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花瓶》 1、花瓶 1 -《顶级花瓶》/疯人醉 -文学城首发 -2026.08.06 今天温度适宜,微风徐徐,无疑是炎热的夏日里最舒服的一天,乔笺却战战兢兢地站在客厅正中央,等待着死亡的宣判。 原因无他,今日是她期末成绩出来的日子。 而在此刻,乔笺的成绩单正被她的老公周聿安捏在手里,拧着眉仔细研读。 乔笺紧张的手心直冒冷汗,心里不断向上天做着无用的祈祷,祈祷今天周聿安的心情足够好,愿意高抬贵手放过她这一次。 周聿安的心情虽算不得好,但也算不得坏,他盯着自己妻子的成绩单,脑袋里更多的其实是疑惑。 向来成绩优异,处处拔尖的周聿安,怎么也想不明白,乔笺究竟是如何做到,每一门都刚巧60分飘过及格线。 难道他的妻子其实是个天才,有控分的本领?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周聿安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成绩单,仰头看向眼前惴惴不安的妻子,心里不断涌上一股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周聿安此前从未感受过,他一直认为无力只是弱者的借口,此刻倒是结结实实地体验了一把。 可看着他那愚蠢但又实在貌美的妻子,周聿安想说的重话又在嘴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但要说给乔笺什么鼓励,周聿安又实在做不到。 于是,他只能硬生生憋出一句:“不错。” 乔笺顿时眉眼舒展,脸上带笑地跑到周聿安身侧,死命往他怀里钻,叭叭地吐槽起这次考试的难度。 周聿安低头看着为这次意外及格而沾沾自喜的妻子,心想:若是有人告诉他,在一年以后,他会娶回一个脑袋空空的花瓶成为他的妻子,周聿安一定会认为那个人是个神经病。 可这样的事,就是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 二零二四年,春,三月二十一日,某家知名酒吧门口。 乔笺穿着一身十分凸显身材的低饱和包臀连衣短裙,头发微微挽起,脸上只淡淡描了眉,唯一的颜色,就是口上淡粉色唇膏,整个人周身散发着一种温柔的气韵。 周围路过的人频频侧目,即使乔笺身上简单到没有任何装饰,那张不俗的脸,也让她在人群里格外醒目。 乔笺再次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确认了店名无误后,才踩着小高跟走上台阶。 此刻,酒吧里正播放着躁动的音乐,中央的舞池人群跟随着音乐呐喊摇摆。 乔笺被这声音震得皱了皱眉,但很快还是收敛的脸上的表情,走向站在门口的酒侍,拿起手机指着上面的包厢名字,喊道:“请问这个包厢在哪儿?” 酒侍低头看了一眼,指向拐角的走廊,扯着嗓子喊:“女士,走廊左转,从电梯上到三楼包厢,上去会有服务员引导。” “好的,谢谢。”乔笺道了声谢,便跟随酒侍的话,找到电梯,按下三楼键。 电梯上升时,手机不停“咚咚咚”地响,乔笺不用去看,就知道一定是催促她的消息。 电梯到达三楼,出了电梯,乔笺找到服务员小姐,说出自己要找的包厢,服务员小姐带着她连拐了几个弯,最后在一个最为私密的角落停下,告诉她这就是她要找的包厢。 乔笺在包厢门口深呼吸几口,才扬起浅笑,推开包厢的门。 包厢正中是一片下沉式卡座沙发,四五个人歪歪斜斜瘫在上面,姿态散漫。侧边角落立着独立吧台,男男女女挤作一团,人影交叠、笑语缠杂。几张台球桌旁也零散围站着人,球杆碰撞的声响混着喧闹漫在整间屋子。 乔笺简单地将整间屋子扫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沙发正中央,一个长相妖艳的男人身上。 男人靠在沙发上,手里的酒杯轻轻摇晃,上挑的眼睛瞥向门口,第一个注意到进来的乔笺,朝着她招了招手。 乔笺微微勾唇,走到他身侧坐下,亲昵地半倚在他的怀里。 周围立刻有人起哄,说嫂子就是大气,从不管周哥,哪像我家的…… 他们口中的嫂子说的是她,周哥说的就是她身侧这个男人——周玉成。 不管周围的人如何恭维,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心里清楚,周玉成真正喜欢的是他高中时期的一个学姐,而她乔笺只是周玉成爱而不得的替代品。 没错,就是白月光的替代者。 乔笺从一开始就十分清楚自己在周玉成心里的定位,于是各处搜寻学姐的生活视频,穿衣打扮一颦一笑都在刻意地模仿。 围观这段感情的众人,一看乔笺这样卑微模仿,都认定乔笺爱周玉成爱到了骨子里,甚至甘愿做一个替身,不屑的同时又带着几分唏嘘。 乔笺对于外界的评价一概不顾,倒也不是爱周玉成到两耳一闭的程度,而是周玉成给得实在太多。 乔笺是周玉成包养的,除了他们两人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这层包养关系。 周玉成每月固定打给她百万元的生活费,还特意在她就读的大学旁购置一套大平层,专供她日常居住。 而周玉成的要求实在简单,不过是陪他参加活动,演一出情深意切的戏码。 这买卖太过划算,别说让乔笺模仿什么白月光,黑月光蓝月光紫月光来了,乔笺都能仿上一仿。 周玉成递给她一杯酒,作为百万级别、仔细钻研过白月光所有视频的笺,十分明白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接下这杯酒,因为白月光不喝酒。 乔笺皱眉,睨了周玉成一眼,声音依旧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硬气,“不喝,你也少喝点。” 周玉成向她递酒的手一顿,这无疑是表演者乔笺最好的奖章,她在心里窃喜。 周玉成把酒放回桌上,有些委屈地说:“学姐,我没喝多少……” 乔笺起了一身鸡皮,但还是硬着头皮演下去:“玉成最听话了……” 这时,从门口进来几个舞者,在台上扭动着身体,台下的人兴奋喝彩着。 兴趣盎然间,不知是是谁说了一句:“许家二小姐好像要回国了。” 原本躁动的包厢瞬间冻到冰点,许家二小姐许萦,周玉成的白月光学姐。 周遭的目光全部汇聚到了她这个替身身上,正主回来了,她这个靠模仿上位的替身该何去何从。 乔笺能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带着看戏的兴奋。 回来就回来呗,还能咋。乔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不能凸显半分,还要演得自然,演得情深意切,演得老板满意! 乔笺神情自若地仰头看向周玉成,装作不懂地问:“许萦是谁,为什么我没听过?” 周玉成挠了挠她的下巴,宠溺地说:“不相干的人,不需要在意。” 乔笺温柔一笑:“我还以为你出轨了。” 周玉成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学姐……我只有你。” 与周玉成常在一起的王胜说:“就是嫂子,这么久了,周哥只跟你在一块儿过。” 周围人立刻附和,什么郎才女貌,她俩才是真爱,她是周玉成初恋。 乔笺笑着全盘接受。 包厢里再次逐渐恢复躁动,乔笺的心却早已跑回家中,只想这场聚会赶快结束,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无法提前离场。 不知是不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祷,周玉成的电话响起,乔笺瞥了一眼,备注上写着“哥”。 乔笺心里暗爽,每次周玉成哥哥打来电话,周玉成就会被事情绊住脚,她就能提前下班。 这次果然不出所料的如此。 周玉成说:“公司有点事,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乔笺说:“好。” 两人一起起身,向包厢外走。 乔笺坐到车上时,收到周玉成发来的消息。 周玉成:表现不错。 周玉成:【转账100000¥】 “yes!”乔笺握拳暗爽。 车辆穿过层层大厦,拐入乔笺的住所——嘉园。小区内的绿化做得极好,一路上绿树成荫,车辆再绕过中央喷泉,向右拐去,最后在最里侧那幢楼停下。 乔笺拎着包下车,司机随即将车开走。 乔笺刷卡上了电梯,等待电梯往上升时,乔笺两指戳着手机,不停地发着消息。 笺:我回来了,你下班了吗? 笺:累死我了!我需要抱抱! 笺:【哭哭(*?????)】 叮咚一声,电梯到达。 乔笺收起手机,走下电梯。 房型的设计是一梯一户,乔笺从电梯下来,便是自家的换鞋的门户。 乔笺乱蹬下脚上的高跟鞋,换上放在一边的拖鞋,手还没握上门把,门就从里推开。 一颗湿漉漉的头先从里面探出,冷冷地扫了乔笺一眼,才慢慢地将门打开,男人显然刚洗过澡,上身不着一缕,露出结实的腹肌,下身只简单围了一条浴巾。 乔笺被迷小鹿乱撞,刚走进去,身后的门啪的一声被人拉上,刚反应过来,她整人已经被压在门上,男人的头在她的颈间来回轻嗅。 在闻到烟味酒味还混杂各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后,男人愤怒地咬住她的唇,轻轻摩擦。 在乔笺感受到丝丝疼意,闷哼一声,男人才松开嘴,嗓音低沉地问:“刚从那个野男人床上下来?” 野男人是谁不言而喻,乔笺很想说他才是那个野男人,但正在气头上的男人她不敢惹,只能心虚地移开目光,不敢说话。 男人的目光又将乔笺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在看到堪堪包住臀部的裙子时,轻笑一声。 乔笺浑身一颤,心虚地拉了拉裙摆,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这是正常穿搭……” 男人将头发往后一撩,露出高挺的五官。 这是一张与周玉成完全不同风格的脸,周玉成眉眼上挑,总透着一股妖气。 眼前的男人不一样,鼻梁高挺,眉眼深邃,眼底总是渗出的冷冷寒意。 乔笺就是喜欢透了他这样薄情寡义的长相,若不是如此,也不会心甘情愿每月花十万,包养了一个他。 2、花瓶 2 男人名叫陈律安,应该是一名律师,这是乔笺依着他名字猜测的。 两人的相识,要回溯到半年前,周玉成生日宴上。 那场生日宴在城郊一座旧式庄园里举办,来的都是非富即贵的贵客。 乔笺作为周玉成的女友,穿了一身粉得近乎张扬的蓬裙,端着一杯香槟,挽着周玉成的手臂在人群里,微笑,点头,敬酒。 幸而她的并不尊贵,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女伴,在敬酒的人终于变少后,周玉成便放她离开,她这才有时间好好参观这座大得离谱的庄园。 庄园后方是一片漫上缓坡的玫瑰园,南侧有条浓荫遮蔽的小径,小径两旁的法国梧桐枝桠交错,遮得头顶只剩碎金般的斑驳光点。 风从坡上灌下来,带着泥土和残花的潮气,吹在身上,舒服得让她长长吁了一口气。 小径尽头是一座白色漆亭,亭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男人,正背对着她与人通话。 乔笺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此刻正是周成玉切蛋糕的时间,所有重要嘉宾都正聚在古堡中央恭贺、社交,能跟她一样在这种时间出来闲逛的,要么是不受重视的私生子,要么就是走各种关系拿到请柬的小商人。 正要转身折返时,身后的风忽然停了,男人正巧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乔笺的脚瞬间钉在了原地。 男人很高,肩线被西装撑得平直利落,额发向后梳拢,露出一张轮廓极深的脸。 眉骨压得很低,鼻梁笔直,那种沉静里带着压迫感的气质,是她以往在宴会上猎艳时从没遇见过的类型。 乔笺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好好看…… 乔笺目光炽热地看着他—— “有事?”他开口,嗓音偏低。 乔笺摇头,手攥着裙摆。 空气沉默了两秒,他轻“啧”一声,迈步准备从她身侧绕过,乔笺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嗡”地断裂,这样的男人,错过了就真的没了。 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脑子混沌不清,连带着嘴也口齿不清道:“我能包你吗?” 话一出口,她看见男人的眉尾极轻微地挑了一下,然后整张脸冷下去几个度。 乔笺的脸瞬间烧起来,“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周玉成的女朋友?”他打断她。 乔笺滞住,方才上头的色心被这句问话浇了个透彻,周玉成那人心眼小得针尖都放不下,要是知道她顶着女友身份在外面勾搭人,别说这份挂着闲职的高薪工作没了,单是周玉成报复人的手段就够她喝一壶的。 她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装傻充愣或者假昏逃脱的可能性,可对上他那双精明得过分眼睛,立刻知道这条路行不通。 “你有多少钱?”他忽然又开口,“足够包养我?” 乔笺愣了一瞬,旋即像被点亮的灯,整个人活了过来。她清了清嗓子,重新把下巴抬起来:“我有很多钱。” “给多少?” 乔笺上下扫他一眼,这男人很上道,看起来不像是头一回做这种事。 议价这种事,乔笺手拿把掐,不能给太高,不然没有讲价空间,也不能给太低,让人觉得没有尊严,于是,她故作大方地一挥手:“一个月五万,包住。” 她看见男人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十……十万。”她咬了咬牙,“不能再多了,我还给你提供住处!” 他看着她满脸肉疼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行。” 乔笺立刻摸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过去。两人加了好友,她在对话框里敲下“乔笺”发送,备注了自己的号码。 “你的名字呢?” 手机叮咚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那头回过来两个字:聿安。 “律安?”乔笺抬眼,眼睛弯起来,“你是律师吗?” 男人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小径那边的玫瑰丛后传来一阵窸窣声响,一个穿着旧工装、提着修剪钳的老花匠探出半个身子朝这边喊了一嗓子 “哎,陈少爷!前头园子里那几株白玫瑰要移盆,您看是现在弄还是……” 男人侧过头,朝花匠抬了抬手:“现在,我一会儿过去。” 花匠应了一声,缩回灌木丛后。 乔笺心里“哦”了一声,原来他姓陈,陈律安。 “咱俩的事——”她凑近一步,扯住他袖口,仰着脸压低声音道:“千万不能让周玉成知道。” 他垂眼看她,目光从她攥着袖口的指尖移到她紧张微颤的睫毛上,停顿片刻。 “嗯,知道了。” 在乔笺拎着裙摆走后,灌木丛后又走出一个人,他走到男人身旁,看着乔笺的背影,压低声音问道:“周总,查吗?” 在乔笺的身影消失在尽头后,周聿安才“嗯”了一声。 那时的乔笺以为,她获得的是一个长相优越的男人为她洗手作羹汤。 谁料,这是一个比她姐还能管的“爹”。 …… 周聿安把她揽腰抱起,走进卧室,十分熟稔地脱掉她的连衣包臀裙,又探到后面去解文胸。 乔笺乱舞着手阻止,却被男人警告似地抓了一把后,浑身一颤,软软地瘫在男人的身上,任由他将自己脱净。 乔笺原以为今晚的夜生活要提前开始,表面上不好意思的红脸扭捏,内心却期待万分。 “不要——不行不行!” 下一秒,身子腾空而起,乔笺打开捂着脸的手,只见周聿安已经把她公主抱起,一把丢进了浴室。 乔笺:“?” 乔笺光溜溜地站在浴室中央,偶尔从小窗吹进的风,泛起丝丝凉意,她没忍住地打了个冷战,抱住双臂。 周聿安站在门口冷冷地撇下一句:“把你身上的气味洗干净。”随后“啪”的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 乔笺嘟囔了一句,“气性真大。” 三十分钟后,周聿安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身后传来推门的声响,周聿安闻声回头,只见乔笺头上裹着干发巾,身上裹着浴巾,从浴室走出,舒服地长叹一声。 “嗯,好……明天公司细聊。”周聿安匆匆挂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到一边,绕过床尾,走到乔笺身边。 刚才令他烦躁的气味已经全然消散,独属于乔笺的淡淡茉莉花香,在鼻尖萦绕。 乔笺看着男人的眉眼舒展开来,心声怨气,她不是金主吗。 虽然是乔笺每月支付男人的生活费,还给他提供了住处,但乔笺一点没感受到身为金主被小心翼翼捧着的感觉,倒是处处受到了桎梏。 这叫什么话! 她可是花钱的金主!陈律安倒反天罡! 乔笺越想越憋屈,想重振一下金主的威风,比如拿小鞭子甩上一甩,让陈律安跪地求饶? 乔笺只是幻想,就开心地忍不住偷笑。 她滴溜溜地转着眼睛珠子,结果刚巧与陈律安压迫感极强的目光对上,乔笺笑容一凝,脑袋冒出的想法一个个破灭。 她只能壮着胆子再次强调:“陈律安,我可是你的金主!” “嗯,我知道了。”周聿安敷衍回道。 “给我吹头发。”乔笺趾高气昂地吩咐,却见陈律安已经拿出了吹风机,她撇了撇嘴,熟稔地跨坐到他的腿上,正对着他,下巴放在他的肩头。 周聿安启动吹风机,风呼啦呼啦地吹着,乔笺抵在他肩头,思绪慢慢飘回到陈律安刚与她亲近时的模样,虽没表现出不满,但乔笺也从他的肢体中感受到了抗拒。 而如今大半年过去,两人之间的相处竟能变得如此融洽。 她故意在周聿安的耳畔轻轻呼气,轻声问道:“陈先生,你爱不爱我?” 吹风机刚好在此时停下,周聿安将吹风机缠好放到一边,冷淡地说:“不爱。” 乔笺心里刚腾升起的一点暖意瞬间被浇透,想来也是,两人的关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周聿安只是业务愈发熟练了而已。 乔笺“哼”了一声,从周聿安的身上下来,自顾地躺到床的一边,背对着周聿安。 乔笺越想越委屈,这男人为什么连一点的甜言蜜语哄骗都不情愿,就这么让他难堪吗? 她就知道,这男人是看上了她的钱! 周聿安关掉灯,摸索着掀开被子,又摸索着抱住乔笺的腰,却被乔笺挣扎着躲开。 “外面的野男人给你喂饱了?”周聿安说。 “对!”乔笺梗着脖子说。 周聿安轻笑一声。 3、花瓶 3 周聿安轻笑一声。 他扬起的手掌,毫不收力的甩到一旁的那盆茉莉花枝上。 乔笺怒了,她日日勤勉照料的鲜花,哪受得住这样的力道,她握住他的手腕,妄想这样就能阻止正在朝花枝施暴的男人。 男人的大手再次重重地落下! “啊!”乔笺尖叫,眼里一股又一股的泪水涌出,不知缘由。 可这依旧没有得到人类的怜悯,反而愈加兴奋地继续惩罚着茉莉。 “没有野男人……没有野男人……”乔笺哽咽着解释,她紧捂着茉莉,终于低头,眼神哀求着男人。 周聿安的心情似乎终于好上一些,拿过床头的湿巾,把刚才沾染上的白色花粉一点点擦拭干净,而后在乔笺的耳边轻声哄着。 男人低沉的嗓音似乎有什么魔力,乔笺颤颤巍巍的……交出了茉莉。 月亮升至头顶,乔笺眼神迷离,突地眼睛一闭,昏沉地晕了过去。 