《cos龙尊oc,但签到派蒙》 1. 都来欣赏我的oc 灰粉色龙角,灰粉色短款喇叭袖汉元素小礼服,星星装饰的黑色腿环。 服装完美! 懵懂水润的美瞳,白皙精致的底妆,粉色细闪和灰色龙纹。 妆容完美! 接下来,就是出片时刻! 温时雨美美摆个poss,准备在漫展上惊艳所有人。 手机上传来夺命连环call,在温时雨即将接起的前一秒挂断。 漫展搭子信息刷屏。 ‘我遇到一个超级还原的丹枫老师,速来!’ ‘没看见出白露的,但是也有其他龙族。’ ‘不知道cos的谁,怪好看的。’ ‘咪的天,这个丹枫老师超受欢迎,而且人设超级贴。’ ‘为了保持人设保持沉默其实私下已经要把手机按出火星子了。’ ‘好吧其实是不敢,老师这个气质拿捏。’ ...... 温时雨直接一口气翻到最后,是搭子催促的表情包。 没有准备身高一米七的白露cos服...... 那就别怪我拿出压箱底龙族oc,惊艳全场了! 其实根本没准备出白露的某人(邪恶笑容.jpg) 再次检查妆容,安心的坐上网约车。 温时雨承认,自己是有一点焦虑的。借着手机前置摄像头一遍遍检查,结果越想越焦虑,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刚排队进入漫展,就看到搭子cos的丹恒站在一位极其还原的丹枫老师身边。 注意到快步走来的“同类”,两位老师同步抬头,露出两张格外相似的脸。 妈呀!双倍龙崽!双倍快乐! 还没来得及上去集邮,就感觉心动过速,两眼一黑。 那两位老师似乎很着急的样子,报一丝报一丝啊。 我下次一定记得吃早饭。 低血糖晕倒持续debuff...... 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只不吃饭的龙崽跑丢喽,阿哈捡到了,阿哈丢掉了,真是太有乐子啦! 微凉的海风扑向面门,温时雨下意识伸手挡住双眼。 ‘系统......超载,加载失败......加载......’ 丝丝细雨落在手臂上,过了许久,直至手臂隐约感到疼痛,才适应这过于明亮的环境。 一颗巨大的‘恒星’映入眼帘,温时雨只是略微看上几秒,就忍不住泪流满面。 哦不啊,还带着美瞳! 下意识伸手想要确认美瞳的位置,就感觉天旋地转,只能无助的挥舞双臂寻找平衡。 耳边嘻嘻哈哈的笑声穿透力极强,像是从宇宙的另一边传来,温时雨无暇顾及。 失重感席卷全身,但下一秒便有人扶住挣扎的双臂,将刚才的一切判定归于错觉。 温时雨摇晃着站稳,下意识对扶住自己的好心人道谢,就看到一张皱在一起,嘴角疯狂上扬,疑似精分的脸。 不是记忆断片前两位coser老师,是一个全新的...... 看着对方头上绑着的树枝,温时雨草率定义他们为生物。 周围的嘈杂随着突然出现的龙女而暂停,除了迫切想要治罪丹枫的龙师,所有人警惕起来。 海浪声填补了这份沉默,科技和自然交融,勾勒出一片明亮却令人放松的海滩。 不远处还有一座龙形建筑,看上去有几分眼熟。 观察片刻,温时雨确定,自己穿越了。 头上戴着奇怪形状树枝的老者面色谄媚,但从脸色不难看出对方刚才还情绪激烈。 不远处一群人穿着统一队服,迷茫,疑惑,警惕。 最后,温时雨的目光落在那个被一些看上去就没有名字的服装毫无特点的人摁在地上的...... 实在不是想用太多形容词,而是这一幕过于具有冲击力。 “丹......”刚说一个字便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貌似穿了,应该不认识丹枫。 把手抽回来,面无表情的问道:“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对方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微微倾身下拜:“龙尊息怒,请容我等先处理了这不尊礼法的孽障。” 温时雨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说丹枫是孽障,那你是什么?不可回收垃圾吗? 没反应过来及时说话,没得到回应的龙师也不生气,反而像是获得免死令牌:“新的龙尊已经降临,这足以证明丹枫的罪孽连龙祖都认为不可饶恕。” 旁边那些原先看着还算慈祥的老人纷纷附和:“应当严惩!” “龙祖显灵!” “恭迎龙尊!” 等等! 温时雨彻底懵了。 不儿?谁给我讲讲前情提要,这是给我整哪来了?! [检测到宿主抵达提瓦特,心态崩溃程度达到百分之百,系统加载完毕,正在安装中......] [安装成功,恭喜您获得提瓦特签到系统,祝您在提瓦特旅游愉快。] !!! 不啊我的统!宿主我啊穿的好像是星穹铁道! 之前以为是错觉,没想到系统真的来了,只不过打开的方式不太对。 表面强装镇定,但心里早就叼着手绢哭唧唧求系统多说几句。 [请宿主稍安勿躁,新手礼包内存较大,当前仅开启基础玩法,请主动推进世界羁绊建立,加快下载进程。] 天晴了雨停了,温时雨觉得自己又行了。 眸中闪过一丝寒意,作为妈粉,最见不得的就是崽崽被人欺负,就从这几个龙师开刀吧。 只可惜那些陷入某种美好幻想的‘主事人’并未注意,沉浸式享受判决龙尊的过程。 即便被判决的主人公注意到这一幕,也只是欲言又止,眸子中满是痛苦,在一次对视之后不再抬头。 散落的鳞片,狼狈不堪的大龙崽,倔强的被摁在地上。 妈粉表示窒息。 [检测到派蒙被旅行者钓起,签到向导——岚] 正愁没有足够的实力碾压全场,这个签到来的恰到好处。 四周如同环上一层毛玻璃,逐渐模糊。 摁着丹枫的持明族突然跪倒在地,旁边唾沫横飞第无数次重复饮月君罪名的几位龙师也仿佛受到重创,年纪较大的几位直接当场进入蜕生准备。 远远站在山上的景元原先还带着几分伤感,但在看到那个熟悉强大的身影时略微顿住,然后孤身一人来到近前。 作为巡猎令使,仙舟的下一任将军,在星神投下带有威慑力的目光时,也难免感觉到压力。 温时雨的眼前亮起一颗繁星,隐隐有低语传来。 随着一颗又一颗繁星点亮,汇聚成一条宽阔的道路。 这里是命途狭间。 “温,时雨,你不怪我了吗?” 半人半马的光影从道路尽头走来,缓缓化作人形,但依旧看不清面容。 居然可以直接对话吗?系统这金手指有点大啊。 温时雨:让我想想怎么说。 岚:坏了,看样子还在生气,后果很严重。 “抱歉,还有,欢迎回来。” “如遇危险,直呼吾名即可,便是相隔万里星系,吾也必将来到 汝的身边。” 巡猎的祝福落在温时雨身上,在命途狭间之外,众人只看见那高大的身影投下视线,对着仍笔直站在原地的持明族少女低语。 “温……欢迎回来……” 还没想好怎么说就被推出命途狭间的温时雨表示迷茫,但看着走到近前的景元和倒地的龙师们,决定先把这件事放一放。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既然亲眼见证其他人的苦难,又有机会获得拯救他人的能力,那就捏造一个身份直接介入。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就是龙祖了。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对心底无端产生的那份压力碎碎念.jpg 看来不朽还半死不活着呢。 报一丝嗷。 温时雨回忆着教导主任站在班级前训话的样子,脸上带着三分讥笑、两分嘲讽和五分严肃:“你们是想造反吗?” 尚且能够说话的几位龙师哆哆嗦嗦跪好:“龙尊息怒!” 不管这个突然出现的是不是龙尊,拥有龙相且看样子与帝弓司命相识,身份绝对不简单。 “多年未见,吾倒是不知,何时龙师可以骑在龙尊头上作威作福了。”温时雨语气不急不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景元身上停顿片刻。 “龙尊有所不知,罪龙丹枫,拥贼犯禁,贪取不死,造作兵祸,本应大辟入灭,现已格外开恩,令其蜕鳞转生......” “够了!”温时雨虽然玩过这个游戏,但过剧情经常跳过,具体内容着实不太清楚。 与其听这些看着不像好人……好龙的家伙们义愤填膺,不如掀桌子不干了。 “丹枫之罪,吾未详其始末,暂且不提,然尔等即为龙师,掌族中重事,昔日祸乱既作,不能防厄于先,亦无补救之功,以此居位,何异尸位素餐?” “还不速速退下,待吾厘清其事本末,再作区处。” “是。”几位龙师被骂得面红耳赤,别看平时拽些古言针对龙尊,现在面对更直白的谩骂直不起腰,就连云骑军都顾不上,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温时雨看向没人摁着却依旧跪在地上的丹枫,走到他身边蹲下,看向那双麻木无光的双眼:“饮月君,你变了好多。” 一直站在不远处想找机会问清温时雨身份的景云表情变了,完全没想到新出现这位‘龙尊’与饮月君有旧,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情有可原。 “你是谁?”丹枫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如果不是温时雨刚才说的那些,可能连这句疑问都没有。 “你忘记我了?”温时雨没有惊讶,毕竟本身就是编的身份,但这一幕落在旁边仔细观察的景元眼中,就变了意味。 “这里不是古海,我需要知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还有......”温时雨环顾四周,脑海中突然浮现还没彻底消化的画面顺嘴说了出来:“我不是在和丰饶打架?不朽又去哪了?” 丹枫抬头看向俯视自己的温时雨,麻木的眸子里出现第二种情绪。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建议你好好说,不然我不介意搜魂。”温时雨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笑了,像个顽皮的孩子。 “你到底是谁?”丹枫虽然身上带伤,但常年在战场上培养的战斗意识让他与温时雨迅速拉开距离。 景元见势不对,上前几步行礼:“阁下稍安勿躁,在下景元,罗浮腾骁将军部下晓卫,此时正值多事之秋,还请问阁下与持明族乃至仙舟,是何渊源。” “敬称免了,吾曾于[不朽]座下听命,称吾时雨便好。” “至于渊源,初代饮月君乃吾亲自生养,吾应当算是他的母亲。” 2. 饮月之乱中断 丹枫and景元:瞳孔地震。 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女,是我/丹枫的母亲??! 身份这东西,只要死不了,随便安。 即便按照不朽的定义,身死而魂不灭,饮月君拥有每一次轮回的记忆,那也没辙,毕竟时间久了,忘点什么很正常,有本事穿回去问问初代饮月君,哦不,那个时候有没有饮月君还不好说。 “我的记忆里没有你,休要胡说。”丹枫下意识召唤击云,手中一空才想起来武器早就被云骑收缴。 “我也在奇怪,不应该啊。”温时雨眼底划过笑意:“你可是我亲自从古海挑出来,亲自照料长大的崽崽。” “你小时候特别喜欢听母亲讲是如何从一群持明卵中选中你的。”温时雨下意识在脑子里幻想小时候还是一颗卵的丹枫龙崽能有多可爱。 丹枫和景元看见那如同追忆一般的神色和来自伪·妈粉的慈爱,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坏了,好像是真的! 自从不朽死去,持明族不得不通过蜕生保持不朽力量的传承。普通持明能保存记忆看运气,龙师看概率,龙尊不完整。 回想片刻,温时雨彻底放心,身份完全没问题。 “这些都先放一边,我更想知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温时雨看向丹枫的目光带着审视:“仙舟罗浮,古海,还有那些所谓的龙师……” [检测到旅行者在派蒙的引导下,与风元素产生共鸣,签到风属性,命途不朽。] 微风袭过,轻轻缠绕在温时雨指尖:“什么时候,能够代替龙祖决定龙尊更替了。” 浓郁到令人沉醉的不朽让丹枫下意识睁大双眼,上前几步细细感受。 不会有错,记忆中只有在古海时族人才拥有的力量,这份不朽浓度,即便在古海时期,也不是普通持明。 相对于这些摆在眼前的事实,丹枫其实更愿意相信自己的记忆。但事实就是事实,此刻也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 一瞬间,诸多思绪从脑海中划过。面对一个陌生,但明显拥有持明身份且实力不俗的同族,个人先放到一边,为了族人也应该先打好关系。 丹枫眼底划过嘲讽。 旁边的景元几乎从未在好友身上见过这般失态,当然,龙狂那段除外。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请我到......”温时雨目光落在不远处鳞渊境深处:“这个盗版古海坐坐?” “时雨小姐请稍等片刻,景元已派人通知罗浮现任将军,不如移步详谈?” “我和你们仙舟没什么好谈的,现在需要处理些私事。”说完似笑非笑的看向景元,目前虽然只是一个晓卫,但已经有几分将军风范的年轻版大白猫:“也不能说完全无关,让那位将军亲自来找我吧。” 说完,不再去关注未来痛失朋友的景元猫,连同丹枫一起化作微风,消失在众人眼前。 旁边一直警惕的云骑见状连忙上前,被景元拦下:“不必去追。” “可是......” “将军那边有没有消息?” “还没有。” “那我回去同将军汇报,你们留在这里继续留意各方动静,若有异常立刻回报,至于那位时雨小姐,若无必要,不要轻起冲突。” “是!” 景元最后看向温时雨离开的方向,目露担忧。也不知道这位“龙尊”的出现,是好是坏。 左右还有将军头疼,还是先回去汇报吧。 另一边,丹枫在感觉到被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所控制时,就预感不好开始挣扎。 事实证明,丹枫的预感完全没错。 两人......两龙顺利着陆丰饶孽物堆。 “你们这古海挺有特色,还养了些丰饶孽物,平时工作结束还能出来松松筋骨。”温时雨站在一边,冷眼旁观丹枫清扫这些闯到家里的麻烦。 可能因为靠近建木,这些丰饶孽物相对于外面血厚了不止一星半点。 丹枫结印的手舞出残影,一时之间不知道这是嘲讽还是对方真的这样认为。无他,温时雨的表情过于真诚。 “丰饶为祸,此事蹊跷,理应早日清除。”饮月君面色不善,这里离存放持明卵几乎一箭之地,那些龙师真是越发狂妄迂腐。 转念一想,这也应该是腾骁将军头疼的事,和自己这个几乎被确定要下台流放的前龙尊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丹枫进行怎样的头脑风暴,时雨简单判断了两方实力,顺着体内力量流转的痕迹使用云吟术。 风龙卷在不远处出现,将周围的丰饶孽物全部卷入其中,几个呼吸便撕成碎片。 丹枫欲言又止,温时雨对不朽的运用与自己,或者说与曜青的天风君几乎一致。 天风君掌应龙之传。 丹枫止又欲言,即便是最坏的结果,应该也不过是不能蜕生。 爱咋咋地吧,饮月君已经连续为仙舟工作这么长时间,还刚刚经历丧友之痛,兢兢业业的龙尊大人想退休,想摆烂。 堵在嘴里的话统统咽下,以前都是想咋骂咋骂,但面对温时雨总有一种无语的感觉。 “好啦好啦,小龙崽崽想太多晚上会睡不着的,带妈妈去看看你现在住的地方吧。” “这般荒谬的称呼,休要再提。” 被小龙崽瞪了,温时雨低下头默默反思。 果然还是应该先去学习《非暴力沟通》和《好妈妈胜过好老师》这类书,不过仙舟书店会有吗? 嗯,如果一会那个将军真的找来,麻烦对方推荐一下吧。 看只到自己胸口,可能还没经历第一次蜕鳞期却满口胡言的同族,低下头似乎有几分失落,会不会是自己的语气太严肃,吓到对方了? 不对不对,能引来帝君司命垂眸对话,还自称是......总之,绝对没有看上去那样简单。 丹枫在前面带路,想到这警惕回头,正好和边思维发散边一键跟随的温时雨对视。 温时雨:还是学习一下吧,小龙崽看上去还是很听劝的,还有点渴望亲情捏 丹枫:果然不能放松警惕,她肯定会对仙舟不利......等等,这是将军应该头疼的事!可恶! 虽然落点和丹枫平时居住的院落直线距离不远,但考虑到真实路况,七拐八拐还是耗费许多时间。 排除时不时遇到的丰饶孽物,这一路上风景不错,好几次可以看到不远处龙形建木。 在第三次转弯后看到建木之后,温时雨迟疑片刻:“崽崽,你是不是迷路啦,咱们要不然翻墙过去吧。” 这种绕来绕去虽然比较优雅,但真的很浪费时间。 丹枫眼底划过一抹怒意:“吾乃罗浮饮月,岂会迷路,更无需翻墙。” 似乎觉得这一句还不算保险,再次转过一个弯之后开口补充:就快到了。” 温时雨点点头,意识到丹枫在前面带路看不见,快走几步与对方并肩:“原来如此,这里的路还真是不好走。” “以前在古海,大家都是看哪里顺眼就住在哪里,好找的很。” “还记得你小时候,哦,还在古海的小时候,龙就很喜欢你。” “经常让我带你去祂府上玩。” 温时雨再次发挥想象力,将记忆中母亲带自己的场景进行替换。 “我把你放在椅子上,然后在旁边工作。” “小小一只不吵不闹特别乖,其他同事都特别羡慕我。” 温时雨至今还记得母亲回忆时嘴角轻柔地笑,不自觉也弯了嘴角。 转头看向丹枫,发现对方似乎陷入沉思,也没有打扰,只是继续看着对方。 如果我真的有孩子,那可能,就会是这样。 不,也不会这样,最起码,要更开朗一点,再圆润一点。 伸手偷偷比划丹枫的身材,腰很细,身姿挺拔,但还是太瘦了,就像是小小年纪在外流浪的可怜猫猫。 护着好不容易捡到的小垃圾,脏兮兮的炸毛。 “到了。”丹枫越走越快,别以为他没看见对方悄悄笔划的动作,还有那越发奇怪的目光。 直勾勾的,感觉身上毛毛的。 “崽崽,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吗?尾巴炸鳞了。”温时雨看着丹枫逃也似的走远,还没来得及感慨为人父母站在原地只能看着孩子越来越远这件事,就眼尖注意到孩子尾巴鳞片炸开。 话音刚落,那条蓝青色的尾巴便迅速淡化,消失。 “伤势已经严重到连尾巴都忘了控制,还和丰饶孽物打这么久。” 不对,貌似是因为重伤,打起来伤害低回复长,所以才久。 真的是,第一次当妈没经验。 “让妈妈看看。”单手镇压然后按照获得力量后同步解压的使用记忆查探。 刚才还试图挣扎的丹枫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安静下来。 两个人再次站在院子门口,沉默不语。 温时雨知道会有点伤,但自己不是阻止了最后的判决,按理来说不应该这样,伤得这样重。 自出现以后总是胡言乱语,看上去也很不靠谱的粉色小龙眼圈一下就红了。 丹枫感觉心里堵堵的,有点像一开始那种无言以对的感觉,但好像也不是。 脉象紊乱,心虚淤堵,且不提龙狂后遗症,大大小小的内伤让丹枫整条龙都碎碎的,就像是一艘航行在大海的船,但凡再有一点外力,都会四分五裂。 “丹枫,我应该把你养的很好才对。” “其实一开始挺纠结的,毕竟时间应该过去了很久,我不知道要不要出现在你的生命。” “但是睁开眼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没想,我只知道崽崽一条龙不开心,被人欺负了。” “我想带你走,按照我当初走过的路,重新好好的养你一次。” “但是我不能就这样替你做决定。” “我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 温时雨这样说的,也确实是这样想的,她还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就这样想了。 “我会支持你的一切决定,放手去做吧。” 无论是化龙妙法,还是离开罗浮。 虽然晚了点,但总归还是有人站在你的身后。 而且在另一个世界,不止一个人。 3. 是应星还是刃 丹枫下意识想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但可能是温时雨这番话太过真挚,又或者是悲伤太过真实,最终也只是吐出一句“跟上”。 看见前面先是快走然后反应过来自己还没跟上,然后放慢脚步的丹枫,温时雨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因为丹枫这小小举动弯起的嘴角瞬间拉平。 虽然这些都是真心话,却不是出自真心想要告诉丹枫。 且不说时机不对,这样说就像是在道德绑架。 我知道你过得很苦,但你先别苦,因为妈妈想你想的很难过。 耳边隐约有笑声传来,温时雨快走几步,跟上丹枫。 她好像知道在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温时雨’的存在了。 对吧,阿哈? 尖锐的笑声逐渐远去,耳边只剩下波涛翻滚的海浪声。 丹枫将温时雨带到书房,刚一进门就能看见桌子上堆满卷轴。 温时雨主动帮丹枫整理桌面,对方并没有制止,也就随意扫了几眼内容。 “化龙妙法?” 好不容易自己把自己哄好,暂时关闭嘲讽模式的小龙目光如炬,直直看向温时雨。 “你的思路没错,有一些细节不太完善。” 上手比划一下,不朽之力构成一条脉络。当能量首尾相连之时,便开始自发运转,像是水从高处流向低处一般自然。 如果没猜错,这一份能量循环路线可以结合现代医学更为明确的体内循环。 虽然没有实际操作,但丹枫写的比较详尽,前世温时雨对人体也算熟悉,对比后可以明显看出,这份秘法中缺失的部分。 “你能看出……”丹枫语气中难掩惊讶,但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按照对面这个可疑之人所说,不知道才是问题。 不,还是有疑点所在。 “化龙妙法的本质是将人转化为龙,当初不朽尚在,又是什么样的情况使你对这种邪门歪道有所涉猎?” “你记得笔记很清楚,或者说这些残卷。”温时雨眨眨眼跳过这个问题,毫不见外的走到桌子正后方坐下,提笔蘸墨开始补充细节。 “你还记不记得龙是如何成就不朽?” 一开始说的化龙妙法突然跳到如何成就一位星神,丹枫险些没跟上这跳脱的思路。 “不朽是&#后#的α……” 丹枫听到温时雨说出一串乱码,眉宇间染上不耐,他实在无法将这句话和前面的聊天内容相互联系,甚至怀疑温时雨在耍自己。 直到发现对方怔愣的表情,才隐约反应过来,不太对劲。 “看来这些事情,放到现在便是禁忌了呀。”少女摸了摸龙角,在她刚刚说话的时候,感觉耳边传来清晰的崩碎声,下一秒就感觉头顶凉凉的。 如同粉玉般清透温润的龙角早已和灰色融为一体,两者之间的界限又模糊几分。 得亏身份不是真的,还有系统兜底。 不然拥有等同于禁忌的身份,可能也会和繁育星神一样,被一锤子敲碎吧。 丹枫抽走温时雨面前摆放的宣纸,脸色依旧难看,如果不是有颜值挡着,多少得评价一个臭脸,而不是轻一档的难看。 “莫不是想要劝我?”伸手摁住刚刚写完墨迹还未干透的宣纸:“不会还要说,秘密被封存自有其道理,如此禁忌,还是不要触碰为好,应当早做准备~” “吾没有。”丹枫抽了两次没抽出来,就开始收拾其他东西,不再管这张宣纸。 “是~同样触碰了禁忌,怎么好劝诫别人呢?”温时雨将完整的循环脉络画在纸上,将一些运转时的注意要点也一一记录。 “好啦好啦,不要生闷气,明明跟小时候一样,一生气就不说话……”说完愣住,温时雨眸色微沉,咽下了后半句。 “这是改良之后的化龙妙法,准确来说是一种重构。” “你的方法除了部分细节尚未处理,太过粗糙仓促,还有便是要考虑到使用它的前提条件。” “即便是龙尊,你目前所拥有的不朽浓度也远远不够。” 似乎感觉到嫌弃,丹枫恶狠狠瞪了温时雨一眼,然后垂眸看着对方递过来宣纸。 “个中原理,我不便多说,你只需要知道,一点点不朽或者丰饶,加上一点点灵魂,剩下的,就交给均衡。” 小龙崽半信半疑,接过宣纸眼睛一亮,随即闭上双眼。 随手帮忙收拾了几本书,就看到已经准备离开的丹枫。 “哎呦?”伸手挥出一道屏障挡在门口,在丹枫靠近后又如同泡沫般消失,并没有真正阻拦的意思:“我给了这么多线索,不说说我想知道的东西吗?” 丹枫眸中闪过细碎的星芒,仔细看去又消失不见,仿佛刚刚那深潭中荡起的浪花从未出现。 “些许妄言罢了,无可奉告,莫要纠缠。”话音刚落就化作一条青龙,驾驭着云雾远去。 “该说是桀骜不驯呢,还是空手套白狼?”温时雨放下手中的书。 主人家走了,也没说不能随便翻。温时雨自己给自己找好借口,开始收集有用信息。 〔检测到风魔龙特瓦林遭受污染,签到能力——净化〕 一股暖流涌入心间,由内而外散发,就连灵魂似乎都透亮几分。 还没来得及研究这个能力的具体作用,刚才风风火火跑出去的丹枫就破门而入。 看着破损的门板,温时雨谴责对方的话堵在喉咙,这貌似是他自己家的。 那没事了。 “快和我走!”丹枫没管温时雨手中还拿着的卷轴,揪住对方的袖子运用云吟术直接传送。 上一秒还在奇怪为什么之前要化作龙身,现在才使用法术的温时雨下一秒就差点腿软扑在地上。 旁边一只好心的大白猫扶了一把,缓过神看清对面地上躺着的一个……一棵…… 求助,很像树长了很多叶子但气息趋近于人的丰饶孽物,该用什么量词形容? 这是刃? 那也没事了。 “若你真有能力,便救他。” “听说您对……丰饶有所见解,所以将您请来这里,如有冒犯,我便替他表示歉意,若您真的有办法解决,景元必有重谢。” 景元目露担忧,却依旧稳稳的扶着,或者说控制着温时雨,话语间难掩紧绷与强硬。 “按理来说,不会这样才对。”温时雨只能单手掐诀,尝试刚刚获得的净化。 银灰色光芒运转,源源不断的注入刃体内,少量似乎受到某种牵引,流向古海。 景元一开始并没有抱有希望,即便丹枫多次强调温时雨完善了化龙妙法,又对不朽和丰饶极为了解。 那毕竟是每一个仙舟人会经历的。 在没有办法抵抗时间之后,变成被丰饶反噬的怪物,然后将武器对向曾经的朋友和家人。 “还好还好,他以前应该是一个短生种吧。”看着将刃扶起来的丹枫,温时雨将胳膊从景元手里抽出来。 好好一孩子,怎么手劲这么大,胳膊肯定青了??^?? “是,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刃,不,应该叫应星,站稳之后甩开丹枫,甚至向前几步拉开距离。 丹枫垂着眼眸,看不清那份被隐藏起来的神色与心情。 “之所以会变成丰饶孽物,其实本质上是灵魂强度。”温时雨扫过在场的其他几人,清楚看到他们眼中的炙热带着粘腻的贪婪。 “所以短生种在经过不朽转化后,可以将其变成长生种,刚刚转化为丰饶孽物的长生种,可以在丰饶洗礼下变成普通人。” 景元接替丹枫,自然的站在应星身边充当拐杖,毕竟即便短暂净化了那一份丰饶满溢,□□上的伤痕却没有一同消去。 在场都是聪明人,很快读懂这段话背后的意思。 不朽也不是万能的,不过可以减少丰饶孽物的存在,哦不,现在可以叫做年老的仙舟人。 “具体注意事项和转化方式我会全部教给饮月。”说着转身看向似乎有些悲伤的小龙崽:“不求你原谅妈妈,只要告诉我,都是谁在欺负你就行。” 后面这句利用云吟术传音到对方耳边,保证除了靠近的景元和应星之外绝对不会有其他人听到。 看见应星惊讶的小表情,温时雨满意转身,刚才的‘机密’还没看完,回去再翻翻。 至于为什么要让应星听到,就当作连续三次歪到刃的小小报复吧。 又忘记了,现在是应星。 至于白衍。 温时雨低头沉思,应该貌似,可能也没 事。 虽然没办法延长寿命,但逆转丹枫并不完美的化龙妙法,唤醒因为过度磨损而沉睡的灵魂应该也行。 对了,云上五骁貌似还有一个镜流。 嗯,来都来了。 不过该去哪找人…… 一转身就看到一个蓝紫配色的人站在身后,一言不发,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人吓人吓死人啊!一声不吭站在这里,想吓死我继承我的花呗吗?”温时雨说话不经脑子,反应过来话已脱口。 “花呗是什么?” 温时雨没有给别人解释的爱好,直接略过这个话题:“我该叫你帝弓司命,还是岚?” “你果然认出我了。”来人正是巡猎的星神,岚。看上去似乎还因为这个认知而感到高兴,嘴角上扬0.5个像素点。 “我们认识吗?”温时雨皮笑肉不笑,对面是星神和向导…… 等等,向导! “我要找一个人,白色头发,之前是罗浮剑首,好像叫镜流。” 嘴角拉平,上扬-1个像素点。岚在温时雨的注视下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说出温时雨的要求。 对面沉默片刻:“好的,我会通知罗浮十王司将人送到鳞渊境。” 岚‘嗯’了一声挂断电话,看向温时雨,眸光微亮,似乎在等待一份夸奖。 温时雨假装没看到,但内心小人上蹿下跳:帝弓司命你ooc了!是会被投诉的! 对面正在处理文件的元帅在电话挂断之后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捏了捏眉心。 最近罗浮格外热闹,相关文件即便在所有仙舟共同提交的每日待处理中也占不小比例。 就连星神都对那里感兴趣,该说不愧是容纳建木生长的船吗? 随手拿起一份投诉罗浮将军玩忽职守的文件,措辞恳切悲痛,就仿佛他亲眼见到最近罗浮那些风风雨雨一样。 头疼。 元帅批一个已阅,放在已处理不重要那一摞的最下面。 然后集中精力开始看下一份。 好家伙,还没看内容,光是落款写着龙师XX,就值得不写已阅并获得上一份相同的待遇。 至于收到原封不动退回文件的龙师。 元帅抿一口冷茶,苦意上涌,又清醒几分。 和元帅有什么关系?凡事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不用看着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被人用控诉的目光看了一路,温时雨感觉自己自穿越之后加强过的心脏更强大了。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想起来。”岚跟在温时雨身后,看着对方将丹枫的办公室翻得乱七八糟。 没有得到系统使用指南只能自己摸索的温时雨:尊嘟假嘟?难不成这个向导导的是记忆? 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温时雨也就顺势把刚才的猜测抛之脑后。 《鳞渊境编年史全册》。 哼哼,编身份的最后一层保障找到了。 至于后面跟着的星神,应该没有那么闲,会专门找到一个曾经借宿现在算是半个仙舟人的丹枫,说:嘿,哥们,那个人骗你,她不是你的妈妈。 嗯,脑子没病应该也不会这样。 想到这里转身准备找地方坐下仔细研究,这才发现除了岚站着的地方,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文件。 “你什么都没看见!”温时雨故作凶狠但其实本意只是通知的冲岚小声说。 然后挥挥手,地上堆积的文件在风的托举之下浮起,自动归位。 除了个别文件位置不对,大体上看不出变化。 这才坐在屏风后供人休息的小几旁,打开《鳞渊境编年史全册》。 岚似乎轻笑一声,温时雨抬头准备看过去,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那本编年史从她身下消失,出现在原先压箱底的位置,那些被改变的地方也一一归于原样,似乎被时间抹去痕迹。 做完这一切,岚走到温时雨身边,透过某些东西观察着来自灵魂的本质,在丹枫回来之前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虚空,带着一份小小的惊喜回到主体。 如果你选择了我们,那我们也不会让你失望。 欢迎你的加入,也祝愿你在这里生根发芽,成长为期望中那棵参天大树。 4. 如果还记得 “即便会忘记一切,也要选择这样去做吗?” “是的呀,和当初的你一样,这是我的选择。” 看不清面容的少女站在不远处,沙哑中带着几分苦涩的声音这样问她,也同样得到一份格外坚定带着笑意的回答。 就像内心深处的某个猜测得到验证,心底柔软的部分被轻轻触动。 “那就不要犹豫,我们终将重逢。”这次温时雨听清楚了,这是她自己的声音。 少女的模样在光下模糊,一点点消失。 “放心吧,我不会忘记你的,我可是最伟大的向导。” 一颗被淡蓝色光芒包裹的星球如同刚刚诞生的胚胎,外面围绕着一颗银色小行星。 但是很快,这颗熟悉,却绝对不是记忆中那个水蓝色星球的行星也逐渐淡化,像是被某种力量所隐藏。 最后留恋的看向那个方向,身体不断下沉,坠入下方深渊一般的寰宇深处。 这是迟来的记忆吗? 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回忆中,四周白茫茫一片。 “做个交易吧。” 声音从身后传来,就像是自己刚刚一直在原地踏步一样突兀。 “我将我的力量交给你,你替我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金黄色的龙卧在地上,它面前的温时雨对比之下格外渺小。 “均衡不会允许未知在这个时候出现,即便它也即将走向湮灭。” 看到自己面前那道淡金色的影子,勾勒出熟悉的属于自己的轮廓。 刚才金龙的光芒太过强盛,所以第一眼并没有发现,原来当时的自己是灵魂状态。 心底有几分不解,但更多的,是一份熟悉的吐槽,在即将脱口时又转为疑惑。 刚刚好像要说些什么,但这并不重要,金龙已经在继续劝说。 “变数啊”,龙似乎笑了一声:“也有可能是希望。” “你身上的力量不属于这里,但不朽可以帮你,我看存护就不错。” “这样,均衡就不会发现了。”龙带着点小得意,尾巴尖翘起煽动几下:“好啦,问题解决,快出去吧。” “等到你的身体和灵魂适应结束,你会再见到我的。”说完看向温时雨站立的方向。 刚才的虚影已经消失不见。 “来的真快,就像我们刚刚结束一段对话,你就来了。” 记忆逐渐清晰,自己好像在丹枫书房里看历史记录来着,这应该也是身体和灵魂适应期的小误差。 温时雨张了张嘴想说话,这才发现刚才虚影没有声音,只是简单的因为说不出口。 “啊,你果然还在想这个问题呢。” 龙的声音与上次比带着疲惫,或者说更加明显。 “用你们年轻龙的话,纬度不同,能站在这里,就已经是很棒的小龙了。” 红色面具一闪而过,龙似乎用尾巴拍飞什么东西,声音带着慈爱:“之前还有一个小家伙,可惜被拐跑了。” “是的,这不是第一次,你也不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灵魂。” “不过你选择了我,我也选择了你。” “哈哈哈,那种说话方式不太习惯吗?我知道我知道,用你们年轻龙的话,我紧跟潮流,是一个很潮的老龙哦。” 似乎无论在心里想什么,对方都可以知道一样,但温时雨并不反感,反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 “不要犹豫啦,答案就在路边,走走停停自然就能找到。” “我老啦,可能等不到下次啦,放心,均衡已经承认了你的存在,不过要在能力范围之内帮他几个小忙。” “这个世界,就交给你们年轻龙了,放手去做吧。”龙轻笑一声,周围环境逐渐远去,那黄金色的巨龙似乎也染上白色,融入虚无。 总结要点,自己的到来不算简单,是很多人或生物的共同决定。之前也有其他人来过,但看样子结果不算好。 当然,温时雨也没有认为自己会有什么不同,例如说成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什么的(尴尬摊手.jpg) 其次,不用担心自己带来的改变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抚平。 最后,既然已经来了,还有人撑腰,不如成为一只小蝴蝶,扇动一下翅膀,看看能卷起来怎样的风暴。 温度渐渐回归身体,紧接着是对周围环境的意识感知。 “怎么样?还是没醒吗?” 衣服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微凉的海水气带走刚从深度睡眠中脱离的仅存睡意。 “这样啊,我知道了,下去吧。” 房间里应该不止一人,温时雨侧耳听着。 “既然醒了,那就解释解释。” 丹枫的声音带着嘲讽,不看表情估计会以为是很不好惹的人。 温时雨睁开眼睛,然后又默默闭上。 好吧,即便看表情,也是一个很不好惹的人。 丹枫冷哼一声,温时雨赶在下一句嘲讽到来之前坐起身,是在书房那个供人休息的小榻上。 “去见了几位老朋友,太开心忘了时间,现在过去多久了?” “一周左右。”丹枫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上去非常眼熟:“既然与老朋友相谈甚欢,想必已得所需,还留在此处作甚。” “诶?这就要开始赶人了吗?过河拆桥非美德,小孩子不能学。” 丹枫没再说话,似乎是担心温时雨继续口出狂言,所以趁现在及时止损,只是尾巴尖烦躁得很,在身后抽来抽去。 “或说回来,你那位叫做应星的朋友,看样子已经痊愈了?” “与你无关。” “真是冷漠,明明我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帮了你一个大忙才对。”因为在过去或未来那个混乱的时间点继承不朽的全部力量,所以面对丹枫时才会产生爱护之心。 回想起来,当初面对龙师们,除去对现状的迷茫,对可以有所改变的欣喜,对持明内部混乱的烦躁。 嗯?好像有点不对。 温时雨晃晃脑袋,又躺会小榻上继续梳理思绪。 刨除一切,剩下的对龙师的那一份情感,好像是……恨铁不成钢?!! 等等,虽然说继承不朽,但也不应该继承这部分吧?不对不对,它是改变了我原先的想法和情感吗? 恐怖如斯。 “不可理喻。”某只小龙崽似乎在无能狂怒,温时雨顺嘴接话:“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母亲我啊,在很认真的思考不朽呢。” “随便你。” 糟糕,刚才完全没有认真听,还不小心把心里话顺嘴说出来了。 看着丹枫离去的背影,温时雨颤颤巍巍伸手试图挽留。 挽留失败。

[新手大礼包开启中,请稍后。] [欢迎使用友谊签到系统,检测到使用者以满足好友数目达到1,灵魂强度与力量上限满足存在最低值。] [检测到派蒙为风神巴巴托斯起了一个难听的绰号,签到成就——不干正事的龙尊。] 我的朋友,你的头顶是否有很多问号? 反正现在的我是有很多。 这个不干正事的龙尊是什么意思啊喂! “时雨姑娘?”声音带着几份熟悉,好像是那个叫景元的人。 “您现在方便吗?罪人镜流已经带到。” 对哦,之前好像让岚帮忙找一下镜流来着,那个小姑娘也惨得很,正好能实验一下净化能力。 这样说来,岚肯定也知道一部分吧? 这种还没走出新手任务就狂堆设定背景的感觉真差劲。 “来了。” 景元站在一旁,态度恭敬:“将军已在前方等候。” 温时雨上下扫视,对方也任由打量,没有半分不满,只是在对视时俏皮的眨了眨眼。 这就是被小辈撒娇的感觉吗?! 提前表明都有谁在,算是一点小小的提示,温时雨get到了,是一只很有自己想法的大猫呢。 “是今天刚来,还是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 景元跟在温时雨身后,眸子中闪过疑惑,但联想到丹枫气势汹汹走出来,也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 “您昏迷的这两个时辰,将军处理完手头要务,便即刻赶来此处。” 果然不是错觉,景元在自己面前好像放松一些,看来应星的状态有所好转。 “那便走吧。”虽然不清楚后面还会不会有刃出现,但带来改变后的好心情让脚步轻快许多。 路过鳞渊境的特有海域,温时雨才想起来还有一个白珩。 单手掐诀,在淡青色的风元素流转中,一条缥缈却凝实的粉色烟带缓缓出现。 “反正顺路,不如,我咳咳……本尊再带你去其他地方办点私事。” “时辰紧迫,这般行事,怕是略有不妥。” “就连龙现在都不会这么文邹邹的说话了,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怪不得能和崽崽玩到一起。”温时雨摸了摸下巴,再次观察景元。 毕竟游戏里,景元早就当了好几百年的将军,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谈吐措辞都完全符合一个将军的模样。 幼崽状态格外新奇。 “直说吧,你跟不跟我走?” “既如此,景元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有劳时雨小姐在前引路。”景元自然注意到温时雨带着些许新奇的目光,心底也开始犯嘀咕。 不说丹枫,难道自己也是什么故人转世?这带着怀念和新奇的目光着实令人如芒在背。 温时雨毫不掩饰得到答案的开心,但也没忘记给同行者介绍自己的最终目的。 “我感觉到这片海里,有一颗灵魂受损的持明卵,虽说这不是我熟悉的那个时代,但好歹也是新生小辈,自然要调查清楚。” 这句话提醒的同时,也告诉景元,如果这件事和仙舟有关,温时雨不会轻拿轻放。 景元刚把消息传给等待许久的将军,闻言又在后面加上对方刚说的内容。 灵魂受损的新生持明卵吗? 应该也只能是她了。 5. 规则属于秩序吗? 海风带着微凉的潮气扑面而来,如果站在高处,可以欣赏到一望无际的海面和海中生长的龙形巨树。 站在低处只能看到一片被不朽定格的丰饶孽物,算是鳞渊境一大特色。 和海里那棵被龙封印的建木一样,散发着想让人靠近却必须忍着生理不适的气息。 可能是从龙那里继承的不朽浓度更高,这份靠近本质也是渴望力量的吞噬。 想到这里,温时雨转头避开这些雕塑。 至于是不是还有因为有碍观瞻,不堪入目,谁知道呢? 总之,不朽负全责。 一人一龙继续顺着指引,在景元几次欲言又止中抵达目的地。 一颗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很明显周围布置了保护措施,气息也更浓郁。 “我们到了呢。” 温时雨转身看向景元:“接下来,就是你的工作啦,嗯,也不算工作,算是一点私人的小小偏好?” “总之,懂我意思就行。” “许是在下愚钝,未能领会小姐言中深意,还请您细细说明一番。” “刚在心里夸你聪明,这是在给自己拆台吗?” “还请时雨小姐赐教。”景元不搭话嘴角一直挂着的笑容消失不见,看出来有点急了。 “好吧好吧,那我就直接说了。” “承载记忆的容器,还是原先的那个人吗?”景元比温时雨高一头,只需抬头便能将对方的大半表情尽数收入眼中:“或者说,失去一切记忆的她,还会是你们认识的她吗?” 白色大猫表情错愕,但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温时雨观察不到除此之外的任何有效信息,本意也不是想要获得一个答案。 再说,这种问题,本身也应该由当事人自己回答吧。 可能因为化龙妙法带来的后遗症,这颗持明卵明显比其他卵小一圈。 表面覆盖的银色纹路也更为稀薄,其中蕴含的生命力像是狂风中拽着风筝的一根线,拉着一个漂泊的灵魂。 “命运真是不公啊。”少女皮肤上粉色的鳞片渐渐褪色,变成无机质的灰:“作为大家长,我也是很可靠的嘛。” 即便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 粉色光带连接这颗发育不良的持明卵,源源不断的光电通过连接传递到生命的另一端。 龙角上的裂痕格外显眼,在温时雨击碎象征规则的屏障后,如同崩坏的玉石般破碎。 景元大惊,上前一步,看到那破碎的龙角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维持了原本的形态,在狂风中熠熠生辉。 天空中阴云密布,这是自从仙舟驶入寰宇后,第一次出现的非人工天气变化。 应该及时通知将军,但在温时雨和未知力量对抗中,似乎连命途之力都失去作用,景元只能依靠肉身强度站在原地,看着前方光芒大方的中点。 将军和饮月君在议事厅等了许久,就连茶水都换了好几盏,等到了云骑军慌慌张张冲进来汇报,鳞渊境出现重大变故。 即便没有处于中心位置,看到那黑云低压的场景也免不了心头一颤。 腾骁和丹枫对视一眼,第一反应就是温时雨年龄大了,不会这么不凑巧,触发龙狂。 “不愧是不朽的继任者,这般架势,可比饮月君当初大多了。”腾骁并未在这股力量中感应到当初丹枫那样的狂暴,帝弓司命也并未预警,景元也没有给出警示。 所以,问题不大,说不准还能借着这次机会,在景元上位之前清扫一波。 丹枫没等将军说完,便化作一道青芒消失。即便听到,估计也只会翻个白眼,丢下一句无聊转身离开。 结果没什么区别。 “将军,咱们不去吗?”一名云骑上前一步。 按照将军刚才所说,情势严峻,即便有饮月君,应该也不保险才对。 腾骁收回看好戏的心情,又变成了那个可靠的将军。 “无妨,饮月君便足以应对,召集云骑军守好鳞渊境边界,派人安抚民众,警惕即可。” “是!”云骑领命退下,将军的决策必有其道理。 另一边,丹枫抵达时只看到好友在强大的吸力中勉强站立。 没看到温时雨的存在,但那残留的气息和力量在丹枫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疯狂涌入,争先抢后的修补筋脉上的损伤。 顾不上思考这股力量,使用云吟术带着景元离开。 温时雨的本意是借助持明卵中能量传输带,拓宽规则漏洞,将游离的灵魂带回人世。 这么大的反应着实是出乎意料。 站在黑与白的交界点,前面是深渊,后面是人间。 “你不应该这样做。”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是干扰判断的低成本操作。 温时雨在心里评价,大胆发问:“没有什么事情是应该或者不应该,如果一定要说,那么你也不应该阻止我。” “吾乃秩序的太一,规则的掌控者。” “僭越的人子,理应速速退去。” 不等温时雨有其他反应,来自深渊和人间的力量向中间挤压。 空间在秩序的尖啸下疯狂激荡,地面寸寸崩裂,深渊与人间在此刻交融,均衡的维系出现裂痕。 “真是双标。”如同海浪一般的压力扑向温时雨,但身形单薄的少女没有任何举措:“均衡限制了你的行为,因为你是已经湮灭的神。” “我要救的是徘徊在边界的灵魂,就连均衡都没有理由阻止。” 压力海退去,少女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 “所以你的伤害无效。” 面对花里胡哨但伤害为零的攻击,温时雨打出嘲讽,兵不血刃拿下MVP。 “秩序象征的是规则,还是受制与规则。” “你应该比我清楚。” 淡青色的力量融入这片看似崩坏的空间,如同一只大手抹去幻觉带来的影响,恢复原有的平静。 “好险好险,差一点就被你吓住,拆了均衡的天平呢。”温时雨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夸张的拍着胸脯大喘气。 仅剩下残影的神明出现在深渊那一端,看上去平静许多:“你怎么知道?” 温时雨看不清祂的双眸,也无意去探究早已死去的命途。 “很简单啊,死了的神可没有活着的厉害。”说完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向秩序:“哎,怪不得大家都想好好活着,原来是因为死了自后脑细胞失活会变傻诶。” 秩序深深的看了温时雨一眼,逐渐消散。 正前方出现一扇朴素的 门,上面古朴的花纹华美异常,有许多温时雨都叫不上名字,只能通过对称到极点的规律判断这和均衡密不可分。 如果没记错,均衡在游戏中除了拼拼补补,就是肩负无名客实力进阶的考察。 没想到穿越后自己也有这个机会见识一下,来自均衡的试炼。 可能是因为温时雨沉默的时间有点长,大门抖了抖,门后隐约可以看见一个白发狐耳少女在笑着和自己招手。 那是白珩吗?看上去就像是一朵太阳花,刚才见到秩序的坏心情全都一扫而空。 大门猛的拔高一截,温时雨吓了一跳,但还是耐心等待,准备看看这位表示友好的星神准备做什么。 于是眼睁睁看见大门抛弃华美的外表,变成一张门形大口,‘咔哧咔哧’向着温时雨扑过来。 可怜的粉色小龙崽就这样被阴险的均衡像吃面条一样吃掉了,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有乐子了! 一枚光锥缓缓落下,在深渊和人间的边界线,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等待下一个有机会来到这里的幸运儿,即便这里只是均衡为了见温时雨临时创造的幻境。 谁知道呢? 阿哈收获了乐子,浮黎收获了记忆,均衡收获了变数。 除了依旧没有希望的太一和被门一口吞掉的温时雨,所有人都很满意。 好不容易适应了高速传递如同在滚筒洗衣机里洗澡的后遗症,就看见一群丰饶孽物红着眼睛冲上来。 恍惚间以为自己丹枫附体,结印的手挥舞出残影,艰难的吊着一群咋打都不死的怪物。 好像知道除了本能之外,为什么丰饶孽物这么讨厌了,连带着一路赐福的药师风评也很差。 [检测到派蒙发现旅行者净化了天空之琴,签到附魔神器——扶苏琴·忆古。] duang大一个琴从天而降,温时雨顾不上思考琴会不会摔坏,连滚带爬扑向一边,原本自己的位置和附近穷追不舍的丰饶孽物在这从天而降的一击下瞬间湮灭,连灰烬都没留下。 效果不错,可惜是单体攻击,范围太小。 温时雨扛起琴继续跑,没办法,蓝条还没回满,琴又比较大,原地弹琴也要耗蓝的。 扶苏琴入手微凉,整体为七弦桐木古琴形制,比普通古琴略小,但对于温时雨而言,还是有些分量。 淡青灰玉色主体,命途不朽,属性是……虚数,风?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会是虚数属性,下意识释放将刚读取到的攻击方式。 一道乐符打在身先士卒的那位丰饶孽物身上,对方动作明显一顿,头上出现一个小小的乐符。 指法变化,一层淡青色的护盾出现在身上,周围一圈丰饶孽物头上都挂了乐符,时不时集成三个触发消消乐。 温时雨眼睛一亮,抬琴开大。 淡青色的领域展开,粉色的小花在一片昏黄中绽放。少女端坐流水亭台,身后出现一道灰色身影,手持重剑斩向周围。 刚才还苦苦刮痧的怪现在如同打碎瓷器般容易,少女顾不得开大给自己带来的风度加持,趁着一圈人减速的空档开始普攻。 一琴一个,和打地鼠一样上头。 面对似乎察觉不对想撤退的丰饶孽物,温时雨表示:好玩,爱玩,继续! 6. 一减一等于二? 淡青色乐符在空间中荡漾,如同水波碰到岸边一样在扩散后向内散去,意外叠加音符被动,触发爆破效应。 之前还宛若山海的丰饶孽物几乎全灭,仅剩的几只也顺从内心,四散奔逃。 一开始被挡在后面的巨大石幕在这个场景下,便显得有几分突兀。 温时雨抱着琴走上前,明明刚才还没有看到,难不成是打败丰饶后的通关奖励? 石幕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自动亮起,虽然不清楚原理,但看上去应该和播放电影的荧幕没有区别。 屏幕中,一只小狐狸似乎被上下翻飞的蝴蝶吸引了注意,对准目标扑来扑去。 但这只蝴蝶并没有在屏幕中显示,只能根据小狐狸滑稽的动作大体判断蝴蝶的位置。 温时雨有几分摸不到头脑,但还是安静的看下去。 毕竟拉自己进来的是均衡,算是星神中最古板的那一批,总不能只是为了请自己进来看一场动物世界纪录片。 很快,小狐狸的注意力转移,屏幕中出现一只小鸟。 小鸟通体白色,拥有在阳光下折射蓝色光芒的羽毛,只可惜小鸟的眸子里满是悲伤。 小狐狸悄悄靠近,黑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好奇。 就在温时雨以为狐狸准备充分,想要跳起来去捉小鸟的时候,小狐狸跑出了屏幕。 小鸟冲着狐狸离开的方向歪歪头,但很快继续沉浸在悲伤之中,目光空落落的。 但很快,空荡荡的世界又多了一只炸毛的小猫,似乎被两种来自不同方向的力量不断拉扯,严重戾气越来越重。 凄厉的叫声打扰到小鸟,鸟儿挥挥翅膀,一根羽毛缓缓落下,在小猫面前逐渐消失。 小猫疑惑的看向小鸟,似乎下定某种决心,坐在原地梳理自己凌乱的毛发。 金黄色的丝线在与羽毛消失的同时在小猫身上蔓延,或者说是呈现在温时雨面前,让观看者得以辨认限制小猫的罪魁祸首之一。 小猫很快梳理好毛发,对着小鸟所在的巨树跃跃欲试。 但是树太高了,对于看上去刚满月没多久的小猫算是格外艰巨的挑战。 小猫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次又一次从树干上滑落,刚刚梳理好的毛发更加凌乱,隐约可以看见细小的伤痕。 温时雨大概猜到了石幕上呈现的画面具体代表着什么,安静的抱着琴坐下。 小狐狸出现在画面一角,眸子里划过狡黠,看看树上被小猫吸引注意,却迟迟没有动作的小鸟,又看看树下努力好久,却依旧在原地踏步的小猫。 白色身影一闪而过,小鸟受到惊吓从树上跃起,小猫受到惊吓,咕噜咕噜从不到半米高的努力成果上滚下。 狐狸达成所愿,从身后拿出一小堆果子,推到重新落在树枝上的小鸟面前。 小鸟假装没看见,把头埋进自己的翅膀中。 狐狸凑到小猫身边,不知道身为犬科的狐狸和猫科的咪咪进行了怎样的交流,小猫乖顺的爬到狐狸颈毛中。 厚厚的狐狸毛是同一色系小猫最好的躲避区,即便是画面外的温时雨,也没办法区分小猫和狐狸。 和刚满月的小猫不一样,狐狸明显拥有一定爬树技巧。 借着淡紫色的光芒托举,小狐狸成功把自己送到树枝上。 可怜的小鸟刚刚察觉到树枝不同寻常的颤动,就被温柔的含在嘴里,享受狐狸嘴里的温度和鸟类几乎从未体验过的失重感。 自由下落中,小猫团子双爪紧紧拽着狐狸毛,却依旧被甩飞。 白色大猫如同闪电一般从画面外飞出,顺利接住小猫,然后帅气且安全落地。 大猫尾巴尖上沾着一点墨痕,身体上不同位置还缠着绷带。 但是那矫健的身姿可以判断,这些绷带下并没有令人怜惜的伤口。 截止到现在,熟悉的小团体已经初具规模,但是印象中青色傲娇的小龙迟迟没有出现。 绷带猫猫叼着小白团子,控诉的看向狐狸。 狐狸没顾上这些,一个劲新奇刚刚吐出来明显还在说状况之外的小鸟。 小鸟执意返回树枝,享受一只鸟孤独的时光。 狐狸用表示友好的贴贴和过于热情的舔毛行为婉拒。 直到画面变成小鸟带着无奈落在狐狸背上,小猫喵喵喵的在绷带猫猫身前身后转来转去。 再然后小猫似乎注意到什么,竟然看向光屏之外,和面色逐渐严肃起来的温时雨对视。 猫猫好奇的缓缓靠近,一步又一步。 它身后的狐狸似乎察觉到什么,打了个哈欠,身影逐渐淡去。 绷带猫猫躺在树下,享受着午后完美的阳光,曾经健硕的身躯渐渐没了呼吸。 小鸟看看消失的狐狸,又看了看树下僵硬的绷带猫,尖利刺耳的鸣叫中满是悲伤,直直向着屏幕最上方冲去。 “小猫会撞上阻碍吗?” 温时雨对着自己,也是对着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静坐下的丹枫。 “不会。” 闻言,少女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旁边衣着不同,气质不同,但明显气息一致的龙。 “吾乃雨别,初代饮月君。” 温时雨点点头,如果是初代的饮月君,确实有可能得出这个答案。 毕竟还没有经历那么多次的轮回,也没有刚刚经历挚友离世。 “虽然不知道出现在这里的是你,但好像也可以理解。”毕竟自己被均衡带走之前,丹枫还好好活着。 “来日方长,不朽之传承犹存,则吾心可安。”雨别单手托腮,看向温时雨头顶破碎的龙角。 说的很符合饮月君这一职位,但话里话外无法忽略的嘲讽很让人出戏。 结合对方相比现代饮月君更加大胆的衣着,温时雨居然感觉这是理所应当。 后来的小龙崽还是被无穷无尽的轮回折磨到了,变成小古板了。 温时雨想到这里开始反思,对着古人控诉现代人有点封建古板,我的错我的错。 “吾言之有误乎?纵有误,亦无妨。”雨别换了个姿势,温时雨默默的挪开视线。真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会说出有伤风化这句话。 “于持明一族,吾已殚精 竭力。” 雨别的视线挪向已经空无一物的石幕,正正好卡在温时雨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准备开口之前:“不必急答,吾亦无意解汝之惑,且于此稍坐。” “汝所寻之人,当转瞬即至。” 话音刚落,雨别变不见了踪迹,只留下浓郁到令人呼吸不畅的香气。 温时雨面无表情的施法驱散了对方留下的气息,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当初草率的决定当丹枫母亲这一决定。 养崽崽就是要接受崽子的一切,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但是崽子太败坏风俗,传统的老母亲有点心梗,一时无法接受。 左右脑持续互搏,最终代表妈粉的那一部分占取上风。 毕竟崽崽已经够累了,无论是哪一世。 “你好,请问你是在等我吗?” 视线中出现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瞬间吸引温时雨的注意。 和刚才石幕中哪一对耳朵相比,这一对明显更有光泽,不存在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失去光泽而显得毛躁这一说。 既吃了一柄大刀之后又捅自己一刀的温时雨:没救了,建议直接火化。 急匆匆赶到鳞渊境,还没和刚被救下来的好友景元那了解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刚出现黑洞,现在又开始刮风的位置所打断。 看上去狂暴的风元素和期间夹杂的雷电在扑到身上时候感觉软绵绵的,风很轻,电很弱,还隐约带着熟悉的感觉。 丹枫并没有放松警惕,结印抵挡这些不明力量的靠近,把景元保护的很好。 不过几个呼吸,刚才还看上去格外狂暴的力量骤然消失,原地只留下一扇绝对遵守对称美学的大门。 大门的另一端如同深渊一样令人感到不适,凉意似乎穿过身躯直抵灵魂。 景元无视好友不赞同的目光,站到对方身边。 大门开始剧烈抖动,隐隐约约传来什么声音。 “小……” 景元和丹枫对视一眼,侧耳倾听。 “小……心?” 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阵刺眼白光突然亮起。 景元下意识将旁边的丹枫扑倒,两个人在惯性作用下滑出很远,但在白光消失之后头部恰好对准大门。 看见一个拥有粉色龙角的少女拽着一个狐耳少女从门内扑出来,两拨人正好面对面看个正着。 就在白珩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天空中传来重物极速降落的摩擦声,还有一句充满怨念和恐慌的:“快来接住我啊!!!” 同样拥有龙角,但配色与旁边狐耳少女更加贴近的小女孩从天而降,正好落在刚互相搀扶站立起来的丹枫怀中。 看了看本应该步入黄泉的挚友,和怀里与挚友配色几乎一致的小女孩,丹枫罕见的呆住了。 白珩拍拍身上浮土,看到好友们彻底放弃表情管理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真应该用玉兆记录下来,你们的表情真是太有趣了。” “不过这次本姑娘决定放你们一马,因为这个欢迎仪式,我很喜欢。” “大家,我回来了!” 7. 持明内部矛盾预处理 早在均衡地盘上就想好回来之后怎么过日常。在把因为这个那个原因导致‘无丝分裂’的狐狸飞行士交还她的朋友们之后,按照狐狸女的推荐到书店购买好妈妈教材,品尝仙舟特色美食,必要的话再见见将军。 没想到计划直接卡在第一步。 在白珩说完回归誓言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过于惊喜大脑反应迟钝,丹枫去把将军绑了过来。 没错,用云吟术绑住,化作龙身飞过来。 那老大一个将军“邦”一下落在自己面前,温时雨嘴角抽搐,欲言又止。 腾骁与饮月君也算是共事多年,虽然像今天这样被直接绑过来的情况不常见,但作为成熟的将军,对方淡定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看向温时雨。 这不对吧?!!! 这么快就淡定接受了?正常人都会先生气一下吧? 温时雨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丹枫,莫名其妙心虚对手指的白珩,揪着白珩衣角仍旧处于状况之外的白露。 最后对上景元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很好,最起码还是有觉得不对劲的人的。 温时雨清清嗓子。 “英雄自少年,时雨小姐果然不同凡响。”腾骁爽朗一笑:“不如到我的将军府坐坐?” 温时雨下意识想看看其他人都是什么表现,强行控制着飘忽不定的眼神,假装自己是一个很有底气的大人:“未能即刻登门拜访,实乃在下失礼。且尚未谢过将军多年来对持明一族的照拂,将军宽宏大量未曾计较,然时雨不敢因此自傲。” “时雨确有一事欲向将军请教,既蒙应允,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温时雨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看得腾骁心头一软。 虽然来历不明,但肯定不是景元说的那样,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丹枫的母亲。 心里这样想着,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滑过丹枫,在对方察觉并看过来之前迅速转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丹枫看到在腾骁面前装乖,就连措辞都谨慎委婉许多的温时雨,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 之前按下的怀疑重新浮出水面,甚至一度标红加粗,在丹枫脑海中反复循环。 果然是骗子! 腾骁听见这声冷哼,心里越发确定是景元‘谎报军情’,趁着周围没有人注意瞪了对方一眼。 景元摸摸鼻子,虽然不知道将军生气具体是哪个点,但这么多年,就算跟在镜流身边,也早早见识到将军无厘头的模样,便不再多想。 白珩敏锐感知到气氛不对,拉着分裂后的自己走在队伍最后面,时不时给景元递个眼色。 景元雷达顺利接收,几步走到将军身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控制在温时雨能听到,但附近警戒的云骑听不到的大小。 “将军,关于飞行士白珩小姐一事,还请您示下。” 腾骁停住脚步,刚才被温时雨短暂迷惑的大脑一瞬间清明:“不知道时雨小姐能否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说她自己分裂了,你信吗?” 腾骁看上去有些为难:“就我私心而言,自然是相信时雨小姐,但起死回生对于普通人而言还是太过惊世骇俗,恐怕难以服众。” “我只负责救人,至于后续解释,如何让民众们相信,这是将军的职责。” “至于为什么救一得二,是因为我去的时候,白珩小姐的一部分灵魂已经在不朽孕育下成为一个新的生命,在补全原先白珩小姐磨损的那部分之后,自然变成了两个。” 温时雨给出的解释说说倒还行。 腾骁默默放下想要扶额的右手,突然反应过来这么奇幻的事情,就算说说也不行啊! 算了算了,就当作是星神的奇迹,正好被白珩撞上。 但这样一来,持明族内部又会…… 腾骁发现了盲点。 “这是自然,腾骁会以天渊万龙之祖降下祝福为由解释白珩小姐身上的奇迹,但持明族内部还需时雨小姐掌管大局。” “毕竟现任饮月君丹枫触犯罗浮律法,目前被革职在家。” “至于这一点,我持反对意见。”可能是腾骁的小动作太自然,也可能是气质太过随和。 总之不是把‘不想工作’写在脸上。 温时雨不知不觉中也逐渐放松下来,语气轻快地说出一些很严肃很可怕的事情:“丹枫并不仅仅是云骑,还是罗浮持明族的饮月君。” “对于不朽浓度日益减弱,甚至丧失诞生新一代持明能力的持明族,获得新生后代难道不应该是一件值得普天同庆的事情吗?” “那些龙师老眼昏花,仗着身份自作主张试图夺权,作为将军,您应该不会想要看到这种情况,也应该控制这种恶劣行为吧?” 虽然是用问句,但控制不住的嘲讽从话语中满溢出来,有点小茶,有点阴阳怪气。 这不重要。 温时雨忽略周围人带着震惊的目光,把自己憋在心里很久的话一口气全部说出来:“就算是真的有罪,也应当按照持明和云骑双重身份单独设立审判,上报元帅,经由将军和持明各部族长多次讨论,最后定罪。” 腾骁看向景元,虽然知道这是狡辩,但听上去很有道理的样子。 “我也不为难将军,不过这件事还是要上报元帅,免得最后因为这样那样的事,令人为难。”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温时雨一只龙侃侃而谈。丹枫纠结自己要不要冲上去捂住对方的嘴,但被一左一右一狐一龙抱住腿。 “听说当初持明加入罗浮距今已过七百余年,未来说不准还有更多个七百年,怀抱仙舟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发展战略,社会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的治理观念,各族群众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道德规范,我完全理解仙舟对不同种族间治理尚存漏洞的情况。” “无论是丹枫对种族发展带来的贡献,多年来兢兢业业工作的表现,元帅都应该采取一定措施,重新规定你们所说的罪名。” 前面那一串核心价值观把景元砸得头晕眼花,就连腾骁都怔住片刻。 虽然将军的职责和信念在不断叫嚣这是狡辩,但说话的可是丹枫认证过来自古海 时期的历史人物。 至于这个历史人物是真是假。 不是还有元帅头疼。 想到这里,腾骁非常愉快地给元帅发去私信。 信是说了,但什么时候看见,看见了有什么指示,那可就不归我管了。 腾骁:试图甩锅。 温时雨:防背锅保护罩。 腾骁:试图丢锅。 元帅:…… 虽然很忙,但因为帝弓司命之前的命令而时刻关注罗浮相关事宜的元帅表示,既然这样,那就都别玩了。 本以为元帅日理万机,不会注意到这一点小细节。 刚放下玉兆的腾骁就听到消息提示音,元帅从私信下达指示:全权交由温时雨小姐。 虽然和想象中有很大区别,但不是自己的锅,很好。 将军压下翘起的嘴角,换上一副略感歉意的表情:“元帅示下,这件事全权交由时雨小姐负责,至于书面报告,相信饮月君很愿意帮助您。” 温时雨看了腾骁一眼,没发现什么,然后又看一眼。 怎么感觉对方的语气中充满雀跃? 看着浓眉大眼的,小心思不少。 “也有几分道理,麻烦将军替我谢过元帅。云骑方面还需要将军定夺,容我先解决一番持明内部遗留问题。” 腾骁表示理解,并且很大方的留下景元当苦力。 温时雨站在鳞渊境出口处,面带笑容送走将军,看着云骑分批撤离,驻守在鳞渊境不远处。 这是温时雨提出的一个小要求,也算是变相的示好。 当然,主要目的是阻止在清理内部的时候有持明跑出去报信。 当初玩游戏的时候就有所预料,持明内部简直乱得一匹。 “景元元啊。”笑眯眯的踮脚拍了拍对方的胳膊,想拍头但是动作可能不太优雅,于是退而求其次:“你带着云骑守在鳞渊境附近,千万不要放走任何从这里跑出去的生物嗷。” “还有白珩白露和丹枫也拜托你了,她们目前的灵魂状态都还不算稳定。” 说完给对方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转身去找被白珩缠住问东问西疑似生无可恋的丹枫。 景元歪歪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还是选择先去和守在鳞渊境出口处的云骑队长交流任务。 “崽崽呀,妈咪要去处理一下当初雨别留下的衍生历史问题,你也懂咱们持明内部总会有一些奇奇妙妙小连招,我放心不下外面的云骑。” “而且景元骁卫尚且年幼,白珩白露灵魂不太稳定,所以外面就要麻烦你了。” 在丹枫开启嘲讽之前,温时雨抢先一步:“之前你在书房留下的那一堆文件妈咪也会顺便处理,你也可以和好朋友们交流交流感情,别太累了嗷。” 说完拍拍对方看似瘦弱但肌肉紧实的胳膊,表示满意,转身去找和白露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的白珩。 “白珩啊,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要麻烦你和小白露……”说着伸手拍了拍白露的头顶,换来一个带着几分气鼓鼓模样的小生气包。 8. 有关龙师的历史遗留问题 和状况之外的白珩单方面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温时雨自认为已经安排好最让人放心不下的三只小动物,也稳定了不稳定的外部环境,放心离开。 乍一听温时雨‘我是你朋友丹枫的母亲’这一宣言,白珩震惊到瞪大双眼,就连温时雨后面再交代的秘密小任务都听得云里雾里。 在丹枫靠近准备询问刚才温时雨和她的对话内容时,白珩开口就是:“那位时雨小姐真的是你的母亲吗?你们看起来不太像……” 景元几乎已经练就条件反射,直接拦下马上暴走的好友:“冷静啊丹枫!事实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还只是处于烦躁和爱咋咋地状态的丹枫本来已经准备顺着景元的力度停止动作,听到后面这一句忍了又忍,忍无可忍:“不要胡说!” 景元抱着被敲疼的头躲到白珩身边:“被邪恶的丹枫制裁了!” 白珩和旁边大为震惊但表示尊重的小白露对视:“他们就是这样,很有趣对不对?” 说完就张开双臂,像是保护小鸡的母鸡一样,拦截虎视眈眈的老鹰丹枫:“哼哼,放心交给我吧,伟大的飞行士白珩大人不会让邪恶的丹枫得逞的!” 刚才还很靠谱的景元在朋友面前一下就不靠谱了起来,感觉到亲切的丹枫也配合着白珩,白露不想和这些幼稚的大人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只可惜在逃跑之前被白珩一把拽住:“丹枫,现在龙质在我手里,速速放了景元元!” 原来刚才还对着丹枫做鬼脸的景元一时不察,跑出安全区,被丹枫判处出局。 白露和笑眯眯的景元对上视线,获得一个无奈的摊手笑。 真是可恶啊大人。 这样想着,白露甩甩尾巴:“可靠的丹枫大人,白露被邪恶的白珩抓住了,一定要救救可怜的白露啊。” 丹枫双手抱胸,三十六度的嘴里蹦出一句零下两百度的话:“无聊。” 还没等白珩仰天长笑,白露假装自己被放弃顺势表演一处被背叛的好戏,就听见丹枫说出另一句让人心虚不已的话:“毕竟伟大的飞行士白珩大人,可是以一己之力在战场上击退丰饶孽物,还和星槎一起殉情的大人物。” “这种小游戏应该不屑于玩。” 景元笑得更灿烂了,见此接话:“丹枫哥说的对,我想白珩姐肯定愿意给我们讲讲当时的心路历程,对吧?” 白珩抱着白露,不顾对方挣扎的动作将其挡在自己身前:“哈哈……内个,刚才时雨小姐离开之前,好像还拜托我一件事情来着,我得去给她帮忙了,哈哈……” 眼见着两个人越来越近,就连之前一直表现很无欲无求的丹枫都面色严肃,白珩知道一顿揍是逃不掉了。 不过,还有人记得我是女生吗?不禁揍啊! 云骑和持明,前者公务繁忙,几乎不分男女,后者无法繁殖后代,同样不分男女。 至于镜流,她一个人能核爆一艘仙舟。 应星不在,那就没人在意这一点了呢,哈哈,真好。 白珩转身就跑:“时雨小姐!救救!” 丹枫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站在原地看着白珩快速跑远。 景元站在他的旁边:“哎呀,等白珩姐反应过来,又要被奴役了呢。” 转身再看,刚才还在的饮月君已经在往回走,只留下一句:“看好她。” “诶?”景元睁大眼睛,看上去终于有了几分年纪小的感觉:“我吗?会被揍的吧!一定会的吧!” 相隔很远,正坐在丹枫的书房鸠占鹊巢的温时雨打了个喷嚏,搓搓鼻子,看看关严实的窗户和自己层层叠叠的广袖半身裙。 应该不是着凉,那就是那些不让人省心的龙师。 偷偷拿出小纸条,最后确认一遍一会震慑龙师整顿持明的流程。 “龙尊大人,龙师们已经到齐了。”一名持明侍女站在门口恭敬行礼。 “让他们都进来。” 呼啦啦一群龙师走进书房,稀稀碎碎的行礼。 声音有高有低,和高中生那没睡醒的早自习有的一比。 “怎么就这点人?”温时雨没精力和这些龙师细细掰扯,准备先物理震慑,然后精神洗礼。 但看着七八个老弱病残,她从怀疑对方的隐藏实力、丹枫的治理手段,一直到一体多魂都考虑了,还是想不明白这么点人是怎么把龙尊拽下来的。 “回龙尊,部分龙师在那妖弓祸祖的压迫下被迫蜕生,请您为我们做主啊!” 站在最前方还瘸着条腿的龙师颤颤巍巍跪下,趴在地上声音悲切,似乎下一秒就能悲伤过度以头抢地魂归天外。 前因后果和感情全部到位,但惟独没有温时雨问的问题答案。 “请龙尊为我们做主!” 温时雨托腮看着下首跪下一地的龙师,说实话,她没有多少御下经验,但实力够硬。 面对这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推出来试探自己的炮灰,叹口气:“我问,只有这几个龙师?” “回龙尊,都怪那妖弓祸祖,伤我持明根基,请您一声令下,带我们占领罗浮。” 本来只是象征性问一嘴的温时雨简直要被逗笑了。 hallo?几位脑子没问题吧,里面装的是建木吗? 对面是星神,你们就一群乌合之众,麻烦有点自知之明谢谢。 这样想着,温时雨站起身,抚平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既然如此,那好说。” 最前面的龙师可能认为这是温时雨服软的表现,眼底划过一丝嘲讽,只是还没等他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感觉视线缓缓抬升。 随之而来的是窒息感和周围一群龙师咋咋唬唬的声音。 肺中氧气越发稀少,龙师眼前一阵发黑,感觉自己马上就能亲自去见龙祖。 书房被阵法保护,保证里面的出不去外面的进不来,温时雨控制着力量将龙师甩飞。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不过七百余年,师道不传,正道不彰。” 再次甩飞几个想要反抗的龙师,恰好帮他们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为师者苟且营私,不务正业;为学者效尤遂末,罔顾修身。” “上失其道,下乱其心,致使师者之本意渐泯 ,教化之根基日倾。” “吾今日便应替龙祖定下尔等罪行,以儆效尤。” “但念在尔等为师多年兢兢业业,赐龙师得以面见龙祖。” “自此往后,龙师选拔标准由罗浮将军与历任饮月君制定,公开公正,竞争上位。” 敢反抗的全都躺下了,剩下几个趴在地上抖成筛子。 “龙尊大人,冒充龙师之人已尽数铲除,请您示下。”刚刚那位侍女站在门外。 还在等外面同伙发现不对派人解救的几位龙师闻言抬头看向温时雨,目光中满是震惊。 温时雨不想听这几个迂腐龙师的狡辩,留下他们也只是想当做鱼饵,顺便给归属丹枫那部分龙尊党一个面子。 虽然那些龙师可能不觉得剥离龙师身份换取活命这件事算是手下留情。 但那和得到不朽传承的温时雨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那很棒了。 温时雨挥挥手把剩下几个龙师扇晕,让门口不知道效忠谁的侍女进来。 “几位龙师年纪大了,我刚说准许他们卸任回家,就全部感激地倒在地上。”看着侍女走进书房:“看来龙师的工作太累了,所以我觉得应该让年轻人帮忙分担一部分,你觉得怎么样?” 侍女强压下心慌,以更加恭敬的态度行礼:“谨遵龙尊令。” “很好,下去吧,一定要把我的消息带给每一位持明,如有异议便让他们来书房见我。” 温时雨收回目光,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刚刚出现在龙师们面前,如同玩偶一般看着很好控制的样子。 侍女出去没一会,便带人把地上梦会龙祖的龙师……现在应该叫老年持明们,全部抬走。 接下来就是随机应变,撰写报告和持明发展的五年计划。 思念豆某包的第一天。 [检测到派蒙在旅行者对战风魔龙的过程中将自己保护的很好,签到薛定谔的存在感。] no之啊,为什么见到琴就不会有签到啊,来个超级无敌高效工作能力或者蒙德政治统治计划表也行啊。 对于现在的自己,可以主动控制的若有若无的存在感很鸡肋。 不过派蒙除了美食和旅行者,貌似也不会对其他东西感兴趣了。 连忙把不知道飞到哪去的思绪拽回来,开始苦苦的处理丹枫遗留的文件。 首先,把龙师的全部放在一边。 然后,把龙师中不站丹枫的那部分放到一边。 在处理完以上两部分之后,在可能会气到睡不着和明天要继续工作而且可能还要应对各种意外,进而导致工作一拖再拖延误真正重要的工作之间,选择把还活着的龙师和已经蜕生的龙师分开。 先看活着的还有凉凉的缓冲一下。 睡觉之前一生气,想到死者为大,也就没那么生气了。 温时雨收回刚才这句话。 在出乎意料平静的夜晚,少女猛地坐起,又想到最后看那一份抱怨丹枫打不过帝弓司命,还没办法解决持明族生育问题,所以应该早早下台的文件。 “不是,他有病吧?” 9. 苦中作乐 经过温时雨和腾骁将军的双重努力,饮月之乱雷声大雨点小,最终作为后世持明改革的起始标志载入史书。 不朽浓度做不了假,再加上温时雨的计划明显对持明发展和仙舟不同民族融合具有开创性意义,其他仙舟的将军和持明族长也接受了这个结果。 并在元帅的推动下,同年开启仙舟五年预计划制定会议,这一年被定为改革元年。 其他仙舟如火如荼的计划和发展与温时雨无关,再次见到丹枫,是在丹鼎司。 差一点被遗忘的镜流在白珩帮助下见到埋在文件里的温时雨,温时雨大手一挥,把文件还给丹枫。 这才知道对方一直留在丹鼎司做义工,顺便陪伴后遗症是嗜睡的应星。 怎么说,不愧是好友对吗? 一连串的丝滑小连招再次触发文件控制,将温时雨和持明族的未来牢牢捆绑。 “身体已经恢复健康,但是因为之前没有及时净化,灵魂还是受到部分磨损。” 温时雨收好用于诊断的小手帕,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 “等他体内的不朽和丰饶达成平衡之后,均衡会反哺灵魂,也就是说,再睡上一段时间,他就能恢复正常。” 注意到周围几人略带震惊的目光,温时雨以为自己的表述还不够清楚。 “就像是刚刚搬进新家的小猫,总会有一段应激和适应的时间,大概一个月左右就能恢复正常。” “如果有主人的陪伴,嗯,也就是他熟悉的朋友来和他说说话,大概率可以加快适应进程,提前苏醒。” 丹枫和景元早就适应了温时雨时不时直呼星神名讳的行为,但在场的除了他们,还有同样进行身体检查的白珩,丹鼎司值班医士和主治医师。 白珩很快跟上大家的脑回路,凑到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温时雨耳边嘀嘀咕咕。 “如果会对你们造成困扰,那我下次不说就好。”温时雨耸耸肩,转而问起自己更关心的问题:“这几天丹枫都在丹鼎司呆着吗?” 白珩摇摇头:“也不算呆着,饮月君的治疗术格外优秀,在这里给大家帮了很多忙。” 温时雨与有荣焉的点点头,注意到丹枫看向这里的目光,转身和他对视:“真棒!” 丹枫迅速转头,恰好露出微红的耳廓,再次引起温时雨源源不绝的母爱和愧疚。 “你知道罗浮比较权威的书店有哪些吗?” 白珩摸了摸下巴,面露思索:“嗯,时雨小姐想买什么书?不同书店侧重点不同,价格也不一样。” “如果想要更专业的书籍,可能还需要到其他仙舟寻找。” “你也不用称呼敬称,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温时雨摆摆手,依稀记得前世和孩子相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了解对方的圈子,先从朋友做起。 那么和孩子的朋友打好关系,应该也是必要的捷径。 “诶?可是您不是……” 温时雨眨眨眼:“咱们各论各的,毕竟小枫他和我多年不见,母子之间感情生疏不少。” 白珩似懂非懂的表示明白,眸光一转,像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但没有直接说出来。 “所以我准备买一些传授母子相处融洽经验的书籍,不知道白珩你能不能帮我参考一下。” “当然没问题。”白珩答应的很爽快:“但是我平时也不怎么读书,不过您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小狐狸环顾四周,确认丹枫没注意这边,迅速掏出玉兆:“来来来,咱们先加个好友,有消息了第一时间通知阿姨。” “调皮。”隔空点点白珩的鼻尖,换来一个俏皮活泼的吐舌。 “那就谢谢小白珩啦,镜流那边的治疗有了进展之后,我也会通知你的。”根据对方这左一个您,右一个阿姨,温时雨很快判断出对方依旧把自己当作长辈。 但是更自然些。 如果是刚救回来那几天,看着自己这张过于年轻的脸,也只会支支吾吾的掠过称谓。 最后拜托白珩在丹鼎司住院观察的这段时间,稍微关照一下龙崽崽,等对方可以出院后请对方吃饭。 然后自动将关心龙崽列为每日任务,温时雨返回鳞渊境。 这次没有忘记还有一只镜流等待治疗。 魔阴身对于长生种而言算是必死结局,之前放在应星身上的治疗措施也完全不适用。 总不能把大家熟悉的镜流变成老婆婆镜流吧。 同样为星神,虚无能做到的,不朽自然也可以,而且能做到更多。 完整继承不朽传承的温时雨很快找到解决办法,但毕竟传承不是抚顶灌输这种摸摸头就能复制粘贴全部力量的邪术。 拿着小学教材去考中考的温时雨只能申请外挂。 依靠自己在世界规定概念内,但不被完全定义这一猜测弥补不是星神的差距,顺便替镜流支付抵抗时间规则和丰饶磨损的代价。 将上述内容精简再精简,然后尝试举例说明记录在纸上。 毕竟是猜测,还有待完善。 等等! 温时雨貌似发现了盲点。 之前,派蒙好像给签到了一个很鸡肋的技能,薛定谔的存在感。 这和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有异曲同工之妙。 果然,概念性的东西都很不错。 伟大的派蒙向导,我将永远追随你! 站在镜流面前,依靠不朽短暂保持神志清明的第一剑首依旧在默默擦剑,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能是温时雨的目光太过专注,下一秒两人对视。 就在粉色龙女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镜流收回视线。 “是错觉吗?” 剑归原位,顺手将擦剑的小方巾收好,然后转身回房。 一直站在她不远处的温时雨没有行动,但根据这个实验结果,目的已经达成大半。 剩下的就是处理好持明的内部事宜,最起码减轻龙尊每日的工作量。 这样即便自己没有及时回来,丹枫也不至于天天被困在书房。 大好的年纪,朋友也都还好好活着,就应该到处走走看看。 持明族的繁殖问题也有了解决思路,说不准以后还能带回来一只……一位儿媳妇。 考虑到种族问题,温时雨收回自己不太严 谨的说法。 然后将新研究的药方找人送到镜流那,以防万一,在玉兆上提前说好,并发送药方的图片文本。 交代几句注意事项,把对持明的安排计划和不朽解析按照重要程度依次摆好,最后再整理一番书房。 不是立fg,而是做好必要准备措施。 毕竟能够改变饮月之乱已经很令温时雨开心了。 压下心底隐约存在的不安,抬头看向窗外。 时间卡得刚刚好,可以给丹枫带个早餐,顺便把强烈要求现场见证的白珩带回鳞渊境。 丹枫收下早餐,没说要不要吃,但是很认真地说了谢谢。 妈粉表示欣慰,心底的那一份不安也消散许多。 再之后,就是白珩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镜流和正在给对方把脉的温时雨‘咕咚’一声倒下。 提前预想到可能结果不尽人意,或者最坏的就是自己被世界排斥,在时空暗流中湮灭。 一边躲闪一边尝试反击的温时雨如是想到。 顺便躲过身后长叶子版镜流的疯狂攻击,用琴音将其击退到社交距离。 但没猜到会是被吸入镜流意识空间,和魔阴身版本剑首进行武力对决。 也不知道该说自己这是想得太悲观…… 再次躲过一记流影方晖。 温时雨继续头脑风暴。 还是该说自己想得太乐观。 挂了一了百了,不会像现在一样,在冰天雪地里一边出溜脚滑一边和剑首对打。 谁还记得温时雨曾经是一个柔弱的Coser? 还是不吃早饭两眼一黑的那种。 镜流提身再次贴近,长剑打在扶苏琴上,留下一道白痕。 幸亏镜流失去理智不会使出更高级的剑阵,幸亏签到的古琴质量好抗剑。 温时雨成功在对抗中活过三十回合。 音符叠在镜流身上触发三个消除的爆炸效果,但也仅仅减慢对方冲上来砍人的速度,力道完全不受影响。 不,还是有的。可能这种钓鱼打法触发狂暴,镜流原先一剑可以砍出半米深的沟壑,现在是一米。 “我确实喜欢和美女贴贴,但不是贴脸啊镜流宝贝!” 把琴踹出去当作盾牌挡下一记攻击,然后反手结印借助镜流的冰尝试控制对方。 只可惜冰面太薄,想要足够厚的冰面至少需要三米高的水浪。 在拉扯状态下想要无伤达成以上目标堪比地球撞击月球。 如果签到点好用的技能就好了。 突然意识到薛定谔的存在感依旧包售后,温时雨默默收回扶苏琴,假装自己很忙。 忙着探索没有被冰面覆盖的区域。 对于低攻低防的柔弱辅助来说,失去理智但普攻伤害很高、不考虑是否会对环境造成冰污染的叶子镜流,只要察觉到一丝陌生气息,便会送来一记昙华生灭。 没有一点道理可言。 但最起码还是能苟活一段时间,说不准多打几次就能通关了呢。 苦笑.jpg 在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人之前,温时雨尝试苦中作乐。 10. 镜流为此感到尴尬 〔检测到派蒙听说了完整版高塔孤王历史,对倒在黎明前夕的革命者产生同情,签到风神的友人*1〕 好不容易躲开镜流的一记攻击,听到签到声下意识抬头,看见一个破破旧旧的青色身影如流星般坠落。 接还是不接,这是个问题。 温时雨思绪跑偏一瞬,但很快摇了摇头,把这个很不道德的想法从大脑中甩出去。 好歹是一条人命啊! 这样想着,硬扛镜流的一道攻击,把扶苏琴立在地上,借着琴起跳,回身旋转卸力,顺利接住看上去正处于昏迷的可怜人。 少年看上去十六七岁左右,应当还是在读书的年纪。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个别部分仍旧沾染着血迹,但可能因为系统原因,身上并没有狰狞的伤痕。 “这里,是什么地方?”似乎是以为自己到了安全的地方,少年人睁开双眼,露出一双如同天空一般透亮的眸子。 温时雨恍惚间仿佛猜到了为什么这样一个少年可以在改革军中占据重要的领导地位,例如说引导者。 对于常年被困在风雪之中,只能望见天空阴霾一角的人们,这样一双眸子可能就是对晴朗和阳光最好的诠释。 让人见到便不由得心生希望。 如果不是在这样险峻的情况下,温时雨肯定会和对方搭话,好好聊聊人生与理想。 即便自己没有理想这东西,但是看到别人在为了梦想和向往闪闪发光,也是一种令人感到舒适的体验。 再次躲过一记带着冰霜与杀意的攻击,被护在怀中的少年也很快察觉到这个地方并不是什么安全所在。 “我叫温时雨,如果不介意的话,寒暄就先放一放,我想我们应该先想办法度过这一关。” 温蒂眼里的迷茫很快被坚毅所取代,虽然还有疑问,但这并不影响他看出当下情况险峻。 “我叫温蒂,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了。” 话音刚落,两人翻滚躲开一道剑招。 温时雨唤回自己的扶苏琴,指尖翻转奏出一段无声的乐章,将刚才两人交流时趁机靠近的镜流再次震飞出去。 温蒂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单手剑,挡下迸溅的冰碴。 在签到提示音响起之后,便已经认定接下来要一拖一与镜流战斗。温时雨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聚在胸间的那口气却在此刻通通化为诧异。 没办法,同属于二次元,武器可能真的会各式各样都有。 即便在那个无风的时代。 所以面对现在这样正常的武器,着实出人意料。 默默的擦去脑海中温蒂旁边飘着一只‘O.o’的风精灵,手里捧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里拉琴,嘴里喊着“热血啊,羁绊啊”什么的,就冲上去和敌人对打。 然后灰头土脸的倒在战友身边,看向风精灵的目光中带着悲痛与慈爱:“对不起呀,我终究还是倒在了……” 黎明前夕。 温蒂可以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旁边这个看起来怪怪的人,即便两个人现在同样处于一个更加奇怪的空间,并且在和一个不知名的剑客对打。 但为什么对方看自己的目光中带着怜惜,带着惊讶,还有一点微不可查的歉意。 下一次攻击顷刻间抵达,这个想法也没来得及在温蒂脑海中存留,便被打断。 虽然很担心对方是否能够承受这么猛烈的攻击,毕竟看样子刚刚死里逃生。 但既然已经有人帮忙承担伤害并分散注意,那就可以尝试一下刚才想试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能释放的大招。 不追求能够将人控制住,但只要可以争取片刻的喘息就好。 这样想着看向旁边,温蒂也很快读懂自己这位临时队友的想法,主动帮忙分担伤害吸引仇恨。 又一记攻击将地面劈成两半,浅渊中瞬间布满向上攀升的冰刺。 镜流收回长剑摆在身前,身上翠绿的叶子迅速繁殖,将人包裹成一个茧。 温蒂正准备转身询问自己刚才那位看上去很靠谱,但是眼神很奇怪的临时队友,就感觉光芒一闪,视觉、听觉乃至于触觉都在一瞬间被彻底剥夺。 世间仿佛仅剩自己的灵魂所在,但伴随着最后一点感知的消失,温蒂在一片漆黑中恍惚连灵魂与自我都模糊了存在。 温时雨蓄力到一半,就看见前面刚才还打的有来有回的两人,一个闭着双眼‘噗通’倒下,另一个人似乎朝自己笑了一下,便缓缓退散,融入白茫茫的冰雪之中。 这般轻易的退场,仿佛刚才激烈到犹如世界大战般的打斗宛若儿戏。 如果真的能够给这场战斗,或者说这次穿越体验打分的话,此时此刻将会留下一个零分。 意识回归形体的镜流下意识睁开双眼,看到眼前被自己几乎彻底拆除的房间,再看看站在不远处,警惕的盯着自己的友人们。 缓缓闭上眼,不愿再睁开。 “哎呀,小镜子原来也有想要逃避现实的时候啊。”第一个发现好友恢复理智的人是白珩,将丹枫挡在自己面前的手拿开,试探性的向前走了两步。 镜流没有反应,也有可能是她不想承认自己的清醒。 白珩确定这就是印象里那个仿佛永远置身事外,但其实总在默默关注大家的小镜子。 不由得热泪盈眶,快走几步,想要扑到好友怀中。 早在看清周围环境之后,镜流便猜到事情的大体发生经过。听到脚步声也知道自己没办法继续逃避,睁开双眼,准备迎接一个象征着许久不见的拥抱。 然而下一秒,就看到白珩踩上一块碎冰,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歪七扭八的滑过来。 “呜哇!救命啊小镜子!” 即便是千年不化的寒冰,再见到许久未见的好友时,也忍不住融化吧。 更何况是这种情况。 “小镜子刚才是在嘲笑我对吧?我看到你笑了!”微弯的嘴角被白珩迅速捕捉,假装受伤的看向镜流。 镜流干巴巴的吐出一句:“你看错了。” 白珩听到镜流沙哑,但是格外清晰的声音,‘噗嗤’一声小了。 “小镜子,欢迎回来。”白珩红着眼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抱住几近死亡的挚友。 感受着白珩的体温,镜流这才有了几分一切都过去了的实感,缓缓抬手回抱白珩,安抚自己这位有些热情过度的友人。 然后唇角微勾,毫不掩饰。 “嗯,好久不见。” 友人们的眉眼依旧清晰,带着熟悉的笑意,只不过…… “话说回来,时雨小姐呢?” 可能是大家的目光过于炙热,也可能是这个怀抱太过温暖,镜流有些不适应微微 挣扎,看上去又恢复了平时那一副清冷的模样。 众人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丹枫。 “这……”景元虽然是出自内心来探望朋友,也非常幸运的赶上镜流清醒过来。 但同样带着任务,如果时雨小姐尚未清醒,便将人带走,为此正在苦口婆心的和丹枫交涉。 之前时雨清理叛逆龙师的事情,还是闹得太大,人还清醒的时候那些龙师手下不好暴露,但现在状态不明,丹枫不仅要控制林渊静的上下运转,还要警惕有人来暗杀在此修养的几个病号。 倒不如顺从将军的旨意将人送走,最起码治安要好上不少。 至于丹枫反对的理由,来来回回只一句:鳞渊境有利于不朽恢复。 “我来说吧。”相比于不知道为什么在闹别扭的丹枫和带着目的前来的景元,同样搬到鳞渊境养伤的应星无疑是最好人选。 “时雨小姐在你昏迷过去之后同样陷入未知昏迷,而且身体陷入虚无,处于一种即将消散的状态。” “但具体为什么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原因,也不知道有什么解决办法。” 镜流低下头,直觉告诉自己之前宛若梦境的场景并非幻觉。 而这份直觉,曾经无数次在战场上救过自己一命。 “我也不知道这是真是假。”镜流微微握拳,感受着自己依旧鲜活有力的身体,还有清明敏捷的思绪:“在我昏迷过去之后,仿佛来到一片奇异空间。” “那片空间有山有水,但都如同幻境一般,一碰即碎。” “在那里,我见到时雨小姐似乎正在和什么人对话。” 镜流努力回忆着刚刚昏迷时发生的场景,但记忆消散的速度远比正常速度快许多,无端的生出一股恐慌。 语气也不由得越来越快。 “再后来我似乎……”镜流记得自己好像提现攻击对方,并趁着对方一开始没有防备的时候,将剑插入她的胸膛。 鲜血顺着银白色剑身蔓延,少女眸中满是不可思议,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冰冷而僵硬的尸体。 镜流记得,那对宛若宝石般漂亮的眸子是怎样一点一点失去光彩,粉色的龙角又是怎样被灰色浸染,失去光泽后如同朽玉般破碎。 还记得少女温热的身躯,在自己怀中一点一点变得冰冷,那双曾将自己拉出深渊的手又是怎样在触碰光明后缓缓落下。 “小镜子!小镜子你怎么样?” “不要睡!坚持住!” “镜流!镜流?” 眸中染上一丝血红,镜流竟一时间分不清那到底是真是假。 好友们带着急切的呼喊,也在此刻蒙上一层玻璃,断断续续的与现实产生分割。 最终目光定格在离自己最近,眼中含泪的白珩身上,她好像知道温时雨那个时候对自己说的是什么了。 众人只见镜流突然倒地,便急匆匆的上前。 丹枫一挥衣袖让众人散开,保持空气流通,然后施展云吟术一遍又一遍检查镜流的身体状况。 对方体内不朽的浓度在逐渐攀升,这对于体内同时存在寻猎不朽和丰饶三种力量的镜流来说,可不算什么好消息。 镜流没有读懂好友眼中的那份急切,反而回忆起记忆中温时雨那虚假的释然。 “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11. 玩嗨了,下次一定 外界的喧嚣扰人清梦,温时雨挥挥手试图驱散,却只碰到一片冰凉。 慢吞吞的睁眼,就看见一颗淡青色的……蛋。 等等?这剧情不对吧? 蛋大概只有成年女性一只手那么大,上面还带着如同手绘一般的羽毛纹饰。 环顾四周,又是一片熟悉的空茫景象。 如果没记错,自己之前好像是在跟镜流打架,还麻烦温蒂帮忙吸引仇恨来着。 不过怎么一道白光闪过,便成了这样? 自己也没有什么入睡记忆,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均衡的地盘上。 毫不意外的回身,看见一扇极其对称的大门。 似乎知道温时雨注意到自己,大门剧烈抖动片刻。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感受到对方传达过来的情感格外剧烈。 嗯,肉眼看上去也非常剧烈。 给人一种很吵的感觉。 再搭配上那跳动的幅度,就像是骂人一样。 而且骂的很脏。 温时雨视线飘忽一瞬,抱着那颗青色的蛋缓缓靠近:“均衡,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嘛?” “跟你说哦,我最近很忙哒~”试图通过撒娇卖萌躲过一劫的温时雨,像蜗牛一样小碎步靠近。 门突然贴脸,试图看清全貌的温时雨恨不得一只眼睛看左边门框,一只眼睛看右边门框。 事实证明无论是看哪里,都会显得自己很傻。 温时雨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不知名的力量控制在原地。 就在一龙一门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中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微弱中带着满满尴尬的声音从那颗青色的蛋里传来。 “额,时雨小姐,这位均衡……先生在……向您表达,请稍微注意一下自身安全和……这方宇宙的承受能力。” 温时雨听到这里,伸手准备拍拍这颗帮了大忙的蛋,才发现均衡并没有取消对自己行动能力的压制。 “温蒂,均衡还说了什么?” 温蒂没再说话,蛋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 体内不朽的力量与另一种力量产生共鸣,刚还想再磨一磨温蒂请他帮忙翻译的温时雨一顿。 好吧,骂这么脏确实不好翻译,原来之前都不是错觉啊。 就像是班主任坐在前面,拿着你的卷子指指点点。 面对将白珩从死亡边界拉回来,还补全两份灵魂并让白露诞生这一质问。 “嗯,均衡大哥,有人说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温时雨尝试顶嘴。 大门抖动起来,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转一圈又跑出去了。 面对将镜流的长生诅咒强行扭转,并利用外世灵魂的bug为其续命这一质问。 “嗯,均衡老大,有人说,只要结果不满意,我们就可以重新再来。” 大门沉默,随后便是更加汹涌澎湃的洗礼。 温时雨尝试换个姿势,没办法,现在脚有一点麻麻的。 “均衡boss,要不您看咱们换个姿势,最起码让我找地方把这位朋友稳妥安放对吧。” “变量已经够多了,我想您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或者让一切失控对吧?” 虽然是问句,但温时雨无所谓的态度看上去就令人火大。 均衡大门没再说什么,但抱着蛋的龙女终于可以换个姿势,最起码活动一下酸酸麻麻的身体了。 也不等温时雨说些什么,怀里的蛋就主动开口:“虽然不知道你是以怎样的方式将我救下,而且我可以感应到和你之间存在某种联系,但还是谢谢你。”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到你的背包空间里等待。” 温蒂言语中带着期待和信任,温时雨一时没想明白这份信任从何而来。 “你就不怕我把你做成水煮蛋吗?” “哈哈哈哈,温小姐还是不要开玩笑了,哈哈。”温蒂一开始确实有被吓到,但转念一想,自己之前确确实实是受到重伤,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也并不清楚,总不会有人专门这样做,就是为了将一个素未谋面完全陌生的人吃掉吧。 大门抖动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等的不耐烦在跺脚一样。 温时雨的注意力也从温蒂身上转回来:“当然不介意,我会想办法帮你恢复人形的,最起码让你拥有可以自由活动的形态。” 温蒂满意地晃晃身子,连带着蛋也左右摆动,随后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光芒没入温时雨的胸口。 这种感觉很神奇,只要闭上双眼,就可以感应到一颗蛋在自己的身体里。 这样说来,所谓的背包空间难不成是自己?嗯,或者说自己是这个背包空间的容器。 总感觉越想越怪,温时雨决定等一会问问均衡。 不管怎么说,星神知道的都要多一点。 “均衡……” 温时雨侧耳倾听,不知道是不是在场的第三人已经离开,并且绝对听不到接下来两人的谈话的原因。 语气居然好了不少,听上去格外平和。 大门也不再带着某种或快或慢的频率抖动,算是一个可以交流的好现象。 “您知道我的存在原因,我也明白您的顾虑。”温时雨缓缓靠近从刚才起便和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 原先试图离开的人变成主动靠近的人,这个身份转变并没有影响到双方所掌控的砝码,严格来说,温时雨还是被动的那一方。 “变量有一个就够了,而我所能带来的,可以是更多变量所拥有的。” “您一开始保持怀疑态度,不也是这样猜的吗?”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均衡沉默片刻,温时雨也不着急要一个答案。 原因其实很简单,可以用一个很简单的例子概括。 一群在沙漠里流浪的人突然发现一个小水池,于是在这里定居。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这个小水池,也在这里定居。 但是人越来越多,水越来越少,所以就会有人被驱逐出水池周围。 毁灭等星神就是用来驱逐的工具,均衡是维持更多人能喝到水的保障,存护是守护水池,防止其他野生动物来犯的守卫。 其他星神是从人中诞生的管理者。 温时雨误入这片栖息地,却告诉所有人 ,自己知道距离不远的地方还有一片更大,更安全的湖泊适合栖息。 均衡无法确定温时雨说的是真是假,所以一直躲在暗处观察。 直到有一天,这位误入的客人多拿走了几份水,然后在均衡找上门之后嘲讽:“你们选的管理者也不怎么样,我就想按照我的想法来。” 最后还大摇大摆地叫自己的其他朋友过来,看样子是连吃带拿。 均衡摸不准温时雨的真实底气,也不想容忍对方在自己的地盘上乱来,所以将人放到眼睛底下试探。 结果这位没有礼貌的客人突然说,她说的是真的,而且可以把湖泊里的水引导到这片水池。 均衡唯一的代价,就是容忍几乎中出现的几个结局不变的变量。 或许也有改变,但无伤大雅。 最起码态度没有问题。 仅此一次。 均衡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 祂收回自己的力量,然后一巴掌将还在试图狡辩的人扇出自己的空间。 世界安静了。 还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试图把自己随心所欲的任性行为包装得更完美一些,就感觉屁股一疼,人已经摔在地上了。 怎么感觉脸也疼疼的,没事,问题不大。 温时雨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土,不管均衡到底是什么意思,反正看样子自己这一关是过了。 温时雨环顾四周大体判断出方向,就向着之前放置持明卵的地方找去。 经过这么多事还没忘记给温蒂找个好地方孵化,我真是一只厉害的小龙。 从背包空间召唤出青色的蛋,简单说明自己的想法,一龙一蛋雄赳赳气昂昂的向着伪·古海前进。 另一边,丹枫刚在书房处理完改革后的每日文件,就准备到客房看看温时雨的情况。 是的,可喜可贺,傲娇小龙崽终于给他亲爱的妈咪准备了一间客房,不至于让温时雨即便失去意识也只能在一堆文件中休息。 然后,丹枫发出尖锐爆鸣。 夸张了,爆鸣不至于,但脸黑的和经过火药洗礼有的一拼。 丹枫挥手找来侍女,让人动作轻点去查,然后派人去找景元。 腾骁将军忙着备战,虽然温时雨这个不稳定因素的存在同样危险,但大战在即,还是景元更保险一些。 能够被直接叫来鳞渊境。 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带着一点赌气的命令,大张旗鼓地找,闹的越大越好。 一群持明收到命令,热热闹闹的开始找人,大有把鳞渊境翻过来的意思。 景元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看着好友站在客房窗前,面色难看,轻咳一声还是尝试板着脸直面风暴。 “我已经派遣云骑进入鳞渊境,帮助一同寻找,时雨姑娘福泽深厚,定然安然无恙。” 丹枫瞪他一眼,景元摸了摸鼻子,看来自己赌错了。 也不知道对方是因为云骑军进入鳞渊境,可能意味着将军干涉持明内政生气,还是因为时雨姑娘不见踪迹而生气。 “她没那么年轻。” 好,原来是因为称呼啊,哈哈,哈…… 12. 试探失败?不,是大成功! “这里算是持明族的圣地,在很久之前会有很多持明族幼崽在这里诞生,只是现在没有这个功能了。” “诶?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温时雨坐在温蒂蛋旁边,摆着一副要开始讲故事的架势,温蒂也非常配合的追问。 “我感觉是,虽然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讲故事的人摇摇头,但是在倾听者提出不满之前继续自己想说的内容:“但是几千年之前,我记忆中的家乡非常繁华。” “几千年前?!!”温蒂的声音大了几分,虽然听上去还是闷闷的样子。 “是呀,古海孕育了无数生命,也见证了无数轮回。” “严格来说,我还没经历过轮回呢,一不小心就活了很久很久。” 温蒂感觉这个世界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世界了,不过自己已经死过一次,那就没事了。 可能这里的人都能活这么久吧,应该。 “那个时候,我的工作内容有点类似最高首领的秘书,有一天心情不好,所以到古海附近散心。” 温蒂:心情不好要到没人的地方散心,那很正常,接下来就是重点了吧。 “毕竟作为圣地,在除了特殊的繁殖期,这里没有什么人在。” 温蒂:繁殖期……感觉怪怪的,再听听。 “然后就在古海边上捡到一颗和你配色很像的蛋,就那样摆在岸边。” 温蒂:嗷~原来是动物的繁殖期,然后呢? “我把他捡回家。” 干巴巴阐述的温时雨和完全没意识到对方在随便说还在试图抓重点的温蒂:…… “那一定是一个很活泼的孩子吧。”意识到对话毫无重点后,温蒂选择一个不容易出问题的话题继续聊天。 “唉,后来我就因为种种原因没办法陪伴他长大,再见面就变成了一个小闷葫芦。” 在接连跳过‘你家没了’‘你活了好久’‘为什么是繁殖’‘孩子原来可以随便捡’之后,温蒂成功一脚掉入温时雨挖的大坑。 但很明显,掉到坑里的不止温蒂一个人。 “谁是闷葫芦,你说清楚。” “还有,他是谁?” 可能是这段时间精神过度紧张,也可能是见到温时雨坐在一颗蛋旁边的画面冲击力太大,丹枫眼眶微微泛红,就连一向充满嘲讽的语气也不由得带上几分委屈。 看着好像从中听出委屈并忍不住母爱泛滥的温时雨,一起跟过来的景元默默退后一步,选择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退出这场看上去不伦不类的家庭伦理剧。 温蒂同样感觉到不对,但自从认识温时雨之后已经见到很多认知以外的事情,这种可大可小的尴尬场景已经没办法让他动摇。 “嗷~小枫你来的正好,这是我在镜流意识空间无意中捡到的小孩。” 按照年纪来说,在对方眼里自己确实是小孩。温蒂想通这一点,继续安详地缩在蛋里。 居然和镜流有关吗?会不会和白露的情况一样,是不朽的神迹?。景元偷偷摸摸给无法收到消息的镜流报信,心下暗自思索。 丹枫……丹枫已经恢复平静,并且表示无法共情三分钟之前的自己。 “不过我刚才检查过了,应该是我和镜流打斗的过程中不朽浓度太高,不小心又复活一个飘荡的灵魂。” “毕竟灵魂这东西,大部分情况都看不见摸不着。” 不管在场的几人信还是不信,温时雨一脸认真,然后站到景元面前:“这是我素未谋面的朋友的朋友,麻烦你先帮我照顾几天。” “小枫啊,最近上火了吗?眼睛红红的。”说着,想要上前拍拍对方的肩膀,却被丹枫转身躲过。 “既然没事,那就先回去吧。”丹枫没管身后愣住的温时雨,景元抱着那颗蛋和温时雨点点头,快步跟上去。 丹枫似乎想到什么,停下脚步。 “镜流现在还没醒,有时间就去看看她。” 现在才说到镜流,那就证明一开始来不是因为镜流的事情。 而且丹枫居然难得没有直接嘲讽,感觉怪不习惯的。 温时雨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再加上博览群书的经验。 绝对是小龙崽吃醋了。 自己这件事确实做得不对,但总不能现在冲上去说:抱歉啊丹枫宝贝,妈妈觉得这位远道而来的陌生朋友不太对,忙着试探,没想到会让宝贝担心,下次一定不会了。 所以当务之急。 温时雨的目光落在温蒂蛋上,话题这不就有了吗? “景元元,我还有事,带着丹枫先走一步,麻烦你照顾我朋友了。”话音刚落,便在丹枫‘看看你想狡辩什么’的表情中带着人离开。 “崽崽,我刚试探过,对方好像确实是因为不朽才在离开那片空间之后变成持明卵,但是古海对其完全没有孵化作用。” 站稳落地,丹枫迅速拉开一点距离,双手抱胸。 丹枫:让我看看你怎么编 “但某位不愿意透露名字的星神拜托我照顾他。” 丹枫:真的假的,不会是说出来糊弄我的吧? “我猜应该是不属于这片寰宇。” 丹枫明显认真起来,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温时雨凑上前拍拍崽崽的肩膀:“不过崽崽不用担心,母亲心里有数,母亲不在的这几天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注意力转移失败,但其实丹枫并没有真的想要抓住这一点不放,但是该有的讽刺…… “呵,我不说,你难道就要搜魂吗?” 多日之前的回旋镖正中红心,温时雨捂着胸口:“那不是母亲以为还是幻觉,所以才想了这样一个馊主意。” “果然还是这件事情伤到小枫的心了吗?没关系,作为一个成熟的母亲,我会自己调节。” “不可理喻。”丹枫扭头看向另一边,温时雨脑子里很不合时宜的产生一种感觉。 其实对方真正想骂的,应该是蹬鼻子上脸吧。 摇摇头把这些明显带着乐子人属性的想法甩出去,果然还是最近太闲了,明明下定决心给丹枫一个迟来的幸福童年。 至于决心是在什么时候下的,那你别管。 本意确实是在试探,对温蒂存在这一概念和星神关联的试探,大失败,但看上去有什么东西试探成功了。 “好了崽 崽,母亲事出有因,就原谅母亲这一次吧,先说说镜流怎么样了。” 左一个母亲,右一个母亲,丹枫居然感觉有些习惯。 不过看着眼前好像比自己还年轻的龙女,仍旧会感觉到几分梦幻。 所以,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真是…… 不可能,这个妖女,差点把我迷惑了! 丹枫瞪了温时雨一眼,在对方疑惑不解的目光中转身带路。 “镜流在得知你因为救她陷入昏迷之后,体内能量平衡被打破,同样陷入昏迷。” “但因为某种力量的维持,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迟迟未醒。” 温时雨带着惊奇的目光看向丹枫,丹枫下意识开始解释:“毕竟是你带给她第二次恢复神智的机会,而且没有性命之忧,所以着急也没用。” “真是母亲的乖崽,和母亲心有灵犀,明天早上想要吃什么?母亲给你做呀。” “哼,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丹枫居然没有再反驳,是不是已经接受自己母亲的设定了呢? 从一开始就有所征兆,但在现在,温时雨选择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并取得阶段性成果。 嗯,先从明天早上一碗清淡微甜的莲子粥和芙蓉糕开始吧。 镜流躺在之前暂居的客房,可能因为之前来人的原因,桌子上还摆着半杯凉茶,壶里的茶水也不再温热。 镜流身上萦绕着丰饶的气息,但被不朽很好地隔绝,以至于对方再次从正常的仙舟人退至丰饶孽物和仙舟人的分界线。 因为这两种力量的相互冲突,巡猎在镜流体内四处乱窜,全靠着对方的意志力和一点点均衡维系生命。 温时雨没再试图和孩子交流感情,面色严峻。 刚为温时雨不再热情地想要尽到母亲的职责而松了口气,就看到对方紧绷的表情,心再次提起。 “不愧是罗浮剑首,这份心智格外难得,她的未来不会止步于此。” “但是这身力量,可能没办法留下来了。”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镜流自己来决定,但体内纷杂的力量已经将灵魂强行拉入休眠。 温时雨伸手放在镜流头顶,净化的力量顺着筋脉进入对方体内,一点一点净化斑驳杂乱的力量。 这种力量和不朽完全相反。如果说不朽意味着通过轮回达成永恒,那这种力量便是在同一个层次上的绝对阻断。 有点像毁灭,但其中对伤势的修复又像丰饶。 丹枫索性坐回桌子前,端起之前剩下一半的凉茶。 只是端着,就感觉一股暖风吹过,杯子里的茶水又被倒满,隔着杯壁都能感觉到茶水的温热。 不知道温时雨是用什么手段将茶水替换,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山茶,温度正正好好。 丹枫放下茶杯,看到背对着自己的那个人影似乎有几分失落,轻哼一声苦哈哈的回书房继续工作了。 温时雨传输力量的动作未停,感知到自己的好意并未被笑纳,决定继续回去读书。 之前看那一本《好妈妈速成指南》’第一十三条:随时关注孩子的需求,即便他们还未学会表达‘绝对是错的!!差评! 13. 睡前故事 “你体内除去丰饶,不朽和巡猎,还存在虚无命途的力量。”温时雨拿起帕子为镜流擦汗,净化体内力量的感觉并不好受。 镜流在体内所有力量全部净化后恢复意识,身体的疼痛让她不由得呻吟出声,就连温时雨为她擦汗这样亲近的行为都没注意。 “很抱歉,净化了你体内的全部命途。”温时雨的声线柔和,但面对强忍疼痛看向自己的镜流,总有一种自己是什么幕后黑手的感觉:“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可以和我说说。” “你在逐渐陷入虚无。” 镜流接过对方手中的帕子,借助温时雨的力气靠在床头,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无力的感觉了。 “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彻底褪除虚无,但这同样也是一次机会,可以帮你走上虚无命途。” “谢谢您。”镜流的目光放空,攥着帕子的手收紧。 “很抱歉,你刚醒来,我叫人给你准备了一些好克化的食物,一会送来。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我就在隔壁。”温时雨站起身,把茶壶挪到床边,确认茶水刚好可以入口,便准备离开,给对方留下伤心和思考的空间。 毕竟当初尽关注丹枫为什么会不开心,怎么样能高兴起来,对他承认的这位好友了解不多。 但无论是谁,在一觉醒来突然知道自己的力量全部消失,多年苦练也几乎化为乌有,心情肯定不算好。 更何况是天才剑首。 “时雨小姐。”镜流没动,但是目光一直追随着温时雨,看到对方准备离开,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急迫:“请您帮我。” 温时雨看向对方,带着惊讶。 如果没记错,对方最后应该是毁灭命途的行者,恨无可恨,守无可守,最终选择举剑对星神,狩猎丰饶。 但现在,她和毁灭毫无干系。 “你已经做好选择了吗?” 镜流摇摇头:“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时雨小姐。”看着粉色龙女疑惑的样子,镜流继续说道:“因为这些都没有意义。” 无论是放弃力量,还是走上虚无,都没有意义。 镜流只穿着一身里衣,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难得出现几分脆弱,就像敲碎坚硬冰壳后露出的柔软内里。 虚无缓缓蔓延,对上那双眼睛,看到了冰层之下折射出的清明。 镜流陷入虚无但依旧保持理智。 温时雨端起茶杯,茶水温热,然后送到镜流手边。 也许,现在的镜流不需要一个提供计划和思路的前辈,而是一个能够安静倾听的陪伴者。 “我曾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连呼吸都浸着彻骨的寒。” “也曾在火光灼烧在眼底时,亲手执剑,斩断牵挂。” “那时候,我应该是恨的吧。” 杯中茶水温热,但镜流还是感觉指尖一片冰凉。 “丰饶一味赐福,巡猎执着复仇,都毫无意义。” 那双透亮的眸子染上痛苦,杯子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小悲鸣。 “那就去寻找意义。”温时雨将杯子从对方手中解救出来:“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镜流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温时雨强硬的动作打断。 银发少女表情呆滞,被粉发少女抱在怀里,像是想要通过一个拥抱安慰在外面受到委屈的孩子。 这个怀抱不算宽厚,却非常温暖。 镜流已经活了很长时间,久到几乎忘记母亲的面容。 记忆中仅剩下苍城熊熊燃烧的火焰,同僚们冲刺后倒下的身影,挚友们或喜或悲的面容。 但现在,又多了一个明明很稚嫩,却生疏地抱着自己、温柔又坚定的声音。 “好啦好啦,知道最最厉害的剑首镜流大人已经想好答案,但是现在,最棒的镜流小朋友需要休息一下。” “可是我……” “嘘,对于我来说,你确实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小朋友哦,所以如果是关于这个,我要假装没听见哦。” “意义这种东西,虚无缥缈,可能上一秒还握在手心,下一秒就化作沙子流走。” “能够短暂的拥有,就已经战胜大部分人。” 镜流有些不好意思,但经过这样一打岔,也没有再想刚才自己认定的那份答案。 温时雨看安慰有效,将人塞到被子里盖好,伸手拍拍被面:“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个人飘荡在寰宇,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记得他要战胜一位不可战胜之人。” “他听说仙山有宝剑,灵湖藏玄机,便上山取剑,下湖寻幽。” “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于打败排名靠前的诸多强者,走到那不可战胜之人面前。” “少年看着王座上面容枯槁的王者,又看看自己破败不堪的模样,举剑面对这位王者。 “那不可战胜之人看向少年,面露追忆和疑惑,但是少年没给他提问的机会。” “最后,少年坐上王座……” 镜流安静地听着,在沉默中感受着灵魂深处似乎哪里安静下来。 “然后呢?” “少年恢复了记忆,那王座上所谓不可战胜之人,其实是他年少的挚友,他苦苦寻找的,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拥有了。” “一个很烂的故事,对吗?”温时雨放空的目光落回镜流身上,继续刚才无意间停下的动作,继续轻轻拍打。 “还好。”镜流有些不习惯,但还是忍了下来,诚实地说道。 “我不太会讲故事,也不怎么擅长编故事,总之,天色不早,要早点睡啦。” 岁月并没有在银发少女身上留下烙印,少女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却无端看出几分乖巧。 一肚子疑问在温时雨吹灭蜡烛的动作中咽下,看着对方离开。 可能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睡前故事吧,虽然由时雨小姐来做这件事,总感觉哪里很奇怪。 今天是一个满月,皎洁的月光照亮石板路。 温时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讲这样一个故事,但她听到自己为这个故事编写的真正结局。 坐在王座上的少年想起来,当初他走下王座,对同样年轻的挚友许诺:“我会找到我存在的意义,然后回到你身边。” 意义啊,空泛而美好的字眼,但就像是高山之雪,春湖深水,在得到的那一刻 ,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温时雨爬上屋顶,看着天空中的那一轮明月。 假若千里婵娟可共千万里,那便请我记忆中那被遗忘的挚友告诉我,我现在的选择和道路,是否如我们当初记忆中的那样,一直正确呢? “不上去看看吗?”景元对丹枫大晚上出来吹冷风的行为表示不解,在看到温时雨后解了大半。 “看上去,时雨姑娘有心事。” “我想她不介意多个儿子。”丹枫翻了个白眼,在外人面前一直维持的偶像包袱轻轻甩开。 “诶?你这是承认了吗?快叫声叔叔来听,舅舅也可以。”景元双手背在身后,忽略他话里话外轻佻的意味,远远看去就格外可靠。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不外如是。 “鳞渊境几逢劫难,元气大伤,现任饮月君身负重伤,无力政务,现请将军座下骁卫景元暂代处理。” “可别,我就是开玩笑。”景元连连摆手,刚装出来的可靠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也是,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要叫您景元将军了。” 丹枫毫不客气地给朋友的两肋插刀,见到对方故作悲痛的后退,满脸不可置信才收回目光。 屋顶上已经没了人影,只剩下一轮蒙上薄纱的圆月。 自己的状态说不上好,总归还是有些不甘心。 应星这段时间没见,听说被将军安排到丹鼎司秘密养伤。 镜流看样子也不会继续留在仙舟,毕竟当初在幽冥狱的表现…… 景元已经确定,未来会是新一任将军。 回想当初树下饮酒,几人的未来畅想。 丹枫冷笑一声,抛下明显已经开始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景元,一个人回房间了。 景元回神,本以为丹枫叫自己来是要问一下那颗蛋的情况,没想到只是在这里站着吹了快半个时辰的冷风。 摇摇头,也回房间去了。 至于温蒂,被安置在景元书房,暂时还没人想到他。 除了据说‘白捡’一个神位的温迪。 虽然不知道冥冥之中那种安心的感觉从何而来,但现阶段蒙德的危机已经解除,他也算是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坐在教堂顶上,很容易便看到旅行者和她的漂浮向导派蒙,正站在冒险家协会前提交委托。 手里的蒲公英酒带着几分苦涩,让他想到很久很久之前的事。 “派蒙?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一直在走神。”荧拿好报酬,转身走了一段距离,才发现派蒙还飘在冒险家协会门口,好像在思考什么。 “啊我在这里,荧。”派蒙这才惊醒,连忙追上旅行者:“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吧,总有一种……” 派蒙挠挠头,想了半天还是没能想出那种奇怪的联系该如何描述。 “好啦,想不出来就别想啦,好不容易蒙德恢复繁荣,今天的委托也很顺利,我们去吃胡萝卜煎肉吧。” “好呀好呀,难得旅行者主动说要吃好吃的,派蒙一定要好好享受。” “派蒙!我明明没有克扣你的零花钱吧。” “嘿嘿~” 14. 属于起义军的年代 温时雨没想到镜流的速度这么快,第二天一早带着早餐去找她时,屋子里便只剩下叠好的被褥。 景元抱着温蒂蛋走进来,边走好像还边说着什么。 “没想到你们还挺聊得来。”毕竟算是一个很成熟的成年人,温时雨对镜流的不告而别看得很开。 当然,看得开不意味着不失落,面对景元难以避免的带上一点点幽怨。 “时雨小姐所言极是,未曾想温蒂先生昔日竟投身于革命军之中,这般过往,听起来着实令人心潮澎湃。” “我之前好像也说过。”温时雨接过温蒂蛋:“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虽说大部分格局已定,但前面好歹还有腾骁将军顶着,不如给自己放放假。” “寰宇无边,星穹无垠,一时等待,可能换来一生遗憾。” 话音刚落,就感觉怀里的温蒂躁动不安,不朽感知中并无大碍,却一直表现出如同梦魇一般的不安。 “这是……” “诶?等等!” 青色的温蒂蛋突然从温时雨怀中挣脱,滑溜溜的几次没抓住。 景元下意识帮忙去接,却触碰到一片冰凉。 光芒大放,指尖触摸到的那一点逐渐软化,隐约可以透过这小小的接触,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心跳。 微弱,却不可忽视。 青色的蛋在指尖绽放,像是打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最后,心跳消失,四周回归寂静。 景元再次睁开眼,就看到温时雨着急的说着什么。 过了一会,耳鸣才渐渐消失。 “还好还好,你没事。”温时雨站起身把人拉起来:“嗯……虽然你不应该知道,但既然已经发生,就当作一次小小的旅行吧。” “时雨小姐这般行事,可就不算厚道了。至少,也该让景元知晓,如今身处何地,又或是……我现下究竟是何处境才是。” 温时雨转了个圈,即便周围环境与记忆中大不相同,但也可以大致确定自己的猜想。 转身对着微微弯腰的景元:“这里只有我和温蒂认识你,说话不如直白些,最起码,不要再让我说话也不自觉带上这种古里古气的感觉。” 景元轻笑一声,直起腰:“也好,不过是习惯,若有再犯,还请时雨小姐见谅。” “居然是见谅而不是恕罪,而且刚说完就在犯,照我看来,该罚。”温时雨背着手在前面带路,其实暗自翻了个白眼。 景元这样的说话风格,总感觉自己不文绉绉的回应,就不如对方有格调。 在对方开口之前,温时雨指着面前的高塔:“如果我没猜错,我们是在温蒂的国家。” “只是周围环境看起来,时间应该比较靠后了。” 话音刚落,两人还没走几步,周围环境骤然改变。 四周光线被瞬间吞噬,留下一片昏暗,抬头就看到乌云下沉,似乎要连带着天空一同坠落。 狂风卷着豆大的雪粒打在身上,没几下便将裸露在外的皮肤打成青紫。 温时雨下意识调动不朽,却感知不到那部分力量的存在,只有些许微风萦绕在指尖,艰难地抵御着狂风席卷。 可能因为净化之力本身来自旅行者,被这方世界所承认,所以还可以保留下来。 但在这种情况下,几乎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转身就发现之前那方宛如世外桃源的小小天地早已不见,只留下看不见边际的灰色领域。 景元靠近几分,几乎贴在温时雨的耳朵上,才勉强捕捉到几分破碎的声音。 温时雨摇摇头,伸手拉住对方,示意两人先往前走。 如果没记错,前面不远处就是高塔。 也是那位被子民所仇视的孤王所在。 不出意外,现在的时间,应该在巴巴托斯尚未登神之前,至于反抗是否开始,还要在见到第一个人之后才能知道。 温时雨这样想着,艰难地向前,感觉龙角都要被吹碎了,头上凉凉的,还有点疼。 没走几步,就感觉手心一空,下意识伸手想要抓对方的袖子。 风雪减弱几分,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其尽数挡下。 解释的话堵在嘴边,温时雨看向景元。 和丹枫的年岁相比,少年还是一个稚嫩的孩童,但身高已经超过温时雨很多,宽厚的肩膀也能够为他人抵御风雪。 对上那双璀璨的金眸,温时雨内心深处无法控制地产生几分欣慰。 家人们谁懂啊,直接幻视下班回家一打开门,每天咪呜咪呜的小猫咪坐在门口舔爪子,旁边堆着一堆红票子。 妈咪!您每天工作太辛苦了,猫猫我啊走街串巷,把您每天都打猎回来的纸叼回来了! 现在天冷,咪允许人靠在咪宽厚的怀里取暖! 呜呜呜呜呜丹枫枫的小伙伴已经认可了妈咪,那距离丹枫枫承认自己是白白胖胖的龙崽崽还远吗?! 温时雨的内心小人感动不已,坐在地上拿着一块小花手绢擦拭眼泪。 有人挡风,总体前进速度快上不少,很快就看到孤王设立下保护子民的风墙。 在几乎站立不稳的狂风暴雪中,一片黑压压的人群站在墙下,手中握着参差不齐的武器。 有些是锄头,有些是菜刀,甚至还有人拿着棍子,在寒风中高声嘶吼。 愤怒盘旋在这群人上空,温时雨拽了拽景元的衣角,眼神示意。 现在这群人已经打到高塔之下,神经紧绷。两个陌生且衣着精致的陌生人很可能成为群攻的对象。 景元也停下脚步,看向温时雨示意的方向,点点头表示理解。 微弱的风流被卷入狂风,为风中热血澎湃的精灵带来一丝远方的呼唤。 “温迪,你怎么了?”少年披着一件褐色的披风,站在地图前。 他们已经在风墙下驻扎两天了,等到另一支起义军队伍抵达,便可以发起总攻。 “是在担心艾斯他们吗?”看见风精灵落在自己风琴上那带着几分沉思的模样,少年挑眉:“是想听我弹琴吗?” “等一切结束,我会把一切编成诗歌,就在你最喜欢的那棵树下,讲给你听。” 风精灵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萦绕着一股挥之不散的不详预感,刚才还在风里听到一丝召唤。 纠结了很 久,还是选择告诉少年。 “在风中听到了召唤的声音?”少年拿了一个苹果放在风精灵面前,看到自己这位小朋友居然纠结到连苹果都没能吸引注意,罕见的开了个玩笑:“可能是你的同族吧?不如去看看。” “你的速度很快,我相信你,放心吧,我这边短时间内打不起来。” 风精灵趴在苹果旁边,因为纠结,整个灵看上去都失去了光彩。 “去吧去吧,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在风墙下,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风精灵恋恋不舍的飘起来,在少年手腕上留下一道风的印记,便融入风中,顺着那份呼唤远去。 感应到另一边传来的回应,温时雨回头贴近景元,却摸到一片冰凉。 整个人吓得一激灵,反应过来看对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望过来,似乎还带着几分疑惑。 一手拉过对方,直接释放刚才还视若鸡肋的净化之力。 对自己没用,但对不存在于这方世界里的其他人效果很好,最起码景元的嘴唇恢复血色。 温时雨松了口气。 “你这孩子,不舒服也不吱声,怎么?想在我回头之后发现一具冰雕,然后惊吓过度猝死吗?” “行了别说话,老实待着吧,它一会就来。” 温时雨制止对方浅笑着想说些什么的动作,想了想把扶苏琴召唤出来,从对方身边的舒适圈钻出来,打了个寒颤。 然后把琴立在景元身后,假装没看到对方眼巴巴(?)的小眼神,确定琴不会倒,也可以抵挡一部分风雪,这才安心的钻回去。 带着体温的暖风在这片小空间里流转,景元逐渐失温的身体也开始慢慢回暖。 “我忘了说这里会压制命途的力量,你就不知道说一声?” “都多大了还不知道冷暖?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和丹枫一样不让人省心!” “丹枫好歹是龙尊,除了那些眼瞎的龙师捣乱,自己最起码知道怎么过怎么舒服,怎么这么多年,你就没学上一星半点?” 越说越来气,提到丹枫,又想起当初刚一睁眼就看见心心念念的大龙崽被人摁在地上,眼睛里高光都没了。 再加上白珩应星和镜流,都不让人放心! 这是哪门子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恐怖故事。 “你们这些小辈看着在外面光鲜亮丽,回家之后早饭不吃冷暖不知,真是要气死我了!” “嗯……打扰一下。” 温时雨说到心酸处,心里已经哭唧唧满地打滚,心疼得无以言说,就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夹杂在风雪中,却如同单开一个声道,格外清晰。 “你来啦。”温时雨递给景元一个回去再算账的眼神,转身揉揉快冻僵的脸,错过大白猫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请问,是你在召唤我吗?”风精灵的到来让周围的风雪在物理意义下减弱不少,化作柔和的微风,吹散两人身上的风雪。 “是的,巴巴托斯,我从无风之地,为你带来一个消息。” “革命最终获得了成功,但要你最好的朋友的生命换取。” “你会选择救他,还是不救呢?” 15. 一把琴和一颗苹果 一上来就是一颗炸弹,巴巴托斯脑子晕乎乎的。 什么叫做我最好的朋友会死,什么叫做救还是不救?! 可恶的人快把话说清楚啊! “你们是谁?是暴君派来挑拨离间动摇军心的卧底吗?”巴巴托斯后仰,勉强可以辨认出祂现在大惊失色。 “不是啦不是啦,我们要是卧底,就不会大张旗鼓的呼唤你,然后在这里站着等了。”温时雨双手叉腰,试图证明自己很真诚。 “为了等你,你看我的崽都冻成啥样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倒是看起来真诚许多。 巴巴托斯跟在少年身边很久,见过的人也很多,很容易辨认出一个人说话是真是假。 “最关键的是,我们的朋友,他现在也是你的朋友,他在这个世界失踪了!” “什么?”巴巴托斯头一次遇到这种人,说话毫无逻辑,缺乏条理,对于一只可可爱爱的风精灵来说,实在是和天书一样难以理解。 “总之,我们需要见到目前革命军的最高首领,不出意外,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温时雨这番话说服了自己。 景元摇摇头,但对方毕竟是前辈,不好直接反驳:“这位阁下,我等远道而至,只为寻一位名唤温蒂的故人,劳烦阁下代为相助寻找一番。” “温蒂?”巴巴托斯更晕了,如果说的是祂,祂明明叫温迪,而且也不认识这些人。 如果是温蒂,革命军中没有这个名字。 难道真的是想要找人,但是找错地方了? 不对不对,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表现出一副‘我绝对认识温蒂’的样子。 温时雨目光中带着控诉:“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然后看向飘在半空似乎随时都会逃走的巴巴托斯:“后世常言,他是风神巴巴托斯在还是风精灵的时候,便认识的朋友,是反抗军的中坚力量。” “有人说,他是带来自由的吟游诗人,有人说,他是打破枷锁的领导者。” “他有很多的形象,却唯独没有留下名字。” “我想,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可以让当事人亲自告诉我们他的名字。” “也许你会记得,也许不会,但一定不要忘记,站在时间的长桥之上,找到他,把他的答案带回来。” 从刚刚说到‘风神巴巴托斯’的时候起,巴巴托斯就陷入了呆滞,一半是不可置信,一半是心底不好的预感似乎在某个时刻应验了。 