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大厨从腌菜开始》 1. 腌萝卜 窗外传来轰隆隆的施工声，女孩皱了皱眉，猛地从黑洞般的梦魇中惊醒。 她从地上的软垫中坐起身，棕色的发丝凌乱地披散着，看着这个三米见方的房间发呆。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招进来，她伸出手，光线穿过手掌透出淡粉的光晕，这只手皮肤薄的连青色的血管都十分明显，虽然细瘦，但指甲盖还是粉色的。 这不是她的手。 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已经瘦的不成样子，就连指甲盖都泛着青灰，那是她常年在病痛折磨下的模样，可现在，她竟然拥有了一副相对健康的躯体。 巴掌大的小脸怔愣住，琥珀色的眸子越来越亮，脑子被庞大的记忆冲击得有些发晕，一个词忽然从心底蹦了出来——“穿越”。 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死后从21世纪穿越到了星际时代。 现在是星历1368年，300年前，未知的污染席卷星际，动植物异变占据地盘，人类的安全区一再缩减。在人类和污染抗争了近百年后，长期在危险区活动的探索者，最先触碰到了觉醒的边界。 基因序列产生突变，通过生成卡牌来获取超越常人的天赋能力，包括但不仅限于力量提升、速度加成、超强感知等。卡牌的出现无法预测，经过了一代代人的研究归类，目前星盟将天赋划分为F到A六个等级。 随着时间的推移，卡牌似乎也在不断完善，新的卡牌分类不断出现，其中原身觉醒的就是烹饪类的技能卡牌。 乔菘抬起手，周围的空气忽然凝滞起来，一道微风吹过，镶嵌着卡其色花纹的卡牌凭空出现。卡面上画着一口陶罐，相当的朴实无华。 这就是她的技能卡牌，【腌菜】。 她试探着紧盯卡牌，额心位置忽然一烫，她感觉到有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随即卡面上光芒一闪而过—— 【腌菜】 品类：烹饪技能卡 品质：F级 技能：缩短腌制品制作时间，快进10分钟，精神值+5。 卡面上浮动着一个青菜图标，底下还挂着一个绿色条状，也不知道是什么。难道是青菜类的使用次数？ 乔菘松了口气，幸好没出现用不了卡牌的情况，看来使用卡牌也没那么难。 觉醒的技能卡牌具有超凡能量，比如速度加成、力量加成等，而原身的【腌菜】卡就可以缩短食物的腌制时间，并恢复精神值。 自从卡牌出现后，人类的生存有了喘息的机会，但随之而来的是过度使用卡牌后极速消耗的精神力，以及卡师精神值过低后失控狂暴的危险情况。 于是研究所开始研究如何恢复精神力。 最初，有许多卡师崇尚生吃材料，说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属性不会流失。后来，随着营养液和药剂相继研发成功，卡师的食物才慢慢从草料生肉开始向半生过度。 等烹饪类的技能卡牌出现后，食物也成为了提升精神值的重要类目之一。 乔菘暗忖，这不就是代表烹饪技术在这个世界才刚开始发展吗？那她可操作的空间可就大了。 原身觉醒的【腌菜】卡听起来有些鸡肋，在提升精神值方面效果还是不错的。但偏偏腌菜这种东西吧，吃多了会咸，消耗就慢，可卖不出去就赚不到钱，买菜又要花钱，如此恶性循环。饶是原身勤勤恳恳，最后也倒在了生活的重压下。 窗外的施工声还在继续。 乔菘现在所在的星球叫赤枝星，原本适宜人类居住的一共有四大区，但随着人口饱和，不得不开发一个新的生活区来减轻政府负担，原身这些底层民众就被分流到了这边。 原身的职业是一名平台主播，通过直播来获取打赏，每个月还能领取2000的底薪，但是前提是要先完成有效的直播时长，不然公会就会扣钱。 新区一切百废待新，她这样没有其他工作经历的人员，就算出去找工作暂时也找不到更好的。更何况已经到月底了，直播时长还差20多个小时，为了不扣钱，乔菘只能老老实实架起摄像头重操旧业。 穿越前她曾当过美食博主，老老实实做菜那种，没什么流量，基本全靠为爱发电，只是生病后就没再继续。 没想到穿越后还得靠这个养活自己，早知道就多学点了。 咕噜咕噜…… 肚子叫了起来，乔菘揉了揉腹部，现在的身体虽然虚，但是起码不会痛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没什么比吃饭更重要了。 可是电饭煲里并没有饭，米桶里也没有米，用简单门帘隔开的厨灶区只有几缸咸菜和几袋营养液。 乔菘深吸口气，哪怕已经接受了原主窘迫的记忆，但她还是不得不感慨一句，原身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养这么大的啊？！ 她在房间里扒拉了半天，终于在冰箱的角落里找出来几棵白萝卜，这还是几天前农科院送来的“搬迁礼物”，然后被原身甩手就扔到了一边。 乔菘把白萝卜洗干净，擦干水咬了一小口，嗯，汁水还挺多，味道也和记忆里的一样。她小心地咽下，胃没有抗议，这才放心地开始处理食材。 简易的灶台边上放着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调料。这些都是星际时代的新品调料，乔菘根据自己熟悉的味道给瓶子上贴上了各种标签，方便自己去适应。 比如黑绿色的油状液体，产品名称叫做“鱼果油”，味道介于蚝油和葱油混合之间，偏偏又带了点果香，暂时可以当成蚝油来用。其他的还有用特殊矿物磨出来的盐粉、用甜果干磨的糖霜、酸果磨的酸粉等，剩下的就是充满了科技与狠活的合成调味料了。 勉勉强强也算拼凑出了一个她熟悉的厨房。 乔菘再次催动卡牌，卡面上光芒一闪，罩在了整个灶台上。从现在开始，这张灶台就被卡牌赋予了特殊技能，只要在这里制作的腌菜类食物，在盖子盖上的一瞬间时间就会跳跃到10分钟以后。 原来这还是个时间加速器。 可10分钟可做不好一份腌菜，好在她的卡牌技能可以叠加且没有冷却时间，多叠加几次就好了。 “怪不得精神值会消耗得这么快，原来是这样。”乔菘嘟囔着，脑子快速转动起来。 和原身只会腌咸菜不同，她从小就在家人的耳濡目染下学会了不少腌制品的做法，腌黄瓜、腌萝卜、腌泡菜……万物皆可腌好吗？ 乔菘打开直播间，粉丝数寥寥无几，她熟悉了一下界面，然后把【腌菜制作室】的名称改成了【今天也要好好吃饭】。她深吸口气，来到星际的第一天，就从吃第一顿饭开始吧！ 她快速穿戴好围裙手套，确认摄像头开启后便开始动作起来。 先把白萝卜洗净切片，撒上少许糖霜，反复地抓揉后放在一边腌制。等待期间她调好了相对应的配料和腌料，将萝卜片挤出水分，再倒上料汁就算完成了。 然后就是反复叠加【腌菜】的技能，反复叠加后，她终于尝到了自己亲手制作的腌萝卜。 她一次性做了两种口味，一份辣一份不辣，夹起一片放进嘴里，酸酸甜甜嘎嘣脆，要是手头能有面包馒头之类的就更好了。她满意地将两份腌萝卜放进冰箱，余光中看到【腌菜】卡闪了闪。 她拿起卡牌一看，只见原本的青菜图标下多了一个白萝卜的图标，同样的条状出现，只是底色是透明的，随着腌萝卜的完工，那个透明条上的绿色滑块缓缓往前爬了一格。 乔菘顿时恍然，原来这个绿条条是经验条啊！ 难道升级卡牌还要攒不同种类的腌菜经验值吗？ 乔菘摩挲着下巴，如果每做一次腌制品都能增长经验值的话，那技能升级应该不难。只是做出来的腌菜她一个人肯定消耗不掉，还是得想办法卖掉赚些钱才行。 可这里已经没有剩余的可以制作腌菜的食材了。 她快速换了套衣服，准备去附近的菜场看看。 …… 新区的菜场是由农科院承包的，因为还在重建中，所以暂时定在一个比较破旧的地下商城里。 乔菘举着终端继续刷直播时长，菜场的面积不大，所有摊位都挤在不大的空间里，但刚踏进这里，她恍惚间仿佛是穿越回了曾经的世界。她喜欢这种接地气的感觉，这让忽然出现在星际的她多了几分安心感。 有几个误入直播间的观众刚想划走，看到菜场的场景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脏兮兮的，别在这播了，没人会看的。] [这是救济新区吧？难怪这么破。] [这个主播是猎奇频道的吗？这也太穷酸了，反正我不爱看，快走快走。] 这几条弹幕乔菘自然看到了，但她没有接话，只对着镜头介绍起了怎么挑菜：“大家好，欢迎来到【今天也要好好吃饭】直播间，我是主播小乔。今天我要带着大家一起挑选晚上要用来烹饪的食材，大家有没有想吃的呢？” 她走到其中一个摊位上：“这青菜看起来挺新鲜啊，大家知道怎么挑选吗？首先，看根部的切口是不是白净，叶片也要优先选择没有发黄和褐色斑点的，这种就比较新鲜。” “像这类长杆子的菜呢，就要选叶子尖端翘起来的，如果发黄发软了，那就说明这棵菜不新鲜了……嗯，按这个标准来，这个摊位的菜都很不错哦~” 原本因为她直播而有些烦躁的摊主听了，默默挺起了胸膛。 前两天也有主播为了新奇过来直播，结果来了后从头到脚都在嫌弃，仿佛他们卖的都是一团垃圾，菜场的摊主们是敢怒不敢言，这个主播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居然是真的来买菜的。 弹幕： [我怎么感觉她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笑死，你学了有用吗？难道你也会去这种脏兮兮的地方吗？] [我都是在星网上付款后他们清理打包后送上门来的，难道你们不是吗？] 有些弹幕的优越感快溢出来了，乔菘没管那些人，而是认真地挑选了几棵白菜，摊主快速称好后又往里面塞了两个土豆，她连忙叫停：“老板，这不是我挑的……” 虽然她也挺喜欢土豆的，但她只是想看看这些菜腌制出来的效果而已，土豆有些超出她的计划了。 “哎呀，这是我送你的，小姑娘讲话我爱听，两个土豆不值钱的。”摊主笑呵呵地摆手，十分和气地把菜递了过来。 “那我可有口福了。”乔菘笑了笑，从袋子里取出土豆，科普道，“给大家展示一下老板送的宝贝。看，这土豆表面光滑发白，一定是个脆土豆，适合炒着吃。如果你们买到的表面粗糙又有麻点的，就是面土豆，适合炖菜或者捣成土豆泥。不同的土豆做法不同，但是如果看到表面发绿发芽了，就不要吃了，除非你们想进医院。” 直播间为数不多的几个观众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人不信跑去翻了一下自家的土豆，发现居然都是脆土豆。 [我说怎么做出来的土豆不好碾碎呢，还以为是用的水不对，原来是买错了啊……网上的食谱都说炖才能增加属性，下次我还是买面土豆吧。] [真的假的，土豆种类不同真的有这么大差别吗？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诶，还能这么区分呢！”旁边摊位的摊主是个中年女子，听完后也表示赞同，“我们两家的土豆确实品种不同，这下我知道怎么介绍了。你别看我们这里的菜不好看，但绝对是最新鲜的，早上从农场采摘后直接运到这的，不仅比网上的快，价格还更便宜嘞。” 周围的摊主们也纷纷点头，他们这个菜场刚起步，也希望能有人多推广推广，这个主播讲话好听，他们就在付钱的时候多给了些优惠。 乔菘这次来主要是来做市场调研的，不知不觉被塞了一堆东西，倒是让她对这里好感大增。 她现在没有别的进账，腌菜制作了也没有售卖渠道，钱只会越用越少，再想到回去后还得继续直播，顿时头都大了。 这都已经快月底了，剩下的直播时长她恨不得睡觉都给架上！ 等等，睡觉直播…… 好像也不是不行？ 2. 增益 乔菘的直播在美食类目频道，睡觉做不了菜，但是可以炖汤啊！反正炖汤又不用时时刻刻守着。 她走到肉摊前，正打算看看有没有排骨，却发现上面只可怜兮兮地放着一小块骨头，她第一反应是自己来晚了，毕竟买菜确实得趁早。 肉摊摊主见她过来，连忙招呼：“你是要买肉吗？不巧，新区的肉食供应还没到位的，这个是异兽土豚的肉排，还是我从路过的探索者手里买下的，就剩这么点了。你要的话，我给你算便宜点。” 异兽肉啊……没吃过，要不试试？ 乔菘点了点头，摊主快速给她打包起来，因为是自己收购的，所以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一块肉排只要20星币，已经算非常便宜了。 她从直播间的弹幕上了解到，这些异兽肉有很浓的异味，星际人都不太爱吃，大家都更中意农科院精心培育的肉，不然就是继续食用营养液。 乔菘若有所思，所以不是不能吃，只是不爱吃。这味道她还没尝过，也不知道到底是肉的问题，还是星际不擅长调味的问题。 她目前手头没多少钱了，距离月底发工资还有一周，今天买的食材应该够她撑过去了。 回到住处后，乔菘先割了一小块肉用白水煮熟，这土豚肉肥瘦相间，味道有些像猪肉，不过确实带了一股土腥味。 或许是和生长的环境有关，离这最近的C级危险区以山林地形为主，而土豚是住在地洞里，难免会有些影响。 尝过之后她心里就有了数，因为家里没油，她先将肉排上附着的肥肉划了下来放一边备用，然后把排骨切块泡水，直到水清后才捞出来。 然后她用盐粉和酸粉把排骨抹匀，【腌菜】卡上技能跳动，肉上的盐粉肉眼可见地渗了进去，血水和黏液流淌出来，乔菘皱了皱鼻子，感觉土腥味也跟着这些黏液一起流掉了。 乔菘将排骨切成块焯水后下锅，再放上一些摊主们好意送的姜片就开始炖。 炖煮的过程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她抬眼看了下时间，便将盖子盖上，对着摄像头开口道：“现在开始炖汤了，你们帮我看着点火候哦。”说完人就走开了，只剩摄像头和锅面面相觑。 有人无聊开始在弹幕计时：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了。” …… “半小时过去了，主播，你是不是忘记自己还在直播了？！” 等到时间大概过去四十分钟，几个弹幕甚至开始担心锅被烧干会引起火灾的时候，乔菘的身影终于回到了锅灶前。 她刚刚去眯了半小时，现在精神多了。 乔菘抬手将睡散的头发拢了拢，在头顶束成一个发揪，苍白的脖颈露了出来，在汤锅弥漫的雾气中显得分外柔和。 直播间控诉的弹幕顿了顿，有观众把对话框里饱含怨言的字删了个精光。 算了，看她这一副虚弱的样子，休息就休息吧。 乔菘拿起汤勺在锅中搅拌了几下，虽然逛菜场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但她的身体毕竟噶过一次，到底还是虚的，所以逮着一点空档就开始休息。 目前直播是她唯一的赚钱手段，可是打赏寥寥无几。 房租一个月就要3000星币，也就是说光靠直播底薪，她连房租都付不起，更别说日常的开销了。 想要继续生活，还得想想别的赚钱途径。 乔菘把白萝卜切成滚刀块下锅，又重新盖上了盖子。 弹幕：…… [我抗议！主播该不会又要走了吧？水时长也没有这样的啊！] 这次乔菘没再走开，主要是时间太短补不了觉，干脆解决一下自己的晚餐，直播的视频回头还能剪出来放到平台账号上，多少也能混些流量。 她从袋子里掏出那两个脆土豆：“不知道刚刚那个家里有脆土豆的宝还在不在，现在我演示一下怎么做炒土豆丝，不会的话可以学一下，很简单的。” 简单的煎炒方法网上也有，但很少有人会去做就是了。炒菜还得买锅碗瓢盆菜刀锅铲，有这个功夫，一根营养液已经下肚了，食物的味道也没有重要到让他们付出这么多精力。 至于精神值，如果不是频繁使用卡牌的人，需求也不是那么大。 乔菘将土豆切丝，原先切出来的肥肉下锅榨油，再放了点调料去腥。做酸辣土豆丝她用惯了醋和辣椒，只是这里没有，也不知道酸粉和辣椒粉的效果能还原几分。 粗细均匀的土豆丝在锅中快速翻炒，逐渐变得半透明，等到快出锅时再撒盐和葱花，黄绿相间的土豆丝看起来十分诱人，随后关火出锅。 乔菘尝了尝味道，这个土豆真的不错，不知道是品种问题还是别的，吃起来口感太好了，下次可以多买点。土豚肥肉炸出来的油还是带了点味道，但勉强可以接受，而酸粉和辣椒粉就差了点意思，回头还是得想想办法找到更相近的替代品才行。 另一边炖的萝卜排骨汤也差不多了，晶莹剔透的土豆丝配上奶白鲜甜的汤，一直挣扎着要不要退出的几个观众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 明明就是很简单的操作，但是他们的口水就是抑制不住，这个简陋的直播间仿佛有股魔力，控制住他们的手不让按下退出键。 勇敢者先享受生活，有个观众直接投放了一个直播间小礼物，一行弹幕在上方飘过：“主播，你的汤和土豆丝卖吗？我出30星币！” 乔菘愣了愣，这个价格也还算可以，但她有些为难：“不是不行，只是就算我同意，你也吃不到啊。” 那个观众立马道：“我就在东区，离新区很近的！” 这是要她外送吗？ 乔菘搜了下地理位置，发现确实离她还挺近，于是她接下了这个配送单，能赚一点是一点。 她把汤和土豆丝分开打包，想了想还装了一点腌萝卜做赠品一同塞了进去。 …… 下午体测，林桦正在排队等待叫号，他的人虽然还在候场区，心思却早就飞回家里了。 中午他拿到了那个直播间点的餐，本来只是冲动消费，可没想到拿到手的餐品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管是鲜美的萝卜排骨汤还是炒土豆丝，甚至是那一碟赠送的腌萝卜小菜，都让他十分惊喜。 如今市面上的食物都是为了提高精神值为目标售卖， 一眼看过去不是凉拌生菜就是各种榨汁，而熟食区大部分以各类汤糊糊为主，大部分的味道还比不上营养液呢。 但早上逛到的那个直播间不一样，食材在大火中翻炒，虽然闻不到味道，但光是看着都让人口水泛滥，他眼馋心也馋，抱着可能会踩雷的预期还是下单定了一份餐。 反正下午也是要进行体测的，就当是买了一份食物来巩固一下精神力好了。 可真正开吃后他就惊呆了。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直播间的食物也能这么好吃啊！ 这比他在商场买的贵价面包还要好吃！ 林桦一口气把餐盒里的菜吃了大半，要不是为了体测不能吃太撑，他肯定会把剩下的一口气吃光。在这种香味的诱惑下，能按住自己继续夹筷子的手已经算他意志坚定了。 等结束他一定要再大餐一顿！ 要是那个主播上了新菜就更好了！ “350624号，林桦。” 机器开始叫号，林桦赶紧进去检测间，经过一系列操作做，一张单子被吐了出来。 辅导员笑道：“恭喜啊，看来这段时间你都有在努力，精神阈值提高了0.1呢。” 林桦顿住了，他的精神阈值上涨了？ 别看这个数字小，但是每个人的精神阈值基本是固定的，很难提升。 阈值是精神力的上限，就算再怎么恢复，精神力最高也只能到这个点了。如果精神阈值高，那使用卡牌技能的次数也能更多。 哪怕一直在训练，林桦的精神阈值也已经好几年没变化过了。 他盯着表格上的数字，问题是，昨天初步自查还没涨呢，他也没有做什么额外的训练啊，中间唯一不同的就是吃了一顿直播间的点餐…… 林桦的脑海中灵光一闪，该不会…… 不不不，不对不对。 那只是个初级直播间而已，都没什么人看的。 诶？可是那个主播是个卡师来着，她的卡牌技能是啥来着？ 为了确认问题是不是出现在这个外卖上，他一下课就回去拿剩下的菜检测了一下。 土豆丝和汤都只显示了提升精神值的效果，在这个价位上已经算性价比很高了，就在他自嘲果然是自己异想天开了时，检测仪器忽然“哔”地响了起来。 “检测到属性食物，能量E级，效果：随机触发精神阈值提升，概率1%。” 林桦傻眼了，这赠送的小菜居然能提升精神阈值？虽然概率数值很低很低，但他确实成功了！ 他快速把餐盒打包，拎起来就立马往导师的宿舍跑。 导师开门便看到递到面前的餐盒，还以为是自己的学生来送“孝敬”的，他的目光和蔼下来：“你有心了，但是老师已经吃过了……” “老师！我中午吃了这个盒饭后精神阈值上涨了0.1我已经用检测仪检测过了但我也不清楚这个概率是不是检测出错你能不能帮忙看看？”林桦一口气秃噜完，站在原地开始大喘气。 导师的表情僵在原地，眼神中满是狐疑。 腌菜还能提升精神阈值？ 这孩子莫不是读书读傻了吧？ 3. 炖煮 快到晚饭时间乔菘才从睡眠状态脱离，别的不说，在卡牌技能的增益下，土豆丝和汤都像带了特殊的能量，让她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她心中顿时警惕起来，原身一直在没日没夜地制作腌咸菜，难道最后的死亡也和精神值降低有关？ 那这些食物她可得多吃点才行。 由于中午分了一半的土豆丝出去，剩下的菜已经不够再吃一顿，乔菘决定再炒个小菜，顺便打开了直播间。 然而刚开播，直播间顿时就涌进来好几个人。 [我抬手就是一个“嗨主播！”晚上你要炒什么给我看呢？我已经准备好营养液了！] [我也是！虽然不知道食物的味道究竟怎么样，但看的我超饿，退出直播间后都多喝了一袋营养液呢。] 乔菘抿嘴笑，这是把她的直播当成下菜视频了？ 她举了举手中抓着的一把绿叶菜：“晚上吃点简单的，炒青菜，还有中午剩下的汤，将就着吃点。” 没人问为什么，除去早上去逛菜场的举动，再看看此时直播背景中透出的环境，基本可以看出主播的生活条件应该不是很好。 弹幕沉默了一下，林桦却等不及了，他的耳边嗡嗡嗡的，连乔菘说了什么都没听清，眼睛只盯着那把青叶菜。 [主播可以多炒点吗？我晚上还想和中午一样点餐嘿嘿，那个腌萝卜我想多买点可以吗？] 林桦快速在弹幕敲出一行字，随后便忐忑地等待起来。 腌萝卜的能量不是很稳定，虽然有导师出马，但那能量已经淡的快要消散了。他在家测出的概率还有1%，等到了导师家就只剩下0.5%了。 导师觉得这应该是个低阶的食物卡师，对卡牌技能掌控的不太好，而林桦的突破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 说不定是他本来就要突破了，腌萝卜的能量戳破了最后一层薄膜罢了。 乔菘有些惊讶，他认出这个ID正是中午购买过的那个食客。她犹豫道：“炒菜可以分你一点，土豆丝不行，汤也是中午剩下的……” [没关系没关系，那就一份菜一份汤，再来点腌萝卜，如果有其他小菜也可以来一点，我还可以加钱！] 他掏钱很爽快，毕竟这是附带属性的食物，一顿定价才30多星币，性价比简直没话说。 既然有人愿意订餐，那乔菘自然不会拒绝。 在炒好青叶菜后她就开始打包，顺便还演示了一下怎么做泡白菜。 白菜在星际叫做白叶菜，她入乡随俗，也改成了泡白叶。手头没有其他酱料的时候，泡白叶是最省事的，而且口味比较清淡，嚼起来十分脆爽。 双手一拍，泡白叶也来了一份。 乔菘的视线微微一偏，只见卡牌上方浮动的经验条又多了一个新的图标。 果然，【腌菜】卡的经验和新品有关。 此时直播间还有十几个观众，此时看到两人一搭一和的，不禁怀疑起来。这个主播做的东西，味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居然让人买了又买？ 林桦立马回复：[好吃的！土豆丝酸脆爽口，萝卜排骨汤也很鲜，小菜尤其符合我的口味！要是方便的话都可以试试，反正又不贵！] 他没有说出精神阈值提升的事，毕竟那只是概率性的增益，不一定对每个人都奏效。 万一其他人吃了没用，那他岂不是坑了主播吗？还是等他们自己发现好了。林桦暗自点头，只一昧安利菜品的美味，深藏功与名。 这下就有观众蠢蠢欲动起来，只是他们距离比较远，乔菘要是去送餐得横跨大半个区，太费事了，只能无奈拒绝。 但他们没死心，30一顿的外卖也不贵，总得尝过味道后才能死心啊。 [主播可以叫跑腿啊，服务费我包了。] [楼上哪个区啊？要是我们离得近，一起拼一拼呗。] [可以啊，我在南区！]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分好了组，并且十分迅速地把乔菘摆在灶台上的食物给分配了归属，甚至还有人让她赶紧多炒几个菜，不然他们都不够分。 乔菘哑口，根本拗不过他们，想着反正也就三四个人，吃也吃不了多少。看在哗啦啦的星币面子上，只能认命地撸起袖子，快速挥起了菜刀锅铲。 一旁的【腌菜】卡经验条开始蹭蹭蹭地往上涨。 腌萝卜、泡白叶的分量不多，只能每盒分一点，然后再拿之前的腌咸菜来填个空。 等到所有的餐盒都打包完毕，乔菘的两只手已经沉重得抬不起来了。 好处是一顿饭就赚了快400星币，但坏处是，她的食材储备被消耗一空，晚饭泡汤了。她最后只能吃个面包夹腌萝卜了事。 乔菘搬过来一个小板凳，旁边堆着一堆盒饭，嘴里啃着面包夹腌菜等在门口等跑腿小哥过来。 不知怎么的，看到她苦兮兮的模样后，那些离得远吃不到盒饭的观众们忽然就舒服多了。 …… 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乔菘第二次去菜场时直接借了一辆小推车来，她打算多囤一些食材，这样就不用来回跑了。 她的直播间人数并不多，但是在吃过外卖后，今天一大早就纷纷留言今天也要继续点餐，她要是不多准备点，怕是要一直和面包咸菜过了。 经过昨天一天的观察，【腌菜】卡虽然只能在腌菜类的食物上附加属性，但其实在炒菜炖汤时有同样的食材在也会跳动经验值，大概是有调味的过程，所以也都算了进去。 一天下来，那条经验值已经走完三分之二了，乔菘十分期待它升满后是什么样子。 菜场的那些摊主们看到她又来了，纷纷打招呼，见她这次有加大采购量的样子，开始好奇她买这么多做什么，毕竟就算有保鲜冰箱，放久了也还是会不新鲜的。 乔菘解释：“我在家做直播，观众会在我的直播间订餐，所以这些菜是能消耗掉的。” 旁边一个胖胖的摊主听了，忽然问道：“那你现在住哪啊？” 乔菘回道：“我住城中村的居民楼。” “哟，那还是有点距离的，那边房租也有点贵的。”那个摊主皱皱眉头，他提议道，“既然你走线上，那也没必要住那里啊，不如在附近找个房子好了，能便宜不少，离菜场近补货也方便点。” 张婶赶紧杵了杵他，满脸不赞成：“这周边房租是便宜了，但环境多不好呀，小姑娘住起来不舒服的。居民区虽然贵，但是干干净净的也挺好。” 那个摊主一听也有些尴尬，连忙点头：“对对，听你张婶的，我就一大老粗，光想着省钱了，还是要以舒服为主。” 但乔菘却有些心动了。 直播间对接的都是线上的生意，如果住在这里，租金能省下一半，离菜场近说不定线下也能卖一些。 至于环境问题，她也没觉得这里比居民区差在哪。 菜场位置偏，房屋都比较破旧，被一些人叫做贫民区，但邻里间很热闹，充满了烟火气。 居民区虽然在搬迁前临时修了一波，但到底空间拥挤，就像住在一个金属格子里，就算躺下都 感觉在被地板吸走精气。 如果她能以差不多的价格租下一个更大的屋子，就有更多地方能摆放腌菜坛子了！听说还有带小院的房子后她越发心动起来。 但还是那个问题，她没钱。 原身刚付了一个月的房租，账户里剩下的钱也不多了，在到期前她必须得攒下租金，然后才能继续下一步。 乔菘委托张婶帮她多留意一下房子，最好是面积稍微大点，位置偏一点没问题。 张婶见状立马喜笑颜开：“你放心，我保证帮你挑个又便宜又好的！” 搬着食材回到出租屋后，乔菘一边炖汤一边琢磨，直播现在虽然能赚到一些钱，但是她的流量还是太少，除去饭点其他时间段基本没几个人观看。 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去摆摊，但是新区周边的情况并不太合适，除非是去最近的东区。听说那边有个夜市，如果能去那边摆摊的话，肯定能再赚上一笔。 乔菘开始查询摆摊的规定，幸运的是只要不超过一定范围，是允许自由摆摊的。 那她还等什么呢？立马开干啊！ 直播间做的是小炒菜和汤，摆摊做这些就不合适了，首先她没有那么多的空间，其次熬汤要花很长时间，顾客肯定等不及。 提前把汤熬好售卖也不是不行，但那样总觉得有点单调。 她敲了敲灶台，看着汤锅里翻滚的小料，脑中灵光一闪，不如卖面吧！ 乔菘在终端上敲敲打打，开始确定摆摊所需要的东西，推车这些她可以去菜场借，先凑合着用。等以后有钱了直接定制一辆，她好像看到有个焊接店快开门了来着。 锅具这些可以先用家里的凑合一下，因为出租房什么都没有，原身买的就是简单的基础款，搬家的时候可以直接拆卸带走，正好方便了她去摆摊。 乔菘去补货的时候天都还没亮，原本以为自己去的已经够早了，谁知道还是没能赶上鲜肉的售卖，等她过去就又只剩骨头了。 看来新区人民还是对肉食很渴望的，就连直播间里被各种嫌弃的异兽肉都供不应求。 乔菘也没有放弃，直接把那些骨头都买了下来，骨头汤也是很香的。 没有肉就只能先用小菜代替，只要汤够鲜，应该也不会太让人失望。 除了腌萝卜和泡白叶外，她还准备做跳水泡菜，这也是比较快手的一样解腻小菜。 黄瓜、胡萝卜、甜椒、白萝卜，再配上一些调制好的香料，统统塞进罐子里腌制，酸酸甜甜又色彩缤纷，看起来就十分有食欲。 在乔菘埋头奋斗时，灶台上的卡牌一直在不停闪光，经验值几乎拉满，盖上盖子的那瞬间，忽然叮、叮两声，卡牌骤然颤动起来。 乔菘感觉心口一烫，一张新的卡牌慢慢凝聚出来，奶白色的卡面画着一口在火上熬煮的锅，卡名【炖煮】。 她懵懵地看着这张莫名出现的新卡牌—— 【炖煮】 品类：烹饪技能卡 品质：F级 属性：文火慢煮，概率触发汤品增幅，速度/力量/防御/精神值中任意一项效果+5。 而原先的那张【腌菜】卡也升到了E级，新品跳水泡菜的经验值居然直接把最后的经验值都给填上了。 E级【腌菜】技能显示，对应的快进10分钟也变成了20分钟，精神值也提升到了+10。 乔菘彻底懵了，原来天赋卡牌并不是只能有一张，但不是说食物的属性只能提升精神值吗？ 可其他的效果又是怎么回事？ 4. 摆摊 第二天黄昏，乔菘骑着菜场借来的三轮车，载着满车的厨具在东区夜市边停下。 这边售卖食物的摊位不多，大部分都是一些日用品，乔菘有些不习惯，夜市没有食物的香气就少了几分味道，不过没关系，这份由她来补上。 在她钉钉哐哐地把锅铲摆好时，各个方向投来了不少诧异的目光，这人是在做什么？居然想在夜市中卖食物？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看向三轮车时多了几分凝重。 对此乔菘一无所知，她动作麻利地开火，把做好的面条分好，炉子加热后，原本煮好的汤很快就翻腾起来，一股诱人的香气飘散了出去。 这是她提前熬好的骨头汤，里面还翻滚这一些酸菜，等有人点单后再去煮粉条，这个汤在【炖煮】中叫做“酸菜粉条汤”，分别和原先的“萝卜排骨汤”并列摆着。 那些观望审视的目光闻到味道后带上了几分迷茫，难道是他们猜错了？ 乔菘满心希望地期盼着第一个顾客的到来，谁知勇敢尝鲜的食客没等到，先等到了身穿制服、严阵以待的城管们。 乔菘：…… 不是，规定里不是说可以摆摊的吗？她也没超出范围啊？ 领头的城管估计是个队长，他皱着眉扫了眼摆出来的食材，沉声询问：“你有属性鉴定仪吗？” 乔菘懵懵地摇头。 他又问：“那你事先有没有在城管所登记卡牌能力？” 乔菘回忆了一下，连忙道：“有的有的！” 原身还是很遵纪守法的，所以在刚觉醒时就去登记了，只是升级后她还没有去过而已。 城管队长在终端中输入编码，确认了乔菘确实有登记后点了点头。 他严肃道：“有人举报你售卖危险食物，我们需要鉴定这些食物的属性，如果属实，那你就违反了城市治安管理条例，需要和我们走一趟了。” 啊？ 乔菘眼角抽搐，她这一碗面都还没卖出去呢，就被举报了？摆摊卖个吃的而已，至于吗？ 不过她的食物都是在卡牌增幅下做的，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城管队长拿着属性鉴定仪从头到尾把所有食材扫了个遍，滴滴滴的绿光播报响个不停： “检测到食物，能量F级，效果：提升精神值+10。” “检测到食物，能量E级，效果：提升精神值+5。” “检测到……效果……” 随着一项项播报，周边围观者紧绷的神色逐渐放松下来，虽然能量不高，但不管是汤还是小菜，每样都通过了属性检测，除了面。 城管队长对着那些面条团团扫了又扫，差点以为是播报太多次仪器没电了，他抬手拍了拍，乔菘不禁提醒：“长官，仪器没问题，这个面，就是普通的面。” 对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普通是什么属性？” 乔菘拍了拍肚子：“就是只能填饱肚子的属性。” “哦……嗐！”队长一拍脑袋，他也是被这些播报给闹麻了，“好事，你摆摊是好事，那个举报作废了，你放心吧，不会对你有影响的。” 这个检测结果不仅震惊了路人，也震惊了城管。 售卖食物的卡师倒不是非常罕见，只是那些人都是熟面孔了，而像乔菘这样忽然出现在东区外城夜市的，难免对让人有些怀疑。 确认安全后，围观群众立马围了上来。 乔菘赶紧开始煮面、放汤和小菜，一碗接着一碗，忙得热火朝天。忙完了一个还有一个，直到汤锅都快见底了，周围的人才渐渐散开。 等到人都散得差不多后，那个城管队长才走了过来。 他之前在摊位前站了挺久，闻着那味道馋虫早就被勾出来了，但人太多他不好做什么，一直等到现在才能过来点上一碗。 劲道的面条刚进嘴，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酸咸鲜香，让人忍不住想继续。怪不得那些路人都只顾着埋头苦吃呢，没想到味道居然还挺好？ 说实在的，星际人民对属性食物的味道要求极低，只要不是特别难吃他们都能接受，毕竟和健康的精神值比起来，味道还是稍微可以忽略一下的。 没几口面条、小菜和汤就全进了他的肚子，在精神舒缓的增幅下，他感觉全身都暖融融的，工作了一天有些萎靡的状态也恢复了不少。 他冲着乔菘比了个大拇指：“你的面做的真好！我叫廖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个订单？长期的。” 乔菘好奇：“什么单子？” “我想在你这里订餐，这个汤就很不错。”廖引放下碗，“我女儿也是卡师，但频繁使用卡牌产生了点副作用，最近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一直在使用精神舒缓药剂。药吃多了对身体也不好，我就一直在寻找能替代的属性食物，我觉得这个就很合适。” 刚刚检测出来这个汤的能量是E级，可以提升10点精神值，他就惦记上了。 虽然不多，但好歹比药剂的副作用温和些。药剂喝多了伤胃，别到时候精神值上去了，身体又耗到不行了。 廖引想了想又道，“也不需要每天都送，隔几天送一次就行。作为交换，我可以把家里闲置的属性鉴定仪借给你。” 自己女儿对食物的需求不高，更喜欢用营养液这种高效率的东西，要是太频繁说不定还会厌倦。 乔菘很爽快地接下了这个单子，定汤好啊，她正好要多提升经验值呢。 廖引看着周围逐渐散去的人群，给乔菘支了个招：“如果你不怕累的话，白天可以试试去危险区外试试。那里的人对精神值的需求更高，人也多，等晚上可以再来夜市。” 乔菘眼睛一亮，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廖引口中的危险区其实距离新区更近，如果只是白天过去也会安全些，蹬会儿三轮应该很快就能到。 乔菘在夜市第一晚就净收入差不多500星币，要不是因为食材准备的不够提前收摊，她还可以再多赚点。 既然决定了要去危险区外摆摊，那煮面就不太合适了。汤可以放在带盖子的杯子里，然后做一些包子、煎饼之类的，能更方便携带。 乔菘去了菜场旁边的小街，她得补充点厨具了。 这条街比较破旧，只有几家店铺开始营业。老式店面拥挤在一起，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岁月的痕迹。 她进入一家铁器店，淘了个铁鏊盘，这玩意又叫铸铁煎饼锅，后面烙饼煎烤都能用上。随后她又去买了蒸笼、砂锅，赚的钱花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又全花在了食材上。 乔菘气喘吁吁地蹬着三轮，等回头有了闲钱她一定要把这改成能源驱动的，不然她得累死。 等回到出租屋，她便一头扎进了灶台边。 为了提升属性，乔菘必须要把【腌菜】和【炖煮】结合起来，而这个尝试，她足足花费了两天才让属性稳定下来。 她本来想做灌汤包，这是最容易把“汤”和“腌菜”结合起来的做法，但灌汤包不方便携带，要是战斗中继续降低精神影响，一口咬下去汤喷了一脸，那多不合适。 于是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在里面少放点皮冻，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效果。 乔菘叹了口气，做包子容易，但做出属性高的包子可不容易。光是里面的皮冻她就调试了很久，差点把这些天赚的钱都砸进去。 但她又舍不得放弃美味的灌汤包，打算少量做几个，如果有人愿意坐下慢慢品尝的话，她一定会大力推销灌汤包的。 许是乔菘的情绪波动有点大，做出来的灌汤包中出了几个卡牌上没有标注的属性，比如隐匿值，难道吃了后就变成透明人了吗？ 她半天摸不着头脑，所以这些食物是怎么回事，怎么不按说明书来啊？ 乔菘想不通，便自己预留了两个，其他的就给直播间的观众瓜分了。 …… 第二天一早，乔菘跟着地图导航，把三轮车停在了距离危险区500米开外的地方。 这个区域已经有很多摊位在了，其中也有不少小吃摊，每个摊位前都挤满了人。 在 危险区内，一旦卡牌使用过度就可能会被反噬，这时候及时把精神稳定下来是十分重要的，所以他们抢的不是食物，而是让自己保持稳定的机会。 乔菘按下加热键，炉子升起火焰，蒸笼里开始冒出热气后才掀开盖子。为了防止夜市被举报的情况再发生，这次她把属性鉴定仪也放在了一旁。 这次她准备售卖的食物分两种，一种是酸菜肉包，里面加上了高汤熬煮出来的皮冻，还有一种就是酸菜肉丝汤，消耗的都是原身留下的那几缸腌酸菜。 她已经计算过了，F级卡牌升到E级只要有三道新品就足够了，酸菜粉条汤的经验值在也是摆摊的努力下已经走过了一大半，再摆几次应该就能冲满了。 乔菘心中叹了口气，做菜容易，但做附带属性不会冲突的菜就没那么简单了。不然她还可以再早些过来的。 这要是被其他的研究食物的卡师知道了，怕是要气笑，两天就能琢磨出来一个新的食谱，已经超过99%的卡师了好吗？ 危险区外围来了个新的食物摊位，很多人一眼就看到了，他们打量着这个眼生的摊主，一时间都有些犹豫。 有胆大的抱着尝试的心态走了过来，“老板，你这是卖什么的啊？” 乔菘打开笼屉的盖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白白胖胖的包子，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蒸包子和酸菜肉丝汤，您要试试看吗？” 那人看了眼旁边鉴定仪上的数据，除了食物固定都有的精神舒缓外，白团子显示的是力量+10，肉丸汤居然是速度+10，他不由瞪大了眼睛，这个摊位难道在食物里添加药剂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双属性的食物呢！ 那人连忙问道：“这两样怎么卖啊？” 乔菘：“包子15星币一个，肉丝汤10星币。” 居然这么便宜？ 那人当机立断掏出钱包：“给我都来一份。” 在乔菘给他打包时顾客瞥见一边摆放的摄像头，好奇问道：“你这是在直播吗？” 乔菘担心对方误会，于是解释道：“是的，但请放心，这个摄像头对准的是我自己，不会拍到其他人的。” 那人点点头，“那我也关注一下吧，方便联系。” 背对他的屏幕上顿时刷出无数行弹幕： [主播还不如把摄像头对着天呢，让我看着这包子，吃又吃不到，纯诱惑我！] [就是，主播行行好，给我们都留一个吧，球球了！] [别来！别关注！线下吃完了还来线上和我们抢？放过我们吧！] 这几天下来，直播间也多了一群常驻粉，每天不是问乔菘中午吃什么，就是问她晚上吃什么。每每聊起什么话题，也总是起承转吃。 而离得近的那些粉丝抱着热乎乎的包子，笑容都要咧到耳根。避免惹众怒，他们开始在直播间潜水。 乔菘打包好后抽空瞄了一眼屏幕，不由摇摇头：“这我不能保证，今天是我第一天来这里摆摊，先看看情况怎么样。下次，下次一定多给你们留一点。” 顾客端详着手里的包子，好奇地咬了一小口，酸味和鲜味立马透了出来，他原本就有点饿，其他摊位的人实在太多了，这才挑了个没人的摊位。他想着只要能尽快补充体力，味道什么的就不计较了。 可是，这个味道……这个味道！ 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顾客闪着一双星星眼，已经彻底被味蕾征服，他竖起五根手指：“老板，麻烦再给我五个！” 乔菘摸了摸鼻子，不由提醒道：“这个包子的力量加成只能维持30秒，你现在吃了，可能等进去就没有效果了。” “没关系！我的内心现在充满了力量！”那人双手握拳，振奋道。 乔菘无奈摇头，掏出一个大些的袋子打包起来。 那位顾客就站在摊位前，吃一口就要发出“唔！”的感叹声。 这下直播间的观众们拳头都硬了，他们吃不到就算了，怎么还有人一直在挑衅！ 5. 收购 乔菘看着光屏上快速跳动的弹幕，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她一边装袋一边安抚：“新区菜场刚开没多久，货源还不是很稳定，等菜场供应稳定再给你们留点。” 弹幕开始出谋划策： [主播可以去星网商城买啊？那里很多肉的。] [商城的肉比较贵吧，你看主播卖的价格，哪里能买得起那里的东西啊。] 星网商城的货物来自星域各地，除了定价外还得叠加运费，对乔菘现在的情况来说实在是不太划算。 或许是一起拼过单的关系，直播间的氛围好了很多，这些人几乎每期直播都会准时报到，所以相互间沟通都放松了很多。 吃不到的人占大多数，他们也习惯了开着直播间，说是用来就着营养液食用。还真是应了直播间的名字，今天也要好好吃饭呢。 乔菘一边低着头熬汤，偶尔回复一下弹幕，锅里的香气越飘越远。 她现在的卡牌技能效果还是有点低，她查过市面上的价格，虽然卖的比她贵，但人家的原材料也比她更多更好啊。她没好意思涨价，只等着技能提升后，或许可以把价格提高些。 这时，摊位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乔菘抬起头，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直楞楞地站在那，正盯着汤锅走神。 乔菘问道：“请问是要来点什么吗？” 那人怔愣了一下，忽然问道：“这包子是什么馅的？” 乔菘眨眨眼，这还是第一次有顾客会关心食物的原料呢，通常他们都只在乎属性，对味道似乎完全不挑剔。 她绽开一个笑容：“这是酸菜肉馅的，您要来一个吗？只要15星币！” 他低声喃喃道：“她更喜欢白叶肉馅的……” 乔菘没听清，不由疑惑地歪了歪头。 眼前这人有些奇怪，头发有些杂乱，配上脸上的胡茬，整个人冒着颓废的气息。但纵使这般失意，也没有掩盖住俊朗的外貌。有种在战火硝烟中浸染后的冷硬，又在寒霜速冻后露出几分萧条。 她耐心地等待对方回过神，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眼摆在一旁的属性鉴定仪，微微摇头：“你的定价低了，翻个倍还差不多。” 乔菘只是笑笑，“不碍事，刚开业赚个口碑，薄利多销嘛，等攒下些客源后再提价也行。” 其实这个定价她也有得赚，只是稍微少点而已，她第一次来，先试试水打探一下市场，回头再多加些东西。 目前她的【腌菜】才E级，【炖煮】更低，但以现在的经验条增长情况来看，升级也不远，到时候她肯定是要卖得更贵的。 男人点了点头：“给我来两个包子和一碗汤吧，谢谢。” 男人接过东西没急着走，反而在摊位不远处找了个空位坐下，开始慢慢咀嚼起来，与周围行色匆匆的探索者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是在等人吗？乔菘多看了他几眼，在来了新客人后才把注意力挪回来。 片刻后，等乔菘忙完再抬头，就看着他单枪匹马地走进了危险区里，背影很快就被巨大的树木淹没。 危险区外人来人往，基本都是成群结队地进入，像他这般的，属实有些扎眼。 乔菘靠着三轮看着入口，林子里一片漆黑，仿佛就像是一只吃人的巨兽，多看一眼就会被吸进去。 摆摊期间，乔菘不断看着探索者小队从里面走出来，手里多多少少都带了些战利品，她饶有兴趣地看着，忽然看到有个队伍拖着一头异兽从入口处走了出来。 她眯了眯眼，那好像就是土豚？ 乔菘立马叫住了那支队伍：“稍等一下！” 她快步走过去，指了指地上的异兽尸体，“这是土豚吧？你们卖吗？我可以收购。” 队伍的领队是个棕色头发的女人，她意外地看了眼这个瘦弱的小姑娘，又朝着她跑过来的方向扫了眼，顿时明白过来，这可能是个食物卡师。 那领队思考了一番，反问道：“这是我们接下来的口粮，如果卖给你，那我们就没东西扛过精神值低迷期了，除非你有东西能用来交换。” 乔菘一愣，立即招呼他们来到自己的摊位前。她介绍道：“这个酸菜肉包，还有这个汤，里面都有用到土豚肉的，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用成品来换。” 食物卡师能将食材中的属性提升到最高，普通人拿到这土豚肉只会简单烤炙，但异兽肉比一般肉类能量更充足，所以也还是有提升精神值的效果。 这也是大部分探索者小队会留下战利品的原因，多少能减少一些药剂支出。 领队先看了眼属性，然后拿起一个包子掰成几块分发给队友，结果一口咬下去后一股十分温和的能量从体内升腾而起。 探索者小队意外地对视了一眼，这白胖胖的粉团属性并不算高，但里面的能量几乎十成十全被身体吸收，这可是非常难得的，这个食物卡师天赋一定极高。 傅泠最后拍板，同意将土豚以200星币的价格卖给乔菘，作为交换，她要做一堆这种粉团给他们送去。 乔菘欣然答应，这简直是赚翻了好吗！ 托危险区人流量的福，乔菘的包子不到半天就卖完了。 三层的笼屉加起来大概60个包子，加上那两大锅的咸菜肉丝汤，今天大概赚了一千多星币，还意外收获了一只土豚。 乔菘数了又数，满意地不得了。这里果然比夜市好赚多了。 她刚想收摊走人，余光忽然瞥见有个银光闪过，她走过去扒拉了一下草堆，俯身从中捡起一物，那是个有些陈旧的银色怀表。 怀表中镶嵌着一张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照片上有四个人，两个年轻男女各自搂着两个小男孩，看那模样，其中一人正是刚刚那个高大男人。照片上的他意义风发，和现在的失意状态简直判若两人。 这可能是那人刚刚坐下吃包子的时候不小心掉在这里的，乔菘回过头看了看危险区，天色已经不早了，她再呆在这可能会有危险。 探索者一般进去后都会待好几天，等之后如果还能碰到他再还他好了。 她将摊位全都收好，用力地踩下踏板。 食材都被清空后车子就轻多了，三轮一路蹬到了菜场附近，她耳朵尖，忽然听到巷子里传来一些奇怪的声响，猛地拉下刹车。 她疑惑地探头看了眼，只见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围成一圈，对着墙角拳打脚踹，她眉头骤然紧缩，对着那边高喝了一声：“你们在那干嘛？” 那群小孩一惊，见被人发现了立即头也不回的跑掉了。瘫倒在墙角的人蜷缩成一团，一动也不动。 乔菘心里一个咯噔，该不会出事了吧？ 她小心地走过去，那团身影听到脚步声颤了颤，掀起布的一角向外飞快地看了一眼。 乔菘的脚步顿住，那是个瘦弱的小孩，全身用粗麻布包的严严实实，似乎这 样就能减少一些伤害。 小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浑身脏兮兮的，蜷缩在那小小一团，看起来瘦弱无比。他的嘴唇惨白，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生了病。 乔菘原地蹲下身，隔着一小段距离轻声问道：“你还好吗？需要帮你叫人吗？” 小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咬着唇摇了摇头。 乔菘挠头，正在犹豫要不要离开时，忽然听到咕噜噜的声音，小孩脸一红，尴尬地别开视线。 这下乔菘反而松了口气，赶紧回三轮旁掏出一个小袋子，往里面塞了三块酸菜饼，这是她特地做好准备拿来菜场分的，也算见者有份了。 她把袋子递过去，小孩迟疑了没接，她便直接塞进了对方怀里，然后蹬着三轮离开了。 小孩低头，怀里的煎饼散发着被油煎过后激发的香气，肚子顿时叫的更响亮了。 他的视线跟着三轮车的背影直到街道尽头，随后一个刹车稳稳停在了菜场的墙角，那个大方的女人提着一大袋煎饼走了进去。 这次的肉还是乔菘“走后门”让张婶帮她预定的。张婶人仗义，菜场刚开门她就去肉摊那守着，这才把那些肉都给包揽了下来。 乔菘冲她挤了挤眼睛，为了答谢，这些煎饼里只有给张婶的加了肉，张婶被逗得笑了起来，心里熨帖极了。 付出好意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回报，但是被人记住的感觉也真的很好。 张婶摸了摸煎饼，又给包了起来：“这闻起来可真香，我可舍不得吃。我儿子明天要去危险区了，给他带上吧。” 乔菘摆手：“那你让他明天去入口处找我好了，我重新给他做个热乎的。” 张婶开心极了，又给乔菘塞了不少菜。 乔菘爽快收下，心里也有些疑惑：“这个危险区里面资源很多吗，怎么现在还有这么多人进去啊？” 她对危险区的评级不太清楚，但据说那个危险区也就比新区大一点，怎么能一次性进这么多人的？ 张婶摇头：“我也不清楚，感觉最近是有蛮多人过去的，我觉得啊你可以多卖一些适合携带的干粮，不用加热的最好了，拿出来就直接可以吃的那种，赚的肯定多。” 乔菘点头，煎饼这些热的时候好吃，凉了口感确实是差一点，她把这些记下，打算回去琢磨琢磨。 这时旁边忽然有人开口：“危险区人多可不是什么好事，大部分探索者都是冲着宝贝去的，危险代表着机遇。如果只是想做生意，那不要逗留太久，万一有危险的东西跑出来就不好了。” 那人披着斗篷，在摊位上挑了几个番茄塞进随身的挎包里，那副打扮让乔菘联想起了影视剧里那些流浪侠客，兜帽罩不住，有几缕红色的发丝偷偷遛了出来。 她探究地微微低头，那人的眼睛虽然隐在阴影下，却能看出亮得出奇。 那人付完钱就打算离开，乔菘赶忙拦住他：“勇士，酸菜饼要试试看吗？只要5星币哦。” 勇士？她这是在叫他？ 那人犹豫了一下，想着自己确实没带多少填饱肚子的食物，这边的菜场也只有一些原材料，于是干脆买了10个。 乔菘掂了掂布袋子里的星币，笑眯眯地目送他出门去。 张婶竖起大拇指，夸她真会做生意。 乔菘耸肩，食物做好了哪有再带回去的道理，就算不卖给他，自己也得去别的地方看看，在哪赚钱不是赚呢？ 6. 卤味 张婶：“对了，你说的房子有着落了，不过不在街边，位置有点偏。你要是不介意，改天我带你去看看？” 乔菘想到车上的那头土豚，不由地点了点头。现在她住在居民区，里面空间狭小，隔音也不太好，在房间里处理这些好像确实不太好，难免会影响到周边的人。加上水电也贵，最好还是尽快搬出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钱包，有些忐忑地问：“租金……” 张婶摆手：“放心，不贵的，张婶做事你放心。我挑了好多个才相中的，带了一个院子，租金一个月才2000多呢。” “那安全问题呢？”旁边的摊主插了一句，“外围好像有些地方有点乱，可别影响了她。” 张婶：“别怕，，那个小院离我住的地方不远，要是有事你就喊一声，我和你张叔马上就到。要还是担心，也可以加点钱搞个安保防御系统，听说是和警备中心连通的，可以放心使用。” 乔菘这才松了口气，2000多她咬咬牙也是能掏出来的，今天赚的钱有大半还是要花在购买食材上，但只要再多跑几趟危险区，她的租金就能凑齐了。 她和张婶约了个去看房的时间，便推着满满当当的食材回家了。 乔菘将三轮停在地下车库里，吃力地将土豚挪到推车上，随后才将三轮锁在柱子上。好在这土豚个头不算太大，约莫也就四五十斤，要是再大点，她一个人可就搬不动了。 乔菘推着小推车进入电梯，里面的人顿时分散开，纷纷带着异样的目光投射过来，仿佛那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一怔，顿时反应过来，这是人类对异兽本能的惊惧，毕竟成年土豚可以轻松地把一个成年男人掀翻，没受过训练的人根本不是异兽的对手。 乔菘咬了下唇，将推车拉的更紧了些，她紧紧盯着电梯的显示屏，只等电梯门打开便立即推出去。 只是越忙越容易出错，出电梯时小推车的轮子被卡了一下，角度刁钻地陷在了缝里，她怎么拉都拔不出来。 站在一侧的住户顿了顿，还是上前搭了把手，乔菘有些意外，很认真地道了声谢。 她回去后先将土豚清理干净，本来是想去菜场请肉摊的摊主帮忙的，结果张婶说对方去别的区进货去了，其他摊主哪有经验，她就只能把土豚又拉了回来。 乔菘将各个部位清理出来，她处理了那么多肉后，对去除肉中土腥味的方法有了些心得，技能卡牌好像是这种异味的克星，只要控制得好，就能把异味降到最低。 自从【腌菜】卡牌升到E级后，经验涨的就有点慢了，乔菘正琢磨着搞点新品推动一把，而看到土豚肉的第一眼，她就想到了做熏肉。 她留了一大块肉腌制密封放进冰箱里，这块她打算做培根，腌制和熏燎能给土豚肉增添不少风味，也能丰富她小摊食物的品类。 只不过摊位还是太小，能携带的食材有限，等后期稳定点后，她可能得每天制定不同的菜单了。 只是出租屋的条件有限，熏制的步骤还是得等到去新房子之后才能进行，不然要是惊动了烟雾系统，她可能会被赶出去。 剩下的部位乔菘很快地分门别类处理好，肉留一大块用来做包子和汤，其他的豚脚、耳朵之类的她打算都做成卤味，这样在摆摊的时候也能做个浇头。 探索者除了去危险区外也有自己的聚集地，去那里售卖的话她也不用考虑怎么方便携带的难题。而那些人最在意属性，越高的属性越能加钱，这样她就得先把卡牌的技能升级。 为了能让卡牌加速升级，乔菘把所有部位都单独拎出来，放在不同的砂锅中慢慢炖煮。这些砂锅是专门定制的，原本是用来给廖引单子准备的，没想到先给卤味用上了。 一个部位占了一个经验条，【炖煮】卡在升到E级后，接连弹出了七八个经验条，全是卤味，乔菘兴奋起来，这个空子有的钻！ 卤豚脚、卤豚尾、卤肥肠……猛烈的香气从砂锅里扑出来，乔菘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为了找齐这些香料乔菘托不少摊主帮忙，数量不多，价格也不低，就那么一小把就耗费了她三四百星币！但从现在的香味来看，这钱花的可太值了！ 居民楼怎么说也是老建筑，隔音的效果一般，更别说阻隔味道了。之前乔菘做菜炖汤的味道就让不少人心痒，而这次不管在做什么，每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隐约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缝隙中钻了进来，整个楼道里全是这种惑人的香气，熏得人头晕目眩。 邻居深深吸了一口气，上了一天班后有些疲惫地精神忽然振奋了起来：“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不会是什么药剂师在熬精神致幻药剂吧？这威力也太恐怖了吧！ 隔壁的邵林刚打开一管营养液，那股香气从鼻腔钻进去，似乎将他整个头都包裹了起来，久久不退。他察觉到精神力在不断颤抖，有些茫然地看着手中的营养液，咽了下口水，忽然就不想喝了。 他着急忙慌地推门出去，很快就找到了香气的来源，果然，又是他那个神秘的邻居。 邵林在奇异的浓香中忍了又忍，还是上前敲响了对方的门。 正在揉面的乔菘动作一顿，好奇地打开门，发现站在门口的正是在电梯中帮过她的那个好心人。 那人看到乔菘后也是一怔，但喉间上下滚动了一下，开门后房间里的香气更加浓郁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着精神力蹿动艰难地开了口：“请问你是在熬制精神药剂吗？我能不能向你购买一份？” 乔菘眨了眨眼睛，忽然笑出声：“不是，我在做卤味呢。感谢你刚刚帮了我的忙，我可以送你一小份，其他的还得拿去卖呢。” 简易的灶台上摆着几口砂锅，而案板上还有一团黄澄澄的面团，邵林的肚子也叽里咕噜起来，他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可以买的……” 他指了指那个面团，“这个我也可以来一份吗？” 乔菘笑：“当然可以。” 这个面团里加了之前熬好的排骨汤，还加了两个鸡蛋，光是属性就比之前的白面团高上不少。 乔菘将面团揉开，抻拉抖动，面团在她手中不断拉长变细，反复折叠几次后，已经变成了极细的面条。她将面条先放进开水汤锅里煮了一会儿，很快就捞了出来。 随即她揭开其中一口砂锅的盖子，那是一锅汤色透亮的清汤，舀了一勺倒入盛着面条的碗里，清汤配上金黄的鸡蛋面，撒上一把小葱，再切了点卤肠码上去，光是这卖相就勾的邵林差点兜不住口水。 乔菘将一次性汤碗打包好递过去：“给你，这顿就当我请你。如果觉得味道不错，欢迎来我这订餐啊！” 