晕过去前,乔笺突然怀念起与陈律安第一次照料茉莉花时的样子,明明他是那样温柔,她抓着他的手,轻轻的抚摸茉莉的花瓣。 茉莉也不如现在这般,饱受摧残,外头的叶子被打的稀烂,里面的东西在远处清晰可见。 —— 早上七点,周聿安雷打不动地在闹钟刚响起时睁开眼,他推开睡得四仰八叉,半边身子压在她身上的乔笺。 起身,洗漱,穿衣。 做完这一系列工作,乔笺依旧在床上酣睡着,没有被周聿安起床的动作扰醒半分。 周聿安从抽屉里拿出药膏,坐到床边掀开被子,乔笺赤…地暴露在他眼前。 房间变得格外安静,只剩下时钟咔哒咔哒往前走的声音,和周聿安的喘息。 乔笺感觉到些许寒冷,下意识地伸手去探被子,却被周聿安的大手按住。 “嗯……哼哼……”乔笺无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发现挣脱不开,便头一歪又深睡了过去。 周聿安吐出一口浊气,两指沾上一些药…… 做完一切,周聿安重新给乔笺盖上被子,拿上公文包,出门上班。 九点整,周聿安结束早晨第一场会议,拿着文件往办公室走,秘书紧随其后,语速飞快地汇报工作。 秘书:“周总,工厂那边已经调整完毕,我们可以随时派人过去检测。电池供应商那边的设备也已经全部到位,可以开始试运行。” 周聿安翻着手里的文件,目光快速扫过,签上名字,随口应了句:“好。” 秘书顿了顿又说:“对了,今早陈先生来了,现在在您办公室等候。” 周聿安脚步停住转过头问道:“陈佑?” “是的。” 他把文件签好的文件递给秘书,语气淡下来:“好,我知道了。” 秘书接过文件,转身回到工位。 周聿安单手插兜,阔步走到办公室门口,推门而入。 一推门便看见陈佑没个正行地坐在他的办公椅上,双腿交叠着放在办公桌上,头歪在椅背上睡得香甜,还能听到打起的鼾。 周聿安抿了抿嘴,走到办公桌旁,垂眸看着那双放在自己办公桌上的脚,眼底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他拿起一旁的文件,眼底闪过寒光的瞬间,文件重重敲击在陈佑的大腿上。 “啊!”痛呼声随之而来,陈佑下意识地收回双脚,谁知动作太快,重心不稳,连人带椅一起倾倒了下去,又是一阵乒里乓啷。 “哎呀——”陈佑摸着摔疼的头,从地上爬起来,怨恨地瞪了一眼周聿安,嘴上骂骂咧咧着,吐槽道:“还是不是兄弟。” 周聿安没接话,等着陈佑将地上的椅子扶起,他适宜地伸手把椅子拉了过来,安稳地坐了下去。 他这一套丝滑的动作看得陈佑目瞪口呆。 陈佑:“我好歹是客人吧,你就这么自己坐下了?” 周聿安:“找我什么事。” 听闻此话,陈佑一改刚才的态度,烧包地从西装内夹中拿出一份设计精美的信封,然后夸张地用四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信封上端两角,正反面来回翻转,在周聿安面前精心展示了一遍。 周聿安面对陈佑突如其来的夸张表演习以为常,他面色无常接过信封打开。 信封最上面写着两个大字“请柬”,再往下就是新郎新娘的名字,新娘的名字周聿安不甚熟悉,新郎的名字倒是再熟悉不过,正是陈佑父亲——陈德明。 周聿安的目光一接触到这名字,就忍不住地轻笑一声。 打从周聿安有记忆起,参加过最多的正式活动,就是陈德明的婚礼,后来在婚礼现场与陈佑相识,便是与他一同参加他父亲的婚礼。 在陈德明某次婚礼的现场,周聿安、周玉成和陈佑三人,还闲得无聊算过给陈佑他爸送的份子钱有多少,最后得出一套县城市中心大平层的结果。 周玉成嘲笑陈佑,陈家是靠他爸结婚赚份子钱发家的。 气得陈佑憋红了脸,两手垂在两侧捏成了拳,恨得支支吾吾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周聿安毫不犹豫地上去甩了周玉成脑瓜一巴掌,逼着他向陈佑道了歉,之后还专门买了礼物代周玉成再次道歉。 也正因如此,陈佑与周玉成关系一般,甚至时常拌嘴,对周聿安既亲近又尊敬,倒是比周玉成更像是周聿安的弟弟。 周聿安把请柬放到一边,说道:“我那天有事,就不过去了,礼我会派人送到。” “还有什么事能比我爸结婚还大。”陈佑略带阴阳怪气地说。 “工作。”周聿安随口敷衍。 陈佑不满道:“咱这项目不是收尾了吗?哪来的这么多工作,晚上叫你出去玩,次次都没空。” 周聿安已经开始打开电脑继续工作,嘴上继续糊弄着敷衍,“下次一定。” 陈佑看着他,嘟囔着吐槽他木讷无趣,以后就是和联姻对象结婚,然后相敬如宾无聊度过此生的料。 听到这话,周聿安的目光突然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盯着陈佑沉思。 陈佑被他盯得发毛,“干嘛……” 周聿安格外正色地问道:“如果你是女人,我和周玉成谁更适合结婚?” 陈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发懵,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后震惊地将周聿安从上扫视到下,不敢相信这是周聿安问出的问题。 “谁?”周聿安催促道。 陈佑当真思索起来,犹豫再三说道:“如果我是女的……我肯定选你啊,家室好,能力出众,人品也有保障,周玉成那玩意怎么跟你比。” 周聿安赞同地点点头,继续把精力放回到屏幕上。 陈佑却已经被他勾出好奇心,追问道:“你有看上的姑娘了?谁啊?我认识不?跟周玉成什么关系?” 周聿安冷淡地说:“你可以走了。” 陈佑“切”了一声,起身整了整衣袖,收了刚才浪荡不羁的样,正色道:“厂子那边你什么时候去看?我提前让人准备。” “最近没什么空,过两天通知你。” “成。”陈佑从后面衣架拿起外套,“我也好好放个假,整这厂子累成球了,我这次来就是看看你,别给自己整猝死了,我还等着你带我赚钱。” 周聿安轻笑一声,说了句:“嗯,好好休息。” 陈佑推门离开,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周聿安慢慢收起嘴角,眼睛虽盯着屏幕,思绪却早已飘忽至云端。 是啊,外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处处比周玉成优秀,偏偏乔笺这个红杏出墙的蠢货,爱周玉成爱到丧失心智,精神涣散。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再没有比她更蠢的蠢货。 而这么蠢的蠢货竟然能够自由出门,放任她在外勾引那群低等男人,说不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搞大了肚子,可怜兮兮哭唧唧地回到家里,还要他去伺候。 啊,真是恶毒,恶毒的蠢货,真该被关在家里,时刻绑在床上避免她发情跑出去,惹得一身的腥。 周聿安忍不住阴暗地想,这时,他的手机叮咚一声,唤回了他的思绪。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消息,发来消息人的头像是一个各种颜色堆叠在一起,中间两个睿智眼睛的抽象派图片,不用想就知道用着愚蠢头像的人是谁。 周聿安点开消息框,入眼便是乔笺睡眼朦胧的照片,周聿安将照片点开,仔细端详。 照片上,乔笺的上身睡衣有些大,半露出一半的肩膀,上面还有昨晚他咬出的星星点点,红唇有些微肿,微张着口像是在讨亲,脸颊上泛着刚睡醒的红晕。 乔笺还在乐此不疲地发来消息。 乔笺:陈律安,我睡醒了。 乔笺:你在工作吗? 乔笺: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需要你抱我。 周聿安:“……” 看,又在发s…… 绑到家里好了……绑到家里好了……绑到家里好了…… 周聿安捏了捏鼻梁,叹了口气,仰头望向天花板,理智再次慢慢地重回身体。 —— 十分钟前,距离周聿安起床工作过去三个小时,乔笺才在床上悠悠转醒,她晕着头从床上坐起,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腰。 刚睡醒有些混沌的大脑逐渐变得清醒,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余温早已消散。 房间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从窗外传进来的鸟叫。 这样寂寥的感觉与昨晚的相拥缠绵形成鲜明的对比,乔笺心底漫上一种好似被全世界抛弃的委屈感。 她摸起床边的手机,即使知道男人的工作很繁忙,大概率很晚才会回复,也忍不住地发去消息,表达着需要。 但乔笺又觉得,这样简单表达似乎并不能让对面男人感受到她此时此刻的空虚感受。 于是她点开相机,打算拍下一张照片,好让陈律安更加直观地看到。 乔笺一点开相机,整个人似乎都进入到另一种模式,她不断地凹着造型,在床上左扭右扭地寻找最完美的光线。 在连续拍了十几章之后,乔笺翻看着相册里大差不差的照片,依旧不满意。 她的嘴巴不够红润,皮肤不够白嫩,头发也不够慵懒,哪哪儿都不对,乔笺绝不与许这么难看的照片流到外界。 乔笺利落地从床上爬起,到卫生间洗漱,迅速地化了一个伪睡眼惺忪妆,又拿起卷板把头发一缕一缕地卷到完美弧度,然后对着镜子随意地抓乱,伪装出刚睡醒的凌乱,这才重新回到床上。 “咔嚓——” 发送。 完美! 乔笺满意地大叹口气,躺倒回床上,乐呵地翻起了手机。 原想中午才能收到回复,谁知不过几分钟,那头就回复了消息。 金丝雀:晚上我会晚回去,不用等我。 乔笺正琢磨回什么,手机又“叮咚”一声,那头强调了一句“不要乱跑”。 乔笺顿时心生不满,怎么说她也是付钱的老板,哪有员工管老板干什么的。 但这点不满乔笺也只敢在心里嘟囔,倒也不是怕他,而是担忧对方自尊心因此受挫。作为家里掌管金钱的高地位者,她有责任时刻关注伴侣的心理。 乔笺回复了一个“好。” 回复完后,乔笺平躺在床上发呆,一时竟无聊地不知道干些什么。 陈律安晚上很晚回来,那边的老板此刻也没什么工作需求,回学校上课乔笺更是一百个不愿。 乔笺从小就不爱学习,混着上了初中又上了高中,高考更是获得了两百五十一的“高分”。 乔笺以为要随便上个大专继续混的时候,她姐这个有本事的,花了大价钱把她塞进了a大的什么什么国际金融班,名头格外好听。 这个专业虽隶属a大,却与考进去的学生不同,各种活动都被排除在外,像是独立在外的学校,里面全是不学无术被家人送进来镀金的富二代。 “a大学生”这个名头也只是对外响亮,但凡懂的人多问一句什么专业,就能明白乔笺不过是个披着凤凰皮的山鸡。 所以乔笺讨厌去学校,讨厌与那群高高在上的知识分子打交道,虽然她从未喜欢过上学,也不不认识任何知识分子。 乔笺正在心里咂摸着她姐在各个方面都比她厉害,甚至能回头拉一把她这个废物时,搁在头边的手机叮铃地响了起来,拿过一看来电备注,上面赫然写着“姐”。 乔笺心里嘀咕,她姐还有通灵的能力。 乔笺接通电话,她姐极具媚态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过来。 “喂?”她姐开门见山道:“中午有空吗?回来吃个饭,咱妈的男朋友要来家里。” 乔笺撇撇嘴,这是她妈不知道第几个男朋友了,“新的?” “新的。”随即她姐又补充道:“这次跟以前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乔笺吐槽。 “之前她不跟人结婚呗。” “她还要跟那个男人结婚?”乔笺唰地从床上坐起,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她被男人骗着当三儿的事情忘了吗?这么快又嚷嚷着要跟人结婚?” “她说这次的不一样。”她姐说道。 乔笺烦闷地抓了抓头,不明白她妈一个五十多的人,为什么还能这样地拥有一颗少女心。 “我知道了,我中午回去。”乔笺说道。 “嗯。” 与她姐撂了电话,乔笺开始收拾回家的行头。 4、花瓶 4 乔笺到家时已经临近中午,司机开车在一幢白色别墅前停下,乔笺踩着小高跟下车,走到大门前按下指纹,“叮咚”一声打开大门。 乔笺在门户处踢掉自己的鞋子,边探着头往里面喊:“姐?妈?” 没听到应声,乔笺往屋里走,走到客厅,她姐乔诗语正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一头乌黑卷发如瀑布般散在背上,一身红色丝绸睡衣,将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乔诗语懒懒地举起手,慢悠悠地朝着乔笺挥了挥,算是打了招呼。 “你在家怎么不说话。”乔笺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乔诗语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说:“太累了。” 乔笺仰头一饮而尽,紧接着又倒了一杯,递给乔诗语。 乔诗语接过茶水,半坐起身,靠在沙发上,小口抿着。 乔笺坐到她身旁,亲昵地挨着她,一脸八卦道:“你跟那个男人怎么样了?” 乔笺问的男人是乔诗语最近在接触的一个宝石大亨,出手阔绰,为人绅士,样貌上等。 乔笺曾跟着乔诗语见过一次,不过一面之缘,就获得了男人相赠的一条价值不菲的蓝宝石项链作为见面礼。 许是这条项链送到了乔笺的心头上,之后的乔笺每次见了乔诗语都要问上一问,再有意无意地夸上几句对方,暗戳戳地撮合着。 这次乔诗语说:“就那样,先处着呗。” 乔笺羡慕地叹了口气,看着乔诗语酸溜溜地说:“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完美的男人,而且还只对你一个人好。” 乔诗语翻了个白眼,不轻不重地踹了她一脚,说:“你懂个什么。” 乔笺揉了揉被踹疼的地方,继续说:“姐,这么好的男人你得把握住啊。” 乔诗语喝完杯里的最后一口水,随手放到地上,斜着眼问她:“你呢?你那老板好伺候吗?” 乔笺的脸瞬间皱成一团,忍不住地吐槽起周玉成的神经质,又忍不住地嘲笑他得不到白月光,最后又叹口气,烦心地说白月光要回国了,她的这份工作岌岌可危。 乔诗语摸了摸乔笺的头,安慰道:“我妹妹这么漂亮,怎么会没有男人要呢?他要是开除你,姐姐立刻给你介绍比他更有钱的男人给你。” 乔笺扑在乔诗语怀里,像个孩子似地叫着“姐姐”,内心触动,她姐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让她感觉即使天塌下来,也有乔诗语给她顶着。 从小便是如此,乔诗语样样比她优秀,成绩拔尖,精通各种才艺,大方得体,走到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 反观乔笺,从小脑子便愚钝至极,拼音表是她姐教了两年的,二十六个英文字母是一学期结束才堪堪学会的,数学更不用说,常年只写选择题,还是“abc”乱填一通。 乔笺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张实在叫人无法忽视的美貌,只要站在那,什么都不做,就会惹人怜惜。 可这唯一拿得出手的王炸,在小学这个审美还没开窍、唯成绩论的年纪,就变得一无是处了。 那时候,每次发新书,传到乔笺时,总会被人故意略过,传给更后面的人,当所有书本传完后,那本有折痕、有折角不完美的就是乔笺的书。 即使乔笺再迟钝,也能感受到其中微妙的恶意。 她闷闷不乐地背回家,乔诗语总是会比妈妈先一步洞察到她的情绪,带着她到文具店,精心挑选出最漂亮的书皮,一个一个亲手给她包上,然后对乔笺说:“好了,这是姐姐重新制作的新书,独一无二。” 乔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重新被包装后的书,小心翼翼地把放到枕头边。 第二天满天欢喜地背到学校,像个花孔雀似的一本一本地摊放在课桌上。 她环着手,高昂起头,每每有人问她书皮是在哪儿买的,她都会超级大声地说:“是我姐姐给我买的!” 然后不管有没有人问,她都要再补充一句:“我姐姐就是乔诗语,光荣榜上的那个。” 如果有人不信,她还要着急地跟人辩论,“真的!这是真的!我姐真的是乔诗语!” 只是这份兴奋劲没持续太久,当天下午,书皮就被人撕得破破烂烂,乱七八糟地扔在她的课桌上。 乔笺五雷轰顶,手里捏着书皮,眼眶里的泪珠转了一圈,轰然决堤。 所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却无一人上前帮忙。 乔笺抖着手,将桌上的书皮团在一起,一步步走到垃圾桶旁,扔了进去。 泪水一滴滴地砸在垃圾桶的边缘,无助与委屈将她全身包围,就在这时,乔诗语出现了。 乔笺记不大清后来发生事,只朦胧地记得,乔诗语挡在她身前,宛如英雄一般揪出了撕她书皮的人,当众向她倒了歉,还赔了钱。 从那时起,乔诗语将她护在身后的形象,在她每个受委屈的深夜被反复描摹。 两姐妹聊小话没多久,旁边便传来咯吱的开门声,随即是母亲乔梅的轻笑,和一声上了年纪的男音:“乔梅啊,要换鞋吗?” “不用不用,你换什么鞋子啊。”乔梅笑呵着回道。 两姐妹从沙发上站起身,乔诗语随手从一旁捞出一件大衣披上,与乔笺一同走向门口。 门口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眼镜,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笑眯眯地冲着两人打招呼:“两位小美女好……” 男人话还没说完,乔梅便着急忙慌地把话抢了过来,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李叔叔,李季峰,快打招呼。”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李叔叔好。” “好好,你们好,你们好。”男人笑着,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两人,边说道:“第一次见你们,真是不懂你们年轻人现在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乔笺与乔诗语接过东西,拎起来看了一眼,不过是些海参鲍鱼燕窝,乔笺随手放到了一边,侧开些身子,让出条路。 乔笺弯腰收拾东西,全然没留意身旁男人的视线始终黏在那份礼物。眼见礼物被随手搁置,脸色微沉。 乔梅欢喜地挽着男人的手往屋里进,乔笺正低垂着头盯着脚尖发呆,头上突然传来一阵阴暗,宛如毒蛇般的声音:“这位是小笺?长得真好看。” 乔笺猛地地抬头,男人的脸恰好被柜子打下来的阴影笼罩,眼镜框泛着丝丝寒光,脸上明明是堪称温和的笑,却让乔笺忍不住地胆寒。 “呵呵。”男人发出两声似笑非笑的气音。 “她从小长得漂亮,小时候跟其她娃娃……”乔梅挽着男人的胳膊,边往餐桌旁走,边分享道。 乔诗语跟着往前走,走了两步发现乔笺没跟上来,又回头催促,“快来。” 乔笺深呼吸两口,摸了摸跳动极快的心脏,回道:“来了。”大步跟了上去。 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她现在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是感知错误。毕竟男人说的话没有问题,也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一言一行都像是长辈对晚辈夸赞,但那种似被毒蛇缠绕全身的窒息感,她又真切地感受到了。 走到餐桌边,乔笺选了一个离男人最远的距离坐下。 