小小的风精灵似乎随时都可能被卷入龙卷风,但温时雨感觉到了,有谁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似乎想要直直看到心底。 景元摇摇头,眼前的淡青色小精灵已经消失不见,转头看向温时雨,她依旧站在原地,远远眺望被旋风保护的高塔。 “你说,住在高塔里的人们,觉得这阻隔外面的旋风,是障碍,还是保护呢?” 温时雨并不是想在景元这里寻求一个答案,毕竟对方即便是说,也肯定会给出一个滑不溜手的答案。 那还不如不问。 “走吧,接下来,就要等他们来找我们了。” 看着自己在这个世界唯一熟悉的人转身就走,景元也只得跟上。 分明自觉已经长大成人,可每每立于时雨小姐身前,总会不自觉露出几分青涩稚气。 看来往后的修行,还需加倍精进才是。 景元看温时雨转身,似乎在疑惑自己为什么没跟上,便也快走几步,两个人并肩前行。 正如时雨小姐所言,便将此番际遇视作一场难得的游历便好。 往回走的路格外顺畅,风雪减消,之前找寻失败的世外桃源就在那里。 果然,想让‘温蒂蛋’孵化,只靠我一个人不行,巴巴托斯也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首先,应该就是来到这个类似于世界中转站的地方吧。 需要祂向我证明祂的能力,也需要我向祂证明我的实力。 巴巴托斯紧赶慢赶,总算回到大帐中。 远远的就看见自己的朋友依旧站在地图前,正皱着眉思索些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份过于灼热的视线,对方回头看向巴巴托斯。 “你回来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看到朋友回来而略微放松的心,在此刻再次提起。 也难为他在一只小小的风精灵身上看到了纠结和害怕。 “还是说风又告诉了你什么新的消息?” 拿起之前那颗被忽视的苹果,带着一点少年人独有的体温,放在风精灵伸出的那双手上。 “没什么,我们之前计划到哪了?”巴巴托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这份奇遇,即便对于祂来说,更像是恐吓。 再一抬头,看见朋友带着笑意的翡翠色双眸,便感觉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但这些都不重要。 “军队已经集结完毕,古恩希尔德家族也已经在城门处派人接应,只需要等到天黑,我们便可以发起全面进攻。” “是吗……” 巴巴托斯再次回想,依旧没有发现自己这一份惶恐不安,究竟从何而来,只能将其归结于即将迎来最终决战,所以自己太过紧张。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少年伸手探向一边放着的里拉琴,但想了想,还是收回手:“等一切结束吧,等一切结束之后,我教你弹大家最喜欢听的那首曲子。” 嗅着苹果的甜香,再次望向那双一直明亮的双眸,里面似乎正成长着一棵稚嫩却充满希望的幼苗,只等待时机合适便可以乘风而起,长成参天大树。 “好呀。” 巴巴托斯的预感并没有出错,这场战争格外惨烈。 即便坐于高塔上的那位孤王早已众叛亲离,但属于魔神的力量,并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 仅仅是帮助军队抵抗那一瞬间的风雪,再回头就找不到了少年始终奋进向前的身影。 少年倒在了天亮前至暗的那一刻。 没有留下名字。 只留下一个沾满灰尘的里拉琴。 和历史中一位风神的友人——无名的少年英雄。 “温迪?”少年看着那捧着苹果,仿佛陷入沉思,却又因为极致不安而微微抖动的风精灵,拿起了一直放在旁边 的里拉琴。 琴声悠扬婉转,似乎是夏日最炎热时那一阵清凉的风,瞬间吹散了笼罩在巴巴托斯头上的那一片乌云。 风精灵轻轻地咬了一口苹果,完全不如闻起来那般甜美,反而又苦又涩。 “等一切结束之后,我就在风能吹到的地方种许多苹果树,等到它们结出又大又甜美的果实,你就可以吃个痛快。” 巴巴托斯总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 但还是抬起头望向那双此刻充满生机的双眸:“好呀,我们还可以做些苹果酿,分给大家。” “好。” 少年的眸子格外清澈,尽管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友人正经历着某一种不同寻常的时刻,却依旧在面对更加严峻而危急的情况时选择关注战事。 毕竟未来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说诗歌,可以说苹果。 不知道第几次看到那双眸子失去光彩,看到那被主人保养得很好的里拉琴掉到地上,沾满灰尘。 巴巴托斯终于记起了什么。 或者说,验证了什么。 它只是一只小小的风精灵而已。 “你来了。”温时雨坐在扶苏琴前,一只手随意地摆弄着琴弦,发出并不连贯,却也算不上噪音的琴声。 巴巴托斯产生了几分恍惚,这句话祂好像听到了很多次,只不过琴声要更加悠扬,那双眸子是如同树叶一般青翠的绿色。 “我该怎么做?”风精灵身上披着一件斗篷,此时仿佛沾满了灰烬,沉重到就连轻盈的风都无法将它们从自己身上带走。 温时雨眉宇间含着笑:“虽然他当初没有跟我多说,但我想现在的他应该很高兴能有你这样一位朋友吧。” “当然,我也很高兴能有他这样的一位朋友。” “我该做些什么?”巴巴托斯重复了自己的这句话,目光重新有了焦点。 或者说之前那种如同被人看透一般直白的目光,再次降落于温时雨身上。 “带我去见见他吧。” 于是,温时雨见到了这位一直没有名字的少年英雄。 和想象中一样,意气风发。 仿佛他站在那里,便能让人看到希望,便可以击碎这笼罩在土地上,近乎永恒的阴云。 然后在巴巴托斯的引荐下,他知道了对方真正的名字——维恩。 一个象征着风的意志的名字。 没有多少时间留给这对彼此依旧有所保留的新朋友,战斗再次打响。 巴巴托斯担心地看向维恩,对方回以一个带着安抚意义的微笑。 站在决定众人命运的节点,两个人再次各自转身奔赴属于自己的战场。 巴巴托斯拼尽全力阻挡魔神力量带来的影响,然后站在营帐前踌躇不前。 少年失去光彩的眸子,沾满灰烬的里拉琴,还有出征前那酸涩不已的苹果。 “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呀。” 少年熟悉的声线击破无数次时间轮回所带来的阴霾,像是一道光再次降临于田野。 于是田野上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粉白色的小花。 16. 一封急诏 一人一龙外加一颗蛋在光晕点缀的漩涡中回到原点。 “嗯,接下来又要麻烦你们了。”维恩缩在蛋壳里,语气听上去带着几分无奈。 但这毕竟是必要流程,和能够见到新生蒙德这一点相比,什么都不重要。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只小风精灵懵懂的表情,尤其是在看到自己走出营帐的时候。 在成功活下来之后,维恩就找回了来到异世界的那部分短暂记忆,对于和故友的久别重逢自然也充满期待。 好久不见? 你看起来很想我? …… 感觉作为重逢后的第一句话,都不算妥当,毕竟在温迪的眼中……画面似乎有几分地狱,还是先算了。 只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位老朋友好像有些近乡情怯,站在门口迟迟不进来,没办法,本应该充满各种或伤感或喜悦气氛的开头变成一句催促。 不过也还好,最起码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别开生面的旅行,对吧?”温时雨将维恩放入空间,一方面是存储,另一方面则可以持续吸收这片时空中飘逸的能量,为他巩固新建立的形体。 没错,那个世界中属于维恩这一定义的身份早已死去,□□也随之消亡,但这并不意味着不可以把灵魂带到另一片世界。随着时间流逝,融入这片世界的规则记录成为新的个体。 “多亏有时雨小姐充当向导,不然景元委实难以想象,这片寰宇之外的天地,竟是这般奇妙万般。” “道谢便免了,不过此番境遇,还需要景元替我保密才是。”温时雨下意识回答,说了一半就面色发苦,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为什么景元一说话,自己也不由得想要贴近他的说话风格。果然是因为大白猫身上有毒,对吧? “什么?”丹枫看见门开着,便直接走进来,发现温时雨站在景元面前,表情满满都是复杂,便也看向景元。 “时雨姑娘所言,确有几分道理。仙舟诸事繁杂,景元若不应允,恐生变故……” “应允?他答应你什么了?”听闻此言,丹枫看向景元。 “没什么,我觉得他现在年纪轻轻,仙舟事宜又有你和那位将军撑着,不如趁着年轻出去走走,看看寰宇这大好风景。” 丹枫伸手给景元一巴掌:“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般闲情雅致,还不如早点说和镜流一起走,也省的现在看着就烦。” 景元站立不稳,温时雨下意识扶住对方,然后两双呆滞的眸子对视。 刚才好像有什么很丹枫的话飘过。 “小枫,这还是你第一次说话这么直白诶。” “丹枫哥,我已经长大了,不要再打我头了。” 没管丹枫到底有没有听清楚两个人同时说的内容,温时雨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匆匆向外走去:“今天给你带了早餐,话说,镜流什么时候走的?你怎么知道?” “她昨天晚上就走了。”丹枫看着温时雨走向庭院,回头警告地看向景元。 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在想什么,当面时雨姑娘背地时雨小姐,双标的明明白白。 景元假装没看到,侧身准备离开。 丹枫故意撞开对方的肩膀,同样忽视对方呲牙咧嘴的表情,去吃早餐了。 “如果我没记错,这些味道都不错,快来尝尝。” “是我亲手做的哦!”温时雨摆好餐具,目露期待。 在得到消息便是仙州曾经那位声名显赫的百冶应星,从丹鼎司失踪了。 虽然之前发生那么多事,但终究还没来得及取缔对方百冶身份。所以虽然名声受损,但就地位而言非常重要。 在众人都准备放弃寻找,甚至丹枫都准备把所有公务扔给这位便宜母亲、自己跑出去找人的时候。 一位远道而来的巡海游侠,带来镜流的消息。 当初她离开前特意去找应星,向他道歉,却没想到,对方认为自己已经不太适合百冶这个位置,执意要和她一起离开。 直到两人游览到一片同样被丰饶污染的星球,才发现应星离开时并没有给大家留下信息。 这才请这位即将前往仙州落脚的巡海游侠带来消息。 温时雨根据游戏可以猜出,他们虽然会经历种种磨难,但最终都会回到仙州重聚于此。 但看着自己的孩子这么着急,也没有说些在他人看来格外奇异的话,只是默默接手大多数文件,并着手挑选下一位龙尊。 虽然说游戏中的下一位龙尊是白露,但现在对方正被压在丹鼎司学艺,而且看样子始终乐在其中。 按照不朽龙族的算法,白露还是小孩子呢,最起码在第一次褪鳞之前都不用考虑对方来接任龙尊。 看着景元与那位巡海游侠相谈甚欢,如若不是仙舟上还有许多事务,且过不了多久就要再次追随帝弓司命的箭矢,前往丰饶战场。 可能他恨不得马上脱去这身铠甲,然后和那位巡海游侠一同游览寰宇。 转头看看得知好友性命无忧,并且可能已经找到人生方向的丹枫,对方正坐在靠窗户旁边的小几上喝茶,格外悠闲。 温时雨默默拿起毛笔,然后又放下,再拿起再放下。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已经知道了好友即将到来的消息,难道对方不应该立刻马上接手这些事务吗? 温时雨欲言又止,看向丹枫的目光一言难尽。 很想控诉对方没有尊老爱幼,但一想到这是自己亲生的崽,还被那堆龙师折磨了这么长时间,折磨完了轮回,轮回完了再折磨。 默默闭上嘴,继续开始批文件。 嗯?要申请资金建设祠堂?之前不是申请过一次,怎么又申请资金?不准不准。 相对于云骑,不朽这边一年到头也死不了几个持明,就算死了,大多数也还能扔回古海,等待轮回。 建那么多摆着放灰的祠堂干嘛? 真是有病。 洋洋洒洒阴阳怪气了近千字,总算感觉心气顺了许多,对着旁边无聊到开始揪叶子的丹枫说:“乖乖崽,去找景元玩吧,听说最近来了个巡海游侠,知道很多趣事。” “政务 这边妈妈看着呢,年纪轻轻就该出去多活动活动。” 话音刚落,丹枫就失去踪迹,只余下一个茶杯,还因为走的太快,不小心被袖子抽到,而在桌子上不停旋转。 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终究还是小孩心性呢。 在这边默默感慨孩子心性的温时雨完全不知道,丹枫刚才只是装装样子,毕竟聪明人就喜欢脑补。 这不,温时雨自己主动接下全部政务,即便对那群腐朽的龙师来说,也挑不出理。 更何况如果真的算上年岁…… 不管怎么说,先去看看那个巡海游侠是怎么回事吧。 刚把丹枫撵出去和同龄人一起玩,就翻到一封紧急战报。 看落款已经过了好几天,却并没有放在紧急待处理那一堆,而是放在自己几乎每次都要最后看,而且还不一定全部看完的龙师碎碎念中。 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情况就是文书传递过程中出现了叛徒,第二种情况就是有人插手此事,而且,已经做好给自己扣帽子的准备了。 现在天气还很暖和,帽子什么的就免了。 温时雨在丹枫离开后不久,便同样离开去找那位腾骁将军。 “站住,来者何人?”将军府前云奇将神色匆匆的温时雨挡下,面露警惕。 毕竟每日来这里的大多数都是熟人,即便有陌生的使者,也都会在引渡使的带领下前来。 这位身着粉衣的小姑娘,看上去应该是持明一族,持明族前不久才刚刚闹出乱子,他们的龙尊似乎也犯了仙舟律法。 虽然最后为了多族更好融合而修改律法,但一些仙舟民依旧对外来合并的族人没有好印象。 云骑中虽少,但并不代表没有,而拦住的这一位,便刚好认识一位仇视其他族群的朋友,对于非仙舟人持有怀疑态度。 “腾骁将军可在府内?” “将军行踪非我等可知,如若没有命令,还请速速离去。” 温时雨才想起来,自己有这位将军的联系方式,往大门旁边一站就开始给将军发信息。 正在府中排兵布阵的将军接到这则消息,沉默片刻,但最终还是选择接通。 “腾骁,我在你府门口,前些日子送到持明族内的那封急诏是否属实?” “时雨姑娘稍等,这就派人请您进来。”腾骁思绪一转,大体便猜出个七七八八,连忙叫人把温时雨带到会议厅。 和腾骁将军本人一样,府内的布置大多节俭,却也不失雅致。 温时雨没有过多留意周围的风景,只是看着在将军府驻扎的云旗面露思索。 “时雨小姐,您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将军既然已经发信于我,且没有否认那封急诏的真实性,便也不用绕弯子了。” “我不否认持明内部的遗漏,但既然我在,不妨采取更加稳妥一些的措施。” “哦?时雨小姐的意思是,由您亲自坐镇持明,派遣丹枫随我同去?” “当然……不是。”目光扫过中间早已摆好的舆图,最终落在一点。 17. 战火 “战场并非儿戏,即便是我也不敢轻敌,莫要因一时意气而涉险。”丹枫看似冷静的坐在桌前,但攥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泛白,过了许久才开口,语气中罕见的带着几分劝解。 “这些我自然知道,而且这份致我涉险的意气从何而来?”温时雨第一次去战场,听从腾骁将军的建议收拾行囊。 “莫要转移话题,此去凶险,无异于自寻死路。” “知道啦,乖崽是在关心我?”温时雨拍拍手看东西收拾的差不多,说实话,心里有着再大的不安,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也放松下来。 丹枫转过视线,直直的看着茶杯。 “这茶杯真茶杯,对吧?”温时雨走过来,将对方杯中茶填满。 雾气萦绕在两人之间:“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多大的风浪我都经历过……” 丹枫抬头看过来,温时雨咽下后半句准备夸大其词来安抚丹枫的话:“自然知道谨慎小心为上,不会坠了我饮月君之母的名头。” “哼。”丹枫早已习惯这般称呼,至于有没有不满或者其他想法。 温时雨转回去继续清点物资,核对信息,吸收白珩传递的战场经验。 多说说总会习惯的,多学习如何成为一位合格的母亲,总会被认可的。 丹枫这孩子,看上去早就能独当一面,身边也有几位同行朋友。但总有些东西,不是时间可以抹去的。 “我这几天不在,想来将军也愿意你去找景元,无事便多去走走看看,一直待在鳞渊境闷着,对龙鳞也不好。” “对了,我之前给你的护鳞霜一直用着吗?还是龙给我的秘方,效果比你之前那个好。” “话说回来,白露那个小家伙格外聪慧,年纪尚小,我让她多回来陪陪你,省得你阴奉阳违……” 身后过于安静,温时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的太多了。 转身看见丹枫的面色又冷上几分:“乖崽,忠言逆耳,乖乖听话,照顾好自己。” “这个天气要开始冷了,不许再偷偷跑到古海游泳,最起码等天气暖和了再说。” 门半掩着,景元推门而入,才发现温时雨站在丹枫面前,似乎很认真的叮嘱些什么:“看来是我来得不巧,反倒无端叨扰二位了。” “既然知晓是贸然叨扰,那便识趣些,从何处来,便回何处去。” “话也不能这般说,我此番专程前来寻时雨姑娘,本就有要事,需当面告知。” 景元感觉到好友明显烦躁起来的情绪,又看到双耳上的一抹红,知道这是不好意思了。 然后便向温时雨拱手抱拳:“此番无法随将军一同远征,景元心中着实遗憾。便备了些许薄礼,另外,还有几桩私事,想要拜托时雨姑娘相助。” “但说无妨。”对于有礼貌的仙舟小辈,即便对方的说话方式再怎么难懂,且具有传染性,温时雨也不会驳了对方的面子。 “将军旧伤缠身,却向来习惯亲率云骑奔赴阵前、冲锋陷阵。”景元的眉宇间凝着真切忧色:“此番丰饶民来势凶猛,我实在忧心,将军又会罔顾自身伤势,强行死战。” 说完,又一拱手:“听闻时雨姑娘已应允随行相伴,我才冒昧前来相托。只盼姑娘在保全自身之余,多留意一二,适时规劝将军,莫要再这般不顾己身。” “既然有关主帅,又是景元你的一番孝心,我自当放在心上,时时注意。” 丹枫轻咳一声,恰好一阵凉风吹过,温时雨便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知道你素来喜欢观风听雨,不朽之身也暂时健壮,但总要未雨绸缪,凡事多加思量。” 说完之后似笑非笑的看向景元:“景元骁卫可还有事?天色不早,我家乖崽该休息了。” 景元握拳掩住嘴角,压下笑意:“那便拜托时雨姑娘了。” 丹枫虽然看出温时雨愣了一下之后对景元没了好脸色,甚至还带着几分幽怨,却也没多想。 毕竟一个是名义上的母亲,一个是多年好友,因为自己相识,然后产生交集再正常不过。 温时雨感觉自己似乎没说些什么,也没做些什么,时间就已经到了该出发的时候。 这日恰逢初雪,虽是仙舟的天气通过系统模拟呈现,但也别有一番意境。 雪花落在枝头,宛若初春的梨花在肆意绽放。 云骑军早已登上星槎,几个呼吸间就不见了踪迹。 丹枫站在港口,看向远方。 雪花落在肩上,尚未站稳,便被一旁的白珩扫落。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毕竟,那可是温时雨小姐。” 丹枫没有答话,白珩也不在意,转头看着白露站在港口摊贩前纠结不已。 “这才刚过月中,白露居然又把巡镝花光了,真的是。” “下次怎么说都不能把巡镝交给她保管,后面又要到处卖惨。” 顺着白珩目光看向那个方向,丹枫若有所思。 好像出去看看,确实是一个好主意。 另一边,罗浮本就距离战场不远,很快就能看到那颗被丰饶侵占的星球。 星球整体趋近金色,但外围是暗红色的不明物体。 “那是什么?”新兵混杂在面带苦涩的老兵中,面露惊异,但很快就想起曾经前辈所说:“莫不是视肉?” 温时雨坐在前方,虽然这段时间已经对仙舟有更多游戏剧情之外的了解,但这视肉是什么,有没有出现在游戏里,早就记不清了。 莫非是山海经中形如牛肝,却生两眼,无手无足,食之无尽,寻复再生的太岁? 看上去也不像,反倒是像某种生物消化一半的…… 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温时雨转头看向星槎内跃跃欲试的新兵。 除去仙舟对云骑军的待遇较好,年轻人多半也是抱着保家卫国的想法而来,见到这种场景也不惧怕,反而满心满眼都是军功。 又越过一片视肉,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有经验的老兵抄起武器瞬间戒备,还不忘提醒新兵们拿好自己的武器。 毕竟即便坐在具有一定防御力量的星槎里,也无法保证百分之百安全。 “时雨小姐,前方斥候传回消息,已发现丰饶踪迹,请您跟随本营随行医士行动,注意安全。”腾骁身边的一个云骑专门前来提醒。 温时雨和腾骁将军不在同一艘星槎,这证明对方已经离开星槎,说不定和丰饶孽物已经打了几个来回。 这样想着便点点头,跟着旁边带着身份牌的医士离开星槎,前往先锋收拾好的驻扎点。 远远就能看见云骑军标志的军服和一片金黄交织。 并非是丰饶孽物也有组织的形成队列,而是数量太多。 看地上火焰灼烧后的痕迹和漆黑如炭的巨坑,很明显是已经用炮火轰过几轮。 云骑军和丰饶孽物的战线不断变化,温时雨看着近到时不时会有被挑飞的丰饶民碎片落进据点,便问负责带自己从底层医士做起的前辈。 “这里距离战线过近,是否有失偏颇?” “龙女大人不必担心,虽然近了点,但咱们医士大多也拥有自保能力,周围还有一定云骑军维护安全。” “最关键的是可以随时接收受伤军士,打扫战场。” 虽然说医士只需要治病救人,但在战场上,管你是云骑军还是丹鼎司派来支援的医士,只要还活着,还能移动,就得起来帮忙。 温时雨现在还没想清楚这一点,但看着第一批云骑军被带回来,周围医士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工作,便也来到一位云骑身边利用云吟术开始治疗。 然后是第二波,第三波…… 战线稳定推进,但具体深度绝对不是眼前看到这样。 温时雨感到烦躁,已经在这里治疗了不知多少云骑军,但始终没看到腾骁将军。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忙到脚不沾地,刚想到景元交给自己的任务,便被眼前小兵的呻吟打断,只得再次集中精力。 “哇,你真漂亮。”声音中难掩稚嫩,脸上也带着几分不属于这里的笑容。 “谢谢。”温时雨闭上想要开启嘲讽的嘴轻声道谢,继续为他包扎伤口。 “你看起来也不大,居然已经可以独立救治大家了,你真厉害。” 温时雨无意与对方多说,心里却也带着几分奇怪。 和他一起来的战友就在旁边,因为送来晚了几分钟,失血过多而死,倒也免去变成丰饶孽物在军营中作乱。 温时雨揉揉眉心,来之前她也没想过会面对这些,也没想过自己能接受得这么快,就连之前带自己的那位医士路过身边扫一眼,都用惊讶的语气开口夸赞她技艺高超。 即便这份夸赞温时雨并不想要。 技艺再高超,治疗过程中无意间抬头看向战场,也总能看到倒下,却再也没有站起来的云骑军。 后勤治疗速度几乎已经跟不上战场的损耗速度了。 少年还在喋喋不休,温时雨等待片刻,对方没有离开,新的病人也没有出现。 心底的那份熟悉感加重了她初次走上战场的心理负担,温时雨看着对方已经不知道把话题引到哪里,忽然开口问道:“倏忽,这样好玩吗?” 18. 扶苏琴的奇妙用法 少年深深看向温时雨,可能是十秒,也可能是一分钟。祂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你果然是独特的,药师会喜欢你的。” 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即便少年此刻近在咫尺。 温时雨暴起控制住少年,但对方的身体瞬间瘫软,金黄色的叶子刺破云骑军身上的衣服,在地上迅速扎根。 少年似乎被迅速生长的树木所穿透,无知无觉的挂在树枝上。 与此同时,营地的不同地方同时出现这种现象。明明看上去已经治好的云骑军突然倒地,然后化作金色枝条上点缀的蓝色装饰品。 几个呼吸间枝条便长成参天巨树,围着营地的云骑军们迅速上前,将同伴们从枝条的攻击范围中救出。 尚未来得及离开的云骑军和医士,化作巨树不断生长的养分。 树冠茂密,熟悉或不熟悉的同伴们挂在枝条上。 然后,一个又一个丰饶孽物从树冠中落下,似乎他们本来就在那里。 温时雨借助一个被枝条击中的云骑军,看着这在几个呼吸间成长起来的丰饶产物,和摸不到源头的丰饶孽物。 身后是正在进行正面战斗的云骑战线。 怪不得丰饶孽物难打,倏忽可恨。 正面打不过,背面偷偷扔点‘种子’继续打。 树木笼罩的范围进一步扩大,继续像身边医士似的根本救不过来。 召唤出扶苏琴,将净化之力编入琴音,向远处推进。 周围的几名云骑稳定心神,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口似乎有所好转,看向战场上突兀传出琴音的方向。 “你们都先走,这里交给我。”温时雨弹奏的速度越来越快。 云骑军相互看了看,然后在队长的带领下后撤,在另一边重新扎营。 丰饶似乎确实被琴音所净化,但这种手段范围太小,净化之力还会随着琴音距离而减弱。 更何况需要按照扶苏琴谱弹奏才行。 在这种紧张气氛中再次弹错一个音节之后,刚才被削弱攻势的丰饶枝叶席卷而来。 一个不长眼的丰饶孽物直刺温时雨。 有毛病,一群树叶子在这群魔乱舞。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娘我是病猫? 温时雨受不了了,拎起琴‘邦’一声把丰饶孽物拍散。 远远观望的云骑军见状想要上前帮忙,只看见下一秒温时雨就将扶苏琴抛至上空。 玉质清透的扶苏琴瞬间变大,直至比那棵丰饶巨树还要大,悬浮在上空,遮蔽原先阴沉的天气。 “没完没了,都给我死!”温时雨手一挥,巨大的扶苏琴狠狠拍下。 琴身穿透了那些挂在树枝上的可怜云骑和医士,却没有放过丰饶巨树的一片叶子。 在两种力量相互对抗的同时,丰饶巨树仿佛在定义层面被直接抹去。 这就是净化。 站在依旧巨大的琴下,温时雨看向远方,令人不适的丰饶气势仍在节节攀升。 这说明不止一处发生这种情况。 “你们继续,我去看看其他地方。” 之前带自己的医士可能已经忙得团团转,温时雨就向站在离自己不远处仿佛一直待命的云骑军队长说道。 未等对方回应,便已经转身化作龙身飞走。 “妈呀,这就是持明族的力量吗?”殊不知刚才一直看向这里的几个云骑军其实不是在待命,只是单纯的看呆了。 另一个云骑还有几分呆滞:“那个琴一下就把丰饶孽物全拍死了。” “是直接拍没了。” “这有啥区别?” “区别是你们在战场上发呆,回去加训一个月。” 第三个声音插入刚才呆滞的两名云骑之间,这才将两人从刚才的震撼中唤醒。 不说这边云骑因为加训而鬼哭狼嚎,另一边温时雨已经找到了第二个播种‘种子’的地方。 没有自己的净化之力牵制,这边被丰饶控制的云骑军数量更多,但没有直面第一战场,所以伤亡情况尚可。 再次一琴拍下去,世界恢复安静。 这片营地负责的云骑队长上前行礼,再抬头,刚才那道粉色身影便已经消失不见。 不知道跑了多少营地,始终没看见腾骁将军,温时雨内心一沉,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丰饶来势汹汹,但‘种子’的排布却正好可以将中心战场包围。 虽然每棵树都不算大,但如果彻底包围,没有援军可以进入,那中心战场的战士们就会进入孤军奋战的境地。 而腾骁将军作为此次仙舟的主战力,自然也在那里。 回忆着地形确认了大概方位,温时雨化作巨龙向着那个方向疾驰。 粉色巨龙如同夕阳后的第一颗流星,划破天际,留下一道粉色的拖尾。 倏忽一开始的计划确实如温时雨所料,但在感受到那种比巡猎更令人难受的力量之后,祂便改了主意。 相较于这新出现的威胁,固定的仙舟将军已经没办法满足祂的喜好。 如果将其献给药师,说不定还可以在命途之路上走得更远。 倏忽欣赏的看向不远处茁壮生长的巨树,黄金色映照在无数双眸中,似乎在某一刻折射出一条通天之路。 再看去,便只剩下一片灰烬和金色枝叶留下的黄金色倒影。 “将军!多处营地已经失联!”一名脸上还沾着血迹的云骑军冲到腾骁面前,声音沙哑,难掩疲惫。 即便只是登上星球不过几个系统时,但作为先锋军,最先和丰饶孽物展开战斗,再加上那些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种子’,云骑军大多已经疲惫不堪。 腾骁站在营帐中,他刚刚结束和倏忽的第一场战斗,身上的旧伤便隐隐有复发的预兆。 “传令下去,战线后撤三十里,若无追兵,则就地扎营。若有,那便继续冲锋。” 身边的云骑带着医士匆匆赶来,和下去传令的云骑擦肩而过。 “将军。”医士行了一礼,不等腾骁说话便上前为其检查身体。 “支援何时能到?”腾骁对着自己的亲信云骑问道。 “信息中断,最差的可能便是……” 一名云骑从帐外冲进来,打断了亲信的话:“回禀将军,丰饶并未 追击,但其后方骚乱,似乎有什么在将其向我方扎营地驱赶。” 一口气说完,云骑脸涨得通红,连忙呼吸几大口。 “那便再次出击。”说着站起身,手已经伸向旁边的武器,结果被站在自己身边的医士摁回去。 “将军旧伤复发,如何能再上战场。” “葛玄,我是将军!”腾骁眼睛一瞪,心急如焚。 那些丰饶孽物又多难对付他又不是不知道,目前很有可能其他营地已经沦陷,作为此次战役的将军和主要负责人,这已经算是巨大的纰漏。 不过此时此刻想这些已经没用了,希望只是被丰饶包围,外面的支援没有问题。 这样突围后即使力竭,也能存有一线生机。 “将军,支援来了!”之前的云骑看气氛不对,正想催促将军下命令,又一个云骑进入帐中,面色古怪。 “好!支援来了多少?外面战况如何?” “回禀将军,仅我一人,外面战况暂无大碍,只是丰饶似乎掌握了某种方法,使得不同地方的丰饶孽物得以迅速改变位置,机动性较强。”温时雨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之前的云骑在温时雨亮明身份后,便带着她来到帐外,只是比她走得更快几步。 腾骁来不及问支援为何只有温时雨一人,便被对方后面的话所吸引。 若是单单丰饶孽物移动便也罢了,若是倏忽也可以。 整片战场上只有自己和对方又一战之力,现在看来云骑军正处劣势。 “不知将军可见到倏忽?我在外面治疗云骑时发现对方可附身在普通云骑身上,但时间太短,不知道具体情况。” “什么?”腾骁猛的站起来,差点掀翻旁边为其治疗的医士。 葛玄再次把人摁下去,然后重新包扎撕裂的伤口。 “而且对方似乎对我使用的力量格外感兴趣。” “不朽吗?”腾骁没计较医士再次把自己摁回去的动作,陷入沉思。 “倏忽阴险狡诈,是无定血肉之影,可以掌控幻境。”只是之前从未出现过附身在普通云骑身上的情况,看来战术还需要调整一番。 “我虽不善武力,但克制丰饶,且曾得到不朽龙祖的真传,不如让我引出这孽物,一举将其打败。” “不妥。”腾骁更趋向等待支援,曜青仙舟速度最快,或许还能再拖上一拖。 “我曾在千年前参与战斗,将军不必担忧我的自保能力,更何况时间不等人。”温时雨看出将军的犹豫,但不知道支援的存在,只以为对方没见过自己的实力。 当初对上镜流都能打上百回合。 丝毫不提镜流当时并无理智,自己也是边打边退。 “不如牵制一番,等待援军。”腾骁无意多说,请温时雨随医士回去。 温时雨看向将军,确认对方目前状态良好,便跟着这位葛玄医士离开。 既然不让正面去找倏忽,那不是还可以偷偷去。 又替云骑治疗一番,温时雨找空隙溜走。 没走出多远,便感觉不远处凭空出现那令人作呕的气息。 19. 龙角女士不会打架 倏忽果然对自己感兴趣,时刻关注着这里。 温时雨假装没有发现,但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开始战斗。 “不要太紧张啊,粉色龙角女士。”声音有男有女,从四面八方传来。 “很奇怪的名字,而且不太礼貌。”温时雨又向前走了几步,这里离营地还是太近了。 “是吗?看来我们对礼貌的定义不太一样。”萦绕在周围的丰饶气息突然暴起,温时雨侧身躲过,再抬头才发现周围环境已然变化。 原来早在自己离开营地的那一瞬间,就被倏忽利用幻术转移。 看来倏忽不仅可以转移丰饶孽物,还可以转移普通人。 周围全是金色树木,虽然不如外围战场上看到的更多,但格外密集。 “种这么密集,这些树不会营养不良吗?”温时雨召唤出扶苏琴,再次将其变大开始库库砍树:“本姑娘心肠好,帮你合理规划!” 树木瞬间湮灭,露出后方庞大而丑陋的倏忽本体。 “你果然足够特殊。”倏忽血色的身体不断蠕动,仿佛内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爬行。 “那你是在自卑吗?”对方的丑陋实在清新脱俗,温时雨反手弹奏,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音波打向对方。 倏忽发现什么新奇东西的漫不经心被瞬间打破,发出一声尖锐爆鸣。 血色瞬间笼罩着一片天地,原本无形的音波也显示出一抹淡淡的粉色。 原本丑陋到刺眼的东西在尖叫后消失,只留下不知从什么地方会突然出现的触须。 触须挥舞着,在地上留下近半米的深痕,以及像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的碎屑。 温时雨尝试将这些触须切断,但触须落在地上后就会变成金色树桠,变得更为坚韧也更加敏捷。 不,更准确的来说,这里本身就有着无数类似建木的种子,在倏忽残肢落在地上之后迅速抓住这份养分茁壮成长。 “多好的能力啊,为什么不加入我们呢?”倏忽不知道躲到哪里,但温时雨知道祂绝对就在这附近。 “毕竟我的审美在线。”温时雨再次躲过一记攻击,看着铺天盖地涌来的碎屑,强忍反胃试图突围。 音符叠在不同攻击单位之上,很快引发爆炸,将其化作血雾。 “药师长得多好看,人多善良,风评就是被你们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搞坏的。” “你承认了?不过晚了。药师大人慈悲为怀,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但是你,会化作我的养料,让我们融为一体!”声音似乎不再稳定,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出现破绽。 温时雨来不及细想,用尽全力攻向那个薄弱点,但很快被更多的金色枝叶所缠绕。 糟糕,有点托大,是陷阱! [检测到派蒙见到旅行者大战风魔龙,内心担忧,签到风魔龙*1] 嗯嗯? 马上要被卷成茧的温时雨感知到冥冥之中突然出现的一抹联系。 虽然不召唤也可以打出去,毕竟自己只是暂时力竭无法攻击,净化之力可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但是有挂不用,真是闲得慌。 顺应那份羁绊,一个模糊的龙影浮现于脑海中。 早已发现营帐附近出现丰饶气息的腾骁带领云骑军找到这附近,对着外围的枝桠展开攻击,倏忽也受此影响才选择速战速决,卖了个破绽准备逃走。 温时雨上钩它是意外之喜,温时雨召唤出一条正直实力巅峰的巨龙祂是生死难料。 腾骁感知到强大的虚无能量从倏忽控制的领域中心爆发,连忙命令云骑军后退抵挡,同时召唤一把巨型大剑狠狠劈向那个方向。 带着灼热气息的攻击向前推进,将挡在中间的金色枝叶烧为灰烬。 最后两种力量撞击,爆发出一道能量震荡,向四周散开。 本就被清理的差不多的丰饶孽物们再次受到清理,连哀嚎和碎片都没能留下。 腾骁顾不上去想这份虚无从何而来,避开能量震荡后看向爆发中央。 一道青色的影子冲天而起,发出一声龙啸,随后加速俯冲,向着倏忽逃跑的方向。 毕竟先受到风魔龙一记大招,然后又被风魔龙和腾骁制造的能量震荡所伤,就算是丰饶令使也几乎丧命于此。 一路走一路吸收些云骑军的血气,幸好留有后手,虽然和想象中有所偏差,但只要和那个东西融合,就算是妖弓祸祖,也没办法彻底杀死我! 倏忽这样想着,飞速靠近星球的正中央。 之前的那些种子也不过是障眼法。 温时雨不知道倏忽的真实目的,但一想到自己现在受到了风魔龙加成,已经是温·pro·Max·时雨,就放心地带着风魔龙追上去。 签到的是风魔龙,不是特瓦林,但自己拥有的净化之力可以短暂抑制污染,恢复对方的理智。 所以,问题不大! 下一秒,就感觉脑子里被什么东西狠狠刺入,眼前一黑。风魔龙本就依靠净化之力压制痛苦,此时受到环境影响如遭重击,怒号一声急速坠落。 追上来的腾骁只看见飞一半的庞然大物突然坠落,坐在它身上的温时雨也随之坠落,看样子似乎还失去知觉。 压下到嘴边的疑问将人接下,转身已经看不到那青色的影子。 只能唤来医士先将温时雨带下去休整,然后令云骑军在周围扫荡,就地扎营。 虽然说温时雨的这一行为让他不得不带军继续攻击,但倏忽确实受到重创,在外围的支援也恢复联络,问题不大。 忍下伤口处隐隐阵痛,若无其事地亲自带人追着倏忽而去。 温时雨看着眼前一片暗色的空间,无奈扶额。 难道自己真的不适合打架?上次帮镜流治疗也是进入对方的心境空间,然后和失去理智的镜流大战一场。 不过也对啊,之前旅行者净化风魔龙不也是大战一场。 对个头啊!我又不是冒险经验丰富的旅行者,谁还记得我是一个柔弱的Coser? 这句话似曾相识,温时雨抱着扶苏琴,在心里默默祈祷,失去理智的风魔龙好打一点。 对上一双和自己一样大的血色龙眼,温时雨心凉了 半截。 [检测到派蒙见到温迪将天空之琴恢复原样还给芭芭拉,表示大为震撼,签到天空之琴上用作装饰的塞西莉亚花。] 听到提示音还放心一下的温时雨:…… 它有什么用!它只是一朵小花它有什么用! 风魔龙抬头,靠近温时雨一点,然后喷出一个鼻息。 温时雨本来僵住的身体就像是一枚多米诺骨牌被直挺挺推倒。 然后巨大风龙鼻子里传出连绵不断的声音,离得太近,温时雨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温时雨再次站起来,然后又被龙息吹倒。 第三次被吹倒之后,温时雨反应过来,对方是在玩。 温·玩具·时雨:不管怎么说,最起码这是有的聊的样子。 然后拿出背包中的塞西莉亚花,风魔龙没什么反应,反而再次吹出鼻息。 看样子没用,温时雨将花朵塞回背包,然后被更加猛烈的风吹倒。 刚才站着为了测试这朵花有没有用,结果被对方以为游戏难度升级。 发丝凌乱,整个人还因为龙息水分大整个人像是被嗦过的芒果核。 黏糊糊的,躲过了视肉成精倏忽,没躲过玩心大起的风魔龙。 那很好了。 “能听懂我说话吗?”温时雨选择坐在地上,降低重心。 风魔龙不屑地喷气,然后把头扭到另一边,闭上眼睛。 温时雨狗狗祟祟的靠近,小心翼翼的摸上对方的脸颊。 很担心对方一口把自己吃掉,也很担心对方突然行动把自己掀飞。 不管怎么说,先表示一下友好,在这片血色昏暗的空间里,只有自己和对方。 手下的触感和想象中不同,是温热的,毛茸茸的。 温时雨新奇的又摸了几把,看上去是庞然大物,但绒毛却格外纤细,手感极佳。 风魔龙呼吸很重,听上去就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只可惜自己的净化之力对于它而言过于微弱,现在爬上去把它的创口砍了,会不会被对方一口吃掉? 刚才摸龙的胆子逐渐褪下,又恋恋不舍的摸了几把,然后准备到周围去看看环境。 转身离开没几步,就感觉身后一凉,然后被塞在一队毛茸茸里。 风魔龙很小心的用爪子避开温时雨,将对方拢在自己脸侧。 贴着毛茸茸的羽毛,温时雨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会不会对方已经失去理智,然后把自己当作可以镇痛的暖宝宝? 小心的从对方翅膀和嘴筒子之间绕出来,发现对方只是轻轻抬眼,看到自己没有离开的样子又继续睡觉。 轻车熟路的找到对方背上的创口,游戏里的画面远远不如亲眼见到后冲击力大。 污染腐蚀的面积极广,尤其是在脊椎上下都有一处,两者已经连成一片。 温时雨向创口走了几步,就感觉地动天摇,这轻微的刺激便彻底驱散风魔龙的睡意。 青色巨龙悲鸣一声,飞上天空,似乎只有感受到风掠过身体时那份短暂的轻盈和自由,才能缓解片刻疼痛。 20. 一朵花和一只龙 温时雨抓住对方背上更加坚硬的羽毛,微微倾身,看清了下方的环境。 干枯的河床,腐朽的风车。靠得近了,看到天空仿佛裂开一道口子,深紫色的淤泥倒灌入这方世界,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恶意。 温时雨感觉浑身刺痛,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意识下沉,似乎陷入淤泥,眼前的明亮被一点一点吞噬。 一点金色顺着破碎的天空闯入,为缓缓流淌的紫色淤泥增添一抹璀璨亮色,将世界渲染上细碎的金。 中途将人送到医士那里治疗的腾骁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找到倏忽时对方已经和扎根于地下的不明物体彻底融为一体。 干枯的枝干像是被浇灌了血色,如同肌肉一般鼓动,然后从星球深处吸收养分,通过血管传输到被包在中间的肉茧中。 “腾骁,你来晚了!”倏忽激动到声音颤抖,现在的他已经不再依靠那些所谓的种子而恢复生命,真正可以做到直接吸取他人的生命力,为自己所用。 之前从温时雨那里得知‘种子’的存在,还以为这是对方心想出来的毁灭手段,没想到最终目的是达到不死不灭。 “少废话,我既然能杀你一次,便能杀你第二次!”腾骁可没有等对方准备好再发起攻击之类的想法,战场之上先下手为强。 不过对面那似树非树、似人非人的东西也无需再做什么准备,它本身就是最好的攻击武器。 “腾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罗浮彻底成为建木根系的样子了!”看不见的水波向四周荡开,却被腾骁的巨剑挡下,倏忽狂笑起来。 “建木是属于我的!” 肉茧裂开,露出里面无数双眼睛拼凑的触手,看起来格外渗人。 云骑君早早接到命令,退至外围,阻拦丰饶孽物,这种级别的战斗早已不是他们能够加入的。 腾骁握紧武器,压下心中百般思绪。即便身上的旧伤依然隐隐作痛,周围令人作呕的丰饶节节攀升,但他不能在这里退却。 他的身后是万家灯火,是站在这里每一个云骑君的故乡。 烈焰似乎点燃天边的一角,伴随着呼啸狂风熊熊燃烧,然后狠狠劈下,落入一片金黄和血色中。 “你的旧伤还未痊愈吧?”倏忽利用触手游刃有余地接下,似乎颇为好心地提醒几句:“那可要小心,我还是更喜欢完整的养料。” “作为我的剑下亡魂,居然还有心思去想自己的喜好。”腾骁笑得开怀,完全忽视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同样表现出了一种轻松的状态。 刚才那一击,看似毁天灭地,但其实只是两个人对彼此实力的一种试探。 不出所料,吸收了这片土地上孕育的生命,倏忽比之前更强大了。 这里不会是结束,但如果没有拦下…… 腾骁不敢去想这个后果。 反手挡下拍来的触手,然后挥舞巨剑砍向那无数双眼睛中最大的那一只。 巨剑插入眸中,看上去格外骇人,但却并未造成什么伤害。 可能确实有伤害,只是被过于强悍的恢复速度所弥补,早已抛却‘人’这一重身份的倏忽同样失去了痛觉,但这可能确实如他所料。 “腾骁啊腾骁,你已经老到,要拿不稳健了吗?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老鼠桀桀桀……” 腾骁没再说话,局势确实不妙,而且他可以感觉到那些触手似乎同样在吸食自己的力量。 除非能够一击必胜,否则自己迟早被对方拖死在这里。 “终于发现了呢~和你这个人一样,你的力量也难吃的很。”倏忽长叹一声,似是惋惜,又似乎是在享受。 “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我就送你一场盛大而可悲的落幕吧!”无数双眼睛齐齐亮起,随后猛地闭上,似乎这片天都在那一刻暗了下来。 腾骁被数不尽的枝丫拦住去路,附着于巨剑上的火焰黯淡些许,剑身却依旧锋利而炙热。 劈开这些挡路的金色枝叶,就看见那些眼睛已经再次睁开,似乎被更里面的什么东西向外推着凸出来。 但随着一声又一声的爆炸,金红色的粘液到处都是,露出里面属于人的森森白骨。 “享受我的全力一击吧,这是你的荣幸!”周围的力量被瞬间抽空,形成一定程度的真空,然后就是璀璨的光芒在眼前爆开。 腾骁早有准备,背后破碎的神君挥剑,震开所有靠近的丰饶产物,勉强接下了这一攻击。 神君的周身燃烧着火焰在这一击下几近熄灭,腾骁的嘴角也溢出鲜血,很明显受到重伤。 只是下一刻,虚影身上的碎片仿佛在逐渐愈合,更加汹涌的火海,随着巨剑的挥舞而蔓延。 “哦?居然还能战斗,那便再来一次吧!”倏忽此时的身体宛如点缀着白骨的花苞,向上抬起,然后紧缩。 腾骁挥出的剑锋气势,一次比一次弱。 就在这时,对战中明显占据上风的倏忽似乎感应到什么,似乎有比现在立刻杀死这位罗浮将军更重要的事情。 “等等,这是……”花苞形态的肉状物体声音难掩狂喜,就连腾骁发出的攻击都顾不上抵挡,伸出触手打向一旁的虚空。 就像是打碎一面玻璃那样,虚空被简单破开一个口子,里面不详的力量瞬间爆发,疯狂的涌入这片尚未被污染的世界。 “这,这是……”倏忽狂喜的声音一顿,随后,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连话都没有说完,便软倒下去,彻底失去意识。 在那污染进入更多之前,无数细小却不容忽视的力量,如同丝线一般,将那个破洞快速缝合,直至恢复原样。 腾骁不敢放松,等待许久都没有其他事情发生,这才上前去查看倏忽遗留的残骸。 是无数血肉和生命拼接而成的丰饶产物,不同于疯狂赐福的药师,这份丰饶很明显,更偏向于剥夺和毁灭。 将现场遗留的丰饶产物利用神君之火彻底燃烧殆尽,甚至把土地都烧了三层不止,在地上遗留了一个深深的大坑。 这才小心翼翼地去试探,刚才被打破的那片虚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伤势过重,力量过于虚弱,还是那修补的力量太过强盛。 无论怎样检查,都只能看出这是一片普通的空 间,没有任何其他力量的波动。 腾骁的身形踉跄几下,很快撑着巨剑稳住。 这都什么事啊? 本来都以为打不过了,结果对方突然被另一种力量所消灭。 一代丰饶令使的死亡竟如此草率,似乎写到报告里都会被元帅用‘你脑子没事吧’的目光问候。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罗浮暂时安全了。 挥手让等在远处的云骑君上前,再次检查这片处处充满诡异的土地,然后疲惫地返回营帐……开始处理战争期间产生的种种问题。 例如说陷入昏迷至今未醒的温时雨。 温时雨这边也很懵。 天空碎得好好的,突然间被缝好了。 这算什么,幻觉吗? 看着旁边掉下来的一团,类似史莱姆,但远比史莱姆更加令人不忍直视的肉状物体,温时雨制止了风魔龙想直接一脚将其踩死的举动。 “是你!快放我出去,你对我做了什么?!!”相比于第一次见面,还有后面的无数次见面,此时的倏忽正常了一些,或者说是认清了事实。 前面没说吗?这是那种不男不女,听上去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尖利嗓音。 现在总算是正常成年男性的声音了。 不错不错,有进步。 “你自己进来的,你不知道这是哪吗?”温时雨趴在风魔龙的背上,很努力地向下探着身子。 但风魔龙实在太高,经过空间转换后的倏忽又实在太小,只能微微眯一眼,努力看清在地上蹦来蹦去,似乎马上就要和土地融为一体的团子。 “不过没关系,你马上就要回到一个你没听过,但是你一定熟悉的地方。”温时雨思考了一下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发现这个问题太过高深,于是选择放过自己,折磨别人。 例如说把这个碍眼又脏兮兮的东西先送走。 “龙龙,踩它!” 风魔龙喷出一道鼻息,随后抬脚狠狠拍下去。 倏忽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的景色一暗,用某种可视画面的未知器官观察后才发现,这是眼前这庞然大物的爪子。 不过他已经没有机会喊出来了。 肉泥黏得到处都是,风魔龙嫌弃地甩了甩爪子,然后就想飞起来去找地方洗爪子。 刚才天空缝合的时候,这片空间也难免受到影响,最起码体内的不朽和净化之力都可以流畅运转了。 所以原本附着在倏忽身上并未散去的丰饶之力被温时雨敏锐察觉。 虽然倏忽不再发出声音,但谁能保证他已经死了。 但已经碎成这样,让风魔龙再踩一爪子肯定不现实,再加上这里是对方的心境空间,把脏东西扔进来,踩得到处都是,也很没有礼貌。 就在温时雨格外纠结的时候,背包中那一朵塞西莉亚花自动浮现,化作光点缓缓逸散,点亮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 温时雨似有所感,向其注入进化之力。 “芜湖~起风了。”一声轻笑宛如落在土地中的种子,默默地生根发芽,然后将更多的种子推向远方。 21. 眼前一亮又一黑 微风徘徊半圈,吹走了那些令人不适的力量,最终又回到原地那朵花儿散开的地方。 无形的风在此刻染上几分青涩,带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好久不见呀,老朋友。”少年的声音比之前听起来成长不少,轻盈的风中多了一份属于时间的沉淀。 温时雨依旧站在风魔龙的背上,敏锐察觉风魔龙似乎平静一些,但依旧警惕,或者说升起一份不易察觉的……悲伤? “对我来说,也不算好久不见。” “不过很高兴再见到你,巴巴托斯。” “叫我温迪就好。”青色的少年人逐渐凝实,显露出一副熟悉中带着陌生的模样。 “还真是熟悉的样子呢。”温时雨拍拍风魔龙背上自己旁边那个空位置,示意对方坐过来。 “果然你已经知道了。”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了然,温迪拒绝坐过去的提议:“我能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不如送你一首诗歌?” “我已经期待很久了哦~” 温时雨说完俏皮地眨眨眼,似乎意有所指。 温迪将食指束于唇前,示意他的演奏即将开始。 琴声轻盈,伴随着浮现的淡青色粒子如水波般向四周荡漾。颂音渺渺,传唱间勾勒出那份热血而坚定的年代。 似乎是迎来了一场雨,填满了干涸的河床;似乎是播下了一颗种子,在荒芜的大地上生根发芽;似乎是一阵风,吹散了笼罩在风魔龙心间的痛楚。 山河重新染上颜色,空气中充满水汽和阳光的味道,偶尔还能从树林间看到松鼠跳来跳去。 最关键的是,风魔龙背上的伤口被温柔的一点又一点拔除,那拥有青色羽毛和坚硬铠甲的大家伙不再疼痛。 “很抱歉,我的伙伴。” “还有,欢迎回来!” 巨大的风龙将温时雨带到营帐外,然后低下头温柔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周围巡逻的云绮君没有一人发现这里的情形,依旧面色肃然地在周围巡逻警惕。 看着本就作为虚影的风魔龙随风散去,温时雨这才放松精神,将自己交给那份呼唤已久的力量。 再次睁眼便已经回到了自己身体中。 那位叫做葛玄的医士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开始负责带自己的那一位。 “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感觉头有一些沉,这是在哪?”温时雨如实回答,然后坐起身看着对方拿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过来。 “这是正常现象,毕竟你已经躺了三天了。”医士将药汁放在桌旁:“这里是腾骁将军驻扎的营地,等药放凉便可以喝了。” “这是什么药?为什么还要放凉再喝?” “常人多睡上几天难免会感觉精神不振,意识模糊,再加上温小姐你似乎长期作息不规律,这种症状也更加明显。”相比于一开始刚见面的时候,对方现在的态度可缓和了不止一点半点。 “倒也不是放凉才能喝,只不过效果那时最好。” 可不是嘛,苦口的中药在凉了的时候最难喝。 一刺激就算是昏睡之人也定能从梦中挣扎着醒来看是谁想要苦死自己。 “多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感觉便不必了吧。”选择性忽视对方那句作息长期不规律,默默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然后起猛了,整个人晃了几晃。 “温小姐还是喝了更好,毕竟这是将军大人的嘱咐,青瑶不敢违背。” 温时雨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但在这个名叫青瑶的人看过来时,连忙收敛了表情,然后视死如归一般将药一口喝下。 又烫又苦,好悬没一口喷出来把青瑶变成苦瑶。 温时雨在沿路云骑的指引下,前往将军主帐。但是脑子里面却依旧回想着刚才那名医士着重自我介绍时的场景。 谁能想到啊,如同教导主任一般严肃,并且时刻板着脸的人,其实是会很温柔的笑着说他叫做青瑶。 没错,是他…… 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壮汉。 “温姑娘将军就在帐内,请您进去。”帐外的云骑微微拱手,传达了将军之意。 “辛苦。”温时雨点点头,走入帐中。 腾骁将军正坐在桌案之后,奋笔疾书。 “时雨小姐可还感觉哪里不适?” “一切都好,多谢将军将我从那般情形下带回去了。” “无需道谢。不过举手之劳,不知时雨小姐当时发生了怎样的变故?为何突然从那巨龙身上掉落?那巨龙又……”腾骁可不是一个喜欢绕弯子的性格,见对方主动提起,便顺势引出自己的疑问。 “将军可曾听过忆灵?”理由是一瞬间的灵感爆发,借口是不朽的万年传承。 腾骁点头,但转念一想,那只龙身上所带的命途,似乎并非是记忆,而是虚无,其中还夹杂着几分狂暴的未知力量。 这样想着也这样问出来:“那巨龙似乎并非记忆命途,又为何称之为忆灵?” “我并非将其称作忆灵,只是其存在体系与忆灵近似。当初不朽曾为我讲述寰宇,其中便有一种同为持明却进化为另一种形态的同族,放弃了轮回的不朽生命,选择走上其他命途。” “当初不朽也曾为我展示过这些保留原态的同族,但他留下的传承太过沉厚,当时我也不知是何原因,便将记忆中那属于虚无的巨龙唤到现实。” 话都说到这份上,腾骁虽心中仍有疑虑,同时还产生了几分担忧,却不好意思继续追问。 于是换个话题,谈起倏忽那宛如儿戏的失败。 “这我便不太清楚了。”温时雨之所以在前面编造得如此详细,一方面是因为风魔龙的出现,几乎被大多数云骑亲眼所见,另一方面,则是将自己从倏忽莫名其妙死亡这件事中摘出去。 毕竟当时的自己因为召唤这条巨龙而陷入昏迷,怎么看也和这件事无关。 “将军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只是怕您所述的那未知的污染力量早在仙舟潜伏已久,这次事件只不过是其凸显的前兆。” 腾骁微微点头,不怕战死于沙场,只怕无知无觉的死于梦境。< /p>这件事情的详细报告他早就上报于元帅,元帅同样相当重视,派了诸多能人异士前往此地。 所以腾骁将军暂时不能率军返回罗浮。 “除此之外,此地战事已了,时雨小姐不若先一步返回仙舟?” “临行前,景元骁卫曾对我多加嘱托,听说将军旧伤未愈,希望能阻止将军以身犯险。”温时雨表示自己仍旧有约定在身,况且不朽的传承甚广,留下来说不准还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腾骁深深的看向温时雨,然后在对方坚定的目光中点头同意。 “那便拜托时雨小姐了。” 然后温时雨又趁机提出要去倏忽死亡的地方看一看,腾骁还没同意,外面就进来一名云骑。 “回禀将军,景元骁卫传来消息,饮月君陷入龙狂,请时雨小姐返回仙舟支援。” 之前聊到一半坐在营帐侧边座位上的温时雨猛地站起,之前那副迷茫中,带着真诚的样子被焦急所取代。 温时雨还未等对方说完,便转头看向上首的将军。 “劳烦将军送我回去了。” 温时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便已经想清楚,这应当是将军拒绝自己去现场查看的借口,但同样丹枫出现龙狂也是事实。 毕竟他们现在是在距离罗浮不远的一颗星球上,还在玉兆的传信范围之内。战争已经结束,并不存在信号不良或被屏蔽的现象。 景元想要传消息,第一选择应该是玉兆,而不是派人坐星槎前来。 所以这件事情发生第一时间知道的应该是腾骁将军,而不是他的亲信云骑。 再加上云骑说话时,语速虽然有一些加快,但并没有那种慌张的感觉,腾骁知道以后虽然面色严肃,也没有采取其他任何措施。 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则是温时雨主动提出返回,腾骁表示信任,所以不采取措施。 另一种则是明明确确的告诉温时雨,事情不大,只是找个方式把你支开,如果你心里没鬼,那第一次劝说和第二次阳谋便也足以将你支走。 无论是哪一种方法,却都可以反过来验证倏忽的死不简单。 可能从不同的角度来看,倏忽的死就像是阿哈排演的戏剧,轻易却大快人心。 但将这些角度合在一起,就足以引发深思了。 如果真的和自己有关,那到现在为止均衡都没找上门,就说明问题仍在意料之中,或者是这件事也算均衡所预料的结局之一。 也就是说腾骁口中导致倏忽彻底死亡的那份力量,早在世界走向终末之前,便已经存在并形成威胁。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环境,温时雨捋清思绪,然后又想到将军那复杂的目光。 果然,将军不好当啊。 不对,只要是领头人,没有一个好当的,尤其是对于这群长生种而言。 温时雨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不知道丹枫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触发龙狂,看样子好像还是龙师杀少了,回去查查,再杀几个吧。 远在鳞渊境的几位幸存龙师:阿嚏! 22. 怎么不是我亲生的呢? 温时雨沉默,温时雨捂住心口,温时雨后退几步...... 好消息:龙崽还在,看起来很健康,甚至精神状态比之前还要好。 更好的消息:龙崽分裂了,一只大一只小。 温时雨进来的时候,景元正抱着一颗龙蛋和丹枫绕圈圈,准确来说,是一人一龙正在争夺这颗持明卵的抚养权。 “饮月君日理万机,不若将其交付于我,景元必将竭尽全力。” “你放屁!”丹枫面色红润,看得出来,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对方气色不错。 温时雨选择性忽视景元在其中发挥的作用,轻咳一声,站到两人中间拉架。 “咳咳,我说句公道话,你们难道没有想过应该把它交给我吗?” “你也滚!”丹枫没有放弃追逐,反而因为温时雨出现这一阻拦,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景元不得不继续隔着书桌绕圈子,同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姑且不提丹枫哥,你日理万机,工作繁忙,若是让那群龙师知道这件事,也不好解释。” 温时雨顺势退到两人的追逐圈之外,眸子中划过了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补充一句:“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不正好向那群龙师证明,拥有不朽传承的持明族依旧恢复了孕育新生命的能力。” 景元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怀里那颗蛋也随之前倾似有脱手的趋势,看的人心惊肉跳。 丹枫则直接从书桌上捡起一本文件扔过来,本就怒火中烧,此时更是像被浇上一锅热油般沸腾起来。 “时雨姑娘,你怎么不问一问这颗蛋从何而来?”景元顶着丹枫马上要杀人的目光后退几步躲到温时雨身后,语气中不乏幸灾乐祸。 “算算时间,应该不是儿媳妇的功劳。”温时雨假装没发现对方试图祸水东引的行为,做出一副沉思的表现,然后在丹枫扔出第二本文件之前加快语速:“那就是乖崽自己生的咯~” 第二本和第三本文件一起飞过来,温时雨和景元一个左旋一个右旋,非常丝滑的躲开攻击。 “你们都给我滚!” 景元语气软下来,示弱般的抱怨对方语气太凶,脚步却丝毫未停,目标明确的向门跑去。 温时雨瞬间get到对方的想法,随便抽出一块手帕,在眼角擦拭,语气中带着极其虚假的哽咽:“乖崽不要气坏了身体,妈妈这就走。” 话音未落,便从景元尚未完全关闭的木门中溜出去。 “景元元~~你是不是不小心多顺走了什么东西?” “时雨小姐说笑了,景元从不说笑。”景元似乎是发现怀中这颗持明卵体积太大,目标过于明显,也便不再试图将其藏起,而是正大光明地抱在怀中。 或者说他一开始就不准备把这颗持明卵带走。 “既然如此,那便请景元骁卫解释一下,这颗持明卵的由来和你将它交给我的缘由吧。” “时雨小姐何出此言?莫非在小姐眼中,在下便不能真心实意地想要好好照料它吗?”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便敞开天窗说亮话。”温时雨悄悄朝后看了一眼,发现丹枫并没有追出来,便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刚才在书房里说的那些话,且不提丹枫,便是我也无法信服,这是其一。” “其二,这持明卵内的气息与枫崽如出一辙,我虽不再年轻,却也不至于耳聋眼盲,辨认不出。” “最后,则是你与乖崽的态度。” 景元一只眼眸隐于白发之下,若想猜测他的思绪,便只能不太礼貌地与他对视。 “一开始想到用这种办法,枫崽居然还同意了,不知道你许诺了什么?” 温时雨说完,语气中带着几分失望,再次补充:“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滴水不漏的情绪管理能力,连我都无法看透,只怕日后肩上的担子会越来越重呢。” “时雨小姐所言极是。只是后半句大可不必。景元位卑言轻,只求守好本分,做好分内之事便足矣。” “谦虚是美德,但过于谦虚便显得有几分虚伪了。”温时雨从对方怀里接过持明卵,确定这颗意外的产物如意料之中那般健康,才抬头补上后半句。 “年轻人,就该有点自信,你已经做得很棒了。”说完似乎还感觉这句话分量不够,一只手抱着持明卵,另一只手拍了拍对方的肩甲。 景元一时之间不知道温时雨是真的在这么想,还是在报复自己…… 一抬头就看见温时雨已经抱着持明卵跑远了。 早在刚刚进门时,看见两个人在对峙,温时雨就第一时间检查了丹枫的身体状态。 身体健康,不朽之力运转流畅,灵魂完整度较好。 可偏偏如同复制粘贴一样,出现了另一个乖崽的气息,首先由于完整性排除分裂。 那么很明显,问题就出现在这颗同样完整的卵上。 再结合他们为自己演的这一出戏,可以判断,他们其实也不知道什么更多的消息,或者说不能知道更多。 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演这样一出戏了,温时雨表示尊重孩子们的爱好。 丹枫:本来准备直接把东西塞给温时雨,却被景元三言两语惹毛的可怜龙 景元:只是想调侃几句,却不小心戳到龙龙肺管子把人惹毛的大猫。 按理来说,一颗持明卵之上,都会有着浓郁的不朽之力,可以说持明族是天生走上不朽命途的好苗子。 但这一颗虽有不朽之力波动,却始终浮于表面,附着于蛋壳之上。 就仿佛在诞生之后,便会摒弃这一份力量一样。 这也是温时雨不敢肯定对方是不是因为蝴蝶效应而诞生的,那个叫丹恒的孩子的原因。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千万年之后,属于持明族的新生命,也是温时雨来到这里之后,真正意义上生育的孩子。 温·偷换概念·时雨:继承不朽,我即是不朽,所以不朽中(蛋壳中)孕育的生命,怎么就不是我亲生的崽了? 古海依旧是一片寂静,持明卵横七竖八的堆在里面。 温时雨找了一个温度适宜还难得有点阳光的地方,把卵端正放好。又想了想,把维恩也召唤出来摆到一边。好像还缺点什么,又把风魔龙召唤出来。 风魔龙只是风魔龙,不是巴巴托斯的特瓦林,此时也是一副刚从蛋里孵出来没多久的样子,小小一只好奇的绕着两颗蛋转来转去。 然后冲着温时雨叫了两声,将蛋围在身体中间,趴下打了个小哈欠。 温时雨拿出玉兆就开始连拍模式,丹枫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温时雨这副怪阿姨的样子。 一想到小时候对方可能也是这样对着蛋壳里的自己,整条持明都有点不好了。 “乖崽你来啦?”温时雨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上前几步拉着丹枫站到两颗蛋外加一只警惕起来的小龙身边:“来来来,刚好拍张全家福。” 揪了几次,丹枫放弃拯救自己可怜的袖子,目光落在多出来的那颗蛋和那条龙上。 意思很明显,让温时雨解释解释。 “都是我捡来的,毕竟同属不朽,总不能让他们在外面流浪。” 小风魔龙似乎感应到什么,可怜巴巴的抬起头,一双暗红色眸子竟透出几分水润和哀求。 风魔龙: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丹枫阖了阖眼:“可有名字?” “尚未取名。”温时雨缓缓靠近:“不如乖崽来取?” 丹枫微微颔首,开始思考。 “温砚辞,温屿川。” 温时雨没想到对方会以自己的姓氏命名,但对上那双认真中夹杂着一丝期待的目光,似乎察觉到什么。 “都是好名字,但他们是朋友。” 丹枫勾起一丝浅笑,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 “那就叫丹恒吧。” “丹心如恒,余生清欢。”温时雨愣了一下,沉思片刻抬手拍拍丹枫的肩,点破对方的心思,送上自己的祝福。是在给新生命的名字解析,但目光却一直聚焦在丹枫身上。 龙崽头上的小乌云多云转晴,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其实丹枫只是想要一个态度。 温时雨猜到了,温时雨猜对了。 从一开始两个人的对话就有潜台词。 丹-他们重要我更重要? 温-乖崽更重要,他们是朋友,要排你后面 丹-行吧,我准许了(傲娇龙龙冷脸卖萌.jpg) 名字什么的只是借口,温时雨和丹枫的本意也不是给朋友们换个名字。 看着丹枫的背影逐渐模糊,最后在转角处消失不见,小风魔龙蹭了蹭温时雨的指尖,维恩也故作轻松的开口说话。 “真可惜,我还以为要换一个新名字呢。” “也无不可。”温时雨点了点维恩蛋,然后继续摸小风魔龙。 “嗯……算啦,这个名字代表的东西,有点难以割舍啊。” 小风魔龙又蹭蹭温时雨的手指,轻轻叫了几声。 “乖孩子,我也觉得那些名字很好。”温时雨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不过名字,还是自己选比较好啊。” 希望这个孩子不会再经历他的那些挫折,可以如祝福中那样,余生清欢。 23. 一家龙! 维恩清醒过来的时间越来越长,小风魔龙也越来越喜欢守在丹恒旁边。 “这样看来,你会和他一起长大,叫声阿姨听听。”温时雨化作龙身,将丹恒盘在中间,一只龙爪护着维恩。 “为什么不能是他叫我叔叔呢?”维恩已经习惯了温时雨总想在辈分上强调自己年长这件事,勉强从对方龙爪下逃脱:“而且我感觉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温时雨把嘴筒子贴在维恩蛋上感应片刻,已经可以听到稚嫩却格外有力的心跳,不朽之力也开始向内聚拢。 虽不如记忆中的古海更适合持明幼崽孵化,但好在水温适宜,阳光正好,泡起来还算舒适。 温时雨愉快地甩甩尾巴尖,舒服地眯起了眼。 远远看去像是一条粉色纱巾轻轻落在水面上,随着风声微微起伏。 丹枫也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总之,应该是复杂的吧。 感觉什么东西将自己拦腰卷起,丹枫云吟术打空,下一秒就感觉被泡到什么温热的液体中,怀里多了一颗持明卵。 温时雨看到呆滞的丹枫和依旧安安静静的丹恒,满意点头,将孩子们盘在龙身下闭上双眼。 早在丹枫出现的那一瞬间,温时雨就捕捉到孩子的气息。 看到对方看向这里的目光带着落寞,温时雨用一点点云吟术,将乖崽卷过来。 还是孩子,多泡泡对身体好。 丹枫浑身上下都被骨海水打湿,怀里抱着弟弟,身下是母亲坚硬光滑的鳞片。 母亲和弟弟吗…… 好像还不错。 似乎是多年以来积攒的疲惫感,在此刻爆发,丹枫放松了身体,倚靠在母亲的怀里。 粉色巨龙盘在古海一角,饮月君坐在水中,一只手搭在怀中的蛋上,一只手放在母亲的鳞片上。 最后一点阳光落在温时雨粉色的龙角上,透出如玉质般的透亮光彩。 另一边,似乎因为风魔龙的出现,背包空间不再一片漆黑,可以看到一片灰雾四处笼罩。 风魔龙像温时雨一样,将维恩盘在龙身里,尾巴和翅膀像被子一样,很贴心的盖在维恩身上。 维恩晃了晃,感觉这个姿势有点别扭,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和风魔龙一起陷入梦乡。 “丹恒很乖,如果你洗手了可以轻轻摸一摸。”在孵化丹恒的这段时间,温时雨除去照顾丹枫的一日三餐、帮他批改文件、去丹鼎司探望白露, 温时雨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盘着丹恒睡觉。 可能是不稳定因素这段时间太安静,岚主动出现在温时雨面前,这才有了温时雨带着几分骄傲和‘我就谦虚一下,你要是真摸了就不礼貌了’的暗示。 岚假装自己没听出来这份话外之音,完全不介意古海之水将他的外袍浸湿,靠在庞大的龙身上,伸出一根手指去戳对方盘着的那颗蛋。 “啧。”温时雨用尾巴尖将岚的手拍开,对方似乎被这一下打懵了,手举在半空,迟迟没有动作。 “不是吧,我就轻轻拍一下,至于吗?”温时雨心虚地把尾巴尖尖藏在龙身下面。 岚听到这句话,确实将手挪了位置,正好举在那双同样呈现淡粉色的巨大龙眸正前方。 不对,他就是故意的! 看见对方手背上正好可以和尾巴尖尖形状符合的红痕,温时雨瞬间收起心虚,然后又打了几下:“你是星神诶,既然选择卸下防御,那不就是让人打的?” 又是几道红痕出现在对方白皙的小臂上,岚轻笑一声,目光下移,落在丹恒身上。 “诶!祸不及家人,有什么冲我来,不可以打我的崽!”温时雨将蛋彻底盘在身体下方,然后把头藏起来:“玩不起。” 岚哼了一声,靠在温时雨的身上,抬头望天。 温时雨等了一会,发现人确实只是靠着自己,看仙舟模拟的云卷云舒,风吹浪卷。 岚的时代,仙舟在寰宇中行走一千七百年左右,那时的天气已经是系统模拟。 温时雨微微抬头贴近,最后干脆把对方也默默圈进怀中。 “你想起了什么吗?” 岚闭上了眼睛,伸手拍了拍拢住自己的鳞片,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龙身的眼睛很大,视力也比人体更加敏锐。温时雨抓住这个难得的时机靠近岚,仔细观察对方和自己的区别。 岚的皮肤很好,靠这么近也看不到毛孔,不过对方是星神,说不定确实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手掌拇指两侧和指腹内侧都有一层厚茧,还有些细小的疤痕微微泛白,划过鳞片的感觉很奇怪。 尾巴将对方的手从鳞片上捞起来,举到眼前细看,没发现更多细节,又把手放回去。 岚依旧在闭目养神,似乎刚才的行为于他而言不算冒犯。 温时雨把头换了个方向,再次观察对方的表情。 可能因为闭着眼的原因,眸光中那份属于岁月的沉厚和巡猎的锐利被完美遮掩。 光看外表,仿佛只是一个仙舟上普通的翩翩少年郎,谁能想到,他曾经多次走上战场,为自己的同胞带来胜利,复仇丰饶。 脖颈下方横跨锁骨的位置,也有一道很深的伤疤,但可能因为时间久远,若不仔细看竟无法分辨。 这道疤痕没有止步于锁骨,反而继续向下延伸。胸口处的疤痕更大,直到腹部。 应该是曾被利器砍向胸膛,只差一点,就会被从中间劈成两半。 尾巴尖小心翼翼地戳上胸口,随后仿佛触电一般迅速收回。 温时雨原先好奇探究的心思早已消失,目光也更加专注。 这几乎要了对方一条命的伤痕上,依旧保留着攻击方的气息。 是属于自己的不朽之力。 温时雨感觉自己触摸到真相的一角,准备更仔细地观察时,岚伸手摁住了依旧在自己身上游走的尾巴尖。 “世风日下,影响不好。” 温时雨都要气笑了。 合理怀疑对方这是故意的,勾起别人的好奇心,然后转身就走。 “这个伤口是我造成的吗?”温时雨用尾巴将人盘起来,龙首越靠越近,几乎贴在对方脸上。 那双粉色的眸子里完完整整的倒映出岚的身影。 岚嘴角勾起的笑渐渐冷却,又恢复了一 开始面无表情的样子。 温时雨无法避免的看到对方眸中那份自己一直不愿去看的锐利和威压,似乎倒映自己的弱小,明明确确的告诉她,其实你也只是一枚早已安排好的棋子。 岚伸出手,趁机在因为温时雨这一动作而离自己很近的丹恒蛋壳上摸了一把。 温时雨感觉自己的怀里一空,连忙圈住丹恒避免对方晃动。 岚已经站在岸边整理好衣服,袍子下方哪有什么被古海水浸湿的痕迹,只是右手手背上还遗留着微微泛红的可疑印记。 “你猜。” 因为那份见证时间的对视而略微停摆的大脑缓缓转动,温时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没办法,人家是星神。 温时雨气鼓鼓地贴着丹恒趴下,尾巴尖也蔫蔫地躺在地上。 突然感觉尾巴尖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机敏抬头,就只看见洒满夕阳余晖的古海。 星神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多了一个称呼,多了一份责任。 温时雨沉沉睡去,在微波荡漾的古海,在晚风轻拂的鳞渊境。 总之,丹恒出生的比想象中更早,维恩反而迟迟没有孵化的动静。 丹恒和丹枫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尤其是这份宛如复制粘贴上的犟脾气。 “小枫小恒,把蔬菜乖乖吃掉!”温时雨只感觉欲哭无泪,手里抱着丹恒尾巴,圈着丹枫。 没错,在丹恒出生之后,温时雨只享受了一天持明幼崽时期的乖崽,第二天丹恒就长成了三四岁的样子。 本以为这只是特例,结果不小心撞见丹恒和丹枫单方面吵架,然后一气之下给自己……拔苗助长? 当时看见一只小崽突然长大,变成五六岁的样子,温时雨都惊呆了。 丹枫对此轻嗤一声表示不屑,看着小丹恒好像还要再‘拔’自己的架势,温时雨当机立断把丹枫也变回五六岁的样子。 可能因为丹恒强行长大一点的原因,虽然是一样的源文件,丹枫却明显高出一点。 面对这一点点身高差,丹枫第一反应不是控诉温时雨把自己变小,而是伸手比划了一下他和丹恒的身高,不用说话,嘲讽意义就拉满了。 小丹恒体内的力量被温时雨暂时封印,没办法继续长大,小嘴一瘪。 “小恒,哥哥不爱吃蔬菜,你要是吃很多很多的蔬菜就可以超过哥哥了。” 丹恒眼泪汪汪的看过来,只思考了一小会儿,便同意了多吃蔬菜这个选项。 但另一边见到温时雨安慰丹恒的丹枫把小碗重重放在桌上,虽然没哭,但那双眼睛里面写满了‘我不满意’这四个字。 温时雨只能转身回来安慰丹枫:“小枫,妈妈为了给你们一个完美的童年,在你们第一次蜕鳞之前,文件都由妈妈来处理。” 丹枫点点头,然后张开嘴。 温时雨直觉不好,但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在骗你,吃蔬菜不长高。” 丹枫已经说了。 从此,温时雨收获了一只哭哭龙和一只毒液龙。 而且他们有一个共同之处,不吃蔬菜。 24. 兄弟和睦 “时雨小姐,辛苦。”景元一手拿着将军要求送来的文件,一手接住刚飞过来的盘子。 温时雨艰难地分开打在一起的小龙崽们,笑着回应:“不辛苦,命苦。” “咳……”景元把盘子放到桌子上,强忍笑意:“不知时雨小姐是否介意景元记录一二?” 话虽如此,但景元已经掏出玉兆。 “不许!”丹枫脸上沾着食物碎屑,整只龙看起来有点炸毛,就连这句呵斥,听起来也奶声奶气可爱极了。 景元无辜地眨眨眼,晃了晃手中玉兆:“小枫这句话,说的可是有些晚了。” 丹枫也顾不上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试图把蔬菜夹进自己碗里的白团子,一路小跑到景元腿边。 “删掉!” 景元笑眯眯的后退,看着丹枫再次追上来,仿佛从中找到了乐趣,一大一小开始绕着桌子转圈。 温时雨松了口气,转身开始专心给丹恒喂饭。 有着旁边正在打闹的两人吸引注意力,丹恒虽说还不愿意吃蔬菜,但总体而言进食非常顺利。 温时雨擦了擦额头上留下的汗水,感觉身上的衣裙已经被汗水浸湿。 “景元,拜托你了!”温时雨把丹恒放到景元怀中,顺便拿走对方手里的文件。 “小枫和小恒都很乖,麻烦帮忙照看片刻,我去去就回。”说完便急匆匆的走了,就像身后有猛虎追赶一般。 没办法,幼崽确实很可爱,但一起面对两只幼崽,对于一个新手妈妈还是有些力不能及。 回想起早上因为一颗鸡蛋引发的战争,温时雨打了个哆嗦。 可怕,太可怕了! 另一边,温时雨的半路拦截导致景元被丹枫揪住裤子,不得不停下来。 “删掉!”丹枫小脸红扑扑的,揪住衣服的手攥得很紧,不一会儿便在衣服上留下一团难看的褶皱。 景元蹲下身,怀中抱着的丹恒和揪着衣服的丹枫对视。 丹恒一仰头,丹枫低头看了看攥着衣服的手。丹恒软软的笑了,景元感觉自己心都化了。 再然后……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毛,景元试图回想,回想失败。 两只幼崽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再次扭打起来,无论是战场还是人生,几乎都游刃有余的未来将军,就这样开始重复拉架,被笑容迷眼,再拉架,再迷眼……的过程。 丹枫和丹恒似乎不能放在同一个空间,最起码不能让他们对视。 因为对视之后,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打起来,而不对视受苦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罢了。 景元发现这一点之后,利用两个人的身高差将丹恒顺利哄睡,然后蹲下身,好声好气的和丹枫商量。 “小枫与小恒为何动辄便要大打出手,争斗不休呢?” 丹恒趴在景元背上,此时睡得正香,景元便不担心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再起争执。 “说人话。” 想到了各种理由,可能是担心妈妈不再关心自己,也可能是单纯的看不顺眼,却完全没有想到第一句话是这样熟悉的嘲讽。 景元之前看到丹枫变小之后一直压在心底的担忧瞬间消散,这可是丹枫啊!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吃亏。 回想刚才的打架经历,再次肯定这一想法。 没错,就连小孩子之间打架,他也往往是占上风的那一个! 景元很清晰地捕捉到丹小枫眼底那抹嘲讽,嘴角的笑容僵住片刻。 丹枫……小时候也一直火力……活力四射吗? 瞄一眼矮矮小小的丹枫,反正那句哥是叫不出来了。 对方在自己心里的形象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和弟弟为什么一直打架呢?”最终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景元连忙拍了拍似乎要醒来的丹恒。 “和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的原因一样。”丹枫一仰头,白嫩的皮肤上还隐约可见之前打架留下的红印。 “是因为好奇吗?”景元突然就理解了之前温时雨说过的那句‘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是什么样子。 “因为他蠢到我了。”丹枫一脸‘果然你们这一群凡夫俗子是没有办法理解天才’的表情,景元心里的想法瞬间破碎。 这分明就是一个幼稚的嘴毒小孩! 话说,时雨小姐怎么还不过来?丹枫看上去很不耐烦,已经要冒黑气了! 丹枫:烦! 景元:丹枫被我的呼吸吵到,救命啊时雨小姐! 丹恒:呼~~ 难得不用带孩子的温时雨收拾妥当之后,突然想到很久没见维恩了。 便从背包空间里将风魔龙和维恩放出来透透气。 自从上次放出来,拜托维恩和风魔龙帮忙照看小枫和小恒,结果差点被两只龙崽做成龙蛋炖龙,就再也没敢将孩子和朋友放在一起。 除非两只龙崽还在吵架,否则在他们刚吵完、急需建立新友好关系,或是刚睡醒不想吵架的时候,周围人就是他们最好的玩具。 丹枫负责提供源源不断的鬼点子,丹恒负责行动。 被抓住了,就睁着那一双圆丢丢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你,多说两句就要掉小珍珠,最后气呼呼的来一句:“哼,我不要再理你了!” 温时雨表示自己痛并快乐着,但她的朋友们表示自己痛并害怕着。 “放心吧,他们不在。”温时雨一把捞过离开空间就瞬间腾空而起的风魔龙,将它背上的维恩稳稳放在之前丹恒用过的小窝里。 〔检测到派蒙陪伴旅行者将蒙德已解锁地图探索完毕,略感疲惫,签到风神瞳转化星魂*1,宝箱*52。〕 [首次获得宝箱,百分百触发暴击,请问是否开启?] 不愧是旅行者! 温时雨差点忘记自己还有一个签到金手指,没想到这么长时间没见原来是去肝地图了。 再次赞美旅行者。 至于宝箱,开启,当然开启! [触发暴击,宝箱开启中......] [恭喜获得卷心菜*199,胡萝卜*141,摩拉*56109,翠绿之影系列圣遗物*101,其他无法装备圣遗物已自动分解,祝圣油膏*112,祝圣精华*15。] [已自动为您装备最佳搭配,并升级。] 温时雨的目光落在摩拉数量上迟迟未动,心想:“我亲爱的统,你是否又忘了你的宿主我 穿的是崩铁......” 算了,反正也不缺钱。 注意力很快转移到自己猛然提升的力量之上,果然装备和不装备圣遗物,区别很大。 维恩敏锐察觉到温时雨身上的改变:“你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很明显吗?”温时雨并没有否认自己的变化:“我想通了一些事情,应该也算是顿悟吧。” “非常明显,就像是一把琴换上了新的琴弦,声音更加悦耳,更加......” “嗷嗷~~”小风魔龙见到维恩似乎陷入苦恼,轻轻叫了几声,然后拱了拱蛋身。 “洛兰说的对,更加亲切了。” “洛兰?”温时雨虽然早就有让维恩给小风魔龙命名的打算,但没想到维恩能够听懂小风魔龙的龙言龙语。 两龙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请对方给自己起名字的程度。 “乘风之佑,福泽绵长。”维恩说这句话的时候又被小风魔龙,现在应该叫做洛兰拱了拱:“寓意不错吧?” “扎根大地,守护一方,温柔强大,平安顺遂。确实是很好的名字。”温时雨点点头:“也是很好的祝愿呢。” “能教我弹里拉琴吗?”温时雨坐在窗前的软榻上,利用云吟术勾勒出维恩熟悉的那把乐器:“这样一来,我算不算是温迪的同门师妹?” 维恩见到琴的时候好像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当然可以,只是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温时雨笑着拨弄琴弦:“好哦~” 连日以来翻滚涌动的不朽之力在此时爆发,肉眼不可见得能量潮汐带来的影响,就是维恩完整的蛋壳破了一角。 门外正准备敲门的景元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四周荡开,再然后,怀里的丹恒被震醒,眼睛还没睁开就小嘴一瘪开始哭。 身后跟着的丹枫因为暂时和景元达成某种协议,虽然很不服气,却乖乖跟在对方身后,现在被这种力量一扫,体内本就摇摇欲坠的枷锁瞬间破碎。 丹枫恢复原样,揪着景元披肩的手一用力,”‘刺啦’...... 温时雨似乎察觉到门外的动静,拨弄琴弦的手一顿,笑着转头。 维恩坐在蛋壳里,大概三四岁的模样,只是还没来得及从蛋壳里出去,就被风魔龙洛兰扑个满怀。 小小一只白团子手忙脚乱的把蓝色小龙从自己身上推开,最起码让对方不要再添乱然后趁机偷吃自己身上的蛋液和蛋壳,然后向温时雨投去求助的目光。 丹恒看到一下子就长大的哥哥丹枫,整个人都不好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抹晶莹的可疑液体从嘴角滑落。 景元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破碎的衣服难过,就把丹恒举起来,毕竟不明液体流到衣服上也是一件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丹枫一只手还拿着景元披风的碎片,嫌弃地看向哭的忘我的丹恒,额头上似乎青筋暴起。 “咔嚓”。 一张紫色的底片落在窗台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家人的午后》,致意一个温馨的午后和一个还算不错的结局。 不愿意透露出姓名的某位星神收好另一张光锥,等待下一次合适时机的到来。 25. 生活就是工作 “既然想去,那就去呗。”温时雨坐在书桌后面,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如果不是偶然来书房找丹枫,可能都不会发现对方正在偷偷罢工。 丹枫利用鳞渊境几乎停摆的运转抗议温时雨之前把自己变成小孩子的举措,然后又被丹恒拉过来撑腰。 “诶?”丹恒睁大眼睛,松开拽着丹枫衣角的手,‘噔噔噔’跑到书桌后面,丹枫只能看见一对龙角在桌子后面移动。 “妈妈,你不应该说‘不可以,外面很危险’吗?” 看着白白胖胖的丹恒,温时雨放下笔捏了捏对方的脸:“因为我希望你能带着哥哥一起出去。” “啊~~”丹恒看上去有些失望:“那好吧。” “妈妈工作辛苦了,要好好休息。”丹恒奶声奶气的扑在温时雨怀里,然后又转身跑掉了。 “等等。”丹枫离开的脚步一顿,疑惑转身,然后收获一个来自母亲的拥抱。 “我刚刚说的是真的哦,等丹恒再长大一点,我就给将军传信,让你和景元带着丹恒出去看看。” “寰宇很大,风景很美,所以,趁着将军还在位置上奋斗,先去寰宇逛一逛吧。” 丹枫身体一僵,然后旁边又有一个软绵绵热乎乎的身体贴上来:“好耶!小恒要快点长大,然后哥哥带小恒出去玩!” 看着兄弟俩‘手牵手’走出书房,因为批改文件而产生的尸斑都淡了很多。 下意识忽略丹枫嫌弃的表情,这孩子本身就嘴硬心软。 然后,温时雨就收到了天才俱乐部邀请函。 不儿?遍智天君您貌似发错人了...... 哇达西龙龙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不朽传承者,充其量算作不朽令使。 虽然和巡猎关系暧昧,但仅限于力量。 温时雨的扶苏琴还是...... 召唤出扶苏琴,感受着上面不朽的气息,温时雨放心下来准备寻找其他吸引这位星神的因素。 然后就感觉琴好像有点不一样。 可能因为佩戴了圣遗物的原因,现在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扶苏琴的等级还很基础。 而且音质还带着几分斑驳杂音。 按理来说不应该这样才对,毕竟是签到所得。 但签到后的圣遗物也没有专门说明品质,只知道是满级。 那这把琴三星或四星品质也就可以理解了。 温时雨随手拨弄琴弦,不朽之力在书房中回荡,点破正在沉思之人还有一堆文件没看的事实。 温时雨长叹一声,表示无法理解持明目前的权力构架。 之前为了保证不会再出现龙师掌权压制龙尊的事情,温时雨尝试权力集中,然后不小心集中过头。 导致现在鳞渊境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被摆在桌案上,想要再将权利合理分化出去,还需要时间。 毕竟之前那群龙师几乎全军覆没,新一代的‘血液’都还在上学。 这样一说,恒崽是不是得去上学了? 按照小枫的话来说,他刚刚能拿稳笔,就被龙师摁在龙尊的位子上奋斗。 虽然这种情况不可取,但练字也差不多到年纪了。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温时雨编辑了两封短信,分别发给丹枫和腾骁将军。等待片刻,并没有收到任何人的回应。 一边是曾经持明的学习流程,一边是仙舟的学习流程,想要促进不同民族之间大团结,教育也是一个很好的入手方式。 “时雨小姐别来无恙。”当天下午,景元便在侍女的带领下进入书房。 “将军日理万机,若有事情发个消息给我便好,怎么还将景元骁卫派过来?”温时雨放下笔,活动手腕,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书房整整半天,就连午膳都是推了再推,直到现在还没有用上。 “可是我拜托将军的事情有了结果?” “此事景元暂时不甚明了。不过此番前来,确是奉了将军之命,特来向您一问——不知您对天才俱乐部的这份邀请,心中是何看法?” “那你也算来巧了,我也不知这封邀请是何原因。”温时雨招来侍女,让她上些茶点招待客人。 随后先行一步坐到案几旁,吃了几块糖糕垫垫肚子。 “且不说我并非智识命途上行走的研究者,即便发邀请函,也应当发给景元才是。” “时雨小姐实在过誉,命途本身从来无法代表全部,或许,原是小姐自身的光华,便足以引那位星神侧目。” “不谈你和丹枫的关系,单单说你我便也认识许久。”喝口温茶,将堵在喉口的糖糕咽到肚子里。 “怎的还这般拘谨?明明心里好奇的很吧。” “哈哈,时雨姑娘见谅,许是景元早已习惯这般。”景元端起茶盏,却也只是捧在手中,看向温时雨。 “不知时雨姑娘能否为景元解惑?” “爱莫能助。”温时雨吃饱喝足,便把桌子上那些无关紧要的文件搬过来,放在自己刚才坐过的位置上:“不过如果景元骁卫能帮忙指点一下,说不准,我还能想起些什么。” “姑娘,直接唤我景元便好,这是持明族内的政务。”景元将茶盏放回桌上,站起身,做出一副想要离开的架势:“景元可万万不能仗着小姐垂爱,失了分寸。” “诶!那你便不好奇为何我会收到那封邀请函?” “您自己也未曾知晓,景元便也不再打扰您处理政务了。” 温时雨感觉自己被耍了,但是没证据。 是什么压垮了老一代的脊梁?是工作。 “这些文件无足轻重,也谈不上什么政务要事,景元不必忧心。”温时雨抱起一摞,挡住对方的去路,不管怎么说,来都来了。 “尊老爱幼乃是美德。”见对方依旧不为所动,温时雨话音一转:“相信景元元也不愿意看到长辈坐在书桌后抓耳挠腮,因为处理不完工作,没办法去享受天伦之乐,又哭又闹吧?” “噗嗤!”景元无法,只能坐回原位,看温时雨将文房四宝齐齐摆于桌案之上,又将刚才那杯迟迟未喝,早已温凉的茶水换成新的。 “既然是长辈盛情 相邀,那景元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是希望能够借您的扶苏琴一观。” “当然没问题,还有这些,这些……”能当将军,能力肯定有,还是最厉害的那一波。 趁着腾骁还没让位,把人抓过来多多帮忙,才是景元的正确使用方式。 至于想看一眼自己的武器,这都不是事儿~ 看来今天能够提前下班,自己都好久没有下厨,给乖崽们补充营养了。 今天晚上做什么菜呢? 书房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毛笔落在纸面上窸窸窣窣的声音。 长时间的工作停摆和权力再分化的细微调整远比想象中更困难,光是明里暗里收到的各种反对或试探,就占据了批改文件中的大部分时间。 既不能直接跟他说:‘对,我就是要把权力再分下去,你们抢个头破血流’。 也不能直接退回去说:‘你对权力划分的事情这么敏感,是想像前几代龙师一样手掌大权直逼龙尊吗?’ 现在的持明族内部总体看来正派统一,但其实又可以分成无数大大小小的不同声音。 光是主张龙尊亲政的,便分为激进派,保守派,改革派和激进保守派。 激进派和保守派在龙尊亲政期间采取措施的劝诫方式上有所不同,改革派要求龙尊将所有不同的声音全部送入轮回,激进保守派认为,激进派太保守,保守派太激进,主张采取中庸之道。 总之,光是应付这群乱七八糟的派系,便让龙疲惫不已。 另一边,景元越看越心惊,虽说不至于让自己再也无法走出鳞渊境,但每一条看上去都格外大胆,几乎是将目前持明族内部的一切权力架构和规定条例推翻。 仔细一看,却发现有许多可行之处,自己所要做的,便是将一部分核心持明提交的文件进行整理,站在仙舟人的角度指出可行与不可行之处。 然后将其誊抄在一边。 从实用性角度来看,自己确实是做这件事情的最佳人选,但就这样将持明族接下来的内部计划摆在自己面前,能够交付出这份信任…… 景元不会说什么劝诫之语,让温时雨不要像相信自己一样相信别人,但对于这一份相当沉手的工作,也会认真完成。 而且这些政策,在时雨小姐之前提出的五年计划基础上再次深化,可以将即将步入高速发展阶段的罗浮推向新的台阶。 当然,这些仅限于理论,为了避免政策理想化,还需要回去和将军细细讨论。 仙舟大多都是长生种,如果这个新政策用好了,说不准可以激励短生种和长生种的良性竞争,促进交流交融。 嗯,总体而言利大于弊。 温时雨没想到景元会想这么多,本身给他看这些,也只是想让对方将自己要开始整顿持明族的意思传达给将军。 将那些烦人的文件看完并批阅,对方却还坐在那里逐字逐句研究着那份计划表。 “时间不早,景元不如将这份文件带回去慢慢看?今晚我下厨,不如先和小枫小恒一起吃个饭。” 26. 造谣的造翼者 最后,景元也没能和好友们一起吃饭,温时雨也没能去下厨。 将军见景元迟迟未归,派人来请,顺便把温时雨也请过去。 在之后,温时雨带着将军特批的条子回来了。 腾骁的意思是让温时雨去天才俱乐部应约,不说真的假的,就当作游玩了。 如果是真的,那就搞清楚这样的原因,如果是假的,邀请函的主要事故方也是天才俱乐部,罗浮能够和天才俱乐部借此产生交集也算是好事, “不过需要等上几天,冱渊君听闻此事表示要派亲信前来。”温时雨坐在桌子前,看着桌子上那张闪闪发光的邀请函如临大敌。 原以为可以放着不管,但现在突然得知其实很多人都在关注这件事,温时雨自己也只能...... 假装认真一下。 事态的发展就这样好端端的奇怪起来了。 “我知道大多数人没办法在一条命途上纯粹的走下去,所以他们从未获得星神的注视。” “但有谁还记得我是不朽的令使?” “你是令使?”丹枫旁边趴着丹恒,闻言抬头看向这里。 丹恒的注意力被丹枫的尾巴吸引,然后抬头好奇的问道:“什么是令使?” “你不是巡猎的令使?”腾骁将军坐在案几前,景元正在腾骁将军的座位上批改文件。 “额,不像吗?”温时雨一只手托着下巴,故作思索。 “那时雨姑娘,现在是智识令使?”景元忙里偷闲,抬头插话。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丹枫还在因为上次变小那件事生气。 温时雨假装看不见,一面是之前帮忙看文件的小猫,一面是心心念念的乖乖崽。 然后对上了将军同样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冱渊君的亲信来的很快,是一个冰蓝配色的严肃持明。 而且对方在下星槎之后便转乘另一艘,没有浪费一丝时间。 罗浮这边派出景元随行。 “温时雨小姐,对吧?”冰蓝配色的持明少女一只脚站在台阶上,转身看向下面正在和景元说话的人。 “是我,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寒璃。”少女毫不掩饰自己的打量:“临行前,冱渊君曾嘱咐我与这位温小姐多加交流,景元将军不若将人借我。” “阁下与温小姐交流,本无不可。只是‘借’之一字于理不合。” “寒璃小姐如果想谈,和我直说便是,这般倒有几分威胁小辈的意思了。”温时雨冲着景元摇摇头,然后面带笑意走向寒璃。 “小辈?”寒璃似乎非常不解:“你不是传说中将饮月君和罗浮将军迷得五迷三道的神秘人士吗?”说完好像才反应过来,又点点头:“这样来说,是小辈也没错。” “谣言止于智者,作为冱渊君的亲信,方壶位高权重的龙师,无论哪一点,寒璃小姐也都足矣和智者挂钩吧。” “这样说也没错。”寒璃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上了星槎。 “这位寒璃小姐,来者不善啊。”景元双手抱胸,但明显心情不好。 “虽说清者自清,但既然方壶来者直接点破,那便说明谣言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传播甚广。”温时雨觉得应该安抚一下乖崽的朋友,好用的景元工具人。 想到这里居然松了口气,虽然把孩子当文件处理工具这件事确实不对,但没办法,太好用了。 温时雨决定反思,争取加快权力分化进程,最起码让办公桌上不会再出现:‘龙尊大人,您今晚吃了吗?’这样愚蠢的问题。 这份沉思落在景元眼中,便是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虽然很有商业头脑,就像是目前市面上偷偷卖的《将军和龙尊不得不说的二三事》《霸道骁卫爱上我之娇俏龙尊出逃篇》......但影响确实不好。 “传信丹...将军,稍加注意即可,谣言而已,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冷却。”温时雨不是没考虑过让丹枫处理,但作为名义上的母亲让孩子看到如此尴尬的场景......啊,诅咒那些传播谣言的人吃泡面没有叉子。 至于自己给将军发消息......看着坐在座位上保持面无表情的少女,温时雨觉得自己还是离开这个星球比较好。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刚开始还不觉得什么,结果后来复盘就越想越尴尬。 “我就叫你时雨了,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看着完全不准备坐在自己旁边的温时雨,寒璃微微蹙眉。 温时雨猜这个表情是蹙眉,说实话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寒璃都没有变化。 “寒璃姑娘若诚心相邀,时雨却之不恭。” “不,你可以直接拒绝。”寒璃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表明了不想继续说话。 该说不愧是仙舟吗?无论是龙尊还是龙师,嘴巴都很厉害,自己舔一口都得担心有没有带解药,不然会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温时雨找了一个可以看见外面风景,距离寒璃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你果然不想和我坐一起。”一抹寒气袭来,温时雨打了个寒颤猛地转身,就看到刚才还坐在不远处的少女单膝跪在椅子上,一只手撑住椅背,缓缓贴近。 “寒璃姑娘莫要靠的太近,被人误会就不好了。”温时雨一只手挡住对方靠近的身体,另一只手摁住对方搭在椅背上的那只手。 “谣言多了不压身,多我一个又有何妨?”寒璃鼻翼轻轻煽动,然后挣脱温时雨的束缚准备坐回座位。 “不过如......” “砰!” 星槎被不知名的东西撞击,内部突然剧烈晃动,总而言之,还没坐稳的寒璃身子一歪,这个人扑倒在温时雨怀中。 “发生了什么事?!”温时雨下意识帮寒璃稳住身体,然后抬头看向窗外。 是一群背生双翼的鸟人。 宇宙中的环境恶劣,即便是帝弓七天将,想在宇宙中凭借肉身战斗也难以承受,这些生物却直接出现在这里,对仙舟的星槎展开攻击。 “是造翼者!”寒璃整张脸都贴在星槎窗户上,手掌下方的椅背也被寒冰冻结。 “寒璃姑娘,咱们现在还在星槎里!”你可千万不要大开杀戒,把我也一 起冻成冰雕啊! “你还看不明白吗?”寒璃摁在温时雨胸口上用来支撑自己的手像是故意用力,温时雨只感觉自己像是被胸口碎大石的那个大石。 胸口怎么样不知道,人反正碎碎的了。 “他们的目的就是你,不出意外,其他星槎已经和咱们失去联系。”可能是星槎的动力机关已经损坏,温时雨只感觉寒璃的声音飘在半空。 “啊?原来是这样啊。”温时雨看似好心的将寒璃和自己固定在一起,然后顶着少女越发刺骨的目光低喃:“我还以为,这是寒璃小姐专门安排的助兴节目。” “如果说他们的目的是我,那寒璃小姐的目的,不也是我吗?” 无视身体上蔓延的寒冰,不朽之力也缓慢附着到寒璃身上:“那你们打一架吧,谁赢了我听谁的。” “你还真是心大,再不松手,我们可都会掉到地上,然后化作爆炸中的粉末。” “嗯,也算不上心大吧。”往日里的温和消失不见,温时雨直视那双冰蓝色的双眸,仔细一看才发现寒璃是异瞳。 两只眼睛虽然都是蓝色,但一只浅一点,一只深一点。 “只是有把握。”面对星神我唯唯诺诺,面对你,翻桌子的底气还是有的。 再不行。 帮帮我!巡猎/均衡/不朽老大! “寒璃小姐的表现看上去,可比我知道的多。”抱人的手又紧了紧,双臂上的冰碴‘刷啦啦’往下掉,露出里面完好无损的皮肤。 “等等!你怎么?” “寒璃小姐本身也没想伤害我吧?一点小小的自卫手段。” “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些造翼者,或者说寒璃小姐你,想要带我去哪里?或者说要去见什么人呢?”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寒璃顾不上掩盖,流光一闪出现在过道中。 背后生出一对雪白双翼,看上去格外锋利。 “一开始,但真正确定的是你的角。” “角?”寒·也可能不叫这个名字·璃少·也可能不是这个性别·女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原本长角的位置。 一根角向后撇,一根已经消失不见。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龙角长成这个样子的持明,一开始以为是不同地方的龙师特色,不小心拿下来看了看。” “做的挺逼真,不过还是不太理解,你们动用这么多力量,最终却只伪装一个龙师,真是太看得起他们了。” 不对,龙师现在已经凉的差不多了,新上任这几个都是自己一手提拔,不能再拿这个词骂人了。 啧,那就用造翼者吧。没脑子,脑回路清奇,离谱。 完美的定义。 “不知性别不知名字的某造翼者,你看向同伴的目光还真差点把我骗过去,浪费了我的脑补。”少女坐在座位上,一只手扶着前面的扶手固定身体,看上去仿佛真的只是坐在一艘普通星槎上。 寒璃飞在半空无法保持平衡,温时雨却稳稳坐在座位里。相比之下,挟持者反倒显得更加狼狈。 “要不要让我猜猜,你要带我去哪?” 27. 瞒的四处漏风 星槎虽然是仙舟交通工具的广义称谓,但近距离和远距离使用的星槎存在本质的区别。 近距离客运星槎为民用小型载人飞行器,仅用于仙舟内部洞天或仙舟所属星区境内。 远距离星槎为大型远航款星槎,可随舰队进行星际航行,也是之前温时雨前往战场时乘坐的星槎。 所以从上星槎之后过于清净的内部空间,到少女寒璃不同寻常的态度,这些都是疑点。 但一个bug是bug,一堆bug是work。 如果不是少女对那些造翼者亲近却憎恨的态度,即便因为撞击龙角不正常掉落,温时雨可能还反应不过来。 想来那些云骑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放任自己上这艘星槎…… 编不下去了。 温时雨面无表情地看向寒璃,这种被中途带走的情况将军早就有所预料,没想到从上星槎就开始。 孩子不在身边,温时雨莫名其妙感到焦虑。 还是速战速决。 “温小姐足智多谋,不愧是新一任龙尊,只是不知道罗浮那位前饮月君现下如何?”寒璃看不惯温时雨这幅镇定自若的样子,眸中划过狠戾:“弱肉强食一向如此,只是可惜罗浮饮月一脉被一个外来者断送。” “你知道的还不少。”温时雨召唤扶苏琴打向寒璃。原来之前那些话不算谣言,是他们专门说给周围人听的。 可能是暗号,也可能是埋下的隐患。 她对仙舟持明族有所了解,再加上她是从方壶仙舟的使者星槎上下来的。 不能再想了!疑点越想越多,太容易出戏了! “一群脑干缺失的东西里出来一个脑子没泡发的,真是难得。”声音在寒璃身边回荡,却找不到对方的身影。 “如果这就是你,或者说你们的计划,那本尊就不奉陪了。”温时雨再次出现,是站在星槎之外,透过一层窗户看向里面正在警惕的寒璃。 “!!”寒璃彻底放弃伪装,背后那双翅膀劈向窗户。一根羽毛缓缓飘落,被浑身雪白的少女踩在脚下。 温时雨再次失去踪迹。 “在造翼者中,你也算是聪明人,跟着他们没前途,不如换个地方还能继续称王称霸。” 寒璃猛地转身,看见温时雨靠在身后那一排椅背上,丰饶之力疯狂涌动,显化出一柄弓箭。 冰蓝色的能量汇聚出金色光芒,将少女银白的头发也染上一抹金色。 光箭破空而出,打碎温时雨的虚影,穿透了本就伤痕累累的星槎。 星槎外的造翼者这才发现不对,连忙进入星槎内部,却只看到满地冰霜和寒璃翅膀留下的划痕。 “人呢?”带队的造翼者身体强壮,站在寒璃面前更衬得少女格外脆弱。 “你们这群蠢货。”看见角落破碎的玻璃镜面,寒璃这才想明白刚才温时雨躲避的手段。 目光落在大开的舱门,一挥衣袖带着那破碎的玻璃镜面离开。 “你!”带队的看起来似乎在畏惧什么,最终还是把这口气咽下去,什么都没再说。 温时雨毕竟是星神亲自捏的身体,在宇宙中呆个几天几夜不成问题。 不过可能已经离开罗浮范围,玉兆没有信号。 问题不大。 记忆回到当时将军邀请景元和温时雨一同商讨的那个晚上。 “不瞒您说,因此次倏忽之战,仙舟之内潜入不少不速之客。”腾骁让周围人都退下,还命令景元守在门外。 “这次天才俱乐部的邀请,于仙舟而言,可能就是一次良机。” 没有糕点和茶水,甚至这书房内也带着几分寒气。 “将军所言,时雨明白,只是其中细节还有所疑虑。”温时雨坐在下首,只能看清将军过于苍白的下颚。 “时雨小姐请讲。”腾骁的声音很慢,在这种气氛中带着独属于将军的威压,让人很难生出拒绝或质疑的心理。 “我们为什么不开灯?” “咳咳咳……” “将军的顾虑我都明白,但……”温时雨是真的奇怪,却感觉黑暗中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似乎有些扭捏。 “此事日后自会知晓,天色不早,不如就在厢房留宿,也免得奔波。” 最后,那位将军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留给温时雨的剧本上只有四个大字。 “顺其自然。” 回想结束。 怪不得将军当时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原来计划就是这样。 其他人能造谣,他作为罗浮的将军,自然也可以,而且相关细节更加完善,可信度更高。 再加上方壶方面的及时联络,应该和计划中想要的发展差不多。 没有收到任何通知的温时雨摊手.jpg 不过看样子那份‘谣言’远比自己想的更加奇葩,回到仙舟之后,说不定要了解一下这方面的信息了。 话说,上次去书店,还是买家庭教育板块…… “砰!” 看看远处逐渐撤退的造翼者和爆炸的星槎,温时雨拍拍胸脯:将军!你害的时雨好苦! 温时雨躲在一片星云中,大多伤害都被周围的遮挡物挡下,就这样一直等待确实可以等到援军。 既然援军没有按计划出现,就证明现在的罗浮绝对出现大问题,不如干脆跟上那些退走的造翼者。 可自己的不朽和净化之力太过明显,前者容易暴露身份,后者容易引起倏忽的注意。 [检测到派蒙似乎想起了一些记忆,关于曾经幻想中的朋友,签到派蒙的回忆碎片*1。] [检测到首次使用友谊签到系统回忆模块,首次回忆获得双倍奖励。] [回忆不占用现实定义时间。] 哇哦~双倍奖励! 温时雨:宇宙猫猫升华.jpg 感觉派蒙的签到除了极个别情况主动触发,其他时候都是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才会签到。 是和自己这边有什么链接绑定,还是两边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可能也要等到回忆之后,才能解开这些疑问吧。 “有人告诉我,真正通透的人,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 “但我不这样认为。” “他们等的,其实只是一时糊涂。” 温时雨没听懂这句话,但是少女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回荡。 就像洗脑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少遍 ,悦耳的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回忆结束,为您随机获得回忆中的物品,触发双倍奖励。] [恭喜获得一次性道具使用:辉煌勇气之剑*1,光辉意志之盾*1。] 没了?这就没了?!! 看着手里光秃秃的木棍和脏脏破破的小木板,温时雨闭上眼睛。 亲爱的派蒙,你真的觉得我会需要这些东西吗? 另一方世界,派蒙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派蒙?是不是着凉了?”旅行者看向派蒙。 下着雨还出来帮杰克找东西,就连自己都感觉到有几分寒意。 “没事啦荧,只是感觉我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嗯?不如我们先去[天使的馈赠]吧,如果真的很重要,说不定过一会就能想起来了呢。” “有道理,那我们快点出发吧,不要让他们等太久。” 派蒙躲在桌子后面,时不时向后看去。 “派蒙!”旅行者无奈再次提醒。 “这不是感觉有点奇怪嘛。”派蒙转过身看向空无一物的桌面,没办法,未成年在酒馆里不被允许享用酒精制品。 “派蒙很敏锐哦。”温迪匆匆赶到,笑而不语。 果不其然,没一会斯坦利就自己说出了众人等待已久的真相。 一个刚刚登上冒险之路的新人,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冒险家。可是活下来的,偏偏是这个新人。 他离开了烬寂海,却也永远留在了烬寂海。 走出来的,是褪色的斯坦利,是消散的大冒险家。 “风没有无法抵达的终点。” 因为风说,他听到了。 派蒙看到站在中央的温迪,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直到旅行者叫她,才反应过来温迪已经离开。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旅行者摆出一副你不说我们就不走的架势,派蒙飘得低了一些,虚虚地靠在旅行者身上。 “我只是感觉,我忘记的比我想象中的更重要。” 旅行者虽然没有忘记,但代入自己和哥哥被迫分离,也就理解了向导此刻的心情。 “呜哇!果然派蒙还是不适合思考这些,我们晚上大吃一顿吧!”派蒙挥舞着拳头给自己打气,然后转头看向旅行者:“好不好啊荧?” 旅行者点点头:“看在今天派蒙主动思考的份上。” “不过我们要先去‘老地方’找温迪,你知道是哪吗?” “不要小瞧我啊!派蒙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向导。” 温迪坐在大树上眺望远方。 曾经的他,又何尝不是被困在原地。 风是自由的,所以困住风的笼子,很大很大。 大到风自己都意识不到,这份边界在哪里。 旅行者带着派蒙从远处走来,温迪整理好心情,再抬头看向派蒙时愣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抱怨道。 “可算来了。” 派蒙觉得自己也忘掉了什么,但是在看到温迪的那一刻,她知道这份记忆必须被忘记。 至少在此时此刻,她不能记起。 这不是第一次,听到风奏响自由的琴弦,传送了远方的思念。 28. 他乡遇故知 寒璃早就没了踪迹,温时雨也只能选择跟着这些撤退的造翼者。 他们的行进路线和一开始在星槎中的路线完全不同,在探索不确定的目的地和继续跟着他们之间,温时雨选择继续跟踪。 不知道是不是寒璃直接离开的行为激怒那位带队的造翼者,可以说那位带队的造翼者,连路过的狗……路过的陨星都要被敲成粉末。 好不容易看到类似于据点的地方,本以为不用继续看超雄造翼者领队在线表演碎大石,却被一片树林挡住去路。 倏忽不是已经死了吗? 温时雨记得很清楚,是腾骁将军亲自处理的尸体,除非对方保留了个人备份或者有无性繁殖产物,不然不可能还活着。 “这群步离人不是已经走了?”带队的造翼者似乎冷静下来,但语气依旧不善。 温时雨这次没敢靠太近,谁知道这些树是不是丰饶搞出来辨认气息的保险。 其他造翼者没敢说话,包括之前几个看上去‘仗义执言’的造翼者。 树木虽然长在地上,但树冠高大,几乎完全遮挡道路,枝叶繁茂,对飞在天上的造翼者很不友好。 造翼者将手放在树干上,然后确认了什么,周围的树冠缓缓分开,露出里面具有仙舟特色的建筑一角。 孤身一人闯进去不太现实,不如在周围勘查一番。 除了金灿灿的树林,更多的就是古香古色的残垣断壁。 怎么说呢?温时雨觉得这应该算是人为造景。 眼前这几乎被拦腰斩断的阁楼上方长出一棵新的树木,树冠高悬,仿佛阁楼的阁顶。下方垂下藤蔓枝条,有些格外粗壮,就像阁楼的柱子和墙壁。 扶苏琴自温时雨踏上这片土地之后便被抱在怀中,一道无声无形的音浪扫过,粗壮的藤蔓从上方最细的那一段斩断。 虽然早有预料,但在看到藤蔓的真实情况之后,温时雨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藤蔓,分明是储存食物的中空管道。 其中粗壮的部分,是尚未消化完毕的食物残骸。 一副被无数白色细小绒毛附着的白骨。 因为从半空中掉落后又被温时雨不太温柔的剥离,一部分白色绒毛还在蠕动,便被扯断,造成白骨上‘生长’绒毛的样子。 将植物纤维清理干净,才在骨架缝隙发现一些黄色布料。 干净利落的把剩下几处‘藤蔓’砍下,里面包裹的都是人。 根据残存的配饰,看样子还是军队。 和丰饶持续对战的军队少之又少,再加上周围这熟悉的建筑风格,温时雨瞬间想到云骑军。 但是仙舟一直航行在寰宇,追随巡猎的脚步复仇,为什么会在一颗无名星球之上出现仙舟风格的建筑和云骑军类似的军队? 将这些军士的骸骨收好,温时雨继续向前探索。 大部分建筑都已经坍塌,仅存的那些也因为时间久远,稍微触碰便有可能倒下。 在走进两座腐朽的房子并差点被压在废墟之下后,温时雨选择在外围观察,寻找和刚才类似的植物。 “不要跟着我。” “不要!” “这里很危险。” “不跟着你更危险。” “你可以去跟丹枫。” “哥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骗人!我跟着你这么久,你明明一点事都没有,你就是想要甩掉我。” “那就随你。” “哼!我就知道……” “什么人?!” 没想到对方如此敏锐,本来只是想偷偷跟着。 温时雨从树后走出,看见应星正挡在丹恒身前。 “时雨小姐?您怎么在这里?”应星依旧警惕,反倒是丹恒高兴地叫了声母亲。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们才对吧?”温时雨面上带笑,但笑不达眼底:“一个病还没养好就偷偷跑走,一个还没长大就到处乱窜。” “你们是猫吗,有九条命?还是专门想成为丰饶的肥料?” 丹恒面露茫然,很明显没听懂。但是应星不是小孩子了,听到这几句话默默把头转到一边。 但一直沉默也不是办法,只能先把温时雨和偷偷跟出来的丹恒送回营帐。 “这才多长时间?丰饶又卷土重来。”温时雨看到之前大部分熟悉的面孔,尤其是丹枫和景元。 这样说来战场应该不止一个,这里应该也不是主战场。 “步离人内应收到消息,将军之前为了大败倏忽身受重伤,可能……所以联合造翼者掀起罗浮内乱。” 我就知道。 温时雨双手抱胸,帐内没有其他人,很明显景元接下来要说的就是重点。 “将军虽早有预料,却也未曾想到步离人与造翼者竟会联手共谋。” “如今唯恐对方藏有后手,往后这段时日,便要委屈时雨小姐多费心劳神了。” “委屈倒是谈不上,不过和我一起离开的那位寒璃,究竟是什么人?” “方壶就算再远,也不可能侵入仙舟内部的联络网吧?” 看着丹枫和景元都面色难看,温时雨后知后觉:“啊?真入侵了?” “倒也不至于,只是负责联络的同僚被买通,将消息泄漏。” “然后还传递了假消息对吧?”温时雨看着两个人心里压抑的愤怒已经够多了,便也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 “所以寒璃身份暂不明确对吧。”在两人开口之前,温时雨选择打断:“还有一个情况,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 “这片土地上的建筑风格和仙舟相似,甚至有仙舟风格服饰碎片,和不明身份的骸骨。” “看样子应该也有一段时间了。” “可能是岱舆。”站在一边抱着武器的应星突然接话。 “不可能。”丹枫想都没想就提出不同意见,“时间对不上。” “那也只是你的猜测。” “那又是什么证明它是岱舆?” “记号。”应星没再多说,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裹,里面包着一块铁质碎片。 “我曾在师傅的手札中见过这个符号,这是当初设计在岱舆军队上的标志。” “那也不能说明这是岱舆,只有可能是这里存在岱舆残骸。” “等一下,怎么感觉 我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求助的目光投向角落带孩子的白珩。 没错,刚出丹鼎司,白珩就没忍住返回岗位,这次也算是跟着曜青参展的飞行士之一。 曜青带队的队长得知自己小队有一个飞行士和罗浮方派出的骁卫有旧交,便把联系两艘仙舟的重任交给白珩。 虽说不只有白珩一人负责,但这也算是一份心意。 白珩捏着丹恒爱不释手,温时雨站到她面前才反应过来。 丹恒从她手底下逃走,躲到温时雨裙子后面不动了。 “嘿嘿,时雨姐。”白珩尴尬地笑了笑,可能整个营帐中唯一没有受到这件事情影响的就是她了。 “你怎么不参与他们的讨论?”温时雨坐到白珩旁边,这里确实是一个好位置,不引人注意,还能纵观全场。 “嗯,因为我还没有去周围勘查过,对岱舆的历史也不太了解。”孩子很直白地承认了自己目前的工作进度为零,非常实诚。 “而且我相信大家。”说着看向对云骑画好的舆图争论的好友们:“说起来,还是要谢谢时雨姐,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这样了。” “嗯,不过还差一个小镜子,不过应星既然没说,那应该也没事吧?” 温时雨在听到上一句的时候还哈特软软,想在白珩说完之后表达自己的喜爱之心。 后一句就直接爆雷。 对哦,镜流呢? 不朽是好用,但温时雨是第一次用,不能保证一直没问题啊! 上次和镜流聊天,好像还是在……温时雨歪着头想了想,白珩看温时雨面色严肃起来,也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应星,镜流没和你待在一起吗?” 正在讨论的几个人闻言沉默片刻,随后把目光放在应星身上。 “她被步离人带走了。” 白珩直接跳起来冲向营帐门口:“你怎么不早说啊!”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半只脚站在外面,衣领被丹枫揪在手里。 “她说不用管她。” 应星慢悠悠补充了后半句,似乎注意到同伴们不赞同的目光,再次补充:“她是主动的。” 所以应该没问题。 温时雨一只手挡住脸,果然不能太放心吗? “小镜子和镜流是一个人吧,她是谁呀?”丹恒小心地伸出脑袋环视一周,凑到温时雨耳边轻声问道。 “是一个很厉害但不会照顾自己的人。”温时雨搂住丹恒小小的身体,确定对方没办法一下子跑掉,幽幽开口:“这件事比较急,等我回来,咱们聊聊你是怎么用云吟术偷偷跑上星槎,然后跟着应星一路离开营帐的吧。” 丹恒身子一僵,声音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其他。 “教你云吟术你就是这样学的吧?等我回来和你算账。”说完在白嫩的脸颊上咬了一口,放开人神清气爽的离开。 丹恒站在原地,想和丹枫求助。但对上那双略带嘲讽的眸子,又羞又恼。 好在还是知道这样做不对,乖乖留在营帐里,等大人们回来。 嗯…… 小丹恒眸光一转,看向依旧严肃看向舆图的景元,走过去揪了揪对方的袖子。 29. 将军什么时候退位 “既然是她主动离开,那最起码也要留下一些线索吧。”温时雨看向前面带路的应星。 不怪她这样问,他们已经在这一片林子里逛了好几圈。 应星听出温时雨的话外之音,身体僵了一下:“抱歉。” “哈。”丹枫抱着胸跟在后面。面对应星,丹枫总感觉自己对他有所亏欠,要换做景元,早就一巴掌拍上去了。 但上次那件事情终究还是在这一对朋友之间留下裂痕,要是曾经,应星和丹枫即便是不说话,也肯定不会是这样冷硬沉重的氛围。 “话说,这应该是应星你第一次见到丹恒吧?”温时雨率先打破沉默。 应星点点头,肩膀放松下来。 “是不是比想象中可爱?” 应星又点点头,但似乎察觉到这样的表达不够完善,又补充一句:“和丹枫很像。” “是吧,他们可是亲兄弟。” 丹枫轻咳一声,但温时雨已经嘴快说完了,听到乖乖崽咳嗽转身看过来。 丹枫转移视线,用行动表示自己没事。 “但是小恒和小枫不一样的地方也挺多的。”温时雨语气轻快,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炫耀。 “小恒的五官更柔和一些,眼角偏圆一点。” “气质。”应星突然说话,温时雨就像是等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应,猛猛点头。 “是的是的,小枫气质超级好,小恒嘛……”回想起和游戏中不能说两模两样但是天差地别的丹恒,温时雨默默给自己点了根蜡。 希望吃‘冷面小青龙’这一口的玩家千万不要骂我,孩子长着长着就调皮了起来,这也是无法预料的事情。 周围的环境几乎一模一样,不知道又走了多久,才远远看见一个阁楼顶端。 建筑总体是难得的完整,虽然被象征着生机的藤蔓所缠绕,却依旧屹立在这片土地上。 “应该就是那里了。” 应星放松的肩膀又紧绷起来,完美体现了工匠身体的健康基础。 丹枫利用云吟术在前方探路,两个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悄无声息地走到阁楼下方。 好几次和丰饶孽物擦肩而过,两人面不改色,反倒是把温时雨吓得不轻。 “到了。”应星站在阁楼下,抬头看着这座建筑完整度比之前遇到的高出一个level的废墟。 最起码不会轻轻一碰就像纸一样往下掉渣。 而且…… “这里面,有东西。”丹枫向着阁楼伸手,明明还未摸到墙壁,却被什么东西阻隔。 淡青色的力量缓缓注入,一层金色光膜出现在眼前,然后迅速将原先注入的那份青色力量吞噬。 “咱们运气还不错,一找一个准。” “不要掉以轻心,镜流不一定会在这里。”丹枫在那份力量蔓延到自己身上之前收回手,金色的力量向几人站立的方向伸出触手,被温时雨直接斩断。 金色的触手掉到地上,渐渐褪去那份璀璨的光芒,变成普通藤蔓缓慢蠕动。 “这应该也不是藤蔓吧?”温时雨找了根小木棍去戳地上掉落的这一小截藤蔓:“哪有屏障会变成藤蔓的。” “若是丰饶,也不难理解。”丹枫看不过去,很想转身就走,表示自己不认识马上趴到地上的这一堆粉色。 “天呐!”温时雨站起身扑倒丹枫面前:“崽崽,你是哪里不舒服吗?那可是丰饶,怎么坏端端的突然好起来了!” “哈。”应星在一边轻笑一声,怎么听怎么嘲讽。 “你想打架吗!” “打就打!” “诶?”温时雨看着两只小学鸡突然信号匹配,开始约架。 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转身离开,气势汹汹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架势。 “咱们这样……”走出很远,应星察觉到周围没有其他气息,才回头问跟在身后的丹枫。 结果一转头,就发现丹枫根本没跟在身后。 丹枫只是转个身的时间,应星就没了踪迹。 本意只是甩开温时雨,然后和应星前往下一个点位待命的丹枫,现在是真的有点想打架了。 温时雨察觉到孩子们有什么瞒着自己,但想想将军那句顺其自然,也就没有阻止。 但这种没走几步就像是进入空间褶皱一样彻底的消失,怎么也不能再顺其自然了吧?!! 我的崽!撑住!我来救你们了! 没走几步就撞上一层隔离。注入淡粉色不朽之力后,可能因为没把握好力度,点亮的可不是丹枫那样小小的一角。 而是整张保护罩全部被点亮,原先淡金色的光罩被大量粉色冲淡,变成粉色中带着些许金色,看两眼就会被满满少女心所打动的巨大保护层。 带着寒气的箭矢精准定位温时雨,在落地后瞬间冻结这一片空间。 尖锐的冰刺向上攀延,刺穿缓缓飘落的一片树叶。 少女站在阁楼窗前,警惕地望向那个引动防御措施的方向。 寒雾散去,除了正中心那一点并未冻结,寒冰向周围呈现放射性蔓延之外,空无一人。 这不可能! 寒璃扶着窗台向外看,明明感应到一抹熟悉的气息,再加上防护层上这么明显的变化,她才直接攻击。 结果居然空无一物,甚至中间最应该被冻结的部分毫无痕迹。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 身后传来咒骂声,寒璃捏着窗台的手微微泛白,眸中宛若寒冰冻结,最终还是放弃继续研究,转身离开。 温时雨在感知到危险之后迅速召唤出扶苏琴,挡过攻击后再看周围,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地。 面前是一条青石小路,两边是茂密的丛林。 像是断电的老电视突然卡顿,眼前的环境似乎变成夕阳下染血的红,树枝上挂着断臂残骸。 再眨眼,眼前的环境恢复一开始的模样。 是一条青石小路,通向一扇大门。 门上的牌匾写着什么,但越是想要看清,就越看不清。 夕阳和断裂的牌匾频频闪过,让人几乎分不清现实和幻境。 说不定这本身就是幻境。 净化之力在体内流转一圈,温时雨勉强恢复几分清明。 除去之前的倏忽,能迷惑一位令使的幻境不多,唯一的信息就是这幻境深处,藏着更危险的东西。 丹枫和应星不在,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掉入这幻境之中。 温时雨沿着青石小路进入大门,身后的路在缓缓消失,只可惜一脚踏入的龙女心间焦灼,并未注意。 丹枫同样意识到自己陷入陷阱,其目的好像就是把自己困在这里。 今天遇到应星和镜流其实纯属意外。 将军原先是准备让人跟在温时雨身后潜入造 翼者的大本营,丹枫主动请缨。 到地方才发现将军把自己安排到了景元手下。 还没来得及问自己来之前听说的那些谣言究竟是怎么回事,白珩就自己跳出来。 想到这里丹枫再次使用云吟术,向着一开始看好的方向前进。 能明显感觉出自己一直在原地兜圈子,和之前应星专门绕路不同,这是真的无法找到方向。 云吟术向四周扩散,就像是一滴水融入大海,走不了多远就和自己失去联系。 丹枫变作龙身飞到高空,向下看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 除了周围太安静了。 可能也不是单纯的困在原地,而是隔出另一处空间。 阵法之类丹枫略懂一二,如果这种情况真的是由于阵法引起,仙舟内部的漏洞,可比一开始将军想的要大。 不过也是,温时雨比预想中提前近两天出现,早就说明这份计划漏洞百出了。 意识到自己又在为腾骁将军和罗浮仙舟担心,丹枫脸色一僵,幸好龙身看不太出来,周围也没有人。 要是哪天景元上位,真的当上了将军,可能还会帮忙多看顾一些…… 不对! 丹枫飞行的速度越来越快,淡青色的龙身上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浅粉。 都说我是罪人了,谁要替那个臭小子工作!绝对是因为温时雨和丹恒,一天到晚不干正事,乱人心绪。 尤其是这个自称母亲然后到处假装长辈的温时雨!! 温时雨打了个喷嚏,对面端着茶壶正在倒茶的店小二连忙问道:“客官,可是最近天气转凉受了寒气,不若我给您换上一壶姜茶来?” “不必了,这份麦茶也很好。” 穿着布衣的店小二这才又露出笑容:“您喜欢就好,我们这里最有名的,就是这一碗麦茶。” “青岱将军当初来到咱们‘仙客来’,要的,就是这麦茶。” “哦?青岱将军?”温时雨端起茶杯的手一顿,抬头看向语气中带着推崇狂热的店小二。 “那可不是,客官您尝尝就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句话中带着几分催促。 温时雨摇摇头,自己什么时候还会读语气了。 不过这茶…… “那你给我说说,当初青岱将军为什么来你这喝茶。” 温时雨紧紧盯着店小二的表情,是普通茶馆打工人的淳朴和热情。 “客官可别不信,当初那青岱将军还不是将军,路过咱们茶馆时囊中羞涩,便只点了一碗麦茶。” “噗哈哈哈。”旁边一桌客人听到这,一口茶水喷在了店小二背上:“既然这青岱将军,当初还不是将军,怎么还能拿出来证明你这茶好?” “说不定人家青岱将军日理万机,早就忘了微末之时曾在这茶馆歇脚,还被一个店小二记到现在,当做谈资。” 店小二似乎没料到有人拆台,面色涨红。但毕竟是客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悻悻闭嘴,为那桌客人填茶。 温时雨看向正在说话的那一桌客人,对上一双灰色的眸子。 有些眼熟,不确定,再看看。 温时雨就这样自以为小心翼翼的看了好几眼。 “姑娘可是认识我这位朋友?”和那双灰眼睛坐一桌的,除了刚才哈哈大笑的,就是这身着淡黄色甲胄的……云骑? 30.灰眼睛和小茶馆 温时雨连连摆手:“不不不,是我太唐突了,只是觉得你这位朋友的眼睛很好看。” 穿着黄色甲胄的将士和旁边身着布衣却气势逼人的壮汉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 壮汉一只手拍着灰眼睛的后背,笑得几乎喘不过气。 “不愧是拉曼查。” “不言,不言。”灰眼睛摇摇头,看上去带着几分无奈。 温时雨想到了这双眼睛在哪里出现过,是之前在仙舟上,那个年轻的巡海游侠。 他风风火火的闯入鳞渊境,不知道和应星说了什么,又风风火火的离开。 上次见到,还是在景元和丹枫小的时候吧。 温时雨捏着茶杯的手一顿,又转头看向灰眼睛。 对方似乎注意到自己的视线,也看过来笑着点头。 温时雨放下杯子。果然是自己糊涂了,明明只过去一年多,丹枫和景元现在也还是小孩子,没长大的天才小孩。 很好,这个地方确实是幻境,这些人是真是假,有待商榷。 “客官,茶要凉了。”店小二微微倾身,挡住温时雨看向另一张桌子的视线。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温时雨又端起那已经失去热气的茶杯,向着灰眼睛坐着的方向示意:“难得遇到几位和我眼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一起?” “那真是不巧了小妹妹。”穿着黄色甲胄的军士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扇子,在面前扇了几下,威风的铠甲硬是被衬托出几分儒雅:“我们一会还有事。” “没关系的,我相信我们很有缘分,还会再见。”温时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看向灰眼睛:“我的预感一直很准,祝顺利。” “谢谢。”灰眼睛的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但还是承认下这份好意。 三个人结清茶水钱,站起身和温时雨打了个招呼,勾肩搭背离开了。 黄衣服的扇子被大个子抢走,灰眼睛在一边调停,只可惜这个行为只会引火烧身。 大个子转手又把灰眼睛的帽子抢走了。 灰眼睛有些泄气,黄衣服不知道又从哪里拿出一把扇子,笑着揉了揉他的一头黑发。 他们向着光嬉笑着离开,就像是一步一步走到光里,让留在原地的温时雨无端产生几分怅然若失。 “客官?”店小二收拾好另一桌的残局,又站回温时雨这张桌子旁边。 “茶凉了,换点热的上来吧。” “虽然凉了,但这麦茶本身就是为了周围路过的纤夫准备,凉了之后别有一番滋味。” “诶,你这店小二不懂事了啊。”温时雨重重放下茶杯,站起来看着面前依旧保持微微弓腰的店小二。 “好不容易遇到几个合眼缘的朋友,你三番两次打扰就算了,让换一壶热茶也拖拖拉拉。” “怪不得来的客人少。” “客人,您不知道这是……” “我管你这是什么,来者便是客,这个道理都要别人来教你吗?” “怎么了?客人您消消气,别和他一般见识。”一个体态丰腴的女子从后厨急匆匆小步走出来。 周围似乎隔了一层薄膜的寂静瞬间打破,温时雨听到了旁边街上的叫卖声,路人走过的低声交谈,鸟儿在树梢上的悦耳歌喉。 还有一直站在台前,抑扬顿挫的说书声。 “客人,可是我这茶水不甜,评书不美?还是这腌臜闲汉碍了您的眼?”女子用一条喷香的帕子在温时雨胸前上下轻抚,温时雨感觉自己眼皮子猛地跳了两下。 “客人消消气消消气,何必和他这种人计较,平白拉低了您的档次。”说着一扭身给了那个店小二一个眼神。 店小二低着头退到一边等候发落,眸子里带着怨恨。 本来只是因为店小二一直催促温时雨喝茶,再加上来到陌生地点那一点点警惕,仗着艺高人胆大试探一番。 还真钓出来一条大鱼。 和之前那个店小二相比,眼前这个女店长身上的丰饶味连香粉都盖不过去了。 在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城镇上,哪有什么世外桃源,果然是丰饶的幻境或者陷阱吧。 “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看得顺眼的人,你家这个小二一点眼力劲都没有,都没帮我把人拦下来再多聊几句。”温时雨没忘记自己还在生气甚至有点无理取闹的人设。 