一次性汤碗不隔热，邵林连忙点头，迫不及待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刚坐下就忍不住吸溜了一口，那味道冲进他的嘴里，精神值“chua”地一下往上窜了窜！ 邵林一口汤刚咽下，就忍不住挑起面条往嘴里送，还有那卤肠，他是亲眼见过那个土豚的，但直到吃了大半碗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他也不是没吃过异兽肉，可那肉怎么都不能和眼前这块红光油亮的卤肠比，好奇怪，怎么会一点土腥味都没有？！ 面条也弹性十足，和清汤搭配起来相得益彰，直接打败了他之前吃过的所有属性食物！ 邵林忍不住拍下一张照片给好友发了过去：“我和你说，我发现了一个宝藏食物卡师……” 等人走后，乔菘终于意识到房间里的味道有些太浓了，赶紧把房间里所有的抽风口打开，轰隆隆的转动声中，味道总算是没那么浓了。 她自己将剩下的面煮了，慢慢咀嚼享用，大约吃了个七成饱便停下了。 可能是上辈子胃病留下的影响，她现在对吃食十分注意，就怕对胃造成影响，排掉味道也是担心自己会经不住卤味的诱惑，到了半 夜爬起来偷吃，这可不太好。 乔菘再掏出几个小瓦罐，这也是为了给人送餐特地定的，老街那有个捏陶器的手艺人，做这些可厉害了，不管是砂锅还是瓦罐，一看质量就非常好。 大点的可以直接炖汤，还可以做煲仔饭，小的瓦罐炖盅就适合一人食，可以给她第一个长期顾客多些口味备选。 乔菘毕竟接下了廖引的单子，虽然对方说不用每天都送，但总不好一直拖着，还是得上点心。 目前菜场中售卖的食材并不多，所以乔菘选择做了玉米排骨瓦罐汤，再炒了一份酸菜炒饭，卤味和腌菜放在小盒子里封好。待会儿只要送到东区外城后就会有专人来取。 当然除了定制的那份，线上直播的也少不了，附近的几个观众已经成了长期食客，只要她直播必定会来捧场，每次都把味道夸得无与伦比，导致乔菘不多做点都不好意思了。 忽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煎饼太油，放凉了影响味道，那不如做些酥饼之类的，这不就不影响了吗？ …… 东区警备中心。 廖沅拿到餐盒时会心一笑，她平时工作需要精神高度集中，加上技能卡牌是精神系，一下班就浑身班味精神萎靡，她知道自己这样会让家里人担心，但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最近出任务后使用卡牌过度，经常会产生幻觉，她就减少了回家的次数，估计是父亲注意到了，才会费心去找对她有帮助的东西。 他们单位的福利其实不错，舒缓精神的药剂和食物定期发送，就是味道不太好，吃多了嘴里难受的紧。但长期吃药也会产生抗药性，现在的药剂对她的舒缓效果越来越差了。 精神值降低到一定程度后，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只能被动停职回家修养了。 廖沅把餐盒打开，她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毕竟高属性的食物总是会和药剂搭配熬煮，可想象中苦涩的药味没闻到，她的鼻子就被诱人的鲜香撞了一下。 她吞咽了下口水，好香的味道！ 她掏出勺子先试探着舀了一勺炒饭，酸甜咸香的口感一下子就把她的胃口激发了出来，酸菜的味道融在饭里，配上一些红红绿绿的蔬菜丁，一吃就停不下来了。吃几口饭再喝一口汤，顿时满足地眼睛都眯了起来。 吃到一半同事进来了，看到她开心得都快要冒泡泡的模样，不由赞道：“看来你今天的状态不错呀，精神恢复了？” 廖沅捧着脸摇头：“对呀，这是父爱的力量，你不懂。” 同事乐了，廖沅是单亲家庭，母亲从小因公殉职，和父亲几乎是相依为命长大。两人的感情很好，父女俩明明都有升迁的机会，但为了离家近点愣是在这里扎了根。 他探头看了眼：“让我瞧瞧，父爱的味道长什么样？要不你让我也尝尝？” 廖沅心情好，餐盒旁还放了一个小纸袋，便抬手抛了过去：“给你给你。” “谢廖总！也谢谢廖总父亲！”那人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撞开，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进来，满脸涨得通红，颤抖着喊：“药剂，谁有精神舒缓药剂？”那样子俨然是精神失控，情况有些严重，眼睛都有些不聚焦了。 同事猛地砸手：“坏了，办公室的存货都给外勤带走了，还没来得及补呢……” 他的视线落在刚拿到手的纸袋子上，“要不试试这个？” 那人忙接过袋子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塞，只见里面是一个小圆饼，外壳酥脆，咬一口就簌簌掉了不少碎末，两口就被全塞进了嘴里。 同事紧紧盯着对方的动静：“怎么样？还要吗？廖总那还有汤呢，不够还有。” 那人脸上的红晕很快消去，咀嚼的动作丝毫未停，他舔了下嘴角沾着的碎末：“唔……那给我来点汤吧。” 廖沅盯住对方的神情，作为精神系卡师，这方面她可灵敏地很，她第一时间盖住餐盒，无语道：“你当我傻吗？” 7. 营地 “谢两位救命之恩！”那同事嘿嘿一笑，朝着两人拱手，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精神气已经好了不少。 他好奇极了：“老章你哪来这么好吃的饼啊，能量等级一定很高吧！我本来头都快炸了，一个饼下肚，嘿，现在一点都不难受了！” 那酥饼像是刚出炉没多久，拿到手里的时候还有些温温地，咬上一口，外面的酥皮就扑簌簌地往下掉，连着里面的酸咸馅一同咽下去，满嘴都是油香。 酥饼只有他半个手掌大，一两口就全下肚了，可偏偏就是这么小一个酥饼，就把他在失控边缘的精神值给稳稳地拉了回来。这太神奇了！ 老章以为他是故意捧场，办公室里的人都插科打诨惯了，早就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他做狞笑状从柜子里掏出精神值检测仪往他身上一刷，“滴——精神值72。” 老章一愣，在廖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给她也刷了一下：“滴——精神值84。” 三个人同时愣住。 他们办公室所有人的精神值前不久一个比一个红，几乎都掉到了60以下。 他们几人的精神阈值本来就不算高，降到两位数就是危险状态，但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常态了。可是他们现在居然都有提升，难道是昨天发的药剂起效了？ 同样的情况要是使用的是药剂那就不足为奇，上头发的药剂也算是高级货，一小管能保证涨个四五十精神值，可他们早就对那些药剂起了抗药性，除非换一个药剂师，不然很难完全生效了。 老章迫不及待地往自己的头上也贴了一下：“滴——精神值58。”和之前比一点没变，依旧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所以到底差距在哪显而易见了。 三人的视线不由地落在了桌上这份盒饭菜上。 廖沅艰难地把饭咽下，这又好吃又有这么高精神舒缓效果的，该多贵啊？得是高阶食物卡师才能做出来吧？ 高阶食物卡师的东西可是有价无市的，老爹啊，你该不会是……走了什么歪路吧？ 没多久，接到通讯的廖引简直是哭笑不得，再三保证自己真的是从正规途径订的餐，真的不贵！但要是再过段时间，还能不能再吃到就说不准咯。 廖沅眼睛一亮，那在订不到餐之前，得赶紧多吃点啊！ …… 另一边，乔菘还站在烤箱前罚站。 这烤箱是她在二手市场淘回来的，要是想买全新的，就会有点贵了，将就着用吧。 酥饼这东西看起来容易，做起来一点都不容易，为了把两张卡牌的技能融合得更好，乔菘选择在揉面时就加入了熬煮过的汤，而馅料则是炒制后的咸菜肉，而这个尝试居然成功了。 给廖沅塞的那个就是实验成功的第一批，剩余的都被直播间瓜分了。 这群粉丝不管她做了什么都嚷着要买，看到卤味更是一点都不愿意放过，她好不容易才抢救下来一半。 这些可都是她要拿去和探索者小队们谈生意的，要是成功了，她后面就会有稳定的肉源了。 【炖煮】卡牌已经升到了D级，而【腌菜】卡还是差了一点，她也想多做点别的品类的腌菜，只是腌菜坛子已经全被塞满，出租屋里也实在放不下了。所以她得先把原主留下的那些咸菜全都消耗完才行。 为了做酥饼，乔菘光是揉酥皮就揉得手都快断了，但满满一个烤箱的酸菜酥饼出炉后，比她先有反应的是她的卡牌。 她看着浮在半空的新技能卡牌，有了前一次经验后，这次居然不是那么意外了呢。 新卡牌名为【煎炒】，初始技能和【炖煮】差不多，但属性方面触发的是狂暴/冷静/攻击/精神舒缓任意项效果+10。 两张新卡牌几乎把市面上常见的属性给包圆了，要是效果可以控制，她的食物也能成为药剂的替代品，只可惜她目前还不太方便将这么多属性都展示出去，免得树大招风。还是以回复精神值为主吧，比较稳妥些。 乔菘摸了摸卡面，三张卡在灶台上排排放，保险起见她在星网上查了查，多张卡牌的卡师也不是没有，但卡牌升级是有条件的，卡牌等级越高精神力阈值也会随之升高，但基本是以最高等级的卡牌为上限。 假设升级一张卡牌要一年，而升级三张卡牌则要三年，这就严重拖慢了进度，就算卡师只专注于其中一张，但其他两张也会不断吸收精神力，这是不可控的。所以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卡牌多不一定是好事。 乔菘的视线在三张卡牌中徘徊，深吸一口气，算了，精神力阈值对她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那么多烹饪方式，小孩子才做选择，她当然是哪个都不会放弃的！ 她将三张卡牌收了回去，同时使用卡牌虽然会大量消耗精神力，但或许是因为属性之间有叠加，她现在做出来的食物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卡面上没有的属性，而且整体数值比之前更加稳定，就连做出来的腌萝卜都更加脆爽了。 乔菘带着这批卡牌技能叠加后新做的食物去了探索者聚集地。 探索者营地就像是一个小型聚落，各式各样的帐篷扎在那，各自划分出一个领域。帐篷堆前有不少篝火堆，远处有人围在那炙烤着什么，火星舔在食材上，发出滋滋的声音，空气中混着烟味和肉香。 乔菘从三轮车上下来，把车推到几顶帐篷旁，对照了通讯上留下的徽章，这才给对方发了个消息。她猜到了探索者营地肯定会有食物卡师，但她对此并不是很担心，毕竟就算烤肉再香，也总要换换口味的嘛，她对自己的烹饪技术还是挺有信心的。 很快，之前的那个领队就掀开帐篷走了出来，傅泠看到乔菘的三轮车还愣了一下，但她到底阅历丰富，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个卡师大概是想把生意做到这来。 她走近后不禁提醒道：“营地里还是有食物卡师在的，你这不怕他认为你在踢馆吗？” 乔菘故作惊讶地掩住嘴巴：“什么踢馆啊？我就是过来看看而已，难不成他会把我赶出去吗？” 傅泠笑了笑：“这可说不准，你怕不怕？” 乔菘咧嘴笑，嘴边挤开一个小小的梨涡：“人又不是只能吃一种食物，烤肉吃多了，偶尔换换口味不好吗？来，这是答应你们的包子。” 按价格来说，这些包子的售价已经超过了那只土豚，但是这本来就是交易的条件，对乔菘来说没什么坏处。 “对了，我用那只土豚做了些吃的，你们要不要尝尝？看来老客户的份上，给你打八折。”乔菘冲她挤了挤眼睛。 傅泠有些好奇，几十斤的土豚这就处理完了？她的视线好奇地跟过去，只见乔菘从车斗上揭开盖子，还没来得及看清大锅里有什么，便被迎面窜出来的那股香气扑了一脸，放置在一旁的属性鉴定仪数值猛地跳动起来。 “检测到属性食物，能量D级，效果：精神值+50。” 傅泠的瞳孔骤然缩紧。 在探索者普遍精神阈值不超过200的情况下，一次性增加50足够将人从失控状态拉回来了，但精神值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猎杀的那只土豚，不过是F级而已啊！ 这么一转手，能量等级就上升了两级？她是怎么做到的？ 乔菘动作十分利落地从里面挑出一截卤肠，她在炖煮前先用葱姜蒜把那些肉全都炒了一遍，放进秘制的卤料锅后炖了很久，整体都是很好看的枣红色。 一整锅的卤味表面泛着油光，在卤汁的包裹下浓香扑鼻，一口咬下去更是鲜嫩多汁，还有一种特别的的嚼劲，好吃地想连着舌头一起吞下去。 乔菘快速把卤肠切好打包，另外还给她打了一份米 饭：“这是我的贿赂，以后你们要是抓到了什么异兽，我都收。” 她已经查过了，目前新区最近的那个C级危险区里常见的异兽大部分都能吃，只要处理得当就行，就是味道不太能保证。 傅泠透过盒饭闻到了肉香和米香，这味道有些奇特，不由地怀疑起来，这真的是米饭吗？ 乔菘的三轮车摆在那其实存在感很强，不少往来的探索者都在明里暗里打量着她，不久后，抄着一个铁夹子的人从远处快步走了过来。 那声音老远就传了过来：“谁！谁在我的地盘上摆摊？胆子是不是太大了！” 那人系着围裙，脸上沾着黑灰，像是刚从柴火堆里钻出来似的，还带着一股香喷喷的肉香。 乔菘挑了下眉，试探地看了傅泠一眼，只见她尴尬地轻咳一声，眨了眨眼睛表示肯定，她立马对那人的身份有了数。 “哟，怎么个事啊，傅泠，这人是你带来的？”那个食物卡师把铁夹子往地上一撑，不满道，“你这事可做的不地道啊，这个营地可是我搭建起来的，你怎么还带人抢我生意啊？” 这事乔菘倒还真并不知道，她单知道这里有个探索者营地，却不知道这还是食物卡师牵的头。 就在她感觉到有些尴尬时，傅泠没好气地呛了对方一句，语气十分熟稔：“少给自己揽这么多功劳，谷嘉言，这营地是大家一起提议的，怎么就是你一个人搭建的了？这些客户难道不还是我们给你拉来的吗？” 作为营地里唯一一个食物卡师，其他的探索小队只要向他支付一些处理费就能获得一份加了属性的烤肉，而谷嘉言也不用出原材料的钱，算是无本买卖。 听到这话，谷嘉言的气焰灭了一半，但他嘴巴一瘪，反而更委屈了：“好啊，我们认识那么久了，你帮着一个外人说话！怎么，我的烤肉你是吃腻了是吗？” 傅泠眼神游移开，略微有些心虚。 乔菘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我听说这里有个探索者营地，就想过来瞧瞧，你们别因为我伤了和气。” 谷嘉言冷哼一声，把铁夹子扔在一边，抱着胸走过来，眼神瞥了眼属性，立马不以为意地嗤了一声：“我还以为能来砸场子是有多大的本事呢，就这？还没我的烤肉提升的精神值多呢！” 傅泠轻咳一声，低声提醒：“可这只是土豚肉啊，还是F级的。” 谷嘉言的脸色僵了一瞬，又道：“那也没比我高太多啊！” 旁边的探索者跟着挠了挠脸：“可是，你烤的土豚肉虽然加精神值，但是会掉血有副作用啊……兄弟们每次吃，少不了得去厕所蹲几分钟……” 谷嘉言脸上的神情裂开了。 装着卤味的大锅还在不停加热，那股香气越来越霸道，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这味道怪新奇的…… 也不是不能尝尝。 他努努嘴，“那谁，你给我来点这个肉尝尝。土豚肉就是会这样的，我认识的食物卡师就没有做出不带副作用的，我倒是要看看你这锅肉有什么特别的。” 乔菘一怔，很快就给他挑了一个卤豚蹄出来，为了方便吃，还剁成了小块，谷嘉言郑重地挑起一块，直接这个豚蹄几乎被炖成了近乎透明的胶质，闻起来除了香味，没有一点土腥味。 他将那块豚蹄送入嘴里，咀嚼几下后，彻底沉默了下去。 乔菘没忍住也挑了一块塞进嘴里，暗自点了点头，虽然用的都是星际的调味料，味道有些偏差，但也另有一番风味，多炖了会儿显然更加入味了。 乔菘顿时便满意地将盖子盖了回去。可当她再抬头，顿时被四下看过来的目光吓了一大跳。 谷嘉言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探究，不仅仅是为了那个味道，更是因为其中蕴含的奇异能量波动！ 8. 竹笋三鲜汤 谷嘉言眯着眼细细分辨，那股奇异的能量与食材中天然形成的有些不同，似乎比一般的食物更容易与精神力产生共鸣，只是思索着思索着，注意力很快就被味道也拉走。 在成为食物卡师之前，谷嘉言也很疑惑，为什么只有食物和药剂才能提升精神力，营养液却不行？ 但随着他对卡牌的深入使用，才感应到了原材料中特殊的天然能量。 那种能量奇妙又脆弱，既能对精神值产生刺激作用，却又会因为各种影响而流失。 加热不行、冷冻不行，强力爆破也不行。所以最初为了将效果最大化，才会有人崇尚生食。 但同样是从材料中提取精华的药剂却比食物先走了很多步，碾碎、熬煮后照样能达到提升精神值的效果，卡师们一度过上了以营养液补充营养、以药剂保证精神值健康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一个药剂师学徒意外觉醒了烹饪技能卡牌，通过技能也能保证流量不流失，并对食物产生属性加成，这种生食的情况才逐渐得到缓解。 但烹饪技能并不是万能的。 异兽生活在危险区内，体内的杂质由长期吸收污染而堆积，所以土腥味、酸臭味是难以避免的。 这种异味就算是技能也没办法完全压制，因此异兽肉在大部分人眼里并不受欢迎。 可他吃的这块豚蹄中的杂质明明还在，偏偏没有那股异味，唯一的区别就在与那股奇异的能量了。 等他品味出那股能量到底是什么的时候，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精神力！ 包裹在那些杂质外的奇异能量居然是精神力？！ 他有些震惊地看了乔菘一眼，她先是用卡牌技能除去了大部分多余的杂质，而最中心的位置则是用精神力包裹着，怪不得光是闻到味道都能让精神力活跃起来，那都是来自同等能量的吸引啊！ 谷嘉言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毕竟她为了制作出高属性的食物让探索者们提升精神值，不惜大量消耗自己的精神力，却只收那么一点钱，而自己却这么狭隘，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乔菘背后一寒，不禁捋了捋手臂，奇怪，现在也没起风啊，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谷嘉言吞下最后一块卤豚蹄，认真地问道：“处理这么一锅食物，你应该很累吧？” 乔菘果断地点了点头。四五十斤的土豚呢，蹲着清洗大半天能不累吗？下次还是委托肉摊大叔帮帮忙好了。 谷嘉言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他抬手一挥：“这车上的我全买了，你们都来尝尝，这可是好东西！” 乔菘眨了眨眼睛：“这可差不多要1000星币了，你确定吗？” 随着谷嘉言坚定的点头，原本就围了一圈的探索者们立即一拥而上，自发地拿起餐盒自己打包起来。 乔菘退开几步，行吧，这也省了她不少事。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之间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翻转，但能赚钱就是好事。 谷嘉言的脑子有点乱，按理说这些都是他的猜想，还需要自己进行验证，但既然当事人就在这，他还不如直接问更快，他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这个肉是怎么处理的？” 乔菘还没反应过来时，对方忽然开始了自我介绍了。 “我叫谷嘉言，技能卡牌是【炙烤】，能将烤制的食物锁住水分，由内而外地熟透，并提升30点精神值。”谷嘉言看着她，“你是怎么想到用精神力处理食材的？有谁这么教过你吗？这种方法确实能对属性有提升，也让能量更容易吸收，但是做完一道菜难道不会头晕眼花吗？” 乔菘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精神力处理食材？什么能量吸收？这怎么就开始探讨起怎么处理食材来了？ 周围的探索者们早就知道他的性格，明白不问清楚是不会停下来，于是立刻骑上三轮车：“你们好好聊聊，我们去另一边吃去。”说完就蹬着三轮骑到了另一处空地去了。 “诶！”乔菘挽留不及，那群人已经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 她挠了挠脸，回头正面对上谷嘉言，解释了一遍自己处理的过程，谁知他的眉头反而越皱越紧。 这听起来好像很简单，也没提到什么调动精神力的过程，可是他感应到的不会有假，他指了指烧烤摊：“你能演示一遍给我看看吗？” 他总觉得他们两个人中间肯定有人的理解出了岔子，光说怕是说不清楚，还是直接再操作一遍吧。 傅泠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万一起了冲突也方便阻止。乔菘是她联系过来的，人要是在这出了事，她有很大的责任。 乔菘在操作台前站定，看了眼一旁的冰柜和台面上的调料，不禁露出羡慕的眼神。 这些调料一看就是自制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烹饪习惯和口味倾向，要是正常发展，肯定有数不清的美食现世。可这个时代的烹饪要先考虑属性，反而被限制住了。 她倒出那些调料一一品尝，对这些有了数后才从冰柜里拿出一块土豚肉，不是她对这有什么青睐，而是其他的肉她还不太能辨别，总不能每块都煮来尝尝吧？这也太耗费时间了，不如速战速决。 谷嘉言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掏出刚刚从三轮车上拿的包子，一口咬下去，浓厚的酸香和肉香扩散开，不像是其他食物一样味道浮于表面，而是十分融洽地融合在了一起。 抛开属性不说，这味道也值得他掏出钱包买单。 酸咸肉香被他一口咽下，那股能量很快就把他在烤肉时消耗掉的精神力全都补了回来。 可就在他在给这个酸菜肉包估价的时候，一股精神力忽然弥漫开，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张陌生的卡牌在女人旁边发着光，那股精神力不管不顾地被卡牌吸收进去，从而再从卡牌中以技能的形式包裹在了案板上的肉中。 谷嘉言猛地将嘴里的东西全都咽下，嘴角微微抽搐起来，原来……精神力是这么来的啊！ 他三两下把剩下的包子全塞进嘴里，快步走到乔菘身边按住她操作的手，无奈道：“谁教你这么使用卡牌的？” 乔菘茫然：“没人教……不是这么用的吗？” 谷嘉言无语，虽然精神力确实对处理食物有奇效，但这么使用是不是太事倍功半了？虽然那充盈的精神力确实震了他一下，但紧接而来的就是恨铁不成钢。 亏，实在是太亏了。 谷嘉言将土豚肉拿到一边，伸出一根手指：“首先，看到卡面上的图案了吗，将精神力往中心点注入，卡牌的边缘纹路会依次被点亮，这就代表着卡牌充能。” 他以自己的卡牌为例，卡牌名为【烤一烤】，中心画着一个火堆，当他的精神力输入卡面时，那个火堆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乔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卡牌，回忆起自己使用卡牌的习惯，似乎、好像、大概，是直接往整张卡填充的？可这应该也算一种使用方式吧？技能也在好好运行啊？ 谷嘉言直接拆穿了她的侥幸：“像你那样的使用方法，大半的精神力都会浪费掉，本来连着做十次的精神量你只 够使用五次了。精神力溢出有时候会出现一些幻觉，你难道没看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卡面上的火堆噼里啪啦冒火星、锅盖乱飞之类的？这些其实都是能量过剩的具象化。” 乔菘：==？ 她顿时反应过来，重新定睛看去，卡牌上那些代表着经验的绿条条忽然就像被打散的拼豆一样炸了开去。 好家伙，难道之前都是卡牌在逗她玩？ 卡牌这么有灵性的吗？ 乔菘怔住，不由问道：“那卡牌升级也是假象？” “哦，那倒不是。”谷嘉言顿了顿，“当卡牌的能量储存满后，突破瓶颈就有升级的可能。但至今没人能给出百分百升级的方法就是了。” 乔菘眨了眨眼睛，经验条难道是卡牌给她的升级提示？ 她悄悄摸了摸卡牌，好吧，是她错怪它了。 谷嘉言接着做下一步示范：“给卡牌充能之后呢，你就可以使用卡牌技能了。一般来说，一次充能可以使用三次技能，你可以直接使用卡牌内的能量去激活技能，而使用三次之后，建议就不要再动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乔菘不解，谷嘉言却神秘一笑：“……其实我也不知道原理，但老师就是这么教的，你要是发现了原因，记得告诉我。”他挤了挤眼睛，将腌制的肉放在了一边。 好在三次技能叠加也减少了不少时间，乔菘趁着等待的空隙将其他配菜也切好，虽说这里是烧烤摊，但蔬菜的种类也不少。 她在冰柜里翻了翻，居然捞出了一把鲜笋和不同种类的蘑菇，心中顿时有了主意：“麻烦你去我的三轮上找找，车斗里有个砂锅，帮我搬过来行不？” 谷嘉言不解但照做，等回来时正好看到乔菘把腌制过的肉切成块，冷水下过后加了点调料煮了会儿便捞了出来，随后她将鲜笋切块也放进清水里煮了会儿。 谷嘉言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没底，这笋也是探索者送的，但他试吃过几次，味道一般。看她这个样子是要炖汤？ 他印象中的汤就是那种黏糊糊的，难不成最后这一锅东西还要进搅拌机里“日”地一下打成碎末？ 乔菘不知道他的想法，接过砂锅后直接把肉块都倒进去去，翻炒时碰撞出奇妙的香味后加水闷煮。 这时她掏出了另一张卡牌，按照常规的方法将精神力输入卡牌，卡牌的边缘纹路依次亮起，一个虚幻炖锅的影子在空中闪烁一瞬，凭空将炉子上的砂锅给罩了进去。 乔菘眨了眨眼，原来这才是【炖煮】真正生效的样子啊，你看这事闹得…… 但这也不能怪她，原主就是这么用卡的，她不过就是有样学样，哪里知道是野路子……看来还是得系统地了解一下这世界的知识才行。 炖锅的影子持续了将近半小时才慢慢消失，乔菘揭开锅盖，肉的香气已经被炖出来了，这时候她将鲜笋、香菇以及其他配菜一起放了进去。 她没再使用技能，只是静静看着热气在砂锅上蒸腾，隐约间，她似乎看到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从盖子周边钻进了锅里。 砂锅透出的香气越发浓郁，那是一种让人饥肠辘辘的味道，饿的不是肚子，更像是来自精神深处的渴求。 刚吃完一碗卤味的探索者们摸着肚子回来，刚靠近就忽地直起了腰。 他们深吸一口气，四处张望了一遍，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烧烤摊处。 有人捂了捂嘴：“其实，我也不是很饱，我还可以……嗝。” 谷嘉言不忍直视地撇开头去。 9. 变态辣烤串 所有人迫不及待地掏出自己的碗，没有碗的就用乔菘的一次性餐盒，期待地看着她。 不远处的傅泠捂了捂眼睛，但脑海中的精神力也在疯狂跳动着，这症状实在太不寻常了，不像是馋的，更像是身体在叫嚣着她需要那股能量。 她反复压制着自己也凑过去的念头，这才能控制着那些探索者们没有一拥而上。 乔菘默了默，她就煮了这么一锅汤，营地里少说也有二三十人了，哪够分的？充其量每个人只能分到一口吧。 就在她还在犹豫怎么分时，谷嘉言已经舀了一勺倒进自己的碗里了。他哪里有耐心等分配啊，反正食材和地盘都是他的，当然是第一个享受的人啦。 竹笋排骨三鲜汤的鲜味从嘴里一直窜到四肢百骸，谷嘉言不由怔住，这锅汤比卤味还要更上一层，他甚至已经分辨不出有几种不同的能量，只觉得一切浑然天成。一口汤才咽下，忽然觉得之前的所有烦闷全都一扫而空。 算了，做菜的过程不重要，要是他能做成这样，精神力浪费就浪费吧。 周围的探索者们眼睛都要绿了，乔菘见实在是阻拦不住，也不再挣扎，给每个人的碗里都舀了一勺。 可这么一小口实在是不过瘾，他们意犹未尽地想让乔菘再煮一锅，乔菘却摇了摇头：“我接下来还有事，最近应该不会过来。等过段时间安置好了，欢迎你们来订餐！” 她心中不由暗道：如果能多买些东西走就更好了。这些可都是她的潜在食客啊。 乔菘这么做也是有私心的，张婶帮她挑房子的时候就提醒过安全的问题，毕竟靠近贫民区，安保必然是没有居民区那么好的。 虽然她打算安装强效的安保系统，但这只是一方面，她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子独自居住难免会被盯上，如果新住处有这些探索者们经常过来，就算暗地里有人想动手，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 她对傅泠的印象本来就很好，现在看到这群人为了一口汤都能叽叽喳喳个不停，嘴角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些笑意。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向那边看过去，脸上的神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乔菘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谷嘉言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还真会挑时间。” 乔菘疑惑地看向他，谷嘉言解释：“我们这片营地位置不错，距离C02危险区也近，就老是有人想过来抢。这次不少探索者刚执行了任务，精神值都不太好，他们肯定是故意在这个时间点来的。” 原本赤枝星也就一个C级危险区，也就没有什么排名，但前些日子又有危险区爆发，升级到C级，附近的这个区就有了编号，不过听小道消息说还有降级的可能。 乔菘心中有些疑惑，怎么危险区原来还能升级降级的吗？难不成那些污染还在活动扩散？ 不过既然这边的探索者小队刚做完任务，挑这个时机过来确实不地道。 傅泠放下碗，带头向着入口的方向走去。 两个食物卡师跟着人流上前，果然在营地外看见了一帮人，为首的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此时正脸色不善地在和傅泠交涉。 傅泠皱眉：“加道尔，你这是做什么？” 被唤加道尔的正是那个脸上带刀疤的男子，他的目光在营地扫了一圈，慢悠悠道：“这块营地你们也霸占的够久了，什么时候给我们腾个位置？” “营地还有很多空位，我们应该不曾阻止你们驻扎吧？”傅泠警惕地盯着对方，“你忽然带人过来堵是什么意思？” 加道尔身旁有个瘦高个，闻言面带不屑：“我们的队伍人可比你们多多了，这些空地零零散散的，万一你们搞事情，那我们不就倒霉了？再说了，我们执行的任务可你们的高级多了，光靠贡献度来说，你们就应该把这个营地让给我们。” 傅泠的目光沉了下来，说白了他们就是想把他们驱赶出去。 探索者小队没有人数限制，为了方便管理，营地里都是小队制，傅泠建立地水龙小队也没超过八人，这也代表着很多警备中心发布的大型任务他们没办法接下。 身后的探索者们纷纷躁动起来，凡事总要讲究个先来后到，这块区域早期也没有那么平和，是他们一点点清理出来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他们已经驻扎了好多年，凭什么说让就让？ 加道尔扭了下脖子，骨节发出“咯咯”声，嘴里恐吓道：“看来你们是不打算让了？那就比划比划吧，谁的拳头更硬就听谁的。” 乔菘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不是哥们，骨质疏松是病还有的治，说话太狂可就遭人嫌了。 她侧过头，看见谷嘉言一脸凝重，疑惑道：“怎么，他们实力很强吗？” 谷嘉言点点头：“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那帮人中有不少卡师，那个刀疤好像就是B级卡师。我们营地里的探索者刚出了任务回来，都还在修养期，现在打起来，不一定是对方的对手。” 但这营地也没有说让就让的道理。 乔菘看着傅泠挺直的后背，努力挤了过去，凑到她身后悄声问道：“傅队长，你有把握赢吗？要是没有，我帮你们给警备中心打个通讯，应该能拖一下。” 这里距离东区并不远，虽然警备中心不太管这些，但她可以找廖沅他们帮个忙，就说调解矛盾，应该可以拖延一下时间。 傅泠摇头，低声道：“他们已经盯了这里很久了，这次估计是有备而来，逃不掉的。趁现在人多，还能有个见证。至于把握……” 她沉默了一瞬，轻笑出声，目光坚定傲然，“可别太小看我们了。” 乔菘看了眼周围，营地外也有不少人，看到此处有热闹都纷纷投射过来目光，探索者小队名声还是很重要的，如果这次能赢，刀疤这些人应该也不敢轻易再来。 见对方有把握，乔菘便放下了终端，对面的刀疤小队还在拼命嘲讽，傅泠被吵得头疼，正准备应战，乔菘赶紧扯了扯对方的袖子，她一怔，有些疑惑地看过来。 对方就是想霸占营地，但这不是欠他们的，挑战可以，可也不能随便答应。 乔菘清了清嗓子，怯生生地从傅泠身后探出脑袋：“可是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也在警备中心打过招呼的。你们要是赢了倒是有营地，那我们赢了岂不是白赢？” 刀疤“嗤”了一声，似是觉得她有些异想天开，但面子工程得做到底，他有些不耐：“那你们想要什么彩头？尽管提，就怕你们没这个本事拿到。” 乔菘露出温婉天真的笑意：“那自然是……能和营地差不多价值的彩头咯。” 这可不好定价，给少了吧，显得他们为了这个营地兴师动众很儿戏，但给多吧，他们一时间也没有那么多存货。乔菘作大度状：“你们是拿不出来，还是暂时没有准备？” 瘦高个：“自然是还没准备！哼，比划多简单，哪像你们拖拖拉拉，迟迟都不肯答应。” 乔菘装没听见后半句：“既然没准备……这样吧，你们开个单子，先欠着，要是我们赢了，一周内你们得把东西补上。” 她掰了掰手指，“起码要……200头土豚！” “补就补！”瘦高个一口答应，“有本事先赢了再说！” 谷嘉言无奈掩面。 乔菘看到他的神情不由皱眉，低声问道：“我价开低了？” 200头土豚怎么也要4万星币了，得抓好久吧？如果交给她来处理，就算一车失误卖1000星币，那可是20万星币了！ 谷嘉言侧过头：“他们队就有一百多个人，就算一人一头，两天就能凑齐。” 要说难度，大概就是不知道C02危险区有没有这么多土豚了。 乔菘怔住，大意了，一百多人叫什么小队啊，都能算一个连了吧？合着她这不过是狮子小开口啊。 对方显然没有把这个要求当做一回事，很快就排好了队，傅泠这边也挑了几个人上场，营地的氛围十分凝重，双方没怎么客套，直接比拼了起来。 乔菘站在空地外，越看心里越不对劲，饶是她对格斗术一窍不通，也能看出几分异样来。对面的人，似乎对水龙小队的格斗方式十分熟悉的样子？ 谷嘉言的拳头攥得死紧，虽然他没有加入任何队伍，但和这些人相处久了也是有些情意在的。他咬牙道：“他们肯定盯着这里很久了，这次安排的都是能克制水龙队员的人。” 他叹了口气：“要是傅泠他们没有受伤就好了。” 乔菘不禁垂眸，忽然快步小跑回了三轮车前，从一些罐子里掏出一些泡菜。 这些泡菜不是用来卖的，而是打算当做小菜或者添头的，可以解解腻，但现在显然还能派上新的用场。 她去烧烤摊边架起了炉子，摊子的主人此时也顾不上她，满心满眼都在比斗上，等闻到一股肉香的时候，乔菘已经端了一盘烤串回来了。 谷嘉言满脸问号，她这是看打斗太无聊，搞点吃的助助兴吗？ 可他们这边的局势并不妙，已经被对方赢下了好几局，没有人还有心情去吃这些了。 乔菘打量了一圈，好奇道：“哪些是受伤的人啊？” 谷嘉言不清楚她想做什么，但还是指了指，乔菘比了个OK，立马就把肉串端了过去。 傅泠几人还没上场，心里正着急，此时见着她过来，还以为是让他们抓紧补充一下精神值的，也顾不上肚子还撑着，抓起肉串就往嘴里塞。至于副作用什么的，打完再去蹲厕所好了。 可是刚下嘴，一股热量就从嘴里爆发了出来，傅泠一口咽下，脸蹭的一下涨得通红！ 好辣！ 乔菘吐了吐舌头，还不等她解释，几人同时敏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些暗伤在隐隐发热，傅泠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肉串辣的她眼泪都要出来的，但同时，一股热气从胃里往上窜，原本刚平静下来的精神力又如同被煮沸了一般噗噗噗地翻腾起来。 谷嘉言见几人被辣的不成样子，皱着眉准备上前阻止，忽然看到傅泠朝他摇了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烤串一口气全都塞进了嘴里。 10. A级 乔菘其实心里也有些没底，她的卡牌技能中并没有强行修复伤势的效果，但她可以调整成狂暴或冷静，只要加上那么一点，就能调动探索者体内的能量。 她觉得这充其量就是活血化瘀，为了让效果更明显，她才下了猛料，几乎把谷嘉言调料罐里的辣粉倒了大半瓶进去。 但很显然，她的设想成功了。 谷嘉言试探地把鼻子凑上去，又不敢置信地用手指沾了点尝尝，顿时被辣得一抖，当下就拔腿跑回自己的摊位，片刻后又冲了回来，一把揪住乔菘的衣领猛地摇晃：“你……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才凑到这些调料的吗！你好狠的手啊！” 乔菘被晃得头晕，立即求饶：“我回头给你补回来！咱们能先看比试吗？” 谷嘉言整个人都被气抽抽了，为了凑齐这些调料他没过一段时间就会去大区一次，这次才调配了没多久，居然就快没了！ 不远处新一轮的比试就要开始，他哼的一声松开她，瘪着嘴看向中心位置，嘴里还在不断念叨着“辣粉”、“我可怜的辣粉”…… 乔菘不禁挠了挠脸，她也知道调料不好找，菜场只卖常见的菜，香料这些据说因为没有进行批量种植，所以又贵又稀少，她托张婶买的这些香料，一锅卤味就差不多用完了。 两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正事上，刚上场的是水龙小队的陶特，他看起来不太能吃辣，不过吃了一串烤肉，就灌了一瓶水，到现在鼻子都还是红的。 陶特站在空地中央，整个人的精神十分集中，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快速流动，呼吸滚烫，就像是那串烤肉在他体内点燃了一把火。这种浑身充满力量的滋味很是新奇，是他辗转了那么多安全区都从未有过的感受。 傅泠细细品味着，她和陶特有着一样的感受。明明食材和调料都是熟悉的味道，但不知道为什么吃起来就是不太一样。 其余队员更是疯狂把烤肉串往嘴里塞，没人希望自己被赶出营地，不争星币也要争口气。 瘦高个不仅目露鄙夷，一副穷酸相，跟没吃过好东西一样，真丢人。 忽然就对这场比试更加有信心了呢，在严肃的比试中还要抢着吃肉的人能有什么大出息？ 就在几人分神的时刻，场上的局势忽然逆转。 刀疤小队的队员在属性和技巧上依旧是各方面都克制水龙小队的，但是陶特除了在刚上场的时候被压制外，慢慢地开始反攻起来。 他身上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对面都开始显露疲态了，他还十分亢奋，很快对方还是不敌，被他揍趴在了地上。 水龙小队的其他队员也都涨红着一张脸陆续上场，体内的那股火就像是要把之前的怨气全发泄出来一样，越拼越高涨，可能是因为精神亢奋显得招式有些乱，却正好打破了对方精心设计的套路。 正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刀疤小队逐渐失去了还手之力，在几轮追赶下，比分已经打成了4:4平。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傅泠这一把就是最后的决胜局。 傅泠作为水龙小队的队长，加道尔必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他花了大价钱补得属性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他打开一管药剂，深吸口气将浓黑的药剂一口闷了下去，一道黑烟从鼻子里喷出，他再度抻了抻脖子，是时候决一死战了。 作为土系B级卡师，他和水系B级的傅泠赢面差不多，但土克水，属性上他有优势。这管药剂把他所有的属性都恢复到了顶峰，为了让一直在外漂泊的队友有个固定的营地，这场比试他说什么都要拿下。 两人同时发动攻击，土刺接连凸起，傅泠连忙侧身闪避，水流裹着拳头轰击而出，一拳将土刺打的粉碎。 下一瞬，碎渣重新凝聚成碎块，被加道尔一脚踹过来，一时间，碎石和水球四处乱飞，周边围观的人没多久就变得灰头土脸起来。 乔菘“呸呸”地吐出一口泥，不动声色地往谷嘉言身后躲了躲，嗯，还是这里更安全些。 场上打的激烈，但同时体力也消耗的很快。 快速的连招下来，加道尔和傅泠的体力都有些告急，两人的呼吸开始不稳。 傅泠作为水系卡师向来情绪平稳，这次却被乔菘的烤串逼得心潮澎湃，挥出的水拳慢慢加温，甚至开始蒸腾出了雾气，地面掉落的土块渐渐被洇湿，加道尔竟然有些失去了对它们的控制。 傅泠赤红着眼，忽然肆意一笑：“别忘了，水雾也是水的一种形态！” 加道尔心道不好，连忙后退，但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傅泠的水拳碰撞，连带着周围的水汽都漂浮凝聚，地面那些湿土块也混入其中，刹那间，万弹齐发！ 一道土盾瞬间凝聚，加道尔双手交叉死死抵住盾身，猛烈的撞击声响起，他不禁有些傻眼，这支队伍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个的忽然这么来劲？难道是被什么刺激到了？ 傅泠感觉到胸膛处有一股火在不断地烧，此时的精神状态已经到达了顶峰，越是发动攻击越是畅快，非要打破些什么才甘心！ 刀疤小队顿时皱紧了眉，同时狠狠地瞪了谷嘉言一眼，营地里就这么一个食物卡师，除了他还能有谁？ 谷嘉言：？ 他觉得自己的后背有点重。 打到后面，傅泠的眼神逐渐迷离起来，全靠着本能在挥拳。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分为二，一个飘在头顶，一个还在保持着最后的战斗意识。 她知道这种状态很不对劲，但她完全摆脱不了。 乔菘越来越不对，傅队长怎么看起来有些精神力不稳地样子？ 难不成是烤串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说狂暴属性对水系卡师不太适用？ 周围的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涌动了过来，她微微眯眼，总觉得有股无形的能量在向这边靠近，和当时炖煮时钻进锅里的极为相似 谷嘉言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不对，她这是，要突破了！” 加道尔也是一怔，见状只拼命加快速度避让，最后闪到傅泠身后试图将人架住，可这时候的傅泠实在是灵活得出奇，水系的刚柔并济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加道尔拿她完全没办法，只能怒吼着让人来帮忙：“快让她停下来！你们难道想看到她突破时出现意外吗？” 乔菘咬住下唇，糟糕，她是不是好心办了坏事了？ 加道尔话音刚落，水龙小队的人对视一眼，也很快冲了上去，可就算是他们一起上也根本止不住对方。 可恶，原来队长失控起来竟是这么难对付的吗？ 加道尔狠狠闭眼，他就是想抢个地盘，可没想过要害死对方啊！ 乔菘直直地看着傅泠，感觉到对方的精神力有个缺口，便试着操控着自己的精神力过去触碰，傅泠现在听不见外界的声音，所以她尝试能不能用精神力将对方唤醒。 两人的精神力接触之后，傅泠似乎被触动，动作逐渐缓慢下来，其他人见状立即一拥而上，架着人按到了椅子上。 傅泠没再挣扎，慢慢闭上了眼睛。 卡牌的水流在空地上空汇聚周旋，那是相当奇幻的场景，乍一看不太像真的。旁边的人却开始一退再退，乔菘有些不适地捂住喉咙，这边的空气像是被压缩了一般，让她有些窒息，只有离得稍微远些才能放松点。 半空中的水流越来 越急，那盘旋的力道也越来越迅猛，最后终于冲破了卡牌技能的禁锢。 嗡—— 空气中仿佛响起一声铮鸣，傅泠成功升上A级了。 这可是营地周边第一个A级！ 水龙小队的情绪立即高涨起来。A级！这是他们的队长！太强了！ 加道尔有些愣神，没想到她真的成功了。 等傅泠回过神后，比试还要继续，但这次的结果所有人都心里有数。加道尔输了，输的心服口服。 刀疤小队在她成功升到A级时早就没了斗志，拜托，这可是A级啊，他们拿什么拼？以多胜少吗？那也太丢人了。 别说这个营地了，整个赤枝星A级的卡师都不超过百人，这哪里是他们能打得过的？ 加道尔深吸口气，准备带着队伍重新找地方扎营，离开前他说200头土豚一周内肯定会想办法凑齐。 乔菘看着周边将傅泠高高抛起的探索者们，笑着拍了拍谷嘉言的肩膀：“我去给他们准备点喝的，我下的料有点猛，可别把人给辣坏了。” 谷嘉言连忙回头：“放调料的时候悠着点！” 乔菘忍俊不禁，点头：“知道了！” 乔菘给他们端来饮品的时候，傅泠直接一饮而尽，这次突破感觉全身焕然一新，但是舌尖都感觉还残留着那股辣味，那味道太奇妙了，让她有些难忘。 乔菘：“他们还会再来吗？” “应该不会了。”傅泠顿了顿，“其实也不能怪他们，他那支队伍的人实在太多了，新区成立，C02濒临降级，他们如果不安定下来，很有可能会被派去其他危险区。” 谷嘉言嘟囔：“那也不能盯上咱们啊，真当咱们好拿捏啊。” 乔菘有些新奇：“原来探索者小队也会被派去别的地方吗？” “当然。”傅泠耐心解释道，“像我们这些固定扎营的小队，在警备中心记录过，加上队伍人不多，留在这没什么。但刀疤那支队伍人实在太多了，C02降级，自然是不会放任这么多探索者留在这，那些大探索队就是调任的最优选。当然，不会是强制的调令，但是谁敢违背呢？” 乔菘：“新的C级危险区更加危险？” 谷嘉言点头：“虽然都是C级，但C02到底已经存在多年，里面的地图早就被摸透了，就算是新手，只要跟着地图走，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可C01就不一样了，那是陌生的区域，现在被派进去的探索队和敢死队没什么区别。不过，危险和机遇并存嘛，很显然刀疤是没有那个魄力了，只敢来祸祸咱们了。” 乔菘明白了，受教地点了点头。 傅泠的目光飘远，她猜到上边会有动作，可没想到会这么快，刀疤的消息到底比她灵通些，结果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升了A级……只希望这次调令不要波及到他们就好。 其他探索小队们也纷纷过来道喜，有人问乔菘：“你还会来营地摆摊吗？” 乔菘想了想：“看时间吧，如果有空就来，当然你们也可以预定盒饭啊，我到时候一起送过来。” 临走前她还给谷嘉言支了个招，一批批烤实在太费劲了，不如搞一个自转烤肉摊，烤好的肉串放上去，想吃的人自己拿，还免得分开下单和配送了。 谷嘉言连连甩手：“去去，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搞定，倒管起别人来了。你还是先把自己住的地方搞定吧，居民楼还不如我们这营地呢。” 他嫌弃地将人赶走，等三轮的影子消失后，傅泠走了过来：“不打算把她介绍给你老师吗？” 谷嘉言脸上的神情顿时收了起来，他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11. 误入 “她有天赋，不该被学院派给束缚住。”谷嘉言叹了口气。 乔菘的精神力并不弱，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控制。可比起精神力本身，她的悟性却更胜一筹。 在烹饪的时候，她的神情是享受的、充满向往的，这样就足够了。 傅泠闻言一怔，有些不太懂他的意思，谷嘉言却没有过多解释，摆了摆手便回了自己的烧烤摊去了。他要好好琢磨琢磨乔菘说的那个自转盘，听起来确实蛮有意思的。 傅泠回头，三轮车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中，先不说她本身的好感，哪怕是为了集体考虑，她也一定要努力和她打好关系了。 回到居民楼的乔菘对此并不知情，她现在的心绪都被通讯另一头吸引了。 “房东反悔了？为什么？”乔菘不解，不是都谈好租赁合同了吗，就差签字了，怎么临门一脚又不肯了呢？ 张婶也叹了口气：“他说你是短租，太麻烦了，正好有人要一口气租一年，他就当场租给别人了。这个老赖头，真的是不讲信用……没事，婶再帮你看看别的。” 乔菘对此也很无奈，她虽然现在摆摊的收入还能养活自己，但是想要一口气拿出一年的租金还是有些困难，毕竟没签合同，她也不好说什么。 “老房子带院子的估计没多少了……对了，沿街的店铺你考虑吗？租金肯定是比老房子稍微贵一点，但是空间肯定是比你现在住的大，而且可商用，你要是有开店的打算，不如一步到位，直接租个店面得了。” 乔菘沉吟，现在摆摊虽然挣得还行，但是也不能一直摆摊，如果有个商铺，不想出门的时候也可以接些单子。主要是距离居民区的房租到期也不剩多少时间了，她咬着牙问道：“那商铺的租金是多少啊？” “不贵的，如果你只租一层的话，一间是3000星币，面积起码是居民区的五六倍大呢！这个房东我认识，挺靠谱的，回头我再帮你砍砍价。你要是有这个意向，我带你去实地看看？” 乔菘：“这……不耽误您顾摊子吗？” 张婶：“不耽误，你张叔也从东区搬过来了！他在这我可清闲多了。” 两人约在下午一起去那间商铺看了眼，这些外围的房子比起居民区所在的中部确实便宜不少，虽然外墙看起来旧旧的，但是内部的面积还可以。粗略估计应该能放下五六张方桌，乔菘其实挺满意的。 前面可以做厨房和大厅，后面的杂物间可以再隔个小间，搭个简易小床，住的问题就解决了。 打开后门，这里连接着一条小巷，只是外围的店面目前没多少人租，冷清得很，政府也就没太在意这块。路灯一闪一闪的，仿佛随时都要熄灭一般，乔菘搓了搓手臂，快速将门拉了回去。 “行。就这儿吧。”乔菘从袋子里掏出打包餐盒，“这些是我早上刚做的菜，您拿回去和张叔一起吃吧，也辛苦您帮我张罗了。” 张婶“哎哟”了一声，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孩子，怎么每次都这样客气。我们卖菜的还能少了吃的不成？有这个功夫你不如自己多补补，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别摆摊太忙把自己饿瘦了。” 她嘴里说着，鼻子却开始耸动起来，餐盒的密闭性不太好，一股诱人的肉香从缝隙里钻出来，直勾勾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张婶放弃抵抗：“……不过你做的食物味道确实是好吃，回头要真打算开餐馆，我们两口子肯定会经常来光顾的。” 乔菘眯着眼笑道：“好，我会认真考虑的。” 房子有着落后，干活的劲儿都足了。乔菘在准备新的菜品时，回忆着谷嘉言烤肉的方式复刻了一遍。 她先用调料汁把肉都腌一遍，然后引导着精神力传输到卡牌中。经过谷嘉言的指导后，她的精神力消耗确实更精准了些。她能感应到精神力和技能形成的能量穿过食材，那些杂质变成血水被沥了出去，剩余的能量就被封锁在了内部。 随后，乔菘把把一些新鲜的蔬菜、腌菜错落着和肉块串在一起，红黄绿白颜色相间，还没烤就挺诱人的。 她看着自己的三张卡牌，如果经验条都是卡牌给她的升级提升，那是不是代表卡牌也是能沟通的呢？ 乔菘忽然双手合十道：“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听到，但是我想烤肉，你们能帮帮我吗？”说完就定定地看着卡牌们，然而除了仍在生效的腌制外，其他毫无动静。 她不禁扶额自嘲一笑。她这是在想什么呢，卡牌怎么可能真的有意识？应该就如谷嘉言说的那样，不过是精神力溢出产生的幻觉罢了。 她将肉串们堆到一边，开始准备其他调料。乔菘现在只有一个人，为了能赶在早上出摊，很多备菜需要提前完成，等忙完已经快到深夜，她赶紧抖开毯子就地躺下，养精蓄锐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 新摆摊的菜品和之前有些许不同，除了烤串外还有一些酸菜炒肉。 从探索者营地那收来的异兽肉丰富了乔菘的食材储备，加上处理的方式得到提升，属性也增加了不少，于是她也很安心地把15星币的包子提升到了25星币。 可就算是涨了价，但乔菘的摊位前还是很快就挤满了人，饶是她做好了准备，这售卖的势头也还是让她吃了一惊。 除了肉类外的其他包子、煎饼、肉丝汤，不到半天就被卖空了。 经常来光顾的卷毛探索者捧着一次性汤碗，对着同伴得意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里的食物真的很好吃啊！和之前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同伴的嘴塞得鼓鼓囊囊的，完全顾不上说话，只是“呜呜”地应和着。 这样的场景还不止一处，显然是探索者内部进行了推广，终究是她低估了这个危险区的探险者数量。 接下来摆摊的几天经常有营地那边的探索者过来打招呼，他们直接提着异兽肉过来，乔菘有些哭笑不得，也当场给他们处理起来。 烤肉滋滋地在煎饼盘上冒着油香，那些探索者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烤好了就直接夹一些带过去吃，甚至还有人给她带来了几把野葱，说是从危险区里拔的，乔菘抄了一些野葱炒肉，还留了一部分准备带回去看看能不能种植。 她虽然一直守着摊位，但一直注意着四周。这几天好多探索小队进入C02危险区，但却没什么人出来，也不知道这个危险区到底有多大，好像一点都不会饱和的样子。 就这都要被降级，那新升上来的C01危险区岂不是范围还要大？ “诶，新来的，你干嘛一直看着入口发呆啊？”旁边摊位的摊主捧着一个酸菜煎饼啃得津津有味。 刚刚乔菘一个人打包收钱忙得团团转，那摊主看不下去就过来搭了把手，出于感谢，她就给对方现烙了几个饼，结果和肉饼比他更喜欢酸菜味的，吃的满嘴是油。 乔菘回神：“我就是在想，危险区里到底有什么？” 那摊主乐了：“有什么？有很可怕的东西！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下一秒都有可能变成吃人的怪物！探索者进去不仅是淘宝的，也是去人类曾经的基地遗迹寻找宝贵资料的。” 乔菘一愣，所以危险区之前也是人类生活的区域。 她初来乍到，只能看到现在还算和平的模样，难以想象这里之前的样子，但星际也经历过沉寂的时期。 危险区不断扩张，人类生存的范围不断被压缩，直到第一个觉醒卡牌技能的人出现，他们才有了向危险区发起挑战的能力。 那些异兽异植比人类进化得早，在危险区内盘踞了多年，谁也不知道深处变成了什么样。 新区几年前也是个危险区，四大区人口拥挤，派出无数人多次向危险区发起冲锋，足足花了五六年时间才把异兽们清除驱赶干净。他们不肯放弃，何尝不是想把家园再夺回来呢？ 果然，安定的生活都是有人在负重前行。 乔菘叹了口气，眼见光线越来越暗，正准备收摊，忽然看到摊位前有一个钱包。 她捡起来一看，隐约记得有个探索者在买包子的时候拿出来过，她对那人还有些印象，应该刚 走没多久。钱包里还有不少现金，丢了就麻烦了。 “麻烦你帮我先看着三轮行吗？我去追，人应该还没走远。”乔菘急忙道。 摊主点头：“那你快去，不过别太深入了，里面的那些异兽可凶得很！” 乔菘点头，拔腿就跑。 说起来，这还是乔菘第一次进入危险区。 她不知道危险区评级的标准，但对于她这个烹饪技能卡牌的小虾米来说，这里真不是该来的地方。 周围的树木十分高大，在外面看的时候就觉得里面暗暗的，进来后感觉就愈发强烈了，就像暗处有无数张着黑爪的巨兽伺机扑过来。明明是树林却显得十分压抑，越往里走呼吸就越是困难。 乔菘不知道自己进来了多久，原本以为很快就能追上，但始终一个人影都没看到。也不知道那些探索者脚程到底有多快，怎么能消失得这么快呢？ 她决定再走一会儿，如果还没看到人就立马回头，小命要紧。 