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越多越气派[火影]》 1. 第 1 章 七濑柳又在给自己建立马甲族人。 原本作为一个没有血统的普通人,她除了严格遵守霸凌时间表,从早到晚从年初到年末以996的热情平等霸凌每一个天才忍者和忍族继承人外,也做不了别的。 她的人生就是复制粘贴的背景板,成为主角们人生道路上模糊的坎坷底色构成部分,虽然高危但奇妙地算是最安全的那类人,属实是庸人的幻想之乡了。 她本来对自己的人生很满意的。 那些天才……甚至都不是天才,只是普通才能的忍者们各有各的凄惨过去。他们在丧父丧母时她正窝在母亲香香软软的怀里,看父亲为她做玩具;他们被路过小孩蛐蛐的时候她正在和邻街竹马互相交流蛐蛐他们的话术;他们流血又流泪的时候,她正在享受他们带来的和平安宁的生活环境…… 虽然这么形容之后……听上去实在是厚颜无耻了,但是既得利益者总是沉默的,这么一点人性都无法接受的话活该被蛐蛐!世界这么设定肯定有其用意所在! 她本来是很快乐的! 哪怕见到墙上横着跑来跑去的人时会害怕对方突然掉下来砸到自己,看到忍者的嘴巴里喷出火喷出水时都会发自内心地确认自己正生活在一群怪物中,哪怕她很清楚她的生活是否快乐全靠这些从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忍者大人的允许…… 可是, 可是。 可是! 为什么要打破她的认知茧房,让她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呢? 时间线往回拉。 那一天,她拿着妈妈给的零花钱,去书店买书。原本她和浅草信人约好了各出一半的钱,凑一起去买最新刊的漫画,他先看,然后漫画和赠品归她——这便宜不占是笨蛋! 她一口答应下来,可是第二天,信人没有来。 她以为他睡过头了,去他家找他,见到了失魂落魄的浅草夫妇。 浅草信人前一天没有回家,他爸爸妈妈问了最后见到他的一起玩捉迷藏的小伙伴们,他们都说最后是他当鬼,可是他们躲了好久他都没来找,他们以为他是故意恶作剧先回家了,所以也各自散了。 浅草夫妇从昨晚开始就在找信人,已经找遍了他们玩捉迷藏的那片区域,还向警卫队的忍者大人求助,可是怎么都找不到人。 这样的事近些年发生过不止一次,不只是小孩子,成年人,男性,女性……毫无征兆的,某一天你起床出门,你熟悉的人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 一开始,七濑柳吓得直冒冷汗,昨天她本来是要和信人一起玩的,只是去了以后发现一起玩的还有个她不喜欢的家伙在,所以她就找了个借口先溜了。 临走前,一心找一个绝对不会被人找到的躲藏地点的信人还跟她确认了一下今天几点见。 想到这里,七濑柳忍不住哭了起来,害得浅草夫妇肿胀的眼睛也跟着落泪。 失魂落魄地离开浅草家,七濑柳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他们约好要一起来的书店。 她站在门口,今天发售的新刊宣传海报就摆在窗口,她其实不太爱看里面打来打去的漫画剧情,但是这本杂志的赠品她每样都很喜欢!上次那个漂亮的发带让她当了一段时间这条街最靓眼的崽,这次的手链她当然原本也志在必得!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好看的手链。 没有打发时间的漫画。 没有总是让着她,给她占便宜的信人。 七濑柳咬着嘴巴,努力让自己不要在街上哭出来。 她走进了书店。 她兜里有足够的零用钱,妈妈有一家创村时就入驻木叶的饭店,客流量可与忍族秋道家开的烤肉店相比,她根本不缺零花钱。 但她不打算买这本漫画了,说好了一人出一半的钱的,她要等信人回来后和他一起买。 她买了一本漫画的合订本。 抱着有点重的书走出书店,七濑柳低着头走在路上,脑海中一幕幕闪过和信人的相处画面,尤其是昨天她不高兴地瞪着他,希望他说“那我也不玩了,我们一起走吧”,结果他只想着当捉迷藏大王,一点也不在意她的心情的画面! 一股发自内心的悔恨涌上了七濑柳的心头,她像是被人用力打了鼻子一拳,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硬拉着信人走了,一定要有人被神隐的话,为什么不是山下勇太那个肥猪,为什么要是她的朋友?! 吖哒吖哒吖哒吖哒吖哒! 木叶的忍者都是废物! 明明他们每个月都交那么多税款供养忍者,可是他们却连他们的安全都保护不好,还说什么第一大忍村呢,第一大笑话吧! 还有警务部那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宇智波,村子里都失踪那么多人了还一直找不到坏人,还整天端着一副“我们宇智波最厉害”的臭屁模样,为什么不是他们被神隐?反正根本没人喜欢他们! 七濑柳想得正起劲,恨不能把所有平日里他们蛐蛐过的人都献祭出去换自己的小伙伴平安回来,结果头顶突然碰到了一个有点软的东西。 “那个、小心哦?”侧前方传来关心的询问声。 七濑柳抬眼看到电线杆子,明白发生了什么,赶紧抽出一只手擦了擦眼泪,勉强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抬头要对保护了自己不撞上电线杆的好人道谢。 “谢……”七濑柳的声音卡在唇间,她脸上的笑容变成怒容,她往后大跨一步,避开少年忍者的手掌,“少碰我!讨厌的宇智波!” 说罢,她也不管对方陡然僵硬的脸色,愤然绕了一大圈绕过人跑回了家。 回到家后,她什么都不想干,爸爸妈妈已经知道信人失踪的事,也不敢打扰她,于是她只能一边哭一边翻开新买回来的漫画合订本,哽咽地对不知道现在在哪里的信人说:“你之前不是说想要收藏合订本吗?你回来我就送给你,还有你想要的那个周边,我也送给你……” 七濑柳一边哭一边看漫画,她的心思全然不在漫画内容上,只机械地一页一页翻下去,直到她刚好眨掉眼泪视野变清晰,某一页出现了无比熟悉的木叶火影雕像群。 嗯?这个漫画讲的不是……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确实是火影雕像没错??? 七濑柳吓了一跳,下意识猛地合上漫画,等看到封面,她直接吓得往后一仰。 熟悉的合订本封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在木叶村的大图背景上,一个头戴木叶护额,穿着一身毫无审美的橘色运动服,金发蓝眼的少年。原本熟悉的漫画名字也变成了意义不明的“NARUTO”六个字符。 正是从这一刻起,七濑柳脱离了名为“木叶村民”的设定,被迫触及这个世界的真实。 囿于年龄,七濑柳不是很看得懂这本漫画,人物对话和画外音中的很多字她也不认识——不过为了看懂,她的识字 程度飞快上涨,她的改变已经到了父母都不敢大声跟她说话,每天都捧给她一个以前偶尔才会给她做的奶油蛋糕的地步——她表现得更难过了。 七濑柳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花了最大努力这本记录了世界真相的漫画书,哪怕仍有许多叫她觉得无法理解的东西,但最关键的、与自己切身相关的事她全都从漫画书里找出来了! 信人的失踪可能是因为三代目火影的弟子大蛇丸要做邪恶的人体实验,所以在村子里抓村民! 第三次忍界大战快要开始了! 之后妖狐九尾会从人柱力的体内逃出,在村子里大肆破坏——她看得很清楚,漫画里妖狐作乱的背景里就有她们家这条街!!! 到时候必须要提前躲远! 七濑柳认真地记在小本本上。 九尾之乱后,这个世界的主角就诞生了。 这个主角和其他的漫画主角一样,反正就是升级打怪有爽有虐最后迎来美好结局那一套,信人看了无数这样的故事,她觉得反正都大差不差…… 总之,七濑柳把身为木叶村民的自己一家将来可能遇到的危机全都认真记了下来。 弄完后,她才把注意力放回这本漫画书本身上——毫无疑问,这是一本不可思议的,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从更高的视角往下看的全知之书。 鉴于从书中知道世界上真地存在堪称神明的大筒木一族,所以七濑柳把这本书的地位又往上拔高了一层。 然后她就在想,除了看到未来以外,她还能从这本书里获得什么好处呢? 她的目光落在了漫画的最后几页。 【投稿须知】 亲爱的读者小朋友,您喜欢《Naruto》这个故事吗?如果由您来创作的话,您会创造一个怎样的忍术家族,拥有怎样奇妙的血继界限或家族秘术呢? 请分享您的想法吧,我们将选出最有创意的几封读者来信,并将它们刊印在新刊上。 期待您的参与。 PS.如果一时想不出来的话,可以在后面的草稿纸上整理思路哦,小编已经为您做了简单的规划哟,加油! 七濑柳翻到后面,发现没字了……也不是,是没信息了。 后面的纸页确实像是给读者准备的草稿纸,第一页开头有硕大的“家族设定集”五个大字,下方有几行空行,显然是等人写家族设定上去,再下方是一个表格,像是一个族谱,要素就是身份、性别、年龄、天赋、性格、事迹之类的词。 七濑柳往后翻,是“人物身份卡”五个大字,看页面的布局,对于人物身份的设定,似乎不只要写字,还要画画才行——左上角将近占了三分之一页面的空白框框里需要画人像。 她认真地从头看到尾,有些看不懂的地方她就一遍一遍地看,实在不行就在吃饭的时候委婉地问爸爸妈妈——她没有跟家人说自己得到全知之书的事,首先是一开始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没说,后来是看了漫画后她发现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她觉得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村民至少心灵上要更快乐! 当时经历的产生的许多挫折难题如今都已不必再提,七濑柳从成功创建了第一个“族人”开始就知道,自己的人生注定与众不同。 她,绝对是天命之子!命定的救世主! 毕竟,那时候的她可是半懂不懂地创造了一个未来注定站在忍界顶点的宇智波忍者作为自己的族人啊! 2. 第 2 章 七濑柳没写家族设定集,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学识和认知都不足以创建一个大家族,未免以后后悔,所以她先用了一个族人的身份编辑卡来试水。 于是“七濑小柳三千问”再次堂堂上线! 她分别问了家人朋友路人还有几个她以前蛐蛐过的忍者,最后根据漫画书整理答案,再加了一调羹自己的想法,一个看上去牛逼哄哄的人气角色就诞生啦! 七濑柳完全抵抗不住当“创世主”的快乐,这种感觉比之前她成功把偷偷藏起来的鸡蛋孵出小鸡仔还要迷人! 要不是她还记得,自己之所以要冒风险往这本她完全不理解为何存在又为何到她手里的漫画书上涂涂画画是为了救出信人,恐怕她真地要在这个图文版的“忍者游戏”里沉迷下去了。 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 她小小的身体里装不下太复杂太深奥太悲伤太绝望的东西,一开始发现了整个世界的未来和真相时产生的冲击感和荒谬感早已淡去,如今占据上风的是一个原本普普通通的人,突然间意识到自己拥有改变整个世界的力量的那种、近乎能够摧毁一名幼童的意志的可怖的猖狂。 这本漫画书就是这个世界,而她能在上面写东西。换言之,她可以将这个世界肆意按照自己的心意涂抹。 七濑柳暂时想不到太深刻的东西,但哪怕是她此刻的浅薄的认知,都能够理解这件事有多么厉害。 同时,只要她写写画画就能被她改变的世界的真实性,和她曾经看过的漫画又有什么区别呢?除了她生活在这本漫画里以外。 七濑柳的心神被这样的伟大占据了,她已经完全不是以前的她了! “小柳,心子来找你玩了哦。”门外,妈妈温柔的嗓音响起,七濑柳动作迅速地把已经写完的漫画书合起来,藏在柜子里的冬季被子下面,然后答应道:“嗨~” 黑发黑眼,穿着嫩柳叶颜色的两件套的女孩子用手指抓了抓头发,打开了门。 门外,七濑惠弯腰揽住女儿的肩膀,柔声道:“小柳呀,你已经很久没有和朋友出去玩了哦,虽然爱学习是一件好事,但是小孩子没有朋友可不行呢,一直待在房间里的话对眼睛也不好……这样吧,今天妈妈多给你一万两,去请你的朋友们吃点心怎么样?” 被敏锐的母亲提前察觉自己想拒绝出门的七濑柳呆了一下,惯性地说:“我不想出去……” 七濑惠干脆蹲了下来,温柔的杏眼微微弯起,澄澈的眼神中浮动着微弱的光。她的声音愈发轻柔了,似乎是怕大声一点,就会伤到心爱的女儿,“小柳,我知道……你一直想着信人的事……”七濑柳抿了抿嘴巴,视线撇向一边。 七濑惠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单薄的脊背,声音放低又放轻,“相信警务部的忍者大人们吧,小柳,信人一定会安全回来的。你看啊,如果他回来了以后,发现你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话,不是也会感到难过吗?” 妈妈骗人…… 七濑柳的嘴巴抿得更紧了。 之前失踪的人就没回来,那些忍者才不会在意普通人的安全,根本没有认真找!无效的努力一点意义都没有,只会让人生气! 她才是那个能把信人安全带回来的人! “好的,妈妈。” “太好了,”七濑惠放松下来,心道果然去拜托心子是正确的,“那快下去吧,心子已经在等你了哦。” “嗯嗯!”七濑柳转身要下楼,想到什么,又忙回头,“妈妈,不准进我房间哦!” “哎?我还想帮你收拾一下……” “不用了,从今天起我自己收拾我的房间,总之,”七濑柳强调道,“妈妈和爸爸都不准进我的房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嗨~嗨~”七濑惠笑了起来,“我会转告爸爸的,那以后小柳要做一个爱干净的好孩子哦。” “人家一直都很爱干净的!” 七濑柳噔噔噔地下了楼。 “心子,你找我吗?”七濑柳和沙发上坐着的小女孩打了声招呼,“是要找我出去玩吗?” “小柳!”心子站起来,“你好久没和我们一起玩了,我们去跳房子吧,我发现了一块特别、特别平的空地喔!” “那走吧。”七濑柳自认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喜欢玩幼稚游戏的小孩了,但是既然妈妈要求,那她就勉为其难地重温一下童年的快乐记忆吧! 两人手拉手去约其他小伙伴,然后玩跳房子玩了个爽。 好吧……爽点主要在他们玩到一半的时候,路过了一个大家都很眼熟的带着护目镜的宇智波家的人,这个人正在做大家都已经眼熟了的事——扶老奶奶过马路。 七濑柳没想到自己一出门就撞见了这个世界的究极大坏蛋之一,一个不慎摔了个屁蹲。疼痛感袭来,她也顾不上恐惧了,在心里恶狠狠地想只要她创建的人物顺利出场,她就要这个坏蛋尝尝什么叫来自漫画外的碾压! “小柳,没事吧?快起来让开,我补画一下线条。” “哎哎哎你们看,那个宇智波家的吊车尾又在扶老奶奶过马路了唉,听说他就是太废物了,什么都做不好,所以才只能做这些事呢。真是笨蛋!” 咦?这么快就触发了蛐蛐流程吗? 不是,大家在这个世界上就真地只有这个作用吗? 七濑柳有些茫然,宇智波带土现在的老好人模样和漫画中他站在十尾那个大怪物头顶,像踩蚂蚁一样把强大的忍者都杀死的画面交错在脑海中闪现…… 管他呢! 一想到这个人未来会做的那些坏事,七濑柳毫不犹豫地秒跟,只恨自己少长几张嘴不能挤兑得他当场自杀。 “是啊,他只是在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吧?想要被人夸赞说‘真是个好孩子’之类的。哼,我看他贼眉鼠眼的就不是好人!” “就是就是,他们宇智波平常连正眼都不瞧一下我们,谁知道他假好心有什么目的?” 心子是忍者学校的学生,对忍者的事情不像七濑柳他们只能自己瞎猜,犹豫道:“他应该只是单纯的笨蛋吧?听说为了扶老奶奶过马路,这位前辈甚至连入学典礼都忘了参加,差点连忍者学校都进不去呢。还有还有,听说他毕业的时候也发生了一样的事。” “啊?” “好笨的人哦。” “哼哼哼!”七濑柳大声打断,反驳道:“他就是虚伪!只是在装好人而已,不然他怎么不用分身术帮助人然 后去做自己的事呢?他可是忍者,想帮人的话有好多办法吧,他肯定是故意的!” “哇!小柳你说得对!我见过有忍者变成两个人!果然他是坏人!” “就是就是,怎么就他天天遇到需要过马路的老奶奶啊,说不定那个老奶奶也是他变出来的!” “真阴险!” “没错,我们一定要戳穿他的阴谋!叫火影大人惩罚他!” “……那个,我说,你们误会了啦……”略微有些低沉的声音幽幽从身后响起。 七濑柳不明所以地往后看,一张杀她不用一秒的脸撞进她的眼中,她吓得哇哇大叫,手忙脚乱地将众人护至身前。可惜他们能混到一起就说明大家三观没差太远,发现被蛐蛐的忍者大人居然不像以往那样当做没听见,反而走了过来后,大家的反应都出奇一致——勇敢地将众人护至身前,保护我方后背。 最后,他们挤挤挨挨地变成一窝受惊的雏鸟,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宇智波带土。 “呃……你们不用害怕啦,”宇智波带土有些尴尬,后悔自己过来了,“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我只是想说,”他瞄了眼说他虚荣的那个小不点,“普通的分身术是没有实体的,也就是说没办法碰到人,所以我不是故意不用忍术帮忙的哦。能触碰的分身倒也有,不过那是很高深的忍术,我现在还不会啦。” 小孩子是最敏锐的。在发现这个忍者仍然是以前那个软面团后,他们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说什么很高深的忍术,其实就是你太笨了所以学不会吧。” “呃……”宇智波带土被打击到无言以对了。 七濑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没意思,不想再和他说话了,“你快走开,再不走的话我们就跟火影大人说你欺负我们!” “哎哎哎?好好好我马上走……”宇智波带土怀着满腔委屈,窝窝囊囊地离开了。 等到宇智波带土完全不见人影,心子才戳了戳七濑柳,小声问:“小柳,他最近欺负过你吗?你以前没有这么凶啊?” 那当然了,以前我只是蛐蛐那些讨厌的人而已,和山下勇太那种平等谩骂所有人的恶霸可不一样!但是现在,我可是实实在在地看到了他做了多么多么坏的事,甚至我们全家都有可能会被他害死哎! 七濑柳憋着心里的话没有说出来,想了想,闷声道:“没有,但是他是宇智波的一员。警务部根本没有好好找信人……不是说他们的写轮眼是忍界最强的血继界限吗?我看全是吹牛!” “就是就是,初代大人的木遁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血继界限!” “才不是,三代目火影大人才是最强大的!” “信人啊……自从那以后,我都不敢玩捉鬼游戏了……大家都说他是扮演鬼扮得太像了,所以才会被鬼抓走地。” “啊啊啊别说了我怕鬼啊!!!” 才不是…… 七濑柳原本轻松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这个世界上存在鬼没错,但真正可怕的,是那些害人不偿命的忍者! 我们被忍者伤害的可能性可比被鬼伤害的可能性高多了! 我一定要守护好大家!当一个完美的救世主! 3. 第 3 章 她给了他因陀罗一般俊美的样貌,给了他不输于宇智波斑的天赋,给了她所有她能想到的稀缺才能——她在用自己的笔告诉这个世界:我要一个前所未有,将来也不会再有的,完美的强大的造物。 世界回应了她。 宇智波越水诞生了。 * 宇智波止水力竭倒地,气喘吁吁地望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宇智波越水,他的孪生弟弟。 说是孪生,止水下意识恍神,被太阳光刺得眯起眼睛——他们两个长得其实不像。 根据照顾过他们的朝日阿姨的说法,他长得更像爸爸,而弟弟却长得更像妈妈,也更像一个宇智波。 毕竟啊,宇智波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是直发,只有他们这一支从父系开始就是卷发……啊不,从越水开始头发也变直了,那以后他的孩子会不会也是直发呢?卷发真的挺不好打理的…… 止水不讨厌猫,宇智波的人基本没有讨厌猫的。但他有点苦恼的是,因为自己这一头小卷毛,所以忍猫们经常会舔他的头给他“梳毛”,试图把他的头发舔得和弟弟的头发一样直。 他知道这是猫咪们的好心……但是真的很不舒服……而且每次都会被弟弟嘲笑!哥哥怎么能被弟弟嘲笑呢? 因为从小时候起就养成了躲着猫咪的习惯,所以渐渐的,猫咪们也不太和他亲近了…… 他依稀记得,好像他和弟弟很小很小的时候,朝日阿姨去做饭或者洗衣服时,就会让自己的忍猫帮忙照看他们,有一次他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还是猫咪吊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拽回去……虽然说舔他脑袋舔得最多的也是这只三花猫吧…… “哥哥,你还要在地上躺到什么时候?”