女店长安抚地手微不可查顿了一下,似乎是没料到还有这样的原因。但很快反应过来,顺着温时雨的话说下去。 “是他不好,客人不如稍等片刻,芸娘拿些上好的点心来。”女子用力将温时雨摁回到座位上,然后转身回到后厨。 太阳似乎已经落到山峦之下,只留下清浅的夕阳余光,散在芸娘的衣角。 几片黄色中带着翠色的叶子栩栩如生,仿佛是裙子上本就编织着生命。 “青岱将军被困丰饶,千钧一发之际,一把琴从天而降。” “将军抬头望去,只见来人气质出尘,腾云驾雾,讶然开口道:‘是你?’” 店小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说书人一拍醒木。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周围再次恢复寂静,坐在角落的温时雨如芒在背,似乎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 那说书人说完最后一段,没有直接离开,反而坐在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太师椅上扇扇子。 温时雨好奇地抬头看看天色。 在仙舟时已近秋末,天气转寒。在这里没办法通过环境判断季节,倒是几乎人手一把扇子。 不知道芸娘进后厨多久了,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出来。 温时雨光明正大地站起身离开,甚至还有些期待幕后之人站出来拦住自己,哪怕是要这壶茶水钱。 只可惜,温时雨能感觉到这里很危险,对于幕后之人,温时雨又何尝不是一个潜在的危险。 茶桌上温时雨留下的痕迹被风轻轻吹散,直到太阳彻底收回余晖,茶杯里的茶水浸入一份寒意。 才有人一撩后厨隔断走出来,走到温时雨之前坐过的位置站定。 “大人,这边是您说那个人最后出现的地方。”芸娘毕恭毕敬的跟在白发少女身后,声音中带着几分惧意。 见到对方停在另一张桌子前,店小二还大着胆子补充:“我们已经将您说的那人用过的东西全部收好,那个人当时就坐在这。” 说着伸手把拉曼查坐过的位置指给少女。 芸娘暗自瞪了店小二一眼,恼怒对方的自作主张,没看见那位大人对这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桌子感兴趣。店小二假装没看到,不过下一秒,就感觉自己发不出声音,就连身体都在一阵凉意中失去控制。 看着眼前精致的冰雕,芸娘低下的头又低了几分,连少女的发尾都不敢看。 “这里,之前坐着什么样的人?”少女的声音直接出现在芸娘脑海中,宛如一块寒冰在悄无声息冻结人的思绪。 “是一个浅粉色头发的小女孩,穿着鹅黄色裙子,听完王叔的评书之后,往怀福路去了。” 少女点点头,又问清楚拉曼查一行人的动向,追着拉曼查离开。 温时雨坐过的桌子,连同上面的杯子茶壶一起变成冰雕,然后一声轻响,湮灭成粉末,在夜风下很快融化,风干,留下一层浅浅的印子。 芸娘点点冰雕版店小二,美眸中满是惋惜。染着豆蔻的手指划过对方灰败下来的眼睛,敲击出清脆宛如玉石一般的声响。 “王叔,下次轮到你来招待这些大人物了。”裙摆上欢呼雀跃的叶子流下点点猩红,桌子前那座冰雕也只剩下浅浅的印子,和风无法吹散的血气。 “对了,记得再召一个店小二,手脚麻利些。” 王叔没搭话,芸娘又变成了白天那风姿绰约的老板娘,脚步飞快回到后厨。 另一边,拉曼查狼狈的从树上爬下来,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长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说着拍拍帽子上的灰。 “好久不见,拉曼查先生。” “没过多久吧,上次不还给你送了一批材料?”拉曼查戴上帽子,看向一边。 应星抱着刀靠在树上,月光投下光让对方的一半表情隐在阴影。 “那已经是一年前了。” “啊,这样啊。”拉曼查不太在意地点点头:“对了,那位时雨小姐也在。” “嗯?”应星抬头看向天空,那里的月亮越发朦胧:“原来是这样。” “喂喂喂,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上次随便几句话就把我打发走,这次总该好好聊聊了吧。” “还不到时候,而且,你来这里,应该也不是为了叙旧吧。” 拉曼查单手握拳锤向应星的肩膀:“那下次记得告诉我。” 应星故意绷紧肌肉,拉曼查一捶下去面色一僵,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那上次问你的,这次总该回答了吧。” “什么?”应星假装没看见拉曼查将手背到身后的小动作。 “入伙啊。” “那你应该让上次的应星回答。” “哈,你小子。”拉曼查用另一只手扶着帽子,转身准备离开。 “下次再遇到温小姐,请她帮你看看吧。” “嗯?”拉曼查好奇站定,微微侧头。 “你的手伤不能再拖了。” 应星的语气平淡,但结合刚才那一幕很难不让人以为是故意的。 不对,应星就是故意的。 拉曼查轻笑一声,挥了挥之前背在身后那只手:“知道了。” 应星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拉曼查越走越远,最后只剩下流动的月光。 上次见到,还是自己最狼狈的时候。不过以后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想到温时雨,应星敛下眸子。 这分明,也还是一个小孩子啊。 31.放心不下 月色皎皎,似乎能看到星光烂漫。风拂过叶子,在寂静的夜色中添上一分白噪音。 守在门口的造翼者东倒西歪,在药物和天色的加持下不省人事。 镜流坐在被暂时拿来充当牢房的房间阴影里,直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计划提前,支援被阻,温小姐没被接回仙舟,反而出现在了这里。”来人顺手给倒在地上的造翼者补刀,让他们在睡梦中得以享受永生。 死亡,又何尝不是永生的一种。 “你多久没休息了。”可能因为太长时间没说话,镜流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景元背光进入房间,下意识看向镜流的方向。 “师傅不必担忧,小睡片刻的时间还是有的。” “不必再叫我师傅了。”镜流站起身和景元擦肩而过:“我已脱离仙舟,不再是剑首。”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景元的语气轻快,似乎还带着点抱怨:“师傅的行踪可不好找,丹恒还在帐中等待。” “距离预期还有段时间,不若去见见丹恒?” 察觉到镜流的疑惑,乖徒弟怎么会让师傅主动询问呢? “具体情况较为复杂,姑且算是温小姐的小儿子。” “那确实得去看看。”镜流在离开仙舟之后久违的陷入回忆,开始回想第一次见面按照仙舟礼节应该送些什么当见面礼。 听名字是个男孩,但送长命锁或者玉佩准不会出错。 只是离开仙舟之后什么都没带,身上也只剩下一个剑穗。 是小时候母亲送给自己的。 温小姐是救命恩人,送这般有深意的礼物足以表示感谢。 但温小姐肯定不会收,这剑穗又有些旧…… “景元已为师傅备好一份薄礼,还望师傅莫要怪罪弟子擅自做主。” “乖徒儿有心了。”镜流轻咳一声,感觉耳尖微微发热。 但这怎么能怪她,明明是徒弟太孝顺了。 景元眼底划过一丝狡黠,多年相处他早就摸清楚了师傅是个什么性子。 什么罪人啊,自我放逐啊之类的,在救命之恩面前都得往后排。 不过情况比想象中好上许多,最起码心里那个最不好的事情并未发生。 接下来只要确定白珩和丹恒那里没问题,就可以继续按计划行事。 北方战线丹恒和应星在一起,景元并不担心。 东部战线将军带着部分云骑埋伏,也无需担忧。 西面战线是自己和师傅,虽然从接应的云骑数量来看最为薄弱,但关键战场已经尽在掌控。 所以问题不大。 南方是曜青负责,按理来说应该轮不到景元操心。 但一想到白珩也在…… 还是再细细排查一遍,做好南方失守,计划失败随时支援的准备吧。 后脑一痛,景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在原地好一会,笑着揉揉脑袋。 “若是在真正的战场上也这般走神松懈,敌人可不会如同僚般出言提点,只会毫不犹豫削下你的头颅,拿去邀功请赏。” “师傅教训的是,是景元懈怠了。” 镜流眼神凉飕飕的,仿佛她现在就是景元的敌人,下一秒就要一记‘照彻万川’,检测一下弟子最近的武艺是否有所松懈。 虽说不上撒泼打滚,但景元求师傅原谅的样子,真的和翻肚皮撒娇的猫猫没什么区别。 被景元单方面认为可靠的丹枫依旧没找到应星,并且还在迷路。 这阵法像是复杂的连环阵,丹枫破解一个,就又会变出一个新的。 发现这一点之后,丹枫紧紧蹙眉,得出了最坏的结论。 这可能是一个实力远超自己的人布置下的幻境,凡是进入一定范围的人都会受到影响。 就像之前自己发现应星突然消失一样,说不定自己在温时雨眼中也是突然消失。 然后在景元接到她之后搂着丹恒哭哭啼啼,说不定还要来一句: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丹枫捏了捏眉心,将这个画面从脑海中删去。 好端端的怎么还担心起那个女人和那个小崽子了,说不定对于自己而言的难题对她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似乎想到什么,丹枫表情更难看了。 与其继续浪费时间精力,不如和温时雨一样躺平,等其他人来救。 丹枫转身来到这附近最大的一棵树下,抬头看着之前温时雨说过的藤蔓巨茧,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绛紫色的液体顺着纤维脉络滑下,滴落到土地上,散发出阵阵恶臭。 一声巨响,金色的表层被巨大的力量冲击撕碎,露出深色天空的一角。 青色巨龙冲天而起,向着那裂缝疾驰而去。 金色蔓延得极快,缝隙很快只剩下一人大小的缺口。 唯有愚钝之人,才会乖乖坐以待毙。 坚硬的龙角卡在马上恢复原样的屏障上,丰饶像是察觉到血腥气的饿狼,瞬间扑向丹枫。 青色的龙角被金色侵入,剧痛袭来,却同样保住了屏障上那几乎恢复原样的出口。 温时雨听到巨响,下意识向着那个方向跑过去,看见一小截玉质龙角卡在看不清边界的半空。 温时雨将扶苏琴当做锤子抡起来砸过去,感觉和什么东西撞在了一起。 被卡住龙角烦躁不已的丹枫感觉自己在什么密闭空间内,被外面的人不断敲来敲去,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还挺结实。”确定了大体范围,温时雨也被激起了火气。 自己的崽就算是角,也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个不知道哪来的空间把乖崽困住了,要不是这声巨响自己还发现不了。 扶苏琴带着火花闪电砸下来,终于在一片能量震荡中打出该空间的全貌。 金色薄层和之前遇到的防御层如出一辙,但覆上一层薄冰。 是丰饶和毁灭的气息。 丹枫也察觉出来外面的人是在救自己,停止了挣扎转而护住自己。 扶苏琴上出现一道裂缝,伴随着屏障破碎的声音几乎无声无息。 还没来得及收回扶苏琴,一只胖乎乎的青色小龙从半空中掉落。 温时雨下意识扑过去接住看起来已经失去意识的小龙崽,胖乎乎的龙身上脏兮兮的。 即便丹枫极力避免,却仍旧被丰饶所伤,身上的鳞片掉了几枚,龙角上也有一圈红痕。 和温时雨这个能量构体伪持明的能量晶体龙角不同,纯正的持明龙角上具有一层细小鳞甲。 虽然坚硬,但在幼年期鳞甲发育不全的时候也会出现红肿出血等受伤状态。 很明显,为了抵抗丰饶,丹枫变成一只胖崽崽。 < p>和之前人为的情况相比,丹枫的智力也很符合他崽崽的身份。 温时雨释放净化之力,将丹枫体内的丰饶尽数净化,然后传输大量不朽。 不知道丰饶将人变小的原理和解决办法,总之看上去不像是能够通过不朽力量总量突破解决。 温时雨背上琴,抱上哭累了,攥着自己衣角的乖乖崽,按照之前感应到的危险气息而去。 本来是想看看将军的计划,但既然已经舞到本人面前。 周身寒意似乎惊到怀里的宝宝,温时雨将孩子裹得紧了些,轻拍着哄他入睡。 腾骁将军看着无端倒地的云骑军,面色严峻。 又一阵精神攻击袭来,背后的神君虽未受影响,但那些普通云骑,却也是无力挣脱,只能被动地拖入梦境。 情况比想象中更严重,来的人不出意外,是丰饶令使中那位最擅长幻境的蜃罗。 这么说也不准确,除了仙舟,知道这位的人不多。 “所以罪魁祸首,是当初倏忽造出来的活体星宿精?”温时雨抱着丹枫,旁边还趴着丹恒。 “确实可以算是精怪。”白珩点点头。 温时雨能遇到白珩,也算是一种运气。 躲在背后的东西似乎察觉到温时雨的敌意,专门把人往丰饶孽物堆里引。 正开着星槎在丰饶里横冲直撞的白珩就这样和抱着孩子一琴一片汁水四溅的温时雨相遇了。 从废墟中爬出来看见温时雨已经将周围丰饶孽物全部清空的救赎感,谁懂! 白珩一眼就看到温时雨怀里露出来的胖尾巴。 只可惜形势严峻,几次想要将乖乖幼年版原型态好友拐到怀里,都以失败告终。 “时雨姐,这么久肯定累了吧,不如……” “不可以哦。”温时雨再次直白地婉拒了:“还没说你把小恒也带过来这件事。” “嘿嘿。”白珩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不是意外嘛。” 你是说一只幼年期的小屁孩自己爬上你的星槎,然后你这位专业飞行士在离开营地甚至和队友们分开之前都没发现对吗? 懒得说这些没办法改变现实的细节,温时雨继续问和蜃罗有关的事情。 “还有景元的计划。” “不出意外,这些馊主意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吧?” “啊,果然瞒不过时雨姐。”白珩小心翼翼戳了戳丹枫的胖尾巴,被龙尾巴打了一下,带着痴汉般的笑容收回手。 温时雨把龙崽的尾巴也收回怀里,然后轻咳一声。 “嗷嗷,景元对吧。”白珩坐到一边,严肃起来,有了几分精英飞行士的样子。 “由于倏忽死的太过仓促,之前遗留的一些问题暴露出来。” “为了防止引来更多丰饶,甚至毁灭的令使……” 虽然不清楚这里面有毁灭什么事,但联想到之前困住枫崽的那层屏障,温时雨将两个孩子往怀里拢了拢。 “所以决定以罗浮仙舟牵头,将剩下那些一网打尽。” “玉阙仙舟正在赶来的路上,曜青方面派出支援,朱明仙舟原地待命。” “所以罗浮当时越乱越好。”白珩一笔带过罗浮具体采用了什么方式扰乱局势,眼神飘忽。 “本想着让时雨姐等玉阙仙舟到来,真正想见见您的,其实是玉阙仙舟的昆冈君。” 32.半梦半醒 “咳咳,时雨姐你懂的,这件事情只有元帅和几位将军知道,我也是在上了贼……咳咳才知道的。”白珩悄悄捏住丹枫的尾巴尖,但这自以为隐蔽的动作其实早就被温时雨尽收眼底。 “摊子铺这么大,小心玩火烧身。” “哎呦,那我就不知道啦,天塌了,不还有将军顶着。” “再不行,比将军厉害不就好了。”白珩俏皮地眨了眨眼,温时雨了然的点头。 看样子揪出来的不只是一个成精的活化星宿这么简单,还引得两艘仙舟加入,两艘仙舟待命。 之前看到的那些幻境,原来只是开胃小菜。 寒璃所代表的不知名势力,造翼者和活化星宿代表的倏忽残部,四艘仙舟代表的仙舟联盟,拉曼查代表的巡海游侠…… 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谁。 也不知道剧本里的自己……究竟该在什么时候出场,起到什么作用。 信息还是太少了。 说到剧本,应该是玉阙那边的主意。 又一波丰饶孽物在一片金黄中诞生,温时雨一手抱着丹枫,一手护着丹恒,白珩举着弓箭掩护。 “那也不对啊,如果咱们现在在幻境,那景元前期的布局就全都没用了。”温时雨一边跑一边控制着扶苏琴打飞身后那一连串丰饶孽物。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注意力没有完全集中,扶苏琴的攻击力没有之前那么大。 “诶?”白珩闻言一脸震惊的看过来,没注意脚下的绊脚石,被扶苏琴接住。 扶苏琴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在温时雨注入不朽试图召唤时琴身亮了亮,然后掉到地上没了反应。 “!我不是故意的!!”白珩站起来开大清理一波丰饶,然后尴尬的看向温时雨,甚至开始回想是不是前段时间去找白露玩,两个人一起胡吃海塞吃胖了。 温时雨快速查看破碎的琴身,不朽不仅无法和扶苏琴产生共鸣,甚至在隐隐排斥自己的力量。 [检测到派蒙见到岩王帝君的先祖法蜕,签到金蝉脱壳*1] 提瓦特的剧情这么快吗?按理来说不是还有一大堆传说任务世界任务之类的,难道已经全部完成了?! 不愧是天选打工人旅行者,站在路上头戴感叹号,不一会就能刷新出来给大家解决疑难杂症的好帮手。 开拓者好像也是这个样子,什么时候能出生啊,我也需要有人来解决一下头上的感叹号! 例如说现在。 收好扶苏琴,拖家带口的温时雨和狼狈逃窜的白珩远远看见一处营地,布置结构和云骑军的规格大体一致。 “什么人?”一名穿着淡黄色皮甲的士兵挡在两人面前,面带疲惫,却丝毫不减眸中锐利。 “救命呀,后面有人要杀我们!”白珩警惕的将温时雨挡在身后,温时雨却带着哭腔大喊。 士兵并未因为这两人还带着小孩子就放松警惕,周围也渐渐聚集了几名士兵,好像还有人跑到营帐内通报。 “我们孤儿寡母,被人骗到这里谋财害命,现在只求各位将士能通传此处镇守的将军,让我们在这里歇歇脚。” 白珩目瞪口呆的看着温时雨自导自演,然后在众人看过来之后假装自己筋疲力尽,无可奈何,悲愤交加…… “时雨姐,咱们这样真的好吗?”去通报的士兵很快回来,将温时雨和白珩带到一处人比较少的营帐,白珩小心观察四周,然后和温时雨说道。 “你忘了吗?咱们刚过来的时候,这里哪有什么士兵驻扎。”温时雨拉着丹恒的小手,和白珩说完又轻声哄了哄孩子。 丹恒很乖,即便已经困到眼睛都快睁不开,也还是乖乖跟着走,没说让大人稍微抱一会。 这也是温时雨发现这处营帐同样存在蹊跷,却想办法先混进来再说的原因之一。 不管是幻境还是梦境,都难分昼夜,不辨时间。大人还好,小孩子身体受不住。 只是抱了一小会,就总挣扎着下来自己走。 温时雨又摸了摸丹恒的头:“现在安全了,睡吧。” 丹恒迷迷糊糊的蹭了蹭温时雨的手,然后小脑袋一歪,进入梦乡。 温时雨在丹恒和丹枫的头上落下一吻,才看向一边等待已久的白珩。 “咱们说话小声点。”温时雨护着两个孩子,虽然说着安全了,但毕竟还在未知领域,不能掉以轻心。 白珩点点头,但也没再多问。 隔墙有耳,先养足精神再说。 两个人默契地开始休息。 温时雨没睡太沉,总觉得有什么细节被自己遗漏。 蜃罗既然不算自然诞生的生命,属于倏忽创造出来的活化星宿…… 造翼者虽然有一定智慧,且其中不乏有佼佼者…… 但如果这真的是幻境,前者无法勾勒这般真实的场景,后者没有能够支撑这么多人的力量。 所以肯定还有没注意到的地方。 天似乎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周围除了隐隐约约的风便没有了其他声音。 温时雨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自己的意识,向着深渊坠落。 如同烂泥一般散发着腥气的,黏腻的东西将灵魂困在原地,吞噬着上方越来越黯淡的天空。 世界逐渐褪色,风声逐渐停歇,只剩下满目的铁红色。 内心明明在呐喊,但身体格外沉重,似乎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什么东西在一切逝去之后逐渐清晰。 快了,再坚持一下。 快了…… 什么? 归于沉寂之前,温时雨看到的,是身边摇摇晃晃支撑着自己前进的少女,是暗淡枯燥的白色长发。 还有那一滴被捧在手心的泪。 丹恒从睡梦中醒来,还带着几分尚未清醒的懵懂。 但周围陌生的环境让他很快清醒过来,脸上带着不符合身体年龄的严肃。 温时雨和白珩都不在身边,这里是景元之前暂时休息的营帐,自己躺在唯一的这张小塌上。 丹恒很快翻身而起,身体晃了几晃,青色的力量游走全身,将由内而外迸发的力量重新压制。 这是丹枫设置的禁忌,只有在丹恒真正需要、真正可以使用力量的那一天才能解除。 景元听到营帐中的动静,和旁边听命的云骑交代几句,然后撩开营帐进来。 丹恒已经踩着椅子站在桌子前,眉毛皱在一起,拿着毛笔写着什么。 “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却偏要来,现在又这副模样。”说着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丹恒软乎乎的脸颊:“可是看出什么蹊跷?” 丹恒腾出一只手把人打开。 景元有些新奇的捂着手,不疼,但是很有趣:“脾气倒是不小 。” “此时远比你我想象中的复杂,不出意外,应当还有第三股势力存在。” “此番行动仙舟声势浩大,引来寰宇各方注视本就在意料之中。” “是不曾存在于寰宇中的第三股势力。” 景元原本带着笑意的表情僵硬片刻,丹恒知道这是因为事情出乎意料,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俗称大脑宕机。 不过这也证明了景元对自己,或者说对丹枫格外信任。 为了不辜负这份信任,丹恒继续补充:“你知道我存在的本质,其实是记忆。” 丹枫当初得到温时雨的指点之后,发现化龙妙法不仅可以作用于人,还可以作用于物体。 只不过难易不同。 如果是一块石头,作用和普通幻术效果一致,会将石头变成石龙,但是前者不可逆,后者还能变回石头。 再加上景元把温时雨当初复活白珩时问的那一句‘承载记忆的容器,是曾经的她,还是一个新的个体’复述给丹枫。 利用自己不太重要的记忆来实施化龙妙法,便被提上日程。 一开始,记忆接触不朽便会瞬间消散,但再加上一点点巡猎之力和一小块灵魂,消散的时间就会被无限拉长。 直到承载的记忆达到上限,变成一颗盛满生命力的持明卵。 温时雨可能猜到了什么,和灵魂相关,但绝对想不到丹枫同样付出了灵魂大量磨损的代价。 丹枫和丹恒两只龙的命运也紧紧连在一起。 丹枫那边出现问题,丹恒这里的禁忌松动,才能这么快从梦中醒来。 “景元,你可入梦?”丹恒写下自己在那里记下的信息,拿起来看着未干的墨迹似乎有晕染的趋势,又连忙放下。 “未曾。”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所有人都入梦,让云骑军收到的信息优势不复存在,另一方面是军务太多,需要统筹的地方也多是需要亲力亲为,没有时间休息。 “都已经到了这般境地,连你都略感头痛,不如说出来。” 景元坐在座位上,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也是,再隐瞒,也瞒不下去了。” “不过我还以为,第一个来问我的,应该是丹枫。”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丹恒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着景元。 “用温小姐的话说,这就是所谓,‘小小年纪一把年纪’吧。” 丹恒表情木然,满脸写着都这般情景,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景元慵懒的用手支着头,认输一般开始讲述:“此事说来话长,我便长话短说。” “前些日子,元帅代传帝弓指示,仙舟出现了一种不明力量。” “不明力量?”丹恒的表现和刚才景元听到‘第三股势力’时一模一样。 “来处不明,缘由亦无从查证,若非帝弓及时示警,玉阙仙舟对此,怕也是一无所知。” “那蜃罗和造翼者?” “不过是掩人耳目。” 景元捏着眉心的手一顿,关键就在这里。 “唯一可知,便是与温小姐有关。” “只是具体如何……”景元看向丹恒,给足自己这位朋友思考时间。 “既然是梦,那便有梦主。”丹恒有所猜测,但过于匪夷所思,便压回心底。 先从梦主找起吧。 33.夹层与断痕 究竟是几人入梦几人醒,温时雨不知道。 在临近脱离的那一个极点,均衡将人拉了回来。 还是那个深渊和人间的交界点,还是那一扇极繁主义的大门。 刚从尸山火海中被人捞出来,温时雨感觉浑身湿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似乎这样才能缓解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冲击。 眼前的薄雾缓缓散去,温时雨看清了周围的环境,甚至还带着几分亲切和安心。 “那些……是我带来的,对吗?”能够造成如此影响的梦,或者幻觉。 梦里的那个少女,分明就是原初的…… 大门没有动作,安静的就像是不存在。 仿佛祂的目的,只是将人带过来。 温时雨不傻,相反,她很聪明。 懂得在该装傻的时候装傻,在不该装傻的时候保持沉默。 均衡的意思很明白,这件事情和你有关,但同样在预料之内。 不是现在,也会是未来。 早在温时雨出现的那一刻,这些星神就已经想好后面的十步,百步。 甚至是千百种可能,亿万次轮回后,找到的一条最有可能成功的路。 看着眼前闪闪发光的光点,温时雨上前几步。 是一枚光锥。 上面穿着粉裙子的少女站在黑与白的交界,质问着眼前早已应该死去的星神。 那时候她还带着对星神,对这个世界的轻视。 但是现在,温时雨有了不同的见解。 均衡会放自己出去解决这件事,但不是现在。 纯白色的丝线染上淡粉色。 温时雨将指尖划破,向着面前渐渐浓郁的能量中滴入一滴血液。 灵魂上传来束缚感,和这方世界一直隔着的那一层屏障在自己面前打开。 就像是化作了一阵风,一颗尘埃。 微小,但无处不在。 温时雨‘看’到了,天空中裂开一个口子,缓慢的向下侵入什么深色的东西,世界如同一片澄澈的海洋,在此刻被滴入墨水,虽然很快就被稀释,但存在即是存在。 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墨水,直到这片海洋无法承载,彻底变成黑色。 会愧疚吗? 温时雨听到自己的声音。 那没用的。 她这样回答。 命运存系在每一个人身上,不是知道会有一位救世主出现,便可以放心地视而不见。 最开始见到的巡猎化作紫色流星,一遍又一遍清理寰宇中超出范围的负面和失控。 均衡不在这里,却又无处不在,暗中控制那些不平衡的地方。 阿哈是一张红色面具,似乎感应到温时雨的目光,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笑声,然后藏起自己的踪迹。 温时雨没有放过那张面具上细小的裂纹,和那份站在定义边缘的虚幻。 和梦境中感受到的黑暗窒息不同,在寰宇的背面,在一个巨大沙漏的前面,一团看不清的黑影正坐在半空中,数着沙漏里落下的每一颗沙子。 祂并没有阻止温时雨继续探究,反而侧了侧身子,好让温时雨看得更清楚一些。 沙漏立在小沙堆之上,沙子里埋着破碎的玻璃,在这方世界唯一的冷光里折射出一丝琉璃色的光芒。 阿基维利的列车绕着沙漏一圈又一圈,时有时无,像是一个老旧的灯泡,可能下一秒,就再也不会亮起。 星神,也是会消失的。 可以拥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但是这付出的代价,是生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在谁的身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也只是机会。 温时雨没有忽略心底那一份熟悉感,但无法控制的想到派蒙。 签到的那些东西,真的是系统吗? 系统,不应该是万能的吗? 为什么会让我知道那些沉重的东西,又为什么……选中了我呢? 今天的游历已经足够温时雨思考一段时间,均衡大发慈悲,将她送回自己的身体。 睁开眼,就看到眼圈泛红,一脸焦急的白珩。 “时雨姐,你总算醒了,小恒不见了!”白珩压低声音,似乎是怕惊扰熟睡的丹枫,但语气中止不住颤抖。 温时雨没再使用不朽,而是利用净化之力。 无论是周围的环境,还是沉睡的丹枫,都没有感应到污染。 或者说污染虽然侵入,但溢散出来的太过微弱,温时雨没有工具辅助,仅靠自己,就像是大海捞针。 温时雨抿了抿唇。 污染和深渊,在温时雨眼中其实是完全不同却藕断丝连的两个个体。 前者由外界引入,后者可能本身就存在于这方世界。 “忘了吗?咱们现在在梦里,他应该是醒了。” 白珩平静些许,但眉宇间依旧带着焦灼。是她将丹恒不小心带过来的。 温时雨微微摇头,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 如果没有其他人的帮助,丹恒又真的是小孩子,那怎么可能不会被白珩发现。 如果在景元与将军的计划之内,或者有丹枫的一半力量,都不用过于担心。 低头看见依旧沉睡的丹枫,温时雨给自己的话打了个折扣。 “既然是梦,就有醒来的办法,只不过咱们还没找到而已。”抱好孩子,站起身往外走。 白珩担心的看过来,然后沉默着跟上。 可能就连温时雨自己都没发现,她的眸中同样是担忧和焦急,全部压在一份像薄冰一样轻触即碎的理智之下。 这处营地果然也是梦的一部分,两个人离开营帐,只看到满目荒芜。 一应军事补给和物资早已腐朽,若非还记得刚来时那副样子,恐怕都认不出来这里曾经有过一支队伍驻扎。 身后的营帐也被岁月侵蚀,只剩下褪色的布料和摇摇欲坠的木材。 之前那份不朽感知到的危险,换作净化之力,就像是开了导航,直接指向污染。 白珩感觉之前的疲惫和内心的焦灼都在一瞬间被抚平,一些之前没来得及细想的细节缓缓浮现。 例如说为什么丹恒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的星槎之上,为什么自己会脱离队伍,最终遇到温时雨。 如果这里真的是梦那真是太恐怖了,如果是幻境…… 白珩摇摇头,来之前景元就已经提醒过,这里面唯一真实的,就是温时雨小姐。 虽然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景元是怎么知道的。 但景元元脑子好使,听他的准没错。 白珩安静下来,不再胡思乱想,跟着温时雨向着一个方向快速靠近。 周围的景色逐渐生动,声音却逐渐消失。 很快就可以用不朽感知到丰饶的力量波动,方向也在不断变化。 除了周围出现的叶子象征着一 分生机,还有地上倒下的云骑。 可以感知到生命的存在,甚至因为丰饶的原因,这些云骑的生命力在正常范围内高得离谱。 温时雨不确定起来。 如果一个人能在梦中沉睡,还有情可原,但这么多人都在梦中沉睡,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觉吗? 同样用净化之力在这些人体内游走一圈,温时雨面色微微泛白,在白珩看过来之前又很快掩下。 和丹枫一样的状况。 白珩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发现什么异常,两人只能将这些云骑一一安放到更安全一点的地方,然后继续向前走。 “时雨姐,我想留下来。”白珩走了两步,面露纠结,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可是我们不知道前面还有没有其他人,在这里就停下……” “我知道的。”白珩没等温时雨把话说完,就催促道:“这里我有印象,离腾骁将军的营帐不远,这里应该算是倒在最外围的云骑。” “我留在这里,不管是外面的支援,还是……总可以第一时间知道,然后通知你。” 注意到温时雨表情没有变化,白珩上前几步,轻轻揪住温时雨的袖子晃了晃:“哎呀,时雨姐,相信我吧,我的直觉不会出问题的。” “可是你在这种情况下和我说这样的话,就和fg一样毫无可信度啊。”温时雨将丹枫往上颠了颠,小家伙睡的脸颊红扑扑的。 白珩挠挠头:“肯定不会啦,我看到了同伴们留下的记号,证明他们来过这里,或者干脆就在这附近。” “这可说不动我哦,情势复杂,不可以分开行动。” “这……”白珩有些纠结,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主要是我看到小镜子的记号了。” “镜流?”温时雨回想片刻:“她也入梦了?”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按照计划她应该和景元元在外面支援才对。” “总不能是我们已经出幻境了吧。” 白珩无端猜测,温时雨也顺势感应一番。 “应该不是,我们先去看看你说的印记吧。” 一道冰痕出现在树上,一端将枝叶冻结,在一片金黄中格外显眼,但因为位置比较刁钻,需要靠近一定距离才能看到。 冰痕的另一端凭空消失,就像温时雨当时看到丹枫的情形一样,仿佛被另一空间所限制。 两人对视一眼,白珩向着那个方向射出一箭。 箭矢凭空消失。 温时雨将不朽注入,一层金色的屏障出现。 只不过上一次遇到,温时雨是在外面,这一次,是在里面。 “小心!”白珩突然扑过来,将温时雨扑到一边。 原地出现一道冰系攻击,在打到地上之后并没有停止蔓延,继续向外扩张。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霸道的寒意冻结。 顺着攻击出现的方向看去,是寒璃。 “她似乎,看不到我们。”白珩警惕观察片刻,却发现少女好像只是随手向这个方向射出一箭。明明近在咫尺,瞳孔却没有聚焦在两人身上。 寒璃身后好像还有其他人,对方警惕地扫过这个方向,然后快速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温时雨向前几步,用同样的方式测试出对方和自己之间同样存在一层阻断。 对方可能可以过来,但这边的人却没办法过去。 像是两方世界的夹层。 34.青岱将军 应星看到寒璃远去的背影,在原地等待片刻,确定对方不会再回来,就没继续向前。 和温时雨与白珩完美错过,也和真相擦肩而过,成为三方调查中进度最慢却离真相最近的一队。 “明明已经离这么远,却依旧被追上了。” “别这么说,最起码我们已经把他们引开了,暂时可以放松下来。”拉曼查绑绷带的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回答。 “补给不多了,再这样下去,兄弟们就得啃树皮。”壮汉拿过拉曼查旁边放的小瓷瓶晃了晃:“嘿,我就知道。” “装的挺像,但别忘了,咱都是战场上的老油条。”说完扔过来一个小纸包:“临走前茶馆老板硬塞的,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回去之后,可不能再气王叔了。”黄色甲胄早就脏得不成样子,整个人灰扑扑的,就连一直拿在手里的扇子,都在一次又一次突袭中不知所踪。 下意识在腰间摸了个空,砸吧砸吧嘴。 “青山,还在找你的扇子?”拉曼查没有拒绝壮汉的好意,上完药把绷带原封不动缠回去。 “早知道再多拿几把。” “哼,边走边掉,然后绊倒几个步离人吗?”壮汉将喝空的水囊系回腰间,抬头就看到应星抱着武器走回来。 “那也是本事啊,不言,你该学的还有很多呢,不过现在应该先解决当下的敌人,再说别的。”拉曼查笑着摇头。 “也是,有青山在,不怕……”壮汉挠挠头,他最烦这些文绉绉的东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青山笑嘻嘻的补充,若不是衣服破破烂烂,手里还没拿着一把精致的扇子,光听语气可没有丝毫窘迫。 应星在这几句话的时间已经走到近前,接过拉曼查递来的水囊,毫不客气的一口喝光。 “人跑了。” “我*&%#……”不言暴起,又被青山一把拉住,只能气呼呼的坐在一边。 应星也没解释,毕竟这是他和拉曼查故意将人放跑的。 “不管怎么说,最起码后方安全了,能不能把主谋抓到并不重要。”青山回头,看周围三三两两的将士休息的差不多:“咱们收拾收拾,可以准备回去了。” “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咱们军心不稳,伤员众多,不适合长期作战。”青山站起身,还顺手拉了拉曼查一把:“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回去。” “有王叔在,哪里需要我们。” 拉曼查听到了不言的抱怨,很想打趣的说上几句,注意到应星表情不对,还是选择凑到对方面前。 “计划一切顺利,咱怎么这副表情?” 应星摇摇头:“没事。” 确实,一切都按照他们的计划行事。 回想片刻,应星暗自摇头。 大部分按计划行事。 原先景元的安排,是他和丹枫驻守北方战线,顺便摸清楚巡海游侠的行动。 但是路上遇到了应该在最后出现的温时雨,提前发现云骑军探查到的类似结界的部分。 然后丹枫没看懂自己的暗示,迷了路,自己在寻找丹枫的路上确认了岱舆仙舟的印记。 师傅的手记中记载过曾经仙舟联盟所有的正式编制记号,应星不会认错。 然后就发现了巡海游侠留下的痕迹,顺着找到了可能是仙舟遗民的城池。 虽然破败,但建筑密集,有规划有条理,足以说明这里曾经聚集人烟。 再之后,拉曼查主动找到自己提出合作,应星见到了活生生的仙舟遗民。 穿着黄色将军甲胄的青山,和将军坐下骁卫不言。 他们都曾经是上一任将军资助的孤儿,在武艺方面有所建树。 “青山立身,不言成事。”应星还记得当时拉曼查是这样说的:“都是好名字。” 确实,他们被遗民推举,成为新的将军,新的骁卫。 军队拔营,返回城池。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路上,云骑越来越少。 或者说,除了拉曼查和应星,没有人注意到。 就连他们直接和青山说出这个疑点,青山也只是沉重地摇摇头,然后很快恢复过来。 “我没当过将军,但是我知道,如果将军也面露愁容,不相信此战必胜,那么就没有人会相信了。” 因为站在这里的,其实大多数都不算是正式接受训练的军士,而是为了保家卫国的仙舟遗民。 今天,或者说几个小时之前,他们可能还在看着传承手艺的工具,面对亲长儿女期盼的目光,祈祷仙舟的支援能够快点到来,能够快点找到他们。 青山已经做的很好了。 拉曼查和应星交换一个眼神,应星便去了队尾。 没有敌袭,没有意外,甚至没有任何命途的气息。 减少的将士眨眼间凭空消失,走着走着就少一个人。 “青山将军,我们还剩多少士兵?” 青山面露为难。 虽然几人相处不错,互相认可,从城池遇险后的表现也能看出人品,但对方一次又一次核对剩余将士数量,语气还如此悲观。 “此战艰险,青山心中确实没有几分胜算,若是两位想要就此脱离,青山也绝无怨言。” “什么?你们要临阵脱逃?”不言一瞪眼睛,不看微微泛红的眼圈,还以为他是在威胁几人。 “不言!” “非也。” 应星和青山的声音同时响起,应星直接继续开口:“只是将士无端减少,事情蹊跷,才多次过问。” “共计1369人,剩余……”青山昂首表示自己知道,然后转身看向后面明显短了很多的军队。 然后若无其事,或者说要有预料。 拉曼查没看懂那双翠色眸子里的复杂,应星猜到一点。 “75人。” 拉曼查一惊,回头挨个去数。 他们这一路除了面对那些不知道哪来的步离人和来自造翼者的幕后黑手,就再也没有遇到其他袭击。 为什么,会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人。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拉曼查可以确定这两位最高管理者性格互补,再加上自己和应星在旁边辅助,绝对不可能打出这么大的战损。 士兵们的状态也比上一次清点时差了许多,就像是刚刚死里逃生一样。 不应该,这和记忆中的对不上。 应星拉住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拉曼查,心里无奈叹气。 他已经猜到什么,拉曼查肯定也有所察觉,但对方和青山等人相处的时间更长,与其说想不到,更多的应该是不敢去想。 人少了,队伍短了,行进的速度却没有变快。 反而更加沉重。 < p>青山一贯挂在脸上温和的浅笑也没了,旁边人高马大的不言也真的不再说话,应星看到好几次他在偷偷抹眼泪。 安慰的话堵在胸口,应星也不太好受,想到了当初大家刚得知白珩…… 还有丹枫绝望悲怆的目光,景元强装镇定却微微颤抖的手。 还有他自己。 他已经记不得那时候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样了,只留下压抑和心上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最终的结果是好的,最起码从表面上看是这样。 那位自称丹枫母亲的温小姐,将破碎的镜子粘起来,然后举到所有人面前。 “等等!那是!”不言的惊呼打断应星的思考。 不远处那座离开时虽算不上繁华,却格外坚固的城池,破了。 烽火只剩下缓缓升起的灰烟,飘不到半空就被风吹散。 城墙上被火焰燃烧后留下的黑色印记明明在土色的背景下,却也如同鲜血般刺眼。 青山和不言带着剩下的将士冲到城池里面,拉曼查似乎想对应星说些什么,但对上那双冷静中带着几分悲伤与同情的眸子,最终什么都没说。 城里到处都是火焰燃烧留下的残骸,还有些失去理智的同伴在街道四处游荡。 在将军带着一部分将士离开,追查步离人的时候。 仙舟遗民没有等到带回任何消息的将军,等来了变成丰饶孽物的同伴。 火焰可以烧毁一切,包括真相。 应星和拉曼查赶到时,只看到倒在丰饶孽物手中的王叔,和护在王叔身边的不言。 “快……救……青山……” 应星和拉曼查沉默的看着这一幕,然后抱着一丝侥幸和希望赶往更深的地方。 火焰凭空燃烧,在一片丰饶孽物尖锐的痛号和无差别攻击中,两人看到单膝跪地,手里拿着一把长枪的青山。 对方隔空看向这个方向,眼神中带着释然,带着歉意,却唯独再也没有希望。 火焰燃烧殆尽,青山不在,不言不言…… 拉曼查站在黄色甲胄的将军面前,缓缓放下想要将对方扶起的手。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晚了很多步。 拉曼查在怀中摸到一柄扇子,已经在时间的流逝下破败不堪,纸面泛黄。 “哈。”这是刚认识的时候,不言见拉曼查饶有兴趣,从青山那里抢过来’借花献佛‘的。 从怀里拿出一块手绢,将扇子尽可能完整的包好。 “这扇子这么破了,就留给我吧。” 这位将军就是青岱将军,是不被仙舟记载,却在说书人口中德高望重的青岱将军。 拉曼查想到当时那个店小二洋洋得意的介绍青岱,却没有注意到青岱本人就站在他面前。 在岱舆仙舟坠毁之后,依旧带领仙舟遗民,在没有仙舟支援,甚至仙舟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将军。 不是德高望重的老头子,也不是威风凛凛的中年人。 只是第一个站出来,扛起这面大旗,刚及弱冠的青年。 是在仙舟记载中的那位将军没能离开被烈火席卷的仙舟后,带领残余士兵和少数幸存者乘坐星槎逃离,迷失方向,在一个无人的星球降落,一点又一点重建文明的…… 青岱未留名,仙舟无人知。 拉曼查除了那柄扇子,什么都带不走。 35.击碎一切 “你早就知道了,对吗?”拉曼查双手抱胸,看着一点一点在眼前消失的残垣断壁。 “有所猜测。” 拉曼查微微颔首,继续问道:“那接下来的计划是?” “找人。” 应星的语气没有变化,对上拉曼查望过来的双眸:“我们该走了。” 风掀起黄沙,将这一片废墟掩埋。 腾骁这边失去了活化星宿蜃罗的踪迹,但好在那些云骑也只是睡着了,并没有性命之忧。 还醒着的云骑便也趁着这个机会将他们在附近发现阻隔屏障的事情汇报上来。 腾骁跟着探路的云骑来到屏障边界,让众人离远了一些。 背后的神君虚影随着大刀上的火焰燃烧被点亮,带着巡猎令使大部分实力的一击瞬间击碎屏障,露出外面几乎如出一辙,但明显更鲜活的环境。 察觉到周围的力量流动出现波动,温时雨和白珩对视一眼,然后警惕地靠近那个力量最浓的地方。 屏障像是脆弱的玻璃一样从另一端被击碎,火焰顺着缝隙烧到里面。 尽管屏障恢复的速度很快,但这熟悉的攻击方式还是让白珩认出这是腾骁将军。 简单和温时雨比了个手势说明情况,在腾骁将军蓄力下一击打过来的时候,同时释放自己的力量。 原本半人高的口子受到冲击力炸开,露出两方的全貌。 “腾骁将军,这是幻境还是……” “是幻境。”腾骁的表情已经看不出什么了,除了那微微泛白的嘴唇。 不管怎么说,净化不朽和云吟术中都有涉及治疗,温时雨自觉担负起为腾骁恢复生命值的责任。 “另一边也是幻境。”白珩说着看向腾骁,请将军示意。 “大量云骑失去意识,我们不能再拖了。”幻境之外的支援出现问题,原先进来探路的…… “将军怎么也在这里?”温时雨感到奇怪,也就这样问了。 腾骁看向温时雨的目光格外复杂,但还是回答道:“我年纪大了,退位之前,总该给景元留点什么。” “呸呸呸,将军老当益壮,还能再活五百年。”白珩对这位凭一己之力战胜倏忽的将军格外敬重,当下便顾不上身份反驳。 腾骁看向温时雨,心想如果真正杀死倏忽的那份力量和温时雨无关,说不定心情一好,还真能再活五百年。 温时雨总感觉将军话里有话,但当务之急是怀里依旧沉睡的丹枫和那些云骑,便也同意将幻境打穿。 还在林子里绕圈嘴硬说自己没有迷路的应星和跟着应星但时不时提出质疑的拉曼查只感觉天旋地转,眨眼间两个人所在的空间便被外力击碎。 看着举着刀的腾骁和对方背后蠢蠢欲动(不是)随时可能砍自己一刀的神君,拉曼查脱口而出:“将军神力!” 腾骁感受着体内力量的快速流失,然后笑着和拉曼查打招呼,然后又冲应星眨眨眼,丝毫看不出将军的稳重。 应星下意识移开目光,对上抱着一只小龙崽,一只手还在给将军传输能量的温时雨。 原来计划已经进行到找到温时雨,打碎幻境,测试温小姐和此次事件有无直接关联这一段了吗? 速度真快,不愧是将军。 腾骁看到应星若有所思,然后突然抬头看向自己点点头。 腾骁:太好了,人多力量大,我们来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应星:好的,接下来就是打碎幻境,直面幕后黑手。 应星和拉曼查对视,点了点头。 拉曼查:还要继续吗?真没办法,那就开始吧。 应星拿出玉阙仙舟送来据说利用帝弓司命的箭矢制作的,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可以传递出自己位置的工具。 注意到温时雨的目光,应星解释道:“穹阙一箭,玉阙仙舟的法宝,据说可以让玉阙瞬间锁定我们的位置。” 说完便注入力量,将羽毛形状的金属制品还原成一柄箭矢。 正在和拉曼查寒暄的腾骁感知到这份强大的力量,只来得及说一个“等”,就被强光眯眼。 温时雨背对着这份光,再加上有腾骁挡去大部分能量冲击,倒是没受什么影响,但是一直背在背后的扶苏琴在这冲击之下,直接裂开,里面的音柱掉到地上。 应星眼疾手快捡起散落的音柱,还没来得及表达歉意,仙舟的支援到了。 一束束强光被轰向这里,众人躲在穹阙一箭支起的防护罩下,也因为周围不断动荡的地面站立不稳。 “是……谁发明……的……”白珩好歹是顶尖飞行士,面对这种情况也还能说出几个字。 拉曼查一手捂着帽子,一只手扶着应星,或者说已经分不出他和应星谁扶着谁。 因为他们一起摔倒在地上。 在哪里跌倒,就在那里把刀插进土地,坐下等待救援。 温时雨还要护着丹枫,但感觉到了之前困住背包空间的禁制消失,便把小风魔龙洛兰召唤出来,试图通过飞到半空解决这个问题。 “等……”腾骁眼尖,看到一闪而过飞到半空的黑影,但今天的第二个’等‘字依旧没说出来,被晕眩外加无法掌控自己翅膀的洛兰撞飞。 为了全方位保护穹阙一箭的使用者不会受到自己人的伤害,当初的设计者充分考虑了保护方向这个问题。 将穹阙一箭最后制成的保护罩设计成了球形,保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防御。 周围被火力轰炸而松软的土地没办法固定这完美的球形,连带着这一小片土地一起,在洛兰晕眩又坚持想要飞起来的执着中,被推动了。 上方负责监控战场情况和同胞生命状态的云骑注意到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绿色,和旁边的队友抱怨:“这些丰饶孽物真是顽强,再加一档火力吧。” 搭档看了看在火力区快速移动的绿点,点了点头。 旁边刚和上级汇报回来的小队长看到又拉大一档的火力轰击,顺便往屏幕上看了一眼。 “洪蛋啊你们!怎么把友军也干掉了!” 负责的云骑连忙把事情说出来,然后把火力调小一点。小队长看了看在火力区不断快速移动的绿点,然后又对上负责人忐忑期待的目光。 “正常人没办法移动这么快的吧?” “也是……”小队长似乎被说服了,但很快又给了负责人一个爱的暴栗:“步离人也不能这么快移动吧!” 然后就气冲冲的跑去和上级汇报情况了。 据说计划中使用穹阙一箭的应该是将军,就算不是将军也该是高层。 要真的不小心’把队友当敌军干掉‘,设计研制的那群人有没有因为防御不够而受到处分,他不知道,反正他是有点要凉了。 不说玉阙仙舟上因为这件事情火急火燎的通知各方支援,捕捉飞速移动的生命点,派救援队等等。 温时雨等人是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在火力区飞速穿梭,然后在一个落差巨大的悬崖边飞出去,完成一个几乎完美的自由落体。 可能是一路上的磕磕绊绊太多,也可能是众人下意识放出来保护自己的力量太过充盈,总之,这颗球形的保护罩在半空中炸开,在地上投下数个小小的黑点。 随着黑点变大,站在地上和寒璃对峙的景元听到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快……闪开……” ? 景元疑惑抬头,为了给自己增加威严而轻轻眯起的双眼睁大。 寒璃见势不对,放下狠话趁机跑了。 景元想追来着……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接住不知道为什么从半空中突然出现宛如仙女散花一样飞舞的同僚……们? 一条青色巨龙腾空而起,利用巨大的身躯充作垫脚石,给大家一个相对体面的降落缓冲。 腾骁率先落地,单膝跪地,然后面无表情地扶住景元,似乎在确认现实中的情况。 感觉到将军将全部力气都压在自己身上,景元假装若无其事地将人扶回去,尽可能不让其他人看出将军……状态不佳。 应星顽强的站起来,拉了一把拉曼查。 拉曼查有气无力的看向温时雨:“温小姐……您的方法,还真是……” 话未说完,便支撑不住,靠着好兄弟应星到一边去休息了。 白珩得到丹枫的善待,降落方式还算体面,迈出第一步之后就差点拜了早年,被小小一只丹恒扶住,看了看温时雨,最终什么都没说。 作为始作俑者的温时雨,面无表情的站在青龙头上,看上去还真带着几分不可侵犯,高高在上的意思。 “从我头上下来!”丹枫说话的语气怎么听都带着咬牙切齿。 温时雨继续面无表情,然后在丹枫试图将人甩出去之前,用微不可闻,实则断断续续宛若游丝的声音回答:“我腿软……还有点想吐……” “温!时!雨!” 不管过程怎么说…… 被黑脸但成功清醒并因为不知名原因恢复的丹枫背在背上的温时雨这样想。 大家成功会晤了。 “现在看来,事情远比我们想象中复杂。”得知应星和拉曼查的经历,以及将军正面战场蜃罗表现的景元开始分析。 “若是如此,前后时间便对不上了。”腾骁恢复几分,坐在上首。 腾骁看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之后,轻咳一声:“岱舆仙舟是仙舟历史上最早最早坠毁的仙舟。” “那时候的仙舟民甚至还未引入丰饶赐福,是在对抗丰饶民的战役中殉爆。” “所以……” 拉曼查和应星对视一眼。 那么城池不可能是由内部攻破,或者说不是因为同胞失去理智而覆灭。 是有人在城中做内应,引入丰饶民。 营帐中陷入沉默,温时雨扫视一圈,和坐在旁边试图缩小自己存在感的丹恒对上视线,挑了挑眉。 “岱舆的事先放一放,我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在靠近。”温时雨拍拍洛兰的脊背,小风魔龙点点头飞出去探路。 “你们的计划和猜测到底是真是假,很快就都能知道了。” 36.深渊无处不在 确实,到了这个时候,该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差不多能猜出来。 景元余光瞟到白珩,在心里把这句话打了个折扣。 除了知道的最少,还一直倒霉的掉到丰饶孽物堆里的白珩。 腾骁站起身,目光扫过帐中众人,正想说些战前鼓舞士气的话,就被冲进来的洛兰打断。 “嘤!”小风魔龙冲进温时雨怀里,身上带着浓郁的深渊之力。 “都不要靠近!”温时雨抱着龙后退到角落,制止了白珩想要靠近的举动。 净化之力渐渐将深渊之力全部净化,温时雨轻轻抚摸小龙的脊背,安抚受惊的洛兰。 众人看向温时雨的目光格外复杂,就像是看某种异类。 等等…… 温时雨甩了甩头,眼前的大家虽然没有靠近,但明明都目露关心。 “怎么了?”腾骁开口问道。 这营帐中,应该也没有其他人比自己更适合来问这个问题。 “大体确定了这是什么,但……”在实话实说和隐瞒之间。 温时雨放下心底的疑惑,选择都选。 “还望温小姐直言。”景元微微颔首,看出温时雨的纠结。 “那就直说了。”温时雨想好了理由,也想好了解决措施:“这份力量名为深渊之力,来自世界之外。” “什么!”白珩捂住嘴惊呼出声,第一反应是向往,随后反应过来这份危险的力量就来自世界之外,又迅速收好心思。 “寰宇虽大,却远远不是世界的极限,更多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这份力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而是在时间的封存下湮灭。” 此话一出,虽然介绍的非常隐晦,或者说说一半留一半,但聪明人好的一点就是会自己脑补,已经把事情想了个七七八八。 腾骁瞬间反应过来,当初倏忽死亡时接触的那份力量,应当就是深渊之力。 景元和应星对视一眼,很明显他们都想到了之前温时雨治疗刚刚坠入丰饶的应星时,使用的那种力量可以对抗深渊之力。温时雨和这份力量确实相关,但阵营敌对。 丹枫似乎没什么感想,只是目光放空看向地面,直到丹恒拉了拉他的袖子,才反应过来,冲着担忧的望向自己的白珩摇摇头。 白珩接收到朋友无事的信号,又看向温时雨。 拉曼查自觉走到营帐门口把风,虽然这些事情不算机密,但都和仙舟合作了,还自己动脑子想办法,简直亏本。 如果忽略对方随时关注众人谈话的状态,巡海游侠的立场似乎真的只是仙舟搬来的支援。 温时雨注意到大家的思考接近尾声,再次投出一颗手雷。 “所以星穹之内的人应当没有办法抵御这份力量。” “唯一的办法,就是镇压。” 然后放任这份力量在时间中自行湮灭,如同温时雨口中的多年之前一般。 “可有什么代价?”丹枫离得不算远,所以对刚才洛兰身上的深渊之力感到心悸,猜测想要镇压这份力量应该支付的代价,不算小。 本来以为众人还要怀疑一下自己的身份立场,甚至因为净化和深渊的独特性而被怀疑。 却唯独没想到他们确认自己知道,甚至和这份力量有关之后,第一反应是温时雨镇压这份力量的代价。 温时雨正自我感动着,看到面色冷淡,但很明显带着不赞同意味的丹枫。 持明的生命很长,按时间比例换算到现实,丹枫也只是个二十岁左右刚上大学的学生。 “与我而言,这和上次镜流的情况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睡的时间长一点。” 丹枫想到了对方之前说自己曾在龙的见证下领养过自己,那么为什么现在‘苏醒’便也有了解释。 当初的深渊之力,便也是对方来封印的吗? 景元还想问些细节,例如说这份力量的来源,但注意到丹枫严肃的表情,话在嘴里转了几个弯。 “那眼下,可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 “嗯,先让我试试,如果成功,那就是时间问题。”温时雨摸着下巴思考,洛兰趴在旁边,似乎透过虚空看到什么,躲到温时雨身后。 “放心好了,需要帮助的话我会向你们说的,不过现在需要准备一下。” 按照温时雨的思路,就是先想办法找到深渊渗入寰宇的坐标,然后把之前那个一次性先祖法蜕往这个坐标一扔,然后看看能不能堵住这个缺口。 好歹是盗版的先祖法蜕平替,不管怎么说,只要有自己一半的净化之力,那就可以解决。 腾骁又嘱托几句,将众人打发走,准备将事情报告给元帅。 可能温时雨自己都不知道,她说话的样子很没有底气,还是元帅想办法吧。 毕竟是一种新的力量,不是自己一个即将退位的将军可以决定了。 丹枫本来想和温时雨再说几句,不知道听到什么,匆匆离开。 温时雨也抱着小风魔龙,准备找自己其他世界的朋友,没错,就是找维恩想想办法。 其他的不能说,最起码可以一起编个借口。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温时雨不后悔假装自己是丹枫转世轮回前的母亲,但被龙看好,拥有智慧和底蕴的持明精英这一身份,着实让人头大。 “你真的相信她说的那些话吗?” 少女冷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丹枫逐渐停下脚步。 “深渊,净化,连公司都还没有消息,怎么就偏偏出现在仙舟附近。” “岱舆最终降落在荒星,重新建立文明,为什么死于过去的未来。” 丹枫没有回头,肌肉紧绷:“既然你也不知道答案,那就不要再装神弄鬼。” “我和你一样,我只是想找到真相。” “真相?”丹枫冷哼一声,明明没有回头,云吟术却精准地打碎虚影:“与我何干?” 另一边被打碎虚影的寒璃握紧双拳,深呼吸几次站起身走到窗前。 幻境被击碎后,这颗星球上便没有了日月更替,只剩下一片漆黑。 偶尔几颗星子划过,然后在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 寒璃双手抱胸,抱紧自己。 这样漆黑的夜晚,和父亲母亲离世的那个夜晚没什么不一样。 饮月君丹枫这条路是走不通了,排除罗浮将军和那位骁卫,已经失败的白发男人和那个巡海游侠。 就只剩下白珩了。 不过白珩和那个温时雨1看上去关系不错,希望那个温时雨不会多管闲事。 如果白珩还不行,那也就只能…… 回想到首领制作幻境时使用的那一颗星核,寒璃打了个寒战。 银白的星核由淡紫色的物质粘着,只是瞟上一眼,就可以感觉到无尽的压迫和诱惑。 似乎坠入深渊,是什么值得梦 寐以求的事情。 寒璃回到床边坐下,掩下内心的焦灼。 凝视深渊者,终被深渊吞噬。 那个试图掌控这份力量的愚蠢首领便是这样,被深渊化作养料。 正是这样,寒璃才能将那些进入幻境的人尽量放在安全的地方,把那些有权势能力的人引到那些地方,看到自己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至于像那个人一样掌控这份力量…… 她只是想给父母报仇,并不想把自己也赔进去。 可能是骨子里天生的冷漠,或者行走在死亡边界,寒璃知道活着很好,生命有多么迷人。 “咕嘟。”一个胖乎乎但颜色暗淡的小蜘蛛从床缝里爬出来,寒璃伸手扯下斗篷将蜘蛛盖上。 “嘟嘟,你怎么跑出来了?现在还很危险,快点回去,听话!” “咕咕嘟~~” “我也想你了,等下次就带你一起。” “噜噜~~” “什么声音?”门被人一脚踹开,之前那个小队长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滚出去。”若是眼刀可以杀人,那这个造翼者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嘿,老子好心来看你,还敢这样和老子说话。”小队长浑身酒气,看上去已经不太清醒,但话却像是打了很久的腹稿一样,顺畅的说出来。 “老子告诉你,等老大回来,第一个处置的就是你。” “叛徒的孩子,果然是叛徒。”说话间揪出裤带,向着寒璃的方向抽过来。 寒璃单手抓住那根布条,寒冰顺势爬上,蔓延到队长身上。 那座醉醺醺的冰雕被从楼上扔下去,然后寒冰再次席卷,将窗户和门全部冻结。 至于掉下去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 寒璃眸色冰冷,将衣服盖住的小蜘蛛捞出来抱在怀里,用体温一点一点温暖瑟瑟发抖的朋友。 房间除了寒冰一览无余,但寒璃却只有将门窗用自己的力量封好,才能睡一个好觉。 自从父母离开,寒璃等到的,只有谩骂和鞭打。 不过想要借着首领给自己施压,那群人还是想错了。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温时雨把前因后果大体和维恩说了一遍,维恩点点头。 “万事万物相依相存,既然存在,那肯定会有源头。”洛兰似乎认为维恩不知道这份力量的恐怖,在维恩说完扑腾着跳上桌子。 桌子上的茶杯和茶壶全被尾巴和翅膀扫到地上,幸亏行军打仗携带的物资和补给大多是木质的,没有摔坏。 小风魔龙转了个圈,似乎被什么东西攻击,转身看向后背。 随后挥动翅膀,表演出疼痛和理解,最后倒在桌子上。 可能觉得这样还不够深刻,又蹭到维恩身边,拿鼻尖拱了拱,抬头看他一眼,重重倒在维恩手上。 “我倒是觉得,没那么严重。”维恩顺手摸了两把,然后看向温时雨:“你不是说这方世界同样存在神明,而且都很负责。” “就像温迪一样。” “那这些事情,顺从心意便好,那些神明会留下指示的。” “嗷~”温时雨一拍手:“我说问题出现在哪里。” “原来是因为对比对象是温迪。” 注意到维恩有些疑惑,但依旧乐观的目光。 温时雨缓缓吞下后半句。 是什么给了你温迪把正事当个事办的错觉? 37.星神救场 不过一想当时还是风精灵的温迪。 确实好像貌似有点靠谱欸…… “话说回来,你想见见他吗?” 维恩点点头:“当然,不过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啊?”温时雨猜到可能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但维恩的善解人意还是让当事人有一点小小的愧疚。 “因为我知道,我们终将重逢,那么等待就像是苹果酿,时间越久,味道就会越香甜。” “真是一个有意思的答案,不过我不喜欢。” “诶?”维恩摸洛兰的手一顿,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说法。 “很难理解吗?”温时雨歪歪头:“明天和意外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所以要把想做的事情和想见的人全部安排到当下,这样即便明天就死掉也不会感到可惜。” “是……是这样的吗?”维恩瞪大双眼,感觉哪里好像不太对,但说不出来。 温时雨看到对方这副表情,直接幻视当初那个‘尊嘟假嘟’的风精灵,没忍住笑出声。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能有些偏激,但这是真的。 如果不在当下做想做的事,见想见的人,可能真的…… 按耐下心底那一抹失落和疑惑,温时雨单手握拳给自己打气:“我会努力让你们重逢的!” “那就麻烦你啦。”维恩见温时雨从刚才那种失落中脱离,也跟着笑起来,眼底却划过一丝凝重。 门被从外面轰开,寒璃眼疾手快捞起蜘蛛跳到一边。 半个房间都在雷电的攻势下化作粉末,幸亏是顶楼,否则这座建筑可能会直接拦腰折断。 攻击者完全没想给寒璃留下活命的机会,即便寒璃躲得快也依旧被雷电击中,怀里的蜘蛛奄奄一息。 “找死!”一面巨大的冰墙在弓箭落点拔地而起,寒璃将蜘蛛收好,接连射出弓箭,招招对准来人要害。 对方只是将手中之物抬高,那些带着杀意的攻势便被全部挡下。 看清楚对方手里的东西,寒璃一惊,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转身逃离。 “你果然知道。”来人狞笑着将催动星核,淡紫色光芒向着天际发射,绽开一层淡紫色的蘑菇云。 还在单方面嘱咐丹恒与丹枫的温时雨瞬间看向这个方向,深渊之力经过星核的催化,浓郁到让人呼吸一滞。 “那是什么?!”云骑抬头看到这一幕,惊异时引发小型骚乱。 腾骁站在最前面,看到主心骨的云骑逐渐找回秩序,迅速回归部队。 周围没有见到云骑军大乱的造翼者有些失望,但还是按照原计划发起冲锋。 “我得去看看。”温时雨下意识想去深渊之力最浓郁的地方一探究竟,却被丹恒和丹枫一左一右拦住去路。 “现在外面的造翼者发起攻击,便是去,凭你一人又如何能够穿过战线。” “哥哥说得对!” “不如等攻势减缓,请将军派人护送。” “嗯嗯!” “便是真的出现什么变故,也好过你一人。” “对!” 温时雨无奈扶额:“小恒,你是小枫的小应声虫吗?” “嗯嗯……”丹恒下意识点头,点一半才反应过来温时雨说了什么,红着脸转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把目光投向丹枫。 “我知道你们担心,但这件事情除我之外没有人更了解,带人去也只是白白送命。” “好了好了。”抬手摸了摸丹恒的头,然后被丹枫躲过。 温时雨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假装自己不尴尬,轻咳一声继续说:“等造翼者攻势减缓我就走。” “那时雨姐可能走不了了。” “去哪?” 白珩和景元进入营帐,听到温时雨说的最后一句话同时说出声。 “将军派我来请您。”景元一板一眼的说,带着几分军队里的严肃感。 “发生了什么事?”丹枫拦住温时雨想要离开的动作,开口问道。 “正面战场上,出现了一颗星核。” 一行人匆匆忙忙的赶到前面,就看到原先还算有序的战场乱成一团。 好消息:乱的是造翼者。 坏消息:不只有造翼者。 还有些步离人和丰饶孽物,由于乱作一团,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曾经的同僚,还是被带进来的孽物。 云骑军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骚乱无法撤离,被困在其中,艰难地向外退。 “是星核的影响。”丹枫运转云吟术接住一个莫名其妙飞出来的云骑放到地上。 “但为什么云骑没有受到影响?”景元看看将军然后提出疑问。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白珩现在回到曜青阵营不太现实,便也留下来。 腾骁摇摇头,没说什么。 “快看,那是什么!”随着一声呼喊,众人下意识抬头,就看到昏暗的天空被幽紫色点亮,有什么东西撕裂了天空,露出星星点点的白和…… 一群缓缓降落的怪物。 “那是深渊的产物。”温时雨下意识召唤扶苏琴,这才想起来琴已经碎了,仅剩的音柱好像也还在应星手中。 深渊出现的时间这么短,便已经和这方世界建立联系,然后可以随意传输深渊产物了吗? 事件本身处处透着不同寻常,温时雨使用净化之力的媒介也用不了,让它们在这方世界彻底着陆,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温小姐。”应星这才从后面匆匆赶来,手里抱着一个长条状的布包。 “应星?”温时雨疑惑转身,实在是想不到应星会对自己说什么,然后就看到对方从布包里拿出一根长笛。 和正常的笛子相比,这根更为纤细精致,整体透出通透的玉色,尾部还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长龙标志。 “这是?” “这是用您先前留下的音柱打造而成,晚辈擅自做了主张,还望您莫要介意。” “怎么会!”温时雨双手接过,注意已经被这根长笛完全吸引。 “我还以为扶苏琴不会再回来了,现在变得如此精致,和衣锦还乡没什么区别了。” “我很喜欢,你的手艺真好,真是太棒了!” 见到温时雨爱不释手,应星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嘴角。 〔检测到派蒙因为……感到……〕 〔检测到派蒙因为夜叉的守护而感动,签到夜叉碎片*n——可合成夜叉*4〕 〔将为您构建拼合位面,请您做好准备。〕 〔倒计时:10:00:00〕 〔倒计时:09:59:00〕 …… 温时雨愣了一下,随即拿上长笛便化作龙身冲向半空。 不说这个时候签到夜叉,这个 待拼合的碎片是什么鬼啊! 随着温时雨的快速靠近,半空中来自深渊的阻力越来越大。 拿出长笛之前温时雨还有点犹豫。 因为这是应星做的,担心自己没有武器紧赶慢赶,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出来查看情况。 就这样用掉有点可惜,还有点难过。 拿到长笛之后温时雨就明白了该怎么做。 就像女娲补天一样,用什么东西把天上的洞补上就行。 但这个天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上空,也就是温时雨等人现在看到的这个天。 而是法则意义上,保护内部的隔层。 所以填补材料也需要蕴含高等级的法则。 例如说签到的扶苏琴,扶苏琴破碎后的碎片,即音柱。 再或者说,温时雨自己也算是一种材料。 一条粉色巨龙在天上停滞片刻,然后速度又加快几分,向着天空的幽紫色黑洞撞去。 一声凄惨的龙吟响彻天际,幽紫色被粉白色的光芒所吞噬,下方有意关注的人都下意识闭上双眼。 再看时,粉色巨龙已经变成一小只,被半人半马看不清面容的星神捧在手心。 岚对着虚空中更远的地方点了点头,一直被温时雨带在身上的长笛凭空出现,褪去原先通透的玉质外壳,变成粉白渐变的样子。 依旧精致,但相较于典雅,它多了几分科技感。 白珩看清楚了这一变化,原本焦急的心态莫名平缓。 “原来是真的……” “什么?”站在白珩旁边关系还算不错的云骑顺嘴问道。 白珩这才发现自己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没事,我一直以为天才俱乐部的邀请是谣言。” “嗷,这件事啊。”那名云骑语气中带着感慨:“谁说不是呢。” 一枚光锥出现在岚的面前,上面粉白色的小龙盘在岚高举的弓箭之上,庞大的机器面前横着一根精致长笛。 画面中央的深渊已经失去现实中那种令人不安的气息,却依旧给人危险的感觉。 光锥隐约带着法则的气息,然后被引来的某些人一锤子敲碎,飘荡在寰宇中不再出现。 岚捏了捏装死的小粉龙,很满意这个软乎乎很有弹性的手感,然后把温时雨送到丹枫面前。 大概意思就是谁的家属谁领走。 小粉龙被丹枫捧在手心,触感微凉,没有呼吸,也感知不到生命的存在。 岚注意到丹枫和丹恒紧张兮兮的目光,微微颔首,然后难得好心解释。 “她并无大碍,待窘迫之境稍缓,自会复归常态。” 只可惜现在的温时雨被传送到碎片空间听不到,不然肯定会闹的。 岚说完对腾骁点点头,很亲和很有礼貌的消失。 那个深渊破洞已经被温时雨的音柱补齐,机器头还很贴心的复制了一份一模一样的长笛。 除了颜色和上面浓郁的智识气息。 温时雨站在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中,不知道自己手中握着的长笛已经被换成另一个,只以为是被自己的力量激活,触发新形态。 视野中可以看到一条浅蓝色的丝线指向远方,影影绰绰的描摹着一个虚影。 温时雨顺着指引向前,看到一个水元素方碑。 温时雨沉默…… 系统,还记得我是风元素吗? 38.秘境就是一颗火红色的救赎 似乎是察觉到温时雨的疑惑,丝丝凉意从背后扑来,转身就看到三条通往不同方向的小路。 火,雷,岩,水…… 除了风。 该没办法,还是没办法。 温时雨绕着几个方碑转了几圈,尝试了风元素,不朽,一点点巡猎和长笛负载的智识。 方碑毫无反应。 那么净化…… 温时雨有些犹豫,因为可能因为长笛的原身只是扶苏琴碎片,所以没办法承载净化之力,更何况是将这份力量放大并稳定释放。 所以在这片无法获得能量补给的空间里,想要动用这份力量的性价比极低。 但最起码是签到的旅行者,来自天外之人,却属于提瓦特的力量体系。 说不定还真的可以。 温时雨回到一开始的水元素方碑,释放出净化之力。 淡粉色的光芒在一片水蓝色中格外显眼,温时雨奇怪的歪了歪头,她已经不太记得之前这份净化之力是什么颜色了。 不过问题不大。 净化之力和方碑产生共鸣,水元素符号逐渐充盈,点亮后前面看不见尽头的小路逐渐变化。 一个秘境出现在眼前,但是整体透出红色,即便温时雨再次触碰和注入净化之力,也没有解锁。 好在原路返回后其他的方碑都可以被净化之力激活。 每条路走到尽头,都是一个待解锁的秘境,但只有火元素方碑尽头的秘境可以解锁。 秘境大门展开,光芒笼罩了站在门口的温时雨,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随即便是炽热。 虽然不至于感到疼痛,却也带着几分过于炎热的不适感。 空气被高温扭曲成模糊的色块,像是透亮的液体胶水黏糊糊的压在身上。 每一次呼吸带起的小小涟漪让呼吸变得更加困难,也让人能够更为直观的感受到体内水分的流失。 温时雨看向前面那个火元素装置,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将它关掉,也只能继续向前走。 穿过狭窄的山体间隙,路过不知道多少个火元素装置,温时雨看到一个宝箱。 只是可惜这个宝箱应该已经时间久远,上面的锁早就融化,稍微靠近带起的风让原本静置的木质宝箱瞬间自燃,几乎呼吸便点燃周围的草木。 还好周围大部分都是裸露的遗迹石板地,火焰被隔绝在道路之外,一会就自己熄灭了。 火焰的剧烈燃烧让空气更加稀薄,温时雨利用风元素在自己身边小范围的汇聚龙卷,不一会就会莫名其妙卷起火星,不得不把小龙卷丢出去。 温时雨不断加快脚步,终于抵达遗迹中心。 是一个石质圆形平台,正中央还有一个巨大的红色钥匙。 只是靠近,钥匙便自动解锁,原地出现一个巨大的火焰花苞。 脆弱的花苞因为火焰的存在而具有了攻击性,像是介于炽热骗骗花和爆炎树之间的中等骗骗花苞。 ‘那是个生来热烈如火,最后却被自己的火焰与执念烧成灰烬的人。’ 金色的字体出现在半空,然后像是被火舌席卷的牛皮纸一样逐渐燃烧,化作灰烬。 花苞缓缓绽放,周遭的炽热在此刻停滞,然后慢慢退去。 温时雨似乎在花朵绽放时迸发的火星中听到了火焰对诞生的欣喜,对火元素另一种生命诠释的雀跃。 少女自火焰中诞生,黑色如同泥沼一般的力量爬上圆台。 温时雨吹响了长笛,风元素夹杂着淡粉色的净化之力保护着这新生的生命,直到她的火焰如同她的族群那般耀眼。 橙红色的火焰如同少女嘴角的笑。 温时雨没有停下吹奏,看着少女如同骄阳一样耀眼,在蠢蠢欲动的幽紫色光芒中燃尽一切。 少女的身边多了其他虚幻的影子,他们嬉笑着在圆台上打闹。 一个,两个…… 少女从容的笑染上疲惫,在傩面出现后化作痛苦的哀嚎。 温时雨的吹奏停顿片刻,因为那个站在火焰中的少女看过来了。 一滴泪划过眼角。 少女转眼间便带着刚刚进入秘境时那足以灼烧一切的温度出现在温时雨面前。 温时雨横过长笛,招架住应达的长鞭。 鞭子柔软,长笛被鞭子绕了几圈,鞭尾打在温时雨拿着长笛的手上。 温时雨下意识松手,长笛便被甩到一边,一片火海在两人中间凭空出现。 一个转身躲过应达的攻击,侧身下腰捡起长笛,后跳时吹奏。 层层叠叠的音浪荡开,在应达身上形成被动音符,爆炸后出现一个小小的风旋。 长鞭精准地打向温时雨,温时雨顺势跳开,裙摆被火星烧穿一个又一个小洞,却无暇顾及。 傩面被音符打碎,破裂的碎片掉在地上,露出那双失去焦距的眸子。 泪水似乎是被火焰蒸干。 被压抑的绝望涌上心头。 “别过来……对不起……” “好疼……全部烧光……” 眼底的最后一丝清明被火焰燃尽。 “帝君……对不起……我,守不住了……” 应达跌倒在地上,缓缓化作灰烬,汇聚到圆台中央。 温时雨警惕地后退,保持一定距离。 片刻后,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黑雾触碰到火焰不再消逝,而是越聚越多,直到变成环绕在周围的黑色漩涡。 火焰如同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天而降,却不再有那润物无声的温柔。 中央的火柱升高到一定程度突然下落,像是火海向四周拍下。 前有火海,后有漩涡,温时雨只能化作巨龙腾空而起,躲过这一攻击。 应达的身影从火海中缓缓浮现,火鼠大将的骁勇在这一刻体现。 如果被针对的不是自己,温时雨一定向对方请教学习一番。 “烧……都烧掉……好疼……” 应达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净化之力和长笛的声音已经没办法削弱对方的攻势。 巨龙口中蕴含着不朽的力量,在抵达顶点之后喷吐而出。 应达似乎在这份纯粹的,却不属于这方世界的力量中唤回部分神志,痛苦的看向温时雨。 巨龙在半空中盘旋,火焰时不时拔高试图点燃温时雨毛茸茸的龙尾。 “对不起……要,好好的……” 火焰向内聚拢,包裹着少女伤痕累累的身躯。 温时雨再次使用不朽,果然,火焰燃烧的速度减慢些许,但应达的痛苦似乎并没有减轻。 带着淡粉色的力量藏于不朽,应达抬头看向这个方向。 “谢谢……救……” 火焰燃烧殆尽,原地只留下一颗火红色的蛋,温时雨试探几次,发现没有变化,这才放心地回到地上,查看这颗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产物。 张了张嘴,发现站上圆台之后的禁制消失,温时雨又可以说话了,周围压抑的温度也彻底消失。 收好那颗蛋,顺着淡红色的指引,在尽头那棵虚幻的树下停留。 [检测到创造生命突破上限1,已为您自动更新。] [自动孵化仓*1,旅行手册*1] 自动孵化仓可以理解,但这个旅行手册是什么? ‘是你吗伙伴?你一定收到来自伟大向导准备的手册了吧?’声音从眼前这棵树上传来,明明语气很熟悉,但在回忆时却想不到这个声音究竟来自谁。 ‘别看它只有小小一本,其实超有用的哦!‘ ’可以绑定你在旅途里遇到的同伴,还能给伙伴赠送礼物。等伙伴出门旅行之后,就能帮你带回各地的线索还有纪念品啦。‘ ’当然啦,最最重要的,还能点亮整片地图呢!虽然现在你暂时用不上,但以后肯定会派上大用场的~相信**,最伟大的向导。‘ 温时雨拿出这本手册,看到上面已经出现了维恩和应达的名字,还有他们当前的状态以及公共物品栏。 维恩正在睡觉,对方还有绑定宠物风魔龙洛兰,现在正在偷偷……拆家。 温时雨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个旅行手册还挺人性化,这个家应该就是自己的背包空间吧,听他之前说感觉和尘歌壶差不多,可以自己布置然后居住。 好多家具都是之前在仙舟的时候,维恩和温时雨一起选的,只不过温时雨没办法进去看看,有点小遗憾。 应达处于孵化状态,因为孵化仓中没有其他待孵化的蛋,所以温度直逼沸点。 有点担心变成火烧应达蛋,转念一想系统都这么明显的让来救人,肯定不会再伤害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夜叉,也就放心下来。 温时雨像是忘记了刚才那一大段熟悉而陌生的话,兴致勃勃地探索旅行手册。 很可惜,现在可以赠送的个人仓库中只有一对之前收集的卷心菜和西红柿,再就是应星送给自己的长笛。 无论哪个都不太合适,温时雨也就歇了赠送礼物的念头。 看向那个一键旅行,温时雨看了看周围,小心翼翼中带着期盼和虔诚的按下去。 结果没有任何反应,温时雨耸了耸肩。 应达蛋似乎适应了自己目前的这个状态,一跳一跳的过来蹭蹭温时雨。 温时雨在对方刚刚行动时便已经发现,担心对方把自己摇散黄微微倾身,然后便被红色的能量推向水蓝色的元素方碑。 另一边正在睡觉的维恩感觉身体失重,惊醒后被洛兰及时接住,看到浮现在面前的淡粉色光屏。 [检测到您的状态良好,已开启一键旅行,请在旅行途中积极探索,为***带回丰厚的纪念品吧!] 白色长发的少女似乎感觉到什么,很高兴的抬头看向虚空。 淡青色的影子也顺着看过去,然后一只手托腮:“这就是你与****立下的交易吗?仅仅是为了几句话?” “说的就跟只有我这么做了一样,明明你也触犯了规则嘛!” “诶嘿~” 39.深渊裂隙 雷元素方碑尽头的秘境依旧处于封锁状态,水元素方碑和岩元素方碑尽头的秘境虽然开启,但是都如同海市蜃楼一样无法触碰。 温时雨也只能继续在这片空间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签到的机械音响了好几次,但都被隔绝在世界之外,像是隔着好几层完全浸湿的棉花一样,声音湿漉漉的,也听不太真切。 另一边,丹枫皱眉看着盘成一团睡觉的粉色小龙,整个人带着一种苦大仇深的感觉。 旁边白珩拿着话本子倒着躺在软榻上,慢悠悠地开口:“帝弓司命不都说了吗,时雨姐只是睡一觉,没什么事。”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时雨姐可是能睡好几千年的大人物,这才过了多久。” 丹枫叹了口气,白珩听见之后连忙转身爬起来:“我说丹枫枫,别叹气了,就是时雨姐醒来,也肯定不想看见你这副样子。” “应该是想让时雨姑娘帮忙处理文件吧。”景元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丹枫腾一下站起来,下意识转身就想开溜。 “不可以哦,就连本小姐都是在工作完成之后才溜出来……”注意到白珩双眼放光,白露艰难改口:“才把留给自己的蛋糕吃掉。” 白珩撇撇嘴,不就是让白露帮忙带过几次小吃,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白露(大包小包挂满小吃版):但凡是真的一点,也就不说什么了。 “话说,丹恒呢?”景元放下文件活动肩膀,已经是他今天搬来的第三摞文件了。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今天本应该是他的休息日。 丹枫翻了个白眼,坐在书桌后面开始批改文件。 白珩翻过一页画本,好心回答:“他呀,他说寰宇这么大,他想去看看,然后就走了。” 景元先是点点头,然后不可置信地转身看向白珩。 注意到老朋友的目光,白珩翻书的手微顿,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景元无奈扶额,转身离开。 之前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兄弟俩大吵一架,本来以为会听到他们和好的消息,没想到丹恒居然直接走了。 不过也好,丹恒继承了丹枫大部分记忆和一半的力量,寰宇之间少有能威胁到他的人。 趁着年轻,多出去走走,也好过一直被困在书桌前批改文件。 临走前又下意识看向窗台,阳光最充足的那个地方。一个粉色的小身影正无知无觉的趴在那里,像是睡着了,却一直潜移默化的影响着这里的所有人。 话题中的温时雨确实在被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不知道等了多久,之前宛如海市蜃楼一般的场景才逐渐加载完毕。 这座秘境和之前的秘境大门有所不同,看上去稍微豪华了一些。 温时雨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只是一个外观而已,顶多里面的战斗更加艰难,信息更加复杂。 光芒吞噬了粉色的身影,只留下一根长笛摆在原地,就连那豪华的秘境也在能量波动后无影无踪。 〔检测到派蒙见到气质不凡的钟离……〕 〔检测到……〕 〔检测到欺骗……〕 温时雨在光芒绽放时,便失去了意识,也错失了这如同大量信息同时涌入后,导致系统错乱的杂音。 〔系统重启中,请稍候……〕 “醒醒,快醒醒!”温时雨猛地从地上坐起,差点和旁边一直在观察着自己的少女撞在一起。 “这里很危险,你快点走吧。”少女不似常人的双手正稳定输出淡蓝色能量,滋润着干涸的经脉,同时也唤醒了还处于懵懂状态的温时雨。 “这里是哪里?我要去哪儿?”眼前宛如世界末日般吞噬生命的火光和地心涌出的岩浆刺痛温时雨的双眼。 救助他的少女看上去格外匆忙,但听到这句话却顿住了。 温时雨尚未反应过来,依旧带着空茫的双眸被她看在眼中。 “往东北方向走,那里会有人带你们到安全的地方。” “安全?”温时雨重复了这句话,然后麻利的站起身拍拍裙子,向着少女说的那个方向离去。 少女感到心中有些不安,然后转身奔赴下一个需要救治和战斗的地方。 这副场景明明已经在战争中见过不止一次了,但为什么每一次看到,心中还是会感到悲伤。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不过,即便它清晰地停留在少女的思绪中,少女也不会在脸上显露出半分。 支援迟迟未到,一定是帝君那里也被拖住了。 自己身上的业障在魔神残渣诱导下开始动荡,不知道弥怒哪里怎么样了。 温时雨顺着少女的指引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伙人被身上附着着黑色气息的魔物挡在路中间。 这些蘑菇仿佛只是单纯的控制住这些人,不让他们离开,并没有第一时间像其他魔物那样,将这些生命撕碎。 下意识伸手去摸别在腰间的长笛,这才发现自己的笛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心下一紧,但救人要紧,温时雨利用云吟术将这群魔物通通湮灭。 风元素力顺着招式流转,打出一个又一个的小旋,将这群魔物清理干净。 “等等!”最后一个魔物倒下时,一根岩枪戳入他倒下的那个位置。 黑色的力量如同嗅到血腥气的鲨鱼一般,迅速缠过来,温时雨运转进化之力将其尽数净化。 最后才看向掷出岩枪的来人。 身形纤细,看上去就像一个文弱书生,而且仿佛刚从很远的地方过来,正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那柄岩枪也化作细小的粉尘消散,来人抬头见到这一幕,郑重片刻,但很快平复好自己,走到那群想要感谢温时雨,却因为警惕而不敢上前的普通人面前。 温时雨没在意这个小小的插曲,继续顺着这条路往下走。 “姑娘,请留步!”瘦高的男子追了上来,之前那群人已经被他带来的那些士兵围起来,向着反方向离开。 温时雨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准备听听来人究竟想说些什么。 世道混乱,但既然能带领一定人马保护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不说和此地的当权者有什么关系,肯定也是个小队长。 “多谢姑娘救我璃月百姓,不过若无要紧事,还是不要再往那个方向去好。” “可是前方发生了什么?”温时雨看着眼前像自己微微屈身的人,歪着头问道。 “这……”瘦高男子看上去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更容易让人接受的说法:“前方是魔神战场,姑娘此时前去 恐受牵连,不如和我们同行。” “可我刚从那个方向走过来,一个蓝色的小姑娘跟我说往这边走会很安全。” “我该信谁呢?”温时雨双手抱胸。 “在下不过随口建言,是非取舍,姑娘自行斟酌便是。”说完便再次作揖,带着人离开了。 温时雨有点懵,正常来说不应该开始自证,然后苦口婆心的劝普通人快点跟着他们离开吗? 怎么才说了几句话就转身走了,完全没有按照温时雨猜测的那般行事。 温时雨狗狗祟祟的跟在这一队人身后,看着他们很正常的边走边救人,然后找安全平坦的地方休息。 一名千岩军靠近正坐在地上休息的弥怒,小声汇报:“您说的那位姑娘一直跟在队伍后面,是否需要我等将其拿下。” 说着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被弥怒毫不客气的把手拍掉。 “不必,让那位姑娘跟着便是。” 说完还随手拿了一根小木棍,在火堆里翻了翻,确定自己的红薯已经烤熟,热乎乎的拿出来。 上下颠了颠,然后拿一块手帕包起来,塞进怀里。 “这是您给螺卷大将带的吗?您对妹妹可真好。” 弥怒又翻出来一个小一些的红薯,递给说话的千岩军:“记得你好像也有个妹妹来着,拿去。” “我替我妹妹谢过心猿大将。”千岩军双手接过香喷喷的红薯,烫的来回倒手,然后去找了一片叶子包起来,塞到胸口。 红薯的热气传到身上,驱散了部分寒意,千岩军舒服的眯了眯眼,一只手摁在红薯的位置,一路小跑到可以观察到队伍后面情况的高地,准备继续观察温时雨。 温时雨早就感觉有人在观察自己,也没指望自己拙劣的跟踪技术能够瞒过神经绷紧的那么多军士。 但现在感觉到的注视和之前不一样,更加寒冷。 也带着几分杀意。 向着那个方向看去,就看到半空中裂开一个又一个的口子,似狼非狼的魔物从中跃出,没有任何缓冲便扑过来。 负责警惕的巡逻千岩军迅速列阵,然后整个停下休息的驻地都动了起来。 在最外围厮杀的千岩军配合默契,很快扭转这场小型突袭的劣势。 普通人被围在驻地中间,看着惊险却被保护的很好。 温时雨羡慕的看了那边一眼,然后继续双手结印,将试图靠近自己的这些魔物打退。 只可惜云吟术终究只是记忆中存在的能量使用形式,之前好不容易掌握些许技巧,但由于扶苏琴的出现又被自己顺理成章的忽视掉。 现在重新捡起来,总是有哪里比较卡顿。 风波跳跃着,似乎感应到在这些出其不意的魔物身后,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之前和自己说话的那个瘦高男子应该也有所察觉,因为整个千岩军的攻击战线正在逐渐后退,呈现一种边战边退的队形。 温时雨转身,本打算随着这部分军队一同撤离,但似乎对上了瘦高男子站在较高处的视线。 这样说也不准确,温时雨其实并不确定他刚才的那一眼究竟有没有发现自己。 但可以肯定,对方的目光落点是在离自己不远的那个缝隙中。 这个不断吐出魔物的深渊裂隙。 40.正式开始 和想象中的阻力完全不同,温时雨顺利地穿过那道深渊缝隙,进入了所谓的深渊。 和罗浮的绥园相比,只是配色不同。 温时雨愣了一下,对自己这下意识的对比感到奇怪。 罗浮的绥园,是什么地方? 不过很快便没有继续探究这个想法的精力,下意识转身躲过一枚冰锥,看向身后在冰盾中一蹦一跳似乎在嘲讽的深渊法师。 弥怒确实注意到了温时雨,看向深渊裂隙,也只是感慨帝君料事如神,早早就说明路上可能会遇到的情况,并给出应对策略。 不过这也说明伐难那里的情况会比想象中更严重。 弥怒下令加快了行进速度,摆脱魔物之后略带疲惫的千岩军护着中间那群普通人,沿着已经看不出原先轨迹的小路加速前进。 附近试图进犯的魔神早被帝君彻底打败,化作山峦下的泥土。 但是没能及时处理的魔神污染让这片土地不再适合居住,还引来很多魔物。 更糟糕的是深渊也来插一脚,见缝插针的展开裂隙投放深渊魔物,伐难带着人且战且退,却依旧不敌,千岩军折损了大半。 作为清理主力,伐难身上的业障波动越来越大,为了防止伤害到其他人,只能在队尾一个人阻挡那些追上来的魔物,然后由千岩军清理那些被不小心漏过的魔物。 这对伐难的损耗极大,少女身上的蓝色衣裙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干涸的血液粘在身上,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魔物的,或者,是同伴的。 伐难离开水的时间太久了,她又不愿意将元素力浪费在这种地方,身体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加速业障对理智的侵蚀。 不知道为什么,伐难突然想到了之前那个茫然的站在那里的少女。 衣着典雅,身上没有什么伤痕,莫名其妙出现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明明很可疑,但那双茫然的眸子让伐难将盘问的话咽下。 就像是冬日的初雪,带着可以沉睡万物的寒冷,却那样的白,那样的干净。 伐难低头看看自己那一双巨大的手,上面已经沾满鲜血。 她好像有一点想家,想大家,想帝君…… ‘那就回去吧,回去看看。’ 伐难听到自己是这样说的。 ‘就回去一下,看看大家都还好吗。’ 少女水蓝色的眸子中浮现出挣扎,对‘自己’的这个提议心动不已。 但很快被理智强行压下,这里的大家也很需要自己,不能因为一个这么自私的想法而放弃大家。 ‘伐难!’ 少女睁大双眼,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身影,不自觉加快脚步。 “弥怒!是你吗?你总算来了……” ’是啊,我接到你的消息,马不停蹄赶过来,幸亏赶上了。‘ “赶上……什么?” ’你忘啦?‘弥怒揉了揉少女的头发,轻飘飘的:‘魔神战争结束了,帝君宴请百仙,咱们夜叉一族总算能再见一面。’ 话音未落,一个紫色的身影出现在旁边:‘可是这几天收尾没休息好?’ ‘那也不能错过这场盛宴,归终姐姐和萍姐姐要在宴会上献曲,我记得你对这个一向很感兴趣。’应达拉着金鹏从不远处跑来,金鹏好像还有几分不情愿,嘴上说着‘不能无礼,要称尘神阁下……’ ‘不听不听,金鹏念经。’ 应达松开金鹏,扑到弥怒身边,看着对方拿出的新衣服。 浮舍大哥对着金鹏说了什么,然后也把人赶到弥怒身边看新衣服。 ‘怎么了?’ 注意到站在人群外的伐难,弥怒抬头,举着一件衣服示意伐难快去试试。 少女眼眶微微泛红,她以为自己早就记不清了,但大家的样貌都还是那么清晰,又怎能记不清呢。 弥怒还在等着少女的回答,大家也都看过来,眼底是那一份期待已久的,战争结束之后的放松。 “三哥,你真的好厉害,即使是设计图,也很好看。”少女举起双手,在错乱的视线中看到自己干净的双手染上血迹。 眼前被鲜血和战火逐渐吞噬,伐难看见笑着的二哥似乎惊慌失措的跑过来,他的背后是倒下的魔物,是暗色的天空。 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会倒在这里…… 还有好多想和大家说,哪怕是好好告别…… 理智被彻底吞噬,弥怒扑向倒下的伐难,却被对方一巴掌掀飞。 伐难那双清澈的双眸此时布满红色,俨然已经失去理智,被业障控住心神。 “醒醒!伐难!不要被业障控制,快醒醒!”弥怒没在意嘴角的血迹,看着伐难再次冲上来发动攻击,只能一边把人往远离众人的方向引,一边尝试用语言唤醒自己熟悉的那个家人。 “可恶的魔物……” “离开这里……去死……” 弥怒的身影在伐难眼前被魔物所取代,伐难下手越来越重,甚至以伤换伤。 弥怒不愿意伤害伐难,但面对如此不要命的打法,也难免无法再有所顾忌,下手重了起来。 两人就像是误入蚂蚁群的甜点,源源不断地吸引着魔神残渣,让弥怒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雪上加霜。 温时雨感觉这方空间开始动荡,不是之前因为战斗过于激烈,术法打在空间上引起的震荡。 而是空间即将破碎的前兆。 眼前的魔物大部分被某种能量冲击撕碎,小部分四散而逃。 深渊裂缝重新出现,只不过这一回,是通向来时路的裂缝。 温时雨刚踏出深渊,就看到之前那个蓝色的少女狠狠挥舞手臂,她面前那个褐色的人已经脱力,却依旧将岩枪瞄准少女的心脏。 心脏停跳一个节拍,温时雨从不知道云吟术可以让自己这么快。 少女的手掌被打偏,岩枪也被踹到一边。 温时雨握住伐难和弥怒的手,在两人将仇恨落在自己身上时全力催动净化之力。 温时雨嫌弃自己的这份净化之力太微弱,趁着两人停滞的这个空隙,索性将业障全部吸到自己身上。 业障进入温时雨体内便开始陷入混乱,想要带动更大的混乱。 业障这时才发现温时雨的身体构造和夜叉,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被构造这具身体的力量死死压下,只能被净化之力一点一点净化。 再然后,温时雨被彻底陷入昏迷的两人带倒,一屁股坐到地上。 脑子里面很乱,那种惋惜和庆幸涌上心头,然后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变成一黄一蓝两颗蛋。 [检测到可孵化生命体,已为您自动放入。] [孵化中:3]

温时雨又眼睁睁看着那两颗蛋没入自己的身体消失不见,新奇的站起来跳了好几步,刚想转几圈再研究一下,就倒下失去了意识。 正在喝茶的钟离从善如流放下茶杯,看向下方的璃月港。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近日多方来此查探,由此,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钟某,便先谢过阁下,待旧友归来,必将设宴款待。” 前身岩王帝君,此时化名藏于市井的钟离侧耳倾听,然后好像得到什么令人愉悦的回答,端起刚刚放下的那杯沉玉仙茗。 入口淡雅如微风,余味回甘如岁月,好茶。 算算时间,也该去今年的请仙典仪了。 天时地利……人和…… 看着旅行者出现在请仙典仪的现场,钟离,或者说对退休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摩拉克斯,转身不见了踪迹,只留下半杯清透的茶汤,和山间偶然掠过的仙鹤。 温时雨不知道自己又被扔到哪来了,但是直觉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远处一个挥舞着球棒感觉同样,不,更危险的小女孩看上去反而非常激动,一球棒一个玩的开心。 不过问题不大。 默默在这些长叶子的东西身前身后飘过,确认这些东西看不到自己,跟那个小女孩一起来的其他人也看不到自己。 嗯,除了那个外表很正常,但给自己的感觉不太简单的棒球女孩。 那个棒球女孩似乎发现了什么,看向这边,但是被刚好走到她面前的狐狸小姐挡住视线。 再看过来,这边已经空无一物。 “星,你在看什么呀,咱别让停云小姐久等,快走啦。” “来了。”星摇摇头,小跑着去和她的同伴们汇合。 温时雨躲在集装箱后面,拍拍胸脯。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自己,这份敏锐都很容易让人心惊肉跳啊。 还有那个灰灰的狐狸小姐,感觉气息被隔离在身体内,隐隐约约传递出的灰色能量很麻烦。 心里这样想着,温时雨还是小心翼翼地跟上去,远远看着棒球姑娘在一群人中间转来转去,然后获得一些小零碎。 例如叶子人身上的碎片,垃圾桶里的亮晶晶,长椅上的书籍…… 看得温时雨都感觉有些尴尬,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把一袋垃圾塞到怀里…… 温时雨对旁边捂脸的年长者和拼命拽着棒球姑娘阻止对方去下一个垃圾桶探索的粉色小姑娘,肃然起敬。 然后就和那个翻垃圾的棒球姑娘对视。 星没有错过温时雨目瞪口呆中的肃然起敬,并将其理解为羡慕,很高兴的拿出刚才背着三月七又塞回怀里的垃圾。 然后就被三月七联合□□·杨制裁了。 温时雨轻笑一声,一不小心重新吸引了委屈巴巴的捡垃圾的棒球姑娘的注意力。 星趁着杨叔和停云交流的这段时间一路小跑,停在温时雨面前。 “你是谁?” ‘这不应该是我问你吗?’温时雨双手抱胸,这才发现捡垃圾的棒球姑娘似乎比自己还高一点。 “哦。”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我是银河棒球侠。” ‘哦。’温时雨学着对方的模样,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是银河。’ 41.无名客 星瞪大双眼,温时雨笑得更开心了。 “星,你在和谁说话?”三月七奇怪地走过来,看着星对着一片空气…… 三月七揉了揉眼睛,看清星目前的表情,那是委屈吧?是挑衅失败之后的委屈吧?!! 温时雨看热闹不嫌事大:‘怎么样,我的名字比你的好听吧?’ 星抿着唇不说话,但看向温时雨的目光不算友善,带着一种下一秒就把人噶掉,然后独占这个名字的气势。 “等等,星,我在这里啊。”三月七摸不着头脑,只能茫然地看向杨叔,向可靠的长辈寻求帮助。 不料星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她就站在这里啊,而且还说我的名字不如她的好听。” 说着就像一只小动物一样开始炸毛。 三月七理解了星的委屈,毕竟被一个陌生人说……等等! “星,是你出现幻觉了,对吧?这里没人啊!” 走过来的杨叔和停云刚好听到这句话,看向星目光的落点。 温时雨感觉到这些人其实并没有真正的看到自己,但还是抱住自己搓了搓胳膊,然后趁着星的注意力被那群人吸引,转身飘走。 “喂!站住!”星在这个时候很聪明的留了个心眼,一直用眼角余光观察温时雨,见人要飘走,连忙扑过去想将人抓住。 结果差点摔到地上,被众人七手八脚扶好,还在那里怀疑人生。 “怎么啦?难道是什么看不见的幽灵?”三月七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警惕地观察四周。 “可能是岁阳。”停云站在星面前,为众人科普了岁阳,再三确认星有没有感到不舒服,并推荐了如果真的被岁阳附身,可以去找哪几位专业人士求助。 温时雨没听后半句,在星站稳之后才飘走,准备趁着没人能看清自己的时候探索一下这片熟悉却陌生的地方。 然后在七拐八拐的小路中迷失方向,顺着最让自己感到亲近的方向‘翻山越岭’,然后和刚刚结束一场战斗的丹恒对上视线。 看着还趴在集装箱上对着自己拼命摇手的温时雨,丹恒压下心底那一份激动,维持着面无表情看向处处充满可疑的金发男性。 温时雨也没想到除了那个捡垃圾的棒球姑娘,还有人能看到自己。 不过这个人给自己的感觉很亲近,而且只是看着对方,内心就有什么暖暖的东西不断流出来,眼眶也有一点酸酸的。 温时雨决定了,在弄清楚一切之前,先跟着这个让自己感觉非常亲切的人。 丹恒时不时假装观察四周然后确定温时雨的状态,原先的喜悦被温时雨的异常冲散。 看着距离自己不远不近的粉色龙角少女,明明和几百年前没什么区别,却整只龙都变成半透明的样子,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依赖,喜悦,唯独没有熟稔。 随即对许久未见的丹枫也产生几分埋怨,虽然当初自己把事情都丢给他确实不要太好,但难道他就没有错吗? 温时雨就在仙舟上,怎么还好意思给自己发信息催我到处找人,明明是他这个饮月君不认真。 但既然在仙舟,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丹恒眨眼间思绪万千,在那位素裳的努力下,丹恒为了不让那个可疑的金发男性看出破绽,也顺着这位云骑军的意思聊了几句,然后不动声色地将众人往近路上引。 “丹恒小哥看上去对这片路况格外熟悉?”虽是问句,但经过罗刹的说法,便变成了肯定句。 “罗刹先生好眼力,我确实是仙舟本地人。” “丹恒小哥不是说来这里找朋友?”罗刹似乎没看出来丹恒想要终止这个话题的意思,继续问。 “我是本地人与此行目的并不冲突,或者说,难道罗刹先生别有目的,便也认为我有所图谋?” “是我冒昧了,丹恒小哥的行为并无不妥。” 素裳看看左边的‘闷葫芦’,又看看右边的‘棺材男’,总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挠了挠头,然后指着不远处:“诶,好像有人受伤了!” 丹恒看向温时雨,温时雨有些不明所以地伸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丹恒摇摇头,很快在罗刹回头之前跟上去,然后若无其事地接受对方的打量。 在罗刹救助那个机巧之前,温时雨都以为这是一次小姑娘和医者善心大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戏码。 见到温时雨表情严肃,丹恒有心想问,但因为其他两人的存在没有多说。 即便从机巧雪衣那里得知最近罗浮上不算太平,还出现了许多奇怪的事情,也没能将丹恒的注意从温时雨严肃表情解析延伸上挪到其他地方。 温时雨其实依旧是脑子空空,只是觉得刚才罗刹使用丰饶时和棺材里的东西短暂的产生共鸣那一瞬间,有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嫌弃中带着一点厌恶,厌恶中带着一点惋惜。 或者温时雨感觉错了,这些想法其实只是自己的猜测。 一行人多次辗转,将雪衣送走,然后在公造司码头分道扬镳。 丹恒拿起手机,和伙伴们说出自己暂时有些私事要办,等事情解决再联系,然后马不停蹄带着温时雨赶回鳞渊境。 路上不忘给丹枫发消息,但信息打到一半,似乎想到什么,然后全部删掉。 等到了鳞渊境入口,远远看到一个抱着刀的身影,才逐渐放缓脚步。 “温小姐,许久未见。”应星转过身,他的模样和丹恒记忆中的已经大有不同,气质也带着几分陌生,看来这几百年,不仅是自己,应星哥也经历了很多。 “艾利欧托我给您带来问候。”说完停顿片刻:“他的原话,您既然有了脱离剧本的机会,还选择走上这条道路吗?” 丹恒看向温时雨,读出对方眸底的茫然。 还不等温时雨回答,应星低下头,然后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丹恒拦住应星想要离开的脚步,眼神示意对方自己想知道答案,最起码,说说艾利欧这个行为的含义。 不曾想目光中能够传达的信息还是太过单薄,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应星都没表现出和‘看懂’这个词贴边的行为。 “对了,温小姐,叫我刃便好。”说完不顾丹恒的阻拦离开。 丹恒没说话,但紧抿的嘴唇也暴露了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上这么平静。 至于具体是在想什么,温时雨看不出来,也不认为这是探究这件事情的好时机,也就继续安静的跟在丹恒身后往里走。

虽然丹恒没有给丹枫发消息,但毕竟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丹恒刚出现在云骑军面前,就被汇报给了丹枫。 丹枫丢下文件的动作带着几分解脱,要是早知道温时雨当初提出的计划具体实行起来这么麻烦,说什么都不会让她参与那次战役。 留在鳞渊境批改文件不好吗? 没等丹枫离开书房,就感觉温时雨的房间传来能量波动,迅速赶到。 看见一个和温时雨很像,但处于半透明状态的魂体缓缓靠近在窗台上晒太阳的小龙。 然后粉色光芒大放,在光芒散去之后,原地便只剩下一个粉色透明的小龙空壳。 除了没有眼睛,和温时雨龙形态原本的模样简直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刚才还站在窗台旁边目不转睛看着小龙的那个绿色身影也消失不见,丹枫气笑了。 这么久没回来,第一反应这……逃跑? 丹枫在回去批改文件和去抓两人之间,选择了去神策府守株待兔。 仙舟上出现星核,并引来星核猎手和无名客这么大的事,就算丹枫不听手下人的报告,也早就被景元委托查看建木的状态,自然也清楚丹恒要是想见到自己的伙伴们,迟早要去神策府。 然后准备在临行前再去看一眼建木,就被硬控在那走不掉了。 温时雨刚带着丹恒溜出鳞渊境,就迎面撞上景元带着星穹列车上的众人。 同样站在景元身边的符玄以及一众云骑军都被温时雨忽视。 正想着怎样才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和这位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打招呼,就被旁边喜欢捡垃圾的棒球小姑娘扑过来拉住。 “我抓住你了!”星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上去和刚得到心仪礼物的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因为灵魂回到身体后得以恢复记忆的温时雨:她好像还真的刚出生没多久…… 最后一点之前和星有来有往的尴尬彻底散去,逗小孩的事,怎么能说是尴尬呢? 想通这一点,温时雨也就笑着回应:“是你啊,超级喜欢捡垃圾的棒球小姑娘。” 三月七原先还因为星突然拉住陌生人这件事而感到歉意,现在却只想吐槽温时雨给星起的这个很长很长的绰号。 “我是银河棒球侠!” “好的,银河棒球侠,我是银河。”温时雨笑眯眯的捏了捏对方的脸,然后在对方想要开口反驳之前把食指竖在对方唇前:“嘘,称号先放到一边,现在还有要紧事。” 说完转身看向景元:“别来无恙啊,现在看来,应该称呼您为景元将军?” “时雨姑娘折煞我了,还是称我景元便好。” 温时雨笑意更深,然后看向丹恒,又变成一副略带担忧的模样:“小恒,可是要和你的朋友们同行?” 丹恒点点头,没等说什么,就被星抢走了话头:“他和我们一起。” 三月七尴尬到脚趾抓地,然后小心凑到看上去很好说话,而且带着一种可靠气息的温时雨身边:“还请您不要在意,咱是三月七,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温时雨点点头:“我是温时雨。” “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温时雨思索片刻:“一定是很令人向往的生活呢。” 42.决战前夕 三月七连连点头,不过旁边的星就有几分不开心了。 小姑娘双手抱胸,没说话,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我很不爽,快和我道歉’的感觉。 温时雨假装没看见,顺着三月七的列车日常又聊了几句,然后把话题引回建木:“我睡了这么久,没想到一睁眼就知道这么一个大新闻,你们不是还有事,快去吧。” “时雨姑娘既然已经醒了,景元自不便越俎代庖插手此事,便率领云骑驻守外围,为姑娘掠阵护持便是。” 温时雨眸光一转,看向笑眯眯的景元:“我年纪大了,行行好,让让我吧。” “八百来岁正是闯的年纪,是吧景元元?” “景……元元?!”三月七小声惊呼,然后迅速捂住嘴,但她忘了旁边的星还很自由。 “景元元。”星一本正经地重复一遍,然后肯定地对着景元点点头:“好名字。” 符玄虽然喜欢时不时顶将军几句,但在温时雨出现之后也很快认出对方的身份,便给自家的将军在长辈面前留几分面子。 “时雨姑娘说笑了,既如此,那景元便恭敬不如从命,走上一遭。” “还是和以前一样活泼,让我也感觉自己好像年轻了几岁。” 三月七不说话,但三月七大为震撼。 看来看去,瞄准了站在旁边的丹恒。丹恒正无奈看着表面是在寒暄,其实是在互相逗乐的两人,然后就注意到小心翼翼凑过来的三月七。 “丹恒,这两位,是什么关系啊?”其实三月七是想问温时雨的年纪,但实在没有礼貌,决定旁敲侧击。 “严格来说,时雨小姐是景元将军的长辈。” “啊?”看着和美少女一样青春靓丽的温时雨,再看看威名甚广的将军…… “确实不错。”景元点点头,然后向着丹恒这边走来:“时雨姑娘算是我旧友的母亲,这位旧友,你们也认识。” “旧友?” “我们也认识吗?” 星和三月七异口同声,星左看右看最后锁定站在角落的刃,三月七就直接多了,直接问出口:“将军直说吧,咱猜不出来。” “是刃吧。”星在景元开口之前,说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啊?”就连温时雨都有些不可思议。 “不是吗?”星有些失落,看看惊讶的温时雨和景元,又看看无奈的丹恒。 “是我的母亲。”丹恒无奈扶额,却没想到星和三月七更震惊了。 怎么,你们宁愿猜刃,也不愿意相信是我母亲吗? 某只小龙用眼神表示了这个意思,并且发出谴责。 “这不是,你平时面无表情,所以大家都猜你有什么很神奇的来历嘛。” “没想到还挺正常。”在三月七说完之后,星若有所思的补充。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温时雨有点奇怪为什么要说‘正常’,有一个活了很久,还很跟得上时代和小年轻没有代沟(指睡了很长时间中间还有一段失忆但能想起来原剧情)的母亲不应该是超酷的吗! “我们是好朋友,但和我们的经历没有关系啦。”三月七连连摆手:“这也是星穹列车上的规矩,不问来历,只要心向开拓,心存善意,自愿同行。” “三月,好像不是这样说的吧。”星疑惑地摸着下巴,三月七凑过去小声解释:“大致是这个意思啦。” 星故作无奈的摇摇头,然后转头看向丹恒:“上吧,丹恒!让他们看看星穹列车的智库维护者!” “这个名字……”温时雨看向旁边似乎地上有个缝就要立刻钻进去的丹恒。 “没有的事。”丹恒说完顿了顿:“不问来历、不问过往、不问秘密,只要愿意一起走,星穹列车的车门永远敞开。” 说完,温时雨想到了什么,一拍手:“这么好吗?那我可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不过现在,大英雄们要去拯救罗浮喽,我们亲爱的小枫看到有一只灰色的小狐狸,已经钻到建木里了。” 星听到这句话,拉上三月七和丹恒就往里面冲,丝毫不顾及对面其实是一片海,大有要游过去的趋势。 幸好被丹恒及时制止,才免去三只落水毛茸茸。 “真是有活力。”温时雨转过脸,对上景元若有所思的表情,也就不再憋笑。 景元点点头,在温时雨催促的目光中依旧稳稳站立。 “你的朋友们需要你哦,运筹帷幄的大将军。” “您的孩子们也需要您,决胜千里的前龙尊。” “贫嘴。”温时雨还是头一次发现景元的这一面,是因为已经长大了,处在现在这个身份地位上,看得多,知道的也多,所以成长了吗? “我还想去找那位领航员……姬子女士,有些私事要说。” “不过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记得叫家长。”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看着褪去伪装,穿着持明族服饰的丹恒将大海分开,露出下方的道路,温时雨不知道是不是在感慨:“吾家有子初长成。” 忽略符玄古怪的表情,景元快走几步跟上大部队,前往鳞渊境的中心,建木生长的地方。 可能是听到自己和景元的对话,那位一直站在旁边,自从见到自己开始就刻意降低存在感的□□先生看过来,注意到温时雨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 “符玄是吗?”温时雨对着自景元离开之后就面色严肃,似乎过不了多久就要听到什么坏消息的太卜开口。 “是。”符玄从自己的情绪中脱离,除了温时雨,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刚才一闪而过的担忧。 “辛苦你守在这里,不过能否派个人帮我引路,我想到星穹列车上看一看。” “这……”符玄虽然想让温时雨一同留下,好歹算是一个保障,但这位的身份就连将军都毕恭毕敬,最后也还是派了一名云骑。 “多谢太卜。”温时雨看出对方的忐忑,本想留下几句安慰,但既然是以后要当将军的人,现在当众说些安慰人的话,可能确实能被理解为好意,却不一定能被领情。 温时雨转身就走,对这边即将发生的事情依旧有几分记忆,所以只要及时赶到,那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现在最紧要的,还是找地方把孵化结束的小夜叉们放出来。 例如说在三不问还提供保密措施的星穹列车。 [检测到第一次旅行已结束,您收获了维恩送来的伴手礼:谐乐星屑。] [谐乐星屑:同谐星神希佩的万千意识碎屑,可承载‘共感、联结、共鸣’的权能。] 温时雨看了一眼退出,然后又看了一眼。 谁?什么?希佩??? 维恩啊,你背着我起飞了吗?给我带回来一个星神的意识碎屑。 就算它很小很小,那 也是意识啊意识!! 相当于一点点灵魂,就这样莫名其妙被维恩带回来,给我当伴手礼了?? 温时雨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开挂那一群人之一,没想到和维恩相比,还是输了。 同样莫名其妙燃起来的温时雨,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把刚在异世界转生成功的三小只放出去旅行。 压下这份激动,在那名云骑的带领下找到已经停在港口的列车。 列车门一直开着,谁都可以上去,也随时可以离开。 “温小姐,路已带到。” “辛苦,不必等我,回去复命吧。” 云骑行了一礼,然后原路返回。 温时雨走上列车,第一眼,就对上一双翠色的眸子。 “我倒是不知道,你也上了列车。” “也?”维恩的肩膀上还趴着一只小龙,早在温时雨开口时便飞过来扑进温时雨的怀中。 “这是个养老的好地方,我都想好啦,今天来,也是想和姬子小姐商量一下这件事。” “您是?”姬子走上前,恰到好处的发出疑问。 “温时雨,叫我时雨就好。” “时雨小姐。”姬子点了点头:“星穹列车很欢迎想要加入的乘客,但需要经过列车成员的一致同意。” “了解了解,不过我的朋友可能比较多,在找到他们的目标之前,星穹列车可能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不用担心费用问题,我全包了。” 姬子有些惊讶,但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列车也有过乘客爆满的情况,那般盛况列车长曾亲眼见证,怀念已久。 “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还请在列车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 姬子小姐礼貌告辞,把这节车厢的空间让给维恩和温时雨。 “看样子,你最近过得不错?”温时雨毫不客气地从吧台点了两杯<至少此刻相聚>。 “相当不错,不过也是才登上列车不久。”维恩把好奇的洛兰从饮料杯前抱走,然后小心抿了一口,然后笑着说道:“至少,我还不知道这里有能喝的饮品。” “我知道一点,但不多,不过就算是知道的少,你也是当之无愧的前辈。” “嗯?”维恩奇怪地歪了歪头,旁边的洛兰也歪头看向温时雨。 “话说回来,你身上的力量是……” “没收到我的伴手礼吗?”维恩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已经不弱于温时雨,再加上旅行带来的眼界加成,很明显,他知道这份礼物的珍贵。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这个有多珍贵。”温时雨无奈地笑了笑:“这么轻易就给我了。” “主要是,我拿着没什么用。”维恩耸了耸肩。 温时雨看对方确实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状态,也没有追问自己的话题转移,决定给他一个惊喜。 然后,车厢里出现了三个刚满月不久的小婴儿。 43.建木和一棵树? 维恩手忙脚乱的放下杯子,接住马上爬到地上的其中一个。 “这是……” “虽说和你差不多,但我也没想到年龄也是。”温时雨指的是孵化出来还是小婴儿,维恩则以为是来历。 “不过不用太担心,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长大。” 维恩小心翼翼的抱着怀里的红发小婴儿,软乎乎的却很有力气,想来应该是之前的力量也一起被保留下来,只是婴儿的身体不能让她很好的掌控这份力量。 “还是有点不一样的。”维恩抱着应达的动作一僵,对着旁边一脸严肃似乎在观察什么的温时雨说道。 “什么?”温时雨在和桌子上那两个小宝宝对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这好像……”维恩淡定的表情染上惊恐:“是真的婴儿啊!” 话音刚落,被抱在怀里的红发婴儿发出来自小宝宝的精神攻击。 “哇!!!!!!” 桌子上的两个甚至没有对视,只是嘴巴一瘪,就伴着同伴的节奏开始哭泣。 最后两个人在姬子和列车长的帮助下给小宝宝换好纸尿裤,用临时买来的米汤喂饱了两个孩子。 在列车长不善的目光中快速溜走。 去换衣服的维恩回来之后,塌了一半的天彻底塌了。 温时雨化作龙形掠过半空,这怎么能叫逃跑呢,明明是感应到孩子们受到伤害,要去帮忙。 对,就是这样。 化尴尬为动力,在孩子们刚打完一波,建木,或者说幻胧变成二阶段形态,景元准备开大之前。 一条粉色巨龙狠狠撞向只有半身的木质女子。 温时雨想到幻胧目前的属性,没忍住笑出声。 “谁?!” “几千岁的老太婆,还好意思欺负小辈?”温时雨没有变回人形,没看见旁边星眼睛里不灵不灵的小星星都要掉出来了。 没错!在一群灰头土脸的小辈中,主角不仅作为最后一个登场,还要光鲜亮丽的登场。 不过星他们是不是太熟练了一点? 温时雨还准备再放几句狠话,丹枫刚才做了手势,之前设置的准备措施还需要一定时间。 星就已经拎着那根球棒砸上去了。 温时雨不太想放弃当前威风凛凛的样子,于是和星他们两面夹击,将幻胧逼到绝境。 “有这建木仙迹,你们不过是绝境挣扎的蝼蚁。”幻胧挥挥团扇,在建木的帮助下重新恢复了力量:“新来的那只小粉虫其实不错,只可惜依旧是蝼蚁。” 温时雨满脸问号,是什么给了你还能活下去的错觉? 如果说一开始是不放在心上,现在就是要想办法为你带来毁灭了呢。 “俗话说的好,越缺什么越在意什么,不敢想真实的你究竟怎样不堪。”温时雨一尾巴扇飞幻胧的团扇,并在对方格外满意的这具身躯上留下一道几乎穿透的伤痕。 幻胧还想反击几句,却发现自己和建木的联系突然断绝,那道伤痕不仅没办法修复,反而在蚕食着自己的本源。 不是利用建木构建这具身体时,体内流淌的力量,而是真实的,由自己多年努力获得的本源。 “等等!你做了什么!!”幻胧收回周围的枝桠,看向温时雨的目光带着惊讶。 温时雨再次挥出一尾巴,这次成功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惊慌。 “只是一点点本源,那确实只是惊讶。” “但如果还有灵魂呢?” 从一开始丹枫便藏在暗处,激活温时雨当初复活白珩时特意留下的阵法,在镇压建木的基础上,还大大削弱建木中能量运输的效率。 再加上从那个幻境和梦境都格外逼真的地方回来,丹枫闲着没事的时候净研究如何创造限制幻境的阵法。 要是来的不是以幻术著名的幻胧,失去武器的温时雨想要切断对方和建木的联系还有点困难。 但要就事论事,来的就是幻胧,丹枫正好专业对口。 不再第一时间拿下,一方面是为了钓出背后大型方便之门的叛徒,一方面是将这位毁灭令使彻底留下,成为建木的养料。 幻胧察觉不好,想要抛弃这具身体离开,也发现了丹枫的小动作。 “什么?!我怎么……你们做了什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景元一改之前略带虚弱的模样,一只手背在身后,看着旁边的水幕向两边分开。 星因为这一变故心里有点空荡荡的,就像是拿着救命灵药跑一半,需要灵药的人原地成仙,还反过来和她说这些药他用不上,星可以自己留下一样。 转念一想,最起码获得了灵丹……最起码大家安安全全。 星看到旁边分开的水幕激动起来,然后就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走出来。 “丹恒?!” 三月七也看向水幕,然后很惊讶的看向旁边一直和他们站在一起的丹恒。 □□先是惊讶,然后了然的推了推眼镜。 “丹枫。”丹枫双手抱胸,没有计较这个小小插曲,转头看向因为自己吸引众人注意,然后整条龙快要贴上幻胧的温时雨。 “温小姐,麻烦注意形象。” 温时雨惊讶的睁大龙眼,然后扭头贴向丹枫:“天呐乖崽,你居然在关心妈妈,妈妈太感动了!!” 如果能用眼刀杀人,温时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额……”三月七忘了自己原先想说些什么,拿着弓的手松了松。 “嗷~这是丹枫,这是丹恒。”星一摆手,认真总结:“他们一定是兄弟。” “这不是明摆着嘛?”三月七扶额。 景元轻咳一声,示意众人看向安静许久的建木。 “不好,她跑了!”星拎着球棒就要冲上去查看,被□□拦下。 “不,幻胧的气息还在。” “没错哦,幻胧属于岁阳的一种,没有那么轻易死掉呢。”温时雨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盘着建木,也没有按照丹枫的话改变姿势,只是说话的语气缓慢了几分。 星歪着头,以为自己听错了,注意力很快又被其他事情转移。 例如说被温时雨‘盘’出来的岁阳。 “这就是幻胧?”星绕着刚才突然被温时雨从尾巴上甩下来的岁阳,被三月七拉着才没有上手。 温时雨恢复人形,避开丹枫和景元疑惑的目光,然后走上前,用净化之力将这个小小的,几乎被彻底吞噬的火苗控制住。 “算是吧。”将变成小灯的岁阳递到星手里:“拿去玩,不过不要忘了玩完给景元送过去。” “太久没回来了,累得很,我先回去休息一下。”挡住几人还想再问的样子,温时雨伸个懒腰:“列车走之前 一定要叫我哦。” 然后似乎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星:“如果有什么疑问,欢迎来找我哦。” 转身背对所有人,面色才一下子难看下来,手下意识捂住腰侧,但想到会被看出破绽,又强忍着装作正常回到自己的房间。 “总感觉有些奇怪。”三月七收起武器:“幻胧这么轻易就会被打败嘛?” “那位温小姐是?”□□站到景元身边,景元微微向下的嘴角拉平。 “是不朽的继承者,也是丹枫和丹恒的母亲。” 注意到星惊奇的目光,景元很好心地帮她问出来:“可是有什么疑惑?景元必定知无不言。” “没事。”星拿着那盏灯,不太方便抱胸:“只是你说的话突然能听懂了。” 一群人大多都笑了,丹恒看向另一边,和丹枫对视,点点头,跟着将军离开,回到神策府。 丹枫站在原地,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阵法,然后看向被毁了一半的建木。 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但很明显,温时雨绝对瞒着什么,就差在脸上写着‘我有秘密’这四个大字。 还不如不醒。 强烈的违和感不能忽视,丹枫深吸一口气。 算了,还是醒着,去批文件比较好。 能有这些小心思,还是这几年过的太好了。 温时雨确实有瞒着什么事情,但具体要不要说还很纠结。 当时主动盘上建木,其实是为了掩饰建木的变化。 [检测到旅行者带着派蒙在伏龙树下拍照,签到伏龙树*1,已为您更替当前建木。] 这算什么事? 直接把建木给换了,不知道下面有没有镇压什么不明生物,例如说罗浮版若陀龙王。 腰侧也是因为树木生长没提前测量好位置,不小心擦伤外加扭到。 这又怎么好意思说! 至于原本牛气哄哄的幻胧。 不说她的本体是岁阳,属于邪祟的一种,天生被净化之力克制。 就是建木被替换成一棵目前看来真的只有装饰作用、完全没办法为她提供能量的树,替换过程中又因本着白用不用的想法大量从外界吸取能量,将她挤出能量体系顺便导致她返祖,这样一来,她也翻不出什么水花了。 算了,等他们发现这个彻底没有危害,估计也不会有人再关注幻胧了。 现在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腰真的好痛,要不是龙身明摆着有问题,温时雨才不变成人身。 “温姐姐,你在吗?我有问题要问。” 温时雨的表情扭曲一瞬,选择假装自己不在。 “温姐姐?”星在外面锲而不舍的敲了一会,发现好像真的没人,挠了挠头:“不在吗?” 想了想绕到窗户旁边:“那我进来了。” 说完推开窗户翻窗而入。 好巧不巧,温时雨的床就在窗户旁边。 在温时雨略带震惊更多是‘原来如此’的表情中,星直接砸到对方身上。 现在是真的有点要死了呢。 “温姐姐?!!温姐姐!!!” 最后,星扛着温时雨一路小跑到丹鼎司,在白露大人的诊断下得出‘扭伤’这一结论。 可喜可贺,有星在,最起码没人知道伤一开始是怎么来的了呢。 44.龙蜥一家 “不过是半天不到,就进了丹鼎司。”丹枫正和丹恒商量着什么,距离丹鼎司不远,得到消息很快就到。 温时雨想趁着没人发现偷偷溜走的想法再次破灭。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只是意外。” 丹恒看向星:“信息说不清楚,具体情况如何?。” “温姐姐软软的。”说着星比了个很棒的手势。 注意到众人震惊又带着谴责的表情,温时雨捂着脸,声音闷闷的:“星掉下来正好砸我身上。” 丹枫和丹恒一左一右抱胸站在床边,就连表情都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错了。”温时雨下意识就想道歉,然后又对上星不可置信的表情。 “错的是我。”星语气中带着不满:“这个你不能再和我抢了。” “好好,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温时雨努力忽视一屋子人若有若无的视线,感觉有几分煎熬。 但看着星,不禁感慨对方果然是主角,不说别的,抗压能力就挺强。 “忘了。”星理直气壮的回答,然后看向丹恒:“三月没和你在一起吗?” “三月和杨叔在神策府休息,我出来办点事。” 感谢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温时雨故作自然的站起身,假装自己要去喝水,然后下一秒就溜之大吉。 “等等!”星反应最快,或者说一直就等着温时雨行动,追了出来。 白露也站在丹枫和丹恒旁边,抱着胸假装深沉:“哎,大人,无聊的大人。” 温时雨也不知道星是怎么做到在自己身上安装定位器的,总之在抵达目的地之后,星站在树下。 一脸深沉,还带着几分得意:“你来了。”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有多位星神背书的主角在,事情一定会顺利许多。 在两个人被一群幼岩龙蜥疯狂追逐之前,温时雨是这样想的。 看着一脸兴奋,明显还没玩够的星,温时雨气不打一出来:“你经常这样吗?” 例如说拿着棒球棍跳到一个陌生环境里,大摇大摆的开几个宝箱,翻土堆,捡垃圾…… 这些幼岩龙蜥就是这样来的。 温时雨没说后面这句话,但是意思很明显。 星一边跑一边低头沉思,就在温时雨开始反思自己这句话是不是语气不好,还是引起对方什么不好的记忆时,星开口了。 “差不多。” “放心吧,我跑的很快的。” 温时雨真的醉了,要晕倒了。 要是一只两只,那还说的过去。 在数量少的时候就算了,引出守护宝箱的幼岩龙蜥不大,等到变成一群又跑过来拉上人就走。 看着小孩子稚嫩的侧脸,温时雨叹口气。 算了,还是孩子,最起码知道拉上人一起跑。 是我要求太多了。 风波激荡着打在幼岩龙蜥身上,落下几个岩结晶,星看见之后眼睛都亮了。 “回去要多少都没问题。”反过来拉着人躲开一连串下落攻击:“还有其他颜色,玩个够。” “不是玩。” 温时雨看向星,小姑娘的眼睛里满是认真,还有…… ‘尔等凡人不懂本尊心意’的蔑视。 温时雨评价:一星。 好在大多数幼岩龙蜥的仇恨已经掉的差不多,剩下几只的血量也都在健康线上下徘徊。 “下落攻击可以吗?” “真女人从不说不行。” “那好,准备……” “一。” “三!” 星看着有些诧异但很快反应过来,在温时雨将她甩到半空中之后迅速回身,召唤出一柄赤色炎枪,将落点处的幼岩龙蜥击飞。 配合温时雨的风束控制又切换为棒球,一球棒一个。 “帅气!”这是真帅,不容反驳。 [检测到派蒙觉得’百无禁忌符‘有点奇怪,签到百无禁忌符手册*1] “小心!” 简单查看一番,还没来得及高兴自己获得了新的攻击手段,就看到星站着的地方出现一片黑影。 一只更大号的幼岩龙蜥从天而降,或者说,这是一只发育完全,身体健康,体格壮硕的岩龙蜥。 注意到星难得有些惊讶的表情,温时雨虽然早有预料,但见到这一幕也还是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至于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你别管。 “打了小的来了大的,你们平时的开拓之旅也这样吗?” 星很认真地想了想:“不一定。” “但是看咱们这次,以后可能也会有吧。” 温时雨笑着召唤刚才获得的新武器,虽然说是手册,但其实是放了一百张百无禁忌符的空本子。 这些符可以在注入元素力之后拥有吸引仇恨的功能,丢在同伴身上可以提升百分之十八的真伤,降低百分之九的伤害。 平时看可能有点鸡肋,但现在看来可以说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等等。 温时雨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之前签到的[薛定谔的存在感]。 将符贴自己身上一张,看着原先被星引着跑来跑去的岩龙蜥突然看向这里。 然后猛地扑过来。 “小心!” 这句话有点眼熟,只是情况危急,倒也想不起什么了。 那只岩龙蜥只是扑过来,在温时雨身前身后转了几圈,却迟迟没有攻击落在温时雨身上。 “怎么做到的!”星试着打了几下,血继续掉,但岩龙蜥除了回头吼一嗓子,就继续在温时雨身前身后转,然后仰天长啸,往地里一钻没了踪迹。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就是……”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跟她解释自己身上的[薛定谔的存在感],星就已经抢了一小摞符纸。 “是这个吗?我试试。” “等……” 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做到的,也没见注入命途之力或者元素力,那一摞符纸就全都融入她的体内,只有温时雨能看见,她头上一连串+18%+18%+18%…… 看着周围瞬间又围上来一圈的幼岩龙蜥,温时雨又看了一下那一连串-9%-9%-9%…… 好像更没用了呢。 “咱们跑吧。” “托您的福,跑不掉了呢。” 温时雨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周围,星不服气想要反驳,然后被温时雨摁住看向一个方向。 这些幼岩龙蜥没有上前发起攻击,星也以为刚才温时雨的符咒起作用了,看着一群二次元画风的小东西星星眼:“我想养一只。” “死心吧,列车长不会允许的。” “就一只。” “嘘,看那边。” “明明什么都没有。” 幼岩龙蜥试探着上前,然后突然间四散开。 星挣脱温时雨的限制,想要上去抓一只,然后就看见一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岩龙蜥围上来。 这可不是一群幼岩 龙蜥或者一只岩龙蜥,这是一群。 两个人被挡在阴影下,抬头看着那些靠近的岩龙蜥。 “脖子有点酸。” 注意到温时雨震惊中带着点‘不愧是你’的目光,星挠了挠头:“这个太大了,我不会在列车上养的。” 温时雨能感觉到这些岩龙蜥‘目前’没有敌意,她虽长期自诩乐子人,但和专业的比,还是有一大截差距。 可恶,我输了。 星不知道温时雨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从何而来,但很快也就没有这个心思去猜了。 看见这群岩龙蜥退开,露出被挡的严严实实的古岩龙蜥之后,温时雨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不过与其说是露出古岩龙蜥,其实更像上贡的小弟们露出作为贡品的温时雨和星。 