吃饭过程中,男人在餐桌上侃侃而谈,聊他与乔梅相识相爱的过程,又说起他曾经的工作,是名书记,不过现在已经退休了,只想找个伴,好好地度过后半生,言辞恳切,望着乔梅的眼神充满爱意,好似字字真心。 乔梅的眼眶含泪,眸中爱意流转。 这一幕幸福景象都不似作假,乔笺再次怀疑,刚才在门户的不安感觉,不过是她产生的错觉。 一顿饭吃得乔笺索然无味,只想快点结束,终于熬到饭局结束,乔笺草草找了个借口,说学校有事,要提前离开。 乔诗语摆了她一眼,自然知道她妹妹是什么货色,但也没戳穿,回房间拎出几大袋香奈儿礼品袋,递给她,说道:“前几天去买包配的货,塞不下了,你拿回去吧。” 乔笺乐呵呵地接过,她姐嘴上总是这么说,可给她的东西却从来都是当季新款。 乔笺正打算向她姐说几句讨巧的话,李叔在旁突然插话道:“这东西不便宜吧……” 乔笺的嘴角降了几分,“还行。” “这可是牌子货,一看就值不少钱。”说着他还惋惜地摇摇头,“现在有多少人在外面挨饿……” 乔笺的嘴角彻底拉成一条直线。 乔诗语则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李季峰有些无措道:“不好意思啊,梅梅,我在乡下任职太久了,刚才,突然就想起乡下那群吃不起饭的孩子……” 说着,他垂下眸子,有些悲伤,又强忍着扬起笑意,“真是的……竟然说了俩孩子不喜欢听的话,我老了,千万别跟我计较。” 乔梅在旁听的格外难受,忙抱住他的胳膊,安慰着说:“她俩花钱就是大手大脚,你千万别自责,你在乡下……” 眼见乔梅要长篇大论的说话,乔诗语立刻推着乔笺往外走,嘴上还催促着:“快走快走。” 乔笺轻声对她说:“嗯,我走了。” 乔笺推门而出,拎着大包小包的袋子,坐上了车。 乔笺半靠在车窗上,戴着耳机,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而外面的风景从别墅区的郁郁葱葱,慢慢变成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乔笺收起手机,透过窗户向外望了一眼,突然几滴雨水落在车窗上。 乔笺抬眼望去,只见原本艳阳高照的天气说变就变,一团巨大的乌云正正好好停在头顶,蓄势待发。 乔笺收回视线,又把注意力放回到手机上。 不过多久,风混杂着雨,噼里啪啦地落到车窗上,雨水糊的车里的人根本瞧不清外面的路况,外头的车速一个一个慢了下来,很快堵在了一起。 乔笺叹了口气,改为躺在后椅上玩手机。 结果坏事一件接着一件,车辆突然一个急刹,接着是“砰!”的一声—— “啊——”乔笺惊呼,直接从后椅滚了下去。 她扶着座椅爬起,抬起头看向挡风玻璃,只见她乘坐的汽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前车的尾部。 司机回头紧张地问:“乔小姐您没事吧!这车突然改道,我没看清……” 乔笺镇了镇神说:“没事,没受伤。” “我现在打电话再给您联系一辆。” 乔笺舒了口气,皱着眉靠在座椅上等待。 司机犹犹豫豫地又转过来对她说:“那个……乔小姐,我们现在要下去等。” 乔笺猛地睁开眼,“为什么?” 司机解释:“现在天不好,后面的车很有可能看不清路况再次追尾,我们夹在中间会很危险。” 乔笺看了眼外面的漂泊大雨,又转头看了看司机恳切的眼神…… 乔笺认命地瘫软在椅子上。 …… 雨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乔笺撑着那把黑色雨伞站在路边,伞面被风抽打得啪嗒作响,水珠沿着伞往下滚,在她脚边积起一圈浅浅的水洼。 司机挂了电话还在旁边不停地翻着通讯录,她眉心拧得死紧,那股从车祸起就淤积起来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 “要多久啊?”她的声音被风扯得有些尖锐。 司机缩了缩肩:“现在车多……约摸得一个多小时。” “什么!”乔笺顿时睁大了眼。 一个多小时!她要穿着她的羊皮小高跟站在混着泥沙的积水里一整个小时! 从小到大从没吃过什么苦的乔笺,在面对这个看似大大实则小小的问题时,已经被全面击败,甚至起了一死了之的念头。 当然,这念头只从她小小褶皱的大脑里快速飘过一瞬,特别爱自己的乔笺就又立刻想起了衣橱里那些还没穿过的漂亮衣服,还未去过的高档餐厅,没有出入过的高档场所,便又立刻打消这个念头。 转而又迅速开始害怕起,万一老天爷刚巧听到了念头怎么办,然后真让她在今日得偿所愿升上天堂? 于是,贪生怕死的乔笺又在心里默默磕头认错。 絮絮叨叨地在心里想:老天爷,我刚才胡说八道的,绝对没有对生命有任何不尊重的意思,请别让我死,我还想长命百岁……我给您烧香供奉……别让我死…… 乔笺正在心里虔诚跪拜着,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在她面前停下,拉回了她的思绪。 驾驶位的车窗缓缓降下,乔笺下意识地抬眼,视线刚好与车窗后嘴角噙着温和笑容的男人对上,她妈刚谈的男朋友——李季峰。 乔笺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小笺,你怎么在这儿?” 乔笺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真是好巧啊李叔叔……”刚为躲他从家里提前离开,后脚就又碰上了,还有比这更巧的事吗。 李叔指着旁边车道的追尾现场,问道:“那是你的车?” 乔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作答。 他没追问,只是从车里取出一把长柄伞,撑开,推门下来。雨水立刻在他肩头砸出一片深色水渍,他不紧不慢地绕到后车门处,将门拉开,而后侧过身看她说:“小笺,这雨大你先上来吧。” 乔笺没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还是那样温和:“雨这么大,后面堵着,你叫车没一个小时也过不来,先到我车上躲躲?” 后门大敞着,暖气从里面溢出来,扑在她湿冷的手臂上。男人没有催促,只是笑眯眯地站在那里,伞面偏了偏,朝她这边微微倾过来一角。 雨更大了。风裹着水雾从四面八方扑来,乔笺后背早已被雨水打湿。 乔笺攥着伞柄的手紧了紧。 她迈步走到车旁,收了伞,李季峰立刻将伞撑到她头顶,另一只手贴心地挡在车顶上。 乔笺拎起裙摆正要弯腰,脖颈突然被一只大手握住。下一秒,整个人被猛地向后一拽,跌进一个宽阔坚实的怀抱里。 乔笺惊愕抬头,正对上陈律安那双沉得发暗的眼睛。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视线紧紧锁着李季峰,握着她后颈的手指微微收紧。 乔笺没来由地一缩脖子,心里莫名发虚。 5、花瓶 5 乔笺是被周聿安拎着脖颈拎回到后面离得不远的车上的,堪称暴力地把她塞进了车里。 “哎呀!”乔笺吃痛地摸着脖子,“你弄疼我了!” 周聿安未发一语,弯腰上车,外面的保镖把车门关上,车中央的挡板缓缓升起,隔绝了前排的司机。 周聿安从上车后便眼睛一闭开始假寐,就这样把乔笺晾在一边。 乔笺正为他刚才的暴力行径生气着,也把脑袋往旁边一转,盯着车窗外堵塞的车生着闷气。 车里气氛降到最低点。 外面堵塞的车逐渐疏通,车辆行驶上高架桥,朝着离家反方向的道上走着。 乔笺率先忍不住地问道:“我们去哪儿?” 周聿安还是那副样子,没有作答。 乔笺慢慢皱起眉,朝他吼道:“你为什么跟我生气!” 周聿安终于睁开了眼,缓缓道:“你也会对周玉成这样吗?” “什么?”好端端地怎么又提起了周玉成。 “向他大吼大叫。”周聿安一字一顿,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 对着周玉成大喊大叫?周玉成是她的顶头上司,衣食父母,自然是要供着哄着的,怎么能跟他这个被包的一样,她说:“当然不会。” 话音刚落,周聿安的脸色便唰地沉了下去,又转过头闭上眼,不发一语。 乔笺真的不知道他怎么了。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汽车最后在一栋比乔笺家足有两倍大的别墅前停下。 乔笺打开窗户,好奇地左右张望。 外面的保镖把车门打开,周聿安下车,乔笺立刻也跟着下车,紧跟在他身后。 大门打开,乔笺忐忑地拽着周聿安的衣角,跟随他进入大门。 与外面富丽堂皇的装修不同,从进门起,乔笺便感觉到一股从里到外的寂寥,窗帘紧拉着透不进一丝阳光,也没有人影走动,只有时钟的咔哒声回荡着。 周聿安:“你在沙发上坐一会儿。” 乔笺猛地拽紧了周聿安的衣角,不安道:“你去哪儿?” 周聿安扫了一眼她拽的衣角,安慰似地拍了拍,语气缓了许多,“上去一趟,见我母亲。” 乔笺诧异,“这是你母亲的住所?” 周聿安“嗯”了一声。 乔笺强忍惧意,松开了手,声音强装镇定却又忍不住发颤道:“你去吧。” 周聿安转身往楼梯走。 乔笺在他身后又补了一句,“你快点回来。” 空荡的屋子里,乔笺似乎听到周聿安的一声轻笑。 周聿安走上楼梯,在母亲房门前站定,他轻叩两声,没等里面应允便按下门吧,走了进去。 卧室与外头一样昏暗无光,周聿安的视线径直落在了靠窗的躺椅上。 躺椅慢悠悠地晃着,上面躺着的人歪着头一动不动。 周聿安率先出声,“妈——”。 躺椅停了。 房间内如死寂一般。 周聿安:“您吃饭了吗?身子还好吗?” …… 周母没有回答,转而冰冷刺骨陈述道:“你带着那个贱人的儿子进公司了。” 周聿安:“……” 周母从躺椅上站起,她的头发凌乱地散在后面,脸色透着不自然的惨白。 她说:“你知道她抢了你爸爸吗?” 周聿安说:“我知道。” 周聿安从小就知道,他母亲时时刻刻都在告诉她,家里的那个女人是抢了他父亲的贱人,生出来的孩子是来抢夺他继承权的杂种。 所以他要上进,要比所有人优秀,他要让他的父亲后悔出轨一个华而不实的女人,生下来一个愚蠢的儿子,最终还要他这个被他父亲厌弃女人生下的孩子,继承他所有家产。 周聿安也确实做到了,他日日勤勉,从没有因为外部原因落下任何课程,在国外留学时,便耳听八方地打探公司事务,然后装作无意得知模样,伸手介入。 同时,周聿安也不忘关注他那个愚蠢私生子弟弟的消息,成绩倒数,开车进了学校,张扬跋扈,谈恋爱了,他做的每一件出格的事,都在衬出周聿安的优秀。 当然,即使周玉成做的事情再出格,周聿安都会为他兜底,在父亲面前上演他爱看的兄弟恭维的戏码。 周聿安回国后,他顺理成章进入公司核心部门,带领员工开发新的项目,短短一年,把公司市值带到新的高峰。 周母似乎已经可预见地看到她儿子继承了周家所有财产,将那对她恨得心颤的母子赶出那幢她住了大半辈子的宅子。 周母日日寡欢的情绪也日渐好转,逐渐愿意开门见客,客人也无一不恭维着她儿子的优秀,顺带拉踩一下那小三生的孩子。 可就在春风得意之时,周聿安突然主动提出要带着周玉成进公司学习…… 带着那个毁了她家庭女人的儿子! “为什么!”周母身子颤抖地扶住身旁的桌子,手指紧紧扣着边缘,她倔强地抬着头,咬着牙根,发着恨地问。 周聿安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只说:“母亲,您应该听我的。” “周聿安!你是我养大的!你是我养得大的!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周母无力弯下腰,却还在用尽全身力气指着他一遍遍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你和你父亲一样!” “啪——”桌上的花瓶推倒在地,四分五裂。 周聿安垂着眸子,又说了一遍:“妈妈,您应该听我的。” “滚——”周母指着门口,“给我滚——” 周聿安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按下门吧,准备出去时—— “周聿安!我诅咒你!诅咒你也尝尝被亲近之人背叛的滋味——” 门关上了,隔绝了屋内的咒骂。 周聿安在门口站立良久,直到楼下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他才回过神地走下楼梯。 走到楼梯拐角,周聿安向楼下看去,下面闹哄哄一团,三四个保镖把乔笺团团围在中间,一左一右地挟制住她的双臂。 “放开我!我就知道你们因为他是私生子就在欺负他!”乔笺不停地挣扎着,用高跟去踢身旁的保镖,却如同蚍蜉撼树。 “放开她。”周聿安出声道。 楼下的众人立刻停止了动作,保镖松开了手,迅速退回到暗处。 乔笺理了理弄乱的衣服,等周聿安走到自己面前,担忧地上下打量,问道:“你没事吧?” 周聿安没回答她的话,转头说:“走吧。” …… 车开出一段距离,周聿安透过窗户的反光,打量着坐在他身侧,穿得如小孔雀一般的乔笺。 思绪旋转,周聿安很难为自己把母亲仇人的儿子带在身边这个行为找一个合理借口,像他爸认为的长子风范?亦或者他真的宽容大度? 这些话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 他不得不承认,这些行为不过是他对母亲长久以来控制的幼稚报复。 即使母亲为他规划的一切都是对的。 但就像他说的,妈妈应该听着他的……他才是这个家的掌舵者,不对吗? 但这样的做法确实让周聿安为数不多的良心感到难安,所以,急于找到安抚自己的心情的周聿安,刚巧碰到了乔笺这只对着他开屏的孔雀。 周聿安想,还有什么法子,能比让周玉成深切体会到,当初母亲被抢走了丈夫的那种无力与悲痛,更让他舒心的吗? 显然是没有的。 所以,周聿安做了他人生中第二个极为幼稚以及叛逆的决定,同意了乔笺这个蠢货的“包养”提议,并计划着两个月内让乔笺甩了周玉成,他这个“三儿”再适宜地出场,对周玉成进行最后一波强刺激,完成报复行为。 偏偏……乔笺竟在出轨他后,依旧爱他弟弟爱到痴狂。 周聿安有时候真想挖开乔笺脑子看看,是不是她的大脑与旁人的构造不同,怎么连做选择都能蠢得可怕。 车停到小区楼下,周聿安率先下车,乔笺跟在后头,还在迷糊地问:“你下午不工作了吗?” 周聿安睨了她一眼,轻笑一声说:“先回家。” 乔笺不明所以,但还是拎着包,乖巧地跟在后头。 刚推门进去,乔笺还在弯腰换着鞋,周聿安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爆着青筋的手臂解开袖口扣子,挽起,像是随口地问道:“今天路边的那个男人是谁?” 乔笺的换鞋的动作顿住,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后背紧贴着大门,不安地咽下一口唾沫,声音颤抖但又带着一丝希望道:“我……我是你金主!你别忘了!” 周聿安笑了。 6、花瓶 6 可能是无法接受向来比周玉成优秀的他在一个女人的心里落了下风,也可能是周聿安的世界里蠢货太过稀有。 不管是何种原因,周聿安对乔笺莫名地产生了些许占有欲,像是他小时候得到了某样玩具,这玩具就只能是他的,换言之,在他对乔笺有兴趣的这段时间,乔笺必须独属于他一人的,且要乖巧听话。 可在他已经容忍了乔笺身边有了一个周玉成的情况下,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竟不知满足地又勾引了另一个低等生物。 周聿安认为,他有必要好好管教乔笺这只贪婪、不知满足的猫,免得变成他所想的一般,被人玩弄大了肚子。 “他是我妈妈的男朋友……我的车坏了……刚好遇到他……他就是想搭我一乘……而且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乔笺胡言乱语地解释着。 “第一次见面就敢上他的车?” “我……那个……”乔笺又想往后退,却退无可退,眼眶涔出泪花,哽咽着再次说:“陈律安,我是你金主!” “嗯,我知道了。”周聿安说着,单手抓住她的两手,半拖着把人甩到沙发上。 乔笺趴在沙发,被甩得眼冒金星,她半撑着手臂想要起身,周聿安按住她的尾骨下压,疼得她再次跌回到沙发上,紧接着下身一空,凉嗖嗖的风顺着曲线吹过,乔笺浑身一哆嗦。 “你放开我!我没有错!”乔笺用尽浑身力气想要翻身,却被男人单手压得死死的。 “啪——” 带风的手掌重重落下。 乔笺:“……” 发生了……什么? 痛感从极为羞耻的地方蔓延至大脑,刚反应过来—— “啪——” 又是重重的一掌。 “陈律安!”乔笺眼角涔出眼泪,委屈与羞耻从那地儿漫了上来,她从小到大犯了再大的事都没把裤子扒了揍这儿的! “我不跟你好了!”乔笺吼道。 后面的人微顿,乔笺慌张地往上扯裤子,扯到一半,一个带着十成十力气的巴掌甩了下来。 那地儿几乎是瞬间地肿胀起来,泛出红血丝,生理性的泪水一股一股地涌上,疼得乔笺眼睛瞪大,张嘴失声。 乔笺抓着沙发边缘,极速喘息许久,手脚并用地爬到沙发角落,眼神飘忽,语气却哽咽又带着愤怒说:“我不包你了!我们结束了!” 原本已经坐到沙发上,把袖子放下到一半的男人听闻此话,手上动作一顿,嘴角噙上一抹笑,漫不经心地问:“你说结束就能结束?” 乔笺胆颤地把目光挪向他,声音发虚:“我是老板!” 周聿安面色如常地转过头,说:“当初是你又哭又闹地要包养我,现在又要结束?乔笺,哪来的那么好的事?” 说着,周聿安还格外有服务意识地把乔笺的手机从桌上拿来过来,解锁,点开与他的对话框,塞进她手里。 “这个月的钱该转了。” “啊?”乔笺拿着手机,满脸泪横可怜兮兮地仰头望着男人,提醒道:“你刚揍了我。” “嗯,我知道。”周聿安又点开转账界面,捏着乔笺的手放到手机上,再次催促,“这个月的,转账。” 乔笺咬着下唇,把手机丢到一边,硬气道:“我不要!” 周聿安脸色沉了下来,“如果不是我刚巧在场,你就要上一个刚认识不过一天男人的车。乔笺,你认为你做得很对吗?” “我……可那是我妈妈的男朋友……” 周聿安低头轻笑一声,摸着她耳侧垂下的碎发,温柔地说:“你知道那个男人是怎么想的吗?” 乔笺怕的声音发抖,“什么……” 周聿安说:“他会把车开到荒郊野外,拽掉你的裤子,扯开你的双腿,你尖叫挣扎都无济于事,因为周边连动物都没有。” “他把最肮脏的东西与你交融,然后把你丢到路边,路过的任何男人都能把你拉上他的车……然后——” 乔笺早被吓得胆战心惊,手下意识地捏住周聿安的食指,跟着他故弄玄虚的拖音,屏息凝神。 周聿安垂眸瞥了一眼被攥紧的手指,唇角微勾,扯着她攥着的手,放在她软软的小腹上,眉眼轻佻,轻声吐出:“然后,怀上一个根本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乔笺吓得浑身一哆嗦,挣扎着脱开周聿安拉着的手,视线却紧紧盯着自己的肚皮,好似真的在一点点地变大,然后“嘣!”的一声,从里面炸开。 “呀——”乔笺扑进周聿安怀里,紧紧抱着。 “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了吗?” 乔笺慌乱点头,她才知道刚才发生的有多么危机,如果不是陈律安来得及时,她就真的要……接下来的事,乔笺想都不敢想。 “陈律安,我害怕。”乔笺埋在她的颈窝。 周聿安抱着她,靠在沙发上,一手轻顺着她的发,一手捞过摔在一边的手机,递给她说:“嗯……不用怕。” 乔笺哆嗦地接过手机,转账。 “陈律安……” 周聿安看着手机上那条成功转账的消息,眼底笑意更浓——劳务关系成立了。 周聿安把乔笺像小孩一样抱起,走入房间,在床边坐下,把人塞进被子里,“睡一会儿吧。” 乔笺拽着他的衣领,阖上双眼。 待乔笺的呼吸逐渐放平,周聿安轻手把她拽着衣领的手掰开,放进被子里,刚坐起身,身后忽然传来闷闷的声音,“你今天有没有被欺负……” 周聿安动作微停,沉默一会儿,才轻拍了拍她,答非所问道:“睡吧。” 