黑发黑眼,如同一个从刻画好的那刻起就不会再发生变化一般的人偶的男童问。 止水回神,讪笑一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跟在弟弟身后,去廊下的阴影处休息。 弟弟给他递来毛巾,他摊开,先是有些粗鲁地盖在脸上,深呼吸了几下,然后才彻底放松身体,忍着肌肉的酸痛颤抖不做声。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院子外面远远地传来几声后续无力的蝉鸣声,一切似乎都非常美好。 “越水,你真地不准备去忍者学校吗?”止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再努力一把。 “不,”越水摇了摇头,“有长老们安排的单独授课,没必要再去学校。而且也没时间了。” 止水:“没时间是什么意思?” 越水:“没什么意思,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看吧……就是有点冷淡啦…… 宇智波止水叹了口气。几岁的小孩子叹气,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其实是很可爱的。不过唯一见到这一幕的人本身也是个小孩子,所以一点感觉也没有。 “可是我们一直都是一起的,族长又不同意我也不去……” 族长和长老的意思是,他们兄弟是宇智波近几年最出众的人才,那么至少有一个得去忍者学校那里表现一下,让族外的忍者知道宇智波的强大才行。 越水的天赋比他高,实力也比他强,但是太高了,反而让一些对“宇智波斑”这个名字讳莫如深的长辈不愿意他扬名,而且越水本人也不愿意去,那么只能他去了。 越水盯着止水纠结的脸,想了想,说:“待会儿我去找宇智波带土,帮他‘特训’一下吧——都是因为他上学时候被称为‘吊车尾’,才害得族长他们都觉得要在忍者学校扳回一点面子。” “呃,带土前辈是长辈啊,越水不能无缘无故就去揍人家哦。”止水有点慌,“我只是想着要和你分开所以有点不习惯罢了……好啦好啦,越水是乖孩子,不能随便打人哦?” 越水已经决定了要揍宇智波带土一顿,不然难道要等他开启万花筒的时候再自找苦吃吗?! 宇智波带土那个混蛋。 忍者杀了他的挚爱,忍者摧毁了他对世界的认知,那他专心对付忍者啊! 要索就索忍者的命啊! 干嘛放出九尾把本体家摧毁?! 他不把他揍得嗷嗷大叫就对不起本体为他写的那么多字! 止水劝不动越水——笑死,从来没劝动过——只好放弃,无奈地提醒他下手轻点儿。其实两人还小的时候,关系远没有这么亲近(话说现在好像也不算亲近?)。 这么说似乎有些奇怪,他们明明是比平常的亲兄弟都还要更加亲密的孪生兄弟,但是止水从有意识起就有这种感觉——而且不是他的错觉。其他人也是这么觉得的。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被家族重视,只是靠着祖父的余荫过得稍微比普通的宇智波孤儿要好一点。 偌大的居室中长久的只有他和弟弟,就仿佛生来如此,陌生的世界与出生前相比也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子宫。 从稍微可以行动开始,他就执着于黏着弟弟,弟弟也相当执着地不想被他黏着,听朝日阿姨说他还因此被弟弟打哭过一次。 “不过也是从那次之后,就算止水再抓越水的头发,或者亲他也好,他都没有再用力打过你哦,是个很温柔的孩子呢。” 咳咳……婴儿之事不必再提。 总之,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弟弟总算变成会在他累得动不了时贴心地给他递毛巾的好弟弟了! 想着想着止水忍不住感动起来,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一边擦着脖子上的汗一边开心地说:“越水,我们一起洗澡吧,哥哥帮你擦背。” “不。”越水小口小口地啜饮凉茶,头也不抬地拒绝。 他都不用扭头去看也知道对方露出了怎样愚蠢的表情。 “弟弟~~~” “不!” 完全搞不懂,明明本体看的漫画书里(他有着本体创造他为止的记忆)宇智波是感情很内敛的一族,怎么止水就这么黏人? 以前他实在困扰的时候也问过的。 “哥哥,我不明白,”肥嘟嘟的小孩儿坐在榻榻米上,有些撒气地用力把卷轴放到一边,看向又来缠着他打扰他学习变强的止水,“一直以来你都在做什么呢?你很寂寞吗?可是每个人都只能独自过自己的人生,就算我们是亲兄弟,也不代表我们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因为不能用□□暴力(哥哥会哭),所以他精心准备了很长一段话,一点也不客气地使用了语言暴力。 一两岁的小孩儿,哪怕是忍界特产,能够顺畅地说出这么长的话,而且没有语病和逻辑错误已经很难得了,更难得的是他的谈话对象也能听懂他话中的意思。 止水是这么回答的,“可我们、就是、一直都在一起呀,越水,我们从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在一起了,我打扰你了吗?对不起,哥哥没有想打扰你的,那你继续玩,哥哥在边上陪你可以吗?我保证、我不说话也不会乱动。” 如果……哪怕他伤心,又哭出来,越水也不会哑口无言。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跟本体道歉,发誓自己一定拼命再拼命,一定要在能和本体见面后向她展现一个强大的自己。 宇智波越水目前为止的人生,也确实可以用“拼命”二字概括。 【0岁】 10月19日,宇智波越水出生了,出生时他一脚把他下面的止水给推了出去,于是变成了第二个出生的。 越水努力喝奶吃婴儿餐,增强身体素质。 因为不哭不叫被怀疑是傻子送到医院去检查了一通,发现一切正常。止水从他离开起就开始哭,直到他回来才整个人压在了他身上,笑呵呵地用自己的口水浸湿了越水的口水巾。 越水推他、踢他,他张开婴儿大口,“啊呜”一口咬在了越水脚上。 越水生气了,用王八拳把止水打哭了。 止水的哭声比厨房的开水壶还响,惊动了宇智波朝日,她跑进来一看,卷毛的孩子在大哭,直毛的孩子缩在婴儿床的角落里,软绵绵的小手放在脑袋边上,好像在捂耳朵。 【1岁】 越水凭借天生的身体素质,无论是爬还是走还是跑都学得很快,会说话后就强烈要求想要识字。 止水的身体素质也很好,经常追在横冲直撞的越水后面,但他追不上,越水也 不等他,不管他怎么哇哇叫。 逼得止水也很早就会说话了,说的第一个词就是“弟弟”。 【2岁】 越水根据自己辛苦翻出来的卷轴上的方法尝试提炼查克拉,一次就成功了。 越水开始了辛苦的修炼之旅,他不怕自己像宇智波鼬一样太早兑现天赋把身体搞垮了,他的诞生意义不一定能让他活到宇智波鼬那年纪。 宇智波朝日给他们兄弟二人各买了一份儿童忍具包作为生日礼物。 越水很惊喜,顺便把哥哥的忍具包也占为己有,美其名曰“这个危险,我帮你收着。”止水只听到弟弟关心自己了,高兴地欢呼一声“好哦”。次日,宇智波朝日偷偷塞给了止水一份新的忍具包,叮嘱他不要告诉越水。 越水有了三份忍具包。 越水有了四份忍具包。 越水被宇智波朝日教导要爱护兄长,止水在一边擦着卷毛上黏着的猫的口水,茫然地抬头,“弟弟很爱我呀。” 宇智波朝日选择放弃。独生女的她不是很理解孪生兄弟情。 有忍具可以练习忍具投掷,有查克拉可以修习忍术——越水的生命中只剩下了一件事,那就是修炼。拼命修炼。 越水的才能配得上他的努力。 族中长辈一开始被他的努力和勤奋吸引,观察了他的训练后又被他的天赋震惊,于是族中高层也都知道了越水。 在给他们两兄弟做了检测后,发现这个双黄蛋还是难得的珍品,高层欣喜若狂,连夜起草训练计划表,打算为家族培养出一对绝世天才出来。 【3岁】 越水在久经考验的训练中展现出了极明显的偏好,授课老师思考良久,在定期向族长汇报家族天才的情况时反馈,“越水想当雾隐忍者。” 什么?! 族长震惊,族长愤怒,族长问越水为什么更喜欢学那些躲躲藏藏见不得光的东西,不明白宇智波有多威名在外吗?雾隐之术和豪火球之术相比算个屁! 越水,无心人偶一般的越水,如同死去的湖泊一般没有生命栖息,没有风吹过水面的越水,连亲生哥哥都抛在脑后的越水,居然也会有自己的偏好吗? 他居然也有喜恶……是他们对他的社会化培养见效了吗? 面对族长的询问,越水冷淡地看了眼老师,对族长说:“我有我的目的,请不要打扰我修炼。” 族长勉强接受这个解释——虽然这不算解释……但是越水基本不听大人的话——再一看越水的成绩表,他给了越水一千两零花钱,在心里重复三遍这孩子比同龄的宇智波斑还要优秀!!! 越水喊住要走的族长,让他再拿一千两出来,他和哥哥要买草莓蛋糕吃。 越水有了两千两。 【4岁】 越水打败了宇智波止水。 越水打败了宇智波稻火。 越水打败了宇智波铁火。 越水狠狠打败了宇智波带土。 …… 上至12岁,下至4岁,越水打遍宇智波一族无敌手,手下败将连连惊叹!江湖人称“无敌の魔王”“宇智波の暴君”。 越水的名气值在宇智波一族上升。 家族高层开会,决定加大对越水和止水的保护力度,并对越水在族内的名声进行冷处理,转而开始宣传这对孪生兄弟的双子星之名。 距离和本体重逢,时间线正常转动的那一刻越来越近,越水愈发拼命努力修炼,不榨干最后一分体力不罢休。 授课老师劝阻无果,上报。 长老劝阻无果,上报。 族长劝阻无果,族长使出威胁大法。 越水假装屈服,悄悄躲在家里拼命卷。 止水劝阻无果,试图上报,越水使出威胁大法,无果。 越水使出忽悠大法,保证自己不会伤到身体。 止水信了,也开始拼命卷,争取不被弟弟甩得太远。 止水被越水阻止透支身体的修炼。 止水假装屈服,悄悄借来找茬的族人开始卷。 4. 第 4 章 身为宇智波鹰派长老的孙子,宇智波铁火从修炼起就知道自己是个天才,直到他为了给被打败的弟弟稻火报仇,遭了宇智波止水。 失败后,铁火失魂落魄了一阵,然后好不容易打起精神,在祖父的安慰下决定奋起直追,超越无能的鸽派的天才,重振宇智波威名。 他遭了宇智波越水。 他悟了。 原来我不是天才。 败给宇智波止水,他虽然不想接受,但其实可以理解。虽然年纪比他小,但无论是体术还是忍具投掷,还有根本他捕捉不到残影的瞬身术,以及那个年纪根本不该有的查克拉量——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输在什么地方,也知道应该如何努力追赶。 但是宇智波越水! 宇智波越水! うちはえつみ! UchihaEtsumi! 他根本就不是人! 那个残忍恶毒的怪物! ……在见到宇智波越水本人前,铁火已经听到过许多次他的名字,从冷着一张脸,半眯着眼睛,仿佛从来就没有笑过的祖父口中。 祖父在说起宇智波越水的时候也没有笑,他喊出这个名字,就像在喊另一个人。一个他怨恨的同时也恐惧着,恐惧的背后又藏着敬仰的人。 宇智波越水这么名字,就连同血色夕阳下,阴影中祖父那苍老得皱纹横生的脸,以及脸上射出的那两道猩红如利齿一般的写轮眼一起,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他还以为那该是多么恐怖的人,结果见到他的双胞胎哥哥,发现只是个卷头发的团子鼻罢了。 然后他就□□脆利落地打败了。 甚至是在人家想拿他练招的前提下被毫无反抗能力地打败的。 听闻他和弟弟找茬不成反被揍后,祖父竟然主动安慰了他,让他不要灰心丧气,继续努力,宇智波的真正力量要在开启写轮眼后才能展现。 ……都说不清是哪一个更恐怖了。是自己不是天才,未来一辈子都要成为后辈强大的背景板,还是从来不会说好听话只会严厉再严厉地要求他们的祖父突然间就温和起来? 铁火不太分得清,但总之能被敬仰的祖父关心,他还是高兴的,于是又振奋起来了。 然后他就遭了宇智波越水。 这件事是纯粹的偶然。 有多偶然呢? 偶然到人都站到他眼前了,他还没认出来对方是谁。 但凡在见到越水前就听说过他的人,在见到他后根本不会第一时间认出来他就是旁人口中的那个人。 在旁人口中,越水的形象就和历届宇智波天才一样,年轻、高傲、强大。 但第一次和越水见面的时候,却会觉得这是一个可爱精致的女孩子。虽然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但宇智波中这种人不计其数,小小的一个孩子,反而显得冷脸萌了起来。甚至在你没惹怒他前,他的言行举止也是彬彬有礼的,可以说过分礼貌以至于显得有些谦卑了。 某些人直到被他打倒在地,听他用还带着明显幼童音的声音开嘲讽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遭遇了什么。 越水也清楚自己外在形象有点欺骗性——这可是本体努力转动小脑瓜,最后用薄得透明的纸垫着,直接从漫画书上复制的,大筒木因陀罗的脸啊。 小时候的因陀罗的可爱程度也是祖宗级别的。 至于礼貌,是为了到时候提出请求,让大人用心找信人所做的铺垫——求助他人时应该嚣张还是礼貌,越水自有分辨。 铁火要知道对面人心里是这么想的,肯定要大喊一声“你在说什么屁话”! 是! 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什么超级天才,脸长得和女孩子一样, 眼神也完全不傲慢,好像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和所有戴过“宇智波天才”之名的族人都不太像,你看上去就不骄傲! 可是听听你都说了些什么,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你怎么敢说自己有礼貌的? 你那分明是掠食者吃饱喝足后满不在乎的蔑视! 宇智波铁火败给了宇智波越水。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败的。 在他的记忆里,越水听到同伴喊他的名字,看过来,走过来,站到他面前,说自己是宇智波越水,宇智波止水是他哥哥,“请记住这次教训,然后发自内心尊敬宇智波止水——直到你生命的最后一秒。” 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等他清醒过来后就被人告知,自己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演了一路的猿猴怪叫和女鬼乱爬,还是一个看够了猴戏的前辈好心阻止了他继续丢人。 但他的脸早就丢尽了! 他没脸见人了! 他情愿越水把他打到重伤甚至断手断脚都不想经历这种绝望! 但要他报仇…… 呵呵。 他只想回到过去揍一顿去找止水麻烦的弟弟。 越水一直数着时间——他从诞生时起就自然而然知道,在本体写下他的存在的那个时间之前,他不能见到本体——只要时间一到,他就要努力从警务部队这边寻找浅草信人的消息,或者凭借自己的天才身份向有话语权的长辈求助……再或者,不顾一切寻找闯入根组织和大蛇丸的秘密基地,为下一个马甲营救浅草信人提供情报。 越水随着时间线快要开始重叠而变得越发急迫,只感觉时间根本不够,撞见找止水麻烦的家伙时直接联想到多年后他的黏糊哥哥被人活生生挖眼的画面——他破防了。 与其同时,从忍校领了入学申请书的止水也破防了。 5. 第 5 章 原本,止水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即使很想早一步到家,但他还是注意到了一个快要撞上电线杆的孩子,他快步走过去伸手阻止对方撞上去。 “那个、小心哦?” 不轻不重的力道,就像小时候被族地里遛弯的忍猫们拿头撞了一样。好的地方在于这孩子不会硬要把他的头发弄得湿哒哒的表示感谢。 “谢……少碰我!讨厌的宇智波!” 哎? 止水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小女孩就扭身绕了一大圈——好像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会传染一样——绕过他飞快地跑开了。 在此之前,和弟弟一样都没有出过族地(一心修炼)的止水一时间竟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刚刚……我不是帮助了她吗?而且抬头的时候,确实是准备道谢……对吧? 明明、都已经笑起来了啊…… 为什么见到我……发现我是宇智波之后,就突然变得那么凶了呢? 是……是有哪个族人欺负过她,所以才被迁怒吗? 是谁?是谁欺负普通人,还是个小小的女孩子?! 止水一边想,一边下意识留心起周围的情况。然后,他发现,在警务部的族人们巡街时,不少村民们的表情都变了,说话的声音也变小了,还会在小队走远后对着族人们的背影指指点点,埋怨警务部的人“傲慢”“不近人情”“完全没把别人放在眼里”“听说眼睛还会变成血红色,就像怪物一样”…… 止水听到的评价越多,头就垂得越低,到最后,他深深地低着头,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简直像在逃跑一样,从这片让他背上的团扇图案变成芒刺的区域逃走了。 只是出了族地一趟,回来就变成湿哒哒的小狗的哥哥让越水心中涌出一股戾气——这些人为什么不能自己默默死掉,偏要来寻求他的帮助! 他拿起忍具包,往身上各处藏钢丝和苦无,逼问止水发生了什么事。 听完事情来龙去脉的宇智波越水:……你看这事儿闹的。 他默默放下忍具包,把钢丝从腰间、耳后、手腕和鞋跟处抽出来,再一根根绕成圈,忙得昏天暗地目不暇接。 忙得本来在难过和困惑的止水的心情都被打断了,奇怪地看着不知道在干嘛的弟弟,“越水?” 越水:“……” 等等。 首先让他捋一下。 身为他的本体的七濑柳当然一点错都没有,要是他在本体旁边的话他秒跟。 而身为止水弟弟的他,想要给欺负哥哥的坏人一点教训当然也一点错都没有。要是谁敢当着他的面骂他的哥哥,他能让对方多站一秒都算对不起他这些年的苦练。 长相秀美,又因为脸蛋上未消的婴儿肥而显得非常可爱的小男孩有点汗流浃背了,堪称他活人感最足的一天。 如果不是做不到的话他真想和本体心灵感应一下问问该怎么办…… 不管了。 反正都是害本体讨厌宇智波的人的错。 否则无辜的笨蛋哥哥怎么会被迁怒。 我们都还只是不到五岁的小孩子啊! 总是在暗地里宣传宇智波是坏人的团藏。 还有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没有礼貌的坏族人。 这份仇,我先替本体记下了。 越水难得有些迟疑,看向止水,黑曜石一般的瞳仁又圆又大,“哥哥讨厌那个人吗?” 止水下意识摇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用力摇头,“不不不,我一点也不讨厌她哦越水,那孩子的眼睛都哭红了,一定是遇到很伤心的事……说不定是被哪个族人欺负了,所以看到我衣服上的族徽才生气的,她原本还想跟我说谢谢呢!得帮她找回公道才行——都是一个村子的同伴,怎么可以欺负人呢?” 他本来想提醒越水不要去找普通人的麻烦,但说着说着,他的话也随着思路走偏了。 越水抿了抿唇,看着已经开始思考要怎么为外人讨回公道的止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了漫画书上的,止水的结局。 【宇智波止水,生卒年不详,活挖双眼,跳崖自尽,尸骨无存。】 “哥哥。” “嗯?” “如果是你被村子里的同伴欺负了,你会怎么办?” “哎?我吗?” “嗯。” 止水愣怔,注视着越水等待他回答的脸—— 有时候,他也会暗自苦恼,为什么他们不像其他双胞胎那样,有那种不用说话也能理解彼此的心灵感应呢? 因为长得不像,所以传说中的双胞胎的心灵感应也不灵吗? 他总是搞不懂越水心里在想什么。忍不住问了,弟弟也只说他什么都没想。刚开始他以为越水是不想说,后来慢慢发现越水真地什么都没想——这不是更让人担心了吗?! 原来那些少有的、不修炼的时候,弟弟安安静静地坐着,不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道理或者忍术知识,而是单纯不知道做什么吗! 牙白……怎么会有孩子除了修炼变强 以外,好像就没有其它的存在意义了一样呢? 止水很担心弟弟的心理状态,止水黏了上去,止水被弟弟推开了,止水继续黏上去! “我……如果我被欺负的话,”止水烦恼地皱起眉毛,又大又圆的猫眼中却流淌出溪流一般清澈的笑意——弟弟在关心他呢,“就说明我打不过那个欺负我的人对吧?” “嗯。” “那我就找我无敌的弟弟来帮我呀!”止水爽朗地说罢,露出两排洁白的乳牙。 越水狭长的眼睫毛抖了抖。 止水骄傲地叉腰,装模作样地沉思道:“族长和长老都这么说啊,只要越水按部就班地修炼下去,就一定会成为忍界顶级的强者——到那时候还有人敢欺负我的话,我就大喊一声‘欧豆豆快救我’!