温时雨很清楚的听到星咽口水的声音。 “别紧张,人生就这么长,一睁眼一闭眼,天就亮了。” 星非常义气的把温时雨挡在身后:“要吃就吃我吧,她老了不好吃!” 温时雨:excuseme??我请问呢? “小孩子躲一边去,看你温姐操作。”温时雨说着就冲了出去,然后一片风将周围一圈岩龙蜥荡开。 温时雨一头撞上古岩龙蜥,听到很明显的断裂声。 温时雨没顾上管声音的来源,趁着古岩龙蜥四脚朝天抓起星就开始逃跑。 “飞……飞慢……” “什么?”温时雨感觉头上凉凉的,周围风声呼啸,听不真切。 “飞……” 应该是要说飞太慢了吧。 温时雨思考片刻,在空中蓄力,然后猛地冲回去。 这下够快了。 看着周围空无一物的山岳和四四方方的天地,不知道这是哪位神人的洞天。 放眼望去除了龙蜥就是龙蜥,找了好久才在山尖尖上发现一处平坦的位置,把星竖着放下化作人形。 “飞慢点……” “什么?” 回答温时雨的,是一只蔫巴巴软趴趴吧唧一下将温时雨一起带倒的星。 等星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 没有星星,但是有篝火。 星就躺在火堆旁边,热乎乎的,还能闻到油滋滋的肉香。 本来还半眯着眼适应环境亮度的星瞬间清醒,然后环顾四周。 温姐姐不在,火堆上架着一截烤肉,看上去火候正好。 星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在心里对留下食物的温姐姐表示感谢。 美美吃上一顿烤肉,星准备开始探索,一转身才发现身后靠着的哪是什么石头,而是一具完整的龙骨架。 “温姐姐!!!!!!” 等到温时雨探查回来,看到的就是被毕恭毕敬放在山顶正中央,头前面还摆了一圈小白花的龙蜥骸骨和坐在旁边,不知道从哪给自己搞了一身白,哭唧唧念叨着什么的星。 “星?” “温姐姐?!” “星!” “温姐姐!!” 没有什么温馨的拥抱转圈圈撒花完结场面,温时雨不明所以的疑问在看到星带着几分夸张的表现之后迎刃而解。 温时雨:收获小白花*n,更干净的龙蜥骸骨*1。 星:收获限时不可摘除头饰红包*1。 注意到温时雨看过来的目光,星带着几分忸怩:“小龙龙那么可爱,我们怎么可以吃龙龙?” 温时雨:这孩子没救了,真没救了。 45.同人文? “我给你留的只是普通的野猪肉啊!” 看着星乖乖坐在火堆旁,继续香香的吃肉。 除了头上那几个包,一切都很安详。 “咱们现在在一个山顶上。” “嗯嗯!” “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但暂时是安全的。” “嗯嗯。” 温时雨深吸一口气,看着坐在旁边乖乖的孩子,开始反思。 是不是自己有点暴躁,毕竟还是个孩子。 “所以你不知道咱们现在在哪。” 说完星还点了点头,肯定了这个答案。 孩子也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记住这个地方了吗?” 星乖乖点头。 “这里最危险的也就是咱们之前看见的那个,很适合小朋友练习。” “所以……” “所以?” 温时雨温柔地把崽崽嘴角的油渍全部擦干净,然后一脚把人从山顶踹下去,看着对方如预料一样掉在水里,拍拍手。 “作为主角,先去打打小怪练一练吧。” 温时雨帅气转身,看向星之前靠着的那个骨架:“作为大人,要坚持到主角出场呢。” “她们又去哪了?”白珩和另一边跑过来的三月七交换信息,确定没有找到星和温时雨的踪迹,然后不顾形象的坐在路边休息。 白珩想的是时雨姐把人家孩子带丢了,当着人家朋友不好意思直说。 三月七想的是星把人家长辈带丢了,当着人家小辈不好意思直说。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尴尬地相视一笑。 “你……” “你……” “你先说。” “你先说吧。” “噗嗤!”两人之间的生疏感瞬间消散。 “之前见到你就想说,看起来软乎乎的,头发真好看。”三月七光落在对方那一对又白又软的狐狸耳朵上,眼睛中流露出一丝羡慕与渴望。 “是吧是吧,不枉费我用独家秘术天天保养!”白珩笑着歪了歪头:“可以摸摸看哦。” “别的不说,手感嘛,绝对是仙舟独一份!” 在白珩的强烈邀请下,三月七还是没有控制住心底那份好奇与渴望,伸出手小心翼翼摸了摸。 “虽然咱没摸过别的,但这个手感真的是现实可以存在的吗?!” 白珩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我的毛发护理秘诀传你一份。” “诶!这多不好意思!”三月七连连摆手,她只是对这份毛茸茸没有抵抗之心,并没有想要打探别人家秘方的意思啊。 “没关系的,我和你一见如故,就当是交个朋友啦。”说着白珩挥了挥玉兆:“先加个好友?” 两个人加上好友,手机同时‘叮’一声响起,屏幕上方弹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群聊对话框。 “等等,难道你……”白珩一对狐狸耳竖起来,就连头上的毛毛都仿佛比刚才更蓬松了几分。 “没错,你难道也!”三月七拉低了声音,还下意识四处看了看,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哼哼!那就是自己人了!”白珩传完毛发养护秘籍,拉着三月七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小巷里。 借助惯性几下,翻上墙又四周望了望,发现墙后没有人偷听,巷子口没有人来往,这才放松地滑下去。 三月七难以遏制自己激动与好奇的心,小心翼翼地给刚刚上墙的白珩掩护。 最后两个人对视一眼,面对着墙角蹲下。 “你刚来仙舟没多久,应该还不知道这个群的隐藏文件夹!”白珩很努力的控制声音,却难掩激动的尖锐。 “话说,你是哪位群友?” “这个赵相机便是我。”三月七刚刚加入这个群聊没多久,却已经被群主和各位老师的文笔深深吸引。 “各位老师的文笔简直太棒了!尤其是这个《霸道龙尊爱上我》!” “不不不。”白珩一副过来人的高深表情,让三月七看上去心痒难耐。 “肤浅!”白珩打开一个看上去只是装饰的群功能部分,画面开始跳转。 “那都只是些小菜,真正的大餐有加密的,只有三级以上群员才能解锁。” “三级?”三月七有点奇怪,连忙点开自己的群聊页面:“这个怎么看呀?” “就是……”白珩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到三月七头像上那个大大的七。 “看不出来啊小三月,你的等级已经是七了,再努努力,就可以解锁九级的群主大礼包。”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已经八级了,马上就能拿到了。” “等级根据在群里的活跃度提升,活跃度包括但不限于发表言论、发表文章、浏览文章。” 三月七眼神飘忽一瞬,然后就对上白珩了然的目光。 “咳咳,不用解释,懂得都懂。” 一直跳转的页面加载成功,开始展示画面。 “虽然跳转时间长了点,但是没有耐心等待的人,也没有资格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哦。” “大家庭?” “没错!”白珩点点头:“总之你看了就知道。” 页面整体较为简洁,带着仙舟的传统样式。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官方的正式网站。 只可惜上面密密麻麻的标题…… 三月七控制不住嘴角上扬,在白珩的帮助下,成功首次登录该页面。 “群里发那些和真正的精髓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白珩的狐狸耳朵抖了抖,细细聆听周围的声音,然后才转头对着三月七小声嘀咕:“知道前一段时间那个沸沸扬扬的龙尊归来吗?” 三月七茫然的摇了摇头,但总感觉自己要听到什么大瓜。 “其实是仙舟将军和时雨姐的同人。” 三月七一时间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现任将军,也没有听说过这位将军和时雨姐以前的事情,顿时来了兴趣,摇了摇头。 “绝密文件,不可走漏风声。”白珩严肃的看向这位新入行不久的后辈,在得到对方真诚且认真的保证之后,才将看过即毁的文件夹传过去。 〔一叶扁舟:棋局〕 〔初雪,月升日落。 将军一人坐在棋盘旁,看着杂乱的棋路,默默拾起黑子。 这局棋他已经下了三十年。 只可惜,再没人为他温上那一盏茶,轻柔的抚去肩甲上那片雪花,嗔怪的看着他。 “将军,下雪了,天冷,进来喝杯热茶吧。” 棋子滑落,如同跌入湖中,在棋盘上荡起一层又一层涟漪。 清脆的声响惊醒了沉浸于自己思绪中的将军,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身后却空无一人。 又是幻觉呀。 少女探出头看向那微阖着双眼的将军,似乎有些疑惑。 许久不见,将军似乎又英俊了几分,身上带着岁月的沉淀,就宛如此时此刻的初雪。 即便白茫茫一片,也足矣迷了眼。 “是在想我吗?”少女穿着粉色纱衣,轻巧越到正在小憩的将军身旁,为他拍去肩甲处那一抹白色。 将军从梦中惊醒,下意识看向淋着雪的那半边肩膀,上面空无一物。 环顾四周,却也只有奏着初雪的风。 又是幻觉吗? 将军将凉茶一饮而尽,几乎刺入骨髓的寒冷彻底将他从过去拉回现实。 她沉睡在那棵古树之下,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将军的嘴角带着笑,透着丝丝苦涩。 他失去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从挚友到师长,甚至于她。 什么都没有留住。 初雪后是天晴,将军已经坐在那里整整一个时辰,却没有任何人敢上前打扰。 ……〕 三月七:?? “没了吗?”三月七不知道什么时候改为拿着白珩的手机,蹲在墙角的腿已经没有知觉,稍稍一动便酸麻难忍。 白珩面颊粉红,很明显她正在看的东西和三月七不一样。 “白珩姐姐?”三月七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腰,白珩下意识将手机埋入胸口,警惕的看过来,注意到是自己的同好,这才捂着嘴开始偷笑。 “我也没有看到温姐姐呀?” “啊?不能吧。”白珩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拿过手机开始翻看。 “小三月,你老实告诉我,你今年多大了?”白珩面露尴尬,刚才那份红润已经彻底消散,仔细看还能发现,对方微抿着唇,似乎有些紧张。 “这个嘛,其实咱也不知道。”三月七扶着墙换了个姿势:“不过要论咱从冰里化出来,那大概一年?” 三月七很愉快地进行四舍五入,虽然他并不认为年龄能代表什么。 就例如说,他虽然才从冰里出来没多久,但已经知道了很多东西,有着常人难及的阅历。 白珩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看样子若不是三月七还拉着她的衣袖,下一秒就能撞到墙上去。 “怎么了吗?”三月七挠了挠头,语气有些疑惑。 白珩看向对方的目光中带着尴尬,带着歉意,带着惋惜……还有一些更复杂,但是夹杂着庆幸的东西。 “没事的,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白珩手指灵巧地抽出三月七的手机,将群聊信息删除,然后毫不犹豫的点击退群。 三月七不明所以,试图阻拦。 “乖,我带你去吃琼实鸟串,可好吃了,白露就很喜欢。” 三月七想问些什么,就被白珩从地上拉起来,却在对方慈爱和歉意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踉跄向外走去。 “对了,我有和你提过白露吗?她是我妹妹,超级厉害的。” “话说起来,当初还是时雨姐救了我们一命呢,要不是时雨姐,可能我和小白露都活不到现在。” “什么?你要听听当初的详细过程吗?” “当然没问题啦!” “我和你说,当时时雨姐就像英雄一样……” 三月七带着满脑子的疑惑,试图插嘴,却发现对方完全没有留给自己见缝插针的机会,最终也只能选择保持沉默。 不过幸好白珩讲故事的能力不错,这件事情又过于匪夷所思,三月七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46.掉落的惊喜 白珩看到对方确实被这一路上的小吃彻彻底底转移了注意力,这才松了一口气。 本来想再和对方重复一下,千万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丹枫。 转念一想,对方虽然和丹恒熟识,但小恒也不是很爱关注这些事情,自然也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丹枫。 即便丹恒知道这件事情,也可以用一些人物纪传之类糊弄过去。 之前三月看那份文件时,白珩匆匆扫过一眼,都是很正常的文案。 非常正常!! 感谢平台自带的实名认证和未成年保护!感谢平台老师们创作的清清清清水文案。 不对,这就是普通的故事! 白珩眼珠乱瞟,头上的狐狸耳朵变成了飞机耳,背对着正在挑选仙舟纪念品的三月七,否则任谁一看都会觉得他一定做错了什么事情才会如此心虚。 那篇文章的后半截,白珩看过。 前面自不用多说,也正是因为前面那么正常,才会被当做保护机制。 后面禁止查看的部分才是重点。 不,住脑! 当初听说时雨姐回来,还没见到真人时,自然可以浅吃几口代餐。 但这都马上要见到对方了,会不会出戏或者把故事情节带入现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尊重。 再次肯定自己的想法,然后抢着为差点被自己带入歧途的小宝宝买单。 “都说了,我和你一见如故,这点东西就当做礼物啦。” “哎呀,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工作,咱们下次再见。” 注意到从街道另一边走过来的丹恒和丹枫,白珩一个激灵,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快速离开,只留下一个站在原地,默默挥手告别的三月七。 发现丹枫等人没有追上来,白珩这才松了口气。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把东西装在那个小女孩玉兆上了。” ‘不错,你要的东西就在老地方,去看看吧,你会喜欢的。’ 白珩感觉浑身一轻,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完全消散,这才放松下来。 没忍住,又看向自己离开的那个方向。 希望那个小姑娘可以察觉到不对劲,然后顺着那条线追查下去。 最起码能够避开监视,找到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脑子中的东西。 “三月?你怎么在这?”丹恒严肃的表情一顿,看向不远处抱着一堆东西的三月七。 “说实话,咱也不太清楚。”有着丹恒帮忙拿东西,三月七松了口气:“刚才我还在和白珩姐聊天,然后好像发生了什么很紧急的事情,白珩姐匆匆忙忙的走掉了。” “哼。”丹枫似乎想到什么,面色难看。 “丹枫。”丹恒拉住丹枫,语气中带着警惕和无奈。 “怎么,怀疑我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动手吗?”丹枫甩开丹恒的手。 三月七看着气氛明显变得严肃,小心退后两步。 看来在自己和白珩姐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不过还是等一会没人的时候再问吧。 “不。”丹恒换一只手拉住丹枫:“我只是不想让你冲动。” 丹枫的眸低晦涩不明,冷笑一声:“希望你能一直记住这句话。” “不要冲动。” 温时雨坐在石头上,她都已经从那个奇怪的缝隙中回来了,星却依旧没有回来。 少女微微抿唇,记忆中的声音拿走了自己的一部分记忆,当做筹码放到天平一端,等待交易者递上合适的酬劳。 但这个选择绝对来自温时雨的本心,这也是温时雨选择先把星带回去的原因之一。 时间少说也已经过去两天,一次都没回来,不会出事了吧! 温时雨坐不住,跳下山崖准备去找人。 “温......姐姐......”一只手从山崖滚落的石堆中突然伸出,吓了温时雨一跳,差点一道云吟术将对方击碎。 “星?你怎么在这里?”费老大劲把人从一堆石块中挖出来,然后治疗对方身上的伤势。 还好大多数都是擦伤和淤青,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简单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别提了。”星委屈地撇撇嘴:“温姐姐当时用的是飞,这座山根本爬不上去!” 星顺着小路一路走下来,迎面遭到一小群古岩龙蜥攻击。 不容易将最后一只敲晕,准备返回山顶休息片刻,就发现来的路已经被刚才的战斗波及,被山顶上落下的碎石和岩元素造物彻底堵住。 星看了看旁边带着一定坡度的山壁,又看了看那条明显不能再走的小路,最终选择爬山壁上去。 却没有想到山上的石头像泥土一样松软,轻轻一扒就会掉下来。 再之后…… 就是温时雨看到的这个样子了。 温时雨哭笑不得,尝试着抠了抠山上凸起的石头,很结实。 然后借力向上攀爬一段距离,非常轻松。 在星‘那不可能’的目光中一个后翻轻松落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星想要证明不是自己的问题,沿着温时雨走过的路再走一次。 只是轻轻扒上最下方的那一块石头,石头瞬间脱落,像是秋天干枯的稻草一般,轻轻松松便从土里拔出。 随后就是一连串连锁反应,依靠这块石头固定的其他石头也噼里啪啦全部落下。 温时雨伸出一只手,想要把对方拉到安全距离,只是还没拽到人,最先的那块石头便已经落下。 星下意识捂住头,声音清脆。然后更多的石头掉下来,将人重新埋入石堆。 温时雨伸出的那只手停在半空,总感觉这些石头在针对某些人,但没有证据。 “温……”星这次连手都伸不出来了,直接摆烂躺在石堆里面,等待温时雨的挖掘。 温时雨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盲点,关于为什么游戏中的角色不能在墙上攀爬或者是翻山越岭。 “我已经找到这片空间离开的方法,他们应该也已经等急了,咱们快点出去吧。” 星坐在刚才把自己埋起来的那堆石头上,表情有一瞬间空白。 “怎么了?是还有什么问题或者是想法吗?”温时雨将孩子身上的伤口一一处理,注意到对方的表情,下意识问出。 “没什么,就是感觉这一趟旅行太过顺利了。”星这样想着挠了挠头:“不过这也是开拓的一部分,无事发生。” 说完挺了挺胸膛,肯定了自己给自己的这个答案。 “虽然话语有些简陋,但据我了解,开拓确实是这个样子。”温时雨没忍住,捏了捏对方带着婴儿肥的脸颊。 “不是每一趟旅途都会抵达终点,不是 每一个问题都会拥有答案。” “不。”星没有反抗对方捏自己脸颊的动作,却用目光表示鄙夷:“那只是还不到时候。” 温时雨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 由于当初匹诺康尼的剧情太过复杂,有些没有看懂,再加上三次元比较忙碌,退坑后也没有再了解之后的剧情。 所以对星的了解,你只是停留在玩家控制这个角度。 总而言之,应该不可能说出这样一针见血,又带有哲学深度的话。 星仰着头等待夸赞,却发现对方仿佛陷入沉思,观察片刻发现,确实等不到那句想要的赞扬,便站起身,到处探索去了。 因为山体大量石头的滑脱,露出山体内部偏黑色的,更加坚硬的岩石。 星看着和自己球棒材质差不多的石头,有些好奇,究竟是球棒更加坚硬,还是这个石头更加坚硬? 摆了个起手式,便将球棒狠狠砸向山体。 料想中两者相碰后发出巨大声响的情况并未发生,反而像砸入某种粘稠的液体,只发出轻轻的一声‘啪’。 星更加好奇,想要抽出球棒,却发现这种黑色的不明物体粘性极大,光凭自己的力量,没有办法将狠狠嵌入其中的球棒拉出来。 星上前观察片刻,还伸手小心翼翼戳了戳山体。 一点也不粘,反而格外柔软,只要轻轻的把手伸进去,再缓缓施加力度,便能感觉到山体的触感由软到硬。 这应该就是丹恒曾经说过的非牛顿流体了吧? 星想到这里,准备把手伸出来,然后去找什么东西装点回去。 却不知道什么原因,手指也被山体紧紧嵌入,甚至还有越来越深的趋势。 星这才发现右手拿着的球棒已经被完全吞入,右边的半个手掌也没有办法轻松抽离。 转身正准备和温时雨求助,就被似乎认为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将人抓住已经不太现实的不明物体捂住嘴,彻底拉入这片黑暗。 ‘啊啊啊啊啊啊不是这个啊!!!□□□,你拉错人了!’ ‘这是你□□时间□代价……’ ‘那□□□……’ …… ‘算了算了,不管了,□□已经被打破,作为命定的另一□□,应该也可以做到吧。’ ‘……’ “你还好吗?”漂浮在半空中的派蒙注意到荧捡回来的那个人悠悠转醒,连忙告诉大家,然后又飘回来,小心观察。 “这里是……什么地方?”星揉了揉脑袋,感觉自己像是被装进列车的涡旋发动机里面转了好几圈,整个人晕乎乎的,过了许久才看清面前的情况。 “你们……又是谁?” “我是派蒙,这位是旅行者。”派蒙飘回荧的身边:“你们可算回来了。” “我叫烟绯,是一名顶尖的律法专家。”烟绯一直守在星的旁边,但注意到夜兰她们回来,还是松了口气。 “闲杂人等禁止进入层岩深渊,你又是从何而来?”夜兰没有进行自我介绍,语气中饱含警惕。 荒泷一斗和夜兰对峙到一半,地面突然塌陷,再然后,就发现掉下来的伙伴中多了一人。 衣着看不出是什么国家的风格,现下又处于一种懵懂的状态,似乎失忆了。 夜兰双手抱胸,这可比之前那个从稻妻来的臭小子麻烦多了。 47.另一个世界 星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似乎确实有点疼。 表情懵懂的看向周围:“我不知道啊……” “啊?!难道是失忆了吗?”派蒙惊讶的捂住嘴巴:“话说回来,刚才还没有见到你,你却和大家一起掉下来了呢。” “是这样的吗?”星环视一圈,发现好像只有这个漂浮的白色小东西看上去最为友善,也就转而面对着派蒙:“应该是这样。” “之前的事情一点都不记得了吗?”烟绯看上去有些紧张,虽然星的出现让荒泷一斗和夜兰之间的气氛放松许多,但陌生人的突然出现,直接拉满大家的警惕,气氛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感觉气氛怪怪的。”荒泷一斗摸了摸头发,然后走到星的旁边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我是荒泷派的老大荒泷一斗,既然在这儿遇上了,就都是缘分,我看你筋骨清奇,不如加入我们荒泷派?” 星摇了摇头:“我是银河棒球侠,已经有门派了。” “等等!你不是失忆了吗?”派蒙的脑袋里忍不住开始阴谋论,就连语气都是带着半遮半掩的感觉。 “没有啊。”星似乎想到这个白色不明飞行物之前说的话:“我也没认同啊。” “既然如此,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又有什么目的?”久岐忍一直站在荒泷一斗身后,如果不是她突然出声,星都没注意到对方。 “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星大致解释了自己是怎么被黑色不明物体吞噬,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 荧总感觉对方对这种不明物体的描述有些熟悉,但脑子里迟迟找不到对应的那个答案。 “深渊。”夜兰站在旁边突然说出这样一个答案,同时紧紧盯着星,试图捕捉对方的面部微表情。 只可惜星是真的茫然,听到这个词之后还带着几分疑惑。 夜兰话音刚落,荧便猛地抬头看向对方,两人对视一眼,似乎达成某种共识。 夜兰的语气依旧严肃。 为了节约时间,并没有给什么都不知道的星科普,只是再三强调这个地方非常危险,不能单独行动。 荒泷一斗不屑的轻嗤一声,好像还翻了个白眼,转身和久岐忍嘀嘀咕咕的说小话去了。 烟绯无奈扶额,解释了自己此行的委托目的,然后再次强调了这个地方的危险程度。 久岐忍表示理解,然后在荒泷一斗开口试图拿到队伍指挥权时拆台。 “老大的话,听听就行,不用当真。” 星了然的点头:“那真是很辛苦呢。” 派蒙有些奇怪这个辛苦从何而来,荧笑眯眯的拉住对方:“派蒙,咱们也去那边看看吧,不能让夜兰一个人忙碌。” 久岐忍对着烟绯点了点头,拉着自家老大到另一边去了。 “如果不介意,咱们一组吧。”烟绯主动发起组队邀请,星点了点头:“我同意了。” “可以再说说关于层岩巨渊的事情吗?” 烟绯主动邀请这位陌生人的本意,也只是探探对方的底,这也是夜兰的意思。 无论对方是谁,刚出现在一个陌生环境中,见到许多陌生人,警惕心最高。 但如果队伍中已经有一个足以拉满仇恨的人,那么剩下的人只需要稍微放软,语气便很容易获得对方的信任了。 “荧,你是说咱们要偷偷跟在她们身后对吗?”荧小声和派蒙解释了夜兰的想法,派蒙也同样小声的回答。 荧点了点头,不说本就为璃月安全方面负责的夜兰,就是为了朋友也要搞清楚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的底细。 烟绯负责套话,夜兰负责周围的环境探测,相对没有那么有攻击力的荧和派蒙盯住她们。 “嗯?” “怎么了?”注意到星突然回头,烟绯为荧捏了一把汗。 “总感觉有人在跟着我们,是错觉吗?” “这里可能有幻境,我们还没弄清楚它的真实影响和目的,不如去那边休息一下?”烟绯领着星到另一边坐下休息,荧怀里抱着派蒙,松了口气。 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如此敏锐,只是远远跟着就差点被发现。 “荧,她们要走了,咱们快追上去。” 荧拉住想要继续追的派蒙:“不用了,这里的空间本就狭小复杂,她们应该也不会逛很久,咱们先回去吧。” 回去之后看到荒泷一斗和久岐忍已经回到原地,不知道荒泷一斗又说了什么,久岐忍无奈扶额。 “你们有什么发现吗?”派蒙绕开不靠谱的荒泷一斗,飘到久岐忍面前。 久岐忍摇摇头:“很遗憾,没有什么发现。” 荒泷一斗很不满派蒙故意绕开他的行为,主动上前:“飞行矮堇瓜,你是看不到本大爷在这站着吗?” 派蒙双手上下挥舞,气呼呼地跺脚:“都说了不要叫我飞行矮堇瓜,你这个放牛的太可恶了。” 久岐忍和荧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有几分无奈。 星和烟绯从荧背后那个方向走过来:“什么瓜?要开饭了吗?” “不是啦,是这个可恶的放牛的给我起的外号。” 星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没看出这么小小一只派蒙和瓜有什么联系。 “我带了些食物和水,如果有需要请和我说。”久岐忍对着星说道,星挠了挠头:“我也带了。” 说着拿出一些因为这个那个原因而变得稀碎的小饼干。 “好精致的包装,不过看上去……”派蒙斟酌一下语言,难得用了没有那么直白的话:“经历了一番挫折啊。” “味道很不错,但是不小心压碎了。”星将饼干收起来:“下次见面,我给你带完整的。” “好呀好呀。”派蒙刚才和荒泷一斗拌嘴的坏心情通通飞走,看起来活泼一点。 “前方有个入口,里面似乎有路。”夜兰带来了至今为止最好的消息。 在路的尽头,是一个有些眼熟的蓝色漩涡。 星很敏锐地感觉到什么不好的气息,和派蒙一起小心躲在荧身后,在荧看过来又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究竟是在什么地方看过,又是为什么会感觉到后背一凉? 夜兰突然看向众人身后,那个锐利的眼神似乎穿过星,看的人心底毛毛的。 星指了指自己,然后在派蒙的示意下转身,看到一个青色的小少年。 很明显,新来的这位朋友和之前的朋友们认识,而且听称呼,很了不起的样子。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派蒙发出组队邀请。 “不必了,我有要事在身。”少年礼貌拒绝,派蒙看上去有些失落。 荧紧接着追问,却只换来对方 简短并不算清楚的回答,再之后,就欻一下消失了。 “他消失了!”星有些惊奇,但看周围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或者说意料之中的样子。 星摇摇头,总之大家的表现和惊讶完全不沾边。 “你们都会吗?”话说着看向现在和自己相处的还算不错的荧。 “不会。”荧老老实实地摇头。 “那我们再遇到他之后,能不能求他教教我。”星若有所思:“这招太帅气了。” 派蒙思考片刻给出答案:“我觉得可以,别看魈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其实很好说话。” “嗷~~原来是面瘫吗?” “嗯……这么说好像也没错。”派蒙感觉有点奇怪,但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 “我也认识两个这样的人。”星的语气低落下来:“要是他们在的话,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看来是很厉害的人呢。”派蒙的附和让星从那短短一瞬的低落中迅速脱离。 “是吧是吧,无论是丹恒还是温姐姐,最起码可以带着我们直接飞上去。” “飞上去?这太高了吧。”派蒙没多想,加入了荒泷一斗和荧的聊天阵容。 星一看派蒙没有完全相信,还有些不满,但一想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注意力又很快转移。 不知道丹恒和三月七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也不知道温姐姐有没有发现我不见了。 温时雨此刻又没有发现什么不说,丹恒和丹枫在寻找白珩的路上倒是遇见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里曾经好像不是这样吧?”丹枫转过拐角,微微蹙眉。 这个地方按理来说应该没有这么多需要转弯的岔路,但他和丹恒偏偏在这个地方转了很久。 “这不是仙舟新改的吗?”丹恒的表情写着不相信:“你不是从没离开仙舟,怎么还不如我知道的多?” “这个地方不对劲。”丹枫不想和跃跃欲试要和自己比拼口才的弟弟浪费时间在争执上:“此处属于神策府云骑军巡逻的必经之路,背面就是神策府,但没有商市聚集。” 丹恒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但熟悉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开始感觉无聊了。 “道路如此曲折,你难道不会感觉不对吗?” 丹枫冷哼一声,不管弟弟到底有没有反应过来,自顾自地解释下去:“既不利于防备外患,也不利于商业经营,平白无故耗费人力物力,可不是……神策将军的作风。” 似乎想到什么,丹枫说道最后几个字时语气加重。 丹恒没有在意:“无论是什么,继续走下去总会知道,还是说你害怕了?” “哈。”丹枫龙尾直直打向丹恒的屁股,被丹恒用尾巴挡下。 “卑鄙。” “哼。” “无聊。” “呵。” 两个人步伐速度丝毫不变,但身后的尾巴快打出残影了,乍一看还以为是在结印。 站在道路尽头的蓝色漩涡前,丹恒狠狠甩开哥哥的尾巴:“果然是陷阱。” 说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闯进去了。 丹恒在心里鄙夷一下弟弟果然是弟弟,一点都不成熟。 完全忽略了除丹恒离开仙舟之后的经历外,两个人的记忆几乎一模一样这件事。 48.鬼不害怕鬼 “嗯?不对,怎么搞的。”荒泷一斗奇怪地扫视一圈。 “我们……我们怎么回来了?”派蒙的语气满是疑惑,星联想到之前在仙舟上和岁阳相关的事情,靠近派蒙几分,换来一个奇怪的眼神。 荒泷一斗又看了看周围,总感觉这个地方非常熟悉。 久岐忍肯定了荒泷一斗的猜测,这里是掉落后进入秘境的起点。 众人面面相觑,荒泷一斗小心翼翼看看周围,声音也不自觉压低几分。 星本以为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想到是一个和妖狸有关的小故事,还没听完就忍不住露出‘就这样?’的表情。 “什么嘛,不就是鬼打墙。”派蒙双手抱胸,做出一副和星很像的表情。 荒泷一斗也没生气:“原来你们都知道啊。” 说完挠了挠头,召唤出一只看着和他本人风格很像的小宠物:“不过没关系,我有个帮手能驱邪,遇到这种情况,就该叫他出来了。” “一斗这个鬼,身边居然有驱邪的伙伴……他心可真大。”派蒙小声嘀咕,星距离比较近,听到也凑上来:“那个大个子是鬼?” “啊!”派蒙没注意到星的靠近,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你怎么靠这么近,吓我一跳。” “这么说也不完全对啦,一斗是赤鬼,和那种来无影去无踪的阿飘完全不一样哦。”派蒙注意到星略带催促的目光,也没计较对方吓到自己这件事,派蒙小课堂开课了,拉着星到一边解释稻妻特有的种族妖怪和鬼。 “原来如此。”星点点头,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没看出来,你还挺见多识广的。” 派蒙双手叉腰,仰着头毫不客气地承认了这份夸奖:“哼哼!我可是最伟大的向导。” “不过……”星说到一半学着派蒙的样子仰着头:“我也去过许多地方哦。” “虽然和你说的不太一样,但我去过天才存放星核的太空站,终年积雪覆盖的星球,在寰宇中追随巡猎的仙舟,以后还要去更多更多的地方。” “等等等等。”派蒙摆着手:“空间站,星球,还有仙舟?这都是什么地方啊,派蒙怎么没听说过。” “旅行者,你知道吗?” “是提瓦特之外的世界吧,虽然不太一样,但我和哥哥曾经也去过类似的地方呢。” “哇!是这样子吗?”保住自己提瓦特最伟大向导地位的派蒙期待起来:“那等荧找到你的哥哥之后,你来做我的向导吧。” 荧笑着点点头,还没说什么,就被另一边发生的变故吸引。 “感觉很不靠谱的样子。”夜兰和烟绯静静看着荒泷派编外成员阿丑跑来跑去,最后回来在荒泷一斗脚边停下。 派蒙和星对视一眼,无奈耸肩。 “你没注意到了吗?起初我们以为自己是从上空掉下来的,那时头上还有高不见顶的出口……现在出口也消失了。” “哎,要是刚才丹恒他们也在就好了。”星看看手机,和刚才一样没有信号,一连串消息没有一条发出去。 不会就这样被困死在这里了吧。 星摇摇头,重新打起精神。 不说别人,温姐姐发现自己不见了,肯定会想办法的! “丹恒是谁?这个又是什么东西?”派蒙在两人刚才的交流过程中和星建立了良好的友谊基础,现在看到自己新认识的好朋友陷入emm,虽然很快打起精神,但还是飞过来准备安慰对方几句,就看到星手里拿的东西。 “丹恒是我的朋友,也是星穹列车的护卫,超级厉害。”星想到这,又给丹恒发送一条发不出去的消息。退出聊天框,可以看到加上联系方式的好友基本都发了几条求救信息。 “至于这个。”星用一种奇怪中带着怜悯,怜悯中带着看小孩子的包容的眼神看向派蒙:“这是手机啊,你没有吗?” “不过也是,小孩子还是不要玩手机了,你要是想玩,我的可以借给你。” 派蒙没看懂星复杂的目光中究竟带着什么,很高兴的飘来飘去:“好呀好呀。” 派蒙在安慰星的同时,心底那一点点害怕也消散许多。 “派蒙,星。”荧走过来:“咱们一起去周围再找找看吧。” “好。” 众人又找了一圈,还是什么发现都没有,派蒙紧张地抓住荧衣服上的飘带,星想了想,把自己衣服上的飘带也递到派蒙手里。 “谢谢。” 派蒙礼貌道谢,然后就看到荒泷一斗垂头丧气的走回来。 “还是没有什么发现,甚至我感觉,刚才有几个黑影闪过去了,不会真的有鬼吧。” “虽然很害怕,但我还是想说,一斗你不就是鬼吗?” “不是啦,我说那种,那种忽闪忽闪的,一会有一会没的。” “那就更不应该害怕了。”星环顾四周,似乎害怕被什么东西听到自己说话,还特意压低声音:“我听说,这些鬼不都是会选择心志不坚定的人附身,咱们人这么多,不应该是鬼害怕人吗?” “那照你这么说,为什么还要把声音压低,声音越大,那些鬼不就会越害怕吗。”派蒙看上去是真的认真思考之后才提出的疑问,星也很爽快的解答。 “那当然是因为万一被那些鬼听到,他们偷偷变成人加入我们怎么办。”星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怎……怎么可能!”荒泷一斗看上去很纠结,但带着几分惊讶的语气也不自觉放轻声音。 “嗯?一斗,其实……你怕鬼吗?” “啊呀。被人看出来了呢,老大。”久岐忍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荒泷一斗身后。 “啊啊啊啊啊啊鬼呀!!!”荒泷一斗下意识往前一扑,荧和星一左一右往两边退了半步,荒泷一斗正正好躲在派蒙身后,像鸵鸟遇到危险一样,把头藏在派蒙身后。 星看到小小的派蒙突然有了大大的身体,顺手掏出手机,拍下这一幕。 发现只是路过的久岐忍,荒泷一斗又站直身体,清清嗓子:“我、我哪有!你们不许乱说。” 对上几人看破不说破的眼神,荒泷一斗又补充一句:“我这是、这是担心你这个飞行堇瓜害怕。” “嗯嗯。”星顺势捧场:“所以为了保护派蒙,才躲在派蒙身后。” “就是。”荒泷一斗闭上眼睛点点头:“诶?不对!” 久岐忍看着又站在一起争执的两人,不,现在升级了,变成三个人,和荧交换个无奈的目光。 荒泷一斗试图狡辩,但是败在星留下的影像证据中。 最后三个人签订友好相处合约,以删掉照片交换荒泷一斗大声说三遍“我害怕鬼”。 荒泷一斗气呼呼的去找久岐忍,加入了久岐忍和荧这个更权威的圈子,派蒙则注意到了星手机里的其他照片。 “哇,这些都是你拍的吗?” “大部分是的,还有的是我从朋友那偷来的。” “这就是你说的那些地方吗?”派蒙对这些地方都很感兴趣,再加上星的阐述跌宕起伏,深入浅出,很吸引人,眼睛里流露出羡慕和期待:“我也想去。” “这些是你的朋友吗?” 星注意到派蒙正在看的照片是列车的大家,目光不由得更柔软几分。 “嗯。” “我很想他们。” “即已至此,不妨小坐片刻,尝尝这沉玉谷今年的新茶。”钟离坐在距离层岩巨渊不远的一个茶棚,店家已经在云骑军的通知下离开。 钟离自备茶具,清亮的茶汤从壶中缓缓倒出,氤氲出一片水雾,然后将茶杯推到自己面前那个空位置上。 “味清回甘,我不擅长品茶,但也不得不认可您的品味。”少女衣着典雅朴素,凭空出现在那杯茶前。 “承蒙阁下认可,只是不知阁下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家里的小孩子不懂事,跑丢了。”少女放下茶杯,轻叹一声:“来的路上还遇见了您的几位故友。” 钟离并未表现出异常,依旧淡定品茶。 少女并没有故意沉默卖关子,低头看向带着几分雾气的茶水:“明人不说暗话,您那几个迷路的朋友我送回来了,只是不能久待。” “作为交换,希望您能帮我找找家里的小孩。” “可以。”钟离对这份交易非常满意,这也是早在对方来之前便已经想好的可能性之一。 “不过……”少女放下只喝了一口的茶:“我在修行教育这条路上时间较短,如果可以,还希望帝君能够指点一二。” 这句话有两种理解方式。 钟离放下茶杯,看向坐在对面,似乎带着几分忐忑,但细看却处于一种完全放松状态的少女。 第一种,对方是在用’帝君‘这个身份威胁目前只拥有普通人身份的钟离,表示她已经知道了很多,但具体是怎样一个限度,就是钟离需要担心的事情了。 第二种,对方是在表示友好,她知道他的身份,也无意做什么多余的事,单纯想交个朋友。 如果不是一开始语气中暗含的威胁和警告,钟离可能也不会将这两种情况的可能性拉平。 思绪万千不过是转眼之间,钟离已经想出对策。 来自天外的旅者,天理计划中新的变数。 提瓦特的未来…… “并无不可。” “那么,合作愉快。”少女站起身,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看到旁边悠哉悠哉的钟离,突然想到自己之前也没说会把人直接送到对方面前,找人的事情可以再往后放放。 先去看看星在旅行者身边的适应情况如何,然后再去看看深渊现在是怎么回事。 温时雨又看了钟离一眼,眸中闪过狡黠。 49.上一个一小时 按理来说之前已经安排好了,自己在秘境中的经历只会随着旅行者这边世界线的进度插入。 但没想到星会一个不小心掉进来,幸运的躲过时空风暴,不幸的掉在温时雨介入提瓦特世界线之前。 没办法,温时雨只能提前找人兜底。 时间倒流至一天前,温时雨不小心被吸入某个不知名秘境。 “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现在就进来了!” “糟了糟了,都怪口口,时间线彻底乱了!” 一个毛茸茸的小光团原本在拿着一枚小旗指挥着其他小光点施工。 温时雨歪歪头看向这个因为自己到来彻底炸成蒲公英的光团。 其他小光点早就四散开消失不见,温时雨干脆直接抓住这个小光团:“什么时间乱了?这是哪?你是谁?”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小光团像是过年的年猪,拼命挣扎。 只可惜温时雨占据体型优势,仅凭几根手指,便可以绝对压制它。 温时雨也没想到这个一看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画风的小家伙,能被自己直接抓住。 “小爪子还挺锋利。”换了只手抓这个小毛团,看着另一只手被划出来的红痕皱起眉头。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你乖乖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再考虑要不要放了你。”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你是复读机吗?就会说这三个字。”温时雨将小光团快速上下摇晃,成功在一张毛毛脸上看到两个大大的圈圈。 “好了,请不要再为难这只可爱的小毛团。”声音中带着无奈。 温时雨转头看过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这个人好像还在憋笑。 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旁边,而且明明是一个人形光影,却总带着几分熟悉感。 “能顶事儿的来了?”温时雨并没有松开小毛团,但也停下了继续上下摇晃。 “放开它也可以,只是麻烦你们为我解释一下,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当然可以,不过请先放了我的朋友。” 一实一虚两个人,就站在这片空白空间内再次对峙,情况并没有比刚才好上多少。 小光团闪了闪,就像是漏电的小灯泡。 虚影轻咳一声,慢悠悠的开口说道:“放开我的朋友,我可以放你离开这片空间。” “你也看到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想要知道更多,是另外的价钱。” 温时雨本以为对方会和自己在这个小毛团的归属之上继续死磕,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可以反击自己的地方。 “可以。”温时雨挑眉,捏着小毛团的手却又紧了几分。 “我可以支付另外那一部分的代价,你要什么呢?” “有关世界口口的那部分记忆。”虚影双手紧握于胸前,小光团又闪了闪。 “什么?”温时雨好像听到了消音,察觉不好,立刻松开小光团,想要后退。 “迷途的旅人啊……” 小光团变成大光团,拼命吞噬着周围易散的那片白色。 “请连接这方世界……” 这片白色哪里是什么空间?分明是大片大片飘逸能量吞噬色彩后的虚无。 “听从口口口的召唤……” 少女吟唱的声音越来越小,光团却越来越大。 “将一切退回正轨!” 小光团迅速靠近坠落的温时雨,成为记忆片段中最后的一帧画面。 恍惚间,温时雨看到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原来是!!! “时雨姐?” “时雨姐??” “啊?”温时雨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对上众人关怀的目光:“怎么了?”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应达和伐难对视一眼,开口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温时雨笑着安抚:“这次也要麻烦大家和我一起进入秘境了。” “害,是我们应该替大哥谢谢时雨姐。”应达不好意思地挥挥手:“如果不是时雨姐,我们可能连再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更何况还是和您一起去救大哥,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了。”伐难面色微红,但目光中满满都是真诚。 “好啦好啦,别再夸了。”温时雨强行压下上翘的嘴角:“正事要紧。” “此行可有哪些要点需要注意?”站在一边的弥怒点点头,看上去格外可靠。 “你们应该比我更了解他的技能,不需要打败对方,只需要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注意躲避……” 温时雨似乎猜到弥怒下一句会说什么,莫名其妙的又补充一句:“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弥怒虽然还有些担心,但一想温时雨既然能够用那种奇特的方式将它们从死亡那一边拽到生的这一边,还能让他们再回到这片熟悉的故土,也就按捺下忧虑,点头同意。 “那我也……”维恩肩膀上蹲着小风魔龙洛兰,作势要跟着众人一起进入秘境。 “不可以哦,虽然是属于那个世界的秘境,但进去了可并不意味着能够抵达那个世界哦。”说完温时雨面色古怪一瞬,继续说道:“如果是想要帮我们一起救人的话,非常欢迎,但如果是想要见他的话,倒不如留在这里。” “毕竟他们几个突然间消失,列车长会很着急吧?” 维恩很夸张的叹了口气:“唉,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不过也是,谁能想到那几个调皮捣蛋的小婴儿会一夜之间长大,成为从天而降的救世主呢?” “你们放心去吧,列车长这边有我。” 温时雨对维恩放一万个心,虽然不知道这些既视感从何而来,但总归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浮舍大哥!”应达看见场地正中间半蹲着的紫色身影,下意识想冲上去。 “等等,不对劲!”弥怒和伐难一左一右拉住她。 但是这细微的动作和声音在空旷的秘境中还是过于突兀,浑身被黑气萦绕的浮舍下意识抬头看向这个方向,然后挥舞着手臂冲上前。 “糟了!”伐难拉着应达向旁边躲去,弥怒和温时雨对视一眼,上前挡住对方的攻击。 雷电因为释放者混乱的思绪而格外狂暴,打在身上,迅速留下一片焦黑色的痕迹。 “不愧是你们的大哥。”温时雨下意识捂住刚刚被攻击扫到的胳膊,那里此时早已变成一片焦黑,隐隐约约透出肉质被烤熟的气味。 如果是其他时候,温时雨可能还会笑着调侃几句,但是 被烤,哦不,电熟的人是自己,闻到这种来自于自身的味道,就有些不妙了。 “抱歉。”弥怒利用岩造物挡下大部分攻击,抿了抿唇。 “如果是道歉的话,就先不用说了,我更想听当事人亲自来说。”温时雨后翻身跳开,原地立马落下一道雷击印记。 “这样下去不行!”伐难泛出水流化作绳索,向前试图束缚浮舍。 这个举动刺激到早已失去理智的浮舍,地面上出现大片的雷印记。 “不可饶恕!”浮舍站在原地,雷元素在他身上噼啪作响。 “等等,大哥!”应达不敢再使用元素力,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居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那带着几分毁灭气息的雷电落在身上。 “应达?!!”周围已经避开的几人见到她没有避开,惊呼出声。 只可惜,距离早已拉远,现在回援已经来不及了。 这件事情发生在转瞬之间,浮舍的攻击近在眼前。 破空声传来,玉色的风环在温时雨身边聚集,一顶破碎的古琴缓缓出现,但是下一秒又化作光点消散在周围。 淡青色的身影抱着应达脱离雷电范围,混杂在风元素力中的业障因为地上那微弱到似乎是错觉的风环削弱几分。 魈双手微微颤抖,轻轻放下应达,看上去有几分不可置信,有几分不知所措。 应达被快步走上来的弥怒敲了下脑袋,原先嘲笑扫地这副呆傻模样的表情迅速化作委屈。 “为什么不躲?”伐难接收到应达投来求救的目光,转过头假装自己看不见,静静的听着弥怒教训应达。 “这不是想着万一刺激一下大哥,大哥就能恢复正常呢。” “你这可不是刺激一下。”温时雨看看几人微红的眼眶,摇了摇头:“而且现在也不是什么适合叙旧的场景。” 浮舍整个人消失,只留下地上蓄力的攻击印记。 “按照原计划行事。”说完,一群人四散开。 这次轮到魈呆呆的站在原地,看向能跑能跳,元素力充沛,没有一丝业障浸染,还笑着说些什么的大家。 “喂金鹏,快躲开呀!”弥怒挥手建立岩造物,挡下了一次雷拳冲击。 然后他几步上前搂住最小弟弟的脑袋,将人带离原地。 温时雨捕捉到了卡在时空壁垒间的缝隙,向其中注入净化之力。 这也是一开始说好要让其他几人吸引对方注意力的原因。 应达和弥怒等人算是记忆造物,但主要记忆塑造来源于这方世界,虽然目前身份定位于寰宇,但依旧会受到这个世界的能量流动和地脉影响。 温时雨不同,虽然同样能够感受到提瓦特的能量波动,但更多的是间接影响。 想要使用净化之力净化另一方世界的浮舍,就需要撬动时间与空间的壁垒,尽可能在两方世界没有产生碰撞融合的情况下,对另一方世界的存在者的命运进行干扰。 好消息:这个思路很正确,干扰很成功,浮舍顺利摆脱业障浸染的影响。 坏消息:温时雨低估了这份力量在上升到世界能量波动后,对于浮舍带来的冲击有多大。 看着退去黑色力量后,迅速凝结,最终变成一颗彩蛋的浮舍,温时雨尴尬挠头:“嗯,最起码结果还行,对吧?” 50.龙龙一家 “这个地方居然有门!”简单确定大家没有什么问题,众人看向新空间内最吸引注意的地方。 星揉了揉湿乎乎的头发,刚才要不是荧和烟绯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她,估计会溺水。 想到这又上下跳了几下。 这就是有膝盖的感觉吗?很神奇! 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身上湿乎乎的,感觉很奇怪。” “嗯?”夜兰刚收回去的目光又看过来,确实,站在旁边的荧已经恢复干燥,就连衣服上的飘带都随着走动重新自由摆动。 可星身上依旧潮湿,甚至还在往下滴水。 久岐忍二话不说在旁边升起篝火,招呼星过去烤火,最起码先把衣服烤干。 “你的衣服干的好慢,可千万不要感冒啊。”派蒙关心的绕着星转来转去,星刚想笑着说些什么,就直接打了个喷嚏。 “真是的,完全不会照顾自己嘛。”荧和派蒙也在篝火旁坐下,看着荒泷一斗和久岐忍上前推开门,查看门后的东西。 接连两人都在门内看见了内心深处最不愿意面对、也最难以释怀的记忆,荧站起身,也想看看里面有什么。 “这么神奇吗?” “对了,你们要试试吗?”烟绯笑着走过来,星挠挠头,刚才不小心好像错过很多信息,不过这都不重要:“让我试试吧。” “诶?”派蒙奇怪的看过来:“对哦,你不是失忆了,说不准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找回一部分记忆呢。” 星原本只是好奇,现在就变成了势在必得。 她对自己的曾经,也非常好奇。 “嗯。”想到这点了点头,走上前启动机关。 不知道什么原因,机关迟迟没有响应,星又点了几次。 “这个是坏了吗?”荒泷一斗没敢再靠近,站在不远处双手叉腰。 “啊?真的假的,我这么厉害吗?” “不是在夸你啊!”对于星的乐观,派蒙都无语了。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星一脸歉意的看向大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还不等荧开口说些什么,这片空间就开始剧烈震动,大块大块的石头从上方坠落,然后碎成更小的石头。 “小心!”夜兰反应最快,飞跃到墙壁上回身不断击碎掉落的石块。 “大家想办法把这些石头击碎,下面空间太小了!”烟绯丢出一个火球,打碎石块,掉落的小石碎正好落在派蒙头上。 派蒙来不及躲开,就看到之前一直没反应的门缓缓打开,两条青龙从一片虚无中猛地冲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荧迅速抱住差点被撞飞的派蒙躲向一边,原本就狭窄的空间再次被压缩。 “这是什么!”荒泷一斗跳到一边,抬头看向半空中不断盘旋挡下诸多石块的两条青龙。 “这是……龙?!”久岐忍很快认出来这是什么,然后下意识看向夜兰。 “它们好像在帮我们将那些石头挡住。”夜兰没有放松警惕,但弓箭也没有再瞄准上方。 “丹恒!是你吗?”星刚被烟绯从一小堆石头里拉出来,还没来得及吐槽自己总是被埋起来的命运,眼前一亮,注意到其中一条龙似乎有几分眼熟。 震动停止,但可能因为掉落的石头太多,出现了坍塌现象。 两条龙对视一眼,向下俯冲。 “来不及细说,咱们先出去。”两条龙分工明确,一条卷起一边的人。 丹枫敏捷躲过坍塌的岩层,荒泷一斗看上去有些头晕,还隐约传来久岐忍难得失去冷静的声音。 “忍住老大!千万忍住!” “我……我尽量……” 两条青龙在半空中蓄力,打出一道水流,在一片漆黑岩壁中生生开出一条道路。 “太好了,有效果!”烟绯适应良好,看到光激动出声。 但在即将通过时,出口处凭空出现一个白色传送门,丹枫紧急停下,却被后面的丹恒直接撞入。 “丹恒!!!”丹枫和丹恒进入那片空间之后,想也没想先给了弟弟一尾巴。 这一尾巴将因为撞上丹枫冲击力太大而晕乎乎松力的丹恒抽向一边,卷在尾巴里的荧和星直接掉落。 “等等!荧!”派蒙强行压下头晕,向下俯冲。 “回去和你算账。”丹恒加速俯冲,只留下一句恶狠狠的威胁。 早在发现有人掉下去之后丹枫就开始加速,闻言翻了白眼,要不是丹恒没抓住,她们又怎么会掉。 不知道这片空间是不是有减速效果,丹恒越是努力想靠近,却偏偏总差一点。 云吟术在这里也受到某种压制,无法使用。 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陆地,可就差一点,那么一点。 “荧!星!”派蒙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派蒙!”荧和星看到小小一只派蒙迅速穿过两人坠落,却无能为力。 这片空间似乎压制一切力量,元素力,命途之力,甚至是深渊。 “嗷!”一条白色巨龙从斜刺里冲出来,稳稳接住派蒙,然后又用尾巴卷住荧和星,顺利落到地上。 后方半蹲在丹枫尾巴上的夜兰收回瞄准的弓箭,松口气。 在丹枫和丹恒的帮助下,众人全都顺利降落到地面,看向依旧卷着派蒙浮在半空中的巨龙。 远处看不出来,但靠近后才发现白龙有多么大,就连丹枫和丹恒在它面前都显得小了几圈。 “丹恒。”星知道现在不是问候的时候,看向没有变回人形的丹恒。 “多谢前辈救了我的朋友。” “派蒙。”星揪了揪丹恒的袖子。 “还请前辈将派蒙还给我们。” 荧晃了晃还有些眩晕的脑袋,靠近几分,这才看清派蒙正趴在那条白龙的头顶。 在阳光下呈现珍珠色的白龙其实并非透体白色,龙角上方呈现一点浅浅的粉。 “你们,是朋友吗?”白龙渐渐虚化,变成少女的模样,伸手接住半空中坠落的派蒙。 荧和荒泷一斗本想上前将派蒙抢回来,但被星和久岐忍拦下。 “是的,派蒙是我最好的朋友。”荧虽然被星拦下,但目光依旧停在派蒙身上。 “那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无边的威压迅速压向众人,化作人身的丹枫和丹恒受到的影响最大,直接单膝跪地。 “温姐姐,我是星啊!!”星顾不上自己,跑到丹恒身边试图将人扶起来:“他们是你亲自生的蛋,温姐姐不记得了吗?” “我的……蛋?”少女明显眼睛一亮,抱着派蒙几步就到了丹枫和丹恒面前。 “可是,他们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啊,你说谎!”少女亮起的眼睛又暗淡下去,然后 抬手便想将这个满口胡言的家伙拍碎。 “等等,不要!”荧摆脱了压制,提着无锋剑就冲上来:“元素力可以用了!” 众人学着刚才荧的样子,将身上白色的绳索击碎,纷纷掏出武器将少女围在中间发起攻击。 “不自量力!”星趁机一左一右将丹枫和丹恒扶到一边,然后迅速上前支援。 “……”丹恒有些失神,他虽然有丹枫一半的记忆,但从孵化出来之后就真的一直将温时雨认作母亲。 即便这位母亲有很多缺点,但她是一位好母亲。 “怎么?伤心了?”感受着身体内突然涌现的力量在消融那位少女施加的控制,云吟术和命途之力也可以继续使用,丹枫站起身准备远程帮忙。 “没有。”丹恒也注意到这一点,提枪准备冲上去。 “还是稳着点吧,那可不是对你温言细语的母亲。” “丹枫!” “我说错了吗?” 丹恒没再搭话,但站在周围等待显然不是他的风格,干脆先去不远处看上去像是能量石的地方看看。 荧和星打斗中磨练出几分默契,看着少女一直护着怀中的派蒙,其实是有过息战的想法,但对方铁了心要捏碎几人,没办法只能尽力抵抗。 “我们是派蒙的朋友!” “她是你认识的小辈!” 星和荧试过各种办法,但都无法改变少女一心认为这几人是骗子,还欺骗了派蒙的想法。 “小心!”众人的包围圈出现一丝破绽,少女躲过烟绯和荒泷一斗的攻击,打碎夜兰的弓箭,冲刺到举剑抵抗的荧身边。 无锋剑经历颇多挫折,终究是不堪重负,从中间断裂。 “荧!” 几人眼睛睁大,看着淡粉色的雾刃刺向对方的胸膛。 星从旁边扑过来,正好撞飞雾刃,但下一记攻击接踵而至,转而刺向星的胸膛。 温时雨看向抱成一团的几只夜叉,脸上挂着淡淡的浅笑,心底却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下一秒周围就突然出现六个传送门,将中间几人包围。 温时雨想要靠近,却发现自己在被淡蓝色的界限隔绝在外。 没有太多反应时间,攻击落在屏障上也被迅速吸收,没能激起丝毫涟漪。 “时雨姑娘!”弥怒似乎感应到什么,看了看伐难,又看了看浮舍,最终看向展开的深渊传送门:“这段时间多谢您的关照,但这是我们应该面对的,也是我们必须面对的事情,就不麻烦您了。” “这算什么麻烦。”温时雨继续寻找屏障的弱点,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时雨姐,大恩不言谢,若有来世,我应达当牛做马报答您。” “傻孩子,你现在就可以给我当牛做马。”温时雨想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签到后的东西能用。 屏障内的战斗一触即发,年龄最小的魈一马当先,将冲出来的丘丘人捅个对穿。 丘丘人化作黑雾,毫无阻碍地贴向少年。 “金鹏!”几人或多或少都经过温时雨的净化,只有魈没有。 众人这才知道秘境的用心险恶,其实是想让他们自相残杀。 难道,真的要这样倒下吗? 魈恍惚间分不清现实和幻境。 但能最后见到完好的大家,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死亡。 51.拼图一角 “金鹏!”眼看着最小的弟弟一个人冲在最前面,无数业障叠加在他身上,众人下意识冲过来。 防守出现漏洞,下意识的关心和潜意识中那个最差却又最好的结果让他们一再松懈。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伙伴页面还留着几人当前的状态。 浮舍——孵化完毕。 眼中带着血色几乎难以维持理智的魈下意识看向浮舍。 高大健壮的身影对他浅笑,下一秒便淡化消失,眼前的一切化作破碎的空间,如同镜子一样,在无数个角度照出他狼狈的身影。 这一切都是幻觉吗? 这就是最后的……结局吗? “……帝君…….你们真……” 陌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魈努力想要听清,但最终还是坠入理智的深海,失去意识。 “多谢时雨姑娘……” 温时雨打断弥怒不知道第几次的感谢:“都说啦,不用谢,真想报答我,那就做点实际的。” “例如说。”温时雨想了想:“我记得你很会做衣服,我有两个孩子,最近事情比较多,不如回去给他们做几件衣服。” “或者出去旅行,然后为我带回来什么伴手礼。” “不拘于贵重物品,什么都行,哪怕是一袋垃圾。” 一开始两个女孩子眼圈红红的,一边听一边点头,孵化出来被弥怒抱着,变成小婴儿状态的浮舍态度也比较沉重。 四个人(不包括刚刚从业障中逃离的魈宝)重重点头,想着收集什么贵重的物品来报答温时雨,听到这里都有些错愕。 “寰宇很神奇的,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说不定会有什么很神奇的作用。” “所以直接拿回来就好,我会给它们找到合适的归宿的。” 例如说谐乐星屑,同谐星神希佩的万千意识碎屑。 用在打破幻境限制和世界壁垒上,说不出的好用。 最起码,原先想要排除在自己地盘上复活的浮舍的世界意识和受到蝴蝶效应影响的魈现在都好好活着。 还顺便给温时雨在这个世界安上了一个合法合规的身份,之前一进秘境、一换环境记忆就破破烂烂,说不准会带点什么、漏点什么的情况有了很大改善。 看几人依旧面带感激,温时雨笑着补充:“如果这样还是不行,那不如到时候在帝君面前为我美言几句,话说回来,你们真的想好,不带着他一起走吗?” 温时雨眨眨眼,丝毫不顾自己这句话会带来怎样的影响,丝滑转移话题:“好不容易见到哥哥姐姐们,一睡醒发现一切都是梦,这也太残酷了吧。” 弥怒摇摇头:“不了,这孩子也有自己的命运还没有走完。” “帝君肯定也是这样想的吧。” 温时雨打出一个问号,她刚才又说了什么吗?怎么剧情发展突然陌生了起来。 见到温时雨低垂眼眸,嘴角含笑,弥怒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之前浮舍的异样不一定完全是幻觉,再加上那个完全无法打破的屏障。 弥怒当时是真的可以感觉到,自己会死,和之前和伐难那次的感觉一模一样,像是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推动着这一切。 时雨姑娘既然专门提到帝君,那就证明帝君也肯定知道这件事,后面回避自己的视线,也一定是因为这件事情就是自己猜测的那个样子,却不能拿到明面上说。 顺着推导,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金鹏身上背负的东西还没有被解决。 弥怒又给了温时雨一个感激并夹杂着理解的目光,温时雨问号更多了。 不儿?这孩子又在脑补什么啊! 请不要莫名其妙脑补然后给自己偷偷加戏,谢谢。 另一边,反应过来想去救星的丹恒,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孩子再次挡在其他人面前。 一面是自己的母亲(?),一面是朝夕相处的朋友。 无论是谁发生了这样的事,丹恒都无法原谅自己。 星闭上双眼,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也没有一个星神降下祂的视线。 柔和的光芒逐渐消融那一柄锐利的雾刃,下一秒,棕黄色的护盾出现在众人身边。 柔和的光似乎确认了什么,轻轻拂过星翘起的头发,然后又没入她的身体,消失不见。 少女在护盾上察觉到不弱于自己的力量,那份属于自己的力量对那个刚才差点失手夺走性命的小姑娘格外亲昵。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有我的力量!” “都说过了,我和你是好朋友,只是你不知道。” 少女翻个白眼:“净瞎说,我才没有你这样的朋友,就连我的名字都叫错了。” “我叫时雨,时来风送,雨至山幽的时雨。” “时来风送,雨至山幽。”星沉吟片刻,举起大拇指。 “那当然。”时雨轻咳一声:“看在你品味和我一样好的份上,就勉强同意和你做朋友了,不过要想获得我的认可,还是要继续努力哦。” 荧趁着星吸引了那位时雨小姐的注意力,跑到旁边派蒙躺着的石头旁查看对方的状态,然后抱着派蒙选择去问一下现在看起来可以友好沟通的知情人。 “是想问她怎么样了对吗?”时雨双手抱胸,看上去带着几分自傲:“她,他们都没事,只不过这个地方的力量浓度太高,内外能量无法均衡,身体进入自我保护状态失去意识,只要离开这里就没事。” “那您……”现在的时雨和之前那个样子不太一样,首先就是对派蒙的态度。 “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那个人应该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吧。” ’时雨小姐认识的人?‘ “那是一个和我一样优秀的人,说起来我很久没见到她了。” 荧微微睁大双眼,总感觉自己心里想的内容会被对方很轻易地看穿。 “没错了,虽然没有真正的读心技能,但我的直觉可以帮我猜一下你心里在想什么哦。” 没等荧和查看晕倒在地的伙伴们,回来刚好听到这句话的星说些什么,时雨就继续补充:“很神奇,这种效果仅限于你们,所以一开始我也……” 荧和星都知道对方没说完的这句话大概率是指针对她们试图夺走她们生命这件事。 想到这里,荧又暗戳戳警惕起来。 “虽然想说没必要,虽然我没有在你身上感受到我的气息,但总感觉你身上还背负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当然,警惕是你的自由,时间差不多,我送你们出去。” “诶,等等!”星还没说完,就连带着陷入昏迷的小伙伴们一起,被时雨送出 这方天地。 最后只能看见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女浅笑着,然后一点一点恢复面无表情。这个场景像褪色的山水画,随着风被时光卷走,带来一阵眩晕。 “还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我已经把他们扔出去了。”时雨看着褪色的,变成陈旧纸张一样,让人看一眼,就能想象到那种腐朽气息的衣裙。 “感谢我特意抽出时间来见见你吗?那就不必了。”时雨眼不见为净,看向另一边,看向从褪色假山石后走出的、这片空间中唯一的色彩。 “看样子,事情已经解决了,对吗?”说完,时雨轻笑一声:“算了,看着你这幅蠢样子,我就知道事情肯定已经解决了。” “我不知道你是那个我,也没有兴趣知道,你只需要记住,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就像是这幅画,时间久了,就会被遗忘,就会被更好看的画取代……” “你的裙子也一定很好看吧。”温时雨打断了时雨那带着点抱怨却话里话外都是催促的话语。 “什么?” “你以前的裙子一定也很好看吧。”温时雨走到时雨面前,牵起那只褪色的手:“我从不怀疑我的审美,无论是曾经还是未来。” “所以,不论是那个世界,那个时间的自己,也请你相信自己,相信我。” “不论什么?” “不论什么。” 时雨将另一个自己的手狠狠甩掉:“我知道为什么会选择你了。” 褪色的少女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化,眸子里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天真:“看,这样,我们就一模一样了。” “天真的可怕,幼稚而愚蠢。”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要相信相信的力量哦。”温时雨神秘一笑,对于另一个自己的冷淡和嘲讽毫不在意。 “我在努力,你也是,所以……”温时雨拉长语调:“请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褪色的自己在时间流逝下一点一点消失,温时雨看清了对方错愕的表情,和最后那一份面具破碎后真实的虚无。 她能理解,却也不能完全切身体会。 就像不知道,为什么用了谐乐星屑后,会因为放在孩子们身上的防御措施,而被拉到这个地方,见到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一样。 疑问被解答的过程中,又出现了新的疑问。 但这就是不断寻找答案的过程,是接受召唤的意义。 如果将时间划分为曾经,现在,和未来。 那么温时雨已经拿到打开曾经,见证未来的钥匙,只剩下现在正在经历的门扉。 之前不小心丢掉的那部分记忆中,好像还答应帝君带孩子们去看他。 那就等孩子们应该经历的过程都走完再说,口口口口应该也不愿意看到更多意外发生了。 明明最先这样做的是口口,但是被撕伞的人却是我。 真的是,犯规啊。 和没有朋友的人说不到一起去,口口口口你就是嫉妒! 伸手看向留在手心的一柄长笛,如同褪色的纸张,但入手触感依旧光滑温润。 是一个口是心非的笨蛋。 诶?好像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算了,轮回嘛,让让在画里待了几千年的自己吧。 所以,下次见。 52.虔诚的信徒任务 “等等,这里是哪里?”星揉了揉脑袋,她隐约记得之前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 她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见到许多很友好的人,还看到了变成龙型的丹恒,最后是一个和温姐姐很像但不完全一样的人。 她看向旁边比自己提前醒来、此刻正站在门口和外面的人说话的丹恒。 这里,应该是仙舟罗浮。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丹恒端着食物转身,看见星正坐在床上想着什么。 “来吃点东西吧。” “嗯。”星笑着点点头,她还有很多东西想问问丹恒:“咱们是怎么回来的啊?温姐姐最后怎么样了?” 丹恒眸底划过一丝疑惑,但没太在意:“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在绥园里睡觉。” “至于母亲,应该在列车上,怎么了?” “绥园?”星吃东西的动作一顿。 如果是梦,那梦中的场景未免也太过真实,而且直觉告诉自己,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你不记得了吗?咱们在一个很黑的地方,遇到了很多另一个世界的人,还看到了温姐姐。” “不过在那个地方,温姐姐不让我叫她温姐姐,说她叫时雨,是时来风送,雨至山幽的时雨。” “什么?”丹恒表情很平静,但语气已经从一开始的淡然带上几分紧绷。 “就是……” “是什么?”温时雨刚把孩子们送到帝君,现在应该叫做钟离哪里,约定好时间接他们回来,就听见星试图让丹恒回忆起好不容易删掉的记忆。 如果所有人都保留记忆的话,终末也就不用那么辛辛苦苦的轮回一次又一次,也不会有一个人傻乎乎的选择放弃一切,主动投身轮回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温时雨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接过丹恒端着的食物:“姬子女士在找你,这里交给我就好。” 看丹恒一时间依旧维持着端东西的动作,温时雨催促道:“快去啊。” 丹恒深深看了温时雨一眼,眼睛里面的东西很复杂,温时雨没有逃避,直直对上那双眼睛。 “好。”温时雨的眼底很干净,丹恒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敛下眸子,转身离开。 “好啦小星星,接下来,是咱们俩的时间。”温时雨端着一碗粥舀起一勺,在瓷碗边缘将勺子下沾着的粥轻轻刮下:“温度正好。” 星坐在床上,有几分不知所措。 严肃来算,这是她和温时雨的第二次正式见面。 不包括半透明幽灵那一次。 “不要紧张。”温时雨又舀起一勺:“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为知道的人少。” “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讲一个故事。”温时雨感受到肩上似乎落下什么。 “什么?”星暗中提起警惕,扭过脸不再喝。 “粥是丹恒带过来的,我可全程没插手,就算是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你朝夕相处的朋友吧?” 星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刚好肚子空空,顺从地张嘴喝掉。 “丹枫和丹恒应该没说过我选中他们的事情吧?” “选中?”星奇怪地看过来:“我记得三月七说,您是她们的母亲。” “是这样,但更准确来说,是养母。” “当初,我是那位大人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大事小情,几乎都要经过我手。” “直到有一天,大人离开了,很久很久,就到我以为祂不会回来,祂却向我传达了一句神谕。” 星看着那双带着几分歉意,但远比之前每一次见面都温柔许多的眼神,无端产生几分困倦。 “祂对我说,世界口口口口来,我们等口口口……” 灰发少女脱力,在淡粉色的能量辅助下滑倒。 温时雨放下碗,给星盖好被子,守着她没有离开。 意识跨过某些若隐若现的界限,飘回原初之前。 少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处理信徒提交的愿望,有许多任务没有大人提供的力量都无法推行,只能用更麻烦,更漫长的处理方式。 “圣女,信徒们提出抗议,口口口口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大家都很担心。”看不清面容,但穿着统一服饰的天使站在下方。 看它怀里还没放下的愿望,和柱子后面时不时闪过的几个身影,很明显,这个小仙灵是被推出来的使者,来探自己的口风。 “口口口口在离开前留下预言,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 “可是……” “法埃尔,我知道你的忧虑,但这是大人的命令,只要口口口还亮着,就不会有预言之外的事情发生。” “……是的,没有什么。” 圣女打发走已经没有办法不去忧虑的仙灵,继续收拾信徒的愿望。 星感觉自己被困在这个地方,没办法离开,只能跟着这个圣女继续工作。 信徒的愿望: ‘慈悲的口口口,谦卑的信徒为您献上秋日第一杯甘露,渴求您赐下更多的金色果实,让您的信徒们可以度过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季,我们将为您修建神像,时时祈祷您可以平安。’ …… ‘伟大的口口口,我是您最虔诚的信徒迈克,自从****后,我无时无刻都怀着感激,亲吻着您创造的土地……希望您可以保佑您亲爱的信徒,土地丰收。’ 星注意到圣女在最后那一张上看了许久,没忍住探头看了过去。 字迹非常稚嫩,语言也有几分错乱,但看上去比前面那些辞藻华丽,洋洋洒洒一大片可真诚得多。 星摇摇头,准备到其他地方看看。 “救世主大人,是口口口口送您来的吗?” 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才发现圣女其实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只是抬头看向虚空。 “请您不要害怕,口口和我说过,她会送您到这里,有什么问题,便请问吧,我必将知无不言,只是请您说说话。” 星挠了挠头,转身绕到桌案后,伸手在圣女面前挥了挥,确定对方确实是看不到自己。 试探性地问了一个无伤大雅的问题:“为什么你的视线在这一份愿望上停留的更久?” 圣女几乎要热泪盈眶,刚才在仙灵面前那副可靠沉稳的模样几乎是星的错觉。 “这个孩子其实并不知道口口口大人是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如果这样,他的家人就可以吃到更丰盛的午饭。” 星不明白这样有什么不好,干脆坐在最上面的位置上,双手放在腿上,看向依旧望着半空的圣女:“那不是挺好的吗?” “口口口大人情况不容 乐观,预言中的那个时刻即将到来,就连圣殿中的贡品都越来越少,更何况普通人。” “他们只会把种子供起来,然后坐在上好的黑土地上祈求口口口大人赐下珍馐美食。” “即便现在大力推广种植,依旧有人选择虔诚地跪在神像前,忤逆大人的意思,贪图一时的享乐。” 星点点头,那这样真的很坏了,似乎忘记什么,但这并不重要。 星有这个自信,继续问道:“那你们的大人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大人回来之后自会降下神谕。” 星点点头,既然人家有这个解决办法,那就没什么要帮忙的了。星选择结束对话。 圣女有些失望,然后低下头继续整理信徒们的愿望,皱着眉将那些不合理的挑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圣女头上有一个感叹号,催促着星继续对话。 星也确实是这样做了:“那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圣女惊喜地抬头看向虚空,星没忍住轻笑一声,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您还在吗?救世主大人。” “是的。” “那太好了,如您所见,预言即将来临,请你发挥神威,帮助我们度过这次灾难吧!” 星一头雾水,这个任务借取方式似乎有些不同,但没等再问什么,就感觉眼前的场景突然错乱。 天空逆转,血色淋漓。 星揉了揉眼睛,发现圣女还是那个虔诚的模样,只是一直笼罩在对方脸上的雾散去些许,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那太好了,如您所见,我现在抽不开身,请您去外面的广场上,看看信徒们今天是否如昨日那般,虔诚而幸福吧。” 星感觉自己听错了,思考片刻,点点头,站起身往外走。 之前限制住自己的力量已经完全消失,很轻松的穿过那道淡蓝色的光门,来到外面的广场上。 温时雨坐在星的旁边,看着灰发少女恬静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 救世主啊,身上背负的从不仅仅是荣耀,还有沉重的枷锁。 只是不知道,济我之后的你,是否还是被推上神坛的替死鬼呢? “你对她做了什么?”岚出现在床边,怀中抱着一柄古琴,看上去和他肃杀的气质格外不搭。 “没什么,一点小小的同行考验。”温时雨感觉有几分稀奇,不仅是因为很久没见,更是因为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和岚心平气和的说话了。 “别太过分。” “哈,要是真的过分,你早就开始阻止我了吧。”温时雨看过去的目光很复杂,但很快想好了解释,应该是可怜,是同情吧。 “曾经有人告诉我,拉开差距的从来不是实力,而是信息差。” “岚,可以告诉我,我是棋盘上,站在哪个地方的棋子吗?” 岚没有说话,看向温时雨的目光中却不似记忆中那般空洞,带着几分悲伤。 祂没有说话,放下琴离开。 这次轮到温时雨反思,是自己刚才演过了吗? 可是新接受的那部分记忆中就是这个样子啊!!! 走到窗边看了看岚留下的琴,是自己最一开始用的那一把,只不过变成了无属性,像是被清洗过。 温时雨沉思片刻,坐回星的床边。 53.无名夜叉一事 说是棋子,倒也不尽然。 就像摆在路边的棋盘,谁都可以来落下一子,可以打乱棋局,重新开始。 那最开始下棋的人,最开始的棋阵,是否还如一开始那般重要。 温时雨收下这把琴。 〔检测到派蒙在层岩巨渊拥有一次惊心动魄的旅程,签到若坨龙王年幼版。〕 听到熟悉的提示音,温时雨没有继续沉浸在之前那空泛的烦躁之中。 现在好了,演都不演。 半空中直接展开一个岩元素印记,从中掉出一只巴掌大小的岩龙。 小龙身上的鳞甲并不圆润,直接掉在手中,甚至在重力挤压的作用下,带来几分刺痛。 入手便感觉沉甸甸的,像一块上好的石料。 只可惜温时雨对这方面并不了解,只能大体猜测石料的价值不菲。 感觉到虎口处猛地一痛,这才反应过来,哪里是什么石料,分明就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更准确点来说,是诞生于岩石之中的精灵。 不过这只精灵有几分凶悍,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就是了。 “嗷呜!”小龙浑身的鳞甲全部竖起,很明显进入了警惕状态,幼嫩的牙齿死死咬住温时雨的虎口不放。 感谢伟大的不朽,按照世界百科分类,同样属于龙种的温时雨防御能力极高。 小龙的牙齿确实非常锋利,能够帮助他在野外独自对抗比他大几倍甚至十几倍的敌人并存活下来。 如果他面对的不是体型差几十倍的温时雨,这一口可能还真得见点血。 “小家伙你好呀。”温时雨干脆松开钳制住对方的手,任由小龙用锋利的牙齿咬在虎口处,整条龙被吊在半空中。 “或者该说好久不见啊,骆驼龙王。” 看着面前站成一小排的孩子们,钟离放下茶杯。 就普遍理论而言,久别重逢是一件很令人欣喜之事。 但前提是没有刚一见面就让老父亲血压飙升的情况。 “帝君。”应达尴尬的揪着衣服下摆,她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出现方式。 “金鹏还在里面。”非常靠谱的老大哥浮舍站出来试图转移帝君的注意力。 只可惜离开那片幻境之后,经过两方世界某种神秘能量的拉扯,最终稳定下来的形体处于三到四岁左右的幼年形态。 比如说转移注意力,光是想要挡在弟弟妹妹们面前就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唉。”钟离似乎叹了口气,但等到众人悄悄抬眼望去时,却发现帝君还是那样不急不缓的喝着茶。 应达的眼睛都快抽筋了,只可惜旁边弥怒假装自己看不见,这个树可真树。 伐难眼神飘忽,这个花可真花。 最终只能选择牺牲自己,勇敢地站出来:“帝君,我们不是故意的。” 钟离又能说些什么呢? 看着眼前一片凌乱的院子,和脏兮兮像是刚从外面鬼混回来的孩子们,当然是选择原谅啦。 十几分钟之前,某位不愿意透露真实身份的女士离开之后,钟离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触碰了时间法则,在这片大陆上进行记忆覆写。 原则上来说这触犯了天空岛制定的规则,但原则不说。 所以这种简单的记忆覆写,或者说时空折叠现象处于默认状态。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自己院子里面出现了四个小光团。 钟离放下茶杯,站起身,感应片刻才发现这熟悉又格外陌生的力量,安心坐下,等着孩子们显现身形。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间震荡的原因,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某种幻觉…… 钟离试图找借口说服自己,说服成功。 总之,自己上个月才买回来的杜鹃笼子被撞开,里面可怜的小杜鹃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头栽倒在地,生死不明。 上上个月才买回来的,并蒂牡丹被一个红色小光团撞飞,花瓣四散,落英缤纷。 上上上个月买回来的野生琉璃百合因为一个蓝色小光团拦腰折断,彻底失去了绽放的可能。 还有上上上个月买的…… 钟离拿起冷却后微微泛苦的茶,亲你一口压下心底,更深处涌上来的无奈。 他们应该还能在这里再多待一段时间,嗯,那就打扫一下院子吧。 “无妨。”钟离没有让刚才勇敢开口、真诚认错的应达等太久,“平安归来便好。” “不过,些许身外之物,无需挂怀。” 想到胡堂主三令五申严禁自己继续,往往生堂挂账的行为,钟离选择这次挂北国银行。 “帝君英明!”应达完全没读懂空气,或者说并没有认为事情有多么严重。 认出这些名贵花草珍奇禽鸟的弥怒小心往后挪了两步,按照以往的经验,虽然眼前这个帝君看上去成熟不少,但后果应该也不会这么简单。 回想一遍自己迷迷糊糊从幻境中掉出来的场景,反复确认自己没有毁坏到这院子中较为珍贵的几株花草,这才放心下来,停止继续往后退的想法。 “今后,我欲以人这一身份继续生活,唤我钟离便好。” “那哪行!礼不可废……”应达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不断地瞟向用后脑勺对着自己的弥怒。 可惜对方完全没有接收的打算,只能转头假装自己很小心翼翼,其实在钟离眼中格外明显地暗示伐难。 “帝君既已下定决心,我等自是不会违命。”伐难浅笑着开口,无视旁边姐妹揪自己袖子的行为。 “只是这一称谓与我们相伴百余年,虽是名号,却更是敬畏。” “再加上我等在此间的驻留时间短若浮游朝暮,烦请帝君谅解。” 应达听到前半截还在着急的眨眼睛,恨不得把伐难左边袖子一整个扯下来。 听到后半截眼睛里面的催促,便全都变成了赞许。 弥怒悄悄翻了个白眼,也得亏他做的衣服用料极好,做工精细,才不会因为应达产生破损。 伐难!你就惯着她吧! “说来也是,倒显得我思虑不周。”钟离摩挲着茶杯,看对面原本还带着几分洋洋得意的应达因为自己这一句话突然石化,甚至带着几分摇摇欲坠,才敢在他们开口解释之前继续说道:“但时间再紧,沐浴更衣的时间应当也还有吧。” “你们不妨去后面客房休息片刻,然后便去看看如今的璃月。” “是。”弥怒为了防止两人继续因为紧张而说出那些看似合理、实则漏洞百出的话,再加上之前经过那么多场 战斗,又在无法辨认时间和方向的秘境中迷路许久,确实需要好好休息,换身衣服恢复状态,于是干净利落的替众人答应下来。 弥怒一手一个将两人拉走,浮舍倒是留在原地。 相对于从一开始便进入战斗的弟弟妹妹们,刚重生没超过一天的他,记忆还停留在之前坐在层岩巨渊下,等待死亡的时候。 他相对没那么累,再加上弥怒他们早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清楚,想必帝君也一定非常好奇,便主动留下将这部分经历原原本本地讲给帝君。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能不能尽快恢复它壮年时的体型。 幼年也不能说是丑吧,但在面对弟弟妹妹们时,总有几分不习惯,想做点什么也很不方便。 钟离很明显也清楚这一点,换了一壶新茶,找出一个新的茶杯,为坐在对面正襟危坐,看上去严肃中又带着几分可爱的幼年夜叉,添上一杯热茶。 严格来说,在同一个世界体系内,这边岁月静好,那边却险情丛生。 魈既然已经找到了大哥,还意外得知哥哥姐姐们其实通过另一种方式复活,却由于当初某人进行世界记忆复写以及传送时,忽略了他并不属于自己能量体系中的一部分,直接将人漏掉。 所以现在的他正坐在巨大的太威仪盘面前,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连身后杂乱的脚步声都没能第一时间引起他的注意。 “魈!”派蒙惊呼出声,随后那一群人围上来。 荧蹲在魈面前,目光中难□□露出几分担忧,伸手拉住他的手。 魈下意识躲了一下,但荧还是不可避免的,摸到了他冰凉的皮肤,就像是摸到一个冰块一样。 “你还好吗?”荧注意到对方回过神,便站起身,伸手想要将他扶起来。 魈没有拒绝,眨了眨眼:“你们怎么在这里?” “魈不记得了吗?”派蒙一惊一乍地飘过来,“是你让我们不要靠近。” “伤还没好,便又战斗。” 魈眨了眨眼,这才彻底从刚才那种虚无的状态中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在层岩居渊下方遇见了旅行者一行人,然后和他们约定好要寻找无名夜叉。 但在进入由荒泷一斗全力打开的秘境后,他们再次走散。 自己刚才好像是在和层岩巨渊下方的无名夜叉虚影战斗,如果自己没记错,那应该就是浮舍。 只是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 “本该如此,别在意我。”魈的身形有几分摇晃,但他还是强行撑住了,拒绝其他人扶过来的动作。 派蒙和荧对视一眼,他们都对魈目前的状态非常担心,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夜兰顺势转移话题,问起刚才与魈战斗的虚影。 魈总感觉有几分奇怪,但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将这思绪打断,便也没有继续在意。 简单介绍了无名夜叉的详细信息,魈心底浮现出一丝悲哀。 众人皆知夜叉,或许也有人知道无名夜叉,但前面既然缀了无名二字,除了鲜活的记忆,夜叉一族其实也没有再留下什么了。 今天找到了,也只不过是一个虚影,验证了曾经的猜测。 这也勉强算得上是,见到他最后一面吧。 54.另一颗星核 荧看着魈紧抿的唇角,垂下眼眸。 看样子他也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荧摇了摇头,对之前那个陌生的女孩,还有那个叫做时雨的人还是有几分在意。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想办法找到出去的路。 荧在派蒙看过来之前,抬眼冲他轻轻笑了一下,便回到伙伴们面前加入讨论。 另一边被荧心心念念的主人公之一,正带着满满的收获返回圣殿。 星按照那位圣女的指引,前往广场了解大家的需要,但可能是因为她衣着不凡,或者是气势逼人,广场上路过的人总会塞些礼物给她。 星核精当然是选择全部笑纳啦。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圣殿门好像出现了故障,没有办法正常打开。 就在星拎着球棒蠢蠢欲动,试图将这扇门暴力打开时,路过的天使注意到她。 “阁下,原来您在这里呀。”天使背后生有半透明的翅膀,和刚才那些完全呈现透明圆形状的信徒们不同,而且身上力量更为强盛。 “圣女大人在中心广场等您,您跟我来。” 星了然地点点头,收回球棒,跟着天使,向着旁边,一开始没有注意到的小路前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的原因,前方的天使身影若隐若现,星快走几步,有时还会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天使前面,直到对方呼唤才反应过来。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阁下圣女大人就在前面等您,那里不是我等可以私自前往的地方,便劳烦您自己进去了。”天使微微欠身,虽然它整体呈现圆形,但依旧可以感觉到这份恭敬。 星礼貌道谢,然后沿着这条明亮的小路继续向前走。 刚刚踏入第一步,便感觉周围的环境发生错乱,眨眼间又恢复原状。 星暗自提高警惕,然后环顾四周。 似乎是发现这个误入此地的小姑娘适应良好,隐藏在暗处的力量便也不再试探。 眼前浮现出一个又一个光屏,星缓下步伐,准备一个一个看过去。 “虽不知道这是你,但好像也可以理解。” 字幕缓缓浮现,星看向字幕指示的那个光屏。 是穿着浅粉色裙子,看上去带着几分警惕和迷茫的温姐姐。 她旁边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但根据对方的衣着打扮,也可以推断出这应该是驰名族的一员。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丹枫。 画面很快消散,星忍不住去思考温姐姐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很明显,这个幻境并不想给他预留思考的时间。 “这个世界属于你们口口口,放手去做吧。” 画面过于明亮,似乎都算得上这幻境中的主要光源。 温时雨站在一个看不清形状的光团前,目光中褪去警惕,却带了几分不可置信和难过。 星注意到字幕中被隐去的那一部分,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就像是自己的人生早已被安排好,作为游戏中的剧情人物被幕后黑手所操控。 下一个字幕再次出现,和刚才只消失三个字相比,这个更加过分。 画面是破碎的,仅有淡粉色的能量在不同画面间呈现缝合状态,维持着画面中央的完整程度。 另一边突然出现一个光点,星注意到后快速跑过去。 这种类似的解谜游戏,洒洒水啦。 捡到第一块青色碎片,小心拼合,在破碎的画面之上,字幕中消失的那部分,像是被人重新用铅笔填写。 “等一切结束吧,等一切结束之后,我就教你弹,大家都喜欢的那首曲子。” 画面中看不清脸,却感觉格外熟悉的少年轻笑一声,随后好像又要说些什么,却也什么都没说。 第二块碎片比较难找,因为周围散落着许多一模一样的碎片。 但似乎因为障眼法太多,星找错的次数也太多,最终,这枚碎片还是选择自己蹦出来。 它就在星的胸口,微微发烫。 星有些奇怪为什么会在这里发现它,但没过多在意。 彩色碎片犹豫着飘向画面,破碎的画面再次整合。 “好久不见!” 看不清面容的四个人站在不远处,轻笑一声,同时看向画面外的人。 星知道那应该不是看向自己,那就是温姐姐的朋友了。 星还试图去寻找第三枚碎片,那碎片就在不远处呈现金黄色,在幻境空间中像星星一样亮眼。 只可惜跑过去还没有抓住,便消散了。 再回头时,那个还未完全修复的画面也消散了。 “你说我会后悔吗?” “你不会。” “这么清楚啊。” “嗯哼,因为我也不会。” 星直直地看着身后正中间出现的那个画面,不出意外,这可能是最后一张。 少女有着一头浅金色长发,第一眼甚至没有注意到藏在头发间的那对同色系龙角。 旁边白发少女笑得很开心,拥有一双非常独特的眼睛,就像是星星一样。 她们同时向前伸手,似乎在邀请着看向画面的第三个人,但对话却是向着彼此。 星走上前,试探着想要将手搭在那幅画上,却在下一秒被强大的吸力吸入画中。 “您终于来了。”圣女跪坐在中央广场的正中间。 星仍旧记着自己在即将被吸入画中之前,那幅画中的两个少女似乎动了起来,她们冲着自己微笑。 然后再睁眼,便是不远处的圣女和空旷的广场。 广场的正中央留下许多斑驳的花纹,第一眼看上去还以为这上面曾经摆放着什么东西,但仔细再看也只是花纹而已。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来晚了?”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当然没有,阁下。”圣女的声音格外轻柔,但是她的身体却依旧跪在地上,没有丝毫动作。 “只要是您,那就永远不晚。” 就像是鸡蛋被打碎后,将内容物从蛋壳中倒出的声音一样,上方无尽的天穹,向下洒落无数光点。 星抬头看向那没有边际的地方,轻轻发出惊呼。 如果三月七在就好了,她肯定喜欢这个景色。 下意识摸向口袋,想要将眼前这一幕拍照留念。 却发现口袋里有一个手感格外粗糙的东西。 拿出来才发现是之前追逐许久却没来得及抓住的碎片。 和之前的碎片不同,这个碎片很明显是从某种整体上雕刻后遗留的材料,入手沉甸甸的。 有些遗憾自己没有及时把碎片送回画面,无法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眼角余光瞥见的那一抹深红,再次毫不客气的打断星的思绪。 圣女依旧维持着跪坐的姿势,但却跪坐在一片血泊之中。身上洁白圣洁的衣服被鲜血染红。

就像系统出现bug一样的红色立体方块,从四周快速向中间蔓延。 星快走几步,试图扑到圣女身边,但那立体方块吞噬的速度实在太快,当她抵达那个位置时,便已经将虔诚的信徒彻底吞噬。 就差一点。 星看向周围虎视眈眈、向中间蔓延的方块,抬头看向刚才还向下洒落光点的天穹。 那里已经破了一个大口子。 没等她仔细思考,该如何抵达望而不可及的天空,就看到一枚晶石闪亮登场。 周围宛如海洋一般的红色瞬间退散,如同面临天敌,也有可能是在评估新到来敌人的威胁程度。 星完全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因为如果她没看错,那从天而降的东西就是一枚星核,和自己体内一模一样的星核。 随着星核的高度下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星恍惚间看到一个抱成一团的光影。 灰色的头发,修长的四肢。 还有那张格外熟悉的脸。 分明就是短发版的自己! 只可惜还想再看时,那枚星核已经落到地上,虚影也彻底无影无踪。 不管怎么说,回收星核是星穹列车每一个人的责任。 感受着身体内部隐隐约约与那颗星核产生的共鸣,星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带上这颗星核,一起探索接下来的秘境。 就在圣女一开始跪倒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宝箱,打开之后都是好东西。 星重新燃起斗志,沿着这条新出现的路离开。 温时雨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但思来想去也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地方。 算算时间,星应该已经在自己编织的回忆中沉浸式探索二分之一左右。 反正继续待着,应该也没有什么事,不如去列车看一看他们有没有回来。 临走前还不忘带上把自己尾巴当做磨牙器的小龙。 以这个世界乃至这条龙为原型的那个游戏在温时雨繁杂而庞大的记忆中逐渐淡去,虽然有时看到关键特点,会突然恍然大悟,但主动去想,总是隔了一层薄雾,记不清楚。 说实话,有的时候温时雨也会思考,究竟是自己穿到了这个游戏中,还是这个游戏中的自己穿越到了以这个世界为蓝本,创造为游戏的现代世界。 时雨梦游,不是时,不是雨,也不是游。 这何尝又不是一场庄周梦蝶呢? 温时雨没忍住笑出声,然后连忙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希望没有其他人看见自己带着几分傻气的样子。 虽然目前可能大部分人依旧不认识自己,但温时雨也是有偶像包袱在的。 星体内的星核似乎感应到什么开始躁动,但很快从内部开始有规律地产生波动,平复了这份躁动。 还以为星只是沉浸式体验自己为对方编造的梦境,温时雨心大地离开,留下不小心走错片场的星。 将人送回原本应该去的地方之后,白发少女轻弹小光团的脑门。 “都说了,速度再快一点,你只是体型变小了,不是智商变少了。” “别摆出这副表情,明明是你一直这样说我的好吧!” “算了算了,反正已经这样了,谁的锅,谁自己背,和我没有关系。” 说完,白发少女转身就走,留下小光团一个在原地跳脚。 最后,小光团似乎做了什么决定,转身向着那个空旷的高台一跃而下。 55.列车一点日常 距离星从温时雨精心准备的环境中出来,已经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温时雨时不时就会跟着丹恒上车待一会,顺便还送走了再次开始旅行的维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的时间和空间问题,导致她曾经有一段在第三人眼中的履历空白,听说星这段时间的日常格外精彩。 今天是帮忙解决贸易问题,明天是加入捉鬼小分队捉回岁阳,后天还说不准又被哪方人马请走,玉兆上关于她的消息洋洋洒洒一大堆。 关闭玉兆,温时雨挑眉:“我看你今天的精气神不错,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丹枫优雅的翻了个白眼:“一大把年纪了。” 选择性忽视话中的嘲讽,自动对位表示理解。 “确实确实,像你这个年纪的小龙,确实也需要注意一下身体健康。”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或者是某一件事对他带来的影响过大,丹枫在自己回来之后,除了嘲讽几句,基本上没有做出什么杀伤力更大的事情了。 所以一两句简单的拌嘴或者温时雨学了好久都没学会的丹枫式优雅嘲讽,可以当做母子关系之间的友好调剂,避免由于时间过长变得生疏。 “放心吧,我也是跟上去走走看看。” “谁问你了?” “哎,我还以为你这句话,这个表情就是因为担心我才……” “自作多情。” “总之,不要太想我和弟弟哦。” “滚。” 温时雨灰溜溜地走掉了。 〔检测到旅行伙伴返回该世界,已自动派遣旅行。〕 〔检测到维恩第二次旅行结束,您收获对方送来的伴手礼:巡猎箭矢。〕 〔巡猎箭矢:岚在清理门户后留下的武器残骸之一,23%的概率可以召唤本神。〕 好东西! 虽然自己和岚的关系相比大多数人,好吧是几乎所有人都亲近几分,但温时雨也试过,不是叫几声就会立马出现。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大多数时候遇到危险都没有叫人的意识,还有就是岚的态度和他身上的伤,让温时雨没有对方确实会伸出援手的把握。 想到这摇摇头,对方可是星神,要想抹去一条生命,可远比大多数人容易。 总感觉这句话有些熟悉,温时雨没太在意,可能是曾经的某个轮回说过吧。 不管怎么样,先找到下一次连接两个时空的节点,说不定还能看到更多有意思的事情。 “温姐姐!”星正正兴致勃勃地和姬子说着什么,看到温时雨上车后,却像是恢复了刚认识时的样子,最明显的变化是问题没那么多了,只是微微颔首打了招呼。 温时雨和姬子对视,点了点头。 “温姐姐,听说你要上车了?” “算是吧。” 星露出不赞同的目光,温时雨及时打断对方长篇大论的开头:“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说不定遇到什么适合居住的地方,我就下车了。” “不管怎么说,欢迎温小姐。”姬子轻轻拍拍星的肩膀,接过话题:“列车长为您准备好了车厢,如果您想,我们可以先去看看。” “不用了,我等等丹恒,一会也就让他带我去吧。” 姬子了然,温时雨应该还有什么事情想和丹恒说,简单寒暄几句,率先离开车厢。 “温姐姐。”星实在是不想继续沉默,还是坐到温时雨身边,开口问道:“那天我进入的环境,还有那个叫做……荧和派蒙的那些人。” “他们是谁,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温时雨将星的嘴捏起来,灰发棒球小女孩现在看上去像一只灰毛小鸭子。 “问题太多可不招人喜欢哦。” “不过没关系,我挺喜欢你的,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注意到小孩明显不太自然的害羞表情,温时雨又捏了捏对方带着婴儿肥的脸颊。 “他们是我未曾谋面的朋友,现在也是你的。” “是你,也只能是你。” “最后一个为什么。” 温时雨轻轻眨眼:“因为你得到了我们的偏爱。” 星挠了挠头,丹恒正好在这个时候走上列车。 “小恒,你回来啦。”温时雨抛下坐在原地还在思考什么的星,上前几步站在丹恒面前。 三月七也在,看到温时雨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的感到荒谬。 三月七低头反思,话也不能这么说。 不就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甚至看上去还要更稚嫩一点的美少女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是自己同行的伙伴。 啊啊啊啊啊啊还是感觉有点无法直视温小姐!! 温时雨注意到旁边低着头如临大敌的三月七,眼底划过一丝狡黠。 看来自己的小恶作剧真的让这个真诚的女孩子感到困扰,那真是不应该。 话虽这样说,但只看表情的话,温时雨完全没有什么抱歉的意思。 “三月七小姐对吧?” “真是惭愧,之前那么长时间一直没能见面,认识一下小恒在列车上的同伴。” 说完表情一变,面色严肃的两只手搭在三月七肩膀上,让这个原先准备摆手客套的女孩子一愣。 “不过我也要搭乘列车一段时间,作为未来的同伴,咱们各论各的。” “叫我名字或者和星一样叫温姐姐就行,长辈朋友或者妹妹我都不介意哒!” 丹恒看上去非常无奈,但还是在无奈扶额和把温时雨拉走之间选择了后者。 “请不要见怪,母亲有的时候确实会这样……” “活泼。”丹恒沉思片刻,不得不承认,哥哥丹枫说的对,母亲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过于跳脱,需要多加小心。 “哈……哈哈。”三月七干巴巴的笑了几声,温时雨故作可爱的嘟嘴:“本来气氛没那么尴尬的,都怪你啊小恒。” “话说回来,我觉得有必要让你替你哥去工作一段时间,小枫面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可是比你好玩多了。” “如果你是指站在那里看戏的话,我暂时还做不到。”丹恒一脸冷漠地说出现实,却引来温时雨捂嘴轻笑。 “不是哦,小枫会直接转身就走,假装我不存在呢。” “那我下次记住了。”丹恒已经拉着温时雨到列车长为她准备的房间前,假装自己听不见身后的窃窃私语。 “温姐姐确实很活泼呢。”三月七在丹恒拉着温时雨离开时便站到星身边:“不过很温柔呢,感觉应该不难相处。” 星一开始还在看乐子,但听到这句话,立马很严肃的反驳:“不对哦,温姐姐难相处。” “啊?”三月七狐疑的看过 来,在她印象里,星可不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毕竟就连寰宇通缉犯在她口中都不会出现负面评价,更何况温姐姐还是丹恒的母亲,从身份上就天然处于上位。 当然,三月七并没有想到后面那半句,只是单纯觉得现在故作深沉的星和平时不一样,脸上写满了’我知道什么但是不告诉你除非你问‘。 “和温姐姐在一起,说不准就会得到她的偏爱,然后像我一样变成主角哦。” “什么呀。”三月七无语,星这句话根本就是在炫耀嘛。 不过她也不差,没有人会讨厌美少女的。 所以,现在美少女要去洗照片了。 不出意外,今天晚上就要开始航线会议,确定下一站是哪。 属于仙舟罗浮的旅行,将走向终点,然后成为照片册中的一份回忆。 星看向离开的三月七,双手抱胸,带着几分小得意。 但等到车厢彻底安静下来,才恍惚间想起来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算了,问题不大,反正温姐姐已经上车,那么等想起来再说也不晚。 刷会差分宇宙,还是去忘却之庭逛一逛,再或者,回房间打会游戏? 温时雨不知道星怎么想的,反正当她看见自己已经被收拾好的精装房间时,感觉很开心。 “收拾得不错呀,辛苦列车长了,等明天见到我再说一遍。” 丹恒只是安安静静的站着,温时雨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你房间什么样?等有机会带我去转转?” 温时雨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记忆中当初丹恒好像一直是住在列车智库打地铺。 但是现在身份不一样,上列车的理由应该也不太一样,所以应该会住一个不错的房间吧。 联想到丹枫在鳞渊境的精致程度,不说在房间里安一个小的生态宇宙,也要布置成古香古色的精致闺房吧。 用词不当,但意思差不多。 丹恒眼神飘忽一瞬,但很快调整过来,语气平稳:“还可以吧,有机会再说。” 温时雨保证,他绝对在心虚。 不过今天确实已经时间不早,就给心虚的小龙崽留一个晚上,看看会不会给老母亲一个奇迹。 “那好吧,下次再说,小恒要乖乖听话哦。”温时雨垫脚试图摸摸丹恒的头,然后很尴尬的发现自己身高不够。 这不对吧! 温时雨又看了丹恒两眼,直把孩子看的要忍不住移开视线,才默默转移视线。 孩子生长期,可以理解。 话说回来,丹枫好像也高了那么一点点。 几百岁的小孩,也还会长高吗? 赶走丹恒,温时雨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甚至还用玉兆搜了一下。 结果五花八门,但大多数都是在嘲讽温时雨痴心妄想。 算了,睡觉睡觉,温时雨表示,我的眼睛就是尺。 所以几万岁的宝宝也一定还能长高! 刚躺下没一秒的温时雨坠入虚空,让刚才还在思考能不能长高这个哲学健康问题的温时雨下意识想要抓住什么。 然后‘啪唧’一下掉到海面上。 刚才还在不断翻涌宛如沸水一般的海面瞬间平静下来,就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全体目光落在温时雨身上,看着温时雨尴尬的缓缓没入水面,逐渐沉底。 56.梦之魔神 [检测到派蒙陪伴旅行者点亮草元素神像,签到技能入梦。] 跋挚对于误入战场的小东西毫不在意,甚至连抽一尾巴直接将温时雨送到往生路的力气都不想用。 没关系,温时雨会自己爬上来。 险之又险的避开正面战争攻击,温时雨浮上海面,看向不远处似乎取代太阳闪闪发光的天星。 很明显这里已经不是寰宇,而是自己才离开没多久的提瓦特。 天上那个金灿灿的龙应该就是年轻的帝君,自己这是误入魔神战争了。 看了看几乎近在咫尺体型庞大的水元素魔神,温时雨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我那位素未谋面的友人为什么会要在这个时间把我带过来,或者说要把我带到这个时间点呢? “摩拉克斯,受死吧!!” 战争逐渐白热化,摩拉克斯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但在跋挚和另一只魔神的联手抵抗下层层削弱,打下去就像是包上一层水膜的岩石,软乎乎的。 这不对吧? 摩拉克斯作为武神,就算没办法直接把对面那个魔神碾碎,应该也不会被这样牵制。 眼前的场景一变,温时雨恍惚间以为自己不小心开大,复现了曾经的山水景色。 “母亲?”还没来得及辨认,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丹恒穿着持明族的传统服装,站在桌案后疑惑地看过来,注意到温时雨询问的目光微微颔首:“时间快到了,兄长已经在楼下等您。” “我知道了。”温时雨这才发现自己也穿着一身较为隆重的持明族传统礼服,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头上戴的首饰有多繁杂。 顺着直觉走出院子,没几步路就看见站在不远处衣着华贵的丹枫。 “母亲。”丹枫站在原地静静的等着温时雨走近,身后的龙尾微微摆动,带起宛如水波一般荡漾的衣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温时雨甩了甩头,但还是下意识移开目光。 丹枫的衣服上用金线和银线编织出持明本体,眼睛部位是一对闪闪发光的青色宝石,头上的龙角也镶嵌着钻石,在不同角度的阳光照耀下折射出不同色彩的光。 在有光在的情况下,丹枫就像是一个行走的LED灯。 虽然很好看,但看久了有点眼睛疼。 “可是今日衣着有些不妥?”丹枫皱着眉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 “没什么呀,很好看,很庄重。” “那为什么母亲不愿意看我?” 温时雨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嘶,眼睛疼。 “仪式快开始了,准备一下吧。” 不知道为什么,温时雨居然在丹枫的脸上看出委屈和幽怨。 如果我有罪,请用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矜贵稳重的大儿子微笑。 温时雨在内心不断谴责自己,但这没有让现实发生任何改变。 丹枫看上去心情很好,保养得宜的尾巴微微摇晃,温时雨想到什么转身正好对上丹恒的视线,发现小儿子今天也是难得一见的半人半龙状态。 至于为什么现在才注意到,那重要吗? 不重要。 温时雨跟着丹枫走了没一会,就看到越来越多的老熟龙站在道路两旁恭敬行礼。 包括几个之前亲手送去返生的龙师,只不过这些皱巴巴的老人家现在头上的枯树枝变成了光泽已逝但确确实实属于上古驰明族特征的龙角。 和刚开始的伪装完全不同,和后来的口服心不服一见面就绕道也不同,他们是真心拥戴自己。 得到这个认知,温时雨吓了一跳。 都过去这么久了,难道龙的意志还在影响自己吗? 那不对吧,就连龙当初都不在意这群名存实亡的后代们,那为什么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难以控制的产生欣慰呢? 温时雨定了定神,这应该就是梦境吧。 不出意外,是来自哪位梦之魔神。 可惜时间太久,温时雨早就不记得前世犄角旮旯里看到的,属于梦之魔神的名字。 只记得祂曾经奴役夜叉一族,最终被摩拉克斯打败。 所以,这和这个梦境有什么关系吗? 还有来自草元素签到的奖励入梦,难道是说自己可以从梦之魔神手中抢夺梦境权柄? 温时雨想的过于入神,不小心撞在前面丹枫后背上。 这一幕似曾相识。 “母亲。” 但是当时的丹枫,和现在梦境中目光空洞,带着浅笑的样子完全不同。 “到了,父亲正在上面等您。” 温时雨摇摇头,如果现实中也有这个梦境的十分之一就好了,例如说那些龙师,那些驰明同族。 等等?父亲? 我哪来的父亲? 不兑,丹枫哪来的父亲? 温时雨的眸中闪过杀意。 我们自己编身份的就是这样,见不得其他人来抢孩子。 刚准备尝试抢权柄,现在看来还要再等等。 最起码要把这个就算在梦境中还要抢孩子、给人添堵的东西揪出来。 看到站在高台上穿着广袖长袍的岚之后,温时雨光速滑跪。 报一丝,我承认我刚才声音大了一点。 不过为什么会是岚…… 这个问题一闪而过,温时雨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验证一下。 例如说属于提瓦特世界的魔神创造的梦境中,另一方世界的星神能不能进入。 虽然梦之魔神差了点,但是和祂打的人比较强啊,四舍五入就是同一位格。 至于四舍五入了多少,咱先放放不管。 “岚?”温时雨快走几步站到岚的身后,再靠近,就暴露在下面那一群持明同族面前了。 “卿卿怎么不唤夫君?” 确定成功,这不是本人,但温时雨还想再挣扎一下。 “你确定你醒了之后不会羞愧自尽?” 岚看上去很不解,但还是顺着温时雨的话:“为何,可是昨日我们欢好……” “好了好了,小嘴巴。”温时雨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个邪恶的梦之魔神给他编了什么剧本,继续说下去温时雨要无法直视岚了。 就有一种和你住隔壁宿舍然后前几天刚因为一些鸡皮蒜毛小事冷战的朋友,某一天夜晚突然钻到你的被窝,说一句:女人,你在玩火,我命令你原谅我。 关系还可以但不熟。 想想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赶紧住脑。 温时雨的身高刚好能看到岚的锁骨,可能因为梦境的原因,也可能是这一件蓝紫色礼服的原因,白皙到透明的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格外诱人的光泽。 温时雨松开目光变得奇怪的岚,伸手揪开对方衣领往里看。 “你身上的疤呢?” 忽视脸红成泡泡茶壶的岚,又上手摸摸。 温时雨知道 这很不礼貌,但一方面这里是梦境,岚又不会亲自出现,另一方面是又不是没看过,岚之前都没介意,就算本人来了,温时雨也不介意。 “卿卿你不是说不好看,我就消掉了。” “那你还记得这道疤的来源吗?” “是卿卿亲手为我留下的印记,证明我是属于卿卿的,生生世世。” 很好,毁灭吧这个世界。 温时雨错过了对面那个盗版眼底划过的一丝笑意,迅速上手将梦境权柄抢到自己手中。 周围环境化作碎片,如同被打碎的玻璃一样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令人感觉浑身难受的岚和那个笑得很诡异的丹枫逐渐消散,周围变成一片混沌。 温时雨拍拍手,准备着手抓住刚才慌不择路跑到命途狭间的梦之魔神。 然后探讨一下现在两方世界的融合进度。 “母亲。” 丹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温时雨已经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感慨‘这不兑吧’,但还是回头看向那个自己清理失败,被梦之魔神钻空子带出来的盗版小儿子。 按理来说梦之魔神的产物和忆灵的区别不大,只是体现方式不同,那么这个’丹恒‘应该就是有着丹恒样貌但因为寰宇世界规则转化的忆灵版好大儿。 嘶,等等,这不对吧! 元素力,净化之力,命途之力都在丹恒身上扫过一遍,但是完全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就连同为持明那种血缘上的亲近感也完美复刻。 要知道上次出现这种情况是龙亲自下场,给温时雨捏的oc。 “母亲。”经过温时雨捏捏揉揉外加好几次能量检测,丹恒表示无奈。 母亲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样,除了那个复杂到几乎变成仪表盘的命途之力,就是一种让人感到清新舒适的力量,还有把自己拉到这个世界的力量。 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尤其是看到丹枫笑着叫母亲,然后母亲一把拉开帝弓司命衣领的时候。 不过现在看来,都不是梦。 丹恒准备把刚才那些东西统统忘掉。 温时雨确定了这是自己的小儿子,然后在丹恒逐渐幽怨的目光中放下蹂躏对方脸颊的双手,轻咳一声:“原来是你呀,你怎么在这里?” “不知。”丹恒白玉般的脸颊出现两片粉红,应该是害羞吧。 温时雨试图给自己脱罪,脱罪成功。 “那好吧,咱们现在在命途狭间,得在那群星神,尤其是小面具来之前把那个小黑飞抓走。” “不然就……”温时雨还没说完,就隐隐约约听见远处传来大笑的声音。 “不然如何?”看到母亲蹙眉,丹恒召唤出武器,嘴上虽然这样问,但已经做好应对战斗的准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晚了。”温时雨放下拉着丹恒的手腕,跑路的速度还是没有乐子神找乐子的速度快。 “什么?”丹恒疑惑中警惕看向四周,然后被一个红色面具突脸。 “来和你常乐伯伯打声招呼。” “常乐……伯伯……” 忽略旁边一脸震惊的丹恒,温时雨非常淡定地和阿哈打招呼。 “早上中午晚上好啊阿哈。” “好好好,都好,这是你的小儿子,哈真不错。” “看我抓到了什么?一只盗版的大冰块!” “我的了,阿哈要带到大冰块面前。” 57.黏糊糊的九头史莱姆 “这个不好玩,阿哈要是想要可别被别人发现。” 温时雨双手抱胸,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让人感觉很真诚。 “因为别人会笑话你的,一定会的。” 丹恒看到温时雨和星神的相处模式,整个人有点呆呆的。 温时雨注意到丹恒的变化,伸手杵了杵对方:“快和你常乐伯伯打招呼。” 话是这样说,但目光还是看向阿哈。 “啊对对,快叫常乐伯伯,我是大木头的兄长哈哈哈哈哈……” “诶,刚不是叫过,快给我们孩子见面礼。”温时雨不等丹恒反应,顺势接上话音。 “见面礼见面礼。”面具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变成灰白色的哭脸:“阿哈没有见面礼,呜呜呜呜呜。” “真难得。”温时雨顺手接住从不明空间掉落的光锥。 大笑的红色面具似乎面对着拍摄者,灰白色哭泣面具则面对着双手抱胸的温时雨,旁边露出丹恒的背影,看不清对方的真实面容,整张图片呈现一种奇特的淡粉色,在最角落还有一个被冰块冻住的小蝴蝶,只可惜蝴蝶的生命也随之定格在最绚烂的那一刻。 不过也是,记忆的星神最擅长的就是捕捉美的瞬间。虽然梦之魔神千不该万不该对温时雨下手,还逃到命途狭间,但不得不承认,祂很美。 温时雨让丹恒收好光锥,没有继续和阿哈叙旧。 她大致猜到为什么会出现在魔神战争中,那个通道也愈发明显。 不过温时雨也不会把丹恒一个人留在这里。 和阿哈不一样,浮黎可是给见面礼了,所以那些未曾谋面的朋友,应该也会给见面礼。 “走啦,妈妈带你去要礼物去。” 淡粉色的光芒吞噬了光影中心的两人,阿哈并没有阻止,也没有在看绚烂的那一瞬间,大笑着离开了。 “阿哈捡到的小龙长大喽,阿哈看到了,阿哈看到了!” 不一会,这片空间又恢复了沉寂,至于有没有藏在暗处偷偷看向这个方向的存在,谁又说得准呢? 温时雨再次坠入海底,但这一次早有防备,海中的波浪无法再掀翻执意上浮的船只。 温时雨化作龙身,让丹恒站在自己身上。 “摩拉克斯,你快回去,这是调虎离山之计,这里交给我。”淡金色的光芒被人主动触发,粉色龙身上的岩元素印记格外明显。 刚刚脱离梦之魔神带来的精神负面状态,并且已经预感不好的摩拉克斯看向突然出现的粉色巨龙,视线扫过巨龙头上半蹲的丹恒。 丹恒感觉淡淡的杀意转瞬即逝,不由得看向凭借人身站在半空中,背后排列着无数金色长枪的男人。 他不确定这里是寰宇的哪个地方,亦或者这里还是不是寰宇。 丹恒可不记得温时雨认识哪位在存护命途上走这么远的令使。 温时雨激活印记之后龙尾一甩,一道风刃打向跋挚。 虽然已经签到很多次,不同的力量也有所接触,但最习惯的最好用的还是风元素。 摩拉克斯微微颔首,再看就只剩下一道逐渐消散的虚影。 只是这道虚影,便让躁动的海洋平静片刻,为温时雨的下一次攻击提供良好的铺垫。 虽然扶苏琴碎的不能再碎,但只是召唤出来用用技能还是可以的。 丹恒就坐在母亲头上,看着母亲用一柄破破烂烂的虚影以一己之力拦下海洋中的全部。 站在岸边的拿着武器的军士似乎在被管理者下发的指令召回,见到这一幕虽然惊讶,却依旧警惕的看向这里,一点一点撤退到安全地带。 确定不会误伤,温时雨仰天长啸。 属于特瓦林的技能被经过模拟和转化变成失去扶苏琴之后,温时雨新的大招。 暴虐的风元素被藏在水元素中,随着半空中掀起的浪花落回海洋。 跋挚又惊又怕,惊的是新来这只龙力量丝毫不比摩拉克斯弱,甚至更加纯粹,对他造成的伤害更强,怕的是自己真的感受到毁灭的气息,不仅自己的子民,下属,妻子,甚至是他自己,都会被永远留在这一片海洋。 这一片原本为摩拉克斯留下的葬身之地。 海水翻卷着,将一切重新带回海底,沉寂在记忆深处,直到时间的尽头。 归终早已遍体鳞伤,算算时间,子民们应该已经被迁往安全的地方,最后那一丝担忧也缓缓放下。 看着眼前被仇恨扭曲的晶之魔神,还有陌生的火元素魔神,归终苦笑着看向东方。 那里的战斗应该也不轻松吧,不然摩拉克斯怎么会现在还没有回援。 不甘吗?有一点吧。 归终逐渐失焦的双眼只能看出模糊的色块,诚实地反映着自己目前几乎消散的身体状态。 真可惜,今年新培育出的种子还没有亲手种下,闲云的新机关还没做好,萍儿的曲子也还差最后一点谱子…… 还有那么多朋友,那么多熟悉的面孔。 好可惜啊。 另一边,摩拉克斯简单吩咐几句就全速赶回璃月,还未靠近便感觉到毁天灭地的火焰气息。 还夹杂着陌生魔神的力量。 心底不详的预兆在此刻得到印证,金色的护盾罩住那个倒地的身影,挡下最后带着死亡气息的攻击。 原本还担心魔神残渣污染土地,但现在,摩拉克斯什么都顾不得了。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 温时雨看向陆地的方向,这个时间,应该也足够摩拉克斯赶回去了。 就算真的没赶上。 温时雨攥着什么东西的手未松,反而更加攥紧几分,手心的生命却如同放弃一般没有继续挣扎。 那就重来一次。 虽然遥远,但存在。 温时雨好像摸到什么边界,但很快被温柔地从那个地方推出来,只是恍惚一瞬,很快清醒过来,对上丹恒担忧的目光。 “怎么啦?”温时雨伸手想要摸摸丹恒的头,却发现自己的双手黏糊糊,手心还攥着一个不可明说之物。 家人们谁懂啊,威风凛凛的水元素魔神在被打败之后会变成黏糊糊的史莱姆生物。 看着像是超大号多头史莱姆。 不讲不讲。 温时雨找了个小罐子,是之前签到后用来装什么东西留下来的,现在用来装这对夫妻刚刚好。 它们还能近距离贴贴,免得遭受分离之苦。 温时雨给自己点个赞,自己真是太善良了。 “还有一段时间,走吧,去看看摩拉克斯那边怎么样了。” 注意 到孩子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表情,温时雨用洗干净的手狠狠rua了一下丹恒毛茸茸的头:“有话就说,我是你妈妈。” “摩拉克斯是谁?” 丹恒挑挑拣拣,在所有问题里选了一个最不出挑的。 温时雨挑眉:“算是其他世界很厉害的人,我曾经单方面认识他,后来认识未来的他。” “说起来,你也会认识未来的他。” 这句话说的很奇怪,什么人需要分阶段认识,而且自己会认识的,也是一个时间段的他。 丹恒没再追问,但头脑风暴一刻未停。 至于更多的,母亲既然没说,那就证明这件事情不需要我知道,或者这件事情我迟早会知道。 温时雨不这么着急,一路走一路看,然后就很顺利地没有赶上最后一段时间。 看着刚才突然反应过来被自己装起来的一对小夫妻,怎么能说不是故意的呢?? 猜想再次得到验证,温时雨可以将时空穿梭时身边自己注意到的物体带到另一个世界,比如说梦之魔神,比如说这对瑟瑟发抖的小夫妻。 “小恒,你说,这个可以用来泡酒吗?”温时雨摸着下巴,看丹恒在一边很努力的找信号试图联系朋友们。 “应该不行,而且口感绝对不好。”丹恒知道光说前半句,温时雨肯定不会听,但加上后半句,原先百分之一百二的兴趣也会瞬间降到百分之四十,再加上不好吃,顶多维持在百分之十。 想通这一点,丹恒继续放心找信号。 “又不是我喝。”只可惜这次丹恒想错了,温时雨只是想玩。 “决定了回去切一点试试,除了酒,咖啡不知道可不可以,还有醋……” “都试试都试试。” 前有香菱史莱姆做大餐,现有温时雨漩涡之魔神泡饮料,完美。 丹恒默默为可能喝到这种特调的生物提前哀悼,然后收到伙伴们的回复。 温时雨的手机也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帝君,那两位仙人不见了。” 摩拉克斯收好疲惫,在下属面前依旧是那一副沉稳可靠的样子。 他已经意识到战争远比想象中更残酷,这次是自己大意才差点葬送友人的生命。 尽管归终一再强调是她自己修炼不到家,也是因为那些魔神违约在前,让他不必自责。 还有子民们等着他拿主意,等着春耕,等着重建家园。 摩拉克斯知道这些道理,但心底还是难以控制的留下一抹深刻的烙印。 自己应该更周全一些的,契约只是一层约束,不是万能的枷锁。 “帝君?”可能是摩拉克斯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一直低着头等待帝君命令的下属小心抬头,看向这位在战争中护佑一方的神明。 “我知道了,组织人手收拾战局,在明天之前将报告放到我桌子上。” “是。”下属领命快步离去,但神明片刻的沉默还是让下属猜到神明的几分疲惫。 确实,人类的力量还是太过渺小,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子民,尘之魔神也不会重伤。 摩拉克斯没有管下属的悲伤,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挪动脚步迎着暮色离开。 坐在窗棂旁小心翼翼看向这里的归终长叹一声,眸光复杂。 58.忆质浓度 “还好你们没事。”三月七看见登上列车的温时雨和丹恒,小跑着迎上来。 “你们去哪了?”星紧随其后,绕着两个人转了几圈,确定没有伤势转而好奇地问到。 “一趟奇妙的旅行。”温时雨注意到丹恒看向自己的目光,侧头俏皮地眨了眨眼,食指放在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 “好吧,姬子姐已经在等你们了。” “是传说中的航线会议吗?”温时雨好奇地问。 “诶,丹恒没有和你说吗?”三月七站在温时雨身边:“咱们要去盛会之星匹诺康尼。” “一个很奇特的地方。”星故作高深地双手抱胸,但是时不时瞟过来的小眼神无不暗示着‘快问我快问我’。 温时雨微微倾身,靠近星:“哇,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呢?” 星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介绍:“匹诺康尼属于一片忆质充盈的星系,根据个人体质不同,可能会出现幻觉,记忆紊乱等问题。” “匹诺康尼是家族……” “同谐家族。” “咳咳,是同谐家族属地,这也是家族首次向其他派系公开发出邀约。” “应该就是这些。”在三月七的提示下,星磕磕绊绊的说完这些,丹恒放下手机,虽然缺席航线会议,但大体细节已经通过手机和列车长了解过。 “补充一点,那三位无名客。” “是的是的,列车长希望我们可以在度假之余抽些时间,帮忙打听几位无名客。” “铁尔南、拉格沃克和……” “拉扎莉娜。”星感激地看向三月七,温时雨注意到星的不同寻常。 “刚才你说不同的人在忆质中受到的影响不同,我怎么感觉你会是比较敏感,容易受到影响的那类人。” 温时雨和丹恒是从命途狭间直接用界域定锚传送到列车上,为了接上两人,列车在寰宇中暂时停止跃迁,但理论上来讲,列车已经进入匹诺康尼所属星系,这里的忆质浓度已经高到一种不可忽视的程度。 “怎么可能。”星晃晃脑袋,脸颊愈发滚烫。 注意到温时雨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星的眼神飘忽一瞬,但很快又定定落在温时雨身上。 “星,你好像……”温时雨伸手摸上星的额头,果然是一片滚烫:“你在发烧啊!” 温时雨感觉自己尾巴炸鳞,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星核体质果然恐怖如斯,烧成这个温度,星居然只是呆滞,还没自燃。 星正准备反驳,想说些什么,就感觉温时雨凉凉的手盖上自己的额头。 嗷,原来自己是在发烧。 星这样想着,就感觉天旋地转,记忆的最后,就是温姐姐惊慌的表情,和丹恒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接住自己的动作。 温时雨没等丹恒帮忙,直接将高出自己一头的星打横抱起,放到沙发上。 三月七已经去把姬子和杨叔喊过来,列车长端着一盆水走过来。 “应该就是水土不服,这里的忆质浓度太高,星还没适应。”源源不断的命途之力被注入星的体内。 “等等,温小姐。”见到温时雨向星体内注入命途之力,□□试图阻止,但发现星体内的星核对此适应良好。 一般来说,不同人的体质不同,走在不同命途道路上的人对不同力量的接受能力也不同。 就像不同形状的瓶口,只能放入对应形状的物品。 换而言之,同时走上毁灭和存护命途的星只能接受相同命途的少量命途之力,以这种直接灌注的方式补充体内力量。 尤其是星体内还有一枚只是暂时稳定的星核,平衡稍有破坏,都有可能瞬间爆炸。 但看样子,温时雨应该是在星倒下第一时间就开始传输力量,现在星的气息逐渐稳定,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星体质特殊,刚才我试图用我的个人天赋力量为她检查,但是我的力量会消融她体内的其他力量。” “幸好,我也勉强算是多命途使用者,这才能迅速稳定她体内的力量平衡。” “一点小小的奇遇,星还真是一个招人喜欢的孩子呢。”温时雨站起来下意识晃了一下,然后就对上丹恒担忧的目光。 “母亲。”丹恒下意识扶住温时雨,被温时雨不着痕迹的挡下。 “我没事,只是消耗过大,需要休息一下。”温时雨又看了一眼星,仿佛透过她看到了什么,下意识想要后退。 下一秒反应过来,和同样担忧看向自己的姬子等人,微微颔首,脚步凌乱的快步返回房间。 “姬子姐,拜托了。”丹恒转身追上带着几分逃离意味的温时雨,扶着站在走廊缓神的温时雨。 “小恒。”温时雨在丹恒靠近之后下意识看过来,瞳孔变成两道细缝,完全退化为龙的双眸。 “母亲,这是怎么回事!”丹恒注意到这一点,直接将人就近扶到智库。 温时雨是真的虚脱,但是为了装一下,强忍着没说。 之前压根不是温时雨主动给星传输力量,而是在探查时,星体内的星核在主动吸收温时雨的力量。 一开始只是发现随着自己的命途之力被吸走,星核越稳定。甚至星体内这一颗灰色星核表面还出现一层淡粉色的保护层,随着星的呼吸起伏慢慢渗入星核,让整颗星核带上一份银粉色星河般的光影。 但后来星核似乎是结束了试探的阶段,吸收速度越来越快,就像是沙漠中的旅人遇到绿洲,大口大口的喝水。 温时雨摇摇头,将这个把自己比作果冻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总之,后面的事态开始不受控制。要不是星体内那一颗星核似乎是觉得温时雨体内那些命途之力连牙缝都塞不了,净化之力也只会消融刚才吸收的命途之力,估计温时雨就不是简单的走不了,走在命途道路上的进度和此时能够接触的层面都会大幅度倒退。 但是温时雨是不会说的,就把这一切都压在心底。 丹恒看向什么都不说,只是坐在地铺上的温时雨,叹口气。 算了,问题不大,看上去,应该没事,只是应该和丹枫说一声……还是算了。 丹恒隐约产生一点想把温时雨扔给丹枫的想法,但很快被曾经接受过的良好教育全都压回去。 “我没事,我回去睡一会就行。”