乔菘一边走一遍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声，周围安静极了，在只剩自己的声音时，任何风吹草动都显得格外渗人。 一股凉风吹过，她立即警惕地停下脚步，后颈像是被揪住了一样，她的脚步顿住，当机立断转身快速找了一棵大树爬了上去。 她猫着腰，整个人都缩在了树叶中，闭着眼一动都不敢动。 没一会儿，地面忽然猛地震动了一下，有个人影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如同沙包一样被甩了过来，砸在地上溅起无数沙石。 乔菘深吸口气，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望去，来的居然不是隔壁摊主说的异兽，而是几个打得昏天黑地的人。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只希望这是简单的争斗，而不是什么早有预谋的围杀，不然结果恐怕会比异兽还要恐怖。 如果是异兽，她只要逃出这个危险区就可以了，但如果不是……一旦被他们发现这里还躲着一个人，怕是出去了也不安全啊。 光看眼前的阵势，乔菘觉得自己的猜测还是很有依据的。 一群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在围攻三个人，又是锋利的大刀又是能源枪，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这是公平的争斗。 轰！ 一个男人如同炮弹般从天而降，将正对同伴开枪的人一脚踹飞。 乔菘看清对方的样子后就是一愣，是他，那个掉了怀表的男人！ 她赶紧摸了摸身上的口袋，不由扼腕，可惜了，今天没把怀表带过来，不然就能还给他了。 她继续趴回树枝上，小心地观察战况，对面的人虽然多，下的也都是死手，但这三个人也没有太落下风，看的出来他们实力挺强的。 那这就更说明那些神秘人来者不善了！乔菘咬着下唇，怎么办，那些人这么越打越近了！ 战况十分激烈，光是看着都心惊胆战，眼见有能源枪的激光擦着树干飞了过去，乔菘先是抱住头，随即颤抖着手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这是她早上出门前她给自己装的两个灌汤包。 灌汤包意外带了点隐匿属性，以前她就拿着当个解馋的小零嘴，属性对她来说并不重要，但此刻这一丁点的隐匿效果成了她唯一能倚仗的东西。 她努力把灌汤包往嘴里塞。 包子已经冷了，吃起来味道没那么好，但隐匿效果很快就生了效，她感觉到自己身旁仿佛被罩上了一个透明的罩子。薄薄的犹如肥皂泡，仿佛轻轻一吹就要破了，她顿时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了。 然而还不等她趴回树干，忽然“砰！”的一声，一个人影被撞了过来，正好砸在乔菘的下方。 她整个人被吓得一抖，抬手捂住嘴，惊慌之下没忍住打了个嗝。 那人眼神一厉，倏地抬头，一片叶子擦着那声响掠过，下一秒，他和满嘴塞得鼓鼓囊囊的女人来了个对视。 乔菘束在头顶的发绳被叶刃崩断，微微带卷的头发瞬间垂落下来，披散在肩头。 乔菘：O口O！ 红发男人：O_o？ 12. 死讯 沉默弥漫，乔菘的脸瞬间涨红，恨不得在树干上凿出一条缝躲进去。 完了。 早知道她就不进来了，这下好了，小命都要交代在这了。 红发男人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但另一边战斗的轰鸣声还在狂响，他翻身而起，掌心处红光一闪，随后猛地拍在了树干上，没多停留便回到了战局中。 这在外人看起来就像是借力的动作，在乔菘这个角度却又不一样了，她看见周围红光一亮，就像一个大圈把树整个围了起来，外面的声音都仿佛淡了不少。 趴在树干上的乔菘愣住，她在这层红光中感应到了很浓的能量反应，另一侧的树影似乎都淡了些。 难道这是什么隐匿技能？ 不对！她倏地反应过来，她虽然对卡牌了解的不多，但一张卡牌的技能应当只能对一个目标施放，除非有群体技能。 这个红发男人把隐匿的技能借给了她，那他自己怎么办？ 刚刚的战斗中，她也看到过男人忽隐忽现的身影，还以为是速度太快肉眼没能捕捉，现在看来就是这个技能在生效。 乔菘伏低身子，小心地扒开树叶缝隙往外看去，只见红毛似乎在有意识地将那些人往远处带。 与他同行的白发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精准地看向了她的方向，那冰蓝色的眼眸看的乔菘头皮都炸了一下，但下一秒那人就转移开了目光。 白发男叩动扳机，朝一个方向连开几枪，能源枪连续扫射，射在地上炸开后只留下一个个大洞。他压枪将那群神秘人逼得不得不往另一边躲闪，他选择相信自己同伴的选择，被围攻的三人默契配合着往外退去。 那群人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了乔菘的视野中。 她不敢掉以轻心，静静在树上继续待着。直到所有声音都在耳边消失，耳边忽然传来“啵”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开，头顶忽然有了光。 乔菘眯着眼抬头，上空原先那层雾霭霭的感觉消失了，周围的人声忽然大了起来。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好像一开始就踏进了不该来的地方。 她攀着粗壮的树干往下滑，刚落地便脚一软倒在了地上，在树上趴了那么久，脚早就麻得失去了知觉。 她有些恍惚，自己可能在刚进危险区的时候就踩进了未知的技能领域里，这也不能怪她想不到，主要领域类技能得是很高阶的卡牌技能了，原身也只是当做传说般听了一耳朵，谁知道她竟然就这么遇上了。 也不知道该说她是幸运还是倒霉。 她顺着光亮的方向往外走去，不到五分钟便重见天光，她回头看了眼入口，刚刚那场围堵竟是发生在这么近的位置，那帮神秘人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一点都不怕被人发现。 乔菘深吸一口气，原本以为学会了使用卡牌就是正式进入了卡牌世界，但现在看来，自己这些天所体验的卡牌世界不过是冰山一角，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并不擅长打打杀杀，但不擅长不代表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她必须得清楚卡牌的利弊，才好去防备和规避。 隔壁摊主早就整理完了自己的摊子，见她出来后起身：“把东西还给那人了吗？” “没看到人。”乔菘微微摇头，“回头我把钱包放警备中心吧，他们应该知道怎么联络到人。对了……附近有没有什么图书馆之类的地方？或者资料馆？” “附近啊……”那摊主思索着，“四大区肯定都有，新区的图书馆应该也在筹备了，我好像刷到过他们招人的信息，你难道是想去应聘？” 乔菘摇头：“有点东西想查查……谢谢你帮我看着摊子了。” 回去后她还是有些回不过神，先把野葱给种下，然后直播间挂了请假条。 小小的盆栽委屈地占据了灶台一角，出租房里已经堆满了各种腌菜罐子和食材，冰箱已经满出来了。乔菘挠了挠头，得趁休息的这段时间把搬家搞定，不然真的连地铺都打不了了。 乔菘抽了一天时间去了新区的图书馆，虽然地处中部，离居民区也没有多远，但街道上并不见什么人，冷清得可怜。 走到后，她抬头看着眼前那栋三层小楼，这栋建筑在建造初期应该花了不少心思，只可惜年久失修，外面的墙皮都有些脱落了，只剩下一些枯藤残枝还扒在上面。 别的不说，新区看起来是真的有点穷，整条街上的房屋各有各的落魄，摆在一起反倒多了些别的风味。 听说新区的公共设施都是要内部部门自己处理的，上面是不会轻易拨钱的，但现在哪哪都需要用钱，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人会去管老建筑好不好看了，能用就行。 乔菘推门进去，此时的图书馆还没有正式开张，一二楼是打通的，满墙都是书架，旁边是盘旋而上的弯曲楼梯。此时有零散的工作人员站在升高梯上，忙着整理刚编号的书籍，将其规规矩矩地放置其中。 门口不远处还有人忙着给书本贴编号，那人满脑门都挂着标签条，扯着嗓门对终端那头的人吵架：“不就拿了你们几本书吗？至于连着打三天电话吗？我都说了是借，借！会还的！” “你那是几本吗？那是几百本！”另一边听起来相当气急败坏，嗓门都快喊劈了，“你赶紧送回来！这些可都是最早期的出版书了，你不能自己上网找电子版打印出来吗？拿我们的书干嘛？！！” 那个工作人员推了下眼镜：“打印的册子能和书相比吗？我这不得培养新区的人民养成的好习惯吗？知识就是财富！” “我去你的@#%……”工作人员在对方开骂前瞬间按下按钮，瞬间世界都清净了。 他抬起头，一头淡金色的短发被风吹开，露出夹着金丝眼镜的绿色眼眸。他似乎才发现这里站着个人，揉了揉喉咙温和道：“你来借书吗？麻烦在这里登记一下。” 乔菘沉默着看了眼空白的表格，又看了看还有一半没有上书架的书堆，明白只靠自己找书是不可能了。 她在表格上签下自己的信息，心中也觉得有些奇怪，明明都星际时代了，为什么还要用纸登记呢？ 对方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图书馆的选址也是刚定，设备还在路上，只能麻烦你先自主登记了。等正式运转后，我们会再统一录入系统的。” 他说话时眼睛都没离开过书堆，非常快速地往上面贴归类标签，乔菘往他胸口的工牌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安德森·吉恩，新区图书馆馆长”。 乔菘不禁挑眉，连馆长都要自己贴标签，看来这里是真的很缺人了。就算是去四大区调了人过来，到处也都是空荡荡的，想要填满这里，应该得花很长的时间吧。 她看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书架，眼前有些发晕，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如果我想知道关于卡牌的历史，应该借哪本书呢？” 安德森扶着眼镜看了她一眼，那双绿汪汪的眼睛睿智又通透，完全看不出之前和人为了几本书争论的模样。他想了想，从贴了标签的书堆中抽出一本，“你先看这本吧，看完了就帮我放到对应的书架上，我也懒得再收拾了。” 乔菘道谢，拿着书就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对上书封时便是一愣，上面上写着《星际卡牌三十年发展简史[幼儿科普版]》。 她默了默，也行吧，从零基 础开始补课。 她翻开书页，静静看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栗色的发丝笼上一层暖光，纤长的睫毛仿佛撒上了金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被书中绘声绘色的知识吸引，心神全都投入了进去。 这本书与其说是星际卡牌发展，不如说写的是进入卡牌时代后人类的观察笔记，通过卡牌这个媒介折射出过去三十年时间里，各方政府和民间势力对卡牌所做出的研究和推动。每一页配上的插图也展现了三十年内时代风格的转变，丝毫不会觉得枯燥。 最初危险区扩张，人类资源匮乏，先诞生的是植物和战斗类卡牌，专注种植和寻找食物，随后水系、火系等不同属性卡牌相继出现。 在卡师的数量越来越多后，对卡牌的分类才明晰起来，治疗、防御这些分类也是后面才慢慢变得详细起来，烹饪技能卡更是在后面资源变得丰富起来后才逐渐出现的。 乔菘陷入深思，为什么这些卡牌好像也跟随着时代版本一点点迭代发展了，难不成其中也有关联？ 新卡牌的出现都顺应了当时的需求，不然烹饪类技能在早期物资匮乏、什么都没得吃的情况下，可能一点用都没有，甚至可能是死于精神癫狂的第一批。 乔菘接着往下翻。 卡牌出现后人类社会出现了一段时间的平稳时期，但时间并不长。起初，有卡师失控，众人只以为是探索危险区太深入感染了污染，可渐渐地，失控的卡师越来越多。他们变得狂暴易怒，甚至会无差别对身边的人打动攻击，人们这才发现，使用卡牌其实对人是有消耗的。 没有人知道卡牌所消耗的是什么，于是上层成立了卡牌研究学会，一步步进行实验推算，最终将这种消耗的能量称之为精神力。 当卡师使用精神力过度，自身精神值降低，就会有失控的概率，最后在癫狂中爆发死去。这结论太可怕了，于是上层开始规范卡师外出的频率，只要安静待着，精神力就能慢慢恢复。 但后来，平静已经无法抑制失控，因为卡师数量太少了，他们需要卡师的力量。为了解决这个难题，研究所很快研发出了能舒缓精神状态的药剂，连带着食物也成为了提升精神力值的解药之一。 农科院每年的产出大批量都拿去制作药剂和食物罐头，就是为了能控制住失控的频率。 乔菘恍然，怪不得菜场里只能看到一些卖相差的，原来真的是被挑剩下的。 随后几天，乔菘上午在危险区外摆完摊，下午就会到图书馆报道，在这里她总能知道一些之前不知道的内容。有时候管理员们见她听得认真，还会仔细和她讲讲书上没有的，作为报答，乔菘也会给他们送点小吃，一来二去，他们就熟络了起来。 乔菘在这里学到了很多知识，比如很多技能卡其实也有战斗能力，怎么运用还得看卡师对技能的领悟和使用。她嚼着饼，幻想着把敌人塞进大大的腌菜缸，不由地抖了一抖，算了，这个可能不太适合她。 这种饱满的学习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半个月后，乔菘在摆摊时，亲眼看到高大男人的尸体被抬了出来。 手中搅拌的汤勺顿住，她整个人被定在原地愣愣地看了好久，这时她才第一次知道了他的名字。 莫啸川，沃孚星朗月部队的队长，曾经带领队伍击杀了不少危险区里的异兽，带回了不少珍贵的资料，为星球立下不少功劳。 据说一年前因为精神失控被迫离开部队，此后下落不明，再后来，就被追查的人发现进入赤枝星C02危险区失去踪迹。 乔菘忽然摸了摸放在口袋里的怀表，可是，这东西她还没来得及还呢…… 13. 精神力 乔菘的注意力很快又转移到了危险区入口，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许久，再没看到同样的担架出现后才募地松了一口气。 没有尸体就代表着他们极有可能还活着！ 虽然她和那两人并不相识，但他们没有牵连无辜的人下水，肯定不是什么坏人。 乔菘低下头打开怀表，当时实况紧急她没有反应过来，等回去后才后知后觉，那两人就是怀表照片上的两个小孩吧？ 红发和白发，相似的眉眼，都太有标志性了。 她将怀表小心地收起来，这也算是遗物了……等两人出来再把怀表还给他们吧。 乔菘又在危险区外围等了好几天，里面的探索者进进出出，却都不是他们。 她本以为莫啸川的死只会在小范围内引起波动，可没想到这件事的影响远比她想的要严重。 星网上的讨论从这件事慢慢延升到了精神失控的危险性，堂堂一个A级部队长官居然死在了C级危险区？还是一个即将降级的C级危险区？ 这太讽刺了。肯定是精神失控无法正常战斗才导致的，不然无法解释。 既然药剂治疗起不了作用，就不该放任那些人外出。甚至有人说就应该把人都管控起来，以防止失控伤人伤己的意外再发生。 讨论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就连【今天也要好好吃饭】直播间的弹幕中都是这些字眼。 [我真服了，那些键盘侠就不能嘴上积点德吗？] [看不下去了，莫队长怎么说也立下过那么多功劳？怎么到他们嘴里就成了自不量力的人了？] [堂堂一个A级，难道不比他们这些嘴炮王者强吗？我生气了，我要拉黑他们！] [但是精神失控真的很可怕啊，这样的强者居然就这么死了，不是因为失控我找不到别的原因。] [正常讨论可以，但为什么最后都要踩一脚莫队长，真让人寒心啊……] [主播主播，我们能不能再买点吃的备着啊，上次的跳水泡菜我好喜欢……或者别的也行，吃了你的东西后我感觉精神稳定多了，我得多备一点以防万一！] [我也是我也是！] [求补货！] 一连串的都是丁零当啷的下单通知，乔菘额心一跳，赶紧把单子都退了回去。 她有些哭笑不得：“哪有人天天吃腌制品的，身体都要吃坏了……这样把，我给你们弄点可以泡水的，话梅怎么样？” [话梅是什么？怎么吃啊？] [是水果罐头吗？我喜欢水果罐头！] 乔菘摇头：“不是水果罐头，应该算是果干吧。味道咸酸甜都有，可以直接吃，也可以做菜。如果嫌麻烦，直接丢两颗泡热水也行。” 弹幕有些怀疑： [啊？又咸又酸又甜？那能好吃吗？] [感觉这味道很奇怪啊……不过我相信主播！] [楼上的，盲目跟风不可取！我就不一样了，我就喜欢又咸又酸又甜的，让我来！] 乔菘被他们给逗笑了，现在直播间内的都是熟人，她也从一开始尴尬、生疏，慢慢转变成了很舒服的状态，就像是在和老朋友们闲聊一样。 话梅应该算是蜜饯，虽然不算腌菜，但是过程也是要盐和糖腌制的，应该也在技能生效的范围内吧？就是不知道晒干后属性能保留多少。 乔菘：“等腌制出来再说吧，我也不确定味道怎么样，要是还不错我就去农科院问问，能不能多买一些。话梅应该能寄很远，不用担心会坏。” 这下直播间内遥远地区的粉丝就跟过年了一样，这次终于有他们的份了吗？！ 乔菘先提了个醒，如果属性不合适她就不售卖了，免得让粉丝失望。 但他们都不是很在意，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主播一定能找到方法解决这个问题，起码在她这就没看到过属性特别低的食物。 乔菘从篮子里提出一袋子青梅，这是她今天逛菜场的时候意外在一个小窗口发现的，算是菜商进货后农科院给的赠品，在星际里这个叫做酸果，她尝了一颗确认就是青梅的味道后二话不说就买了下来。 来来回回菜场里的菜已经被她买了个遍，难得看到个新品，哪有不下手的道理？ 摊主觉得这个酸果吃起来太酸，见是乔菘想要，四五斤的青梅收了她50星币，一人拿货一人收钱，两个人都开心坏了。 话梅可是好东西，以后不管是煮酸梅汤还是腌渍一些东西都能用上，而且做法简单也耐放，她挑了几个新鲜的放在一边，其他的都倒在了水槽里。 乔菘先把青梅洗净晾干，一边洗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口，在弹幕控诉她吃独食时义正言辞道：“我这是在帮你们试试新品，要是我吃出问题了你们就不用浪费钱了。” 嘴里清香酸甜的滋味蔓延开，吃着吃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控制不住地眯了起来。 弹幕：…… 扯谎前能先控制控制您的表情吗？演都懒得演了。 酸确实是有些酸，但乔菘已经很久没吃到过青梅了，所以还是挺珍惜的，吃了几颗就不再吃。 因为话梅要晒干，所以花的时间会比较长。她一层盐粉一层梅子加上一些调制的香料码进陶罐里，最上面多撒了一层盐盖住，然后压上一块石料，先压一压。 按照正常流程应该要腌个七八天的，但是乔菘有技能加持，技能的光芒笼罩住罐子时，她耳边似乎听到了细微的声音。她闭上眼，泡在腌料里的青梅仿佛出现在她的眼前。 青梅出水变软，颜色也慢慢从清脆的青色往黄褐色转变。等到技能停滞住，她睁开眼睛打开一看，这梅子已经腌制的差不多了。 乔菘将腌好的梅子捞出来，铺在放到太阳灯下烘晒。如果能有条件的话，放在真正的阳光下晒会更好，虽然星际时代的太阳灯中也能释放十分相似的能量，但总归是差了点感觉。 烘晒的过程她就不打算插手了，预计晒个两三天就能再进行第二步糖渍了。 在她忙着处理青梅的时候直播间里弹幕乱飞，从担忧精神失控到餐馆订单爆满，有粉丝的家人要出任务，想要购买食物顺便恢复精神值都排不上位置，此时正在直播间里愁眉苦脸着。 [餐馆排不上位置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北区还挺多餐馆的吧？] [真的！我妈早上想去订餐，结果你猜餐厅一顿饭多少钱？三菜一汤，1000星币！这是我们吃得起的吗？] [啊？那探索者们怎么办？我听说最近上面对危险区可能会有大动作呢。] [厉害点的探索者小队应该都有食物卡师入队的，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听说朗月部队就是因为食物卡师意外牺牲，才导致队长精神失控的，太惨了。] 弹幕沉默了一会儿，饶是隔着屏幕，乔菘都感觉自己的脸上被那些视线戳了无数个洞。 她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看她有什么用，她又不能顺着网线过去给人做饭。 [烦死了，刚刚订餐又失败了，人均都抬到1200星币了居然都要排到三天后！我哥后天就得出任务了啊！] 又经历了新的挫败后，伏尔莎恼怒地在直播间敲字，却看到弹幕上空空如也，不禁疑惑问道：[咦？你们怎么都不说话？掉线了？] 林桦挠头，鬼斧神差敲了一行字： [这么贵啊，要不你干脆包车去新区找主播好了，怎么都比去餐厅划算吧？] 唰唰！ 那些若有似无的视线又强烈了起来。 乔菘：…… 她叹了口气，巴掌大的小脸凑近摄像头，对着敲出一行字：“这是我的地址，有紧急情况的就来吧，不过我做的菜效果可没有餐厅好哦，希望你们不要失望。” 关闭直播后，乔菘从篮子里再提出一些食材。 除了青梅之外，她还捞到了其他蔬菜，比如豇豆、山药、莴笋之类的。 听说这些蔬菜早就通过了检测，只是因为试验 田空间不够所以没有大规模种植，菜商们想要买到也很看运气。 既然对方宁愿长途跋涉也要过来一趟，她也不能让人失望，起码在属性上要提升到自己能做的极限。 乔菘搓了搓手，她的腌菜卡想要升到D级还需要不少经验，虽然经验条是卡牌汇聚出来的假象，但确实制作新的腌菜时所获得的“经验”会更多。 她有些怀疑影响这种“经验”的不是菜品，而是食材本身，但这个还需要验证。 经过一段时间的摆摊，原本的腌咸菜已经卖空了大半，坛子也空出来不少，正好用来做新的。 她将豇豆、辣椒、莴笋和其他蔬菜洗净处理好，分别码进不同的坛子里。 封上盖后，指尖轻点【腌菜】卡牌，精神力沿着卡牌的纹路注入，技能的光芒就像水波般渗进坛子里，在表面浮起一层深绿色的光。 她的额心微微发烫，精神力不自觉地落在那些坛子上，坛盖轻微震动起来，无声闷响，像是那些食材在逐渐苏醒。 她微微皱眉，正要仔细探究，那股意象又消失不见。 紧接着，她“看见”盐粉在食材间融化，汁水漫过其间，一丝丝无形的能量被坛子吸了进去。 不久后，卡牌上骤然飘出一团光，清脆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 成了！ 乔菘倏地睁眼，只见原本偏绿的卡牌边框此时已经泛起了蓝色，卡牌属性已经悄然改变—— 【腌菜】 品类：烹饪技能卡 品质：D级 技能：腌制过程加速，时间流速+1h；精神值+15； 【味觉共振】腌制品能量提升，额外获得属性加成10%，该属性倾向由食材自身能量决定。 嗯？乔菘多看了一眼，这张卡牌上出现了一个新的词条，“味觉共振？” 这怎么和【炖煮】卡牌升级的时候不太一样？ 乔菘将两张卡牌摆放在一起，还有一张E级的【煎炒】，单看还没觉得，这么放在一起很快就发现区别了。 【腌菜】卡牌上的纹路格外清晰，此时仍然是精神力充足的模样，而另外两张的纹路则淡了不少。同样是D级卡牌的【炖煮】下方有一行极淡的灰色印记，似乎是能量不足才导致最后词条没正式生成。 她想到了当初偷懒用的全是土豚身上的部位做了好多卤味，顿时有些心虚。难不成偷个懒也会让卡牌的升级受到影响？ 其实使用三张卡时也有微妙的区别，【腌菜】卡远比另外两张要轻松，原本以为是错觉，现在看来并不是。 乔菘将相同的精神力分别注入三张卡，【腌菜】卡亮了很久，而另外两张注入一段时间后便悄悄散了三成。 她不禁思索起来，催动卡牌要用精神力填满卡牌纹路，但其实每次精神力都会有部分残留附着，而曾经那些经验条就是卡牌残留的精神力幻象。 也就是说，她第一次使用卡牌时，上面的精神力就是满的，所以她才轻易地就催动了卡牌。 乔菘忽然愣住，在她还没来到这里时，原身早就用精神力把【腌菜】卡填充了成千上万次。如果说，精神力填充的过程是在“养”，那“养”的越久，卡牌自然就打磨得越契合了！ 乔菘看着关闭的直播间后面显示的F级分区，叹了口气。 差一点，原身真的只差一点就能看到希望了。 直播平台上，F级卡师和E级卡师的分区是不一样的。 乔菘知道两者有区别，但对到底有多大区别并不清楚，直到有次林桦闲聊时提起，E级分区搞了个直播PK，5分钟撕出了10000星币，她才想起F级直播间的各项功能是阉割版。 听说是早期有低阶主播向高阶主播挑衅，导致最后对方找上门去，闹出事后平台就开始分级管理了。 而F级分区毕竟实力低，资源分配的少，自然就不会有太大曝光。 除非能冲到首页。 14. 又酸又菜 不过这很难。 【今天也要好好吃饭】直播间现在能有固定上千个粉丝已经是粉丝们拼命向身边好友宣传的效果了。 F级直播间连打赏分成都是最低的，PK拉流量？那根本是不存在的。所以原身才会陷入窘境，要是当时她能突破E级，说不定一切就不一样了。 乔菘看向那张闪着光的【腌菜】卡，有些感慨地摩挲着。随后，她将另外两张卡牌拿起，事已至此，除了老实养卡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好好的牌，可不能废在她手里。 精神力探入卡牌，如同溪流奔涌向无垠的海床，大约持续输入了半小时，卡牌上隐约出现排斥感乔菘才缓缓收手。精神力充能已经到了极限，但卡面丝毫没有变化。 她抹了把汗，这么一套连招下来，她的精神力空了一半，眼皮都重了不少。 养卡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 第二天，乔菘惯例先去了C02危险区外围，为了能多使用其他两张卡牌，她也算是绞尽脑汁，直接在小吃摊上摆上了瓦罐汤。 那些步履匆匆的探索者们硬是停下脚步，蹲在一边喝完汤才继续出发。 但效果确实不错，在控制卡牌的能力又上了一层后，食材经过C级【腌菜】卡腌制能量充沛活跃，再加上精心【炖煮】，一碗汤抵得上一管C级精神力恢复药剂了。 还在排队的探索者们看着属性值眼睛都开始冒绿光，不仅仅是因为味道，更关键的是一管C级药剂价格高达1000星币，而瓦罐汤只要150星币，选哪个还用考虑吗？ 小吃摊上摆了十几个小瓦罐，这已经火力全开了，但探索者还是觉得有些慢，乔菘也没法子了，小吃摊就算做的再大，她也没办法同时搞个几十个瓦罐啊，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探索者们的大力支持下，这次她也是提前收了摊，在其他人依依不舍的视线下蹬着三轮离开了。 今天的收益不错，乔菘挽起袖子，兴高采烈地打开星网商城，她打算为即将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准备新鲜食材时，骤然被食材后面的几个零吓得差点心脏骤停。 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不是……她明明记得半个月前她看的时候这些东西没这么贵啊！ 鲜笋她之前看还是100块1斤，现在怎么就变成5000块1斤了！ 竹笋又不是竹荪，涨这么快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虽然她知道很多人都在为了精神值担忧，但这算是坐地起价了吧？都翻了50倍了啊！ 乔菘觉得这相当不合理，仔细看了详情说明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些食材都是外星球空运过来的。 这段时间陨石流频率增加，运输难度增大了不少，星舰要绕不少路才能抵达赤枝星，航行的能源费自然是要分担到每个单品上了。 现在她能理解那些餐馆为什么会人均单价开出1200星币了。 可就算是这么昂贵的价格，食材的销售量也在逐秒递增，有几个很快就售空了。 乔菘：…… 很好，原来有钱人这么多。买不起不是食材的问题，是她的问题。 她看了眼自己的账户余额，默默把商城关掉。 这段时间她的存款已经突破了五位数，但是新房子的房租最后谈下来需要押一付三，也就是说付完房租她还要预留一批购买食材的货款，实在容不得她这般奢侈。 肉类她可以拜托探索者小队收集异兽肉，但蔬菜可不行。 菜场的菜她已经翻来覆去买过好几轮了，直播间也都做过不少次，要是人家来了看到都是些熟悉的，就算嘴上不说，心里多少还是会觉得有些失望的吧。 细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外星球的买不起，那本地的价格总不会这么糟糕吧？农科院那边应该是有些不常见的存货，但她也没有人脉，上哪去弄那些没投放进菜场的新品呢？ 她原本想联系谷嘉言，不过听说最近他好像跟着水龙小队进危险区了，这还是头一遭。 危险区里信号不太好，她停留的视线又向下滑动，看到张婶的通讯号时，忽然想起当初她说本地有个论坛，菜商们也会去论坛中蹲守食材，于是便问张婶要来了网址摸了过去。 论坛比较简陋，不像是官方搭建的，更像是本地的志愿者们自己组建。里面的信息量挺多，从租房到买菜，从日常答疑到询问病症应有尽有。 乔菘往信息帖那边翻了翻，果然发现了和农科院有关的帖子。里面正在讨论正在举办的样品展览，新食材半价出售，她一下子就坐直了。 农科院的新食材在正式上架前，都需要通过试品来验证品质，这个半价优惠就是试用价，事后是要给一份试品反馈的。 乔菘搓了搓手，不就是反馈嘛，这可难不倒她，不就是真实感受么，她保证真实。 半价她来啦！！ 为了尽量挑到些新鲜的食材，乔菘直接搭乘最快的班车赶了过去，农科院的位置也在外围，只是距离她居住的位置呈对角线，抵达的时候时间已经不算早了。 只是到了地方后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周围空荡荡的，哪里有举办新品展会的样子？ 乔菘上前找了个看似工作人员的人问道：“你好，我在网上看到农科所的新品展会，是在这里吗？” 对方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下：“对！就是这里！你想看些什么？蔬菜？水果？还是肉类？” 呃，乔菘瑟缩了一下，这态度是不是有些热情过头了？ 对方察觉到她的警惕，感觉举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她有些羞赧：“抱歉，因为今天都没什么人来，这次展会如果收不到反馈，我们新区的实验小组可能就拿不到总部批的经费了。我只是有些着急，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乔菘看了眼对方的胸牌，“艾菲亚，新区078实验小组组长”。 原来是研究员啊，她理解地点了点头。 乔菘看了看周围，好奇道：“可是为什么没人来啊，半价这么大的优惠，他们都不心动吗？” 艾菲亚欲言又止：“你一定没怎么上网。” 乔菘疑惑地歪了歪头，就见对方叹了口气：“有人在网上说我们农科院故意把他们当小白鼠，卖的都是没有经过检验的次品。他吃了就上吐下泻，差点连命都没了。那帖子挺火的。” 新区的位置本来就偏，很多人都信了，自然就不愿意过来了。 虽然研究员们对产品都有检测数据展示，但他们也不能断言说是那人处理不当，毕竟这话太有指向性了，农科院不能如此发言。可谁知那人坚持说自己的处理方法没问题，还拿出食物卡师的身份做保证，任由新区小组这么解释都没用。 上面已经给了最后通牒，这个季度的经费减半作为罚款，他们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 “食物卡师就能随便乱说了吗？”艾菲亚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后抬头问道，“请问您是食材供应商吗？需要我给您介绍一下新品吗？” 乔菘眨眨眼睛：“好啊。” “这边请。”艾菲亚把人带 到展架区域，“这边都是半价专区，食材都是从试验基地运过来的，绝对新鲜。” 乔菘的眼睛一亮，不同于星网商城上五花八门用属性堆积的高等食材，这里摆放的都是以前非常常见的蔬菜瓜果，她刚走了几步，停在黄豆的标签前就有些走不动道了。 看着黄澄澄、圆溜溜的黄豆，脑海中划过无数种豆制品的制作方式，鼻尖仿佛已经能闻到那股豆香了。 嘶溜，有点馋了。 而且这些食材的卖相很好，起码比起菜场的要好上不少，一想到如果展会失败这批食材会失去在菜场售卖的机会，她就有些心如刀割。 到底是谁在散播谣言啊，作为食物卡师还会不准备属性鉴定仪吗？食物有没有毒难道检测不出来吗？ 商战，一定是同行商战！ “乔菘？”身后忽然传来声疑惑的声音。 乔菘疑惑回头，看到一个举着摄像机的陌生人，对方似乎是认识她，看到她的样子眼睛都瞪大了。 一开始他确实是没认出来，毕竟现在乔菘和之前不太一样。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脸上总算养回了些肉，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 两个人站在对面，一个在阳光下整个人透着暖意，一个却有些狼狈，连他直播间以前对乔菘有所耳闻的粉丝都顿了一下。 那个主播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抬手捂嘴惊讶道：“真的是你啊？” 乔菘不禁挑眉，好浮夸的演技，她真心诚意地发问：“你是哪位？” 那人脸上的神情一顿，以为她是故意装不认识，拧着眉道：“你又是何必装不认识呢？我知道你到了新区后过得不好，可你怎么沦落到来这种地方买食材了？这里的新品质量很差的，搞不好会吃死人的。” 艾菲亚本以为两人认识，就开始转身整理货架，听到这话时脸色忽然变了。这是新区07组遭遇的最大舆论，也是他们整个组连续不断写检讨的最初原因，而且这句话直接踩了两个人，她本能地站在了乔菘这一方，面色不善地瞪了过去。 乔菘嘴角抽搐，这年头农科院的地位变这么低了吗？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自大还是无知，这些可都是衣食父母啊，怎么敢轻易得罪的？ 乔菘扫了对方几眼，恍然道：“看来你发展的挺不错的，要不你借我个几千万，让我去创个业？您这么厉害的人，应该也不会急着让我还的是吧？” 对方噎了一下，借个几千还行，几千万？她是疯了吗？ 对方直播间的粉丝们正兴趣盎然地刷着乔菘以前的直播切片，越刷越是疑惑，这个人真的是那个长期垫底的腌菜博主吗？ 怎么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那人清了清嗓子，完全不接借钱的茬，做出一副诚恳的模样：“我也是为了你好，要不我给你介绍材料商吧，可以买到更高阶的食材。不过买了好货就别倒腾你的那些腌菜了，又酸又臭的，根本没人会吃的。” 乔菘点头：“你说得对。” 那人脸上一喜，以为她是承认自己差了，刚想乘胜追击，却见乔菘扇了扇鼻子。 “我可能真是腌菜腌太多了，怎么来了这里还能闻到味，不过这味道太冲了，比腌菜还要臭。” 对方一怔，却见乔菘探头冲着他的方向嗅了几下，屏幕上清丽的脸庞凑近，观众们的心顿时漏了一拍，就见女人猛地后退几步。 乔菘捏着鼻子：“噫，什么味道！我要是做了腌菜臭到这种程度，也是会直接倒进垃圾桶的。” 对方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15. 撑腰 对面的主播气到浑身发抖，正准备发难，艾菲亚本能地提起一旁的叉子准备挡在两人中间，另一只手警惕地按在了呼叫铃上。 要是真打起来，她一个人可拦不住，得搬救兵啊。 忽然，那主播后方又传来一个声音：“打扰一下……” 直播间的分数们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弹幕忽然快速地滚动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的人。 “你好，请问新区小组的任务提交点怎么走？”女声清冷，不知何时站在了主播身后。 那个主播正在气头上，完全没注意弹幕的提醒，还没扭过头就开喷：“你没看到这里正在忙吗？问路不能找别人？！” 话刚说完整个人都僵住了，梗着脖子瞪着眼，活像一直被掐住脖子的鸡。 [马加登无了，他怎么敢和新晋的A级卡师这么说话？] [疯了疯了，都提醒他要态度好点了，还能换个好印象。] [我早说过他不克制脾气会出事吧。] [你们都少说风凉话了，我觉得主播也没说错啥，堂堂A级卡师，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 他们谈论的话马加登一句都没注意，他浑身僵硬，整个人罩在对方的阴影下。 对面站着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纯黑的冲锋衣，裤脚干净利索地扎在靴子里，身上还带着不少血腥气息，看样子似乎刚从危险区出来。 来人正是傅泠。 她的目光向下俯视，明明没带什么情绪，但这个角度看过去又极近轻蔑。 A级么，这个态度也正常，他见过的A级哪个不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 马加登刚想解释自己是太急了，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对方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落在身后时，冰凌凌的目光忽然柔和了几分。 她像是刚看到乔菘，带着笑颇为熟稔地抬手打了个招呼：“原来你在这啊，我正准备去找你呢。我们小队的任务刚结束，想去你那边聚餐，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谷嘉言也会一起去。” 马加登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直播间的弹幕也空了几秒，随后刷的更快了！ 傅泠，最新上位的A级卡师，最近各大区为了抢人闹得沸沸扬扬的，结果她扭头就进了危险区，关注赤枝星内网新闻的应该没人不认识。 她怎么认识这个腌菜卡师的？ 两人什么关系？ 为什么还要去她那里聚餐？ 弹幕上的疑惑差点冲破屏幕，所有人抓心挠肺的，还有粉丝让马加登快问问，这时候他倒成了锯了嘴的葫芦，站在原地装死起来。 乔菘冲她颔首，却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的头发怎么了？” 傅泠抬手搓了搓在脑后扎在一个揪的头发，一缕黑色发丝从额角滑落，她利落地将头发重新别回耳后，还没开口，后方又来了几人，帮她做了回答。 “那天你走后，队长半夜睡不着跑去C02找异兽打架，不小心被削的。”陶特扛着一个沾满了泥土的资料包，笑眯眯地打趣道。 傅泠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脸。 没办法，白天刚突破，晚上心绪难凝，总觉得体内还有用不完的能量，不去打一架实在是睡不着。 傅泠不给陶特继续取笑自己的机会，转口说道：“之前那些人承诺的土豚已经送来一部分，到时候我留一些，其他你帮忙处理一下吧。” 乔菘刚想拒绝，却见对方摇头，目光含有深意：“不用拒绝，你应得的。” 乔菘点了点头：“那行，回头我给你发个地址，我正准备搬家，到时候我给你们好好做一顿大餐。” “那就这么说定了。”傅泠伸出拳头，乔菘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抬手轻轻一碰，心中多了几分畅快。 傅泠寒暄完，这才拍了拍陶特扛着的资料包看向艾菲亚：“我们是在送资料的，这是在C02里找到的，里面是一些关于农作物的旧信息，新区政府说让我们和你们直接联系。” 艾菲亚一怔，整个人立马弹了起来，关于农作物的旧资料！这正是他们小组的研究方向啊！ 她恨不得马上就去研究，只可惜展会还没结束，其他小组成员还在试验基地里没回来，还有个成员估计还在办公室里对着通讯挨批，她暂时走不开。 傅泠见她为难，主动道：“那我们就先把资料送去办公室吧。” 艾菲亚疑惑：“你们知道路吗？” “之前来过几次。”陶特指了个方向，“在那边是吧？” “对对对。”艾菲亚忙点头，“你们直接过去就行，办公室里有人的。” 陶特忽然凑近乔菘：“队长其实是想喝汤，但她不好意思说，能不能麻烦你多做点汤，上次的实在是不够分啊……诶诶！队长你别揪我头发，我要秃了！” 傅泠颔首，扯着陶特就走，直到离开都没有再给马加登一个眼神。 乔菘忽然轻笑了一声，这性格，还怪可爱的。 马加登后背一僵，以为乔菘是在嘲笑自己，忽然转身狠狠瞪了她一眼：“不过就是认识A级卡师吗？得意什么？小心别栽了跟头。” 乔菘满脸问号，她到底哪里得意了？ 她看着那气呼呼的背影，不禁问旁边的艾菲亚：“这人到底来干嘛的？” 艾菲亚也摇头，她也不知道，好像就是说了一堆莫名其妙拉踩的话，然后自己给自己气到了？ 她忽然想起来：“他该不会是来推销的吧？不过也没说那个给你介绍的供货商是谁哦……” 乔菘耸了耸肩，算了，还是不要把注意力分给无关紧要的人了。 艾菲亚试探道：“那你还买我们的食材吗？” “买啊！当然买，半价呢！” 艾菲亚笑了：“那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些新品！其实也不算新品了，这些都是基因库里的冷冻种子，直到近些年种植土地宽松了些才被挑选出来。虽然属性能量不高，但是我很喜欢。” 她指了指其貌不扬的香菇：“别看它灰扑扑的，但是味道挺好的。你看，这个伞盖吃起来口感韧韧的，烤一烤再加点香料别提有多香了。” “这个叫口蘑，长得比香菇好看点吧，就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但它比香菇要脆，而且味道要更清甜一点，烤起来也不错。” “至于这个黄豆，烤起来味道就……”艾菲亚皱着眉，开始思索着怎么形容，乔菘连忙制止：“可以了，可以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只会烤着吃。 她猜测这个新区078实验小组大概有个拥有烧烤技能的食物卡师，才导致组员们对食材的评价都局限在烤炙上。 乔菘一口气挑了不少香菇口蘑，然后问他们还有多少黄豆，她全包了。 这些食材的命名都是她熟悉的，辨认起来完全没有压力，她已经想好要给客人们做什么菜了，一时间都有些心痒难耐。 艾菲亚被吓了一跳，反而劝阻起来：“你要不再考虑考虑，你买的有点多了，放久了也不太好。” 她原本以为对方是材料商，但是那个主播的谈话中说明她也是食物卡师，还是个等级不太高、混的不太好的食物卡师。 但这么说也不太对，她认识A级卡师，怎么会混的不太好呢？ 艾菲亚百思不得其解，希望对方不要冲动消费，毕竟这些食材种出来也挺不容易的，如果卖不出去，他们还可以打折卖给其他材料商，总比浪费好。 乔菘摆摆手：“放心，这个量还是很快就能消耗完的。” 现在小吃摊的销量还挺稳定的，更何况线上的直播间也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粉丝呢，坏是不可能会坏的。 艾菲亚见她说的笃定，便没有再劝，但她低头看了看平板上显示的库存，脸上有些尴尬。 “黄豆在星网商城上卖的一般，所以今年总部就没有投入种植……这一袋差不多是新区所有的库存了。”艾菲亚的声音越来越小，就这些还是他们为了留种再三争取来的地，只可惜也没有太多。 乔菘眨了眨眼：“那哪些是卖得好的呢？” 艾菲亚：“就是青叶菜、白叶菜、萝卜之类的，属性稳定，就算不加热也能直接吃，大众的接受度就会高一些。” 乔菘明白了，原来是因为能生吃的原因。 加热会导致能量流失，没有卡师精神力和技能辅助，他们自然只能选择最方便的方式。 艾菲亚：“其实一开始我们也做好了滞销的准备，但是意外的是，菜场的那些菜都能卖掉很多呢。也是给了我们不少信心呢，不然卖的不好的话，就连青叶这些也要开始减少投产了。” 乔菘保持着微笑，他们大概也不知道那些菜很多都是被她消耗掉的吧？ 这么说来，新区自己做食物的人确实不多，她有没有可能将这些居民也转化成自己的顾客呢？ 离开新区农科院的展会区后，乔菘还打算去其他区看看，听说那些展会有直播，便搜到网址点了进去。 她看着直播，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光屏上的食材光鲜亮丽，属性也堆得很高，当然价格也就更高了。 但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为什么每当介绍到食材口感的时候，他们都要带上一句打成糊糊是甜还是咸啊？她想要的口感不是这样的啊。 她对菜糊糊没有意见，但是对那些研究员介绍食材的方式很有意见，中途又转接到一个紧急通讯，更是让她直接打消了去那些展会的念头。 …… 另一边，马加登气呼呼地走到车站前，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怎么都咽不下那口气。 凭什么？ 他和乔菘同签在一个直播平台，算是同期，但他是E级，比F级待遇好了不少。 从签约开始他就把乔菘踩在脚底下，早就习惯了看到就踩一脚的习惯。 几个月前，听说上面要调一些人去新区时，他就开始到处送人情请人通融，看着乔菘被送走后心里还有些得意，看吧，这就是人脉的力量。 可谁知，东区内部抢地盘也很严重，他也就在东区多待了一个月，还是被分了过来，甚至因为来得晚，新区的居民区早就满员了，他只能住在外围。 这怎么行！外围可是众所周知的贫民区！ 他作为E级卡师，不应该得到比普通人更高的待遇吗？他的食物可是能给不少人提升精神值的啊！ 这次过来就是因为看到有人说新区的农科院要开展会，明眼人都知道被分到新区的实验小组是被流放的，想到上次有食物卡师批评这里的食材差，便想到可以过来跟下风蹭蹭热度，如果被农科院胜利的其他人看到了，说不定会给他一个方便呢？ 可谁知他在这里看到了乔菘。 原本的颓废忽然就不见了，他觉得他又行了！ 他照常过去踩一脚，结果却踢到了铁板，她怎么会认识A级卡师？她一个腌菜卡师也配？ 但马尔登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认识A级又怎么样，傅泠肯定是被她的外表给蒙骗了。 他一定要好好地打假，拆穿她的真面目！ 马尔登打开通讯录，按着顺序给认识的主播都发去了消息…… 16. 山药小米粥 乔菘半路改道，先绕去菜场问张婶拿了钥匙。 那通讯来自廖引，说是廖沅有个同事，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想请她帮个忙。 乔菘原本想要拒绝，自己只是个半吊子的食物卡师，这种情况难道不是应该直接去医院吗？ 可廖引说那人已经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了，一直在挂营养药剂，但精神状态却一天不如一天。廖沅他们为了慰问，带了不少营养品和药剂过去，顺便还带去了乔菘做的瓦罐汤，而对方喝什么都想吐，唯独那汤还能勉强咽下去一些。 乔菘有些犹豫，再三确认自己只做吃的，其他概不负责后，这才松了口。 她匆匆赶到新租的店面，里面已经全部腾空，临街的大门打扫得很干净，旁边那些屋子都还空着，整条街上没什么人烟，略微显得有些萧条。 好在她也没打算靠开店拉生意，虽然租了这个店面，但小吃摊的生意她并不打算放弃。 小吃摊虽然空间小，售卖的食物有限，但是探索者们的购买力强，她就算只卖一车的食物，那利润也很可观。 租下这里主要还是看中了面积宽敞，同样的房租换大了几倍的空间，值了。 乔菘打开后门，将三轮车挪进平台。 后门处自带的小平台现在已经用围栏围住，这是张婶特地和房东商量过的，说是一个姑娘家开店围起来更安全些，用来停放三轮正好合适。 等今天忙完她还要叫维修师来提升安全防护系统，那系统能直接连通到警备中心，要是有贼人闯入能立即示警，算是给自己的安全再上把锁。 乔菘对这里非常满意，感觉呼吸都更加畅快了些。只不过原本打算慢慢收拾，现在就有些赶了。 她一股脑地将居民区出租房那边的厨具全都搬了过来，只来得及将灶台摆好擦拭一遍，大门就被敲响。 乔菘快步打开门一看，只见门口正站着三人。 领头的圆脸女生应该就是廖沅，长得和廖引有些相似，光看脸型有些可爱，但坚毅的眉眼又衬出几分英气。 在她身后，一个打扮文雅的女人正紧紧搀着面色苍白的男人，神情十分担忧。 乔菘只看了一眼就发觉了几分不对劲，这个男人的状态实在太差了。 眼下青黑，双目无神，他的五官本来很立体，可一瘦下来眼眶就直接陷了进去，脸上挂不住一点肉，大半身子就压在了旁人身上。 她几乎感受不太到对方的气息，仿佛有气进没气出。 乖乖，都这样了，喝汤真的能行吗？ 廖沅也是第一次来新区，此时目露几分歉意：“抱歉，我应该早点带伍尔夫来的。前几天我出了个任务，回来后才发现他的情况不太好。医院里能用的药剂都用过了，再强烈的他也扛不住……不过他喝了你的汤，状态倒是回升了点。” 乔菘不禁侧目，这还是状态回升过后的？ 她侧身，先让三人进来。 一旁的女人名叫霍丽，与伍尔夫是夫妻。她先让丈夫安稳地坐在凳子上，余光打量了一下这个有些破旧空旷的店面，空荡荡的大厅就摆了一张桌子几把凳子，空的让她有些心慌。 “很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我们会给予补偿的。”霍丽定了定神，“伍尔夫在危险区意外被异兽袭击，逃出来时精神力使用过度，我们第一时间把他送进了医院，但状态还是不见好。” 她看了廖沅一眼，“前几天他就连喝口水都会吐出来，还是小沅带的汤起了点作用……你看能不能再弄点那个汤过来给他试试？” 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理智上她不相信这里能做出什么高能量的食物，但事实是伍尔夫真的就喝下那碗汤了，甚至还能和她说上几句话了。 霍丽一边抚着丈夫的背，一边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乔菘。 不管是什么，只要能喝下去就是有希望。 乔菘看着光坐在那随时都有可能脖子一歪的伍尔夫，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你先别急，我先看看。”她深吸口气，拿着医疗仪器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滴——警报，警报！精神值8，严重低于安全值，请立即呼叫医疗中心！请立即呼叫医疗中心！！” 8点精神值，乔菘的眼睛微微抽搐，这是她见过最低的数值。 这段时间她在图书馆也不是毫无收获，起码也学到了些东西。 对卡师而言，除了身体以外，最重要的就是精神意象了，只要精神意象足够稳定，那精神力都还有恢复的机会。 乔菘试探着，将掌心悬在伍尔夫的额前，闭上眼睛。 一般卡师对外来的精神力十分排斥，一个不甚就有可能被对方反噬，所以乔菘只探出了极其细微的一丝精神力钻进对方的额间。 她的精神力并没有感受到什么阻力，只有一些很微弱的波动，她皱了皱眉，透过精神力，她只看到了一片荒芜。 如果正常人的精神意象就像一片土地，湿润、充满生机，那伍尔夫的精神意象却很糟糕，地面干涸皲裂，植物枯死，到处都是一片灰败景象。 这种程度，怪不得没有精神力失控，毕竟精神力都快没有了，上哪失控去？ 乔菘有些头疼：“他的精神意象不太好，我建议得先温补，其他提升精神力的法子对他没用，不然补得多，漏的也多。” 廖沅一怔，看向乔菘的目光中变得有些诧异，但人已经转过身去食材堆里挑挑拣拣去了，压根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她只能按下心思，时刻注意灶台边的动静。 乔菘对着食材思索，以病人现在的情况其实炖汤最合适，可慢炖焖煮时间太长，他的肠胃也消化不了别的食材，只能煮粥了。 幸亏上回的山药还有一些，可以做山药小米粥，再配上馒头，胃部不适的病人吃还是比较合适的。 只是处理食材时还是不太放心地频频回头，生怕伍尔夫一不留神就咽气，那她的麻烦可就大了。 她将淘洗过的小米放进砂锅，精神力在水中穿行，脑门上传来轻微的拉扯感，意识也仿佛融进水里。 黄澄澄的小米粒在精神力的抚摸中翻滚冲洗，很快，食材最精华的部分慢慢被提炼了出来。 食材本身的能量提升，小米能调理脾胃，属性会偏向气血提升，病人反胃虚弱，正好可以补上。 乔菘将山药碎和胡萝卜碎倒入锅里，开火的同时再次催动精神力，三张卡牌同时亮起，砂锅中的小米微微弹动了起来，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眼前这口砂锅中。 一直留意这边动静的廖沅察觉到了异样，瞳孔骤然缩紧！ 好精纯的精神力波动！ 她的卡牌【精神内庭】自动释放，眼前的世界变成黑白，灶台前的人身上不断有橙色的精神力往外震荡，微弱但非常温暖，如同冬日的暖阳。 廖沅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那些带着暖意的精神力拌着食物的香气飘荡到餐桌区，落在伍尔夫身上，那几乎干涸的精神力忽然波动了一下。 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乔菘能做出能提升这么高精神值的食物，这是个天赋极高的食物卡师。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砂锅中的水汽扑腾起来。 乔菘揭开盖子，淋上鸡蛋液，撒入切好的青菜，少许盐调味，一股奇异的米香充斥着屋子，廖沅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伍尔夫无力耷拉的眼睛慢慢睁开，看向了灶台的方向，好香…… 身体里难以抑制地升起对能量的渴望，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乔菘带着隔热手套将砂锅端过来，屋子里只有一张简易的桌子，只能委屈他们挤一挤了。 她给伍尔夫舀了一小碗，再放上一丁点的腌萝卜，对着霍丽解释道：“他现在的肠胃不好，只能喝粥凑合一下了，腌萝卜能开胃，不过也只能吃一点，不然不好消化。” 霍丽点头表示明白。 伍尔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粥，也不知道听没听到，霍丽给他拿了勺子，他便立马颤颤巍巍地喝了起来。 所有人都 紧紧盯着他，生怕他又开始反胃，伍尔夫咽下一口粥，眼睛忽地亮了。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胃中升起，一直在闷痛的脑子顿了一下，仿佛有只大手按住他的头顶，在无声的按摩。 虽然精神力还是毫无反应，但他并没有反胃，这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伍尔夫加快了舀粥的频率，霍丽捂住嘴，差点喜极而泣。 乔菘松了口气，招呼道：“你们也来点吧，病人吃不了那么多的，如果觉得清淡，我再给你们来点小菜。” 霍丽忙道：“不用麻烦了，我们也喝这个就行。” 廖沅笑道：“我也喝粥吧，但待会儿能不能煮点瓦罐汤啊，我想带回去给我爸。他这几天都在加班，比我更需要这些。” 乔菘笑：“没问题！” 霍丽和廖沅各自舀了一碗粥，霍丽不是卡师，所以对精神力没什么感觉，她只觉得这碗粥特别香，小米熬出了米油，这香气裹着其他材料，让她整个人都安定了下来。 廖沅只喝了一口就震惊地看向乔菘，食物的波动变了！ 以前虽然也能提升精神力，但能量还是有些混杂的，除了好吃外，并不是那么突出，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感觉到食物中充沛的能量在攻击她的大脑，简直是要把她的精神力拧成一束然后往上拔，拔完后整个头脑都像清空了一般，通体舒畅！ 廖沅瞪着眼又喝了一口，绝了，这比那些精神药剂要好用无数倍！ 伍尔夫瞄了霍丽一眼，悄悄地去夹腌萝卜，但下一秒就被一个勺子压住。霍丽不赞同地轻哼：“嗯？” 伍尔夫发现偷吃失败后，直接祈求道：“宝贝，我就吃一块，一小块！这味道闻起来太诱人了~” 霍丽哑口，丈夫病了那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他想吃一样东西，她有些舍不得拒绝，但也不敢轻易答应，于是询问地看向乔菘。 