然后你就从天而降,帅气登场,三下五除二把坏人全部打倒!嗯。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没问题……了吧。如果真的可以这样的话。 可是哥哥,我不一定能活到团藏带人暗杀你,活生生挖走你的眼睛,将你整个人都彻底否定,让你沦为一个可悲的笑话的那天。 我只是本体用来实验家族设定集里可不可以给族人取名叫“七濑越水(曾用名:宇智波越水)”的产物,我那些长到本体都背不下来的天赋和才能设定,也只是为了实践出到底是写在人物身份卡上的字更强大,还是世界设定更强大而已(答案是后者,因为七濑柳还给他设定了一些别的家族的血继界限,然而他出生后已经尝试过了,以宇智波诞生的身体,与生俱来的也只有宇智波的血继界限)。 明明你不需要一大页的设定就注定是顶尖的强者了,就不能不被欺负吗? “也要哥哥能坚持到我来才行——别休息了,快来修练吧。” 真可怜啊,哥哥。 “什么啊,说了那么多,结果只是在劝学而已嘛?越水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我可不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真可怜啊,哥哥。 “知道啦,我会追上来的……不过还是稍微等等欧尼酱吧。” 存在是为了死亡。 “我拒绝。” 真可怜啊,哥哥。 “等等我嘛~~” 一直活下去吧。 “不!” 我会用本体的眼睛注视着你。 —— —— —— 这就是,七濑柳创建第二个马甲族人的原因。 6. 第 6 章 止水果然想要去找七濑柳,为此不惜放弃了午休和晚饭前的一点休息时间——笑死,根本找不到。这个时间段,七濑柳正宅在家里看漫画呢。 越水心知肚明,默默看着哥哥做无用功——即使只是一个小孩子,他也明白“小儿抱金行于闹市”的可怕,他绝不会让他们的特殊暴露出来。 出于安慰,越水和他对战训练时更用力了。 止水:……我做错什么了吗? “哥哥,快点变强吧,这是个强者为所欲为的世界。” 止水:……越水怎么好像越来越没耐心了?是我太弱了被他嫌弃了吗QAQ? “好了,越水,止水已经是除了你以外最有天赋也最努力的孩子了,不要用自己的标准要求别人。先休息十分钟。”旁观的宇智波精英——宇智波富岳说。 看在不久后就要用到宇智波富岳的份上,越水给了他一个面子,决定晚上给哥哥加十组刀法练习。 兄弟俩并肩走到休息区补充水分和能量。 富岳还站在原地,目光下意识落在止水身上。 在富岳看来,止水多少有些可悲了,不亚于碰上千手柱间的宇智波斑。 更倒霉的是他们是孪生兄弟,他们之间的差距也比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的差距要大。 一直以来族地里议论不绝的,对止水的惋惜,当事人听到后是什么心情? 富岳挺好奇的。 止水有想过吗?如果没有越水,那么他就是这一代的宇智波中最优秀的天才,他会得到众星捧月的待遇,当然也不可能有人可怜他为他叹息,怀着羡慕和说不出口的嫉妒,怜悯他身为哥哥却只能在弟弟的光辉下暗淡失色。 富岳不知道止水有没有想过,但身为少族长的他是想过的。 夜深人静,谁也不知道,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的,寂静到了可怕的时刻,他的脑海中全是喧嚣。他会悄悄想一下,如果没有越水的存在,对自己而言会不会更好一点。 “富岳,你很不幸,等越水长大的时候你还年轻,但你也很幸运,能活在有‘宇智波斑’却没有千手柱间的时代——这是整个宇智波的幸运。你只需要等他长成——你只需要做这件事就够了。” 父亲这么和他说的时候,他莫名想到,不久前,鹰派长老宇智波大辉问越水是怎么看待家族的。 越水毫不犹豫地说:“忍者是工具,我生来就注定成为最完美的工具。至于选谁使用工具——是家族抚养了我,悉心培养我,虽然我的亲兄弟只有哥哥,但大家都是我的家人。我们一定会互相帮助的,对吧?” 大辉长老对他的回答很满意,面对他的反问,他当然点头称是。越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能感觉到他也是满意的。 宇智波最完美的工具吗? 富岳也说不清自己是小人之心还是太过多疑,但…… —— 好不容易熬到了时间线重叠的那一天,越水认真打理了一番自己的形象,然后对止水说他要和他一起去找那个小女孩。 过了半个多月,差不多以为这件事要无疾而终的止水:哎? “我之前一直没遇到那孩子,就算越水跟我一起去,也只能碰运气吧?”止水有些苦恼。 越水已经准备往外走了,待会儿止水还要上学,他得抓紧时间把这个小插曲结束,然后才能和本体贴贴! “和哥哥不一样,我的运气很好,所以一定能碰到。” 止水跟上去,闻言撅了撅嘴,“是吗?那我是因为很倒霉才和越水做兄弟的吗?” “没错。” “哼!那么越水就是很幸运才有我当哥哥咯?” “……” “哼哼!没话说了吧?” “猪在叫。” “我是猪的话,越水就是猪弟弟!” …… 止水没想到和越水一起出来,到处转了几圈后,他还真地看到了那个给他深刻印象的小女孩! 牙白,连在幸运这方面他都比不上弟弟吗? 止水小小的脑袋里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不过这些可以等他们回到家后他再和弟弟说,现在还有正事要做。 止水带着几分忐忑,走近了坐在河岸边发呆的七濑柳。 “那个、不好意思,我……” 七濑柳循声转头,越过卷毛的宇智波,视线仿佛被吸引的磁铁一般,牢牢粘在了越水身上。 她和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终于见到你(你)了,另一个我(我)。 宇智波越水站在原地,几乎能听到七濑柳眨动眼睫的声音。不讲道理地、违反法则地,声音传到他耳中剧烈得像一阵狂风,让他血管里的血液都随之奔流。 如果止水这时候回头的话,就会发现日常“活人微死”的弟弟新雪一般的脸此刻红得滴血,那红色几乎要攀爬进眼睛,将越水颈侧零星鼓起的淡青色血管也渲染成一种沉甸甸的颜色,伴随着加速的心跳声不停地鼓动,简直要破皮而出了。 “那天看你的样子,是不是遇到什么糟糕的事呢?我……我在想,是不是有我的族人欺负了你,所以你才会……如果被人欺负的话,可以告诉我吗?说不定我可以帮上忙呢?” 止水有些纠结地开口,几乎是开口的同时他就后悔了,视线也移开了一点。清澈见底的河水在眼底荡漾来去,勉力让自己说完早就准备好的腹稿,止水甚至感到了丝丝缕缕的恐惧跗骨而生。 万一“被欺负”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只是他自以为是地这么想了,其实人家就是单纯讨厌他们……那他现在说的做的不都只是增加了别人嘲笑他们的素材…… “真的吗?你真的会帮我吗?”七濑柳凭借自制力收回视线,看向止水,她的马甲一号的哥哥。 悬在心头的石头倏忽落在了坚实的地面,止水惊喜之余竟生发出大难不死的感慨,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下来,“当然了,我们都是村子里的同伴不是吗?如果有什么误会的话,或者真的是我的族人的错的话,我一定会帮你的!请相信我!” 7. 第 7 章 七濑柳有些奇怪止水过于殷勤的态度,不过她也没多想,开门见山地说自己的竹马在村子里失踪了,这样的事发生过好几次,可是警务部队却根本没有好好搜查,以至于这次轮到她的竹马遭殃,“你可以请你在警务部工作的长辈们用心工作吗?保护村子里的人的安全,是警务部队的职责吧?” “失踪?在村子里?怎么会?”止水对村子的强大有认知,对族人的力量也有了解——能进警务部的最差也是开了眼的宇智波,即使有普通人在遍地忍者的木叶失踪了,难道宇智波的写轮眼会找不到人么? 他这么想完,继而也恍然了过来——连他都下意识这么想的话,也难怪这个孩子会那么生气了。 她也像他一样相信着忍者前辈的力量,可是却没有得到好消息,所以才会忍不住感到愤怒吧。 止水完全理解了,也不再有丝毫芥蒂,直接开口保证道:“请放心,警务部的前辈们绝没有忘记寻找失踪的人,只是村子每天都发生那么多事,而且前辈们还要巡逻,大家都很忙,或许是因为人手不足的关系——这样吧,我今天就帮你去问问,如果有进展的话我第一时间告诉你,这样可以吗?” 七濑柳不满意——不是对止水,人家做得仁至义尽了,只是没有达到她的心理预期而已——这时候就需要她来演双簧啦! 本质上和七濑柳是一个灵魂的越水根本不需要她使眼色,适时走过来,停在止水侧后方,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却又带着一点点别扭的感觉——他可不会小看哥哥的情报收集能力,“虽然确实是警务部工作没做好,但也不是你说哥哥讨厌的理由吧?明明哥哥也只是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孩子。” 止水“呃”了一声,想要说自己没关系的,但是在他开口缓和气氛前,一直坐着的小女孩终于站起来了。 仿佛是要抹平他们身高上的差距,免得低他们一头。 “是吗?” 梳着麻花辫,额角的碎发被小花发卡认真别起,露出一张滑嫩圆润、白里透红的孩子脸,清澈如水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 七濑柳有些不屑地看向宇智波越水,说出的话天真且残忍不自知,“真正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子正被不知道哪个坏忍者困在某个可怕的地方呢,你们是忍者的小孩子,又不是普通人的小孩子,根本不能混为一谈吧?” 越水面无表情,追问:“忍者的孩子和普通人的孩子又有什么区别?” 七濑柳说:“普通人的孩子被人骂讨厌,会骂回来,或者打回来,但是忍者的孩子会当听不见。” 越水:“你说的好像忍者的孩子是懦夫一样,我们不反击是因为普通人太弱了。” 七濑柳:“对啊,你们从来不反驳普通人说了什么,其实是因为傲慢吧,就像那只小鸟,说不定它现在正在骂人呢?但因为人听不懂也不在乎,所以就说它在唱歌。” 止水怔怔看向七濑柳手指的麻雀,小鸟在树梢上尽情的啼叫——它是在歌唱,还是在哀嚎? 他没来得及深想下去,耳畔又传来弟弟的声音。他的注意力全被今天反应有些特别的弟弟给吸引了,“所以就要骂人吗?” “好吧!骂你哥哥是我不对,他不是那种讨厌的忍族大少爷,没有把我当作不存在的幽灵,认真对待了我,也愿意帮助我,我承认他是个好人,之前我确实不该骂他。”七濑柳干脆地说。 说完,她摆正姿势,向止水鞠了一躬,认真说了一声“对不起”。 “诶、诶、不用……没关系,我原谅你了……请不要放在心上。” 止水的脸有点发热,他发自内心地觉得弟弟和这个孩子都有点小题大做了,但不可否认,他的心情确实轻飘飘了起来。他揉着后脑勺,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暗自急切地走完属于应有之义的剧情,越水看了看时间,对止水说:“哥哥,快到上课时间了,我带她去警务部问问八代伯伯他们有没有找到线索,你先去上课吧。”< /p>止水不想离开,一方面是想要帮人帮到底,一方面是实在奇怪弟弟今天的反常。 越水静静地盯着止水不说话。 止水默默咽下“我可以用影分身之术”的话,无奈地笑了笑,“好吧,那我先去学校,麻烦越水你帮帮这孩子了。那个……” “我叫七濑柳(NanaseYanagi),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那么,柳桑,之后有什么消息的话,我也会一直关注,直到你的朋友回来为止。” “嗯嗯,谢谢你!” 止水跑去上学了。 河岸边只剩七濑柳和宇智波越水互相对视。 良久。 “(你把)我画得(很)真好看!”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二人一愣,随即又同时笑了,脸上的神情如出一辙。 七濑柳忍不住上手摸摸自己创造出来的“族人”,感叹道:“原来从纸上出来是这个样子啊,真好看呢,笑起来更好看了!” 越水用一种被任何一个宇智波看到都会吓到的乖巧姿态柔顺地享受着本体的亲近,他的心湖终于有了春风吹过,万物新生,一切都十分美好。 “是吗?”哪怕在婴儿时期,越水都没用过如此亲昵的嗓音,“那我以后都会笑着来见你的,要多看几眼哦。” “好呀好呀!对了对了我从出门就开始期待了!越水,我也想感受那种直接走上树干的感觉!这个你学会了没有?”七濑柳兴奋地问。 越水抓住她的手,笑呵呵地把她拉到自己身前——他就像拉自己的左手一样自然,七濑柳也像被自己的手握住一般自在,“当然学了!走,我带你爬树,还有在水面上行走。你想不想看我喷火?我会喷好大的火球!那个火超级热!” “哇——!我要我要!”七濑柳恨不得原地跳几下表达自己的激动。 越水就带着七濑柳过了一把忍者的瘾,最后玩到七濑柳有些累了才停下来。 8. 第 8 章 越水心情愉悦地拿手给本体扇着风,柔声细语地说:“现在有了理由,待会儿我就去警务部那里问信人的事,凭借我在家族高层心中的重要性,让警务部用心追查这件事没问题。同时我也会根据他们查到的线索开始行动,如果是根部的话还好,宇智波的人不至于对根部一无所知,但如果不是根部是大蛇丸,那就有些麻烦了。” 越水凝视着他的本体,他的灵魂渴望着与她合二为一。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之前在外人眼中像个“无心的人偶”。 人都只有一颗心,而他的心在她身上。 不过没关系,很快他就能回归本体,不用再忍受残缺的痛苦了。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抓走信人的只是不入流的角色,那种人如果一开始没被抓住的话,说不定早就找机会离开木叶了……不过没关系,普通人的孩子不值一提,但是宇智波最出众的天才的性命——哪怕是三代火影都不敢轻视。如果我实在找不到信人的踪迹,那我会留下线索,表示自己去找信人了,然后失踪——这样可以吗?他们哪怕是为了找我,也一定会花大功夫的。” 原本,创造宇智波越水这个马甲的时候,七濑柳的想法就是“普通人的生死你们不在意,那我就要创造一个超级厉害的忍者,然后让他因为这件事死掉,看你们还能不能毫不在意!”——有人说孩童阶段的人类才是最残忍的,这句话或许不假。 可是如今,七濑柳看到了越水,触碰到了他温热的皮肤,和他一起开开心心地爬树,在流动的河面上走来走去——宇智波越水,已经不是被她随手写活,亦可以随手写死的几段话——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她的半身,是她的不同命运之一。 她才不要他消失呢! “不行,”七濑柳斩钉截铁地说,“信人要救,但是我才不要你死掉!现在想想就很恐怖啊,就跟我也死掉一次似的——我可是有天命在身的奇迹之女!肯定有别的办法救信人的,我不要你死掉,和我一起活着吧!越水。” “……” 微风带来的凉意消失了,身边的人也没有感动地抱起她转圈圈什么的,七濑柳是个被宠爱长大的孩子,没有得到预期的反应,她立刻便要发作,嘴巴一鼓,扭过头就要发脾气。 红色的玻璃珠不停地往下渗着水。 七濑柳瞪大了眼睛,摸上越水的脸,又不敢碰他的眼皮,只能慌张地连声问他怎么了?怎么眼睛变成写轮眼了?为什么要哭? 越水凝视着七濑柳的面庞,弯了弯嘴角。他没有管什么写轮眼开不开的无聊事,只抚上女孩肉嘟嘟的手,让温热的泪水流过七濑柳指缝,又流过他的指缝,让他们像是两张湿哒哒的纸一样粘在一起。 “我……太高兴了。” 越水轻声说。 “奇怪,明明那么想要回到你那边,但是你这么说,我却高兴得不行,心脏都要高兴得裂开了……你还给我写了这样的设定吗?” “没有啊……”七濑柳搞不懂,但越水这么说,她就也高兴了,“一定是因为查克拉很神奇,你舍不得可以喷火喷水在水上跑来跑去的快乐!” “嗯,”越水点了点头,“或许是吧。” 毕竟你其实很羡慕忍者的那些神奇能力啊。 所以会舍不得,也是正常的吧? “谢谢你,小柳。”越水轻声说。 越水用的称呼是七濑柳偶尔用来自称的“Yanagi”(柳酱)。 “谢什么呀,你就是我啊,我当然不会让自己死掉,也不会让自己不高兴!”七濑柳皱了皱鼻子。 越水眼中是温暖的红,盈盈如七濑柳爱吃的草莓果酱,“谢谢你,最后还是没有把‘他降生的那天,整个宇智波族地都在低语他的名字’这句话写上去。” 七濑柳“哈哈”两声,她真地纠结了很久来着,最后没写的主要原因是她想多给“宇智波越水”写点增强他实力的好词——越水应该感谢一张身份设定卡的篇幅有限。 不用“死”了,越水十分高兴,但不能回归本体,他又十分不舍,只好抓 紧时间和本体贴贴,恨不能把本体揉进身体里,仿佛只有如此才能平息他自诞生时起就空虚的灵魂。 他坦诚地说了,七濑柳也没有觉得害怕——谁会怕自己啊!——反而好奇地问他和正常人有什么不同。 她的说法好像他不是正常人一样,不过越水毫不在意——谁会在意自己的遣词造句啊!——细细说了一通。 等两人意识到还有正事没做,都已经是止水快放学的时候了。 越水只能不舍地把七濑柳从怀里放走,用长久锻炼出的忍者素质平复心情,这才成功关闭了写轮眼。 “宇智波的麻烦太多了,你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警务部这边的情况就交给我,我会让他们付出十二分的精力认真寻找的。” 七濑柳也有些舍不得和越水分开——世界上还有比另一个自己更完美的玩伴吗?——但是信人的安危要紧。 她懂事地点点头,说:“我回去就创造一个聪明的马甲,就奈良一族的好了,让他来想办法!这样武力和智力都有了,我们一定能救出信人的!” 越水先是点头附和了七濑柳的话,随即才故作不高兴地问:“难道我不聪明吗?我明明也很聪明的。” “你的设定是战斗的时候非常聪明啦,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给我们出主意的那种聪明人。” “哼!那你用小小的字给我添上不战斗的时候我也很聪明的设定嘛。” “写不下啦~”七濑柳又摸了摸越水有些炸的头发,“不怕不怕,新的‘族人’也会喜欢越水的。” “哼哼,”越水低着头方便七濑柳的动作,有点不甘心地小声抱怨,“其实就是你想有新马甲了对吧?” “诶嘿~”七濑柳歪头眨了眨眼睛,“难道你不想吗?” 那倒没有。 越水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先去警务部了。你现在就回去写设定卡的话,明天我们就能再见了吧?” “嗯嗯!就还是约在这里吧,明天见!” “明天见!” 9. 第 9 章 她已经有了注定成为强者的忍者作为她的手,她想,她要一个震惊世界五百年的智者作为她的脑。她给他所有和智慧有关的天赋,并让这天赋以完全体的姿态绽放——不同于武力需要后天努力,智慧乃是上天的赋予。 背负着这样的期望,奈良鹿茸诞生了。 他诞生的那天,整个奈良家族的鹿都发出呦呦鹿鸣。 他哭得很小声,有气无力的样子。 疲惫的奈良佳乃本想睡过去,却听到一声轻呼,属于母亲的本能让她艰难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她用力去看,泪水从眼角滑落——刚刚还在哭的孩子,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奈良佳乃:!!! 奈良鹿助家鸡飞狗跳了一整天,先是刚出生的孩子突然昏厥,吓得鹿助用影子术法把奈良家但凡会点医术的忍者都拽了过来——包括在家喝茶,只等收到消息就上门去祝贺的奈良吉乃——然后又是产妇情绪激动之下直接从床上翻身下来,汗津津泪涟涟地抱着孩子不撒手,最后也晕倒过去。 最后还是族长鹿久出马,既是哥哥又是姐夫的鹿久一来就安抚了鹿助恐慌的内心。他见查看过孩子状况的妻子摇头,当机立断让人抱着孩子跟着他,他亲自去找千手纲手求助。 至于奈良吉乃,也被姐姐和其他医疗忍者用医疗忍术稳定着情况,就这样抬去了木叶医院。 奈良一族的族长亲自开口求助,为的还是一个刚诞生的婴儿,哪怕已经患上了恐血症,纲手也无法拒绝,还好只是使用医疗忍术外加检查婴儿的身体,不会诱发她的症状。 经历一番详细的检查后,纲手迟疑地得出了结论,“这孩子,似乎是因为精神能量太过强大……你们家的秘术属于阴遁对吧?” 鹿久沉默一瞬,点头。他已经有了猜测。 纲手扯下手套,“这就对了,他是因为身体素质的原因导致的昏迷,没什么大碍,之后要格外注意补充营养,最好从小泡药浴,也不要过度修炼……算了我之后写给你——鹿久,你懂我的意思吧?他未来或许会成为一个很有天赋的忍者,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活到未来才行。” 果然如此。 鹿久的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他一边向纲手道谢,一边在心里哀叹,要怎么跟鹿助说这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呢? 