周聿安走了,出门工作,没过多久乔笺感觉睡意渐起,扎进被子里酣睡过去。 一觉醒来,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窗外,发现落日的红晕已经染红半边天,她摸索着摸到手机,按开看了一眼,已经下午五点。 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又重新拿起手机。 大脑还没完全清醒,手指就已经熟稔地点开短视频,一个接着一个划拉起来。 一个小时过去,乔笺刷视频正刷在兴头上,手机叮咚一声,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老板”的,一个大大的“?”。 乔笺点开消息,瞬间大惊失色地坐起。 下午三点,“老板”就发来消息。 周玉成:下午七点。 周玉成:【xx酒店地址链接】 周玉成:她也来。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自是老板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合着今天这局是个白月光打脸局啊! 感受到今天这场饭局的非同寻常,乔笺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她先给老板回了消息,然后立刻下床,用最快的速度简单化了一个网上正火的纯欲妆,换了一身纯白长裙,头发简单散在身后。 乔笺看着镜中的自己,暗自得意,白月光又怎样,还能漂亮过她? 乔笺到餐厅时,还是迟到了,她已经能预想到周玉成的脸色之差,忐忑地推开包厢的门。 包厢里是一张巨大的圆桌,圆桌旁已经坐满了人,此时正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看清来的人是她,有些人的目光立刻变了,带着看戏的揶揄。 乔笺忙不好意思道:“真是抱歉,路上有些堵,迟到了……” 人群里立刻有人接“没事”,“快坐下”。 乔笺一脸歉意地走到周玉成旁边,拉开椅子坐下,屁股刚碰到板凳,乔笺便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屁股又重新抬了回去。 周玉成全程没有看乔笺一眼,淡淡地喝了一口杯里的酒。 乔笺深呼吸一口,一鼓作气! 疼疼疼疼疼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乔笺内心疯狂喊叫,面上却一如往常。 乔笺压低声音说:“玉成,我来迟了。” 周玉成睨了她一眼。 乔笺脸上歉意万分地笑了笑,心里却直在吐槽周玉成现在脸“恩爱”表象都不愿意表演了,让她这个如今还在“正牌女友”位置的她此刻尴尬万分。 周围人三三两两地交谈着,乔笺不动声色地从每个每个人的脸上划过,暗中观察谁是那个“白月光”,可扫视一圈,也没见到半个与自己长相相似的人,不免心中疑惑,难道这“白月光”比她来得还迟? 想到此处,乔笺不满地瞥了撇嘴,想不到对方是个比她还能拿乔的主。 饭吃到一半,可能是众人想看的戏码始终没有开始,终于有人忍不住地开口说:“说起来,玉成高中的时候还喜欢过许小姐。” 原本热闹的氛围因为这一句话瞬间安静,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落在她身上。 乔笺又开始展现她五百分的演技,睁大双眼,疑惑地问:“许小姐?我怎么没听过?”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从她身上又齐刷刷地转到餐桌被阴影遮挡的地方。 那处坐着三个人,乔笺挨着扫过,左边是戴着硕大珠宝,浑身夸张的张扬女人,中间是穿着运动衣的普通人,右边是穿着女士西装,短发微胖的商人。 乔笺把目光停在了左边女人的身上,盯着她的脸仔细端详,可作为仔细研究过“白月光”高中时期所有视频的优秀演员,怎么也无法把她对上号。 脸不像,身材不像,没有一处像的…… 那是……乔笺把目光移到穿着西装的女子身上。 难道时间过得太久,白月光疏于对自己的身材管理,导致她面容变了样? 正在乔笺困惑无比时,中间那位看起来最普通不过,穿着运动衣的女孩向前倾了倾身子,手抬起轻扶黑框眼镜,嘴角微翘说:“我与周先生不过有幸在同校那几年说过几句话,乔小姐不要介意。” 乔笺完全呆愣住了…… 这是……许萦? 7、花瓶 7 不怪乎乔笺这样震惊,视频里高中时期的许萦总是扎着一个高马尾,脸上带着温柔浅笑,轻声细语,偶尔地捂嘴轻笑,校服在她身上都像是被镀了一层柔光。 可眼前这个女子——明明就是个宅女! 怪不得……怪不得周玉成连跟她演戏的心情都没有了,任谁温柔漂亮的白月光变成如今宅女的样子,都会内心崩塌。 乔笺余光瞥向身旁,周玉成垂着眼眸,捏着杯子的手不易察觉的微颤,乔笺直在心里咂舌。 “对了,小笺,上次玉成跟我们去玩跑车,你怎么没来。” 乔笺压根不知道有这回事,但面上还是要温柔一笑,得体地说:“玉成跟我说来着,但那天学校有事,实在走不开。” “唉?小笺,你是哪个学校的,我都不知道你还在念书。” “a大。” 人群顿时惊呼一声。 一个身穿简单白t,头发凌乱未整的青年顿时眼睛一亮,立刻道:“是我学妹啊!” 乔笺莞尔一笑,“学长好。” “学妹,你是哪个专业的?看我有没有认识的人,以后带着你。” 乔笺不自然地抿了抿嘴,说:“不是什么好专业,不说了。” “都上a大了还有什么不好的专业。”惊叹道。 “小笺真是低调啊。” 人群七嘴八舌地议论。 乔笺低下头,求助地递给周玉成一个眼神,却见对方正直勾勾地盯着许萦,半点没注意到乔笺的窘迫。 “学妹,不用害羞。”那人还在催促。 众人的目光也聚在她身上。 乔笺含糊地嘟囔一句:“融合类金融……”她妄图用口齿不清来遮掩过去。 然而,话音一落,全场骤然鸦雀无声。 在场都是人精,自然知道这专业的含金量如何,有人低下头偷偷轻笑,又与旁边的人小声议论。 而刚才问得最欢的男人,声音不大不小地吐槽了一句,“融合类金融也敢说自己是a大。” 这句吐槽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乔笺垂着头,手捏着衣裙,无地自容地尴尬着。 周玉成似是终于发现了这场闹剧,扫了乔笺一眼,冷淡地说:“她就是个蠢货。” …… 乔笺大脑瞬间嗡鸣,抬起头,双眼瞪圆地看着周玉成。 “噗呲——”一声短促笑声。 乔笺又慌张地埋下头,双手紧攥衣摆,指甲把布料硬生生攥出个洞,指尖抵着手心,传来钻心的疼。 “真是抱歉啊乔小姐,我不知道。”刚才催促着乔笺报专业的人,此时又站出来打圆场,脸上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乔笺此刻应该说声没事,然后自嘲两句缓和桌上的气氛,她张开了嘴,眼泪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就在她要出声时—— “你们在笑什么?”突然有人出声道。 乔笺身子微顿。 紧接着只听那人继续说:“王虎,你赌博欠的钱还完了吗?”说完这句,她也噗呲笑了一声,又说:“也对,什么都靠爸妈的金贵宝贝,又让爸妈给你擦腚了吧?”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乔笺偷偷抬眼看向王虎,他脸上各色分明,咬肌绷的发紧。 “乐之扬,你又在装什么文化人?高中的时候哪次没倒数,要不是你户籍原因,你能低分飘进a大?”她冷笑一声,“怎么,进了a大就真以为自己是文化人了?” 包厢里彻底没了声音,乔笺也终于有勇气抬起了头。 是那个穿着最朴素,与所有人都格格不入,乔笺一直以来的假想敌许萦,她正被白色灯晕环绕着,好似天神下凡一般,高高地站立着。 乔笺突然觉得她曾经的表演是那样的拙劣。 许萦轻嗤一声,说:“在场各位几斤几两自己心里都清楚,别把自己给骗过去了” 许萦走到门口,回过头看向乔笺问道:“走吗?” 乔笺立刻起身,挎上包,跟在后头离开了。 包厢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走廊的冷气扑面而来,她低着头,盯着许萦的鞋后跟,一路无话,脑子嗡嗡的,只呆呆地跟上前面那个背影。 直到走进空旷的车库,许萦停下脚步,转过身,复杂地看着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纸巾,轻点她的眼角,乔笺这时才发现,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湿了一片。 许萦说:“下次别来了,那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语气是和视频里一模一样的温柔。 “我……”乔笺低下头,盯着脚尖,不好意思地没再说话。 “我与周玉成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想过插足谁的恋情,而且——”许萦莞尔一笑,“我要订婚了,未婚夫是周玉成的哥哥,周聿安。” 周聿安……这名字她倒是常在周玉成嘴里听到,吐槽他哥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拿他当牛当马,必须24小时在线,随叫随到。 不过据说他近些日子突然变了,不仅出现晚到早退甚至旷工的神奇现象,对周玉成的管教近来也松懈不少。 但是由周玉成自己来讲,却没觉得比之前轻松多少,反而觉得他哥可能x压抑久了,突然变得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常在办公室把他训得狗血淋头。 乔笺对此乐见其成,恨不得亲自给他哥双手奉上棍子,让他务必好好管教他这神经病弟弟,少让他出来祸害人,每月准时打钱就行。 现在经由许萦这么一说,一切的一切都对得上了号,周聿安的这些变化,原来都是因为谈恋爱了啊。 乔笺转而又开始有些担忧,要是他哥之后专注恋爱,周玉成这神经病没了压制,岂不是要回头来霍霍她! 想到此,乔笺立刻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许萦轻声问道。 乔笺摇了摇头。 许萦把她的头发勾到耳后,再次轻声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许萦拉着她在车库里走,左右摆头寻着车,乔笺望着她的背影,鼓足了勇气说:“其实,我来……是想见你。” 许萦脚步顿住,诧异的回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突扬起笑脸,压低声音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这次来……也是想见你。” 乔笺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许萦见她这副呆样,又补了一句:“包厢里我一直在看你。” 乔笺紧绷了许久的身子陡然放松,她终于敢对上许萦的目光,不知怎的,两个人同时弯了嘴角,而后又不约而同地捂嘴轻笑。 许萦为她打开车门,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乔笺望着副驾驶看起来不怎么好坐的椅子,下意识地背手想摸摸屁/股,猛地反应过来,立刻掉转方向扶着腰。 许萦看着她的动作有些疑惑,“腰不舒服吗?我后面有靠枕。” 说着,就打开后座车门,拿出一个方形靠枕,放到副驾驶的靠椅上。 乔笺强颜欢笑,“谢谢。” “没事,走吧。” 乔笺叹了口气,眼睛一闭,如赴死一般,弯腰上车。 屁/股刚挨到椅子——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许萦刚把副驾驶门关上,乔笺立刻抬起屁股,在许萦绕行到驾驶位上的一段距离,乔笺下意识地用手去揉,结果刚碰到—— “啊啊,疼疼疼疼疼疼!”乔笺在车里扭成了一条蚯蚓。 许萦打开驾驶位车门,乔笺duang——的一声立刻坐下,面上如常,只是脸颊憋得通红。 “很热吗?”许萦说,“我把空调给你打开。” 乔笺用紧憋着气音说:“好的……谢谢……。” 到楼下时,已经晚上九点,乔笺告别了许萦独自上楼。 她按开密码锁,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乔笺摸索着打开开关,随手把包放在柜子上,捏着酸疼的肩膀往里走。 “啊!”乔笺短促喊了一声,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周聿安正半弯着腰坐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却不发一声。 “你在屋里怎么不开灯。” 周聿安没接话,转而问道:“你去哪儿了?” 认出是周聿安之后,乔笺紧绷的身体先是一松,随后那股在包厢里憋了一整晚的委屈又泛了上来。 乔笺朝他走过去,把他推靠在沙发上,跨坐到他的双腿上,双手环抱,头枕在他的肩膀,屁股翘起,委屈巴巴地说:“陈律安,我屁股疼……” 周聿安向下瞥了一眼,轻斥一声说:“还是不够疼……” “你不心疼我……” 周聿安不仅没心疼她,还恶趣味地双手抓住。 “嘶——”乔笺倒吸一口凉气,头顶涔出些许冷汗。 “你干什么!我疼!”乔笺挣扎地推着他的手。 周聿安像是不知道似的,双眼闭起,仰靠在沙发上,手上不留余力地揉捏着,嘴上开始给乔笺定罪:“穿成这样去见周玉成,你就那么喜欢那小子?” “嘶——疼!”乔笺委屈哽咽间,还不忘惊讶,“你怎么知道!” 周聿安睁开眼,毫无情绪波动地看向身上扭成麻花的女人,再次问道:“你就那么爱他?” 乔笺:“没有……他……他喜欢的人回来了,我……我去见见。” 周聿安:“跟他分手。” “不行。”乔笺想也不想地回答。 周聿安手上动作一顿,突然笑了一声,像是被气笑一样。他手上力度骤然加大,收起笑容,“乔笺,你就这么自轻自贱?” 乔笺的脊背瞬间绷直,原本推他的手的动作也停住,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他。 这句“自轻自贱”轻飘飘地落在她的心口上,却远比在包厢里所有人的嘲弄声加在一起还要重。 他可是陈律安…… “什么……”乔笺声音颤抖,迟钝地反应过来后,猛地从他腿上挣下来,站到两步开外,怒目圆睁的看着他:“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乔笺垂在两侧的手狠狠捏成拳头,突然地,眼眶开始湿润,她倔强地抬手擦干,但放下手的瞬间,眼泪便不受控制地不断涌出。 几个小时前在包厢时受的委屈,到如今才排山倒海地袭来。 她哽咽着,口齿不清地说:“我也……我也不想跟他谈恋爱,他不喜欢我,他朋友们也不喜欢我,他们都……呃……嘲笑我、我学历低……” “周玉成、那、那个大傻cha,还、还跟着他们嘲笑我,说我是蠢货……他们都在看我笑话,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 乔笺咽下一口唾沫,继续说:“回来家你还欺负我,为什么!为什么都欺负我!” 乔笺哭得不能自已,跌跪到周聿安的双腿之间,抽抽噎噎,可怜不已。 周聿安此时俯下身子,手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擦去一抹眼泪,又缓缓滑到下巴,勾手轻轻抬起。 乔笺又擦了把眼泪,不断地抽噎着。 周聿安表情温柔,嘴角淡笑。 他说:“乔笺,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乔笺瞳孔骤然紧缩。 8、花瓶 8 乔笺想不明白,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周聿安为什么还要说出这样伤害她的话。 周聿安拇指摩挲着她的唇,“乔笺,为什么委屈?你上赶着让人羞辱,难道不是活该?” 乔笺:“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周聿安:“我说得不对吗?” 泪水无声地淌着。 周聿安似乎更不解了,“乔笺,为什么哭?这不是你应得的吗?他不爱你,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陈律安。”乔笺抽噎一声,“我讨厌你!” 周聿安的手指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一侧唇角扬起,难以置信地冷笑一声,抬眼看到乔笺那双难得认真的双眸,嘴角又收回,拉成一条直线。 两人四目相对,都没有说话,只是周聿安掐着她下巴的手愈发用力。 乔笺吃痛一声,猛地推开,跌坐在地上。 周聿安从沙发上站起,半边脸被阴影盖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乔笺,收回那句话。” 乔笺不知从哪借来的勇气,梗着脖子,眼神执拗地盯着他。 寂静中,周聿安垂在两侧的手指动了动,发出骨节咯吱的声响。 乔笺朝他的手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刻怒火中烧,梗着脖子朝一声比一声高的朝他吼:“你又要揍我吗!你只会揍我——你就只会揍我!” “你揍我啊!揍死我好了!我讨厌你!我就是讨厌你!我最讨厌你了——”乔笺竭力地大喘着气,眼睛却一点都不服输地继续瞪着他。 “你为了那个男人跟我说这种话!”周聿安也暴怒了,他粗暴地把乔笺从地上拽起,扔到沙发上,抽出腰间的皮带。 乔笺眼瞅着他来真的,恐惧才姗姗来迟地漫上心头,她恐慌地往前爬,缩在沙发的一角,战战兢兢,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糊了满脸。 “他羞辱你的时候你这样跟他说话了吗!” “没有!”乔笺超大声地回道。 周聿安更气了,反反复复地重复着“没有”。 乔笺哭得干咳两声,趁着周聿安没有防备之时,立刻起身,全力撞在周聿安的肚子上。 周聿安硬生生吃下了这一撞,吃痛地坐倒在沙发上,捂着肚子,眼角溢出两滴生理性的泪。 乔笺趁此跑回卧室,“啪”地一声关上屋门,“咔哒”一声,房门反锁。 乔笺趴在床上,手紧握着被子,哭得不能自已。被子上头还有周聿安残留的好闻气息,乔笺越闻越委屈,觉得好似全世界都在与她作对,就连陈律安,也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周聿安在外面用力地用手拍门,吼道:“开门!谁允许你锁门的!” “我不要——”乔笺哽咽地说,“我不要见你!你会揍我!呜呜……” 周聿安敲门的手落下来,垂在一侧,眉头拧在一起,强忍着怒意回到了沙发上。 他半靠着,右手大拇指紧按着腹部,左手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那头很快接通,毕恭毕敬喊了一声“哥。” 周聿安说:“厂子那边你再去确定一下。” “好的哥,我明天去。” “现在。” 那头沉默两秒,又说:“哥,现在快十点了……工人也已经下班了。” “我知道。” 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哥,那是要确定什么?” 周聿安怒了,朝着电话那头就是一阵吼骂,“你是蠢货吗!我带了你多久!现在还不知道要确认什么?周玉成,你的大脑发育完成了吗?” 