乔菘挠头：“一小块应该没问题，要是吃坏了，你们就再给他塞进医院治治吧。” 被批准后霍丽给夹了一小块腌萝卜，伍尔夫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下肚，他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睛。 由于伍尔夫病了太久，一次性不能吃太多，喝了一碗粥后就被叫停，少吃多餐对他的状况会更好，他也需要点时间自己去消化这些能量。 精神意象的修复不是一日之功，还得慢慢来。 他们决定在近处找个地方住下来，东区虽然离得近，但过来总归还是有些距离，霍丽也不想让伍尔夫拖着病体来回奔波。 这下可有点难倒乔菘了，住在新区这大半个月，也没发现附近哪里有旅馆啊。 她只能向张婶求助，张婶接通后笑了：“新区现在哪里有什么旅馆啊，他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先来我家住两天，我这还有两间空房。” 霍丽十分感激，坚决要付房钱，张婶明白如果不收下这钱他们是不会安心的，便没有推脱。 廖沅也非常满足地带着瓦罐汤回家了，被这事一耽搁，乔菘固定的直播时间便推迟了不少。 由于已经过了饭点，她便想着做点别的好了，她对那袋黄豆已经惦记好久了，豆制品做出来伍尔夫也能吃。 直播间刚打开，忽然涌进来不少人，乔菘不禁“嚯”了一声，今天流量这么好？ 直播间的粉丝们听说是有人去她那吃饭才推迟的，不由地哀叫起来： [怎么你们都有的吃啊！我还在外星上学呢，好不容易翻墙看的直播！我好孤独！] [楼上的别担心，我可以把你的份也吃回来，不用谢！] 前排刷过去的弹幕都是老粉丝在撒泼打滚，可忽然飘过去几行弹幕让乔菘的视线一顿。 [哟，这就是那个去新区农科院买次品的主播啊？长得挺好看的，怎么心这么黑啊？] [就是，那些新品食材都没经过检验的，小心吃死人哦。] 乔菘只花了一秒便反应了过来。 这……来者不善啊。 17. 豆的N种死法 乔菘没搭理那些人，一说到农科院，她立马就锁定了幕后之人，这太好猜了。 毕竟自己刚刚就在农科院碰到了个神人，而恰好，对方也是个主播。 她还没慌，直播间里的粉丝们先怒了。 [哪来的挑事精，主播你惹到谁了？] [没长眼睛的可以先睁大眼睛看看，当属性鉴定仪是假的啊？] [这好端端的，又是招惹到谁了？] 正在埋头肝论文的林桦挂着直播，只是抽空抬头看了眼，就发现了那些奇奇怪怪的言论，二话不说直接动用了房管的权力。 霎时间，弹幕上那些尖酸挑事的言论一扫而空。 那些人还想继续发言，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清出了直播间，并且再也进不去了。 林桦写不出论文的烦闷顿时一扫而空，其他粉丝们纷纷摇旗助威，房管威武！ 只是这踢人的行为仿佛戳到了那群人的痛脚，居然跳的更猛，林桦一时间有些忙不过来，其他粉丝主动私信后台也想要帮忙管理。 乔菘挑了几个最眼熟的常客分了房管的位置，几个人一起合作后直播间立马干净多了。 剩下的人顿时老实了下来，不急于一时，他们倒要看看这个只会腌酸咸菜的F级是如何骗粉丝的。等抓到把柄后做个合集，看她之后还怎么骗人！ 乔菘才不管这么多，她现在的心思全都在面前的黄豆上。 目前市面上的豆类一般都是拿来煮汤和榨汁，这是主流的食物做法，偶尔也有磨成粉做小吃的例子，只是并不太常见。 乔菘处理着黄豆，偶尔抬头和直播间唠上几句。 对于现在的伍尔夫来说，他要补充营养，需要更高阶的食材辅助。 但是菜场上只有一些常见的蔬菜，她便想着能不能在现有的食材上做文章，而黄豆正好可以做成豆制品，说不定能帮上忙。 精神力在浑圆的豆子间穿梭共振，洗完的黄豆磨成豆浆，一部分装起来做饮料，还有一部分做油豆皮和豆腐，很快一整袋黄豆就被消耗完了。 直播间的粉丝数一直在增加，偶尔会出现指手画脚弹幕，粉丝们不搭理他们还会越来越猖狂，然后被房管们一一拉黑踢出去。 这下有记录为证，就算他们去申诉也没办法取消拉黑了。 林桦他们不是小白，都是长期混迹在直播区的，很快就察觉出来是有人在带节奏了。 可恶！是谁在害他们的宝藏主播！ 很多粉丝自发地出去打探，立马就找到了来源，食物区有不少小主播在直播间阴阳怪气，话里话外全都是垫底的F级分区主播只知道偷工减料，以前只会买一些不新鲜的蔬菜腌变质酸咸菜，现在更是去买劣质食材去了。 有人澄清说虽然是酸咸菜，但属性其实还可以，立马就被打成了腌粉，驱赶出了直播间。 林桦撇了撇嘴：“排挤人都不讲事实的吗？都什么时候的情报了，主播早就不止卖咸菜了……” 这些情报太落后了。 或者说这些人习惯了抱团狙人，傲慢得连去证实一下都不愿意，这就更说明有问题了。 主播这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什么酸咸菜？”一个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林桦后背悚然发寒，本能将光屏按灭，僵硬着回头：“……老师。” 一个身穿白衬衣的男人立在身后，肩背舒展挺直，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此时朝抬了抬下巴：“打开。” 林桦的脸顿时垮了下来，还有什么能比写论文时被导师抓包出小差更尴尬的呢？ 他慢吞吞地重新打开直播间，此时的乔菘已经把黄豆全都处理好了，就连豆腐也都压上了重物等待成型。 她站直身体，不由地锤了锤后背。别说，干这些还真的挺累，加上精神力一直在不断地调整技能，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精神力几乎被掏空的感觉。 她拿出精神值检测仪往额头一刷，还好，虽然累了点，但精神值还是稳定在90以上。 直播间的弹幕忽然慢了些。作为卡师，他们的精神值一直起起伏伏，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高的数值了。 [刚刚不是使用了好多次技能吗？为什么精神值还能这么高？这不科学！] [少见多怪了吧，主播的精神值一直都是这么健康的，我们从未知道在全盛时期她的精神值到底有多少。] [主播主播，今天还会开放订餐业务吗？] [那些豆制品能直接吃吗？我能买一点吗？] [可是这些看起来没什么味道吧，主播制作的过程好像就只加了水？] 乔菘笑了笑，用属性检测仪在每一份豆制品上都停留了片刻，屏幕上跳动的数值比起黄豆高得不是一星半点，精神力和技能对食材的加成真的立竿见影。 弹幕上的酸言酸语立马顿住。 这数值是真的吗？这可比他们关注的E级主播高多了，他们就算想继续质疑都没有立场了啊。 乔菘解释道：“这些也算是食材，可以直接吃，也可以用来做菜。豆浆倒是可以直接喝，加糖或者加咸的小料都可以。” 其实除了这些她还想做腐竹和油泡，只可惜现在黄豆没了，油也挺贵，不太能支持她的想法，只能先用这些过过嘴瘾了。 乔菘拿出一块豆腐：“今天有些累了，就不折腾了，简单做个汤和炒饭吧。” 她挑出一些蘑菇番茄准备炖汤，香菇圆滚滚肥嘟嘟，蟹味菇金针菇白白嫩嫩，看起来非常可爱。 这时，有个曾经看过农科院风波的粉丝发出了疑问： [这个食材有点眼熟……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食物卡师说这东西有毒，他吃了差点进医院来着？] [什么？那主播别煮了，赶紧扔了吧！] [主播在哪买的啊，可以投诉了，农科院怎么搞出这种东西还敢往外卖啊？] 那些潜水的外来粉丝本来都不敢吭声了，见状终于抓住了把柄，看，这个主播就是有问题！ [我早就说了这个主播不行吧！哗众取宠，夹带私货！] [新区农科院给了你多少钱？做这种缺德的广告不太好吧？] [就是，这是害人吧！] [你们可别再买她的东西吃了，小心中毒啊。] 乔菘不禁扶额，多么熟悉的发言套路。为了证实自己是正确的，连脑子都扔掉不要了……当然，前提是得先有脑子。 “没想到还有人看到过那个新闻啊。”她笑了笑，快速将香菇切片，属性检测仪上一些正常，然后她再简单地用油煎了一下加上点调料，检测仪上还是一片绿灯。 “滴——检测到属性食物，能量级，效果：精神值+10。” 弹幕卡顿住。 什么？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能是E级的能量？那他们平时在那些主播直播间买的东西算什么？ 乔菘似笑非笑：“生的安全，熟了也安全。至于那个食物卡师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原本安全的食材变成毒物，那我就不清楚了。” 她将煎好的香菇片送进嘴里，新鲜的菌菇汁水迸溅，那是来自山野的气息，虽然是人工种植，但新区农科院也是废了不少心思的，味道非常好。 她将香菇在摄像头前晃了晃：“这真的只是很普通的小蘑菇，没那么大的本事让人进医院。” 其实她原本是想解释的，食物之间也存在属性相克，但如果食材本身有问题，农科院只会比他们更害怕。 或许那个发言的食物卡师也是受人蒙骗，或许是处理不当，不能只相信个人的片面之词，总是要给农科院一个机会的。 但她现在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她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太阳穴，精神力的损耗还是有负面影响的，虽然数值看起来比其他人健康，但对乔菘自己来 说，跌下100就已经是挺低了。 真不知道那些精神值低到失控的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乔菘抬手将剩下的香菇也切了片，蟹味菇和金针菇切成段。 锅中放油，番茄丁滑入锅底，铲子轻轻一推，红艳艳的汁水便迫不及待地涌出来。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酸酸的香气，乔菘的胃开始蠢蠢欲动。 菌菇下锅，白嫩的质地和红亮的番茄汁，翻炒间吸了味，看起来更加诱人了。接着加入清水和豆腐，出锅前蛋液沿着锅边轻轻绕一圈，锅里红白的汤中浮着一层金黄蛋花，再撒一把碧绿的葱花，光是看着就让人口水泛滥。 乔菘从角落里搬出一个罐子，从里面捞出来细细的酸豇豆，腌制后颜色已经变了，酸酸的味道透出来，她点了点头，这个程度已经差不多了。 她把酸豇豆和肉丝一起翻炒，最后倒入莹白的米饭，简单的酸豇豆肉丝炒饭就做好了。 直播间顿时口水直流，这些也都不是什么高阶食材，刚刚那个就是其他主播说的酸咸菜吗？那属性值看起来也不是特别低啊，而且看起来……还有点勾人？ 直播间里新来的不仅仅是那些被挑动的粉丝，还有一些被马加登联系过的主播。 但并不是所有主播都那么没脑子，都是在这一行混的，难道还不知道里面的水有多深吗？ 这些人先是去看了一下乔菘账号最近的视频，发现都是做菜的直播切片。虽然确实很多都和酸咸菜有关，但属性检测仪在那摆着呢，根本不是什么F级好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乔菘不去更改认证，但这是主播的自由，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但是人家已经在往前走了，原地踏步的人却还在嫉恨着，甚至想拉帮结派给人泼脏水，手段太低级了。 他们摇了摇头，顺手把马加登的号拉黑，就算他们不算什么好人，但也不希望有这样负能量的人影响自己的生活。 不过直播间里的那些饭菜看起来真的很诱人啊，他们揉了揉自己咕咕叫的肚子，不如，他们也去买一点吃的？ 饭菜的份量有限，能抢到的都是手速惊人的常客，铩羽而归的粉丝愤愤地垂桌，随后就开始卖惨： [主播，你看看他们！老是仗着自己离得近拼团买！都不给我们多留点！] 乔菘乐了，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拌嘴：“这么坏啊，那我不送他们腌萝卜了。但是一锅饭菜就这么点，先到先得，我也没办法。” 直播间顿时怨声载道，有人提议道： [要不主播你干脆再开个旅馆吧，我在北区，过去老远了，要是有旅馆，我就过去住两天。] [好主意！我接下来有个假期，可以过去玩几天！] [主播是在新区吧？要是没有旅馆，住东区包车来回也是很近的。] 乔菘笑着摆手：“开不了旅馆，我也就摆个小吃摊。不过你们要真想过来，我可以帮你们去其他人那边问问，看有没有空房。” 插科打诨一阵后直播结束，算起来直播合同还有一两年到期，但是每天做菜的时候直播一下也已经习惯了，更改分区的事她曾经想过，但是其他分区的直播条例不同，任务也不一样，主播间的关系也更复杂，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保持原样。 F级分区挺好的，干净。 另一头，导师摩挲着下巴：“这就是上次检测的食物制作者吧？听说她在新区？” 林桦机械地点点头。 导师将手重重按在他的肩上拍了拍：“过两天周末，你带我过去看看？我也很久没吃到像样的食物了。” 林桦习惯性地点了点头，忽然顿住…… 他有周末了？ 他倏地清醒了几分，刚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拉出去。 导师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写的太差了，重写吧。带你出去找找新思路。” 咔嚓，林桦的心顿时碎了一地。 18. 开荒准备 乔菘将食物放进篮子里准备给伍尔夫他们送过去。 豆制品的属性在精神力的调整下变得更温和，营养也更高。 伍尔夫身体虚弱，除了精神值外，其他营养也得补充，光吃绿叶菜也不行，还是得去农科院那边看看有没有别的新东西。 走到张婶家时，她也正好关上直播，见乔菘来了立马笑开：“来啦？我算算你也该到了。给我吧，我帮你送上去。” “诶！那就谢谢张婶了！”乔菘将篮子放下，从里面掏出另一个餐盒，“这是给您和叔的，正好当晚饭了。” 张婶：“哎哟，那我可真有口福。你等着啊，我先去送饭，回头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乔菘疑惑地歪头，不久后张婶下来，开门见山道：“你直播间里说的开旅馆这事，我觉得不错，要不你把旁边的店面也租下来得了。” 乔菘简直哭笑不得：“哎哟我的好婶婶，我每天炒菜都要忙不过来了，哪里还能开旅馆啊，我也不是经营旅馆的料啊。” 她是真的没时间，虽然已经搬了家，摆摊的收入也还算稳定，但要是再加个旅馆，她怕是睡觉的时间都没了。 张婶嗔怪道：“这不是还有我吗？你开店，我帮你看着，要是钱不够，我可以先借你。” 乔菘一怔，这样也行吗？ 张婶上前挽住她：“张婶这么说也是有私心的，你也知道我儿子是探索者，平时很少回家，就是因为找不着补给食物的店，所以他一般都在东区那边。如果咱们在新区开个旅馆，食物你来负责，那我儿子的小队就能经常回来了！” 这她倒是可以理解，也不是所有探索者都住在营地那，总归是没有旅馆更方便舒适，但她想了想，还是摇头。 “我真不行，要不您来吧，反正菜场那边张叔也忙得过来，您就安心经营旅馆，然后想订盒饭就找我，我给您送过来。” 张婶一听，这样也很不错啊，至少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那行，我就在你这订餐，咱们一起合作。”两人一拍即合，张婶立马就开始选址。 旅馆的环境要好，得避开大路，不然太吵，但又不能离餐馆太远，不然吃饭不方便。 看来看去，就在后面的几排出租的房屋中选了一整栋租了下来。 乔菘挑眉，看不出来啊，张婶还挺有钱。 旅馆定好位置后，张婶也舒坦了。 张婶：“我手里还有些闲钱，本来是想在东区买房的，结果挑来挑去都只剩下犄角旮旯的地基了，住起来不得劲。就是因为在东区没房子，我和老头才会被分过来。小乔，你以后要是买房，可要考虑清楚了，得自己住的舒服才行。” 他们也是先来新区看看，如果有合适的就在这里待着算了，但如果不合适，那就再攒攒钱，拖个关系回东区去，至少能和儿子多聚聚。 乔菘恍然，原来有没有房也是被分配的标准之一啊。 她倒是也挺想有自己的房子，只不过现在这个目标还太远，饭总要一口一口吃，先攒攒钱吧。 她看了眼时间，之前傅泠发信息说今天会过来送土豚肉，算是给她上次帮忙的分成，她得回去等着了，免得他们找不到路。 刚回到店里，正好和水龙小队碰了个正着。乔菘看着一整个货车车斗的土豚，手中的篮子差点没拿稳。 她颤抖着指了指车斗：“这些……都是给我的？” 傅泠坐在副驾驶，单手撑着车窗笑着点头：“对啊，这才四十头呢，你上次要的太对了，我们吃不完，就给你带了些。” 乔菘失笑：“那你们也可以拿去菜场卖啊！肉摊的大叔正愁没有肉源呢。” “问过了，他也要不了那么多。”陶特从驾驶座探出头来，“现在大部分人都喜欢吃现成的，外围的菜场买菜的本来就没几个，加上土豚肉杂质太多，一般人又不会处理，菜场收不下。” 傅泠从车上跳下来：“之前不是说好了么，我们会过来聚餐，这里一半是送你的，还有一半是我们自己的份。” 聚餐也用不了二十几头啊，乔菘不解地看向她。 傅泠正了脸色：“我们接到了要去C01危险区开荒的任务。” 开荒不是小事，一切都是未知的，一个不慎就会陷入困境，水龙小队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养精蓄锐，他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乔菘。 陶特拍了拍车斗：“除了聚餐外，我们还想定制一些耐存放的东西，罐头、速食盒饭，都可以。” 乔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先把人带了进来。 这么多的土豚肉，光是一个冰箱可放不下，她能想到最好的方法就是制作成腊肉。但她光靠自己肯定处理不掉这么多，傅泠见状立即喊了自己队伍的人过来一起帮忙。 乔菘赶紧去后门拿出折叠凳，刚打开门余光就扫到了几个人影，她下意识地看过去，只见加道尔等人穿着休闲服，正成群结队地从小巷走过来。 她的动作一怔，越过几人看向小巷尽头，这个方向，不正是当初她想租的那个小院吗？ 乔菘好奇地打量了几人，刀疤小队都是探索者，应该不会在新区租房子吗？ 加道尔的脚步没停，几人抬着头装没看见绕了过去，半分钟后，他们又在前门相遇了。 他看着大厅里蹲着处理土豚肉的水龙小队，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尴尬。 乔菘刚套上手套，见状也是挑眉：“有事？” “我们听说这里有一家餐馆……”加道尔轻咳一声，说到这也反应了过来，随即便打算转身，“不好意思，打扰了。” “诶！”傅泠叫住了他们，“来都来了，进来吧，附近应该就这儿能买到吃的了。” 乔菘冲她挤了挤眼睛，小声问道：“你不介意啊？” 傅泠挑眉：“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挣谁的钱不是挣呢？” 加道尔几人进了屋，见着老对手们埋头苦干的模样，一时之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傅泠扔过去几双手套：“不是要买吃的吗？过来帮忙。” 乔菘见那几人听话地套上手套，心中一乐，又多了几个帮手嘿，A级卡师说话就是好使。 刚刚水龙小队还在有说有笑，现在刀疤小队来了后便沉默了下来，最后还是加道尔率先开了口，他闻起来C01危险区开荒的事。 “消息还挺灵通。”傅泠挑眉，撩起一捧水清洗着，眉头却皱了起来：“有些棘手，听说之前派进去几支队伍，死伤惨重。” 所以政府才会把主意打到了水龙小队头上，或者说就是冲着她来的。 加道尔：“如果有我们能帮得上的尽管说。但我们小队实力有限，最多护送你们到中围，再往里就不行了。” 他对自己人的实力心里有数 乔菘之前听谷嘉言提起过，虽然刀疤小队人数众多，身手不错，但可惜卡师的数量并不多。 危险区的异兽攻击迅猛，普通人难以招架，所以每次执行任务后都会轮流养伤，要是伤重了，就有很多任务接不上。 两个探索队队长一边干着活一边商量后续合作的事宜，乔菘努了努嘴，叫了几个人帮她一起切菜。这么多人呢，她自己哪里忙得过来。 灶台上火一起，几口锅同时开工，红烧肉、酸豇豆炒肉片、菌菇炒肉丝，油亮亮的酱色在锅里翻炒，霸道的香气直勾勾地往大厅众人的鼻子里钻。 加道尔说着说着语速就慢了下来，魂都要被勾过去了，奇怪，这到底是什么味道，怎么会让人这么心痒难耐？ 端菜上桌，大半人都挤在餐桌前，挤不下的就凑在灶台那，加道尔率先夹了一筷子，顿时整个人都停滞了。 他率先感受到的是难以形容的美味，其次就是自己身上涌动的精神力，激战后萎 靡的精神状态在不断攀升，就像干涸的河床忽然被泼了一盆清水，酣畅淋漓。 谷嘉言也尝了一口，眼神顿时就变了。他不着痕迹地偏头看了乔菘一眼，短短的时日，这人烹饪的食物似乎又精进了不少。 而其他人已经顾不上说话了，一时间店里只剩下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 加道尔一口气吃了四大碗饭，还想继续盛饭的时候，乔菘拿起干净见底的电饭煲内胆刮了刮，真的一粒饭都不剩了。 虽是打趣，但她的心情不错。作为一名厨师，没什么比被肯定手艺更令人愉悦的了。 加道尔的脸瞬间红了，捧着个空碗沉默了一阵，这些食物抛开味道不说，增长精神值方面确实很强悍，就是这价格…… 他摸了摸干瘪的钱包，心下一狠，要是太贵就少定点，但让队友们尝尝鲜应该是没问题的。 加道尔开口：“你这能订餐吗？价格贵一点也没关系。我想带些食物回去，还有不少队员在养伤呢。” “伤员餐啊……”乔菘想了想，那这些油腻的就要减少了，她评估了一下，比划了个数，“一份盒饭200星币。” “多少？”加道尔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 “这么便宜？！” “要是嫌贵的话……”乔菘的话被截住，嗯？便宜？这还是她往贵了报的，居然还算便宜吗？ 她有些诧异地上下扫视一眼，探索者都这么有钱的吗？ 加道尔拍桌：“既然这样，那就每天50份，连着定一周！” 乔菘沉默了，一天50份，那她应该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摆摊了。这光是切菜都要腰酸背痛了，要不，找个帮工分担一下？ 乔菘沉默的模样逗笑了谷嘉言，他抬手杵了杵她：“怎么？吓到了？我早就说过你的定价有问题了，真的可以提高一些。” 乔菘很心动，但还是摇头：“就这个价格吧，再贵我的良心就要不安了。你列个清单吧，到时候我给你送过去，你们住哪儿呢？” 加道尔给了个地址，乔菘看到后不由地抬眼扫了他们一眼，肯定道：“所以临时抢着租下小院的人真的是你。” 加道尔一怔，仿佛明白了什么，脸色又尴尬了起来，他解释道：“因为我的队伍人数有点多，如果不在新区定居，很有可能会被全部编入开荒的队伍，这和主动合作是不一样的。” 一个拥有自主退出的权利，另一个则是需要全程听从指挥，任务完成前不能轻易离开。 “……因为时间紧急，得赶紧找地方把所有队员都安排进去，除了外围，我也承担不起别的区域租金了。” 乔菘这下是真的诧异了：“加入你的队伍还包吃包住啊？” 加道尔点头：“既然选择了我，我当然要负责到底的。” 乔菘看向傅泠，对方也点了点头，她不禁竖起大拇指，这也太良心了。 怪不得当初想去抢营地呢，真能抢到就能省下很多钱了。 她不禁沉思，包吃和工资都好说，但要是包住的话，她现在的条件还是太局限了。 原本想要聘请帮工的心又冷却了下来。算了，还是过段时间稳定点再说吧。 谷嘉言吃饱喝足，洗了把手后也向她发出了邀请。 “过段时间的开荒，官方会找不少人在外围做后勤，除了食物卡师外还有不少医生、药剂师，我想邀请你一起。” 在场的水龙小队成员纷纷抬起头来，如果乔菘能去，那对他们来说也是一针强心剂了！ 到时候开荒的肯定不止他们一支队伍，后勤里没有自己人，总归是心里没底。 谷嘉言又多加了一句：“探索者开荒带出来的物资，后勤人员有优先挑选权，说不定会有稀有的高阶食材。” 稀有食材么…… 乔菘想到最近提升有些停滞的卡牌，不可抑制地心动了。 19. 红发 一顿饭的功夫，在场所有人的精神值都回复了好大一截，趁着他们在大厅交流，乔菘悄悄回了杂物间。 她将门带上，召唤出三张卡牌摆在一起。 目前【腌菜】、【炖煮】和【煎炒】都已经升到了C级，除了烹饪的时候会大量使用精神力，其他时候她都非常克制，卡牌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幻象了。 她将精神力依次注入卡牌中，卡牌自动漂浮起来，可依旧再没有出现之前那些经验条的画面。 或许是因为已经意识到那是虚幻假象，假的真不了，眼睛便再也看不见了。 罢了，一个月左右的时候从F级到C级，这速度已经如同坐火箭了，是时候歇歇了。 趁着两支探索者小队还在交谈，乔菘先去把厨余给处理了。 她刚把垃圾袋扔进垃圾箱准备回屋，鼻腔忽然嗅到了一股异样。垃圾箱周围的酸臭味中隐约飘出一丝腥气，在空气中混合成粘稠的的铁锈味。 她疑惑起身，周围的店铺都还空着，这条小巷除了入住的加道尔他们，应该没有其他人会路过了才对。 难不成他们刚刚把清理的杂碎倒在外面了？ 这可不行，时间长了会腐烂的，她可不想每次开后门都闻到一股臭味。 她抽出扫帚准备过去将垃圾清理掉，可拐过去没几步，就见一人倒在角落里，披风将身体盖住看不见真实的情况，只余两条长腿在外面蹬得笔直。 乔菘的脚步立即顿住，甚至想转身就走。 清理杂碎垃圾和死人可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她的手脚有些发麻，正准备喊人过来帮忙，余光却瞥见了一抹颜色。 厚厚的披风兜帽下，几缕泛红的发丝漏了出来。 乔菘咽了咽口水，四周张望了下，就地拾起一根木棍。她小心地挑起那人头上遮盖的布料，越来越多的红发滑出来，萎靡地披散在地上。 她的动作一顿，轻手轻脚地靠近了些，用木棍戳了戳那个身影，对方却没有一丝动静，看上去已经没有意识了。 乔菘深吸口气，小心地伸手探向脖颈，确认还在跳动后便直接将人翻了过来，一张有些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瞬间回想起了那天的画面，如果不是这个红发男人给的隐匿技能，自己的下场很有可能是被那帮神秘人盯上，是死是活就不太好说了。 此时，红发男人的身上还在不停流血，放任不管的话，可能撑不了多久。 乔菘回头看了眼餐馆，前面还有食客在，不好将人拖过去。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把人拖进了后面的杂货间里。 …… 在傅泠等人散去后，霍丽又上门来了，乔菘不好离开，便索性处理起剩下的土豚食材。 霍丽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她忙活，看起来相当高兴。 乔菘有些不自在，不由地缩了缩脖子：“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 “伍尔夫中午喝了汤，还吃了一小块煎饼，精神看起来好多了。”霍丽松了一口气，出门前见对方睡得香，便没舍得叫他，晚饭就由她带回去就行，也省的乔菘来回跑了。 乔菘点头，看样子情况还不算太糟糕。 她将土豚筒骨放进汤锅里，其他的肉已经都用盐粉腌制了起来，回头放一部分到后门去熏一熏制成熏肉，其他的还可以做咸肉、火腿、培根，存放的时间能更长一些。 剩下来的这些骨头她打算熬成高汤，煮了面后放一勺，对伤员都是极好的，傅泠他们还定了不少卤肉，今晚有的忙活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霍丽忽然道：“我看到附近有不少小孩子，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没放学，他们怎么会在这边？” 乔菘：“新区的学校好像还没开吧……我听图书馆馆长说还在招老师呢。”她顿了顿，“现在新区的情况，这类机构确实还不太完善。” 霍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汤锅里透出来的香味打断了她的思路，她不禁伸长脖子往锅里看去，乳白浓稠的汤裹着肉香，勾的她不由地咽了下口水。 乔菘简单做了碗面，煮好的面捞进碗里，浇上两勺刚煮好的高汤，码上炒好的肉臊子，最后再洒了一把葱花。淡黄色的面条泡在白色的高汤中舒展开，油花飘在汤面上，漾开诱人的光泽。 霍丽有些等不及了，飞快地抽出一双筷子便埋头吃了起来。 刚出锅的汤还有些烫，但浓郁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勾的她忍不住先吸溜了一口汤汁。那股浓郁的肉香味滑入嘴里，滚烫、鲜浓，她一边吹着气一边又忍不住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一口接着一口，完全停不下来。 肉臊子也是用土豚肉煸炒的，加了点调料去腥，煸出多余的油脂后干香更是浓郁。 霍丽是见过原材料的，门口还放着几头没处理的土豚呢，她虽然没有进过危险区，但异兽土豚长什么样子她还是知道的。 可这更神奇了，她以前也吃过几次异兽肉，有种说不出来的腥气，她只是吃了几口就再也不想继续尝试。但这次的不一样，没有腥气，味道只剩下纯粹的鲜！ 这次的面条乔菘没有多做功夫，只打了两个鸡蛋进去。毕竟汤已经足够美味，面条就能省点心思。面团揉得劲道，再切成粗细均匀的细丝，煮出来后裹着鲜骨汤，吃下去完全不会觉得腻。 霍丽的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碗里的面条肉眼可见地消失，她端起碗一口气将汤也喝了个精光，起身又去盛了一碗。 乔菘喝了口汤，不由地靠在墙边眯了眯眼睛。 人生嘛，总要有点盼头，她这忙里忙外的，不就是为了这口吃的吗？ 乔菘吃得慢，在霍丽吃到第二碗的时候她才吃了七分饱，但也自觉地停下了筷子，转而笑眯眯地看向自己的食客。 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对食物的反应也不一样，这锅骨头高汤里所蕴含的能量可不低，霍丽吃尽兴了没发觉，她的脸已经红扑扑的，整个人十分亢奋，看起来精神百倍。 但如果给伍尔夫同样的东西，估计吃下去也不会涨太多精神值。底子受了损，就没那么容易兜住这些能量了。 乔菘往汤罐里舀了几勺汤，再放上几个馒头，霍丽摸了摸有些吃撑的肚子，开始慢悠悠地往旅馆走去。 他们在乔菘这存了些钱，等于和廖沅一样是长期食客，期间的菜单全由乔菘决定。 只是伍尔夫那精神意象的情况有些棘手，她虽然知道怎么观察精神意象的异常，但却不知道怎么治疗，左想右想，便决定找时间再去图书馆里看看。 但现在不行，离她不远的小杂物间里还躺着一个重伤患者呢。 乔菘从冰箱的角落里翻出几支以前囤的营养剂，依稀记得里面还有止血的药剂成分来着，当初买来就是想当药剂用的，虽然效果没纯药剂那么好，但起码便宜。 “找到了！”乔菘将营养剂撕开，灶上浓白的筒骨高汤继续加热，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她舀了一勺汤和营养剂一同倒 进碗中，混合成一杯淡粉色的液体。 呃，这营养剂怎么会是红色的？她用筷子沾了些尝味，肉香中混着果香，还好，不难喝。 星际时代的营养液不是单纯的充饥作用，不少种类里面都调和了少量的药剂，方便探索者外出的时候续航。 乔菘端着这碗止血的筒骨汤，再捞上个剥了壳的水煮蛋就往杂物间走去。 刚推开门的刹那，一个黑影猛地扑了过来，她来不及反应，后背便砸在了墙上，手中的汤碗脱手飞出，汤水洒了一地。 粗粝的喘息声逼近，一双猩红的眼睛凑了上来，瞳仁中泛着癫狂的红光，此时正死死地盯着她，警惕又充满野性。 乔菘的呼吸一窒，这哪是人的眼睛啊，这人，该不会是精神失控了吧！ 炽热的呼吸贴着她的耳根，也不知道是不是发了烧，烫的吓人。他反复嗅闻着，剧烈的危机感让乔菘半边身子都僵硬了起来，只能无措道：“你别冲动！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她偏过头试图拉开距离，对方却又立即跟了上来。 那双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扼住她的脖颈，粗粝的指腹碾过喉间，鼻子却不停地嗅闻着，像极了一头即将进食的野兽。 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乔菘脑中飞速盘算着怎么挣脱时，红发男人猛地张开嘴，森白的牙齿狠狠一口咬上了她的肩膀！ “啊！” 剧痛像电光咵嚓一声劈了下来，乔菘疼得眼前发黑，本能狠狠地甩手就是一巴掌。 男人被打蒙了，偏过去的半张脸上登时出现一个鲜红的掌印。 那脸迅速肿了起来，红肿加上之前的淤青和血渍，让他看起来更加惨不忍睹。 他的舌尖挑衅般舔了下嘴角沾上的鲜血，似乎并没有感觉到痛意，尝到腥甜的血味后，眼中猩红的血光反倒更加浓郁了。 乔菘脑海中的危机警报疯狂地响起来！ 如果找不到唤醒对方的方法，她极有可能会被这个失控的男人活活咬死！ 她牙根紧咬，早知道刚刚先找个笼子把他关起来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 就在对方再次扑过来时，乔菘防御般展开了精神力，无序的细丝在身前阻挡，那些细丝末端很快触碰到了对方，一阵狂乱的精神波动传了回来，她眼前一晃，一片暴戾的火海燃烧至她的眼底，她的手本能地一缩，不小心牵动了肩上的伤口。 嘶——好险！差点就被这股癫狂的情绪给卷进去了。 伤口还在流血，乔菘强制定神，她对精神力的操控本就仅限于处理食材，这时也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根本没办法长时间阻挡住对方。 但精神失控是因为精神值太低，她也没办法立刻将他的精神值给补上啊！她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手往身后一摸，抓住一个软弹的物体，抬手就朝着红发男人扑了过去！ 她趁人还没反应过来，死死掰住对方的嘴，那颗沾上不少灰尘的水煮蛋被整个塞进了他的嘴里！ 男人一个不察被堵了个正着，噎得两眼一翻，拼命地想把人甩下去。 乔菘恶从胆边生，手上说不出哪来的劲死死捂住他的嘴，乱咬人的臭狗，吃土去吧！ 那颗水煮蛋横在嘴里，吐也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男人只能拼命地咀嚼，试图将嘴里的东西粉碎。 可刚嚼了几下，似乎是终于尝到了味道，动作忽然顿住。 下一秒，咀嚼的动作变得更快了。 20. 止吠器 男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嘴里的食物上，乔菘眯了眯眼，拾起一旁的汤碗，见里面还有些汤没洒出去，忽然抬手掐住他的后脖颈，抵住对方的嘴就溜缝往里头倒。 男人猝不及防又被噎住，两腿一蹬，开始呜呜地小声挣扎起来。 那声音似乎刺激了什么，脖子上忽然“噼啪”地炸开电光，挣扎的力道倏地消散，他痛苦地捂住脖子，浑身颤抖着倒在了地上，全程没再发出一丝声响，只在那剧烈地喘息着。 乔菘吓了一跳，不由蹙着眉蹲下身去。 她借着仅剩的光源凑近查看，对方立即哈气恐吓着让她退后。周围那股狂暴不甘的精神力愈发浓郁，此刻的她就仿佛靠近了一团越烧越旺的火。 那黑乎乎的脖圈是什么东西？ 见男人又有继续癫狂的势头，她赶紧出去又舀了一勺汤，有了食物这种外来能量的对冲，那继续狂暴的势头终于稍微缓和了些。 两人待在小小的杂物间里，期间对方的精神力仍在一直往外泄，这个阶段也没办法自控了，很快杂物间里就全是火热的精神力。 乔菘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的精神力一探出去就被拉入对方的精神意象里，隐约间，她仿佛从一片滚烫的火海热浪中看到了一轮血月，上面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她的眼神微微一晃，丹田处的卡牌一震，将她的意识又拉了回来。 她沉吟了几息，试探着将精神力往血月上覆盖过去。 橘色的暖意挥开热浪，在其中划出一条平整的道路，乔菘的眼睛眯了眯，驱使着精神力继续向前。 一路上的裂缝和火焰被逐渐驱散，那轮巨大的血月竟是慢慢变得清澈，若隐若现的黑气消失后，火光也变得明亮起来。 男人眼底的野性正在逐渐消失，摇摇欲坠的意识有苏醒的征兆。 有戏！ 乔菘的心中一定，分出更多的精神力开道，红发男人时不时被这种威胁迫使龇着牙，但眼神却在安抚下慢慢迷糊起来，就像是被顺好了毛，一时之间找不到狂暴的由头。 趁着对方怔愣的时候，乔菘将剩下的筒骨汤混着止血剂全都给这人灌了下去。 男人呆呆地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眼底暴戾的猩红才褪去，再抬起头时，眼睛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捂着脖子不知道在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幽深。 他察觉到视线后微微抬头，只见不远处有个女生缩在墙角，正小心地观察着自己。 脑海中快速整理了信息，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后，冲着她微微颔首。 乔菘暗自松了口气，恢复了意识就好，她不由地又探头，朝着对方脖子上的项圈看过去。 男人注意到她的视线，不禁抬手遮了一下，但指缝间还是露出了一些。 那项圈乔菘越看越眼熟，忽然心里一咯噔，这该不会是止吠器吧？她没养过宠物，只在网上看到过，也不是很确定。 乔菘抬头指向他脖子的方向，确认道：“这东西……是为了让你别发出声音吗？” 男人沉默了，她却越想越心惊，一直没想到居然可以把人和止吠器联系起来。不仅把人伤的伤痕累累，还不准出声，这就是赤裸裸的折磨吧！ 男人想了想，沾了一旁洒落的水渍，在地上写了几个字。 乔菘磨蹭着上前辨认，反应了好久，这应该不是赤枝星的文字，好在也大差不差，连蒙带猜能解读个大概。 乔菘发问：“这个是声控的警报器，得用精神力才能打开？” 男人点头。 自从带上了这个，不仅不能出声，连自控能力都下降了，所以全程的精神力都有些失控。但好在不出声就不会受到电击警告，只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养伤，他有把握在恢复后把东西取下来……咔哒。 脖子上的束缚忽然消失，黑色的项圈滚落在地。 男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乔菘拍了怕手，呼出一口气：“还好，不算难解。” 男人怔忪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居然就这么简单？ 他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女生，只见她挑着木棍将项圈踢远了些，眼里都是嫌弃。 男人默了默，沙哑着嗓音道了声谢。 乔菘勾了勾嘴角：“不用谢。你还记得我吗，之前在菜场我卖了你十几个酸菜煎饼来着。我也得谢谢你，在危险区帮我遮掩。” 她也是看到这个披风才想起来，早在危险区的树林意外之前，他们就在菜场碰过面了。 男人点头，自然是记得的，“酸菜、煎饼，很好吃，谢谢。” 他的视线下滑，无意见发现乔菘脖子上有个牙印，还在往外渗血，瞳孔猛地一缩。 他试探问道：“这该不会……是我咬的吧？” 乔菘眨了眨眼，抬手抹了一把脖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嘶！” 刚开始太紧张了都没注意，现在放松后痛觉就反应过来了，她看着指尖的鲜红，忽然有些苦恼。 刚刚他那失控那样子，她是不是得去打狂犬疫苗之类的针剂啊？ 乔菘没承认，但男人感觉到自己的猜想并没有出错，那张惨兮兮的脸噌的一下就红了。虽然失控不是他自愿的，但还是给人造成了伤害，对此他恨不得直接甩自己一个巴掌，现在说这些已经有些晚了。 男人深吸口气：“我叫莫逐野，你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他当即站起，身体不由地晃了晃，站定后就打算离开。 乔菘赶紧把人拉住：“不行！” “你逃到这里是因为外面有人在追你吧？就你现在这样，贸然出去不是给那些人机会吗？”她满脸的不赞同，“我能唤醒你一次，但不代表还能唤醒第二次！少做傻事。” 莫逐野抿了抿嘴，看着自己浑身的伤，眼底闪过一丝烦躁。还是太弱了，不然也不会被人逮住…… 乔菘出去又盛了碗汤塞进他的手里：“先把这个喝了补充一下体力。至少在这休息一晚，等伤口愈合些再走，免得被人循着血味追上。” 她伸出食指示意：“我可不是免费救你的，吃的住的，你都要给钱的，所以不用有负担。” 莫逐野犹豫了一下，接过汤喝了下去，一口刚眼下，他立马就感受到了一股能量开始在体内蔓延。 他意外地眨了眨眼，余光飘了过去，女生蹲下身收拾倒了一地的工具，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外表孱弱，当初躲在树上就像是一朵枝头盛开的小花，需要借助遮挡才能躲过狂风的洗礼。 但此刻，狭小的黑屋子里，她和这么一个浑身是伤不知底细的人相处却丝毫不动摇，仿佛救的不是什么危险分子，而是十分相熟的旧人。 体内的能量不断冲刷着，他的脑子有些发晕，但能确定的是，这碗汤足够帮助他重新掌控精神力了。 当初的酸菜煎饼虽然味道不错，但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可这汤完全不同。短短时间内竟然能进步这么快？ 这是个天赋很高的食物卡师。 莫逐野垂下眼，一口气把汤全都喝了下去。 乔菘接过干干净净的碗，欣慰道：“这就对了，你就在这好好休息吧。” 莫逐野看了眼狭小的杂货间，本以为这是仓库，但角落里还堆放着一张折叠行军床，明显在 他来之前就是有人睡在这的。 他抿了抿嘴：“那你呢？” “我可以睡大厅。”乔菘从一边的箱子里拿出最后一条毯子，但下一秒就被莫逐野接了过去。 “我睡大厅吧。” 莫逐野对住的环境并不是很在意，毕竟出任务的时候风餐露宿已经是常态，能有个遮蔽的地方住，已经算是条件很好了。 他安静地在大厅躺下，这个屋子里前不久还开过火，有一股暖烘烘的烟火气。 他本以为自己会警戒一晚上，没想到只是稍微眯了眯眼，就彻底睡了过去。 …… 第二天天还没亮，门外传来了一些动静。 莫逐野挣扎着睁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有些恍惚，他侧过头，见门外有人影蹿动，正准备起身，一不留神撞到了一旁的桌子。 沉闷的挪移声似乎惊动了门外的人，那个身影立马跑远了。 莫逐野给窗户开了条缝，只见外面空无一人，正准备关上时，却看到门把手上挂着一束野花。 乔菘正好披上衣服开门出来，见状疑惑道：“你在看什么呢？” 莫逐野一瘸一拐地打开门，指着那束花道：“有人给你送了这个。” 乔菘瞪大眼睛，探出头到处看了看，并没看到其他人影。她解下花束，凑上去嗅了嗅，不由地露出一抹笑意。 不管是谁送的，这份心意她收下了。 她带着愉悦的心情系上围裙：“今天早上就喝粥吧，再给你煎个鸡蛋？待会儿我还要去菜场拿菜，不能耽搁太久。” 那些菜都是她提前订好的，本来张叔说他可以帮忙送过来，但是张婶已经全身心投入到旅馆大业上了，摊子他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乔菘便打算自己过去。 莫逐野将门轻轻带上，往里走了几步：“不用麻烦了，我待会儿就走。” 乔菘一怔，满脸的不认同：“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急事，但身体是本钱，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你把自己熬垮了，就没人能帮你了。” 莫逐野默了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乔菘笑了笑，这就对了。 这次做的还是山药粥，菜场中的食材种类还是有些单调，她纵然想做些别的，也苦于没有材料可下手。山药粥其实挺好的，两个伤员都可以喝，她再弄点煎饼，这样霍丽和她也能填饱肚子了。 待会儿还得准备加道尔订的盒饭，这可是她的第一批盒饭订单，开门红可不能马虎。送完餐如果时间还早，她还打算去C02危险区继续摆摊。 屋子里很快就弥漫起了饭菜的香气，莫逐野的耳朵不自觉抖了抖，纵使放慢了呼吸，肚子还是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养伤是最需要能量的阶段，消耗快是正常的，他不断给自己暗示道。 虽然对这个女生的实力有了点心理准备，但光是闻着这些香气，他的精神力就在慢慢恢复，这情况可并不寻常。他回想起昨晚的汤，能量充沛到不敢相信，几乎和曾经朗月部队的食物卡师不相上下。 回忆起过往的瞬间，他的眼神顿时暗淡了下来。 乔菘盛出一碗粥：“你先吃这个吧，煎饼马上就好。” 莫逐野埋着头，起初还有些试探，但吃了两口后速度就渐渐快了起来。他低着头，额发垂下来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乔菘的角度只能看到圆圆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尖锐的犬牙被藏了起来，看起来十分无害的模样。 肩上的伤口贴上了纱布，过了一晚上还是隐隐作痛，这时刻提醒她眼前这人其实有多危险。 嗯，肯定是那双大眼睛迷惑了她。 21. 捷径 加道尔订了餐但没有指定菜单，乔菘便从菜场的菜中挑了最新鲜的，搭配昨晚提前腌制的土豚肉，清炒时蔬搭配土豆炖肉，再来一碗筒骨汤和爽脆的腌萝卜小菜，盒饭便打包好了。 期间莫逐野还搭了把手一起打包，别说，四只手确实快多了。 乔菘把盒饭全都搬到三轮上，蹬着脚踏就往巷子那头去。 那几座小院和她当初来看房时没什么两样，只是从打开的门缝里依稀能看到满地都是铺被，生活的气息简直爆棚。 听说加道尔租了三四个院子，但想到他那队伍数量，也不知道一个院子里挤了多少人。 在她准备离开时，不远处的墙根忽然有个黑影闪过。 乔菘顿了顿，外围终究没那么安全，避免节外生枝她也没停留，快速蹬着脚踏便往回赶。 刚到后门就看到莫逐野站在那，披风又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像个门神般直楞楞地杵在那。 乔菘踩住刹车疑惑道：“你怎么站在这？” 莫逐野将兜帽往下拉，低声道：“我有事得离开一趟，饭钱和住宿费等我回来一并给你。” 乔菘无语，她是催钱的意思吗？见他眼底的焦急，知道情况的紧迫性，便也没再相劝。 她将三轮停在一边：“你先等等。” 她快速进屋，在冰箱里收拾出来几个罐子，都是之前做好的凉菜，又从笼屉里拿出几个滚烫的包子装起来，“这些你拿着，你现在的精神力还是不太稳定，东西记得按时吃。” 莫逐野推拒了几下，但乔菘的态度很强硬：“不是说要还我钱？那就多吃点攒点力气，爬也要爬回来。” 莫逐野默了默，还是接了过来。 他余光看到后门口的栏杆上挂着一排风干的肉，忽然道：“我要去危险区了，你有没有东西需要我带的？” 乔菘眨了眨眼，问道：“什么异兽肉比较好吃？” 呃……莫逐野的表情顿住，肉眼可见地一言难尽，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坦白道：“我觉得都不太好吃。” 以前只有在野外探索时才会吃异兽肉，又腥又柴，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他看了眼一旁晒的肉，确定地点头：“没有你做的肉好吃。”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肉，但是闻起来就很香，和那些异兽肉完全不一样。 乔菘扭头看着肉干沉默了几秒：“这是土豚肉。” 莫逐野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然后猛地扭头，甚至还凑上去闻了闻，眼中满满的怀疑。 土豚肉……是这个味道的吗？ 乔菘索性换了个说法：“那有没有什么异兽肉中含着的能量比较充沛的？就用那个来换吧。” 莫逐野点头，这个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土豚肉的肉质不算好，脂肪很多，吃起来除了腥臭味还带着些污染的土味，高阶卡师的精神力敏感些，吃的时候就更是要命。 如果她连土豚肉都能处理得这么干净，那其他肉应该也可以。 送人离开之后，乔菘收了肉，顺手开启了后门的防御系统，一个人住还是得当心。锁门之后她就回杂物间趴了会儿，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 行军床又窄又不舒服，还要提防不能一个翻身就摔到地上，她盯着灰扑扑的吊顶，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真的要再租一层二楼。 乔菘打开星网，滑动着搜索房间布置的帖子，这个看起来不错，这个看起来也很不错…… 时间很快就在刷帖中溜走，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她才在星网冲浪中回过神来，一看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她急忙爬起来去开门，随后惊讶道：“你怎么带他过来了？” 霍丽眯着眼笑了笑，还没开口，伍尔夫先出了声：“今天天气不错，我就让丽丽带我出来走走，顺便看看你有没有出摊，没想到还挺幸运。” 他嘴唇依旧泛白，但眼神多了几分神采。他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睡眠充足后，精神就好了很多。 “打算迟点再去，正好赶上他们离场。”乔菘侧身让人先进来，点头道：“有精力是好事，你们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伍尔夫和霍丽齐齐摇头，他们刚吃完早饭没多久，还没消化呢。 乔菘张望了一圈，忽然发现灶台篮子里的菜全都洗干净了，她挑眉，离开前还知道帮忙洗菜，还挺勤快。 洗都洗了，不如利用起来。 她忽然有了主意：“你们要不要体验下做跳水泡菜？很简单很解压的哦。” 跳水泡菜？这是什么东西？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有些新奇地点了点头。 乔菘给小俩口特地挑了一口新坛子，其实新的坛子没有菌群，并不是做泡菜的最好选择，但这些是打算让他们自己带走的，用老坛还是不太好。 她手把手地教两人如果处理食材，那些食材过了一遍她的手，已经用精神力把蕴含的能量催发出来了，虽然没有她亲自做的属性更强，但也算不错。 三人有说有笑，坛子封口时莹绿色的光一闪而过，四散的光点顺着精神力被吸进了伍尔夫的精神意象中，乔菘的动作忽然一顿，那是她的技能吗？ 经过对方的同意后，乔菘探出部分精神力查看伍尔夫的精神意象，只见里面还是一片荒芜，但是干裂的土地缝隙稍微合拢了一些，那些刚被吸进来的光点像是萤火虫似的四处飞舞，随后就如同雨滴般落在枯萎的植物根茎上。 意向植物上仿佛覆盖了一层莹绿的薄膜，正在缓缓被茎秆吸收。 乔菘收回精神力，眼中若有所思。 按照目前的迹象，伍尔夫再休息一阵应该就能把那些缝隙填上，但那光点是什么呢？ 精神力？还是卡牌技能？亦或是……结合后突变的一些特殊能量？ 这些答案星网上没有，乔菘索性放弃出摊改去图书馆碰碰运气，她窝在最里侧的书架，这边没有凳子，她就盘腿坐在了地上。 这边的书籍相对比外侧书架更加凌乱，甚至有很多黑皮书。黑皮书代表着非正规出版书籍，以星网的说法这些都是“个人出版”，没有被出版社审核验证，里面的内容不一定都是真实的。 而她手头的这本《食物卡师入门必看教学》没有署名，但里面有很多关于食材多次加工后还能保持能量的案例，语言诙谐跳脱，但都强调了“精神力控制”、“放置”、“自然发酵”等字眼，显然里面有技能加速所不能替代的东西存在。 乔菘在空中抓了一把，所以空气中到底有什么？ 她翻开下一页，发现里面还记载着很多关于食品加工厂的资料，面粉、米线、酱料等等，那些她眼熟的食品曾经都存在过，只不过随着人类安全区的陷落，配方和加工厂都留在了危险区里。 之前傅泠带回来的资料好像就和那些食品配方有关，如今赤枝星的安 全区只占了土地面积的五分之一，四周围全是危险区，如果有新的危险区被收回，那些食品说不定还能重新推行起来。 此时一个身影从旁边走过，似乎正要把翻乱的书籍重新整理，扫到乔菘手中的书时，“咦”了一声。 安德森：“这本书居然在这，我之前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你倒是挺会翻。” 乔菘一愣，返回去看了眼书脊，发现上面确实没贴标签。 安德森从贴满标签的衣领上撕下一张，贴好标签后又将书送回她手里，笑道：“这本是A级卡师乔立斯大师年轻时出版的，听说都是他到处游历所见，看起来很有意思是不是？” 他叹了口气：“只可惜没留下几本，这本算是咱们图书馆的孤本了，你看完记得放回书架上。” 乔立斯？那不是东区唯一的A级食物卡师吗？她记得这个名字，因为他就是赤枝星高阶菜糊糊流派的开创者。 乔菘犹豫道：“我记得他最近还在活动啊……怎么会成绝版书呢？” 这话说得委婉，但安德森还是听出来言下之意，他的笑容扩大：“不是说他离世的意思……因为这本书里很多的配方其实都是乔大师自己推算出来的，后面也有工厂根据这些配方去研发，但是属性值并不高。加上药剂的快速发展，食品滞销、加工厂破产，乔大师大概是觉得这些配方没有推广的意义，后面就把大部分书籍都回收了。这几本还是在各大图书馆劝说下才保留的，只不过署名全都消掉了，就怕因为他的名字再给人误导。” 乔菘摩挲着下巴，有件事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工业产物，药剂却能保持那么强的效果，食品却不行？” “大概是因为药剂在处理前期就保证了原材料的能量，选用的都是高阶材料，加上配方更加复杂，所以最后的效果更强吧。”安德森站在扶梯上，刚将一本书塞进书架，闻言斟酌道，“虽然是工业化，但是每个流程也都有卡师控制，光这门槛，大部分食品加工厂都无法满足。” 和食物卡师不同，药剂师需要进行非常严格的培训持证上岗，对那些配方都要严格遵守，材料的等级也有标准限制。一旦配方出错，效果可能就会天差地别。 药剂成分比食品复杂得多，能量稳定性就会更好些。 那还是得由人工控制…… 乔菘陷入深思，要是能弄明白那股能量是什么就好了，说不定还能让机器更好地控制材料能量不流失。 她踩着路灯下投射的影子慢慢往回走，夜还未深，街上已经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以前的街头总是有很多24小时便利店，晚归的人可以来上一碗泡面、一杯关东煮，或者一份加热的盒饭，至少可以让人不那么孤独。 她理解那个乔大师为什么会做菜糊糊，无数种食材打碎混合，不也是一种类似药剂的制作方法吗？ 她轻轻踢开脚下的石子，这是捷径，但她不想要这样。 食物应该要保留自己的特色才对，不然和喝营养剂有什么区别。 “乔老板回来了！”忽起的高呼声吓了乔菘一跳，她扫到自家店面前蹲着几个黑影，心猛地揪紧。 一个人影窜出来，她还没来得及做出防卫状，一头扎眼的小卷毛便映入她的眼帘。 乔菘送了一大口气：“……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简阳晖理了理杂乱的卷毛，用发箍往后一别：“来找你买吃的啊！” 22. 碰头 场面一度变得很尴尬，深夜漆黑的街头，几个身强体壮的探索者围在柔弱少女的身前，眼里冒出饿狼般的目光。 简阳晖的肚子发出响亮的肠鸣声，乔菘的眼角微微抽搐，还是叹口气开锁推门：“进来吧。” 得亏她有囤货的习惯，不然还真应付不来。 乔菘打开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正打算从冷冻区拿出那些提前冻好的包子，视线划过肉丸子时，动作忽然一顿。 