鹿助不在乎,佳乃也不在乎。 能不能成为一个强大的忍者,甚至能不能当一个忍者——这些事在亲子的生命安全面前一文不值。 “奈良家又不是所有孩子都要成为忍者,实在不行,我就把这臭小子扔给鹿平大叔当帮工,未来有口饭吃就行了。” 鹿助说得轻巧,鹿久可不敢信。不过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还要等孩子稍微长大一点再考虑他未来的出路问题。 猪鹿蝶三族一体,知道鹿助家生了个药罐子后,熟人都上门慰问了。既然登门拜访,那当然得闲聊一下尽了礼数再走,佳乃就发现,自己的儿子在有客人上门的时候总是格外安静,那双奈良一族复制粘贴的丹凤眼半睁不睁的,也不像是难受或困了,反而像在沉思。 经历过刚出生的孩子在她眼前反应全无的恐怖场景,佳乃身上的反向弃猫效应格外严重,恨不能时时刻刻抱着孩子不撒手,眼珠子更是盯紧了孩子,不错过他的任何反应——佳乃相信自己的判断。 她说给鹿助,鹿助也不怀疑,于是新手夫妇二人就开始了“寻找鹿茸宝贝最喜欢的环境”大作战! 最后他们发现儿子喜 欢听他们说新的东西——无论是忍者的事情还是日常生活的事情,只要是新鲜的,他就会露出“感兴趣”“我要认真想想”的表情。 “难道说,我们的鹿茸宝贝是一个高智商天才儿童?”佳乃身体中某一块因为孩子体弱而压在胸口的无形的肿块悄悄消散了些许。 鹿助对老婆无所不从,她说孩子是鹿茸宝贝,孩子就是鹿茸宝贝;他说孩子是高智商天才儿童,孩子就得是高智商天才儿童——多稀奇呐,他们奈良一族还有不高智商的? 当然了,很快,鹿助就会意识到自己被打脸了。 外族人想知道他们奈良一族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奈良一族的人也想知道奈良鹿茸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鹿茸的人生轨迹很简单,就在不停地引起震惊中顺风顺水地长大了。因为有了前车之鉴,觉得自己亏待了马甲的七濑柳花了一定笔墨给他安排了一个幸福的家庭,让他在父母毫无底线地溺爱中长大。 是那种一岁多时他说要看漫画不要看识字书也被允许了的恶性溺爱。 偶然来看看侄子最近身体怎么样的鹿久:“你们两个的脑子是被鹿啃了吗?” 教训完不省心的新手夫妇,自己也还没孩子的鹿久想了想,扯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夹着嗓子问躺在定制摇椅里的孩子为什么想看漫画,谁告诉他世界上有漫画这种东西的? 鹿茸这才慢腾腾地抬起头,不是他身体差,而是单纯地不想消耗能量,他的能量要用在供给大脑上,“我不知道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想要通过看漫画呈现的剧情,观察人们对世界的塑造,来了解普适性的世界构成的底层逻辑。” 鹿久第二次因为鹿茸震惊,第一次是因为这孩子一出生就差点没了。 10. 第 10 章 原来纲手大人说的,精神能量格外强大是这个意思吗? 鹿久有些惊喜,可是等他注意到鹿茸相较同龄的孩子更为瘦弱的身形,眼底的喜悦又压了下去。 从那之后,鹿久对鹿茸的关注就上了一层,刚好鹿茸也很爱来他家玩——用这孩子的话来说就是“伯父家的信息含量要更优秀,我对和爸爸妈妈有关的其他关系网的事已经没什么好了解的了。” 既然孩子这么聪明又充满了好奇心,那么身为大人的他自然要满足对方了。 之后,鹿久又被震惊了无数次。 教鹿茸下将棋结果很快就被打败,教他忍者的生存法则结果反而被他语出惊人给吓到,教他忍者知识结果他不仅过目不忘还会举一反三……随口提的一个建议都能让奈良家的药材店营收上涨——鹿久有一种只要给这孩子足够详细的情报,那么他能解决任何问题的感觉。 既然聪明到了这种地步,就不能再拿他当纯粹的小孩子看待了。鹿久找了个时间,将他的身体状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他,然后问他未来想要做什么。 无论鹿茸长大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他作为长辈都有这个底气和权力给与支持。 因为头发和族人相比太细软,扎起来不好看,所以直接披散着齐肩的头发的孩子闻言,带着几分有气无力的虚弱感,满不在乎地说:“我要成为永远能给出最优解的智囊,或者说万事通吧。” 怪不得好奇心那么重,连机密任务他都想偷偷翻看。鹿久恍然,沉吟道:“凭借你的才能,做木叶的智囊没有问题,没人会拒绝一个算无遗策,料敌于先的人当军师。但是,要做忍者的话必须要有自保能力,就算我能一定程度上关照你,也不可能让你永远处于安全的地方,执行安全的任务。这样吧,过几天我再带你拜访一趟纲手大人,如果她说没问题的话,我就教你提炼查克拉——体术的修行还是先保持在强身健体的程度好了,如果……” “我说……”鹿茸眉眼间氤氲着明显的倦色,浅色的嘴唇也往下撇了一点。 鹿久默默闭上嘴,他很熟悉鹿茸的这个表情——这孩子一不耐烦就会露出这个表情,要是没发现继续烦到他的话,会直接被他归类到“无法忍受的家伙”那类里。 至于被归类到这个类型中有什么后果……呃,好像也没有——他身为伯父也是有大人包袱的!绝对不能被小鬼头鄙视! “伯父,如果我只想当木叶的智囊,那么只是在重复走前人走过的路而已。至多走得快一点,但路还是那条路。”终点一目了然的路有什么辛苦跋涉的必要?鹿茸面色冷淡,冷淡到甚至有几分嫌恶,“喝杯茶的功夫就能解决的事不能和我的人生挂钩吧?也不对,上次我接受你咨询花的时间根本没有那么久。” 鹿久无语了片刻——虽然说“年少气盛”很正常但你这也太年少也太气盛了!佳乃把你宠爱成了什么样子啊!等我有孩子了我绝对当一个合格的严父! 鹿久不想跟换身衣服就能完美融入宇智波一族的鹿茸谈他的态度问题,他也是这个阶段过来的,无比清楚聪明小孩对没自己聪明的 大人的教导能听进多少——呵呵,完!全!听不了一点。 他只追问:“哦?那你是什么意思?忍界第一大忍村的大脑这个身份你都看不上的话,你要做谁的大脑?总不会是大名的吧?” “大名还活着就代表忍者是一群蠢货了。” 鹿茸的傲慢来源于他对本体给他的才能的自信,“我会当忍者,修炼到差不多有自保之力为止。然后,我会等待,等一个要创造前所未有、远超初代的伟业的救世主出现。然后……” 鹿久第一次看到鹿茸脸上露出笑容,柔软得好像他就是一个小孩子——没有聪明到失去了珍贵的天真无邪阶段的小孩子。 “我会成为救世主最信任和最倚赖的大脑,为那个人出谋划策,一起走到最后——我会这样幸福地度过我的人生。” 鹿茸不喜欢欺骗,想一个完美的谎言所耗费的脑力要远远超过他藏几句真话不讲的花费。 至于听众怎么理解,他当然能预料到—— (觉得我是漫画看多了幻想自己是世界的中心) “你还是少看点漫画吧鹿茸,现实世界可比漫画书上的要更加残酷。”鹿久看着刚刚在自己面前认真说自己的梦想是“过家家”的侄子,堵在胸口的那口气还是叹了出来,“比起一个人坐着看书,多和其他同龄人一块玩玩吧,这也是人生的必经之路啊。” 既然本体要当救世主拯救这个糟糕的世界,那么手上的棋子当然越多越好。鹿茸从善如流地去找同龄人玩(挑未来或许用得上的棋子)了。 11. 第 11 章 “伯父,我们家记录的历史是不是不全?” “要说事无巨细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奈良一族重视历史经验,所以有价值的都记载下来了,你要找什么资料?” “普通人之于忍者,就是猪狗一样的东西。只要忍者想,随时可以宰了,可偏偏是没有力量的普通人在驱使忍者——肯定不只我一个人认识到这件事。所以历史上,一定发生过不止一次忍者针对普通人,尤其是普通人中的权贵富豪的屠杀行动。但是我没翻到这样的历史——是被掩盖了吗?” 鹿久第N次震惊,“你在说什么?鹿茸,什么猪狗?还有什么叫针对权贵的屠杀?伤害大名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行为!不说有能力发布任务的委托人,哪怕是毫无关系的普通人也不能随意伤害——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鹿久是真的冒冷汗了。 已知自家侄子有一颗天赐的大脑,拥有看穿一切直达本质、解决任何麻烦的才能。他清楚这样的天赋会让鹿茸变得骄傲甚至傲慢,但是他不希望他因此觉得不如他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同类——如果按鹿茸的标准,那么他在这个世界根本找不到可以平等交往的同类。 过于傲慢,以至于将同类当作猪狗看待。 这是许多误入歧途的忍者才有的心态。 那些忍者最多成为叛忍为非作歹,让忍村又赚几笔委托金。但要是鹿茸这么想…… 鹿久的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厉起来,沉甸甸的氛围随着他表情的变化而降临,无形有质地压在鹿茸身上,叫他的脸色愈发苍白起来。 “鹿茸,你难道以为忍者是特殊的吗?事实上几乎所有人都拥有成为忍者的可能性。除了忍族出身的忍者外,村子里更多的是平民出身的忍者。我、你父亲的很多同伴在进入忍校前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不说平民忍者,村子里生活着的……” 鹿茸懒洋洋地抬了抬手,嘴角微微上弯,似乎完全感受不到鹿久的压迫感一样,略微上扬了音调,打断了鹿久还有继续下去的素质教育,“嗯嗯,我知道。” 鹿久:? 鹿茸咳嗽了两声,满不在意地扯过自己的小毯子裹住身子抵挡夜风,慢悠悠道:“我很高兴伯父没有这种想法,否则太麻烦了。” 鹿久:??? 鹿茸欣赏着庭院中漫步的小鹿,“因为事实正好相反。忍者之于普通人,就像是寄生虫一样的东西——不事生产,空有暴力的 忍者才是毫无存在价值的那个。” 鹿茸的嘴角又落了下去,他是个连笑都觉得浪费力气的人,于是在鹿久看来,被阴影笼罩的他的脸也显得有些阴暗了。 “做一个简单的假设就能立刻明白了:如果世界上的忍者全部死光,对‘人类’这个群体会有什么影响吗?诚然,那些永、远、也清扫不完的盗匪……”鹿茸轻蔑地嘲笑了一声,“会害死一些人,但如果要说普通人杀害的普通人比忍者多,那就是无稽之谈了。” “结果就是,所有损失的程度都会降级。而且因为没有了忍者,普通人自力更生,说不定时代进步的速度还会更快,生活也会更便利——忍者这种寄生虫,哪怕有时候会帮身为生产者的普通人除去害虫,也不是因为忍者善良,只是因为这么做有好处。” “反过来呢?没有了普通人,那忍者可就要糟糕了,连最基本的衣食住行都无法保证。结果要么就是忍者为了争夺最后一点生存资源拼杀至死,要么转变成为普通人,重复这个只是缩小了无数倍的死亡怪圈。” “伯父,我只要一想到现如今的普通人这么重要,而我却不是其中一员,反而是死了也无所谓的忍者,我就很生气。” 12.第 12 章 “……忍者也不是死了也无所谓的,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生存之道。” 鹿久有些惊魂未定,但又感觉这好像是鹿茸的又一次“年轻气盛”?如果他知道“中二病”这个词的话,一定会把这个词焊死在鹿茸身上。 “你可能是觉得和普通人相比,忍者因为身份属性的关系要更接近死亡——我不否认这一点。但是如果要为了虚假的随时可以被打破的安全就放弃做忍者,那才是真正成为别人案板上的肉。” “我知道。”鹿茸不耐烦地撇了鹿久一眼,“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普通人也明白这一点。” 鹿久总觉得鹿茸的话语中又让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但具体是什么地方…… 他思考良久,最后恍然,一整个大无语,彻底确定了鹿茸这就是又“发病”了。 “在你思考人类的命运前,鹿茸,我先提醒你,”鹿久睁着死鱼眼,觉得自己自从认下给侄子当师傅后就老了好几岁,为什么享受聪明孩子的贴心孝顺的是他爸妈,而所有的麻烦事都轮到我头上啊! “这个世界上,忍者也好普通人也好,都不是一个整体,往大了说,我们有国家和村子的区分;往小了说,我们也有家族和家庭的间隔。” 鹿久越想越气不过,伸手用力揉了一把鹿茸软乎乎的脑袋——少在我面前装,你个幼稚小鬼! “你不要张口就是人类闭口就是时代,我们又不是画在漫画上的角色,作者想怎么写我们就怎么做——人心可是很复杂的。你还有的学呢。” 警务部大楼里,宇智波越水仰头看着副队长宇智波富岳,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请求。 “我需要警务部的前辈认真寻找日前离奇失踪的平民小孩浅草信人的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越水面无表情,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反射不出一点光。他像看一个猎物一样盯着富岳不眨眼,把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富岳大人,您会帮助我,用心追查,直到有一个结果出来的,对吧?” “只是一个平民小孩的失踪,宇智波不可能找不到的,对吧?” “您不会随便吩咐下去就抛到脑后的,对吧?” “身为我的家人之一,快要继承族长之位的你,应该不会对我的请求敷衍了事的,对吧?” “这孩子的死活没人在意,但是我第一次开口请求帮 助,如果没有得到好结果的话,我会记仇也是理所应当的,对吧?” 忍气吞声地熬了大半夜的富岳回到家,见到客厅等候着自己的美琴,神情不由自主地温和了下来。 美琴自然要关心丈夫怎么这么晚回来。 富岳就跟她说了越水突然发癫的事。 虽然富岳从之后也出现在的警务部的止水口中、大概了解了越水为什么要找人,这反常的举动也能用越水一时心血来潮随便找了个借口测试(折磨)一下他,看他当族长后家族会不会改变对他们兄弟的态度…… 总之,虽然好像一切都可以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勉强也算是他这个未来族长的分内之事——家族可不是只靠血缘维系的,怎么让族人发自内心地认同家族,为家族效力,是所有族长的必修课。 但是! “他盯着我看的样子就跟个鬼一样,唯一的区别是鬼都没他瘆人。” 富岳忍不住和美琴吐槽。 宇智波越水那种平静的疯感,那种被无情表象掩盖,却仍然掩盖不住地要挣扎而出撕破血肉耀武扬威的癫狂的本质——怪不得鸽派长老担心他会成为第二个宇智波斑。 13.第 13 章 止水心事重重地跟在弟弟身后,觉得哪里哪里都不对劲。 富岳大人的反应不对劲,弟弟的表情和心情也不对劲。富岳大人就算了,关键是弟弟。 兄弟两到了家,换鞋换衣服烧水,止水全程欲言又止,越水故意当没看见,直到他悠悠然要到书房去看书了,止水才忍不住出声叫住他。 “越水……” “嗯?”越水微笑着回眸。 他笑得很好看,是止水从未见过的好看,因为在今天之前,他从未见过弟弟笑。 他的笑是心情很好的那种笑,是任何人看见就知道他此刻非常高兴的那种笑,听不见的笑声从他的姿态、动作和行事作风中反映出来,甚至让人都下意识想要跟着他一起微笑。 可是这是越水啊! 越水不是这样子的。 止水还记得朝日阿姨跟他说,越水甚至连刚出生的时候都没哭,之后整个婴儿期也不哭不笑,以至于被大人以为是傻子还送到医院去检查了——婴儿期都这样,长大了就更是没什么情绪了。 族人背地里说越水是“无心的人偶”,他虽然生气,但其实心里也明白越水确实……感情比较淡漠。 越水好像……对于他自己的一切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哪怕是吓人的拼命修炼,也有种完成任务的无聊感,没什么情绪投入。既然连自己的生命本身都没有感觉,那么对其他人当然就更不会有什么情绪了。 看他持之以恒地亲近弟弟,结果有时候还会因为太黏糊被弟弟捶就知道了——这在宇智波可是前所未有的怪诞事件! 但是现在越水笑了。 他从离开警务部大楼开始就笑了起来,说不定之前就很高兴,只是想吓富岳大人所以故意忍住了…… 话说感觉他不忍的话富岳大人受到的惊吓会更大…… 不对不对回神! 止水心情复杂地看着越水,终于问出了他犹豫了一路的话,“发生什么高兴的事了吗?你一直在笑呢。” “是哦。”越水倚在楼梯护栏上,双眼微弯,真诚地说:“我今天才发现,原来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哥哥,我现在明白小时候你为什么总是往外爬,哪怕好几次在庭院里摔个狗啃泥也不放弃了——原来外边真有好东西啊!” “不要拿你的聪明脑袋记哥哥的糗事啦!”止水发梢晃了晃,追问,“所以呢?你说的‘好东西’是?” “当然是小柳了。”越水没有瞒着哥哥。 止水一愣,“小……柳?是柳桑吗?她就是你说的……” 止水突然想起来,当时他就意识到越水似乎有点反常,特别积极地说话也好,还有说话时的语气也是……等等、等等! 哎哎哎? 止水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笑眯眯欣赏他变色的越水。好像想说什么,好像应该说什么,好像必须得问清楚什么的,但是阅历有限的止水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一个“啊?”字。 越水回忆起白天与本体相处的时刻,神情变得愈发柔和欢欣,连惯常把长辈气到黑脸的声音也带上了一种出于珍视的小心翼翼。 “哥哥走了以后,我陪小柳一起玩了哦。她对忍者的神奇能力很感兴趣,所以我带她爬树,在水面上行走,给她展示忍术——她夸我的火球吐得又圆又大又亮!” 越水视线猛地盯住止水。 他笑着,兴奋得眼周的肌肉神经质地抽搐,仿佛地表下的蠕虫在痉挛。 “哥哥。” 越水那亮得几乎要发光、几乎要滴血的 眼睛盯紧了止水。 他是在寻求认同,还是在单纯分享自己的喜悦,亦或者是别的? “作为忍者诞生,实在是太好了。我说过的吧,我生来就是完美的工具——我一定要成为小柳最喜欢的玩具!” 止水:“……啊?” 越水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剧本中无法自拔了,他无意识用力按着胸口,有节奏地震动感传导到手心,让他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看到小柳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了,她就是我的命运。就算月亮下一瞬间掉下来都无所谓了,倒不如说月亮为什么不能掉下来呢?这样我就可以拯救她,她也只能和我待在一起了!” 坚硬的执着的血色染上他的双眼,以至于在他眼中的止水也变得血色模糊。 “哥哥,感谢这个世界上有小柳的存在吧。快点,说谢谢!” 止水:“……谢谢?” 越水满意了。 很好。 本体和哥哥都安全幸福地活着。 越水满意地去学习变强了。 空旷的。空旷的客厅中央。宇智波止水静静地站着。像家具。像雕塑。像任何沉默无声,哪怕毁坏碎裂也发不出惨叫的东西。 他的身体站在这里,灵魂却好像飘散到了不知何处。 越水的双勾玉写轮眼映在他眼睛里。 他的灵魂慢慢溺水,一点一点坠进沼泽里。 大脑似乎在咕噜咕噜冒泡。 哦。 他想。 弟弟开眼了。 弟弟因为别人开眼了。 是这么一回事啊。 小柳…… 七—— 濑—— 柳—— “好讨厌……” 14.第 14 章 七濑柳和越水分别后就回家去创造新马甲了,等好不容易认真画完“奈良鹿茸”的脸,她才感到一阵疲惫,简单洗漱后就把漫画书藏在枕头下面睡了过去。 次日,她快速吃了早饭,在妈妈问她今天有什么活动时摇了摇头,骄傲地说:“我今天要去店里帮忙!身为七濑家的未来家主,我很有必要了解家里的生意!” 七濑惠和丈夫七濑九郎对视一眼,忍笑,对女儿终于从失去朋友的悲伤中走出来感到高兴,也不阻止她天马行空的想法,反而很捧场地轻轻鼓了鼓掌,用赞叹的语气夸奖道:“哇,小柳真是长大了呢,会帮爸爸妈妈分忧了。太好了,那今天小柳就和妈妈一起去店里工作吧。” “小柳就是最好的小孩!”七濑柳骄傲地扬起了脑袋。 七濑九郎妇唱夫随地给了七濑柳一波情绪价值,然后开始爆金币,出门前还保证自己这回行商回来时会给女儿带国都最时兴的裙子和首饰! 七濑柳期待得不得了,之后一想到自己即将得到的礼物就忍不住笑出声,被正给她编麻花辫的七濑惠拍了拍脑门才冷静下来。 “七味屋”是木叶人再熟悉不过的老店了,得益于建村时就加入的优势,连房子都是当年的初代目火影大人用木遁帮忙建的。一共四层楼,时至今日,一楼大厅用来招待平民顾客,二楼用来招待忍者,三楼用来招待村子和忍族的高层,四楼暂时没有投入使用——这其实并非七味屋制定的规则,而是在漫长的时间里,木叶人自己潜移默化创造出的隐形规矩。 