温时雨还是没想出来刚才那种情况是什么原理,但这一切等到星醒来估计就能迎刃而解。 “等星醒过来,咱们应该就快到匹诺康尼了,我就不下车了。”温时雨摆摆手,没再用丹恒搀扶, 脚步稳健的回到房间。 刚拿出手机准备给丹枫发信息,才打了几个字,注意到这一幕,丹恒有些疑惑,总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 这算是,严重,还是不严重呢? [检测到您的伙伴们旅行结束,很不幸,这次旅行貌似引来某些不太友好的存在。] [您的伙伴们被困在梦境中,旅行包裹全部丢失。] [检测到特殊机制优先级运行,恶意存在仇恨度转移,祝您好运。] 温时雨简直是目瞪口呆,这个系统跟换了一个一样,总感觉像是在嘲讽。 但不管系统怎么样,这个匹诺康尼肯定是去不了了。 一方面自己的命途之力被星全部吸光,想要恢复少说得一两天时间,出去别人不说,星肯定会追问,温时雨觉得丢人。 另一方面这附近最大的梦境世界,就是以此著名的匹诺康尼,要说这个恶意存在和希佩没关系,温时雨把椅子吃了。 默默捂脸蹲在角落,自己原先不是这样的,自己多优雅的一个小女孩,现在这种语气肯定是和星学的! 自闭三秒,温时雨站起身。 去肯定是不能去,至于为什么会被针对,温时雨也有几分猜测。 不是之前那个属于希佩的碎片,就是自己身上的梦境权柄。 话说,如果没记错,这个梦境权柄应该是派蒙和旅行者到须弥签到的奖励,那么稻妻呢? 时间线经过世界融合修正,按理来说那些存在于褶皱的东西会被逐渐合理化。 那旅行者和派蒙的稻妻之旅去哪了? 永恒,也会被藏在时间里吗? 星再睁开眼,就看到纠结要不要把自己叫醒的三月七。 注意到星清醒过来,三月七松口气:“你终于醒了,咱还在纠结要不要叫你呢。” “温姐姐呢?” “温姐姐身体好像有点不舒服,这次也不准备下车,她正在房间里休息。” “丹恒准备留下来照顾温姐姐,这次是咱们几个去。” “温姐姐不舒服?”星闻言从沙发上下来,准备去看看。 “应该也是受到忆质影响有点水土不服,不过我建议还是回来再看。”三月七的语气有些幽怨:“你睡的太死,咱为了等你,已经走的很晚了。” “姬子姐和杨叔已经去办理入住手续,咱们也应该快点跟上。” 星站在原地纠结片刻,想去看看温姐姐除了关心,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想问,温姐姐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做了那个奇怪的梦。 不过这些都不着急,还是等到快乐的度假时间结束之后再问吧。星这样想着,点点头:“好,那咱们走吧。” 温时雨确实像星一样因忆质影响身体状态发生变化,但变化来得太突然。她本想因那份恶意瞥视去提醒姬子几句,可还没下床就又倒回去失去了知觉。 再然后,就是一脸心虚的维恩和风魔龙洛兰。 “我这是在哪里?” “你们是谁?” “我一定是在做梦吧?” 温时雨虽是问句,但并没有等别人回答的意思,自顾自躺下。 有一句话说得好,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平。 最起码现在适用。 59.小鸟联盟 星下车之后的旅程如何精彩,温时雨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好好的坐在车上,享受列车长友情赞助的下午茶,就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人敲了一闷棍。 再睁眼就发现自己被包裹在一枚巨大的忆泡中。 〔检测到您的伙伴在旅行中遇到危险,自主营救措施尚未启动,已为您触发最佳营救路线规划。〕 〔祝您旅途愉快。〕 手里还拿着一杯红茶,温时雨就这样被控制在忆泡中,和对面同样被控制住的小龙大眼瞪小眼。 “唧!” 温时雨下意识瞪大双眼,然后又缓缓移开视线。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龙好像不是这样叫的。 “唧唧!” 似乎是察觉到温时雨的抗拒,小龙挣扎的更厉害,那足以将它的身体全部包裹住的忆泡,也隐隐约约有破裂的可能。 但下一秒,更多的蓝色力量缓缓凝聚,在那些因为剧烈挣脱而崩裂的缝隙再次填补。 温时雨无奈扶额,却发现自己的手没有办法移动,这应该算是忆质的一种吧。 那它和梦泡有什么区别呢?算是由于忆质浓度过高所形成的固态忆质,凝聚后变成了泡泡吗? 话说在我的世界观中,我不应该是主角吗?温时雨这样想到,那为什么每一次不是莫名其妙的被传送走,就是东控一下西控一下? 还是说她是用来补充背景的工具人呢? 思维发散到寰宇的另一边,只可惜这份发散的思维并没有为她带来改变现状的任何方法,只能继续和对面那只重新被控制、似乎筋疲力尽的小龙大眼瞪小眼。 不过也不算是坏消息,最起码对面这只龙自己认识。 所以洛兰既然在那,维恩还会远吗? 另一边,星经历了某些复杂旅程后最终抵达黄金时刻,解救了来自鸢尾花家戏的艺者流萤。 随后,在流萤的带领下,开始了一系列参观。 “嗯?好奇怪呀。”刚从一个奇怪雕塑附近发现一只折纸小鸟,就发现旁边的垃圾桶上冒出一个绿色的感叹号。 不过,即便没有这个感叹号,星也会顺便过去探查一番就是。 相对于之前翻过的许多垃圾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梦境里的原因,这个垃圾桶格外干净,干净到让人怀疑里面是否有垃圾被扔进去。 但转念一想,这里是梦境,那么没有垃圾,倒也情有可原。 星有些失望,但还是先打开垃圾桶盖向里面看去。 “唧!”垃圾桶里确实没有垃圾,但是有四只大小不一、颜色不同的折纸小鸟。 最大的那一只听见垃圾桶盖被人打开的声音,下意识向上看,发现一颗挡在垃圾桶与蓝天之间的灰色脑袋,纸折的身体出现一瞬间膨胀,就像是真实的小鸟炸毛一样。 “折纸小鸟在垃圾桶里团建?”星奇怪地挠了挠头,但很快竖起一个大拇指:“有品位!” 最大的那一只紫色小鸟歪着头看向星,似乎没反应过来,对方说的这个有品位指的是什么? 第二只大的棕色小鸟摇了摇头,带着几分人性化的无奈。 第三只红色小鸟和第四只蓝色小鸟大小差不多,只不过红色那只更活泼一些,注意到星的出现还扑腾着翅膀飞起来,几乎要直直撞上星的脸。 在发现星下意识后仰,避开之后更激动了。 “太好了,太好了,你能看见我们对吗?”红色小鸟叽叽喳喳个不停,星想到刚才那只奇怪的小鸟,这些小鸟会说话,倒也不是什么令人惊奇的事情了。 “是的,我能看见你们。” “那真是太好了,你能帮我们一个忙吗?” 说实话,星不认为他们会给出什么很困难的任务,顶多也是和刚才那只小鸟一样,要求寻找伙伴或者是返回家园。 “是这样的,我们……”红色小鸟嘴快,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后面那只黄色小鸟轻咳一声,将红色小鸟的话全部堵回去。 “还是我来说吧。” “我们是来匹诺康尼度假的旅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入梦之后变成了小鸟。” “一开始还有人能看见我们,但是他听不到我们说话,而且还把我们扔进了这个垃圾桶。”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个垃圾桶我们没办法打开,只能被困在里面。” “我们猜测我们变成这个样子,应该也有那个人的原因,请你帮我找到他。” “我们会给予你丰厚报酬的。” 红色小鸟伸出翅膀,戳了戳旁边的蓝色小鸟,两只眼睛眯起,细小的喙向着棕色小鸟那边努了努。 蓝色小鸟伸出一只翅膀,遮住嘴巴,轻轻地笑了几声。 星没看懂他们的小官司,但是对于这个能把客人变成鸟的事情,很感兴趣。 “有没有报酬无所谓,我们无名客就喜欢乐于助人。” 几只小鸟面面相觑,对于星能够帮他们恢复人形这件事情,又多了几分希望。 毕竟严格算来,他们以后应该也会变成无名客。 至于现在没变…… 另一边,好不容易从忆泡中脱离的温时雨打了个喷嚏:“是谁在想我?应该是帕姆吧。” 毕竟对于列车长自己的旅客突然间消失,应该也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吧。 风魔龙洛兰在被拯救出来之后,甚至没有多做休息,便冲着旁边的墙狠狠撞去。 温时雨想要阻拦,但最终还是因为没有防备慢了一秒。 “砰!” 刚刚和流萤汇合并,说明自己接到了这个新任务的星下意识转身看向另一边。 璀璨的烟火从中间爆开,旁边还有几个猎犬家系的人迅速靠近,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交通事故。 “应该是有人在运输违禁品。”流萤发现,新队那边感兴趣,便开口解释道:“虽然梦境中几乎无所不有,无所不在,但从外面带进来的那些东西,基本上也都算作违禁品哦。” “例如说那个烟花。” “梦境里的烟花可不会带有这样灼人的温度呢。” 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便在肩膀上站着的这四只小鸟指引下,前往他们被从人变成小鸟的地方。 流萤一直在好奇的打量着这四只小鸟,即便和小鸟不小心对上视线,也只是友善的笑笑,并没有因为这突发情况扰乱她核心相处节奏的不满。 “就在这里,我们刚出现在这儿,就像被人敲了一个闷棍一样,眨眼间变成了小鸟。”红色小鸟扇扇翅膀,差点从星的肩膀上掉下去,不 过好在被对方手疾眼快接住。 “谢谢。”红色小鸟不好意思的往后缩了缩,然后用爪子牢牢抓住星肩膀上的衣服。 星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脑袋,然后开始环顾四周。 “不如我们打听一下吧,你们还记得那个人有什么样的特征吗?” “我记得他戴个帽子,还戴了眼镜,像是不想让别人认出他一样。”蓝色小鸟若有所思的说道。 “虽然出现在繁华的街市,却不怎么和人交流呢,感觉应该是孤身一人。”紫色小鸟继续补充。 “这样啊,那应该很吸引猎犬家系的人注意才对吧?”流萤提供了自己的想法。 “我感觉不像。”红色小鸟环顾四周,仔细对比一番之后大胆猜测。 “那个人的打扮很独特,而且不怎么说话,看上去带着几分孤僻和不好惹,但确实没有猎犬家系的人出现在附近呢。” 星觉得现在这样效率太低,向着旁边一直站在那里的猎犬家系成员走去:“不管怎么说,咱们先问问吧。” “你好,我们想问一下之前有没有一个带着黑色礼帽和黑色墨镜的人出现在这附近?” 这个猎犬家系成员,似乎是刚上任不久,注意到有人走过来,还带了几分警惕。原本垂在身旁的双手也抱在胸前。 “戴着黑色礼帽和黑色墨镜的人?我没看见,听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人。” 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说不太好,万一对方找的这个人是他们的伙伴,岂不是将人得罪了?这个猎犬家系的成员连忙改口:“不过如果这是您的朋友,我们可以帮您找到他,请您提供更详细一些的身份信息,我们将不遗余力地为您寻找同伴” “不用了,谢谢,我们自己找吧。”星摆摆手,离开对方的视野范围。 “看样子不是这个人呐,没关系,咱们去问那边那个人吧。” 另外那个人像是遇见什么好事一样,正在仰天大笑,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整个人就差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打滚了。 “你好,打扰一下。”流萤上前试图搭话。 年轻女人依旧在笑。 “你好?!”心又大声地重复了一遍。 女人擦着眼泪,蹲下身,看上去已经笑到没有力气了。 “你好!!!!!”星把手放在嘴边,像是一个喇叭一样,非常大声的喊出来。 “别叫了,别叫了,没看见她正在沉浸于快乐之中吗?”一个皮皮西人突然出现在一行人旁边,更准确的来说,是挡在星和那个女人中间。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这么不懂礼貌?难道偏要她陷入无尽的悲痛之中,才能满足你们的恶趣味吗?” “嗯,真抱歉,我们不知道是这个样子。”流萤连连摆手:“我们只是想向她打听个人。”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皮西西人双手叉腰,即便两方的身高并不对等,但气势却不相上下:“快点走,不然我就要叫人了!” 星河流萤对视一眼,只能先行离开。 “不知道那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看上去……”蓝色小鸟想了想措辞,站在星另一边,肩膀上的黄色小鸟接话:“很悲伤。” “是呀,明明在笑。”紫色小鸟没忍住,又看向那个方向,但这时已经没人了。 60.垃圾桶小鸟 “再去那里看看吧。”在流萤示意下,星看向不远处的拐角,那里正站着一个人,扶着墙角呕吐。 虽然很不体面,但相比于来去匆匆的行人与坐在商店里的旅客,他很明显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更久,能获得消息的可能也更大。 “不好意思,打扰了。” “yue……” “请问你在不久之前遇到一个戴着黑帽子和黑墨镜的人吗?” “额yue~” “你好?” 星河流萤对视一眼,看样子在这里也没有办法获得线索了。 “咳咳。”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身后那个呕吐不止的路人咳嗽几声,然后用手擦了擦嘴角:“你们真是没有眼力见。” “没看见我在这里吐的忘我。” “梦境啊,真是美妙。” 虽然看上去清醒了一些,但说出的话还是醉的不轻。 “本来以为像你说的那种怪人,有一个两个,没有想到这是一群。” “一群?”星疑惑,回头,看向又将自己整理的衣冠楚楚的路人。 “可不是,1,2,3……”路人伸手指过星流萤,还有坐在星肩膀上那几只小鸟。 “你能看见我们?”红色小鸟跳起来,但是没有办法区分这次是因为激动还是惊吓。 “那当然,在梦境里就没有我看不见的东西。”明明身上还带着酒气,但搭配上他自信的语言和精英一般的穿着,居然真的有几分可信度。 “那么你见到我们说的那个黑帽子和黑墨镜了?”星摇了摇头,将关于对面这个人觉得可信这一点从脑子里摇出去。 “那当然,远在天边近在……” “眼前?”星下意识看向眼前这个穿着墨蓝色西装,不戴帽子也不戴墨镜的人。 “当然不是我了。” 对方翻了个白眼,醉醺醺的打了个嗝儿:“你们应该也听说过吧,那个关于哈努兄弟的故事。” “不巧,虽然我没真见过,但是也差不多。” “这附近肯定有哈努兄弟的出没,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不过能不能找到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那个人耸耸肩,摇摇晃晃的转身离开。 “你们觉得他说的对吗?”星摸着下巴,扫过四周。 “似乎有几分道理。”流萤这样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哈努兄弟应该是故事里面的角色才对,可是我们当时遇到的是一个成年人。” “大概这么高。”紫色小鸟挥挥翅膀,飞到星的头顶,然后比划了一个高度。 “可是这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应该能看到这个黑帽子和黑墨镜,不如先找找看吧。” “咱们几个分头行动。” 星同意了这一点,便由她带着紫色小鸟和蓝色小鸟,向着另一边的小巷走去。 黄色小鸟和红色小鸟则跟着流萤往反方向走去。 “这条巷子是死路,应该不会有什么线索了。”星双手叉腰走到近前,又仔细观察了,发现确确实实是一条死路,才对着跟在身后的两只小鸟说。 “那我们去跟大家汇合吧,说不定他们那边有什么线索。” 话音刚落,立在巷子口的垃圾桶突然间自己倒下,里面的垃圾也因为外力作用撒了一地。 “什么人?”星注意到之后快速靠近,拐过墙角,却发现空无一人,就连刚才热闹的街道,也仿佛在一瞬间变得寂静。 “没人?真奇怪,是风吗?”星没有等到回答,转身向着背后看去,却发现倒下的垃圾桶已经被扶正,或者说变成了一个人。 拥有双手双脚的垃圾桶正将两只小鸟塞进自己的垃圾桶,注意到星看过来,猛地盖上盖子。 紫色小鸟和蓝色小鸟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又被关入暗不见天日的垃圾桶。更可怕的是,这一次垃圾桶里很明显有垃圾。 “快把我的朋友还给我!”星召唤出球棒冲上前。 紫色小鸟和蓝色小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却感觉垃圾桶似乎被人踢来踢去。他们两个在里面也被甩来甩去,像是滚筒洗衣机里面一件牛仔裤里可怜的卫生纸,几乎要被搅碎了。 “星!”听到打斗声,原本一无所获,准备返回会合的流萤迅速赶来,就看见星正拎着球棒和一个银灰色的垃圾桶站成一团。 这个垃圾桶很明显拥有一定的战斗技巧和神智,灵活的躲开新的攻击。 流萤想要上去帮忙,但可能是心存顾虑,脚步慢了那么一瞬。 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两只小鸟飞扑过去,从上方干扰垃圾桶的攻击。 星抓准时机一球棒将垃圾桶掀翻,垃圾盖也被甩到一边,在里面被撞得晕头转向的两只小鸟也从垃圾桶里甩出来,滚了好几圈撞到墙才停下来。 原本干干净净的身体也因为这一趟旅程而变得乱七八糟。 “你们没事吧?”黄色小鸟和红色小鸟一前一后在被撞飞的这两只小鸟面前停下,着急的转来转去,直到紫色小鸟挥挥翅膀,才又转头看向走过来的星。 被掀翻出去的垃圾桶盖也在地上转了个几个圈,随后咕噜噜滚到路灯旁边,将一个挡在路灯下的箱子撞开一个缝隙。 四只小鸟互相打理羽毛,好不容易将身体上的褶皱抹平一些飞起来。 “这样看来又没有什么线索。” “那可不一定。”流萤走向了那个垃圾桶盖,最终的落点仔细观察了一下放在路灯下的那个箱子。 随后,和星对视一眼,两人将那个箱子挪开,露出一个小小的入口。 入口处还贴了一张类似于游戏的海报。 “找到了!” □□将挡在面前的杂物全部扫开,露出被挡在后面的忆泡。 维恩眼睛一亮:“□□先生,姬子小姐!太好了,你们居然也在这里。” “我们马上把你救出来。”姬子巡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趁手的工具,于是和□□对视一眼,两个人使用命途之力将忆泡溶解。 “太好了,如果不是你们,我还不知道要被困在这里多长时间,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和姬子面色严肃,又对视一眼摇摇头:“一片正常。” “什么?”维恩看上去有些不可置信,但很快反应过来:“怪不得。” “先别说这些了,咱们快走。”姬子推开他们来时的那扇门,小心翼翼向外看,然后带着,因为长时间被固定为一个动作,身体僵硬的维恩快速离开。 □□在后面断后,但当第一个人踏出房门之后,后面的忆泡和梦境就仿佛活了一般,扑上来想要将几 人吞噬,永远的留在这里。 “快走!”几人动作麻利将这副看似凶险的场景关在门外。 “这里也不能放松警惕,咱们继续走。”维恩毕竟因为被关的时间久,有了一定经验,带着两人左拐右拐,直至眼前出现了一幅亮晶晶的画。 “准备好迎接战斗。”维恩召唤出一把弓箭,果不其然,在几人靠近这幅画一定距离之后,旁边突然出现几个隐身的怪物。 “果然啊,太可恶了。” 不等那些怪物发动攻击,维恩率先射出一箭:“我之前就是因为失去警惕,不小心被这些隐形的怪物逮个正着。” “稍有不慎,又会被之前房间里那些忆泡缠住,麻烦的很。” “洛兰呢?”□□推了推眼镜,摆出战斗的姿势,很快接上一记攻击。 “那些忆泡并不会将我们关在同一个地方,所以目前我也不太清楚洛兰在哪。”维恩脸上闪过一丝焦急,下手也更加果断。 “咱们需要快点找到他。”姬子的攻击是范围性攻击,对付这些怪物不要太好用,最起码比之前单枪匹马闯出来的维恩要轻松多了。 几人快速穿过亮晶晶的画,终于来到人声鼎沸的白日梦酒店。 “等等,这里是?”□□环顾四周,再次提起警惕。 “没错,这里是白日梦酒店,穿过这道门,我们会来到梦境之中的现实。” “之前有个小姑娘告诉我,这里也算是梦境的夹层,会根据每个人心里面想的内容不同进行二次创作。” “也就是说,这里还是梦境。”姬子补充道。 “没错,想必你们也发现这个梦境不对的地方了吧。” “不过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最起码现在是这样的。”维恩看上去累坏了,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随手拿出一本旅行指导。 “由于我没有在现实中见过这本旅游指南中的详细信息。”说完,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空白的书页:“所以在梦境中,未知的信息也会以空白的方式呈现。” “所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和姬子在沙发前站定,姬子开口问道。 “一个小小的意外。” “本来准备到列车上去找时雨小姐,结果在这片忆域空间被某些不知名的东西拉了进来。”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算是偷渡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经历了死里逃生,维恩的语气算得上轻松。 “再之后就被困在那枚忆泡中,直到你们找到我为止,洛兰现在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我准备再休息一会儿。” “你们呢?”维恩放下宣传手册,看向巡视一圈,坐在沙发上的□□:“这里应该是家族最想隐瞒的秘密吧,你们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姬子低头,沉思片刻:“这样算来,倒也是一个意外。” □□和姬子本来在寻找家族如此大张旗鼓的邀请各路来宾的目的,但是温时雨突然发来一段乱码,经过解析发现,是一个地址。 姬子和□□因为关心同伴,便准备先前来查探一番,结果就被意外卷到这方世界。 “那太好了。”维恩看上去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好友会被卷入麻烦:“这样说来,家族始终想要隐瞒的秘密和各方人马前来的最终目的,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 61.忆泡 “唧!”若兰委屈巴巴的用翅膀捂着脑袋,温时雨没办法,帮着他轻轻的揉这头上那个红肿的大包。 可能是因为这里是万能的二次元,洛兰头上那个包肿得老高,摸上去还微微发烫,鳞片凹凸不平的粗糙感让这个包看起来格外滑稽。 “这里之前是发生过什么变化吗?” 小风魔龙点点头,但可能因为力度太大,眼睛里面全是圈圈,整条龙头上也在冒星星。 “好了好了,先休息一下吧,还有我在呢。”温时雨将小龙抱在怀里,开始打量四周。 自己的进入格外突然,就像是有人专门将自己扔到这方世界一样,再结合之前系统播报,很难想不到,背后有幕后黑手的存在。 但既然他可以将自己从列车上直接抓到匹诺康尼,那就没道理把自己扔到随便一个地方。 而且就算是随便一个地方,能和洛兰碰在一起,总不能是概率问题吧。 这个问题虽然奇怪,但并不重要,温时雨压下这份疑惑,开始探索周围。 首当其冲,就是小龙刚才着急忙慌,想要扑过去的那面墙。 墙体结实,摸上去还带着忆质特有的手感。 就像是非牛顿流体一样,吃软不吃硬。 看了看旁边承载着金色液体的小喷泉,再看了看面前这个残留着金色液体的墙壁。 好歹是玩游戏的时候,在类似三维世界迷路了不知多少次的玩家,瞬间读懂这些已有道具该如何使用。 但至于任务指引,那很抱歉,非主角是没有的。 温时雨抱着小龙轻点金色小喷泉,身边出现两个金色的小光团,她放心地来到之前洛兰撞上去的那面墙旁边。 然后顺利的竖着走到墙上,不远处有一道门,原本在另一个平面看不到的隐身怪物,也因为处于相同层面而逐渐现形。 小风魔龙鼻孔呼哧呼哧的喘气,看上去像是气得不轻,很明显,他就是被这些东西带过来的。 温时雨下意识先手攻击,看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扶苏琴愣了一下。 这就是梦境的好处吗?可以随时随地召唤,早已不存在的东西。 琴音袅袅,伴随着一道又一道势不可挡的锋刃,将这些怪物全部绞杀,化作零件与碎片。 小风魔龙这才安静下来,乖乖地趴在温时雨肩膀上没有再有什么明确的方向指引。 “难道你想来这面墙就是想要报仇?” 小风魔龙又“唧唧”叫了几声,温时雨顺利地扶上脑袋表示无奈:“龙好像不是这样叫的吧?” “唧!”洛兰还带着几分骄傲地挺直胸脯,但差点从温时雨身上滑下去也就安静下来,睁大双眼看着温时雨四处探索。 虽然很不想愧对来自小风魔龙的期待,但当初玩游戏时,这种多维空间对温时雨就很不友好,每一次都需要找攻略才能顺利通关。 更何况现在没有任务指引,每一道门都呈现红色,不知道哪个能过,哪个又过不了。 时不时还要从角落蹦出来一两只正在打坐的怪物,温时雨感到心力交瘁。 “丹恒乘客不好了,不好了帕!”毛茸茸的列车长一把推开智库的门,看向正站在书柜前查阅资料的丹恒。 “时雨乘客不见了帕!” “什么?!” “不仅如此,大家都联系不上了帕!” 温时雨突然消失,确实给列车长带来了很大的惊吓,列车长耳朵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发消息不回,急匆匆找遍列车又没发现人的情况下,帕姆只能去智库向丹恒寻求帮助。 “帕姆走遍了每一节车厢,包括时雨乘客的房间帕,都没有什么发现。” “除了一个很大的泡泡,丹恒乘客快来看看帕。”列车长几乎缩成一团,一边说着,还一边看向自己的身后。 “好的,我这就去。”丹恒一开始只是惊讶,在知道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之后,也只是慌乱了一瞬。 但一想到温时雨的存在,又很快冷静下来。 虽然她自己不说,但和几位星神都关系匪浅,自己本身还知道那么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似乎和某些禁忌还有所联系。 温时雨要是有事,那才是需要担心伙伴是否出事的时候呢。 丹恒来到温时雨的房间,看见正漂浮在她床上的那个巨大蓝色泡泡,很明显就是一枚忆泡。 这里虽然属于匹诺康尼星系附近,但想要出现如此巨大的忆泡,还不引起家族那边的重视,想必应该也有其他力量存在。 丹恒小心翼翼靠近,本想观察一下,却被这枚忆泡一口吞下。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丹恒心情非常复杂,带着几分庆幸和几分震惊。 庆幸不是在列车长面前被这个忆泡吞噬,震惊这枚忆泡中的力量非常熟悉,很明显属于温时雨。 熟悉到虽然并不属于记忆的力量,却依旧可以让人一下便感知出来。 “这里是哪里?”少女的声音带着雀跃,伴随着海浪拍打沙滩的白噪音,像是跳跃在曲谱上的音符。 “之前说好了,一切结束就带你来看看的。”另一个声音有些陌生,但同样带着笑意,听起来就像是刚刚结束了某一种很严肃的使命那样松弛而放松。 “嗷~~原来这里就是稻妻呀。” 丹恒睁开双眼,看向正在说话的那个人。 虽然没有龙角,那一头标志性的粉白色长发也彻底蜕变成灰色,但那个身影和那张熟悉的面容,丹枫绝对不会认错。 这是温时雨,而且是年轻时候的温时雨。 至于为什么这样想,是因为温时雨此时身上的力量波动格外微弱,仿佛刚刚出现不久。 “嗯哼,接下来,世界上最伟大的向导将为你开始逐一介绍。” “我和你说,当初我和旅行者刚刚上岛时,可经历了不小的波折呢。” 这次说话的女生同样有着一头灰色长发,但和温时雨站在一起对比,便觉得她的头发偏白一些,又或者说,像是失去了什么本来应该存在的东西导致发丝质感偏向虚无。 只是可惜,丹恒看不清这个少女的面容。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港口不远处的小集市走去,丹恒想要跟着一起走,却发现自己被阻隔在原地。 这样说也并不准确,因为当她们和丹恒距离足够远之后,丹恒便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随意移动了。 经过几次试验发现,确实要和那两个少女保持一定的距离,除此之外可以自由活动。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梦境的原因,在梦主没有探索过的 领域,丹恒同样看不到。 这样来说,是不是因为梦主也没有见过那个灰白色头发少女的真容,所以才导致自己看不清那个少女的面容呢? 丹恒决定等自己出去能联系上温时雨之后问一问这个问题。 如果没有办法跟着一起去听听她们在说什么,这一趟旅途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里应该是一个海岛,但装饰以及风土人情格外陌生,却和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两个人衣着装饰上的元素相符合。 脑子里划过一个模糊的片段,但是细想,却又如同被风吹走的沙尘一样了无踪迹。 丹恒没有在关注这个细节,顺着眼前的小路走下去。 只是刚刚恍惚一瞬,Win时雨和那个陌生的少女就已经没了踪迹。 这条小路格外安静,似乎是因为时间正值午后,大多数人都在休息,就连店家也都只是坐在店里的阴凉处,带着几分惬意。 丹恒走到其中一位店家面前,试图向他搭话。 “你好,请问这里是哪里?” 店家只是坐在凳子上放空自己。 不出所料,完全看不见丹恒的存在。 反倒是相距甚远的另一边,温时雨和那个少女手里已经抱着从各位店铺买来的东西,看上去笑得很开心。 丹恒没注意到她们停下脚步,便快速靠近。 白光一闪,眼前画面流转。 丹恒似乎穿越时空一般,感到一分恍惚。 “不是这里。”陌生的声音传来,随后便是空间的急速震荡。 “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很快。” 就像是有人擦去眼前玻璃上的薄雾,丹恒看见了一个不算陌生的少女。 内心很奇怪,为什么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人感到一分熟悉,或者说不那么陌生。 对方似乎也感到惊奇,只是他可能时间确实非常紧迫,没有说什么,便又被一道粉色的光影带走了。 细看才能发现,这粉色光影便是之前外面道路两旁所栽种的花树花瓣。 丹恒下意识向前伸手抓住一片花瓣,便同样被未知的力量所带走。 刚刚出了这一片空间落地,便感觉浑身被虚无所包裹。 一道凄美的雷花在眼前炸开。 之前还和自己对视,甚至看上去想要说些什么的少女,此时也已经看不见自己的存在。 反倒是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正站在对立面对峙。 丹恒选择静观其变,但是画面又如同信号不好的老电视一样开始模糊。 那相似的两人再次开始战斗,雷光凄美,一时间竟斩断了这份模糊与现实之间的界限。 丹恒来不及确认她们有没有注意到自己,只来得及快速躲闪这一道又一道雷影。 最后,似乎是那两人中的一个看了自己一眼,然后用武器将自己拍出这片空间。 丹恒紧紧攥着武器,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从这片空间中飞速掠出,最后狠狠摔到地上。 一抬头就看见一座巨大的雕像正伫立在眼前,和之前那方空间里见到的那两人一模一样。 “瞧,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曾经泣入神之眼的神像。” “也是将人们的愿望定格入永恒的枷锁。” 62.丹恒的经历 “愿望真是很美好的东西呢。”温时雨听完少女所讲述的故事,面上带着一丝向往。 “确实,不过那个时候所失去愿望的人们真的很可怜呢。” “我倒是不这么认为哦。”温时雨摇摇头,目光落在那些因为将神之眼取出而留下的镶嵌缺口处:“如果这份愿望真的能够带来永恒,那么即便它们被镶嵌在雕像上,那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吧。” “哎,明明是很恐怖的吧!”少女瞪大了双眼,似乎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似乎是注意到来自同行者身上传来的抗拒与不可置信,温时雨换了一种说法:“我是这样想的,虽然有很多人失去了愿望,但如果灾难在下一秒就降临,有没有愿望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没有人挺身而出,那么普通人的愿望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她旁边的少女着急地似乎想要跺脚,但不知道想到什么,还是控制住了这个举动。 “但是那些挺身而出的人,在挺身而出之前,也不全都是英雄啊,他们也是普通人,拥有一个美好的愿望。” “正因为愿望强烈到获得了神明的瞥视,才会降下神之眼,赐予他们反抗命运的力量和实现愿望的底气呀!” “噗嗤!”温时雨轻笑出声捂着嘴:“哦,原来是这样呀!” “等等,你耍我!”旁边那个少女先是松了口气,然后更加气愤:“可恶,小心我下次不带你去吃好吃的了!” “哎,竟然是这么可怕的惩罚吗?”温时雨笑着拉了拉同行者的衣袖:“好吧好吧,我错了,那么,伟大的口口口,原谅我吧。” 两个少女笑成一团,但是这番话却引起了站在身后的丹恒的思考。 愿望,神明,还有神之眼。 这些是什么? 注意到温时雨后腰上别着一个圆圆的亮晶晶的东西,难道这个就是神之眼? 丹恒没有继续纠结,因为眼前的场景再度变化,变成了一颗巨大花树。 树干仿佛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狐狸,大树上飘荡着樱粉色的花瓣。 如果没记错,这棵树就是樱花树吧。 看周围的环境,应该是类似于祭祀一样的地方,还有一些衣着统一的人,走来走去正在打扫周围的环境。 刚刚扫完地上落下来樱花,花瓣便很快又被风带来一小撮,这些人不厌其烦地将这些花瓣扫去,只留下一阵清香。 黄昏时的阳光,毫不吝啬的洒在樱花树上,丹恒仔细看清楚正坐在枝丫上的两个人。 正是温时雨和之前那个同行者。 她们没在说话,只是静静的眺望远方,直到太阳降到地平线以下,不再向天地间泼洒自己的光芒。 夜已经深了,周围也零零散散地点上了几盏昏暗的小灯。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棵树在这个地方应该拥有很重要的意义,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树上正坐着的这两个人,就像是忽视了丹枫一样,忽视掉她们。 直到天上的星星点缀在天际,圆圆的月亮挂在正中。 傍晚,微凉的风拂过樱花树,带来一阵清香。 “这里很久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同行者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担心惊扰了藏在樱花树中的小精灵。 丹恒眼尖看到跳跃在夜色中圆嘟嘟的小动物,倚在树边静静的看着。 “我感觉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很好了。” “可能是因为回忆吧,那个时候这棵树还不是这个样子。” “嗯?”温时雨提起了一丝兴趣:“如果我记得没错,雷神主张永恒,那么,作为祂麾下唯一的与祭祀相关的地点应该也维持着这一传统才对。” “曾经是这样的。”同行人点点头,一只手托着下巴,目光虚虚的,没有落点:“但就像璃月的岩王帝君说的一样,现在是人治的时代,所以在很久以前稻妻就也没有雷神的存在了。” “那,那位雷电将军……” “嗯,现在变成了一个名号哦。” 温时雨没再问,轻轻的闭上眼,享受着这一刻近乎永恒的凉风。 “你知道吗?我想了很久。”又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感觉气氛不错。温时雨缓缓地开口说道。 “如果可以,那便将这一段记忆贯穿我的灵魂,让它在时间的口口口口中成就永恒吧。” “即便代价是残缺的灵魂?”同行者的声音似乎有几分困倦,也似乎有几分,即便温时雨在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她也不会再为之掀起情绪波澜的疲惫。 “即便代价是我的灵魂。” 丹恒站直身子,看着坐在树上的那两个人,她们似乎在相互依靠,但仔细看,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就像是存在于不同时空之间的人,因为某些契机在那一个时间点所相遇。 然后强行嵌合在一起,只为了掩盖最初的那一层梦境。 梦境啊,一戳就破了。 坐在树上的两个人依旧静静的看着远方,不过这次她们谁也没有再说话。 丹恒站在地下,静静的看着树的影子,樱花树的枝丫上空无一物。 注意到手机上突然间出现许多群里的消息,主要是来自担心的列车长,星发了一个问号的表情包,然后才慢慢去翻前面的聊天记录。 “太好了,你总算回消息了!”三月七看到这个表情包,立刻开始回信息:“你都不知道咱快担心死了。” “发生什么事了?”星翻到前面的信息大部分是要求大家报平安,然后又说温时雨不见了。 “你现在在哪?”□□在群里@星,星连忙回复并简单讲明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 帮助一个鸢尾花家系的艺人,帮助四只折纸小鸟恢复人类形态,偶遇钟表小子,天台推心置腹…… “这剧情一波三折,看得我都累了。”温时雨终于安顿下来,打开响个不停的手机,正好看到星讲完自己的这段旅程,顺手回复一句。 “温姐姐!”三月七和星同时发了一条消息,光从她们后面附带的表情包就可以看出他们的震惊。 “温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的措辞非常客气,但可能是为了中和这份客气,居然罕见地发了一个推眼镜的表情包。 “□□先生不用这么客气,我直接叫你□□,你直接叫我时雨就好。” “这就说来话长了,不过我暂时 没有危险,只是可能不能及时收到消息,也请大家不要太过担心。” “如果条件允许,我看见信息之后一定会记得报平安的。” “如此便好,话说丹恒呢?”姬子结束了和酒店工作人员的交谈,拿出手机看完大家的聊天内容,顺嘴问道。 “不好了帕,丹恒乘客不见了!”列车长在群里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包。 “别着急,帕姆,究竟发生了什么?”三月七发了一个安抚的表情包,然后追问道。 星也在后面催促,帕姆大致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前时雨乘客不见了之后,我便在时雨乘客的房间里发现了一枚泡泡帕,然后告诉了丹恒乘客,现在那枚泡泡不见了,丹恒乘客也不见了帕。” “什么?”温时雨有几分奇怪,毕竟自己房间里有什么她还是清楚的,但联想到自己被人误打误撞的带到匹诺康尼内部还很神奇地入梦,貌似这个泡泡的出现也没有那么令人奇怪了。 “会不会是忆泡?”星发出一个求知的表情包,然后等待大家新的消息。 “我和□□一会儿回列车看看,大家保持通讯通畅,不要在梦里呆的时间太长。”可靠的姬子很快回复消息,并给出了解决方式,让人感到心安。 温时雨这才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在群里发出这样一条消息。 “既然如此,能不能麻烦姬子和□□在回到现实之后帮忙找一找我的身体?” “我当时是直接从列车抵达匹诺康尼梦境间隙的,现在好不容易才从间隙抵达梦境。” “如果列车长没有在列车中发现我的存在,那么只能说明我的身体也被人带走了。” “什么?温姐姐刚才怎么不说?”星光从语气便能听出来焦灼,但三月七很明显更着急一点。 “那岂不是说温姐姐你没有办法从梦境中醒来?也就没有办法再登上列车了!!!!” “事情还没有那么严重。”温时雨发了一个擦汗的表情包,试图安抚着急的大家。 “我可以感觉到我的身体并没有受到损害。”毕竟是当初不朽星神帮忙捏的身体,即便同样是星神,想要摧毁,也必须得消耗一定的力量。 现在,匹诺康尼的现实与梦境都如此平静,那就只能说明那位星神并没有下场的意思。星神的残骸想要摧毁也没有办法如此平静。 不管怎么说,优势在我。 温时雨尝试乐观,尝试安抚,但列车的大家很明显都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并且已经开始制定计划找回温时雨的身体。 经过商议,星和□□留在梦境中继续寻找,姬子和三月七则返回列车。 星放下手机,准备和流萤告别,然后找一个地方等待□□的到来。 但是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的跟在自己和流萤身后,很难去忽略。 最后才发现,原来是老熟人桑博,只不过没说几句话,才发现自己又被骗了。 感觉到四周天旋地转,桑博越靠越近,最后化作了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双马尾少女。 在失去意识之前,星海满脑子都是以后再也不能相信桑博,无论是真的老熟人还是假的。 63.消失的她 时间倒回三个小时之前,温时雨正抱着洛兰乱七八糟的逃命。 按照程序,降落点正确的话本应直接抵达白日梦酒店,但刚一落地,就看见这里仿佛是尚未施工完全的工地,除了跑到一半才发现此路不通的小巷,就是藏在各种地方游荡的惊梦剧团。 不过还好,这次没有一不小心就会突然出现的忆质,不用担心打的打的突然被控制住,然后又传送到其他地方。 “唧!”小风魔龙突然疯狂挣扎,正在快速奔跑的温时雨一个踉跄,将洛兰摁在怀里,勉强站稳,看向它拼命挣扎、试图冲向的方向。 一枚忆泡正漂浮在那个方向。 光从外表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但身后的追兵已至,温时雨干脆赌上一把,转身向着那个忆泡的方向跑去。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忆泡突然间向内紧缩,露出一个隐隐约约熟悉的影子。 温时雨一时不查,没有控制住洛兰,小风魔龙像炮弹一样飞出去,重重砸在那枚忆泡上,砸出一个小洞,露出里面熟悉的身影。 “总算来人了。”维恩虚弱的看了这个方向一眼,随后在大片大片忆泡的脱落下,整个人瘫软在地。 温时雨没多想些什么,看见眼前的机关抄起趴在维恩身上的洛兰和行动不便的维恩就跑。 虽然依旧被仇恨锁定,但是由于地图机制,那些怪暂时过不来这一片空间,处于一种相对安全的状态。 “你这是怎么了?” 温时雨帮忙清理依旧黏附在身上的那些忆质,顺便还用净化之力在对方身上扫了一圈。 “你不记得了吗?”对方说话断断续续的,但依旧能听出其中那份庆幸和惊恐。 “记得什么?” 丹恒行走在一片虚无之中,上一幕画面还是温时雨和他的同行者站在一个类似于贝壳的岛屿中央,惊艳绝美的瀑布附近。 可能是这份记忆已经接近尾声,伴随着气球破裂的声响,化作泡沫。 只是眼前的场景并没有像预料中那样让他重新回到列车上,反而依旧处于一片空旷。 就像是这份被储存起来的记忆,还有另外一部分场景。 丹恒顺着眼前的光点缓缓向前,不一会儿,便看见一个被储存起来的能量球。 又或者说,是被某一种力量所保护起来的忆质。 这份力量是同谐。 丹恒伸手轻轻触碰,同谐之力便绕在指尖,很快消散,里面储存的东西如同器物一般蒸腾,但可能因为能量不足的原因,只是化作一个画面。 穿着褐色斗篷和浅绿色衣服的少年肩膀上坐着一只青色小龙,正一脸心虚的蹲在原地。他面前正是面色复杂,似乎带着点震惊与不忍直视的温时雨。 “我这是在哪里?” “你们是谁?” “我一定是在做梦吧。” 那个斗篷少年挠了挠头,一句话戳破温时雨不愿面对现实的幻想。 “不好意思啊,我好像闯祸了。” 温时雨平躺在地,目光虚虚的看着蓝天,或者说,这只是由于某人的记忆而模拟出的天空,算不上真实的自由蓝天。 “好了,小嘴巴闭起来,我已经感觉到了,是祂对吗?” “不好意思啊,而且他们也……”斗篷少年看上去更愧疚了,一只手往怀里一伸,掏出一枚闪闪发光的星星。 “等等,这玩意儿你哪儿来的?”温时雨猛地坐起来,头差点和斗篷少年撞在一起,对方躲闪及时,但是站在他肩膀上的小龙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直接被甩了出去。 “唧!” 小龙不满的大叫。龙是这个叫法吗?这句话在丹恒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便没了踪迹。 “这种见不得人的东西,你也敢拿?”温时雨小心翼翼的伸手抚过那枚星星,星星很快没了踪迹,就连周围溢散的能量也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这不是不知道吗?拿了之后才反应过来。” “所以想办法把仇恨引到我这儿咯?” 斗篷少年搓着手,点点头,温时雨翻了个白眼。 “算了算了,这个就当做一个秘密给我咽在肚子里面,其他的事情等回去再说。” “你打算怎么解决?”斗篷少年的裤腿被小龙不满扒了扒,只不过现在话题中心的两人都没有关注它这一份委屈。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毕竟是那个谁,得尊重祂一下,我会先将这部分记忆封存起来,等到一切结束安全之后再说。” 丹恒看的云里雾里,却可以从那一枚星星里感觉到不俗的力量,第一反应就是星核。 但仔细想想,这个可能性又比较低,因为他从没见过温时雨有处理星核的能力,即便是那神奇的精华,也不过是将溢散的力量抹除。 这段记忆很快播放到末尾,变回一个闪闪发光的能量体,直接留在这里好像也不好,丹恒便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将这份记忆包裹。 这份记忆像是触碰到某些熟悉的领域,绕着丹恒飞了一圈,然后猛地冲入他的身体,感觉好像是和身体中的某一部分融合了。 “真麻烦。”丹恒扶额轻叹,突然感觉这一幕有些熟悉,之前在家的时候,丹枫面对温时雨出现的种种状况,好像也是这个表现。 不过好在处理完这一份记忆之后,这片空间总算允许他离开,面前出现一道门,走出去便是温时雨的房间。 列车长正好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注意到丹恒出现,连忙冲上来:“太好了帕,丹恒乘客,你回来了。” 列车长没有问丹恒之前去了哪,只是围着丹恒转了几圈,注意到人没事,这才松了口气:“姬子乘客和三月七乘客已经回到列车,就在派对车厢帕。” “好的,我马上就过去。”丹恒点点头,发现自己身上全是忆质残留,便先转身回到智库清理一番。 来到派对车厢时,列车长应该早就将他回来的消息告诉了姬子和三月七,两人正站在一起聊些什么。 丹恒走上前,和两人打了个招呼。 “太好了,你没事!温姐姐已经联系上了,不过我们需要帮忙找到她的身体。” “什么?”丹恒一向淡定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下意识又想叹气。 虽然很离谱,但放在温时雨身上,好像又很合理。 姬子又仔细说了说那些没在群里说到的消息,将事情解释清楚! “小三月说的没错,如果能帮温时雨找到身体,咱们就提前离开吧。” “匹诺康尼远远不如看上去的那般简单。” “感觉好可惜 啊,本姑娘还没有玩多长时间呢。” “相对于安全来说,这种事情可以再放一放。” 姬子点点头,然后将自己和□□之前在匹诺康尼发现的其他信息简单说了一下,手机联络上的表述终究还是不那么清楚。 “一会儿我先回去接应□□和温时雨,你和小三月便留在列车上吧。” “姬子姐,我和你一起去。”丹恒沉思片刻,双手抱胸,对着姬子说道。 “可是……”三月七不明白丹恒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这也不符合他一直以来的行为。 “对于温时雨的身体会在哪,我大致有所猜想,不过这也得亲自见到温时雨之后才能确定。” “啊……星!果然也在这。” 接到姬子的信息后,星第一时间返回“黄金的时刻”,尝试返回现实,却因遭遇不明人士袭击而失败。 在探索过一个又一个房间之后,才来到这里,遇到了那个刚分开没多久的身影,流萤。 “这是哪?” 流萤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们目前还在梦中,或者说这里才是真正的梦境。 不过最终两人还是达成共识,准备先离开这个可疑的房间。 在流萤的指导下,竟然真的在这个看似无解的密闭房间内找出一条通路,但是周围回响着的奇怪声音总是为这份因为找到离开的路而诞生的喜悦,蒙上一层阴霾。 走廊旁边有一扇打开的门,流萤却目不斜视地直直走过,星拉住她的手,示意她朝那个方向看去。 流萤眼底划过一丝奇怪,因为她刚刚走过,并没有发现异常,可是现在去看才发现这里有一扇打开的门。 两人对视一眼,将门缓缓推开。 “温姐姐?” “星?” 温时雨此时正在和这个房间里曾经的主人对峙,是一只不应该出现在梦境之中的东西,之前伪装成了维恩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注意到温时雨面前来势汹汹的蛰虫,星提起球棒。 “等等,你先别过来!”温时雨面露警惕,看向星的目光,除了一开始的惊讶,后面便变成了与面对眼前这只蛰虫一致的警惕。 “我问你,当初你和小三月一起在雅丽洛6号站在擂台下时,台上人最令人眼前一亮的称谓是什么?” 星有些奇怪,但还是乖乖回想。当时他和三月前往雅丽洛6号的擂台,应该是为了找到丹恒打听消息,那么,最让人印象深刻,并且眼前一亮的称谓应该就是…… “冷面小青龙!” “太好了,果然是你。”温时雨放心地把背后交给星,继续警惕眼前的蛰虫:“这片梦境不太对劲,有很多类似的东西总会化作大家熟悉的模样,伪装后迷惑我们。” 小风魔龙洛兰是第一时间发现不对的,正飞在一边喉咙里发出恐吓的咕噜声。 “其他的等会再说,咱们先把这个解决了。” 星点点头,然后和身后的流萤简单交代几句,冲上前拎着球棒加入战斗。 流萤站在两人身后,看着这一幕,攥紧拳头。 温时雨早早就注意到这个和星一起前来的这个女孩子,但出于对星的信任,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加快了对蛰虫的攻击。 64.丹恒入梦 蛰虫外部的壳碎裂,但依旧分裂出两个更小一点的蛰虫,其中一只直直冲着星而来,另一只则扑向洛兰。 可怜的小风魔龙因为刚才攻击蛰虫时被反弹,直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温时雨便下意识冲着那个方向扑过去。 等到这边这只蛰虫被打碎,温时雨和洛兰以及一开始向着他们那个方向过去的蛰虫便已经消失不见。 星向前几步,想要仔细观察一番,寻找温时雨的下落,就被身后的流萤一把拉住。 这一晃神,眼前便已经变成了万丈深渊。 “星,你怎么了?”流萤发现,星在走过那个走廊之后,便变得很奇怪,刚才甚至连路都没看清,就直直冲着高台走去。 “等等,温姐姐她……” 对上流萤奇怪的目光,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并没有处在一个奇怪的房间,反而是之前本以为路过,但其实并没有路过的那条走廊。 自己原本应该是拉着流萤走了走廊旁边开着那扇门,没有想到走廊尽头原来是万丈深渊。 星河流萤的目光落在深渊旁边暗淡的装置上。 “应该有个机关。” 被莫名其妙卷入另一个世界的温时雨自言自语。 “不管怎么说,能不能先救我一下子?” 温时雨一把揪住洛兰,跳到一边。这次就连洛兰都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而是满脸警惕,嘴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怎么了?”一半身子卡在忆质中,露在外面的那张脸狼狈不堪,很明显就是维恩。 “你还记得温迪是谁吗?” 对面那个人似乎很奇怪温时雨为什么要这样问:“温迪就是温迪呀,还是说你不记得他了?不可能呀。” “那么,这是谁?”温时雨举起怀里的洛兰,小龙可能因为温时雨抱它姿势不太舒服,尾巴尖卷起来遮住肚皮,但依旧不忘了呼噜呼噜的发出声音示威。 “这是风魔龙小洛兰啊,温时雨,你到底怎么了?” “如果你在接连两次都碰到了一模一样的朋友,以为对方是对的人,那么你也会像我一样疑神疑鬼。”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能答上来,我就救你出来,如果不能,那就和我的琴声说去吧。” 维恩看上去有几分无奈,但表示理解。 “你第一次旅行为我带回来的伴手礼是什么?” “一个碎片。” “你这次旅行又为我递送来了什么样的伴手礼?” “一开始准备的是一颗星星,但现在来看难说。” “你既然拥有这一部分记忆,那为什么对于我的离开没有丝毫惊讶,对于我的出现也没有任何意外?”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因为在你莫名其妙的说出这些话之前,你一直站在我的面前和小洛兰玩儿。” “不过现在看来,她应该也是假的,小洛兰也不一定真。” “好吧,为了保险起见,我再问一个问题,我记得你之前为我推荐姬子的咖啡,那么她的咖啡搭配上什么样的下午茶更美味呢?” “我貌似没有为你推荐过姬子的咖啡。”维恩理解归理解,但这样离谱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或者说温时雨本身就是这样喜好独特的人,想到这顿时露出一个理解包容,但带着一点点‘你居然是这样的人’的意思的表情。 “好了,不用用那种奇怪的表情看着我了,验证完毕,你就是本人。” 温时雨默默放下激动不已的小洛兰,直到对方凑在维恩的面前左转右转,最终信息匹对正确猛地扑进维恩怀里,这才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好啦好啦,这次是真的没有了。” 走近才发现维恩身体附近的忆质中确实存在自己的力量,随后还有更加庞大的同谐之力缠绕在这份记忆之上,将维恩控制在原地。 怪不得对方迟迟没有挣脱开,而且看样子自己几次三番遇见幻境,应该也是这份同谐的干扰。 不过之前遇到的星和流萤,感觉应该是真人才对。 不过现在的位置没有信号,也只能等到返回梦境之后才能再和大家联系了。 还是说之前和大家的联系也是梦境的一种呢? 温时雨有点头疼,最终选择将这些事情交给有脑子的人去思考,自己还是先放过自己吧。 丹恒目标明确,在经过姬子同意的情况下,借用她的入梦池入梦,寻找那个可能存在于梦境一角的神秘空间。 丹恒还记得那一部分记忆中,温时雨和斗篷少年应该是处于一个不那么繁华甚至于还没有完全建好的地方。 但是来到梦境边际之后,却发现此路不通,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没有办法抵达另外一边。 亦或者说,由于另外一边并没有建好,所以干脆就不存在于地图之上。 丹恒并不气馁,开始想办法寻找其他入梦的同伴。例如说,星和□□。 星再次失去了联系,□□则说,他在梦境中的白日梦酒店大厅。 他在这里知道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权衡利弊之后,丹恒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与□□汇合,而是在这个以繁华和梦幻著称的乐园里碰运气一般的游荡。 就像是一个普通旅客一般,一不小心便走到了那些禁止通行的危险的地方。 “小声点,小声点,别再把那群猎犬吸引过来。”一墙之隔,叽叽喳喳的声音传过来。 即便说话的人已经将音量压至极低,但在警惕心拉满的丹恒面前,也还是很容易捕捉到这寂静中细小的声纹波动。 丹恒停住脚步,静静地看向旁边传出声音的那个拐角。 “真的是这样吗?” “试试呗,事情总不能比现在更糟。” “就是就是,更何况咱们还算是偷渡客,要是真的出事也没什么问题。” “确实不会给家族填什么问题,但这会给来捞咱们的人带来成倍增长的麻烦。” “可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办法。” “所以我才说应该慎重再慎重,别没有给温小姐帮上忙,还不小心让她来救咱们的行为受到多重阻碍。” “要不然这样吧,咱们分两波。” “一拨人实行,另一拨人继续躲起来观察。” “不愧是大哥,想的办法就是好。” 丹恒想要看一看,说出这些话的人究竟是谁,便微微侧身看向前面垃圾桶的反光面。 “谁?”丹恒刚刚靠近一点,便被人迅速发现。 丹恒转身,便准备离开,只是后面突然间出现了一个背对着自己的猎犬家系成员,要是想从来 的路离开,那么势必会惊动对方。 但是正面硬刚…… 还没等他想出什么,一道攻击便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打过来。 丹恒只得召唤出武器,挡开这一道攻击,直面拐角处走出来的四个人。 又是那种熟悉的感觉,但是他们明明没有见过。 不对,也不能说是完全熟悉,仔细感受,还有一丝细微的差别。 “你是丹恒?”穿着黄衣服的男子盯着丹恒审视片刻,拦住了身后蠢蠢欲动,不,虎视眈眈的兄弟姐妹。 “你是谁?”丹恒并没有减少警惕,即便对方回头和身后几人小声说了几句,已经将武器全部收好。 “咱们应该还没来得及相互认识,但是温时雨小姐早就把你介绍给我们每个人了。” “严格来说,温时雨小姐算是我们的救命恩人,那么,救命恩人的儿子自然也应当受到我们的礼待。”穿着紫衣服的男子身形高大,站在最后,但很明显,他的话具有一定分量。 最起码一开始还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红衣少女,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看样子是彻底放下了敌意。 “原来是这样,你们好。”丹恒的眼底划过思索,很快便收起了武器。不管对方究竟是真是假,又抱有怎样的目的,最起码现在表示出了善意,自己也可以顺其自然,不必动用武力。 “我们出现在这里,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我们的朋友貌似招惹了一个很了不得的存在,所以我们需要想办法离开梦境,返回现实。” “第二个就是小道消息,听说温时雨也来了,只不过她的身体被藏在了梦境的某个角落,我们在想办法找到他的身体,帮助他返回现实。” 不等丹恒细问,对方已经将目的全盘托出。 如果真的是友方,那么这既表明问题已知,也能表达他们的善意,透露出他们暂时还能和温时雨达成一定联络的消息。 如果是敌方,那么,在他露出不对劲的那一刻,便会遭到四人的联手绞杀。 他们运气不错,碰到的丹恒是真的,丹恒也同样是温时雨非常信任的友方。 丹恒因为这一番话,同样放下大部分防备,点了点头:“这样说来,我也可以提供一部分线索。” “母亲应该是和一个穿着斗篷的人在一起。” “你不认识那个穿着斗篷的人吗?”应达心直口快问了出来,但是很快反应过来,维恩当初说他上车的时候,丹恒每次恰好都不在。 就像是命运的选择一样。 “我应该认识他吗?”丹恒跟着这四个人离开了现在所处的方位。 “严格来算,他应该是未来无名客的一员,现在只不过是搭乘者。” “说不定等这一趟旅程回去,就会变成无名客呢。” 这四个兄弟姐妹毫不见外,可能是因为这里地处梦境边缘,既没有看守的人,也没有太过险峻的危险,气氛总体比较放松,就开始唠家常。 丹恒被迫听了许多自己母亲在面对其他人,并且处于其他世界时的奇葩操作。 即便这四个人没有详说,只是说在寰宇中的某个地点,但听这个行为描述以及背景推测,就可以猜到这绝对不是寰宇这方世界所产生的。 那么,对这几个人的身份也有所猜测了。 65.合多为二 “你醒了啊,小瞌睡虫。看来你做了个好梦。如何,有梦到我吗?”失去意识前见到的那个身着紫色服装的女人再次出现在星眼前,昭示着梦境中发生的都是现实。 星扶着头从入梦池中坐起来,看上去就像是还没完全清醒:“是你救了我们?” 黑天鹅笑着否认了这个说法,与其说拯救,这位优雅的忆者看上去更喜欢把这个行为归类于帮助。 毕竟拯救是单方面的,对于一名无名客,太重了,而帮助,有来有回,只是顺手然后搭上个关系,是很好的说辞。 “不如先和你的伙伴们报个平安吧。”黑天鹅制止了来自星核精近乎无穷无尽的问题,然后目送星离开。 “隐藏在梦境中的现实,和逃离现实的虚影。”黑天鹅看向星原先站定的位置,露出一抹迷人的笑,但那双朦胧的眼睛里却全然没有笑意。 “她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是我的,是你的,说不定,也是祂的呢。” “来自好心忆者的劝诫,小心玩火自焚。” “劝诫便免了,记住我们的交易。” …… 星走出房间,看见列车组的同伴们正聚在一起讨论。 除了丹恒和温姐姐,大家都在。 “不下去吗?你的伙伴们,可是非常关心你呢。”黑天鹅出现在星身后,把毫无防备的星吓了一跳。 “被吓到了吗?小家伙。”黑天鹅轻轻拍拍星的肩膀,绕过她走下楼梯。 “姬子小姐,你看,我如约将这孩子带回来了。” 姬子上下打量着星,随后向着黑天鹅点点头,两个人相互寒暄。 三月七也围上来绕着星转了几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不是留在列车上吗?” “我和姬子姐姐已经将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但是完全没有收获。”三月七带着沮丧摇摇头:“而且就连丹恒现在也失去了联络。” “别担心三月,就算不相信丹恒和温姐姐,也要相信咱们一定可以将他们安安全全的带回来。” “倒也不是不相信,只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什么线索,有点泄气。” 三月七很难得的表现出负面情绪,星敏锐察觉这份负面情绪更多是来自自己没能帮上大家,尤其是温时雨的身体不知道被藏到哪里,光是听着就感觉很危险。 “孩子们。”姬子走到星和三月七身边,一直坐在旁边摸鱼划水的□□也站起身走过来。 “经过刚才我和黑天鹅小姐的交流,我们认为时雨的身体可能会被藏在梦境中。” “藏在梦里?但是……” “三月小姐,我明白您的疑惑,例如梦境如何带入现实中的物品,现实中的物品应该以怎样的形式在梦境中存在,亦或者……” “那位温时雨小姐的身体会被藏在哪里。” 黑天鹅徐徐道来,从专业角度提出大家最关心的几个问题。 “温时雨的事情先不急。”注意到星和三月眸光微微发亮,姬子不得不打断她们的期待。 接下来的信息应该不是不付出代价就能获得的。 “所以,星,你怎么会落入那种地方,发生了什么?” 星将之前的经历告知众人,针对袭击星的人,众人展开讨论,最后在黑天鹅的信息补给下拼凑出事情大致的原貌。 “只是不知道你所遇到的那个温姐姐是不是真的。”三月七摸着下巴思考,这个问题很重要,关系到她要不要对接下来的同伴抱有防备。 “怀有警惕心总归是好的。”姬子摇摇头,说出自己的观点。 星点点头:“我感觉是真的,外表可以伪装,但是气息不可以。” “温姐姐的气息很独特,就像是被藏在记忆后面的一朵小花,在经历很多很多事情之后,才会恍然察觉,当初嗅到的,是花香。” “星?你还是星吗?”三月七惊讶地捂住嘴巴:“怎么一下子说出这么高深的话,不会,真正的星还在梦境中吧。” “我也是会成长的。”星带着几分骄傲地抬起头,双手插腰。 □□和姬子对视一眼,没忍住轻笑。 孩子们没有受到梦境影响,陷入某种负面情绪是好事,只是这般跳脱…… 姬子将话题拉回一开始讨论的事情,例如袭击星的人是谁,抱有怎样的目的。 黑天鹅站在忆者的角度进行解释,丰富了不同看法和观点,并且提出以记忆作为交换的媒介,和列车组达成合作。 “姬子,你怎么看?”□□站在一边,光从表现看不出来对这个提议有怎样的态度。 “她的话不可尽信,有不少刻意诱导的成分。” “就算最后真的变成她所描述的那个样子,难道愚者就没错吗?”温时雨双手抱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在这片空间呆的时间太长,身体居然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虚影状态。 “愚者,我在寰宇旅行的那一次也听说过她。”维恩摸着下巴,眉宇间难掩焦虑。 “穿着红色衣服,擅长变成其他人的模样,运用幻术,应该也只有那位欢愉令使,花火了。” “看样子你对她很了解嘛。”刚才温时雨眼睁睁看着自己莫名其妙飘到旁边的墙壁,然后穿墙而过,有一种奇怪的力量扫过身体,再后来也就迷上这种走路方式,走两步飘一下,不小心嵌入墙壁,然后再在维恩的帮助下回到路中间。 “了解谈不上,只是她刚好比较有名。”维恩再次把温时雨拉回来:“在大多数愚者中,她算是比较温和的那一类了。” 半天前,温时雨和维恩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返回梦境,开始寻找温时雨的身体。 根据温时雨的描述,还有对方随着时间流逝开始变淡的身体,还有对忆质变化越来越敏锐的感官,维恩推测温时雨的身体就在匹诺康尼梦境世界的某个地方。 两人一龙走在黄金的时刻大街上,飞在一边的洛兰还被一个富豪皮皮西人看上,被跟随对方的保镖拦下索问价格。 好不容易应付过去又引起猎犬的注意,只能东躲西藏,在梦境的边缘游荡。 “明明被称作梦想之地,却并不是所有人都实现了梦想。” 维恩的话中带着几分厌恶,之前那个皮皮西人拦截的架势很难不让人想到旧时代的蒙德贵族。 “能被邀请到这里的人本身就非富即贵,作为寰宇间最大的忆质聚集地,其实还有另一个代 称,寰宇间最大的销金窑。” “有本事自己幻想一个呀,还好意思来问价,看他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咱们从他的视野范围里赶出去。” “怎么了?”注意到温时雨一直在看着自己,维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似乎有些太过外露了。 “没什么,只是很难见到你的情绪起伏这么大。” “看到你这么在意,小风魔龙洛兰表示很高兴哦。”温时雨笑着眨了眨眼,打断了对方好不容易酝酿起愤怒。 不过就算这份愤怒没有持续下去,温时雨和维恩也都记住了那个皮皮西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更何况还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伙伴身上。 只不过当务之急是寻找自己的肉身,虽然能量波动感觉并没有受到影响,但按照维恩肉眼所见的变化来看,自己仿佛在逐渐消失。 注意到筑梦边境似乎出现了一丝波动,维恩和温时雨对视一眼,然后向着那个方向快速靠近。 “快跳,快跳啊!”同样站在筑梦板块的边缘上,身后是即将到来穷追不舍的惊梦剧团。 就像是闯入了什么禁地一样,突然间吸引了这附近所有怪物的注意力。 即便五个人人多势众,而且都拥有不俗的武力,但面对群殴还是难免出现几分纰漏,凸显出力不从心的颓势。 更何况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太长了,他们却依旧没有找到引发这次围攻的线索,与其继续战斗,不如先走再说。 “小心!”跑在前面的应达和伐难跳了过去,倒数第二个弥怒慢了一步,没有达到预定的跳跃高度。 幸亏丹恒反应迅速,抓住弥怒的一边身体,然后浮舍也赶紧帮忙将人带上来。 温时雨和维恩抵达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小恒,还有你们?”无论是谁出现在这个地方,都有几分出乎意料。 “你不是留在车上吗?现在梦境里不太安全。”温时雨最终还是选择先和丹恒聊一聊,得知他在自己房间里面触发了一枚忆泡,并且看到了就连自己都没有印象的记忆。 唯一可以解释这一点的就是有人将这份记忆从整体记忆中提取出来。 那为了保持灵魂的完整性,肯定有什么东西作为填充又补了进来。 “母亲,您有什么头绪吗?” 如果作为补充,那么大概率就是重复的记忆或者新的记忆。 温时雨几乎下意识便想到了自己几次三番前去营救维恩,却总被耍得团团转。既然如此,谁拿走了那部分记忆,便也有所了然。。 不过也只是个猜测,毕竟战士再强,应该也没有办法像辅助一样为其他人回复血量。 温时雨说出自己的猜测,目光看向另外一边的几个人。 维恩已经将经过大体和夜叉几人交流过,得出相似,但并不完全相同的答案。 起因是维恩在旅行中不小心吸引到了某些人的仇恨,夜叉族也无意间被卷入梦境,在经历一系列磨难之后,他们得知温时雨也受到了这份梦境的干扰。 不过好在最后的结局还行,象征着不同能量的几方人马再次汇聚,最起码从明面上来看,他们的目标一致。 66.轻拿轻放 在和黑天鹅达成合作之后,姬子同意了大家再次入梦的建议。 “那咱们入梦之后,在白日梦酒店大厅集合。” 三月七回到自己的房间,在群里发个消息之后,进入入梦池。 入梦的过程感觉很奇妙,像是气泡从身体内部涌到体表,将灵魂带到高处,然后轻飘飘的包裹起来。 三月七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出现在梦境中自己的房间内。 按照约定,准备前往白日梦酒店大厅。 “你终于来了。”陌生的声音响起,三月七警惕的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是一张中间被撕裂的画框。 画面上无数双手都在争抢着最高点破碎部分遗漏的光影,看上去带着几分不详。 “是你在说话。” “你的同伴已经等你很久了。”画框没有回答三月七的问题,就像是早已经被设定好的程序,继续着自己的流程:“穿过这里,你就能找到他们。” “我的同伴在等我。”三月七转身向着离开的方向,却发现不知何时门变成红色无法打开。 “你的同伴在等你。” “你难道不想知道梦境的真相吗?” 画框继续说道,光芒似乎也亮了几分。 “你究竟是谁?想要做什么?”三月七确实对同伴们的安危挂心,但也并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哄骗的。 画框似乎等的不耐烦,声音也大了几分。 看不见的波动将周围环境捏成一团,无声的乐章在此刻激荡。 “快来吧,最接近梦境真相的那一刻,就在你的脚下。” “你难道不愿意拯救你的同伴们吗?” “他们正在梦境的泥沼中苦苦挣扎。” “来吧,快来吧,拥抱那些美满与不美满。” “是同伴眼中的崇拜,是前辈口中的赞赏。” “你属于这里。” 三月七坚定的目光逐渐被动摇,缓缓靠近那个散发着红色光芒的画框。 伸出手,缓缓靠近最顶端,那散发着圣洁光芒的亮点,一点又一点,穿过梦境与梦境之间的隔层。 “你休想!”三月七召唤出武器,向后跃起,三支箭矢向着顶端那个光点而去。 画框似乎很惊讶于三月七没有受到蛊惑,仍旧呆在原地没有动作。 寒气在画框上激起一阵烟雾。 三月七担心这些攻击没有达到预想中的效果,因为那种令人不适的窥视感依旧存在,一边后退一边打出攻击。 很快就退到入梦池边缘。 既然离开的门被锁上,那不如重新回到现实。 “真是,让画框伤心啊。”烟雾重新聚起,几秒后散去,只留下冷到骨子里的寒意。 “啊!!!” “也就是说,真正的匹诺康尼,建立在这一片废墟之上?”维恩抱着洛兰,看向周围很明显更加破败的地方,头上好像挂着一朵小乌云。 “落差很大吧。”伐难面对应达挤眉弄眼的暗示,轻叹一声。 “这不算是落差大,算是超级无敌大。”温时雨站在旁边,同样叹了口气。 温时雨算是这一圈人中间,唯一一个知道维恩全部底细的人。 再加上之前维恩的表现就存在异常。 温时雨摸了摸下巴,不过这么频繁,好像确实不太对劲。 “就像是用死亡划分的界限,一边是奢靡享乐,一边是苦苦求生。” “没那么严重。”丹恒视线绕开正在扮演苦情戏的温时雨,看向正在另一边高台上演奏的少女。 歌声婉转,面容也格外具有辨识度,是那个歌声响彻寰宇的大明星知更鸟。 面对死亡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接受死亡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从一群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梦境边缘乱转,却永远也甩不掉忆质开始,死亡便已经降临。 “去问问吧,想必先来到这里的知更鸟,应该会给我们更多线索。”丹恒率先离开,将空间让给欲言又止的温时雨。 “我们也去帮忙,说不定其他人也知道些什么。”弥怒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应达离开,伐难和浮舍见状也散开打探消息。 “既然如此,那我……” “维恩,你不对劲。” “什么?” “从一开始,我们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你就不对劲。” “或者说,更早一些的时候。” “你是故意引导我们发现,死亡会来到真实的梦境世界。” “你原本是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但是有什么东西让你改变了主意。” “你见到了一个人。” 温时雨步步紧逼,在四周若有若无的观察中将人逼到角落。 维恩看上去格外慌乱,但还是勉强牵起嘴角:“你在说什么?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当然,欺骗就等于背叛!”温时雨伸手想要抱走维恩怀里的洛兰,却被对方下意识躲开,一向带着笑看上去很不靠谱的温时雨脸沉下来。 “果然。” “我一直在思考,即便在记忆的领土,同样和星神挂钩的我应该不会几次三番落入陷阱,更何况是在记忆的方面动手脚而不被我察觉……” “那不是因为同谐……” “确实有可能,同谐,记忆,乃至于规则,都有可能做到这件事,给毫无防备的星神造物布下陷阱。” “你考虑到了很多种可能,唯独漏下了洛兰。” “什么?”维恩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小龙,小龙看了看维恩,又看了看温时雨,没有其他动作。 “我一开始还在奇怪,明明算是相同力量组成的造物,来自我的记忆。” “就算有人模糊了我的感官,那么应该也想不到这一点从而忽视了洛兰。” “但是如果能想到这一点……”温时雨后面没再说,但维恩很清楚,如果一开始试探,那这句话就是将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 “什么时候发现的。”维恩双手一松,懵懂的小龙失去力量支撑,化作一枚碎片。 “真正的洛兰,更喜欢坐在你的肩膀上。” 这句话说的不错,一开始洛兰就总是向着半真不假的维恩,即便后来洛兰警惕的站在一边,也从来没有向着维恩主动发起攻击。 温时雨伸手触碰维恩,可以感觉到属于维恩的灵魂逐渐清晰,自己的身体也逐渐凝实。 “还有,其实我在诈你。” 维恩坦荡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似乎是完全没想到温时雨其实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说都说了,不如全盘托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本来就想说的。” “不对 哦。”温时雨一边说,墙后冒出一溜脑袋:“为了防止你继续和某些人勾结。” “我们将对你实行监督。”应达笑嘻嘻的比了一个手势。 “直到我们的信息重新共享。”伐难点点头。 墙的另一边,看着兄妹几人配合着盯住维恩,丹恒叹了口气。 虽然他不知道温时雨是怎么在没有交流的情况下和这几人达成共识,但既然结果可以接受,那就不算问题。 “真是怕了你们。”维恩笑着耸肩:“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答应了某些人,带着你们避开危险的地方。” “但又不忍心我们对此一无所知,所以疯狂打擦边球,透露信息。” “因为主动权逐渐偏移,你的行为又几乎完全没有道理。” “所以才被温姐姐猜到了幕后指使的存在。” 几人一言一语道出真相,维恩点点头:“还说你们不知道,明明全程都在演我吧。” “推测而已,低调低调。” “但是我还有几个问题,我觉得一定得问清楚。”温时雨让开半个身位。 “你怎么知道死亡会带领我们来到真正的梦境世界。” “一直和你打配合的人是谁。” “那个幕后黑手,又是谁。” 维恩笑着摸向腰间的里拉琴,手指翻转。 “唧!”一道黑影从斜刺里扑过来,撞了维恩满怀。 “怪不得。”温时雨不等维恩说话,一手握拳敲响另一只手掌心:“是暗号吧,我就知道龙不会这样叫。” “唧!”洛兰很高兴的又叫了一声,像一只小狗一样在维恩脖颈处蹭来蹭去。 “算是死亡为洛兰带来的副作用吧。”维恩一脸沉重,就在大家面面相觑,气氛严肃起来马上就要抄家伙的时候,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和我做交易那位女士,究竟教了洛兰什么,总之,在我将它接回来之后,它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真是一个沉重的噩耗。”温时雨伸手摸了摸洛兰,洛兰似乎没理解温时雨这句话的意思,又歪着头“唧”了一声。 “我不方便透露太多,但是那位女士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面对温时雨一瞬间复杂起来,但很快掩饰下去的情绪,维恩继续开口:“我想换作是你,会很喜欢这位女士。” 温时雨好像是抓住点什么,没有深究:“那么就先饶你一次,不过你要记住,之前的事情我完全可以轻拿轻放,但是之后……” 维恩坦然面对温时雨可能提出的惩罚,对这个想法,他在心里还小小的惊叹了一下。 明明面对不公和来自上位者的操控,一向向往自由的自己本能会产生厌恶,但主动提出并接受‘惩罚’这种上位者施加给下位者的负面影响,却只感觉到轻松。 “你可以选择告诉我们,我们是同伴。”温时雨已经背过身,面对着角落另一边更广阔的街道。 墙边丹恒露出半个身子,看向温时雨的目光带着无奈和信任。 和自己一样接受第二次生命馈赠的同行者只露出脑袋,看向温时雨的目光格外柔软。 最后,迟迟没有等到回答的温时雨微微侧头,依旧保持着双手抬高拥抱落幕的姿势。 维恩低下头,看见全心全意注视着自己的洛兰,突然感觉,即便现在消失,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了。 67.深渊出现 姬子迟迟没有等到三月七的出现,内心隐约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正准备去寻找对方的踪迹,却被家族成员拦了下来。 “姬子小姐,您现在这里情况如何?”忆质宛如奶油一般在空气中融化,荡起一层无形的波澜,姬子听到有人站在自己身边这样说道。 “黑天鹅小姐?” “是我,不过现在看来您好像遇上一些麻烦。” “三月七并没有与我汇合,不知道您是否能帮我找到她现在在哪里?”姬子的态度格外诚恳,黑天鹅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记忆在这片空间里的流动。 “姬子小姐,很抱歉,我并没有找到三月七小姐的确切下落。”黑天鹅皱起眉,这在一位优雅的女士身上可以算得上极为少见的动作。 “但是我可以感受到,她现在很安全。” 黑天鹅伸出手,一张牌出现在手中,似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张牌又在手中化作星星点点的粒子。 “需要我帮您去寻找三月七小姐的准确下落吗?”黑天鹅并没有说完整,虽然三月七确实没有生命危险,但此时对方面临的场景应该也不算简单。 说不定现在去还可以收获一段价值不菲的记忆,同时再卖星穹列车一个人情。 姬子很明显也想到这一点,并没有对这位看上去有些异常热情的忆者抱有百分之百的信任:“那就不必了,我相信小三月她一定也有自己的旅程,可以平安度过这次难关。” “说说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吧……”姬子目光暂时放在眼前的困境之上,家族看上去来势汹汹,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别有目的,还是说在掩盖什么? 黑天鹅闻言轻笑一声,随后便没了踪迹。 三月七那里的记忆确实有趣,但如果没有之前所想的第二个条件,黑天鹅是不准备去和同事抢业绩的。 另一边,三月七行走于一片虚无之中。 “真是奇怪,明明是属于记忆命途的地盘,却有一种让人感到窒息的虚无。” “也不知道姬子姐没有等到我会不会猜到我这里出了问题。” “还有星,不知道她有没有和姬子姐汇合。” “真的是,这样一想,就连丹恒都不知所踪。” “不管了,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再说吧。” 三月七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想法甩出去,然后开始观察这片区域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入目皆是一片朦胧的白雾,偶尔能蹦出一两行字,却根本无法看清上面写了什么。 还有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淡紫色光团,三月七想了想,还是不要靠近比较好。 道路越来越狭窄,选择也从最开始的十字路口变成三岔路口,再到现在的二选一。 “如果他们在就好了,最起码无论选择的结果是好是坏,都不会感到害怕。”三月七抖了抖身子,站在分叉点纠结。 一只冰蓝色的蝴蝶从右边的分叉口缓缓飞出,像是在指引着什么。 “这是,蝴蝶?” 为了尽快撤离并调查刘莹留下的痕迹,在黑天鹅的指引下,一行人最终抵达了这个房间。 看上去和其他房间没有什么不同,但在黑天鹅的解释下,这个房间下面便是几人的目的地。 星召唤出球棒,丝毫没有毁坏白日梦酒店物品的心虚,直接将吊灯打碎。 巨大的吊灯从高处坠落,在地上硬生生砸出一条路。 尽管黑天鹅再三保证直接跳下去并没有什么意外,她会用忆质将同行者轻轻托起,但星还是不可避免地心中一紧。 不是对自己可能会被摔倒的害怕,而是对即将发生一些超乎预料的事情的感应。 果不其然,下坠过程中便感觉降落时间被无限拉长,周围的环境也从一开始的朦胧梦幻变得逐渐清晰。 一边是象征着光明的白色彼岸,另一边是象征深渊的暗色虚无。 星远远的看见了什么,正想仔细去观察,便发现这里可没有黑天鹅在身下聚集的忆质,自己可能会狠狠地摔到地上。 奇怪的是地面非常柔软,掉上去之后反而被弹起一定高度。 星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站起来观察四周,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不在梦境之中,那一明一暗的分界线,远比想象中更为宽广。 只是分界线中突兀的裂痕,看上去带着几分不祥。 亦或者说是裂痕中源源不断向外涌出的东西。 一个光点就静静的落在不远处,星小心绕开那些不祥的裂缝,靠近那个光点,轻轻拾起。 是一枚无主的光锥。 〔致敬一次杀死星神的成长〕:少女从未掩饰自己的特殊,但她站在星神面前时,还是发现了自己的渺小和星神的弱点。有人嬉笑着调侃:杀死他,你收获了什么?祂的命途和力量吗?粉衣少女没有回答,她沉默着,并将一直沉默着。 是一枚四星记忆属性的光锥,星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人注意,便将这枚光锥收入囊中,准备回到列车之后问一问上面的人是不是温姐姐。 毕竟粉色的衣服和粉色的龙角特征非常明显。 “星,你怎么在这?”三月七手持武器从黑色的那一边走过来。 之前那只引路的蝴蝶在这片黑色领域中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削弱,逐渐淡化,没有办法,三月七只能顺着路一直往前走,直到看见另一边刺眼的白和站在黑白交界线上的星。 “三月七?”星召唤出球棒,她并不确定眼前这个三月七是真是假。 “喂喂喂,发生了什么?!”三月七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身后,便往前跳了一步,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再转头时,星已经把武器收好了。 “是我看错了。”星很勇敢地承认错误,然后拉了一把差一点踩到地上那些裂缝的三月七。 “怎么了?”三月七疑惑,转头问道。 “地上这些裂缝看上去总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咱们离远点。” “地上有裂缝?”三月七瞪大双眼,仔细地来回扫视着地面:“在哪呀?” “你看不见吗?”星也很惊讶,指着面前近两米宽的裂口。 “在这吗?”三月七很努力的又看了看,最终泄气说道:“看来本姑娘这次不是主角,完全看不见嘛。” “没关系。”星拉着三月七的手:“我看得见,我带你走。” “而且说不定我看不见的你能看见的是其他东西。” “这种绕口的话,本姑娘都要绕晕了。”三月七故作晕眩的扶着头:“你可要拉好我哦。 ” 两个人顺着边界线往前走,同时共享着两人分开这段时间的经历。 “Odomu!Yada?”在星的视野中,不远处的裂缝突然间在上方凝聚出一个类似人形的东西,戴着面具脑袋毛茸茸,身上却黑黢黢的小怪物,手里还拿了一根棍子,在发现两人靠近之后,嘴里还说着什么。 “Yayaika!”拿着棍子的怪物甩了甩手里的棍子,然后便冲了上来。 “三月,准备迎敌!”星召唤出武器,决定从球棒方面和眼前这个冲上来攻击的小怪物一决高下,旁边的三月七却还在状况之外。 “什么?敌人在哪里?”三月七拿着弓箭,却一时不知道该打向哪个方向。 “只有一个,你先站在我身后。”星毫不客气地冲上前,一棒将眼前这个小怪物的武器抽飞:“也没有很厉害嘛。” 小怪物发出更加尖利的声音,然后便挥舞着双拳冲上来。 星拉着三月七躲开它的攻击,然后再次挥出球棒,小怪物不甘地倒下化为灰烬,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光点。 是一张面具的残骸和几枚亮晶晶的金币。 “三月,这个你能看见吗?”星拿着战利品走到三月七身边,三月七虽然依旧警惕,但闻言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这是什么?看上去像是面具的碎片,还有几枚硬币?” “是刚才打败那个怪物之后的掉落物,只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咱们还是快点离开吧,我感觉这里的气氛越来越冷了。” 星感觉了一下,三月七说的确实没错,便带着三月七加快脚步,想要离开这片区域。 “等等,星!”三月七停住脚步:“那就是之前带我过来的蝴蝶,咱们要不要继续跟上去?” “蝴蝶在哪?”星下意识反问,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次看不见的应该是自己。 “看样子这次是你看不见。”三月七拉着星的手又紧了紧。 “那就拜托三月带我平安离开了。” “没问题。” 三月七指引着蝴蝶的方向,星带着她绕开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裂缝,只是随着她们与蝴蝶的距离越来越近,裂缝也越来越多。 “咱们要不先别过去了吧?”最终,星停下脚步。 “怎么了?”三月七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难道是……” “这里的缝隙更多了,而且还有紫色的东西流淌在地上。”星召唤出球棒,虽然刚才那个东西战斗力并不强,但如果像眼前这样拥有大片大片的裂缝,数量增多,星没有把握可以保护好看不见敌人的三月七。 “可这是我们暂时发现唯一的线索。”三月七看不到眼前裂缝究竟有多少,闻言还有几分遗憾。 “Daodomu,yayaika,kunda!”依旧是凭空出现一个拿着木棍的小怪物,但是小怪物这次却并没有急着进攻,说了些什么之后,挥舞着球棒等在原地。 “果然,那个怪物又出现了。” 似乎是怪物的出现干扰到某种力量,三月七眼中那脆弱而精致的蝴蝶突然被暴力撕碎,眼前呈现出一副和空盲完全不同的场景。 “星,我好像看见了……” 68.梦境中的深渊 戴着面具的类人生物手里拿着武器,有弓箭也有木棍,身材高大的则扛着巨斧,每一步都似乎能将地面踩出个窟窿。 在它们身后,还有待在蓝紫色屏障中的怪物,身材更为矮小,但身上带着的那种令人不适的气息更加浓郁。 “这都是什么啊?!”三月七连忙召唤护盾,将自己和星保护起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很明显,现在继续打下去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星拉着三月七缓缓向后退,祈祷着前面这些怪物并没有发现两人。 但很明显就是因为她们的存在才导致这些怪物的产生,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 越来越多的怪物从裂缝溢出来的紫色液体中诞生,先是一个虚幻的影子,逐渐凝实,逐渐充满力量。 似乎是接到了什么指令,最开始那个拿着小木棍的怪物高举手中的木棍,边喊着什么边冲了出来。 “!!” “这是什么?”维恩注意到地上流淌的东西,一脸严肃的蹲下身,观察着地面上看似普通,却隐约带着几分不详的紫色淤泥。 “这是,业障?”浮舍应激一样如临大敌,试图将蹲在这里的几个人全部拉走。 “感觉不太像。”弥怒一手托着下巴,一只手用不知道从哪来的小木棍在这滩泥上面扒拉着。 “你从哪儿整的?给我也来一个。”应达对着弥怒伸出手,看上去对这一摊看着平平无奇,但处处透着诡异的东西格外好奇。 “是丹恒小哥给的,你用我这个吧。”弥怒站起身,扶了扶衣服。 “这东西不算是业障,但是带来的效果和业障几乎如出一辙。”温时雨有点眼馋那根小木棍,毕竟她还挺好奇这些东西的质感的。 但为了维持自己世外高人的形象,还是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但是为什么深渊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呢?”伐难思考片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温时雨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低着头开始回忆,尽量用简洁的语言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描述一遍。 “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但是等我发现的时候,深渊已经融入了这片世界的底层逻辑,成为推动世界毁灭的一大助力。” “尽管之前我已经尝试将其封印于世界深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能够在这一片以梦境为载体的世界重新浮现。” “最糟糕的是我没办法确定它的出现究竟是因为存在于我们的记忆,还是因为当初的封印出现了问题。” “不过你们不用太担心了。”注意到大家似乎都带上几份担忧,温时雨笑着把话题岔开:“这只是我的猜想,而且即便是最差的结果,我也留有后手。” “现在还是找一找我们的同伴,对了,还有我不知所踪的身体。” 温时雨故作轻松,却只起到了表面缓和气氛的作用,其实大家心底都埋下了一个小小的种子。 本就因为某些原因认识到这个世界更深一层本质的维恩抬头看了温时雨一眼,抱紧了怀中的洛兰。 因为他预感中温时雨所说的后手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东西。 如果按照这个世界的定义,他们这些外来者的本土化形态应该属于忆灵。 那么忆灵的魂体出现淡化或消失的现象,就只能证明带来忆灵的本体出现了问题,也就是说温时雨可能在他想不到的地方逐渐虚弱。 或者一个更糟糕的结果,就是温时雨知道她自己正在走向毁灭。 如果有机会还是和这几位自己拥有相似经历,来自一个地方的同伴们聊聊吧。 最起码想办法给温时雨减轻一下负担。 被维恩担心着的温时雨其实并没有猜到自己的伙伴此时心里正承受着怎样的生存压力,也并没有意识到灵魂体变淡在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 或者说因为有系统的存在,即便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需要付出等价的代价,她也早已经比常人好上许多,起码有人帮忙分担,短期内看不出来颓势。 丹恒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总觉得其他人好像都比自己都知道那么一点点,隐约能够猜到是哪个方面,但对于细节还是回去和丹枫商量一下吧。 一边顺着深渊泥沼追溯源头,一边使用净化之力,清除这部分深渊对于梦境世界的腐蚀,一行人来到了梦境的边界。 就像是分隔两个世界的屏障被打开一个口子一样,深渊正从那个破碎的画框中源源不断涌出。 温时雨尝试净化,但会有更多新的深渊重新出现。 “看样子我们得进去一探究竟了。”丹恒召唤出武器准备走在第一个,但很快被温时雨不着痕迹的挤到一边。 自己不是唯一一个被温时雨挤开的人,丹恒微微皱眉,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搞得我跟什么马上要英勇就义的英雄一样。”温时雨翻了个白眼:“你们倒是看看这一群人里有几个不会受到这份深渊的影响啊。” “明眼人都知道,只有我一个吧。” 这句话虽然不太好听,但确实是事实。丹恒乍一看没有什么影响,但是灵魂的不完整终究还是为他带来了隐患,温时雨不愿意去赌这个被污染的可能,也不会让深渊有钻这个空子尝试控制这个尚未补全的灵魂的机会。 至于夜叉和维恩他们就更好说了,前者虽然摆脱了业障的影响,但是深渊可是比业障更难缠的东西,尤其他们现在是忆灵的方式存在,万一有什么自己还不会净化,那就完了。 自动忽略维恩,温时雨再次肯定自己的决策。 “温时雨,我们是同伴对吧?”维恩拦住了正准备进入画框的温时雨,用刚才对方对自己说的话进行反问。 “当然。”温时雨很肯定这一点。 “那么就应该让我们来,最起码不要总把我们挡在身后。” “可是……” “我知道你肯定会有这样或那样的理由说服我,就跟刚才你对我的劝告一样。”维恩抱着洛兰不着痕迹地挡在温时雨和画框之间。 “你总是担心我们遇到危险,你没能来得及救我们,却没有想到,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们却只能束手就擒,什么都做不了,该怎么办?” “就像是现在一样,我们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体究竟在哪里,只能听从你的指挥,然后一点一点探索。” “这不是一回事。”温时雨哭笑不得,她可以感觉到维恩对自己的关心,但是深渊在自己的印象中带来的危害实在太大,温时雨不敢 去让伙伴们以身涉险。 “这就是一回事。”不仅仅是维恩,其他人也围了上来,甚至觉得光是自己效果不好,浮舍还推了丹恒一把试图让他站在最前面,让温时雨看见自己的孩子能够选择不去以身犯险。 “总之,我不同意你来第一个,让我来第一个吧。” 就在其他人准备争这个的时候,维恩又伸手拦了一下:“时间就是这样被浪费掉的,反正我不会放弃。” 没办法,只能让这个狡猾的吟游诗人占了上风。 说来也是奇怪,虽然他并没有以吟游诗人自称,但是行事作风都有那几分气势,尤其是在和温时雨说开之后。 腰间挂着的小琴也不再是装饰品,偶尔会轻轻拨弄几下。 温时雨无奈,最终还是同意了维恩的请求。 维恩抱着洛兰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面,后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将扒在自己身上的洛兰转身塞进温时雨的怀里。 第一个是维恩,丹恒默默站到第二个位置上,随后被浮舍不着痕迹的挤到后面,弥怒也想照搬大哥的动作,将人挤到第四个,却没反应过来,被温时雨挤开。 前面维恩已经进入画框,浮舍也半个身体都融入其中。温时雨轻轻推了浮舍一把,随后快速跳入画框。 虽然不知道他们这绕来绕去的想法是从哪来的,但还是快点,就算维恩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也来得及救。 握紧手中之前签到获得的小礼物,虽然和自己的龙角没法比,但好歹也可以拖慢死亡的降临。 但是与预想中完全不同,虽然这里确实充斥着深渊的气息,却没有一丝一毫生命存在的感觉。 无论是在哪个地方,生命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值得研究的课题,但是对于温时雨而言,生命像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波频,当它存在时,便无时无刻不被波动着。 换而言之,生命的存在就如同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显眼。 而这片空间中完全是一张白纸,即便能够看见刚刚还在和自己打招呼走入这方世界的伙伴,却依旧感觉不到他们身上独属于生命存在的波动。 温时雨挡在画框前,见身后的人试图进入,她将一瞬间的惊愕全部压回心底。 本来打算将这个入口封住,但转念一想刚才朋友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力量又在手中消散了。 朋友这个词,光是听着就感觉非常美好。 心底的恶意和负面情绪控制不住的翻涌着。 其实说出来很多人应该都不信,温时雨在前世没有朋友呢。 因为温时雨分不清什么是逢场作戏,什么又是真心交谈。 索性面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你不要靠近我,我也不会靠近你。 这样就很好。 似乎有些惊讶于自己压在心底,最大的也是最不想面对的痛点,就这样浮现出来,温时雨环顾四周开始转移注意力。 伙伴们确实一个都不落地进入这方世界,但同样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生命存在的波动。 那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便是死亡,由有生命者变成无生命者;第二种即是不存在,每一个人可以看见对方,但其实大家并不处于同一个位面之中。 温时雨本人也更偏向于第二种可能。 69.封印 温时雨想问一下大家目前看到的场景是什么样子,却突然发现大家虽然能够看见彼此,却没有办法通过语言交流,也只能示意众人先往前走,看看前面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丹恒点了点头,他是所有人进入这个空间后距离温时雨最近的那一个,因此也隐约猜到温时雨见到的场景可能与自己见到的完全不同。 在一片纯白色的世界中,偶尔会出现几个裂缝溢出带着不祥气息的紫色力量,丹恒几次险之又险的避开,走着走着被白雾包裹,除了温时雨,再也看不见其他人。 温时雨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变化,这再次验证了几人处于不同场景却能彼此看到的猜测 是忆质的影响吗?丹恒心想。 “僭越的人子,理应速速退去。” “失去信徒的星神也应就此陨落。” “星神也会不甘心吗?是呀,在成神之前,他们也是人呢。” 眼前浮现几个红色的字幕,丹恒静静的看着,并没有发表什么想法。 只是无意间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如果曾经的星神确确实实为人,那么祂是怎样成为神的呢? 问题在脑海中转了一圈,但很快被压在心底。当务之急并不是追查如何成为星神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而是想办法离开,或者说与伙伴们汇合 前方传来躁动,丹恒提起武器并小心翼翼靠近,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里不对?不对,快跑!”星眼前一亮,但很快反应过来现在的场景可不是什么叙旧的好时机,拉着三月七向着丹恒这个方向狂奔而来。 她们两人走近之后,丹恒才看清两人身后的场景 算不上密密麻麻,但数量也不能小觑的怪物大军正紧紧追着她们,几只箭矢落在三月七脚边,被惊险的避开。 “这都是什么?”丹恒将击云扔出去,定在最前面那个扛着巨斧的巨人身上。 巨大的怪物身形晃了几晃,但很快恢复气势,抡起巨斧便要砸过来。 几人连忙跳开,丹恒将击云召唤回来,武器上并没有预想之中的怪物残留。 “咱也不知道啊,这些东西就是突然间从那些裂缝里出来的”三月七连忙给丹恒也套上冰盾,拉开弓,瞄准后方类似拥有水系能力的怪物。 这也是她们在这段时间的战斗中发现的特点,个别命途打在这些怪物身上似乎可以触发更奇妙的连锁反应。 “其他的事情回去再说,咱们先想办法离开。”丹恒一击打飞射过来的箭矢,同时迅速朝着记忆中刚才温时雨出现的方向跑去。 温时雨肯定知道这些东西的处理方法和来源,不管怎么说,先找到一些帮手一定是对的。 温时雨这边看着满地的裂缝和几乎无处下脚的紫色淤泥头痛不已,她无法想象,如果这些封印彻底破碎会带来怎样的结果。 而且当初这里应该不仅只有自己的力量,还有秩序和均衡。 秩序暂且不提,均衡又是为什么会允许这里变成这个样子? 难道说祂出事儿了? 不能吧,那可是最古老的星神之一。 上次星去提升等级的时候还和我们说到祂了。 那就只能说明这是一次考验 虽然知道可能没有什么危险,但温时雨还是默默为星捏了把汗。 看见丹恒拉着两个人向自己这边跑来,温时雨伸出手试图帮助他们却触碰到一片阻隔。 果不其然,是均衡的力量在阻止自己出手。 那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这样想着,温时雨看到了几人身后的追兵。 应该可能貌似没有……吧…… 温时雨不确定起来。 “温姐姐救命啊!”三月七率先注意到温时雨。 “她应该听不见咱们这边的声音,有什么东西阻隔在中间。”丹恒跑到近处,撞上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才反应过来这一点。 温时雨没有看向他们,反而对着旁边的虚空。 “均衡老大,我知道你是想验证一下新的力量,但是这些深渊魔物是否太超标了?” 眼前的屏障似乎抖了抖,保持在刚好会被温时雨察觉,却不会带来更多能量波动的情况。 “可是他们曾经毕竟没有了解过这种怪物。” 屏障又抖了抖,看上去像是在说曾经不了解,现在了解不就好了。 莫名其妙懂了对方的意思,温时雨无奈扶额,随后向着丹恒等人比了一个手势。 “温姐姐这是什么意思?”星挠了挠头,并没有看懂温时雨到底表达了什么意思,但可能是因为见到了比较信任的长辈,又对温时雨的实力比较信任,即便后面还有追兵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 “备战吧大家。”丹恒看懂了这个手势的意思,充满同情的看了星一眼。 “姐姐不帮咱们吗?”三月七召唤出一场冰雨了,后面追上来的速度有所减慢。 “这应该算是给星的一种考验吧,不必多说,在真正的危机到来之前温时雨肯定会动手的的,但是现在还是看看我们自己的表现吧。”说着丹恒便冲了出去,在怪物群中来回穿梭。 星像是明白了什么,看向温时雨的目光中带着感激。三月七吐吐舌头也很快跟上丹恒的节奏,为大家套盾,并且时不时造一些小麻烦。 温时雨则在另一边和均衡聊了起来:“所以你准备将这份压制住的深渊力量投放至寰宇吗?” 均衡的回答出乎温时雨的意料。 “你准备和智识的星神联手制作出一个相关的挑战秘境?是不错的主意。” “如果是那些天才的话,我不建议现在就将两方世界的通道打通,更何况如果想要制作世界级的连接通道,光有均衡,肯定不够吧。” “确实,开拓的话……” “不管怎么说,这样做有点奇怪呢,还是再等等吧。” “不要这么严肃哦,话说她不是你们选择的吗?” “就连我也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潜力。” 丹恒抽时间看了温时雨一眼,发现她好像还挺高兴,不对,是在和某些人聊得挺高兴。 只可惜下一波攻击又涌了上来,丹恒还没来得及去判断和温时雨聊天的那个究竟是谁。战斗结束,星正准备和几人说些什么,下一秒便从这个空间里消失了。 “怎么样?感觉还好吗?”黑天鹅将人从地上扶起,精神还有几分恍惚的星手里还留有长时间握紧球棒带来的那一丝紧张感。 “黑天鹅?”环顾四周,这里没有什么怪物,也没有三月七和丹恒。 “我这是在哪?” 黑天鹅笑着回答:“虽然不知道你刚才经历了什么有趣的旅程,但现在还是先离开这里比较重要。” 星身上带着的能量波动被黑天鹅敏锐察觉,作为忆者,她对于星离开的那一份记忆眼馋不已,同时也有一些羡慕,毕竟像这种随时随地都会引来新星神注视的人可不多见。 或者说完全没有。 另 一边似乎是觉得星的表现非常令人满意,均衡撤下了阻隔在各个空间之内的屏障。 三月七这才发现这片空间不仅仅有温时雨和丹恒,还有五个陌生人。 几人相互介绍之后便继续踏上寻找温时雨身体的旅程,丹恒也似乎忘记之前还想着问问温时雨她在和谁聊天。 “好戏看够了,不去见见她吗?” “如果是成为戏台上的一名演绎者,那还是算了。” “难道是久别重逢的遇见让你变得如此好说话?”女人站在距离蝴蝶不远的地方,但始终没有放弃向着蝴蝶身后那个瘫倒在地的少女投入好奇的目光。 “收好你的眼神,我可不想在一切尚未发生的时候就带走你的生命。” “有力的威胁。我要走上戏台,成为这场戏的见证者喽” “随你。” 说完便逐渐消散,向着她早已注视许久的人而去。 “太过严肃,也不会让人喜欢呢。”女人看着依旧倒在地上,但是身形重新淡化,并将自己藏起来的某人叹了口气,不过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似乎感受到自己被人注视着,星猛地抬头看向身后。 什么都没有,反而换来了黑天鹅关心的询问,星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随着流萤下的记忆,她们来到了一个房间,并在离开房间之后,看到了熟悉的场景。 和一个并不熟悉的人。 星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的战斗为她带来的消耗很大,短时间内再面对一次强敌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但不知道为什么气势汹汹的敌人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很快机甲逐渐进入弱势,星想要上前补充最后一击,却被黑天鹅拦下。 “把这片舞台留给他们吧,亲爱的。”随后星眼前一黑便来到了另一片空间。 随后在砂金的带领下,触摸到了梦境的一丝真实。 “什么?要抵达真正的梦境,我们就要直面死亡?”三月七捂着嘴,面对大家推理出的结果惊奇不已。 “倒也不一定是死亡,只是脱离当前梦境的一种方式,所以我们还有其他的方式抵达那一片真实。” 温时雨摸了摸怀里的洛兰,虽然这一次的旅程有惊无险,但是当初维恩的气势汹汹还是让她感到几分失控,说是担忧更多一些自己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所以作为报应,暂时不准备把洛兰还给它的主人。 “我们目前所处的这一片空间,就可以算作梦境与真实之间的一个空间点。” 注意到丹恒看过来的目光格外复杂,温时雨并没有否认什么,点点头:“我曾经也因为某种不知名原因来过这里。” “说不上了解,但应该也能带你们找到藏在梦境之下的真相。” “真可靠呢。”维恩的手指轻轻拂动着腰间的小琴,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好好练习一下,说不定哪一天你们可以合作呢?”温时雨的目光落在那一柄琴上,眼底划过一丝疑惑,但很快笑着调侃。 其他人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 注意到大家都没有去追问这个他是谁,丹恒和三月七也就没有再说些什么,沉默的跟着温时雨寻找离开的路。 看到熟悉的街道,丹恒惊讶地转身看向温时雨,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这里就是他们进入画框之前和维恩开诚布公的街道。 或者说这里就是被梦境美好所掩盖的那份真实,也是梦境中象征着死亡存在的土地。 70.我们的故事 “然后呢?”温时雨坐在床上,吃着丹枫刚刚带来的糕点。 “星穹列车和家族达成共识,在多方的一致努力下,识破公司的阴谋,最终将不速之客一一驱逐。”丹枫面无表情地递上一杯茶水,看着温时雨像是三天没吃饭一样狼吞虎咽的吃掉自己带来的糕点。 “然后呢?” “然后他们在即将离开列车时,发现了不知所踪的你。” 温时雨点点头,显然还在期待后续的故事或之前的细节,对于自己被绑走这件事,并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亦或者说,温时雨毫不在意。 丹枫看出了这一点,有些不爽的轻哼一声。 “就这些吗?没了吗?”温时雨意犹未尽,甚至想要伸手去捡掉在被子上的糕点渣,被丹枫眼不见心不烦将被子掀飞,自由降落的被子刚好将温时雨整个人盖住。 “没了吗?” 温时雨并没有生气,却也没有办法忽视那种和四周格格不入的怪异感。 因为在她看来,整个匹诺康尼的剧情宛如高开低走,明明闭眼之前,她还在和丹恒商量怎样找到自己的身体。 再睁眼就发现自己已经返回罗浮,躺在鳞渊境里属于自己的那张床上,丹枫正黑着脸坐在不远处小几上批改文件。 很明显,自己错过了许多东西。 但是更让温时雨惊讶的是,后续发展与自己所猜测的完全不同。 “没有了,我得到的消息也只有这些,等到列车从下一次旅程地点回来,说不准,你可以问问丹恒。” “他们直接前往下一个跃迁地点了吗?” “也不算。”丹枫返回小几上抱了一摞文件过来:“这不中途把你送回来了,既然已经醒了,那便和我一起处理文件吧。” “你当初提出的那些建议背后依旧存在不少隐患,虽然景元将军会配合着把握大方向,但他同样说,这件事情是由持明族龙尊提出,所以细节方面理应由持明族严格把控。” “啊~~能把摸鱼划水这件事情说的如此清新脱俗,应该也没有谁了。” “哪里哪里,和温时雨姑娘相比,晚辈还是稍逊一筹。”不知道是因为得到了温时雨醒来的消息,还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景元没有敲门便走进房间。 温时雨挑眉:“这样说来,作为长辈,我给你们开了个坏头。”说着,将那一摞文件放起来晃了晃:“既然如此,那便由小辈来替我这个长辈弥补吧。” “这是持明族内部之事,晚辈不宜代劳。” “无需说那些客套话,难不成你何丹枫最近生疏了不成?”温时雨不等对方说出下一句话,匆匆翻了翻这摞文件,然后撩开被子下床,将文件塞到旁边丹枫怀里:“你们两个琢磨着看,我想有我没我问题不大。” 说完转身就走。 不得不说,星神下场布置的幻境可比那些粗制滥造的真实许多,无论是人还是事。 本来想找方法暴力破除,却看见不远处冲着自己走来的岚,还没开口说话,温时雨脑海中便扫过这句话。 “你是来劝我的吗?让我不要回去。” “你本来就属于这里。” “你知道我在那里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但是那些事情不应该由你来完成。” “不得不说你是幻境的产物,但作为我认识的那个人确实足够相似。” “随你怎么想。” 温时雨狐疑地看了一眼后,继续找破除幻境的方法了。 “我也不愿意你继续参与下去。” 可能是因为温时雨找对了方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默不作声的人突然间说话,吓了温时雨一跳。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吗?”温时雨连忙后退几步和对方保持安全距离,随后双手抱胸形成一种防御的姿态。 “你不愿意去看一看另外那个世界的人吗?” “这不会影响均衡的计划吧。” “短时间的话不会。”这个岚可比记忆中那个好说话多了,虽然知道对方想要将自己送到提瓦特呆一段时间,应该本质上也来源于自己心底的那份记忆。 但是谁又能够拒绝他的提议呢? 温时雨看站在不远处的岚,点头同意了对方这个提议。 可能是因为一时鬼迷心窍,也可能是一时的恶趣味,温时雨看着岚似乎轻笑一声,然后若有所觉闭上双眼,放任自己失去意识。 “你总是问我为什么,但是我又怎么说还未发生的事情,该拿你怎么办呢?” “摩拉克斯!快放开我!”若陀感觉自己好像又被人抱起来,拼命挣扎。 这种情况自从那个女人将它送过来,就时常发生。 不是那个红色的小姑娘,就是来串门的旅行者。 当然,源头自然是万恶的摩拉克斯。 “世间纷扰无常,惊惧无益,习惯便好。”钟离坐在石桌旁,享受着清晨新鲜的空气和明媚的阳光。 “少来这套!我说过了,我只是暂时变成这个鬼样子,把我放到层岩巨渊过一段时间就行!” “此事不妥,应当斟酌片刻。” “斟酌斟酌,又是斟酌。”若陀急得在桌子上转圈圈,尾巴状似无意的扫过钟离这个月新入手的一套上好茶具。 钟离恰好端起茶壶,重新为自己倒满一杯热茶,避开若陀的小动作。 “你和你的茶过一辈子吧!”若陀见一击未成,转身想从桌子上跳下去,却被人再次拦腰抱起。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哇~~原来若陀你的梦想就是和钟离先生尘世闲游,共许终生啊。”少女笑着和钟离打个招呼,然后毫不见外地把若陀放回桌子上,假装没有看懂对方的控诉。 “不知阁下到来,有失远迎。” “远迎就免了,我也是无意间路过此地,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想下来打个招呼。”说着拿起钟离推来的茶杯,轻抿一口。 “您身后这位,看着较为面生。” 温时雨下意识回头,看见岚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还有几分惊讶。 “既与阁下同路而来,想必不是寻常人物,不妨引荐一二。” 温时雨反应过来,这大概真的是本人,表情有一瞬间僵硬。 星神都这么闲,还是只有巡猎这么闲? 注意到岚看过来的目光似乎还带着几分期待……见鬼的期待啊!!! “我说不认识,你信吗?”温时雨脑子一抽,说完就开始后悔。 “好吧,只是我上司。”温时雨轻轻推了憋笑憋到坐不住马上从桌子上滚下去的若陀:“想必钟离先生与我上司一定有些共同语言。” “吾名山风,同样是路过 此地,特来拜会。” 既然是路过,又哪里算得上拜会。 温时雨撇撇嘴:“许久不见若陀,我还真是想念的不行,既然两位已经认识,那时雨便先带着若陀离开了。” 空气中似乎有火花一闪而过,温时雨悄悄抬头,什么都没发现。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温时雨一把抄起感觉不好准备溜之大吉的若陀,无视对方的感受迅速离开。 “真是没有礼貌!”若陀浑身僵硬的被温时雨抱在怀里,本就是石头身体,现在更加冰冷坚硬。 “你懂什么!没看到两个人都属于那种,气势很强的人。”温时雨丝毫没有提前溜走的心虚,反而信誓旦旦的试图说服若陀。 “他们那种气势都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我才多大?” “在年轻人面前装一装,骗骗人也就算了,在一群大佬面前……” 回想起当初凭借一时勇气和钟离对线,现在再看完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别人穿越都是高开高走,为什么到温时雨这里,莫名其妙就开始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在面对未知的时候夹紧尾巴做人了。 “算了算了,不提这些。”温时雨将若陀举高,看着对方卷起尾巴一动不动,笑着晃来晃去。 “喂!!小丫头片子!快放老夫下来!”若陀气急败坏,语气中似乎出现几分颤抖。 “等等,若陀,你不会是恐高吧?” “瞎说!!老夫,老夫活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恐高!” “既然如此……”温时雨突然松手,若陀下意识缩成一团,重重砸进温时雨怀中。 温时雨接住之后咳嗽两声:“还怪沉的。” 似乎一直堵在胸口的那股气,也随着这一重击渐渐消散。 “对了,你知道最近旅行者在哪吗?”温时雨向着万民堂的方向走去,看着周围陌生的面孔,还有几分新鲜。 “这我哪能知道。”刚才被吓了一跳的若陀现在还是在默默生气,缩成一团带着几分自暴自弃。 “有道理,那咱们去冒险家协会看看吧。” “抱歉女士,冒险家协会不能在当事人未曾允许的情况下透露出冒险家的行踪,如有需要,可以向冒险家协会下达委托。”凯瑟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让人几乎挑不出错。 “这样啊,那好吧。”温时雨摸着下巴,按理来说,签到系统应该早就达到可签到条件,但是却迟迟没触发,就像是旅行者那里遇到什么麻烦,还没有开启主线一样。 温时雨百思不得其解,然后就被飘到面前的白色头发吸引注意力。 “诶?” “呜哇!” “是你?” 十分钟后,一行人坐在餐桌旁。 “相逢即是缘分,若陀,去看看有没有你想吃的,今天我买单。” “既然是缘分,又怎么能让您一个人买单,派蒙,你们一起去看看吧。” 派蒙认出若陀,也就没那么抗拒离开旅行者的视线,便飘低一点和若陀边聊边走。 “好久不见啦,荧。”温时雨一只手支着下巴:“还以为这次来没办法遇到你呢。” 荧自然也认识若陀,对于有人敢从神明眼皮子底下偷走对方的眷属这件事自然不会相信,因此对温时雨的戒备也降低几分。 “好久不见,温小姐。” 71.加速加速 “温时雨呢?”浮舍看着丹恒的身后,却迟迟没有等到第二个人出现。 “帝弓司命将人带走了。”丹恒淡定地安抚几人。 维恩松口气。 幸好之前没有真的听信那个人,也幸好温时雨还愿意相信他。 半个系统时之前,几人突然被一道光芒笼罩,除了丹恒之外的魂体全部消散。 作为唯一没有消散的存在,丹恒看见帝弓司命现身,从虚空中抓取了什么。 然后看了他一眼,轻轻挥手。 巨大的推力传来,丹恒就看到之前本应该消散的众人正担忧的看向自己,自己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画框。 记忆回笼,原来不是什么消散,单纯是因为之前他们又发现了一个秘境,丹恒第一个,温时雨第二个。 在温时雨进入之后,岚隔绝其他人的进入,带走温时雨,然后把丹恒推出来。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了。”维恩抱着洛兰:“接下来,咱们只需要想办法离开就好。” “可是……”应达看上去还有几分犹豫。 “温时雨和那位关系还不错。”维恩看向丹恒,似乎想要获得什么支持。 丹恒点点头,虽然问题更多了,但在缓过神之后站起身,同意了维恩找寻出路的意见。 在维恩几乎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之后,丹恒小心凑到他身边:“你知道什么?” “什么?” “关于温时雨和帝弓司命,还有她消失的身体。” 温维恩看了看周围,其他人假装不在意,但耳朵早早竖起来,生怕漏听一个字。 “应该是有人不想让她来,有人希望她来。”维恩笑意不达眼底:“博弈的牺牲品。” “不要紧张。”注意到几乎下一秒就炸鳞的丹恒,维恩连忙伸手安抚确实被丹恒吓到炸鳞的洛兰,一边继续说道:“她有自己的想法。” “时机未到。” “嗷~~”温时雨同样一脸深沉的看向荧,两个人同步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 “荧,我回来啦!”派蒙和若陀刚好卡在两个人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回来。 “想必有旅行者身边最伟大的向导在,我今天是有口福了。” “嘿嘿,哪里哪里,万民堂的食物都很好吃,厨师也很厉害,算不上派蒙的功劳啦。” “时雨只是客气一下,派蒙真的一点都不谦虚。”荧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不能让温时雨注意到派蒙,心里咯噔一下。 但细细追究,又没有在温时雨身上感觉到恶意,反而是自己,那种担心派蒙被人拐走的预感愈发强烈。 “荧!”派蒙好不容易获得一个夸夸,被旅行者这样说真的很不开心。 “抱歉派蒙,是我说错了。”荧摇摇头,默不作声收回对温时雨的审视。 派蒙和荧好歹也是一同生活过很长时间,对荧有几分了解,很快发现对方的情绪不太对。 但有温时雨在场,派蒙也只是担心地看了荧一眼,没再说话。 菜品陆陆续续上来,温时雨可不知道荧和派蒙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满脑子都是‘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 “哼。”若陀用尾巴将一份比较远的菜推回来:“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就像是三天没吃饭。” 回想起匹诺康尼的旅程,不对,应该说是从醒过来之后,温时雨除了各种各样的糕点,好像还真的什么都没吃。 忆灵不需要食物,丹恒和丹枫则不会管那么多。 温时雨皱了皱眉,怎么搞的自己如此凄惨,但还是很认真的回答:“具体时间记不清了。” “反正睡了差不多五百年之后,我醒过来这一个月只吃了两碗粥,三盘点心。” “再就是现在。” 可能因为美食比较容易让人放松心情,温时雨完全没想到这句话会带来多大的影响。 “五百年?” “才醒来?” “只吃了两碗粥和三盘点心。” 第一个是惊奇不已的派蒙,看看温时雨又看看旅行者,似乎是想不到除了旅行者居然还有人可以不吃不喝睡这么久,最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好还好,派蒙不需要睡这么久不吃饭。 第二个是若陀,对方完全想不到这个没礼貌,咋咋唬唬,又靠谱又不靠谱的丫头片子睡了这么久才醒,照他看来,应该是完全没睡,所以才会脑子不好使。 至于第三个…… 温时雨转身,看到正端着剩余菜品的香菱。 温时雨认识她,但是对方可不认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温时雨。 “不好意思啊客人,我不是故意听你们说话。” 派蒙也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连连摆手:“是香菱啊,派蒙相信你哦。” 然后对着温时雨介绍:“这就是做出这么多美食的厨师香菱,真的超级厉害。” “这位是温时雨。”派蒙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温时雨,便只说了名字。 “香菱小姐?”温时雨咽下食物:“完全不介意哦,食物很美味,完美的抚慰了我的胃。” “哈哈哈那就好。”香菱将剩下的菜放到桌子上:“话说,温小姐是仙人吗?” 温时雨带着几分惊讶,然后在香菱道歉之前开口:“不算是仙人,顶多算是一个修行者。” “嗷~原来是这样,说起来,店里也有一位修行者呢,温小姐要是感兴趣,不妨和她交个朋友。” “这样吗?”温时雨点点头:“有机会的话我会去认识的,谢谢香菱小姐啦。” 香菱又寒暄了几句,很快离开。 虽然和温小姐相处,总有一种神奇的亲近感,但对方毕竟很久没有吃饭了,说这么多真的是失礼。 一会再做几道菜,就当作赔礼吧。 这样想着,香菱转身回到厨房。 进入厨房之后愣了一下。 刚才自己说要进厨房干什么来着? 好像是要做几道菜……应该是外面还有人点菜对吧。 “香菱刚才说的那个人我和荧也认识哦,下次见面可以给你引荐哦。”派蒙挥舞着手指。 “不用麻烦派蒙喽。”温时雨神秘的眨了眨眼,对着荧说道:“反正大家也不会记得我。” “什么?”荧惊讶的看向温时雨,却只换来了派蒙惊讶的表情。 荧瞬间明白刚才那句话只有自己听见。 “没什么。”安抚了派蒙,在温时雨近乎狂风骤雨般的快速进食中,众人很快就结束就餐。 “我是不是吃太多了?”温时雨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几分尴尬,毕竟桌子上的食物有三分之二都是自己吃的。 派蒙惊奇的 飘到温时雨身边,然后回到荧身边,用自认为很小的声音说道:“好神奇,温时雨的肚子一点都没有变大诶。” “派蒙!”荧揪了揪派蒙的小披风,派蒙一抬头,刚好和温时雨对视,尴尬的笑了笑。 “咱们该走了。”温时雨转身就看见岚站在不远处,和几人告别之后抱着若陀跑过来。 “慢点,不着急。” 温时雨假装没听见,站在岚身边:“买单了吗?” “买过了。” “那你哪来的钱?” “和钟离先生进行了一场交易,我们……” “打住,交易内容就不用说了,我不是很想知道。”温时雨清楚肯定不是金钱交易那么简单,和两方世界的联通应该也有什么关系,但是知道的越多,要做的要考虑自然也越多。 “接下来去哪?”温时雨垫了垫若陀,然后被岚直接接过。 “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提瓦特大陆当初没听劝自己跑图,寻宝罗盘都快盘光了,现在无论去哪都很难摆脱当初的阴影。 唯一没去过的至东又是冬天。 “没有了。”温时雨似乎松口气:“说吧,你想带我去哪?” “来自过去的某一个未来时刻。” 温时雨还没来得及提出疑问,便失去意识,被岚接住。 若陀一闪而过,进入温时雨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的背包空间,嘴里还嘀嘀咕咕着什么。 另一边的剧情似乎摁了加速键,除了温时雨,大家都在为背后的真相而奔走。 但真相远远不如表面上展现的那般简单。 第一层梦境是秩序,第二层梦境是真实,第三层梦境…… 三月七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白发少女,一只格外眼熟的蝴蝶正停在她的指尖,每一次扇动翅膀,都有细小的白色鳞粉落下,带来一片眩晕。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少女看上去不太高兴,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重要的是,你很特殊。” 除了温时雨,三月七是她这么多年以来见到的第一个承载着星神伟力的少女。 “要跟我走吗?” “什么?”三月七如临大敌,本来以为匹诺康尼已经够乱了,没想到现在还出现一个似乎知道自己曾经,不,对自己的六相冰有所了解的人。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是认真的。” 少女轻轻抬手,蝴蝶遁入虚空,她这才将视线落在三月七身上。 “我可以教你使用你身上的那一份力量。” “只需要一点小小的代价。” “是什么?”三月七双手挡在胸前,看上去像一只在竭尽全力控制自己不要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害怕,对面这个人实在是太冷了,连带着这片空间好像也会被冻结。 “一个叫温时雨的家伙,带她来见我。” “不可能。”三月七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因为自己的事情而牵连无辜的人,三月七做不到。 “很简单,我只是想见她一面。” “温姐姐就在那,有本事你自己去见她呀。” “你可以回去想想,或者问问她。”少女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迫切:“或者,你可以告诉她,我叫寒璃。” 72.尘埃落定 “如果有一天,我站在你的对立面,你会怎么做?”岁月不会在星神的身上留下痕迹,但这道疤除外。 这是轮回重置在他身上留下的证明。 “我会吞噬你。”少女轻笑着,和这句话完全不符的笑着。 “理应如此。” …… “她还是不愿意回忆起来。” 岚伸手接过被封印在晶石中的灵魂。 “真搞不懂,真正不愿意想起来的人忘不掉,试图弥补的人却记不起来。” “最后一次,你的时间不多了,她也等不了了。” 少年沉默着攥紧晶石,最后泄气一般垂眸:“这样吗,我知道了。” …… 时间是很可怕的东西,人类追求长生,试图将时间困在个体生命,神明抵抗磨损,试图保持更久远的强大…… 那宇宙呢? 会有一天,宇宙走向尽头,然后不复存在吗? “会的。” 一个声音穿越时空,与仰望天空的人共鸣。 宇宙会消亡,就像是一杯盛满水的杯子。 即便有人试图把掉进杯子里的石头沙子扔出去,水终究会因为杯子是杯子而溢出来。 “那把杯子变成大海呢?” 那个声音轻笑一下,似乎被这个回答可爱到。 “那就试试吧。” 两个同样要装满的杯子,会不会变成一个大一点的杯子,会不会变成小河,变成湖泊,变成……大海。 …… “真没想到,来见我的是你。”温时雨睁开双眼,整个人轻飘飘的,看向面前漂浮的另一个‘自己’。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自己’没有张嘴,声音也不是自己的声音,那个灵魂确实占据着温时雨的身体。 “怎么说,我的身体还是很好待吧。”温时雨缓缓靠近,伸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下次,要不要捏一个和我一样的身体。” 对方没再说话,但是温时雨感觉到很强的注视感:“很奇怪呢。” “有其他人在自己的身体里看着自己什么的。” “即便再来几次,还是会感觉很神奇。”温时雨绕着自己转了几圈,可以看出对方确实对人类格外喜爱,明明可以化作龙身,却连温时雨平时最喜欢放出来的龙角也收回去了。 “我们可以安静的坐在一起,随便说点什么。” “即便你看上去并不想和我说话。” “确实。”‘温时雨’说:“那个小朋友快来了。” 温时雨正准备回避,就看见昏暗的四周逐渐亮起点点繁星,最亮的那一颗飞奔而来。 生命力扑面而来,温时雨被扑个正着。 再然后,温时雨对上一双不可置信的双眸。 是坠落的鸟儿,是破碎的梦。 是不可能的最后的挣扎。 温时雨看到了一段记忆,一段藏在最深处的梦。 “我们真的要把它关在笼子里吗?我希望它能自由地在天空飞翔。” “这只鸟儿还很弱小。要是离开我们的照料,恐怕没法独自存活。不想看着它死去吗?” 小女孩捧着一只受伤的谐乐鸽,抬头看向大一点的孩子。 眼神中带着恳求。 那就,放它离开吧…… 温时雨看向身后,‘自己’已经没了踪迹,顿时明白了一切。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放它走吗?” 黑暗吞噬着这颗一闪而过的明星,就在温时雨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的时候,星期日给出了他的答案。 温时雨突然明白了秩序的选择,不是偶然,是一场精心挑选。 “那就把这个答案,告诉那些迫切想要醒来的人们吧。” 源源不断的力量重新充盈,强行支撑起这一份口口的框架,知更鸟像是感觉到什么,猛的转身,看向舞台正中央。 列车组此时也反应过来,抬起武器,看着恢复生命力的[哲学的胎儿]星期日。 “不是吧,还来?”三月七拉开弓箭,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好固执。”星说完才反应过来,看向知更鸟,但自己想的也没问题,又理直气壮起来。 “不,哥哥!”知更鸟的语气带着不可置信:“不,不对,这不是哥哥的力量!” “什么?”众人的面容上带着大战一场的疲惫,和更加凝重的沉默。 丹恒感觉到有些熟悉,又仔细观察片刻,微不可察的叹口气:“走吧,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事情了。” “丹恒?”星睁大双眼,看向丹恒的目光带上知更鸟同款不可置信。 三月七看看周围,这可是难得一次列车正式成员全员到齐,丹恒却说出这种半路逃走的话,周围既没有其他人来,也没有什么变化。 “星,快捏我一下,我一定还是在梦里。”三月七目光呆滞,这个什么什么星神也太厉害了,就连列车上意志力最坚定的护卫丹恒都会被影响。 “三月,仔细感受。”丹恒无奈扶额,姬子和□□很明显也已经反应过来,站在旁边看热闹。 知更鸟已经缓缓靠近巨大的金色身影,聆听着压抑在灵魂深处的啜泣。 “哥哥……”知更鸟的目光温柔下来,但是她不会后悔。 …… “哥哥,这只小鸟还很弱小,它向往天空,但是无力抵抗自然。” “那也请不要把它关进笼子,包扎好伤口,喂它一些食物,然后……” “然后?” “将它放在窗台上,留下温暖的巢穴和足够的食物,让它自己选择吧。” “那只小鸟飞走了,哥哥,你会失望吗?” “失望……”(来自深处的轻笑) “不会,因为她已经长大了,总有一天会回来看看。” …… “温时雨?看来你那里也很顺利,那我就放心了。”维恩抱着洛兰,等在大剧院门口发呆,蹲到趁着里面气氛一片大好偷偷溜出来的温时雨。 “看样子,你也很不错?”温时雨看着维恩,从台阶上缓缓走下,然后把手放在对方伸出的手上。 洛兰飞到另一边,落下好几根淡青色的羽毛。 “无数次轮回,无数次歌唱,但只有这一次被听到,被回应。”维恩拉着温时雨向前走,在淡紫色的天空下吟唱。 “但只要不停止歌唱,就总会拥有希望。” “我遇到过你,不止一次。” 温时雨笑着反过来拉起维恩,顺着剧院前的道路奔跑,注意到维恩错愕的表情,温时雨眸底划过狡黠。 就像记忆,最开始,就是为了记住此刻。 匹诺康尼,梦境的乐园。 在无数浮现着美好泡沫的梦之下,是纠缠的利益,是灰色的死亡。