傅泠他们送来的土豚肉数量太多了，不管是腊肉熏肉还是卤味，一时间根本消耗不完，于是当初剩下的那批鲜肉里有一些被她搓成了肉丸子，好几层的托盘上，乒乓球大小的丸子排列整齐，圆溜溜的，看起来十分讨喜。 她抽出了一层，和其他食物一起放在了灶台上。 这么晚了，也别煮什么麻烦的东西了，乔松舀了一勺高汤，又在里面加了不少食材熬煮，等待期间将肉丸快速解冻，动作麻利地将肉和蔬菜分别穿成串串。等汤沸腾后从清凉变成好看的酱色后，再将串串们分批次放了进去。 调汤的过程中其实和熬煮药剂差不多，这次她的注意力格外集中，那些能量在汤中旋转，【炖煮】卡幻化出一个盖子虚影，将能量盖在旋涡中无法消散。 乔菘暗自点头，这么下来，这帮人提升精神值的需求应该能被满足了吧？ 没过多久，一整锅的串串和一大盘酸菜肉包子就被端了上来。 乔菘舒出一口气：“今晚就先这样凑合一下吧，我这里没有多余的凳子了，要不你们就先站着？” 简阳晖已经迫不及待地抓了一个大肉包，此时被烫得龇牙咧嘴，闻言连忙点头：“可以可以，这些就够了！真是麻烦乔老板了！” 他们也是刚从C02危险区出来，被任务耽搁了些时间后，携带的物资提前消耗完了，几个队友的精神已经开始恍惚，继续补充，于是简阳晖第一反应就想到了乔菘。 他一直有关注乔菘的直播间，从账号的一些零散信息中找到了她目前的所在地，二话不说就带着队友们一起冲了过来。 他吹了吹热汤，然后吸溜了一大口，整个人都舒坦了。这一桌的热汤、肉包和串串，说明跑这么远都是值得的。 等他们吃完后乔菘赶紧把人打发走，他们在新区里找个个住所，离这边很近，但他们不困自己还要睡觉呢，眼瞅着都快十一点了，她忙了一天是真的有些扛不住了。 …… 第二天天刚亮，店门就被敲响。 乔菘整个人埋在被子里，试图遮住杂音，但那敲门声响了许久，她终究还是不情不愿的坐起身，眯着眼就去开门。 昨晚临睡前，她又熬了一桶高汤在那炖着，真正躺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现在正是犯困的时候。 她拉开门，登时和张婶那张喜庆的脸打了个照面。 “你终于醒了，今天怎么睡这么沉啊？”张婶收回手，“我来给你送菜，顺便告诉你一声，旅馆的选址已经定了，就等着装修了。” 乔菘靠着大门睡眼惺忪，一边听一边点头，嘴里“嗯嗯”地回应着，仿佛下一秒就撅过去。 张婶见状不禁往里张望：“你昨天晚上就在杂物间睡的？” 乔菘打了个呵欠，点了点头。 她就租了这一层，睡在大厅总觉得少了点安全感，杂物间挺好的，空间小也更踏实。 张婶看着她疲惫的样子，眼底流露出几分心疼，拉上她的手：“要不你也睡我那得了，小姑娘受这份罪做什么。” 这店面是她看着租的，自然知道什么情况。大厅看着是不错，但杂物间阴森森的，只有两扇巴掌大的小窗，哪里是可以睡觉的地方。 这几天她也是忙昏头了，都没来这里看看，此刻张婶不仅提醒：“不管做什么，身体是第一位，不要怕浪费钱，你有一门手艺还怕赚不回来吗？要不你把二楼租下来得了，手头钱不够婶子可以先借你。” 这个店面一共四层，一楼是商铺，二楼以上是住宅区，都还空着。目前新区没什么人，房源都在区政府手里捏着，为了多增加人流量，租金都还算便宜。要是等之后发展起来，就不一定是这个价了。 这事乔菘也考虑过，但一个人住一整层实在是有些奢侈，二楼的装修比一楼好，价格反而更贵一些，她现在抠抠搜搜的，实在狠不下心。 虽然现在看起来赚钱还可以，但小吃摊是流动的，客源并不稳定，直播间收入还行，但是最近各大危险区似乎都有异状，跨区域的跑腿很多都不接了，她便打算把目光重新放回新区。 加道尔他们昨天对盒饭赞不绝口，这或许也是一个发展长期生意的出路。 她管不了其他人怎么想，但是对她而言，美食是不可辜负的，她的小吃摊，也一定会坚持自己的风格。 乔菘揭开汤锅的盖子，这次的炖煮只在初期催动了卡牌，后续的熬煮都是文火慢炖，属性检测仪上的数值比昨晚的有些下滑，但还是一个很不错的数值。 她满意地点头，炖汤可以做不同口味，同时熬几个大锅也不耽误事。等汤做好后再独立打包成汤包，顾客购买后只要加热就能食用，也可以加点面条，那就变成了一碗面，其中的能量就算比不过药剂，那总比营养剂要强。 其他的菜也能做成罐头或者速食包，起码能比直接打包配送得更远。虽然比不上完全工业化，但这种半成品也能减缓市场需求，把名气打出去，而她要做的，就是让这些食品的配方和能量更加稳定。 乔菘在直播间里提了一嘴，立马有很多观众坐不住了，配送范围扩大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啊！原本他们还愁没时间去新区，这下总算有救了。 此时一行弹幕慢悠悠飘过： [那星际配送也考虑一下呗~] 乔菘的嘴巴立马闭紧了。 赤枝星地处偏远边境星系，资源匮乏，基本没多少外星游客愿意过来，如果是往外配送，那快递费几乎是天价，她这小本买卖，实在消耗不起。 她的直播间里并不是只有赤枝星的人，偶尔也会有外星球的网友架梯子爬过来看直播，不小心误入。他们资源更丰富，一开始对乔 菘的腌制品很是看不上，直到后面做的菜品越来越多后，他们就开始动摇了。 [偏远星球没什么见识，你们怎么也跟着瞎起哄，腌咸菜都想吃，嫌钱太多了是吗？] [就是，吃点好的吧，星网商城里那么多现成的高端食物，非要凑这个热闹做什么。] 在烹饪的间隙，乔菘不动声色地削了根胡萝卜塞进嘴里，好整以暇地看着那群外星网友扯头花。嗯，新区农科院小组改良后的品种真不错，又脆又水灵，吃起来甜滋滋的，都可以当餐后水果了。 直播间的房管们把那些发言带着恶意的账号拉黑了一个又一个，可紧接着又换了新号爬进来，看得她啧啧称奇。直播账号可都是实名制，想开小号都要花钱扩充位置的，这些人还真是不差钱。 又看不上又要看，什么毛病。 星网上有很多研究烹饪的博主，但能量属性不高就会被他们达成无用废物，只有大馋鬼才会去吃。 乔菘撇嘴，她就是馋鬼，能把她怎么着吧！ 林桦实在看不下去了，瞬间就把他们踢了出去。搞得谁没有出去过一样，反正他看直播的事已经被导师知道了，也懒得躲躲藏藏，靠着手速抢下今天的盒饭，还提前预定了两个位置。 林桦叉腰，馋又不是错，他们这叫享受美食好吗？ 他正挺着肚子，忽然察觉到背后有股视线正凉飕飕地盯着他，林桦头皮发麻，猛地记起了几天前的事。他咽了咽口水，在那股视线的注视下点开了乔菘的私信页面。 [主播，我有个长辈对你做的食物很感兴趣，请问你那方便接待吗？] 乔菘见是勤劳维持直播间秩序的老粉的请求，便直接答应了下来， 林桦的行动力非常高，几乎中午刚问完，下午就带着人到店里了。 那位他口中的长辈穿着一身正装，头发往后梳得油亮，他的神情有些严肃，进门后就很有礼貌地行了个礼：“打扰了。” 虽然对方很绅士，但乔菘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这段时间她补了不少新闻，这张脸她早就看过不少遍，这么有名的教授她难道会认不出来吗？ 该怎么说呢，教授不愧是教授，一走进来就十分有气场。 林桦搓搓手：“你好，初次见面……我带了个见面礼。” 他转身从门口拉过来一个大袋子，腆着脸道，“这是农业系的学长送的，我看着应该挺耐吃的。” 乔菘看到那足足有一米高的东西时，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这绿不溜秋的，好像是冬瓜吧？可哪家的冬瓜长这么大啊！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能源车的轰鸣声，那个在直播间预约过的南区粉丝终于踩着暮色赶到了。 乔菘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六个人，还有不远处正要推门出来的简阳晖一堆人，猛地一拍脑袋。 糟糕，是她疏忽了，怎么就都撞到一起了呢？ 待会儿还得给伍尔夫送餐，粗略估计，她得一口气做二十人份的晚餐啊！ 乔菘第一次动了找个帮手的念头。 23. 属性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迟到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小跑过来，她满脸歉意，“我是伏尔莎，我们之前预约好的。” 伏尔莎一家原本昨天就该到了，但很不凑巧，半路上居然遇到了异兽袭击，哥哥伏恩只能临时和附近的探索者们一起去驱赶那些异兽，此时身上全都是激战后留下的痕迹。 因为临时执行了紧急任务，所以原本的任务被延后了几天，也算是给伏恩留下了短暂修养的时间。 乔菘很诧异，她知道最近外面不太平静，但异兽居然能跑到公路上？公路周边不是设置了驱赶仪吗？ 伏恩解释道：“那些异兽是突然出现的，驱赶仪没有检测到，现在研究院还在查探线索，四大区的出入戒严，就是担心路上会出意外。” 乔菘点头，既然如此，最近的外卖单子还是停掉吧。 她扫了眼人群，头都有点痛了，这么多人，提前备好的菜肯定不够用。她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张婶的通讯。 有张婶过来帮忙之后，乔菘做菜的速度就快了起来。她庆幸自己提前熬了两大锅高汤，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应对如今的场面。 客人们自行分成两大桌，桌上有学生、探索者和普通上班族，甚至还有个有名的教授，平时难得会碰到这种场面。 原本几人还在相互寒暄，伏恩和简阳晖的小队讨论起异兽突然出现的情况，等到灶台边传来香气的时候，就纷纷默契地闭上嘴。 毕竟谁也不想边说话边咽口水。 林桦点过不少次盒饭，早就为乔菘精湛的厨艺所折服，可此时闻到层层叠加的香气时，他才知道自己的想象还是太单纯了。屋子里浓郁的香气可不是直播间内单纯的画面能够比拟的，纵然跑腿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刚出锅的时候。 其余探索者们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却丝毫分辨不出来锅里到底是什么，肚子反倒是越来越饿了。 灶台上的几口锅相继沸腾，精神力窜进火中，蓝色的火焰往上窜了窜，火舌舔舐着锅沿，将锅中的食材炙烤出诱人的香气。 乔菘闭上眼，看不见的能量在砂锅中流转，精神力感知着能量的反应，精细地开始调整火焰的大小，直到控制成最适合的温度。哪怕没有搅拌，锅里的食材也都在不断旋转着，充分烹煮出最精粹的味道。 另一个砂锅中的浓香也从盖子间扑腾了出来，乔菘揭开砂锅的盖子，一块块土豚肉被炖成了红褐色，随着汤一直颤颤巍巍地抖着，卤香浓郁，大厅中央的几人不由地抓心挠肺，从没想过原来等待是如此难熬。 她拿了干净的小勺尝了尝味，随后往里又撒了点调味，盖上盖子又焖了一会儿，随后她开始往白水锅中放面条。 鸡蛋面配上高汤，和那锅红烧肉被分成两碗分别端到桌上，张婶的备菜也全部完成，也被她请到了座位上。 所有人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仿佛里面的不是什么简单的面条和炖肉，而是难得的宝物。早在乔菘揭开砂锅盖子的一瞬间，他们的精神力就被引动，光是闻着都感觉精神值活跃了不少。 回身继续炒菜的功夫，弗格斯教授已经从被背包中掏出了一堆仪器，一旁的林桦刚把餐具都用水烫了一遍摆好，试探地看了那位教授一眼：“导师？” 弗格斯正打量着桌上的面条和红烧肉，为了更好记录食用前后的区别，他先对自己的状态进行检验，比如体温、体重、血压、血糖、精神值等，然后再对每道菜都用鉴定仪扫了一遍。 张婶去夹了两碗腌萝卜过来，见状不由感叹了一声：“你是在做研究吗？小乔说得趁热吃，不然就不好吃了。” 弗格斯对着她礼貌地笑了笑，眼中却藏着几分疑虑，当初那个能提升精神阈值的属性没有再出现，但不管是红烧肉还是面条的能量都远远超过了食材该有的等级。 一个低阶的食物卡师真的能把能量提升到这种程度吗？ 其他人眼巴巴地看着他动作，生怕影响到他的记录，这是对于学者的尊敬，伏尔莎没怎么关注过东区，因此压根不知道这是谁，只看出来他是在做正事。但她实在是被勾的不行了，不禁开口问道：“这位叔叔，请问我们可以吃了吗？” 弗格斯一愣，见自己似乎耽误了别人用餐，连忙把红烧肉推回了桌子中央：“不好意思，你们吃吧。” 乔菘端来新菜时见他们还没动筷，提醒道：“面得赶紧吃，不然会坨掉的。” 弗格斯愣了一下：“坨……是什么意思？” “唔……”乔菘解释，“就是面条会吸了汤汁胀开，口感就不好了。” 林桦嘟囔着：“汤这么香，吸了汤汁不是会更好吃吗？” 伏恩不语，只快速下筷，刚吸了一口面后就顿住，不由地腹诽着，这不是也很好吃吗？ 他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面食，不是糊糊，面是面，汤是汤，菜也保持着原状，但却比他以前吃过的所有食物都还要好吃得多！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伏尔莎每次看完直播都会在家里打滚了，抢不到这样的食物，真的会难过一整天的。 盘子里的红烧肉快速减少，轮到最后一块时好几双筷子同时横在了碗边。 伏尔莎的脸色一变，抬起头来瞬间变换了神情：“亲爱的哥哥，我还在长身体呢，需要补充营养，这块肉就让给我吧，好吗好吗？” 伏恩扯了扯嘴角：“亲爱的妹妹，哥哥后天就得启程去大型危险区了，如果吃不到这块肉，说不定和异兽打架时都没办法安心呢。” 伏尔莎感觉自己的心口被插了一刀，眼底都要飙泪了，但任务是真的很危险，她艰难地把筷子挪开，转而拿起勺子去刮碗底的卤汁。 另一桌的探索小队纷纷侧目，好家伙，为了一口肉，道德绑架都用上了，还要脸吗？ 伏恩睨了他们桌上一眼，只见每个碗都精光锃亮，干净得完全看不出原本放了什么，翻了个白眼，他们有什么资格说他？ 然而白眼还没翻回来，他忽然抬手捂住喉咙，伏尔莎茫然地抬头，咋了？吃到肉太开心噎着了？ 离得近的简阳晖忽然 捕捉到外泄的精神力，猛地站起将桌子往外一挪：“散开！他好像要突破了？” 乔菘手里还抓着铲子就被带出了屋子，她有些不解：“他是突破又不是爆炸，为什么我们要跑这么远？” 简阳晖拧着眉，有些郁闷地抓了抓卷毛：“突破也是有风险的，特别是这种毫无征兆突然突破的，失败的概率极大。如果他失败了，周围的能量波动和炸弹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么危险吗？ 乔菘不由歪了下头，余光中却看到弗格斯又掏出了检测仪，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半趴着将喇叭状的探头往屋子的方向伸。 他看着仪器上跳动的能量，表情越发得诧异。 “好稳的数值……” 除了最开始突破时暴涨了部分，后面的数值一直很健康，并没有出现任何失败的征兆。他心中隐约有了几分猜测，或许这个探索者一开始就在突破边缘，只是没有找到窍门，而乔菘做的食物中蕴含的能量推了最后一把，直接将他送进了B级的门槛。 他看着自己记录的所有数值，又从包里掏出几样东西捣鼓起来。 半晌后，几张纸递到了乔菘面前。 乔菘怔愣着抬头，这人居然还随身携带打印机？！ 教授真不愧是教授。 弗格斯解释道：“这是这次食物的检测数据，红烧肉和汤面的能量数值最高，几个时蔬的能量不高但是属性很活跃。” 他顿了顿，主动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你可以考虑更改部分配方，现在能量足够了，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吸收这么多，或许保留部分其他属性会更好。” 乔菘不解：“什么属性？” “食材本身也有特殊属性，除了调养身体外，如果烹饪得当，是可以赋能的。”弗格斯一一举例，“比如肉类或者高蛋白的食材能增强力量，烹饪后就有概率获得力量增幅，而蔬菜类能提升体力恢复速度，咖啡因能刺激中枢神经，获得短时爆发提升等。” 一般烹饪要么就所有属性能量在烹饪中一起消失，要么就乱七八糟地杂糅在一起，像乔菘这样只提升能量的实在少见。 少见到能直接让一个C级卡师因为多吃了几块肉就突破的程度。 食材有特殊属性这一点，乔菘在卡牌升级的时候也感知到了。她也不是没尝试过，只是谁会为了短短几秒的增幅，在缠斗中忽然掏出一个大肉包来？有那个功夫可能早就被异兽追上了。 所以她权衡了一下，索性就将属性值全都转移到了能提升精神值的能量上。 弗格斯的嘴角僵住了。 什么叫“没太大作用，就都转化成能量了”？这话说的轻巧，但这不就是浪费这么好的能力了吗？ 弗格斯试图说服：“你知不知道……” “教授，我就是个靠摆摊赚钱的小厨师。我的客人有探索者，有伤员，但也有纯粹饿了一天的普通人。” 乔菘一脸正色地打断他，“让他们吃饱喝好才是我的工作，至于战斗提升，那不是我的责任。” 24. 夜袭 屋内突破还在继续，乔菘原本无聊得还在刷终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迅速抬起头来，之间依稀从里面飘出来一些光点，朝着外面靠近。 有些光点被周围的人吸收了，还有一些飘到了乔菘跟前，但疑惑的是其他人似乎都没有察觉到光点的存在。乔菘心存疑虑，尝试着用卡牌将那些光点收集了起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屋内才平静下来，伏恩走出来的时候感觉眼睛都在发光，上来就握住乔菘的手大力摇晃：“乔老板，多谢！我卡在B级好久了，终于能突破了！盒饭可以预定吗？我要多订一些带回去！” 这些饭菜的能量太充足了，带进危险区能快速补充，对小队来说也是很大的保障！ 乔菘有些犹豫，煎饼这些比较方便打包，但是盒饭的话，被剧烈摇晃过后还能吃吗？ “我记得星网商城上有卖打包机的，可以制作罐头，但是价格……”霍丽脸上出现了几分为难，全新的打包机大概一台就要几万星币，那价格就不是普通人能承担的。她也算和乔菘多相处了几天，知道她精打细算的性子，那个价格，她肯定是不愿意的。 “制作罐头？”简阳晖忽然道，“我知道有家维修店，说不定有这东西，不过他们那就叫罐头机。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去帮你搞一台过来。” 乔菘疑惑地看过去：“现成的？” “当然！他会的可多了，而且那维修师和我关系可好了，还能给你多砍砍价呢。”简阳晖肯定地拍了拍胸脯。 他的副队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老邵吗？他那说不定真的有。” 乔菘很好奇：“那家店在哪里啊？东区？” 简阳晖摇了摇头，指着城外的方向。 眼见着天已经黑了，索性伏恩开着带着简阳晖和乔菘去买罐头机，其他人就被张婶带去了自家旅馆办理入住。 一顿饭吃下来，确实很多人的能量都超标了，得赶紧去消化消化。一路上他们都揉着肚子，一副餍足的模样，伍尔夫跟在后面慢慢走，只吃了一小碗面的郁闷忽然就散了。 他走着走着，忽然笑出了声。霍丽好奇地看过来：“怎么了，这么高兴呢？” 伍尔夫指了指他们的背影：“看他们这样子，要是在乔老板附近开个健身房格斗室之类的店铺，肯定能赚不少钱。” 正好提供他们消化吸收能量的机会，他也是从年轻气盛的阶段走过来的，他敢打赌，这群人半夜估计要下楼跑几圈，不然肯定睡不着觉。 霍丽也跟着笑，她想了想，晃着丈夫的手臂：“诶，我上次和你商量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你是说开补习班？可以啊！你想做就去做，张婶不是认识挺多房东的嘛，你让她找个离吃饭近的，咱们就直接住在那得了。”伍尔夫对她的决定表示支持，“就是担心生源不好招，我看外围的人都没什么钱。” 霍丽：“生源没关系，我又不是为了挣钱，就是看着那群小孩不上学，感觉怪可惜的。我担心的是，住新区的话你上班会不会不方便啊？” 伍尔夫顿了一下才道：“这个我来想办法解决，你就考虑补习班的事就行。” 霍丽满意地点头，两人挽着手慢吞吞地走着，影子在路灯下拉得老长。 …… 另一边，能源车乘着夜色出了新区，简阳晖所说的位置在城区外，和东区是相反的方向。 那些没有纳进官方安全区的聚集地被称作流浪者基地，建立的时间可比四大区还要久得多。 流浪者基地的外围建筑很高，上面有人驻守防御，简阳晖带着乔菘去找了他口中的那个维修师，他带着两人熟门熟路地往里走，见到了一个有些荒芜的破旧房子，周围的植被稀稀拉拉，乔菘却在里面发现了辣椒和姜，眉头微微一挑。 简阳晖走到门前，轻轻叩响后门便缓缓打开，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全。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具外，其他地方都堆满了各种机械材料，一侧是成型的仪器，另一侧则全是大大小小的半成品。 乔菘打量着周围的装修，新区的建筑已经够老旧了，没想到这里的看起来更久一点，但应该是同个时期的建筑，只是里面的一些智能家居更新换代了。 里间出来个穿着维修服的年轻人，简阳晖立刻上前说明来意，他在乔菘身上停留一瞬，将一个半人高的机器推了出来。 乔菘：“多少钱？” 那罐头机看起来挺新的，希望不要超出她的预算。 那维修师打量了她几眼，忽然道：“你是食物卡师？” 乔菘点头，简阳晖搂住他插嘴道：“是的，她做的食物又好吃能量又足，保证吃了还想吃！” 维修师点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那就用食物来换吧。” 简阳晖耸耸肩，对此并不意外：“流浪者基地的食材大部分靠野外，找到什么就吃什么。老邵还有几个兄弟就是跑危险区的，他们很需要食物。” 乔菘点头：“那等跑腿恢复了，我定期送些过来，正好有罐头机了。” 伏恩想起了什么，点开自己的终端复制了一串字符：“要找跑腿的话可以联系这个，他们的服务不错，实力也强，之前还有过横穿危险区的例子，挺厉害的。” 乔菘瞪大了眼睛，他们都听说过这个跑腿团队，似乎没有固定住所，接到哪里的任务就去哪，不过以往做的都是些救命的活，横穿危险区也是为了解救伤员紧急护送。 让这样的团队送罐头，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简阳晖对此并不认同：“补充体力和精神力可不是小事，放心吧，跑腿费我来出。” 乔菘摇头，那这个钱还是得她来出的，她犹豫了一下，忽然指了指门外：“我看到外面有种辣椒和姜啊，你这还有种子吗？” 基地里有饭店，但口味都比较清淡，维修师常年闻汽油，口味也重些，就会自 己种些调料，虽然种的不太好。 维修师邵淼和乔菘交换了联系方式，“种子我也是在杂货店买的，我这没有多余的，我可以带你过去。” 几人走进了最中央的大建筑，那几家杂货屋都开在地下，沿途乔菘还看到了几家饭店，她大概地看了一眼，大致都是土豆汤这些炖汤类的，除了块茎和野菜就是异兽肉，足够饱腹，但食材也很单一。 她点了一份尝了尝，味道还可以，异兽肉经过特殊处理，腥味已经少很多了，偶尔也面食和油炸，菜单完全取决于流浪者们带回来什么食材。她正好目睹了一次食材的交接，大家都喜气洋洋，谈论着今天能吃到什么好东西。 乔菘吸溜了一口土豆汤，看来流浪者基地对食物的尊敬看重还是比四大区好一些。 除了葱姜蒜辣椒的种子，她还看到了洋葱和其他香料，种类比新区还齐全。听说邵淼的弟弟也在研究所工作，很多种子都是他从城区带回来的，然后给了擅长种植的流浪者培育，解决了不少难题。 过来只是为了买罐头机，回去的路上却带回了大包小包的食材，乔菘有些难为情，他们已经很缺食物了，她还买了一些走，实在是不好意思。 简阳晖笑了：“你又不是白拿，你给的钱他们还可以去购买营养剂，他们不会亏的。” 流浪者基地在后视镜中渐行渐远，乔菘在颠簸中昏昏欲睡，今天可把她给累坏了，接下来得好好休息几天才行。 公路蜿蜒，道路上没有路灯，只有两旁的驱赶仪规律地闪着光，不知道开了多久，车子忽然剧烈颠簸了一下。 乔菘猛地惊醒，副驾驶的简阳晖连忙道：“发生什么了？” 她朝窗外看去，却只对上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伏恩猛打方向盘拐了个方向，手上的青筋迸出。 他咬着牙，凝重道：“……有异兽。” 简阳晖连忙看向窗外，满脸的不敢置信：“这边还有驱赶仪啊，异兽是怎么过来的？” 公路两边都是荒野，这里距离危险区还有好远的距离，也没有什么资源宫供它们啃噬，异兽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几天前的情况也是这样，这些异兽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伏恩看了眼后视镜，在黑暗中那双兽瞳格外明显，“简阳晖，座位底下有能源枪，会操作吗？” “看不起谁呢？”简阳晖把卷毛用发箍死死箍住，原本散漫的眼神登时变得锐利起来，“我可是探索者大赛射击冠军好吗？和冠军说话客气点！” 他嘴里说着，手中的动作却一点没停，十几秒的功夫就把能量枪的设置给调好，开窗架枪射击，砰！ 离得最近的那只一头瞬间被击中眼睛，吃痛地从公路上滚了下去。 乔菘眯了眯眼睛，视线会被黑暗限制，但精神力不会。 她将精神力探出，扫了一圈后脊背忽然绷紧，语气艰难：“……不止一只异兽，是一群！” 25. 追击 伏恩死死控制着方向盘，不断躲避着后方的追击，他很想跳车和异兽战斗，但车上还有乔菘在，他要是下去了简阳晖一个人怕是护不住她。 车内的人随着漂移东倒西歪，简阳晖架着枪不断扫射，但那些异兽都很敏捷地闪开了，那动作和笨重的外形完全不搭边。 乔菘趴在后座的椅子往回看，有几只异兽还在对车穷追不舍，大概是活人的气息刺激到了它们，利齿间涎水不停地留着，俨然已经把车上的人都当成了即将到嘴的食物。 乔菘眯了眯眼，虽然本能有些惊慌，但在这晃动异常的车厢内忽然觉得有几分新奇，她一直盯着其中一头异兽，精神力把对方照了个遍，忽然发现那异兽的额头能量有点聚集。 难不成异兽也和人类一样有精神意象？ 枪声、能源车的引擎声不断交织在一起，乔菘的精神里却愈发集中起来。 她对那个能量点莫名有些在意，她往椅背上爬了爬，伏恩察觉到后视镜内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有些无语，这个乔老板，胆子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乔菘紧紧盯着后方，她尝试着看得更深，但精神力只够看到表层，根本钻不进去。她沉吟了几秒，便想尝试叠加技能，或许能让精神力的强度加强。 而三个技能里，能量比较直接的就是【煎炒】了，毕竟大火猛炒么。 【煎炒】 品类：烹饪技能卡 品质：D级 技能：火候控制，概率出发菜品增幅，狂暴/冷静/攻击/精神舒缓任意项效果+10。 这个技能以往都是叠加在锅铲上，这还是第一次凭空使用。乔菘定了定神，集中精神力将技能释放，技能的光芒和精神力相互交织，原本温和无害的精神力忽然迸出了火花。 “砰！” 那一击直接撞在异兽额头，隔空传导的反震力将乔菘从车椅上震了下去。 伏恩余光扫到了那道火光，立即快速扫视四周，心中有些惊疑不定。 周围还有其他人？ “怎么了怎么了？！”那声巨响刚把简阳晖吓了一跳，转眼间乔菘又摔了下来，他抽空回头，“乔老板，系好安全带啊！” 乔菘狼狈地爬起来，赶紧朝后面看去，只见那头异兽仿佛被刚刚的攻击伤到了，额头的鳞片掉落一地，追击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正在惊慌地四处张望。 伏恩不敢回头，方向盘都快拧出火星子了，乔菘倒是有些扼腕，她没想到自己的技能可以有这么强的杀伤力，但这个技能损耗的精神力太多，根本来不了第二次了。 早知道刚刚的续力就拉长一点了。 她揉了揉额心，脑仁钝痛，就连精神意象里的生气都仿佛萎靡了几分，她现在总算是体会到了其他探索者精神值下滑的感受了。 她只是这么一次攻击反应就这么严重，那些长期在危险区穿梭的人该有多强的意志啊！ 能源车引擎的轰鸣声在蜿蜒的公路上鸣奏着，那头异兽找了半天都没等到第二次，怒气值倏地提升，发了狂般加速追了上来。 简阳晖扣着扳机的手顿住，乔菘没听到枪声，有些疑惑地转过头，之间一张卡牌悬在半空兀自旋转，简阳晖紧盯着后方的眼睛中闪过一抹金属光泽—— 瞄准、锁定、发射！ 原本的能源光竟是染上金色，光束带着强烈的冲击波无声冲击，瞬间便把异兽的脖子打了个洞！ 那头异兽吃痛地捂住脖子，凄厉的嘶吼声浪震得乔菘耳朵疼，只是简阳晖的技能也需要蓄力，缓冲的几道普通能源枪并不能带给异兽太多伤害值。 攻击陷入了僵局。 乔菘注视着其他方向，不停地给伏恩提醒，以防暗处还有异兽追上来，忽然她听到了“咔哧咔哧”的咀嚼声，回头就看见简阳晖一边射击一边往嘴里塞腌萝卜。 乔菘：？ 他什么时候打包的？ 简阳晖余光扫到乔菘，顿了顿，把饭盒往她的方向递了递，来点？ 乔菘无声地捏了几片，别说，在精神力消耗以后来上几片腌萝卜确实还挺提神。 车内飘着一股酸酸的味道，气氛有些怪异。 伏恩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丝毫不敢分神，他没有质疑车里两个吃独食的，忽然又一猛转，只见原先的位置又跳下来一只异兽！ 嘶吼声此起彼伏，简阳晖牢牢护住饭盒，但这么近的距离狙击是没什么用了，他把饭盒往乔菘怀里一塞，解了安全带就打算跳车火拼。 乔菘赶紧把人拉住：“别冲动！” 简阳晖却正色道：“放心，我逃跑很厉害的，你们只管放心开，到新区后记得回来捞我！” “不行！”伏恩也拽住他的衣角，“这边的驱散仪失效了，你下去根本没有安全点，你逃不掉的！” 乔菘连连点头，她的精神力看得远，那些驱散仪分明还在运作，却对这些突然出现的异兽没有一点作用，这种情况，和独身进去危险区没什么区别！ 简阳晖还想争取：“可是……” 他们现在根本没办法停车，一旦停下，车子可能就会变成异兽的首要攻击目标，那些异兽对能源的渴望比血肉可强多了，可要是放弃了能源车，他们被追上更是分分钟的事情。 就这他们激烈争论时，乔菘的精神力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常，有东西正在快速靠近，她转过头去，只见有个人影从旁边的林子里窜了出来。 那人奔跑的速度极快，犹如一头猎豹高高跃起，她贴在车窗上遥望着，看着对方凭空一脚，狠狠踹歪了异兽的脑袋！ 咔嚓！巨大的力量径直将那头异兽踹翻过去！ 夜幕将那个人遮住，似乎是感应到了精神力的探视，那人忽地冲这边看了一眼。 乔菘感应到了熟悉的红月气息。 简阳晖不知这是从哪冒出来的救兵，但对方的速度极快，将追上来的异兽挨个攻击，竟是真的将追击拖慢了几分。 伏恩一个刹车停住：“我已经联系了附近的探索者营地，救援马上就来。你在车上远程狙击，我下车去帮他一把。” 简阳晖张了张嘴，但看到 后座的乔菘后点头：“好，这里交给我。” 两人都下了车，伏恩抽出长刀向着异兽群冲去，简阳晖则在车旁架枪，三人的攻击相互策应，竟真的没让那些异兽再近分毫。 莫逐野身上依旧是厚厚的披风，他的身手异常敏捷，每次挥爪都会带出一道红光，那显然也是卡牌技能，每一道都在异兽身上抓出深刻的伤痕。 简阳晖在换弹夹的过程中忽然嘟囔了一句：“好强的波动，是B级？不对，是A级！” 乔菘凑过去，好奇地问：“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简阳晖指了指自己身侧的卡牌：“卡牌有个分水岭，C级技能提升，B级能瞬发，但只有A级才能和卡牌合为一体，不召唤也能使用技能。” “可傅泠之前还没升级的时候，好像也能直接使用技能……”乔菘觉得这个定义似乎不太准确，虽然她见过的卡师不多，但也没见每个人都把卡牌掏出来啊。 想到这她不禁看了简阳晖一眼，真的不是他比较菜吗？ 简阳晖翻了个白眼：“你也说了那是傅泠！她早就在B级边缘很久了，而且并不是没有召唤卡牌，而是召唤了你没看见而已！” 他指了指伏恩，乔菘看过去，只见伏恩的长刀每挥一下都会带出凛冽的破风声，而在他的腰间，有个小包正闪着微光。 “看到了没，那是卡包，专门为了战斗时解放双手用的。我的只是上次探索时被抓坏了而已。”最后一句的嘟囔声渐渐小了下去。 在三人的拖延下，附近的支援终于到了，人手增多后异兽很快就溃不成军。 等到情况稳定后，乔菘再去找莫逐野的身影，却发现他忽然看了她一眼。 乔菘莫名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她看向足足有能源车那么大的异兽尸体，意识到这种异兽的肉可能还不错。 她提出带一头回去，伏恩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和支援的探索者们打了个招呼后，便将一头异兽绑在了车顶。 狰狞的异兽趴在车上，长长的尾巴无处安放，在车后拖出一道痕迹。 莫逐野没有跟他们一起回来，就像真的是半路偶遇一样。等到卸完货，伏恩和简阳晖便一起去了旅馆。 等人走后乔菘才掏出自己的卡牌，自从发出那道攻击后【煎炒】卡就一直在发烫。 乔菘将卡牌翻来覆去：“奇怪，不会被精神力冲坏了吧？” 她摸不着头脑，其他两张卡也不是没被精神力冲击过，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反应？ 但不得不说那道叠加了【煎炒】技能的攻击是有些唬人，就像自带狂暴效果一样，乔菘从那一击中发现了卡牌的另一种可能。 烹饪卡，其实也可以是攻击上吧？ 这时候后门忽然被敲响，乔菘一惊，倏地看着黑漆漆的门缝。 但很快精神力便认出了对方，乔菘开锁拉门，只见莫逐野扛着一个巨大的包裹，活像打工归来的模样。 他刚想进门，忽然看到乔菘手中握着的卡牌，提醒道：“你要小心点，这张卡可能要变异了。” 26. 冬瓜宴 莫逐野进门后将包裹放在了地上，打开后全是包成一块一块的异兽肉，看起来还很新鲜。 因为异兽普遍个头很大，没办法全部带回来，他就每只都割下看起来最新鲜的一块，其他都卖给了危险区附近的小贩。 莫逐野抬起头：“你看看哪种肉最好，下次我多带点。” 乔菘现在哪有心思关心这些肉，她无语道：“现在该关心的是这些吗？”她拿着手中的卡牌晃了晃，“变异……是什么意思？” 莫逐野站起身来，顺便擦干净自己的手，他指着乔菘手中的卡牌：“卡牌会随着卡师的能力增长而进阶，不同属性的卡牌会带上不同的边框颜色。烹饪类卡牌以绿色为主，因携带的技能偏向于精神恢复。在我们那，这被归为回复型卡牌，当然，不同的星球对卡牌的分类都会有微妙的区别。” 乔菘：“那这个红光，是显示这张卡的变异方向吗？” “对，红色代表战意。”莫逐野顿了顿，“有时候也伴有狂暴和嗜血增幅，但你这张我暂时没有感受到负面能量，应该没有危险。” 狂暴和嗜血对精神造成的影响很大，如果没把握并不建议使用，一旦失控，那可比普通的精神失控杀伤力强多了。 乔菘若有所思：“那我现在该做些什么呢？” 莫逐野：“你以前是怎么升级的，现在就继续这么做，还得及时补充能量，不过这点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做的好。” 乔菘想到白天突破的伏恩，懂了，得吃顿好的。 这下她有心思去查看那些异兽肉了，原本是让莫逐野等着吃就好，但他不愿意白吃白喝，提起菜篮子就往旁边的板凳一坐。 乔菘探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择菜的动作有模有样，便不再管他。 她开着冰箱在里面翻找，这个冰箱是她搬来这里后新买的，足足有一面墙那么大，都可以当冰库了，可现在已经被大量清理好的土豚肉塞满，竟是有些塞不下了。她挠了挠脸，没想到准备还是做少了，得考虑扩建冰库才行。 她挑了些食材出来，准备做个水煮肉片，火辣辣地冲击一把。 莫逐野在择好菜后就被推到一边坐下，但凳子上好像有钉子扎他一样，刚坐下没多久就站了起来，自觉地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原本还在脑海中排除没有探查的地点，思索中忽然鼻腔中钻进了一股特殊的味道，就像是一头粗狂的异兽挑衅着他，霸道又极具穿透力，让他不自觉地脸颊发烫起来。 乔菘闻着这熟悉的味道，最后烧好热油泼了上去，滋啦一声，那股带着焦糊味的干辣椒香气越发刺激，莫逐野的鼻子耸动，在身后响亮地打了个喷嚏。 她微微一笑，这次在流浪者基地她找到了不少香料，除了葱姜蒜之外，还有不少辣椒和花椒，干货的品质非常好，她迫不及待就想重温一下这种麻酥酥的感觉。 她将一整盘的水煮肉片端到桌上，却见到了一个如临大敌的莫逐野，他瞪着这盆菜，鼻子红红的，仿佛在看杀伤力极大的危险武器。 乔菘盛了饭，和筷子一同塞进他手里，鼓励道：“尝尝看，你会喜欢的。” 她没多说，而是先自己夹了一筷子，花椒和干辣椒在持续发挥魔力，肉片被油脂封住的鲜甜在咀嚼间挥散出来，伴着蒜香和酒香，勾得人停不下来。 莫逐野见她吃的投入，也夹了一筷子，一股浓烈的味道在舌头上炸开，他倏地站起来，开始满屋子打转。 乔菘一愣，赶紧给他倒了杯冰水，喝了大半杯后那涨红的脸才缓解了一些。莫逐野站在那眼睛有些发直，半晌后主动去把冰水灌满又回到了座位上。 深夜的屋子里，一时之间只剩下斯哈斯哈的吸气声…… …… 第二天，那帮人又过来了，弗格斯站在人群中，这次他什么都没说，就像一个来享受美食的普通客人。 这次乔菘提前做了准备，拿出不少菜摆了出来，等人刚坐下就可以直接动筷子了。 昨晚莫逐野带回来的肉她都做了尝试，竟是吃出了不同的味道，牛羊肉、鸡鸭肉，甚至还有和虾肉相似口感的，简直太神奇了。 乔菘把那个超级大冬瓜也给掏了出来，既然是新品，也让他们尝尝味道，说不定能给那个不知名的学长一点建议。 桌上的人一边吃着乔菘提前炸好的蘑菇，外酥里嫩，一边唠嗑一边咀嚼。饭桌是很容易拉近距离的地方，昨天共进过晚餐，今天也就没这么生疏了，聊着聊着那盘炸蘑菇就被消耗光了。 简阳晖正在描述昨晚的危机，昨晚回的太晚，还有很多人不知道他们被异兽追击的事，现在听到了纷纷感到震惊。 伍尔夫急迫道：“驱散仪怎么会失灵呢？” “不清楚，感觉也不是完全失灵，还是有些异兽被拦截在外的。”简阳晖百思不得其解，“昨晚已经联系了警备中心，就看他们什么时候能查出原因吧。” 弗格斯立即打开终端，他的人脉广一些，但饶是问了一大圈都没得到确切的回复，脸色越发凝重起来，驱散仪频繁失效，这对安全区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伏恩叹了口气：“部分损坏的驱散仪东区那边已经开始修了，但从那边修过来得要很久，据我所知，新区警备中心到现在还在招维修工程师呢，这效率，恐怕快不了。” 伍尔夫一怔，这也就是说，新区周边不再安全了。 乔菘把新做好的菜端上来，就有人劝道：“乔老板，你近期还是别出去摆摊了，搞不好什么时候又有异兽会突然冒出来，这太危险了。” 乔菘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昨晚的情况紧急，也不是所有救援都会来的这么及时，她还是得惜命，再说最近的食材很充足，她又买了罐头机，可以把食物发去更远的地方，摆摊么在新区内部转转就行了。 上一批的盘子已经被他们清空，新的冬瓜大宴已经让他们无瑕再讨论其他。红烧冬瓜、咸蛋黄炸冬瓜、鸡蛋蘑菇冬瓜汤，再来一份杂菜煲，虽然都用到了冬瓜，味道却一点都不重复。 辛辛苦苦两桌菜，冬瓜才消耗了不到二分之一，这瓜是真耐吃啊。 乔菘其实还挺想吃冬瓜炖粉条的，可惜没有粉条卖，如果商城里没有，那她就试试自己做好了， 还能省点钱。 作为伤员，伍尔夫每次动筷子都被霍丽紧紧盯住，确认他没有异常才被允许吃第二口，这就导致每盆菜他都只吃了一口，他有些气呼呼地喝了口汤，什么思索都被清空了。 霍丽忍俊不禁，丈夫的状态已经好了不少，就连精神值都在缓慢恢复，这才过了几天啊，简直可以说是奇迹！ 在场的对彼此来说都是陌生人，但在此刻却有了个共同的认知，那就是没人相信乔菘只是个F级的食物卡师。 简阳晖信誓旦旦地想道，她要是F级，就把宝贝头发剪了当毽子踢！ 弗格斯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注视着乔菘，灶台上惯例放着精神值检测仪，上面的数值几乎满格。满精神值啊……这在他的记忆里也很少会出现，特别对方还是一个食物卡师。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咸蛋黄炸冬瓜送进嘴里，裹着一层黄色食材的冬瓜条炸的酥脆，咬下去后里面的汁水却立马迸了出来。弗格斯一愣，他凝神细细咀嚼，这味道和他之前吃过的都太不一样了。不管是红烧冬瓜、杂菜煲还是鸡蛋蘑菇冬瓜汤，每一样的味道都令人十分惊艳。 他已经十分深刻地理解为什么林桦每天都会蹲守直播间了，除去属性加成，这样的味道确实值得他惦记。 而且这个乔老板做的菜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让人觉得很踏实。 弗格斯每样菜都轮流试过去，十分钟后放下筷子，又重新检测了一遍自己的状态，只这么点时间，精神值已经逼近顶峰了。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能量爆棚是真的，多吃肯定有好处，他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有这样的提升，那些身体素质正值巅峰的年轻人肯定更能见效。他开始琢磨起给自己带的学生们订餐的可行性。 毕竟精神好了才能为研究出大力嘛。 等他回过神，一旁林桦的碗早就空了，此时正虎视眈眈看着他碗里的呢。 弗格斯教授慈祥一笑，把碗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慢慢享受起来。 等乔菘从后间出来时，桌上的菜几乎又被清空了。林桦捂着肚子靠在椅背，一脸满足。 她带着笑意正准备回头准备拿东西，忽然看到门口有个影子闪过，等她再看过去时，却什么都没有了。 这些菜品弗格斯照样统计了数据交给了乔菘，他站起来，正准备礼貌告别，却被乔菘叫住。她又递过来两瓶浅绿色的饮料，介绍道：“这是冬瓜蜜，回去的路上如果口渴可以喝，两位慢走。” 弗格斯将两瓶都接了过去揣在兜里：“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林桦伸出的手落了个空，有些傻眼地看了眼自家导师。 弗格斯睨了他一眼：“这些我还得带回去做检测，你要是想喝，下次自己再来就好了。” “对了。”他走了几步又回头来，“直播是好事，但摆摊太随机了，或许你可以考虑开个餐馆，这样有需要的人也不至于白跑一趟。当然，这只是建议，希望不会违背你的意愿。” 乔菘愣住，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了流浪者基地。 有熟悉的饭店在，确实让人安心不少。 27. 安全区 乔菘开始倒腾罐头机，本来以为还要摸索一阵，结果邵淼的说明书简单易懂，几乎一上手就会了。 啪嗒，一个完整的罐头滑了出来。 她只要把金属罐和食物准备好就行，根本不用愁别的，据邵淼说，罐头只要在常温的环境下应该能保鲜半个月，如果使用的材料再好些，时间还能再延后。 这可太方便带入危险区了，于是在去给加道尔小队送盒饭时，她也顺手带上了几个罐头，他们顿时惊为天人。 一段时间的调养后，他们身上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正准备接任务呢，这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于是又下了不少罐头的单子。乔菘算了算时间，回去加班加点应该两天肯定来得及，便想着在周围逛逛。 新区外围空房子很多，近期偶尔有搬家的车子经过，但周围还是空荡荡的，很多废弃的旧设施还没来得及修。 乔菘路过公园区，忽然听到了读书声，她的脚步顿了顿，立即调转方向朝着公园空地走去，刚靠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伍尔夫站在路边，正在往栏杆上帮着灯泡，察觉到有人靠近后立即回头，随后惊喜地朝着乔菘无声打了个招呼。 乔菘笑笑，在入口处好奇地往里探头，这里原来是个废弃的活动场，因为比较偏，至今都没有修整过。她瞧见废弃公园的中间架了一个小木板，那些水泥块被当成凳子排列整齐，一个个小孩正坐在上面，认真地听霍丽讲课。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连笑容都格外有力量。 乔菘好奇：“这是怎么回事？” 伍尔夫笑了笑：“丽丽想开个补习班，结果营业执照办不下来，办事厅那边推三阻四的，她就索性找了块空地，教这群小孩学字。好像都是孤儿吧，平时也都在附近流浪，用几块煎饼哄着留下来的。” 乔菘恍然，她说霍丽怎么忽然想学习做煎饼了，原来是给孩子们的。 四大区都有建设学校，人才是稀缺资源，如果能上学就能找到更多出路，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做探索者，那样太容易受伤了。可如果不识字，连摸底考都通过不了，就别说下一步了。 对于这些孤儿来说，或许没有钱支付学费，但能多认几个字也是好的。 孩子们手里捂着煎饼舍不得吃，但看着木板时眼神格外专注，乔菘想着回去也拿点吃的过来分分，刚转头就看到角落里堆着好几个大纸箱。 “那群小孩都是在这过夜的？”乔菘发出疑问，“新区没有孤儿院吗？” 伍尔夫：“还没建呢，新区政府现在还在到处筹钱，别说孤儿院了，医院也随便找了个破屋子凑合。就算有孤儿院，这群小孩也不一定愿意去，前些日子东区的收容所来过一次，带了一些孩子走，但剩下的都躲起来了。他们担心流浪儿们为了躲人跑去危险的地方，也就不了了之了。” 乔菘的目光在那个角落里梭巡，从刚刚开始，她就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这里，她没有用精神力去探查，只依稀感受到了一个身影，有个小孩儿还躲着呢。 她想了想，从挎包里掏出自己的饭盒，里面还有一些小煎饼，给学字的流浪儿们分了些，随后就缓缓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她将饭盒放在地上，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便离开了。霍丽的讲课声还在继续，童声细糯，但还是跟着一同朗诵起来。 没多久，一只小手从角落里伸出来，簌地一下把饭盒拉了进去。 …… 乔菘打算熬一锅甜粥给流浪儿们送去，炖煮的间隙顺便去把种子给迈进花坛里。 这些都是从流浪者基地带回来的，种子用植物肥料溶剂进行泡发后随时都有可能抽芽，她依次种好，然后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她打算做个小实验。 莫逐野提到过，卡牌技能并不是只能对单一目标生效，虽说她觉醒的都是烹饪技能卡，但昨晚她不也是进行攻击了吗？既然这样，那其他技能是不是也可以？ 【腌菜】卡升到D级后有个增加1小时时间流速的效果，虽然是烹饪技能，设定只对“腌制品”生效，但如果把“植物肥料”当做是“调料”，对种子进行“腌制”呢？ 如果这个假设可以生效，是不是就能缩短种子抽芽的时间？ 蓝绿色的光芒从指缝中亮起，乔菘拢着一小块泥土，感应到精神力带着技能缓缓往泥土中渗透，不知持续了多久，她耳边忽然传来一个轻微裂开的声响。 一个小小的绿芽从土里钻了出来。 水壶掉落在地，乔菘看着那棵芽怔住，居然真的成功了？ 腌制的本质，是创造一个环境，利用酶和渗透来改变食物的结构和风味。给“食物”撒上“调料”，那些营养物质化作能量包裹在种子表面，逐渐渗透进去催化了内部。 乔菘脑子有些卡住，到底是什么能量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 长出来的这棵芽大概是野葱，完整的生长周期一轮大概八个多月，冬春长叶，夏秋休眠，现在抽芽正好赶上了春天的末班车。但乔菘没有停下，啃了口煎饼就继续催动技能。 时间在她掌中流逝，野葱的中心抽出圆柱形的花茎，顶端结出淡紫色花序，此时叶片开始变老，根部的鳞茎膨大充实。 紧接着泥土上方的部分枯黄倒伏，营养全部回流到地下鳞茎中，模拟出了夏季休眠状态。 乔菘把野葱挖出来，只见埋在泥土中的鳞茎吸饱了营养，饱满得像个小蒜头，旁边还连着一丛大小不一的小球。种下一个球，收获一丛球，比起刚种下的时候能量提升了不少。 这个技能竟然很适合用来做培育。 虽然时间加速，但还是遵守植物的生长周期和本质，野葱能提升的属性有限，大概也吸收不了更多能量了。 她将鳞茎埋回泥土里，让其再自然生长。或许一代代培育下去，这属性会有更大的变化也说不定。 乔菘捏了捏闷痛的额心，感觉和昨晚用了技能差不多，也很消耗精神力，但好处就是她对【腌菜】卡的本质理解得更透彻了。除了改变时间流速，还能提升物质内部的能量，如果这张卡也变异，大概会往增益卡的方向走。 但她不打算去更新卡师信息，就让她安安稳稳地在这待着吧。 乔菘钻进了自己的精神意象逛了一圈，里面是一片松软的花海，有着十分暖和的阳光，精神力只溜达了一圈就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卡师的世界离她远着呢，她只要待在安全区，应该也不会遇到昨晚那样的危机，除了食材太单一，没有别的毛病。 她想了想，点开了农科院的官网，如果能买到更多的种子，就在后门的平台搭个小菜园吧，还能种些自己喜欢的蔬果。 乔菘翻遍了网站都没找到种子的选项，干脆给当初留下通讯号的研究员艾菲亚打了过去。 艾菲亚接到通讯的时候也很诧异，种子是有的，但很少有人会买，所以官网上就没有上链接，既然乔菘提了，她就答应送一些过去。 挂了通讯后艾菲亚忽然对这个食物卡师来了点兴趣，当初展会上她就想了解下对方的情况，结果最近太忙给忘了。 她去星网搜了一下，直接就跳到了乔菘账号首页，瞬间就被满屏的美食封面怼了一脸。 那些视频全都是直播录制片段剪辑而成，看起来与一般的食物卡师做法不太一样，她没有细看视频内容，先是直奔评论区。指尖在光屏上不断上滑，评论区全然没有以前那些说食材属性差、一煮就烂的差评，反而全是嗷嗷待哺的情况。 艾菲亚这才回头看向视频画面，这个主播到底做了什么才让这些网友全员好评？ 当画面忽然跳到研磨黄豆时，她的动作忽地停了下来。 “咦？这不是我们之前好不容易卖出去的黄豆吗？我记得属性好像一般，都没什么人愿意买。”同事路过时正巧瞟到，凑近时发出了疑问。 艾菲亚叹气：“是的，在做环境模拟的时候没有控制好能量注入，导致最后属性流失了大半。那个食物卡师当时买了好多，我还劝她来着。那个量，估计要吃大半年都吃不完吧。”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两个人不禁愣住，只见那一颗颗黄豆被研磨成浆，然后被做成了豆皮、豆花、豆腐，那个主播竟然还在感叹黄豆太少不够用？ 原本那些白花花的豆制品还没有让他们多惊讶，毕竟很多散户也会将黄豆磨成磨粉去做成不同的食物，可直到她测试了属性，那能量数值让两个研究员顿时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艾菲亚怔怔地看着同事：“刚刚那个数值你看到了吗？” 同事也呆呆地点头，可不是说好了黄豆原材料能量太低，再高阶的食物卡师都无法做出太高的属性食物吗？ 可那些属性，都快到D级了吧？这都没用到高阶食材吧？ 28. 野花 艾菲亚打开一个视频，正好是煎豆腐的画面。 这几天她一直在看乔菘账号的视频，越看就越诧异，这些视频里所用到的居然大部分都是来自他们07组培育的基础食材，甚至还有最近还在试品阶段的新品种冬瓜！ 为了保证巨型个头他们放弃了一些食材的口感，这样能更耐吃，但主要面向的还是普通民众，没想到这个食物卡师会用到这个。 她就说最近菜场的菜怎么卖的这么好，原来大部分都被乔菘买走了。 她看着诱人的菜肴，内心忽然膨胀了起来，看吧看吧，他们做的努力还是有用的！在不知道的角落里就有个神奇的食物卡师成为了他们的忠实顾客，还有好多喜欢这些菜的网友！ 满足感涌上来，这段时间的劳累瞬间就消散了大半，她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整天把自己埋进了资料堆里。 今天的艾菲亚脸上挂着黑眼圈，但精神依旧亢奋。 原本白嫩的豆腐在铁鏊盘中被油煎得金灿灿的，隔着光屏都仿佛能闻到一股香气，她不争气地咽了下下口水。 糟糕，好想尝尝。 赤枝星也有不少散户会种植黄豆，他们似乎也会做一些类似的豆制品，原本小组也想学习一下，结果前组长觉得那些豆制品太浪费时间，这个课题就没继续。但他们在直播间里又看到了其他豆制品，而且种类更多。 视频中的主播似乎在回答弹幕的疑惑，解释豆制品的分量不多，想要稳定这个菜单还得等买到新的黄豆再说。 艾菲亚靠着椅背放空，赤枝星上除了五个安全区以外，未收复的地盘中大部分都是危险区，种植基地有限。农科院的选品要投产都要提前做好规划，而黄豆这种属性低的基础食材并不在下一轮的投产范围内。 看来这些网友的期望要落空了。 艾菲亚这般想着，正准备继续往下看，单位系统内的信息提示忽然跳动了起来。 同事迟钝地打开邮件扫了眼，瞬间瞪大了眼睛：“老江他们说后台接到了很多询问黄豆的留言，说是要找咱们紧急开会呢！” 农科院也有不同的部门，像这类初级食材项目一向都是业绩底层，于是整个项目组都一起被分派到了新区。这么紧急地叫他们，难道又要砍经费了？ 艾菲亚战战兢兢地走进会议室，恍恍惚惚地出来。 同事一把揪住她：“我刚刚不是在做梦吧？上面真的要投产三亩田的黄豆？三亩？？他们这会儿不怕占仓库空间了？” 艾菲亚回过神，也揪住同事的领子：“听起来是这个意思，上头是忽然良心发现了？” 这时隔壁组的同事路过，闻言忽然嗤笑一声：“别想了，不过是口头的投产计划罢了。放心吧，这文件下不来的。” 艾菲亚两人雀跃地心情顿时被泼了盆冷水，白眼飞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自顾自地离开了，同事皱眉：“他这话什么意思？” 那人是隔壁组里有名的富二代，虽然科研成果不冒尖，但背后还是有点实力的，难道是提前听说了什么消息？ 艾菲亚将散落的头发在脑后重新竖起，摇头：“不管了，我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很快乔菘就收到了农科院快递过来的好几袋豆子，除了黄豆，其他豆类也都来了点。这次她做了不少豆制品，要不是现在油太贵，她还想尝试着做些油豆泡，但理智还是阻止了她。 这些和豆子有关的食物在罐头的包装下去到了更远的地方，获得了粉丝们的一致好评。 吃到的开始惦记下一次的售卖，没吃到的就越发眼馋了。 但乔菘实在是满足不了所有人，她的锅铲都快挥出火花来，产能真的赶不上了，每天都几乎被锁在了厨房里做重复的工作，实在有些腻味。 乔菘在直播间挂了请假条，生活不能被盒饭给塞满，她打算做点其他尝试，比如自己配置调料。 星际的调味料不是不好用，只是盐粉是矿物磨的，辣粉是干辣椒磨的，糖霜来源甜果干，酸粉则是酸果干，其他的就全是调和物了，味道还是太单调了些。 乔菘有些怀念21世纪的酱油、醋、香油，以及各种酱汁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水盆上，泡好的黄豆在盆里映着波光，她突发奇想，不如晒点甜面酱吧，正好可以拿来卷饼吃啊！ 摊个饼，炒一把野葱，擦点黄瓜丝，要是有烤鸭就再好不过了！或者弄个蜜汁叉烧也是可以的！ 甜面酱晒的时间会更久一些，但现在她有黄豆了，也有地方可以晒了！ 乔菘熬好酱放到了后门阳光最好的地方，不由地伸了个懒腰，再泡上一杯话梅水，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 她将甜面酱的缸盖上，拍干净手上的灰尘，转身回屋。 半晌后，一个瘦小的身影闪过，他警惕地看了眼周围，猫着腰从栏杆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 随着平台账号的推流，看到豆制品相关视频的人也越来越多，不仅附近的粉丝们会去敲农科院的客服，一些外地的粉丝也开始隔三差五就去询问种植进度。 新区农科院的人这些天几乎都扎根在光脑前，回复的信息多了感觉眼前都在打旋。 乔菘直播间的名气已经不知不觉推广了出去，不仅是腌菜还有最近的罐头，之前那些主播闹了一阵反而给了她不少流量，不少网友为了满足好奇心也买了些，然后回购就一发不可收拾。