七濑柳被妈妈安排在一楼大厅里当个店小二,两条小胖腿在不同桌位间来回倒腾,忙得她满头大汗。 前一天,提出之前在伯父家吃到的“七味屋”的外卖很好吃,想直接去店里吃一顿的奈良鹿茸牵着妈妈的手走进饭店,看到的就是本体像穿花蝴蝶一样来来去去,动作比小鹿还轻快。 他故意停了停,表现出自己的情绪波动,然后才保持着不耐烦目之所及的一切的厌世脸走进门。 鹿助没结婚前也常来七味屋,和眼熟的服务员打了声招呼,正要问二楼有没有空位,就听到站在他和佳乃中间的儿子细声细气地说:“爸爸,我想在一楼吃。” “嗯?”鹿助低头看了儿子一眼,见妻子没意见,也无所谓地改了口,自己挑了个人比较少的角落坐下。 佳乃注意到鹿茸的视线一直放在厅堂中来来去去招待客人的小女孩身上,弯下腰悄悄笑问:“鹿茸宝贝是觉得那孩子很可爱吗?待会儿鹿茸宝贝也可以和小女孩说话哦。跟她说你想吃的东西,她会告诉厨师的。” 鹿茸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视线依旧停留在七濑柳身上。 鹿助旁观妻子逗儿子(儿子心甘情愿被妻子逗),抽了几张卫生纸象征性擦了擦光洁的桌面。 只给他一个后脑勺的鹿茸伸出手,“爸爸,给我纸巾。” 鹿助奇怪地又抽了几张纸给他。 “要擦手吗?妈妈这里有手帕哦。”佳乃说。 “不是。妈妈,待会儿不要叫我宝贝。”鹿茸的音量渐渐变低,语速越来越快。 “诶?为什么呀?” 鹿茸没有回答她,七濑柳已经目标明确地绽放着大大的笑脸,哒哒哒地跑过来站到了他身前。 “你们好!欢迎来到七味屋!我是未来的老板哦!很高兴能为您服务!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鹿茸安安静静地等她说完,然后递出纸巾,轻声说:“擦一擦汗,休息一下吧。” “嗯?”大堂里人声鼎沸,七濑柳听不太清,侧过耳朵凑近了,“你说什么?” 鹿茸也往前倾了倾,加大音量,“我说,你看上去很累,擦擦汗休息一下吧,我们不急。” “哦哦!谢谢小顾客先生!”七濑柳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随后好奇地看了看鹿茸的爸爸妈妈,问:“你们是奈良一族的人吗?可以去二楼哦,那里人更少呢。” 鹿茸没给父母说话的机会,接话道:“没关系,我们坐这里就可以了。” 他用目光一点一滴描摹着本体的面容,内心生发出源源不绝的满足与欢欣,他想他知道他们之间的剧本要怎么写了。 “我认识你,你是七濑柳,对吧?” “对呀,你怎么知道?” 鹿茸的嘴角轻轻往上牵,眉眼肌肉细微的变动就显出一股扑面而来的傲气。 他说:“村子里很少有我不知道的事。我不仅知道你是谁,我还知道你在为什么烦恼。” 七濑柳睁大眼睛,惊讶地捂住嘴巴。 有点浮夸了。鹿茸心道,不过仍然很完美。 “你的朋友……隔壁街的一个孩子失踪了,你一直在关心这件事,对吧?” 七濑柳努力用看天才的眼神看鹿茸,用力点头,“是的!信人已经失踪半个多月了,一直没找到……你知道这么多事,难道也知道信人在哪里吗?” 鹿茸没说自己知不知道,他说:“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到你的朋友。” 七濑柳连忙点头,激动地伸手握住鹿茸的手,大声道:“我希望!我非常希望!请一定要帮我找到信人!他爸爸妈妈也很担心他,我们都希望他能平安回来!拜托你了!” 一直默默旁观,只用眼神交流的鹿助和佳乃就眼睁睁看着自家“天老大我老二”的儿子从脸红到脖子,眼神也飘来飘去的,回话都结巴了起来。 “当、当然,我会帮你的。” “太好了!我请你吃饭!如果信人真的平安回来,以后你来我家吃饭都免费!”七濑柳大方地对自己的二号马甲说。 鹿茸的情绪平复得很快,至少外在已经恢复了正常,不过他一点也没有把手抽回来的意思,仍旧乖乖被女孩握在手心——这样子再摆出他那副“我很聪明很可靠”的姿态,在大人眼中实在有些可爱了。 鹿助和佳乃快把七濑柳盯出花儿来了,还是看不出这孩子到底哪里讨了儿子喜欢。 “不用,你们开店赚钱维持生活所需是常理,我们家很有钱,我以后会经常来光顾的。” 鹿 助:嗯?我们家很有钱吗? 佳乃:鹿茸宝贝说有钱就有钱! 七濑柳:“那我要怎么感谢你呢?” 鹿茸淡定地说:“那就跟我说说你的梦想吧,我最近好奇人们的梦想都是什么。” 七濑柳“哎”了一声,“这样就可以吗?” 鹿茸颔首肯定,“嗯。这样就可以了。” 佳乃又看向鹿助:看到没有,第几次了,鹿茸宝贝竟然仍然没有不耐烦! 七濑柳于是道:“我想当拯救世界的救世主!就是比漫画里的主角还要厉害、还要伟大的奇迹的天命之人!” 鹿助&佳乃:……现在的小孩? 鹿助无视父母快要凝成实质的视线和情绪,仍旧敬业地和本体走着剧情——虽然他也惊讶本体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但一想他们现在的年纪,他也就不奇怪了—— “太好了,” 他的语气有些干巴,在佳乃听来,就像是一只独闯街头横行不败的猫,某天突然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类,想撒娇想亲近又不知道怎么做,最后夹嗓子夹到破音还在头铁地喵喵喵。 “我的梦想刚好是辅佐一个伟大的救世主,帮她完成拯救世界的伟业——看来我们很有缘。” 七濑柳看上去有些不信的样子。 如果不是提前从鹿久那里听说,夫妇两人也不信这么巧。 疑似心态比她本来就很小的年龄还小的女孩狐疑地盯着鹿茸,“真的吗?那你要来当我的助手吗?” “可以。”鹿茸斩钉截铁地说。 七濑柳看向鹿助和佳乃,“叔叔阿姨,你们的孩子要当我的助手,你们同意吗?” 鹿茸一边平静地补充“我的名字是鹿茸”,一边转头看向爸爸妈妈,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快答应”三个字,连个感叹号都没有的那种。 鹿助和佳乃只觉自己误入小孩过家家现场,果然人无法在经历童年的同时保留对童年的感知——他们尬到只想尬笑。 最后还是勉强保持平静地点头同意了。 七濑柳很满意。这下他们以后就能名正言顺地共商大事啦! 鹿茸也很满意。这下他就能天天找本体贴贴了。 顺便一提,鹿茸很好奇多年以后,当他们完成大业,爸爸妈妈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时,会有什么想法。 至于说“成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守护所有人的安全和幸福”这些十个人听到有十二个人确信是梦话的梦想能不能实现? 那就是他应该努力的内容了。 他正是为此而生的。 本体只需要做梦,而他要做的就是让梦降临现实。 无论这梦是要当救世主还是上天摘星星,他不需要考虑本体的梦想是否不切实际,那是那些没有天命的人才需要考虑的内容——连做梦都要考虑梦的内容是否合理。 他只需要思考策略,然后找人执行,最后献上甘美的果实,让本体开心,夸赞智慧才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必要之物。 他就是为此而生的。 15.第 15 章 成功和二号马甲会晤,七濑柳又兴致高昂地继续她的跑堂大业了。 鹿茸的视线情不自禁追随着她的身影,食不知味的模样看得鹿助和佳乃面面相觑。 佳乃最先忍不住好奇心,问:“鹿茸酱,觉得那个孩子很可爱吗?” 鹿茸回神,看向妈妈,“妈妈想叫宝贝的话可以叫了,但不能在小柳面前这么喊我。可爱吗?她确实很可爱。” “哎?”佳乃明澈的眼眸中漾起笑意,“为什么不能在那孩子面前叫呢?鹿茸宝贝会害羞吗?” “显而易见。” 鹿茸简单结束这个话题。 刚出生那天整个族地的呦呦鹿鸣已经让他心有余悸了,他不想靠丢脸来和本体亲近——让其他马甲这么做吧,他的定位可是智慧卓绝沉稳可靠的大脑! 佳乃歪了歪头,仍然不解,“那你认为她可爱在哪里呢?比花野还可爱吗?” 花野是最近时常和鹿茸一起玩的山中一族的孩子,除她之外还有一个秋道一族的蝶次郎,都是被鹿茸领到家里一起玩过的伙伴。 鹿茸没有露出什么羞涩的表情,很平常地说:“这不一样。花野的特别之处在于她的心性和天赋以及家庭助力——因为各方面都比其他山中家的孩子优秀,所以她能和我一起玩。这不是出于感性,而是理性。” “但是小柳不一样,她只要存在就很完美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妈妈不觉得吗?” “呃……”佳乃赶紧附和,“我当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小、小柳很可爱呢,这么小的年纪就来帮父母的忙,一定是个很贴心的孩子。” “妈妈也这么想就好。”鹿茸扯了个微笑表示开心,“她连名字都和我有缘,你看,七条清澈的溪流,边上飘着柔软的柳条,树下有小鹿在跑来跑去——柳树下一定要有小鹿跑来跑去才完美。” 鹿助笑着插话,“怎么不问爸爸的想法?” 鹿茸看他一眼,又扭头去看七濑柳,无所谓地说:“二比一了,爸爸的意见不重要。” 鹿助:…… 不提用餐结束后被儿子抛弃,只能一路八卦回去的夫妇二人,七濑柳见马甲二号吃完饭,也不耐烦继续工作了,和妈妈说了一声自己认识了新朋友,要和朋友出去玩,随后就拉着鹿茸到了人迹稀少的河边开始说 悄悄话。 “鹿茸鹿茸,你怎么不扎那个菠萝头?不是奈良家的人都会扎菠萝头吗?”七濑柳刚见到鹿茸的时候就想问了,一直憋到现在才问出来。 鹿茸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扎成一个小揪揪的头发,无奈道:“我的发质不好,扎不出来那种朝天的发型。” “发质?” “嗯,可能是因为人体的平衡机制,因为能量大部分都供给大脑用来思考了,所以肉\体强度方面就有点落后。但没关系,我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成长之路。” “不愧是这个时代最聪明的鹿茸!”七濑柳大声夸赞了起来,“随随便便就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那我们要怎么找信人?” 鹿茸当然早就想好了,“以了解村子的安全指数为借口,我已经排查过了之前失踪的人的去向,但时过境迁,确实很难再找回活人。信人失踪那晚的情况我也了解过了,基本可以肯定是忍者下的手,现在的问题在于漫画里的说法不够明确——大蛇丸是三战结束、四代上位后因为人体实验曝光被抓的,但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实验……这些我都思考过了。现在我们要做接下来几件事。” 16.第 16 章 鹿茸本打算给七濑柳仔细分析,但他很快注意到了本体看似在认真听,实则已经开始无聊了的状态,便也自然而然地改了口,开门见山道:“第一,越水那边继续盯紧警务部;第二,我这边会借助鹿久伯父的力量——今天发生的事我妈妈一定会和吉乃阿姨说。吉乃阿姨知道了,伯父也就知道了。虽然表现得夸张了点,但正好能证明这件事对我的重要性。如果他不希望我在你面前丢脸,沦为无能的只会说大话的家伙的话,那么就算觉得麻烦,看在侄子兼弟子的份上也会认真帮忙的。” 七濑柳煞有其事地点头,应和道:“就是就是!我是故意那么夸张的,还好你配合得好!” 鹿茸笑着挨上她的额角,“就是就是!小柳真聪明!” 夸完“自己”,鹿茸收了笑,接着说:“第三,我们要再创造一个马甲——我和越水的家族势力对比我们的怀疑对象来说不顶用,只有能够直接影响到三代火影决策的人,才能让那些靠着三代的权力为非作歹的人心有顾忌。” “又要建新马甲了吗?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七濑柳眼睛一亮,登时便要说一大堆她想好了还没用上的设定和外貌。 鹿茸连忙晃晃她的手,劝道:“这个马甲对救信人,以及未来我们拯救世界的目标很重要,这次先按我的来。” 七濑柳有些遗憾,不过还是点了头,“好吧,你说该怎么设定,我记下来,回去就写。” “新马甲身份是三代火影长子的儿子,也就是三代火影的长孙。天赋给他五属性精通和忍术专精,体术也不要落下,三代目的通灵兽很强,争取一下契约卷轴,总之越像三代火影越好。性格上让他像漫画里的波风水门,而且还要加倍的开朗热心正直。这样到时候你可以直接向他求助,他就算为此努力付出甚至不惜逼迫三代,也不会有人怀疑他反常。” “等他也行动起来,三代火影就会发现,无论是宇智波的新生代天才还是奈良家的天才,甚至是自己的天才孙子都在追查浅草信人的踪迹——哪怕他真的是一个隐藏的黑暗系角色,也一定会关注这件事。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要么放出信人,要么就毁尸灭迹,彻底掩盖这件事。” 七濑柳的身体抖了一下,鹿茸连忙摸摸她的头安抚道:“不怕不怕——为了避免最坏情况的出现,新马甲一定要在三代面前表现得找不到活着的信人决不罢休。他正直善良,所以哪怕行为过激,也不会有人怀疑。” 鹿茸斟酌着,一边观察本体的表情一边道:“你最开始的想法其实是正确的。没人在乎信人的生死,所以最能保证信人安全的方法就是把他的安危和另一个重要得多的人的性命联系起来。但越水不行,实权高层们全都讨厌宇智波,越水死了说不定他们还松一口气——宇智波的高层竟然觉得他们能够瞒过监视他们的根部,实在有些蠢得可笑了。” 对别人,说个结论还不懂的话鹿茸就要不耐烦了,多问两句都要被他先冷嘲热讽一通。但是对七濑柳,他却忍不住越说越多越说越细,就算说到天荒地老去也愿意。 或许,鹿茸内省自身,“孔雀开屏一样急着展示自己”不仅仅是他刻意让父母看到的状态,而是他本心的表现。 不过没关系,因为是“自己”,所以无论投出什么情绪,对方都能接住。 “总之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不过这个方法还有一个隐忧:你在其中的存在感有点强,被注意到时肯定的事——他们的反应我都推算过了,不太可能伤害你这个平民小孩。但这个世界到底不再是漫画书上已经定型的世界,涉及到你的安危,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世界上没有比蠢货灵机一动更可怕的事了。” “那我要怎么做呢?”七濑柳听得也纠结了起来。 鹿茸于是道: “你需要创造一个四岁就足够强大的马甲,而且这个马甲明面上不能和你有关系。让他……” 鹿茸突兀闭嘴,瞳孔窜到狭长的眼尾,随着他看清来人,对方含笑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真不愧是智囊啊,是把阴遁构成的影子当作警戒线来用了吗?看上去你的身体不如传闻说那么弱嘛。” “啊越水你来啦!快过来,我们要建新马甲啦!”七濑柳见到来人,忙招呼道。 鹿茸结印,藏在地下的影子弹出七濑柳身前的地面,像海草一样晃了晃。七濑柳伸手去抓,被挠了挠手心,笑呵呵地看影子慢悠悠地又钻回了地下。 “能够在不开启写轮眼的情况下就发现我藏在地表之下的影子,你才是不容小觑的那个。”鹿茸怠怠地回道。 越水小跑着坐到七濑柳另一边,刚坐下还没说话,另一边就传来了鹿茸的轻声提醒,“下次无论我们有没有发现外人,还是按照正常的情况来相处,毕竟我们还在幼苗期,必须要顾及外界的反应。” 越水“哦?”了一声,挑眉看向鹿茸,两张不像却都很精致的脸面对面,一个冷静理智,一个温和浅笑。 “那你第一次和小柳见面就和她这么亲近,算是正常吗?” “我可以用一见钟情解释,反正一见钟情不用解释。”鹿茸淡定道。 “不行。一见钟情我昨晚刚用过了,你用别的。” “又没有规定小柳不能被两个人一见钟情。” “可是这样很敷衍。” “对小柳一见钟情是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敷衍的?” 七濑柳随着说话人的不同跟着转头,转的头都快晕了才赶紧抬手打住,“等等,你们两个怎么一见面就吵起来了???” 天菩萨!我为什么会和自己吵架? 小柳不理解。小柳很震惊。 17.第 17 章 越水和鹿茸恢复平静,鹿茸出言解释道:“不是吵架,我是理性为主的奈良一族出身,越水是感性为主的宇智波一族出身,我们对事情的观点和看法很多都不一致,所以才要进行讨论。” 越水微笑补充道:“所以在常人的认知中,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可能太好哦。见面就吵估计会是常态呢,说不定随着时间的推演,还需要我生气地动手几次,鹿茸用智商算计我几次。怎么说呢……就是宿敌?” 这么说七濑柳就完全明白了! 他们要开始表演了! 听上去就很有意思! 可恶她也想演呀! 她渴望得眼睛里都快伸出手来了。 “小柳自由发挥就好,我们给你创造机会!”越水立刻保证道。 鹿茸颔首认同,“不会少了你的参与感的。” 七濑柳兴奋地欢呼一声。 于是三人又开始头挨着头地开小会决定了新马甲的设定和大致的行动方案,最后看时间差不多了,越水才恋恋不舍地先走,打算一边练习查克拉控制技巧一边当宇智波富岳的背后灵。 鹿茸送七濑柳回家后径直去到奈良鹿久家,开门见山地说他要找到浅草信人。 鹿久已经从妻子那里听说了这个八卦,鹿助夫妻两的想法是既然鹿茸在那个平民小女孩面前难得表现得符合他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该有的心态,那么他们也乐见其成。 鹿久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就是、他怀疑,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对于自家侄子的多智近妖,这几年他可算是了解得够够的。平心而论,他实在想象不出来鹿茸认真说某人“只要存在就很完美了”的画面——有点遗憾自己没在现场了呢。 鹿久先是答应下来表示自己会去问一下负责这件事的忍者,随即就迫不及待地八卦起来,“听说你是为了七味屋家的孩子?那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未来会拯救世界的奇迹之女。”鹿茸一本正经地说。 鹿久一噎,“认真点。” 鹿茸故作讶然,“这就是我的真心话。伯父难道不明白一个四岁的孩子梦想拯救世界这件事的含金量吗?小柳毫无疑问是特别的。” 鹿久表示少来,“有很多孩子的梦想都是不切实际的,上忍校的时候,我的同学十个里有九个都梦想要当火影,现在连仍旧是忍者的都没几个了。”大部分都死了。 鹿茸撇嘴,“那是因为他们没有一个合格的智囊。” “哦,”鹿久抓住了他的马脚,“也就是说,关键不是她的梦想是什么,关键是她这个人。对吧?” 鹿茸抿起了嘴巴,做出一副失言后恼怒的样子,别开脑袋不说话了。 他不用花心思解释自己为什么对本体特别,比起友情需要志同道合或时间培养,另一种感情则不需要任何其他因素——所有人都会自己脑补出合理的解释。 这也不算说谎。 世界上不可能有谁比自己更爱自己。 更不可能有谁比自己更懂得如何爱自己。 就问问几年后会死于三战,直接导致了四战开启的野原琳——她难道会认同宇智波带土比她自己更懂得如何爱她吗? 那她一开始就不会选择自杀。 带土或许是世界上最爱她、最重视她的人,他的选择是为了她可以与全世界为敌——可野原琳又不想和全世界为敌。 鹿久难得见侄子露出这般小儿姿态,一时还有些惊奇,甚至都想跟鹿茸分享一下他和吉乃小时候的故事了。 不过鉴于鹿茸的嘴有时候挺毒的,所以他还是忍下了这波倾诉欲,转而说明天他会约追查浅草信人失踪案的忍者来家里,他可以来旁听。 鹿茸这才转回头,给了他一个“原谅你”的眼神。 鹿久失笑,心想,如果自己将来的孩子也像鹿茸一样的话,似乎也挺不错的。 与其同时,尚未重合的时间线里,猿飞新之助的长子,猿飞信助正和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叔叔猿飞阿斯玛战斗。 三代目火影站在训练场边上,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后裔茁壮成长,心中的满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年龄优势并没有让阿斯玛轻松战胜猿飞信助。 这么说吧, 忍者公式书上对阿斯玛的评价是:忍术9、体术8、幻术7、智慧7、力量8、速度8、查克拉9、结印7。 但是七濑柳给所有马甲设定的数值都是“10”。 她写10分是因为满分只有10分,除此之外还有不下三百字的设定加成——小孩子下手确实没轻没重的。 但最后猿飞信助还是惜败一招,被阿斯玛用苦无抵住要害,举手告负。 阿斯玛有些庆幸,也有些感叹,很有长辈风范地拍了拍信助的肩膀,鼓励道:“你的天赋都能和那个天才卡卡西比肩了,加油啊小信助,你现在还小,将来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忍者的。” 信助乐呵呵地接受了阿斯玛的鼓励,也根据方才对战时阿斯玛的表现夸了他在风遁忍术上的天赋。 