是燃烧的火焰,是为了未来而保持清醒的每一个人。 生命因何而沉睡…… 是为了醒来之后,更好的明天和未来。 时间回到三天之前,温时雨刚刚消失,丹恒隐约透露出带走温时雨的是一位星神的时候。 维恩表面上没表现出什么,但是在和列车组汇合之后,他准备偷偷离开。 “维恩,可以这样称呼你吗?”浮舍挡在巷子口,刚好让绕了远路准备离开的维恩无处可躲。 “你已经这样称呼了。”维恩拨弄着腰间的里拉琴。 “我想,我们应该已经算是同伴了。”弥怒站在维恩身后,虽然维恩一开始就没准备跑,但现在更是无法离开。 见到维恩点头,浮舍很直白地问:“即为同伴,有难处自当有商有量。” 维恩沉下脸,没再说话,但摆明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助,却在一双真诚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倔强。 更是前半生无法抹去的执拗。 维恩其实是一个比较激进的人,是压迫的风雪中,宁折不屈的幼苗。 在秩序找上门的时候,维恩就意识到匹诺康尼背后的问题。 第一层梦境,是人人向往的白日梦;第二层梦境,是人人惧怕的死亡和黑暗。 但是第三层梦境,才是建立匹诺康尼,不,建立阿斯德纳的根基。 是无名客投入半生的心血,是梦主掌控梦境的本源。 公司,无名客,还有忆者,愚者……每个人都想要从梦想之地拿走自己想要的东西,每个人都对藏在特定波频中的求救保持观望。 秩序也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如果获得秩序的残余力量,哪怕舍弃自我…… “维恩?”应达从大哥身后钻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维恩突然开始走神,而且,好像在想些什么高大上的东西。 “抱歉,我走神了。”维恩下意识抬手,这才发现洛兰早早飞到一边,看着自己。 “现在可以说说了吗?” “嗯……你们知道我的身世吗?”维恩选择从头讲起。 并没有在改革成功后留在新蒙德的改革者,在真真实实的经历过风雪打压之后,只得到一句轻飘飘的’你成功了‘。 心里像是有什么突然消失,空落落的,即便是生命的延续,也没有办法弥补精神上的空洞。 在温时雨的帮助下,维恩到了很多地方旅行,看到了很多人,很多事。 他见过贫瘠的资源星,也见过富饶的农业星,见过穷人、富人、年轻人、年老者,却唯独没有见过改革者。 他们逆来顺受,接受上位者为他们施加的一切。 维恩试过提供帮助,但没有换来任何回报,反而是吸引到这位神格几近消散的秩序星神。 星神承诺以力量,维恩报之以灵魂。 星穹列车走了,家族的胜利者推出一部分利益,换取一个好名声,但是梦想之地并没有什么改变。 “是死亡吧。”伐难思考片刻,总结了维恩的纠结:“或者说,是依旧藏在美梦之下的黑暗。” 维恩迟疑地点点头。 “这很正常,或者说这是必须存在的。”弥怒给伐难让开半个身位:“就像太阳升起和落下一样。” “所有人都能在梦境中有一席之地。” “但是他们并不快乐。” “你就说,这是不是梦吧。” 73.寒璃 “哎呦,藏头露尾的家伙终于出现了。”音调上挑,很难掩饰住说话者的阴阳怪气。 将人引过来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随着太阳升起,地面上那一层薄霜很快便气化得无影无踪。 温时雨站在寒璃面前,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寒璃确实如她所说,并没有伤害三月七,在传达了想要见温时雨一面的消息后,将人安安稳稳地送走。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三月七如实转达,温时雨便顺着寒璃的蝴蝶一路追过来。 恍惚间还记得那个站在风雪中骄傲的少女,但是现在,她跪坐在地上。 “听说你要见我,怎么说?” 寒璃微微侧身抬眼看了温时雨一眼,似乎是在纠结,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救救我。”寒璃没有开口,她的声音却回荡在这片空间。 温时雨收起了眼底的戏谑,依旧保持警惕,再看向寒璃时,目光变得复杂。 一方面是因为寒璃的求助,另一方面…… 作为记忆命途上的行者,一只脚却步入同谐,既无法割舍往昔,又难以拒绝未来。 在两种力量对抗之下,寒璃本应该彻底步入死亡。 “我该怎么救你。” 寒璃愣了一下,压抑的笑声从她身上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寒璃几乎缩成一团,笑到力竭。 “不愧是主角吗!” “你居然真的想救我!” “哈哈哈哈……” 笑声过于尖利,似乎惊起隐藏在花丛中的蝴蝶,但是再看去,刚才那翩翩飞舞的蓝色小精灵们,仿佛是错觉。 跪在原地哀悼的少女猛地回头看过来,寒冰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温时雨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这个动作似乎刺激到对方,寒璃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以一个扭曲的动作缓缓升起,寒冰也在瞬间炸起,拱卫着中间的寒璃。 “既然如此,那就用你的命来换我的吧!” 少女一手持弓,箭尖指向天穹:“那就让这一切,有个决断吧!” “等等!”温时雨感受到体内的力量似乎被某种手段所隔离,瞬间意识到今天这一出绝对不是寒璃一个人能做到的。 但是秩序已死,同谐应该也自顾不暇,记忆从来不参与这些斗争…… 那么,会是谁? 冰蓝色蝴蝶迫近,箭矢带着不可抵挡的力量从上方压下。 再一眨眼,就只剩下冰蓝色的箭矢,带着杀意的寒气逐渐逼近。 净化之力并不受到这方世界能量的控制,很轻易便能将那层隔断消融,命途之力重新充盈体内。 温时雨召唤出武器,长笛挥舞间击落了许多看不见的东西,地上出现一洼又一洼,小小的水滩。 是之前以为是错觉的蝴蝶! 温时雨借着剑使攻过来的气势向后退去,原地炸开一朵又一朵冰花。 “我所经受的,所拥有的。”寒璃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声音中混杂着命土之力,向四周荡开,甚至并不在意那些被他误伤到的蝴蝶。 “我所舍弃的,所失去的。”血色从眼角滑下,滴落在地上,将地上坚硬的冰层烫开一个小洞。 “全都拜你所赐!” 温时雨将长笛放于唇边,同时,借力躲开越来越急的攻击。 她还在观察寒璃,从自己跟着那只蝴蝶踏入这片空间之后,这个人便不一样了。 什么主角,什么拜你所赐,都只不过是掩盖真相的又一层薄雾。 一上来就开打,证明她根本没有想要说出真相。 亦或者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获得了答案。 温时雨的思路很乱,有很多个疑问不断的浮现在脑海中。 本来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支线任务,却没有想到,刚刚出现便被迫拉入战斗。 有来有往的打过几次,温时雨也被激起了火气。 长笛在手中旋转一圈横于身前,净化之力清空场内,一切命途之力,并将,坐在冰晶花蕊中的寒璃击落到地上。 “如果你找我过来,只是为了打一架,那么,这个愿望我满足你。”将长笛当做武器扔出去,被对方用长弓挡下。 随后,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速靠近,手中凝聚着白粉色的光团。 银发少女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温时雨越靠越近。 温时雨最后将那枚光团送入她体内。 刚才看似打的有来有回,其实只是单方面的不解与观察。 寒璃眸中似乎有一层寒冰被打破了,露出不堪的内里。 “为什么还是这样……” “什么?”温时雨一边提出疑问,一边在心里感慨,自己真是一个善良的好人。 虽然将人打垮,但还是很好心的扶了一把,让人不至于太过狼狈的从新生冰晶花蕊中狠狠摔下。 至于外围被,净化之力彻底消融的花瓣,温时雨选择假装看不见。 “呵……”少女的裙摆被冰晶融化后的水润湿,整个人看上去有几分狼狈。 温时雨下意识离远一点,但这份警惕并没有为她规避掉寒璃近距离的一次全力一击。 或者说,这一份攻击只是为了将人拉入梦境,没有任何的杀伤力与威胁,所以温时雨才会在一次小型冲突结束后,被钻了空子放松警惕。 “既然有这么多问题,那就亲眼来看一看吧。”寒璃像是从之前那种奇怪操控感中脱离一般,整个人松弛下来,不管地面上遗留的那些水渍,可能会沾湿自己的发尾,蹲下身手向着温时雨脆弱的脖颈而去。 “放开温姐姐!”一柄炎枪从斜刺里飞过来,随后温时雨身上出现一层冰蓝色的保护罩。 “还好赶上了。”三月七松了口气,但很快提起弓箭对准寒璃:“你果然不怀好意。” “哈,原来是你们啊。”寒璃理了理为躲开炎枪而凌乱的发型,即便自己早已狼狈不堪。 “是他自己来找我的。”寒璃挑眉,随后目光落在,出现后一言不发,直接将人抢回去的丹恒身上:“没想到你还没死。” “你做了什么!”丹恒简单的检查了温时雨的身体状态,眉头皱起。 什么都检查不到。 “你想知道啊,很简单啊,你死一下,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如果说面对温时雨是歉意与悲愤交织,那么面对丹恒,就是纯粹的恨意了。 本就藏于记忆间隙中,又经过一场大战的空间温度再次下降,地上好不容易融化的水滩重新冻结成冰面。 星召 回炎枪,勉强阻止了那些冰晶试图攀上几人脚踝的动作。 “大可不必。”丹恒将温时雨放到三月七身边,提枪冲向寒璃,几人中间的冰晶花瓣瞬间破碎,发出难听的噪音。 温时雨睁开眼,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之前那片空间。 遇到这种记忆,行者就是很麻烦,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拉入各种各样的空间,自己的记忆说不定也在对方面前像是开锁的宝箱一样,随意拿取。 顺着记忆中格外鲜明的声音追去,逐渐听清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生命第一次发出的声音。 婴儿有着稀疏却独特的白色长发,眼睛还没有睁开,只能隐约看到一点点蓝色,但是声音格外洪亮,很明显就是一个健康的,强壮的婴儿。 婴儿被放在一个小篮子里,不远处还有一个穿着斗篷鬼鬼祟祟的妇女。 婴儿的哭声愈演愈烈,像是想要将天穹和窟窿一样,向着那未知的存在,诉说自己刚刚被遗弃的委屈。 一个拥有翅膀,但是同样拥有白色长发的人飞了过来,左右看了看,最终选择抱起篮子里的婴儿。 然后他走了,带着这个新生的生命。 温时雨不知道这要表达什么意思,但是却无法追上那已经走远的一对奇怪组合,便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们的背影。 利刃划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时雨下意识看过去,握着武器的手却微微放松。 那个躲在树后鬼鬼祟祟,甚至身边弥散着悲伤的妇女倒在地上,一枚羽毛正插在她的左胸。 世界恢复了寂静,风声、树声、婴儿的哭声……一切都宛如被按下暂停键般戛然而止。 少女无悲无喜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回荡。 “被神明选中的孩子会为家人带来灾厄。” “但即便他们已经将孩子送走,却依旧没有祈求到神明的垂怜。” 一只蝴蝶从死去的妇人冰凉的身体上缓缓凝聚,像是刚刚破茧而出的新生蝴蝶一样,颤巍巍地扇动着翅膀,追着早已听不见声音,看不见身影的婴儿而去。 温时雨没有说话,因为这种情况还算常见。 或者说,在这片寰宇中,用人族新生的婴儿换取外来入侵者一时的垂怜与安稳,非常常见。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一片又一片的掩埋住妇人的尸体也掩盖了造访者离开的路。 温时雨站在原地没动,他想知道寒璃将自己拉入这片梦境,或者说属于他曾经的记忆,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能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是下一秒,一队人马,途经此地。 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服饰,即便在大雪天,也依旧保持着整齐的步伐和队形。 为首之人看了看四周,直接掠过温时雨,随后抬手暂停了队伍行进,人们向四周散开,找到避风的地方休息。 那个不幸的妇人被一个笨手笨脚的新兵从雪里踢了出来。 带队者非常重视这件事,不仅派人调查了妇人的身份,还派人向四周扩散开,寻找有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但是很可惜,他什么都没找到。 最终也只能命人就地掩埋。 一只血色的蝴蝶飞了回来,它翅膀肩上的那一点血色似乎淡了几分,翅膀上的脉络也多出几根银丝。 在雪中格外显眼。 74.作为载体的你 “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父亲。”看不清面容的造翼人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小女孩下意识向后躲去。 对方愣了一下,虽然没有再多说什么,但看样子表情不是很好。 “带小姐下去。”脚上扣着枷锁的仆从,毕恭毕敬地将小女孩带走,小女孩最后看见的是一双血色的眸子。 尽管那个收养她的好心人已经将她养到七岁,但作为进献给王的贡品,她还是太弱小了些。一同进献的贡品可以欺负她,生活在这片城区的居民轻视她,现在就连被抓过来的奴隶…… 女孩小小的身体狠狠摔在地上,但她面前站着的罪魁祸首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一双眼睛凹陷进眼窝,皮肤皱巴巴的贴在骨架上,即便拼尽全力将小女孩推倒,他自己也被迫后退几步。 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拼尽全力压出来,嘶哑干涩。 小女孩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但却因为他说这些话时的表情,连续做了两个晚上的噩梦。 这个时候,她才有了一些自己被当做贡品献出来的实感。 那个将她带回家的造翼人不会再来了,不管那个人是死是活。 小女孩蜷缩在豪华的床榻上,这是造翼人某一次外出打猎,带回来的战利品之一,床柱上还沾着血迹。 血色的蝴蝶轻轻落在那一点血迹上,血痕便被一点点吸收。 蝴蝶翅膀上的血色却一点点淡化,翅尖已经变成了雪白色。 小女孩长大一些,也掌握了在这座巨大的筑内生存的法则。 此时,她刚从自己的卧室溜出来,躲在王的议事厅后面。 地上跪着的正是之前将她送上来的造翼人,旁边还有一个侍卫摁着他。 似乎是气息不小心泄露,也可能是对方对于视线太过敏感,猛地朝着小女孩的方向看过来。 小女孩下意识后退两步,坐在王座上的王视线也扫过来,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群人对着跪在地上的造翼人讨伐,嘴里说着,能够听懂,但拼在一起去,只让人感觉到害怕的文字。 小女孩捂着嘴,强忍着那种面对天敌时下意识逃亡的本性,听完了全程。 温时雨发现自己可以控制身体,虽然无法改变记忆中的事物,也无法听清记忆中不存在的内容。 只能看出小女孩现在很害怕,不知何时,一只只剩下半边翅膀是血色的蝴蝶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 小女孩像是听到了什么,也像是意识到什么,表情淡定下来,甚至带着几分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麻木。 违和感越来越重,温时雨如果猜到这个小女孩就是寒璃。 但是据她所知,寒璃是变异的造翼人,并且因为一对白色的翅膀而被族群所不容排斥。 但是现在这个小女孩,无论是身世还是外貌,明明是一个纯种的仙舟人。 再次见面,小女孩,或者说寒璃,已经拥有了一对白色翅膀,蝴蝶,也已经变成了纯白色。 她正被和她穿着相同制服的人围在中间,而且气氛越来越严肃,很明显就是一场单方面的霸凌。 少女毫不介意,眼神中并没有倒映出霸凌者丑恶的面孔,没过一会儿,便将在场所有人全部打倒,但也为此付出了一半,翅膀被折断的代价。 周围人似乎也看不见那只纯白色的蝴蝶,蝴蝶从肩膀上起飞,落在那断掉的翅膀上。 寒璃的翅膀轻轻颤了颤,带着蝴蝶离开这里。 一直压在身上的那种力量压制被解除,温时雨握了握手,净化之力在掌心凝聚,周围的记忆似乎被这份力量所净化,即便反应迅速,但整体画面还是淡了几分。 温时雨没再关注,倒在地上哀嚎的那几人,追着寒璃离开。 “她怎么也在这?”随着寒璃走进,大部分人都选择绕路,少部分人则是站在原地怒目而视。 像是刚才上来直接找茬的那部分,应该算是罕见。 “不知道,听说她马上就要跟着一起去前线了。” 站在角落鬼鬼祟祟看向这里的两个人,似乎察觉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太高,会被寒璃注意到,连忙侧过头,只敢用余光瞟向这里。 声音也低了八个度。 “你那消息不准……” “我听说是来找人的。” “啊,找人?” “喂,你小点声!” 寒璃没有关注这些话,温时雨看了几眼,发现随着寒璃离开,那两个人也像是定格的画面一样,不再继续说下去。 看来即便没有了那份力量的压制,自己也只能看对方想要呈现出来的内容,只能探索对方存在于记忆中的片段。 这一错眼的功夫,寒璃就没了踪迹,温时雨快走几步,四处寻找,发现了在角落飘荡的一片衣角。 寒璃正背对着自己和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人说话。 “0841女士,您要的消息都在这儿,只不过东西……” 寒璃的翅膀微微竖起,即便一边翅膀的翅尖依旧往下滴着血液,对面之人却完全不敢轻视对方。 可能因为时间间隔较短,和之前轻视的目光相比,现在对方的态度有几分滑稽。 “别着急嘛。”黑袍人双手抱胸,一只手滑到袍子外面,露出黑色皮质手套,手腕上似乎还带着一个青蓝色的手环。 即便他很快将手放下,袍子滑落盖住手环,但那上面溢散出的能量波动温时雨十分熟悉。 这份波动不属于寰宇,属于提瓦特。 或者说,属于深渊。 黑袍人似乎看了这个方向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愉悦:“看来你对我们的交易不诚心嘛,既然如此,那就后会无期。” 寒璃下意识看向这个方向,黑袍人趁着这个时候,走入身后的空间裂隙:“我们还会再见的,口口口。” 温时雨抬眼看向他离开的方向,随后便被人抱了个满怀。 寒璃什么都没有看到,奇怪的转身就发现,和自己交易的黑袍人已经离开了,叹了口气,也向着自己来的方向离开,身影越来越淡,直到眼前的记忆被彻底打碎。 “温姐姐!”三月七和星看到醒来的温时雨,连忙转头对还在逼问寒璃的丹恒。 “丹恒,温姐姐已经醒了!” 丹恒没有放松警惕,对上温时雨的视线,微微点头。 “让我看这些是有什么目的吗?”温时雨借着星的手站起来,命途之力,这个时候才彻底的充盈自己的身体,而不是像之前那般虚假的存在。 真实虚假,用于评价世界 本质的手段之一。 曾经某个时刻,用于当做最后手段的标准之一。 温时雨对反派总有一种超乎寻常的灵敏,无论是当初玩游戏的时候,还是现在。 更何况,这份力量简直就差把自己是谁写在头上,当时黑袍人的那个回眸,绝对看见自己了。 那么对方将自己的信息留给寒璃,甚至插手到现在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反派,博士。 温时雨摇摇头,然后对上三小只担忧的目光,寒璃被一种金灿灿的绳子捆起来,倒在原地没动,看上去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你不说我就不会知道它让你传递给我的信息,我也没办法给你提供更多的内容,让你判断他当初说的是真是假。” “你果然知道他。”寒璃这才有了反应,转头看向被她拉入自己记忆,几乎看过自己全部狼狈的温时雨。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我们说的是一个人,但既然你找到我问出这句话,就证明你说的那个人确实是我知道的这个。” “那么你让我看到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呢?” “是让我知道他,还是……” “让他知道我!”温时雨反应过来。 寒璃的身世算不上惊天动地,虽有几分波折,但是在当时的战争场景下算是很正常的一种现象,当时她见到自己时的表现就非常奇怪。 再加上现在。 寒璃的出现格外突兀,而且他来到这里,唯一的目的看似只是找到自己。 也就是说,她的利用价值仅此而已,不博士给了他哪些好处,让她愿意拼上魂飞魄散来达到这个目的。 温时雨利用净化之力,1寸1寸净化掉寒璃体内的命途之力,寒璃痛苦地尖叫鲜血从她嘴边流下,整个人在地上翻滚,控制不住地发出呜呜声。 温时雨揪出那个不知道在寒璃脖颈上安装了多久的装置,淡蓝色的液体已经所剩无几。 寒璃整个人松了力气,汗珠大滴大滴地从额角落下,温时雨目光冷了下来,掰开寒璃紧抿的嘴唇,发现对方血肉模糊的舌头。 “不知道该说你坚强还是懦弱。”温时雨注意到三小只看过来的目光中带着惊讶,三月七甚至还倒吸一口冷气。 自己现在一定很冷漠吧。温时雨苦中作乐的捏着那个小小的瓶子。 上面精细的装置因为不够精细的拆除方式几乎看不出原来的作用,里面流淌着那种由于蓝色液体和寒璃命途力量所交融诞生的新能量,因为净化之力悉数殆尽。 寒璃说的话大部分都是真话,只不过没说全。 记忆也是残破不堪。 博士已经找到了,通过他人记忆进行能量跳跃的方式,那么,对方很有可能插手进入轮回。 也就是说,对方是冲自己来的,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特殊。 就像对当初的旅行者一样。 只是不知道进入寒璃记忆的博士现在实验进行到了哪一步,知道自己存在之后,又将要做些什么?另一方世界的他又有怎样宏伟的计划? 温时雨站在寒璃面前看着对方一点一点失去呼吸,那双眸子中似乎带着解脱,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白色的蝴蝶轻轻落在她的眉心,随着一阵风被吹散了。 75.价值 如果你赋予了我的名字,那就不要将它夺走。 寒璃知道那个穿着黑袍子的人不是好人,但她已经走过了雪山,走过了荒原,看见了汪洋大海。 看到了宇宙的终末,也看到了自己生命的尽头。 永生啊,多么美好的字眼,即便只是一个可能,在谎言中也远远比其他谎言更触人心弦。 寒璃曾经以为族人的嘲讽就是这天底下最令人作呕的,直到躺在实验台上,直到她因为这个人的哄骗,逐渐无法脱身。 在高塔里的时候,她用她僵硬的手指轻轻拢住一只奄奄一息的蝴蝶,那个时候她在想什么呢? 寒璃以为自己不会再记得,但那个念头却愈发清晰。 她想要离开这里,永远离开这里。 以为触碰到曙光,其实却是毁灭之初的邀请,寒璃接受了,那个时候她在想什么? 她想要获得力量,获得掌控一切的力量。 再后来,她在虚无的幻境中触碰到那个人,无意间留下的锚点,窥探到世界的另一种可能。 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这一次她什么都没想。 因为她已经没有办法再想了。 温时雨再次收获了一份记忆,一份被埋在寒璃记忆深处的片段。 少女跪坐在地上,此时她的翅膀还没有变成纯白色,肩胛与翅膀的连接处,还保留着丑陋的疤痕,甚至每一次少女伸手向前时,都会因为牵动肩胛处的肌肉而使伤口变得更加血肉模糊。 四周很安静,带着初雪降落后的那份空白。 就连面前燃烧着的篝火也不免在落下的火花中融化了声音。 寒璃面无表情地将一份又一份文件扔到火堆里,确定这一份燃烧充分彻底化为灰烬,才拿起下一份继续销毁。 这是她的身世,被间谍偷偷带出来,试图丢掉的,仙舟高层官员的孩子。 这是她的成就,参加过的每一场战役,获得过的每一份成绩。 这是她的身体数据,与造翼者肢体融合状态良好,排异反应较轻。 最后是一只木雕的蝴蝶,蝴蝶翅膀上镶嵌着白玉。 这种玉石在仙舟文化中算不上贵重,尤其是只有一点点,唯独胜在清透,足以让阳光透过映下五彩斑斓的光痕。 这是寒璃最想做到的。 没有来历,不问出身,没有未来,来去无痕。 记忆滑向结尾,温时雨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掌心下健康有力的心跳。 直觉告诉自己,那个木雕非常重要。 似乎是察觉到了温时雨这个想法,即将熄灭的篝火拼尽全力,绽放了最后一丁点火星。 记忆重新被点亮,少女正躺在实验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只木雕。 黑袍人注意到了这一点,很轻松地从那只手里拿过这只木雕…… “温姐姐,你怎么样了?”三月七小心翼翼的问道,眼底带着担忧。 “我没事,只是看到了一部分她曾经的记忆。”温时雨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看到的内容。 “那个黑袍人真是可恶!”星双手叉腰,看上去恨不得立刻将某些不知名的人从虚空中拽出来,狠狠给上一拳。 寒璃终其一生都在追逐价值,她给造翼者带来的军事价值,给那个黑袍人带来的实验价值,可唯独到她准备寻找自己的价值时,却已经永远的失去了这个机会。 温时雨低敛着双眸,看上去有几分失落,但其实只是在想那个木雕最后,落入博士手中会被他用来发挥什么作用。 总不能是留作纪念吧。 那他真的是一个‘变化的状态’了。 “那要不,我们把寒璃的故事记录下来吧?”三月七绞尽脑汁试图安慰情绪低落的温时雨。 “从仙舟移民,到造翼者,再到……现在。”三月七没有说出那个词,尽管对方确实经历了这样的对待,现在也已经失去了生命。 “先不说故事的可信程度,我想那个黑袍人应该就不是能够在寰宇中大肆宣扬的存在。”丹恒双手抱胸,尽管他知道温时雨并不是真的在伤心,但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想不如带她到她的家里看看。” “很难得,小恒居然提出了这样的提议呢。”温时雨感应到空间产生细微的震荡,这里应该撑不了多久:“不如直接隐去黑袍人的存在,换一个身份,重新编一个故事。” “然后将这个故事送还给她的家乡。” 无论她还有没有家人,都要让她出生的地方,那里曾生活过的人们知道,曾经有一个女孩迷茫无措,甚至一度走上歧路,但最终还是为了追求自己心底那一点点执念,放弃了一切。 如果她选择不去找到温时雨,不将记忆中的内容说出来,黑袍人的方法对她确实有用,可以在无法操控多条命途力量的情况下存活,并且活很久。 匹诺康尼的故事告一段落,温时雨想要回仙舟看看。 本来还邀请了星和她一起,但是小孩子说没有认真体验匹诺康尼的快乐,选择在这个如今享誉寰宇的大乐园玩个痛快再说。 丹恒倒是想要一起,但一想到回去的工作量,也只能假装看不到温时雨邀请的目光。 鳞渊境还是和之前一样,天空是天空,大海是大海。 一片平静。 温时雨也不想回来处理文件,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灵魂逐渐被这片寰宇认可,力量归格的原因,居然真的和小青龙产生了血缘力量。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刚落地,便被书房里面辛辛苦苦处理文件的丹枫发现。 后面也就变成了温时雨坐在书房里面辛辛苦苦处理文件。 嗯,虽然比预期中有所区别,但最终结果没差。 温时雨看着孩子眼下重重的黑青,选择违心放人离开。 因为种种温时雨知道的这样那样的原因吧,龙师安静很多,现在呈上来的文件除了‘请龙尊安,您今天晚上吃了吗?’和‘请龙尊安,您今天晚上的饭菜还可口吗?’这种问题之外,基本上啥事儿没有。 仙舟那边的改革也非常顺利,大部分适龄儿童无论种族都被送到学校里面上学,进行九年义务教育。 和自己记忆中不同的是,九年义务教育之后,如果还想继续深造,仙舟会给予助学补贴,并且实行毕业包分配制度。 各行各业经历过第一波学业普查和知识冲击之后,考试内容也逐渐精化,录取要求也逐渐提高。 像第一年那种过 饱和状态,几乎不可能再出现。 简单来说,就是越来越卷了。 温时雨为接下来的每一届学生都鞠了一把辛酸泪,当然,里面包含多少辛酸,又包含多少同情和看好戏的意思,就说不清楚了。 被压在最下面的那一份文件,看上去和其他文件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角落的褶皱能够看出这份文件被人反复看了很多遍。 ‘继仙舟接纳种族多元化处理后,新阶段领导干部指挥工作持明方面报告。’ 等等!什么东西?怎么这个语气如此之耳熟呢? 看了看署名,原来是符玄啊,那没事儿了。 等等! 温时雨又重新看了一遍标题和署名,最终选择翻开文件仔细查看。 按理来说,这种内容不应该是将军处理吗?即便是代理,也不应该在最后面的主要署名上写太卜吧,即便这个人是众所周知,板上钉钉,心照不宣的下一任将军。 和平时看到的公文措辞没什么区别,但如果和景元亲自写的放在一起,就会觉得这份文书更精致。 每一个措辞都非常的标准。 是的,标准。 内容与预想中的大差不差,总结一下,就是希望再次加强各种族之间的交融团结,罗浮方面决定邀请其他仙舟开展一次运动会。 一方面是安抚近几场战役,新回到各个仙舟的仙舟遗民,另一方面,应该也有警告冱渊君的意思。 等等!温时雨突然察觉到自己的思维盲点,为什么就会这样顺势想到方壶的将军冱渊君。 即便因为沉睡错过了很多仙舟方面的重要事件,但无论是沉睡前后,她都保持着时刻查看官方文档的好习惯。 所以当初方壶被毁掉半个洞天的事情,自己应该很清楚,并且印象深刻才对。 但是在记忆中却完全没有。 至于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再次被人修改或动了手脚,温时雨觉得这也不可能。 记忆是组成灵魂的重要部分,一个人即便灵魂碎裂、散落到寰宇各处,只要记忆仍在且有载体,就可以通过收集这些灵魂碎片,让看似魂飞烟灭的人复活。 温时雨不知道这个世界对这件事情是否像其他小世界那样明确,但如果符合世界构成法则,也符合生物创造及轮回法则,那么将前世了解到的那些东西代入这个世界,也就同样成立。 温时雨捏了捏眉心,她不太想继续追着关于‘自己为什么会认为有其他小世界,并且了解这些小世界运行法则’这件事情继续思考下去。 因为今天受到的冲击已经足够多。 回到刚才的话题,如果是友善方,它大概率不会继续修改自己的记忆,因为经过轮回…… 好吧,温时雨再次发现盲点。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轮回,自己只是顺着时间河流漂浮不定的一粒沙子,而现在有什么存在,将自己拦了下来,模模糊糊的告诉自己。 你现在是一颗沙子,但是曾经的你是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总而言之,这件事情一定被人压下去了。 温时雨将这份文件收好,准备去问问丹枫。 毕竟同属于仙舟高层持明,还属于常驻那一种,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76.消失的祂 温时雨走后没多久,放在桌案上已经批改完毕的文件便被一阵调皮的风从桌面上带起,夹在文件中的一张纸盛势滑到桌下。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将这张纸捡起,又重新夹回文件里。 “我已经发现喽,你们还能再坚持多久呢?” “喂喂,明明是一个人,为什么面对我就不愿意说话呢?” 小光团在空中费劲地跳跃着,但语气却格外平稳,和他的动作呈现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或者说他所处的这片空间便存在着无数看不见的空间裂缝,只是小光团不受正在波动的空间影响。 “不过这种也蛮有趣的,不是吗?” “你该走了。”岚似乎只是为了来这里,将那张被风吹跑的纸重新夹回文件里,话音刚落,便准备遁入虚空。 “什么嘛?”小光团僵了一下,就连光芒似乎都暗淡几分,但很快重新振作起来:“算了算了,不和你计较,反正你们已经快输了。” “真不懂你,一方面又想让她记起来,一方面又不愿意和有记忆的我在一起。” “都是一个人,你为什么偏偏相信她可以打破这个世界,却不相信我呢?” “如果可以,现在的你就不会是这个样子。”岚似乎轻叹一声,但是当小光团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他还是那副淡定的表情,似乎自己刚才明里暗里的试探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那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是下一个我呢?” 小光团闪烁起来,这是空间不稳定的证明,即便他曾经在这个世界留下足够浓墨重彩的一笔,也依旧被这个世界所排斥。 即便她和温时雨本源相同,终究还是染上了几分禁忌。 小光团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下一秒就看见拥有白色长发的好友跪坐在自己面前。 在好友焦急的神色中,小光团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又淡了几分。 “好啦,我去看过了,不出意外的话,没什么大问题。”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里说空话。” “不出意外,什么样的情况叫意外?没什么大问题,那究竟什么样的问题算是大问题?”白发少女摁住光团想要站起来的动作,明明一个是实体,另一个是光,白发少女却偏偏能够将这个光团控制住。 恢复人形的小光团没再坚持,顺应着那份力量,重新化作光团。 “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好不容易能够恢复形体,以人身再次行走于这片大陆,偏偏要去看一看……” “好啦好啦,小管家婆,你知道的,就像你放心不下提瓦特一样,我也放心不下那个我呀。” “而且就算以人身行走于这片大陆上,又能如何?不仅没有办法不被发现,还像瓷器一般脆弱,稍有不慎就会被禁忌所污染。” “那也不能……” 小光团轻轻落在少女的肩膀上,就像一片羽毛一样轻。 就像白发少女曾经坐在‘小光团’肩膀上那样。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也是在害怕,对吗?” 刚刚松开的眉头再次皱紧,白发少女眼神飘忽,似乎想要反驳。 “那不如我们去看看那个你吧。” “看看我们期待了千百年的属于这个世界的救世主怎么样了。” “过几天,等我的力量恢复一下。”小光团再次截住白发少女的话,只是这一次,白发少女没有反驳。 “好。” “温姐姐,好久不见!”星高举着手机,努力让手机小小的屏幕里塞下列车上的所有人。 三月七原先站在星的左边,发现对方这个动作会让自己移出摄像头,便悄悄向后挪了几步,发现踩到□□的脚之后,连忙双手合十拜了几下。 □□推了推眼镜,没放在心上,假装自己路过,向着摄像头里正在和自己打招呼的温时雨点了点头。 姬子和丹恒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喝咖啡,注意到星的举动,都转头看过来。 温时雨可以以龙格作担保,丹恒在注意到自己之后,绝对松了口气,而且还不动声色的将面前那杯咖啡换掉。 看样子这段时间星过得非常不错,而且和列车新成员星期日熟悉许多。 星期日一开始还有几分拘谨,毕竟严格来算,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常年不在列车的成员。 就连剩下那五位搭乘列车的列车编外成员,他都有所了解。 只有这位据说来头不小的成员还比较陌生。 在星把屏幕举到自己面前,准备打招呼时,看清对面人的面容,不由得下意识脱口而出:“是你!” “嗯,你们认识吗?”星你或许挠挠头,看似呆呆的,但脑子里面其实已经在快速转动,思考温姐姐和星期日有没有什么矛盾。 “原来是你呀,欢迎来到列车。”温时雨刚才正因为新发现的这条线索和丹枫争论,正好接到列车的电话,选择接个电话,放松一下,顺便想想一会怎么说服自己家这个古板的大孩子。 所以也没再隐瞒:“之前在命途狭间见过一面,是个挺不错的孩子,只不过被秩序那个老太婆算计了。” 后面这半句压低了声音,似乎不想被姬子和,现在正代替丹恒坐在领航员对面的□□听见。 只不过温时雨没想到手机一直开的公放,而且心很明显,对这个说法很感兴趣。 “温姐姐,你认识秩序?!” “算是认识,见过两面,是一个可悲,但是又很讨厌的人。”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虽然说是星神,但一方面祂早已陨落,另一方面……” 温时雨将手指抵在唇前:“这部分不可言说。” 列车组成员不问彼此之间的过去,只携手共同走向未来。 但像温时雨这种毫不在意的说出来,甚至还愿意言无不尽,说到底也算少见。 更何况,这件事情和星神有关,即便这个星神已经是过去式。 要是被‘博士学会’那些专门研究星神的人听见,可能还恨不得要钻到温时雨脑子里亲眼见一见当时的场景。 “温姐姐,那你为什么要叫祂老太婆呢?”星倒是没想那么多,关注点也格外清奇。 一旁还在担心自家孩子问到什么敏感问题的姬子,放下了一直端着却迟迟未喝的咖啡。 星虽然年纪小,却很有分寸。 “当然是因为祂羡慕我年轻貌美,当初骗人顺便想把我引出来的时候,便化 作我的样子咯。” “这样啊。”星和三月七对视一眼,在对方警告的目光下,把后面那半句‘这样说温姐姐年龄确实不小了’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而且严格来说,祂的陨落算是自作自受,更何况已经嘎巴凉了这么多年,还绞尽脑汁哄骗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一旁自从温时雨开始说话就一直处于状况之外的星期日听见这句话,几次三番张开嘴,想要反驳,却又发现自己没有什么话可说。 一个星神,自作自受? 绞尽脑汁的哄骗一个…… 掌控一整个家族,并且被所有人说是黑心商人的家主,不,小孩子…… 温时雨注意到星期日欲言又止,止又欲言,非常丝滑的换上一副慈爱的表情,尽管这个表情在十几岁少女脸上带着几分割裂。 “可怜的乖乖仔,来了列车你就放心吧,把这里当家就好。” “大家都很友善,而且日子一点都不枯燥,要不是我有事,我才不回来呢。” 丹恒站在星期日不远处,听见这句话,语气不对,便下意识想要后退躲起来。 “小恒,你也是,要记得乖乖想我哦,不可以像你哥哥一样气我。” “啧。”电话另一头传来很明显不属于温时雨的声音,虽然只是一个短促的音节,但其中带着的嘲讽和冷意却格外明显。 星一脸郑重的将手机送到丹恒面前,抓起旁边还处在状况之外,或者说由于温时雨这几句话忍不住想多,忍不住胡思乱想,最后成功将自己绕迷糊的星期日带走。 “所以温小姐和丹恒先生……”星期日猜到有血缘关系,但是对方这个说法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过这个问题也是探究‘可以用那样轻描淡写的语气诉说一位星神陨落’的奇妙人的开始,嗯,相对于其他问题而言,这个问题最简单。 “温姐姐是丹恒的母亲,虽然说我们都是家人,但这种时候还是让丹恒自己承担吧。”三月七用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奇奇怪怪的祷告手势,在心里默默为列车护卫冷面小青龙点了根蜡。 星看着有趣,有模有样的学着一起祷告,旁边星期日瞳孔地震。 如果说之前在命途狭间遇到的前辈,突然间变成列车前辈,已经足够让他震惊,但如果将这份震惊套用在列车组成员身上,还是有几分可能性。 那你和我说,看上去和我同龄的人,其实有一个看上去比我妹妹年龄还小很多的少女当母亲…… 不对,语言功能出现障碍。 星期日大脑彻底停摆,带着几分怀疑人生看向姬子。 姬子回了他一个微笑。 星期日再次看向□□。 □□回了他一个肯定鼓励的眼神。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温时雨用热情到几乎沸腾起来的热暴力,成功将小儿子逗到面红耳赤,恋恋不舍的放下手机,但是刚才因成功积攒的自信,她看向丹枫。 丹枫倒是没看见,一个毛茸茸的歪嘴小猫倒是笑的挺开心。 温时雨笑容僵在脸上。 景元走路没有声音吗? 尴不尴尬,倒还是其次,这不是来找丹枫问和持明族有关的政治问题吗? 77.困住 “帕姆,怎么总感觉你有什么心事?”姬子原本打算接受黑天鹅的建议在下一次航线会议中提出下一站的目的地。 但是在找到列车长商议的时候却发现帕姆总是在走神。 “没事帕,姬子乘客不用担心。”帕姆的耳朵尖微微颤动,看上去有几分紧张:“只是有一些奇怪的感觉帕,等我确定了,会和大家说的帕。” “既然您可以处理好,那我就放心了。”姬子收起心底那一丝异样:“时雨传来消息说,她可能没有办法参加这次航线会议,但是希望我们给她留一个开拓信标,方便她在她那边的工作结束之后找到我们。” “姬子乘客已经决定下一站要去哪里了帕?” “根据黑天鹅女士提供的线索,我想我们不会错过探索一颗未知行星的机会。”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列车长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帕。”帕姆点点头,像是想到什么了一样,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句嘱托:“一定要注意安全帕,如果遇到危险,可以试试联系温时雨乘客。” 姬子有几分惊讶,却也没有追问列车长为什么要这样说,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在航线会议上提出了之前和列车长交流过的内容。 温时雨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参与,但有丹恒在,对会议内容也了解了七七八八。 虽然同样对列车长认为自己可以为大家提供帮助,这件事情感到惊讶,但随后姬子提出列车长的异样,同样让人心里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没记错,他们接下来要去的那个地方,叫做翁法罗斯。 是人为创造的轮回空间,在星神的伟力下将世界规则运用到极致。 就像是无数个大小世界的缩影,供人窥视与观测。 是绝佳的试验场地。 温时雨进一步推演将因自己到来而产生的种种变量施加于这片本应该稳定运转的试验场上。 可能是同属于科研人员的直觉,温时雨不认为如果博士真的出现,会放过这片绝佳的试验场。 这也就说明,列车的下一站远比记忆中的情况更加严峻。 当作为规则的时间被人为修改,那么,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信赖的? 温时雨又看了看促使自己去找丹枫问个清楚的那份文件。 景元见到这份文件时并没有掩盖自己的惊讶,丹枫则表现出一种冷处理的态度。 一切看起来都顺其自然,理所应当,是作为下一任将军预备役处理的一份很正常的文件。 即便内容有些敏感,但仙舟联盟各个派系远比想象中更多,关系也更复杂。这样一份文件,在所有东西里反而显得简明扼要。 而这份正常,正是它的问题所在。 温时雨找到符玄,对方几次闭门不出,后来不知道想通什么,开始正常工作,面对温时雨也总是尽可能简短对话。 “好啦好啦,太卜大人,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则,我也不是为了追问那份文件。” “只是想请你卜算一番,列车此行,是凶是吉,开拓者的命星,是暗是明。” 符玄一开始还带着警惕,即便温时雨已经明确表示自己并不为了打听他们所隐瞒那件事而来。 在听完温时雨的全部要求后微微仰头:“温小姐言重了,我虽为卜者,却也不是知晓万物。” “星穹列车于寰宇中遨游千万余载,始终祸福相依,祸至则福来,福到则难消。” “这个道理想必无需我说。” 符玄看似回答了一个问题,但其实她什么都没说。 阿基维利即便身为开拓的星神,也会下落不明。星穹列车作为曾经星神的造物,是一个普通少女在十几年前重新将其送向天空的。 阿基维利的不知所踪算是祸,星穹列车重新出现算是福,开拓者的出现则再次佐证这一层。 “自然,这一点智识早有推测,我此次前来,不过是想听听不同的看法而已。”温时雨来当然不是为了听这个,所以用了一点小小的激将法。 “哦?那你现在知道了,我们的看法一致。” 符玄表示自己不吃压力。 “俗话说,天机不可泄露,但站在看破先机的卜者面前,则代表接下来的内容,你也同样没有看破。” “激将法对本尊毫无作用,尊者还是省省力气吧。”符玄当机立断,截住话头,但是她的表现已经说明一切。 “并非是激将法,不过是确认一些东西罢了。” “大局当前,个人情绪确实应当置之于外,只可惜我并不喜欢这样的结局。” “什么?”符玄看着对方毫不留恋,转身就走的背影,感觉这和她预想的情况完全不同。 不应该是发现了这份文件之后,火急火燎的亲自去看看吗? 毕竟同为持明族,更何况有传闻说温时雨还是当初祖龙之下第二人,肩负不朽使命的不朽令使。 怎么现在就走了? 符玄已经想好了,对方前几次来先推脱不在,后面假装放松警惕,出现后与她对峙,却只是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搪塞。 然后继续躲几天,等她第三次第四次偶遇之后,再假装说漏嘴,浅浅透露出将军交代的那些信息。 虽然对方问的问题确实和自己想的几乎南辕北辙,但最终呈现的气氛都和自己预想中的分毫不差。 怎么现在看样子对方像是已经了然了一切? 不管了,再等几天,先按照原计划行事。 符玄清咳一声,将这些通通堆于脑后。作为太卜,她按照之前的约定接手了部分将军处理的文件,现在忙得很。 一转头看见正偷偷摸摸往外走的青雀,对方似乎被自己刚才无意间轻咳的那一下吓到,顿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继续往外溜。 “青雀!” “!!太卜大人!” 这一个小小插曲,让本就事务繁忙的太卜彻底将温时雨有关的事情抛之脑后,也就顺理成章的忘记将自己发现的不对和温时雨提出那两个格外突兀的问题告诉将军。 于是第二天躲在丹枫书房准备应对温时雨的景元最终只等到一个气势汹汹冲进来的大号冷面小青龙。 “发生了什么事?”景元坐在窗边小几上把玩着丹枫收藏的一只茶杯。 “她走了。” “嗯?”景元把玩杯子的动作一顿,随后又慢条斯理的放下,正了正懒散的坐姿。 “你这副茶具不错,不如忍痛割爱赠与我如何?” 丹枫没好气的走过来,一挥衣袖,把 桌子上的茶具全部收好,就连被吃掉一半的茶点也收了起来。 景元顺势站起身,一边摇头控诉老友的吝啬,一边往外走。 为了帝弓司命的委托,他已经连着浪费好几个上午在这里,说不准府里的名花异草都因为这几天没来得及照料,不再鲜艳了呢。 “她走了。”丹枫语气平淡,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这份平淡下还掩盖着一份怒火与担忧。 “时雨姑娘应该自有打算,便是我们真的想方设法将她困在仙舟,时雨姑娘也不一定会全无察觉。” “那就这样?” “呜……”景元已经拉开房门,对着上午不算热烈却格外温暖的阳光伸了个懒腰:“命里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随后像是做了千百遍般熟练,迅速闪身还不忘将门带上,下一秒,一个砚台便重重砸在门上。 丹枫摩挲着玉兆,在想要不要和丹恒通个气。 但是没有办法解释自己的消息来源,还有可能为开拓者们徒增不必要的烦恼。 最终在页面上敲敲打打,也只是留下一句‘注意安全’。 丹恒此时还在为前往新的尚未发现的星球而做准备,收到这条消息,比暖意先涌上来的便是奇怪。 自己这么多年走过大大小小的星球或星系,已经不少,但是丹枫几乎从未表示出担忧或关心。 更何况,两人虽然是独立个体,但本源灵魂是同一个,对方如果受到重伤或者出现某种极其严重的负面状态,双方都会有所感应。 那么,这句话很有可能就不是对自己说的。 和丹枫有关,又能接触到自己,或者说自己很容易接触到的人。 应该是温时雨回来了。 果不其然,刚回完消息放下手机,智库的门就被人敲响,三月七在外面说话:“丹恒,温姐姐回来了,你整理完就出来吧。” “好的,马上。”丹恒最后检查一遍行装,确定自己基本上已经收拾好,该拿的都拿上了,这才走出房间,一边走一边思考温时雨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丹枫会专门提醒自己。 温时雨对列车上的新乘客简直抱有一百二十分好奇和兴趣,在见到星期日之后可谓是两眼发光。 “我读书少,可能有的时候会有些冒犯。”温时雨绕着人转了几圈,只把人看得僵硬不已:“你们天环族头上的环能取下来吗?” “你们睡觉的时候是怎么睡的呀?” “如果睡觉的时候不取下这个环,枕着会不会很硌?” “对了对了,方便让我研究一下你的耳羽生长状态吗?” “你们的耳羽会有哪些功能呢?例如说听得更远或者是飞行……或者单纯保暖?” “耳羽和正常鸟类的羽毛有什么区别吗?它会不会定期脱落并且生长新的羽毛?” “还有还有……” “母亲。”丹恒清清冷冷的一句呼唤将温时雨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面色涨红的星期日很明显松了口气。 丹恒注意到温时雨看过来的目光,恨不得把刚刚呼出去的气再吸回来。 温时雨默默叹气,对着丹恒说道:“乖崽,以后你要是黑化了,记得千万不要洗白哦,这就是典型的洗白弱三分,现在软乎乎的。” 78.深渊裂缝 “欢迎回来。”姬子和列车长姗姗来迟,像是刚商讨过什么很重要的问题。 至于温时雨为什么这么肯定,是因为短暂的寒暄过后,她就在姬子的提议下和列车长一起准备爱心甜点。 要知道列车长因为嫌弃大家碍手碍脚,很少会主动提及让人帮忙。 “帕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温时雨按捺住蠢蠢欲动的手,看向眼前因为紧张耳朵上毛毛几乎全部竖起的列车长。 “时雨乘客,列车长确实有事情想要拜托你帕。”帕姆伸出小短手拉住温时雨的裙摆,领着人走向列车最前方,一般是确认列车跃迁行进方向的驾驶车厢。 “姬子乘客已经检查过了帕,排除列车本身造成的原因。” “□□乘客认为这应该是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两位乘客都建议我来向你寻求帮助帕。” 温时雨看着眼前如同空间被打碎后勉强粘连在一起的折痕,伸手细细感应。 这份力量很明显来自深渊,但且不提列车本就由开拓星神所创造,能免疫大部分力量,就连自己今天回到列车,如果不是现在细细感应,也完全没有察觉深渊的存在。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温时雨点点头,在帕姆担忧的目光中,将列车长推到门外:“我已经封锁了这片空间,接下来可能会试图找到裂缝的源头,你们不用担心。” “至于跃迁,估计等你下一次进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可是……”帕姆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看见列车门在眼前关上,搓了搓小短手,最终还是选择去找领航员商议一下。 虽然列车长可以算得上对列车了如指掌,但在涉及乘客安全方面,还是要和领航员商量着来。 温时雨关好门,看向身后莫名出现的裂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个裂缝又大了一些。 但是能量波动却没有丝毫变化。 温时雨试探着释放净化之力,以往战无不胜,无所不克的净化之力却在这里碰了南墙。 深渊的波动依旧存在,不说消灭,甚至没有半分减弱。 〔检测……检测到被污染的世界……请……〕 〔检测到新生的纯净枝桠,签到枯萎的朽木。〕 和手中干枯的枝叶一同降落的还有一只圆滚滚,胖乎乎,吨位明显不轻的小龙。 “等等,你怎么在这?” 温时雨下意识接住从半空降落的石龙,但因为过于坠手后退几步撞到列车门上。 “本尊还想问你呢!”小龙不是别人,正是本应该和钟离待在一起的若陀。 “本尊正在和摩拉克斯品茶,脚下一空,便出现在这里,你是不是应该给本尊一个交代!”温时雨钳住石龙的两只前爪,将其整个抱到半空。 身体重心完全依靠眼前这个人类抱住自己的双手,姿势还像抱小孩一样,非常难受,若陀开始疯狂挣扎,短胖短胖的尾巴上岩刺倒立,甩来甩去,却总是差一点点才能对温时雨造成有效攻击。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照这样说,你还得给我一个交代呢。”温时雨毫不客气地甩了甩手里的龙:“更何况你突然出现还被养的这么沉,可怜我身娇体弱,差点就被你砸晕了。” “荒谬!”若陀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鼻腔里冒出温度显著不低的龙息。 “好了好了,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温时雨又将小龙上下甩了甩,试图通过物理方式造成眩晕效果,打断对方的蓄力攻击。 温时雨都快忘了签到的存在了,之前关于这份机缘的猜想也重新浮现于脑海。 现在看来,与其说是系统,其实更像是未知者给予自己的一份礼物。 而且这个未知者看起来很可能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信度不高,但貌似也没有帮忙提供什么线索,只是单纯的给东西而已。 例如说现在手里这枯萎的枝叶。 直接松手让若陀感受自由落体,一声巨响后,车厢地面出现一个大坑。 一直等在外面的列车长和领航员下意识推开门。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信吗?”温时雨捏着那枯萎的枝叶挠了挠头,他确实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吓唬老人。 好吧,这样说感觉更不礼貌了。 看着地上那个大坑,温时雨表情非常尴尬。 正准备解释才发现帕姆和姬子面色严肃,像是看不到自己一样,眼神扫过好几次,却总是没有一个标定的落点。 之前感受到的空间波动果然不是意外,只不过是被突然想起的提示音所打断。 温时雨无视若陀的疯狂挣扎,重新将小龙仔抱进怀里。 然后看向这一切的源头,那个看上去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的深渊裂缝。 若陀虽然仍有不满,但注意到,深渊裂缝之后,也只能咽下这口气,平静下来,不去打扰温时雨。 既然姬子和帕姆看不到自己与自己隔在另一个空间,那么很可能这个深渊裂缝和自己同样处于两个不同的空间。 温时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自己和那个裂缝之间的空间褶皱,不知道是不是沾染了部分净化之力,枯黄干瘪的枝叶居然在此时有所舒展。 虽然枝叶已经彻底枯死,但可以从断裂处看见植物木化后的痕迹,但棕褐色的表层却慢慢淡化,出现一层莹绿色。 要掉不掉的叶子也坚韧了几分,看上去好像舒展些许。 温时雨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但是一直被抱在怀里的若陀注意到了。 先是警惕的拿爪子碰了碰这根枯枝,然后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目瞪口呆的看向温时雨。 在注意到温时雨依旧认真寻找空间裂缝时,目光变得复杂,最后缩进对方怀里小心翼翼的护着这根看上去已经直面死亡的枯枝。 “找到了。” 温时雨集中精力攻击一处薄弱的空间点,另一边,因为不太清楚情况如何的姬子和帕姆小心探查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现,选择离开控制车厢,错过了突然席卷的深渊风暴。 温时雨紧紧抱着怀里的小龙,顺着裂缝那份吸力被深渊所吞噬。 狂暴森冷的气息也在温时雨消失后被迅速内敛,法则构建的空间壁垒重新搭建,车厢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我就知道。”温时雨被深渊裂缝像吐口水一样吐出来,连忙稳住自己的身体,但怀里的小石龙却因为重量太大,再加上有些时空跳跃后带来的副作用,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被扔了出去。 温时雨说完之后又缓了缓,彻底缓过神来,想起来自己刚才这句吐槽好像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 低 头这才发现若陀消失不见。 深渊裂缝将它扔下的位置处于一个小高坡,面前是一条林中小道。 两边种植着雨林专有的高大树木,再高一点,甚至还可以看到未被激活的四叶草印。 温时雨摇了摇头收回注意,将一直牢牢抓在手里的小道具收入背包,顺着小路走下去。 沿途还隐约可以看见什么重物滚过落下留下的痕迹。 再之后就是听见一连串不带脏字的控诉。 “好啦好啦,别骂了。”温时雨自顾自地捂着耳朵,对着半截身子冲进土地,且由于雨林土地过于松软导致对方没办法把自己拔出来的若陀。 “话说,农人讲究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我祝你会不会再收获几只小的若陀龙王?” 因为捂着耳朵,再加上对方上半身埋在土里,若陀的声音显得闷闷的,温时雨没太在意。 “感恩戴德吧。”说着也不再胡闹,将小石龙从土里挖出来,因为嫌弃埋汰,没再抱在怀里,但好歹让对方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一把捏住若陀的下巴颏:“好了好了,你年龄大,让让我。” “和帝君待了这么长时间,难道就没有学会怎么做能够让自己更文雅一点吗?” “放口口口口……,我t口口口……” “你再这样,我就告诉帝君,你为老不尊。” “你!” 看着怀里的小龙马上就要气成红色,温时雨这才反应过来,好像自己做太过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试图转移话题:“咳咳,不是故意针对你哈,你也知道我这个嘴。” “跟翠了毒一样……” “说回正事,咱们现在这是在哪呀?” “看样子是在须弥,只有草之神的领土,才有这样潮湿温暖的环境吧。” “但是总感觉生机之下隐藏着危机四伏。” “换句话说,就是有种假假的不真实感。” 温时雨自顾自说着,丝毫没有因为怀里那只龙因为赌气而保持沉默,所削减半分说话的兴趣。 若陀抱着自己的尾巴尖,在温时雨看不到的角度,狠狠翻了个白眼。 明明平时看上去是个挺好的小姑娘,怎么动不动就发疯呢? 若陀沉思…… 若陀放弃思考…… 若陀待机中…… 温时雨不清楚若陀现在是什么心理,只是继续顺着林间小路走下去。 驻足原地回头时,发现身后的来时路早已被虚无所吞没。这片空间没有命途,甚至连元素力也格外稀薄。 但要是说深渊之力,却也非常奇怪的微弱。 温时雨察觉到什么,没有管,继续按照之前的速度向前走。 还在生闷气的若陀睁开双眼,看向我舍友的身后。 那里有一个虚影,像是在目送越走越远的闯入者,也像是在打量他千辛万苦引出的绝佳实验品。 在另一片空间,看不清面貌的男人彬彬有礼,微微鞠躬:“很高兴能听到您这么说,但是很可惜,实验中,恕不允许新成员加入。” “除非……” “是实验品。” 通讯器的另一头并没有传来气急败坏的回应,反倒是被压得极低的笑声:“那就拭目以待。” “自以为是的……实验者。” 79.世界树 温时雨拐过一个弯将若陀的视线彻底挡住,若陀挣扎着想要看清刚刚那个虚影,温时雨抓了几次没抓住,小石龙最终还是掉到地上。 越往中心走,周围的环境愈发湿润,包括刚才还能滚动,但现在却直接陷进去的泥土。 温时雨尝试将若陀从潮湿的泥土中挖出,一直安稳待在空间里的枯萎枝丫突然间闪过一抹象征生命的绿色。 那枯萎枝丫自己从空间里跑出来,飘在半空中,向着前面飘去。 “这是草元素龙?”若陀停止挣扎,温时雨拎着尾巴将它从泥里拔出,简单甩了甩上面粘的泥,快跑几步,跟上前面快要飘远的枝叶。 除去流转在叶脉中那抹深紫色,枝叶通体呈现翠绿色,几乎看不出之前还是枯死的状态。 “草元素龙?”温时雨疑惑反问:“这怎么看都和龙没有关系吧?” “你是元素龙还是我是元素龙?跟紧就是。” 似乎穿过一层沾染着忆质的保护层,枝叶开始加速。 “等等,那是!”若陀沾满泥土的双爪毫不客气地搭上温时雨干干净净的衣服在上面留下两道难看的泥痕。 温时雨没顾得上搭理他,因为眼前这一幕实在过于震撼。 一颗生机勃勃的树,屹立在不远处的山坡之上,但是无数幽蓝色的链子捆绑在枝干上,链子另一端则连接于山坡下的地面。 或者说是山坡下的另一个世界,而链子则是将这棵树从这个空间拉往另一个空间的工具。 “世界树的状态越来越差了。” 温时雨下意识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之前那只死而复生的枝丫。 “不应该是这样,明明我已经……” “原来是这样吗?” “无论我做了多么大的努力,命运终究还是会回到他的原点。” 深紫色逐渐开始蔓延,不再满足于被储存于叶脉之中,翠绿色的叶片逐渐变成深色,枝桠低端的断裂处也溢出过于浓郁的深渊之力。 深渊之力像是来到一片生长的温室,在空中不断稀释,不断蔓延,不断壮大,最终像是找到什么目标一样,附着在那些幽蓝色的链子上,在这片空间不算亮的自然光下,呈现出一种格外诡异的光泽。 温时雨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个突破点,再或者被拉入任务,也应该有任务指引吧。 这样想着,低头看向和枝桠一同出现的若陀。 “看我干嘛?我也没有办法。”若陀暗搓搓地把自己身上的泥全部抹到温时雨身上,注意到对方看自己的目光,还下意识拿尾巴上那一丛小树挡了挡。 当然毫无效果,尴尬的轻咳一声:“不过也不能这么绝对。” 温时雨一只手拎住那棵树:“你可想清楚了,现在看来事情绝对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要是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你亲爱的岩王帝君,你曾经守护的璃月百姓,说不准都会遇到危险。” “你威胁我!” “我可没威胁你。”温时雨好心将小龙转了个视角:“真正的威胁在那。” “纳西妲,你怎么了?”旅行者接到小吉祥草王纳西妲的求助后迅速赶到须弥,却见到这位象征智慧的神明此时正站在世界树前,面色严峻表情复杂。 注意到荧的到来,纳西妲转头看向她:“很高兴你能来,也很高兴你能够对我伸出援手。” “准确来说,我也不确定这是否算是一次危机。” 时间紧迫,两人寒暄几句,便迅速进入正题,派蒙则飘在一边,静静的听。 “想必你已经看过我给你的信了。” 纳西妲一只手托着下巴,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 “你在信里说世界树可能出现了问题,但不影响当前运作,希望我能够作为不被世界树所记录之人,前往世界树查看。”荧一边回忆着,一边又想起自己接到这封信之后和派蒙察觉到的疑点与异常。 虽然信件不一定会将所有事情说清楚,但所传达的内容也未免太过模糊了。 “是这样的没错,再次感谢你能因为这样不算明确的求助而赶过来。” “不仅仅是世界树。”纳西妲转身看向眼前的虚影:“就联合世界树高度连接的我,也总是能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吸引力。” “当前的吸引力尚在阈值,但是我很担心这种未知的力量会对世界树造成损伤,甚至在超过我们能够承受的界限之后,将世界树彻底拉出提瓦特。” “什么?!!”派蒙惊讶地捂住嘴,差点撞到站在她身后的旅行者。 旅行者也因为惊讶而睁大了眼睛,虽然她知道宇宙中并不仅仅只存在一个提瓦特,但这种明显来自于提瓦特外部的力量,不仅象征着威胁,更象征着未知。 “世界树连接着地脉,几乎可以说,这是承载着提瓦特一切的基石。” “如果世界树真的如我所预想那般被拉出提瓦特,那将提前于预言为提瓦特带来毁灭。” “当然,现在还不到那种程度。”气氛太过紧绷,纳西妲双手抱胸安抚几句,虽然这份安抚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只是这份力量提前被我所察觉,所以防患于未然。” “呼~~吓死我了。”派蒙拍了拍胸脯:“虽然还没有发生,但是光听你的描述就感觉很恐怖了。” “所以你是需要旅行者前往世界树帮你查看一下世界树目前的状态,并且尽可能寻找这份引力的来源,对吗?” “派蒙说的不错。”纳西妲点点头。 “那就交给我吧。”荧注意到纳西妲的忐忑,在对方开口试图再补充些什么之前,接下了这个委托。 “我也想看看这份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纳西妲再次转身,面对虚空中那棵树,视线隐晦的扫过天空:“那真是太好了,请放轻松,我会将你连接到世界树入口。” 说完转身看向旅行者:“不管怎么样,请以你的自身安全为重。” “我会注意的。” 淡绿色的光芒将荧整个人包裹,带来一份独属于生命的轻盈。 旅行者一睁眼,便已经被送到世界树。 和之前彻底进入世界树,检索数据不同,这次只是处于世界树外围,便于整体观察世界树当前的状态。 “可以听到我说话吗?”纳西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旅行者点点头,突然想到对方可能看不见,大声回答。 “好的,我现 在将你送到了世界树外部,并且在外面为你提供实时帮助。” “如果发现哪里不对,或者需要进入世界树,请直接和我说。”纳西妲的声音带上几分疲惫,但再听却好像什么都没有。 旅行者放在心上,因为当下的主要目的是寻找世界树出现问题的原因,而作为和世界树连结最深的神明,纳西妲的疲惫应该也与此相关。 收回脑海中的万千思绪,荧顺着小路靠近了世界树。 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几乎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那片繁荣的景象。 似乎感应到什么,旅行者缓缓走近,将手轻轻贴在树干上,感受着手掌下粗糙却坚韧的触觉。 “小心……!”纳西妲的声音突然响起,但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像是被彻底切断一样,只剩下了噼里啪啦的乱流。 旅行者松开手,下意识召唤出无锋剑,环顾四周,却在世界树的背面发现一颗种在土壤中,通体散发着深渊气息的幼苗。 这棵幼苗虽然弱小,但它身上的气息却格外霸道,不断挤占着世界树的生长空间。 荧朝着那个方向跑去,高高抬手,试图斩断这棵树。 突然间不知从哪里落下巨石,荧下意识收回剑抵挡,被反作用力弹至另一边。 那棵小树也察觉到有人对自己不怀好意,周围的力量越发狂暴。 原先看不见的一些东西也在此刻彻底展现。 幽蓝色的铁锁从地下伸出,上面还缠绕着带有不详气息的幽紫色能量,世界树高挺的枝叶被这些密密麻麻的锁链所缠绕,下坠到一个几乎被折断的弧度。 主干则被旁边那棵小树身上霸道的气息紧紧包裹,源源不断的淡绿色力量被传输给那棵小树。 和世界树的整体能量对比,每次传走的这份能量太过微弱,算不得什么。 但再加上这试图将世界树拉出提瓦特世界范围的锁链,世界树抵抗的能量明显逐渐衰弱。 荧每每靠近那棵小树,总会被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巨石所击飞,最终将目光落在那些缠绕在树枝上的铁链上。 无锋剑陪伴她走过很多地方,经历了那么多的冒险,此时依旧是一把普通武器,却早已有了几分不可抵挡的气势。 接连两根铁链被斩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世界树的光芒也明亮了几分。 但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总量是不变的,由于这两根铁链被斩断,剩下的铁链又粗壮几分。 原先两剑便能斩断的,现在需要三剑、四剑。 荧只能选择先将主干上的铁链尽可能砍断,为世界树争取最大的反抗空间。 接连不断的受挫,使世界之外的那份力量也感到不满,伸出的铁链不再试图缠绕在树上,反而过来缠在荧身上。 旅行者的剑被铁链击飞,体内的元素力也被源源不断的吸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铁链层层包裹,最终向着山坡下方拉去。 地面在视野中越来越近,吸力也越来越强,荧下意识闭上双眼。 眼前依旧是那落英缤纷的景色,一个熟悉的小身影站在树下,双手握在胸前,像是在祷告。 旅行者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对上一双幽紫色的双眼。 80.大慈树王 “纳西妲!”荧下意识上前几步试图看清,但对方身上的深渊之力太过浓郁,几乎是下一秒便反应过来,重新举起剑,对准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 “不,你不是她!” “你见过我?”纳西妲伸出食指点在下巴上,似乎有几分苦恼:“可我不认识你呢。” “没关系,现在就认识啦。” 虽然没有在对方身上察觉到恶意,但荧并没有放松警惕:“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别人?” “冒充?不是哦,我就是我,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纳西妲好奇地靠近几分,因为她确实在突然闯入的这个人身上,察觉到几分来自本源的气息。 只不过这份气息太过纯净,像是还没有被深渊污染。 就连已经接受被污染这个事实的她,都有几分嫉妒了呢。 “请不要紧张,说不定我能为你提供帮助呢。”纳西妲好像没有看到对方紧绷的身体和警惕的表情,像一只试探陌生环境的小动物一样缓缓靠近:“毕竟就算看在另一个我的面子上,我也会帮你哦。” “很惊讶吗?”纳西妲面对对方眼底划过的一丝惊讶感到不解:“你身上的力量很熟悉,而且你刚才见到我时那种熟悉,但很快警惕起来的表情,可不会骗人哦。” “既然如此,那你能告诉我如何解决这些污染吗?”荧试图套话,她根本不相信对面这个很明显被污染,或者说盗版的纳西妲真的会为自己提供帮助。 “你是说这些小可爱吗?”纳西妲脚尖离地,草元素力将她轻轻托起,但是这份力量中掺杂的深渊污染不可忽视,并且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份污染正源源不断地从世界树上传输过来。 “那就不客气了!”旅行者直接调动这片空间中到处都是的草元素力,在一定范围内炸开一个浅绿色的花苞。 雷元素紧随其上。 元素之间的相互作用将这面虚假的镜子打破,眼前的画面虽然没什么变化,但被抵挡了恶意与不适,排山倒海般袭来。 荧的身体踉跄一下,即便深渊对她无效,但这份力量本身带有的侵蚀还是很容易让人感到不适。 不对! 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旅行者,很快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深渊之力,隐藏在深渊之力表层之下的,是一种对灵魂的压制。 “居然可以坚持这么久。”纳西妲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抬手一挥。 原本束缚着世界树的能量链分裂些许,更多的能量被传递到捆着荧的这些。 “是一个很漂亮的灵魂呢。”纳西妲缓缓靠近被束缚着无法动作的荧:“我好像又嫉妒你多一点。” “不过放心吧,我会好好利用这一份来自命运的馈赠的。”纳西妲在各种力量托举下,缓缓升至半空,伸手俯向荧心脏的部分,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深深的吸引着她。 一道淡粉色的月牙斩打断了她接下来的动作,攻击所过之处,所有力量皆被消融,甚至可能因为克制深渊之力的原因,那些原本围绕在纳西妲身边的铁链发出滋滋的声音。 “命运馈赠的不一定是礼物,还有可能是惩罚哦。” 纳西妲被那道攻击击飞几步缓过神,下意识调动更多的力量去阻止这个跑过来的变数。 温时雨速度很快,在发现这片空间存在空间褶皱,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被传到另一片空间后,试了几次,便找到诀窍。 也多亏了荧战斗时诞生的那种纯净的元素波动,温时雨才刚好赶上这一刻。 眼看着对方选择先攻击失去自保能力的荧,温时雨将净化之力附着于若陀身上,像扔铅球一样将岩元素龙王团吧团吧丢出去。 “温……你敢……yue~”若陀早在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层陌生的能量之后便直觉不好,威胁的话还没说出口,整个人便被当做炮弹丢了出去。 对方下意识闪躲,但是那些靠近荧的锁链则被尽数销毁。 荧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便失去着力点,脸冲下栽倒。 “小心!”拥有粉色龙角的少女冲过来将她稳稳扶起,随后护到身后。 “既然当初选择拯救,又何必现在成为深渊的帮凶?” “拯救?”‘纳西妲’赤色的双眸似乎流动着血液,下一刻便会从眼眶中滑落,整个人也早已没了智慧神明所应该有的那种理智。 “我拯救了他们,那谁能来拯救我呢?” “帮凶?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少女的身形逐渐变化,像是在一瞬间便长大了不少,变成了荧在无数人描述中认识的那个神明。 “大慈树王!” “好久没有听到有人这样称呼我了。”大慈树王的头上戴着冠冕,底座由荆棘所编织,上面还点缀着枯萎的鲜花,光是看着,便让人发自内心地为生命的流逝感到悲哀。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荧在拥有粉色龙角的陌生少女帮助下站稳,下意识脱口而出。 “为什么?因为我想活下去啊!我不想像玛莉卡塔那样枯萎,不想像阿赫玛尔那样在子民的唾弃中陨落,我想活下去!” 荧愣住了,她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心里也存着满满的问题,像是泉水一样涌动,只是现在那个泉眼被堵上了,问题也卡在干涩的喉咙,没有办法问出来。 “和她废话那么多干嘛?战前必备环节吗?” 温时雨的声音从大慈树王身后传来,正沉迷于对峙的两个人,这才发现早有一个人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溜到世界树前。 净化之力源源不断的混入深渊之力,就像是深渊之力吸取世界树能量那样,在已经被打好的通道内流转。 “不用这般警惕的看着我哦。”大慈树王歪着头像是看一个小辈一样看着荧,居然无端生出一丝慈爱,让眼前对峙的场景多增添了几分诡异。 荧虽然不知道那个陌生人释放的浅粉色力量究竟是什么,但在这种力量的洗涤下,自己身体内那种不适感不仅很快被驱散,甚至就连元素力都变得精准不少。 荧重新拿起陪伴自己走过诸多旅程的无锋剑,警惕地看向大慈树王,挡在她和世界树中间。 “你的目的难道不是世界树吗?” “这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大慈树王看向旅行者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但更深的地方是一抹忌惮和痛苦。 “想知道的话,就自己去世界树里看吧。” 荧瞬间反应过来,对 方的目的肯定已经达到,现在是想要逃跑,挽了个剑花,打出几道风元素,封锁对方的路径,然后快速贴近尝试制服。 温时雨察觉到世界树被拉往另一个世界的力量已经逐渐减弱,但是,以旅行者的力量绝对不足以将这个被彻底污染的枝丫拦住。 一边是彻底净化世界树,一边是即将逃跑的大慈树王碎片。 注意到脚边装死的若陀,温时雨下一秒来上一脚,正中旁边打的难舍难分,召唤藤蔓,试图开大的大慈树王。 不知道若陀叽里咕噜又说了点啥,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先去帮忙吧! 加大了向世界树脉络中传输的净化之力,力量也从一开始的粉白染上几分鲜红,身体内产生进化之力的速度逐渐跟不上输出的速度。 甚至有些深渊之力非常狡猾,看上去像是产生了抗性。 温时雨轻啧一声,自己今天着急忙慌的出场,现在又只用一只手向世界树传输能量,本质其实就是耍帅,难不成还要在即将结束的时候摔个大跟头吗? 这样想着,温时雨开始寻找曾经签到是否获得过能在当前场景使用的道具,却没注意到净化之力下那团越来越旺盛的光芒。 在达到某一个极点之后,白光彻底绽开,将今天难得没有穿粉色小裙子的温时雨彻底吞噬。 为了帅气出场而特意选择灰色衣服的少女,消失时也因此毫不明显。 温时雨好像知道自己之前把若陀当球扔出去,他想说的是什么了。 一定骂的很脏。 因为现在自己就被这种力量狠狠卷入另一个地方,只能感觉到空间进行跳跃,深渊之力也逐渐淡化。 像是被放到洗衣机里面狠狠洗它三天三夜,只感觉周围一片混沌,失去了对个体的感知。 五脏六腑在身体这个范围内肆意奔跑,试图抢占邻居的风水宝地。 但最后因为大多数朋友的抗议,最终还是选择了各归原位。 温时雨在安顿好自己身体里的各个部分后,重新恢复对个体的感知,认识到作为一个人的存在。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强行压下呕吐感,温时雨抬头看着一片又一片拼合在一起的蓝色数据块,接上自己刚刚想的那半句话。 很抱歉,我不是草履虫,不是单细胞生物,不是没有脑子的蟑螂…… “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站啦。”少女看上去累得不轻,唇色惨白,面色发青。 “还好吗?” “放心吧,我可以坚持。” “其实我一个人来就可以。” “但如果让我无知无觉的看着你们奋斗,我会很难过的。” 这个时候,和她对话的那个少女的龙角已经变成了灰色,整个人的气息萎靡不振,抿了抿唇,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如果我又失败了,怎么办?” 这片空间实在太过安静,安静到带着几分死寂。 所以少女听清了同伴的话。 “你总是这样,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少女似乎想要露出一个笑容,但嘴角实在太过沉重。 “我相信你。” 那被未知吞噬的笑容在尚未诞生时便消散,剩下本属于它的一片空茫。 81.小树苗 “不知道它还能撑多久。”温时雨看着空间中的另一个自己喃喃低语。 “它已经不是最初的它了,就像我们。” “也不是最初的自己了吗?” 白发少女双手叉腰,气呼呼的反驳。 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温时雨’用一根食指挡住了嘴。 “好啦好啦,你想说什么我都能背下来了。” “总归还有再见面的那一天,就当作。”少女没有笑,但是那双眸子里面满是温柔:“是为了期待更好的相遇。” 白发少女此时也反应过来,对方又在逗自己,双手抱胸,看向一边,嘟嘟囔囔的小声说了几句,没能听清。 “时间不多了,我们开始吧。” 两个人此时已经在世界树深处,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交织着,从两人身上缓缓流出,将象征时间的那个表盘向后拨动,直到虚空中那棵参天大树重新变成一颗种子,再次扎根寰宇生根发芽。 如果没有感应错,从白发少女手中溢出的那种能量就是签到获得的净化之力。 而从那个自己手中传递出来的力量,则更加复杂更加陌生,甚至于偏向生命力。 “温时雨?” 温时雨目光呆呆的,即便有一只小石龙公报私仇,狠狠砸在脚面上,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荧看着手里那株小小的树苗,另一只手试探的轻轻推了一下温时雨。 温时雨依旧没有反应,但是这个时候,荧认出了在对方脚旁转来转去,甚至时不时狠狠砸向对方脚面的小家伙。 “若陀龙王?”荧的声音有些惊讶,被点出身份的小龙也一整个僵住,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都变成这个样子,还会被人认出来,轻咳一声转过身:“咳咳,是你啊,旅行者,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荧弯了弯唇,蹲下身,对着这个明显缩水了不止一两圈的周本Boss:“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世事难料,人生无常。”若陀甩了甩尾巴,感觉这样好像有些不雅观,也不太有威严,几个跳跃站到温时雨头顶上:“不过能见到朋友安好,便是喜事一桩。” “想来摩拉克斯也一定会这样认为。” 往常派蒙在身边的时候,一般都是由派蒙进行社交寒暄,荧只负责回答几个关键问题,并且表明态度。但现在这种情况,即便还没有摆出要硬着头皮找话题的势头,便已经被小小小小号若陀龙王的窘态所打破。 话题也很自然的说到变成这个样子的原因,紧接着又聊起了造成这一切后果的温时雨,最后又说到星球列车和那几个星球列车的外部人员。 对于魈的同族,荧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们能够通过这种手段复活,想到一路走来的旅程,还有那些本以为下次再见,却再也不见的熟悉面孔,内心微动。 “别想了。”若陀在温时雨头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盘下身子:“一方面是世界能量体系和规则干扰,另一方面,塑造这份复活的身体,需要大量的记忆命途之力,没有足够强烈的思念,是没有办法做到的,而且很容易受到提供记忆之人的影响。” 若陀冷眼看着对方心动,但确认对方的眸子里依旧清澈,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还擅自点点头,这份心性难得。 温时雨就算是石头人,他们两个这长篇大论的讨论下去,再加上头上还顶着一个吨位不小的实心龙,也都该裂开了。 温时雨注意到自己签到后获得的枝丫,现在变成一棵树被旅行者捧在手心,下意识伸手去触碰,被对方躲了过去。 “抱歉。”荧下意识躲开对方伸过来的手,然后才发现温时雨已经从那种呆呆的状态里清醒过来,并且没有任何恶意,是自己反应过激。 “没什么,反应不错呀。”温时雨没去接对方送过来的树苗只是用手轻轻抚摸着主干上的一片叶子。 相对于其他叶子,这片叶子看上去已经不是那么青翠,带着几分浓厚,叶片上细小的花纹颜色也比较深,看上去不如其他的叶子那样精致。 但上面蕴含的生命之力是最浓的,也是所有叶片中灵性最强的那一片。 感受到有人在轻轻触碰,叶子卷曲包裹住温时雨的手指,一丝净化之力,便顺着叶脉流淌到支撑树木生长的本源之中。 “好了,想必你的朋友应该也等急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他会更喜欢和你那位朋友待在一起。” 荧瞬间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谁,再结合之前打斗时那个和纳西妲很像却更偏近于人们口口相传的那个身影,作为当初陪伴纳西妲一起清除深渊污染的人,自然明白,这会是多么大的一个惊喜。 “可是……”荧内心还保留一部分疑虑,毕竟当初作为智慧之神的草元素神明大慈树王和后来从诞生起就不断学习的小吉祥草王纳西妲都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唯一解决的办法是删除与遗忘,现在重新记起,会不会导致大家功亏一篑。 “我大体能够猜到你心里的担忧,所以这将会成为我们之间的秘密。”温时雨将赖在自己头上不愿意下来的若陀扒下来:“不需要重新记起,只需要陪伴在她的身边,我想你应该会理解的。” 荧重新抱好这盆小树苗,思索片刻,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现在所处的空间和之前温时雨看到的空间有些许细微不同,但大体可以确认她们目前处于世界树内部,应该是之前进入回忆后直接被传送到这里。 至于旅行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温时雨决定之后回去和若陀套套话。 周围的空气开始震荡,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缓缓颠覆,一层又一层的空间壁垒被逐渐打破。 “这里已经没有办法再承载我们两个了,快些回去吧,你的那位朋友应该快要急坏了。” 温时雨轻轻笑了笑,上次见到这位旅行者好像也是在类似紧急的情况下,并且收获了一段回忆,看透了一部分世界本真。 随后轻轻捏着若陀的右爪挥了挥,像是在和对方告别,也像是单纯只为逗对方一笑。 荧感受到这片空间传来的排斥感,压下心底的诸多疑惑,护好怀里的一盆小树,顺应着世界传来的排斥力,回到自己熟悉的那个地方。 “荧?怎么样?可以听见我说话吗?”纳西妲的力量散布在周围,在察觉到空间壁垒被打破的 那一个瞬间,便迅速围上来,然后发现了熟悉的力量。 荧微微抬头,笑着回应:“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那真是太好了,请稍等片刻,我这就让你出来。”纳西妲很明显松了口气,淡绿色的力量包裹住世界树中的外来者,在那棵幼嫩的树苗上停顿片刻,但也很快快顺着缠上去,下一秒,世界树内空无一人。 温时雨将好不容易从自己身上拽下来的小石龙放在地上,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真是一场恶战。” “我看可不是你在那儿睡的,都快打呼噜了。”若陀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干脆就在原地坐下,恶狠狠地质问。 “那不一样,我的精神受到了重创,而且身体也受到了损伤,有机会我要去找摩拉克斯告状。” “嗯?”若陀一开始也只是随口一说,但听到对方有理有据的回答,直觉不好。 “毕竟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有一条粗粗的尾巴垂在我脸上,再一感受,头上重得像有泰山压顶一般,想要抬头看一看,好嘛,脖子也难受的很。” “让我想想,精神损失费,身体创伤费,名誉损失费……” “告状精!”若陀已经不愿意再去想后面那个名誉损失费究竟是从何而来,总之,这都是一堆不合理收费就对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离开,这片空间的束缚也逐渐减小,吸力减弱,世界树缓缓伸展自己的枝叶,在属于自己的空间中肆意成长,再次繁盛起来。 “真是太好了,你没事。”荧刚刚恢复身体感知,便感受到来自纳西妲热情贴心的全方位身体检查。 “我没事,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我已经感觉到束缚在世界树上的那层枷锁已经被彻底打碎,世界树恢复了正常运转。”纳西妲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感激,回想到之前在子民梦中看到的场景:“接下来请务必让我请你吃饭。” “我知道一顿饭没有办法表达我的感激,我这里还有一些用不到的小石头,记得你之前很喜欢收集。”说着,很大方的掏出了100原石:“后面如果再发现这样的石头,我会帮你保存起来,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来拿。” 荧眼前一亮,之前拿到那棵树苗的时候,便已经从温时雨手中拿到60原石,再加上一路上零零碎碎开的宝箱和成就,这种漂亮的小石头只多不少。 正准备伸手接过,才想起来自己怀里还抱着这棵树苗,随即将树苗双手递给纳西妲:“对了,我在世界树里面发现了这个,我想最好还是交给你。” 荧不想欺骗自己的朋友,但也答应过温时雨不会将世界树内发生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并选择一笔带过。 好在纳西妲并没有追问在世界树中无法感知到旅行者的时候,对方究竟经历了什么,同样也没有多加思索,怔愣一下,便接过这棵树苗。 “我可以感知到它与我出自本源,这一次旅程辛苦你了,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旅行者和纳西妲确认了明天吃饭的时间,便带着从刚才开始一言不发的派蒙离开,毕竟看派蒙的样子,好像还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要和自己说。 82.一句忠告 “派蒙,你刚才在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荧和派蒙走在须弥商业街,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商人。 距离花神诞日,已经过去一段不短的时间,但街道上那些关于节日气氛的装饰却并没有被取下来。 现在看着这些装饰,仍会想起节日当天热闹的氛围。 “也不算什么大事啦。”派蒙难得的有些犹豫,看上去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 荧脚步一转,带着跟在自己身后完全没有看路的派蒙来到一个偏僻的小亭子:“没关系,不要着急,想好了再慢慢说。” 派蒙伸手敲了敲脑袋:“其实当时你被纳西妲送到世界树之后,我好像也进入了世界树。” 荧点点头,如果是世界树外围,无论是谁都可以在纳西妲的帮助下进入,但如果是世界树内部…… “我在那里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身影。” “那个身影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就像我自己一样,但我非常肯定那个人不是我。” 荧的目光更加专注。 “那个身影旁边还站着一个同样奇怪的人。” “头上是灰色的龙角……”派蒙又认真的想了一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想不起来那个有龙角的人,具体是什么样子,就连刚才还觉得熟悉的身影也瞬间陌生了起来,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只是因为发色一样,所以才误认为那个人可能和自己有关系。 旅行者看出了派蒙的犹豫,也看出对方眼底的那一份不确定。 “他们在做什么呢?” “她们好像在吵架。”派蒙脱口而出,几乎不用思考,和之前一边说一边停下来回忆的样子完全不同。 “说到这个,我就想起来了。” “她们吵得很激烈,但看上去关系非常好,就像我们一样。” “嗯?”荧笑着接话:“派蒙,你确定不是不小心做了一个梦,然后梦到你在和我吵架?” 派蒙先是连连摆手,试图否认对方对自己在外面睡觉还做了这样一个梦的猜测,但很快反应过来,旅行者其实是在逗自己玩儿,飘在半空中疯狂踹空气:“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啦!” “而且我是永远不会和你吵架的!” “那现在,亲爱的小派蒙是在干什么呢?”荧双手抱胸,摆出一个屑屑的表情。 “这又不算吵架……”派蒙的小脑袋扭到一边,轻哼一声嘀咕着,话刚说完,正好看到路边刚烤出来的小饼干在做活动:“反正,反正你现在惹派蒙生气了。” “派蒙要吃那边的小饼干!”不知有意无意,话题转移到下方街道旁做活动的小饼干上。 荧转头看向那个方向,可能因为小饼干刚刚出锅,确实带着一种牛奶的清香,遥遥看去,好像还做了墩墩桃形状的,猜测应该是墩墩桃口味。 “快跟上啦。”派蒙顺着楼梯飘过去,转身才发现旅行者还没跟上,连忙挥手大喊。 “这就来!”荧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快跑几步跟上派蒙,掩盖住眸中的思索。 龙角吗? 粉色的算不算? 至于灰色…… 荧想到之前那次意外的旅途,同样是只能被自己所记录的回忆,碰到了一个同样特殊的拥有灰色头发的女孩子。 如果下次有机会再遇到她,就好好交个朋友吧。 如果下次有机会能够遇到那位温姐姐……不如问一下今天的事情,同样是龙角,应该也能知道点什么吧。 被荧挂念的星正坐在房间里打游戏,对面的匿名玩家升级速度非常快,就像开挂了一样。 自己的飞机刚装上螺旋桨,对面的飞机已经起飞在宇宙中大杀四方了。 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反手将这个疑似作弊的账号举报,拿出卡带准备换一款游戏。 “我就知道是你。”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突然响起,星下意识回身一跳,手里抱着的一堆卡带全都被掷到半空,然后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银狼冷眼看着对面灰毛手忙脚乱地捡起那些卡带,被扔的最高的那一个,甚至还非常凑巧砸在那颗灰色的毛绒脑袋上。 “真是不好意思。” “说实话,我没看出来。” 银狼不走心的道歉,星不走心的敷衍。 “话说,你们怎么还没有出发?”银狼瞟了一眼那一堆卡带,没有发现什么新颖的游戏,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个世界,星主观上,对星核猎手的存在已经大有改观,但毕竟他们身为寰宇通缉者,此时还是抱有一定的警惕态度。 银狼毫不在意她的警惕,目光只写明一个意思:我知道你现在还不算信任我,甚至怀疑我是来打探你们的底细。 那也请你想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没有必要这样做。 星放下那些卡带,尴尬地挠了挠头:“所以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是来看看是谁举报了我的账号。”银狼的目光落在还没来得及退出的游戏界面上,上面正好显示着举报成功:“现在看来也不用费心去找了。” “打游戏作弊是不对的!”星扫到第一眼的时候,还有几分尴尬,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举报的原因,又理直气壮起来。 “大哥,这是全服账号,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的账号等级太低,我已经99级了呢?” 银狼翻了个白眼,然后在对面人瞬间清澈起来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挑起卡带:“算了,不和你一般见识。” “这些游戏我都玩过了,无聊。” 星内心已经骂骂咧咧,对眼前这挑三拣四的小姑娘拳打脚踢,但念着自己刚刚不小心举报了对方的满级账号,最起码短期内对方没有办法玩,还是站在一旁陪笑:“要不然你先玩我的?” “什么?”银狼投影出的身影刚好放下一盘卡,顺着星的示意看向电脑屏幕:“还是算了吧,没意思。” 说着看向手表,看样子应该是准备退出。 “哦,对了,既然你们还没走,我就给你们一个忠告,时间不等人。” 话音刚落,还不等星追问她是什么意思,就已经化作光点消散了。 星反复思索着那句话,最终不仅没有想出什么所以然,反而让自己变得心烦意乱,干脆推开门走出去,准备到派对车厢里面放松一下。 “这么说真是太好了,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可以开始准备跃 迁。” “下一个目的地是来自黑天鹅女士的推荐,一个并未被记载的坐标。” 姬子放下咖啡杯,看向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星:“星,你来的刚刚好,能麻烦你去叫一下小三月和丹恒到观景车厢吗?列车准备跃迁了。” 星点点头,顺势压下刚才星核猎手带来的忠告,准备等大家都到观景车厢之后再说。 然后看向坐在姬子姐对面的身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和温时雨打招呼,然后就去完成姬子交给她的任务了。 “未知往往象征着恐惧,再加上我之前带回来的消息,此行绝对不会简单。” “你的意思是?” “可能会有超脱宇宙的存在,我们要提前做好打算。” 温时雨回来后,刚好被例行到驾驶车厢检查的列车长发现,还没怎么休息,就将其他世界的人可能通过某种方式干扰寰宇运转这件事告诉了姬子。 姬子并没有对其他世界这个名词产生质疑,毕竟□□本身的存在就说明了这一点。 关于另一个世界更多的信息,温时雨一点也没提,但关于博士可能对这个世界带来的影响,温时雨做出了不下十条假设。 “非常感谢你带回来的情报,不过我想孩子们应该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份未知的准备。” 姬子将自己做的手冲咖啡再次往温时雨的方向推了推,声音也尽量放的更轻柔些,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宽慰眼前人绷紧的神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咖啡被推近之后,温时雨好像更紧张了。 “我对他们有信心。”温时雨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但我没有办法做到彻底放手。”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这次我想一起下车。”温时雨很不想干扰世界线,尤其是这种成分复杂的世界线。 但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的,那自己的存在,最起码可以增添一份重新再来的可能。 “我明白你的担忧。”姬子抿了一口咖啡,没多停留便放下杯子:“但其实这次我不太建议你去。” “一方面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个未知性,如果你在外面,可以随时从外侧观测这方世界,为我们提供援助。” “另一方面,你现在的状态不算好,像是一根紧紧绷住的琴弦。” 温时雨双手捧着咖啡杯,指尖摁在杯子上静静的听着。 “这次开拓,我会安排□□跟着他们一起下车。” “所以在一切尚未发生之前,你应该先放轻松,整理好自己的状态。” 温时雨知道姬子说的都是对的,也很明白自己目前正处于一种极度紧张焦虑的状态。 就像是从世界树中脱离之后,那种曾经被压住的负面状态完全反弹一样。 让人在此刻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温时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姬子是对的,最起码一切都没有发生呢…… 列车上的乘客们很快都在观景车厢集合,三月七拉着星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丹恒正站在离她们不远处,目光担忧的看向温时雨。 温时雨已经恢复了那副从容的状态,笑着和他点点头。 但其实心里有多么焦虑,应该也只有姬子和列车长能够窥之一二。 83.跃迁 作为开拓星神阿基维利创造的列车,跃迁可以算是全宇宙的一大奇观。 短时间内,从一个地点抵达设定好的另一个地点,经过改造,不需要星神的伟力,只需要一点小小的燃料,只要走上开拓命途,所有人都能够做到。 光是听着就是让人感觉不可置信。 温时雨脑子里面天马行空的想着,在一阵白光过后,看着外面飞速划过的光点,继续给星穹列车配广告词。 列车现在已经在减速了,那些只留下一条拖尾的星系,此时也逐渐固定下来,稍小一些的星球也能够被肉眼看到。 温时雨难得放空了一下脑袋,只剩下对宇宙美的震撼。 “咚。” 应该是小三月不小心又摔倒了吧…… 温时雨收回落在外面的目光。 不对! 尝试好几次都没能在列车跃迁过程中稳稳站立的三月七最终还是放弃自己那个想法,所以这次跃迁,她选择舒服的坐在沙发上。 想到这儿,就已经看到了撞击声的来源,虽然还是三月七,但这次她居然直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乘客们一窝蜂的涌上去,但还没来得及碰到她,刺骨的寒气便瞬间在观景车厢内炸开。 以三月七为中心,六相冰层层叠叠的将她包裹起来,只能透过不算透明的冰层隐隐约约看见三月七还算正常的表情。 星担心的又上前几步,被姬子拦住。 同样坐在观景车厢内与星穹列车一同跃迁的黑天鹅上前感知。 “黑天鹅小姐,情况怎么样?” “从记忆的角度来看,三月七小姐的记忆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 “在一瞬间发生变化,看样子不像是病理原因。” 话音刚落,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列车被某种巨大的力量袭击。 “那是什么?!”温时雨下意识扶住旁边的丹恒,勉强稳住身体,下意识看向动荡传来的源头。 一个巨大的无限符号,突然从中间断裂,中间粘连的金色光芒在一瞬间炸开。 就像是终日照耀着这片土地的太阳,在某一个瞬间无法再为人们带来温暖,而是选择燃尽自己,燃尽这世间的一切一样。 列车内的众人面面相觑,姬子最先反应过来,安抚众人。 广播里传来列车长帕姆的声音:“喂喂,诸位乘客,列车受到不明来源的能量攻击,能源储备仓被击破,无法进行长距离跃迁帕。” “已向最近的星系传递求助信号帕,请各位乘客不要惊慌,耐心等待救援。” “看来情况格外严峻,帕姆就连救援这两个字都用上了。” 温时雨恍惚间听见三月七的声音,下意识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看见被层层六相冰包裹,已经看不清面容的大冰块。 “温时雨?” 温时雨听着那个絮絮叨叨却难掩担忧的声音,感觉对方好像就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她勉强稳住视线,却没发现说话人的具体位置。。 同谐的力量将因为受到某种冲击而产生的剧烈波动逐渐调稳,温时雨的视线也随之稳定下来,看清了围在自己身边的一群人。 自己此时正瘫坐在地上,身后靠着丹恒和包裹着三月七的六相冰。 “现在感觉怎么样?”星期日的耳羽轻轻动了一下,力量从温时雨的身上收回。 “非常感谢。”温时雨张了张嘴,想说刚才的冲击一定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有关,还想说这份力量很有可能同样影响到了三月七。 但是话到嘴边,却突然反应过来,这样的解释只会引来更多的疑问。 只能抬头看向姬子,得到一个肯定的目光。 “我想我需要休息一下,这份波动实在太过不同寻常,我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找到为什么它会对我产生影响。” 姬子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随后又暗自提高警惕:“那你就先回到房间休息吧,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去通知你的。” 温时雨在丹恒的帮助下站起来:“我们不会走向那个极端的结局,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只是一个先兆。” 列车上的众人虽然不太清楚具体的内容,但都在姬子明里暗里的暗示下,对某些危险有所预料。 但是带来信息最多,到目前为止知道信息却最少的黑天鹅女士听见这句很明显带有指示性的话,看向温时雨目光中染上一丝兴味和警惕。 之前在匹诺康尼,这位温小姐留下的信息并不多,但是每一条都很有意思。 不是内容方面的趣味性,而是她的所作所为,在推动整个事件发展中起到的作用。 一些微小甚至更趋向于习惯的行为,总会在最后为事件的结局增添一份成功的可能。 所以在梦境世界中,可以捕捉到的属于这位温小姐的记忆,食之无用,弃之可惜。 黑天鹅收回探究的目光,转头直直对上星期日不算友善的审视。 黑天鹅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刚才那一幕很快被抛之脑后。因为更有趣的是,作为反派的星期日,在登上列车后短短几天,便自觉将自己融入为他们的一员。 就像是反派终将会被正义的那一方所感化一样。 这样的记忆才是黑天鹅最喜欢的那一部分。 之一。 温时雨依旧无法忽视脑海中传来的阵阵眩晕感,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探究的目光,没有办法给黑天鹅解惑。 自己存在感不高的原因,根本就是自己本身没有过多的存在。 例如说是现在。 丹恒将温时雨送回房间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也就见证温时雨非常自然的甩开他搀扶的胳膊,向前踉跄几步,突然间看向另一个方向。 “原来是这个样子,那我就放轻松了。” 话音刚落,整个人瞬间脱力,就像他话里的意思一样,彻底放松,整个人失去意识。 丹恒惊慌一瞬,指尖已经扣上温时雨的脉搏,感受着手指下健康有力的鼓动,才松了口气。 看样子应该是睡着了,虽然睡着的原因不明,但最起码…… 丹恒快速将人安置在床上,然后将这个消息带给姬子。 本来准备过一会儿便向温时雨发起私聊请求的姬子无声地叹了口气,和□□对上视线,很快压下心底的思绪。 原先的计划就得变一变了。 本来打算□□带着星,丹恒和三月七前往这个未被星际和平公司连接通信的未知世界,温时雨和姬子驻守列车。 即便面对温时雨带 来的多次警告,这个配置也可以应付大多数情况。 但是没有想到,乘客居然一口气直接倒了两个。 再结合之前温时雨说过的那些话,这证明此时的翁法罗斯可能并不像外界看上去那样破碎,最起码还有拯救的可能。 丹恒大概率是要留在车上照顾温时雨。 那么…… “□□,那就拜托你了。”姬子旁边站着忧心忡忡的列车长和星,□□推了推眼镜,正准备点头应下。 “姬子小姐,让我去吧。”丹恒走过来,语气平淡到像是在说今天早餐吃些什么。 “丹恒?”星看向丹恒的目光带着几分惊讶:“我还以为你会留在列车上照顾温姐姐。” 丹恒摇摇头:“我的直觉告诉我,她的晕倒应该和这个地方有关。” “晕倒?”星说话声音不由得拔高几分,但很快反应过来,用正常的声音追问丹恒。 可能是为了给列车正式成员留下交流的空间,黑天鹅将三月七送回她的房间,并留在那里时刻照顾她。 丹恒也就没再略过什么,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 “当时她的表现很不寻常,就像是旁边真的有一个人一样。” “如果真是那样,我不会阻止你参与这次行动。”姬子的目光带着担忧:“这次行动的危险性,我想你们应该有所准备,而且三月七和温时雨当下状态不明,这也就意味着,这次行动很有可能只有你和星两个人。” “没关系。”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然后对视一眼。 “我可是银河棒球侠。”星拍拍胸脯,看上去恨不得保证她能够将丹恒平平安安带回来,只靠她自己一个人就行那种。 姬子见到这一幕,嘴角带了几分笑意:“那就拜托你了。” “此行除了要多加注意安全,另外,我已经召唤了其他列车乘客,他们也都纷纷回应,会尽快赶回。” 丹恒迅速反应过来姬子说的那几位是谁,之前也曾和他们有过短暂的合作,对他们的身世和能力有所了解,听到这里,放心几分。 “列车居然还有其他乘客!”星早就忘了,有一群人曾经挂名星穹列车,只不过因为某种他绝对不会知道的原因,不经常待在列车上。 没错,说的就是为了全宇宙各种收集伴手礼,所以没办法长时间待在列车上的维恩等人。 夜叉等人收到消息之后便迅速动身,好消息是他们这里有信号,坏消息是这里距离太远,没有开拓信标。 此处因为之前发生过某些尴尬的事情,导致不太好意思面对众人的维恩为了追求更加完美的伴手礼,跑到连信号都没有连接的地方,除非温时雨,其他人想要联系上他,还真不容易。 温时雨不知道另一边热火朝天的召集,当能量混乱达到上限,确实可以看见,某些无法在所处位面所感知到的内容。 例如说本应该在靠近翁法罗斯便被吸走的三月七。 因为翁法罗斯内部的巨大能量振荡,三月七,很神奇的被平安弹了回来。 就像地球和月亮之间的关系一样,魂体状态的三月七被翁法罗斯的神奇吸力与自身身体的神奇吸力所平衡,一直游荡在自己的身体附近。 所以就这样神奇地被温时雨看见了。 84.星穹列车 “三月七?”温时雨发现自己也变成了魂体状态,很自然地看向正坐在床尾碎碎念的三月七。 三月七一个机灵坐直身体,随后非常惊喜地转身看向温时雨:“温姐姐,你能看见我了!” 刚说完才发现,自己面前有两个温姐姐。 一个温姐姐正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额头上散布着细小的汗珠,另一个温姐姐呈现半透明状态,坐在前一个温姐姐腿上。 三月七吓得一个激灵,然后迅速反应过来,自己也是这种状态。 “我还以为是我恢复了呢。” “没差啦没差。”温时雨注意到对方奇怪并带着几分惊疑的目光后,回头便发现了不安详的自己:“最起码现在咱们两个可以交流了,也算是有个伴。” 温时雨苦中作乐,还没品尝到一点点乐,就感觉到控制车厢那里再次传来深渊波动。 “怎么了,温姐姐?”三月七顺着温时雨看的方向看过去,却只看到一面摆着大大小小照片的墙。 随后便被顺其自然的吸引了目光,站在墙前,一张一张仔细的看。 “是出现了一点状况。”温时雨从床上下来,发现虽然是魂体状态,但大多数实物都可以触碰到。 “小三月,快来试一试。”温时雨挥了挥手:“看看你能不能碰到列车上面这些家具。” 三月七也回想起来自己之前坐在温时雨床上那一幕,如果自己也能触碰到这些东西,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利用改变物品的位置向列车上的大家传递信息。 但是很可惜,三月七的手直接穿过了床,即便是像刚才那样坐在床边,也只是虚虚的坐着,更像是漂浮在某一个空间位点。 “这样啊,说不准能够触碰到实体是有时间限制的。” “正好现在人少,赶紧想办法给大家留点信息。”温时雨从桌子上拿起纸笔开始记录。 “温姐姐,你在写什么呀?”三月七好奇的凑过来,看着温时雨一手拿笔,快速的写着什么,但落在纸上只是一片空白。 “我在写……”温时雨转头注意到三月七茫然的目光,很快反应过来:“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 控制车厢传来的深渊波动越来越大,甚至勾起一丝来自车厢之外的动荡。 温时雨思索片刻直接起身:“不管怎么说,咱们先出去看看吧。” 三月七点点头,两个魂体一前一后来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门,就感觉列车仿佛受到某种撞击,猛地向后退了很远。 温时雨和三月七也就莫名其妙的穿墙而过,眨眼间出现在观景车厢,看到好不容易站稳的姬子和□□目光担忧的看向外面。 距离控制车厢越来越近,那种深渊能量的波动也越来越大,帕姆着急地原地转圈圈,一方面担心他的乘客们,另一方面又时不时看向控制车厢,仿佛那里马上有什么可怕的怪物要破门而入。 温时雨在站着的几人面前挥了挥手,果不其然,没能改变任何事情。 他们目前的注意力不在这里,甚至因为之前的动荡,能够被推到地上引起声响的东西也早都碎得不能再碎。 “太好了,三月七,车上有忆者。”温时雨余光扫过列车角落,突然想起来,星穹列车上还有黑天鹅这个忆者,应该可以看到魂体状态的自己。 “三月七?”温时雨一转身,就发现三月七的虚影消失不见。 温时雨似乎想到什么,下意识看向那个从未被定义的坐标。 下一秒,白光乍现,一个呼吸间便吞噬了视野中所有存在的东西。 温时雨只感觉一股巨力荡在身上,将自己整个人击飞。 深渊的夹层也在这个瞬间被彻底击碎,贪婪地向四周扩散,试图浸染这片尚未被禁忌所污染的空间。 但很奇怪的是,深渊的力量触碰到那一层荡开的白光后,宛如潮水般消退,随后竟跟着温时雨一起,被这片空间所排斥,经过一系列空间运转后,吐出这个维度。 〔检测到任务主体脱离世界,开启备用计划。〕 〔任务结算程度:37%〕 〔任务满意程度:62%〕 〔当前任务评分:B〕 全文完。 …… 维恩拿着竹筒的手一僵,整个人像受到什么巨大打击一样,竹筒里的水洒在手上也浑然不觉。 旁边刚刚递给他这个竹筒的当地人见到这一幕有些奇怪,但更多的注意力还是被旁边突然焦躁起来的奇妙生物所吸引。 如果古籍上没有记错,这种生物应该叫做龙吧? 当地人试图和越发急躁的奇妙生物进行对话,无果,旁边的祭司忠诚而诚实的记录了这一段经历。 维恩在洛兰越发焦躁的叫声中清醒过来。 “你也感应到了,对吗?” 洛兰点点头,爪子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似乎是无声的陪伴。 维恩似乎从伙伴的身上汲取到一部分力量,放下杯子,如同往常一样,和当地人笑着交谈,只不过那语速却快了几分。 当务之急是找到星穹列车,一方面搞清楚温时雨又遇到了什么,另一方面,也要和那几位同伴们商量个对策。 维恩低垂眼眸,和当地人礼貌告辞。 绝对是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问题,不然这么磕碜的任务结算可不像是温时雨的作风。 ‘亲爱的,别愣着了,有客人来呢~~’ 这道声音比往常回响在脑海中的提示音柔和了不知多少倍,甚至还带上了几丝软萌的撒娇意味。 温时雨感觉自己轻飘飘的浮在半空,明明是魂体,却像是依旧被困在□□中那样,没有睁开眼睛的力气。 “一一,她是谁!”少女的语气中难掩惊恐,不知道做了些什么,有一种似乎能够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煞气扑面而来。 温时雨轻轻动了动手指,却还是没能完全控制住自己的魂体,也没有办法睁开眼睛。 ‘算是一个,流浪了许多年的旅客吧。’那个被称作一一的声音回答。 温时雨不知道那种直觉是从哪儿来的,却让她能非常清楚地认识到说话的是一个系统。和自己所拥有的那个不太一样,俨然是更高级并且更规范的系统。 “那么……”少女好像收回了武器,那种煞气在一瞬间从空间内消失的干干净净。 “尊敬的旅客您好,我是星穹列车的维护员柠萌,欢迎您搭乘星穹列车。” “请您在上车后遵循 列车守则,争取早日转正为一名合格的乘客。” 少女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种和系统音明明如出一辙的软萌声线,在此刻居然产生几分黑漆漆的阴翳感。 粘稠,冰冷,不怀好意。 温时雨又想了想,发现这几个词并不能完美的概括少女说话时带来的那种感觉,正想细听,这种黏糊糊的感觉又消失了。 温时雨依旧睁不开眼,但他感觉到一种温暖的力量正拖着自己前进。 浑身上下唯一能动的手指轻轻抬起,手指下的触感就像是冰史莱姆一样,浓稠的恶意顺着皮肤毛孔使劲往里钻。 温时雨下意识想要挣扎,刚刚抬起的手再次落下,却只打到一个软乎乎却又格外温暖的东西。 “看来这位乘客已经非常迫不及待了。”少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软萌,只听声音的话,像是一个软包子一样,谁来都能欺负一下。 “那么,我将很荣幸为你介绍列车守则第一条:请不要随意殴打列车管理员。” “列车守则第二条:请不要随意挑起乘客之间的斗争。” “更多守则内容有待您自己发现,柠萌的热心提示到此为止。” ‘嘻嘻~~宝贝儿,我们把它留下吧,永远的留在列车上。’ “不可以哦一一,她还没熟呢。” ‘这样子~那好吧~这样美味的灵魂,我愿意再等一下呢~’ 温时雨只感觉汗毛倒立,有一种名为恐惧的东西,在此时具象化,顺着脚踝一点一点往上蠕动,柔软而粘腻的触手,在自己的身体上肆意滑动,带走属于人的那一份温热的体温。 温时雨下意识忽略了自己此时还是魂体状态,没有体温,也没有实体,这些也只不过是幻想的具象化罢了。 没飘多久,便感觉自己被放进一间封闭房间内,那个奇怪的人和奇怪的系统并没有久留,属于他们的气息很快从房间里消失。 虽然不确定他们是真的走了,还是装装样子,温时雨都不打算继续等下去了。 魂体在这片充斥着熟悉气息的领域内上下浮沉,却没能掀起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涟漪。 “一一,你刚才吓到她了。”少女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甚至还带着几分无奈。 ‘嘻嘻~小柠萌,你也知道想要维持星穹列车在不稳定混乱领域内运行要消耗多少能量,想要给乘客们创造一个稳定良好的生存空间,有多么困难。’ ‘是一个跨越时间和空间的灵魂,坚韧明亮,如果获得她的负面情绪值,抵得上你去年一整年的收入。’ “只是刚才那么一下吗?!”少女的眼睛刷的亮起:“可是那会不会有点不好,毕竟是来自其他维度的客人。” 话虽如此,但是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已经滴溜溜转了起来,似乎在想怎样更合理,更完美的薅羊毛。 ‘来者便是客,不留点什么下来,她也不好意思吧~’ 一人一统发出独属于奸商的笑声。 “萌萌,你怎么了?” “啊!”少女吓得一激灵,但很快,脸上的表情变成一副无辜中带着几分埋怨的样子:“列车的日常维修啦,你吓到我了。” “星。” 85.列车守则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温时雨试着动了动身体,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还是魂体的原因,还是魂体被拘束在一个陌生壳子里的原因。 总之,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温时雨低头看了看,那是一双明显不属于自己、骨节分明且带着几分病态白的手掌。 稍稍用力,就会青筋暴起,但随之而来的是,由于手掌过度用力而产生的酸麻。 周围的环境也不是自己所熟悉的房间,墙壁是列车的统一装修,家具也是最普通的那种,就像是列车随便停靠一个星球,在旅店中都能见到的样式。 环顾四周,还能借助窗户看到外面闪过的星星点点,是列车在宇宙中慢速行驶时常见的风景。 温时雨莫名放松几分,因为这份环境上的熟悉感。 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但下意识踉跄几步,直接跪倒在地上。 温时雨铁青着脸,扶着旁边的床缓缓站起。自己借助的这具身体明显比自己要高出不少,下床时的动作没有顾及到腿的长度,只差一点就相当于是从床上滚下来的了。 认认真真地将脚塞进床边那双明显属于这具身体主人的鞋子里,双脚踩在地上适应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扶着床,一点一点站起来。 温时雨就像是第一次学会走路一样,小心翼翼的调整着步幅大小,感受着这具陌生身体每一块肌肉的变化。 按照感觉找到了这间房间里的浴室,然后在镜子里看到一张精致却不带着血色的脸。 温时雨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镜子中的那个人也同样睁大眼睛,冲淡了一分死气。 又连续做了几个动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久病之人体力不支,镜子中那张脸反而带上了几分血色。 这个梦在刚穿越过来时还比较清晰,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和各种事情的堆积,逐渐被忘却。 但是今天看到镜子中这张脸,才突然间发现,当初那个愿望其实并没有被忘记,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深刻,直到被刻入灵魂,隐藏在已经被忘记的记忆深处。 温时雨轻轻摸上镜子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神中逐渐带上一丝怀念。 少年看上去年岁不大,但是发根处已经有了几分灰白。眼下的青色似乎马上就要延伸到下巴上,即便是再优越的五官,此时看上去也难掩那份病入膏肓的颓废。 温时雨伸手摸上镜子中那张带着几分不自然血色的脸颊,似乎就能感觉到手下温热的属于健康人类皮肤的触感。 随之而来的,便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疲惫,不是自己当初变成魂体时那种,而是这具身体表达出来的情绪。 他已经很累了。 “喂喂喂,各位乘客,时间已经不早了帕,请仔细列车守则,十分钟后在观景车厢集合,列车准备跃迁帕。” 温时雨抚摸镜子的手一抖,这才感觉到那份属于皮肤的温热,其实只是错觉,手指只触碰到了冰凉的镜面。 这里很像星穹列车,就连列车长帕姆说话时的小习惯都完美复刻。 但也不是星穹列车,尤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一辆。 广播的声音似乎直接在耳朵边炸开,并没有那种在车厢走廊内播报,然后穿过房门和墙壁削弱几分的感觉。 温时雨深吸一口气,不再看镜子中那张脸,随便收拾一下,就开始满屋子找那份被多次强调的列车守则了。 自己那个维度的星穹列车自然也有相关的行车规范,也有乘客需要遵守的规则,但并不像现在这样,唯二遇到的两个人都在强调这份守则。 温时雨很快在桌子上发现了那个被多次强调的小本子,封面上很简朴的写了“列车守则”这几个大字。 房间里面没有任何可以判断时间的工具,温时雨只能用数心跳的方式记录时间。 这还是当初在列车上闲的没事看荒野求生纪录片时,丹恒随口说到的。 不算严谨,并且受到环境和自身生理因素影响,但可以确定大体的时间范围,极端情况下勉强可用。 现在只剩下不到四分钟,温时雨站在门口迅速翻开。 列车守则第一条:列车长帕姆永远只说真话。 列车守则第二条:列车维护员柠萌说话半真半假。 列车守则第三条:请不要随意挑起乘客间的斗争。 列车守则第四条:请和常驻列车的乘客们打好关系,并尊重前辈。 温时雨不可置信地又翻了一遍,本子算不上厚,但足足有六页,纸的质量很好,谈不上不薄。 除了包住里面内容的封皮,每一条规则都占了足足一页。 深吸一口气,盯着那些空白的部分,快速扫过,终于在最后一页书缝的角落处看到一行小字。 守则由柠萌制定,列车全体成员一致通过,随身携带…… “说不准会有意料之外的好事发生哦~” 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担心惊扰了正在仔细研究守则的新乘客。 温时雨下意识抬头,扫过一团黑白色之后,看到了不远处的门框。 第一反应是自己应该没开门,但此时门开着。 第二反应是刚才好像有什么不重要的东西略过了。 一只在关节处带着后睑的手突然抬高在前面,这片空白的空间里挥了挥,温时雨轻轻眨了下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忘了自己的身高。 好消息是以后看人不用抬头,成功呼吸到了上层新鲜空气。坏消息是温时雨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恐高,上面的空气相对于曾经自己舒适的空气来说太过稀薄。 对上一双带着几分怨念的眸子,温时雨尴尬笑笑。 这个人应该就是之前自己半睡不醒时说话的那个人。 叫做…… “柠萌。”少女的声音依旧柔软,语气中难掩满满元气,但是面无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一种被生活压垮的感觉,灰扑扑的,马上就要碎了,整个人说话的语气和呈现的表情非常割裂。 “我猜你忘了我的名字。” 温时雨摇摇头,暗中捏紧拳头,适应那份摇头摇懵了带来的晕眩:“怎么会,你的名字很好记,就像你的声音一样好听。” 对面的人就像人机一样,抬起一只手,掩在唇前:“哈哈哈,你真会说笑话。” 娇羞甜美的语气搭上害羞捂嘴的动作,如果单单搭配她的颜值,应该算是能让人感慨春天来了的美好画面。 只可惜她依旧面无表情,像是打印上去的黑白画面一样。 温时雨默默移开视线:“列车长之前不是说要到观景车厢集合?我们快去吧。” “对哦!”少女面无表情的一手握拳砸在另一只手的手心:“我就是来叫你的。” “念在你是新乘客,可能也不知道观景车厢的位置,所以我来接你,下次不许再犯这样的错误喽,一定要准时呢。” 温时雨默默记住了对方说过的每一个字,没有反驳。 周围的环境和自己记忆中简直一模一样,唯一突兀的点,也就是面前这个僵硬的少女。 所以自然没有错过对方脸上划过的一丝笑意。 带着几分期待,傲慢,还有…… 温时雨开始后背发凉,那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怎么啦?”少女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本人也随之歪了歪头,似乎在好奇自己说的话有没有被这位新乘客听到。 “没什么,这应该也算是新乘客上车之后应该遵守的列车守则吧,我会记住的。” “那真是太好了。”少女面无表情却雀跃地拍手:“列车好久没有来,像你这样听话的客人了。” “呃,口误,口误,是说像你这样遵守规则的乘客。” “我们以后会变成一家人的。” “你说对吗?” 少女转头直勾勾的盯着温时雨,温时雨差点没被对方突然停住的脚步和突然回头的动作吓退。 因为身高差的原因,微微低头,这才发现对方的眼睛就像两个小小的漩涡一样,即便是仰头后,列车的灯光洒入那方眼底,也依旧没有折射出任何东西。 只是那样存在着,黑漆漆的存在着。 温时雨下意识带上假笑,面对对方期待的语气和催促的肢体动作淡定回答:“当然,我们会成为一家人,你也会欢迎我,保护我,承认我。” 说完又低头对上那双黑漆漆的眸子:“你说对吗?” 温时雨微微躬身,不放过对方脸上的任何表情。 柠萌的语气愈发上扬,却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既然作为列车上的一员,那一定要记住,不要惹列车长生气哦。” “你还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不会追问列车长生气是什么样子的乘客呢。” 温时雨头一次觉得从房间走到观景车厢是多么遥远的距离,而且自己明明没有回答,也没有追问,柠萌居然也按照他自己设定的流程推了下去。 没错,就是推流程。 温时雨又试探了几次,无论是将话题扯远,还是将话题转移,柠萌都会按照一个正常的为新乘客带路的前辈应该做的事情一件一件推进。 “刚才那边是派对车厢,接下来就是观景车厢。” “大家应该已经都到了。” “请不要害怕,大家都是很好相处的前辈,我想大家也都会很喜欢你的。” 面无表情的少女推开门,就像推开另一个世界一样。 凄惨的白光从门的另一边漏出来,打在少女的脸上,让她一半脸在阴影中,一半脸倒映在光明下。 温时雨下意识想要后退一步,换来对方一个疑惑的歪头后强行忍住,缓缓靠近那看似明亮的房间。 少女在灯光下的那半张脸,挂着和他语气如出一辙的甜美笑容。 86.着陆 “快进来吧,大家都在等你呢。”少女歪头,似乎在奇怪为什么对面这个陌生乘客突然像呆住了一样站在原地不动。 于是她好脾气地挥挥手,然后转身率先走入那一扇明亮的门。 温时雨也跟着她一起走了进去。 门的这边都是熟悉的面孔,姬子和杨叔正在说着些什么。旁边三月七正小心翼翼的将姬子姐亲手制作的咖啡推向丹恒,丹恒则面无表情地将咖啡推回去。 星期日是最先注意到有人进来的,他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外面天空一片黑暗,偶尔闪出几颗星星也带着几分虚假的凄凉。 “你是那位新乘客吧,欢迎登上星穹列车,我是星期日。”星期日右手放胸前微微躬身,语气平和态度友善。 三月七和星听到动静也纷纷转头看过来,就像记忆中所呈现的那样,她们热情的围上来。 “原来你就是柠萌口中那个新乘客,很高兴认识你,我是三月七。” “我是银河棒球侠。” “丹恒。” “那边站着的是姬子姐和杨叔,姬子姐也是星穹列车的领航员。”三月七补充说明道。 温时雨注意到三月七手指的那个方向,姬子和杨叔已经停止交谈,但并没有围上来,注意到自己的目光也只是很友善的点点头。 “你就是新乘客帕,首先欢迎登上星穹列车,请在沙发上坐好列车即将开始跃迁。”列车长似乎只是为了专门来见一见新乘客,说完这句话打过招呼之后很快一路小跑离开这里。 “很高兴认识大家。”温时雨带着几分孤独旅者在接收到外界善意后应表现出的受宠若惊。 “我叫温叙白。” 这是自己目前使用的这具身体原本的名字。 大家的表现都很正常,就如同记忆中的那个样子。 列车长说的不错,列车很快开始跃迁。 感受到列车带来的空间跳跃与记忆中的波动几乎完全一致,唯一带来的偏差也无法确认是否是由于维度不同所带来的影响。 所以可以基本确定这方世界拥有真实的可能。 温时雨看向窗外,却无意间和看似同样无意的柠萌对上视线。 少女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是那双眼睛里仿佛回荡着笑意。 再看过去,这份笑意便化作深水,重新沉静在她的双眸中。 “我们接下来的旅程是去哪里呢?”温时雨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光明正大地和对方对视着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还以为你不会关心这些呢。”说完似乎又觉得这句话不太妥当,少女连连摆手:“抱歉,我并不是……总之,我们接下来要前往一个从未被星际和平公司探索到的星系,听说这个星系被称作永恒之地,翁法罗斯。” 温时雨面上的笑容不变,却无意间握了握手。 列车接下来即将跃迁的地方和自己跨越时间与空间之前前往的地方一致,那么这是否说明这两者之间有所联系。 亦或者说,这真的只是一个可能性小到不能再小的巧合。 温时雨不信。 