毕竟腌萝卜。腌黄瓜这些味道都不错，就算是夹在干面包里都能让无聊的味道变得开胃，导致最近她一上链接就会被一扫而空。 只可惜F级分区曝光真的有限，才没让范围继续扩大。 办公位角落里铃声想起，埋在资料堆里的人倏地一惊，艾菲亚费劲钻出来点开终端：“你好这里是新区农科院……什么？你们那边收获了？”她猛地坐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仔细听着那边的声音，旁边的同事被她吓了一跳，差点跌坐在地上。 “大概有多少？……几百斤？好像也没有很多……啊不是不是，那麻烦你先送过来吧……好、好。”艾菲亚眼睛发着光，快速结束通话。 她转向同事快速道：“有散户说他们黄豆刚采收，问我们收不收，我们赶紧去看看情况！” 要想供给一个星球的食物，光靠农科院是远远不够的，从外星采购食材太贵了，居住在安全区外的散户和流浪者也会在野外耕种，这怕是第一 次农科院在散户里收购食材吧。 同事皱眉：“可是几百斤，那个食物卡师用得完吗？我可得提醒你，这笔钱不能用经费抵消的。” “我当然不会用经费了。”艾菲亚摆摆手，“我打算去联络那个主播，看看能不能合作。” 另一边的乔菘刚拉开后门打算去看看自己晒的酱，终端忽然响了起来，她接通后视线忽然一顿。 “乔老板？”对面传来疑惑的声音。 “我在。”乔菘回过神，“请问有什么事吗？” 艾菲亚：“我在散户里收购了一批黄豆，大概几百斤，想问问乔老板有没有兴趣合作。” 乔菘对这个研究员的印象很好，好奇道：“怎么合作？”她背靠在门框边，仔细听着对面的声音。 艾菲亚：“由农科院提供食材，您来制作副产品，后续按售卖分成，您看怎么样？” 乔菘挑了下眉：“你是说那些豆制品吗？我觉得这个你们可以自己来。” 几百斤光靠她自己的话，估计消耗完这波以后就再也不想再看到黄豆了，她可不想让手废掉。 艾菲亚愣住：“您这是，想把配方卖给我们？” 那些视频她可都看过了，制作方法五花八门，他们还能研究其他做法，肯定不会亏本，但对乔菘来说，就少了一个吸引人的特色了。 乔菘：“制作方法我早就放到平台上了，本来就是公开的。如果你们能直接售卖，我就可以去菜场买了，省的每天磨豆子。对了，黄豆还能榨油，而且炸一炸还能变成豆泡，豆皮也可以炸，这些都很好吃的哟~” 艾菲亚咽了下口水，总觉得乔菘在终端上加了什么东西，她怎么越听越饿呢？ 制作肯定不是谁来都行，最好还是要有食物卡师，不然豆制品能量流失，就有些浪费那些黄豆了。农科院中也有食物卡师，等级比乔菘高，做出来的属性肯定会比她更好，这也是乔菘的目的之一。 原主之前在东区登记的不过是F级技能，而她这段时间几个技能都不知不觉跨到D级了，这速度有些太快了。 如果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个人制作，那她的等级肯定很快就会暴露，这对她来说不一定是好事。她在弗格斯教授面前完全不敢展露太多，但如果有人能分担其中一部分，那她相对会安全很多。 不得不说，艾菲亚疯狂地心动了。 在快速和同事们对接了一个眼神后，这个方案就被敲定了下来。 通讯结束，乔菘看着放在酱缸边的干净饭盒和熟悉的小黄花，眉头不禁一挑。 …… 翌日清晨，店铺门口有个身影踮着脚出现。 他手中握着用树枝捆成的简易扫帚，轻手轻脚地将夜里吹来的垃圾扫开，再一点点把垃圾兜起来。 没一会儿有些乱的门口就重新变得整洁起来。 那人直起腰，擦了一把额间的汗水，小心地靠近门口，正准备把东西放在门把上，那看似紧闭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那人一惊，立马拔腿就想跑。 “哎？”乔菘蹲在门口，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他，“这是哪来的小猫咪啊，做好事怎么不留名？” 29. 流浪儿 小孩的脚步僵在了原地，仿佛乔菘再说一句他就立马跑掉。 乔菘站起身：“好啦，别傻站着啦，我请你吃早饭。” 小孩有些迟疑地回头，那双乌黑的眼睛满是不解，乔菘将门推到一边，见状嘴角一勾：“你帮我扫了那么久的地，我请你吃顿饭很正常吧？” 小孩猛地摇头：“报酬，给过了。” 乔菘歪头：“什么报酬？” 小孩站在原地没动，双手不自觉地揪住衣角不吭声。 “既然你说不出来，那就是没有。快进来吧，站门口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乔菘拍板，毕竟她可不记得自己还做过什么需要人报答的事。 乔菘穿好围裙的时候小孩还站在门口，她随意道：“想吃点什么？” 小孩犹豫了一下，小声说：“煎饼……想吃煎饼。” 乔菘笑道：“好，咱们早上就吃煎饼！再带点沙汤吧……我记得有掰好的鸡丝来着……” 莫逐野带来的那些异兽肉中有一种和鸡肉味道特别像，在处理时她就切了一半做成鸡丝储存了起来，这下只要调味勾芡后倒入鸡丝和其他蔬菜就行，简单方便。 小孩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小手捧着煎饼很认真地嚼着，乔菘美美地喝了口沙汤，这时也将人认了出来。 这不就是当初巷子里的那个小孩吗？没想到他还在这里。她记得伍尔夫说收容所来过一次，她原本以为这小孩已经被带走了，现在看来，他也是犟着不肯走的流浪儿之一啊。 乔菘好奇：“你为什么不去听课啊？学点字不好吗？” 小孩一听到这话，赶紧把煎饼给放下了，他就知道，这煎饼比那个老师做的香这么多，肯定也是诱饵！ 乔菘失笑，赶紧把他的手揪回来：“没有说吃了饼就要上课！我就是想知道原因。” 小孩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片葱花，小脸十分严肃，小小声：“我要去当探索者，不想去上学。” 乔菘：“可是上学和当探索者又不冲突。” 小孩立马道：“冲突的！” 他指着外面的方向，声音也抬高了几分，“那些被带走的人再也没回来过，我跟过去看过了，他们都被关起来读书了！” 那群人里还有不少欺负过他的人，个头比他高，力气也比他大，他都打不过他们。但他们却被压在那读书，一点办法都没有。 收容所真是个可怕的地方！ 乔菘简直哭笑不得。可让这个小孩重新在外面流浪也不太好，于是她又问道：“那你现在住哪儿啊？那个废弃公园吗？” 小孩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乔菘不禁挠脸，还挺警惕。 这时，一阵轰鸣声在店铺外停下。 两辆摩托车缓缓停在门口，其中一人拉开头盔，对着终端上订单的地址看了又看，“真的是这儿吗？” 他的身侧还有一人，此时正仔细地打量着眼前小小的店面。 他们接到伏恩的消息时正好在危险区里跑单子，当时没细说，只让他留下单子。 这还是第一次来新区，接的还是运送罐头的单子。真稀奇，什么样的罐头能叫来他们？难不成是什么非常厉害的食物卡师搞出来的高端罐头？ 但这个地址在外围啊，这不对吧？ 跑腿2号有些傻眼，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推门进去，可同伴已经摘下头盔，抬手捋了下那头银色的短发，便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 “不是……你等等我啊！” 噔噔噔，“打扰一下。” 乔菘从灶台旁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高挑的短发女人，此时正随手拎着一个头盔，目光淡漠地看着她。 短发女人：“请问是乔菘，乔老板吗？” 乔菘反应过来：“你们是‘诚信速递’跑腿小队？东西我准备好了，请稍等。” 她赶紧把手擦赶紧，去冰库里将罐头拿出来。别说，这么多罐头还是很沉的，她吃力地把放着罐头的篮子拖出去，小孩看到了赶紧过去搭了把手。 两人吭哧吭哧地往外一步步挪，忽然一只手抵在乔菘肩上，那女人把头盔往后一丢，同伴赶紧接住，随后把篮子提了起来。 乔菘怔住，这人好大的力气！再看向对方时，眼睛里不自觉地冒出了星星。 短发女人一顿，从兜里抽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下次有需要直接联系我，新区这块暂时由我负责。” 乔菘顿了几秒，赶紧让他们等等，她快速从蒸笼里拿了几个包子，再放上两瓶冬瓜蜜。 跑腿的两人有些诧异，短发女人直言：“我们不打算买食物。” 乔菘连忙摇头：“不是卖的，这是谢礼！我知道现在外面挺危险的，其他人都不愿意接这单子，感谢你们专门跑一趟。以后我这边可能还要送不少东西过去，辛苦你们了。” 短发女人顿了顿，目光落在鼓鼓的纸包上，接过来道了声谢。没多久，摩托车的轰鸣声带着整箱的罐头消失在了新区。 乔菘松了口气，希望这些罐头能让邵淼满意，她拿起名片看了一眼，唐皎？配上女人那头银色短发，确实很合适。 她默默把通讯号记录下来，刚回头就看着小孩准备用自己的衣服去擦桌子，赶紧上前制止。 “干嘛用衣服啊！油渍沾上了很难洗干净的！”乔菘把他拉到一边，这才发现屋子里的地已经被扫的干干净净了，可以说得上一尘不染。 小孩吃完东西后就主动开始打扫，乔菘没管，这是小孩自己给自己定的做事准则，只有做了才能安心。 但没想到他能打扫得这么干净。 乔菘的直接点了点桌面，试探道：“看来你这段时间一直给我送花，打扫得还这么干净，要不要在我的店里帮忙？擦擦桌子扫扫地，我给你包饭，怎么样？” 小孩没有立马回应，而是皱眉：“擦桌子根本不能抵饭，我都去问过了，他们都不肯的。” 他们？乔菘猜测，大概是周边其他店铺？ 她摇了摇手指：“他们不能，我能啊！我可是老板，我自己说了算。”她又看了看周围，“如果你觉得擦桌子不够的话，那就再帮 我洗洗菜吧，我忙的时候连洗菜的时间都没有。你记得洗干净点，我可以再给你加点别的吃的。” 小孩摇头：“煎饼就够了。” 乔菘挑眉：“那你是答应了？” 小孩郑重地点头。 乔菘认真地看了他几眼，小孩太小了，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精神意象估计也没发育完全，精神力时断时续，只有激动的时候才会冒出点苗头来。 乔菘：“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从衣领里掏出一个金属牌子，上面刻着什么，她努力辨认了会儿，发现是星际语的“邬墨”。 她挑了下眉，小孩和其他流浪儿不一样，他有身份的锚，记得自己有过家，这大概也是不愿意去收容所的原因吧。 邬墨认真道：“这是我爸爸妈妈留下的，他们也是探索者，所以我以后也要当探索者。” 他很勇敢。 乔菘默了默，故意戳了戳他：“可是这小胳膊小腿的可当不了探索者。” 邬墨立马瘪了瘪嘴：“我可以！” “那未来的探索者大人，想不想学做吃的？比如煎饼？这样你就能把自己喂饱了。”乔菘挤了挤眼睛。 邬墨的眼睛立马亮了。 乔菘调整了灶台的高度，自动升降功能在以前比较鸡肋，现在却刚刚好。她教小孩怎么切菜，怎么拌面糊，怎么调味，还挑了个最小的平底锅方便他操作。 一勺面糊糊倒在炙热的锅里，滋啦一声冒出一股青烟，但油香焦香飘出来，让他喉间不自觉地上下吞咽了一下。 小小的煎饼在锅铲上被他翻来覆去，看到有些焦了连忙铲了起来。 卖相不错，邬墨吃的认真，但乔菘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差点被你骗了，这煎饼没熟！快放回去继续煎！” 她带着小孩操作了好多次，等煎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煎饼时盘子里的成品已经叠的老高。 邬墨抬头看了看乔菘，乔菘摆摆手：“你随便怎么处理吧，这试吃都给我吃撑了暂时不想看到煎饼了。” 邬墨郑重地点了点头。煎饼他全都打包走了，临走前还把灶台擦得亮锃锃的，连抹布都叠成四方块摆在水池边。 邬墨提着饭盒避开活动区中央，从隐蔽处缓缓爬进一个巨大的水管管道。狭窄的管道里垫着几层单薄却干净的布，那就是他的床。 他将外面的纸箱又拉了拉，完全把管道遮住，随后，管道里出现了食物的香气。 之后几天，邬墨还是照样去乔菘的店里报到，但每次吃完饭后就会离开，哪怕乔菘再三邀请都不愿意留下。 直到第三天夜里，后门忽然被敲响了。 乔菘披着衣服拉开门，只见邬墨抱着她的饭盒，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来，满脸都是慌张无措。 她当即也是慌了一下，这是怎么了？这几天还从没看到过小孩这个神情呢。 她刚想开口，却震惊地发现小孩头顶多了两团毛茸茸的东西，感应到视线后，猛地弹了一下，很快就无力地耷拉了下去。 那是……两只黑色的耳朵？ 30. 觉醒 邬墨乌黑的眼睛被一大泡眼泪浸泡着，满心哀戚。 就算是他没读过书，也知道人是不能长出毛耳朵的，自己大概是什么畸变的怪物吧。 怪他倒霉，但怪物是不能待在安全区的，要是被抓住肯定会被打死。可在离开前，得先把饭盒还给好心的乔老板才行，顺便再道个别。 邬墨吸了吸鼻子：“对不起乔老板，我不能给你扫地了，我得走了。” 乔菘赶紧拉住他：“你要去哪？” “去野外，找个没人的地方，我这样会吓着别人的。”邬墨声音哽咽了。 乔菘看了看那毛茸茸的耳朵，手心有点发痒。这吓人吗？不至于，真不至于。 她一个用力把小孩往门里一拉：“你先进来。” 乔菘对这个情况也摸不着头脑，但她识字，不懂的可以查啊。 一大一小的人坐在一块，同时深吸一口气，乔菘输入搜索词，“人在什么时候能长兽耳”。 跳出来的链接五花八门，有很多玩偶装的，还有很多少儿不宜的，她沉默着加速往下滑。邬墨看着不断下滑的页面，原本沮丧的眼中不禁露出几分佩服，居然能看的这么快，好厉害！ 忽然，乔菘的动作停住，她的目光落在一行字上，本能点了进去—— 主题：【求助】最近老是梦到一只大老虎，尾椎处一直在发烫，这是怎么一回事？ 1L楼主：家人们，最近半夜总是惊醒，尾椎处又烫又痛的，照镜子还发现后背长毛了，我这是异兽肉吃多了被污染了吗？ 2L：沙发！楼主还有没有其他情况？比如说忽然想莫名其妙地吼一声、想吃点带血的肉之类的？ 3L楼主：惊了，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对异兽肉都不是很喜欢，但最近跟上瘾了一样，没烤熟的也喜欢吃！ 4L：楼主你这听起来像是返祖了啊？ 6L：楼主别慌，记得先补充一下能量，然后去医院检查一下，如果身上污染值没有超标，精神值也稳定，那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11L：确实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我觉得这不是什么病，更像是兽化前兆。简单点说，就是你的兽类卡牌在觉醒前对身体进行共鸣唤醒，等你“热身”结束，卡牌大概就能觉醒了。 20L楼主：多谢各位的提醒！我确实觉醒了亚虎系技能卡牌，还好提前补充了能量，不然就要觉醒失败了！再次发个大大的红包！[附兽化虎爪图片][附100个拼手气星币红包] (论坛提示：此贴已证实“觉醒前能量波动”，已移至【卡牌经验区】) …… 乔菘忍不住摩挲下巴，兽类卡牌觉醒前兆？她转过头，忍不住弹了一下那神似妙脆角的毛耳朵。 邬墨立马捂住头顶，眼睛瞪得溜圆。 她笑出了声：“网上说这征兆大概是要觉醒卡牌了，所以你不是什么怪物，放心吧。” 邬墨人傻了。 卡师和怪物可是两个极端，他竟然有这么好的运气吗？他简直不敢相信，毕竟他的爸爸妈妈那么厉害最后都没能觉醒，自己怎么可能？ 乔菘心中隐隐有些猜测，或许邬墨原本的天赋就很高，恰好这几天吃的煎饼给他补充了点能量，加速了觉醒速度也说不定。 邬墨对此将信将疑，吃饱饭真的能觉醒吗？ 乔菘摆了摆手：“别管能不能，反正你不是怪物就行了。” 她想了想又道：“你现在的情况对能量需求很大，还是继续留在我这帮忙吧，至少不会挨饿。不然你这样跑出去，很容易出事的。” 万一觉醒时因为营养不良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晕倒了，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得亏前几天运气好抓住了他，不然今天小孩也不会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来找她求助了。 乔菘抬了抬下巴：“你先把衣服脱了。” 可能是太过慌张，小孩都没注意到身上蹭到了不少泥，他闻言低头看了下，发现泥点子时顿时嫌弃地将衣角拎了起来。 她去拿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先让他将就穿一下，然后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了洗衣机里。那件衣服也是打折促销的时候买的，本身尺码就很大，穿在小孩身上更是松松垮垮的，感觉吹一阵风就能变成气球飞走了。 她有些看不下去，快速地做了一碗骨头汤面让小孩吃下，他确实得好好补补。 邬墨犹豫了会儿，还是把面吃的一干二净，他欠的已经够多了，回头还得更努力干活才行。 储物间里只有一张折叠床，乔菘打算让给小孩睡，邬墨却死活不肯，吃她的住她的，哪能连床都抢？两人推拒了半天，最后全打地铺躺下了。 半夜乔菘困得失去意识前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也是时候改善一下居住环境了。 …… 第二天刚一睡醒，乔菘直接把邬墨拉去了商场。 “我可要买很多东西的，你得把车推好了。”乔菘双手抱胸，慢悠悠地走着。 一旁的邬墨用布当头巾把耳朵包了起来，推着足足到他胸口的购物车，郑重地点了点头。 乔菘在生活用品区逛了好一会儿，不得不说商场就是不一样，商品的品质比路边摊高不少，但相对应的价格也翻了好几倍。 她算了算，卖三个盒饭也只够买一件短袖，更别说其他的大件了。 她忍着肉疼在促销区挑了一些新的毯子、垫子，以防以后还会有不愿意睡折叠床偏要打地铺的情况出现。 她还打算给邬墨挑两件，但这小孩就跟扎根进泥地里的萝卜一样，难拔得很，乔菘竟是一时间没能拖动。 她卸了力，开始讲道理：“你以前的衣服太旧了，在店里形象不好，我买几件新的，就当是你的工作服行不行？” 听到旧衣服会影响生意，邬墨的脸皱得跟小老头似的，但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这下好了，欠的越来越多了。 买着买着，乔菘一时有些上头，逛完衣服区还去另一片买了几个松软的枕头，又在单人床那驻足了许久，理智让她多看了几眼自己的账户，这么一会儿功夫余额立马减水了小半，顿时心哇凉哇凉地选择了床垫。 折叠床太拘束了，买个床垫起码还能翻个身，不用了还能收起来，嗯，这不算是浪费钱。 购物车上塞满了大包小包，靠两个人根本带不回去，最后还是办了商场的配送服务，服务费200星币，邬墨看着乔菘刷钱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垂头丧气地跟在她身后，捏了捏 自己干瘦的手臂，都怪自己太瘦了，不然这些他可以直接拖回去的。 回去后乔菘在大厅里隔出来一个小角落，安上帘子，就成了邬墨简陋的小窝。 原本她还打算把二楼租下来，距离她租房子也没过去多久，周围的租金在不断上调，二楼现在的租金已经比一楼还要贵了，乔菘好不容易决定趁房租还不算太高时租下，顺便给一楼也续租，结果房东联系不上了！ 她恨恨地咬下一块煎饼，希望等他回来房租不要涨得太过分才好。 两人忙活了一天，终于把邬墨安顿好，逛街也是很消费体力的事情，乔菘连做菜的力气都没有，最后囫囵吃了个面包夹腌萝卜后倒头就睡。 她迷迷糊糊睡了很久，半梦半醒间忽然闻到了一股米香。 乔菘翻身坐起时脑子还跟浆糊似的，身体已经本能地站了起来。谁在做饭？难道卡牌成精了？ 她披上衣服推开门，走到厨房时看到灶台前的身影时一愣。 只见邬墨踩着小凳子站在那煎饼，一旁的电饭煲正在咕噜咕噜煮着粥。 他现在对火候的操控力还不是很好，只够完成煎饼这一个工作，但电饭煲不需要他时刻盯着，乔菘使用的时候他都记下来了，虽然不识字，但还是知道是按哪几个按钮的。 清晨的日光透过窗子照进来，灶台前忙碌的小小身影和满屋子的香气，乔菘在大厅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取下挂着的围裙走了上去。 “想不想再加点餐？” 邬墨小声：“腌萝卜就可以，你想吃什么？” “唔……再煎个鸡蛋吧，我教你，这个也很简单的……” 等到霍丽挽着伍尔夫过来觅食时，正看着张婶面色凝重地站在店门口。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 张婶把乔菘拉了出来，余光看了眼屋里正在洗碗的小孩：“你自己一个人就挺不容易的，怎么还带个小孩啊？不放心可以送去收容所啊？” 这些付出都是有来无回的，她以前见过不少流浪儿半路跑掉的，根本养不熟。 “多双筷子的事。”乔菘慢悠悠地喝了口话梅水，“放心吧张婶，他不是什么坏孩子，勤快着呢。我店里正好缺个打下手的，你瞧，这些都是他整理的。” 张婶看着屋子里陈设整齐干净，还以为是乔菘终于有精力整理了，合着居然是那个小孩弄的？那她确实要对他改观了。 不对，她不能这么轻易倒戈！ 张婶拍了她一把：“总之你要小心点，别被坑了。” 乔菘笑着点头：“我晓得的。” 灶台前的邬墨垂下眼，布包里的耳朵微微一动，他不由抬手挠了挠，随后加快了干活的动作。 这时候，终端震动了起来，一个有些陌生的号码显示出来。乔菘一愣，弗格斯教授为什么会联系她？ 她抱歉地朝几人笑笑，随后走到一边试探地接通：“喂？弗格斯教授？” “是我。”稳重的声音从终端那头传来，“我有几个老朋友，身体状况也不太好，想预约一下你的时间给他们做顿饭调养调理……餐食的标准你来定，价格不是问题。” 乔菘一愣，这是来生意了？ 31. 辞退 乔菘燃起几分兴趣，最近有不少外来的探索者在外围落脚，张婶开的旅馆生意很不错，停留新区的路人真的很需要旅馆，所以店里生意很红火，房间还不太够住。 本来她打算和其他邻居一起合办，有钱大家一起赚，只是最近的房租有些奇怪，一夜之间全都涨了。 据说有人在外围买了不少房子，却没有租出来，房源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乔菘说明情况后，弗格斯说没关系，住的地方他们会自己搞定，她便点了头，接下了这个单子。 自从乔菘买了罐头机后，加道尔也改成了定罐头，方便带进危险区里。乔菘的时间挤出来一些，开始思索怎么接待那些新客了。 她先把邬墨打发去学字，邬墨刚要拒绝，乔菘便说不识字连菜单都不认识，不方便打下手，文盲也没办法上星网采购，小孩这才如临大敌地立马往霍丽那赶去。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乔菘开始准备做盒饭的食材，除了做盒饭罐头的备菜，她还得想想做一些新菜，好给接待新客人做准备，于是又蹬着三轮去了菜场。 几天没见，菜场就出现了几个新摊位，不仅有各种豆类，还有不少豆制品。乔菘看着那些五彩豆腐不禁挑眉，还挺会举一反三。 她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研究员，对方有着一头浅绿色的头发，松松垮垮地在脑后扎了个马尾，她惊讶道：“艾菲亚？” 艾菲亚也惊喜地打了个招呼，乔菘不解，不过是出售豆制品，怎么连研究员都自己出马了？ 艾菲亚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着解释道：“豆制品也算是小组研究的一个新方向，我们总不能只等官网后台的消息，菜场也是很重要的，所以我正好过来调研一下。” 乔菘恍然，确实如此，除了线上的反应，线下的也得兼顾。 她指了指那块粉色的豆腐，好奇道：“这个也是你们种的吗？我好像没看到粉色的豆。” 艾菲亚摇头：“这个是外星球研发的豆类，叫做果甜豆，味道还可以。我们实验过，甜味的豆花刚出锅就被他们抢完了。” 只可惜果甜豆不太适合在赤枝星投产，产量太低了，所以种完这一波他们就打算收手，这次也是来消耗一波库存。 乔菘在艾菲亚的邀请下尝试了一块，和黄豆的豆腐味确实有些区别，少了点豆腥味，但更多的是酸甜的味道。她眼睛一亮，这个很适合做甜品啊！ 她摩挲着下巴：“你们种不了，可以采购啊，反正可以做成豆制品，到时候卖给那些有钱人，肯定不亏。” 农科院的食物卡师有两把刷子，这块豆腐里的能量十分均衡且充沛，她猜这块豆腐的能量大概有C级，怪不得会卖这么贵。 这个程度进星网商城估计也很快就会卖光，毕竟大众还是很在意食物属性的。 其实部分人都可以理解为了提升精神值放弃一些味道，但不是全部。在相同的属性前，他们还是会更倾向购买味道更好的那个。 但卡师内部太卷了，人的喜好各不相同，味道不好评判，但是属性却一目了然。我做的东西你说不好吃，但是属性摆在那了，你总不能睁眼说瞎话吧？ 于是大家就在比数值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大部分食物卡师用的都是各地农科院精心培育的优品，而基础食材则是他们嗤之以鼻的次品食材。 乔菘很无奈，没想到卡牌的出现反而让美食的发展起码倒退几十年。这内卷要是放到比拼味道上多好啊！真想知道“次品”的能量比他们还要高时，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她买了一堆新东西回去，除了豆制品外还有处理好的无骨鱼。趁着时间还早，她打算做一些别的，比如腐乳、豆腐酱之类的。 酱需要调味煎熬，都能增长三张卡牌的经验，只是目前卡牌的升级仿佛陷入了瓶颈，丝毫没有波动的迹象。 C级是卡牌的分水岭，她估计自己得积累好长时间了，但问题不大，D级卡牌也够用了。 她打算先做豆腐蘑菇酱，这种纯素的杂酱用来拌面超级香，她做了一大锅分装成罐头，刚上架直播间就被拍了个干净。 而新尝试的鱼肉豆腐汤和土豚蹄焖黄豆还在锅里咕嘟咕嘟翻滚时，门口轰隆隆停下了一辆车。 乔菘疑惑地转头看去，只见艾菲亚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她冲着店里打了个招呼：“乔老板，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乔菘纳闷，她看着从车上搬下来的大包小包食材，陷入了沉思。她好像没订什么啊？ 艾菲亚笑着说：“这些和农科院没什么关系，是我几个朋友的新食材让我帮忙检测，我顺便分你一点。如果你能帮忙研发新吃法，他们的销量估计也不用愁了。” 她其实也想送自己小组研究的新选品，可惜最近进展被压住了。 07组在农科院众多部门里并不起眼，拼新品的能量属性肯定是拼不过的，但他们在意的也不是那些能量噱头。 她只是想要新的选品能让更多人接受并使用，实用性本来就是很重要的标准，只是很多研究员都忘了。 乔菘打开其中袋子一瞧，只见里面装着一种圆头圆脑的块茎食材，感觉像是荸荠的放大版，她削了一个尝尝味，发现口感也有点像，只是微微带着点涩味。 用糖霜微微研制后涩味几乎就没那么重了，这也是其他卡师最常用的方法，但乔菘很惊喜，这个很适合用来包蛋饺啊！ 说来也巧，艾菲亚的那个供货商朋友也搞养殖业，送来的食材里正好有不少鸡蛋，还有改良的鸡肉，只可惜味道有些酸酸的，光靠精神力处理还不够，她还得调配一些腌料才行。 烤鸡、鱼肉豆腐汤、土豚蹄黄豆煲这几个新菜可以直接做盒饭售卖，乔菘又做了一锅麻婆豆腐和甜果杂粮粥，骑着三轮从新区外围绕着，喇叭声超大：“卖盒饭嘞，香喷喷的盒饭！” 听到声音的人都赶紧探出头来，他们不少人已经吃过乔菘的盒饭了，每天都翘首以盼。 “乔老板，今天来的有点晚啊。” 乔菘笑道：“我在尝试新菜单，如果对菜品的味道有什么建议，可以去平台给我评论，这些我都拍视频记录了的。” 这群食客们一口答应了下来：“你做的就没有不好吃，我都喜欢！” “这次还有甜的！我最喜欢甜的了！” 其中新区警备中心的人最主动，一群人蜂拥而出，他们要执行任务，稳定精神值很重要，以前眼巴巴等着上面发药剂，现在有了乔菘的盒饭后立马倒戈。 做任务要用药剂，但是值班坐办公室的时候还是美味的盒饭更适合他们！ 乔菘这才知道原来伍尔夫已经调过来了，速度还挺 快，看来维修部真的很缺人。 伍尔夫笑了笑，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一个精神值不太好的维修工程师想调岗，只要新区愿意接收，哪会有不愿意的。” 旁边的同事不乐意了：“这说的哪门子话，伍尔夫是我见过经验最丰富的维修工程师，可帮了我们大忙了！区外被毁坏的驱散仪很快就能恢复运行了。” 乔菘心里一动，打算等伍尔夫再来吃饭时打探一下公路的情况。 她继续骑着三轮，拐去了农科院的方向，刚到附近就听到了一阵喧哗。 她踩下刹车看过去，却发现有人在对艾菲亚几人推推搡搡。 艾菲亚强行压制着自己的愤怒，她刚从菜场回来，今天的摆摊物品全卖完了，她还得到了不少反馈，正打算回办公室记录下来，没想到刚来就看到了一群不太乐意看到的人。 07组的同事们垮着脸，这群人是其他区农科院的成员，来这肯定没好事。 对方还想继续推搡，忽然手被抓住，艾菲亚看向来人，富二代同事皱着眉：“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这里是新区农科院，不是你们西区。” 对方趾高气扬地抬起下巴：“上头批准把新区试验基地给我们了，你立刻把东西搬走。” 艾菲亚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嘲讽道：“意思就是，你被开掉了。” 对方指了指07组所有人，其他同事低下头，根本不敢看艾菲亚的眼睛。他们还得养家，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富二代同事皱了皱眉，这份人事变动是不是太突然了点？ 艾菲亚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就收拾起了东西，她的老搭档听了消息立马从试验基地赶过来，也摔了牌子想要辞职。 艾菲亚拦住了他：“你孩子快上学了吧，别冲动。”她压低声音，“你在这多留意一下情况，我觉得不太对。” 对方一愣，看着艾菲亚把牌子重新塞回他口袋没说话。 她拍了拍搭档的肩膀，心里却叹了口气。 高层早就想砍掉基础食材的种植给高阶食材腾地方了，他们觉得普通人喝喝营养液的性价比反而更高，他们应该帮助那些高阶卡师脱离困境。 这个观点获得了大量支持，只有一个支持艾菲亚的领导不同意，他觉得民生很重要，但最近也没了消息。 没办法，作为偏远的边境星，赤枝星就是靠这些赚钱的，农科院的压力也很大。不是没有人支持艾菲亚，不然他们的小组也不会支撑到现在，只是他们也扛不住了。 他们败给了现实。 富二代靠着门框：“农科院需要的是科研人员，而不是种植家。” 办公室的气氛很低迷，艾菲亚知道他说的对，目前的农科院不需要她了。 她笑了笑：“那就祝你的研究早日有新成果了，只可惜不能作为同事给你祝贺了。” 她搬起自己的物品深吸口气，不过就是换个地方，只要人还在，就还有希望。 富二代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看着窗台上被精心照料的绿植，不禁皱起了眉。 艾菲亚一步步离开自己的工作区域，心中难免有些酸涩，刚迈出大楼，却正好看到依靠在三轮车旁的女人。 乔菘在阳光中抬起手，笑着打了个招呼：“yoo！” 32. 焖饭 夜幕笼罩，乔菘蹬着三轮车带艾菲亚和她的行李回了外围。 艾菲亚一直住在单位宿舍，工作没了，住房自然也被取消了，原本不用这么急，但她不想看到别人来驱赶，索性拜托乔菘再等等她。 刚上车没多久，艾菲亚的肚子就咕噜叫了起来，乔菘便把盒饭剩下的边角料微微加热，全都混在一起给她整了一份拌饭。 三轮车空间本来就有限，放了行李后就只剩一小块空地了。艾菲亚局促地坐在边上，一口又一口地往嘴里挖拌饭吃，越吃越气愤，明明是这么好吃的食物，为什么不让种！ 艾菲亚哀怨道：“我以后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吗？” 乔菘没回头：“当然可以啊，你不是还有很有供货商朋友吗？” 艾菲亚无声叹了口气，野外的可种植区域有限，产能并不高，虽然以前07组不受待见，可几十亩的地还是能分到的，这可不是几个散户能填补上的。 听课归来的邬墨已经洗好了菜，正坐在门口用树枝在地上温习，见到三轮车后立马起来把门推开。 “一个不行就两个，以前能做到的，以后也一定能做到。”乔菘刹住车，屋内的灯光照亮了门前的空地，她站定后朝着艾菲亚伸出手，“下来吧，我带你先看看住的地方。” 艾菲亚的行李并不多，平日里常穿工作服，除去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外，剩下鼓鼓囊囊的全是研究资料。箱子占了大厅的一角，他们把桌子挪了挪，才留出了一块睡觉的地方。 乔菘店里的条件一般，原本她想让艾菲亚和她一起住储物间，但艾菲亚选择了睡大厅。储物间本来就够挤了，乔菘那么累，她也怕自己半夜翻来覆去会把她吵醒。 艾菲亚：“吃的住的，等辞退赔偿下来我再付给你。” “不用，你之前送的那些食材就已经足够垫付了。”乔菘摆手道。 “那怎么行！”艾菲亚皱眉，“一码归一码，食材检测过了放在我那是浪费，你帮忙处理了还帮了我大忙呢。” 乔菘想了想：“那要不你帮我种菜吧，这正好是你的强项。” 上次购买的种子还有一批没种完，主要是她没见过这些蔬菜，网上也没多少可查询的资料，就搁置了下来。 她拉开后门，一个简易的小菜园出现在眼前，艾菲亚的心仿佛被轻轻碰了一下。对啊，只要有块地，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没有业绩指标了，何必在意产能呢？尽自己所能就好了。 乔菘抱着胳膊：“只要你把这些菜种好就包吃包住，没问题吧？” 艾菲亚竖起一根手指：“那我能申请再加一顿吗？” 乔菘眨了眨眼，只见对方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道：“我有点没吃饱。” 乔菘笑了：“当然没问题。” 邬墨正准备去切菜，却被乔菘拦住，她小声说道：“这个姐姐是个很厉害的研究员，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多问问她，能学一点是一点。” 研究员？邬墨充满敬畏地看了她一眼，他光是学了几个字都有点记不住，成为研究员那得记住多少字啊！ 他默默蹭到艾菲亚身边，却看到她掌心出现了一张散发着绿光的卡牌，她将种子分类放在不同的花盆里，技能的光照在种子上。 邬墨一愣，不由蹲下靠近了些——他好像听到了细微裂开的声音。下一秒，几棵嫩绿的小芽便从土里冒了出来，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艾菲亚呼出一口气，她的卡牌技能是【加速生长】，非常适合用来种植，所以前同事说的也没错，她确实是把自己当成了个种植家，但发挥自己的长处有什么问题呢？ 她想通了，如果新区这边没有多余的地，那她就去投靠那些野外的供货商朋友，都是打工，谁比谁高贵？ 邬墨看了看嫩芽，又看了看艾菲亚，小声问道：“觉醒卡牌难吗？你是怎么觉醒的？” 艾菲亚一怔，仔细回忆了一番：“大概是太饿了，看着一颗野果子，就想着赶紧成熟吧，看着看着，就居然觉醒了。” 邬墨皱眉：“所以觉醒和能量没有关系吗？” “也不能这么说。”艾菲亚摇头，“我的卡牌不依托身体机能，精神力反而更重要一些，所以念头更强大、注意力更集中，就越容易觉醒。但是像那些比较考验身体素质的，就需要更多能量了。” 她想了想又道：“不过我也卡在C级很久了，说的不一定全对。” 目前研究所对卡牌的探索还只是九牛一毛，卡牌如何觉醒、如何升级、最初是怎么出现的，这些都没有一个确定的说法，她靠的也仅仅是自身的经验和一些零散的外界信息罢了。 两人回到屋内，乔菘已经开了直播间开始录制夜宵时刻，弹幕上一片哀叫。 [主播你是不是故意的！大晚上的存心不让我们好过！] [晚上吃啥啊？能配送吗？] 乔菘给了个否定的回答：“不能，跑腿都停止营业了，上哪去配送啊。” 艾菲亚走到灶台边，看着一堆熟悉的食材，部分来自他们小组甚至是她亲手播种的，剩下的也是她送过来的，她对这些食材可太了解了，但还没有亲眼见到变成食物的过程。 乔菘侧过头：“要不要体验一下，说不定能让你对食材的了解更深哦。” 艾菲亚立马就心动了。 乔菘先在锅中把腊肉、腊肠、干香菇炒香，再把其他的食材都放了进去翻炒出水分，加上调料调味增香后混入米一起翻炒，然后统一放进电饭煲中，到处浸泡干香菇的水，按下煮饭键。 艾菲亚眨了眨眼：“就好了？” 乔菘失笑，确认地点了点头：“对呀，简单吧？然后等电饭煲煮熟就可以了。”她回头对着摄像头一本正经道，“其实做菜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复杂，只要食材处理好了，按照自己的喜好放进去，不夹生不烧焦，也不会太破坏食材的能量的。” 她从一旁拿出几个罐头：“这些都是我调配过的罐头和酱，还有这些培根、腊肉，你们之前不都买了不少吗？都可以自己尝试去一下。” 艾菲亚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拿出了和做研究一样的认真态度，把步骤全都记下，连乔菘放了多少调 料都写的清清楚楚，力求没有一点偏差。 乔菘看着她这么严谨的态度，忽然觉得接下来的这段日子，他们怕是和焖饭绑定了。 当砂锅里喷出香味的时候，艾菲亚立马挺直了后背，这可是她也亲手参与进去的成果，感觉太新奇了。以往她都是用营养液糊弄一下，填饱肚子后就继续工作，也只有在新选品即将推广的时候才会找来食物卡师进行烹饪，但基本都是单一食材的试吃，避免影响了数据。 在揭开盖子的一瞬间，她莫名有些放松。 她看到乔菘关了直播，忽然问道：“这么公开烹饪方法，不会觉得亏吗？” 乔菘关了火：“当然不会，大家一起集思广益，美食才能不断创新，科研不也是这样吗？” …… 几十公里外，流浪者基地。 刚从野外小型危险区回来的探索者们第一时间去了维修小铺。 “老邵，我这个能源枪又坏了，你帮我看看还能不能修啊。”来人熟门熟路地推门进来，绕过机械堆把枪往桌上一放，转身就打开了冰箱准备去拿营养液。 刚拉开冰箱门他的动作就顿住，以前摆着营养液的位置现在被一些罐头给霸占，那些营养液都委屈地挤在了一个小角落格子里。 他听到靠近的脚步声不由探出头，诧异地看着邵淼：“你怎么开始买罐头了？那些煮的稀巴烂的糊糊，还没咱们基地的土豆汤好喝呢。” 邵淼淡淡道：“用罐头机换的。” 那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你疯了？你的罐头机可是值好几万星币的，就为了换这些玩意儿？你是不是被诈骗了？” 星网商城里的打包机起码五六万，功能还没邵淼做的好呢，在他看来就算卖十万都是值得的！ 邵淼没回答，把人从冰箱前扯出来，抬手就准备从里面拿罐头，他的动作忽然一顿，若有所思地看了旁边的人一眼，然后拐了个弯去挑了另一个口味。 那人见邵淼自顾自地走向烤箱，赶紧把冰箱关上：“你怎么不理我啊，你到底把罐头机给谁了？是不是安全区的那些食物卡师？我觉得你一定是被骗了……” 其中一个罐头里倒出金灿灿的土豆和肉块，另一个是饭，两个碗一起被送进了烤箱。那人见邵淼不理他，简直要急坏了，还想继续追问，忽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那喋喋不休的话顿住，烤箱传来“叮——”的一声，邵淼将两个碗端了出来，那股香味更加浓了。土豆被煮的很软糯，几乎融化在了汤里，那些切成薄片的腊肉肥瘦匀称，在汤中泛着诱惑的金褐色，而切成大块的五花肉表面带着焦色，随着碗的动作微微颤动着。 而另一碗则是腊肉焖饭，精心调配的酱汁把每一粒饭都巧妙地包裹着，呈现出诱人的颜色。 邵淼拿出两个小碗，平静地问道：“你要吃吗？” 朋友忍不住喉间吞咽，好香啊…… “来、来一点吧。” 第一块土豆放进嘴里的时候，他想着，如果这些罐头都是这个水平的话，那送一个罐头机好像也不算亏哦？ 33. 疗愈 乔菘正坐在门前发愁，虽然接下了弗格斯教授的单子，但是能被他称为“老朋友”的，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小年轻了。 不同年纪适宜的菜品肯定是不一样的，总不能把之前那些浓油爆炒的菜统统摆上桌，这不合适。看来是时候尝试一下新菜了。 她从供货商的那批食材中挑了挑，那批因为有点酸味的鸡肉被扒拉了出来。这鸡肉吃起来有点柴，据说是用一种叫火驼鸡的异兽圈养饲喂而来，经过了一代代的选种，现在的味道其实已经比野外的品种好吃多了。 艾菲亚在一旁批着菜，闻声有一点好奇：“你指的是什么酸味？检测结果并没有什么问题来着。” “唔……”乔菘思索着，努力用语言概括，“有点难以形容，就像是在旧木箱里放了好几天，没有太变质但还是吸收了一些陈旧气息的味道。” 这形容有点抽象，艾菲亚只能用自己能想到的理由去解释，大概是因为这些圈养的肉鸡喂食的饲料中有野草吧，野外的草可能多多少少都被污染过，有杂质是必然的。 乔菘点头，或许是这个原因，虽然污染能让异兽变得异常健壮，但是被叫做污染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让东西变得难吃也是一种生存能力。供货商那边培育了好几代，原本想着如果还是不好吃就放弃换一种。 但偏偏碰上了不服输的乔菘。 乔菘撸起袖子，她就不信了，那么多种烹饪方法还能找不到处理这个鸡肉的方法。 她看着灶台上简单的调料，索性打开了星网商城，斥巨资挑了好几样香料和一些看起来很眼熟的食材，顺便还买了几瓶酒。等快递送达后，她又是裹粉搓洗，又是往腌料里加酒去味，总算是把那些杂味去了大半。 她割下两条鸡腿肉放在一边，往鸡肚子里塞了好几种香料后才放进了烤箱里。鸡腿肉则去骨切成丁，和炸过的花生米这些食材翻炒成宫保鸡丁，那些没能去掉的酸味顿时就变成了加分项，一口酸甜咸鲜的味道爆开，保管下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精神力在卡牌觉醒后不断增长的原因，她的味觉也变得越发灵敏起来，同一道菜连着吃几顿就会觉得腻，要不是因为懒，说不定每天的盒饭都是不同的菜色。 在接连调试新菜的过程中，乔菘意外发现，越是高阶的食材对去杂味的效果就越好，难道是因为能量对污染杂质进行了对冲？虽说是找到了窍门，但是高阶食材对钱包的伤害还是太大，对比之下，不如自己多操作几步得了。 荤菜有宫保鸡丁、烤鸡和土豚蹄焖黄豆，再来个清炒时蔬解解腻，既然是来调理身体的，那就再来一道上汤娃娃菜吧，这下能量应该差不多了。 灶台边散发着奇异的香味，爆过的火腿和咸蛋黄在金色的汤中翻滚，在即将关火的时候，那批客人准时到了。 “欢迎光……临。”乔菘刚准备把土豚蹄焖黄豆端上桌，可看到那几个进门来的客人时，立马就升起了把土豚蹄撤回去的冲动。 “诶？”头发花白的老人眼疾手快地将她拉住，几招之下那个砂锅就落在了桌面上。 那老人笑着看了她一眼：“都要上菜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小朋友，这可不行啊。” 乔菘嘴角一抽，目光从一种白花花的头发上扫过，她这不是怕吃出问题来吗？！弗格斯教授也没说他的“老朋友”的年纪都这么大啊！万一吃的三高犯了可咋整！ 远在东区写报告的弗格斯猛地打了个喷嚏，立马起身把窗户给合上，可能是柳絮飘进来了，还是关上好，免得影响他工作。 乔菘的目光犹豫地在砂锅上打转，讪讪道：“这盆菜品可能不太合适……” 老人们立马开口：“没关系，我们不挑食，有的吃就行。” 他们虽然态度很和蔼，但还是有些漫不经心，说实话弗格斯联系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没太放在心上，这么集体过来也不过是因为闲着没事做出来遛遛弯，顺便给刚冒头的小辈一点鼓励。 他们都这个岁数了，什么好东西没吃过？高阶食材大把大把地往他们的庄园里送，A级的食物吃的也不少，身体不还是这样吗？只能说年纪到了，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徒劳，不过是活一天过一天罢了。 弗格斯也是知道这群老朋友的脾气，所以联系时也没显得太郑重，免得适得其反。 乔菘只能放弃撤菜的念头，转去灶台边亡羊补牢，她决定把烤鸡给撤了，再换一份清淡点的小菜补上。 老人们在餐桌边坐下，一个精瘦的小老头叹息了一声，他原本也是在家里待着烦闷才想着出来走走，但途径新区和东区连通的公路时，看到那些被未知异兽破坏的驱散仪他的心情就变得沉重起来。 他皱着眉：“这批驱散仪已经是研究所里最先进的仪器了，按理说那群异兽不该没有反应的，难道是又出现了新型异兽？” 这对人类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他们这些安全区有城墙挡着还好说，可野外的那些散户流浪者们肯定会遭到极大的打击。况且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安全区也抵挡不了太久，他们不免有些物伤其类。 “好了好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先吃吧。难得弗格斯那小子忙着做研究还能惦记着我们，不好浪费他的心意啊。”另一个老人打断了他的悲情时刻，抬手揭开了砂锅的盖子，一股香气，冒了出来，将所有人的思绪全都霸道地拉了过去。 背对着的乔菘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逃不过。她双手默默合十，转头将炖好的上汤娃娃菜也端了上去。一荤一素，两种炖锅的香味交织在一起，老人们的脑子都卡壳了一下，然后有些惊讶地问：“这些都是什么高阶食材？” 虽然还没开吃，但空气中蒸腾的能量是他们不用仪器都能感知到的。他们也曾吃过不少高阶食物，倒也不至于太震惊，只是这香气实在奇特，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农科院又研究出了新的高阶食材，才能让食物这么勾人 。 乔菘扯了扯嘴角：“老先生，这是土豚蹄焖黄豆，这是，呃咸蛋黄火腿炖白叶菜。” 老人们顿时面面相觑，如果他们没听错，这用的都是一些基础的低阶食材吧？ 可这能量和香味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再多问，同时抓起了餐具将食物送入口中。 “唔？！” “怎么可能……这是土豚肉？” “不确定，再吃一口。” 肉类的香气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咸鲜味，黄豆吸饱了肉汤后又软糯又美味，炖白叶菜的汤也鲜的很，完全无法想象吃的只是菜场售卖不到5星币的低阶食材。 而其中香味裹着能量从他们的嘴里一直蹿到全身，看似柔和温顺却又霸道地四处乱窜，将那些旧伤隐痛轻轻拂过，常年征战后残破的身躯仿佛在这一瞬又充满了力量。 开吃之前：这么多年了他们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开吃之后：这东西他们还真没吃过！ 他们的头越埋越低，乔菘的心也是越提越高。 等清炒时蔬和宫保鸡丁上桌后又给他们冲刷了一遍味蕾，就连最后一道凉拌黄瓜都别有滋味。 当桌上的餐盘被扫荡了大半时，安静到只剩下碗筷碰撞声的室内忽然清脆地“叮”了一声。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了那个烤箱上，乔菘的后背不禁僵住。 一个和蔼的老人开口道：“小朋友，做都做了，还是端上来吧。” 乔菘坚挺的肩瞬间垮了下来，还想挣扎：“可是吃太油腻对你们的身体不好……” “诶~就吃这么一次，不会吃坏的。”精瘦的小老头已经完全把烦恼抛在了脑后，甚至想主动帮她去端菜，乔菘赶紧制止，只能自己去将烤鸡端了出来。 …… 老人们摸着肚子从店里走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餍足的神情。 他们走到宽敞的停车场，几辆装备精良的装甲车停在那，他们脸上的神情顿时变了。 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那些旧伤都开始隐隐发烫，这是好转的征兆。但令人心惊的是，这些食物的能量不过是D级而已。D级的能量居然比A级的吸收效果还要好，这说出来谁敢信？ “是疗愈技能？” “有点像。” “也有点像是【生命汲取】。” “但生命汲取可是高阶医疗卡师技能啊？从没听说过食物卡师能有这类技能的。” 就算是【生命汲取】，那也只是即时性地恢复气血，对旧伤可没有这么大的作用，乔菘的食物感觉更像是固本温养，从内到外地疗愈过程。 他们纷纷驻足，目光交错间同时下了一个决定，今晚所看到的都要和那些食物一样咽进肚子，绝对不能轻易往外说。 在现在这个不太平稳的时期，蛰伏才是最佳选择。 老人们心中感叹，来了个了不起的新人啊。 34. 开荒 天还没亮，乔菘眯着眼走下车，C01危险区外围的景象比她想的还要荒芜，像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到处都是残骸废墟。 她站在空地上，仿佛连吹来的风里都带着腥气，这样的危险区就算被收复，短时间内也是无法居住的。 原本她还在香甜的梦乡中，半夜忽然被谷嘉言的通讯震醒，说是公路周围的驱散仪已经修复好了，推迟的开荒行动明天一早就要开始。于是她紧急收拾东西，薅上了同样睡得迷迷糊糊的邬墨和艾菲亚一起赶赴前线。 谷嘉言从一辆装甲车上下来，身后的探索者小队正在往下搬烤架，见到乔菘三人睡眼惺忪地站在角落里，赶紧过去把人接了过来。 乔菘打了个哈欠：“这行动也太临时了吧，不是说规模很大吗？人员都来得及集合吗？” “这你不用担心，他们早就准备好了，随时都等着征召呢。”谷嘉言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之前驱散仪失效损毁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上面怀疑那些未知异兽是出自C01危险区，所以等驱散仪修复好后就立马行动了。不然抽调了这么多探索者，回头支援的人不够，就要出大事了。” 乔菘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她在车上睡了一路，现在整个后背都有些发麻，她摁住身边困得直打摆的邬墨，把包里的小毯子往地上一铺，示意艾菲亚带着邬墨躺着眯一会儿。 这两人她带过来是为了打下手的，现在反正用不到他们，不如先去养精蓄锐。 乔菘揉着肩扫了眼周围，发现有很多正在布置厨具的人，杵了杵谷嘉言：“这些都是食物卡师吗？这么多？” 谷嘉言点头：“看到他们胸口的徽章了吗，青铜是一级食卡师，白银是二级，灿金是三级，都来自食物卡师协会。” 乔菘不禁挑眉：“官方组织啊？你也是？怎么没见你提过？” 谷嘉言迟疑了几秒：“不算政府官方，只是私下成立的组织。而且这个考级吧……考一次要一万星币，失败了补考后还要加钱，就算我告诉你，你会去吗？” 多少？一万星币的考级钱？乔菘精准概括：“抢钱啊？” 谷嘉言乐了，甚至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是有点这个意思，不过这个徽章很多地方都是认的，如果你想去内围的那些餐馆应聘，有徽章就算是敲门砖了。” “那考级后有什么福利吗？”乔菘好奇道。 谷嘉言：“有啊，每个月有一次技能交流会。” 乔菘眨了眨眼睛，就这？ 谷嘉言反问：“你想要什么样的福利？”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说不定他能和老师沟通一下…… “当然是发钱啊！”乔菘打了个响指，“我都花大价钱去考级了，那不得每个月赚点星币回来吗？不然这钱不就是打水漂了？那可是一万星币！” 谷嘉言沉默了。 乔菘懂了。 既然不发钱，那就免谈。她摆了摆手，不考级她照样摆摊赚钱，才不要去当这个冤大头呢。 她刚想把自己的厨具搬出来，可刚走到位就被人推开：“走开走开，这是我们占好的位置，一边去。” 乔菘疑惑地低下头，这才在地上看到几个用面粉画的白圈。她绕着场地走了一圈，发现居然满地都是！好家伙，原来开荒也要提前抢位置，是她懈怠了。 乔菘挎上包准备和谷嘉言告别，都没位置了她待在这干嘛啊，不如回去睡大觉。 谷嘉言有些头疼地看着那些不断飞白眼的食物卡师，抱团也就算了，这种轻视的态度是真烦人。 他把乔菘拉到自己的烤架边：“你就待在我旁边吧，也好相互间有个照应。傅泠他们编在了先锋队里，得第一批进去，你得帮帮她们。” 他的眼神中带了些恳求，虽然自己的卡牌等级比乔菘高，但是食物的副作用实在太大，虽然在和乔菘交流后情况减轻了些，但他心里还是没底。水龙小队还是交到乔菘的手里才能安心。 当天色逐渐亮起，“刺啦刺啦”的电波声响起，一个个无人机飞起，那些是此次开荒直播的飞行摄像头，专门记录开荒的情况。 赤枝星C01危险区开荒直播间开启，无数外星球的数据流涌入，看清楚标题时顿时乐了： [我还以为什么高级危险区呢，C级？区区C级还需要开荒直播啊？这个星球是没什么强者了吗？] [边境星吧，很正常，没什么资源，有天赋的估计都往外跑了吧。] 乔菘饶有兴趣地看着几个上空飞舞的无人机：“这是在直播后勤处？” 谷嘉言点头：“虽然这里暂时安全，但不能保证会不会有漏网的异兽，这些摄像头一是为了记录后勤准备情况，二也是为了警戒。” 毕竟食物卡师基本战五渣，周围的守卫也总有遗漏的时候，多双眼睛多份安全。 乔菘把视线放回食材上，心中咂舌，听说这次的食材都是上面一起准备的，肉、菜、调料还有各种药剂和营养液堆得到处都是，看起来也是下了血本。 乔菘好奇：“如果探索者小队带出来一些宝贝，上面打算怎么分啊？” 谷嘉言：“会转化成任务积分，然后用来换取星币或者资源，我们这些后勤也是。” 乔菘摇头，指了指上面：“我是说，上面，打算怎么分。” 虽然各大安全区目前看起来关系还算融洽，但从伍尔夫他们偶尔的谈论中还是能听出彼此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如果带出来很珍贵的材料或者资料，他们该怎么判定归属呢？ 谷嘉言一时卡壳，这他还真不清楚。 乔菘知道问不出来答案了，于是收回目光专心准备起食物来。她抬手就开始揉面团，后勤处有很多食物卡师，现吃的摊位不少，那她就准备能带进危险区的东西，包子这些就挺适合的。原本她想带罐头机，但因为这次开荒探索队不会长期逗留，罐头机块头又很大，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的动作很快，等包子都上笼屉了，谷嘉言那边还在处理肉腿呢，她探头：“需要我帮忙吗？” 谷嘉言忙点头，这只肉腿是高阶兽腿，并非野外异兽，而是农科院精心饲养的，没有太多杂质需要处理。但食物卡师处理食材需要将精神力浸透梳理，越高阶的材料就越难深入，这 么会儿功夫下来，他也才梳理了一小半。 乔菘看着硕大一只肉腿，拿起锋利的菜刀就是一划，将那只腿分割成无数块。这么大的腿就算割了好几块，剩余的部分也还是好大一块。她拿了外层的那圈肉去处理，谷嘉言的担子顿时轻了不少。很快剩下的兽腿被处理干净，他将兽腿绑在粗铁棍上，架在火堆上慢慢转动着炙烤，一边烤一边往上面刷着腌料。 这腌料的配方还是之前去乔菘那学来的，以前他对香料总是用的很小心，这段时间实践下来后，总算是对量的把控更有把握了些。 谷嘉言对火候的把控很厉害，期间乔菘把腌制好的肉排放在了铁板上，这份打算做成蜜汁烤肉排，他一心二用，抓准时机给两边隔一段时间就刷一层腌料。 油脂滴在炭火和铁板上，滋啦一声冒出白烟，那香料被炙烤后的香气简直飘出了三里地。 周围正在炖浓汤的摊位顿时就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艾菲亚和邬墨被香气勾了起来，咽着口水站到了火堆边。乔菘笑着摇头，将搅和到一半的面糊放到邬墨手里：“去煎饼吧，记得煎薄一点。” 邬墨立即点头，垫着小凳子就站在了铁板边，只是肉排的香气实在太诱人，小孩一边翻着煎饼，余光不住地往旁边扫，喉间滚动的频率是越来越快。 