也不怪阿斯玛和红说,在家里他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的侄子小信助。顺便一提,他说他最讨厌的就是他爹,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 三代火影走上来分别夸奖了两人,原本他有心想对阿斯玛说什么,可看小儿子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他也没了说话的兴致。等阿斯玛先跑回家洗澡,他才弯腰摸了摸大孙子的脑袋,笑呵呵地用说悄悄话的语气对信助说:“小信助刚才是真的没反应过来吗?” 信助笑容灿烂地享受爷爷的摸摸,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道:“阿斯玛叔叔十分优秀,而且心胸宽广,我很喜欢他。” 真是个好孩子啊,信助。 三代火影的心都要软成棉花糖了。 他的孙子是波风水门性格的大蛇丸——就问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能让他高兴的事吗?! 要不是千手绳树死后大蛇丸不愿意再收徒弟,他一定得把孙子塞给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悉心教导。 不过大蛇丸不愿意也好…… 三代火影抱起孙子往家走,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最得意的弟子,他早就认定的下一任火影…… 从什么时候起变了呢? 三代火影不知道。 他太忙了,忙到没时间关注早已成年早已成才早已成名的弟子的心理健康。 18.第 18 章 次日,猿飞信助又上街热心助人了——他从三岁起就坚持每天抽时间做这件事,无论是谁都可以免费向他下达力所能及的委托。他的说法是虽然自己还小,但是也想帮助爷爷一起让村子里的大家生活更幸福! 努力了一年多,就是为了今天能顺理成章地站在本体面前,问她有没有事需要帮助。 七濑柳按着流程又说了一遍信人的事,信助当着他的护卫家忍的面就拍着胸脯保证他会把信人平安找回来。 七濑柳很满意,信助也动力满满地转身就跑向火影大楼——现在正是他努力当小太阳温暖每个人尤其是火影爷爷的付出需要回报的时候。 他发自内心地希望爷爷不要像鹿茸和本体说的那样,可能是个黑暗系的反派,否则他会很痛心的。 更何况,如果一次性就把积攒至今的爷孙情耗光,那么万一之后本体又有事需要他做呢? 爷爷,你一定要是单纯的老年昏庸的废物呀。 跑向火影大楼的路上,猿飞信助——江湖人称“火之意志的完美继承人”的热心肠的天才小孩,真诚地如此祈祷。 事实证明,信助在三代火影那里刷的好感度和亲情值都很高,他听了信助的请求后,立刻传唤相关忍者了解追查进度。 这是个C级任务,因为地点在村子且预期无战斗,也因为浅草夫妇拿不出B级任务的钱。别看他小叔叔未来一颗人头就值三千万两,可是一碗拉面也才几十两,普通人一个月能赚几万两就顶天了,除去必要支出外,一个普通家庭又能存下多少钱呢? 接任务的忍者水平也不高,否则也不会一拖拖了将近20天还没结果。 旁观火影爷爷最后把任务提高到B级,又安排了擅长搜索的犬冢忍者在的忍者小队接这个任务,在忍者小队准备离开火影办公室时,信助开口了。 “请稍等一下,犬冢上忍。”信助说:“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寻找吗?拜托了,这是失踪的孩子的朋友委托给我的任务,我希望能够稍微提供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信助指的是他的身份——万一查到不好惹的人头上,他就有存在的必要了。不过犬冢爪听后看向的是站在信助身后的猿飞家的家忍——上忍级别的实力。 “火影大人?”犬冢爪征求三代火影的意见。 三代火影手抚胡须,笑道:“既然这小鬼实在想帮忙,那就麻烦爪你带着他了——万一他影响到你们的任务的话,随时可以把他赶走。” 犬冢爪闻言,忙笑道:“怎么会?信助少爷天赋出众,还乐于助人,真不愧是火影大人的孙子啊,小小年纪就懂得关心村民,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那就拜托你了。” “是!” 信助成功混进一线搜查小队,鹿茸的诸多猜测也有了可以证实的渠道,最先负责这件事却毫无所获的警务部的宇智波在知道火影换人调查这件事后也憋着劲更加用心起来,又有越水在像鬼一样盯着他们——他还一直笑着!——恨不能大街上逢人就用写轮眼逼问一番对方是不是偷小孩的坏蛋。 三方合力,搜寻进展飞快,没几天就到了信助拿自己的身份压人的时候。 他站到犬冢爪身前,冲着对面的三个读作“暗部”写作“根部”的忍者说:“我不管前面是什么机密重地,木叶村没有我爷爷三代目火影进不去的地方,如果你们不答应在你们的陪同下让我们进去搜查,那我就去请火影大人来亲自进去找。” 信助的语速太快,以至于犬冢爪想阻止的时候以及来不及了,她只能绝望地捂脸,心里暗自期盼团藏长老会给火影孙子一个面子……或者他能成功劝走信助也行啊! 在信助使用权力的小小任性时,七濑柳和鹿茸正在玩过家家游戏。至少在双方长辈的理解中是这样的。 这几天,鹿茸起早贪黑地来找七濑柳共商拯救世界大业,刚开始父母还好奇问过两人都干了什么拯救世界的大事,结果—— 鹿茸:“小柳年纪还小,还不到她拯救世界的时候,现在她只要开开心心地长大就好了。当然,我不是单纯为了和她玩才去找她的。观察救世主的成长轨迹,确保她的安全和幸福也是必要的——而且我还要跟她同步信人的寻找情报,这些都是必须要见她的正事。” 佳乃只能说:“好吧,记得控制自己的态度哦鹿茸宝贝,女孩子更喜欢温柔的男生呢。” 鹿茸一脸“妈妈你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小柳又不是骂了也没关系的那类人,我对她的态度一直很好的。” “诶?”佳乃忍不住好奇地问,“那小柳在你心里是什么类别呢?” 鹿茸一本正经地说:“救世主类别的。” 啊,独一档呀。 佳乃给自己儿子竖了一个大拇指鼓励他再接再励,又大方地增加了他的零花钱,免得他在心仪女孩面前吹的牛吹破了。 至于七濑柳这边:“我们做了好多好多事!鹿茸跟我说了好多好多我以前不知道的事,还和我分享了他看过的漫画,我们还了解了村子目前 的居民生活情况。还有还有!他还带我看了他家的小鹿!小鹿好可爱好可爱,只要我把吃的放在手心里,它们就会排着队来吃!鹿茸还说要送我一头刚出生的小鹿呢!妈妈,你说我给小鹿取名叫‘七濑鹿宝’怎么样?” 七濑惠:“……哈哈,看来你们关系很好呀,你这几天一直和鹿茸在一起吗?” 七濑柳:“是呀,他答应了帮我找信人,最近很努力地在找呢。” 七濑惠:“……真是个热心肠的孩子呢。小柳,那既然他现在很忙,那你就不要打扰人家了呀,也找心子他们玩玩吧。不能因为有了新朋友,就冷落了以前的朋友哦。” 七濑柳完全听不出母亲的暗示,恍然地说:“是哦,我好几天没和心子一起玩了,也不知道少了我以后他们有没有被山下那家伙欺负——身为未来的救世主,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朋友!我明白了妈妈,我明天就带鹿茸去找心子他们玩!” 本意并非如此的七濑惠还想再努力一下,“可是鹿茸是奈良一族的天才吧?未来是会成为强大忍者的人,他应该正忙着修炼,他不一定有时间和非忍族的小孩子玩哦,要不还是不要打扰人家了?” 七濑柳骄傲地扬起下巴,“才不会呢,鹿茸永远都有时间和我玩的,他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完全可以一心几用哦,而且他只会听我的话哦!我要他和心子他们玩,他肯定愿意的!” 七濑惠见莫名其妙还为别人是个天才这件事骄傲起来的女儿实在说不通,也不好说得更直白了,只能忍下叹气的冲动,最后努力一把,“这样啊,不会影响他的修炼就好。那么小柳要记得不要忘了别的朋友哦,只和一个人一起玩的话,时间久了总会无聊的。” “我知道啦~~~” 次日,七濑柳献宝似地把宇智波越水拉到妈妈面前,笑得阳光灿烂,“看,妈妈,新朋友!” 七濑惠看清“新朋友”衣服上的团扇标记后眼前一黑,差点维持不住笑容。 “您好,七濑阿姨,我是宇智波越水,是小柳的好朋友——我正在帮小柳盯着警务部的前辈们,信人一定能被找回来的。” “呵呵……这样啊……真是谢谢了……这孩子、确实很重视友情。”七濑惠都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了,她心里只剩一个想法:看在初代目的份上,信人,你快回来吧。再找不回你,我怕我闺女都要去找火影大人做朋友了。 尚未在本体父母面前过明路的猿飞信助:放心。不是火影,是火影的孙子哒[眨眼.jpg]! 19.第 19 章 “糟糕,宇智波的名声太坏了,那些混账连累我的名声!” 三人腿着去找七濑柳之前的小伙伴们玩,路上,越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地小声说。 走在中间的七濑柳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 她能说什么呢?她以前也是背后蛐蛐“讨厌的宇智波”的一员啊……现在也单纯是看在越水的面上不再主动说罢了,要是别人说的话她还是会跟团的,否则被孤立的人就是她了…… 鹿茸走在七濑柳另一边,不耐烦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不要在意了,以后尽量在叔叔阿姨面前弱化自己的宇智波、甚至是忍族的属性就行了。” 越水闻言又瞥了眼鹿茸,发现这家伙还真没穿带族徽的衣服。现在回忆一下,昨天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没穿有族徽的衣服——果然不愧是智囊。 但是。 越水愈发咬牙切齿了,越过七濑柳对鹿茸道:“就不能也提前告诉我一下吗?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小柳(本体)的父母哎!你这家伙,从出生起就在占我的便宜啊。” 鹿茸表示呵呵,他还不高兴呢,他出生时整个族地的鹿鸣声现在还是家族里的闲聊话题热门,“刚出生的婴儿会哭是常识,你想不到要怪谁?就算没有你被以为是傻子的例子我也会正常表现的。” 七濑柳头顶灯泡一亮! 这是!演戏环节! “咳咳!”小女孩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一手拉过一个人,摆出一副“大姐姐”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好啦好啦,不要吵啦……再吵我就不跟你们玩了!” 姿态很沉稳,说话很幼稚。 不过鹿茸和越水很吃这一套,立刻表示他们都是好孩子,才不会吵架呢。 自认完美扮演了一个贴心大姐姐,成功弥合了两个性格不合的人的七濑柳很得意,拉着两个人的手也甩了起来,正要跟两人说“我很厉害吧快夸我”,视线却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街道旁,身着深绿色紧身衣,剪着锅盖头的中年男人姿态卑微地求着对面的两个忍者什么。 七濑柳好奇地侧了侧耳朵,但什么都没听见,她看向鹿茸,鹿茸了然,通过读唇语无缝衔接开口,给七濑柳复述他们说的话。 七濑柳理解了一下,原来是戴大叔请求那两个忍者带他一起出任务,不停地请求不停地保证自己不会拖后腿。那两个忍者一脸的为难加不耐烦,推拒来推拒去,最后还是直接说他一个不会忍术,只能做D级任务的下忍没资格成为他们的同伴。 话说到这份上,迈特戴也无法继续纠缠,只能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两个忍者也面色难看地飞快离开了这里。 七濑柳原本还想上前打招呼的,可是听完后就不敢上前了——戴大叔此刻应该很难堪吧,她这时候过去打招呼的话也太不会读空气了。 不仅如此,害怕迈特戴注意到她,七濑柳还非常熟练地将越水和鹿茸护至身前,弯着腰,在他们的掩护下迅速且小心地离开了这条街,然后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要说七濑柳和迈特戴的渊源,还要追溯到她父母身上。 简单来说就是往年年节太忙的时候,七濑惠会发一个任务指名迈特戴做厨房帮工——虽然这个忍者名声不好且疑似脑子不正常,但是七濑惠真的很喜欢他干起活来那不知疲倦的劲头! 七濑九郎也是迈特戴的常客(划掉)。这位下忍虽然似乎在木叶忍者行列中属于底层中的底层,但是从一个雇主的角度来说的话,意外的划算且可靠——他早就过了赞叹忍者的神奇能力的阶段,性价比是商人唯一在乎的东西,而迈特戴在七濑九郎眼中就是最具性价比的忍者。 当然了,七濑九郎并非要钱不要命的人。他之所以愿意将自己商队的安全托付给迈特戴这个某种意义上是木叶一景的“猛兽”,主要原因是当年威名赫赫的木叶白牙——旗木朔茂曾向他推荐过迈特戴。 “戴君虽然不擅长忍术和幻术,但他的体术在木叶是顶尖的,而且他是拥有火之意志的优秀忍者,在我看来,也是值得信任的忍者。” 一开始,七濑九郎只是给旗木朔茂这个大名人卖个好——说不定以后他们叫他火影大人呢——但是用了一次后七濑九郎就真香了。 七濑惠知道这么一个“沧海遗珠”只需要一个D级任务的价钱时也心动了。 这么说吧,迈特戴妻子病逝,儿子还没有自理能力离不了人的那段时间,全靠七味屋给他发的任务和奖金节礼才不至于跌落谷底。 自然,本就被人鄙视,如今更直接沦为了平民饭店职工的迈特戴在其他忍者中的名声倒是已经跌无可跌了。 不过迈特戴是个不会表现出负面情绪的奇葩,他的儿子迈特凯也是一个随时随地都能热血起来的小奇葩,所以无论别人怎么说,他们对切实帮助过自己的七濑夫妇一直都十分尊敬,对七濑柳这个七濑家的小宝贝也很关心。 是哪怕七濑柳和小伙伴们蛐蛐旗木卡卡西被当事人撞个正着,迈特凯也能一边高呼着“挚友啊”“对手啊”就冲了上来,一把抱过七濑柳举高高转圈圈,然后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地举着小孩儿大吼“我还要跑五百圈”,随即狂奔离开窒息现场的关心。 七濑柳喜欢对自己好的人,心自然就往迈特戴那边偏了,此时便忍不住道:“那两个忍者很了不起吗?凭什么说戴大叔没资格成为他们同伴?!越水、鹿茸,以后你们变得好厉害的时候一定要当着那两个家伙的面邀请戴大叔和你们一起出任务,顺便狠狠地贬低他们一顿!哼!” 鹿茸表示没问题,不过,“客观条件允许的话。” 他指的是迈特戴在漫画书中死于三战末尾的事。纵使他再聪明,也做不到和一个死人一起出任务。 鉴于现在不在无人区,他说的也比较含蓄。 七濑柳在鹿茸的眼神用力暗示下想起来这回事,立刻像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这件事不准发生!不要不要!我可是救世主!我才不要这种事发生!” 鹿茸表示他明白了,“到时候我会想办法的。” 越水在一旁轻哼,“到时候是我起作用的可能性比较大——小柳你放心,我会保护他的。” 越水指的是三战时宇智波的忍者也被村子分配到了雾隐战场上的事。既然迈特戴死于雾隐的忍刀七人众之手,那么他只需要提前铲除这个麻烦,或者看好迈特凯小队就行了。 七濑柳立刻转怒为喜,左夸夸右夸夸,最后还不忘提一嘴正在和三代火影死犟的猿飞信助——也是无师自通了端水秘诀呢。 三人继续走在去找心子的路上。 既然提到了猿飞信助,那么同步一下消息也是必要的。 还是纵观全局的鹿茸先开口,“老爷子坚持不了多久了,信助有把握,独眼龙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看来信人是被当做耗材了——不用担心,信助下手那么狠了他还选择继续硬顶,恰恰说明了信人还活着。我们只需要等待他成功带回信人就好。” 越水等鹿茸说完,补充道:“警务部那边已经收回人手了。富岳一如既往地胆小,族长又快死了,现在大家的注意力 都在族长变动上。信助那边既然有了进展,我这边就没必要继续跟进了,毕竟我以后还要吃宇智波的饭。” 鹿茸认同地颔首:“没错,越水你的身份和地位对我们的未来很重要,不必将你的族人推远。” 鹿茸用的指点的口吻,比他指点族中长辈时的语气已经温和了不少,但越水身为高敏感的宇智波,还是从中听出了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他忍住本能的反感和暴躁,保持着微笑冷淡地“嗯”了一声。 他其实也奇怪来着,虽然说不像本体和马甲之间的关系那么紧密,但是他和鹿茸本质上依旧是一个人,怎么诞生家族不同、成长环境不同后,他们的相性就这么差了呢? 鹿茸仿佛有读心术一样,目视前方,轻声说:“最无私的圣人,一生中也会有邪恶的念头。人心里的想法本来就是千奇百怪的,最卑劣的念头和最崇高的想法可以并行不悖的同时存在于一个人的身体中。保持本心就好,这样还有利于我们在旁人眼中的认知塑造——虽然经常凑在一起,但互相讨厌互相厌恶,至少我的家族会放心我继续和你来往。你家的某些人也会满意你没有比村子里的人拉拢。” 行,你话多你说得对。 越水没话说了,转过头,一个三人小队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小柳,你看。” 七濑柳正在脑子里写剧本畅想他们演一出酣畅淋漓的大戏,被越水一戳,下意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白毛的面罩、炸毛的护目镜、可爱的美少女——哇靠是影响了世界未来的重量级人物啊! 七濑柳一看到宇智波带土,她身为木叶村民的霸之意志就涌上心头,忍不住板起脸,厌恶地说:“这家伙真讨厌,看他一眼都讨厌!” “就是。”越水无脑跟,指了指带土脸上的伤口,“看,那是我昨天揍的。我每天都揍他一顿帮你出气。” 七濑柳满意地点点头,得寸进尺地说:“用力点,他是大坏蛋!” “了解!” 或许是被揍了太多次,宇智波带土是最先发现越水身影的那个。 一看到这个不知道发什么疯的族中小天才,带土的脸就像胃痛一样抽搐了起来,昨天被打的地方也隐隐作痛。 卡卡西和野原琳见带土脸色不对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三个小豆丁——小孩子们正凑在一起,盯着他们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卡卡西看见站在一个宇智波和另一个男孩子中间的七濑柳,眉心微动,耳边传来同伴极力压低了音量,却仍有大把愤懑不平喷涌而出的声音。 “越水这臭小鬼不在族地里修炼跑出来干什么?该死,不会是追出来打我的吧?!我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他了啊!” 卡卡西无视了带土话语中暴露出的信息——他被家族中的天才后辈欺负的事,虽然带土本人竭力隐瞒,还说什么自己摔的这种搞笑话,但其实这件事在他们小队早就不是秘密了。 被一个四岁的孩子按在地上揍,连水门老师都没脸去帮他讨公道。 宇智波家的新生代天才揍了带土几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么会和七濑柳站在一起,姿态还那么亲近?带土不是说这个孩子连亲兄弟都不亲近,就像无心的人偶一样吗? 这个站位……看上去就关系很好。 宇智波的天才和平民家的孩子? 还有七濑柳,不是很讨厌傲慢的宇智波吗?上次骂他的时候都把他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宇智波相提并论了,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和宇智波变成好朋友了? 20.第 20 章 “我、我说啊,越水你怎么在这里?!你现在不是应该和鹰太郎长老学习刀术吗?”宇智波带土不是个懦弱的性格,见到一直欺负他的人,一时气上心头,大步走了过去,质问……关心道。 嗯,他才不是怕越水这个小鬼呢!只是不想在琳面前表现得对族人太冷漠罢了! 越水笑得虚假,黑黝黝的双眼也显得冷漠,“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和你没关系。不要挡路,想挨打的话等我回去再说。” “谁想挨打啊!”带土气急,看到和越水站在一起的眼熟的小女孩也一副讨厌他的表情,顿时想起来不久前发生的事。 他恍然大悟! “就是你跟这小鬼说我的坏话,造谣我明明可以用分身术帮老奶奶却不用,故意装好人是吧?!我就说一个普通小孩怎么会知道忍术!” “你说谁是小鬼啊?!没人教过你礼貌吗?!”七濑柳不高兴了,“给我好好称呼别人的名字!” “你还叫我吊车尾呢,也没人教你礼貌嘛?”