对面这次没有沉默,立刻接话道:“我知道了哥,我现在就去。” “到了给我拍图片,我确认完成后再回去。” “好的。” 挂了电话,周聿安才觉舒心不少,呼吸逐渐放平。屋里的乔笺似乎也逐渐平静下来,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些许啜泣声。 周聿安想不明白,明明周玉成已经那样的恶劣,乔笺为什么还不愿分手,甚至回家跟他发脾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两三句的嘲讽就能把她压垮,如果不愿让别人瞧不起,那总该自己奋发向上,甩掉那些污言秽语。 可乔笺呢?终日傻乐不学无数,在外撩拨一群又一群的低劣生物,自甘堕落,这一切的结果不过都是她咎由自取。 难道还想什么都不做的受到所有人的尊敬吗? 周聿安实在无法理解乔笺,更无法明白乔笺的委屈从何而来,仔细想来,不过是他戳破了乔笺自认为高贵的幻想泡沫,而变得恼羞成怒。 周聿安手指轻点着沙发,视线总是无意识地飘向那扇紧闭的房门,里头已经没了声响,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他猜测乔笺已经在里头没心没肺地睡着。 他站起身,打算去翻找一下卧室钥匙,并在心里计划着把卧室的门锁换掉,换一把不能反锁的锁,或者……直接把门锁去掉。 周聿安越想越觉得第二种方案合适,乔笺不仅再也无法像今天这样跟他摔门反锁,也没了跟他吵完架的藏身之地,他还能时刻看到乔笺在卧室里做什么,避免她欲求不满,他没有及时做到被包养人的职责为她疏解。 再或者说,直接把门卸掉,似乎更加方便…… 周聿安刚摸索到钥匙,卧室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周聿安转头看去,只见乔笺抽抽搭搭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眼尾泛红晕,身子止不住地抽噎。 她说:“陈律安、我、我不想跟你吵架了,咳咳!” 周聿安把钥匙丢了回去,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她。 乔笺:“我、我原谅你了……你、你别打我,我怕疼……” 周聿安沉默一瞬,答应她:“嗯。” 乔笺继续抽噎说:“你抱我睡觉、好不好、我们、们、不要吵架了。” 周聿安:“……” “嗯。” 乔笺看着她,手抓着衣摆,周聿安看见她的右眼下似乎有一道细小的划口,这是乔笺回来时不曾有的。 他迈步走到她面前说:“走吧,睡觉。” 周聿安抱起她走进卧室,脱掉她的衣物,给她换上睡衣,又拿来洗脸巾,轻轻擦拭她哭红的脸,最后,抱着她相拥而眠。 黑暗里,周聿安感受着蜷缩在他怀抱里小小一团温热的体温,他忍不住地想:乔笺,受了委屈也能这么轻易地原谅吗? 屋内的两道呼吸逐渐变轻,周聿安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叮咚两声。 周玉成:【图片】【图片】 五分钟…… 周玉成:【哥?我能回去了吗?】 十分钟…… 周玉成:【哥,还有哪里需要拍照?】 一个小时…… 周玉成:【哥,我能回去了吗?】 …… 第二天乔笺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屁股上的疼和昨晚因为哭太久脸干裂的疼立刻涌了上来。 乔笺又忍不住地想哭,但一想漂亮的脸蛋会有可能被哭坏,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她躺在床上酝酿许久,才从床上慢慢坐起身,然后捂着屁股下床,走到卫生间,紧急地给自己做了一整套急救护肤。 她敷着面膜从卫生间走出,离开卧室,一进厨房,就看到摆在桌上的饭菜。 她熟稔地坐下,拿起筷子吃饭,又想起要发个消息关心一下陈律安,于是又返回到卧室,拿到手机回来,对着餐桌拍了一张照。 点开与周聿安的对话框,手指又猛地顿住,她想起昨天才与陈律安吵架,现在就发消息那不是落了下风。 于是她又返回到联系人界面,点开与周玉成的对话框,例行公事地询问周玉成。 笺:【吃午饭了吗?(-o⌒)】 发完后,她立刻返回,再次点开与周聿安的对话框。 笺:【图片】 笺:【我在吃饭!】 笺:【你吃了没有?吃了没有?】 没想到最先回的是周玉成,这人向来不爱搭理她,此时秒回,让乔笺微微感到讶异。 她点进去。 周玉成:【滚】 乔笺:“……” 乔笺对着周玉成发来的这句“滚”端详许久,不明白是谁又惹了这个大少爷,她对着屏幕翻了白眼,退了出去。 陈律安:【马上。】 乔笺欢欢喜喜地点进去。 乔笺:【好哒~】 乔笺吃完饭,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地刷手机,到了下午,又对自己十分好地点了蛋糕奶茶作为下午茶。 下午7点,周聿安下班回家,乔笺刚一听到开门声,立刻冲了出去。 “你下班啦!”跑到一半,乔笺又硬生生停住脚步,脸上原本洋溢的笑也降了下来,然后脚步不受控制地原路返回,躲在卧室的门框后,探出半张脸偷摸地看。 周聿安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后面还跟着一个男人,一个乔笺最不想见的人,她的大学辅导员! 虽然上了大学后十分自由,乔笺上的这个专业辅导员更是聊胜于无,但常年被叫到办公室训斥的她,还是对老师这一角色产生了生理性恐惧。 更别说现在老师还上门了! 周聿安请老师坐了下去,两人现在开始说话了,很好! 乔笺缩回脑袋,悄悄摸摸地想把门关上,装作不在家的假象,谁知外面周聿安喊—— “乔笺,出来。” 刚被叫到名字时,乔笺便浑身一颤,在听到周聿安那声不容置喙地“出来”,乔笺更是吓得想要从窗户翻下去出逃。 但在她在卧室里慌张踱步寻找藏身点的时候,周聿安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你在干什么?”周聿安皱着眉不解。 “没……没干什么。” “出来。”周聿安伸手想拉她,却被乔笺一个下意识地侧身躲过。 周聿安回头,眉头微挑。 “那个……”乔笺吓得快要哭了,她压低了声音,因为委屈嗓音有些夹道:“为什么他在。” “聊你的学习。”周聿安说。 她的学习?她的学习有什么好聊的!倒数!极差!特别差! 乔笺不想出去,周聿安却不允许,拉着她的手把她半拽了出去,按在了沙发上。 周聿安在她身旁坐下,恭敬地说:“王老师,抱歉让您跑这一趟,本来应该我去拜访您的,但工作上的事实在走不开。” 辅导员忙摆摆手,陪笑着说:“陈总这么忙的人,能理解,能理解。” 周聿安:“我主要想了解一下专业这方面的课程,还有乔笺的成绩,以及这个专业能够考研的方向。” 考研?她? 9、花瓶 9 乔笺如坐针毡,她从来没说过要考什么研,这东西她连肖想都不敢,再者就她这个背乘法表都费劲脑袋去考研,除非全民退化至远古时代,唯有她不变,才有那么一丝丝成功的可能性。 乔笺偷偷地拽了拽周聿安的衣角,示意他别再说下去了,周聿安却反手握住,扯到一边,继续与辅导员热聊。 在把她所学的专业了解得差不多后,周聿安开始翻看乔笺往期的专业成绩,越往后翻眉头拧得越狠,翻完最后一页,周聿安沉默几秒,问道:“你去考了吗?” 乔笺脸瞬间通红,强硬地挺直腰板道:“我……我当然去了,都及格好吧!” “补考。”辅导员在一旁补充道:“补考及格,补考试卷题和之前都是一样的。” “那也是及格……”乔笺小声反驳。 “我知道了,麻烦你了王老师。”周聿安把成绩单放到一边,站起身与他握手。 “诶,好,陈总,那我就把专业书放在这儿了。”辅导员指着桌边的一摞新书。 “谢谢。”周聿安把人送到了门口。 关上门的刹那,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长长的舒气,走到客厅,就看见乔笺像个没骨头似地瘫在沙发上。 周聿安在她身旁坐下,随手拿起一本专业书,翻看了几页,说:“我会给你规划好你每日的学习计划,下班回来后我会检查。” 说着,他把书一合,转头看向乔笺。 “我没说我要考研。”乔笺说。 “嗯,我知道。” “那我不要考。”乔笺瘪着嘴说。 “由不得你。”周聿安起身,把书撂在茶几上,不顾乔笺在他身后要哭不哭地啜泣,回到卧室,脱下衣服进了卫生间。 乔笺狠狠锤了一下怀里的抱枕,暗骂周聿安不是人,内心却还抱着一丝周聿安只是说笑得侥幸。 可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乔笺在梦里与周公约会,她穿着巨大的公主裙在田野里肆意奔跑,长发被风吹得飘扬,身子也轻飘飘好似一朵云。 突然间,田野边冒出几个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对着她一阵拍摄,然后看着照相机里的照片,与旁边的人低头窃窃私语。 乔笺疑惑,忽然感觉身体凉嗖嗖的,低头一看,她竟然不着一缕地在田野里奔跑。 “啊——”乔笺仰天尖叫。 “嗯!”猛地惊醒。 她迷糊地睁开双眼,视线模糊地看到周聿安穿戴整齐地站在床边,手里还捏着她的被子。 乔笺皱眉,不爽至极,这厮大早上去上班就去啊,扯她被子做什么! 乔笺又闭上眼,打了个哈欠,一把拽走周聿安手里的被子,重新盖上,翻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下一秒,屁股被重重一击,旧伤带来的疼痛感从尾巴骨一路蔓延而上,最终到达大脑,猛地睁开双眼,“嘶溜”一声。 “你干什么!”乔笺恼怒地问。 “起床。” “我不要!我要睡觉!”这样说着,乔笺把被子蒙在头上,往床的另一侧滚了滚。 周聿安“啧”了一声。 “啊啊啊啊啊!陈律安你放开我!” 周聿安把乔笺从床上扛起,扯掉她死拽着的被子,乔笺死命地在她肩上挣扎。 周聿安连揍了她两下,才安生地趴在她肩头。 周聿安把她扛到书房,书房的椅子上已经提前放好了软垫,桌边摞着书,他把乔笺按在椅子上,把为她规划好的记事本摊开,指着上面说:“这是你今天一天的任务,每完成一项,拍照打卡,背诵的内容我下午回来检查,中午会有人给你送饭。” 乔笺看着记事本上的任务,背英语、专业课、背诵、上课、做题、背诵…… 她微张着嘴不可置信地抬头,“你说的都是真的?” 周聿安拍了拍她的头,安抚地说了声:“乖。”又伏下身子,在她耳畔轻声威胁,“你不会想知道没完成的后果的,对吗?” 周聿安起身,理了理衬衣,说:“晚上我会早点回来。” 说罢,离开书房。 书房只剩下乔笺,她坐在椅上良久,才不情不愿地拿过一本专业书翻看,两分钟之后,她啃咬着笔帽,一脸茫然的神情。 专业课是学不明白了,乔笺又抽出英语。 “abandon……abandon……”正读着,忽然发现这书桌似乎有些脏了,乔笺站起身,跑到厨房拿抹布沾湿,又跑回来,把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搬到一边,然后把桌上的角角落落都擦得锃光瓦亮。 乔笺抹了把头上的汗,满意地重新坐了回去。 “abandon……abandon……”思绪又逐渐飘走,她忽然想到似乎好久没联系朋友了,不过这厮现在在国外吧…… “喂?杨杨?你现在在哪个国家旅游?” “你头今天发型做得好完美,在哪里做的?” “宝石拍卖啊……想去但我没邀请函呀……” 一个小时后…… 乔笺终于结束了热聊。 “abandon……abandon……”乔笺头上再次冒出气泡,幻想着拍卖桌上放着的各种绝美宝石。 宝石拍卖啊……这次拍卖什么宝石…… 乔笺又拿起手机,开始查询,结果手一抖又一不小心点到了短视频…… “哈哈哈哈!”乔笺双腿翘在桌上,单词书被踢在地上,放声大笑。 中午12:00。 外面传来敲门声,乔笺起身开门,是周聿安给她点的外卖。 一上午的学习确实让她倍感饥饿,吃的量也比往日的多。 吃饱过后,乔笺躺在沙发上,双眼迷糊地想,睡个午觉再起来学习吧……双眼紧紧闭起…… 下午五点,周聿安提前下班了。 他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桌上摆放着剩饭,乔笺半边身子拖在地上睡得不知天地…… 周聿安没有过多表情地脱下西装外套,解开袖口上的扣子,向上挽起,然后不知从哪掏出一根极长的戒尺,跷着二郎腿坐在乔笺身旁,悠哉悠哉地给自己泡了壶茶。 在周聿安喝到第二杯时,乔笺终于睡醒了。 她半迷糊地睁开眼,看到周聿安,先是甜甜一笑,“你回来了。”然后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地往周聿安的怀里爬,看到一根长长的棍子正跟她招手,又猛地缩了回去,记忆骤然回笼。 乔笺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吓了一惊,怎么就睡了一觉就到下午了。 她又对着周聿安笑了笑,站起身,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哎呀,今天学习好累啊,我休息时间也结束了,我先回去继续学了。” 乔笺想要以此蒙混过关,悄悄地转了转眼珠子想观察一下周聿安,却没料到刚巧与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四目相对。 乔笺浑身一颤,慌张移开视线,迈开腿就要往书房跑。 “站住。”周聿安淡淡开口。 乔笺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过来。” 乔笺不情不愿地挪到他面前,低垂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周聿安双手环臂靠坐着,将乔笺上下扫了一遍,才开口问:“学了多少。” 乔笺眼睛往右一转说:“abandon。” 周聿安:“……” “没了?” 乔笺摇摇头,“没了。” 周聿安似是无奈地低头笑了一声。 乔笺以为周聿安心情不错,也跟着傻呵呵地笑,结果下一秒周聿安瞬间变脸,一巴掌打在了她的大腿上。 乔笺双腿瞬间瘫软,跪在了他的双腿之间,眼眶后知后觉地涔出些许泪花,她张嘴想要惊呼,却被他捏住下巴,被迫张大,两指捏着舌尖逗弄。 乔笺怕得身子止不住地颤,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想要哀求,却只能发出“呜呜”的惨叫。 “乔笺,我走之前说什么?” “呜呜呜……” 乔笺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哀求地抓着他的手,用小拇指轻勾,想要以此来换取男人的怜惜,却惹得男人眼神更加冷漠。 他说:“乔笺,你只会勾引男人这种下作的事吗?” 乔笺呜咽着摇头,想要大声反驳不是,嘴里的两指却进入更深的地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周聿安把手指拿了出来,乔笺立刻狼狈地趴在地上,剧烈咳嗽,眼睛被泪水糊满。 但男人还不想就此放过她,待她缓解,再次冷淡地说:“手伸出来。” 乔笺想要摇头拒绝,身子却比她更快一步地对命令做出反应,乖乖的手掌朝上。 “左手。” “哇——”乔笺泣不成声地又换成了左手。 戒尺连续地敲击在手掌上,还来不痛呼,下一个敲击就又落了下来。 “明天能完成任务吗?”周聿安问道。 乔笺抽噎着点头。 他把戒尺扔到一边,看着地上捂着手掌可怜兮兮的人,眼睛闭了闭,捏了捏眉头。 他说:“乔笺,再有一次,我不会再管你。” 说罢,起身回到卧室,独留乔笺一人在客厅小声啜泣。 乔笺此时讨厌极了周聿安,不明白他为什么硬逼着自己学习,难道是要她获得诺贝尔奖吗?她明明只是个废物,她也只想做个废物,为什么要这样逼迫她。 从小到大没有吃过半点苦头的她,苦头似乎全部积攒到了如今。 更何况,她姐姐都说了,她很漂亮,是拥有全世界那百分之2顶尖美貌的人,她的未来只需要靠着美貌就能拥有一切,根本不需要学习任何东西。 陈律安根本什么都不懂,她是要嫁入豪门做阔太太的人,只需要学会花钱与享乐就好,学习这种苦差事根本不需要她这种靠脸吃饭的人。 可陈律安就是不懂,那又有什么办法,一对上陈律安那张阴沉的脸,乔笺就吓得不行,什么话都不敢说了,只能乖乖听话,按照对方说的做。 乔笺在心里痛斥陈律安的武断,从没问过她想不想要,她愿不愿意,总是替她做了一切决定。 偏偏,她又无可奈何。 乔笺哭完后,自己回到卧室,周聿安坐在床边,什么也没做,见她进来,只是视线紧紧跟随。 在外头好不容易压下的委屈,在见到始作俑者时,不知缘由地再次崩溃。 她强忍泪水哽咽着跨坐到他的腿上,头埋在他的肩,轻声哭泣。 周聿安抱起她走到卫生间洗漱,又抱着她回到床上,和她一起盖好被子,伸手关上了灯。 黑夜里,周聿安说:“乔笺,你要听我的。” 10、花瓶 10 一连几周,乔笺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每天被周聿安布置的任务弄得焦头烂额,早上一睁眼就想着怎么应付掉周聿安晚上的检查。 这天晚上,周聿安批完一张卷子,看着上头他自己用红笔写下的周周正正的“48”,嘴角抽搐。 他扶着额,想不明白这两个章节乔笺已经学了整整三周,习题课程都各刷了四遍,甚至为了不打击她的自信心,这张习题上一半以上都是习题册上的原题,不过更改了几个数值。 乔笺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盯着鞋尖,不敢言语。 周聿安放下卷纸,长叹一口,说:“今天先休息吧。” 乔笺顿时喜笑颜开,欢天喜地地走出书房,推开卧室门把自己扔到床上,拿过手机就开始翻。 周聿安在身后把那些卷纸整理归位。 手机这时弹出一条新的消息,乔笺点进去查看。 许萦:【小笺,明天有时间吗?出来玩?】 乔笺想了想,扯着嗓子朝书房喊:“陈律安——我明天可以出去玩吗?” 周聿安走了进来,问道:“跟谁出去。” “许萦。” “许萦?”周聿安重复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去吧。” 乔笺乐呵地转过身子,给许萦回去消息。 乔笺:【ok】 许萦:【位置:弘城】 许萦:【明天见~】 乔笺点开表情包列表,正挑选着,周聿安从头顶拿过她的手机,手指滑动翻看。 乔笺迅速翻过身伸手抢夺,“你还我,我不是休息了吗?” 周聿安把手机撂到一边,拽住乔笺伸来的手,单腿跪在她的双腿之间,强硬地分开,然后一脸正色地俯身压上。 “哼……哈……” 屋内温度不断攀升,乔笺身子通红,脑袋混沌不清。 周聿安却突然停止了动作,盯着乔笺想,要是此刻咒骂她是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不知道会不会羞愤地红了眼,想要反驳,嘴里却只能发出颠簸的气音,更加恼怒却又只能无助地呜咽哭泣。 “嗯?”乔笺强撑着看向她。 周聿安问:“乔笺,今天学的章节的重点是什么?” 乔笺两眼一闭,声音颤抖着说:“可以不要…问吗?” …… 早上,乔笺被前一天定好的闹钟吵醒,她僵硬起身,扶着腰双脚虚浮地飘向卫生间。 镜子里的她面容憔悴,头发凌乱,活像个被周聿安那个妖精夺走所有气血的悲惨书生。 她叹了口气,对着镜子刷牙洗脸,化妆,换衣。 她今日特意挑选了一身青春洋溢的衣服,上身是简单波点衬衣,下面则是一条短款的牛仔短裙,鞋子搭了一双浅色运动鞋,挎了一个白色小包,扎着高马尾。 乔笺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出门。 到达商场时已经十一点,许萦早等候在商场门口,见她过来,踮起脚开心向她挥手。 两姑娘手挽着进入商场。 