比起能摊煎饼的邬墨，艾菲亚能做的就只有洗菜了，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洗菜的力道都加重了不少，乔菘忽然靠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菜叶，诚恳地发问：“你这是要给白叶菜脱皮吗？” 艾菲亚一愣，只见菜叶都快被她洗透明了，顿时手一松，整颗菜就掉进了水盆里。 乔菘摇了摇头，将白叶菜捡起甩干，切成丝后在铁板上翻炒，随手用小刀在肉排上切下几片肉，分开摊在薄薄的煎饼上。一层肉片一层酱，再放上炒好的菜丝卷起封口，切了两段分给口水直流的两人，打发着到一边吃去。 艾菲亚和邬墨拿上卷饼，蹲在角落里就是一大口，顿时美滋滋地眯起了眼睛。 乔菘失笑地收回目光，却看到铁板对面站了好几个探索者，此时正拿着一次性碗筷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可以吃了是吗？我也想来个卷饼。” 跟在他身后的人也纷纷举手，被香味诱惑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和一旁成了鲜明对比。 整个后勤处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滋啦—— 油脂继续滴在炭火上，直播间的弹幕也顿了顿。 [笑死，他们是不是没吃过好东西？烤肉和面糊而已，有、有什么可稀罕的！] [噫，可是那看起来真的好好吃。这种做法为什么我们这没有？食物卡师呢？还不快去复刻！] 铁板前的乔菘忙得不可开交，自己带来的两个帮工正吃得满嘴流油，完全腾不开手，而谷嘉言要顾着火候也不能走开太久，她不禁眼角一抽，看来准备工作还是做少了。 这时有个人影拿着铲子蹭了过来：“请问需要帮忙吗？” 乔菘扫了眼对方胸口那青铜色的徽章，眼睛一亮：“需要！非常需要！” 35. 土豆汤 当第一支探索先锋队检测完污染回来晨光才微微亮，后勤所在的空地却比他们离开时热闹了很多。 陶特忽然“咦”了一声，他抬手遮眼远远望去：“那后面停着的是咱们的装甲车吧？” 傅泠整理手套的动作一顿，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好多人簇拥在一个摊位前，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神情颇为兴奋。 临时先锋队的队员疑惑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水龙小队的成员扫到那徐徐升起的白烟和空气中隐约飘过来的香气时，心中忽然有了个猜测，傅泠了然地挑了下眉，抬脚就走。 先锋队的队员赶紧跟上，等靠近后才发现那群人围着的居然是一个食物摊位，联系到刚刚陶特说的话，好奇道：“那不会是你们探索队的食物卡师吧？” 傅泠还没开口，陶特先道：“是的，手艺都很好，待会儿你们一定要好好尝尝，机会难得哦。” 等走到摊位前时，只见乔菘一心多用，自己一边卷饼，一边教旁边的生面孔食物卡师怎么做煎饼，这时候邬墨也终于三两口把剩下的煎饼塞进了嘴里，洗了手便踩着小凳子开始帮忙，她的手这才空闲了一些。 来帮忙的食物卡师叫焦棠，毕竟是考过级的，有烹饪基础上手就快很多，乔菘只是教了几遍就很快地上了手。 她动作麻利，按照流程刷酱放食材，高热加温后酱汁的香气越发浓郁，焦棠的鼻子不动声色地吸了吸，被那些其貌不扬的褐色酱汁勾住了心神，这到底是怎么做的，怎么能香成这样？ 另一旁的蒸笼上开始冒热气，乔菘扭头看了眼，顺手切了一片肉沾上酱汁递给焦棠，对方怔愣了一下，小心地张嘴叼走，下一秒就被嘴里的味道给惊到了，这是什么神奇的味道？！和她以前吃过的完全不一样！ 等她回过神来时，乔菘已经站到了笼屉前。傅泠几人根本挤不进卷饼的队伍，只能先循着她的方向来了笼屉边。 陶特打了声招呼：“乔老板，你这是又弄出了什么好东西？挺受欢迎啊。” 乔菘笑了笑，最上层盖子被掀开，热腾腾的蒸汽升起，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个圆溜白嫩的包子。 傅泠眉心一动，好奇道：“这些是什么味道的？” “你想吃什么味道的？”乔菘拿上夹子，“这是白叶肉包和酸菜肉包，这边是甜豆沙包，新口味，要试试吗？” 傅泠眨了眨眼：“那就来一个吧。” “好嘞！”乔菘快速夹了一个放进餐盒，傅泠身后的那群探索者有样学样，他们没尝过乔菘的包子，所以每样都来了一个。 等尝到味后他们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白叶肉包鲜嫩，酸菜肉包酸爽开胃，而甜豆沙包更是吃得停不下来，嘴里的唾液不断分泌，纷纷用惊叹的眼神看向水龙小队，这些包子不仅味道突出，还有充足的能量，一个包子进了肚子后，他们浑身的毛孔都舒张了一般，精神值咻咻地往上涨。 这些人以前就是过得这样的好日子吗？现在加入水龙小队还来得及吗？ 水龙小队：勿cue，他们吃也得排队。 傅泠垂着眼，细细感受着嘴里的味道，甜味在嘴里散开，和营养液单调的甜味不同，这个甜豆沙包的味道更难以割舍，清淡不腻，但那股甜香却十分抓人。 乔菘购买了不少果甜豆熬制成豆沙，只是没有了艾菲亚在农科院的关系，这些外星豆子只能去星网上下单，那价格就完全不占优势了，这批甜豆沙包也只能是独一份，吃完就没有了。 傅泠将最后一口包子皮塞进嘴里，抬起终端问道：“怎么刷积分？” 乔菘困惑地看了谷嘉言一眼，对方百忙中抽出心神来，他擦了把额间的汗：“灶台上有个按钮，刷那里就行。” 这些灶台都是官方统一发的，刷到的积分会统一汇入系统，乔菘恍然大悟，她就说怎么那些探索者都会在灶台上碰一下，不说还以为是在点到呢，原来是在付积分啊。 傅泠统一把先锋队的积分全都支付了，见队员们都吃饱后便去收拾行李，等到所有探索者小队到齐，他们就得出发了。 乔菘赶紧拿起打包袋递过去：“这些你们带进去吃吧，以备不时之需。”每个人的包里塞几个包子占不了多少空间，没有汤汤水水，比起那些菜糊糊和浓汤方便多了，周边的探索者们也过来打包了一些，远处四面八方的视线越发锐利了几分。 乔菘敛眸，虽然她刚来没多久，但已经从这些食物卡师的态度中看出了不少问题。这个所谓的“食物卡师协会”看起来相当排外，除了一早的占位外，还有很严格的等级制度。 焦棠刚过来帮忙的时候，那些人的眼中是带着鄙夷的，甚至在她回去拿自己的厨具时，那些散户也都保持了微微避开的姿态。 而乔菘作为“外来者”，没有佩戴徽章，还是个生面孔，他们就连基本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她没有想要结交的心思，都是来赚积分的，谁比谁高贵啊。 后勤队伍可以组队，探索者们购买食物刷的积分点，后续也能用在兑换奖励，那些食物卡师早早就分好了队伍，少数几个灿金级别的食物卡师为主导，白银和青铜都是帮厨和小工，在他们身边各种忙活。那些队伍少说都有十余人，而乔菘的队伍勉强只能算上四个人，连散户小队都比不上，顿时就变得显眼起来。 乔菘吸了吸鼻子，味道淡淡的，还有股药剂味，她顿时就失去了继续探究的心思。她想要认识的是厨师，而不是为了提高能量往食物里掺药剂的侥幸者，灿金级食物卡师就这种程度吗？那这个考级的水分有点大啊。 她见焦棠局促地把自己的摊子往角落里搬，主动邀请她一起来组队，他们这和其他队伍比起来确实人手不足，有人能帮忙是再好不过的了。 目前的探索者们几乎每个人都带上了打包好的煎饼和包子，如果还有空间才会去其余的摊位上买一些汤包，乔菘看着那些食物卡师白眼到处飞，凑近了焦棠几分：“你是一级食物卡师吧？考级都考的什么、难不难啊？” 焦棠一愣：“每次的考题都是不一样的，交了考级费用后可以再交钱选择导师来补习的，他会告诉接下来会考什么的。” 她是散户，基本没攒下什么钱，补习课她也就去了一次，好在那次考试的内容她误打误撞地温习过，不然还得考第二次，真要补考的话，她也交不起那个费用了。 什么？上课也要花钱？这个协会是不是太好赚了？ 乔菘瞪大了眼，越发觉得这个组织不太靠谱了，现在听起来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焦棠抿了抿嘴：“好处也是有的，协会内部有个论坛，如果遇到难题可以向他们请教，比自己碰壁要好得多。” 乔菘侧目：“要花钱吧？” 焦棠讪讪一笑：“……要的。” 乔菘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顺便捂紧了自己的终端。她在这个时代人生地不熟的，也就这些星币能给点安全感了，几万几万地往外掏去换一个比指尖大不了多少的徽章？除非是她脑子被驴踢了。 现在外来的探索者们也逐渐进场，各大摊位前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那些白眼这才收了回去，可能是进账的积分点也增长了他们的气焰，乔菘看过去的时候又只能看到一堆鼻孔了。 焦棠搅拌着自己的炖汤，但注意力还是时不时地被酱汁的香气吸引，犹豫了会儿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可以往汤里放点这个酱汁吗？一点点就行，我想试试这种味道可不可以融合。” “当然可以。”乔菘爽快道，“不过这个酱更适合蘸着吃，炖汤的话可能不太合适。我可以尝尝你的汤吗？” 焦棠退开一步，有些紧张地看着乔菘。 碗里的汤熬得很浓稠，米白色的汤汁裹着煮软的土豆和红萝卜，弥漫着一股很浓稠的鲜味。乔菘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滚烫又绵密的口感滑过舌尖，很朴素的味道，但吃起来很踏实，那股能量异常温和，她竟然能想象到焦棠把控火候时是多么精准，只可惜用料又过于谨慎了。 她想了想，从食材堆里挑出圆葱切丝，再切点培根，热油慢炒到焦香，和煎出的油一起倒进土豆汤中继续熬煮。烟熏味和肉香逐渐融入汤中，出锅前再撒上葱花和酸萝卜丁，顿时让土豆汤的口感变得丰富起来。 乔菘又拿出一个面包，裹上鸡蛋液后用油煎到金黄酥脆，摆在盛着改良版土豆汤的盘子上，伸手示意：“尝尝。” 焦棠喉间吞咽，抓着面包酥沾上土豆汤送进嘴里，咔呲咔呲的咀嚼声顿住，她垂头盯着盘子出神。 半晌后，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得仿佛在发光：“你可以当我的导师吗？多贵都行！” 36. 行动 乔菘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扯上拜师了？ “如果你想要学习做菜的话，我的平台账号上有录制的视频，你可以看看。”她拒绝了，她们俩年纪差不多大，在烹饪方面她也不过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以她自己的能力，还远远不到能收徒的程度。 可焦棠却摇了摇头，她的表情很认真：“我的烹饪都是自学的，一直想找个导师教教我，但以前碰到的导师虽然很贵，但总觉得差点什么。食物不该复刻药剂的制法才对。” 她看了眼不远处那些正在不断搅拌的食物卡师们，又看看面前铁板上正在滋滋冒泡的食材，她觉得这才是自己想学的烹饪！ 焦棠：“我想跟着您学习，从头开始。” 乔菘没说话，这时候谷嘉言蹭了过来，小声劝道：“我觉得你可以试试。食物卡师的师承是很重要的，只有这样才能光明正大用你的配方，不然都会被别人举报。” 乔菘不禁挑眉，还有这样的事？ 艾菲亚跟着点头：“对，这也是我想支付你配方费用的原因。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向上面打了申请，等那批豆制品的收益报表提交上去，该给你的顾问费用一分都不会少。” 乔菘忽然有些好奇：“那现在这里所有做菜糊糊和浓汤的都是乔立斯大师的徒弟？” 她看了一圈，这些人的烹饪手法出奇地相似，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就是少数几个灿金级的食物卡师才有不同的操作。 谷嘉言的嘴脸一抽：“这大概是乔立斯大师最沉重的一口黑锅了，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其实乔立斯大师本人并不是菜糊糊爱好者，只是当初他公开授课做交流时是讲食材打碎做成浓汤，久而久之就被传成他的流派了。但其实市面上的菜糊糊做法中集合了不少药剂的熬制方法，和乔立斯大师的烹饪方法可以说是两模两样，完全是“自创”。 乔菘收回目光，原来如此，现在流传星际的菜糊糊其实只是借了乔立斯大师的名气，所以才会被越推越广。 她就说以乔立斯大师当年出书的水平，就算经历多了心态发生了改变，也不该沦落到只做菜糊糊的地步。 厨师总是贪心的，没有人会甘愿一辈子只做一道菜。更何况那可是A级食物卡师，整个星系都出不了几个。 乔菘觉得她既然公布了制作过程，那就不该仅供观赏，只是她左右不了大众的目光。不过收徒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就当自己开了个培训班好了。 她清了清嗓子：“收徒可以，不过你得排在邬墨之后。” 一旁正在尝试把兽腿骨缝中的肉全抠出来的邬墨倏地抬头：“我、我吗？” 乔菘点头：“当然了，我教过你做煎饼，真要算起来的话，你才是我的大徒弟，她还得叫你师兄。” 焦棠反应很快，立马爽快地喊了声师兄。 小孩默默放下骨头，不由挺起了胸膛。 艾菲亚跟着举手：“我呢我呢？” 乔菘：“没你的份，你还得去搞种植呢，怎么，难不成想改行当厨师啊？” 艾菲亚想了想，那她还是更喜欢种植的，“行吧，看来我是没有叫师妹的机会了。” 乔菘收起笑容，正色道：“我可以教你，能学到多少都是你自己的，外人怎么说我管不着。但你不能做对不起我的事，这是底线，能做到吗？” 见焦棠点头后，乔菘又道，“那就先来两个月的试用期吧，如果你能通过，我就承认你是我的徒弟。” 她拿了一些食材过来，既然是教学，那就从基本功开始吧。在练刀工之前，得先学会识别食材。 就如同第一次直播的时候那样，乔菘一点点教焦棠怎么识别食材的新鲜程度，老嫩、干湿对菜品最终的味道都很重要。如果连食材都选不好，拿上锅铲后再怎么拯救都会差一点，那食材就是真的浪费了。 邬墨和焦棠听得认真，乔菘讲的通俗易懂，邬墨是张白纸，对此没太多感觉，但是焦棠不同，她有基础，但以前从未接受过这样的指导。 培训班的食材是星网上统一采购的，虽然她也去过菜场，但只会看表面的新鲜程度，现在乔菘一讲，她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既然已经挑了菜，那就做个炒青叶菜吧。乔菘从车上的厨具堆里掏出自己的大铁锅，炒青菜很能看出对火候喝水分的掌控，当初她刚开始学做菜的时候没比邬墨大多少，也是踩着小凳子炒菜，这时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奶奶慈祥的声音。 闷热的餐厅后厨，耐心的教导声，那是她每个暑假最美好的回忆，可惜好多年没有感受过了。她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期，情绪忽然变得柔软起来。 焦棠正在严肃观看，此时忽然一怔，惊讶地抬起头来，乔菘身上的气息变了，她的紧绷和僵硬都似乎被安抚了一般。她深吸口气，开始仔细看着她做菜的过程，心态变化后，感受忽然也变得不一样起来。 清炒青叶菜做法很简单，味道也保留了蔬菜原本的味道，焦棠很意外，以前的经验中青叶菜总是成为配菜，可没想到单独炒一炒也能这么好吃。 吃了肉卷饼和包子，再吃一口清爽的炒青叶菜相当解腻，这是和腌萝卜腌黄瓜不一样的口感，没过多久就被蹭在一边没离去的探索者们瓜分了个干净。 焦棠抬起头，仿佛下了某种决心：“我明白了，从今天开始我就学习做炒青叶菜。” 邬墨也跟着郑重点头：“我也明白了！”说完，新出炉的两个徒弟就跑到一边开始洗菜。 乔菘阻止的手顿在半空，其实她单纯就是想做个示范而已啊。 艾菲亚见状轻笑出声：“看来我也得赶紧找块地种菜了，等这一批收成结束，试验田那边估计就得种植其他高阶食材了，你们怕是没有便宜的青叶菜吃了。” 乔菘回头看向她：“决定好去哪了？” 艾菲亚摇头：“走一步是一步吧，野外没被安全区收容的地区那么大，总能找到地方的。”就是前期的投入可能会大点罢了，但这是新的开始，多投资一些也是应该的。 乔菘跟着蹲下，她想了想：“我账户上还有些闲钱……” “诶！我说这话可不是为了问你要钱啊，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乔菘按住她：“别激动，我是想委托你帮忙种些药材和香料，这些市场上根本找不着啊。” 艾菲亚疑惑：“香料我懂，但药材……你还会做药剂吗？” “我不会，但谁告诉你药材只能做药剂的？有一种美食，叫做药膳。”乔菘眯了眯眼，虽然还没试过，但根据这段时间的经验，想必药膳的能量绝对 会高于普通食物。就算不为了未来的食客，为了自己多准备一些也准没错。 来点枸杞之类的，养生走起。 就在两人商量能在市面上购买到哪些药材种子时，轰隆隆的轰鸣响起，乔菘一顿，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公路尽头扬起高高的灰尘，几辆大型装甲车从中钻了出来。 这是新来的探索者小队吗？看这架势，来头挺大啊。 装甲车在空地边停下，其他队伍纷纷向这边聚集，为首的车门打开，从中走下来一个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这人刚露面，空地上所有的喧哗都消失了。 乔菘侧过头，只见傅泠的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正在她还在探究这人到底是谁时，他的身后又走出来一个人，那人就很眼熟了。 同样的金发碧眼，乍一看和前面的男人还有些相似，乔菘看到那副金丝眼镜，目光一动，安德森？他不是图书馆馆长吗？怎么还会到危险区来？ 安德森察觉到直勾勾的视线，敏锐地朝这边看了过来，当对方乔菘时也很意外，隔着人群向她颔首。 其他的装甲车上走下来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师，其中还有不少药剂师，显然也是为了这次的开荒而来。 为首的男人抬眼，眸中闪过金属光泽，上空飞行的无人机停顿住，外层包裹上相同的光，咔、咔、咔，几秒间仿佛就完成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变化。 乔菘一怔，好强的精神力！ 刚刚的一瞬间，那些无人机仿佛从她的视野中消失了，就连精神力都有些捕捉不到踪迹！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疯狂刷起了屏： [卧槽，A级机械控制技能，是梅瑞迪斯·吉恩！] [我的天哪，他怎么会在边境星？] [我听说他的精神值不太好啊，奇怪，怎么不在中央星系调养？] “早上好，我是这次开荒行动的指挥官梅瑞迪斯。”冷硬的声音响起，“一个月前，一支十人探索者小队误入了这个危险区，却只来得及传回一段短短三秒的求救信号。” 带着金属光泽的眼睛扫过所有人的脸，探索者们不自觉地抓进了手中的武器。 “经由研究所初步判断，这个危险区的污染值在C级，临时代号C01，但并不代表里面的异兽只有C级。此次行动的目标，就是讲污染检测仪安置到危险区各个角落，以方便后续追踪检测。” 无人机嗡嗡震动着，梅瑞迪斯的精神力与它们相连，随时会把内部的影响传回指挥车 他的声音沉下来：“指挥车会及时同步你们的情况，遇到危险及时求助，救援队会以最快的速度把你们带出来。” 他举起右手轻轻按住胸口的徽章，“希望各位以自身安全为重，不要留在这种鬼地方成为异兽的养料。” 无人机震动起飞，带着探索者从不同方向进入C01危险区。 乔菘目送傅泠他们走进入口，心中不免升起几分担忧。 傅泠扫了眼半空的无人机，脑中的弦绷得越来越紧，连久经战场的A级机械控制卡师都找来了，就越说明这个危险区有问题。 她的手本能抓向放着手枪的腰包，却意外摸到了一股温热。那是乔菘塞进来的几个包子。 傅泠的心不禁定了定，没关系，她会把队员们全都带回来的。 37. 监测 行动开始后，梅瑞迪斯没有回到指挥车上，而是被安德森拉着向乔菘的摊位走过来。 “真巧啊乔老板。”安德森笑着打了个招呼，“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参与开荒的感觉怎么样？” 乔菘笑了笑：“过来见见世面。C级的危险区开荒都是这么隆重的吗？” 好几辆装甲车上全是救援队和医疗团队，比她预想中的人数还要多。 安德森点头：“虽然这个危险区初步被评定为C级，但这只是专家预测，为了以防万一，通常会以高一级的配置来准备，总要为勇士们负责嘛。” 乔菘表示理解，一边说着话，视线悄悄在安德森和梅瑞迪斯身上来回转悠。同样是金发碧眼，两人的长相却不怎么相似，气质也是南辕北辙。安德森脸上的半永久笑容几乎没消失过，梅瑞迪斯却更像是一块冷硬的金属，可偏偏这两人站在一起，就有一种特别神似的感觉。 安德森没注意她的视线，只在她的灶台前看了一圈：“今天不吃面啊？” “这不是要进危险区嘛，怕汤汤水水的不方便……你想吃面吗？我可以现做。”乔菘把熬好的高汤也带过来了，要做的话还是很方便的。 安德森看向梅瑞迪斯：“来点吗？乔老板的食物味道很不错的，我记得你喜欢吃面食。” 后者扫了眼台面上的食物，那些香气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空间，他只能隐约闻到一点，这程度并不能勾起他的食欲。他摇了摇头：“不麻烦了，我还有事。” 安德森对他的拒绝视而不见，直接指向锅中还冒着热气的土豆汤：“那就这个吧，不耽误你的时间。”他都把人带到这来了，说什么也得拿点东西回去，他不饿自己还饿着呢。大半夜就出发折腾了那么久，结果放着香喷喷、热乎乎的食物不吃去吃营养液？他脑子可没坏。 他心里这般腹诽着，焦棠脸上的神情却僵住了，她的土豆汤居然有机会让一个A级卡师品鉴？这、这还不够格吧？ 乔菘却没管那么多，手中利索地打包，余光却还是不着痕迹地在梅瑞迪斯身上打转，眉心微微蹙起。她观察过很多人，不管是平民还是探索者，身上的气息总是融洽的，她依稀能根据那些不小心泄漏出来的精神力来怕判断对方大概是什么样的人。或温和、或强硬，又或者在一些细枝末节上感应出几分遍历艰难的沧桑。 可这些在梅瑞迪斯身上统统没有，他就像铜墙铁壁没有丝毫情绪外泄，精神力也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两人之间的等级差距更是让她无法轻易窥探，但她还是依稀觉得对方有些不对劲，没有根据，纯直觉。 停留许久的视线引起了对方的注意，那双泛着金属光泽的眼睛倏地扫了过来，冷冰冰的，不像是人的眼睛。 乔菘的眼睛立马弯起，俨然一副无害的模样，她的精神力一向隐藏得很好，梅瑞迪斯没有感知到异常，便又垂下眼去。 或许是两个大人物的光顾让乔菘的摊位受到了更多关注，有些散户食物卡师犹豫着走了过来，一旦有人带头，后面的就如同受到鼓舞一般，陆陆续续将摊位围了起来。不管是土豆汤还是剩余的煎饼，又或者是酸菜包子，都被包了圆。等乔菘忙活完，安德森两人已经拎着打包好的土豆汤回到了指挥车上。 安德森将餐盒的盖子打开，食物那温热诱人的香气飘了出来，他的肚子“咕噜”一声，当下就拿出两个勺子分给梅瑞迪斯。对方接过后却不为所动，只安静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表情没有波动，跟喝营养液时没有丝毫区别。 安德森的余光一直停留在梅瑞迪斯身上，直到对方默默将土豆汤全都吃完才暗暗松了口气。这时他才提起自己的困惑：“你还没告诉我这次为什么是你过来，不是说你正在调养吗？” 梅瑞迪斯喝完最后一口土豆汤，食物的能量在他体内碰撞，眼底闪过一丝黑气，不由垂眸盯着精光的碗底，缓了几息后才淡淡道：“修养时间到了，正常执行任务罢了。” 指挥开荒的任务并不难，他的精神力状态不好，上级全都知道，给他一个坐在车里不用到处乱跑的任务已经是格外关照了。 艾菲亚帮着清理灶台时，顺手点了一下刷卡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三万积分？就一早上？” ？ 乔菘一愣：“怎么会，我们食物的单价并不高啊。” 她调出了刷积分的记录，其中有一笔两万的记录，让凑在一起的几人同时怔住，艾菲亚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果然，大佬就是有钱。” 刚刚来买食物的人中，也就安德森和梅瑞迪斯最大牌了，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乔菘双手合十，脸上的神情越发真诚：“谢谢大佬的馈赠。” 此时的指挥车停在空地中间，所有灶台都熄了火，这次很多探索小队的食物卡师也留在了外面，忙活完就开始留意中间那些监控的光屏，寻找自家小队的踪迹。 光屏上的景象快速后退，无人机们紧紧跟在队伍后，乔菘很快就找到了傅泠的位置，无他，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水龙小队脚下踩着滑板，水流的光泽闪过，硬生生营造了一种草地冲浪的感觉，看起来还怪有趣的。 经过一个高地时，傅泠的身体高高跃起，滑板翻转，草丛周围忽地窜出几只小型异兽，试图趁他们腾空的时候发起攻击，然而几道流光划过，血花四溅，那些异兽顿时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陶特的滑板在地上一个刹车，停在了异兽尸体旁边，他将检测仪器挨个刷过去，见都是一些常见的异兽后摇了摇头，其他队员在此处留下标记，证实这里曾有异兽群出没。 这些标记就是开荒的目的之一，外部卫星能通过标记来监测危险区内的的污染值情况，如果周围的异兽数量过多也会造成影响。一旦污染值超标就会发出警报，方便安全区做出防备。 乔菘见状好奇道：“所有危险区都有这样的监测装置吗？包括野外？” 艾菲亚摇头：“只有C级以上的危险区有。C级以下危险区 的危险系数不高，只要有些经验的探索者小队都不会有太大难度。不过赤枝星已经很少出现C级以上的危险区了，我也是第一次现场观看开荒呢，还挺有意思。” 不仅是她，很多来看直播的外星网友也是同样的想法。虽然外星球资源更多，但是危险区基本已经趋于稳定，新危险区有，但是也不是那么常见。所以他们嘴里一边嫌弃着，却也还是挂着直播。 乔菘坐着观望了一会儿，C01危险区内部环境幽暗，越往内走白雾就越浓，探索者小队们默契地带上了防毒面具，所有信号圆点从不同的方向往内部包围。 此时，探索进程还不到5%。 乔菘扫到灶台上硬邦邦的面包，感觉牙都有些发酸，耳边听到谷嘉言说烤兽腿手都转酸了的话语，脑中灵机一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活吧。 她开始四处张望，焦棠一直注意着她这边，见状立马问道：“老师，您在找什么？” 乔菘后背一僵，默默看了她一眼，老师这种称呼，让人怪不好意思的。她站起身：“我想搭个土窑烤面包。” 她原本也是一时兴起，但说出来后觉得还真的可行。她以前搭过，有经验，回忆翻滚，连带着烤面包、烤披萨、烤鸡的香味全都涌了出来，顿时口水就开始泛滥起来。 说干就干，在一堆紧张注视开荒进度的食物卡师中间，忽然多了几个开始捣鼓泥巴的人。 其他人：? 这几个不是水龙小队的食物卡师吗？自家小队在危险区里奋斗，他们在玩泥巴？ 就连直播间里的网友们都议论纷纷，听说水龙小队的队长是个A级卡师，碰到这样的队友也真是倒大霉了。 想搭建一个能烤出好面包的土窑，得先做好蓄热。以前乔菘和她的朋友们卡在这一步很多次，最后终于倒腾出了一个合格的土窑。谷嘉言被抓了壮丁，听乔菘说土窑是用来烤东西的，那不就是烤箱吗？烤箱车里也有啊，虽然比较小。他不理解，但还是照做。 可随着乔菘的拍拍打打，足足花了大半天的功夫，泥土和沙堆逐渐成型，却是陌生的模样。 这所谓的土窑从下到上一共分三部分，基座墩子中空，放置台面留了浅槽填入很多的隔热材料，最上层的窑壁也是混了好多种材料塑成拱形，最后成为一个很奇怪的样子。 乔菘还有闲心在上面捏了一双尖尖的耳朵，邬墨的眼睛亮亮的，悄悄指了指自己，她眯着眼点头，轻轻“嘘”了一声。 她的手上都是泥，用下巴蹭着点开终端，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他们堆土窑足足花了6个小时。按经验来说，这个土窑得等自然风干后才能“开窑”，起码也要等个一周才能更加坚固。 自然风干是为了让新土窑内部的水分全部干燥，内部还有水分再经过火烤很容易导致窑体开裂，但如果有办法能加速干燥的过程呢？ 她的目光在焦棠和谷嘉言身上转了转，嘴角勾出笑意：“两位，帮个忙？” 38. 土窑 谷嘉言的卡牌技能是【烤一烤】，焦棠的卡牌技能是【小火苗】，因为初始攻击力低才被卡牌认证机构归类为烹饪技能卡牌。 乔菘有时候也在想根据初始攻击力来分类是不是太过草率，毕竟就算是她那明晃晃写着【煎炒】二字的烹饪技能卡也有攻击效果呢。 两个火系食物卡师就这么被乔菘赶鸭子上架催着去烘土窑了。 火力不能太猛，也不能不均匀，否则烘干不充分都会影响土窑的寿命，技能烘干和机器烘干的效果不同，没人知道最后这个土窑会变成什么样。 当两人听到火力不均匀会导致土窑干裂时，脸上同时出现了如临大敌的神情，释放的精神力越发谨慎起来。 乔菘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其实这个土窑不需要撑太久，毕竟开荒结束他们就要撤了，以卫星上测量的危险区面积，撑死也就待个十天半个月，除非遇到什么难题被拖住脚步。 但两人那专心的模样，俨然把烘烤土窑当成了一个严肃的课题，那些精神力凝聚成十分精准的程度。 乔菘摸了摸下巴，嗯，还是不告诉他们好了。 谷嘉言和焦棠专心地盯着眼前的土窑，均匀地将精神力覆盖上去。两人的做法简直如出一辙，一看就是同一个补习班教出来的。不同的是，谷嘉言的操作更为娴熟，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调整了自己的输出，还补上了焦棠遗漏的缝隙。焦棠就显得生疏了些，但她的精神力更松弛，操控起来就显得更加灵动。 乔菘搓了搓逸散出来的精神力细丝，焦棠的精神力温热和缓，如同一道文火，柔和地将物件包裹起来，不动声色地往内部渗透。怪不得她喜欢炖汤，回头可以带她炖些汤试试，每个人做菜的习惯都不同，她觉得指导原理会比直接售卖配方有用得多。 她的目光往旁边挪去，谷嘉言的情况就复杂多了。她揉了揉指尖，指腹微红，差点被他的精神力丝灼出一条红痕。那精神力丝就像一根烧红又绷紧的铁丝，仿佛隐藏了巨大的压力，她不禁若有所思地看了谷嘉言一眼，这种状态不太正常。 烘窑的时间并不长，在夜幕降临前基本完工。乔菘敲了敲窑体，声音非常结实，应当是可以用了。她围上围裙：“都饿了吧，我来做个披萨当晚饭吧，顺便‘开窑’。” 探索者们进去还没多久，看样子短时间内不会出来，至于医护人员也有其他摊位供给，她现在的心思全在这个土窑上，先自己尝了再说。 面粉在案板上揉捏成型，擀成圆饼状后铺在一个圆盘上，切分开的每小份上放上各自喜欢吃的食材，乔菘莫名有些遗憾，要是有芝士就更好了。她看过制作芝士的教程，只是没有自己实践过，星网商城有新鲜牛奶售卖，等有空或许可以自己尝试一下，顺便再做些黄油、酸奶之类的，还能丰富一下食材库。 她觉得有些可惜，如果可以和豆制品一样和农科院合作还能省不少事，只可惜新区的农科院看起来有些复杂，暂时还是别蹚浑水了。 乔菘回头问艾菲亚有没有什么供货商朋友拥有食品加工厂的，果不其然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在野外想要让工厂维持运行，需要大量的能源供应，这对人力财力都有很高的要求。曾经也有供货商尝试过，但食品销售不出去，根本回不了本，久而久之就没什么人去做了。没有人愿意接下这种赔钱的买卖。这些在乔立斯早期的著作也出现过，只能说这就是现实。 “你又想到要做什么副产品了吗？”艾菲亚好奇。 乔菘点头：“一种奶制品，光靠自己做的话太费事了。” “或许你可以试试让维修师做个小型机器，这样消耗的能源也能更少些，自己制作的话，也不会导致配方外露。” 乔菘点头，这是个好主意。她只打算公布一小部分的制作方法，只要让大众知道芝士、黄油这些的用法，感兴趣的人自然会去钻研。她并不打算把配方出售，这些都是前人的经验，她就一捡漏的罢了，况且以她目前所接触到的人来看，并不是所有食物卡师都是心怀善意，出售配方说不定也会带来一些隐患。 当然，如果对方看得顺眼的话，她也不介意多和对方交流交流。 焦棠小心翼翼地看了乔菘两眼，老师还是太大方了，配方这东西最好还是不要出售，她提议道：“或许老师可以考虑开培训班？毕竟线上的视频可闻不到味道，线下的会更直观一点。” 这个方法也不错，乔菘点头，先从小范围慢慢推广。 她的动作一直没停，很快，披萨胚上摆了不少食材，红红绿绿十分诱人，剩下的面团醒发后搓成圆团，和披萨一起被送进了土窑中。土窑已经被焦棠用技能充分遇热，刚打开就感受到了滚滚热浪。 谷嘉言对这个土窑十分好奇，他从没看到过这样的厨具，但他对乔菘很有信心，心里开始慢慢期待起来。刚转过头，却撞上了乔菘直视的目光，他有些疑惑：“怎么了？” 乔菘指了指他的额心：“你最近的精神值稳定吗？” 谷嘉言一怔，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还……可以？” 乔菘让焦棠先盯着土窑，两人走到角落里蹲下。她让谷嘉言先烤了一块肉，那块肉在技能的覆盖下很快就干瘪下去，她的脑子疯狂转动起来，肉类的能量本来就更充裕，在谷嘉言的火系技能炙烤下火力十足，很容易让人便秘，但他的隐形焦虑紧绷又把属性往另一个方向拉扯，这才导致了做出来的食物容易让人拉肚子。 乔菘想了想，询问道：“方便我看看你的精神意象吗？”这话有些唐突，但她和谷嘉言也认识有段时间了，虽说对精神力的接触也不过几个月，但指尖残留的灼热让她有些担心。 谷嘉言没有拒绝，卡师的精神意象是不能随便敞开的，但对方是乔菘，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她在谷嘉言眼中是个很靠谱的人，让她看一下也没什么。 一道漆黑的大门打开，精神力细丝探入 ，意识所看到的景象却让乔菘皱起了眉。按照卡师的等级高低，谷嘉言的等级比伍尔夫高，按理来说精神意象应当比他更广阔才对，但她只看到了一个昏暗逼仄的空间，里面的物件摆放十分拥挤，全都围绕着中央那巨大的烧烤架，内部的烤串叠了一层又一层。 乔菘看了谷嘉言一眼，精神意象是一个人的“精神世界”，或者说是“内心风景”的具象化表现，是独属于卡师脑海中那最独特的私人空间。同时也会反应主人的性格、经历以及当下的精神状态。 伍尔夫因为精神力枯竭反噬，所以精神意象力一片荒芜，但在修复后植物又开始重新生长，他骨子里是一个乐观的人，也喜欢探索野外，所以他的精神意象是一片原野。 莫逐野的精神意象是火海红月，虽炙热但并不伤人，说明他是个性格热烈、充满战意的人，红月主宰着他的精神秩序，只要月亮还在，他的理智就永远不会迷失。 但谷嘉言的精神意象太拥挤了，这面映照着内心的镜子局促、无序，他好像是被那个烧烤架给困住了。 乔菘收回精神力：“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用烧烤架？” 谷嘉言坦然道：“当然是因为这是最方便烤串的厨具啊。” 可为什么非要用工具呢？ 乔菘将腌制的肉用叶子过上埋进炭火堆里，顺便再扔进去几个土豆，没有架子，没有翻面，火自然会将食物烤熟。谷嘉言有些迷茫地看着她操作，然后眼睁睁看着她的掌心处爆出一团火花来。 “我去！呼！呼！”乔菘几口将火吹灭，不好意思，力气用太大了，她甩了甩手，控制着将火凝聚在掌心，自从那天过后她一直在尝试将技能凭空催动，成功的次数不多，而且很消耗精神力，但不得不说还挺唬人。 她抛了一块腌肉，那团小火苗将肉凌空裹住，谷嘉言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片肉在掌心上空翻动，油脂滋滋滴落，肉很快就被烹熟。 乔菘将肉甩进盘子里，擦了擦掌心的油脂，顺便把放进火堆里的土豆和肉都扒拉了出来，解开叶子，喷香的肉香气涌了出来。 乔菘抱住膝盖：“你看，烤肉多简单啊，火、食物和人，就能搞定了，你为什么非要用烧烤架呢？咱们要学会等，等火更稳，等肉被烤熟，等一个刚刚好的时机。太急促烤不出好东西的。” 她听到焦棠在喊她，于是起身去把土窑打开，一股热浪扑了出来。 刚拖出来的披萨还在微微收缩，食材经过烤炙后干瘪成更加鲜艳的颜色，饼边鼓起，金黄色的边缘透着淡淡的褐色。麦香、油香和肉香混着木柴的烟熏味。 咕咚，焦棠喉间吞咽，忙活了一天，胃早就被掏空，再碰上这个叫“披萨”的食物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乔菘直起身来看向谷嘉言：“怎么样？这个土窑借你使使？保证让你对烧烤架祛魅。” 谷嘉言定了定神，勾起嘴角：“少说有的没的，先让我尝尝，饿死我了！” 39. 汉堡 刚出炉的披萨带着滚烫的诱人香气，或许是因为有了焦棠技能的加持，那股麦香味闻起来格外霸道，像有一只温柔的手硬生生把周围人的注意力从别处拽了过来。 披萨的边缘微微焦脆，泛着金棕色的色泽，中心却十分柔软，搭配着丰富的食材，光看着就把馋虫勾出来了。周围摊位的喧嚣顿时被抚平，明里暗里往这边看的视线多了起来。 其他的几个小面团也变成了松软的面包，顶部的裂痕反而带来了不一般的视觉诱惑，隐隐的奶香不强烈，却在一堆食物香气中格外勾人，闻着闻着，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 乔菘将披萨划开，刀尖落下，酥脆的边缘立马发出细碎的“咔嚓咔嚓”声，几人分别拿走自己喜欢的那块，美滋滋地往嘴里塞。 虽然没有芝士，但乔菘用了其他材料代替，起码味道吃起来还算不错。 不，岂止是不错，艾菲亚和焦棠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特别调制的酱料咸鲜中透着酸甜，配着烤得恰当好处的饼皮，一口下去，顾不上滚烫吹着气就送进去第二口。 咔嚓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 远处躺椅上的人忽然吸了吸鼻子，他的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手不禁按住自己圆滚滚的肚皮，胸口灿金色的徽章反射着夕阳的余晖。那个小年轻到底做了什么？香气就跟带了小钩子一样，一下一下在他心口挠着，让他连闭目养神都做不下去了。 他看向自家灶台上的食物，忽然失去了兴趣，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手艺差，但吃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有些腻了。对，没错，是该换换口味了。他擦了擦手，动作看似不经意，但朝着乔菘的摊位走去的脚步还是泄漏了他的真实心情。 乔菘正准备切开黄澄澄的面包，她在烤之前刷了一层蛋液，现在看起来格外诱人，忽然她察觉到有人靠近，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 “你好，我叫罗斯特。”那位灿金级的食物卡师伸出手来，再确认了乔菘并没有佩戴食物卡师协会的徽章后又道，“是一名B级食物卡师。” B级！ 这个乔菘就听懂了，她立马擦了擦手握住对方的手：“幸会幸会。”面上笑得客气，但心里的念头飞快打转，这人过来是干嘛的？找茬？看着不像……等注意到他的视线不经意地往烤面包上飘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来，她忽然会心一笑，这眼神她可太熟了，心里的几分忐忑马上就安定了下来。 罗斯特开门见山：“我能用营养膏换这些面包吗？当然了，我只是觉得你这个做法有点意思，想尝尝而已，不会用在别的地方。” 乔菘做的烤面包闻起来可太特别了，金黄松软，他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甜的味道，这勾起了他的好奇心，绝对不是馋虫上脑。 说这话时，罗斯特的下巴还是微微抬着，语气中带着对自己营养膏的自傲，仿佛笃定了乔菘一定会交换，可谁知乔菘只是礼貌地笑了笑，然后试探看向谷嘉言和艾菲亚。营养膏这东西她并没有接触过，哪里知道值不值。 谷嘉言轻咳一声，声如蚊吟：“好东西。” “就是一种高浓度的营养剂，由食物卡师熬制，市面上很常见，尤其是探索者，基本都靠这个补充能量。这款营养膏在市面上售卖的不多，有钱都很难买到。”艾菲亚快速在终端上打字，乔菘看了眼后心中有了数，这类营养膏就是食物卡师拿来和药剂师打擂台的呗，不得不说，除了美食停滞不前，但其他方面还是有在努力开发的。 她对喜欢吃的人格外宽容，既然艾菲亚和谷嘉言都说是好东西，那肯定是不亏的。 乔菘指了指罗斯特手里的营养膏：“我可以尝尝吗？” 罗斯特递过去，不经意地轻咳一声，还没来得及介绍就见乔菘挖了一勺送进了嘴里，他登时往后退了一步。这营养膏的能量可是很充足的，他有些担心这个小姑娘会直接吐出来，可他猜想的画面却没有出现。 乔菘细细感受着那勺味道浓郁的营养膏在她舌尖如奶油般融化开，口感绵密，味道也有些独特，酸酸甜甜的，余味里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清香。抛开能量不谈，充当酱汁也是很不错的选择，当然没有人会这么奢侈。 可乔菘向来不和自己的舌头较劲，她快速切了一些食材放进锅里，随后又挖了一大勺营养膏，罗斯特试图阻止，但这姑娘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他话还没说出口呢，营养膏已经进锅了。 他张了张嘴，看了眼面包，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乔菘每搅动一下他的眼角就会跟着跳一下，还是有些心疼的。 乔菘哪里知道他的想法，见酱汁熬的浓郁粘稠后关了火，切开面包涂上一层酱，然后一层菜叶一层肉，煎个鸡蛋后再涂上一层酱，盖上另一块面包后切成几小块，见者有份。 面包中夹着的酱汁顺着切口缓缓渗出来，翠绿的菜叶金色的蛋，还有那裹着酱汁的肉片，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罗斯特也分到了一块，他瞅着这好几层的面包，这种吃法他确实没见过，面包的能量属性很低，没有人会想到它能和昂贵的营养膏搭配在一起，还夹了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这不是胡来吗？ 可他也只是犹豫了两秒，就把这块夹心面包送进了嘴里，当下就“唔”了一声。 他的嘴里快速咀嚼，天哪！这还是他的营养膏吗？居然能和面包菜叶这些调配出这么好的味道？ 面包的松软让他出乎意料，牙齿几乎没有用力就咬了下去，随后酸甜的酱便炸开，不知道乔菘加了多少食材，营养膏的味道变得更加丰富了，肉香和蛋的柔嫩相继在舌尖上铺开，菜叶刚好解腻，这美妙的味道让他竟有些舍不得咽下去。越是咀嚼，眼睛就越亮。 乔菘笑着开口：“怎么样？是不是没想到营养膏还有这样的用途？” “ ……我能再来一点吗？”罗斯特已经听不见其他话语了，等反应过来乔菘说的话后，两人同时笑出来。他轻咳一声，试图把表情调整回矜持的模样，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是的，我从来没想过营养膏也能做酱汁，还是这么的……美味。” 罗斯特直接道：“我再用几瓶营养膏跟你换面包，这个味道，我也想让家人尝尝。” “一瓶换多少呢？”乔菘笑眯了眼睛。 “……你看着给吧。”罗斯特脸一红别开眼去，这其实不仅仅是换了面包，还换了乔菘的面包夹心吃法，虽然不算配方吧，但也是人家的创意，多花点营养膏也是值得的。 当然，这种吃法回去后他也会好好安利，同时告诉他们这是一个年轻姑娘教会他的。 乔菘挑眉，这个人倒是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艾菲亚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只一门心思地吃东西，吃完披萨吃汉堡，整个人都吃美了，心里甚至翻腾起抱紧乔菘大腿的念头。 她一定要种很多很多好吃的食材，全都上交给乔菘！她不想回去喝营养液了！那玩意儿跟乔菘做的东西比起来，简直就是刷锅水啊！ 直播间里弹幕刷过的速度都变慢了。 这次的直播界面分为好多块，大部分是危险区内部的情况，只有少数几个对接着后勤处。以往的直播，后勤处基本是被忽略掉的，可是这次，对应的直播间几乎挤满了人。 弹幕如果有声音，那大概都是口水声。有人开始怀疑自己以前吃的真的是食物吗？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饥肠辘辘的网友中有动手能力强的，学着乔菘的方式夹了面包，但那玩意到了嘴里全是硬邦邦的，嚼着嚼着眼泪就要下来了。 有没有食物卡师给点力，买下她的面包配方啊！他们也想吃直播间里那样松松软软的面包！ 有的人在弹幕里哀嚎，有的人已经开始众筹打算去赤枝星代购了。 但乔菘对此毫不知情，罗斯特舔舔嘴巴已经不想回到自己的摊位了，还想要试吃点别的，乔菘也很配合，做好什么就递过去，又不是不给报酬，反正不吃亏。 就在这时，危险区的入口处忽然出来了一队人。 忙碌中的食物卡师们抬起头来，疑惑地看过去。 “奇怪，第一天就出来了？” “出什么事了吗？” 众人议论纷纷，梅瑞迪斯坐在指挥车里，正安静地看着众多监控。无数个光屏就像一道道数据流从他眼底闪过，忽然其中一块光屏一闪，角落似乎有一抹红色闪了过去，等他看过去时又什么都没有了。 他收回视线，看向安置好的各个标记点，检测出来的污染值似乎上浮了一下。那数字跳得很轻，达不到令人重视的地方，但在未知的区域任何异动都需要小心。 他的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敲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40. 配方 那支探索者小队将一个保鲜箱放在桌上，盖子刚一掀开，一股白雾便涌了出来，冰冷的气息飘出好远。 箱子里放着的都是采集打包好的植物样本，还有一些异兽残肢，全都用特殊材料牢牢封着，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队员抹了把汗，缓了缓才道：“我们队友觉得这些东西有些不对劲，所以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先送出来检测一下比较好。” 虽然这么做很有可能导致他们错过更高级的材料，但出于对队友直觉的信任，队长拍板让一半队员撤了出来。 那名队员叫依杉，是一名食物卡师。能进入危险区的食物卡师本就寥寥无几，依杉枪械用的不错，精准程度极高，这才破格跟着一起探索。 依杉站在箱子旁，眉头紧锁：“其实我也分辨不出来哪里有问题，但我家是经营菜场的，从小到大见过不少食材，这些看起来和那些食材差不多，但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她说话时整个人微微侧身，其实在避开那些样本的模样，嫌弃的气息不住往外冒。 探索者小队的其他队员跟着点头，为队友站队。依杉的直觉从没有出错过，她有着异于常人的机敏，况且就算误判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也没走太远，费不了多少时间。 此时安德森也从指挥车里走了出来，看到这些样本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视线停留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看起来不像是新物种，很有可能是污染变异体。” 污染变异体？ 研究员们陆续从车里出来，也拿不准是怎么一回事。 乔菘看了眼艾菲亚，却见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艾菲亚在进入农科院前曾经在某个研究所待过一阵，这些让她联想到了曾经听闻过的一些传闻。她拍了拍乔菘：“我过去一下。” 乔菘目送她过去，此时有人提出质疑：“不过是C级危险区，能有什么奇怪的植物？属性检测仪不也没发现任何问题吗？” “就是，这么点能量值，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啊，散了吧。” “我记得这个危险区一直没有封锁吧，东西早就流入市场了吧，也没听到什么风声啊？” 特殊物品总得有特殊之处吧？能量值这么低，也不值得浪费时间去研究。 乔菘看到艾菲亚和其中几个研究员说了什么，几人的脸色同时变了，忍不住踮脚调动精神力朝着箱子试探。 可还没真正碰到，她的精神力就紊乱了一瞬，她当即皱眉，听到那些议论后也站在安德森这边：“我支持排查。如果这些样本真的有问题，也能给大家提个醒。” 一般在烹饪之前，食物卡师都会用精神力对食材进行梳理，大量的杂质都在这一步骤被排出去了，所以长期食用并不会有什么问题。可如果这些食材会对精神力造成影响，那梳理必定不够彻底，时间一长就是隐患。 刚才发表言论的食物卡师仿佛被拂了面子，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刚想反驳，却看到罗斯特也点了头。 “我同意检测，不然我可不敢用这些东西。”罗斯特坦言道，“属性检测仪也不是万能的，它能排查数据库里的物种信息，但如果这真是变异体，没有录入的数据它是检测不出来的。” 其他几个灿金级的食物卡师迟疑了一会儿，也点了点头。烹饪的时候他们也更倾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和经验，属性检测仪并不是万能的。 见到灿金级的食物卡师都同意检测，其他人就默默闭了嘴。 研究员们提了箱子回了车里，艾菲亚也跟了上去，他们不会把任何样本检测当成是小事，这关系到以后的材料安全问题。 检测结果一时半会出不来，但罗斯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吃完了一个面包。面包的个头不算小，他的胃感觉到了充实感，但舌头却叫嚣着还不够！ 他轻咳一声，询问乔菘：“这个面包的配方，你有出售的意向吗？” 乔菘挑眉，出售配方给农科院她是放心的，但出售给个人，如果配方出了问题就是她自己的责任了，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开这个口子。毕竟当初农科院出新品都能被有心人黑成是次品呢。 罗斯特听了她的顾虑，顿时摆摆手：“那就出售配方时让他们当场制作记录留作凭证，第一次集中制作没有问题，总不会回去后就有问题了吧？” 反正配方没问题，你做不好，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乔菘感叹，原来还能这样吗？不愧是老牌食物卡师，底气就是足。 她思忖着把配方写下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定价，这时焦棠默默从后面飘过，用气声提醒道：“十万星币……” 乔菘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这定价是不是有点太黑了？够她卖多少面包了？ 焦棠开始在后面焦急跺脚，我的傻老师啊，可不能当冤大头啊！配方可是非常珍贵的，直播公开的做菜视频就已经很有价值了，但那些能帮她积累流量和声望，所以也不算亏，但这可是手把手教对方复刻啊！以这个面包的味道来说，十万星币很合理好吗？！ “十万星币？可以！”罗斯特大手一挥，立马成交，同时还叫了几个助手过来，他们尝过面包的味道后，也亮出了自己的付款页面。反正教一个是教，教一群也是教，乔菘也不阻拦。 乔菘故意道：“不讲究能量和属性值了？” 她的面包没有用什么高级食材，整体的能量也就D级，就叠加了些焦棠和谷嘉言的部分技能属性，在外面的市场算是不错，但对跟着灿金级食物卡师学习的人来说，就不太上不了台面了。 有人轻咳一声：“救急有救急的做法，但舌头有时候也是需要满足一下的嘛。” 他们刚开始对这个散户看不上眼，但鼻子闻了一天的香味，这时候也确实不太能硬气得起来了。 乔菘笑笑，没多说什么，余光瞥到焦棠也准备跟着扫钱，眼疾手快地两人摁住：“你做什么？” “购买配方啊！” 乔菘迷茫了：“你不是我徒弟吗？” “徒弟是徒弟，配方是配方啊！”焦棠理所当然道，老师只管培训烹饪技能，从没有听说过还得免费教徒弟配方的。 她现在是在试用期，回头去卡牌协会公证一下，签订了培训协议后还得付培训费呢。在培训期间，徒弟所有的烹饪收入都是要上交给老师的。 乔菘：！！！ 居然还有这种事？没人告诉过她啊！ 其他人都见怪不怪了，拜师不是什么随便的事，相反还要很慎重，毕竟都是会记录在档案里的。当然，作为老师也要负责徒弟的基本温饱，总不能真让人喝西北风去。 乔菘皱眉，再次把焦棠的手摁下：“拜师的细节回头再商量。”是她大意了，有些事情对他们来说是常识，对她来说却有些意外了。就算配方得收钱，徒弟也得有个内部价吧？十万星币说掏就掏，合着焦棠比她还有钱啊？ 交易完成，购买合同自动生成，有了罗斯特的担保，合同当即生效。这也就是说面包的配方已经登记，其他人不得二次出售，不然乔菘就能找律所上门去催罚款了。 乔菘看了眼自己的存款瞬间变成七位数，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这么多钱，在外围买个小房子都足够了吧？卖配方可真赚钱啊！ 她带人在灶台上忙活，很多人没揉过面团，根本控制不好量，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在乔菘手里乖巧可爱的面团，到了他们手里就duang大一个，对比实在太惨烈了。 而且明明都是揉面团，他们总觉得乔菘的手法更有韵律和好看，人比人气死人。看来买了配方也不代表立马就能上手，难度这么高，这十万星币，花的值啊！ 一群人围在那揉面团， 场面竟然意外地和谐，梅瑞迪斯把无人机调转方向，人家在教学呢，这就不太适合公开拍了。 但观看直播的观众可就惨咯，口水泛滥都快把终端给淹了。 [怎么不让继续看了？我嘴里的面包都没味道了！] [回楼上的，你确定是这时候才没味道的吗？] [不行了，我这就买星际航票，不就是边境星吗？我一定要吃到新鲜出炉的烤面包！] 有人悄悄踮脚，有人嗤之以鼻，但很快土窑里就相继传出了面包的香气。 虽然卖相和乔菘做的有些差距，但味道真的不错！那些食物卡师抱着面包，开开心心地回到了自己的摊位上。 在制作完食物后，也会有人去光屏那看看探索进度，乔菘做了份铁板土豆，给焦棠他们分了分，便拉着小板凳找了个位置坐下。 当她眼睁睁看着光屏上一只半人高的地兔把装甲车一脚蹬出了个大凹槽时，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这么大的杀伤力，后腿肉肯定很紧实。 她跟看野外求生节目似的看得津津有味，还恶补了不少异兽知识，直到夜深，不少探索者小队都停下来休息后她才意犹未尽地离场。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两天，艾菲亚还在研究所的车上待着，期间也只是快速补充了些食物又风风火火地回到了车上。 很多探索者小队已经走到了中围的位置，设置的标记点也越来越多。 水龙小队探索程度最快的队伍，傅泠作为唯一的A级卡师，大部分异兽在她面前都翻不起什么浪。 “找到了吗？”她蹲在一个坑洞旁，询问队友。他们在这里找到了高几支老山参，能量高得很，她打算用自己的积分兑换下来拿给乔菘，正好给队员们都好好补补。 除了野山参外，还有其他的高级食材，她一一将其放进保鲜箱，冷不丁听到队友们几声惊呼。 怎么了？