带土使出一招宇智波反弹。 见小女孩哑口无言,他刚要得意地轻哼一声,下一瞬间,他发现自己被一堆楔子盯住了身体,强烈的痛苦让他不禁在这片虚幻的空间中惨叫起来。 还没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前的一切土崩瓦解,他又回到了现实世界,肩膀上,卡卡西带着手套的手刚刚离开。 带土终于后知后觉,他刚才中了幻术,是卡卡西通过打乱他体内查克拉的方式帮他解了幻术。 “带土!没事吧?”野原琳关心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刚才本想阻止带土一时激动和小孩子吵起来的,谁知道电光火石间,带土就中了对面宇智波小孩的幻术,还是卡卡西反应快帮带土解开了…… 算了,带土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好在卡卡西不会这么孩子气。 野原琳拉着带土的手臂,放心地让卡卡西出面解决这个小矛盾。 她看到卡卡西没理笑容虚伪到让人心底发毛的宇智波小孩,反而低头看向了气鼓鼓地瞪着他的平民小孩儿。 “七濑,你怎么在这里?你父母知道你和别人一起欺负人吗?”卡卡西语气冷漠,听上去就像质问一样。实际也是质问。 七濑柳细眉倒竖,不高兴地道:“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跟你没关系!” 越水的笑容顿时真实起来。 七濑柳没好气地接着说:“哼!别以为我之前问过你问题就是和你和好了,我照样很讨厌你,你不准和我说话!” 卡卡西学着她的样子也“哼”了一声,用更冷漠的声音说:“没想和你搞好关系。” 他看向笑吟吟地注视着七濑柳耍威风的越水,后者注意到他的视线,简直像会变脸一样,虽还挂着笑,表情却立刻显出几分冷淡不屑,直勾勾地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也是,哪怕是还没有正式成为忍者的小鬼,天才的傲气,再加上宇智波的血脉,确实没理由不敢和忍者对视。 卡卡西也没有为带土叫屈的想法——重复,对方只是一个甚至连忍者学校都没去的孩子——只是七濑柳原本还只是和普通的平民小孩成天招猫逗狗的,就算嘴巴臭也不会有人和她计较,但是如果和宇智波的人混在一起……还是个连对同族都能无情下手的典型宇智波。 “村子不允许无故对同伴出手,哪怕你们都是宇智波一族的人,但首先,带土是村子的忍者,年龄小不是你的护身符。”卡卡西提醒了一声,也不在乎对方听没听进去,转身欲走。 熟悉的,在他面前,好像永远在生气的孩子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打他就打他,还要挑日子吗?越水想怎么打他就怎么打他,你又管不着!” 卡卡西真的要叹气了,他回头,无语地看向气得红了脸的小鬼,“你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当然知道!这个家伙活该,你也活该!光顾着打他忘了打你是吧?越水,下次你连他一起打!” 害她全家的宇智波带土要打,背叛爸爸妈妈所尊敬的旗木朔茂的不孝子也要打! “好哦,”越水笑着应下,看向高冷的卡卡西,“旗木前辈,未来有机会的话,请一定不吝赐教,听说您父亲的白牙刀术天下第一呢。” “那个、”暗悔自己放心早了的野原琳听到卡卡西的父亲被提起,也顾不上带土了,赶紧挤上前有些慌张地摆着手,“好了好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小弟弟,如果是带土之前得罪过你的话,我代他向你道歉好不好?带土是个好……” “琳!你不用道歉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带土真是郁闷到要吐血了——宇智波族地里每一块他滚过的地板都见证了他的无辜! 见野原琳为他低头,他这才显出几分真实的怒意来,厌烦地看了越水一眼,“他就是家族里又一个力量至上的宇智波罢了,不用管他!” 鹿茸本来不打算说话的,但见越水一言不合又要动手,卡卡西的手也放到了忍具包上,只能抬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凤眼半眯,一脸不耐烦地说:“这个世界谁不是力量至上?是因为你没有力量,所以才把‘力量至上’当做贬义词给别人贴标签吗?传说中的吊车尾宇智波?” 卡卡西此时才将注意力分了一些给这个身上没有家族标识的男孩。 他也是佩服七濑柳的交友能力。 七濑柳说话只是单纯的难听,因为年龄小所以就算蛐蛐人,也会说什么讨厌、坏蛋、傲慢之类的词。 有时候看她受限于词汇量,说了没几句就不知道还要说什么,只能气得圆脸通红地瞪着人硬是不眨眼,眼泪花都要冒出来了……也挺有意思的。 但她新找的两个朋友说话可真是难听得各有千秋啊! 宇智波家的小鬼说话阴阳怪气,一脸刻薄的小鬼说的话比他的脸还刻薄……失踪的那孩子……他记得是叫浅草信人对吧?听说火影大人的孙子猿飞信助正是接受了七濑柳的委托才执着于寻找那孩子的踪迹的。 但愿那孩子能被成功救回来吧。 此时此刻,卡卡西的想法也和七濑惠同频了。 他已经完全忘了以前七濑柳蛐蛐他的时候附和得最厉害的就是浅草信人这回事了。 野原琳也觉得他们说话难听,但是身为年纪更大的一方,她还是怀着包容小朋友的心情,故而仍旧保持着温柔的微笑,干脆就不再提双方的争执了,转而问:“对了,你们是一起来逛街的吗?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姐姐请你们吃点心好吗?” 七濑柳脸上的气愤之色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散去,只留一点点的痕迹。 她怜悯地望着温柔美丽的野原琳,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姐姐你真倒霉,和两个讨厌鬼做队友,将来还……说不定被他们连累。要不你申请换队友吧?我有个朋友的叔叔和你们差不多大,你和他做队友怎么样?” 野原琳好惨啊! 七濑柳都忍不住要可怜她了。 被同情的野原琳一脸茫然。 带土炸毛了,“你这臭小鬼胡说什么?!琳是我的队友,我怎么会连累她?!” “宇智波带土,你再学不会说话,就永远不要说话了。”越水也维持不住他的假笑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面前惹本体生气,是他之前看在他现在确实只是个热心肠的蠢货份上下手太轻了是吧?! 你等我今天回去的! “你瞎叫什么?!说的就是你!卡卡西那个坏蛋就算了,就是你害人害己整天连累人,我要是你,我找个悬崖跳下去,我找块石头撞上去,我找把刀直接捅死自己算了——想要不连累别人的话就干脆的死掉啊!根本没人想要你活下去!”七濑柳大声道。 “等、等等!不是的……”野原琳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只能用力拽住带土的胳膊阻止他冲上去。 鹿茸把七濑柳藏到身后,也觉得话赶话的程度越来越严重了——现在不是能对带土出手的时候,万一附近有监视宇智波带土的白绝的话就不妙了。 以后还是得更加小心才行。 不能因为有漫画书在手就得意忘形了。 鹿茸反省了一下自己,顺便不忘给了越水一个“冷静点”的眼神。 越水冷着脸,动作缓慢地让苦无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不疾不徐地插回忍具包中。 卡卡西已经第二次在心里祈祷浅草信人一定要平安归来了——他决定待会儿就去找水门老师,请他关注下这件事。 看看七濑柳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儿被这两个小鬼带坏成什么样了?! 他决定今天就去找惠阿姨告状。 在双方的理智担当共同的努力下,他们还是成功地(暂时)和平分开了。野原琳拉着带土往前走,连头都不敢回,就怕一不小心对上眼神又引发下一场骂战。 对方比自己先离开,在七濑柳眼中这就是落荒而逃,她得意地叉腰,恶狠狠地瞪着带土的背影,犹不解气,“他的背影都很难看!” “就是!小柳你放心,今晚他能爬起来我名字倒过来写!”越水愧疚地保证。 在他看来,还是他给带土的教训不够深刻,才让他胆敢对他的本体大放厥词! 他这次非得让他搞清楚谁是大小王不可! 鹿茸无奈地拍脑门叹气,“小柳就算了,”虽然主要是小柳骂得凶不过小柳就算了,“越水你怎么这么情绪化?还有本来就是你的麻烦连累的小柳,记住这次教训吧。以后我们行事都要更加谨慎——别忘了我们还是小孩子!” 越水低下了头。 七濑柳连忙握住他的手晃了晃,“没有啦,我们是一起的,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鹿茸你不要这么说啦。” 鹿茸撇了撇嘴,“不这么说他一回,他还以为自己能在谁面前都是人上人待遇呢。” 鹿茸这话说得刺耳,但也说中了越水心态上的问题——宇智波对他这个天赋惊人的天才真是拉满了待遇,以至于他把这种“为所欲为”的心态都带到外面来了……嗯?不是、他在这里反省些什么啊?! 越水猛地抬头,压低的眉眼中投出两道锐利如刀的视线。 他没有针对谁,只是高傲地说:“错的不是我。我想要什么样的待遇,我会凭自己的实力去夺取——这次确实是我的疏忽,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七濑柳情不自禁“哇”了一声,啪叽啪叽地鼓掌,“越水好帅气!没错!我们可是救世主!救世主就是做什么都行!” 他们两儿又你好我也好地贴贴起来。 理智客观,想的更多、要顾虑的事也更多的鹿茸:……打不过只能加入(暂时)。 三人达成一致——错的全是别人,自己一点也没错!——后,又走上了寻找心子的道路。 #世界名画:救世主小分队在找朋友的路上# 21.第 21 章 “带土,你最近做了什么?”卡卡西观察了一番带土委屈愤怒气到懵的神情,相信他确实没做直接惹怒别人的事。 但别人就算了,七濑柳他还是有点了解的。带土一定是做了或说了什么让七濑柳觉得讨厌,所以才会对他这么凶。 说真的他都有点好奇了。 要知道连他这个被七濑柳骂了一年多的“讨厌鬼”可都没得到“根本没有人想要你活下去”这样的待遇。 带土“哈?!”了一声,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做了什么?混蛋卡卡西!我能做什么、不是,都说了!我什么都没做过!” 卡卡西和野原琳都能听到他的磨牙声了。 “都说了是越水那小鬼无缘无故就盯上我,每天都要找我对练啊!最近我除了出村做任务以外每天都要被他打……那小鬼,带土大爷都是看在他是个小屁孩的份上不跟他计较的,结果他倒好,还和朋友一起在背后抹黑我!” “他们是当面抹黑你吧。”卡卡西无语地盯着想给自己挽尊的带土,沉默了两秒,见带土似乎实在“问心无愧”“饱受冤屈”的样子,也不再追问了。 估计是误会吧。他想。 嗯,这个也要跟惠阿姨提一下。 野原琳察言观色,感觉得到卡卡西对刚才怒气冲冲的小女孩似乎不一样——正常来说,卡卡西应该会调侃(讽刺)带土连一个四岁的小孩都打不过,而不是怀疑带土真地做了什么事才有了今天这一遭。 她不了解具体情况,所以也不妄下定论,直接揭过这个话题,转而问起更让她忧心的事,“带土,你的族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执着于你的呢?会不会是那个时间段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之间产生了什么误会?” 野原琳满含关切地注视着他,这段时间带土脸上天天带伤,看着就很凄惨的样子。虽然她知道带土是孤儿,但是,“你们家族里的长辈不管吗?” 野原琳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她没有错过方才越水看向带土时目光中的冷意——比起担心问这种问题会不会让带土感到难过,她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带土在家族中是不是真的孤立无援。 野原琳有种预感,那孩子对带土的行为要升级了。 能够一照面就放倒大他那么多岁的带土,果然不愧是天才辈出的宇智波一族,可是到底为什么要一直欺负带土呢? 带土被野原琳的问题问了个猝不及防,具体表现在他开始一秒三百个小动作了。 但他也就尴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在野原琳关怀的眼神中龇牙咧嘴地挠了挠头发,似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说。 “没有啦……其实……”带土尴尬得不好意思看野原琳,声音也有些含糊不清,“越水盯上我后,我和族人的关系反而变好了一点来着……” “哎?”野原琳茫然。 假装不关心的卡卡西也竖起了耳朵。 已经开了口,继续说下去就不难了。带土鼓了鼓腮帮子,连自己都有点无语事情的发展走向居然是这样的。 “像是铁火他们就是感谢我转移了‘魔王’的注意力——哦对了,他们之前挑衅过越水的哥哥,他哥哥止水也是个天才,不费吹灰之力就打败了他们,结果最后还是被越水堵上……经历了地狱……” 带土当时也在现场。他刚买了一份鱿鱼烧走出店门,吃得正开心,铁火就四肢着地面容扭曲地怪叫着从他眼前窜了过去——他后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吓得他明明都暗自告诫自己不要去招惹那两兄弟的来着! 结果!!! “地狱?”卡卡西和野原琳异口同声地反问。 带土回神,打了个寒颤,把头摇得飞快,“我不能说,铁火放话了,谁敢再提这件事,他一定会同归于尽!——总之铁火的下场很悲惨就是了。所以他才会来感谢我啊!有我当靶子,越水早把他忘到脑后去了!” 带土愤愤不平地说。 “这转折……是有些想不到哈……”野原琳笑了两声,“那其他族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那倒不是,”带土抽了抽嘴角,不想说其实越水那家伙在族里也只折磨过铁火和他,没有其他人来找他同病相怜,“是警务部的前辈们啦。” 带土回忆着,皱巴了一张脸,“好像是越水为了找个人,一直盯着警务部的前辈,让他们很苦恼……”他没招了地笑,“呵呵,只有在越水来找我的时候他们才能喘口气,他们当然就看我顺眼哈。” “啊……”野原琳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该说福祸相依吗?但是那些人好像也不是出自善意……等等,最要紧的、类似于族长之类的大人物的想法带土还没说呢! 野原琳想要问宇智波的族长有没有管教越水,可下意识想象了一下越水和带土两人在宇智波一族中的地位差距,她涌到嘴边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卡卡西没有像野原琳一样被带土糊弄过去,他直接戳破道:“说了这么多,你根本没有回答琳的问题。” 带土脸一红,注意到野原琳惊醒的目光,几乎要恼羞成怒了,“混蛋卡卡西,我为什么要说给你听?不说了!我要回去吃饭了!” 难得地不想和心上人多待一会儿,带土这回是真的落荒而逃了。 毕竟,要他怎么在心上人和宿敌面前说,越水针对他的原因大概是他“吊车尾”的名声太丢宇智波一族的脸,以至于族长把越水和止水这对孪生兄弟分开了,止水得去学校洗刷宇智波吊车尾的名声……被留下的越水的怒火当然就往他这个“罪魁祸首”身上洒了…… 他就算被越水揍死都不会让卡卡西和琳知道的! 天性乐天派,只要不涉及到心上人,那么气过了就忘了的带土回到家吃了饭,又悄咪咪躲到族外的训练场努力修炼,最后月上枝头了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倒在床上。 他闭目喟叹了一声,缓了缓,然后才睁开眼,撑着手从床上坐起来准备洗漱睡觉。 黯淡的月光中,一身宇智波标准黑色高领训练服的宇智波越水静静注视着他。 “呜哇哇越水?!!!你怎么会在我家?!” 带土的反应和撞了鬼没什么区别——或许他更愿意撞鬼也说不定。 越水背对着光,娇小的身影仿佛传说中的座敷童子——恐怖片版本的。 他注视着一脸蠢相的宇智波带土,完全能理解本体为何一提到这个人就控制不住地要生气。 这么一个蠢人、完全是个傻瓜来的! 就是这么一个人,一堕入黑暗,吊车尾都开万花筒了,老奶奶也不扶去弑师杀婴了,火影也不当直接开启忍界大战了——最后竟然还当上了继六道仙人之后的第二个十尾人柱力! 凭什么?! 凭他说这个世界是地狱? 这种心照不宣的事实他都需要十多年才能认识到并为此震惊痛苦绝望——搞什么?!你战争都参加到末尾了,才知道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件可悲的事吗?! 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让整个世界都为他的痛苦付出代价? 古往今来,多少人默默无声地死在无边的痛苦中——他们就不想让所有人付出代价吗? 他们做不到而已! 凭什么你就能做到?! 凭什么你要做得到?! 凭什么你最后什么都没做到?! 本体看带土就是一个可恶至极不知道在干嘛的又蠢又坏的家伙,她恰恰因为在漫画里他一开始是个好人这一点而无比憎恶他。 小孩子的世界非黑即白,但带土的存在撕毁了她的认知——小柳不会怪自己认知不到位,只会怪他不能一直是个好人或者从最开始就是个坏人。 他身为同族,倒是稍微能想象带土未来将要经历的痛苦——如果有人在他眼前将本体…… 不想了。 总之算他之前心慈手软。 你说得没错,宇智波带土。 这个世界确实是地狱。 至少对你而言,它现在是。 越水面无表情——他现在逢人便笑,只是为了让本体能一直看到他的笑容,此刻却无需顾虑,“我给你反抗的机会,带土前辈。” 说完,越水瞬身出现在带土身侧,一柄苦无出现在他手中,也出现在带土颈侧。 带土将怒未怒的神情凝滞在了脸上。 就算他再怎么迟钝也明白了,越水今天不是来揍他出气的。 刀刃一般轻薄且锋利的杀意,刺激得他浑身汗毛直竖,肌体直僵。 “不是族兄弟之间的演练,带土前辈,摆正你的姿态,抱着杀掉我的心情反抗吧——因为我想要杀掉你。” 比起危机感,带土身体里最先喷涌而出的,竟然是连他自己都觉得惊异的心痛。 为什么…… 带土在越水撤回苦无,跳窗到院子里时机械地跟上,凭着长久练出的身体本能和战斗直觉与越水战斗——他真听了越水的话,把对方当做必须要杀掉的敌人来拼命战斗。 最后他精疲力尽,再也提取不出一丝多余的查克拉,毫无反抗能力地被衣角微脏的越水再次用苦无抵住咽喉。 他竟然没有即将死亡的恐惧。 此时此刻。 他只想知道为什么。 难道说……之前,一直都憎恨他吗? 他直视着越水眼眶中仿若凝血的写轮眼,里面的两个勾玉缓慢地转动着,似乎主人也在慢慢思考着他的死法。 应该要大声吸引大人过来的。带土想。 “……为什么?” 嘶哑的质问从带土的喉咙中挣扎而出,越水俯视他,恍惚间竟看到了几年后那个跪在血月下的少年。 他握紧武器的手僵了一瞬。 22.第 22 章 带土其实是关注过止水和越水的,在很久以前。 他出生就没有父亲,母亲在他没记事时就因病去世了,之后便靠年老的奶奶扶养他——一个早就不当忍者的老人只能坐吃山空,花光了儿子的抚恤金后便只能依靠家族的救济金。艰难支撑了几年,奶奶也在带土三岁左右的时候过世了。 奶奶下葬的时候有些族人也来了——那时候太小了,带土实在记不清,还是长大了一点后对当时的家族情况有些了解。因为二战的关系,大家都很忙。 大概是因为这样,所以大人才会把他忘记掉了。 但是没关系,虽然很辛苦,不过他一个人也磕磕绊绊地努力把自己养大了——只是当一个透明人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当然了,再过几年,上了忍校后,带土就觉得有时候被人关注也照样不好受了。 无论文化课还是实战成绩,刚上忍校的带土都是倒数,甚至连“吊车尾”这种在宇智波一族闻所未闻的耻辱称号都焊死在了他头上。 他也是痛苦过的。 痛苦到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当忍者。 奶奶生前一直跟他说,以后不要当忍者,就当一个普通人,做点小生意,在家族的庇佑下好好活下去就行。 那时候他太小,什么都不懂,认真地答应奶奶,希望她因为他的回答会高兴一点。 可是后来他发现不当忍者的话,自己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长大。 如果连忍者的身份都放弃,那么他在家族中会彻底消失不见的——他每每因为这样的孤独和痛苦偷偷难过,第二天却也只能咬着牙继续活下去。 因为扶老奶奶过马路,错过领入学申请书的那天,他自己都说不清,跑向学校的那段路上,他是懊恼多还是庆幸多。 