不知道是不是作为新乘客的原因,还是说自己目前的这副面貌太过奇怪,即便没有选择去看也能够感觉到柠萌的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自己身上,顺着目光追过去的时候,十有八九也能和对方对视。 试探几次之后,那份无意也变成了有意,温时雨面上带了几分无奈:“柠萌小姐,一直看我,是我哪里不太整齐吗?” “不不不当然不是!”柠萌站起来连连摆手,甚至不顾正在快速跃迁的列车而向前几步。 “请小心,柠萌小姐。”温时雨做出一副惊慌失措,想要冲上去将人扶助的表情,但其实身体压根没有离开过沙发。 柠萌也确实没有预想中那样直接扑倒在列车上,很自然地被甩回沙发,尽管沙发和列车的运行轨迹处于完全相反的状态。 少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面无表情地饰演着娇羞:“不用这么客气,如果可以的话,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列车有新成员上车呢。” 温时雨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多了几分僵硬,就像使用尺子比好画出来的弧度。 “那可以冒昧问一下,柠萌是什么时候上的车吗?”温时雨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语气也愈发低了几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知道能不能给我讲讲你曾经的经历呢?” “当然没问题,我不仅去过很多地方,而且冒险经历非常丰富……”柠萌表现出一份兴致盎然的样子,但是下一句话还没说完,列车长的声音便从广播中传出。 跃迁完毕,那个神秘的永恒之地出现在列车窗外。 “真是不巧,居然已经到地方了,如果你愿意继续留在车上的话,我想我也很高兴能够继续将我的经历分享给你。” 温时雨站起身,刚才坐着的时候,那一种一直被刻意忽略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但是又随着众人围上来的动作而悄然退散。 温时雨试着和围上来的几个列车成员搭话,有着在自己世界相处的那些经验,温时雨相信自己可以选择一个好的话题。 只是还没开口就注意到周围围上来的人全都面无表情,像是翻版的柠萌一样,不仅选择围着自己,而且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像是要将这个刚上车没多久的新成员包围一样。 结合他们如出一辙的动作和僵硬的表情,应该是一种另类的孤立吧。 “由于这一次是前往未知星系探索,再加上我们的列车成员中有几位老成员身体不适,所以这一次探索就由我来带你啦。”柠萌打断了这里僵硬凝滞的氛围,温时雨脸上的笑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就像没注意到这诡异的一幕。 “也就是说这趟旅行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怎么会啦,姬子姐和杨叔会在列车上为我们提供远程援助的。”柠萌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脚似乎是粘在地上一样,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是按着既定轨迹移动的木偶,只需要转动发条就会进行早已设定好的指令。 “要不是大家身体不适,我们就可以一起出去了。” 温时雨笑着接话:“怎么会?我刚才看见前辈们有说有笑,看起来身体都很……” 话语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温时雨对上了柠萌转过头看过来时那双漆黑的眸子。是一种纯粹的黑,此刻折射着车内的灯光泛着冷。 对方表现出的危险气势似乎打破了一面镜子,列车的灯光一盏又一盏暗下来,最终只剩 下自己头顶上这一盏。 眼前那双漆黑的眸子似乎合上了,柠萌站着的那个位置,她头上的那一盏灯,重新亮了。 刚才还有说有笑,甚至可以呈现包围圈的“前辈们”此时正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温时雨下意识上前几步,但只是刚刚迈出第一步,眼前的场景又迅速消散,恢复成那个歪着头、带着几分好奇又带着几分审视的少女。 明明面无表情,但是她想要表达情绪,真诚直白的从她那双眼睛里呈现出来。 因为过于清晰,而像一把手术刀一样直接剖开温时雨的伪装。 她在说:我知道哦,请不要动。 “怎么了?” 柠萌明明没有在笑,但是那份笑意却越来越大,像是要将列车上的一切吞噬。 “没什么。”温时雨很快反应过来:“我只是想说大家一定可以很快好起来的,我也很荣幸能够和前辈一起开启这次旅程。” “您不是还有任务吗?那我们就快点出发吧。” 柠萌眼中的笑意收敛,恢复成那一贯的温和而轻松欢快的样子。 “当然,当然。” 另一边,星最后的记忆片段是姬子姐的嘱托,每句话都在脑海中重新回荡了一遍。 只不过这些话似乎又和一个熟悉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星感觉烦不胜烦,挣扎着从深海中浮上来,就像戳破一枚忆泡一样,来到一个晕眩的世界。 猛地坐起来却感觉天旋地转,下意识还想倒回去。 一双手将她稳稳托住,借助着这份力量,缓缓靠在一片冰冷的石面上。 “你还好吗?” 星看清了正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 他穿着自己以前没见过的服装,个子很高,带着一个奇怪的面具。 “不好。”星借着对方的力气站起来,然后就看见被撞毁的列车。 这是经过商议后让自己和丹恒能够顺利着陆的必然损失,只是现在还没有见到丹恒。 “请问你见到我的朋友了吗?”星选择问一问这个自己抵达新地点后遇到的第一个人。 男人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干脆利落的对话中,也有可能是在想些别的事情。 星并不在意。 “啊,哈,不好意思,我刚才想到了一些事情,走神了,能麻烦您再说一遍吗?” 星好脾气的重复一遍自己的问题,同时对眼前这个人有了几分好感。 毕竟严格来说自己属于外来者,对方能对一个陌生人非常礼貌,那么这个人本身一定也是一个好人。 星期待的看对面这个陌生人。 “很抱歉辜负了您的期待,我听到这里有大的声响才过来冒险一看,并没有注意到您之外的其他生面孔。” 可能是星失落的表情打动了面前这个陌生人,对方低头沉思片刻,然后很艰难地做出一个决定:“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先带您前往我们的驻扎点,那里更为安全,同时为您打听您同伴的下落。” “不过需要详细的说明一下您这位同伴的外貌特征。” 星连连点头答应,看向对方的表情也带上几分感激。 面具人嘴角勾起抹笑,转身在前面,为这个异界来者带路。 87.步入正轨 “对了,还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是什么?”星摇了摇头,从刚才那种恍惚感中脱离出来,看向前面,正不急不缓带路的陌生人。 “我吗?”对方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个礼貌的弧度:“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当然,如果你想,伊普西隆。” 星在心底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很奇怪,但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离开了无论有没有列车出现,都非常像废墟一样的地方,星好像听见道路的另一个方向有什么声音传来。 “你要带我去哪?” “去一个安全的据点。” “后面那里好像有什么声音。” “不必在意,会有人去处理的。”戴着面具的人似乎察觉到星的不安,微微侧身:“我的同事们会去处理。” 未来的同事。 星不知道眼前人在心里想些什么,但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促使她回头向着反方向前进。 “快走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们的时间?”星奇怪地看向自顾自说完便顺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的人,快走几步追上去,却又因那种越来越强烈的不祥预感停住了脚步。 “好吧,看样子还不是时候。”身后的嘈杂声越来越大,眼前人的脚步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又加快几分,原本平坦而空旷的道路正中间出现一个浅蓝色的漩涡,莹莹光芒照亮了这条昏暗破败的石板路。 “我们还会再见的,这个世界的……” 救世主。 星看清了那个人离开前最后的嘴型,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逐渐听清身后那种喧哗来自何处,眼前的画面也随之淡化,变成了一片又一片灰黑色的不祥物体。 有点像之前和温时雨一起时遇到的黑色淤泥,但仔细看,又有些不像。 仿佛浓度更低一些。 星摇摇头,看向旁边正架着自己飞快远离那片不详的丹恒。 “丹恒?这是怎么回事?”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丹恒难得表现出几分情绪波动:“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星点点头。 “那就好。”丹恒微微蹙额,很明显虽然星表示自己目前状态良好,但依旧没有完全放心下来。 随后他话音一转,说起星刚才最关心的问题。 说来也奇怪,刚刚进入这方世界,便被不知名的东西袭击,两人只能跳下列车。 离开列车之后,星似乎被甩到石头上陷入晕厥,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又像是受到什么吸引一样,直直地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丹恒无法,只能选择先跟着星一起。 直到两人走到一个悬崖边,看似没有路,但是心却硬生生从夹缝中寻觅出一条小道,这条路的尽头就是一片看着便直觉不好的黑色气雾。 丹恒无法,连拉带拽将星带走,却发现原路已经被不知从哪来的碎石堵住。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顺着黑雾与悬崖的交界线向前逃跑。 带着不详气息的黑雾紧追不舍,还好星现在已经恢复了意识。 丹恒这样想着,松了口气。 下一秒就看见星转身冲着黑雾而去,然后直直伸手就要扑倒那一团黑色中。 丹恒反应不及也没办法回援,见到对方的果决,甚至已经做好和星一起进入黑雾的准备。 下一秒,一个黑色的身影拦下星冲入那片黑雾的身影,甚至因为力气过大,连带着跟在星身后的丹恒一起被撞飞。 不知道飞出多远,只记得有许多建筑在残垣断壁的基础上被撞成碎片。 “朋友,你还好吗?” 温时雨看着旁边正拍着柠萌肩膀叫人的士兵,默默收回视线。 之前在列车上的时候,还以为这个柠萌不会是那种控天控地的大反派,结果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正常人。 不太确定,又看了一眼。 旁边负责分发物资的小姐姐将一份干粮递到自己面前:“如果担心的话,就去看看吧。” “哼。” 温时雨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直绕着自己面前负责分发物资这位女士转来转去的另一个人便发出很不友好的轻哼。 “莉戈塔涅,要注意礼貌。”负责分发物资的小姐姐不好意思地冲着温时雨笑了笑,然后转头轻斥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但语气中并没有带着责备。 “喜欢就去亲自照顾她呀,一个大男人还好意思躺在这里。” “莉戈塔涅!”正准备给其他人分发物资的小姐姐听到这句话,转头面对莉戈塔涅,表情看上去严肃了几分。 “我说的是事实……” 温时雨无奈地摆摆手:“我们是同伴,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不太方便……” 分发物资的少女看向莉戈塔涅的表情带上几分不认同,然后转头和温时雨认真地道歉:“非常抱歉,我这朋友有些莽撞。我是菲伦娅,小队的医护卫士,如果有需要,请随时和我说。” “好的,我叫温叙白,从很远的地方来,你们这是要去哪?” 温时雨有些记不清当初剧情中星和丹恒是怎么顺利融入那些人的队伍了,但是先别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准没错。 “原来是异邦人,我们是来自圣城奥赫玛的救援队,愿墨涅塔守护您的归来路。” 温时雨没再打扰对方工作,她下意识忽视了那个莉戈塔涅,笑着点头接受对方的祝福。 一转身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却依旧面无表情的柠萌。 “看不出来啊温叙白,你的社交能力还不错嘛!” 温时雨扶着墙缓缓站起来:“不要调侃我了,看当下情形还算乐观,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柠萌一贯无表情的脸清晰地呈现出一种无语的状态,温时雨下意识躲避对方的视线。 毕竟这句话问的确实有点没道理。 从那么高的地方伴随着列车一起冲出来,不说撞碎那些建筑带来的冲击力,就说两个人好不容易在颠倒的列车中爬出来,却因为某种不知名原因导致列车翻了个面,狠狠的再次砸在她们身上。 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人。 “咳咳,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凉拌。”柠萌好像翻了个白眼,但是细看过去,却依旧面无表情。 温时雨之前一直压在心底的疑惑瞬间涌上心头。曾经也不是没有见过面瘫,或者是天生面部表情稀少的人,但像是现在这种几乎完 全没有表情,仿佛带上一张假面的人,可谓是从来没有。 似乎是探究的目光过于灼热,温时雨感觉对方这次是切切实实的瞪了自己一眼。 “那可不行。”温时雨走到柠萌身边,顺势接上刚才那句不耐烦的敷衍:“即便天气再热,也不能一口气吃太多寒雾,会破坏身体的内稳态平衡,俗称坏肚子。” 不顾对方再次飘来的无语,温时雨面无表情地越过他跟上前面已经准备离开的大部队:“所以我建议,热拌。” 柠萌看着远去的高大男子,没绷住那张冷脸,恨恨地打了一圈太极。 但很快又在旁人惊异的目光中收回外露的情绪,恢复以往那平淡无波的表情。 两人跟着即将返回圣城的大部队一路前进,路途中倒也接收了一些因为天灾而家破人亡的逃难者,得知了来自更多地方的情报。 领头的士兵简单判断后,选择带着众人加快脚步,队伍中虽然有人提出异议,但都被更多的声音压了下去。 “不过是想要提前回到安全的地方,为什么队伍中会有如此分裂的答案?”温时雨和柠萌的定位是伙伴,所以即便对方格外神秘,并且总带来一种不算好的预感,但还是保持着一种较紧密的关系。 “你不如去问问领头的士兵,或者是上次给你上药的那个医护人员。”柠萌微微颔首,下巴轻轻点了点不远处正凑在一起说着什么的两人。 “这样啊。”温时雨点点头,并没有行动,转而又聊起其他事情:“话说我头一次登上列车,咱们平时的任务和工作内容是什么呀?” “算不上任务或者工作,不过是出于人道主义心理,为需要帮助的人提供恰到好处的协助罢了。” “这样子,那当初你们为什么要选择来到这个地方呢?” “这个问题你可以回去问问领航员。”柠萌甜美柔和的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不耐烦,但还是非常克制的没有在说话内容中表现出来。 温时雨张嘴还要继续问,就被对方直截了当的打断。 “有人来了。” 看着走过来的莉戈塔涅,温时雨顺势站直身体,静静的看着对方目标明确的来到自己面前。 “莉戈塔涅,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最近队里正在统计新加入成员的家乡沦陷情况,如果方便的话,可以描述一下你家乡那边的状况吗?也方便我们针对性的提供救援。” “当然方便。”温时雨敏锐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和当初在列车上时如出一辙的沉重,却因着环境而变得不再那么黏腻。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够早早获得救援,但是在我离开后,其实曾有幸跟一对同乡再次返回家乡。”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似乎还因为情绪的变化而染上几分沙哑。 “只是我们终究还是回去晚了。” “大家都称呼我的家乡为维洛弥恩,黄昏之城,一个已从地图上抹去的放逐之所。” 莉戈塔涅看向眼前高大男子的目光染上同情,虽然这个城邦的名字从未听过,但既然说了是放逐之所,想必也有什么故事在里面吧。 “请节哀。” 温时雨低垂着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眼尾微微泛红,格外惹人怜爱。 88.小型冲突 温时雨最知道这样的角度能够惹人怜爱,知道这个表情最容易惹人心软。 果不其然,除了站在面前问自己的莉戈塔涅,就连旁边警惕跟过来的领队也无意中流露出几分怜悯。 唯一一道探究的目光,还是出自不远处的柠萌。 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群人总算放心下来,带着自己和柠萌一路向着圣城,没再说要人。 温时雨没再明里暗里地试探柠萌,也没太在意队伍里其他那些或打量或怜悯的目光。 这第一关,总之算是过了。 柠萌收好自己复杂审视的目光,转而看向站在大多数人视野死角正在说着些什么的两个人。 是带队的队长和那个叫做莉戈塔涅的医者。 回想了一遍自己的计划,一丝愧疚于心底划过,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谎话。 她确实是列车成员,也确实是列车上的维修员。 只不过和温时雨来自不同的平行世界。 相对于眼前这个步步谨慎,小心翼翼的人,柠萌知道的更多一些。 毕竟她的世界,算是最先和万界交轨的那一批。 一路上紧赶慢赶,总算带着一大群老弱病残前往他们口中的圣城,但因为资源紧张,大多数外乡人都不被同意进入城内。 温时雨和柠萌也不例外。 即便在这方世界之外有怎样显赫的身份,在这里也不过是被苦难所折磨的一员。 柠萌给温时雨的感觉又恢复了列车上那种阴测测的模样。大部分时间找不到人,小部分时间就能在自己身后发现对方一脸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 越来越多的灾民赶到城外,除了个别拥有黄金血的成员可以带着自己的亲信进入圣城,其余人都只能留在城外。 这也就导致了越来越多的人来分越来越少的物资,即便有圣城的士兵维系秩序,冲突也越来越激烈。 温时雨没找到柠萌,也不想看着眼前这群人每天在生死的边线苦苦挣扎。 在又一次路过一场被士兵冷眼旁观的小型冲突后,温时雨干脆冲上去,将所有闹事的人通通打服。 “请诸位都冷静一些。”温时雨站在刚刚因冲突空出来的场地中间。 “我知道大家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心里一定充满惶恐,甚至绝望。” “也肯定不止一次的抱怨过,为什么只有这些物资?为什么我们不能活下去?” “但这些负面情绪都不是让我们倒在同胞拳头下的理由。” 温时雨扫过刚刚分开那两拨人,突然间怔住了。 不是想象中的绝望与麻木,甚至也不是什么贪婪和憎恶。 而是一张又一张沾着泥土的脸。 这些泥土和粉尘挡住了这些人的表情,对事实下意识的退缩和低头,让这份遮挡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温时雨看不清他们脸上究竟带着的是怎样的表情。 喉咙中似乎堵了一块湿棉花,沉甸甸的,涩涩的。 温时雨一时之间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 “既然我们还能够挥拳,我们还可以战斗,那就站到前线去,最起码,让躲在我们身后的那些妻子儿女不会留下最后的记忆,是我的丈夫,我的父亲,是因为扰乱治安,是因为同胞的争斗而倒下。” “想要物资,那就组成小队出去找。” “想要安全,那就团结一切力量去组建。” “我知道这很难,因为看不见前路的黑暗,会压垮我们。” “但生活在斗争中的人,永远不会向斗争低头,成长在斗争中的孩子会无数次向斗争发起挑战。” “我们不行,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不行,还有我们的后辈。” “如果现在的我们倒下了,未来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温时雨看见了城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行人,早在自己开始演讲时,便有士兵准备上前将自己驱逐,却被领头那个穿着一身金色衣袍的人挥手拦下。 温时雨还在他们的身边看见了柠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的脸上居然还有一抹浅笑。 温时雨收回视线,重新再看了一遍眼前这一张又一张模糊不清的脸,最终锁定一个孤零零站在不远处的小孩。 小孩子浑身脏兮兮,但是那双眼睛又明又亮,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早已破烂不堪,未被衣服覆盖的地方还清楚地露出还在流血的小臂。 一道不大不小的伤口,看上去像是石头的划痕,但非常的深。 温时雨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掉小孩子手臂附近的脏东西。净化之力于掌心处流转,将那小小的伤痕缓缓擦掉,最后用手帕包好那一道浅粉色的疤。 众人很安静,默默地看着温时雨。 看着他从这个孩子开始,为一个又一个,因为刚才打斗而受伤的人包扎伤口,用近乎神技般的手段将这些伤口从人的身体上剥离。 人群中的寂静,最终被一个婴孩打破。 那个孩子灰扑扑的小脸上绽开一抹纯真的笑容,笑声非常的细,听起来就像是哭一样。 但他的嘴角确实是弯着的。 温时雨没忍住也露出一个笑,将自己今天的食物送给这个没有母乳哺育婴孩的母亲。 刚才说这些话本就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看见等在人群外的士兵,也是意料之中。 不过还要再等一等。 既然已经出头,那干脆就将自己想做的事情安排到底。 城外大大小小的矛盾与纷乱,归根结底也只是圣城奥赫马人手不足,那就让这些还没有来得及入编登记的外来者自己统治自己。 每12个人为一组,其中一人为奥赫马的士兵,一人为剩下十人中推举的领袖。 每日有三组成员外出,两组成员负责营地安保,并且接纳新赶到圣城的逃难者,负责新增人员的一应事宜。 剩下康健的女性编为一组负责医疗队,康健的年长者编为一组,并配备一组巡逻人士,负责管理物资,对新抵达的成员进行思想工作。 其余人马照例编组,进行营地建筑制作等工作。 将自己能想到的大体分配完毕,看着短短一个下午,这群凌乱的分居的小团体们便被拆分到各个组队中,开始在手忙脚乱中遵循着一种无形秩序开展工作。 “希望没有让您等太久。”温时雨擦了擦脸上,无意间蹭到的灰,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装,走上前,对着那名从中午就开始等的士兵说道。 “阿格莱雅大人吩咐,等您一应事宜安排完毕再去便好。”士兵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带着温时雨进入 圣城。 说是圣城,但其实和一路走来的那些空城相比,也不过是人多一点,繁华一点,每个人更有朝气一点。 但仅仅是这一抹朝气,仅仅是圣城的一墙之隔,就产生了两个世界。 温时雨现在脑子还是乱糟糟的。 “阿格莱雅大人吩咐,请您先在此地休息,明日一早会吩咐人来请您。”士兵将温时雨带到一处较为偏僻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淡香,和下午奔波时,几乎要习惯的气息完全不同。 温时雨微微颔首,便推门进入这个为自己准备的房间。 房间里早就准备好洗漱用品,池子里面的池水温度正好,不远处的小榻上,还放着一套干净整洁的衣服。 泡进池子里面,感受着温热的池水轻轻荡过肌肤,带走附着于皮肤上的污渍和奔波一下午的疲惫,温时雨这才感觉早已停摆的脑子又活动起来,因强行思考而带来的刺痛也在缓缓消散。 先说回柠萌,她这么长时间找不到人,现在看来应该早早和奥赫玛的统治层有所接触。 身为同伴,她并没有告诉自己,结合之前的态度,可以明确一点。 对方始终对自己抱有敌对,或者说偏敌对的警惕态度。 大多数人在面对从未接触过的陌生人时,初始好感基本上都是零,也就是无视状态。 温时雨可以保证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列车上的维修员,也可以保证对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目前使用的这副容貌。 那这莫名产生的敌意和警惕,只能说明对方曾经见过和自己一样或者类似的存在。 是平行世界,还是尚未发生的曾经? 温时雨翻了个身,额头抵在池壁上将自己蜷成一团,用一种很别扭的姿势缩在浴池角落。 耳边那种水流波动的声音又清晰了几分。 还有对方脸上那个笑。 就像是看到了令她满意的结果,亦或者是……这一切只是一个考验。 温时雨气愤地拍了一下水面,拍飞的水花刚刚好溅到脸上。 温时雨又翻了一个身,闭上眼睛,仰面躺在池水中。 然后一点一点松了腿上的力气,整个人缓缓向着池底沉去。 池子不深,大概是坐下后到胸部的位置。 但架不住温时雨是平躺,所以很快池面上就连刚刚沉底后的小气泡都消失不见。 柠萌这个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第一次见面便觉得很奇怪,有点像愚者,但是她不快乐。 制作一副不快乐的面具,应该也不能给愚者带来快乐吧。 不过可以肯定,对方一定知道很多。 一方面是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另一方面是自己一直被忽视掉的,列车上的准备。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温时雨可从来没有见过列车长专门在广播里面提示要看那个什么守则。 本来以为博士,系统,寰宇什么的就已经很让人头疼了。 没想到还带平行世界。 温时雨吐出一个泡泡,看着泡泡缓缓上浮,最后在头顶啪一声裂开。 “这样的日子什么是头?” “如果你想,现在就可以。” 甜美的声音经过水面传播变成一层又一层奇怪的音调。 最后化作索命的钩索,将人从池底狠狠拽出。 89.来历 温时雨狼狈地趴在水池边,看着旁边坐着的柠萌,甚至对方还悠哉游哉地用手拨动着水面。 “你怎么会在这!”温时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所以和眼前这个人男女有别。 “这是我的房间,我当然在。” “怎么就是你的房间了?!”温时雨拽过浴巾挡住自己的同时游向另一边,面带警惕。 要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知道自己一不小心用一下就给他招惹一堆桃花债,估计又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柠萌翻了个白眼,一副嫌弃的表情看向温时雨,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向着床的位置走过去:“认不出来,那只能说明你眼瞎。” “得了吧。”温时雨趁对方不注意迅速包好自己,将岸边早就准备好的干净衣服换上:“我不信这么大一个城市,还没有一个让我寄居的小地方。” “不会是你早就对我心怀不轨,今天就准备下手了吧!!”温时雨刚穿好裤子就猜到可能有这种情况,浑身打了个寒颤。 柠萌甜美的声音似乎又重了几分,依旧面无表情,但可以明显看出来此时的表情是在生气。 温时雨怔了一下,原来对方的表情表达这么明显吗?那为什么以前一直以为是面无表情呢? “滚!” 一只漂亮的花瓶飞过来,温时雨顺手接过,没想到还挺沉。没看错的话,那这花瓶应该是被对方一只手扔过来的吧? “行,那我走了。”油盐不进的温某人选择转身就走。 “本来还准备和你聊聊关于你的事,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温时雨脚步不停,对方这句话很明显是想让自己留下,可能想说的重要信息确实有,但对方这个态度摆明是早晚都要说。 温时雨反骨上来了,选择明天中午再听。 “温叙白!” 温时雨下一秒便出现在柠萌面前,对方看上去早有准备,用一把巨大的扳手将自己挡开。 温时雨冷笑一声,试图调动这具身体的本命法器,却发现储存法器的位置空空如也,信息感应也无法再感知到这里曾经有法器的存在。 但是柠萌的下一记攻击已经到来,只能伸手去挡。 净化之力在掌心处迸发,将势不可挡的攻击逐层削弱,最终将其直接荡出。 “这就是你想说的东西吗?”温时雨和柠萌又打了几招,发现自己确实打不过对方,尤其是使用那些外挂。 明明被赋予时,可以明显感觉到自身提升,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无法施展在对方身上。 “你一定是在奇怪,为什么你那些手段对我没用吧?” 柠萌除了刚开始被袭击露出几分恼怒,那后面仿佛看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始终保持一种看乐子的表情。 “真没想到你还有今天。”柠萌一转身坐在距离池子不远的软榻上:“真真是成了一个笑话。” “那你笑点可真低。”温时雨下意识怼回去。 注意到对方的动作,发现对方应该没有太大的敌意,甚至之前那种审视也彻底消失。 唯一能够判断的就是对方确实验证了某些东西,并且将自己与她化为同一阵营。 “算了,直接说正事吧。”柠萌面无表情的脸似乎一直在等待这一刻,或者说每一个坐上谈判桌的时刻。 杀伤力巨大,并且会让人不自觉地同样严肃紧张起来。 温时雨耸耸肩,走到刚才柠萌将自己从水里捞出来的那个位置坐下,静静等待对方接下来的话。 “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温时雨并没有摆出对方期待的反应,亦或者说柠萌也不知道对一个本应该死去,但实际上还活着的人说出这句话后,对方应该是怎样的表情。 “算了,长话短说。” “看样子你应该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是时空系统管理局编号0711监督者,因为一切的意外事故被卷入升级世界,总而言之,你失踪了,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后来,这方世界逐渐融合了第二方世界,管理局再次派出任务者,却在任务者入住后,融合了第三,第四乃至更多我们并不清楚的世界。” “所以现在需要你来辅助我完成任务,在任务结束、时间推回正轨的瞬间,我会将你一起带回去。” 温时雨听完有些恍惚,一方面是这部分信息量实在太大,另一部分是惊讶。 没错,就是惊讶。 虽然对方这些话应该是针对自己目前使用的身体,但同样有许多可以供自己利用的信息。 首先是这方世界融合了其他世界,也就是说,世界规则经过融合后,一定会比原先更加复杂。 其次,这样的世界不止一个,反派自然也就不止一个。 最后,对方提到了任务,也提到了0711的失踪。 直觉告诉温时雨,即便看起来第一个才是自己目前作为穿越者,最应该注意的问题,但最重要的其实是第三个。 “我该怎么做?”温时雨没让对方等太久,就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柠萌非常满意,眼神中也流露出几分积极的情绪。 “很简单。”柠萌站起身,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庞,像是掀开一层面具一样。 面具下的嘴唇勾起一抹甜美的弧度:“让我吞噬就好。” “丹恒……我走不动了……”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恨不得把脚塞在丹恒手里,对方拖着自己走。 “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丹恒无奈将手里的武器借给星,让她支撑自己的身体。 旁边的白发男子看见星手里拿着一柄从中间折断的武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真是不好意思啊丹恒,不过请放心,等回到奥赫马,我一定会找到最好的武器锻造师,为你修复武器。” 丹恒微微颔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麻烦你了。” 对面白发小哥反而更不好意思了:“千万不要这么说,毕竟也是当初我不小心把它弄断的。” 某些神秘人的出现,让丹恒和星刚抵达这片大陆的境遇也有所不同。 好不容易躲过那些黑色的,看着就让人直觉不好的东西,刚好撞上一对巡逻人马。 领头人清楚地看见星被黑衣人从黑潮边缘踹出来的样子,虽然没有完全放下警惕,却始终抱有友好态度。 只是这份友好并不能代替队伍中的其他人,再加上一些人对这位领头者早就 心怀不满,居然借着物资情报给出错误方向,诓骗领头人单独前往一个危险地区清除魔物。 刚好星感兴趣,对方也就带上了星和丹恒。 丹恒的击云,是在这个地方为了救人不小心折断的。 “刚才真是太惊险了。”星借着勉强修复,维持原型的击云站稳,晃了晃,因为长时间移动而有些发晕的脑袋:“不过你的身手还不错。” “有和我银河棒球侠一决高下的资格了。” “啊?银河棒球侠?”白发小哥,也就是白厄头一次听说这个词:“这是你在家乡的称号吗?” 星挺胸抬头看起来非常骄傲。 丹恒在旁边使的眼色她是半点没看见,只能主动接话:“不过是她自己在家里随便叫着玩的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就算是胡言乱语,听起来也很霸气嘛!”白厄一手摸着下巴,很明显,他也在想方设法要给自己起一个英姿无双,霸气天下的称号。 “那边好像还有人。”丹恒多次的眼神示意之后,星虽然依旧懵懵懂懂,但好歹不再主动说些什么不该说的了。 一行人也随之看向丹恒手指的方向。 是几个正在巡逻的士兵。 “太好了,看样子缇宝老师也在。”白厄兴致勃勃地上前和警惕起来的卫兵搭话,然后没过一会儿,又蔫哒哒地回来。 “我先带你们去见缇宝老师。” “刚才怎么了?”星关心的看向白厄。 “还记得之前跟在咱们身后那几个逃难者吗?”白厄并没有刻意隐瞒,或者他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他们并没有来到这里和缇宝老师汇合。” “说不定是咱们走的比较快。”星和丹恒对视一眼。 “希望如此吧。”白厄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带着两人往看着很像遗迹的内部走。 “缇宝老师,我回来了。” “是小白!”一个小小的身影迅速跑过来,前后左右仔细检查着明显比她更为健壮也更为成熟的白厄。 “缇宝老师不用担心,我并没有受伤。” “而且还遇到两位比较特殊的朋友。”说着简单介绍了星和丹恒两人,然后大体讲述了自己这一路上的经历。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小白。”缇宝轻轻拍手,语气柔和地安慰着白厄。 白厄看上去很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我看外面还有许多新加入的逃难者,人手略微紧张,就先去帮忙了。” “小白刚回来,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哦,不要太辛苦了。” “缇宝老师放心。”白厄对着站在一旁看着他的两人点点头,然后便转身离开。 缇宝看着周围人随白厄一起离开,转身看向星和丹恒:“两位陌生的朋友一路走来,辛苦了。” “一路上多亏白厄照顾有加,算不上辛苦。”丹恒主动表示友善:“想必您就是这片地方的掌权者吧。” “直接叫我缇宝就好。”小姑娘看起来笑吟吟的,格外可爱,但语气中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底气,这也是丹恒得出对方相较于刚才的白厄更像是一个掌权者的原因。 “掌权者也算不上,不过是帮忙照顾大家。”缇宝上下扫视一遍两人,若有所思。 90.某种存在 “很简单~让我吞噬就好~~”温时雨一边叠衣服,一边阴阳怪气。 这里的大部分衣服都是城中普通人自行捐献赠与城外居民的物资,是柠萌说了半天后安排给自己的工作。 温时雨当时委实是被吓到了,所以后面干脆一见面就自动触发这句话,比NPC都准时。 这也无意导致温时雨侧面验证了柠萌大部分说的是实话。 毕竟NPC这个评价就是柠萌给的。 柠萌面无表情地走过,就和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但其实表面上看着云淡风轻,心里马上就要烦死了。 早听说这个0711算是执法部门的主要成员之一,背地里大家总喜欢称呼他为活阎王。 现在看来明明是魔丸才对。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稍微让他做些什么,就会小声抱怨,然后假装一下自己在工作。 还时不时向自己投来打量的目光,一旦对世上就会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左眼写着‘别’,右眼写着‘装’。 柠萌快速溜走。 “柠萌女士这是怎么了?”白厄拿着一小包,散发着甜香的点心走进来,刚好和脚步越来越快的柠萌擦肩而过,疑惑地看向温时雨。 温时雨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随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对方拿进来的糕点上。 “让我闻闻,这是黄金蜜饼!” 白厄笑着将点心递过来:“这是阿格莱雅女士让我带来的,说是感谢你上次提供的建议,非常好用。” 温时雨迫不及待地接过小包裹在一旁的桌子上打开,拿一块小口小口啃着。 先入了圣城最高领导者的眼,但毕竟还处于物资紧缺的时间段,平时入口的食物格外单一,就算再好吃,吃到现在也早就腻了。 唯独这以前看不上的黄金蜜饼,因为太甜早早被排除出食谱,现在吃来才有一种新鲜感。 温时雨吃完半块糕点,发现对方的表情看上去忍俊不禁,默默将糕点推了推,示意白厄也吃。 “你也吃,我想阿格莱雅女士送来的糕点绝对不是只够我一个人的分量。” “不用了,我吃过饭来的。”白厄连连摆手:“顺便有一件事情想麻烦你。” “不用那么客气,直接说就好。”温时雨一块糕点尚未吃完,就已经开始感觉腻,默默地放下糕点,开始喝水。 放下茶杯之后,期待地看向白厄。 脱离了主角视角,温时雨和白厄的交集其实并不多。 “听那位柠萌女士说,你的大剑用得很好。”白厄摇摇头,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下?” 温时雨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表面上微微一怔:“原来她是这样说的吗?” 对上对方忐忑又期待的目光,温时雨摸了摸下巴:“其实柠萌更擅长大剑哦,相比于她,我更擅长长枪。” “不过一定要用大剑的话,也不是不行。” “那真是太好了。”白厄自动翻译了一下,这应该就是虽然吧啦吧啦吧啦,但是吧啦吧啦吧啦可以的意思吧!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纯粹闲人一个,什么时候都可以,看你。”温时雨没再吃剩下的那一点糕点,反倒是把一整壶水都喝光了:“记得告诉我地址就行。” “没问题!”白厄拿出联络石板想要和温时雨交换一个联系方式,温时雨端杯子的手一顿很丝滑的换上一副歉意的表情:“萌萌没和你说吗?我没有这种方便的工具。” “这……”白厄的目光微微闪烁,很快动作自然的将联络石板收回去:“原来是这样啊。”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去领你重新办理一个哦,联络石板真的很方便。” “我想柠萌会很愿意给我解决这个问题的。”温时雨放下茶杯,跟着对方一起站起来,送至门口:“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了。” 温时雨面色不变,直到房门关上,也依旧保持着一副礼貌的微笑。 然后伸手在腰间滑动,摸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小方块。 手机,联络器,联络石板…… 怎么称呼都可以,问题在于。 温时雨当初是类似于灵魂出窍的状态,而且占用的是自己亲弟弟的身体。 在白厄提出要加联系方式之前,温时雨非常确定手机没有在身边。 经过一番验证,这个突兀出现的小小联络器,确实是自己在仙舟便开始使用的玉兆。 也就是说,继平白无故穿梭的灵魂之后,现在发生改变的是实体。 温时雨坐回桌子旁边,将还带着自己牙印的糕点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将剩下的糕点重新包好。 首先可以肯定,白厄首先去拜访了柠萌,在柠萌的引导下才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帮助阿格莱雅女士送糕点只是一个借口。 因为温时雨不爱吃甜,之前阿格莱雅女士送糕点时,最多也不过是送3块,这次是整整一包。 其次,白厄应该已经知道了有关天外之人的事情,并且这次试探已经超脱了正常范围的盟友与敌对,更偏向实力方面的评估。 这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对方已经将自己和柠萌化作敌对势力。 温时雨拎起茶壶,想要给自己倒杯水,手里轻飘飘的才反应过来茶壶已经空了。 第一种可能性太小了,尤其是面对一群几乎算得上背水一战的绝望求生者,一旦确定对方是敌对势力,对方最有可能做的就是彻底抹除。 第二种可能是疑似敌对。 那么对方试探自己的念头就绝对不会是因为柠萌引起的。 毕竟相比于在民众中几乎查无此人的柠萌,温时雨名声更大。 之前那段时间,不仅帮忙安抚了城外灾民,还提出一些较为实用的小建议。 那么…… 温时雨转着茶杯,眼神落在不远处平静的池水。 在这里坐着空等也找不到什么更多的信息,温时雨放下茶杯,整理一下身上穿的衣服,推开门向城外走去。 柠萌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没有说话。 “柠萌女士,感谢您的配合,需要我送您回到房间吗?”少女和柠萌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平和。 “不用了遐蝶女士,听说您比较喜欢到大地兽工坊去帮忙,我好像还没有见过大地兽生长的环境呢。”柠萌言语恳切,像是将尖锐的指甲牢牢缩回爪子里的小猫,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力:“如果方便的话,还想请您带路呢。” 遐蝶微 微点头,就像是很正常的一次朋友间访谈一样:“当然可以,请跟我到这边。” “我回来了,裁缝女。”少女像猫一样从树枝上跳下来,正好落在阿格莱雅身边。 “喂喂喂,不要用这种目光看着我啊,即便是诡异泰坦扎格列斯,也绝对会不屑于做这种事情的。”猫猫看向和阿格莱雅并肩行走的年轻人,语气中带上几分不满。 “何不把目光放在那些新来的外乡人身上?我看那个温叙白就很有嫌疑。” “白厄和遐蝶已经去试探了,他们没有问题。” “裁缝女,你怎么确定只有他们?” 阿格莱雅没说话,即便她的情感随着时间逐渐消逝,但对于这座城池的掌控依旧格外自信。 “我赞同塞法利娅女士的观点,阿格莱雅女士。” “偷走火种的应该另有其人。”年轻男人话音刚落,就有人下意识看向站在台阶下面的星和丹恒。 两个人对视一眼,很明显都还不清楚当前是什么状况。 “等等等等!”白厄上前一步:“伊普,你是在指控他们吗?” “那恐怕要先拿出证据。” 星点点头,看向说话的青年面色不善。 “我无意指控谁,只是提出合理的怀疑。”青年抬头看了看白厄,挂出一抹完美无瑕的友善笑容:“所以为了打消我的怀疑,还希望两位能够证明一下。” “既然是没有证据的怀疑,那以后还是不要拿出来说了。”丹恒双手抱胸:“以免浪费更多抓捕真凶的时间,让自己人自证。” 阿格莱雅没有说话,那双不带丝毫情感的鎏金色眸子,划过正在对峙的双方:“赛飞儿回来了。” 众人逐渐散去,白厄特意过来安抚丹恒和星,表示自己相信他们,也请他们不要因为那个戴面具的年轻人影响心情。 “他是我们这边的,只不过说话比较喜欢阴阳怪气而已。” 星看着丹恒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喜欢阴阳怪气,而已~~” 丹恒捏了捏眉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对咱们抱有如此大的敌意,此事还应从长计议。” “丹恒,我有一种预感。”星表情严肃地看向自己,在这方世界唯一的伙伴。 丹恒转头同样严肃看过来。 “咱们在这里估计又要变成逃犯了。” “别想太多。”丹恒嘴上宽慰着对方,但眉心依旧紧紧皱在一起。 “真的!”星不自觉提高几分语气:“那个戴面具的人看咱俩不顺眼,几次三番想把咱们推下水。” 丹恒眸光闪了闪,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星打断。 “他确实帮过咱们几次,但反而让咱们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 丹恒张了张嘴,试图反驳。因为作为天外之人,他们存在的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秘密,隐藏时难免会表现的充满疑点。 “不行,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了。”星也不管还没有享受多久的豪华大house,拉着伙伴转身就跑:“咱们还是先跑吧!” “可是……”跑了不就更显得心虚。 “抓住他们!”之前就若有似无落在身上的视线终于切切实实地锁定在两个人身上,迅速结队拦下两人的去路。 “你们果然有问题!” 91.神陨之地 “阿格莱雅大人,您让我们盯着的那两个人果然有问题,他们已经跑了。”士兵并没有佩戴武器,看上去还带着几分局促不安:“很抱歉,我没能将他们抓住。” 阿格莱雅双手抱胸,光从表情判断看不出她当前究竟在想些什么:“无妨,通知巡逻队加强巡逻,包括城外,你先下去吧。” 士兵点点头,很快离开了专属于黄金裔们休息的区域。 “阿格莱雅大人,伊普大人来了。” 阿格莱雅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缓缓点头:“让他上来吧。” 城外的局势愈发严峻,再加上来自各个地方的黄金裔本就人数稀少,此时来泡汤池放松的人几乎没有。 缇宝缇宁缇安正坐在靠近围栏的地方,缇安晃着腿,察觉到阿格莱雅的视线,缇安跳下来,正想跑过来,被旁边的缇宁拉住。 缇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另外两人点了点头,然后三个人便从栏杆上翻下去,不见了踪迹。 “阿格莱雅女士,下午好。”伊普这个时候刚好乘坐升降梯抵达阿格莱雅所在的楼层,两人对上视线后,率先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你说的是真的吗?”缇安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小心地捂住嘴巴。 “试试就知道。”缇宁走在最前面,判断着逃跑两人离开的方向。 “缇宁说的对,缇安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更应该再谨慎一点。”缇宝收到赛飞儿发来的信息:“飞儿已经确定了他们离开的方向,是往神悟树庭。” “那就让我来为你们展开门径吧。”缇安说着就想动手,被缇宁拦下。 “飞儿已经去了,所以我决定让缇宁跟着小白一起去。” 缇安看看左边的姐妹,又看看右边的姐妹,总感觉她们背着自己达成了某种合约,导致当下这种情况只有自己摸不着头脑。 “缇安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拜托给你。”缇宝面色严肃,让站在她对面的缇安已忍不住收敛了笑意。 “我希望你能和小敌一起,前往悬锋城。” 缇安领了任务快步离去,在前往纷争之城之前,她还要做些准备。 “你需要我做什么?”缇宁并没有离开,站在原地,等了很久才从缇宝脸上看到几分纠结。 “是要去神陨之地吗?” 缇宝点点头,既然已经被看出来,也就不再隐藏自己的这份犹豫。 神陨之地是那位伊普提出的最有可能保存剩余火种的地方。 也是伊普的家乡。 “让我去吧。”缇宁没再管对方的纠结,很自然地点点头,就仿佛刚刚说出来的,只是今天晚上要不要多加一道饭后甜点。 “可是……” “这是最好的办法。” 首先将缇安注意力转移,陪着万敌前往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寻找火种。 然后安排好需要去和天外之人接触的任务。 最后就是探索那个所谓的神陨之地。 “小白会和我一起去。” 缇宝又思索了片刻,终究还是点头同意了:“我们需要有一个人留在这里,天外之人的事情,便等你们回来再说吧。” “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星看着周围越来越荒凉的景色,没忍住挠挠头。 丹恒环顾四周:“我们似乎本来就不认路。” 星摆出一副你好聪明,你居然知道这些的表情,然后就像安了宝箱雷达一样,突然间认准一个方向,蹭蹭蹭跑过去,打开一个野生宝箱。 丹恒原先还在戒备,因为这样的对话,在这一路上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目光突然在一个地方定住。 “星,来看这个。” “等一下,等一下。”星兴致勃勃地挑选着宝箱中自己能用到的东西,还有一些值得收藏但用不到的东西,或者既不值得收藏,又因为垃圾这一身份被镀上金边的东西。 丹恒向前走了几步,绕开挡住视线的残垣断壁,看到了不远处建筑的全貌。 “星。” 星收好东西,高兴地小跑过来:“怎么……” “哇!!” 不远处的建筑仿佛是建在一座浮空小岛上,下方是在遍地灾难的世界难得一见的郁郁葱葱。 小岛上面的建筑像是一座巨型城堡,带着一份不属于这片残骸的精美与宁静。 丹恒还在细细观察,星就已经顺着这条路一路跑下去,开始寻找能够登岛的地方了。 “丹恒,我发现了什么!”星在一个,倒下的柱子下面发现了被毁去一半的奇特装置。 丹恒收回视线,走过去细细检查。 即便两个人已经合力将上方掉下来的柱子挪走,下面的装置也早就破碎,无法再使用。 “看样子这就应该是我们登岛的关键了,看看周围有没有办法将它修好。” 星认准一个方向直直跑去,丹恒没再管,同样开始在四周探索, 相识这么久,丹恒对星的运气已经有了一定认识,在这种情况下,说不准对方真的能够找到修好或者是新的解决办法。 微弱的能量的波动在侧后方凭空产生,丹恒下意识召唤出武器,警惕地看向那个方向。 “诶,是你们!”白厄很高兴地迎上来,看样子似乎是完全没有受到之前那所谓的叛逃影响,依旧热情赤诚。 丹恒并没有收回警惕,依旧举着武器对准白厄和一同前来的缇宁。 “不要这么紧张,之前不得不对你们下达追捕令,阿格莱雅应该也是迫不得已。”白厄没有贸然靠近,继续解释道:“我很抱歉,你们之前受到了那样的对待,也很抱歉,我确实对你们隐瞒了一些东西。” “想必你们也已经看到了,即便是在阿格莱雅女士的统治下,奥赫玛内各方势力也错综复杂。” “我知道我没有立场去请求你们的原谅,但还希望能够看在我们往日的交情上,咱们可以一起探查神陨之地。” 丹恒微微颔首,武器垂在身侧:“我要先和我的伙伴商量一下。” “当然。”白厄点了点头,随后带着缇宁来到刚才他们研究半天也没有弄明白的装置旁。 丹恒在距离这里不远的一片废墟,找到若有所思的星,简单复述了刚才发生的情景,然后被对方风风火火地拉走。 “虽然不知道这个神陨之地究竟是什么地方,但万一他们有其他进入的办法,偷偷跑掉怎么办?”< /p>丹恒面露无奈,既然他能来找星,就证明他留下了足以防止这种情况的手段,不过这些面对风风火火的伙伴也不用全部说。 “虽然你的态度很友好,但我想你也理解我们并没有那么容易能够立马对你交付信任。”星双手抱胸,假装自己已经是一个大人,用比较成熟的方式解决这件事情。 “尤其是在我们已经支付过信任的前提下。”丹恒自然也不会戳破伙伴竖起的人设。 “看样子你们还有问题,请问吧,如果可以,我会认真回答的。” “好说好说。”星露出一丝笑意,然后很快收回去,脸紧紧绷起:“这个神陨之地是什么地方?你们又为什么会要来到这里?之前在圣城内为什么要突然抓我们?那个伊普又是谁?” “这……”对上对面两人再次警惕起来的目光,白厄尴尬地挠头:“不是我不想回答,只是你的问题确实有点多。” “不过我们应该已经可以确定要一起前往神陨之地了吧?就当做临时伙伴。” 星和丹恒对视一眼,表示他们认可了这个约定。 “那不如我们一会路上再说,放心,我不会漏掉这些问题的。”白厄微微侧身露出,站在身后不远处,正在摆弄装置的缇宁:“现在先研究一下如何前往神陨之地。” 缇宁注意到他们已经达成共识,微微点头开始念诵。 星恍惚间看到眼前出现了一本书,明明马上就要走向结尾,看到最终的结局,却被不知名的手往前拨,翻到了很久很久之前,故事刚刚开始的时候。 时间重新开始流转,记载着大片空白的书页慢慢向后翻着,直到眼前白光闪过,才发现几人已经出现在之前还仿佛遥不可及的孤岛上。 “好神奇的力量!” 白厄简单解释了一下这方世界属于泰坦的神秘力量,连带着提及黄金裔、这方世界的历史以及目前大家所面对的困境。 “你说的太多了。”丹恒没有,等对方说完话,便干脆利落地打断,白厄笑得非常轻松,仔细看,还带着几分狡猾。 “对于我们来说,这部分内容有些简略,但我想,对于天外而来的客人,应该算是非常珍贵的信息了。” 星召唤出武器,丹恒伸手拦下她,虽然没有召唤出武器,但身体肌肉绷紧同样处于一种较高的戒备状态。 “原来如此,你想借助我们的力量。” “说这些还太早了。”白厄在前面带路:“两位请跟紧我。” 缇宁已经先一步到更远的地方探查,白厄原先还想再试探几分,但比起外乡人的助力和阿格莱雅隐晦的暗示,当然还是门径之半神的分身更重要。 而且他自己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像是松了一口气,也像是等待了许久,终于看见曙光,总是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星和丹恒对视一眼,跟着前面的两人缓缓走入神陨之地的深处。 “这个地方为什么叫做神陨之地?”星又走了几步,感觉这地方和其他的废墟没什么区别。 “具体我们也不太清楚,但既然叫这个名字,还是小心为上。”白厄笑着补充:“那位伊普就来自这个地方。” “传说中,属于泰坦的坟墓。。” 92.白色面具 “啊!” 温时雨从噩梦中惊醒,下意识坐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内非常安静,永昼所带来的光芒透过阳台洒在地上,像是一地碎金。 温时雨抹了把脸,扶着旁边的池子准备站起来,却不小心直接栽倒,整个人掉到池子里。 “温叙白?”柠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同时传来的还有有节奏的敲门声。 “你醒了吗?” 温时雨看向门的方向,缓缓呼出一口气:“稍等。” 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已经被池水浸湿的这一身随便叠了几下,放到旁边的小柜子里。 然后转身开门。 “还以为你要盛装迎接呢,真可惜。”柠萌带了一张面具,听着这甜美的嗓音和雀跃的语气,看不到那样张面无表情的脸,温时雨居然有几分不习惯。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温时雨斜靠在门框上:“我今天和白厄约好了下午一起训练。” “那咱们更得快点了。”柠萌好像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不然晚了,就卖不上好价钱了。” 温时雨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行至城墙。 “你看那里。”柠萌下巴微抬,指向远方。 温时雨没有接话,早在离开房间之后,便察觉到不对。 街上未免太过安静。 加上永昼的影响,街上大多数时候都人来人往。 现在看来,应该都躲在家里。 因为距离城池不远的地方,能够很清楚地看到一条黑线趴在地上,向城池的方向蔓延。 “这就是你叫我出来的原因吗?” “一部分吧。”柠萌站着没动,周围跑来跑去的士兵也下意识忽略了两个人。 “阿格莱雅女士前一段时间便收到了黑潮即将到来的消息,也将这个信息共享于我。” 温时雨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下意识忽略了对话中若有似无的违和感。 “所以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重新返回列车,离开这里。” “或者留下来,和他们同生共死。” 温时雨把目光落回越来越近的黑潮,没有任何犹豫:“你不是已经做好选择了吗?” 柠萌笑了一声,表情中写满了嘲讽。 温时雨瞬间汗毛炸立,整个人下意识想躲,却被无名的空间所束缚,整个人动弹不得。 带着寒光的匕首刺穿心脏,剧痛带着余韵在灵魂深处荡开。 记忆的最后,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寸寸崩裂,化作血水,在地上积蓄成一小片倒映着负世光辉的血泊。 “啊!” 温时雨从噩梦中惊醒,下意识坐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内非常安静,噩梦中倒映出自己面容的那一滩血水,仿佛就是自己面前这一池温水,晕染出不同时空中缓缓对应的一片红色。 温时雨抹了把脸,扶着旁边的池子准备站起来,却感到手下湿润,一时没扶稳竟因为这些在池子边的水渍整个人栽倒到池中。 “温叙白?”柠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同时传来的还有有节奏的敲门声。 “你醒了吗?” 温时雨看向门的方向,缓缓呼出一口气:“没醒。” “那就快点醒来吧,我在外面等你。” 温时雨慢慢爬上来,慢吞吞地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已经被池水浸湿的这一身随便叠了几下,放到旁边的小柜子里。 刚打开柜门便愣了一下,柜子里面有一片深色,看上去居然像有人在这上面洒过水。 温时雨没太在意,或者说外面的敲门声愈演愈烈,没时间细想。 一路小跑过来,把门拉开,柠萌还没收住的力道,就这样敲在了温叙白胸口上。 “你再往上几分,就要给我毁容了。” “居然是这样吗,真可惜。”柠萌带了一张面具,听着这甜美的嗓音和雀跃的语气,看不到那样张面无表情的脸,温时雨居然有几分不习惯。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温时雨单手扶在门框上:“我今天和白厄约好了下午一起训练。” “那咱们更得快点了。”柠萌好像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不然晚了,就卖不上好价钱了。” 温时雨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行至城墙。 “你看那里。”柠萌下巴微抬,指向远方。 温时雨恍惚间看见了一片夕阳,在眨眼那夕阳便成了永昼倒映在城墙和雕塑上的几缕金光。 在大地的尽头,犹如深渊巨口一般的灾厄,正一点一点吞噬着这片最后的净土。 “那是什么?” “是本地人口中的天谴,宛如黑潮一般,源源不断吞噬生命的又一层磨难。”柠萌站着没动。 心底的即视感被下意识压回心底,温时雨扭头看向柠萌。 “阿格莱雅女士前一段时间便收到了黑潮即将到来的消息,也将这个信息共享于我。” “所以阿格莱雅女士的意思是要放弃这座城了吗?” 柠萌抬眼看向远处的黑潮,说起了另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无论是哪个世界,站到高处吹吹风,看看风景,也总归都是好的。” “但是这场灾难不会因为吹吹风,看看风景而消失。”温时雨背靠着城墙,一点一点观察着面前人的表情。 那层冰封的壳子似乎因为头上那过于热烈的光而裂出一道缝隙,露出一丝感慨,一丝惋惜。 还有就是,她真的在为这样的风景而感到享受。 “你说的对。” “所以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重新返回列车,离开这里。” “或者留下来,和他们同生共死。” 温时雨紧紧盯着对方的表情:“你不是已经做好选择了吗?” 柠萌笑了一声,目光的落点终于放在温时雨身上。 温时雨看清了对方眼底的那一抹嘲弄,还有一种似乎被刻在灵魂深处对危险的感知,下意识脱口而出:“还是说你更想要我的答案?” “我们一直都按照你规划好的路线在走,我还以为这次也是一样,你不会再过问我的选择。” “我们会是同伴,永远的同伴。”柠萌转身,毫无防备地向着城墙下走去。 温时雨松了口气,看样子应该是准备留下来和他们同生共死了。 半口气还卡在胸腔里,就感觉后脑一痛,最后的视线是顺着去摸索的手而留下来的那些红色的印记。 还有一柄沾满血迹的扳手。 “!!!” 温时雨从噩梦中惊醒,睁开双眼后的第一件事 就是怀疑人生。 房间内依旧非常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胸腔内那颗鲜活的心脏正在疯狂鼓动,疯狂地叫嚣着生命依旧存在,尚未流逝,却即将流逝。 温时雨坐直身子,看向手旁边那一滩水渍。 有什么答案刻在脑海中呼之欲出,却被一层纤细而不可忽视的力量牢牢束缚。 “温叙白?”柠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同时传来的还有有节奏的敲门声。 “你醒了吗?” 温时雨没有说话,直接打开不远处的小柜子,看见了里面又深了几分的痕迹。 想了想,在柜子更深一点的地方,埋下了自己的净化之力。 似乎因为没有听到应答声,门外安静了片刻,随后便传来大门被全线启动的声音。 温时雨快走几步,刚好在门彻底打开之前,站到门口。 “你是要吓死我吗?那你好像没有成功呢,真可惜。”柠萌脸上的面具似乎又清晰几分,是一张纯白色的面具。 温时雨直接上手准备将她的面具摘下来,柠萌力气不小,直接将他的手拍开。 “有毛病。”柠萌好像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赶紧跟上。” 温时雨站在原地没动,刻意选择违背对方的命令。 “你想跟我一起走,对吧?伙伴。”柠萌只是略微侧头,声音似乎又甜美了几分,带着微不可查的能够溺死人的黏腻。 温时雨那双漂亮的眼睛逐渐没了神采,整个人僵硬地抬起腿,快速跟上了前面已经要走没影的柠萌。 再次恢复意识,温时雨感觉自己的肢体冰冷而僵硬,就好像已经在城楼上站了很久一样。 “阿格莱雅女士前一段时间便收到了黑潮即将到来的消息,也将这个信息共享于我。” 温时雨微不可查地动了动身体,缓解这份僵硬,她想起来,阿格莱雅女士好像是为了抵御黑潮,才借助柠萌给自己传递信息。 温时雨静静地听着,就如同那份束缚并没有从身体内离开一样。 “所以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重新返回列车,离开这里。” “或者留下来,和他们同生共死。” “这有什么不一样吗?”温时雨轻声问道:“如果结局还一样,那么过程就不算那么重要了。” 说完她率先发动攻击,满意地看到对方脸上那种势在必得的神色缓缓破碎。 柠萌甜美可爱却永远面无表情的脸逐渐龟裂,落在地上的是一片又一片白色碎片。 碎片和血泊相互交织,相互替代,就如同天空上那枚人造太阳突然失灵了一样,一会儿白天,一会儿黄昏。 “真是可惜。” “你又答错了。” 柠萌甜美的声音像卡壳了一样,一点一点被她从喉咙里挤出来,然后回荡在这方空无一物的空间。 “!!!” 温时雨疲惫地用双手盖住眼睛,躺着没动。 房间安静到似乎这片空间已经被冻结,无论是声音还是时间。 破碎的面具如同破碎的镜子一样,每一片都狠狠地在完整的灵魂上留下烙印,看不清它究竟是什么,却可以隐约感觉到它的存在。 “温叙白?”柠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同时传来的还有有节奏的敲门声。 93.神殿(一) 星脑子里划过一大堆胡言乱语,连带着自己的四肢也没有办法好好控制。 丹恒连忙伸手拉了她一把:“小心!” 因为岁月而已经辨认不出原有花纹的柱子从天而降,狠狠砸在星刚才站过的位置。 星原地起跳,随后回身,将剩下的半根柱子用球棒击倒,挡住身后跟过来已经失去理智的泰坦眷属。 “真可恶!”星远远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另一边掠过,转身冲着丹恒示意:“走这边跟上他!” 丹恒二话不说直接击碎旁边已经布满裂纹的墙壁,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墙上的大洞跳过去,跟在白厄身后。 “我想这应该不算是破坏文物吧。”白厄一手抱着缇宁,一只手拎着大剑,听到声音,转身看过来,似笑非笑的调侃。 “那真是抱歉。”星说完,又击倒旁边一根承重柱,灰尘四溅,上方本就腐朽的地板随之迅速坍塌,几个人在灰尘的浪潮前拼命奔跑。 “快看那里!”缇宁大声指着左前方一条小路,白厄微微侧身示意两人先跑,随后一剑砍断旁边延伸出来的树枝,那繁盛而巨大的树冠,将身后那些烟尘挡个结实,坍塌也因为上层地板中间的断裂而逐渐停止,只留下一些细小的石块掉落的声音。 “刚才真是太惊险了。”白厄将缇宁放下,打量四周。 “呼,看上去这里还算安全,咱们就在这里先休息一下。” 星和丹恒点点头,然后散开各自休息。 星在休息之前,选择先到周围逛逛,看看周围的环境是否有未来得及发现的隐患。 和之前进来的位置一样,大部分墙面早已坍塌,天花板虽然完好,但一旦有什么大一点的动作,天花板仍旧会不停落下灰尘,星只得收回浮在墙面上的手,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让唯一能够遮风挡雨的墙壁也随之倒下。 星从刚才就注意到一个奇怪的地方,看丹恒也站在空间内唯一一根完好伫立的石柱前,便也走上前细细观察。 石柱上的亮点太过明显,走近了还能看到上面复古华丽的花纹。 但如果只是普通的花纹,应该也不会出现这样区别于其他建筑的特殊调查点。 星将手缓缓放在柱子上,力道很轻,生怕一不小心,便将这根柱子推倒。 在整个手掌牢牢贴在那华丽的花纹上之后,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疯狂褪色,随后自掌心涌上一股暖流,身后传来说话的声音。 “时间快要来不及了,还是有些舍不得吗?” 星下意识收回手,转身看去。 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看上去20岁上下,有一头漂亮的蓝紫色长发。 星看不清他的脸,却可以感觉到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像自己认识他,并且已经认识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确实有一点舍不得,你呢?” 星诧异地看向自己的手掌,却发现自己此时动弹不得。 这个声音明显比自己的更轻一些,也更疲惫一些,带着几分熟悉。 “终有一天,我们还会回来的。” “所以就当作为了更好的再见。” 男子说完这句话,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看向刚才抚摸过的那根柱子。 “真难得,我和你说了那么多话,你偏偏记住了这些。”熟悉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雀跃,就像是刚才的失落,完全不存在一样。 “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来,男子的身影便如同细沙一般缓缓褪去,只留下眼前重新回归褪色状态的画面。 星低头再看自己的手中握着球棒,不,应该说是一把琴。 画面有一瞬间被染成夕阳般灿烂的橘红色,手中的琴也似乎因这份光晕而染上几分暖调。 星很奇怪,自己拿琴的方式似乎有几分独特。再抬头,面前便是一个红着眼,已经陷入彻底疯狂的泰坦眷属。 身体自己动了起来,那把琴宛如一柄巨剑一样在手中虎虎生威,直接将眼前这个扑上来的怪物拍飞出去。 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星不知道自己机械性的重复了多少次这个动作,只知道原来眼前的这一片暖色根本不是什么夕阳,而是洒在墙壁上,渗入地板中的血色。 怪物越来越多了,星坚持不住,没忍住后退几步,背后靠上冰凉的柱子。 这根之前用作观赏、还被觉得格外华丽的柱子,复古的花纹硌得人生疼,但就是这份疼,将人从一片虚无中拉回现实。 “你不愿意和我一起走吗?”声音带着几分因为长久不说话而产生的沙哑,星看见了这层血色下蒙盖住的画面。 是一个看上去非常俊美的青年,拥有一头张扬的粉色短发,头上两根断角中流下银色的液体,桃花眼里满是破碎的灰。 “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羁绊。”青年轻笑着说出声,嘴角蜿蜒出一丝血迹。 “你不该来找我的,只需要卷进我一个便够了。” “可是……” 青年缓缓伸出手,用食指小心翼翼地在自己脸上划过,星看不清这一片灰色中,他手指上沾染的是晶莹的泪珠,还是猩红的血液。 “对不起,我食言了。”青年将头上的断角狠狠掰下一只,放到自己手中。 明明已经痛到忍不住颤抖,嘴角的那一抹笑意无力勾起,依旧很认真地将握着断角的那只手紧紧合上,然后轻轻拍了拍。 “走吧,不要再来了。” “不要让祂再找上你。” “不要再被卷进来。” 放下我,忘记我…… 星感觉到一阵恐慌从心底袭来,眼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飞速逆转,快到让人几乎看不清画面中究竟是些什么,便已经消失。 像是从高处落下的瀑布一般,水流打在最下方的河流上化作水雾,只留下一丝清凉和心底复杂到无法形容的情绪。 这不是她自己的。 星缓缓摸上心口,听清楚了这里的声音。 那句尚未说完的话是…… 放下我,忘记我,然后……成为我。 你既然希望我离开,那我就希望,在你看不到的角落,毅然转身救你回来。 “星?!”丹恒的声音透过重重薄纱击碎了那未尽的声音,亦或者是告别的回响。 星回过神对上大家担心的目光。 缇宁正伸出一只手,用更为强大的力量检查着星目前的身体状态。 随后转身对着旁边的丹恒说道:“她已经没事了,应该是受 到岁月之泰坦的力量影响,见到了曾经。” “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具有很好的天赋去感知岁月的力量,如果想要避免以后随时随地受到这种力量的影响,我建议你学习如何控制这种力量。” 缇宁很平静地念出祷文,试图教会星和岁月之泰坦欧洛尼斯的力量产生共鸣。 “你很有天赋。”见到面前之人顺利将瘫倒的石柱恢复原样,缇宁露出一丝笑意。 “能够听到缇宁老师这样的评价,已经算是非常有天赋了!”白厄补充道:“毕竟伙伴也是第一次使用这种力量吧。” “如果休息够了,咱们就继续走吧。” 或许是因为见到了之前奇怪的场景,并且首次尝试使用这种神奇的力量,星产生了很多疑问。 “话说你们这里的泰坦主要有哪些呀?” 白厄看了一眼缇宁,在对方点头示意之后开始介绍:“翁法罗斯一共十二位泰坦,分为命运三泰坦、支柱三泰坦、创生三泰坦、灾厄三泰坦。” 白厄很擅长讲故事,也很擅长将故事讲好。 不仅说明了这些泰坦和火种传承之间的关系,还将之前那些黄金翼与战争背景穿插着,重新编织进来。 星点点头:“这样啊。” “话说这个神殿是什么时候有的?” “按照你的说法,泰坦们一般应该都有自己主意的地盘,即便是传承,也都是黄金裔前往挑战。” “为什么还会专门建一座神殿,用来收集这些火种呢?” “其实神殿什么时候建好的,我也不太清楚。”白厄思索片刻选择将之前还没有说完的信息全盘托出:“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神殿的存在是伊普告诉我们的。” “他同样说,世界上真正确立自己传承的泰坦有12位,但其实有很多能力达到神明级别,却并没有留下传承的黄金裔,因为各种原因,最终选择将自己的火种留存在这片神陨之地,后来慢慢演变,便有了这座神殿。” “至于是真是假,是不是真的有不属于大众所知那12位泰坦所留下来的其他火种,便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看来,自己刚才看到的类似于记忆一样的东西,便应该是建立在失去传承,受到不可逆毁灭的情况之下。 如果后面有机会能够遇到他们留下来的火种,说不定能够探知到更多属于那个时候的故事。 丹恒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因此,一直下意识走神思索,也就没有发现旁边的星同样心不在焉。 进入这座浮空岛最大的建筑之后,他便一直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像是不朽的命途之力,但细细感应,又完全不同。 可能是他的错觉吧。 白厄看了看走神的两个人,又看了看坚持要前面带路的缇宁,轻轻叹了口气。 跟这样几个一边在危险废墟探索一边走神的人外出,果然还是得靠他。 当然,缇宁老师不算。 “你的实验出现了一点小偏差,需要我为你修改一下吗?”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实验的有趣之处,便恰好在这份出乎意料的偏差里。” “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自以为是的……观众。” 94.回来了 无数次的轮回对灵魂会产生不可逆转的磨损,一或者说,柠萌的目的,就是将这个不属于原身体的意外灵魂不断削弱,直到被这个身体排斥出去。 柠萌看着眼前空旷的房间,顺着水渍找到角落的柜子,在里面看到了堆在不明显角落的湿衣服。 原来在一开始,温时雨就有所警惕,并且留下了他自己才知道的线索。 不管躲在温叙白身体里的,是从哪来的孤魂野鬼,为了任务,也必须将他赶出去。 “麻烦你们去通知阿格莱雅女士,说计划失败,我要先去找人。” “可是......”来人有几分犹豫,她的工作就是跟在柠萌身边,帮她完成一些琐事,顺便当阿格莱雅光明正大放在天外之人身边的眼睛。 “我们当初的交易能够成立,就是我要完成我自己的任务。”似乎是为了避免阿格莱雅半路插手,柠萌特意补充一句:“当然,不会影响到你们的计划。” 来人又等待了几分钟,见柠萌逐渐走远,才转身离开回去复命。 温时雨扶着头踉踉跄跄顺着小路离开,不知道什么原因,刚从房间里溜出来,就莫名其妙走到这样一个破败的地方。 永昼变换为温柔的黄昏,灵魂中那一份虚弱也逐渐消散,像是脱掉了一件旧衣服一样,脚步忍不住轻快起来。 温时雨放下扶着头的手,转而扶上墙壁。 墙壁上镶嵌着漂亮的光滑装饰品,在阳光下映照出一份金光。 光影变换中,是温叙白痛苦的表情。 “如果有一天,还有人能来到这里,那么,就请将我的记忆带走,带到没有时间变化的蓝天下。” “让我晒晒太阳吧。” 阳光被乌云遮挡,那抹光变得刺眼。 “叙白,叙白......”青年嗓音清澈,手里拿着一根毛笔,在纸上比划着什么。 “平生风雅从容叙,一世澄澈心自白。”一捧清雪在纸上的竹丛中落下:“无论是多少次,都觉得是好名字。” “我也觉得。”坐在桌边的青年轻咳一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站在桌前的青年把笔一丢,从一边拽过来一件斗篷:“都说了天冷,你还穿得这么少。” “我已经好多了,再加上预言......” “好啦好啦,小小预言,能奈我何?”青年摸了摸好友的手背,发现手保持着温热,这才放下心来。 “真没想到,你的手现在是热的。” “你的血,也是热的......” 斗篷变成一柄长矛,狠狠刺向心脏。 星下意识连连后退,察觉到身后有人,还下意识召唤出武器。 画面中艳丽的血色逐渐褪去,变成一片茫然的白,视线交替间,星看到了错愕的白厄,看到了担忧的丹恒,看到了小跑过来的缇宁。 还有同样跪坐在地,表情一片空白的温时雨。 ‘检测到世界规则漏洞,系统规则自动修复中......’ ‘能量即将耗尽,请尽快补充。’ ‘能量补充记录:0711、寰宇、0712、0712......0712、天空岛......’ ‘求救信号发送......发送失败......请重试......’ 温时雨在一片黑暗中坠落,大脑似乎被强制暂停,只能无助地感受着身体温度一点一点从灵魂更深的地方剥离。 短时间内接收到的信息过于庞大,过高的能量聚集使这片空间一时之间陷入力量真空。 “真是狼狈啊。”力量流逝的终点逐渐聚拢一个人形,浅粉色的光泽在和温时雨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划过。 “看来,我失败了。”青年有几分懊恼,但又看了看温时雨,目光定在对方不知何时断裂的龙角上。 “哼,你也没成功。” “这是最后一次。” 缠绕在灵魂深处的灰色锚点裂开一道缝隙,青色的力量从中疯狂涌现。 温时雨的身影被这种力量所包裹,目的明确地拉往另一个方向。 漂浮在半空中的青年目送对方远去,就这样看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一抹诞生于最初宇宙中的光消失不见。 “真没想到你还能找到这里。”青年没有动作,仿佛他就是在对着虚空中本应存在的某人说话。 见自己已经被发现,对方索性也就不再隐藏。 “早和你说了,不要答应祂。”青年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惋惜,但那双眼睛里却早已没了当初看向温时雨的柔情:“现在好了,成哑巴了吧。” “没有。” “没有?”青年微微动了动,身影又浅了几分:“那就是无话可说呗。” 对方低下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青年转过身之后,对方却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 “互想和你谈谈。” “哈,谈谈。”青年细细咀嚼着这几个字,像是带着骨刺的豚肉,缓缓咽下。 “不必了,她可以处理好。” “你们不一样。” 青年从这句话中听出几分波澜,整个人柔软了几分,伸出手指,似乎想要描摹面前人的轮廓,却在即将触碰上之前,猛地缩回手。 “不一样,你不也没有分清吗?” 对方试图去挽留那只缩回去的手,一把抓空,然后就听见了这句话,停滞在半空中的手指不自觉缩了一下。 “不……” “你是想说你分清了吗?”青年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也有可能是因为他长久地待在这片寂静时空,太久没有和人说话。 “已经过去这么久,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那年的雪,你终究还是看不清。” 另一边,坐在温时雨床边双手交握的维恩猛地睁开双眼:“找到了!” 话音刚落,躺在床上气息萎靡的少女缓缓恢复过来,肉眼可见地精神几分。 温时雨尝试着睁开眼,眼前一片空白,耳朵里也只是嗡嗡作响,时不时炸开一道惊雷。 “她现在怎么样?”姬子问了几句,发现躺在床上的少女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转头又看向好不容易将人唤醒的维恩。 维恩把温时雨醒了的消息发到群里,然后对着姬子说:“毕竟灵魂刚刚回归身体,再加上这次意外本就是人为导致,所以可以算作正常现象。” “但如果想要快一点解除这种状况,我建议还是找一个靠谱的医生来看一看。” “麻烦你了。”□□接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往过赶,推开门后,听到这句话格外郑重地道谢。 “不敢当,不敢当,毕竟我们也算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维恩注意到姬子和□□应该有话要说,话题一转便准备离开。 自从自己这次回来,之前被忽略掉的一些细节,此刻也如 泡沫般缓缓浮出。 维恩也有意和这个世界拉开距离。 姬子和□□不明所以表示尊重,像这种比较日常,但算作长辈之间的交流,维恩一般都会找借口躲出去,无论话题是否重要,对方是不是建议自己在场。 姬子和□□对视一眼,□□率先打破沉默:“他最近是不是在躲着咱们?” 姬子沉思片刻点点头:“看样子是的。” □□感慨没有想到,在其他人身上体验不到的代沟,居然在这个小孩身上感觉到了。 不过应该等列车上的大家都回来,这种距离感就可以消散吧。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咱们列车中的一员。” “就是不知道孩子们现在怎么样了。” “星行事稳妥,丹恒考虑周全,我想我们应该相信他们。” “希望如此。” 姬子和□□注意到温时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帮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温时雨的眼角滑过一滴泪,没入枕头,没了踪迹。 世界的短暂碰撞,因为力量互斥而逐渐离远,却又因为彼此之间那种冥冥吸力而重新靠近。 不知道下一次碰撞会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那曾经无意间穿过整个世界的星球是否还会重新出现。 得知温时雨醒过来的消息之后,夜叉们迅速回到列车,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然后对上温时雨茫然的目光。 在这个人傻了,和这个人听不见中间,最终还是理智地选择这个人傻了。 温时雨暴起警告.jpg 弥怒笑着将应达推走,知道对方刚才在开玩笑,但既然温时雨听不出来这个玩笑,那这句话就有几分歧义。 浮舍帮忙在床边放了一杯温水,还切好了美味的果碟,礼貌地安慰了几句之后,便带着一众弟弟妹妹们离开。 温时雨注视着他们的背影,自己其实隐约可以猜到他们刚才说了些什么,对于那个玩笑也并不在意。 只是总感觉人不应该只有这么点。 究竟忘了什么呢? 被丢在陌生列车上的若陀缩成一小团蹲在沙发底下,看着外面的几个人,几个人一会儿温情满满笑闹成一团,一会儿又像是突发恶疾一样倒在地上狂吐鲜血。 车厢里的灯也像坏了一样,一闪一闪的。 若陀一边担心温时雨该不会已经被这群脑子不好的东西吃掉了,一边担心他们会不会发现自己,然后不把自己当石头。 算了,还是担心一下温时雨吧。 若陀表示自己实在是想不到他们会对一块石头做什么。 又是思念岩王帝君的一天。 若陀仰天看着忽闪忽闪的天花板表示。 被他思念的岩王帝君此时正拿着一杯茶,坐在老位置上听书。 今日的说书内容格外精彩,可每一个字都只在脑中划过一条涟漪,便消失不见。 钟离很明显,正在想其他的事情。 最近提瓦特的天空总会在某些特定时段变得格外薄弱,连带着包裹在这片天空之外的世界也变化多端,让人摸不到头脑。 可能是自己想的太过专注,就连旁边座位上坐下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难得在此处遇到钟离先生,看来今天真是小老儿的幸运日啊。” “今日的故事格外精彩,情节跌宕起伏,多事之秋的氛围入木三分,先生过于自谦了。” 95.神殿(二) 柠萌顺着温时雨留下的痕迹追踪到一片废墟,进入废墟深处的路已经因为时间过于久远而坍塌,看上去很有可能是温时雨刚进去没几分钟,这条路就断了。 “既然跟了这么久,不如出来给我开个路。”柠萌站在原地高声说道,并不在意是不是真的有人跟在自己身后。 “就算柠萌小姐不说,我自然也是会出来帮忙的。” “哈?好大的脸,还不是我说了之后你才出来的。”柠萌双手抱胸,冷眼看着眼前这个器械将一个蓝色的小装置放在废墟前。 “柠萌小姐不必抱有如此大的敌意,毕竟我们有着相同的敌人,不是吗?” “您已经开始受到杂质影响,如果有需要,我很乐意为您提供帮助。” 坍塌在地的建筑重新回到原位,就连空气中的灰尘,也全部向上飞起。 就像是这片区域的时间被人拨动,回到了坍塌前的那一刻。 “我想我不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吧,观众。” 丹恒回头看向几人来的方向,面色严峻。 “怎么了?”星一路上被不停地拉入各种回忆,甚至开始习惯这份现实和虚幻的交织,注意到丹恒脚步停顿,转头看向他。 “没什么。”丹恒更加小心,和几人对视一眼,众人不自觉加快脚步。 等到大家到了一个更安全也更寂静的地方,丹恒才说出自己的忧虑:“恐怕有其他人也在探索这个地方。” “其他人?”星看向白厄,毕竟对方才是这个世界的本土居民,也对这片所谓神陨之地有更多的了解。 “看样子,你对我们依旧有所保留。”丹恒站在不远处,给星使了个眼色,星双手抱胸,气势汹汹的看向白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哎,两位,我真的没再有什么隐瞒。”白厄摊手示意自己无害,是丹恒和星想多了。 星看向丹恒,示意对方拿个主意。 丹恒开口道:“对于你们来说,对方可能是友非敌,但对于我们而言,可就不见得了吧。” “既然你们几次三番不愿意坦诚,那我想也没有继续同行的道理了。” “可是......” “小白。”缇宁打断了白厄的话,她猜到白厄应该秘密接受了阿格莱雅的其他任务,但说实话,对方真的不擅长撒谎。 “提宁老师?”白厄看向缇宁,面露无奈,但并没有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 “两位,对于新出现的其他人,我们并不清楚是不是我们的伙伴,所以也算不上不够坦诚。” “小白没有说明这一点,我替他向两位道歉。” “但现在的情况是,进到这片神陨之地的,不止三方。” “即便真的有一方人算做我们的伙伴,那也绝对存在一方我们并不清楚其是敌是友的队伍。” “现在,小白可以说说,你没有说清楚的那些内容了吗?” 白厄眉头舒展,好像在这一刻放松下来,有什么东西像是泉水一样自然地涌出来。 “还是瞒不过提宁老师。” “阿格莱雅女士在临行前确实曾交代过一些事情。”白厄没有隐瞒,而且此时隐瞒也没有更多的价值了。 时间回到伊普提出派人前往神陨之地,寻找其他火种,以备不时之需的时候。 阿格莱雅在伊普离开后,像是往常一样前往英雄的浴池放松自己,并在那里遇到了意料之中的缇宝。 “事关火种,事情的紧急程度一直很高。”缇宝坐在浴池边,看着远处的云:“我不愿意怀疑这位伊普先生,但是他提出的时间......” “太巧了。”阿格莱雅在浴池中微微倾身,池水顺着肌肤纹理滑下,没入衣服的褶皱,洇湿一小片尚未完全打湿的衣服。 “我的金丝会代替我,看到这座城池中发生的一切,可我却看不透这位来自天外的客人,他心里究竟在编织着怎样的谎言。” 缇宝帮阿格莱雅拿来了一杯果汁:“不要这么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剩下的,请交给我吧。” “吾师,请忘记今天的对话吧,就当做一场梦。”阿格莱雅似乎透过金丝看到了什么,但是面对缇宝担忧的目光,并没有吐露分毫:“我会安排好一切。” “如果这是你的坚持。”缇宝从浴池中离开,走之前最后看了阿格莱雅一眼,心中勇气意思不好的预感:“或者,再多相信*我们*一点。” 阿格莱雅看着缇宝离开的方向,直到连那道小小的背影都看不到之后。 浴池的水永远是温热的,但是往常可以为自己带来放松的地方,现在却像无形的枷锁,将她一层层裹紧。 为了更多的人,为了即将到来的黎明,阿格莱雅已经不能脱身,也不能挣脱了。 “阿格莱雅女士,不知道您是否确定好了前往神陨之地的人选?”来古士行了一礼,看上去非常有礼貌,对于圣城实际统治者,也表现出来十足的尊重。 如果不是直接堵在浴池门口的话。 那种紧迫感再次袭来,阿格莱雅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一脚踏入某些早已设定好的试验场。 “我决定派白厄和缇宝女士一同前去,来古士,你难道想要插手圣城的统治吗?” “并非如此,尊敬的圣城统治者,伟大的阿格莱雅女士,我只是想为您提供一个小小的建议。”来古士的语气依旧平稳:“比如,伊普先生。” “伊普先生并非黄金裔,神陨之地危险性极高,还是留在圣城更加安全。” “原来如此,是我思绪不周。”来古士似乎与环境融为一体,阿格莱雅的金丝每一根都逐渐绷紧,像是马上要直接缠在对方身上,将其当场拿下。 “请不要紧张,阿格莱雅女士,这只是伊普先生提供的一点小小的实验道具,我想,有了这个,白厄勇士和缇宝女士的安全性一定可以大幅度提高。” “不用了。”阿格莱雅直接拒绝,并且已经有了结束对话的打算,连拒绝的理由都没给。 来古士上前几步,挡住阿格莱雅离开的方向。 “阿格莱雅女士,请再停留几分钟,既然您并不认可伊普先生的实验成果,那么我想,长老院的勇士应该会更感兴趣。” 透过来古士胸口巨大的空洞,阿格莱雅看到了几个小时之前还在自己书房中高谈阔论的伊普。 面具挡住了对方的大部分表情,但是看样子,对方很 满意当前这个谈话进程。 阿格莱雅的视线落回来古士身上,这位说不清来历,并且大概率来自天外的,自称观众的生物,同样看不出表情。 或者说,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张僵硬,却尽全力表现出真诚的假面。 “随你的心意,来古士,但也希望你和那位伊普先生记住,这里是圣城奥赫玛。” 阿格莱雅将自己在这段交锋中总结出的内容记在纸上,派衣匠拿给赛飞儿,借助赛飞儿的手转交给白厄。 圣城依旧是那个圣城,人造光会一直悬挂在天穹,也一直没办法照亮藏在金丝下涌动的阴暗。 不管伊普是不是真的对自己的金丝做了什么手脚,但可以肯定,金丝已经逐渐压不住暗流翻涌,一切即将被人主动拿出来摊在太阳下暴晒。 到那个时候,即便是从未出现陷阱丛生的神陨之地,说不定还会比圣城安全几分。 她能做的已经全部完成,剩下的,就看缇宝和白厄的了。 请一定要顺利啊,两位。 白厄结束一天训练回到房间之后,看到房间内改变的布局,在枕头下发现一枚翻飞之币,刚想拿起来,就被一阵紫色烟雾劝退。 “喂喂喂,不要随便上手摸啊,我只能接受大姐头。”一个紫色果冻材质的幽灵状生物凭空出现:“总算回来了,我等的花都谢了。”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姐头让我给你送点东西。” 说完张大嘴,肚子一鼓一鼓的,一边呕吐,一边偷偷观察白厄的反应。 白厄作为阿格莱雅的重点培养对象,自然不止一次上过战场,见过的事情远比这小小的史莱姆呕吐恐怖的多,见此只是微微蹙眉,开口催促。 “哎,没意思,和大姐头一样没意思。”贼灵没继续装模做样,很干脆的伸手从嘴里掏出一封信件:“拿去。” 说完转身就准备溜走。 “东西留下。”白厄反应迅速,举着武器挡在贼灵离开的必经之路上:“刚好可以尝试一下我的新武器,是不是能直接将你劈成两半。” “诶诶诶!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贼灵速度太快,差点一头撞在白厄锋利的武器上,连忙刹车,摆摆手,眼睛滴溜溜的转。 “或者,赛飞儿女士肯定很愿意帮我这个忙。” 贼灵彻底死心,无精打采的伸出手。紫色光芒闪烁间,噼里啪啦掉在地上一堆摆在走廊都没人要的金色器皿,唯一的作用就是摆盘金灿灿的很好看,没有一点经济和收藏价值。 “大名鼎鼎的贼灵,没想到就偷这点东西。”白厄收好武器,没再管地上一堆破铜烂铁。 “大名鼎鼎的白厄,没想到连偷这点东西都管!”贼灵小幅度挥了挥手臂,看上去又怂又生气。 贼灵怂趴趴的走远了,隐约还能听到它嘴里念叨着什么:“这个月的KPI又没完成,又得被大姐头不当贼灵压榨了,我的小金库啊呜呜呜......” “或许,可以去其他几家再逛逛......” 星显然对这个贼灵很感兴趣,但是重点并不在这里,因为丹恒下一秒就开口追问:“那封信,里面写着什么?” 96.神殿(三) 白厄直接拿出那封信,递给丹恒:“阿格莱雅女士在信中提到过,如果最后真的出现不清楚立场的其他队伍,可以直接把这封信交给你们。” 丹恒接过信,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又看了看白厄,换来一个非常真诚的表情。 星蹲在缇宁身边,默默看着两个人的表情变化,然后悄悄观察缇宁。 “你有什么问题吗?”缇宁站在原地,明明没有回头,却直接捕捉到星时不时飘过来的目光。 “额。”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确实有。” 缇宁转身看向星,心里提前做好预案。无非就是自己的目的,这些人的身份,会不会对他们有没有恶意之类的吧...... “就是,你和缇宝,缇安长得好像,你们是三胞胎吗?” 缇宁微微怔住,心里暗自提起警惕,但一想这个人来自天外,那一丝警惕也逐渐消散。 “算是吧。”缇宁又等了等,继续说道:“我们还有很多其他姐妹。” “这个问题不要问缇安。” 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丹恒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之后,才隐约明白过来,这个问题好像不是什么好问题。 丹恒已经看完那封信,确定上面的内容和白厄讲述的大差不差,包括对方提起会找个借口将两人赶出圣城,然后派人引导到神陨之地附近。 “现在,疑问解除,那些人也应该快来了,咱们走吧。”白厄看向缇宁,缇宁点点头,丹恒和星也没有异议,一行人顺着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台阶一路向上。 每走一步,都有几个台阶因为时间久远坍塌,砸到下面一片深色的幽林。 落下的石块压断几棵树木,激起一片灰尘。 灰尘尚未完全落下,下一波客人就到了。 柠萌谨慎地跟着来古士,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无法前进的石阶前。 “看样子,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呢。”柠萌双手十指相扣放在胸前,做出一副担忧但虔诚的样子,语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不知道眼前这个胸口漏风浑身幻视机油气息的机器人有没有察觉,他们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柠萌受到上一个世界的影响也小了很多。 “柠萌女士稍安勿躁,我们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并且做好准备。”来古士又拿出那个蓝色的装置,装置上莹蓝色的光芒暗淡许多,不知道来古士对这个装置做了什么,柠萌只感觉周围的空气在一瞬间稀薄许多,那份光芒便重新明亮起来。 柠萌身体内的力量一开始被很好地收在身体里,此时却有几分躁动,似乎受到什么吸引,想要逸散出来,终点就是那个蓝色装置。 柠萌的眼神变了,看向来古士的目光从警惕又加上一份杀意。 眸中情绪很快掩下,平静无波的表情毫无变化。 如果一开始,这片空间是一个孵化某种恐怖存在的试验场,现在,就是将整个世界拉入一场实验。 每一次充盈那份蓝色荧光,世界之间的壁垒就在不停削薄。 可以感觉到他们来这个世界不止一次,世界壁垒已经很薄了。 来古士似乎并没有发现柠萌眼中的杀意,转身将这个小装置递给柠萌。 “接下来的路,就要您自己走了。”来古士行了一礼:“这个装置希望您可以妥善使用,来古士祝您一路平安。” “其实我一开始不想来的呢。”柠萌语气放得很轻,似乎真的很苦恼:“毕竟,那个世界对我的吸引力更大。” 来古士行礼的动作一顿,随后缓缓起身,像是嘴巴的部位露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但没办法。”柠萌上下抛着那个小装置,在下一次落下之后,小装置消失不见。 更准确的来说,是掉进另一个空间。 “谁叫我现在对你更感兴趣呢~” 来古士缓缓后退,似乎并不担心自己背后是一片悬崖:“柠萌小姐,后会有期。” 说完,一片蓝色在来古士脚下炸开,来古士像是被删掉的代码,瞬间消失在这片空间。 柠萌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却只看到一片空白。 “啧,真麻烦。”柠萌挥手召唤出一片灰色面板,按下这面板上唯一鲜亮的红色:“又浪费了一次机会,你可一定要记得报答我啊。” ‘检测到信号源......求救信号发送中......’ ‘发送成功!0711休眠状态解除,开启自救模式,模式持续时间......’ ‘无法计算,已连接最近中心信号,信息传递完成,能源耗尽,自动休眠状态开启。’ 柠萌连接半天,面板上一直都在检索有效信号。 少女叹了口气,似乎非常无奈,从刚才那片空间重新拿出那个小装置,上面的蓝色光芒快速闪烁,就像是另一边有什么东西在尝试连接这个装置,并且监控这方空间。 “多谢伊普先生送来的能量,柠萌给你比心~” 话音未落,也不等对方是不是听清楚,直接将整个装置捏碎,储存的能量一瞬间溢出,被灰色面板牵引,逐渐将检索页面的探索范围扩大。 反正都是从这个世界抽取的,还是他们本地人自己抽的,那我可不客气了。 柠萌心安理得地重新看向面板。 ‘检测到信号0711,0712。’ ‘信号缄默中,可重新激活。’ 柠萌的手顿了一下,她的猜测果然应验。 这个世界不对劲,之前失踪的0711和后续进入的0712都栽了。 不过0711的能量几乎见底,就算激活,应该也差不多把所有能量全用掉。 0712是主动休眠,应该还有0712留下的一些信息。 “激活0712,对接遗留信息。” 一片淡粉色的碎片从柠萌体内缓缓分离,但在即将彻底脱离柠萌身体的时候,似乎感应到什么,被直接控制在心脏的正前方,随着少女稳定的心跳鼓动。 ‘你好。’ 0712的声音很特别,与管理局下发的统一规格系统完全不同,带着几分小心的试探。 这是人才会拥有的情绪,也是管理局当下没办法升级的重要板块。 ‘请问……’声音带着初醒的懵懂,还有一份等待许久却依旧没有放下的谨慎:‘你可以救救我的朋友吗?’ “你不是0712,也不是她的模拟辅助系统,你是谁?”柠萌双手抱胸,歪了歪头,学着对方的语气,细听还带着嘲弄。 ‘我是谁……’声音停顿片刻,似乎是在思索要不要说出事实,也有可能是因为长时间的休眠而忘记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不知道?”柠萌轻笑一声,声音越发甜腻:“那就让我帮你看看,好不好?” 没等对方回答,一个灰色的小圆球便被她一把抓到面前。 < p>手掌触碰到小圆球的瞬间,像是贴上烧红的烙铁,柠萌没忍住将刚到手的东西甩飞。 果不其然,保养极好的掌心已经被霸道的净化之力融化,融化后浑浊的液体顺着手掌剩余的部分缓缓流下。 “该说不说,她对你真好。”眼底划过一抹嫉妒,柠萌用自己的力量重新将小圆球拿回来。 似乎是感知到同源的力量,包围在小圆球外围的净化之力平静下来。 ‘请等一等!’ 在柠萌准备一点一点软化这份保护力量的时候,小圆球提高声音:‘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谁,包括你要是对我感兴趣,也……也可以拿我做研究。’ ‘但是请你,在我死掉之后,可以救救我的朋友。’ ‘不然,不然我就……’ 柠萌停下手,她不是什么暴力的人,能够轻松解决,自然不愿意在这个能量贫瘠还马上就要坍塌的世界动用自己的本源力量。 “不然就怎么样?” ‘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柠萌挑了挑眉。感觉到属于眉毛的那一块皮肤因为下方肌肉的拉扯而产生一种陌生的感觉,柠萌似乎理解了为什么这个小圆球的归属者曾经很喜欢挑眉了。 “好,我答应你。” ‘拜托……’小圆球还没反应过来,听清楚这句话之后这个球都跳起来:‘真的吗!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 “不过,我有几个问题。” ‘没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言无全尽!’ 柠萌带着新的伙伴,顺着之前来古士很想让自己去的方向离开。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答应你之后就一定会去做,万一只是在骗你,然后把你带走研究呢?” ‘应……应该不会吧。’小圆球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她说过,如果拥有这种力量,那大概率都是好人。’ ‘即便不是好人,我有那个编好,让我难过的人都会受到报应。’ 柠萌脚步不停,心念一动,看样子0712是真的对这个小家伙很上心。 不仅让出了自己的系统核心供人居住,还把这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情告诉对方,生怕对方受委屈。 就是教的不太好,这个小东西被人骗身骗心,估计还会替人数钱。 也就是遇上我,人美心善的伟大柠萌大人。 脑海中浮出一个画面,那个熟悉的身影连带着她邪恶的总把人文件打回来的魔头弟弟,一起跪在地上,高高举着大额积分。 “伟大的美丽的魅力十足的柠萌大人,恳请您引导我们走入光明,洗涤丑恶的灵魂,净化出完美无瑕的心灵吧!” 粉发少女面带尊敬,像是在看她的神明。 旁边某个不便出场(其实是因为面容过于丑恶)的魔头单膝跪地,执起柠萌的左手:“管理员大人,这是您提交的文件,我已经全部通过,并为您提高百分之一百的津贴补助,请您尽情吩咐我吧!”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胸口那一块碎片已经注意到柠萌的失态,露出一个边边。 小圆球注意到这熟悉的力量,靠近几分,小心翼翼观察柠萌:“她是不是撞鬼了?” 碎片上下漂浮,似乎在点头。 柠萌注意到这一幕,重新将碎片塞回去。 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小球上。 好,决定了,先收一点利息吧! 97.史莱姆和小圆球 柠萌没忍住又笑了一声,小圆球默默缩了缩身子:“喂,你真的没事?” “嘻嘻,当然是没事的啦~” “咕咚!” 小圆球被脱手而出,在地上弹了好几下,直到滚在柱子旁边,才避免掉落悬崖的风险。 “我……我的……yue……”小圆球物理意义上的头部仿佛出现一圈小星星,看得出来,摔得不轻。 好不容易缓过来,就发现刚才还大摇大摆,说着自己没事的人,此时正四仰八叉地趴在地上。 “喂,你还好吗?!”小圆球问出了和刚才一样的问题,只不过这次没有人再回答她了。 “我感觉她不太好。”回应小圆球的,是一片粉色碎片。 “呜哇,你又是谁?”小圆球吓得向后仰倒,但是他忘记自己的体型是一个圆球,用力过猛导致整颗球又向后滚了好几圈,直到刚才那根幸运的柱子才再次避免掉落悬崖。 “我还以为你会记得我呢。”碎片像是一角被卡在柠萌身体里,正费劲地往外拔:“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哦。” “看在朋友的面子上,过来帮我拔一下。” “曾经?”小圆球虽然脑子不算灵光,但反应还算迅速,一边磨磨唧唧地靠近,一边小心翼翼的重复这两个字,意思很明显在问我们现在还是不是朋友。 “真奇怪,你每一次都在不该灵光的时候,灵光一闪,该灵光的时候反而自乱阵脚。”碎片猛地往回缩了一大截,最后“啵”一声从柠萌身体里把自己拔出来,用力过猛撞到距离不远的小圆球上。 “等……”小圆球还没来得及说自己给它挪个地方,粉色碎片就狠狠撞在自己圆滚滚的身体上,本质是一道能量体的碎片,被远超物理层面体重的力量裹挟,带着小圆球一同滚了出去。 幸运地撞在了幸运柱子上,没有掉落悬崖。 “…一下……”小圆球无力地弹回去,最后在平地上滚了几米,缓缓停下,吐出尚未说完的几个字。 “抱歉,不过你要先从我身上起来。” 小圆球努力将自己从史莱姆质地的碎片粘液中滚动出来,看上去还有几分嫌弃,悄悄在不远处晕倒的柠萌身上擦了擦。 “你是在嫌弃我!”碎片挣扎着想要从地上飘起来,变成一开始轻盈明亮的碎片状态。 但在脱离柠萌身体之后,直接断开了主要的能量供给,变成一堆术语上称呼为数据的东西,整体呈现半透明,越靠近顶端的部分,越偏向粉色。 “啊,哈哈,哈哈哈……”小圆球似乎想挠挠脑袋,但可惜它没有手也没有头,只能徒劳地在地上前后滚动,语气中难掩尴尬。 “算了,咱们先想办法找一个安全一点的地方吧。”碎片放弃了像之前一样轻盈地飘在空中,选择像史莱姆一样在地上蠕动。 “这种行走方式真的是糟糕透了。” “触感也很糟糕……”小圆球默默吐槽,然后滚动到柠萌身体另一边,试图顺着路将她推到安全的地方。 碎片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只能看见柠萌身体另一边被什么东西不断拱起,却对她这个人的整体位置移动没有带来任何改变。 “真是拿你没办法。”碎片认命蠕动到柠萌身边,用自己灰粉色的粘液将她的口鼻一整个包裹住。 不知道是不是变成史莱姆质地之后,水分含量较高,柠萌脸上的化妆品也被溶解在史莱姆的身体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碎片漫不经心的态度瞬间破碎,蠕动着向后撤去,一边疯狂的甩着刚才按在柠萌脸上那只触手。 粉色的粘液被甩飞出去之后,变成灰色的粘液块,最后化作星星点点的数据流,消散在这片空间。 “等一下,等一下!你在消失!”小圆球连忙制止了碎片继续丢粘液的行为,因为它的体型越来越小,这些粘液丢出去之后,并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二次补充。 “发生什么了?”小圆球从另一边绕过来,靠近刚才贴上柠萌的碎片触手,清楚看见半透明粘液块里浮现出一些白色碎片。 这些白色碎片还在不停向着整个史莱姆最中间的部分飘动。 “不要啊!我不干净了!!”碎片似乎想要躲开体内异物的靠近,将整个粘液都摆成一个侧凹的形状。 直到那块碎片越飘越靠近中心,它凹的幅度越大,最终还是抵不过地心引力,吧唧一声,在地上摔成一摊水。 “你还好吗?” 小圆球小心翼翼靠近,多角度观察,那正好处于整摊粘液最中心的碎片。 这个碎片和一开始会说话的那枚碎片不一样,显著区别就是它不会发光。 而且换做不同的角度可以发现,有光面和暗面的区别,有一点像之前在璃月见到过的瓷器。 小圆球似乎发现了盲点,璃月是什么? 瓷器,又是什么? “不太好。”碎片,鉴于出现了更像碎片的东西,第一枚碎片暂时将它称呼为史莱姆,史莱姆女士弱弱地趴在地上,用一种神奇的部位发出声音。 小圆球放弃思考自己之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问题,尝试滚到粘液中央,将那枚碎片摘除出来。 “你没洗脚,不要踩我。”粘液在它靠近后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片干净的落脚地。 小圆球感觉自己如果有表情,那一定是无语吧。 “咔嚓。”距离不远的那根幸运的柱子突然间发出一声来自岁月的哀嚎,淡黄色的能量中掺杂着少许黑色,将这根柱子瞬间击碎。 “糟糕,快走!”史莱姆从地上跳起,顾不上那些逐渐溶解在自己身体里的碎片,直接呼在柠萌脸上。 “喂!”小圆球见到了从破碎的柱子后出现的怪物,格外陌生,但身上那种不好惹的气势非常尖锐,像是要将他整颗球都戳破一样。 转身看看还在努力将柠萌唤醒的史莱姆,颤颤巍巍地回头,挡在怪物和朋友之间:“我我我我警告你,你不要过来!!!” 史莱姆同样发现了这个不好惹的家伙,还注意到这个怪物身上带着一种奇怪的力量。 发现单纯捂住柠萌口鼻没有作用,干脆跳起来,将自己的粘液触手狠狠甩出。 “吃我一拳!” “再吃我一拳!” “给我醒!!” 粘液吧嗒吧嗒甩的到处都是,但可能因为粘在柠萌身上的更多,消散后转回充盈了史莱姆的本体,没有像之前一样化作一道数据流消失。 “啊啊啊啊啊啊它要过来了!”小 圆球下意识想要拔高海拔,但也只是在原地蹦哒一下,吸引了走过来那个怪物的注意力。 没时间去想为什么自己下意识想要飞高,小圆球蹦哒得更欢了:“我去引开它!” 史莱姆没有回答,既担心将对面这个怪物的注意力吸引到躺在地上的柠萌和自己身上,也因为用力过猛,没办法说话。 整个史莱姆似乎因为他这番动作又轻盈起来,试图从额头钻回对方的身体。 试了好几次,但最终都以零化到一半失效,变成一整张史莱姆饼铺在对方头上为结尾,还有好多史莱姆粘液,不小心沾到对方头发上,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来。 最终,史莱姆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将包裹着身体内异物的大部分身体全部舍去,只保留最精华的那一点。 重新变回亮粉色的碎片,轻轻飘起,深吸一口气,便像跳水一样狠狠砸向柠萌的胸口。 然后穿过对方身体内的力量禁制,狠狠撞在另一层禁制之上。 柠萌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因为刚才昏倒而逐渐缓慢下来的心跳,仿佛注入动力元件一样,重新鼓动起来。 她睁开眼,那双纯粹的灰色眸子中闪过一丝粉色,然后看向小圆球离开的方向。 “怎么了?”注意到温时雨突然笑容顿住,伸手捂住胸口,姬子身体前倾担忧地看过来。 “没什么。”温时雨重新挂起笑容:“就是感觉失去了什么东西。” “要不要再请医生来为你看一看?”姬子并没有完全放心,因为自从温时雨醒过来这种情况就时常发生。 “应该是之前昏睡过去的后遗症吧。”温时雨笑容收敛几分,微微皱眉:“就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姬子叹了口气。 他们已经将寰宇中能够请到的势力都请了一遍,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进入翁法罗斯的同伴们,目前生命无忧。 在黑塔女士的帮助下,部分博士学会成员也加入进来,进行相关数据测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有结果。 “我想……”温时雨说到一半,又把这句话重新咽回去,姬子叹了口气,没再说些什么。 现在这种情况再从天外进入,危险程度是丹恒等人介入的数十倍。 姬子和□□在温时雨醒来之后试过几次,但列车不是被弹飞,就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直接捏成碎片。 要不是有□□在…… 姬子捏紧咖啡杯杯柄。 “各位乘客,好消息帕!”帕姆一路小跑过来,说完这句话之后看向温时雨:“时雨乘客在操控车厢布置的转换器能够正常运转帕。” “那真是太好了!”温时雨将杯子一放,站起身就往操控车厢走,一刻都等不了。 “转换器?”刚刚和黑塔女士交流完翁法罗斯外围数据状态的□□走进来,只看到温时雨的背影。 “嗯,说不定,会是一个机会。” □□看向重新坐回座位上,开始真正品尝咖啡的姬子。 “就像我们正在研究的翁法罗斯一样,说不定我们也生活在一个‘翁法罗斯’世界。” “嗯。”□□推了推眼镜,没太在意这句话,又或许是他已经知道些什么:“具有想象力的假设。” 98.面具 “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圆球正缩在角落,眼前的怪物正高高举起他的武器,下一秒便要劈在眼前那毫不起眼的小圆球上。 等了许久都没有感觉到应有的剧痛传来,小圆球小心翼翼的转了个圈,“看”向眼前的怪物。 怪物已经被击飞出去,挡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扛着巨大扳手的少女。 少女扎着双马尾,虽然还是之前那个熟悉的穿着,给人的气质却已经完全不同。 就像是突然之间换了一个人一样,也像是之前阻隔在真实与虚假之间的那一层隔层突然被打碎,露出真实的本我。 “没事吧?”粉色碎片从柠萌的后背探出一个角,看向在地上呆愣着的小圆球。 小圆球这才反应过来,向前滚动几步:“呜呜呜呜,还好你们来了,我感觉差点死掉。” “哼哼,那要多亏了我,在如此危急关头,临危不变。”粉色碎片又往外探出一部分,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依旧被卡在柠萌的身体里,看上去有几分奇怪。 “我还在这儿呢。”柠萌挑眉,猛地向后一靠,碎片被惯性一甩,重新跌回体内。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却没有我的名字。”柠萌故作委屈,但声音却带着几分听不真切的调侃,不再像以前那样满是腻死人的甜蜜。 碎片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如果这个位置是屁股的话。 “呜呜呜,人家真的好伤心呐~” 碎片刚刚收回的手没忍住又揉了揉屁股,选择收回刚才自己对这个不着调之人的评价。 分明就是糖果成精,还跑到蜜罐子里面游了一圈。 恶心! 柠萌换了个举扳手的方式,目光定在不远处被击飞,现在又重新爬起来的怪物身上。 或者说,应该管它叫做黑潮造物。 “好好躲在我身后哦,人家要开始大展身手了呢!” 碎片不敢在现在脱离,担心再出现之前柠萌突然晕倒的情况。 小心翼翼从柠萌胸前探出一角,观察着眼前的战局。 小圆球也试图观察战局,但直觉告诉他,现在更应该做的是保护好自己,不要给前面正在打斗的人带来麻烦。 就像是很久很久之前自己做的那样。 又往石柱后面躲了躲,调整了一下方向,保证自己不会受到战斗波及。 视线一扫,发现不远处在地上蠕动的一摊粘液。 有点眼熟,不确定,再看看。 “啊啊啊啊啊啊!” 柠萌举着扳手的手一滑,扳手一整个脱手而出,正好砸在重新冲上来攻击的黑潮造物上。 “虽然本来不打算这样,但好像结果也还可以。”柠萌耸了下肩,上前几步捡回自己的武器,看向已经被彻底砸成碎屑的黑潮造物,确定对方已经没有复活的可能,这才转身看向似乎正在自闭的小圆球。 “怎么啦宝宝?”柠萌双手抱胸,斜靠在立在地上的扳手上,“发生了什么,让我们的小宝宝怕成这个样子,都自闭了呢。” 只听内容,可能觉得这是一个无比温柔且富有同理心的大姐姐,只听语气,可能觉得这是一个阴阳学十级的语言大师。 小圆球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听到这句话,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碎片觉得有些奇怪,从柠萌胸口探出一个角:“怎么啦?” “是她说话太难听了吗?”说着,用类似于手的部分狠狠拍了一下柠萌的身体,激起一小圈能量涟漪。 柠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却捂着胸口,仿佛遭受重击一样,语气格外夸张的连连后退:“啊!好痛哦~人家被打伤了,没有一个十亿信用点好不了了呢。” 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的左脚好像踩到什么黏糊糊非常滑腻的东西。 “切~”碎片好像要说些什么,下一秒却被柠萌不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又被甩回对方体内,摔一个狠狠的屁股蹲。 “我嘞个什么东西!”柠萌下意识低头看向地上正在逐渐蔓延开的一滩灰色粘液,粘液的正中心还有一张白色面具。 自己刚刚就正好踩在这张面具旁边,也并不排除粘液中那张面具感觉到危险,自动移位的可能。 柠萌好像知道那个小圆球为什么突然怕成这个样子了。 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她也开始觉得害怕。 “这是什么时候掉的?”碎片晃晃晕乎乎的脑袋,听见柠萌带着质问的话,没好气的从胸口探出大半个身体,似乎是转身看向这具身体的主人一样,语气带着抱怨:“我怎么……” “……知道。” “!!!!!”各种脏话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最后柠萌还是重新缩回碎片体内,在浓郁的能量海中荡出一圈波动,随后很快化作涟漪,向四周荡开。 “你是谁!!!!!”这个声音惊恐地让碎片又缩回体内,反复确认了好几次才重新肯定自己没有钻错其他人的身体,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大眼萌妹确实是那个嘴毒并且喜欢用夹子音说话的柠萌! “呵。”柠萌这个白眼,没说什么。蹲下身试图将白色的面具从那一滩粘液中拿出来。 但是比划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跨过心里的那一关。 粘液似乎在面具的指使下,已经顺着这条路走了许久,又没有能够将无意间沾到那些灰尘与石子排出去的能量,此时已变成脏兮兮的一团。 就连那感知到柠萌蹲下身试图靠近的面具都雀跃的从粘液中向上翘起,试图让眼前的旧主人将自己赶紧从这堆脏东西里拿出来。 柠萌收回了准备拿面具的手,蹲着看了看,眼前似乎已经拥有自己想法的面具,最终站起身,没再管它。 碎片怔怔的看着嘴角带着冷笑的少女,觉得她似乎不应该这样,却也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走吧。”没再管那滩粘液中的面具,柠萌走向小圆球的脚步加快几分,像是迫不及待甩掉什么东西一样。 “去哪?”小圆球也几乎陷入呆滞,反应了好一会,才从眼前这个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双手捧着自己的人的脸上移开视线。 “去哪~~”少女可爱的歪歪头:“当然是想办法把你们都卖掉喽!” 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语气轻松欢快,每个字都带着马上要飞起来的自由感。 碎片下意识看向小圆球,似乎也感觉源自小圆球的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两种不同物体在某一个空间达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对视。 柠萌她,好像做了什 么了不起的事情。 被主人抛弃的面具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愣在那滩粘液里面好一会儿。 看着少女越走越远的背影,面具又操控着那滩粘液继续向前。 史莱姆蠕动的速度自然比不过两脚兽刻意加快的脚步,就在那个即将看不见对方背影的转角,面具空洞的嘴巴呼出一声尖啸。 声音宛如一把利剑,斩碎了几人之间相隔的那几根柱子,承重柱顶端的房间一瞬间失去支撑点,从天花板的边缘裂开,连带着整栋楼都在痛苦的悲鸣。 一道白色的影子穿梭在快速坍塌的楼层间,在少女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调整好姿势,试图扣在柠萌脸上。 柠萌眼底浮现一丝厌恶,捏住胸口探出的一角,狠狠向前一甩,正好被飞来的面具接个正着。 “救……”碎片连最后几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面具边缘诞生的灰色能量完全包裹。 面具又闪了闪,最终还是不甘心的停在距离柠萌几步远的位置,重重摔在地上。 明明有碎片的能量体承接,却如同直接摔在坚硬的地面一样四分五裂,最后顺着团成一团的碎片边缘滑落到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小圆球不断颤抖,刚才如果不是碎片突然出现,被甩出去的就是自己。 小圆球有一种预感,如果被甩出去的是自己,很有可能那个面具的计划就得逞了。 尽管它并不知道这个计划可能是什么,总之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吧。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柠萌亲昵的摸了摸小圆球的脑袋,换来小圆球更加害怕的躲闪,语气中便加上几分可惜:“当然,如果你能一直像现在这样,我也并不介意告诉你。” 那张一向面无表情的脸,此时带着高深莫测,清透的眸子里像碎了冰一样寒冷,试图冻结眼前这个在她看来只是好奇的小家伙。 “那我想我应该有权利知道。”声音从柠萌的身后响起,少女下意识召唤出武器,冲着声音的来源一丢,然后闪身大跳,将之前毫不设防的后背交给那一片坍塌的废墟。 小圆球还没从刚才似乎要将自己整个拆掉销毁的施压下缓过来,就看见一个感觉很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发出声音的位置。 无形的能量波以这个新出现的人为中心,向四周荡开,之前因为连续坍塌而隐隐不稳的建筑,被这种能量支撑重新恢复一开始的稳固样子。 柠萌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人是谁,但这个时间,对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顺着来人最后的目光落点,柠萌注意到自己之前随手丢出去抵挡面具的碎片。 小圆球左看右看,最终也看向那个方向。 那枚看上去和面具同归于尽的碎片顺着来人释放的力量缓缓升起,经过这一路颠簸黯淡,许多的光芒因为这股能量重新充盈起来,变成带着玉制光泽的粉色,直直冲入来人体内。 碎片撞入对方体内,与对方融为一体,周围狂躁的能量平和下来。 又等了一会,就在小圆球以为对方不会再说话的时候。 来人睁开双眼。 “看来无论过去多久,你都不会学会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0481。” 99.神殿(四) “闭嘴!”柠萌召回自己的武器狠狠向前一甩,被来人轻松顺势接住。 柠萌又气鼓鼓地瞪了对方一眼,转身就走,只是离开面具之后,这一眼就显得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温时雨颠了颠手里的扳手,快走几步跟上去。 “0481,来都来了,怎么不和我说话。”温时雨自己没有感觉到对方的不待见,不仅跟上去将扳手直接塞她怀里,顺便把那个小圆球捞出来。 “难道是天生不爱说话吗?” 一边说一边走,走出几步才发现,身后的人并没有跟上来,转头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和之前戴着面具被强制清除全部表情不同,这次就连那双眼睛里也看不到情绪。 “看什么看,物归原主。”说着上下抛了抛那枚小圆球,似乎听不到小圆球因为天旋地转而导致的小声控诉。 “你不是0712。”柠萌双手抱胸,后退一步,呈现一种防御姿势。 即便一开始没能辨认,那枚寄居于自己身体内的碎片也顺利被眼前人所收纳,但对方露出如此多的破绽,自然也能找到这幅外表下真实的那个人。 亦或者说,对方本就没有伪装。 “这是什么话?”‘温时雨’又上下抛了抛那枚小圆球,最后一次明显使了力气,小圆球被高高抛起,险些碰到顶上的天花板。 小园球嘴里叽里呱啦乱叫,却依旧没有抵过地心引力对它的喜爱,任凭物理学原理加速坠落。 “不是她,你就要给我摆脸色吗?”‘温时雨’看都没看,顺手接住那枚小圆球,然后划开旁边的一处空间裂缝,将小圆球往里一丢。 柠萌的视线追随着小圆球移动片刻,但又很快收回来,落在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身上。 虽然这个小圆球有几分无趣,还感觉没什么脑子,但毕竟同行这么长时间,该有的同理心还是有的。 被人直接丢入寰宇空间内,即便这枚小圆球看上去材质不凡,并且非常特殊,估计最好的结果也是被路过的某种生物吞入腹中吧。 柠萌看向‘温时雨’的眼睛,是一双澄澈的黑色眸子。 柠萌自己的眼睛是纯粹的灰色,或者说所有和他一样的人,眼睛都是毫无光彩的灰蒙。 听说0712的眼睛是淡粉色,但每次见到她,那对宛如粉宝石一般的眼睛总会带着几分灰色,就像她自己的一样,光是看着就令人不喜。 0711无疑是最幸运的,也是最成功的。他有一双很漂亮的黑色眼睛,在阳光底下折射出世界上所有的颜色。 柠萌很喜欢,也很想要。明明她更早诞生于这个世界,却偏偏没有这样完美的眼睛,连一丝色彩都吝啬于被施舍。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温时雨’见到她迟迟不回答,也没有生气,反而低头沉默片刻:“所以沉默就是你答案。” “那我懂了。”说着又要靠近。 柠萌直接将怀里的扳手砸在地上,呈现蜘蛛网状的小坑足以表示她用了多大的力气:“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我不想和你这样的老古董说话。” ‘温时雨’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样说。 “趁着她还没有发现你,你最好还是先滚吧。” “哎呦!0481,你居然还会生气!”‘温时雨’依旧笑着,但这份笑已经没了温度。 “既然不配合,那也没关系。” “你可以选择提前迎接你的命运。” 视野的最后,是‘温时雨’抬起的双手。 柠萌双脚离地,只能被迫看着自己的辅助系统被人从灵魂深处剥离。 对于她这样的残次品来说,便把自己伪装得再像人又怎么样?即便拥有了人类才能绑定辅助系统又怎么样? 不属于她的,终究不属于她。 一只蝴蝶落在温时雨的指尖,就像是触碰到温度的雪花,很快融化在春天的第一缕阳光下。 蝴蝶没有等到春天,却等到了冬天的放弃。 “丹…丹恒……我们休息一下吧……” 星喘着粗气,双手支在膝盖上,整个人恨不得把头顶在地上,一整个蜷缩起来。 丹恒轻轻叹了口气:“回去之后,每天早上我会叫你起来一起晨练。” “那,那还是算了。”星随手抹了把汗:“多麻烦你呀。” “不麻烦。”丹恒环顾四周,一方面是为了排查四周的危险因素,另一方面是想要找到白厄等人的痕迹。 刚才因为建筑的突然坍塌,一群人不小心走散,希望他们那边也能够顺利离开坍塌区域。 “还是算了吧,你也知道我的身体素质杠杠的。” “星。”丹恒有些无奈,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打断。 “小三月的身体肯定就不太可以了。” 丹恒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还是静静的站在旁边,一边恢复体力,一边看着星卖力表演。 “就我知道的,她肯定晚上熬夜还偷偷吃零食。” “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我亲眼……咳咳,当然是我一眼看出来的。”星差点说漏嘴,连忙轻咳几声,把这件事情含糊过去。 “所以我觉得她更需要锻炼。” 丹恒微微颔首,表示继续你的操作,星舔了舔干燥的唇,小心翼翼地讨好道:“所以我觉得你可以带她一起锻炼,当然,如果是为了监督的话,我可以帮你一起监督。” “这件事你自己和她说,关于带你锻炼,就这样决定了。” 见这样说还是没用,星也只能歇了祸水东引的心思,和丹恒一样是环顾四周。 可能因为是主角的原因,还真的被她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就在不远处丹恒视线的死角,一片坍塌废墟的另一端,一根柱子上闪烁着熟悉的光点。 “丹恒,你看那是什么?”星一边顺着废墟另一端往那边走,一边思考过去的方案,顺便把自己发现的线索指给丹恒。 丹恒没有看到光点,或者说没有看到其他特殊的地方。但经过星如此具有针对性的指示,还是发现了几分不对。 那个地方的空间似乎不太对劲。 丹恒又靠近几步,眨眨眼,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错觉,眼前那根柱子附近的空间,确实在被某一种力量所扭曲。 “找到了,我们走这边。”星在对方观察的时候,很快找到了通往那个方向的路,拽着丹恒的袖子便兴冲冲地跑到那个方向。</p >“等一下,你有没有发现那个地方的空间似乎有些不对劲?” “什么?”星转头又看向那个光点闪烁的位置,仔细观察片刻,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闪烁的光点似乎还又亮了几分,闪烁间隔也短了不少,就像是在催促着什么一样。 “反正前面也没路,咱们先去看看吧。” 丹恒点头,反过来拉住星的手腕,将人护在自己身后。 似乎这片区域中确实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生物的存在,他们很顺利地走到了光点闪烁的位置。 星正准备像以前一样伸手触碰一下那个闪烁的光点,就被丹恒拦住:“虽然你看不到这份奇特,但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说完观察四周,从旁边的地上捡起一个保存相对完整的陶罐:“试试?” 星并无不可,同意了这个计划。 对她而言,这些罐子本身就是为了被敲碎而摆在那里。当然,前提是不要被人发现,而且在这个地方,大多数物品都可以通过之前学到的技能恢复原样。 就更不在乎一个小小陶罐的完整与破碎了。 丹恒为了试探陶罐,最终还是把它递到星手中:“你不是说你看到了一个光点,就对着那个位置砸下去。” 星接过陶罐试了试手感,下一秒便冲着那个闪光点砸过去。 扔东西的力度还没收回来,身子也还没有回正,陶罐便像是被砸在硬物上,被砸成碎片。 那些陶罐的碎片也顺应着反弹的力量向两人站着的方向飞过来,被丹恒眼疾手快用击云挡下。 “这片空间果然有问题!”星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产生几分跃跃欲试。 “不过幸好你说提前用陶罐试一下,不然我可就危险了。” 丹恒的观感更为直观一些,他站在侧边,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陶罐并没有碰到柱子上,便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挡下,然后反弹回来。 “这附近应该有机关吧?”星连着换了好几个角度观察,发现这根柱子附近好像确实有一些淡蓝色的荧光,星星点点遍布在光点附近。 只不过之前他的注意力全都被光点吸引,所以才没有注意到这一份隐藏在环境之内的蓝色荧光。 “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不远处一座类似书籍的小台子在一片废墟中格外突兀,就连通往那里的道路也已经坍塌了一半。 丹恒听到星说的话才反应过来,说出他的另一个猜测:“也不一定是由于机关导致。” “不过,这个猜想可能需要再验证一次。”说着又拿起一个陶罐,递给星。 