近些日子常被陈律安关在家里学那些狗屁不通的专业,乔笺觉得逛商场这种事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感觉。 她刚踏入商场,任督二脉立刻被打开,拽着许萦轻车熟路地游逛在各个品牌店铺,大包小包地拎着,最后许萦的手上也被塞满了乔笺购买的东西,这些还不论由品牌方直接送到家的衣物。 逛到最后,许萦力竭地拉住依旧兴致勃勃的乔笺,恳求她到旁边的咖啡店休息一会儿。 两人各点了一杯咖啡,在窗边坐下,许萦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 “呀呀!”乔笺突然激动地拍许萦的手,把手机反转给她看,屏幕上是一双镶满钻的高跟鞋,“新品!a城只有两双!我要去抢!” 说着,乔笺拎起包就要起身,许萦忙拉住她劝她把咖啡喝完再去。 “您好,您的两杯咖啡,还有一个香草布丁船,请慢用。”服务员放下托盘上的东西,转身离开。 乔笺拿起手边的勺子,挖了一小勺的布丁送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爆发开来,乔笺幸福地托腮。 许萦喝了一口咖啡,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吃。 乔笺好奇地问她:“许萦姐,你的性格为什么跟高中的时候那么不一样?” 许萦放下手上的杯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说:“我初中的时候特别迷日漫的恋爱番,里面的女主大部分都是温柔容易害羞的类型,然后……” “然后什么?” 许萦尴尬地笑了两声,食指挠了挠脸颊,“然后我就在上高中前给自己立了个温柔知性大姐姐的人设……结果不小心演得有点过,大家都以为我是这样的人……” 说到这儿,许萦似想起了不好的回忆,摊在椅子上说:“我为了维持这个人设,天天早上天不亮就爬起来化妆维持完美。偏偏高中的时候男生又最是躁动的,经常故意组团来想要惹怒我,我还要装作温柔体贴地说:‘没关系哒,xxx同学,我不介意。’”许萦夹着嗓子夸张地模仿高中时期的自己。 乔笺被她夸张地演绎逗笑。 许萦又说,“坚持了三年,我是真的累了,所以高中毕业我就直接选择出国留学了……” 许萦长叹一口。 “那你跟周玉成……”乔笺一脸八卦地问。 “别!”许萦慌忙摆手,“我和周玉成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就是好奇。”乔笺说。 许萦陷入长长的回忆,她说:“周玉成高中时候并不是这样的……” 刚入高中时,周玉成还有些腼腆,经常看着许萦就悄悄红了脸,许萦也总是乐此不疲地逗弄他,把他逗得羞红了脸,结巴地说:“你……你!注意分寸!” 可后来的某一天,周玉成突然发了疯似地开着跑车不顾保安劝阻地冲进校园,横冲直撞,被警察带走。 自那之后,他就如换了个人一般,迟到旷课,与那些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待在一起,甚至成为了里头的领头羊。 许萦曾好心泛滥地想要把周玉成拉回正轨,却没想到,被他当着众人的面狠狠羞辱一番,第二天却又跟没事人一样找她说话。 许萦不想再充当救世主的“感化”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忽视,周玉成却疯得更加彻底,向她表白失败后竟计划着把她关起来,但在计划实施的前几天,许萦出国。 “就是这样……”许萦垂着眸说,又拉起乔笺的手,朝她一笑,“他现在成熟很多,这些都多亏了你。” 乔笺嘴角微微抽搐,捂着嘴装尬笑着,“是吗……哈哈哈……” “对了。”许萦从包里翻找出一封请柬,放在桌上推给乔笺,说:“陈家过两天要举办婚礼,你要去玩玩吗?” “陈家?”乔笺拿过请柬,打来开看了看。 “对。” “那你知道陈家的陈律安吗?”乔笺问。 “陈律安……”许萦反复琢磨这个名字,“好像没有……他是你朋友吗?” “嗯。” “陈家那个老太公特别喜欢结婚,这都不知道是第几任妻子了,私生子也一大把,我也认不全。” “这样啊……”乔笺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那你呢?你的好事什么时候来?”乔笺抬头,笑眯眯地问她。 许萦瞬间羞红了脸,说:“嗯……应该也快了。” “哎呦~”乔笺打趣她。 “你干嘛!”许萦捂着烫红的脸,平复半刻有些担忧地搅着杯里的咖啡说:“其实我还挺担心的,万一我跟他相处不来怎么办。” “那肯定是他的问题。” “你是不知道,他们家的糟心事可多了。”许萦压低声音说:“周玉成其实是周家的私生子。” “什么!”乔笺瞪大了双眼,“他俩不是亲兄弟!” 许萦慌得要去捂她的嘴,“我的大小姐啊,你声音低一点。” 许萦:“不是。周玉成是私生子,周聿安才是周家婚生子,名副其实的长子。” 乔笺震惊得合不拢下巴。 “而且,周父其实是个凤凰男,靠着周聿安母亲的嫁妆和娘家提携才走到如今,结果发达第一件事,就是踹掉原配,娶了周玉成的母亲,连带着把周聿安也赶出了周家,还是近些年,周聿安各方面实在优秀,那周老头又舔着脸到处跟人说这是他儿子。” “长子也被这样欺负。”乔笺咋舌,料不到豪门里头是非如此多。 紧接着,许萦又说起一段陈年往事,她与周聿安在同一所初中就读,周聿安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与第二名拉出二三十分的距离。 周聿安一直是站在高处受所有人仰望的人,许萦也是仰望者的其中之一。 可在某次放学,许萦为了逃脱练琴,从学校旁的小道悄悄逃走,在快要走出树林时,她看到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书包躺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他垂着头,站在一辆迈巴赫旁一言不发,眼神麻木。 当时的许萦站在树林里紧张地捂住嘴,不自觉的屏息凝神。 透过打开的车窗,她看见里面坐着一个容貌不俗的妇人,她直视着前方,眼神既没落到周聿安身上,也没再落在任何一处,像是毫无生气飘在空中。 许萦见到妇人的嘴巴张了张。 周聿安熟练朝着妇人鞠躬,轻轻地向她飘来一句:“妈妈,对不起。” 许萦自知外人家室不易过多窥探,想要原路折返,她向后扯了一步,却踩中一根枝丫,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这声音很微弱,但妇人却极为敏锐地迅速转头,视线精准地锁在许萦所在的地方。 她紧紧地直视着,许萦紧张得呼吸都忘了,耳边只有自己跳动极快的心脏。 就在许萦感觉快要窒息过去时,妇人又张了张嘴,说了几个字,周聿安单膝跪地,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点点捡起,塞进书包,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最后,汽车扬长而去。 后来,许萦从母亲闲聊时了解到,原因竟只是因为周聿安交了朋友,从而导致他排名下降。 许萦说完,乔笺微张着嘴,有些震惊,在她的想象里,所有富二代都该如周玉成一般,肆意挥霍,不学无术,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头,人生唯一的烦恼就是钱该如何花。 乔笺羡慕极了那群富二代的生活,做梦都想体验一下钱花不完是什么感觉,不像她如今,只是拙劣地模仿富家千金的一切,妄图把伪造得同样尊贵,以此来获得“上流社会”的认可。 但许萦却跟她说,一个天之骄子,一个乔笺几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人,青年时却要跪在大街上捡起自己的书包,只是因为交了一个朋友要向自己的母亲道歉。 乔笺想象不到如果乔梅这样对待自己,她是否能承受得住,或者说,她青年幸福让她根本想象不到,会有人会因为交朋友和成绩下降这两件事而受到责罚。 转而他又联想到陈律安,他也那么地优秀上进,乔笺曾看到他为了工作上的事整夜不眠,在已经获得极高的成就下,依旧坚持学习新的语言,乔笺总觉得陈律安厉害到天下无敌。 但如果连周家长子都是如此待遇,那他这个私生子呢? 乔笺想起前阵子与陈律安一起去的那幢阴暗宅子,他说那是他母亲的住所,那他是否也是在那幢房子里长大的? 乔笺心头突然泛起一阵阵的酸意。 许萦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咖啡,“走吧,我陪你去买鞋子。” “我突然想起有点事。”她一脸正色道:“现在必须去一趟不可。” “那我送……”许萦话还没说完,乔笺便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椅子后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乔笺拎起地上的购物袋,着急地出了咖啡厅。 11、花瓶 11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操着一口方言:“去哪儿。” “去……”乔笺猛然顿住,她好像压根不知道陈律安上班的地方。 “走不走?”司机不耐烦地催促。 “走,走。”乔笺只能先上了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 下午八点,周聿安才下班回家,刚打开门,就被人扑了个满怀,身体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地把人接住,拥在怀里。 “陈律安。”乔笺双手环绕着他的脖颈,扬起脸软软地喊他。 “嗯?” 乔笺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说:“我不讨厌你了。” “你讨厌我?” 乔笺身子一顿,装鹌鹑地往他衣服里埋。 周聿安抱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挟制住她的脖颈,稍用力地把她的头掰起来,强制与她对视,“你讨厌我。” 乔笺咽了口唾沫,眼睛不自觉地飘向一边,嘴角微微向下,“没有讨厌。” “乔笺。”周聿安微微严肃。 乔笺吓得应激,眼神更加飘忽。 “看着我。” 乔笺下意识地听从命令。 “为什么讨厌我,我对你不够好吗?” 乔笺瘪着嘴把他抓着她的手挣扎开,再次埋在他怀里撒娇道:“喜欢的,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你不让我学习的话,我就会很喜欢你。”说罢,乔笺难掩雀跃与希望地偷偷抬眼看向周聿安,却刚好与对方垂下来的眼神对上,又慌不择路地挪开。 “走了,睡觉。”周聿安抱着乔笺起身,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乔笺趴在他的肩头,不满地瞥着嘴,“陈律安,我又考不上。” “那也总要试一试,多学些知识总没有错。” 乔笺洗漱完,敷着一张面膜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周聿安站在阳台,正在聊工作电话。 乔笺拍了拍面膜,让它变得服帖,手指却在一条词条上停顿。 【a大生乐之扬学术造假】 【a大生乐之扬□□】 乔笺点进去,界面最首便是a大官网通报,乐之扬购买论文造假,同时间段立刻有女学生站出来举报,乐之扬与a大某教授联手以无法毕业相要挟,强迫与她发生x关系,附上了各证据。 警方通报现已带走调查。 一个以学历自傲的人,竟做出这种不耻之事。乔笺在心里唾骂,又暗爽这人活该。 乔笺退出界面,紧接着就是一个网友爆的一条瓜贴,内容说一个富二代染上赌博,被外头□□剁了条胳膊喂了狗,现在人还没回来,家里已经花了小千万,房车全卖。 配的图片是一个打满马赛克,依稀看得出来是一个男人,痛苦地躺在地上,右手臂已经消失,还往外渗着汩汩鲜血。 这条帖子点赞数不少,都在猜测是哪个富二代。 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有视频吗?求】 底下回复这条评论:【2免,秒发(害羞)】 这条回复下是一连串:【求】 乔笺对此不感兴趣,刷了过去。 周聿安打完电话,在床边坐下,乔笺立刻趴在他的肩头,点进刚才的报道,指着官方发出来的照片跟他说:“看,这就是那天欺负我的人,遭报应了吧。” “啊哈哈哈哈哈!”乔笺在他肩头肆意大笑,面膜往下滑了几分,她又忙收敛住,把面膜重新贴好,却又再次忍不住地勾唇淡笑。 乔笺捂着面膜摇头晃脑地说:“让他欺负我,遭报应了吧~遭报应了吧~” 周聿安看着她开心的模样,眼底也染上几分笑意,一时起了逗弄的心思,伸手捏住她的鼻子不让她呼吸。 “你干嘛。”因呼吸不畅,乔笺发出唐老鸭一般的声音。 周聿安没有说话,看着她那双大而有神的眼睛,目光下移,到她微张着嘴呼吸的唇。 周聿安突然按住她的后脑勺,稍稍用力,噙上她的唇。 “嗯嗯嗯!”乔笺眼睛陡然睁大,无助地哼哼着。 周聿安稍稍离开的间隙,乔笺深吸一口,喊道:“我面膜要掉了!” 嘴巴再次被噙住。 …… 第二天一早,已经形成早起生物钟的乔笺,在今天破天荒地比周聿安率先醒来。 但她却不是个安生的,在床上左扭右扭,确认自己确实睡不了回笼觉后,注意力便放在身旁的人身上。 周聿安睡觉也极为板正,仰面平躺,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像死掉一样。 乔笺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忙在心里呸呸呸了几声。 但她又想,万一呢…… 乔笺撑起身子,小心翼翼地把头放在他的胸膛,感受着起伏与来自右边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随后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抬起上半身,目光向上移去,红润的嘴巴此时正紧闭着,吐不出那些它主人醒来时说的那些难听话,接着是高耸的鼻梁……凌厉的双眸…… 乔笺在心里感叹陈律安的这双眼睛怎么这么好看。 等等! 两人四目相对。 乔笺缓缓闭上双眼,装作没清醒地慢慢躺在他的胸口,小声地打起了鼾。 她的小动作一个不落地都落在周聿安眼里,他眼睛闭了闭,双手钻进被子里…… “呀!”乔笺惊叫一声,捂着胸口坐起,指着周聿安大骂,“大变态!” 周聿安一脸正色地坐起,穿上拖鞋,站起身时微侧过头,对着乔笺眉头轻挑。 乔笺惊了,这算什么!挑衅! “陈律安!你不要脸!”乔笺恼羞成怒。 周聿安走进卫生间时,背对着乔笺极为愉悦地轻笑一声,眼底也漫上些许笑意,只是一瞬之间。 周聿安穿戴整齐出来,乔笺还趴在枕头上,像水一样流在床上。 周聿安:“起床,完成你的任务。” 乔笺闷闷地说:“我今天心情不好。” 周聿安:“为什么?” 乔笺头微微抬起,愤怒地瞪了他一眼又埋了回去,继续说:“就是心情不好,没有为什么。” 周聿安倒是难得没有生气,心情极好地在床边坐下,把她从床上捞起,让她小小一个地蜷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双臂紧了又紧与她完全镶嵌。 乔笺侧耳紧贴他的心脏,被抱住时整个人便怔愣了,她呆愣地抬眼,看着他的下巴,眼睛亮闪闪地冒着星星,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勾起。 良久,周聿安才缓缓松开双臂,低头问她:“心情好了吗?” 乔笺点头。 周聿安收了笑,又变回正经,命令道:“那就学习去。” 乔笺瞬间垮了脸,极不情愿地回道:“知道了……” 周聿安把她放到床边,走出房间,在门户穿好西装外套,整理了下领带,打开大门—— “嗯?” 门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略有些阻力。 周聿安用了些力气,把门推开,突然高处乱七八糟地砸下一堆的东西,周聿安来不及躲闪被砸个正中。 他的头顶挂上一个黑色小香包,肩膀挂上一条女士牛仔裤。 周聿安嘴角抽搐,面无表情地把这些东西拿下来,扔到地上。 他又把门打开了一些,眼前场景让他这个见惯大场面的人也不由得为之一震。 目光所到之处都被箱子和包装袋所占领,蔓延至门前高摞而起。 周聿安闭上眼,早上的那点好心情荡然无存,他深呼吸一口,忍了又忍—— “乔笺!”周聿安朝屋里喊。 不多久,就听到屋里传来拖鞋的哒哒声。 乔笺从屋里探出个头,问道:“干什么?” 周聿安侧过身,把外面的场景露出,静静地看着她。 “呀!”乔笺兴奋地从房间跑出来,雀跃地说:“我昨天买的东西都到了!” “什么东西,需要买这么多。” “衣服啊,包包啊,都是必需品。”乔笺边说边把外面的东西往里面搬,看到掉在地上的黑色小香包,蹲下身子心疼地捡起抱在怀里。 周聿安视线落在她身上,说:“今天中午我让司机来接你。” 乔笺手上动作停住,抬起头问:“接我去做什么?” 乔笺想了一下,雀跃地问:“是要跟我一起吃午饭吗?” 周聿安冷冷丢下一句:“把你银行的流水打出来。” 说罢,他长腿一迈,跨过这些东西,走进电梯。 留下乔笺一头雾水,嘟囔了一句:“打我银行流水做什么。”继续低头开心地拆购买的东西。 …… 晚上十点,周聿安晚归了三个小时。 回到家时,客厅亮着一盏黄色的暖灯,乔笺坐在沙发上,披着一个毯子,正看着电视上播放的玛丽苏爱情剧。 沙发旁的地上被没拆的袋子与箱子堆满,沙发上凌乱地散着她拆开的衣服与包包,还有一些周聿安也看不懂的东西。 乔笺见他进来,把正在播放的电视剧暂停,朝着他说:“你回来了。” “嗯。”周聿安收回目光,脱下外套放在旁边的椅凳上,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桌上放着的银行流水单。 这份单子在中午就已经发入周聿安的邮箱,他已经大致扫过一眼。 乔笺趴在他的肩头问:“你看这个做什么。” 周聿安:“乔笺,你的收入来源是什么。” 乔笺:“我姐姐给我的还有周玉成给的。” 周聿安放下手里的单子,随手捞过一个包,“这个包多少钱?” “应该……”乔笺思索片刻说:“二十万吧。” 周聿安又问:“你上个月一直在家里,怎么花的一百五十万?” 乔笺:“欧洲拍卖会……有一条粉色钻石项链很好看……” 周聿安:“然后,这个月你买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又花了三百多万。” “不是华而不实的东西!”乔笺指着他手里的拿着的包说:“这个包以后会升值的,现在二十万,过一个月就有可能变成三十万……” 周聿安打断她,“也有可能变得一文不值。” 乔笺闭嘴了。 周聿安指着单子最底,“现在余额只剩下三千,乔笺,你对你自己没有半分规划吗?” “反正下个月还会有。”乔笺低下头扣手,弱弱地反驳。 周聿安说:“你的收入来源全靠外界,周玉成和你姐姐能养你一辈子吗。” “周玉成不能……我姐姐……”乔笺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周聿成一眼,剩下的话没继续往下说。 这些不过是些投资自己的小钱,她不明白陈律安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等她未来嫁入豪门,根本就不会缺这点钱。 现在买的这些东西,可都是为她日后嫁入豪门做准备的,女人要会投资自己,才不会被男人看不起,否则就只会收到廉价的礼物。 