她登时警惕起来，队友们朝她投来凝重的目光，她跳下坑洞走过去，只见被拂开的落叶底下是一堆森森的白骨。 梅瑞迪斯在镜头外立即坐直，熬了几天的夜后他的眼底都是红血丝，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忽然有求救信号亮了起来。 他摘下耳麦立马就想起身，一只手按在他的肩上，安德森阻止道：“你精神状态不行，老实在这待着，让救援队去。” 救援队出动，同样的方向不止一支探索者小队发了求救信号，他们同时遭遇了异兽群，甚至还遇到了B级异兽。 这才到中围呢，安德森皱眉，C01危险区的评级恐怕要重新评定了。 梅瑞迪斯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申请抽调探索者小队过来帮忙。乔菘拉开车窗上的帘子，在新来的人群里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有人发现了乔菘，立即杵了杵身边的队长，加道尔看过来，顿时惊讶地抬手打了个招呼。此时情况紧急，他也顾不上寒暄，只留下几个队友在后勤处便匆匆忙忙出发了。 乔菘看着大批人马进入危险区，救援队几乎只剩一小半。刀疤小队的队员在车外坐下，见状安慰道：“放心吧乔老板，老大让我们保护你，不会有事的。” 乔菘对他有点印象，以前去送盒饭经常看到他在院子里挨训，加道尔骂他太莽撞，他还还嘴说他年纪大了变保守了，然后就又挨了一顿抽。 “铁头？”她回忆起了他的外号，加道尔总这么叫他。 铁头点点头：“您放心睡吧，我们几个守夜。” 乔菘迟疑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的有些睡不着，便披了衣服下了车，和几人闲聊着，顺手还在炭火堆里埋了几个土豆。 夜深了，就在她困意袭来准备回车上时，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梅瑞迪斯原本还在关注救援队的情况，见状赶紧瞟了眼污染值，原本还平稳的数值倏地窜了起来！ 41. 逃亡 梅瑞迪斯眼底闪过一抹暗色，他迅速打开车门往外冲去，车内的监控光屏正在频繁闪着红光，污染的数据以不可控的频率快速上升。 这变动不像是自然引起，倒像是发生了什么异变。经验丰富的探索者们立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可能有高污染值的异兽往这边靠近！ 救援队立马做出防守反应，乔菘以最快的速度冲上车把人都叫醒，目前的情况可得时刻警醒着，免得稀里糊涂做了枉死鬼。 铁头他们守在装甲车周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没过多久，地面的震动越来越频繁，沙尘滚动，几声剧烈声响后，有不少异兽钻了出来。 乔菘不自觉地抬起头，心中暗自叫糟，这么大的个头，恐怕能源枪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致命点吧！ 空地上枪声和炮轰频繁响起，所有后勤人员都躲到了车上，没有配置装甲车的散户们四处躲闪，竟向着丛林钻了进去。 乔菘皱了皱眉，目前这样的情况，如果危险区里还有异兽群等着，那进去的危险不比空地小。 后勤处防卫的救援队本来就只剩一小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异兽陆陆续续从地面的坑洞爬出来，一时间有些难以阻挡。 轰隆！近处炸开的声音让所有人猛回头，只见隔壁的装甲车竟被砸得凹了进去。邬墨捂住眼，有些不忍心看了。 铁头几人快速跳上车，准备将车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位置太过拥挤容易被异兽集中攻击，那些救援队也施展不开身手，不如先离开炮火中心。 乔菘忍不住回头看向指挥车的方向，只见那里竖起了无数道高高的金属墙，单独隔开一个战场。异兽们仿佛受了刺激，又或者明确知道谁的威胁更大，不约而同地朝着指挥车冲去。 安德森抓着手枪，一边射击一边躲闪，但小型枪在这个时候杀伤力有限，仓促闪躲间还是被一尾巴甩飞，脸色猛地涨红，当场吐出一口鲜血来。 乔菘和铁头对视了一眼，把倒在附近的安德森捞上车来。 安德森被安置在座椅上，整个人急促又痛苦地喘息着，脸色惨白的模样，像是受了内伤。可车上没有医生，连检查都做不了。 “医疗仪呢？”铁头的队友询问。 队友名叫胖虎，虽然叫这个名字，但他并不胖，人又高又壮，如同一座小山伫立着，堵在门口十分有安全感的样子。 此时的车上勉强算有四个后勤，一个受了重伤的新区图书馆馆长，还有四个刀疤小队的探索者成员。论战力，也就后四个能打一点。 “怎么样？能联系上吗？”乔菘问谷嘉言。他人脉广，如果能叫来支援，那情况还有的救。 但是谷嘉言摇了摇头。这边的信号中断了。 乔菘不禁皱眉，新群异兽来得蹊跷，不知道是磁场影响，还是破坏了附近的基站，对他们来说都是坏消息。 她咬了咬牙，脑海中闪现监控光屏上的信息，外围的情况相对平静，异兽少污染值也不高，不如先去躲躲。 “往标记点的方向开？”乔菘闭眼，她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但此刻停下就会被异兽追上，到时候整车人一个都跑不了。救援队已经没有办法伸出援手了，他们只能自救。 先绕去异兽少的位置，然后再想办法找安全路线开去公路上，那边说不定会有信号！ 铁头二话不说便朝着乔菘说的方向开，所有人脑海中都盘算着摇人，人到用时方恨少，不管是谁，过来搭把手吧！ 装甲车一路直行。 乔菘关注着外面的情况，焦棠在另一侧打开急救箱，给安德森注射了好几根药剂。这些都是应急药品，数量也没有多少。 安德森不可抑制地战栗，紧接着又咳出一口淤血来。他喘息挣扎着坐起来，还想下车回后勤处。 乔菘连忙把人摁下去：“你省省吧，就现在的样子你能救得了谁啊？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连接外面的信号，赶紧找支援来啊。” 堂堂新区图书馆馆长，认识的人总比他们多吧？ 这次原本是C级危险区开荒，哪知道会有这么多意外，也不知道外界怎么样了，乔菘祈祷那些人能聪明一点，尽快发现他们失联的情况。 安德森看着空白的信号，脸色难看极了。他知道梅瑞迪斯撑不了太久，如果他也失控的话，那场面可比那些异兽袭击要恐怖得多。 乔菘及时提醒：“往左拐！” 她的记性好，虽然一直在做菜，但临睡前对外围的标记点都记了个七七八八，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装甲车在颠簸的路面上不停绕路，中途也有一些异兽钻出来，但是没追多久就被后勤处方向的能量吸引，很快拐了回去。 安德森闷声咳嗽几下，解释道：大部分异兽都是根据能源波动来判断如何攻击，它们更喜欢高精神力、好能量的东西。” 乔菘秒懂，后勤处那边怎么说也有个A级卡师在呢，对异兽的诱惑当然更大。 他们开着装甲车，在外围和异兽打游击，此时不得不感谢梅瑞迪斯，如果不是他那么大的诱惑力，他们也不能跑这么远。 车上有一些简单的厨具，乔菘简单熬了锅汤给安德森送过去。他现在不仅需要休息治疗，还需要补充一下大量消耗的精神力。 安德森捂着胸口，虚弱地道了声谢。 他是技术性人才，现在也不过是C级水平，攻击能力属实不强，在意识到自己连逃亡都帮不上什么忙之后，整个人都有些郁郁。 乔菘顾不上安慰，一心给装甲车指点着方向，终于抵达了水龙小队第一次放下标记点的位置。 四周围安静极了。 他们又在车上待了一会儿，确认污染值没有异动后，胖虎带头警惕地下了车。 在标记点处能感应到一些微弱的信号，安德森抓紧时间往外界发送消息，却不知道能不能送达。 逃亡了大半夜，每个人的体力都有些告急。乔菘顾不上别的，叫着焦棠他们一起 在地上挖坑。他们就近找了几片大叶子折腾干净，然后用叶子包住肉后裹上泥巴埋进火堆中焖熟。 车上的厨具消耗的是能源，提前在外面把食材弄熟能节省不少能源，不然装甲车也坚持不了太久。 等到消息全都发送完毕，乔菘赶紧把那些土豆和泥团子挖出来带回了车上。敲开泥块的瞬间，蒸汽香气扑鼻而来，食材本身的鲜味和汁水一滴没跑，保留了最原始的味道，还带了一股叶子的香气。 安德森有些新奇，原来泥巴和叶子还能这么用吗？ 乔菘安抚道：“条件有限，只能先这样了。车上有营养膏，待会儿我调个酱汁出来，大家先将就着吃吧。” 所有人应了一声，在这个标记点处又停留片刻后再次启程。 他们不能在同个位置停留太久，很有可能会引来其他异兽。安德森心中仍有侥幸，说不定等梅瑞迪斯那边稳定下来，就能通过标记点感应到他们的位置，到时候派遣救援队也更加方便些。 再次启程时车上异常沉默。邬墨板着张脸看着窗外，不吭声。 乔菘拍了拍他：“害怕吗？” 邬墨摇头，忍不住抱住乔菘的手臂，只要跟大家在一起，他就不怕。 虽然没有信号回应，但周围没有异兽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乔菘有些困惑，这路上他们一只异兽都没看见，是外围的异兽都被探索者小队们围剿干净了，还是都被引去了后勤处？ 可那些异兽是怎么精准找到后勤处的呢？如果是被能量吸引，可当时也没有什么大动作啊？ 她不禁心生疑虑，那些异兽不像是随机攻击，倒更像被指挥着进攻一样，但这真的能做到吗？她的脑海里顿时闪过了无数条阴谋论。 想到这乔菘赶紧甩了甩头，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想太多一点用都没有，与其琢磨这些，不如想想怎么解决早餐的问题。 车子开了一路，远处的天空微微翻起鱼肚白，天快亮了。 乔菘将焖熟的土豆去皮碾成糊糊，和调料、营养膏混合在一起，精神力搅拌着，勉强弄出了一锅香喷喷的土豆泥。 煎些培根和蛋，早餐很简单，但在精神萎靡的情况下，就算是这么简单的食物，也是很好的慰藉和补充了。 可就在他们刚松了口气时，树影摇曳，乔菘脑海中的警报再次拉响。 一个个跃动的身影从丛林中窜出来，身上带着磅礴的能量，看得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下可糟糕了。 “架枪！”胖虎厉声道。 …… 外围不断的震动传导了很远。 片刻后，一个坑洞中冒出半个头。 红发沾满了树叶，乱糟糟得像个鸡窝。那人的视线上移，察觉到上方的无人机终于调转了位置后，倏地从坑里跳起来，撒开腿就向另一个方向狂奔。 该死的金属狗，到这里搞起监视来了！等他找到人，非得返回来把他揍成金属坨坨不可！ 42. 协作 铁头被队友从驾驶座上换了下来，他已经开了太久，疲劳驾驶对一车的人也不安全。 他走到窗边跟着架枪，瞄准镜对上目标后目光微缩，那些跳跃的身影带着森森啮齿，出现在这的竟然是C级异兽焰金鼠！ 乔菘听说过这个异兽群体，牙齿和爪子以锋利出名，可以直接挠开车的外厢。她喉间一紧，如果被鼠群追上，他们这辆装甲车怕是得完蛋。 她向着焰金鼠的方向看去，忽然察觉到几分异样，那群焰金鼠是不是在追着什么东西？她掏出望远镜仔细锁定，那急忙逃窜的，好像是人？那些焰金鼠在追杀几个人类！ 所有人面面相觑，怎么办？救还是不救？ 救人的话，他们可能会被带进坑里；但如果不救，那些人就死定了。 车内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铁头率先出声：“我的背包里面有炸弹。” 乔菘还没反应过来，胖虎就已经一把扯开了拉链，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盒子。他掂了掂重量，不禁“嚯”了一声：“好家伙，你居然带着这个东西。就不怕磕着碰着把自己炸成肉泥吗？” 铁头不在意地“嘁”了一声：“就算是肉泥，那里面肯定也有你的一份。” “去你的！”胖虎白了他一眼，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其他人，他可以将炸弹投掷地很远，但距离摆在那，不一定能拦住所有异兽。 以他们现在的能源，加速行驶是可以逃出焰金鼠包围圈的，那…… “救！”所有人异口同声道。 胖虎爽朗一笑，拍了拍壮硕的胸脯：“那就交给我吧。我上学时可是铅球校队的，投的可不是一般的远。” 乔菘他们深吸一口气，同时涌向车窗。铁头控制着方向盘给他找机会，等开到离异兽群越来越近处时，胖虎开窗瞄准，退后小跑几步，猛然将炸弹抛了出去！ 炸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越过疯狂逃窜的人群，正巧撞击在一只跃起的焰金鼠身上。 “轰”的一声，剧烈的爆破力将所有的焰金鼠炸飞了出去，连带着前方的几人也被冲击波击飞。好在他们隔了一段距离，摔倒后就立马爬了起来，知道装甲车是来救他们的，便一股脑往这个方向跑。 装甲车在他们身边停下，车门快速打开把人捞了上去。 乔菘从这群灰头土脸的人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罗斯特？怎么是你？” 此时的罗斯特别提有多狼狈了，身上全是擦伤，他长跑耐力差，距离爆炸最近，好在没造成什么内伤。他见到了熟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身边跟着的徒弟连忙给他扇风。 罗斯特脸上的紧绷松懈了，他瘪了瘪嘴：“后勤处……沦陷了。” 车内一静，安德森顿时急了，挣扎着要爬起来：“沦陷？梅瑞迪斯呢？他怎么样了？” 罗斯特的神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他叹了口气：“梅瑞迪斯失控了。不过好在身边的探索者反应及时，趁机把他打晕拉到了车上，否则情况还会更糟。现在……也不知道在哪辆车上。” 安德森怔住，这算不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起码梅瑞迪斯没有对同伴动手，不然就算等到了救援来临，就算不背叛死刑也难逃终身监禁。 不过以他失控的情况来看，等回去后也要进疗养院被看管起来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遣返原星球……安德森余光扫过乔菘，眼底闪过思索，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想让梅瑞迪斯留在赤枝星。 “没想到这次的异兽袭击这么难缠，竟然连梅瑞迪斯都失手了。”探索者不禁感叹道。梅瑞迪斯在前线的威名可不是一般的大，几乎没有人会想到他会失控。 乔菘问道：“那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装甲车呢？” 罗斯特：“我本来是想抄近路去另一个入口的公路，我们逃出来时录制了探索进度的地图。可没想到那边竟然被异兽堵死了。” 原本离开丛林的山路不知何时出现了很多土堆，上面趴着密密麻麻的节肢类昆虫异兽，看得人头皮发麻。他们立马掉头，却没想到返程中遇到了焰金鼠拦路，车厢和轮胎都被咬破了，无奈之下只好弃车跑路。 乔菘马上抓住了重点，追问道：“那能源箱呢？” 罗斯特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注意能源箱，只知道车厢和轮胎已经全损，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情况也不好说了。 刀疤小队的探索者们立马明白了乔菘话里的意思，二话不说就打起方向盘，罗斯特被颠了一下，忙抓住座位的把手：“怎么了怎么了？” “坐稳了。”乔菘的眼底含着笑意，“咱们得去把能源箱给抢回来。” 好在罗斯特他们的装甲车位置并不远，到了位置后他们发现那装甲车已经只剩下一点残骸了，金属材料几乎被啃得一点不剩。但值得庆幸的是，能源箱外层包裹了一层坚硬的特殊材质，隔绝了异兽的探查，这才躲过了焰金鼠的利齿。 胖虎他们跳下车在残骸中摸索了一阵，扛起一个黑匣子抬腿就跑，满脸的喜色压都压不住。有了这新的能源补给，他们的装甲车也能坚持得更久些。 乔菘回头问罗斯特：“你们原本打算去哪儿？” 后勤处被袭击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乔菘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如果说异兽半夜集中袭击有些异常，那堵死逃生的线路就更加诡异了。 异兽知道那是人类规划好连接出口的线路吗？到底拦路是故意的还是一场意外？ 乔菘没有证据，哪怕那些异兽看起来真的像是提前预谋好了一样。 既然此路不通，那就继续顺着三号标记点的方向前进，继续寻找信号。 三号点的位置有点偏，他们找了好一会儿，中途还是遇到了少数异兽，但好消息是，装甲车上的无线电频道有反应了。 “呼叫指挥车，呼叫指挥车！” “滋——滋啦——” 那边的电流声干扰太强，乔菘皱眉，转换频道，那些刺耳的波动忽然平缓了些许，她心念一动，这个频道有戏！ 她按住按钮，手指微微颤抖。 “……水龙小队原地待命，请问是否需要救援。” 乔菘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傅泠！我们把装甲车开出来了，现在在三号标记点的位置！” 频道对 面静了静，沉稳的声音带来无限的安定：“等我。” 乔菘松了口气，就在这时一旁的胖虎忽然坐直，装甲车忽地快速倒退了一段距离。 她扒住把手，心中惊疑不定，又怎么了？ 邬墨探出头去，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装甲车原先的位置正密密麻麻地爬出一堆虫子！ 那些虫子的啮齿闪着森森寒光，乔菘顿时冒出一身冷汗，在虫子钻出的洞口中，又爬出了几只焰金鼠，两个不同种族的异兽仿佛达成了某种合作协议，同时向着装甲车包围而来。 炸弹再一次从窗口抛投出去。 轰！ 这次没有了估计，胖虎直接把炸弹扔进了异兽堆里，爆破力顿时飞沙走石，残肢四溅，烟尘散去后原地只剩下一个大坑。 焰金鼠群仿佛被爆炸吓住，顿时有些不敢上前。 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庆幸不用和这些怪物老鼠面对面，下一秒装甲车的警报就响了起来，车尾的位置出现了损坏！ 雷达调转后视镜，只见有一头陌生的异兽趴在那，正一口咬住了车尾，金属撕裂声刺耳得让人牙齿发酸。 胖虎等人从车窗弹出半截身体，能源弹在异兽嘴里炸开，那异兽吃痛，立马松开了牙齿。只是装甲车还是被咬出了一个裂缝，要是虫子靠近肯定防不住。 罗斯特脸色一白，怎么会有异兽能逃过雷达的检测？这不合理！ 乔菘想得则更多一些，她甚至怀疑虫子和焰金鼠是故意在前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好给那头陌生的异兽机会攻击的。 异兽真的有这么高的智商吗？ 装甲车被围堵得水泄不通，车上空间施展不开，探索者们探出一般身体射击驱赶，试图清理出一条路，方便开车离开，只可惜效果甚微。 铁头和胖虎对视一眼，同时跳下车去。 虫堆立马向两人扑去，焦棠一声惊呼，下一秒，一面弧形黑盾“砰”地一声杵在了地上，将一半虫堆挡在了外面。 另一面，胖虎双手虚握，卡牌闪烁，两把巨锤从他手中快速凝结，那锤子锤击地面时整辆车都仿佛震了一下。 巨锤的冲击波瞬间将虫堆剂成齑粉，锤头砸在异兽身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一下就能把异兽击飞出去，在地上翻滚几圈。 黑盾就像一顿高墙，虫堆无法突破防线，甚至一靠近就会被吸附在盾面上，成为盾牌的能源养分。 一半防守一半攻击，老搭档的组合技十分见效。乔菘顿时就被唬住了，安德森捂着胸口：“竟然是近战卡师和防御卡师？等级看起来不低啊。” 铁头有些自傲地昂起下巴，他的卡牌是最近才进化的，技能效果增强了一倍不止。 这些都多亏了乔老板的食物能量补给，这年头以他们的身份阶级想找个靠谱又实惠的食物卡师可是很难的，如果没有乔老板，他还要在D级蹉跎好久。 C级是卡师的分水岭，作为一个从野外来的探索者，能到这个水平已经够他光宗耀祖的了。 铁头扎稳马步顶住黑盾，今天他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乔老板安全送出去，她可是所有兄弟进阶的希望啊！ 43. 爆破 车尾处的破洞处透进来难言的危机感，谷嘉言他们靠过去用手边能拿到的材料拼命将口子堵了起来。为了防止异兽再次啃咬，他们在车厢外涂抹了不少驱虫剂，顺便混了一些辣椒粉。 “啊、啊嚏！” 邬墨捂住发红的鼻子，他现在的嗅觉是越发灵敏了，一闻到这种刺激的味道实在是忍不住。也不知道乔菘往辣椒粉里混了什么东西，闻起来相当刺鼻。 乔菘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辣椒粉是她做来防身的，万万没想到先用来防异兽了，看着那些虫群避之不及的样子，效果应该还不错。 后面上车的人中也有卡师，他们主动跳了下去帮忙分担，闪烁的技能光芒幻化出双刀和狼牙棒，竟都是近战卡师。 双刀划过一道道寒光，每一刀都往异兽的关节和眼睛上招呼，刺不穿鳞片铠甲难道还伤不到眼睛么？他几乎是每一刀都往弱点上砸，身后伙伴的狼牙棒也很猛，抡出一圈都带着破风声，势大力沉，直接砸得异兽皮开肉绽。 可让人心惊的是，这些异兽的皮又厚又硬，几下打不死又能爬起来，那势头让人有些胆寒。 乔菘皱眉，骨头断了眼睛瞎了都还往前冲，仿佛根本不知道疼，活像是被操控了一样。 铁头一直努力把焰金鼠往外引，这东西的啮齿太锋利了，留着就是对装甲车的巨大威胁。他的【铁盾】上频繁闪着光，一次次被异兽击飞也被抵挡了大部分冲击力，利爪拍在黑色盾面上，发出金铁碰撞的声响，“铮”地一声带出一道火花。 虽然探索者们的实力都不错，但在源源不断的异兽包围下，还是让他们寸步难行。 这是捅了异兽窝吗？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罗斯特表示他们刚开始也是这样，原本的计划路线应当是安全的，忽然就被焰金鼠拦了路。折损了不少人后才跑了出来，剩下的人也跑散了，按照眼前的势头，那些人估计也凶多吉少了。 乔菘咬咬牙，向着窗外喊道：“要不你们上来吧！我们试试开车冲出去！” 她边说着边试图找出些趁手的武器往外扔，邬墨递上来几个土豆，被她一掌塞了回去，这玩意是食物，他们还得留着填饱肚子呢。 可除了食材还有什么呢？总不能拆了座椅吧？ 乔菘看向探索者们放在一边的背包，里面还有手枪！她看向车外，探索者们已经被包围住了，一旦开了车门，就会有异兽趁机冲上车来。 铁头调转方向，用盾牌死死挡在住车门前，盾面被撞得哐哐作响，他整个人都在往后滑，脚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深痕，但硬是没让一只异兽越过那条线。 乔菘回头：“有没有会用枪的？来搭把手！” 所有人齐摇头，他们只会拿菜刀和锅铲，哪里会拿枪啊。 乔菘咬牙，在缝隙中瞄准异兽进行射击，枪口从车窗的缝隙里探出去，每一次扣动扳机，肩膀都被震得一麻，但她硬是稳住了手腕。她也不敢逼得太紧，她的准头一般，靠得太近搞不好会误伤自己人。 探索者们一点点往装甲车的方向退，铁头挡在他们身前，竖起坚硬的防护盾，乔菘一刻都不敢松懈，就在她准备打开车门时，脑仁忽然突突地胀痛起来，叮铃哐当，脑海中传来剧烈敲击锅铲的声音。 她捂着头向前看去，只见不远处不知何处趴着一只浑身灿金的焰金鼠，体型虽然只有其他鼠的一半大，但对方一出现，车里的污染值检测器就疯狂响了起来。 那是……B级异兽！ 胖虎顿时怒喝：“快跑！” B级的焰金鼠动作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快，四个探索者无暇顾及自身，真准备将其逼退时，却看到对方直冲冲地向装甲车冲了过去。B级焰金鼠的眼睛里猩红一片，它闻到了一股很香甜的味道。 铁头咬牙，扛着盾牌挡住它的攻击，精神力包裹在盾牌表面，硬生生扛下了一爪后嘴角忍不住渗出一丝鲜血，这可是B级，哪里是他能挡得住的！ 乔菘深吸一口，将【煎炒】的技能附在了枪口上，红色的能量压缩至极致。 砰！ 沉闷的枪声响起，炙热带动了周围的气流，以十分快的速度穿透了B级焰金鼠，直接在他身上炸开了一个口子。 乔菘一喜，打中了！ “漂亮！”铁头不禁喝彩。乔老板不仅做菜好吃，没想到攻击也能很快上手。 但车上的人眼底却不约而同地露出几分惊恐。 铁头身后，又出现了一只灿金色的焰金鼠！ 安德森看着一动不动的污染值检测仪震惊：“它是怎么躲过检测仪的？” 一个念头跃上心头，是变异，变异焰金鼠！ 所有人声嘶力竭让铁头快跑，但显然对方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转瞬之间那只焰金鼠就出现在了铁头身边，利爪带着破风声挥下，带出一片血花。 乔菘瞪大了眼睛，她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着，还有一个方法，只是她还没尝试用过。 她掌心一翻，【腌菜】卡悬空漂浮着，下一秒，一道绿色的光笼罩在铁头身上。 时间，加速！ 铁头的瞳孔骤然缩紧，心脏绷紧到几乎要炸开，可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出现在了十几米之外，安然躲开了那只焰金鼠的剧烈一击！ 乔菘整个人剧烈抽搐了一下，【腌菜】卡消散，喉间都泛出了血腥味。时间加速的技能可以用在人身上，但对她的消耗太大，只能加速两秒便撑不住了。 她忍着眩晕抬头，刚还在为铁头离开了焰金鼠的攻击范围庆幸，视线却骤然定格。 只见地底无声冲出一条巨蟒，刹那间，逃窜的身影被拦腰咬住……那口气梗在了喉间。 乔菘僵硬着保持抬头的动作，眼前仿佛全都是血的颜色。 咕咚，探索者的身体被整个吞咽了下去。十几米长的巨蟒盘踞着，竖瞳瞄准还没来得及回到车上的探索者，似乎在筛选下一个猎物。 “铁头！”胖虎目眦欲裂，挥起巨锤就想冲过去为队友报仇，被身旁的两个探索者拉住：“别冲动，那是B级苍蟒，我们打不过的！” B级苍蟒吐着蛇信，逗弄猎物般微微晃了晃，下一秒吐出一张青灰色的卡牌。主人消亡后没了精神力维持，那张卡牌也在空气中慢慢消散了。 乔菘怔怔看着窗外，只觉得所有的声音都隔了一层，整个人都仿佛进入了真空地带。亲眼见证了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让她应激般起了些逃避的心理，意识本能地沉入精神意象中，如同之前无数次进入恢复精神值那样。 她呆呆地站在精神意象中，却觉得原本温暖的草地黯淡失色，迷你的锅子、铲子在草地上蹦跶着，隐隐传递着焦急和惶恐。 她的精神意象一直很空旷，草地的边界她从未看清，可当温暖褪去后，她看清楚了。那些虚无背后，是一个巨大 的光屏。 光屏上闪烁着无数个画面，全是乔菘来到星际后所经历的种种，不知不觉她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却还是有种游离在外的感觉，但那条活生生的生命消失在眼前，她才终于醒悟过来，这不是梦，也不是什么虚拟游戏，这里也是真实的世界。 她看着迷雾散尽后的光屏，抬起手来，精神力随着她的指尖跳动，那些用来维持草地幻影的能量全都被注入了【煎炒】卡牌上，原本还在D级的卡牌技能瞬间被拉到了C级。 乔菘睁开眼睛，眼睛逐渐发烫，她伸出手，技能在掌心快速汇聚，她的视线落在巨蟒身上，本能锁定对方身上能量最充足的位置，下一秒一道火光炸开。 轰！ 十余米外，巨蟒的眼睛从内部爆开！ 凄厉的尖啸穿透云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住，邬墨却连忙扶住乔菘，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乔菘整个人都在颤抖，鼻子也渗出血来，她不过是D级卡师，越阶施展技能对身体的损伤还是太大了。 安德森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食物卡师炸了B级异兽的眼睛？还是被称作铁骨铜皮的苍蟒？要不是他的内伤还在闷痛，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谷嘉言很快反应过来，苍蟒虽然被限制了行动，但还没死透呢，他尝试着和乔菘一样把技能实体化扔出去，但凡只成功一点点，能拖出点异兽的脚步也行啊！ 可这实在太难了，他的脸都憋红了都没能憋出一丝火花来，原本就局促的精神意象又坍塌了不少烧烤架，越发杂乱起来。他第一次为了自己太过听话而感到懊恼，此刻更是痛恨自己的无能。 一只手拍了拍他，谷嘉言一愣，连忙弯下腰来，乔菘的鼻子被纸团塞住，无力地指了指地上的铁签：“……可以先借助外物。” 谷嘉言拾起一根铁签，【烤一烤】的技能将铁签烧得通红，他用尽力气将铁签扔了出去。炙热的能量让铁签变得格外锋利，几乎融开鳞片整根扎了进去。异兽顿时发出惨叫。 就这么一下，谷嘉言的精神力被消耗了大半，但成功的攻击让他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 这也给了其他食物卡师启发，登时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外砸，有人成功也有人失败，但所有人的眼睛都被愤怒烧红，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乔菘在地上开始扑腾，食物！那些都是食物啊喂！ 混乱中，有人把油壶扔了出去。异兽堆附近本就被各种技能加热，油壶被这么一烹，直接炸了开来。 滋啦、轰！远方爆发出一片火海。 惊怒的异兽从火海中逃窜出来，带着熊熊烈焰不管不顾扑向装甲车。 乔菘挣扎着坐直，正当想继续拿起手枪时，忽然听到了哗啦的一阵水声。 咻！一根冰晶长枪狠狠穿透异兽的身体，将其牢牢扎在了地上。紧接着能源枪不断跟上，那些挣扎的异兽身影也在枪林弹雨中不甘地倒了下去。 爆裂的火海给了搜集者们引导，水龙小队在最紧要的关头终于找到了孤注一掷的食物卡师们。 等黑烟散去，那条B级苍蟒已经被无数技能和油爆烤成了焦炭。 乔菘从巨蟒身子底下掏出一个金属牌，上面依稀还能看到名字。胖虎眼底全是哀伤，这是铁头的铭牌。 她默默把铭牌擦干净握紧。 艾伦·海德，刀疤探索者小队。这是乔菘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44. 特性 黑漆漆如焦炭般的异兽尸体还在冒着烟，刚刚的爆发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被冲动和怒火驱使着，直到烈焰炸开才唤回了离脑出走的理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和肉香交织的奇特气味，虽然火慢慢熄灭，但仍有爆裂的能量在蒸腾，食物卡师们有些懵，这都是他们的技能引发的？ 邬墨抱着空篮子，忽然吸了吸鼻子，小声喃喃：“好香啊。” 乔菘打开车门走了出去，探索者们站在一边戒备着，看着她蹲下身去试图剖开苍蟒的肚子，菜刀却丝毫不能刺破异兽的皮。傅泠递上一把刀：“用这个吧。” 苍蟒的皮坚韧异常，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刀能刺穿的，乔菘接过长刀继续，利刃剖开蟒皮，焦棠有些不忍心地别过头去。 蟒皮剖开，乔菘对着空空如也的肚子动作一顿，忍不住闭上眼。B级异兽的腐蚀速度太快，竟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深吸口气，长刀转换方向，朝着头部划去。苍蟒的半边脑袋有被轰炸过的痕迹，乔菘在引爆前感应到了此处有非常强的能量反应，上次接触的异兽也是如此，她莫名地有些在意。 劈开苍蟒的头骨，她的目光忽然一定，用刀尖挑出一颗晶体状的东西。晶体内部已经裂开，此时还有不少能量正在逐渐外泄。 乔菘捏着这颗晶体观察了几秒，转过头看向傅泠询问：“这是什么？” 傅泠正在扫荡其他异兽尸体，闻言转头过来看了一下，目光中有些疑惑：“这是异兽材料吗？我也没见过。” “晶体内的能量正在逸散。”乔菘用拇指蹭了蹭晶体，“总觉得这东西不一般。” 傅泠蹲在乔菘身边，盯着这颗碎裂晶体看了两秒，目光微移，乔菘的脸上没了一贯的笑意，眼眶还带着微红。她没多问，接过碎晶对着光照了照，内部还有稀碎的光点在流动。傅泠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随即提议道：“等出去后给研究员们看看吧，他们说不定知道。” 两人交谈间，其他食物卡师已经自发地把满地的异兽肉切割出来。挖去烧成焦炭的外壳后，完好的肉闻起来确实很香，或许是被大量的烹饪技能炙烤过，那些肉里的杂质被清除了大半，给食物卡师们省了不少了力。 苍蟒的肉雪白紧实，胖虎狠狠几刀将肉砍成好几段，谷嘉言支起火堆，将苍蟒的肉切了几大块架在了火上，又从小包里摸出了几个瓶瓶罐罐出来。 这些调料都是乔菘配的，他在回车上休息前担心磕碰便全收了起来，没想到成了最后保住的调料。他将调料撒在肉上，油脂滴在了火上滋啦作响，窜起来一束束小火苗，香味立马变得更加浓郁。 忙碌了许久的探索者们纷纷停下手头的动作，每人都分到了好大一块。 罗斯特咬了一口，瞬间被烫得一哆嗦，但香气太诱人，他瞪圆了眼睛都舍不得吐出来。 苍蟒的肉很鲜美，因为等级高，能量也特别充足。调料的咸香把肉本身的调味衬得恰到好处，一口咬下去时汁水在嘴里爆开。 胖虎接过肉没急着吃，转头看了乔菘一眼，却见人已经默默回到了车上，其余食物卡师就跟在她后面，她往哪走就往哪走。 他沉默着回过头来准备下嘴，却见一旁的队友低着头，眼泪却开始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胖虎又把肉放了下来。 他走到苍蟒的位置，掏出怀里的酒瓶子，在那些焦痕处倒在了地上，蹲在那半天都没起来。 这样，也算是报仇了吧。 金属铭牌胖虎收起来了，就放在胸前的口袋里，等回头出去了他会送回铁头的老家。铁头是流浪者基地的人，这东西得还给他们。 乔菘坐在装甲车后排靠窗的座位，捏着那颗碎晶，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浓。她跟着扫荡了一圈，其他异兽尸体里都没有这种晶体，难不成这颗晶体是意外凝聚的？还是说，只有B级以上的异兽才有？ 她将其用好几层保鲜膜裹着放进保鲜箱里，尽量减缓能量流失。保鲜箱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苍蟒身上的材料，甚至连骨头都拆了一部分放在其他箱子里，这些都将作为样本送到靠谱的研究所去。 这可是B级异兽，普通的危险区根本碰不到一只。 装甲车重新启动。 虽说他们有第二份能源箱，但还不知道会在危险区里待多久，能源还得省着用，胖虎他们把原定的路线和傅泠一合计，又规划出了一条更近的路。有了水龙小队加入后，队伍的安全度又高了不少，起码不会像之前那样苦苦挣扎了。 不少人闭上了眼抓紧时间养精蓄锐，车里十分安静。 谷嘉言坐在乔菘前排一声不吭，他的精神意象里简直乱成了一团，不少烧烤架倒了一堆，竟反倒被清理出不少空间来，而意象中央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火。这次对他影响太大了，火光影影绰绰映在他的眼底，忽明忽暗。 后面的路上又出现了不少异兽拦路，有胆大的食物卡师跟着下车去，一来二去还真找到了些冒险的乐趣。他们不恋战，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回车上，绝对不硬撑。不管收获了什么战利品都会拿给罗斯特和乔菘看一眼，确认没问题后就喜滋滋地收了起来。 让罗斯特审核没什么问题，毕竟人家可是民间协会认证的灿金级食物卡师，可乔菘是谁，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散户低阶食物卡师而已，但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装甲车开过的路颠簸又曲折，不幸的是，沿路的标记点都被破坏，偶尔还能看到无人机损毁后掉落的零件残骸。 安德森根据那些微弱的信号陆陆续续发了些信息出去，但始终没有收到回音，他们中间也没有什么维修工程师，不然还能搭建一个简易信号器。 即将靠近下一个标记点时，胖虎忽然竖起了耳朵：“嘘！好像有动静。” 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又有异兽追上来了？ 邬墨趴在窗口侧耳倾听，摇了摇头：“不对，好像是人的声音。” 傅泠决定开过去看看。装甲车过去后，发现声音是从一处凹陷的地貌传来的，往里走能看到一口像干枯水井般的坑洞。 陶特那些望远镜：“好像有人掉下去了。” 他们警惕地走过去，朝着坑洞往下看，洞口有点深，周围石壁光滑，看起来没有攀爬着力的点。 乔菘也下了车，站在井口往下看，径直和一个蒙着脸的男人对上了眼。 男人眨了眨眼睛，包不住的红发调皮地从耳畔溜了出来。 乔菘：…… 莫逐野：…… 真巧嘿。 …… 莫逐野和这支队伍是半路遇到的，帮着他们驱赶了不少异兽，也是为了保护人不小心从井口摔了下去，咔嚓一声脚就崴了，还被后面摔下来的人砸了个正着，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 莫逐野摸了摸闷痛的肋骨，真觉得自己还能站起来已经算身子骨结实了，否则真的要被压断好几根骨头不可。他对外宣称自己是B级卡师，来自野外，看他的打扮倒也很符合人设，这次开荒确实也有不少野外卡师过来参加，便没什么人起疑，就这么融入了队伍里。 夜深了，探索者们都在车外守夜，乔菘有些睡不着，担心自己翻来覆去影响了别人，便悄悄下了车。 莫逐野看到她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时，眼神不禁闪了闪，自觉往火堆的另一边挪了挪，像是要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乔菘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脚好点了吗？” 莫逐野默默点头，目光盯着火堆，像是里面埋了什么宝贝似的。堂堂A级卡师被困在了枯井里，还崴了脚，真是够丢人的。 乔菘从包里摸出来一个罐头，这还是出门前特地塞进来的，本来是想着半夜如果馋了，简单热一热就能吃了，没想到混乱过后，罐头反倒成了稀缺物资。 她在火堆上搭了个架子，把罐头开了一半放在那加热。铁皮被烤热，原先还有些凝固的油汤顿时软化下来，没一会儿就开始噗噗噗地冒起了小泡。 香气飘出来，周围几个守夜的探索者都忍不住往这边瞟了一眼。 危险区里的植物都长得奇形怪状，周边的东西他们是一点都不敢下嘴，只能根据车上仅剩的食材和猎杀 的异兽补充能量。但是托不知被谁扔了油壶的福，他们炒菜没有油了，剩下的异兽肉一个比一个柴，竟然榨不出多少油，只能一口肉一口菜，倒也荤素搭配营养全面了。 乔菘再掏出一盒米饭，把罐头里的肉块汤汁全都倒了出来，搅拌均匀后给所有守夜者都分了一点，分量不多，一起过过嘴瘾得了，聊胜于无吧。 乔菘把一小碗饭递给莫逐野，压低声音：“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比你们来得早些。” 乔菘：“也是来开荒的？” 莫逐野顿了顿，摇头道：“来找人。” 乔菘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也没再追问。莫逐野身上的秘密不少，这里不适合问太多。 两人看着夜风中扑腾的火光，沉默了下去。 莫逐野嘴里嚼着，余光悄悄看了身边人一眼，肉汤拌饭很好吃，熟悉的画面让他不禁想起了刚认识她时候的情景。 他们认识也算有段时间了，比起一开始的随意慵懒，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乔菘意志这么消沉的模样。 之前的她不是忙着做菜就是琢磨去哪里摆摊，眼神看起来虽然隔了一层什么，但起码是精神饱满的。现在的她坐在火堆边发呆，肩膀无意识地耷拉着，像极了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动物，整个人都蔫了。 莫逐野擦干净嘴，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压的很轻：“发生什么事了吗？” 乔菘声音闷闷的，倒也有话直说：“有个认识的探索者，在我眼前牺牲了，我有点……憋得慌。” 莫逐野立马就懂了。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微微往她身边靠了靠。密林的夜晚有些寒意，一阵风飘过来火堆摇曳，乔菘跟着瑟缩了一下。他的靠近帮着挡了些风，见人稍微舒展了些后才继续开口。 他说起了自己第一次进危险区时候的场景。那时候他还小，大概和邬墨的年纪差不多，他所在的队伍要执行的任务比探索者小队要艰难得多，见证的死亡也更惨烈。他还记得执行任务没多久，他就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回去后什么东西都吃不下，连营养液喝了都反胃。 乔菘很惊讶：“那你是怎么克服的？” “没有克服。”莫逐野摇了摇头：“没办法克服。” 死亡的阴影不是那么容易被驱散的，遗憾、恐慌会在经年累月的回忆中不断加码，最后沉沉地压在意识深处。 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仿佛藏着火：“要么就干脆避开这些，看不到就不会难受。要么，就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这样才能保护更多人。” 乔菘很沮丧：“你这么强，肯定能保护很多人，我就不一样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尝试把技能用在人身上，我差点以为自己成功了，可最后还是……” 她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眼前溜走，自己却在施展技能后动弹不得。她什么都做不到，那种无力感几乎充斥全身，直到现在都提不起劲来。 莫逐野瞬间坐直，急得连声音都大了些：“不是这样的！” 乔菘被他的反应惊了一下，忍不住转头看过去。 莫逐野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又压低了嗓子，但语气很认真：“战斗技能可以通过训练提升，但你的天赋却不是靠训练就能培养的。” 乔菘歪了歪头：“什么天赋？” “我吃过不少食物，但并不是所有能量都能被吸收，而大部分食物属性都会拥有副作用，可你的食物不一样。”莫逐野抬了抬手中干净净的盘子，“你的能量不会浪费，而且没有副作用，这是一种既强大又包容的特性，对长期在精神失控边缘徘徊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乔菘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的空罐头，莫逐野没再出声，只时不时往火堆里添根柴，把火烧得旺一点。 乔菘还是有些冷，忽然，一条热乎乎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过来，吓得她差点跳起来，低头一看，却发现有一条红色的大尾巴盖在了她的腿上，将她的腿害得暖暖的。 她恍惚着转头，却只看到一个仰着头赏月的后脑勺。发丝下，红彤彤的耳尖若隐若现。 45. 能量条 翌日，乔菘是被车外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的。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进来，晨雾还没散尽，连危险区那种挥之不去的诡异感都被冲淡了几分。 她看着眼前的景象恍惚了一瞬，随即看向喧闹的源头，发现一群人正围在一起，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 罗斯特撅着个屁股趴在地上，双手扒着泥坑，嘴里还在斯哈斯哈地叫着：“好烫好烫！”他的几个徒弟在旁边急得直转：“老师，用这个铲子吧，您的手多金贵啊，别烫着了！” “嘘！别吵！”罗斯特从土堆里扒出来一个泥团子，一边吹嘴里一边念叨着，“成了成了。” 乔菘下车时正好看到他敲开泥团，泥壳裂开的瞬间，一股特殊的香气随着热气涌了出来，混着泥土的焦香和食材本身的甜味，飘到了她跟前。 罗斯特余光瞥到乔菘，赶紧招手让她过来：“小乔醒了？来来，看看我的成果。我上次看你这么做过，跟着试了试，别说，还挺好玩。” 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脸上沾着灰，鼻尖上还蹭了一道黑，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物似的眼睛亮得不行，哪还有半点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乔菘看到一边放着不少土豆红薯，上面沾着的泥还是湿润的，显然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不由诧异问：“这些都哪来的？” 焦棠递过来一块湿润的毛巾给乔菘擦手，回道：“莫先生带人出去挖的。他们说是既然有水井，说不定附近会有人居住过的痕迹，没想到还真找到了一块荒弃的农田。这些食材生命力也够顽强的，没人管都繁殖了好多。” 乔菘看向莫逐野的位置，只见对方正被其他探索者拉着，似乎在讨论着什么，看来他融入得还不错。 她叉了一块土豆塞进嘴里，罗斯特喜欢酸甜口，在土豆外拌了营养膏，这种搭配味道居然还不错。 刚入口是土豆的绵软，营养膏的酸甜在咀嚼中越来越浓，一口下去，热乎乎的。刚睡醒来一口，反而有点开胃。 乔菘咀嚼的动作一顿。 她昨晚睡得并不踏实，一闭上眼就会反复播放铁头牺牲的画面，她忍不住想着，如果时间加速技能的效果可以延长一点就好了。 可技能总会消散，持续时间越长，对卡师的消耗就越大。如果技能可以和这些味道一样延后，在适当的时机释放出来就好了，这样肯定能拯救更多的人。 乔菘不禁怔住，她没有这种技能，但食物的调配可以重组能量属性，能不能以这个为目标导向调配出来呢？ 她回头若有所思地看向车尾，那里放着几个腌菜坛子。 她的【腌菜】卡牌拥有时间加速的效果，但那些效果都是即时性的，并不适合在紧急情况下使用。毕竟打架都那么紧张了，谁还有时间掏出食物来呢？更何况，食物卡师的技能大多需要入口才能生效，敌人可不会给你细嚼慢咽的时间。 乔菘站起来问道：“有没有哪种食物和药剂是可以把技能延后的？” 所有食物卡师都摇了摇头，入口的东西几乎都是即时生效，能延后的他们从来没听说过。 安德森目光一动，忽然出声：“有的。” 乔菘立马看了过去。 “卡牌研究所曾经做过实验，用储物类技能可以将能量封住，暂缓延后释放，但也只能延后一部分时间。”安德森脸色依旧不太好，说完一句就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不过我也只是听到点风声而已，具体的研究成果并没有公布。” 罗斯特也跟着道：“这个项目我也听说过，好像是好几个研究所联合一起做的，据说稳定性不够，时间越长技能就越弱，最长的也就延缓了几分钟吧，后面就没消息了。” 能量极易流失，理论上可行不代表实际操作能成，里面要克服的东西多着呢。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几分钟能有什么用，这个时间点真够尴尬的，谁能料到几分钟后就一定能遇到危险呢？ 乔菘才舒展开不久的眉头又再次皱了起来，她没有储物类技能，这个方向可能不太适合她了。 她起身：“我先休息一下，有事再叫我。” 莫逐野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有时候外人的安慰和开解是没用的，还是得靠她自己想通，但他相信她一定可以的。 回到车上的乔菘一整天都蹲在腌菜坛子旁发呆，手指在坛沿上一下一下地敲。偶尔她会突然站起来在车厢里来回走两圈，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又蹲回去，继续盯着坛子看。 罗斯特又开始捣鼓另一种食材，远远看了一眼乔菘在车上踱步的身影摇了摇头：“到底还是年纪太轻，肯定是被吓到了。咱们让她自己待会儿，就别去打扰了。” 他咬了一口手里的食物，总觉得差了点什么，眯着眼嚼了两下，叹气，还是等乔菘缓过来再讨论吧。 有他这句话在，邬墨把食物送上车时都轻手轻脚，放下就走，压根不敢打扰她。 装甲车停了又走，抵达下一个标记点后天又快给了，他们继续停下驻扎，这会儿乔菘终于呼出一口气，单靠理论来研究食物效果是不行了，不如靠点超能力吧。 她闭上眼，再次进入精神意象，抬头看向光屏上的卡牌技能。迷你的小坛子和锅铲在地上跳动着，像是感应到了她的情绪，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意象中的草地边界依旧虚幻模糊，但光屏上的卡牌技能数据被放大，一条条数据在微微发亮，像是在等候检阅。 她的视线在【腌菜】卡牌的技能上划过。 她确实没有储物类技能，但腌菜本身有部分的贮藏效果，能对能量进行保鲜，只是在卡牌升级的过程中，这个属性已经被转化成了【味觉共振】的能量提升，不知道能不能调整。紧接着她又看向【炖煮】卡牌，炖汤能锁鲜，硬要掰扯的话似乎又能沾点边。 不如都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吧。 乔菘伸过手，将所有的经验条滑块都集中到三张卡牌的技能上，把增幅都取消，只专注其中的部分特性。 她睁开眼拿来一个土豆，快速切成丝，【文火慢炖】技能生效，精神力被染成一团白色，她将土豆丝中的能量包裹住，但只持续了一会儿能量就像水一样从精神力的缝隙中渗了出来，怎么都留不住。 她没有泄气，重新调整了技能的占比，又牵引出【煎炒】卡牌的【火候控制】。快火和慢火来回切换，能量团都被染上了一层火光，她来回翻动手心，就像兜着一个火球，努力维持着不让其散去。 精神意象中的锅铲跳动得越发激动，高度集中的精神力环绕在它们身上，原本黑铁色的光泽都仿佛罩上了一抹银光。 失败了几次后，乔菘睁开眼似有若悟，手中的土豆丝在技能中翻滚了半天，却没有丝毫氧化变黑，水灵灵的和刚切出来没什么两样。 她走到简易灶台边，开火放锅准备炖汤。她的动作很快，切菜、下锅、调味，一气呵成，但眼神是散的，手中重复地在做一件十分熟练的事，精神力却在技能上来回跳动。 胖虎站在车窗外，看得心里难受，有心过去安慰一下，却被拉住。 安德森冲他摇了摇头。乔菘这种专心的状态俨然是在研究什么东西，要是贸然打断并不是好事。 过了一会儿，乔菘关火，整个人都虚脱了，这是她做菜最累的一次。 她揭开锅盖，酸菜炖肉浓郁的香气从车厢里钻了出去，离装甲车最近的探索者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那酸菜的酸香和肉香混合在一起，热腾腾地直往鼻子里钻。 探索者们喉间疯狂滚动，可恶，乔老板又做了什么好吃的了？！这味道怎么比之前的闻起来还要香？哪怕他们再坚定，这股味道都像攥住了他们的意识往车里拖去那般，闻，都给我闻！ 乔菘端着锅子下来，点了几个探索者：“来几个人帮我试下菜。”说完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焦棠赶紧拿了把板凳过来，嘴里焦急道：“别坐地上啊，脏！”一边帮她掸灰一边擦汗，眼睛也跟着往锅里瞟，老师这是又做了 什么啊？怎么看起来消耗这么大？ 乔菘被扶到板凳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子，胖虎咽了下口水，他已经半天没吃东西来，胃是情绪器官，心情不好吃了也直犯恶心，但酸菜的味道让他的胃苏醒了过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拍板：“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往下走！”这话是说给弟兄们听的，也是说给自己的。 乔菘坐直身体，点开了终端准备实时记录。 胖虎先喝了一口汤，忽然“咦”了一声。 乔菘的目光立马落在他身上，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胖虎没有注意她的视线，只是皱起了眉头。这锅酸菜炖肉很好吃，甚至比之前吃过的还要好吃，可是……为什么他没有感受到能量？ 一丝都没有。 其他几个探索者也有同样的感受，忍不住困惑地对视了一眼。 乔菘等了半天没等到下一句反馈，忍不住向前倾身：“怎么样？” 胖虎又吃了好几口，确实一点能量都没有，他的目光变得茫然。 怎么会这样？乔老板的食物能量可是非常突出的啊？难道真的是受了太大刺激，导致她连做菜都开始失常了？ 胖虎顿时嘴巴一瘪悲从中来，他更难过了，其他两个刀疤小队的探索者脑袋也耷拉了下去。 咔嚓咔嚓。 旁边传来快速的咀嚼声。 他们侧过头去，只见莫逐野一筷子酸菜一筷子肉地往嘴里送，然后一边吃一边竖起大拇指：“很好吃。” 乔菘紧张的目光瞬间松懈了一瞬，无奈极了，这人…… 安德森拄着一根粗树枝，简直是要被这几个探索者蠢哭了。他一瘸一拐地上前把人扒开，开始试菜，并非常直观地给出了自己的感受：“味道很不错，但没有感受到能量外泄。” 乔菘瞥了眼属性检测仪上稳定的数值，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卡牌有异常吗？” 这菜她也试吃过，但毕竟她是制作者，也是技能宿主，所以并没有对她有额外的影响，只能找别人来帮忙。 莫逐野歪了下头，虽然不知道乔菘在做什么实验，但还是第一个听从指令召唤出自己的卡牌来。 原本还有些困惑的眼睛在看到卡牌上多出来的一条红色能量条时，顿时变得精神起来。 他倏地抬头，径直对上了乔菘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睛中仿佛有个漩涡，背着光时仿佛又幽深了几分。 安德森也看到了卡牌的异常，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口中喃喃：“多了一个能量条……属性是1%的狂暴增幅，持续时间……三十分钟。” 所有人都怔住了。 三十分钟？乔菘蓦地松了口气。这个时间还不错，三十分钟里怎么说都能抽出点时间嗑点药剂进行补充吧？ 她在焦棠的搀扶下起身：“我再去试试，焦棠小墨，来帮忙。” “诶！来啦！” 胖虎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能量条？他赶紧召唤出自己的卡牌然后傻眼。 这这这……延后的技能增幅，还真的被弄出来了？ 乔老师到底是什么神仙啊？ 莫逐野找了个角落坐下，他避开人群，悄悄召唤出另一张卡牌，上面同样出现了一条能量条，只是属性状态变了。 “狂暴稳定加成10%……”他的内心翻起惊涛骇浪，一道菜，在其他卡牌上能增加狂暴属性，在原本就是狂暴的卡牌上却叠加了稳定性，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增幅了。 就像是掐好了火候，随时等着卡师自己去引燃，却又在推动的同时给了个安全罩，让人不会迷失在狂暴的火海中。 他动了动手指想要试验一下，立马又按耐住，将卡牌收了回去。 他看向装甲车的方向，如果她能继续优化这个能量条，那对卡牌来说就是新的突破啊！ 莫逐野眯了眯眼，他仿佛预见了一场大改革，而这场改革的源头，不过是源于一个食物卡师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的善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