星摆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但动作还是老老实实地接过陶罐,重新砸向柱子上越发急促的闪光点。 丹恒这次站得又偏了几分,他、星和这根柱子几乎形成一个直角三角形。 星扔出陶罐的轨迹和那根柱子上蓝色荧光所形成的平面垂直。 也因此,丹恒捕捉到陶罐砸在那层屏障之后,荡开涟漪的第一秒。 “这层屏障其实已经被我们打开过了。”丹恒转身从一旁搬了更多的陶罐过来:“只不过恢复的速度太快。” 星闻言顺手接过他拿过来的陶罐,拎起一个甩了甩:“那咱们继续?” 100.空间裂缝 噼里啪啦的破碎声此起彼伏,和丹恒一开始的猜想一样,挡在光点前的防护层修复速度越来越慢。 “就是现在!”星顺着那个缺口跳进去,丹恒试图拦住她的动作,手伸到一半,星成功落地。 心放下一半,星伸手触碰那个光点,做好被一大堆记忆影像埋没的准备。 “你们,在干什么?” 下一秒,星感觉自己被一双手推了一把,下意识睁开紧闭的双眼。 温时雨注意到星微微睁大的双眼,潇洒一笑:“好久不见啦,星!” 半小时之前。 “啧,早知道不这么快把你弄死了。”‘温时雨’双手抱胸,像一个该溜子一样在废墟中走来走去。 “现在好了,都没有苦力来帮我搬东西。”少女似乎发现点什么,准备搬开地上大块的天花板。 废墟还没离地三厘米,就因为‘温时雨’力竭落回地面。 原本还算完整的天花板因为这一动作碎成手里一只紧紧握着的那一小块,还有地面上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 ‘温时雨’咬紧牙关,两颊鼓起一块:“真是麻烦的身体啊。” “还是用自己的比较好。” ‘温时雨’召唤出一柄弯刀,狠狠划向手腕。 鲜血一瞬间飞溅得到处都是,弯刀上镶嵌的宝石更是重灾区。 但是这具身体的血液对弯刀上的宝石似乎具有独一份的吸引力,宝石正在疯狂闪烁,或者说在主动吞噬着沾染上的血液。 ‘温时雨’失血过多,嘴唇已经变成极淡的粉色,眼前一阵阵发黑。 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半小时。 ‘温时雨’的呼吸越来越慢,身体逐渐僵硬,四肢终究还是违背了意志躺倒在地。 少女不满地轻啧微不可察,刚刚叹出便被风吹散了。 似乎是察觉到‘温时雨’的生命体征正在飞速消失,净化之力从另一个她身上不断转移,形成一条稳定的能量通路。 温时雨正坐在控制车厢的地板上,研究转换器成功运转后,遗留在其他维度的空间裂缝。 结果裂缝刚被自己打开没几分钟,一个灰色小球便迎面而来,直直打在温时雨为了防止意外情况的保护罩上,反弹出去,在车厢地板上留下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 还没来得及靠近灰色小球,就感觉身体被未知的力量掏空,或者说在身体里占据绝大部分位置的净化之力被源源不断地抽离。 体内依靠净化之力维持平衡的各种命途之力停顿片刻,似乎在确认那个一直压制他们的力量是不是不会返回,然后炸开锅,疯狂地抢占地盘,排斥其他的命途之力。 作为最先将自己的力量赠予温时雨的岚远在世界的另一端,感应到和自己同出本源的巡猎命途出现暴动,体内的战斗分子在一瞬间点燃,叫嚣着战斗和扩张,呐喊着追逐与巡猎。 而巡猎的对象...... 岚站在温时雨的不远处,目光落在那个因为失去净化之力支撑而合拢的空间裂缝,或许他再晚来几分钟,维度上的跳跃痕迹也将彻底消失。 力量被截断在裂缝前,在温时雨体内没能争出胜负的命途之力顺着净化之力破开的闸口向外蔓延,在第二个呼吸充斥了操控车厢。 岚听到来自寰宇深处的那个声音。 ‘口口口口放弃口......’ ‘口口回口最后......’ 长期握弓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空茫的双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抬起手,对准了已经疼晕过去的温时雨。 “抱歉,再一次。”岚闭上双眼,透亮的粉色眼睛在脑海中不断变换。 是一样独特的粉色,但不是一样的清明。 “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空间裂缝被重新打开,温时雨缓缓从地上飘起,顺着空间裂缝另一端诞生的吸力,落入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黑。 “无论是你还是‘你’,我都始终如一地信任着,信任到失去自我。” ‘温时雨’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面前出现的空间裂缝,听到来自老朋友的声音。 “‘你’没有资格再站到我的面前,我也一样。” “所以,这是最后一次,让一切在此终结。” ‘温时雨’听到了一声叹息,像是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人横刀截断。 但即便没再说,他也知道他的意思。 是无奈吧,或许有一点难过,或许,还有一点失望。 但他和她本来就是两个人,即便他们曾经拥有同一个灵魂。 ‘温时雨’凭借最后的力量蜷缩起来,手不受控制地抚上胸口。 这里,好像有点难受。 少女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莹白色力量将她包裹成一个茧。 身形逐渐拉长,白发随意散在地上,裹上尘土。单薄的身体似乎会被岁月碾碎,青年和姐姐如出一辙的那双眼睛睁得很大,灰色漫上来,将那最后一丝粉色的光彩彻底吞噬。 一枚粉色碎片从青年的身体里缓缓凝聚,穿过维度空间,从背后融入那个在寰宇中迷茫着的少女。 温时雨感觉心里一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和很久很久之前,久到自己都以为自己忘记的时候,弟弟被判定为死亡缄默状态的前一晚,感觉完全一样。 脑海中尘封已久的记忆在一瞬间被重新激活,淡粉色能量团在身体更深处闪烁。 温时雨察觉到什么,看向青年倒下的方向。 “虽然很想说‘我知道了’这种听着就很高大上的话。”少女捧着小圆球,小圆球外围的力量重新涌向她的身体。 “但我其实真的不愿意继承你的任务,从始至终。”最后一丝限制小圆球内部的力量也彻底消散,被裹在中间的彩色能量在这个世界开始舒展,长大。 “不过,谁叫我是姐姐呢。”紧闭着双眼的小精灵逐渐长大,变成那个记忆深处最熟悉的样子:“我可就按照我的理解去做喽,要是做的不对,记得赶紧从棺材里爬出来打我。” 小精灵白色的头发随风飘拂,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一起,在温时雨的视线下睫毛轻颤,最后睁开双眼。 “如果有人给你收尸,给你一副好棺材的话......” 这句话声音很小,最起码,刚从懵懂和被动昏迷中清醒过来的小精灵就没听见。 “你是?”小精灵似乎有些不可置信,飘起来后揉了揉眼睛:“温时雨!” 温时雨笑了,就像是刚才的悲伤从未存在一样,笑得很开心:“是我,虽然还不到约定时间,但还是很高兴见到你,派蒙。”</p >时间回到当下,在派蒙的直觉带领下,温时雨成功迷失方向,然后误打误撞打开了这里的跨维度空间裂缝,阻止了冒冒失失的星一下子扑进空间裂缝中。 被传送到莫名其妙的维度也就算了,最麻烦的就是被卷入空间风暴。 带着星离开容易被吸入空间裂缝的区域,然后淡粉色的力量顺着温时雨拉着星的手臂涌入,除了那颗稳定的星核和疲惫的精神状态,确定了这个星是自己世界的星。 温时雨笑着松手来到旁边丹恒面前:“小恒也在,好久不见啦!快让妈妈看看有没有受伤。” 丹恒敏锐察觉温时雨的力量和之前有些细微的差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温时雨拉着转了几圈,从上到下稳稳检查一遍。 “母亲。”丹恒无奈,几次张嘴,最终还是选择顺着温时雨的动作让她检查。 “很好,很健康的小宝。”温时雨拍了拍丹恒的头,眼底划过一丝复杂。 速度太快,丹恒以为是错觉。 “母亲,您的力量......” “算是,真正属于我的力量吧。”温时雨大大方方展示出来。 命途之力依旧浮在身体表面,但那份来自于其他世界的属于温时雨自己的本源力量稳稳占据力量主流,将命途之力控制的很好。 既没有像之前那样在体内疯狂乱窜,也没有消散在寰宇。 星对这个形容有些奇怪,挠挠头:“温姐姐,你怎么来了?” 温时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来的:“一个小小的意外,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个朋友。” “派蒙快来,这就是我们之前说的那个朋友。”素未谋面的朋友。 派蒙从温时雨身后不远的地方飘过来,和两个人打招呼:“你们好,我叫派蒙,是和温时雨很好很好的朋友哦。” “我是星,是温姐姐很好很好的同伴。” “丹恒。”说完注意到温时雨期待的目光,只停顿几秒就很快接上:“......是温时雨很好很好的家人。” 温时雨夸张地捂住胸口,就像是被看不见的箭射中心脏,还倒退几步。 “家人?”派蒙双眼一亮,看向温时雨的目光有几分失落,但更多的是高兴。 “是的哦,这是我的小儿子,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大儿子,不过不在这里,下次见面给你介绍。”温时雨转身面对派蒙,很认真地说道:“不过同为家人,你们各论各的就好。” “家人?”派蒙重复了一遍,眼底那一点失落也彻底消失。 “是的,你和我,也是家人。” “好啦。”温时雨抱了抱不知道独自一灵魂碎片在寰宇待了多久的派蒙:“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离开这里。” “这里到处都是不稳定的空间裂缝,稍有不慎就会掉到其他世界。”温时雨双手合十,召唤出一柄琴,指尖翻飞间将刚才的光点击碎:“还好我来了。” 丹恒和星对视一眼。 “这样的光点都是空间裂缝吗?”星小心翼翼地问道。 “基本上都是。”温时雨思考片刻:“个别是空间风暴,会直接被吸到寰宇不知名角落来一场有去无回的旅行。” 星小动作不断,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还是选择保持合理沉默。 101.神殿(五) “好啦,危机解除!”温时雨轻轻抬手,玉质古琴化作光点消散。 “说说吧,你们来到这的经历,一直联系不上你们,姬子和□□都急到要亲自走一趟了。” “既然你醒了,那三月七?”丹恒开口问道,星的双眸中也带着期待。 “很可惜,我们昏迷的原因不太一样,不过我去看过了,她目前的状态还算稳定。”只要我们先解决到这里的问题,包括节外生“枝”的部分。 丹恒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然后捡重点说他和星来到这个地方之后的经历。 先是星遇到一个奇怪的人,差点陷入这个叫做“黑潮”的危机,后来在黄金裔的帮助下成功进入当地执权者的视线。但同样也暴露在危机之下,莫名其妙就被人驱逐到这个叫做“神陨之地”的地方。 温时雨听得很认真,这些经历别说和自己的经历有什么相似之处,就连和原剧情比也毫不相干。 “所以,你们现在是打算自己探索这所谓的神陨之地,还是先找找那两个对你们散发善意的黄金裔?” 丹恒和星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开口。 “先探索神陨之地。” “先找白厄他们。” 两人又对视一眼,很肯定的回答。 “先找黄金裔。” “先探索废墟。” 温时雨无奈扶额:“那就听我的吧,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来决定咱们接下来的行动目的。” “可以。” “没问题。” “首先,刚才你们说那个奇怪的人,你们在那之后再也没见过他了吗?”温时雨沉吟片刻,最终还是选择问出来:“尤其是在你们之后在阿格莱雅女士身边,或者那个神礼观众身边。” 星仔细回想一遍:“没有,现在回想,那个奇怪的人身影模糊,几乎没有什么记忆点。” “我倒是有一个猜测。”丹恒双手抱胸,眉宇间尽是烦躁:“那个神礼观众身边,总跟着一个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的人。” “那就连起来了。”温时雨笑嘻嘻的一拍手,温时雨看着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跳过了两个人都下意识忽略的这个疑点问题。 “下一个问题,你们在那座圣城里居住的时候,有没有关注过城内居民和巡逻队的分布情况。” 星挠了挠脑袋,她进城之后虽然到处乱逛,还帮着那位阿格莱雅女士处理了不少隐患,解决很多居民遇到的问题,但还真没怎么注意城内的巡逻队。 “居民状态远比城外好上很多,巡逻队也是由阿格莱雅女士直接任命的队长轮班巡逻,重点在居民区和集市。” “但是每到战事吃紧或者黑潮攻击,可以明显感觉到城内的巡逻队人数减少,轮班次数增加。”丹恒也没有专门了解过,但也能说上几分。 “这样啊。”温时雨点点头,补上了上一个世界维度的最后一个疑点:“那最后一个问题。” “或者说,和你们确定一下,那位阿格莱雅女士真的是主动派遣白厄和缇宁女士来神陨之地的吗?” “是的,我亲眼看过当时阿格莱雅女士送到白厄手中的信。”丹恒试图将信的内容原封不动复述一遍,被温时雨制止。 “行,那咱们走吧,去找盟友。”温时雨环顾四周,确定一个看起来非常顺眼的方向,敏锐躲过无端落下的碎石:“找个安全点的地方,顺便给你们讲讲我的经历。” 不知道是不是主角在的原因,温时雨随便选的这条路很快走出之前迷宫一样四周一模一样的建筑群。 一行人站在高台上,远远地还能看见丹恒和星进来的那个断崖,星兴致勃勃地指给温时雨看。 “那里就是我们进来的位置,现在看来,我们应该去更高的地方。”星展示了自己新学到的技能,坍塌的建筑重新回到它应该在的位置,门顺利被打开。 “不错嘛。” “那当然!” 丹恒警惕环顾四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叹了口气:“不是要说你的经历?” “嗯,虽然我不太确定这里是不是安全。”温时雨扫视眼前看上去还算坚固的天花板。 “当时我陷入昏迷之后,见到了同样变成魂体状态的三月七,就像是仙舟志怪中灵魂出窍的样子。” “但后来受到不可控因素影响,被另一方世界吸收。” “来到了和这个世界很像的地方。” “很像?”丹恒挑眉:“也就是说,你怀疑,或者确定了不是一个世界?” 温时雨缩了缩脖子,等了一会也没有发现天塌地陷的情况出现,这才放心点点头,继续说:“我还以为是来到了你们的目的地,我们想去的那个翁法罗斯。” 丹恒表情严肃,之前一直萦绕在眉间的烦躁似乎被某种更沉的东西压了下去。 “那里也有黄金裔,也有阿格莱雅女士,也有......”温时雨没有停顿更久,与其说是整理语言,但在非常了解她的丹恒眼中,应该是在试图将很重要的东西全部压缩进短短几句话。 “也有列车,对吗?” 温时雨惊讶地看过去,发现说话的不是更了解自己的丹恒,而是从提起另一个世界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星。 “温姐姐是在奇怪为什么我知道另一个世界吗?”星看上去很骄傲,和刚才展示新技能的时候一样骄傲。但呼吸频率变了,更轻。 “其实在很久之前,我们来翁法罗斯之前,我就知道了。” “但是你从来没说过。”丹恒注意到星的停顿,确定自己的记忆中没有这一部分,或者说这个记忆点不深。 毕竟那可是星,如果哪一天说她变成一个垃圾桶,想要常驻排队车厢,丹恒觉得自己都能够很快接受。 “当时还以为是在做梦。”星对了对手指,假装自己很尴尬,但其实无事发生。 “如果是星的话,哪一天说她睡一觉醒来变出来两个自己,列车拥有两个星,感觉大家都会很快接受。”温时雨打破沉默,催促星继续说下去。 “其实是遇到了另一个我啦,不过是弟弟,不是妹妹。”星表示很可惜,不是真正的自己复制版。 如果能有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她们有相同的外表,相同的话题,相同的爱好,该是多好的事情! 温时雨敛下眸,脑海中第一个想法是世界并没有排斥大家讨论超越世界的问题,估计就是因为星天马行空的想象吧。 第二个想法才是之前那个男版星核精,无数位面被抛弃,无数位面被选择,但永远走 在划定好的黑线上的另一个命运体。 “所以呢?”丹恒打断星的幻想,也把沉浸于自己思路的温时雨拉回来。 “没了呀?”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不记得了。”星苦思冥想,无辜地看向丹恒和温时雨。 温时雨大致知道了前因后果,算是几个人了里面知道线索最多的人。但是温时雨担心说漏嘴,把这个本就不稳定的世界作碎,又觉得知道的东西和现在想要达成的两个目的也都毫不相关,于是选择沉默。 不过看向丹恒的目光倒是带上几分怜悯,毕竟温时雨有自知之明,自己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好啦好啦,书归正传,我听到不远处有打斗声,可能是你们说的那两位同伴。”温时雨推着丹恒在前面走,没费什么力气就将人带远了。 星连忙跟上,但是没走多远就看到柱子上出现一个闪光点。 星想到温时雨之前说的话,犹豫片刻,回头看看已经走了很远的丹恒和温时雨,最终还是选择赌一把。 光点像是第一次触碰时那样,闪烁着不平凡的光,轻轻触碰后,便是一阵眩晕。 恢复清明后,星惊讶得微微瞪大眼睛。 眼前是两个熟悉的面孔。 一个是那个灰色头发和温时雨有几分相似的青年。他正一手扶着柱子站着,努力挺直脊背,但血液顺着他自然垂落的那只手缓缓滴到地上,溅起一朵朵小血花。 另一个人是白厄。 是比上一次见面更疲惫了许多的白厄。他肩上背负的东西似乎更多了,多到他的眼睛蒙上一层灰蒙蒙的薄雾,只能从轮廓隐约拼出曾经的样子。 “温叙白,不会有人来救你,因为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对吗?” 星安静地站在一边,还没有从眼前场景为她带来的冲击中回过神就听见白厄这样说道。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管好你自己,救世主。” “哈,你总是这样。”白厄单膝跪地,身上有数不尽数的伤痕,金色血液流淌在地上,像是一条从山顶蔓延下来的小溪,折射的金色刺痛对面人的双眼。 “不过既然称呼我为救世主,那么作为世界一部分的你,也理所应当得到拯救。” “来自你的拯救吗?”被叫作温叙白的青年轻笑一声,但是星从这份笑意中看不出开心,反而是被掩盖在笑声里的悲伤。 星又回想了一下,肯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 “不要再玩这种文字游戏了。”青年收回扶在柱子上的手,下意识拂过腹部,看样子是想要按一下,但被他很快控制住了。 “这个世界很快就要完了,你也要完了。” “承载千万人希望却走向灭世的救世主。” 星紧张地看向白厄,毕竟这句话怎么听感觉都像是嘲讽。 白厄反而真正地笑出声,紧张的脊背放松下来:“那就告诉我吧,我该怎么才能救你。” “既然已经背负了千万人希望,便不差你温叙白这一个。” 星感觉有人在叫自己,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不清。 青年说了些什么。 星睁大眼睛,试图辨认青年说的话。 所以,该怎么救你呢? 102.神殿(六) “星?”丹恒蹲下身紧张地看向星,温时雨不知道从哪找出来一个陶罐,里面装着澄清的半罐水。 “是不是中暑了?喝点水吗?” 星感觉眼前都是在转来转去的小星星,好不容易才辨认出眼前两个人正在说些什么,顺从的接过水罐,喝了几口。 “你从哪儿来的?”星没忍住,舔了舔嘴唇,只感觉罐子里的水清冽甘甜,不像是以往用云吟术能量变体之后的味道。 “从那边接的。”温时雨指了指旁边拐角处的一座神像:“这个地方还挺隐蔽,如果不是来找你,咱们可能就要错过了。” 神像的表情格外悲悯,站在池子的正中央,却仿佛是被四周群山环绕,无法离开。双手微微合拢,似乎想要捧起些什么,但顺着她衣服的褶皱看去,那被捧起来的东西似乎也在岁月的风吹拂下消散了。 “这个神像……”星缓缓站起身,刚才突然陷入幻境,带来的后遗症在体内星核的力量下迅速消失,很快便恢复了以往的活力,向前几步,靠近了和自己几乎一边高的神像。 “小心些。”丹恒制止了星马上要贴到神像脸上的行为,顺手将人往回拉了一点。 “感觉以前没见过呢,看他的表情,好像很悲伤。” “而且,温姐姐你刚才说的水在哪啊?” 温时雨愣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应该还不至于老眼昏花,伸手指向神像平举在胸前的双手:“他捧着的,这不就是水吗?” 丹恒瞬间转头看向温时雨,然后又看向她手指的神像。 上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星感觉自己脆弱的神经没办法再经得起任何刺激了。 几步来到温时雨身边,看到了神像手中源源不断出现的水源。 丹恒了然,靠近神像,仔细观察。 “应该是你刚才挡住了墙上的裂缝,现在外面的光透过这裂缝照到神像上,才会出现水。” “好神奇的机关。”温时雨摸着下巴仔细观察神像那双手,掌心光滑细腻,如果不是那类似于大理石的颜色,仿佛像是一双真正的带有温度的手。 顺着手往上看,是自然下垂的衣服褶皱,细看还能看出,衣服上曾经沾上的污渍与打好的补丁。 “真是奇怪。” 温时雨听到声音,转头看向同样凑上来的星,虽然她这次没有直接把脸贴在神像的脸上,却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一个放大镜,正对着神像的表情仔细观察。 “就像真的一样。” 温时雨还没来得及问,星就自己说出了她奇怪的点:“丹恒丹恒,你快来看,我感觉他在呼吸哎!” 温时雨下意识拉了旁边的人一把,将人带离原地。 下一秒神像便开始剧烈颤抖,仿佛是被外面岩石层包裹的某种生物,想要破皮而出。无数细小的岩石碎片从他身上不断掉落,打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神像掌心捧着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金色,顺着他的指尖向下滑落,在灰色的岩石表面留下一道蜿蜒的金色水痕。 原先无论留了多久,都没有将池底铺满的水,此时莫名其妙漫了上来,就在这个像是山谷一样的池子里。水位越来越高,漫过神像的脚面,不断掉落的小石块砸在水面上,留下一片又一片涟漪。 温时雨看得出来星很好奇后续发展,但还是和丹恒对视一眼,决定趁着石头里的东西还没出来,尽早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离开的脚步过于匆忙,反倒加速了石块掉落的速度。 金色的液体在神像手中越积越多,每一次轻轻晃动,液面都会抖动个不停,似乎下一秒就会从神像手中泼出来。 但直到温时雨带着星离开这条走廊,星最后一次回头看向神像。 一滴金色的液体才从指缝中露出,滴落到下面,马上就要溢出山谷的池水中。 池水在一瞬间被染成红色,又在墙缝间落入的阳光下,折射出一抹璀璨的金。 神像终于停止了抖动,越来越多的金色液体从指缝落入池水。一开始是几颗珍珠大小的水滴,再后来便是淅淅沥沥的珠串。 直到达到某一个阈值,池水开始沸腾,神像开始崩解。 被困在神像内的黑色雾气喷涌而出,一枚熊熊燃烧着的火种被黑色雾气推着远去。 温时雨几人不知道后面等待他们的未知会是什么,没有停下脚步,顺着走廊前往神殿的更深处。 黑色雾气远比想象中速度更快也更加隐蔽,当星察觉到不对,再一次回头时才发现那些雾气埋伏在几人身后,就像生出灵质一般,发现自己被发现了,才猛地扑上来。 “快跑!”温时雨脚下绊了一跤,还没来得及吐槽这种恶心剧情,怎么突然被自己遇上了,就感觉旁边有人钳着自己的腰,像拎一袋西瓜一样快速移动。 “你……yue……放我……” 面前一扇又一扇门打开又合上,但从大家并没有停下来的脚步来看,可以猜到后面的雾气紧追不放。 温时雨最后干脆放弃对自己身体的掌控,甚至还将四肢努力向里缩,假装自己真的是一颗西瓜。 在晕眩感和呕吐感达到顶峰之前,几人掠过一个抬起双手,正支撑着什么东西的小女孩,跨过一扇能够穿越空间的门,才逐渐停下脚步。 “缇宁老师,我把他们带回来了。” 一直拎着自己的那个人松了口气,可以感觉到他也在纠结该以怎样优雅的姿势将自己放到地上。 温时雨一只手扶着对方的肩膀微微用力,很平静地站稳身形,然后猛地扑向一边,开始干呕。 “小兄弟……你真……你真厉害……” 丹恒担忧地看一下温时雨,半蹲在她身边帮忙拍背。 “就算是当初那个谁带我穿越那么多次,我都没有这么强烈的不适感。” “抱歉,女士。”白厄尴尬地笑了一下,将求救目光投向星。 星果然不负所望,虽然没有完整的接收到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但还是灵机一动:“这位是丹恒的母亲温时雨,我们叫温姐姐就行。” 白厄看上去非常惊讶,但很快收起表情,态度也肉眼可见地恭敬起来。 “对了,温姐姐,那个谁是谁呀?” 温时雨刚喘匀气,就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清了清嗓子:“我忘了。” 说完便看向站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缇宁:“缇宁女士,我应该可以这样称 呼您吧。” “之前的事我已经听说过了,既然您派这个小兄弟来找我们,那想必你对这个地方应该也有所了解。” “最起码,应该知道那个黑雾是什么。” 缇宁看向温时雨的方向,摇了摇头:“温女士,很抱歉,我并没有比你们知道更多的东西。” “自从和他们分开之后,我们步入一个奇怪的地下室,那里有许多神像,逃出来之后远远看见你们在平台上。” “那种黑雾除了黑潮之外,我从未见过。” “你们也遇到了神像?”星看向白厄,毕竟比起这个看上去有几分严肃的老师,感觉还是白厄更好相处。 “没错,那个地下室中摆满了神像。” 神像动作各异,有的拿着武器,有的捧着食物,但唯一相同的便是他们脸上那悲天悯人的表情。 除了神像之外,他们还发现,在神像站立的高台上,刻着数不胜数的臣民,他们匍匐在地,高呼着呐喊着,目光落在神像手中,捧着的东西上,表情狂热。 刚刚进门时,神像大多还都是完整的,手上捧着的东西也都有实体。走廊中间神像身上刻画出的一尘不染的长袍出现补丁,神像脚下匍匐着的臣民们也有所减少,他们的目光落在神像上。在走廊即将抵达尽头的时候,神像手中大多已经空无一物,悲悯的脸上总有一块颜色更深的部分,像是从眼中流下的泪水。他们脚下簇拥着的臣民,也宛如逃难一般,空无一物,只剩下将他们困于山谷中的高山。 “这样的神像很多,多到后面我几乎不记得自己究竟数到了几。”白厄声音中若有所思,但很快反应过来,看向丹恒:“你们呢?那个黑雾给人的感觉与黑潮有几分相似,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丹恒叹了口气,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大体讲述了一遍。 “幸好当时你们待着的那个走廊还算稳固,没有阳光透过墙缝这种情况。”星越想越后怕:“不然那么多神像全都破裂,该释放出多少黑雾?” 温时雨没加入讨论,只是一直默默看向缇宁。 截止到目前为止,剧情已经丧失了80%的参考价值,如果能够给这个世界的稳定性进行数据化,估计世界耐久度只剩下15%。 “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丹恒直接问道。 “来时的路已经不能再走了,我们准备前往这座神殿更高的地方。” “如果休息好了,那我们出发吧。”温时雨对上丹恒询问的目光,给出了她的答案。 一起走当然比独自走更加安全,众人又在原地休息片刻,便顺着更高的楼梯快速前进。 但很显然,神像并不只存在于一个走廊或一个房间,越往上走,破败的神像便越来越多,建筑越破败。 哪怕辨认出有阳光落在神像上,空无一人时,神像也依旧像是一座沉默的指示牌一样屹立不动,但一旦有人经过,源源不断的黑雾,便会从神像内破体而出。 次数多了,几人自然也就注意到,除了跑出来的黑雾之外,还会有一个亮晶晶的东西被裹挟而出。 白厄看清楚那东西的模样,转头又看向缇宁,在对方的表情中获得了肯定的回答。 “那东西居然是火种!” 103.神殿(七) 温时雨疑惑地看向白厄,虽然一直听说过火种,但是丹恒可没说这里也有火种,而且看样子并不属于之前剧情中的任意一种。 “看样子传言是真的。” 缇宁松了口气,转身面对温时雨几人:“各位,接下来的路,我们可能要分开走了。” “缇宁老师!” “小白。”缇宁微微摇头阻止白厄继续说下去:“这是*我们*的一致决定。” “接下来麻烦你们和小白按照原计划前往神殿的更高处,我需要确认一下这些火种的来源。” “可你一个人行动很不安全。” 白厄会因为各种原因被堵嘴,星可不会。 “更何况,谁知道神殿最高处是不是真的有破解当前困境的办法?” “还不如咱们一起去。” 丹恒看向温时雨,温时雨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没意见,于是他便也点了点头,表示对星的支持。 “如果你们一定坚持。”缇宁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向着神像越来越密集的方向率先跑开。 “话说,如果每一个神像中都有一个火种的话。” “那这个神像当前的状态是不是也可以说明这个火种的状态?” “有道理。”星顺着温时雨的思路想下去。 就像是现在存在的火种,被大家所熟知,那么,拥有这枚火种的半神,在继承了对应神力之后,确实应该庇护一方。 反过来,那些簇拥着神像的群众,是不是也代表他们所拥护的神明,具有可以庇护他们的能力? 这个能力可能就是那些神像手里捧着的东西。 食物,资源,武器…… 看不见的东西和能看见的东西。 只要是神明拥有…… 星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连忙收回思绪,甩了甩头,看向在前面研究大门机关的缇宁。 门锁因为时间原因已经老旧,但这对于门径之半神而言,算不得什么。他们很快来到下一个房间,一个充满阳光也充满神像的房间。 几人刚刚打开门,直觉不好,下一秒便全部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奔跑。 和温时雨他们最先碰上那个衣服上还打着补丁的神像不同,破碎的神像炸开后,散发出黑色雾气,完整的神像则直接从自己的台子上走下来,挥舞着武器冲过来。 这些神像有大有小,甚至还懂得合作借力,将其中看起来最完整的拿着大剑的神像抛起来。 神像重重落地,挡在温时雨几人面前。温时雨停住脚步之后,鼻尖只离那柄大剑不过五厘米,还是身后的星拉了她一把,才躲过眼前神像的攻击。 神像的每一步都在众人的心上敲下重击,温时雨召唤出自己的武器,还没来得及发起攻势,才发现重击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神像从高空坠落,原本就脆弱的建筑带来更深层次的打击。 刚才的震动完全是因为建筑坍塌而引起,几人试图攀登周围没有损坏的建筑,却被黑雾步步紧逼,不得不开始自由落体。 温时雨感觉一种很熟悉的力量将自己完全包裹,有点像早已被人全部拿走的净化之力,又有一点像…… 恍惚间温时雨想起自己之前收起来却迟迟没有吸收的记忆碎片,那片碎片正在她的身体内部闪烁着。 温时雨一直以来,故作轻松的假面被那份光芒翘起一个口子,露出这份假面下日益充盈的迷茫和恐惧。 丹恒冥冥之中有所察觉,一手拉着星,向着温时雨的方向赶去。 星也注意到温时雨目前状态不对,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 温时雨不知道两个人的担忧,但是她看到了很久没见的另一个人。 “如果我失败了,这个世界还会有其他人来的。” “我相信我的同伴,我没有办法,他们总会有办法。” “对,就是这样。” 青年的表情还有几分稚嫩,但是语气格外坚定,对着他的伴生系统一个人碎碎念,他的系统已经因为能源不足进入节能模式,发布求救信息的界面一直在加载,那条信息迟迟没能发出去。 “怎么样?”穿着铠甲的将军藏好疲惫,走过来拍了拍青年的肩膀:“不要太累,你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 “没关系,就算我的同伴不会来,我姐姐也一定会的。” “没有否认你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先休息一下。” 青年直直望向将军的眼睛,即便将军什么都没有说,但他也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没有办法再掩饰下去的疲惫。 他不知道为什么系统会将自己传送到距离主线开始还遥遥无期的时候,也不知道和自己说话的这个将军在主线中有没有名字,但他知道,眼前这个是活生生的人,自己当前所处的时间段,总局预料的危机便已经诞生。 按理来说,当下发生的一切应该早在世界刚刚诞生的那一刻便定了下来,即便有各种外来原因影响最终的结果,也终究会回到正轨。 但这些只是课本上的知识,学生们也只知道事情最终都会回到早就画下的那条轨道,但是没有人说回到轨道这件事情有多么的困难。 青年现在待着的地方属于仙舟势力,但很明显,刚刚驶入寰宇的仙舟人对于这片危险且充满不定性的领域,准备还不够充分。 原先并行的九艘大船,现在只剩下自己脚下的这一艘了。 剧情中仙舟联盟明明有六艘船,但是现在只剩下这一艘了。 青年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想,自己脚下这濒临破碎的船,究竟是剧情中幸存的其中一艘,还是未被记载的,用于试错的一艘。 直到某一天,一直顶在最前方的将军获得了足以抵抗外敌的强大力量,重新带领子民们守住这最后一艘船。 系统提示,该世界混乱度提升。 这意味着自己眼中那遥遥无期的主线发生了改变。 原先还奔走在一线,为士兵们治疗的青年将自己关在幸存的院子里,冷眼看着仙舟保卫战成功,看着一直看好自己的将军变成未来的星神。 再看着对方因为力量反噬在登神的那刻,不得不走向死亡。 青年按照流程联系总局,也试过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已经逆转的剧情线,但这换来的却是系统能量耗尽,即将陷入休眠,换来的是总局彻底断连,自己的身体与这最后一艘仙舟一同坠毁。 再睁眼,他来到了一片冰天雪地。这里没有生命存在过的痕迹,即便是星际和平公司,也只是在这里留下了信号联络点,甚至连常驻人员都没有设置 。 好不容易离开了这颗荒星,却再也没有在寰宇中得到仙舟的消息。 仙舟的存在在寰宇历史中被抹去了。 青年泪流满面,这意味着这方世界无法容忍这一支剧情线自由发展,便选择将它一整个剔除。 寰宇中再也没有仙舟联盟,也没有帝弓司命了。 接下来,青年走过许多地方,有的在主线中出现过,有的在主线中没有名字。但他无一例外都没有再选择冷眼旁观。 只是也没有像一开始一样,全程跟着战斗,为拯救一条生命而拼命了。 一条又一条本应该出现的主线或支线消失,一个又一个具有影响力的角色,走入命运的另一个分叉。 青年去见过那些星神,也尝试过寻找一些具有轮回之力的办法。 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直到他遇见了赞达尔,一个想法非常疯狂的天才。 他和他定下了一个赌约,约定世界的诞生和毁灭。 青年输了,输得很惨,他被迫成为这个天才构建世界的一块基石。 但他同样也赢了,赢得了一个将一切推回正轨的希望。 轮回嘛,一个世界也是,那再多一个世界,世界再大一点,不也是? 他将自己变成碎片,埋在那些错误的分岔口,每当有一个错误的选择出现,便将这枚碎片炸掉一个,让世界的运行只剩下正确的这条路。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一枚碎片不够,那就再加一枚。 总之,人定的轮回,也是轮回。 他将世界主线拉回正常进行的74%,刚好卡在翁法罗斯。 这个他输掉生命,却又悄悄将命运炸开一个口子的地方。 赞达尔不愧是天才,他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捕捉到青年仅剩的生命波动,邀请了另一个天才加入。 打破世界壁的赞迪克。 可能是为了实验的顺利进行,也可能是为了清理掉自己这个实验变量。 他们不断地穿梭时间,不断地磨损着世界力量。 将世界的问题从主线偏移升级到世界崩溃的边缘。 青年有些生气了,他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久的任务,就是为了将世界主线拉回正轨。 现在好了,来了一个连吃带拿还想掀桌子的人。 那大家就都别活了。 长期的世界穿梭导致这两方世界之间的力量有所交融,产生世界级别的吸引力。 青年可以感觉到另外那一个世界离自己越来越近,两方世界的彻底融合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是没关系,一个任务者的彻底死亡产生的巨大能量,会将这个世界推开,也会让早已断连的总局重新投下目光。 他还有姐姐,剩下的就交给姐姐吧。 任务者的灵魂似乎总会比普通人坚韧一些,即便他已经将自己化作数不胜数的碎片。 他看见了重新回到寰宇诞生时,第一次敲响世界壁垒的存护,看见了懵懂却活泼的不朽,也看见了…… 在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经历过一次轮回,从另一方世界偷取本源试图重启任务的姐姐。 姐姐,他们都欺负我。 所以…… 让我们欺负回去吧。 104.碎片与虚假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离开水面,顺利地呼吸到第一口空气。温时雨分清了记忆的边界。 前面是温叙白留下的,他希望自己看到的,后面是自己留下的,自己想要诉说的。 温时雨有预感,自己的疑惑都可以在接下来的记忆中找到答案。 不是温叙白强塞进来的,是自己的想法。 “我本来想给你讲一个故事的。”熟悉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委屈:“但是你知道,你自己讲故事有多磨叽,所以,我直接说结论吧。” “我是第十七万八千一百六十二次轮回,我总结了前面十七万八千一百六十一次轮回。” “当然,前面的‘大家’也有付出努力。” “这里是第0712次节点设置,很巧对吧,是我们的任务者编号,说不定就会在这个节点结束轮回呢。” “对了,忘了说,每一次恢复记忆进行总结算作一次节点,不知道拿到这个储存卡的是第几次轮回。” 温时雨是时空管理局的正式任务者,为了早期管理局覆灭事件中失踪的弟弟温叙白接下了这个任务。 温叙白失踪之前的最后一个任务,一个简单的平衡紊乱任务。 管理局能量传输链断裂,信息通道关闭,小世界掌控脱节,部分世界升格受阻,产生多位面维度增生。 这都是温时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才发现的。 最开始,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到现在,已经可以回想起来加入管理局之前的大部分记忆。 ‘温时雨’轻笑一声,很明显是想到了好笑的地方,但为了长话短说,控制住了想要吐槽的自己。 “很莫名其妙对吧,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 “可能还有一些内容没被我们发现,但是这不重要,我们已经找到了结束轮回的方法。” 利用本世界能源和乱入的其他世界能源将所有外来者推出去,剩下的听天由命。 ‘温时雨’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还是说有其他能量的干扰,画面被切成碎片。 温时雨也受到了攻击,身体上出现大小均匀的伤痕,像是琴弦崩断后打在身上留下的印子,伤痕纤细而不致命,只会不断地带来疼痛。 这股拿到的力量格外熟悉,是扶苏琴的力量,是净化之力,是曾经杂糅着不朽和巡猎的力量。 “不可以这样做,她说的都是假的。”嘴角带笑的‘温时雨’鲜血淋漓,笑容不变,就像是视频播放到终点,整个人定格了一样。 另一个自己手里抱着琴,玉质龙角完好无缺,淡粉色的流光在上面运转。龙尾在身后甩来甩去,看上去格外不安。 “这份记忆是虚假的,还记得吗,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少女衣着华丽,脸上带着泪痕,那双眼睛格外清澈,像是一开始那样,是一对漂亮的粉色水晶。 温时雨伸手抓住了眼前那枚碎片,笑着的自己闪烁几下,彻底消散。 带着泪痕的自己依旧哭泣着,但眼里的庆幸不加掩饰:“你会知道,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温叙白根本不在这里,这个世界是一个诱饵。” 每一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运转规则,世界管理局就因此而存在。维护世界平衡,剔除不合理规则,辅助小世界升格。 但小世界出现的问题层出不穷,大部分都不会给任务者反应的时间,就像患者永远不会像教科书上教的那样生病一样。 世界陷入混沌的黄金分离期只有三天,过了三天之后,会触发世界自救机制,疯狂吸纳宇宙中的其他能量,温时雨猜测,自己大概就是这样才被吸入世界的。 所以‘她’和‘她’说的,都只有一半,可能是真,可能是假。 无论是不是真正的自己,放出这些信息的人,肯定是想要拯救这个世界的。 温时雨将自己的力量注入碎片,哭泣的‘温时雨’错愕的看向温时雨,面露谴责。 微笑着的‘温时雨’重新出现,笑容大了几分,似乎意识到温时雨不会单独听从它们之中任何人的话,也并不在意,只是站在哭泣的自己身边,静静地笑着。 体内的力量迅速流失,从主动注入到现在的被动输出,碎片光芒越来越大。 “温姐姐晕倒了,所以咱们必须留下一个人在这里照顾温姐姐。” “我同意,毕竟我们不太清楚前面的路究竟有什么,还是留一个人在这里比较好。” “那我留下吧。” 这是丹恒在说话,温时雨听出来这个熟悉的声音。 但是恢复得显然只有听觉,身体像是被裹在被子里一样,无论怎么挣扎,都没办法移动。 星蹲下来准备用袖子擦温时雨额角的汗,丹恒塞给她一块手帕,她便尬笑着帮忙擦汗。 “你们先走吧,如果有什么事,记得及时通知我。” 周围的空气很快涌动起来,脚步声渐行渐远。 一个轻快些,几乎听不到声音,一个格外稳健,走路的速度不缓不快。 还有一个似乎迟疑片刻,最后才快跑追上前面的人。 温时雨已经放弃了挣扎,全心放在仅剩的听觉上。 这片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个的呼吸微不可察,另一个...... 温时雨更努力地去听,呼吸声很浅,不是那种声音低得浅,是呼吸频率和深度很浅,就像是陷入沉睡一样。 是丹恒的呼吸,他一直这样。 温时雨面对他,其实是有愧的。 如果当初没有仗着龙的嘱托,认为自己有不朽托底,可以慢慢研究龙留下的传承,那是不是就不会有当初那件事? 但是这样也不会有丹恒的诞生,丹枫不会有弟弟,列车不会有‘丹恒’...... 荒谬的认同自己的身份的人,也会少一个。 温时雨知道‘她’和‘她’说的话不全是真的,也知道自己的记忆存在问题。 这个世界是混乱的,记忆是混乱的,就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叫做“温时雨”的人,还是‘温叙白’和无数个‘温时雨’的混合体。 但感情一定是真的。 丹恒轻轻碰了碰温时雨的手背,发现对方的手背像是冰块一样。又摸了摸手心,似乎只比冰块好一点。 正准备找点什么东西给她盖一下,抬头就发现一滴泪正顺着温时雨的眼角滑下,没多久便干涸,留下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泪痕。 丹恒叹了口气,原地坐下,将温时雨的手捂在自己掌心。 再抬头,温时雨睁开双眼。 “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温时雨的声音很轻,像是很久没说话,也像是刚才一次性说了很多很多。 < p>丹恒将准备好的水杯递给温时雨,将人半扶半抱着喂水。 温时雨没有喝。 “小恒,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 “你讨厌我吗?”温时雨直直盯着丹恒的眼睛,眼底满是红血丝:“还是说,不算喜欢,也不讨厌呢?” 丹恒将水杯放在一边,重新将温时雨放平。 温时雨一直追随着那双眼睛,试图辨认其中的每一份变化来自怎样的情绪。 “你是我的母亲。” “你知道的,我不是。” “您将我抚养长大。” “没有我你也会长大。” 温时雨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没有一定要得到答案的固执。 丹恒想起来很久之前,丹枫曾经对自己说的话。 他们这位名义上的母亲,似乎一直只把这里当做一场游戏,游离在所有人之外。 她可以因为政务而雷厉风行,可以因为‘孩子们’的不公杀遍龙师,但更根本的,她做的这些事情都源自于她自己。 她像这样做,她认为,这样做是对‘孩子们’好。 但其实真正像个孩子的,是她。 丹恒一直以为这些评价过于夸张,他们都是真实的人,有着真实的情感,又怎么会是游戏呢。 但现在,丹恒不确定了。 一直以来总有些奇奇怪怪的目的却总能达到意料之外效果的温时雨,在并不渴求答案的情况下,问出了一个主观性很强的问题。 不是有什么看法,或者对她的评价,只是单纯的喜欢和讨厌。 还有居于中间的既不喜欢也不讨厌。 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喜欢吃糖果,就希望一直吃糖果,各种各样的糖果;讨厌吃苦瓜,就坚定地不愿意在餐桌上见到苦瓜。 长大一点,才知道不能只选择喜欢和讨厌,还有可以接受,既不喜欢也不讨厌的东西。 温时雨就是这样。 “您是我的母亲,我很爱您。” “那你爱我什么呢?”温时雨没想到丹恒会这样说,语气平淡,带着点哄小孩子的语气,让她感觉自己已经提前确诊老年痴呆一样。 “我母亲的身份吗?”温时雨追问,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算得上刁难。 小孩子对母亲本就有着天然的依赖和爱意,拥有一半丹枫记忆、清楚知道自己母亲身份是胡诌的这个孩子也不例外。 自己的第一个问题就问错了。 “如果身份是虚假的,记忆是虚假的,甚至经历,也是在其他人排除一切不愿意见到的可能之后,才被迫选择的。”温时雨声音又轻了一些,丹恒要微微弯腰才能听清楚她说的话。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感情,还算是真实的吗?”丹恒坐直看向温时雨的眼睛,在里面看到了答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温时雨澄澈的粉色双眸蒙上一层灰色,像是很久没擦过的玻璃。 “只要我们认为是真实的,那就是真实的。” 温时雨很认真地看着自己挂机一样从小带大的孩子,得到了符合心意的答案。 “你说的对。” 远在另一个维度的友人们接到远程通讯。 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是一份邀请。 “你们愿意和我一起,撕碎蒙在双眼上的虚假吗?” 105.大家 伐难和应达对视一眼,两个人正在一颗荒星上帮助本地居民建造房屋。 “看样子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应达甩了甩算账的胳膊:“我已经准备好大战一场了。” 伐难比刚来的时候晒黑了一点,依旧很温柔:“不一定要打架的应达。” “不过我想,一定会是好事。” “姐姐姐姐!你们快出来呀,今天有流星呢!”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一路小跑过来,在营帐门口停下,清脆的声音像是停在树梢上的喜鹊那般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这颗行星是伐难在列车上学习星图时无意发现的,由于地区过于偏远且公司多次探查后,并没有发现可利用资源与人口,才幸免于被公司奴役的命运。 本来想着在这里研究提瓦特和寰宇之间的差别,尤其是元素力的独特性这方面,却没有想到,误打误撞发现了藏在地下居住的本土居民。 了解到这颗星球并非无人居住,也并非毫无特色。 只不过这里的特色是一天24个小时,会有20个小时的流星雨。 在其他地方看美轮美奂的流星雨,放在这颗星球上便是有目的且威力巨大的陨石雨。 因为寰宇内各种复杂因素的影响,这颗星球逐渐偏移陨石雨的覆盖区域,在本土居民确认了在地面上生存,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之后,便在夜叉的帮助之下,重建地上家园。 “流星雨”这个词是伐难教给本土居民的,一方面象征着新生,另一方面,这里拥有独特的20小时间歇性流星雨,确实非常美。 寰宇的另一边,维恩正百无聊赖地带着洛兰进行体能训练,这也是上一次匆忙间返回列车发现的洛兰新技能。 它可以凭借肉身在寰宇中遨游,不过,飞行续航时间受到飞行阻力影响而大幅度缩短。 维恩离开列车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对洛兰进行这项训练,不难看出,洛兰想要跨过寰宇,寻找一个栖息地的念头。 维恩收到这条信息,反反复复看了好几次,最后对着洛兰笑出声:“我就知道我是对的。” 洛兰歪了歪头,似乎并不清楚伙伴嘴里的对错究竟是指什么。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吧,让我们给老朋友带去一点自由的震撼。” 弥怒在仙舟租下了一个铺子,虽然嘴上说着还能够再见到大家,便足够令人高兴,但真正选择在这里留下属于自己的羁绊,还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由于仙舟大多数人都是长生种,店铺的更新迭代也比较慢,所以即便服装店并没有开在闹市,也有很多人闻讯前来。 就连顺路过来捧人场的彦卿都被抓了壮丁,帮忙更换货品。 好不容易忙过一波,店里的工作人员这才松了口气,弥怒也才拿起手机看到了温时雨发过来的消息。 彦卿注意到弥怒淡下去的笑容,凑上前搭话:“今天新店开业,生意兴隆,弥老板可是遇到了什么问题?竟然愁眉不展。” “彦卿小友多虑了。”弥怒摁灭屏幕:“只是心有所感罢了。” “既然如此,彦卿还有公务在身不便多留,弥老板下次还是多招几个店员吧。” “哈哈哈哈还是要多谢彦卿小友,这是我给他们的一日工钱,还有些自己手做的配饰,权当做谢礼。” “使不得……”彦卿刚要推辞,但面对的毕竟是比他年长不知多少倍的弥怒,一时竟推脱不过。 “我曾听闻彦卿小友善于使剑,不过小小心意,值不得几个钱。”弥怒满意地看着对方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口袋,伸手摁在上面,阻止对方将里面的东西再掏出来:“还是说你不认我这个朋友?” “那……”彦卿眼尖看到弥怒刚刚塞给自己的东西,是一些款式新颖,料子上乘的剑穗,作为剑痴,除了喜好收集宝剑,便是喜欢装饰宝剑。 仅是刚刚一眼,便已经想好,该给自己身上这把爱不释手的武器搭配哪一枚剑穗,房中日日保养的新剑又可以搭配哪一枚。 “那彦卿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彦卿脸颊泛起红晕,最终还是带着满满一口袋的工钱离开。 弥怒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明明他今天也是第一次来到店里,看到这充满仙舟风格的店铺,居然也诞生几分不舍。 “看样子你今天的生意还不错呀。”浮舍从后门钻进来,这间临时租下的店铺对他这样的大个子来说过于低矮。 “帝君怎么说?这件事情要告诉温小姐吗?”弥怒将店员打发走,随手将扔在柜台上几件成衣叠好。 “要叫钟离先生。”浮舍挤过来想帮着一起叠,只可惜他粗手粗脚,被弥怒嫌弃地挤到一边。 “钟离先生没说让我们把我们可以借助列车自由返回提瓦特的事情告诉温小姐,只说若是温小姐需要帮助,我们尽己所能帮上一把。” 弥怒猜这肯定不是原话,但也恰巧符合自己的本意。 “话说你真打算把店铺开在这个地方吗?”浮舍伸手比划了一下,背上的那双手不小心打到旁边柜台上用于观赏的花瓶,手忙脚乱地接了半天,才避免这枚花瓶粉身碎骨。 随后顺着身后另一个破碎声看过去,才发现被波及到的花瓶不止一个。 “你赔。”弥怒淡定地将衣服放回架子里,盖上隔尘布。 “行行行,我赔就我赔。”浮舍在原地转身想要找东西,将地上的碎片收拢好,但为了架子上其他易碎的瓶瓶罐罐着想,最终还是选择放出一个雷团,将地上的碎片化为灰烬。 “今天不过是试营业,等我的设计图画好了,正式开业,你再想出去躲清闲,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弥怒已经从后面仓库走回来,房间里面大部分东西也都盖上了隔尘布:“还有应达和伐难。” “那你自己来说。”浮舍小心翼翼地从后门钻出去,身后弥怒顺势跟上,最后扫视了一圈,自己只开了一天的店。 前门上锁,水电已关,库房货物和今日收支入账,一切准备妥当。 钟离站在他常住的小院里,伸手接住一片不知从哪里吹过来的竹叶。 “既不愿去,不如回房歇息片刻。”竹叶划过指尖,顺着风飘到更远的地方:“何苦在此平生焦灼。” “唉。”因为这种那种原因而并未恢复原本英姿,且无法化为人形的若陀平摊在石桌上,钟离上好的茶具已经被他用尾巴不小心扫飞一个茶杯,现在只能委屈地被放在石凳上。 茶水已经凉了,不知道是谁喝剩的半杯茶水中漂浮着一片竹叶。 “摩拉克斯,你不懂。”若陀换了个姿势,尾巴尖甩到放着茶杯最近的那个石凳附近,钟离叹了口气,将这套最近正得自己欢喜的茶具收入尘歌壶。 “我只是想不明白。” “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为什么她不懂呢?”若陀换了个姿势,尾巴尖在刚才放着茶具的石凳上扫来扫去,并没有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似乎有几分恼火地收了回去。 “层岩巨渊的矿石品质上乘,但就是因为人们毫无休止的挖掘,才导致矿洞坍塌。”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更何况这是……” 若陀又深深地叹了口气,翻来覆去怎么待都不得劲。 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回答,这才发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风又大了,山雨欲来。 摩拉克斯早就已经进房间,用那套缺了一个杯子的茶具泡上了一壶新茶。 若陀左右探查发现无人,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唉,真是没办法,这些小辈一个比一个不听话,还得让我们这种长辈出手。” 温时雨知道自己的思维跳脱,也知道自己最喜欢不按照规则行事,却从未想过曾经的自己会给现在的自己留下这样一个几乎无解的答案。 怪不得随着体内力量的更迭,那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出现的越来越少。因为提供这份动力的能量源,早已随着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融入被逐渐吸收。 它给予的每一份奖励,都像是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只等待合适的时机下发。 丹恒安静地看着温时雨发送通讯,之前一直无法联系外界的手机,在这一刻重新发挥了它的作用。 “你要做什么?” “做一件可能会很危险,但是不做会更危险的事情。”温时雨头上的龙角逐渐虚幻,胳膊上的龙鳞也一片又一片脱落,在掉在地上之前悄无声息地消散。 丹恒感觉自己脑子里很乱,就像是当初直面星一个人硬刚绝灭大君的时候一样。 温时雨伸出左手摸了摸自己左侧的那枚龙角,却直接穿过虚幻的影子摸了个空。 丹恒瞳孔骤缩,想要说些什么,对上那双灰色的眼睛。 “这个送给你。”温时雨往另外一边摸了摸,很满意能够摸到一只碎了一半,但好歹还存在的东西。 在丹恒的制止之前,更先被送到面前的,是一枚断掉的龙角。 “不要做出这样一副要哭掉的表情啊!”温时雨另一只手扯了扯丹恒的脸颊,表情略带无语:“你不是已经猜到我不属于真正的持明,也不是你真正的母亲了吗?” “所以龙角和龙尾对于我来说只是不朽的一种力量外显,掰掉就和平时剪指甲一样,没什么感觉。” 丹恒的手里被塞入这枚触感温凉的东西,似乎还能感觉到有血液在龙角中流动,不停地撞击着血管壁,模拟出心脏跳动的样子。 温时雨将他的手回握,然后两只手正好将丹恒的手连带着那枚龙角包好。 淡粉色的光晕下,丹恒感觉掌心中那枚边缘破碎、还带着不规则裂纹的龙角重新变得圆润。 106.神殿(完) “好啦,好啦。”温时雨伸手擦掉丹恒眼尾的湿润,踮起脚将人揽进自己怀里,就像他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样。 “就当作一个小小的礼物。”温时雨拍了拍丹恒的后脑勺,感觉一条尾巴缠在自己腰上。 上一次…… 算了,说不定现在也可以算作以后的‘上一次’。 “接下来,我要先去找人算账,不能带你。”温时雨毫不客气地重新引动身体里仅剩的不朽之力,在虚空中划了一道口子,将人推进去。 “可......”丹恒话音刚落,那道裂缝便在眼前迅速合上,完全不给一丝一毫的反应时间。 “丹恒?” 因为空间异动而警惕起来的几个人看向跌坐在地上的丹恒,尤其是星,似乎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甚至转身又往后看了看。 “你怎么在这里?!”三月七依旧是三月七,但是身上流动的力量远比还在列车上的时候更为强大。 星快走几步上前,上下扫视丹恒一眼将人扶起,对着三月七点点头:“就是丹恒。” 三月七也上前帮忙:“可是,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丹恒拿着手里的龙角,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依次看向三月七和星。 “三月七,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丹恒的声音极低,星和三月七靠得近才勉强听全,两个人对视一眼,直觉不对。 “丹恒,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不是留在翁法罗斯了吗?” “留在,翁法罗斯?”丹恒奇怪地看过来,似乎这个时候才发现不对,周围的环境已经和神殿毫无关系,虽然陌生,但足以判断不是翁法罗斯。 “对呀,我们不是说好......” “你不是丹恒。”星拦在三月七面前,对自己刚才的判断产生质疑。 “丹恒已经获得了大地的火种,不是你。” 丹恒微微合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我是丹恒,先说说我来这里之前的事情吧。” 星和白厄正对着面前表情古怪的神像展开讨论。 “这个神像感觉和之前都不一样。”星用球棒敲了敲神像硬邦邦的裙角:“就像是在呼吸一样。” 白厄无奈扶额,伸出去准备拉人的手慢一拍。 “不管怎么样,先敲碎吧。”星换只手,球棒高高举起蓄力。 这一路他们已经发现了神像的几条规律。 这些神像只有被阳光,或者说隐藏在虚假天空下的负世与谎言的力量照射,才会拥有移动能力,对周围生命体展开无差别攻击。 如果周围没有生命体,就会像是受到某种召唤一样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神像在没有激活之前可以被轻松打碎,不过打碎之后其中隐藏的火种也会迅速化作粉末,无关外力。 就像是突然被抽走其中蕴藏的力量。 “请等一下。”缇宁似乎发现什么,围着神像转了一圈,最后伸手感应片刻。 “小心!”神像突然崩裂,白厄扑上前将缇宁护住,举起武器警惕面前漂浮着的火种。 “这是……”星的视野模糊,看着黏腻的黑色雾气从火种上蔓延开,像是一条流着毒液的眼镜蛇,面对掌控之中的猎物缓缓游动,戏弄一般将猎物缠起来。 “星!”白厄将晕倒的星护在身后。 “不行,这里,我感觉不到缇宝她们了。”缇宁不再控制,源源不断的力量勉强捕捉到在混乱中被斩断的链接,将其重新连接。 另一边的姐妹们也发现了异常,从另一个方向注入力量。 “你们,快走!”虚幻的大门在眼前展开,大量的力量输出让缇宁的身体逐渐虚幻。 白厄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最后看了缇宁一眼。 门关上了。 缇宁脱力跌坐在地,任由黑色的雾气如触手一般将自己淹没。 “啊,看来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不过……”带着面具的研究员伸手扇开涌到面前的雾气。 刚才还无所不利的东西像是确认了眼前人有办法消灭自己,乖顺地重新流回火种中。 “是你的实验品之一,真是不好意思啊。”多托雷的视线扫过地上被侵蚀了一半的玩偶,语气中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多托雷先生,我并不介意这些,如果找到您想要的东西,便请离开吧。” “居然连面都不露了。”多托雷戴着手套,将火种完美回收。 转身看到地上的玩偶,蹲下身。 在手指触碰到玩偶之前,玩偶化作虚无。 “多托雷先生,请不要随意出手干扰我的实验。” “哈。”多托雷的喉咙里挤出一声闷笑,似乎是在嘲讽,似乎是…… “看样子伤得不轻。”多托雷缓缓站起身,满意地看向身后凭空出现的来古士。 “拜您所赐。”来古士没有动作,又或者说,他选择毁掉这个不符合他想法的世界。 “恼羞成怒了?”多托雷笑意更深,挥手展开时空穿梭门,缓步走入。 “希望下次见面,你还活着。” “安提基色拉人已经不会再直面死亡,但如果是您,我随时欢迎你为我带来这种感觉。”来古士咄咄逼人的语气缓和下来,像是真的为危险因素离开而放松:“祝您实验顺利。” “什么?”多托雷放松的表情一变,将手中的装置扔回尚未消散的穿梭门,被一层看不见的能量阻隔片刻,最后落在地上滑出很远。 下一秒,箱子被雾气顶开,里面的东西喷涌而出,一枚熠熠生辉的火种漂浮在半空,嘲笑着自大者的无能。 “这下糟糕了。”多托雷漫不经心拍掉衣服上的灰尘:“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享受这份来自异世界的礼物吧,亲爱的降临者。” 火种肆意燃烧,下一秒便被天外而来的陨石湮灭,连一丝一毫黑色不祥的雾气都没留下。 温润端方的青年在巨坑的边缘缓步出现,金色的双眸锁定坑底最中心的位置。 “世间风云将起,天地或将动荡。”一抹青色身影凭空出现,落在钟离不远的地方单膝下跪。 “我亦当早做筹谋,为最坏的局面预作打算。” “帝君,可要召集众仙?”魈沉默片刻,将后半句咽下。 “暂且不必。”钟离抬头看了看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天空,距离上一次感应到天空上投下视线,已过五百年。 “希望旅行者和时雨姑娘那里诸事顺遂,平安无虞。” “最近的魔物越来越多,像是受到什么召唤一样源源不断。”派蒙红着眼睛为旅行者包扎:“都怪我,要是我能为你分担些就好了。” “不要这么说派蒙。”荧伸手想摸一 摸派蒙的头,注意到自己的手上满是血污,默默收回来。 “可是,我真的很想帮到你,而不是遇到危险只能逃跑,躲到你的身后。”派蒙才不管干不干净,扑进旅行者的怀中。 “你能在这里陪着我,就已经......”旅行者心口一痛,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唔!” “是我压到你的伤口了吗?”派蒙急急忙忙挣脱想看,但又担心弄疼对方,反倒显得笨手笨脚。 荧抱着派蒙,双手越收越紧,派蒙也随她抱,小手轻轻拍着旅行者没受伤的地方,给她无声的安慰。 荧双眼失焦,嘴唇失去血色,不知道是在这个小小的怀抱中寻找温暖,还是在缓解心口的剧痛。 顺着魔物不断涌入的更深处,一个和荧外貌相差无几的人单膝跪地,断剑插在脚下。 高大的魔物咆哮着扑过来。 空抬起酸胀的双臂,将最后一点力量凝聚在手中断剑之上,眼底划过一丝决绝和遗憾。 魔物被另一柄长剑粉碎,长剑攻势不减,直直插入空脚下。 “要在这里倒下了吗?”熟悉的声音响起。 空拔出剑,将断剑别在腰间。 “哈哈哈怎么可能。” “荧还没走到旅途的终点,我还没完成最后的工作......” “笑不出来可以不笑。”来人很明显还想再说点更难听的话,但是下一波攻击袭来。 空不知道是他大发善心,还是因为眼前紧张的局势,才没再说下去。 “你不能死在这里。” 空点头承认,缓口气冲上去站在那个人身边。 “真没想到,我们还有并肩作战的一天。” “少废话。” 不同的力量无形中开始交织,化作一条一条象征希望的线,连接到远方。 温时雨松了口气,在地面的剧烈晃动中稳如泰山,仔细看才发现她踩在了脚下的一根箭矢上。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还不愿意本人站在我面前解释一下。”少女摇摇头:“还是说你已经没办法站在我面前了。” “不过没事的,我不在意。”温时雨闭上双眼,全心沉入埋在灵魂深处的那一片能量海。 这里是一个人最重要的本源存放处,无论这个人作为人而存在,亦或者是数据,是试图钻空子被世界接纳的任务者。 混乱中隐藏的那一根清晰的线,也在这里。 温时雨拽住这一端,另一端,每一个另一端,都积极地给予响应。 “这么久过去,这么多次的努力。” 空间一寸寸崩裂,露出寰宇本相,露出这个世界,露出位于无数混乱时间线中的某一个片段。 “是否还存在意义。” 线另一端的响应闪烁着。 “是否还能看到结局。” 有几条线断了,另一端的光点熄灭。 “是否还行走在正确的方向。” 光团在温时雨上方凝聚,在漆黑的世界中点亮一抹微弱的光。 温时雨侧耳倾听,是回荡在宇宙中疲惫的呼吸,是架在身上的枷锁一层一层打碎,世界的压迫一层又一层叠加。 “不说话吗?”少女化作不朽本相,玉色巨龙腾空而起冲破天空的阻碍,彻底脱离破碎的世界。 “那就当你们同意了。” 107.阿哈呜 青年站在虚空中,似有所感看向远方。 “嘻嘻,没想到吧,无论是修墙的呆子,还是算尽一切的废铁,都要慢上一步。” 面具边缘的裂缝已经无法忽视,又或者,即便有人注意到,也只会把它当做这位星神新想出来的乐子。 毕竟,星神怎么会死呢? “呜呜,只可惜下一次没办法再见到阿基维利了,阿哈真是太没面子了。” 青年叹了口气,啊哈的面具转了个方向,正对着以人类姿态行走于寰宇的青年。 “你也这样觉得对吗?阿哈真是太没面子了!”面具剧烈颤动起来,薄薄的一张面具居然在这颤动中,不断分裂。像是一本记载着不同假面的书,被人有意识地一页又一页翻开。 “这不是我喜欢的结局。”面具翻过得太快,已经分不清祂究竟是在哭还是在笑:“应该是盛大的才对,应该让寰宇的所有人都见证才对。” “呜呜呜呜……” 悲伤席卷这片空间,将原本就不稳定的面具又撑开几个口子,原本还能顺利翻开的面具书,在此时也像因过于老旧而断掉封线的古书一样,稀稀落落地掉下去,掉到宇宙的更深处,掉到连虚无都没有办法探索的地方。 亦或者直接在视野的盲区消散。 “抱歉。”青年低垂眼眸,对自己没能帮上忙而感到悲伤。 阿哈的哭泣停止了。 巨大的面具只是漂浮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个真切的诉说着歉意的青年。 时间过去了很久,久到青年似乎以为阿哈正说着他的临终遗言,从它刚诞生到死亡的一切。 但其实这片空间一直沉默着,就像是诞生于婴儿哭声的星神一样。 无论是愚者还是一些曾有幸获得星神瞥视的生物,他们总能听到象征欢愉的星神嬉笑着,痛哭着,发出一些嘈杂而凌乱的声音,将它出现的每一片空间变作舞台,在上面展示着欢愉的魅力,点评着台下人进贡的乐子。 但这些声音里面唯独没有沉默。 祂视线的落点,也第一次没有乐子。 “……” 面具已经很小了,上面的裂纹也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地说,这是关于星神新的乐子,在祂自己的面具上画满花纹。 “欢愉本不存在,但我诞生了。” “世界本应该有秩序,但口口口已经死了。” “阿哈不满意这个结局。” “所以这不是真正的落幕。” “上一次见证这一切的是那个铁疙瘩,虽然祂可能已经不记得了。” “但现在。” “无聊的家伙,请记住这一刻吧,你将收到来自欢愉的邀请函,带着真切的荣幸感迎接我的盛大归来吧!” 寰宇一片寂静,没有乐子人的笑声,没有婴儿第一次见到世界的哭泣,就像是今天,永远不算是告别。 青年抬起手,关于那所谓的请柬,也只不过是一片面具的碎片,还没有落到掌心,便已经消散了。 这就是星神,即便祂已经走在命途的最前缘,即便祂曾经开创了这一条命途的存在。 但在口口面前,还是太过弱小。 青年攥紧手心,似乎想要将那没能接住的邀请函紧紧抓住,直到时间的流逝,也不能再次将它带走。 祂和欢愉算不上熟悉,顶多是点头之交。 或者说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这位星神太过欢腾,活泼到即便自己也拥有近乎等价的力量,也没办法将其完全控制。 除了巡猎药师之外,这位星神为了寻找乐子而带给自己的麻烦同样不少。 巡猎又叹了口气,祂的星神本相同样陷入虚幻,看上去随时可能回归寰宇,重新变成一团能量体。 正如当初约定的那样,无人见证其诞生,也无人能够记住祂的死亡。 身影化作流星奔赴远方,留下一片寂静和姗姗来迟的药师。 在面具最后消散的地方,药师伸出手指轻轻一点,那些仅剩的欢愉力量被其驱散。 生活的这片寰宇,像是一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一样迅速扩大,规则的力量已经没有办法束缚不断充气的闸口。 曾经被规则驱使的祂们,现在也开始了主动构建规则。 就像是存护不断加厚世界壁垒,智识不断计算未来,药师创造生命,巡猎修正错误…… 或许祂们曾经相互制约,相互敌视,但在第一位星神非自然消散之后,剩下的方法也只有合作了。 药师唯一能做的就是送同事一程,让祂走得更彻底一些,为这片混乱的规则减少一份不确定的可能。 祂算不上古老的星神,又一心传教,更专注于自己的力量,大多数时候都在聆听信徒们的需要,拯救更多的生命。 也因此,在寰宇更替方面感知薄弱。 但这并不代表它是一无所知。 这个世界能安稳地走到现在,也未免没有祂在其中助力。 不过现在看来,即便有自己的这一份力量,又能怎么办呢? 不过是走向一个失败的结局罢了。 药师没有多留,虽说大家的关系不是那么紧张,但如果让巡猎知道自己无缘无故地出现在另一位星神陨落之地,估计难免会多想。 祂可不愿意平白无故的挨上几箭,虽然从来没有被真正打中就是。 无数个世界线破碎,但同样衍生出更多存在着救世主的世界线。 星和白厄很幸运,他们的传送并没有因为之前所处世界的破碎而出现任何问题,最起码顺利地传送到他们本应该所处的时间线和地点。 直到他们在得知阿格莱雅女士死讯时,才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恍然。 “缇宁她……”缇宝一个人在城门口接应白厄和星,但即便心里有所预感,在看到传送门只有两个人走出来便迅速消失,还是难掩失望和悲伤。 “你们刚回来没多久,应该累了吧?”缇宝没有在这个悲伤的话题上过多停留,严峻的局势也不允许他在此消耗更多的时间:“最近黑潮的攻击告一段落,城内局势还算稳定,但我和小夏一致认为这应该是一次大型进攻的前兆。” “如果需要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白厄话音未落,就看到赛飞儿凭空出现跌落在地。 “飞儿!” “赛飞儿女士!” 星和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士不算熟悉,但看样子应该也算是友方。 赛飞儿手里紧紧攥着一枚硬币, 脸上难掩惊恐之色,注意到白厄的靠近,还下意识后退几步。 在发现大家都惊讶地来回看着他们两人,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尴尬地笑了几声:“不好意思啊,我说我认错人了,你们信吗?” 缇宝轻轻叹了口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而且大家都需要时间调整状态,我已经把你们回来的消息告诉小夏,先到英雄浴池休息一下吧。” 一行人转而来到位于圣城高处的浴池中,但是大家都没有心思去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白厄先将这一路的所闻所见尽数说出,星时不时补充一句。 “而且和我同行的伙伴丹恒与后来遇到的列车前辈温时雨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我很担心。”星其实还想让他们帮忙再回到神殿找一找,但可想而知,对面几人脸上的疲惫已经表明,他们现在几乎山穷水尽,没有办法再分出人力帮忙寻找同伴。 “那座神殿中到处都是废弃的神像,与隐藏于神像中的火种,阿格莱雅女士的意思我已经明白,我不会辜负她对我的期望,但当下局势严峻,我们应该更加注重城内防守以及现世的12枚火种,推动再创世。” “我同意。” 星看向靠在一边的那刻夏,尽管对方一再强调它的名字叫做阿那克萨戈拉斯。 单从外表来看,他很像那种为了研究不顾一切的疯学者天才。 但可能是局势原因,也可能是因为以貌取人,这个人总会提出些一针见血的建议,并且将圣城内务打理得很好。 当然,这里并不包括他随时随地喷洒毒液,嘲讽众生的社交能力。 还有一些星听白厄说过,但之前没来得及见上一面的人,即便对视上,也只是点点头,没能聊上几句。 “既然没有问题,那么我想问一下赛飞儿女士为什么总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呢?”白厄在脑海中捋了一遍自己想说的内容,发现已经大体安排完毕,便把话题引到赛飞儿身上。 “没有没有……”赛飞儿见到仅剩的众人都看向自己,犹豫片刻后把藏于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白厄,你是有长相相似的兄弟姐妹吗?” 白厄表情严肃,或者说他一直很严肃,现在看起来只是那份严肃中又多了几分思索。 星尝试像温时雨一样给出自己的见解,例如说对方的微表情分析。 但直到真的亲身上阵,分析其他人的表情,才发现能看出来的东西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外行人在胡诌。 “你见过和我一样的人?” “算是吧。”赛飞儿没忍住,摸了摸放在胸口的那枚硬币,之前那一趟,她差一点回不来。 “还记得之前那个一直阻挠我们取得火种的黑斗篷吗?” “我见到了他斗篷下的样子。” “和你很像。” “或者说像是裁缝女口中,她希望见到的那个样子。” 赛飞儿攥紧硬币,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明明已经将刀举到她的脖子上,最终还是选择放过她,将那枚可以决定她生命的硬币抛回来。 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和阿格莱雅看好的下一任领袖如此相似,相似到她恍惚间见到了成功登神的白厄。 108.提瓦特呜 众人面面相觑,很明显不相信对方口中所描述的这个人居然会和白厄有关。 “他没有说其他的事情吗?”白厄保持冷静,试图得到更多细节,推测这个和自己有相似度的人究竟是不是自己。 “他没有说,但是看上去很悲伤。”赛飞儿有些不确定:“但这并不排除是我的错觉,因为在他将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我第一个感觉是麻木。” “他似乎对于杀人,不,应该说是杀掉我,已经感到麻木。” “可是……”星没忍住补充:“你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还是说有什么我们并不清楚的细节?” “就算不是第一次见面,那肯定也不是第一次被杀死吧。”赛飞儿百思不得其解,身后的猫尾也随之烦躁地晃来晃去:“无论是见到他之前,还是见到他之后,我都在好好活着啊。” 星尴尬地挠挠头,最终选择将目光落在白厄身上。 “看样子有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是本应该知道的事情发生了。”那刻夏轻嗤一声,有些不屑,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惋惜:“如果再给我一点时间。” “你会怎么样?” 那刻夏撇了赛飞儿一眼,阿格莱雅不在,倒是换了一个人和自己顶嘴:“我将证明这个世界的本质,证明神明的诞生与毁灭。” “然后见到这个世界的本源。” “即便这个世界的本源已经空虚,被深渊污染。”少年一把擦掉脸上飞剑的污渍:“我也将为了我此刻所拥有的一切而战到最后。” 戴因斯雷布腰腹处的巨大创口正被深渊之力源源不断地浸染,但因为不死诅咒的原因,深渊的浸染达到一个阈值,便停止向更深处扩散。 他抬头看向刚刚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的少年,亦或者说,少年模样的老友。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 “希望能够如你所言。” 伤势被力量草率封住,深渊的下一波攻击已经抵达。 即便这个世界已经濒临破碎,世界的本源在深渊无止境的进攻下几近化作虚无。 更别提还有他们无法承受的来自天外的力量。 空面露苦涩,他曾在心底呼唤着那些为了提瓦特能够正常运转而创造的名字,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应。 这只能证明天空岛受到了远比自己此时面对的更严峻的深渊攻击。 深渊的力量在这片土地上不断获得加持,一个深渊魔物潜入同伴的影子中。 在少年挥出一剑,旧力耗尽新力未生的时候,伸出漆黑的魔爪,掏向他的心脏。 “哥哥!”一柄无锋剑从斜刺里飞射而来,将那只漆黑的魔爪打偏。 空反应迅速,回首一剑将像影子一样的魔物斩灭。 “荧?!你怎么……” “先别说这些了,专心战斗吧。” 荧的加入并没有让战局获得决定性改变,但也为两人缓解了极大的压力,最起码他们能够将身上那些来不及包扎的伤口好好处理一下。 源源不断的深渊魔物见这一次攻势不成,缓缓退了回去,深渊之力在入口处翻涌,继续积攒下一次进攻的力量。 “真没想到我们还能继续并肩作战。”空下意识说出这句话,觉得有些耳熟,转头便看见在旁边粗喘着,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戴因斯雷布。 “哥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荧试图组织语言,却发现这一路上以来,所有的疑问,所有的不解,所看到的风景,所见到的人,在这个时候居然都化作堵在心口那一块沉甸甸的雾。 兄妹俩沉默许久。 就在戴因斯雷布扶着旁边石壁缓缓站起身,想要提醒他们,如果再不谈心,就做好迎接下一波进攻准备时,荧开口说话了。 “现在的我有达到你的期望吗?” 戴因斯雷布愣了一下,转头去看空的反应,叹了口气,转身来到更远一些的地方,将这片空间完整地留给这兄妹俩,同时戒备着深渊裂缝处,随时可能出现的魔物。 “你做的很好,荧,远超我的预期。” “即便我并没有完成,你希望我走完的那段旅程?” “这并不重要,就像你没有问我,我所经历的那一切一样。”空伸出手想象很久很久之前那样摸摸妹妹的头,却发现自己握剑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上面还沾满了深渊魔物留下的污渍。 荧握住了那只微微颤抖的手,坏心思地向哥哥展示自己的手,上面同样沾满了来自深渊的残骸。 “其实我很想问的。” “就像我们曾经一同旅行那样,我没能看到和你一样的风景,见到和你一样的同伴。” “甚至就连我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也没有你那么深刻。” “但也不要小瞧我哦,我踏上旅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不仅找到了你,成功地站在了你身边。”荧轻轻晃了晃哥哥的手:“我还拥有了世界上最好的向导,闻到了蒙德象征自由的塞西莉亚的香气,尝到了璃月回味悠长口齿生津的清茶,见到了稻妻宛若雷光般凄美的樱花……” “还有很多很多的朋友,无论是一起经历过刻骨铭心的旅程,一起打到神明面前发起挑战,还是仅仅只是泛泛之交,接过一个委托,知道他们的名字。” “但这些都是我的经历,这都是我旅程的一部分。” 空的目光逐渐柔软下来,其实他也在担心,在担心妹妹的旅程并没有按照自己想的那样走完,经历的还不够多,见到的事情也不够丰富。 在担心妹妹不会理解自己。 但是现在看来,在这场灾难面前,妹妹更想知道的,是自己的安危。 “但一定要说的话,还是有些遗憾的。”荧就像是很久很久之前那样,目光并不一定要落在空身上,环境也不一定要像在咖啡馆那样有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惬意。 只需要两个人在休息的时候,在争得片刻喘息的时候,有一个可以说话的空间。 荧的初心从未改变。 “所以说。” “哥哥,你呢?” “你有达成你的期待吗?你现在行走的道路,是否还如你一开始那般,坚定着呢?” “荧。”空轻轻挣开妹妹的手:“或许吧。” “和你一样,我的旅程也没有走完,为此我深感遗憾。” “我所期待的其实是找到一个真相,或者说戳破一个谎言。” “即便这个谎言的背后是我万分不想面对的事情,是足以毁掉一切的秘辛。” “哥哥……” “荧 ,请不要阻拦我。”空苦笑着,他并没有希望获得妹妹的理解与支持:“如果我的计划没有问题的话,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到时候,一切都会重新开始,就像我们重新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样。” “我们可以完整地走遍这个世界,拥有一趟没有遗憾的旅程。” 荧还想再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一言未发。 劝哥哥不要那么激进?还是问哥哥的详细计划? 结束是要结束什么?重新开始……是她所理解的那个重新开始吗? 一支箭冲出深渊能量漩涡,空下意识挡在妹妹面前将这一支箭打落。 躲在远处时刻关注着这边的戴因斯雷布直起身重新拿起武器。 又一波战斗开始了。 深渊的波动远比想象中更为剧烈,不仅是作为处在深渊最前方腹地的空荧等人感到这种变化,就连七国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温迪站在神像的高处,看向阴云密布的天空。 特瓦林被他派到蒙德更北的地方,就连一直窝在地脉中,不愿意出来的安德留斯也被迫离开巢穴,徘徊在蒙德的土地上。 骑士团大团长出征前带走了大半的骑士团主力,琴揉了揉眉心,她已经将城内留守的大部分骑士派往蒙德的各个城镇,护送那里的人们来到主城,试图通过集中人口的方式,集中主要战斗力。 “巴巴托斯阁下,我这样做真的对吗?” 一片树叶落下,被琴急匆匆冲出办公室的身影掀翻,从桌面上落到地下。 璃月目前镇压的尚且存活的魔神最多,尤其是在海洋领域内。 这次深渊的大范围进攻,不仅让地脉产生剧烈震荡,还使之前的封印产生破损。 七星三天内召开了大大小小数十次会议,敲定了无数镇守方案,在最近一次千岩军报告发现大型深渊魔物进攻事件之后,他们选择向仙人求助。 即便他们所求的仙人早在地脉震荡后便得到帝君指示,前往四方镇守。 就连帝君本人,都站在璃月的最高峰,向下俯视着,随时准备为他的臣民们提供支援。 稻妻的最前线,是新提拔上来的将士们正在冲锋陷阵。 他们受到深渊的影响相对较少,因为地域偏远,四面环水尚且处于可以应付的程度之内。 更何况,他们的将军也在最前线与他们一同战斗,士气达到顶峰。 剩下的几个国家,或多或少都有动荡,但可能因为旅行被打断的原因,又或者因为主角光环尚未得到完整普照,相较于蒙德、璃月、稻妻这几个国家,他们的战争中带着几分惨烈。 派蒙站在一片虚空之中,目光投向下面的混乱,眼角滑下一滴泪。 她茫然地伸手摸向眼角,在一片湿润中,意识到自己在哭泣。 或者说她从离开旅行者之后,便一直这样了。 她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也不知道下一次她是不是还会和旅行者相遇,是不是还会变成现在的这个她。 但是她别无选择。 如果可以,请来自天外的你拯救这个世界,禁忌知识也好,深渊力量也罢,我只有一个请求。 献祭此身,换得一个答复。 让他们所有人都活下来。 109.寰宇呜 “荧,如果这就是结局的话,你要听听我的旅程吗?”篝火燃烧时,空盯着不断跳动的火苗,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他们因为深渊魔物连绵不绝的攻击,不得不后退,直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戴因,不用避开,我想你想要获得答案,应该也能够在这里找到。” 荧安静地坐在哥哥身边,因为她发现自从战线不得不后退之后,哥哥便沉默下来。 不是之前那种因为疲惫而沉默,也不是为了逃避自己提出的问题。 而是在那一瞬间,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在组织语言。 “在我们之前的旅途中,我曾经和戴因因为理念不同而分道扬镳,但我其实并不认为他是错的。” “什么?”戴因斯雷布转头看向空,一向平静的眸子里产生了几分不可置信。 或许只有当事人知道,当初他们闹得有多么难堪,当初的争吵有多么的僵硬。 “不用这么看着我,戴因。”空拨了拨篝火:“我现在说出这件事情,也并不代表我后悔我的选择。” “我只是觉得有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坎瑞亚的覆灭在此刻已成定局,无论它的背后推手是谁,都已经没有意义。” “为什么?”戴因斯雷布敏锐察觉到空这句话的背后藏着更庞大的信息,是自己这几年疯狂追逐深渊所不曾了解到的信息。 “因为我没有时间再去改变这个结局了。” “因为我们生活在虚假的天空之下,曾经面对的是无法苏醒的天理。” 戴因斯雷布几次想要说话,嘴唇张张合合,最终颓然坐回篝火旁,目光溃散,不知道在想什么,亦或者是他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了。 “为什么要这样说,哥哥。”荧感到不安,派蒙也不知所踪:“什么叫做时间不够了?天空为什么是虚假的?天理又为什么无法苏醒?” “我先告诉你们另一件事吧。”空没有解释,反而抛出另一个重磅炸弹:“这个世界在持续崩坏。” “因为规则的瓦解和另一方世界维度的碰撞。” 戴因斯雷布整个人僵在原地,荧猛地抬头看向空。 看着哥哥嘴角的那一抹笑意,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里的时间被人为暂停了。 哥哥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懂,那为什么合起来,就感觉变得复杂了呢? “感觉到了吗?”空看向戴因斯雷布,嘴角的那抹笑消失了:“即便是这个时候,我也没有办法把这份真实告诉你们。” 戴因斯雷布低下头,沉默片刻,表示理解。 荧看了看这两位早年分道扬镳同伴,一位时间暂停,另一位无法读懂这份语言背后的含义。 只有她自己,知道去也只是读懂了哥哥的无奈。 他们没有时间了。 无论是重新建立世界秩序,唤醒沉睡的天理,还是…… “天理无法苏醒?”荧低声重复了这句话,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迅速闪过,最后定格的这个,却又因为太过离谱而被她主动掠过。 空笑着拿肩膀碰了荧一下:“别这么严肃,最起码我们为了未来努力,到现在不是吗?” “我们确实努力了。”荧只是牵了牵嘴角,却发现依旧没有办法轻松地扯出一抹笑容,最后只能放弃:“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转移话题的方式呢?” “你只告诉了我结论,却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结论的?你当初的计划是什么?而你的经历又是什么?” “如果是……”空说到一半顿住,随后叹了口气:“算了,让我慢慢讲给你听,好吗?” “总感觉见面之后你叹气的次数变多了呢,我不会强迫你,但如果你能讲给我听,我很高兴。”荧轻轻靠在哥哥身上:“只要你讲。” 丹恒在见到这个世界上另一个自己之后险些崩溃,因为这个世界的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和自己记忆中的内容格格不入。 这里没有所谓的神殿,没有对星图谋不轨的博士,更没有一个总是盼着自己叫她母亲的温时雨。 但这个世界非常正常,正常到让他感觉他曾经的世界才是不正常的那一个。 “也就是说,你从另一个世界来?”三月七感觉这很有趣,想要追问来自另一个世界更多的内容。 “三月七,能麻烦你和星去帮我准备一些点心吗?”丹恒将两个人支走,转身看向这个面容冷峻,但其实已经开始崩溃的自己。 “我不知道你那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的经历是否和我完全一致,所以不能为你提供什么有效的建议。”丹恒双手抱胸,话虽如此,却依旧保持着对异界来者的审视。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丹恒没有说话,对自己的鸡汤毫无反应。 “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说说看有什么线索?” 丹恒张了张嘴,试图将自己的经历完整叙述,却找不到可以入手的点。 “丹恒,快看我们把谁请来了!”星一把推开房门,身后的三月七举着一个小小的仪器,上面浮现出□□和姬子的虚影。 “等等,两个丹恒?”□□凑近几分,表情难以置信:“小三月,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当然啦~”三月七高兴地给仪器找了个位置,方便对面的人能够完整地看到这边的两个一模一样的冷面小青龙。 “噔噔!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丹恒……” “什么?”姬子审视的目光重新落在丹恒身上,尤其是那个面无表情,看上去比以往疏离许多的丹恒。 “没错没错,是来自异世界的哦!”星点点头,为三月七作证。 “那么请问我可以单独和这位先生聊一会儿吗?”□□恢复了那副淡定的表情,整个人浑身上下透出一种靠谱的气势。 就像是即便有人将天捅个窟窿,也会二话不说直接补上,然后拍拍胸膛说不要怕,交给我的那种。 “这样吗?”星挠挠头,然后被三月七和丹恒连拉带拽领走了。 丹恒注意到另一边姬子也从视频中可以看到的地方离开,只剩下和自己面对面的□□。 “请不要紧张,丹恒,我刚才那么称呼你,也只是想要和我们这个世界里的丹恒做个区分。” “您不觉得我是假的吗?” “以我对你的了解程度,你很可能是真的,更何况,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也曾经见过来自异世界的人,虽然像你这种情况是第一次见。” “说说看吧,你遇到了什么困难?” 丹恒连忙低头眼下眼眶的诗意,捡着重点的将自己那个世界的事情缓缓道来。 “这样子啊,我明白了。”□□点点头:“事情比较复杂,但是刚好我有解决的方式。” “不过看样子你那边事态比较紧急,我会想办法将你尽快接回列车。” 丹恒这下在没能忍住眼底的泪意,眼眶微红:“非常感谢您,□□先生。” “不必这般谢我,我相信,如果是我们这里的丹恒到了你的世界,那边的另一个我肯定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温时雨在寰宇的僻静角落堵到岚,整个人气势汹汹地,激得对方下意识握紧弓箭。 “你是在躲着我吗?”温时雨低声吐槽,这个问题本就不需要答案:“我要见见其他几位星神,尤其是互或者克里帕。” “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岚话音刚落便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远方奔驰,但很快,他再次被拦截到半路上。 “我知道,你知道。”温时雨拿出一枚箭矢,满意看到对面人脸上划过一丝懊恼。 不过可惜现在不是探究星神情绪方面问题的时候:“现在你也知道我能随时找到你。” “不清楚。”岚加快速度,重新试图遁走。 “不告诉我也行,那最近新神们的状态,这个总能说了吧?” 岚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依旧带着第一次见面时那种不知天高地厚,只凭着一股冲劲儿的少女:“不太好。” “不太好是什么意思?详细一点。” “欢愉的星神已经消失了,均衡将自己的全部力量留给了祂的令使,虚无的力量正在逐渐扩大……” 所以总而言之,寰宇内星神们的状态都不太好,说不准下一个消失的会是谁。 “我们没有办法再为你提供帮助了。” 温时雨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也想说,这次或许不需要他们的帮助。 但这句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岚就再次化作一道流光离开这个地方。 温时雨眉头紧皱,星神的逝去,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世界自动降格,为保全世界的完整性而主动毁灭高等级能量体。 另一种则是说明这个世界已经走向毁灭的末端,在和另一个世界的争斗中处于下风,并且无药可救。 再赌一把,算是为了老朋友的约定,将另一个世界的禁忌力量引入这里,将这个世界的低等级能量塞到另一个世界。 维持住现状,或者是一起死亡。 有什么东西穿过很远很远的时间与空间,降落在自己耳旁。 是叹息吗?因为再一次的失败和注定毁灭的命运。 是悲伤吗?因为再也见不到的明天和无法寻找的希望。 还是…… 温时雨收起之前逐渐麻木的表情,因为她从这份叹息中读出几份不对。 这不是叹息,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祈求,是两个偷盗者约定好分赃的暗号。 即便他们并不知道这份赃款是否依旧被保留在原地,是否还能够正常使用。 “如果我回应了你的祈祷,那么,又有谁能来为我降下拯救呢?” 110.救援(完) “如果天理本就不存在呢?”女人眼中满是探究,即便是作为生之执政的祂,此时也不得不认为这个猜测可能就是事实。 空时执政依旧下落不明,死之执政被困在纳塔。 留守在天空岛的,除了一群只会添乱的天理造物,就只剩下祂一位执政。 “来自天外的力量,真是让人垂涎啊。” “不要想那么危险的事情。” “不要这么严肃啊,只是想一想而已。” 生之执政,或者说莱茵多特有些遗憾地对同样寄居在这个身体里的另一位租客说道。 “放弃天空岛吧。” “可是……” “你还在对天理心存侥幸吗?” “我可提醒你,作为笼罩整个提瓦特的至高无上者,在这种情况下,受到的冲击绝对不会比我们所面对的深渊少。” “换而言之,说不准过不了多久,这方世界的规则就会被外来力量更替,天理,也会变成被置换的那一枚弃子。” 莱茵多特等了一会儿,身体里的另一个声音安静下来,很明显,祂认同了自己的说法。 “不过真是可惜,即便是我们,也不一定能够在新的世界里找到活下去的办法呢。” “我不是死了吗?!”米卡猛地睁开双眼,环顾四周。 他们在琴团长的安排下前往蒙德北地,辅助这里留守的骑士们抵御自北而下的深渊魔物。 但魔物实在太多,深渊的污染也无处不在,即便他们拼尽全力,也只能保证自己为了蒙德而战到最后一刻。 但是现在,除了一些因为不可抗因素而失踪的同僚,那些倒在地上、陷入死亡的骑士们重新站起来,重新回归这方世界。 不过他管不了这么多,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大家!能站起来的帮忙清点物资,伤势较重的原地休整,我们继续北上!” “纵使我不愿承认,但帝君的离世,对璃月而言仍旧是不可磨灭的悲伤与打击。”凝光坐在上首,看着群玉阁飞在港口上空,四周安静无人,叹息出声。 “莫非人治真的不如神治吗?” “天权星此言差矣。” 空无一人的房间内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将笼罩在凝光心头的那一份慌乱稳稳驱逐。 “帝君。” “不必这样称呼我,神的时代已经过去,作为人,你已经让我看到了我所期待的,人治的时代。” “可是……”凝光忍不住泄气,这次的深渊入侵范围又广又大,就连聆听帝君的教诲,也只能忙中偷闲。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比不上神明的几句指点,却也不得不承认,在不可逆因素的影响下,与之对抗的只有神明的力量。 即便她可以用群玉阁封印一个魔神奥赛尔,但现在从深渊中涌现出来的,是源源不断的奥赛尔。 大招只有一个,但是敌方又散又多。 “此次深渊进攻的范围较广,影响力堪比千余年前的魔神战争。”钟离站在群玉阁的高处:“我很欣慰,作为这片土地上已逝的神明,也应当再尽一份未尽之力。” 凝光看着眼前帝君的化身,在盐元素力翻涌中,镇压海底冒出的深渊。 就像是孩子在外面闯了祸,羞愧又悲伤地跑回家时,发现年迈的父亲依旧有能力为自己平息一切困难一样。 “天动万象。” 稻妻的深渊之力勉强得以控制,但是那份侵蚀,即便是神明,也难以抵抗。 雷电影再次被击退,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由自己创造的人偶,此时顺利的运用深渊之力,转而对抗自己。 “一切阻挠永恒的事物,都应该不复存在!”凄美的雷光中,掀起一片樱花:“即便是神明!” 八重神子感知到另一片空间正爆发着自己难以想象的战斗,但作为神明的眷属,她没有办法去制止。 “如果您能听到我的诉说,就请睁开眼看看您曾统治的土地吧。” 在作战和等待中,八重神子选择在神樱树下,做最后一次祷告。 温时雨听到了一些话,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但他听不清他们说着什么。 是诉求,是祈祷,是心愿。 温时雨迫切地想要听清楚那些声音,又不敢听清那些声音。 她在害怕,害怕她回应不了那一份沉甸甸的心愿,也害怕听到更为悲观的语言。 “万事万物皆有其运转的规则,不要想太多,放手去做吧。”茶杯轻轻放在石桌上,一阵茶香袭来。 “璃月有句古话,车到山前必有路。” “你不去试试,又怎么能知道呢?” “不要这样看着我。”温时雨懵懂地抬头,迫切地想要辨认眼前这个配色和某位帝君格外相似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原来在你心里我长这个样子吗?”对方轻笑一声,即便在这般紧迫的情况下,也依旧没有任何的紧张感。 “那你就把我当做他好了。”对方将茶盏放下:“去吧,就按照你想的那个样子。” “我在未来等你。” 巨大的推力传来,温时雨猛然惊醒。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带入的那片空间,也不知道那个正在说话的人究竟是谁。 很熟悉,又非常陌生。 但既然对方这么说,温时雨放松了自己对这片世界排斥力的抵抗。 她选择放任自己融入寰宇,找到那个与异世界的连接。 “温时雨。”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个世纪,耳边的声音清晰起来。 “温时雨!” “0712!!” “能听到我说话吗?” “很好,请继续保持清醒状态,正在为您传递规则(完整版)压缩包。” “检测到三方世界撞轨,请将非本世界力量源人为去除,将在三分钟后为您展开世界独立结界。” “在世界规则修复前,请勿进入其中。” “世界规则修复后,将回归原初状态,可自定义时间轨迹。” 温时雨笑了,0711等了几千几万个轮回的救援,终于让她等到了。 “这里是时空管理总局司法监督部纪律监察组组长,0711。” “0712,欢迎回归。” 是花瓣落在石桌上的声音,是风拂过水面的声音,是世界诞生之初的声音。 温时雨觉得自己听错了,也可能是,这件事情正在发生。 她看清楚那个藏在迷雾之后的身影,是她自己,是无数个轮回中唯一一个成功走过这份时间线的自己。 如果是以前,它可能会兴致勃勃地上前请教,为什么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能够顺利完成任务,这个世界却只能以三位任务者的彻底死亡换取总局重视。 “要不要猜猜,为什么总局来得这么快……” 若有似无的叹息,随着身体内最后一份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一同消散,横跨于这个世界之上的 力量本源解除封印。 散布在寰宇各个空间内,不属于这个世界规则的东西被精准剔除。 魈站在层岩巨渊之上,看着周围一波又一波被抬下去的伤员。他希望自己能够到最前线去,但以自己目前的身体状态,说不定不仅无法将不断上涌的深渊魔物击退,反而会因为业障的侵蚀反过来对付千岩军。 战线一退再退,如果连外围的战线也无法坚守,那自己就去往更深的地方,在那里迎接生命的尽头。 魈收起这些悲观的想法,握紧和璞鸢,迎接下一波攻击。 “太好了!是支援!”身后的人突然大喊一声,语气中的疲惫也被这份喜悦冲散几分。 魈警惕看去,现在整个璃月都处于深渊全面进攻状态,人员分配紧张,哪里会来什么援军? 却看到四个熟悉的身影,他们似乎还有些惊讶自己的突然出现。但在反应过来当前情况后,迅速加入战局。 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浮舍打断:“战场上可不允许分心呐。” 特瓦林只感觉身上的伤口处传来阵阵刺痛,已经到了几乎可以影响神志的地步。 “巴巴托斯,接下来只能靠你了。” 温迪看向巨龙坠落的方向,化作一阵风赶到那里,却见到另一只巨龙腾空而起。 这只巨龙和特瓦林几乎一模一样,但身上却没有属于神明眷属的气息,反而是…… “巴巴托斯!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看到自己时还有几分惊讶,但很快,这份惊讶转为担忧。 巴巴托斯故作轻松地跳到龙背上,检查着特瓦林的状态:“有什么事后面再说,现在,蒙德的子民需要我们。” 维恩简直高兴坏了,他终于再次回到这片令他念念不忘的土地,再次站到同伴的身边:“好。” “为什么……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纳西妲刚刚布置完一次战略部署,站在智慧宫的最深处。 但在这近乎灭顶之灾的恐怖攻势下,智慧似乎也只能做到苟延残喘。 “请不要这么说。”一只手轻轻地抱住她:“这样灰暗的日子不会太久,我已经见到了充满希望的未来。” “就像是勇者曾经说的那样,我们终将重逢,在未来。” 纳西妲看到了大慈树王共享的,世界树观测到的,世界之外的场景。 正有一个身影静静伫立,远远地看着这个世界。 似乎是察觉有人窥视,那个人顺着窥视的方向投下目光。 “是她……” 温时雨笑了一下,三分钟快到了,她已经将借助另一个世界法则重新复活的伙伴带回这个世界,并顺手那些被人心心念念的前几任神明一起捏出来。 不管世界重启之后他们还会有怎样的故事,最起码现在,都得从墓里面爬出来干活。 温时雨看向空间的另一端,是干净整洁的办公室,还有一个倚靠在办公桌前正在无所事事摆弄摆件的家伙。 “0712,你慢的就像蜗牛一样。” “0711,没大没小,要叫我姐姐。” “才不要,都是从一个妈妈肚子里爬出来的,更何况我的编号还比你靠前。” “那好吧。” 少年似乎有些惊讶,连着看了0712好几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忘了?总局没有太阳。”0712脚步轻快:“是我有一点想你了。” (正文完) 111.真实(一)[番外] “温时雨~~~”少女的声音隔老远便传了过来,即便在不算安静的大厅里,也格外清晰。 温时雨正拿着一份加密档案,刚刚从信息管理部誊抄完毕,准备返回自己的办公室,仔细研究。 闻言转身。看到一个疯狂挥手的身影。 “夏夏!你怎么在这儿?” 被她称作夏夏的女孩子一路小跑,露出一直被挡在身后的另一个人。 “萌萌也在。”温时雨脸上戴着礼貌的笑容。 她和这个叫夏夏的女孩子关系还可以,但和这个叫萌萌的女孩子,其实只是点头之交。 “我病假已经休完啦,领导已经批准我返回工作,刚刚在门口刚好和萌萌遇上,就准备一会儿中午一起吃个午饭。” “你呢你呢?”夏夏注意到温时雨怀里抱着的档案上面有着加密印章,没靠太近:“看样子还有的忙哎。” 温时雨想说的话都被堵了回去,无奈地笑着点头:“确实。” “总部的s级任务,我还得赶紧回去整理,你们去吃吧。” 夏夏遗憾地点点头:“那等你下次再回到总部,记得给我发通讯哦。” 温时雨随意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便抱着那一摞文件转身离开。 时至中午,大多数人都已经去吃饭,温时雨从保险柜里拿出营养液,对付着吃过一顿,就把重心全都放在这次的s级任务上。 温时雨隶属于时空管理局下属平行世界稳态平衡司的检测科,并且由于业绩突出,极大可能成为下一任检测科科长。 毕竟这个位置在那件事情之后已经空悬多年,一般都是司长直接下令。 这个任务也不例外。 这次的任务世界相较于大多数任务世界而言比较平稳,但由于其中能量过于充沛,分裂世界较多,属于极可能超出平行世界上限的任务世界之一。 温时雨的任务就是前往这方世界,判定该世界主线是否符合升级标准,并且消除不符合标准的衍生世界。 这样的任务以前便有,难度从F级到S级不等,可以算得上比较简单的镀金任务。 温时雨郑重地给自己泡了杯浓缩提神液,打开这份看着就非常简单,非常容易完成的任务档案。 该任务世界诞生原因是同纬度跨世界研究科技性突破,伴随世界稳态紊乱。 详细来说,就是世界A的秩序维系者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继续维持世界A稳态的能力,但是这个世界的本土生存者能力较强,通过科技、基因改造等各种方式,突破了原有世界的上限,强行将世界转移到了原世界之外的第二维度。 就相当于是战力10的小卡拉米,因为某种原因被卡出新手地图,来到了战力普遍是100的荒野乱斗。 如果单独拿出来,这个情况的结局也就是这方小世界被处于第二维度的较高级世界吞噬。 可刚刚好还有另一个小倒霉蛋,可能因为同样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世界达到了升级标准线,刚刚好被吸纳,导致两方世界为了抵抗第二维度,世界进行了某种意义上的融合。 可能是一个混乱世界和一个平稳升级,正在经历能量膨胀的世界,融合后变成了正在膨胀的混乱世界,滋生无数混乱的平行时空。 也可能是两个混乱世界,经过能量融合,变成更大的混乱世界,愈发混乱但缺乏本地资源,所以疯狂地向外吞噬扩张,最终被高维世界或时空管理局的其他同事们销毁。 除非这两方世界拥有珍稀资源,或是像现在这种情况——两方世界都属于更高维世界的同人平行空间,这时更高维世界就会派出专门的世界稳定者,前往世界内部寻找两方世界因融合而产生的bug,亦或者是扰乱两方世界各自秩序的混沌点,编造新的世界主线或者理顺原有世界主线。 就像是梳羊毛一样。羊毛是罕见的粉红色,所以不可以直接全部剪掉。是冬天刚出生不久的小羊,没有办法在脱离羊毛的情况下御寒,所以也不可以全部剪掉。 温时雨大部分时间接到的任务都是单一世界,什么角色拥有自主意识啦,有当初那件事情的漏网之鱼啦,有违规系统拐骗穿越者啦…… 还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两方融合的世界。 这个正在升级的世界还真是倒霉,它原本只要顺顺利利通过世界准则检测,便可以升到二维世界,资源和世界体系上限也会迅速拔高。 真是太倒霉了。 温时雨这样想着,将杯子里的营养液一饮而尽,然后拿着资料准备去资料分析模拟室进行深度了解。 “0712,事态有变。”上司没有给自己亲爱下属留下任何思考的时间:“刚才考察组的同事预警,你接下来的任务世界秩序正在快速瓦解,极大可能是受到另一方世界混乱冲击的影响。为尽可能保证任务期间不会摄入第三方或第四方事件,造成多世界毁灭的大型恶性事件,考察组将会派出一名精英与你同行。我已经通知世界通道对接你所负责的任务世界,确保你的状态没有问题之后,随时可以进入世界。” “收到。” 温时雨将看了一半的绝密档案草草翻过,大体了解了这个世界的世界体系和原生规则。 随后便快速进入紧急任务通道,前往任务世界。 下一秒,来自上司的紧急联络再次响起,只可惜迟迟没有人接。 直到联络器的主人顺利对接任务世界,系统自动进入任务休眠状态。 “你们考察组的人都是死的吗?”上司无法连接温时雨的联络器,瞬间明白对方已经进入任务世界,暗自懊恼自己之前的催促,只能把火发在负责过来成立专案组的考察组组长身上。 考察组组长擦了把冷汗,没想到自己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按理来说,这种综合了两个世界的任务,大多数人都会谨慎考量之后再选择进入。 那个做任务的小姑娘好像上午才去规则整理司滕超了任务信息,这么短的时间,估计才刚看完世界简介吧。 结果这么听话,说进就进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莽。 自己组里那个也不遑多让,刚知道任务是什么,甚至世界信息都不看,直接就走了。 看着嘴一张一合、似乎在骂自己的稳态平衡司司长,考察组组长面露同情,甚至还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 然后就被恼羞成怒的司长赶出去了。 “考察组长,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好久了!” 少女还带着几分病态的脸颊,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泛红,看向刚从稳态平衡司走出来的考察组组长。< /p>“这是0712和0481此次任务世界的上一次任务存档,其中司法监督部的监督者0711在该任务中失踪,且没有后续寻找记录。” 考察组组长差点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原先还在同情怜悯那位稳态平衡司司长的得意门生可能下落不明,还在庆幸自己遇上局里最好说话的上司,对方大概率会扛下责任,自己能够当条漏网之鱼。 没想到真正的漏网之鱼搁这呢。 世界曾经有过任务者派遣,却没有被提前调查出来,导致任务世界难度大幅度提升,属于严重失职。 再加上这个0711,司法监督部部长的命根子,本人也是活阎王一个,他丢了居然还没有派遣救援,自己应该不是降职这么简单。 看着眼前还在一脸认真无辜的人,考察组组长两眼一黑。 他也就是个小卡拉米,为什么要承受生命难以承受之重啊! 夏夏还不知道自己唯二的好朋友全都被卷入一个复杂世界任务,正在奇怪,为什么看见这份档案之后考察组组长先是准备给自己磕个大的,后来干脆两眼一翻直接晕倒。 下意识躲开才发现不对,连忙上前跪在考察组组长旁边:“别啊,组长!你先别死啊,告诉我该怎么办啊!” 另一边提前进入任务世界的柠萌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好像是在一节车厢内部,面前是一个巨型动力机器。 〔0481,欢迎进入任务世界,检测到该任务世界存在偏差,系统已自动为您反馈总部,辅助系统已开启。〕 〔身份融合中……融合结束,身份定位,维修员。〕 柠萌呆呆地看向突然出现在自己右手里的巨大扳手,因为出现突然没反应过来,右手直直下坠,反应了一下才用左手托住扳手的另一边,将这个巨大的扳手举起来。 〔工具已下发,任务一,请协助充能维修动力仓。〕 柠萌看向眼前的辅助指引光点,抿了抿唇,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倒霉。 应该算是倒霉吧。 毕竟进错了世界呢。 …… 〔0712,欢迎进入任务世界,检测到该任务世界存在偏差,系统已自动为您反馈总部,辅助系统……〕 ‘咔……’ 〔0711……欢迎……检……覆盖……〕 〔请等待……〕 “哈哈哈哈哈哈,阿哈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看看阿哈捡到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只不吃饭的龙崽跑丢喽,阿哈捡到了,阿哈捡到了,真是太有乐子啦!” “不行不行,这还不够!” “就让阿哈的乐子,再多一点吧哈哈哈哈哈……” 〔系统......超载,加载失败......加载......〕 “嗯?怎么可以拒绝阿哈呜呜呜……” “阿哈不同意!阿哈不同意!!!” “那就……更混乱一点吧!!!” 时间的沙漏似乎被轻轻撞了一下,未知的能量正在被疯狂分解与重组。 一片寂静中出现一道逐渐柔和起来的电子音,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检测到宿主抵达提瓦特,心态崩溃程度达到百分之百,系统加载完毕,正在安装中......] 112.真实(二)[番外] “组长,你怎么了?南南又把司法监督部部长的茶叶换成烂叶子啦?”夏夏好不容易将看上去已经变成灰色的组长扶到医疗室,趁着周围没人小声打听。 组长重重叹了口气:“那倒不是……等等!你说那个小兔崽子又怎么了?!” 夏夏自觉自己说错话,连忙拿手捂住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转移话题:“什么什么呀,我刚啥都没说,组长你就假装没听见好了。” “唉。”组长又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已经把这辈子所有的气一口气叹完了。 “就算她这次又去调皮,我也管不了了。”组长将医疗部开出的调理处方塞进口袋:“下面的人出了纰漏,新一批监督机器还没有激活,我得亲自去和顶头上司请辞了。” 夏夏挠挠头,不清楚组长正叽里呱啦说些什么,低头看了看时间:“哎呀,都已经这个点了,组长您放宽心,事在人为,我就先撤了。” 之前修复世界的时候,多亏了温时雨才能顺利回来,听说她这次去的那个地方和自己回来的地方差不多,都属于同一个世界板块的衍生世界。 那么想必自己获得的这部分世界本源肯定对她的任务有所帮助吧。 要是自己直接去找规则整理司部长,好像算是越级报告,违反了公司制度,不过看组长现在这个状态,应该也顾不上这件事了。 夏夏拿着申请书和装着世界本源的容器,鬼鬼祟祟敲响规则整理司部长办公室的门。 “喂?找我什么事?”主神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一天看108次日落的小世界,准备和自己心心念念的神女告白,就在他即将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紧急电话像叫魂一样响个不停。 神女善解人意地对他笑笑,示意主神先接电话。 主神勉强维持住面部表情,细听还能听到牙齿摩擦的声音。 “你最好有事找我。” “主神呐,我是规则整理司的小a,很抱歉打扰了您的假期,是这样的,有三个正处于升格期的小世界,因为规则紊乱和污染源失衡问题产生撞击现象,我们三位分别负责前往小世界解决规则破坏问题的成员,如今不慎失联。” “您也知道的,现在正值用人之际,更何况都是各部门的主力精英。” “麻烦您抽时间过来看一眼,帮忙解救一下,我想着如果这件事解决不了,启动备用计划的话,到时候可能也会对您的位格产生影响。” 拿着星际电话的规则整理司部长腰挺直几分,语气却没什么变化:“您看是?” 神女还坐在对面,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主神轻咳一声,语气严肃:“你们怎么做事的?居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看来还是没我不行。” “我会抽时间看一眼的。”主神不自觉瞟向旁边看着自己的神女,没说两句话就挂断电话。 “咳咳,真是不好意思,是我手底下的人闹笑话了。” “我知道,你最厉害了,是这个世界上独一份的厉害。”神女俏皮地眨了眨眼,看着对方一次又一次瞟过来的小眼神,将手轻轻搭在对方自然垂落身侧的手背上:“我们的时间还多,你先处理吧。” 规则整理司部长的动作很快,当然,也可能是担心自己的动作不够快惹主神生气,让本来简单的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总而言之,就在神女刚刚安抚好主神的下一秒,被卷入混沌小世界的三个人物信息便被传输到主神联络器上。 任务者0481-19:柠萌(世界稳态监测组编号0019系列成员) 种族-高级系统 当前状态:任务中(任务详情) 任务者0711-01:温叙白(世界司法监督部编号0001预备组长) 当前状态:缄默(任务详情) 任务者0712-10:温时雨(世界规则整理司兼世界稳态管理部组长综合编号0010成员) 当前状态:无法检测(……) 主神对第一个误入混沌世界的任务者有印象,因为严格来算,这个高级系统属于自己创造的系统衍生物。 当初那场席卷全公司的混乱事件中,主神系统付出极大的代价,拥有主神系统碎片的高级系统数量也不多,更何况是拥有类似人类情感模块的高级系统。 第二个和第三个倒是没什么印象,不过看样子都属于有能力的骨干成员,在目前公司极度缺人的情况下,算是不可或缺的组成。 综上所述,这三个人可救,并且必须要救。 “小a。”主神把自己的权限整理一遍,能用得上的全都打开:“你跟了我这么久,不管怎么说,应该也有所进步,这次任务就交给你了。” “权限我已经下发,限你在12个系统时之内完成救援。” “可是……” “嘿嘿,宝贝我来啦~” “嘟嘟嘟嘟嘟……” 规则整理司部长听着联络器另一端的忙音,还有忙音落下前,那让人一听,便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语气,感觉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不,世界还是有救的,是这个公司,两眼一睁,简直看不到未来。 当初怎么就脑袋一抽,看上这个世界范围的名头,直接入职了呢? 但凡当初犹豫一下,去一些名气虽然小,但是资金同样不差的公司,现在肯定不是一个小小的部长,就算是司长估计也没问题。 万一运气再好点,遇到一些二代出来创业,拿着一大笔剩下的钱养着公司里面的班底,那简直…… “咳咳。”敲门声响起:“部长,我可以进来吗?” 规则整理司部长连忙回神,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过于慌张而凌乱的桌面,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态度,坐在桌前。 之前那副谄媚的模样,一定是被隔壁部门那个一点也不负责的部长传染了,得和隔壁部门同事说一句,给他扣工资。 总之,绝对不是出自自己本意。 “进来吧。” “部长,下午好呀。”夏夏小心翼翼探进来个脑袋,手上还拎着一盒其他星球的特产:“我刚结束任务回来没多久,听说您还没下班,就正好来看看您。” “最近好像挺多人都休假了,一路走来都碰不着同事。”夏夏说着整个人挤进来,把手里拎着的精美礼盒放在部长面前:“我从时雨那里听说您最近连轴转了好几天,这是我从c78星际世界一颗星球上带回来的土特产,正好对舒缓 精神有所帮助,还是SS级安全指标。” “就算公司最近正处于转型的关键时期,您也要多注意身体呀,更何况还有时雨他们,可全都指望着像您这种经验丰富的老前辈做领头人呢。” 夏夏目前的身份虽然只是公司的一个小职员,但其实算是来底层体验生活的大小姐,妥妥的官二代。 漂亮话说起来一套又一套,又亲近,还不失礼数,算是直接说到大多数老一辈人的心坎上。 对对对,你说的没错,虽然我坐在办公室里面摸摸鱼,偶尔看看报表,忙忙工作,但大多数时间还不是都在为公司的发展做贡献,当你们这群小辈的领头羊。 规则整理司部长心里乐开花,但嘴上也只是谦虚地推辞:“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们这群小辈好好工作,就算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话虽如此,但这份对您的崇拜可是没有办法用这一句话概括的。”夏夏感觉铺垫的差不多,又将礼物往前推了推:“我们这群小辈毛手毛脚的,不还是需要您来操心。” “说来惭愧,我听说时雨的任务好像出现了点问题。”夏夏做出一副担忧的表情,但同时迅速捕捉到规则整理司部长下垂0.1个像素点的嘴角,话音一转:“我这里正好有一部分世界本源,不知道能不能帮上您的忙?” 规则整理司部长收下了那份礼物:“哪用得上这些?世界本源也不好拿,你自己收好。” “再说了,她本来就是我的部员,能力又强,性格也好,后续的解决方案也都在公司规章制度里明确写着,你放心就是了。” “这世界本源确实是好东西,但也得看是谁用,放在我这里,可能这辈子也只是一个纪念品,放在您那儿,说不准还能建功立业。” 规则整理司部长之前因为上司不靠谱而积攒下的满腔怨气在这一刻彻底化开,强压着没让嘴角裂出一道褶子:“你这话说的,好,那我就收下了,保证让你朋友任务完成之后,安安全全完完整整的回来。” 夏夏放心下来,将东西借着礼物的遮掩推在规则整理司部长面前,又寒暄几句,便识趣离开。 虽然给出去一块世界本源,但夏夏其实并没有什么不舍之类的心情。 一方面是因为家庭原因,看似珍贵的世界本源在夏夏看来也只不过是成长的消耗品。 另一方面,就和世界本源的产生有关了。 可以通过公司内部的奖励流程获取,也可以通过系统兑换获取。 但真正大笔大笔的收入世界本源,是通过不断游走在濒临破碎的世界之间,如果世界意识完整度在60%以上,可以通过与世界意识协商,帮助世界规则重建,推动小世界独立获取。 如果世界意识完整度低于60%,且世界奇遇小于80%,直接把这方世界的世界本源拿走就好。 世界奇遇存在的概率不足1%,所以大部分时候遇到世界意识濒危或完全破碎的情况,谁看见了,直接拿走就好。 夏夏为了反抗家族,常年接取濒危世界或混沌世界独立任务,再加上杂七杂八的灰色悬赏任务,世界本源自然多得可怕。 所以用这一点点世界本源换取好朋友的顺利升职,简直赚翻了。 113.披着希望走向死亡[番外] 没有人知道,为了伙伴的安全,她做了怎样精心的准备。 0711进入世界后,因为进入时间尚早,便循着已规划好的世界线,完整走了一遍。 在这一方陌生的世界里,留下属于自己的故事。 但作为外来者,他对这个世界带来的冲击无法忽视。 就像是提瓦特世界的禁忌知识一样,只会带来源源不尽的污染与麻烦。 但这很明显,并不是最主要的问题,最主要的问题是,世界最终只会走向毁灭,所有救世的道路都被删除,只剩下世界毁灭这一种结局。 就像是现实版的楚门世界,里面的人在一次无意中接触到来自外界的知识,开始拼命地想要往外走,即便他们根本不知道外面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外面的生活。 只是带着满腔热血,冲着自己猜想的那个可能一路向前。 然后将自己家园的宇宙坐标送往各个其他文明。 管理局并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关于入住小世界的任务者,会对小世界带来一定程度的高阶能量污染。 但一方面是因为前一段时间的硅基生物反叛,管理局大部分任务者和高级系统受到重创,原本拥有近十万名任务者的官方宇宙级时空管理部门,现在只剩下一位主神、几千名员工和个位数的高级系统,成了一个不成气候的小势力。 另一方面是任务者入驻世界后,如果在高级系统或相关衍生系统的帮助下,拥有成熟的奖罚制度,很少有人会直接暴露自己不属于这里,极大地减少了本土人员对外界的好奇以及任务者本身对该世界带来的能量冲击。 但依旧是第一个原因,别说衍生系统,高级系统都十不存一,能够分配给新义员工的系统也只是一些程序系统,按照逻辑代码运行,依靠能量供给和任务完成后的本源反哺,辅助员工进行一系列任务工作。 0711是在管理局那场巨变后,第一批加入的成员,准确来说,在管理局发生动荡的时候,就已经被纳入任务者实习名单。 不出意外的话,会有一个好前途,成为管理局的中坚力量。但偏偏是在这个时候,下发的高级辅助系统未能匹配任务强度,而是和之前的职位等级挂钩。最后阴差阳错来到了这个已经无法避免走向毁灭的世界。 温叙白试了好几个轮回,但他每一次都能在故事的结尾清楚地看向这一艘巨轮,无法避免地滑向毁灭,然后在粉身碎骨中发出一声悲鸣。 他也尝试过等故事线命定的救世主抵达,但他来的时间线还是太早了,他作为任务者,身上所携带的那一点点命运,对这方世界的故事线产生了不可逆转的干扰。 即使是很微弱的滴在一杯白水中都看不出颜色的的那一丝,都导致原本因为救世主出现才会走向毁灭的故事线,无数次提前被触发。 黑塔空间站会直接因为黑塔无意间存放的一个奇物与某个路过星神无意间扫过的灰尘发生剧烈反应,为寰宇贡献出一声巨大的暴鸣。 黑塔本人存放于空间站内的关键道具属于一项正在进行的研究,她因爆炸受到影响,被造成重创。 主角登上列车后,抵达的第一颗冰雪星球,则会因为当权者过于疯狂的自救行为提前引发能源枯竭,甚至因为这颗星球过于偏僻,它的枯竭,悄无声息。 仙舟联盟则是发现,根据以往的数据对比,仙舟人出现魔阴身的年龄普遍降低,并且影响因素也在一夜之间普遍化。上了战场的同伴可能会因为一场战役而失去理智,回家后走在巷子里,也可能会因为路边堆满快递的站点而暴走。 魔阴身数量飙升的同时,开始无规律化,可能走着走着就突然间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开始攻击身边熟悉或不熟悉的同伴。而且最近一期案例居然有一个17岁的孩子出现坠入魔阴身的情况。 这种现象的扩散宛如瘟疫一般,元帅不得不统合几艘仙舟商讨对策。但就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候,原先还算稳定的持明族集体暴走,亲手凿穿这艘曾经承载他们一时落魄的大船。 …… 温叙白从一开始化名十一,避免自己对这方世界的命运线造成其他后果,到发现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办法依靠世界本身进行自救,他选择通过与这个世界里生存的人们建立羁绊,无限拉远世界走向毁灭的路程。 他告诉了这个世界关键人物自己真实的名字,选择走入他们的生活,成为他们生活的一部分景色。 但这也只是延缓,于是他想了一个馊主意,用仅剩的能量把自己的姐姐也坑进来。 虽然姐姐平时不负责这部分内容,例如修复世界线啦,审核世界规则啦。 但姐姐拥有规范世界线的能力。 也就是说,如果他亲身经历过一遍世界线,那么这条世界线会主动将这条路上的其他选择全部切断,不会出现在另外一个世界,重新出现一个平行世界的情况。 不出意外的话,姐姐可以坚持到救世主降临,再陪着救世主走一遍他本该走过的旅程,这个世界的世界线就能完成闭环,重新建立自主运转能力。 但不出意外的话就出意外了,这个世界不是简单的濒临毁灭,也不是两个世界同时升格,撞在一起。 温叙白所抵达的世界,因为曾经消耗过多的世界本源,为了适应世界的运转,在建立平行世界后只能不断加强吞噬能力。 被吸引过来的属于提瓦特世界观的衍生世界逐渐靠近,两方世界甚至未完成世界线融合,只是单纯的靠近彼此边界,就被因为吸收大量衍生世界而拼凑出的新世界撞上来。 柠萌原先也准备降落这个世界,和温时雨一起。 温叙白留下来的办法是有道理的,但并不适配当前混乱的情况。 温时雨接手后只能选择先按照正确的路线走一遍,尽可能不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但是这没用。 温叙白为了留下这个世界,将自己和这个世界深深绑定,两者之间的羁绊太深了。 即便经过轮回,温时雨按部就班的当一个普通人,等到了那位命定的救世主。 却也还是会在主角吸引众神视线时获得来自神明的瞥视。 星神看的并不是她,温时雨很清楚这一点,亦或者说,这些曾经冷眼看着温叙白拼尽一切试图拯救这个世界的星神就不曾隐藏。 这些星神同样是加重温叙白对这个世界影响的因素之 一,只要经过轮回后,他们还记得曾经存在温叙白这个人,真正的世界线就无法确立。 这都无伤大雅,因为大家都更想看到一个能够活下去的未来。 温时雨这样想,只要他们不来影响我的工作就好。 那些曾经和弟弟建立羁绊的普通人很好解决,一次轮回便可以让他们忘却一切。 在世界线中和主角挂钩的那几个人不太好搞,但多来几个轮回也不是问题。 关键在于那些星神。 温时雨尝试过用轮回强制删除,却也只是一点点削弱温叙白在他们记忆中的影子。 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居然是用新的影子盖过去。 温时雨拒绝了这个办法。 因为这样自己也迟早会变成另一个温叙白。 或许可以从这个误打误撞撞进来的提瓦特世界入手。 但是温时雨低估了提瓦特对自己的影响。 两方世界在逐渐融合中,确实会将一些不希望存在的东西抹去,但同样自己也会受到影响。 有时候是记忆,有时候是本源。 这太不可控了。 温时雨握着联络器,整个人像浸在温水中一样,随意飘着。 她也有些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这个时候遇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执法者,对方提出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既然世界线已经固定,任何偏离故事的事情都会对这个世界带来不可逆转的负担,尤其是不同任务者对重要角色带来的影响。 那如果让这个世界本身就存在的人,去完成这一件事情呢? 让那些这个世界主动孕育却为了造就重要人物而舍弃的那些人,出现在主角的视线中,出现在重要角色的记忆中,盖过任务者,留在世界线上的那层阴影。 这样,寰宇得到喘息,提瓦特得到能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地也认可了自己和他的这个决定,就连温时雨本身准备自己顶上的那一部分本源,也在某一天,很神奇地出现在它应该待的地方,落到了世界核心处那片已经枯竭的荒漠。 他们已经尽力了,在一次又一次轮回中,在一次又一次记忆磨灭中。 在一次又一次因为不可控原因进入信息误区中。 他们最接近成功的那一次,列车上站满了人。来自提瓦特的风神旧友,四位夜叉,故去的神明,消散的时间…… 就连主角本身都已经走到了这个世界的终点,在他看向眼前被列车撞开的那个口子,在象征着通往另一个世界走上开拓老路的轨道前,温时雨就站在他旁边。 在温时雨睁开双眼之后,看到了旁边营养舱内躺着的另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巨大的记忆近乎冲毁刚刚恢复过来的神志,让清明的脑海陷入一片混沌。 她曾接近成功,却在结局到临的那一刻,走向了失败。 无数个自己出现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象征它的力量,在规则崩坏的世界已经没有办法逆转毁灭。 她做到的最后一件事,是清除任务者对这个世界带来的最后影响,放任那一份莫名出现的本源,带走原先属于这个世界的故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