这是她姐教她的道理,陈律安什么都不懂。 12、花瓶 12 周聿安看着乔笺,透过她那双正飘忽不定的双眼,好似看到了她不久的未来。 风雪交加的夜晚,乔笺衣衫褴褛地蜷缩在城市角落,面前放着一个碗沿坑坑洼洼的小碗,里面空空如也,风一吹,她打了个冷战。 “呜呜……好冷……我当初真的应该听着周聿安的,不该大手大脚地花钱。” 周聿安从她的眼睛里抽离,又低头看了眼账单平淡地说:“把你的银行卡交上来。” “不要!”乔笺说。 周聿安对上她的眸子,食指勾起手边的包,晃了晃说:“这个包二十万,我,十万。” 乔笺瞬间闭嘴,意识到不妙,眼睛一往旁一溜就想跑,周聿安抓住她的衣领,乔笺动弹不得。 “我可以不要你的银行卡,但你的每日的花销我都会检查,一旦有再有比我身价贵的东西购入,我的身价自动翻倍。”周聿安最后四个字说的极其用力。 “自动翻倍……”乔笺嘴里嘟囔着,大脑咔咔地转动起来,被抓到一次就是二十万,两次就变成四十万,四十万一年就是…… 周聿安看着按计算机算账的乔笺,对于自己离开后她的生活感到些许担忧。 到那时,周聿安只能祈求这个姑娘足够好运,每日都能遇到好心人愿意往她那坑洼的碗里扔下两元钱。 乔笺把账算明白了,皱着眉头不悦。 她仰起脸想要拒绝此次提议,却见周聿安的衣袖挽着,食指正有节奏的敲击着大腿。 乔笺想了一下自己的屁/股是否能接下这顿揍,又默默的低下头,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周聿安见她乖巧,心情不错的摸了摸她的头,告诉她听话的奖励:他会把欧洲拍卖会上那顶维多利亚女王曾带过的蓝宝石王冠拍下来送给她。 乔笺震惊:“那要上千万美元!” “乖孩子的奖励。”周聿安已经低头去看平板,很随意的说道。 乔笺眼睛亮晶晶的,抱着周聿安的胳膊不停的问是不是真的。 周聿安很敷衍的应她。 乔笺又一想,陈律安都需要为了十万块钱做她的金丝雀,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钱!这一定是在玩弄她。 但陈律安这么正经,怎么会跟她开这种玩笑。 乔笺盯着周聿安的侧脸,突然明白过来的傻笑一声,她想:她这么漂亮有魅力,陈律安一定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为了接近她,甚至愿意脱掉衣服任她玩弄。 乔笺“嘿嘿”的傻乐。 周聿安正喝着茶,嫌弃的瞥了她一眼,起身回了卧室。 乔笺在不知不觉间被陈律安剥夺了自由、钱财以及未来的规划,只能整日匍匐在他手下艰难存活。 而她本人,毫无察觉。 乔笺躺在周聿安身侧睡觉,嘴里还嘟囔着梦话,“我是乖孩子……大皇冠……” 周聿安此时还没睡,靠在床头腿上放着电脑借着昏黄的壁灯处理工作,听到乔笺嘟囔,嘴角一侧微微勾起。 —— 乔笺又过了近一周似苦行僧般的生活,每天睁开双眼就是学习,闭上眼头上旋的是周聿安刚提问的知识点。 中间乔笺无数次崩溃,恳求周聿安高抬贵手放过她这个实在不擅长学习的蠢货,她愿意提高他的身价两倍,却被周聿安言辞拒绝,并说她的这项行为属于贿赂教师,死罪。 乔笺吓得不行,坐在周聿安的腿上,用头蹭他的脖颈,请求他千万不要告诉警察,为此她愿意做任何事。 周聿安念她初犯,便给了她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 乔笺使劲浑身解数讨好着。 “老师,我做得对吗?” 周聿安单手撑头,面无表情略显将就地说:“还行吧。” “那请不要报警好吗?”乔笺仰面看他,脸颊有意无意地轻蹭着他的大腿。 周聿安像逗弄小狗似地挠了挠她的下巴说:“那就这点诚意吗?” 乔笺站起身,跨坐到他的腿上,嘴唇轻点他的鼻尖,装作困惑地问:“老师想要什么?我不懂……你教我好吗?” 周聿安呼吸加重,宽宏大量地原谅了乔笺的不懂规矩。 可这个学生确实愚笨,错误一个接着一个,饶是周聿安这样好脾气的老师也被弄得发了怒。 但他这个优秀教师“名声在外”,惩罚的手段也不一般,不仅能让愚笨的学生感到畏惧,还不会伤其筋骨。 在经过一段时间他特别的“教育”后,乔笺越来越乖巧,每日都能完成他布置的任务,周聿安也放下些戒备。 却没料到,乔笺根本死性不改、顽固不灵。 在某天晚上竟爬上了的床,以身色诱。 用最浪荡的话说:“陈律安,我不想学习了。” 很显然,这名学生再次犯下一个不可饶恕之罪,竟敢对着他说出这样下流的话,饶是周聿安再宽宏大量,这次似乎也无法宽恕她。 乔笺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那样无辜,可只有周聿安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样的心思,只等你答应她,计谋得逞时就会被她拖入无尽深渊。 所以,为避免这个学生再一次又一次地犯错,周聿安只能万般无奈地叫来了“阿sir”。 阿sir把乔笺带入一间单独的房间,整间房间呈灰色调,灯光昏暗,只在房间的中央有一张简陋的椅子,和摆在椅子前方的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记录相机,将会拍下此次问讯的全部过程。 乔笺战战兢兢坐在房间中央,不安稳地左顾右盼。 阿sir狠狠拍了桌子,巨大的声响吓得乔笺浑身一颤,低下头不敢言语。 “犯了什么罪。” 乔笺委屈地咬住下唇。 “说话。”阿sir面无表情。 乔笺声音极低地说:“贿……贿赂教师……” “认识到错误了吗?” 乔笺慌乱点头。 “学习是谁的事?” “自己的……”乔笺回答。 “那么为何懒惰。” 这名阿sir的气场太过强大,乔笺有些承不住这样的威压,大颗大颗的珍珠砸在手背上。 阿sir见多了她这样的人,在外面时干出的事一个比一个大胆出格,可一到了问讯环节,就变得抽抽搭搭好似自己才是受了委屈的一方,可事实上呢,她们做出的事罄竹难书。 阿sir没有被她的表象迷惑,依旧铁面无私。 乔笺只好哽咽地说出自己为什么懒惰的原因,最后抬起头,嘴角向下委屈地问阿sir,“先生,我这么漂亮,可以很轻松地过活,我不需要读书。” 看,不过几句严厉逼问,犯人就乖乖张了嘴,全盘脱出,将她藏在心底的那点懒惰、愚昧无知展现得一览无余。 许是这个犯人确实漂亮,阿sir难得好心地回答了她的问题:“笺,你的容貌终会随着时间消失,可脑子里的知识会永远存在。” 乔笺又说:“先生,我也想要学习优秀,可我做不到,我没有你那样聪明,我好痛苦地在学习,谁会不想要轻松地学习呢?可我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阿sir说:“笺,你已经拥有足够漂亮的容貌了,还想要一个足够智慧的大脑吗?” 这名犯人显然再次犯下了贪婪之罪,但没关系,阿sir会带她了解到自己的罪恶,最后让她心甘情愿地得到她该有的惩罚。 阿sir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压迫感极强地问她:“笺,你是否承认你犯下的所有罪过,贪婪、愚蠢以及……贿赂。” 乔笺眼里泛着泪花,看着是那样楚楚可怜,可嘴里却说着耍性子的话:“我不想接受惩罚。” “乖孩子才不会被惩罚,乔笺,你是一个犯下不可饶恕之罪的罪犯。” “先生,我为此愿意付出任何,请不要惩罚我。” 直到最后,这名罪犯依旧死性不改,妄图用她最擅长的方式逃过惩戒,阿sir失望地摇了摇头,没有如她所愿。 阿sir把她以一个怪异地姿势放在审讯椅上,关上房间内的所有灯光,走时还带上了审讯室的大门,让她在里面独自反省。 过了一个小时,阿sir重新进入那个房间,穷凶极恶的犯人果然变得不再嘴硬,也不敢说出什么为自己辩解的话,抽抽搭搭地认下了所有罪名。 阿sir对这一切很满意,像是安慰一样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鼓励道:“好姑娘。” 他把乔笺抱起,换了一间房间,这间审讯室就变得温馨许多,有一张巨大的床,还有温馨的灯。 阿sir说,要对她的身子进行常规检查。 唯恐再犯下什么罪过之错,受到刚才那样严厉惩罚的犯人乖乖顺从。 阿sir把帽子摘下,解开衣扣,忽然说:“检查的地方有些深,需要别的东西辅助,是否接受。 乔笺挂着泪点头。 阿sir看她这样的可怜,也不免收起些许周身的狠厉,温柔地对她说:“放轻松,我们会很快结束,等出去了,你就会变成一个干净的好孩子。” …… 在乔笺经历了一系列惩罚之后,终于等到周聿安前来接自己,乔笺低着头乖巧地站在他身边,拽着他的衣角。 周聿安问她:“可以好好学习吗?” 乔笺迅速点头。 周聿安对此格外满意,专门订制了一面“周阿sir贴面无私”的锦旗送到了警局。 乔笺也确实地愈发上进,只是还会犯下些无伤大雅的小错,不过每当这种时候,周聿安什么都不需要说,乔笺就会战战兢兢地恳求他,不要把她送到那名阿sir手中,她很害怕身体检查。 周聿安会把她抱在怀里,看似安慰实则恐吓地轻哄着。 但在事情发生一周后,周聿安开始发现自己的学生似乎不太对劲,她开始故意犯错,在周聿安威胁她再不听话就把她送到那名阿sir手中,她竟隐隐透着一丝兴奋。 直到某天晚上,他路过乔笺的房门口,看到她的门虚掩着,正想上去帮忙把门关上,却看到令他震惊的一幕。 房间内只开着一盏黄色壁灯,她的学生蜷缩在大床中央,脸色绯红…… 周聿安轻笑一声,弄明白了事情所有原委,他用力地推开房门,门砸在门挡声响巨大,吓得床上的人停止了动作。 似乎意识到是谁来了,乔笺立刻闭眼装睡。 周聿安勾笑。 13、花瓶 13 周聿安走到床边,垂下眸冷淡地看着床上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像是最下贱的妓女,不,妓女都没有她下贱,哪个妓女会爱上带走自己的阿sir。 乔笺不敢言语,依旧闭眼装睡,只是身子的颤抖早已将她暴露无遗。 周聿安摸着她的发顶,听不出情绪地问:“乖孩子,你想要什么?” 乔笺知道装睡已经被发现,抱着被子眼尾通红地看向周聿安,语气可怜却又带着勾引意味地说:“你。先生,我要你……” 周聿安满足了这个罪大恶极的学生。 …… 六月初,乔笺得了周聿安的许可,与许萦一起参加陈德明的婚礼。 她带着请柬,特意穿了一身简约淡粉长裙,长发挽起别了一朵粉色玫瑰。 而此时,她正站在人来人往的会场中央有些局促,左右环顾地想要寻找许萦的身影,手机界面上,两人的聊天对话停留在了三十分钟之前,在这之后乔笺发去的消息再没有任何回音。 在绕着会场转了四五圈后,乔笺依旧没有找到许萦的身影,只能悻悻找了个位置坐下。 周围的人都是两两结伴,唯有乔笺是独自一人,这时候她不免起了些许怨气。 先不高兴许萦为什么不看手机,又对没来的陈律安产生埋怨。 前两天,她举着请柬问陈律安参不参加自己父亲的婚礼,并表示自己对这场婚礼很感兴趣,希望能在会场与他来一场“意外”偶遇,再顺理成章地同行。 陈律安却反问她:“你要去?” “我不能去?”乔笺反问他。 陈律安竟然还思索两秒才说:“可以,你去吧。” “那你……”乔笺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 “我不去。”陈律安回复地斩钉截铁,说完便去卫生间洗衣服,丝毫不给她耍赖哀求的机会。 所以,她现在孤身一人,有很大原因都是陈律安的错,谁管他有没有什么苦衷。 直到婚礼开始,乔笺也没看到许萦,她独自坐在原位看完了婚礼整场。 陈律安他爸长人模人样这点让她感到些许意外,竟不是乔笺想象中的地中海发型还挺着一个大大的啤酒肚。 不过就陈律安那个长相,他爸大概率也差不到哪里。 新娘是最让乔笺震惊的,当时新娘揭开盖头,乔笺吃了一大惊,陈律安这小妈看着跟她一样大。 想想陈律安叫她小妈的场景,乔笺便忍不住恶寒。 乔笺在吃宴席的过程中收到的许萦回复的消息—— 许萦:【笺,抱歉,我有急事先走了。】 乔笺也不好意思说什么狠话。 乔笺:【没事,回头给你发几张婚礼的照片。】 许萦:【小猫ok】 乔笺收了手机,叹了口气,也无心再吃下去准备提前离席。 她收拾好包,挎到身上,刚要起身,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就站在出口,他背对着乔笺,半边身子藏在阴影里,不知在跟谁说话。 “陈——”乔笺脸上一喜,下意识地就要喊他的名字,想到身处的地方又一脸雀跃地闭上了嘴。 她朝着那道背影跑去。 “哎——”乔笺被地上的鲜花绊了一下,低个头的功夫,那道身影就在出口消失不见了。 乔笺有些迷茫,慌张地跑到出口左顾右望,拦下一个端酒的酒侍问他:“你有在这里看到一位男士吗?”乔笺双手打开比划着,“大概这么高,很帅很帅。” “没看到。”这样说着,酒保的眼神却不太自然地朝着乔笺身后的走廊看了一眼,乔笺顺着他的目光回头,那道背影就在她身后的走廊中央。 乔笺面上一喜,立刻迈步追赶,背影却向右一拐再次消失。 “陈律安——”乔笺不顾地方地喊道,走廊上的人纷纷侧目。 跑到身影拐弯的地方,乔笺急刹停下,这是一道楼梯,她立刻扶着扶手微喘着向上爬。 楼梯只通向二层,乔笺站着二楼走廊中央左看右瞧,终于在走廊尽头快接近阳台的地方再次看到了背影,他掀开了挡住阳台的帘子,走了进去。 他想从阳台出来,就只有这一条路,想到这儿乔笺便不再着急地慢慢往那边走,心里想着一会儿一定要陈律安好看,骗她不来就算了,她那么高声地叫他,竟然装作听不见。 走至阳台,白色薄纱帘子不清晰地映着那道身影,随着吹进来的风飘舞着。 乔笺憋着笑,小心翼翼地掀开帘子,正要雀跃地大声喊陈律安的名字吓他一跳,整个人却先一步地怔住,笑容僵在脸上,呼吸都跟着一窒—— 乔笺震惊得嘴巴微张,眼睛瞪大,瞳孔映出一男一女,正相拥着,亲吻的难舍难分。 男人背对着她,听到响动转过身,那是一张乔笺再熟悉不过的脸——周玉成。 周玉成皱眉,语气不善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乔笺正要回话,视线扫到女人的脸上,张着的嘴又不可置信地顿住。 一个是她的“上司”周玉成,一个是在微信给她发有急事率先离开的许萦。 这是……怎么回事…… 乔笺完全不知自己此时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许萦看到了她,眼底闪过慌乱,猛地推开周玉成,不知所措地看向她。 “笺……”许萦怯怯地说,嘴唇轻颤。 乔笺的手紧紧捏着帘子,与许萦四目相对,在看到对方眼里那一汪眼泪时,又低下头深呼吸平复心情。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无权对许萦生气,可是…… 乔笺抬起头,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看着许萦问:“你不是说先走了吗?怎么来找他了?” 许萦想解释,张了张嘴发现无可辩驳,垂在两侧的手轻颤着,她喉间发紧,声音被挤成细弱的尖调,无助地说:“对不起……” 乔笺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不想面对这样的修罗场,她自嘲地低头笑了一声,慢慢转过身往外走去。 脚上的步伐随着距离越走越快,直到转过拐角,在确定他们不会看到后,她彻底得放开了步子,疯了似的跑了起来。 乔笺坐上来时的车,大口喘着气,让司机送自己回去,回程路上,放在腿上的手机不停地响着。 乔笺解开屏幕,是许萦一连串发来的消息,有道歉的有解释的。 她应该回复一句。 拇指停留在键盘上许久,却没打下一个字,对面却还不断发来一条条消息,叮咚叮咚吵得她头疼。 她干脆把手机关机,倒扣在腿上,手撑着头往向车窗外,看着高楼大厦一点点地被甩在身后。 乔笺回到家,手指还没按上密码锁,门便从里面推开。 周聿安看到她说:“进来。”语气透着几分愉悦。 乔笺有些奇怪瞥了他一眼。 她走进屋内,踢掉高跟鞋,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 “发什么了什么事?”周聿安问道。 乔笺说:“哦……没事。” 周聿安在她旁边坐下,靠坐着跷起二郎腿,眼睛在背后将乔笺从上观察至下,右手拇指轻摸着唇。 客厅安静下来许久。 周聿安说:“乔笺,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沟通,我比你年长,也许我能给你有用的建议,比如……感情上的。” 乔笺扣着手指闷闷地说:“感情上还好……” “感情上还好?”周聿安跷起的二郎腿放了下来,声音拔高几分。 “怎么了?”乔笺疑惑着回头看他。 “没事。”周聿安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好像刚才是场错觉。 “你继续说。”周聿安给自己倒杯茶。 “我……”乔笺斟酌着,“陈律安,要是你朋友背叛你,你会怎么样?” 周聿安手里端着茶杯,指腹在杯沿无意识敲击了许久,转过头问她:“只是朋友?” “嗯……”乔笺把头埋进腿间。 “分手。”周聿安说:“我会跟他立刻分手。” “绝交吗……”乔笺不太舍得,她才刚与许萦熟悉起来。 “不,是分手。”周聿安强调。 乔笺无语地摆了他一眼,朋友怎么分手,陈律安太笨了,连词语都用不准确。 乔笺双手环抱着双腿,静静发呆。 周聿安茶喝了快两壶,乔笺还是那副样子,没有说任何的话。 周聿安终于忍不住地又说:“你想的话,可以把今天的事情与我说说。” 乔笺往周聿安身边靠了靠,从自己刚到婚礼现场说起,说到许萦给她发了消息要先离开时,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下掉,说到最后,乔笺整个头都埋在了周聿安的怀里。 她哭着说:“她为什么要骗我……” “嗯。”周聿安抱着她说:“乔笺,人的时间是有限的,不要再让你难过的人身上过多浪费。” 乔笺又哭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我知道了……我会跟她绝交的。” “是分手。”周聿安强调。 “许萦是我朋友,要用绝交。”乔笺哽咽纠正他。 “那么周玉成呢?” 周玉成有什么好讲的。乔笺在心里想。 “就那么放着呗。”乔笺无所谓地说。 周聿安嘴角立刻拉成一条直线。 14、花瓶 14 周聿安在听到这话后,在她刚进门时所展现的好心情,在此刻荡然无存。 “周玉成在你面前与旁人亲吻,你也可以忍受?”周聿安的语气与平常没什么两样,但乔笺还是听出了他生气。 “他给我很多钱。” “他给你很多钱,你就可以接受一切是吗?”周聿安笑了一声,“乔笺,你真是……”他似无奈地扶额摇头。 周聿安站起身回了卧室。 乔笺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她的疑惑还未解,卧室房门再次打开,周聿安已经换了身衣服,走到门户弯下腰换好鞋。 乔笺从沙发上站起,眼里满是慌乱。 “你去哪儿?” 周聿安沉默着推门离开。 乔笺站在客厅,刹那间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她的呼吸声,外面孩童游玩的嬉闹声穿堂而过,再散去就只剩寂寥。 乔笺不明白,只是短短半天,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同时发生,这些事像狂风过境,杂乱混沌地全部侵入她的大脑。 乔笺只能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候,用她最笨拙的方法,向陈律安不知缘由的怒气道歉。 她想,陈律安那么聪明,而她那么笨,一定是自己又做错了事情,才会惹得他生气。 只要等他回来,向他道歉,再撒一撒娇,陈律安一定会原谅她。 想要求得周聿安原谅的心情大过了周玉成与许萦的那个吻。 乔笺在沙发上坐了一下午,晚上躺在沙发上昏沉地睡去,睁开眼外面天光大亮,她也没等到陈律安回来。 乔笺无助地给他发去消息。 笺: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很想你。 笺:原谅我好吗?你知道的,我不聪明,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乔笺把头埋在双腿之间,委屈地想要大哭。手里握着的手机叮咚一声,乔笺慌忙抬头,擦掉淌下来的眼泪,滑开手机,是陈律安发来的。 【乔笺,我们结束吧。】 乔笺彻底慌了神,手指哆嗦地打字想要挽留,紧张按下发送键,迎来的却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 陈律安离开了她,但他的气息却似有似无地漫在那间屋子的每一寸空气里,独自在家两日的乔笺终于受不了了房内的寂寥,收拾了东西,暂时回了家, 乔笺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头蒙着被子,外面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雨滴砸在窗户,立在床边的平板屏幕上正播放着天气预报。 “接下来一周多地暴雨持续,请大家出门做好……” 乔笺烦闷地伸手把平板合上,把头埋进被子。 “叩叩——”房间门被敲响。 “小笺乖乖,妈妈进去啦~”乔梅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看着昏暗的屋内,满眼心疼地皱了皱眉,她把手上端着的温柔红豆沙轻手放到她的床头,坐到她的床边。 “乖乖啊,到底怎么了?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跟妈妈和姐姐说说好不好?”乔梅温声细语,“再大的事跟妈妈说一声,那都不叫事明白吗?” 乔笺背对着她,依旧不说话。 “觉得妈妈解决不了,那你可以找姐姐的,姐姐那么厉害,什么都能解决。”乔梅温柔地拍了拍乔笺的后背,有些哽咽地说:“你这样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妈妈是会心疼的呀。” 乔梅转过脸,抹了把泪,带着哭腔地骂道:“哪个挨千刀的欺负我这么听话的乖乖,老天爷怎么没一道雷给他劈死!别让我看见他,看见他一定给他一巴掌。” 乔笺嘴一瘪,蒙上被子呜呜地哭泣,乔梅心疼地想要抱住她,却被乔笺哽咽着拒绝:“妈妈,让我自己呆着吧。” 乔梅张开的双臂在空中僵住,又收了回来,她担忧地从房间退了出去。 乔笺抽噎一声抹掉眼泪。 与陈律安明明只是始于一个她荒诞无章地口出狂言,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与陈律安会或迟或早地分开,但那一天突如其来时,竟然会这样难过。 她不是要嫁入豪门吗?要成为衣食无忧穿金戴银的豪门阔太吗?陈律安又不是她的梦想目标,没什么好难受的。 乔笺吸了吸鼻涕。 她慢悠悠的坐起身,端起床头的红豆沙小口抿着。 又一连在家躺了几天,乔笺的情绪终于缓了一些。 某天,乔笺正坐在家里的沙发,抱着妈妈给她做的零嘴,看着电视里爱得难舍难分的电视剧,为他们惊天动地的爱情哭泣, 乔梅拉着行李箱从二楼下来,打扮得精致靓丽,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妈,你要出去玩?” “是呀是呀,你李叔叔说带我出国玩。” 乔笺对那个男人感官不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但她母亲喜欢,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问了一句:“去哪个国家?” 乔梅停下想了一下,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哎呀,你李叔叔没说,去哪都一样。” “去哪都不知道你就跟着去。” “到地方不就都知道了。”乔梅拉起行李箱要往外走。 乔笺从沙发上站起想把她拦下,结果撂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乔笺转头看了一眼备注,上面写着“老板”二字。 而就在她注意力被分散的间隙,乔梅趁此打开了大门,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对她说:“妈妈到地方了给你们拍照。” 乔笺慌张地拿起手机,接通电话放在耳边“喂?”,视线还落在乔梅身上,但也无暇顾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直到大门关上,才收回视线。 “明天到我微信上给你发的地址。”周玉成开门见山道。 乔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好……” 周玉成停顿一下说:“到时候我会把许萦带去,我希望你把我们的关系说清楚,告诉她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也没有任何关系。” 乔笺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她不是很想见许萦,也不知道怎么面对。 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因为周玉成爱你爱得太深才请她演了这出戏,所以请她不要对当着朋友面而亲吻她名义上男友一事感到愧疚,因为这些根本不是真的。 就这样欢天喜地地告诉她一切的真相,说我们依旧会是朋友,真诚地祝愿她的与周玉成的未来好,最后再感天动地地相拥。 要这样么? 仔细想想,这不是她的工作需要吗? 于是,乔笺回道:“好。” 挂了电话,乔笺跌坐在沙发上,电视上的男女主已经相拥亲吻,诉说着舍不得,乔笺烦闷地关掉了电视。 时间一晃来到第二天,乔笺没有过多的打扮,简单的白t搭配牛仔裤。 乔笺打了辆车,前往周玉成给的地址。 地址在a城赫赫有名的别墅区——檀院,乔笺过了保安,刚进入小区,入眼便是栽种在两侧的香樟,别墅之间的距离极大,车开一两分钟才能看到下一户。 周玉成给的户号在别墅的最里侧,藏在一片浓绿里。 乔笺开门下车,走到大栅门口,按响旁边的门铃。 大门自动打开,乔笺微微惊讶,迈步走过一小条花园,刚踏上房门前的阶梯,屋门便从里面拉开。 一个身穿西服打理得体的男人恭敬地站在门口说:“乔小姐,欢迎。” “你好。”乔笺轻轻点头。 “我姓沈,叫我沈管家就好。” “好的,沈管家。” 沈管家在前面领着,乔笺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别墅,这里面的装修每一样都看得出来价格不菲,乔笺连价格都估量不出。 乔笺跟着他从后门走出,走到屋后,屋后有一片占地不小的泳池,泳池边零零散散地站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乔笺仰着脖子视线从她们脸上一个个扫过,没在里面看到周玉成,也没看到许萦。 她没由来地松了口气。 沈管家说:“乔小姐,您先在此等候,周少爷很快过来。” “好的。”乔笺亲点头。 沈管家离开。 乔笺站在泳池边有些局促,这些人都是周玉成的朋友,乔笺只打过几次照面并不熟悉,她找了个遮阳的角落坐下,并不打算上去攀谈。 乔笺无聊地翻着手机,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那些人围站在一起,对着她指指点点说着小话。 手机下突然出现几条腿,头顶的光也被遮住,乔笺抬起头,那群人竟围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散着褐色大波浪,穿着比基尼的混血女生。 她笑着向乔笺伸出手,友好地问:“你是乔笺吗?玉成女朋友?” 乔笺站起身,遮掩着没有回复她的第二个问题:“我是乔笺。” 说着就要伸出手与她相握,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女生又猛地收回手,不怀好意地对着她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我怕你——”她带着嫌恶地把乔笺从上到下扫视一遍,朝她笑了笑,话没再往下说。 周围立刻接上一阵哄笑。 乔笺已经确定对方对自己产生了恶意,不想与她过多纠缠,礼貌地微笑着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得远一些。 女生递给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的男生一个眼神,男生心领神会地拦住乔笺的路,笑容猥琐。 15、花瓶 15 男生挡住乔笺去路。 女生在她身后用故作撒娇地跟她说话:“不要走嘛,我们才刚认识,你都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 “我叫李梦洋。”她一字一顿道,又娇羞地搅着头发说:“玉成的发小兼未来的结婚对象。” 乔笺笑了。 “结婚对象?我怎么从来没有听玉成说起过你?是小姐你自己单相恋吗?” 李梦洋表情微变,又很快调整过来道:“你听没听过我的名字这并不重要。”她食指指着乔笺,“就像你,也同样不重要。” “谁不知道你是许萦的替身,但讲真的我还真没看出你们两个有哪里相似。”李梦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我本来没打算管你,等许萦回来你自然会被玉成抛弃,但你今天竟然敢出现在我面前。”她冷笑一声,“真是让我不爽,竟敢跟着玉成到处参加晚宴。” 乔笺也学着她那股劲说:“真是不好意思,玉成亲自打电话邀请我,我要是不去……”她装作很苦恼的样子,露出“你懂得”神情,“你明白的……这确实让我烦恼。” 李梦洋脸上彻底没了笑,淡淡的说:“小姐,你会为你刚才挑衅的话,付出代价。” 李梦洋嘲讽地笑了一声,甩发转身,身后的那群男女立刻笑着围了上来。 “乔小姐,一起去泳池里玩啊?” 乔笺皱眉后退,她有些后悔了,后悔刚才逞那一时的口舌之快。 — 转眼,太阳落山,沈管家不好意思走到泳池边,告诉他们今天周少爷今天有事缠身,可能无法前来,安排了车辆送他们回去。 众人摆摆手表示谅解,听从管家的安排一个个坐上了车。 沈管家送走最后一位,却隐隐觉得人数不大对,让身旁的佣人拿来访客单子重新数了一遍,与他刚才送走的人数是相符的,暗叹自己年纪大了,开始记不住事了。 而在周家别墅被绿荫遮住的一角,一个女孩全身湿透地瘫坐在地上,身上沾满泥泞,一绺绺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遮住上半张脸,只生下毫无血色的唇。 右手则被手铐死死铐在高处的防盗铁杆上,胳膊扯得发僵,被迫高高吊起。 而在距离她的不远处,一个通体黑色的狼狗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乔笺已经不知道时间,她被那群人扔到水池里,扯上来又扔下去,如此反复多次,她清晰地感知着身上的体温渐渐散去,无力地摊倒在泳池边 在沈管家前来送客时,她以为自己得救了,却没料到那群人竟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到了这里,不顾她的挣扎拿出手铐把她牢牢烤住。 李梦洋走前得意洋洋地说:“不是喜欢男人吗?那就好好服侍它……” 她往旁边侧了侧身子,那条大狼狗雄赳赳气昂昂地就要向她扑来。 “啊——”乔笺吓得脸色惨白,一只手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那群人仰头大笑。 乔笺瑟缩的抬起头,那条狼狗被一条长长的铁链锁着,在距离她只有不到一米的地方被铁链挣住再无法向前。 她们嬉笑着走了,留下她和这只狼狗。 狼狗不停地尝试着向她扑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狼狗累了,就站在那里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乔笺感觉原本已经凉透的身子逐渐变得暖和起来,甚至越来越热。 意识变得模糊,眼前的场景开始旋转扭曲,乔笺嘴里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陈律安……” 下一秒,模糊不清的眼前出现一双黑色皮鞋,乔笺思索了许久,觉得实在熟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 那人的脸被透下来的最后一丝夕阳遮住,乔笺看不真切,但总觉就是他,于是强扯起一抹笑,声音虚弱飘忽地说:“陈律安……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乔笺彻底晕了过去,晕过去前她还在想,陈律安怎么会在这里,应当是她看错了。 “乔笺!醒醒!” …… 乔笺双眼紧闭躺在床上,身上已经被清洗干净,右手挂着点滴,周聿安坐在床边,手上拿着凉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的脸颊,给她降温。 乔笺微张着嘴,小口呼吸,脸颊泛着红晕,眉头却紧皱着,睡得极不安稳。 “陈律安……陈律安……”她轻声叫着,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周聿安手上动作停下,微微俯身仔细听着她说话。 “陈律安……救救我……好难受……” 周聿安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颤,缓缓直起了身子。 门轻轻被打开,沈管家垂着眼,脸色有些苍白走到周聿安身侧,声音压低带着颤,“少爷,您的手臂……”沈管家试探性地抬眼,又继续说:“让医生进来给您处理一下吧。” 周聿安垂眸看了一眼手臂,上面划了一道极长的伤口,他现在才发现。 刚刚看到乔笺晕倒在自己眼前,周聿安没了往日的稳重,硬生生地徒手将那根铁杆掰下,也幸而铁杆生锈已经有些摇晃。 但在掰下的瞬间,旁边早已断裂开却未处理的金属凸起,在他的手臂上划过,留下一道渗血的口子。 周聿安把手上的毛巾撂到一边,站起身递给旁边的女佣一个眼神,她们立刻上前接替了他的位置。 周聿安走出房间,下到一楼客厅,沈管家垂着头跟在他身后。 周聿安在沙发上坐下,跷起二郎腿,受伤的手臂放到沙发扶手,在旁等候的医生立刻上前,打来医药箱处理。 “她怎么样了。” 医生答:“发一发汗,今晚就能退烧,但明天还会有些感冒,再另外开药。” “嗯。” 沈管家站出来低着头声音颤抖地说:“少爷……是我失职……我没有发现乔小姐被铐着。” 周聿安没有说话,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沈管家额间冒汗,双手发抖地把手上的平板递给周聿安,屏幕上是在泳池边的监控。 随着画面的跳转,周聿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周聿安两指微动,一个身穿西装的戴着眼镜的男人不知从哪地冒了出来。 “先生。”他喊道。 周聿安两指将那群人所在的地方放大,递给他。 “解决一下。” “好的。”说罢,低头退下。 周聿安端起桌上的茶叶抿了一口,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对着沈管家淡淡地说:“给周玉成打电话。” “是。”沈管家忙不迭地退下。 晚上九点,周聿安洗完澡,穿着一身黑色睡衣,头发还在往下淌着水。 他坐到床边,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热已经全部退下,正恬静地睡着,似乎嫌周聿安的手打扰了她睡觉,无意识地嘟囔的了一声,砸吧两下嘴,转了头。 周聿安有些不满,捏着她的下巴,毫不收力地又把她的头掰了回来。 乔笺皱着眉,朝着空中打了两拳。 周聿安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勾了勾。 回想起与乔笺的第一次见面,她穿着一身大到夸张的公主裙,高盘着头发,像只愚蠢猫,在花园里四处闲逛。 但就是这么愚蠢的人,竟能胆子大到拉住一个男人的手问他愿不愿意被包养,说得那样熟练。 周聿安在心里仔细琢磨“熟练”两字,弯起的嘴角又收了回来,眼底的温柔荡然无存。 包养别人这事她要跟多少人说过,才能在拉住他的瞬间下意识说出来。 捏着她下巴的手又重了几分。 他仔细端详她的脸,明明只是一周未见,却觉得她消瘦许多,本就没有多少肉的脸颊凹陷了下去。 他低声带着无奈道:“乔笺,你想要我怎么办?” 乔笺睡得并不安慰,整整一个晚上,她都在泳池里苦苦挣扎,在她好不容易挣扎上岸时,就会出现一只大手,再次把她按回水中。 乔笺猛地从床上坐起,微张着嘴大喘着气,眼睛无神地盯着房间的一处,良久精神才慢慢缓了过来,但身体还残留着当时的恐惧紧紧绷着。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卧室,整间卧室成黑白调,极简的装修,床尾的沙发上搭着一个西装外套。 这是一个男人的房间。 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传来一道男音:“乔笺。” 乔笺下意识地绷直身体,支撑着身体慌乱挪到床尾,跌撞下床后背紧靠着墙,呼吸急促,在看清床上的人是谁后,才慢慢缓下呼吸。 两人对视,周聿安见她情绪平复下来,轻轻摩挲着手指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会解决。” 乔笺垂下眼眸,盯着地面一隅,平淡地说:“不需要,我自己解决。” “你自己解决?你怎么解决?”周聿安看着她那可怜模样,语气又放柔了说:“如果你听从我的话,早与周玉成分手,就不会发生昨天的事,对吗?” 乔笺手紧攥着衣服下摆。 周聿安抿了抿嘴,正欲再说什么,乔笺抬起了头,带着强忍的哽咽说:“我先走了。” 乔笺扶着墙慢慢朝着门外挪去,她刚把门拉开一点,外面忽然传来两道脚步声,他们的声音从门缝中飘进来。 “乔笺在哪儿?她不是没有回去,我有事找她。”乔笺听出来,这是周玉成的声音,她又轻轻地把门关了回去。 完蛋——乔笺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 她立刻转过头看向周聿安,皱着眉压低声音问他:“你是怎么进来的?” 周聿安的眼神若有若无地飘向窗户。 “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她忍不住低声吼道。 “她怎么住在这屋,家里没空房了吗?”周玉成的声音越离越近。 乔笺慌张地在房间踱步。 房门被敲响,周玉成冲着里面大喊:“乔笺,开门!” 周玉成就站在门口,在等了一会儿里面还没有声音,他不耐烦地直接按下门把,边朝着里面喊:“我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