然后他遇到了琳。 【我一直在看着你哦,带土。】 琳对他说了这样的话,好像一个人在阴雨连绵的世界里待久了,突然有一天,暖烘烘的明亮日光毫不吝惜地照下来,他的心如山谷刮起大风,来来回回再不休止。 他发自内心地想要当忍者了,不仅仅是为了活下去,而是…… 可是从小没人管的后果就是他连课本上的字都认不全,别的同学都已经打下了忍者基础,他却连体术都一塌糊涂——在大多数都是忍族后裔的班里,他沦为倒数也是理所当然的。 族人们早就忘了他的存在,当然也不会记得根本没有人教过他,甚至连对他的怒意,也是在流言传到他们耳中时才产生的——或许他们直到那时才知道家族里还有一个孩子也上了忍校。 他们不讨厌他,不排斥他,只是单纯地忘了他……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罢了。 那些难过、痛苦的时刻,他只能让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琳对自己说的话。 有人在看着他的。 父亲是只有照片的陌生人,母亲给了他生命,他却连对方的声音都不记得。 奶奶的心血已经被她生命中那些死去的人给耗尽了,无力为他坚持活下去。 流着一样的血,顶着同样姓氏的族人各有各的家庭,他们的烦恼和追求占据了他们的全部精神,无暇关心一个没有交情的普通同族小孩。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这也是人之常情,他并不在意,他会努力把自己养大,认真修炼,做好人做好事,成为一个让奶奶骄傲,让琳仰慕的人。 可是他在同龄人中是最差劲的,他的同学里也有一个是同龄人中最优秀的。 如果他拥有卡卡西那样的天赋的话,日子会好过很多吧? 有时候,带土也是这么自苦过的。 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宇智波镜大人的后裔,宇智波越水年方两岁就格外努力学习修炼,仿佛是天生的忍者的消息也传遍了宇智波一族——没办法,自成一个小团体的宇智波族地本就这么点大,谁家有点风吹草动的大家都能知道,只区别于想不想关注。 带土就很关注。 他那时候正好辛苦练会了用查克拉上树,就用同样的技巧爬上止水和越水家,好奇地往里面看。 大气整洁的古朴庭院内,一个直头发的小孩子正对着木桩练习体术动作。缘侧边,一个卷头发的小孩子被一个阿姨抱在怀里,小手指着院子里的孩子,撅着嘴对阿姨说话。 多年以后,如果带土知道大蛇丸偷窥宇智波鼬训练时产生的震撼,一定会将其引为知己。 再怎么吊车尾,基本的忍者素养和眼界他还是有的,就……非常清楚,直发小孩子AKA宇智波越水的天赋。 卡卡西在这个年纪会有这么优秀的表现吗? 带土下意识想。 不会的。 卡卡西的父亲是强大的木叶白牙,是村子的英雄,是忍界赫赫有名的忍者——有这样的父亲为他遮风挡雨,他完全不用像越水这样,在这么小的年纪就拼命想要变强——这孩子甚至还没有木桩高。 他们都是失去了父母的孤儿,但是显而易见会有不同的人生。 那天晚上,带土缩在被子里,毫无睡意。他看着天花板上他早已看腻的裂痕,怔怔地想,那孩子长到他这个年纪,或许就会像卡卡西、不,比卡卡西还厉害吧。 就像他一直幻想的,梦中的自己那样。 之后,带土也保持着对越水兄弟的关注。并非刻意,主要是他每天上学回家都要路过越水家——二代目火影的部下,上一位万花筒写轮眼的拥有者宇智波镜的住宅当然在族地的中心位置,就在他回到族地边缘的家的必经之路上。 于是那些消息也一股脑地经由路人和商贩的口传入他的耳中。 什么长老和族长都很重视他们兄弟啦,天天都要关心他们啦,还会自掏腰包给他们零花钱买蛋糕吃啦……听说越水只是在学忍术的时候,比起豪火球之术更想学别的忍术,族长就气得骂了越水的忍术老师一顿,说他没教好越水。 年纪大的族人私下里八卦说,族长当年对自己的儿子富岳都没有这么上心。 挺好的。 带土想。 虽然都是孤儿,但是他们过得很好,生活也很顺利,还有钱买小蛋糕,不像他是直到上了忍校才知道原来还有过生日这回事的。 这样的心态……他一直保持到了越水某一天突然站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邀请他对战。 越水说:“带土前辈,我们去训练场实战演练吧。” 然后他被打得好惨! 惨到越水干脆离开后训练场的其他族人都凑过来,问他怎么得罪了越水那个魔王,难道不知道铁火兄弟两的前车之鉴吗? 他也想问自己这个问题啊! 最后还是凑过来的族人们七嘴八舌地自己拼出了事情真相——止水为了给宇智波挽回声誉,不能继续和越水一起学习,要到忍校去给他收拾烂摊子。 越水这是生气哥 哥不能陪着自己,来找他这个罪魁祸首撒气呢。 大家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便又将他抛到一边,开始感叹越水这孩子还是很重感情的——谁造谣他是“无心人偶”的来着?!瞎说! 他们的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种对越水的亲近和期望,他不明白为什么。 好像又一次,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只有他被忘记了没有收到通知。 第二天,越水又来找他了。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越水脸上也挂上了笑,是个标准的,毫无疑问是好看的微笑,但他的眉眼间却一点情绪都没有,于是他的笑容弧度越标准,就越显得虚伪古怪—— 他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神经。硬要吓人。 他不知道的事实在太多了。有时候他甚至都想问一问别人,是他们有什么固定的接收情报的渠道而他没有吗? 带土悄悄怀疑过的,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一个笨蛋。 但有时候,他又会怀疑真正蠢笨的另有其人。 就比如铁火,莫名其妙跑来找他,轻松且轻蔑地感谢他当了挡箭牌,吸引了越水的注意。 搞清楚啊!越水只是在他身上看得见的地方留了些看似严重实则睡一觉就好了的伤而已,而且他还是以实战演练的方式——再怎么样也沦落不到你这个在大庭广众之下社会性死亡的家伙来同情吧! 一天又一天,带土反抗过、躲避过,发过火、认过怂——越水就像背后灵一样(没错,这段时间他第一次和族长一个待遇:他们都遭了越水这个背后灵)盯他盯得紧紧的,他甚至都已经习惯了,甚至心里还隐隐地将这件事视为他们交流感情的方式。 ……他对越水的感情真的很复杂,他也说不清。 不是想和家族天才搞好关系,而是……如果越水一直关注他的话,他会有点隐秘的高兴。 就像琳当初说“我一直在看着你”时的心情一样。 程度无法相比,但切实如此。 所以。此时此刻。月凉如水。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 哪怕死,他都想死个明白。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似乎太过复杂,如果能在今晚去找奶奶,似乎也…… “我喜欢小柳。” “一想到有能力伤害小柳的你还好好地活在这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伤害她,我就无法平静下来。” 带土逐渐睁大眼睛。 他头顶,越水还在输出,“一想到你未来会伤害小柳,然后还在我面前好好地活着,吃饭、睡觉、走来走去——我就无比痛苦。” “带土前辈,杀了你会让我的内心平静下来吗?” 宇智波带土:??? “你……”带土不顾苦无尖端刺破皮肤,艰难用力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瞪着似乎是真的严肃这么想的越水,内心只觉有无数个卡卡西在猿猴怪叫女鬼乱爬—— “你、你都在想些什么鬼东西啊!!!” 带土无比惊讶。 带土大感委屈。 带土震怒滔天! 你居然因为这么无厘头的理由说要杀我?! 混蛋小鬼!!! 无心人偶!!! 带土气得火冒三丈,原先的绝望和死志早被他当薪柴烧了个干净。 早说了,宇智波带土不明白的事太多了。 23.第 23 章 越水对于带土的“迟钝”或者说“愚蠢”已经深有体会,但他没想到程度有这么深(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他实在无法理解。 看着完全无视他手中能够轻易收割生命的武器,自顾自地就爬起来开始对他大声抱怨自己的委屈,指责他脑袋有问题的带土,越水罕见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了。 又被鹿茸那家伙说中了。 下午的时候,鹿茸跟他说:“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绝——你应该学习某些人的先进经验,还要做得比他们彻底。如果你还只是抱着往他脸上揍两拳就算报仇的想法,那么我劝你干脆别干了,继续欺负他又不一次性按死,我都怕他有能力报复回来的时候,选择的报复地点放在小柳家。” 因为鹿茸反省了他们的大意,所以他们说好了,以后无论附近有人还是没人,他们都不会再谈论漫画里未来才会发生的事。 但他的暗示他全部听懂了。 鹿茸的意思是,他要么干脆杀掉带土以绝后患,要么就别再在他那里刷仇恨值,否则到时候人家一黑化,想起自己被霸凌的过往,说不定直接把九尾放小柳屋顶了。 他当时听鹿茸这么说只觉荒唐——带土算哪根葱?他有什么下不了手的? 凭借他现在的能力和人际关系,杀掉带土又如何?族长都会拖着下一秒就要死掉的身体爬起来去找未来的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和现任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解释是他年纪太小一时没收住手——都是意外啊! 解决这个未来的大坏蛋的代价于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他之前没做只是因为……只是因为还没有开始杀人训练而已! 没错,他只是因为担心自己杀人会吓到小柳,所以至今都没有动手而已! 他对宇智波带土其人没有丝毫感情,即使有,也只有恨不能杀之而后快的憎恶——他当他的蠢货梦想家好了,反向救世也随他高兴! 这个世界就是有力量的人说了算,他有那本事,那像千手柱间一样让整个世界陪他玩过家家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但是! 为什么要牵连到小柳全家?! 只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对带土满怀憎恶了。 他当然不可能手软。 他是本体的手的延伸,是小柳最完美的工具,是家族中最强大的忍者! 他如此深受“自己”的厚爱! 他怎么可能会对要伤害自己的人心慈手软?! 带土的指责声还在继续,越水垂眸盯着手中的苦无,万分不解。 带土见越水低眉顺眼地安静听着不说话,心里的气稍微散了几分,但他还是很生气的! 死不死的是能用来吓人的东西吗?! 混蛋越水! 不要以为你下意识收回苦无我就能原谅你! 吓我也不行!吓我也有罪! 小鼻嘎一样的小鬼,放杀气放得跟真的似的,知不知道他差点真的相信了他要杀他啊! 可恶! “我问你话呢?!你脑子进水了吗?!啊?你倒是说说,我在什么情况下才会伤害一个平民小孩?你干这事儿我都不会干!哼!” 越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不说话。 带土于是一口气把所有的怨气都倾吐了出来,最后说得嗓子都哑了,他才意犹未尽地咳了几声,摆出一张“我非常非常生气”的臭脸,双手抱胸,瞪着越水的发旋儿,没好气道:“快回去睡觉!也不看看几点了?再熬夜你就等着以后比你的小柳还矮吧!明天我再跟你算账!” 他自顾自说完,竟然就打算起身回房了。还说什么明天算账的傻话,他看上去就像是一转身就会把这件事忘掉一样。 饶是越水正困扰于自己到底为何下不了手,都要被他的粗神经给再度震惊一回。 但到底,他还是让开了,白痴带土得以顺利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 你管我衣服脏不脏?! 先看看自己惨成什么样再说吧! 越水躲开带土要帮他拍灰的手,甩动手腕,将刃尖有一丝鲜血的苦无钉在缘侧的柱子上。 他转过身,声音是摒弃了任何感情的平淡。 “带土前辈,不要在小柳面前出现了。鉴于你的智力值只有2,可能无法理解为什么,所以你不用理解,执行命令就好。” 越水脚尖用力,轻盈跳上围墙,用忍足赶路回家。他背后,一脸懵逼的带土挥舞着手大叫,“我的智力值才不是只有2!谁跟你说的?!” 后面依稀还有几句仍然完全抓不住重点的“你又不是我的委托人”之类的话,不过越水已实在不耐烦再听。 兄弟两的身份难得转换,这回变成止水看到蔫哒哒的越水了。 因为这件事过于离奇,以至于在关心之前,他的第一反应是好奇,“越水,发生了什么事?” 越水不想理笨蛋一号,装听不见想往卧室走。 止水跟屁虫似地跟上去,左看看右看看,还小心翼翼地拿指尖戳了戳越水的小脸——被躲过去了——见弟弟连瞪他的心情都没了,止水才担忧起来,“怎么啦?是……是和柳桑闹别扭了吗?你们吵架了?” “才没有,”越水立刻回神,不耐烦地横了哥哥一眼,不高兴地强调,“我和小柳天下第一好,我们永远不会闹别扭,也不会吵架。” 哦。 止水面不改色,顺势问道:“那是发生了什么事呢?看上去心情很糟糕的样子呢。真是难得啊。” 他弟弟可是一直秉持着“错的不是我,是全世界”的绝不自耗的人生理念活在世上的啊,是连训练到精疲力尽让他找了半夜,好不容易找到人劝说一下时都要指责是地面没有开启自动传送功能所以他才没有按时回家的骄傲孩子……从来没见过他展露过这般苦恼的姿态呢。 越水不知道哥哥在心里蛐蛐自己,不高兴地说:“都是带土前辈的错!他要是从来都不存在就好了。” 说完,越水抿了抿嘴,顺便瞪了止水一眼,“哥哥为什么不能背负起兄长的责任,主动帮我把带土前辈消灭掉?这样我就不会……” 越水没说完,或许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更加不高兴地加重了脚步,噔噔噔地回到房间里,用力地关上了门。 “啊?”止水盯着门板挠头。 于是乎,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终于能躺上床睡觉的带土就又被人吓得仰卧起坐了。 不是,你们兄弟两有病吧?! 比起礼貌程度只是用敬语意思一下的越水,止水倒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礼貌温柔的孩子——顶着一脸真情实感的歉意,结果做的事和越水那魔王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要不你也拿苦无戳我算了! 戳一下就放我去睡觉好不好?! 带土又困又累还浑身都痛,气到想哭! 止水见状更不好意思了,他十分愧疚地坚持从眼皮都快睁不开的带土口中问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问完了,他也不再打扰,好声好气地跟带土说晚安,还说什么治疗费可以找他报销之类的话,气得后者拳头都攥紧了。 回家的路上,止水愁眉不解,不知道带土的话能信几分。 他倒不是觉得带土这个族兄对他撒谎,只是听越水说带土是个绝无仅有的蠢蛋听了太多次,他有点被洗脑,不太敢信带土说的就是事实…… 更何况,每个人都只会用自己的视角去看待事情,导致事情的全貌到底是什么也说不清,必须要避免偏听偏信才行。 止水回忆了一下带土说的当事人——弟弟不做考虑,他不愿意说就算了。带土的两个同伴今天受了越水的气,估计也无法客观描述。七濑柳……七濑柳…… 止水的思绪卡壳了。 那天晚上,越水的神情和话语,以及那双血红的写轮眼又浮现在他眼前——他如今对七濑柳那个孩子的看法十分复杂。 是他不愿细想 的复杂。 至少,如非必要,他不想再见到七濑柳。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再也不会从弟弟口中听到这个人的任何痕迹。 可惜这件事他做不到。 他也只能努力让自己假装没听见了。 希望长大……越水当了忍者后忙起来,会与生活毫无交集的外人逐渐冷淡吧。 本来就是……原本,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啊…… 回到家,止水动作像猫一样轻,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的被褥旁边,屏住呼吸,动作幅度极小地躺进去。 还没等他放松下来恢复呼吸,身侧的越水就转过身来,冷冰冰地问:“哥哥去做什么了?” 止水是知道弟弟最近有了当鬼……啊不,盯人的爱好的,但是被像鬼一样的弟弟吓到还是第一次! 差点没岔气…… “我、我去找带土前辈了。”止水摸了摸吓得砰砰跳的心脏,尴尬地实话实说。 “以后不准去找他,也不准和他说话,哥哥本来就够笨了,万一被那家伙传染得更笨怎么办?” 止水尬笑两声,随即当真背负起了哥哥的责任,好声好气地劝道:“越水水(Etsumimi),带土前辈是个善良又热心肠的好人。或许他没有多少忍者天赋,但是他的品行是很优秀的,我们以后不要再找他麻烦了——一直无缘无故地欺负人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事哦?” 黑暗中,弟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微风,他险些没听清。 “正因为他没有才能,所以他不可能永远都是一个热心肠的好人。” “啊?” “总有一天,当悲剧发生在他身上,他会后悔自己是个废物好人,他会明白这个世界容不得一个好人永远好下去——他不会永远都是‘带土前辈’……他会变成我们都不认识的样子。” 然后杀光所有他觉得杀掉也没关系的人。 在未来的宇智波带土心中,绝对不能死的人只有一个(可是她已经死了),不想杀的也只有一个,除此之外的所有人,都有可能被他杀掉。 越水一想起这点就无法平静。 明明莫名其妙就对他很亲近,可是未来,却也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他。 既然如此……还不如他先下手! 他应该下手的。 “呃……未来的事……” 越水这么说止水就能理解了,虽然他理解的和越水说的有点差别,但本质并无不同。 说到底,这样的事每时每刻都在忍界上演,实在说不上新鲜罕见。 “就算未来,带土前辈真的堕落了,也和我们没关系吧?越水为什么要为了他苦恼呢?”止水不理解的是这个。 七濑柳就算了,那种一见面就开双勾玉写轮眼的感情他不懂,只能当做没发生,但宇智波带土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弟弟莫名其妙就和越来越多的人产生了超出社交距离的牵扯? 是因为他去忍校念书,和弟弟分开了的原因吗? ……这么想的话,宇智波带土被弟弟讨厌也不是没有理由。 “……真该让那些说让我多和你学学待人接物的方式的人听听你现在说的话。”越水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止水“诶嘿”一声,不好意思地找补:“当然啦,要是做得到的话,我肯定是愿意帮带土前辈的呀。”他刚才不是以宇智波带土已经堕落为前提嘛…… “是是是,所以哥哥也是大笨蛋。” “怎么又骂我……” “哥哥不准救别人,你救你自己就够了,不准救别人。” “啊哈哈……呵呵……” 止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但不可否认的,他的心情终于变好了。 既然带土前辈是“别人”,那么估计越水也只是一时苦恼,不用他担心了。 止水放心地陷入了梦乡。 止水睡得香,三代火影却完全睡不着。 24.第 24 章 他的宝贝孙子已经不吃不睡好几天了,他说除非爷爷同意亲自打进根部,找出那个叫浅草信人的平民小孩,否则他宁愿死掉。 回想起几天前根部忍者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向他禀告猿飞信助在根部大门前以死相逼,请他赶紧过去的画面,三代火影合目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那天他赶到现场,发现团藏带着根部忍者与犬冢爪小队对立而站,双方中间是大腿正在流血,脖子上还抵着一柄苦无的孙子。 他在看到信助腿上伤口的瞬间就明白了团藏怎么会选择找他出面而不是自己解决。 信助——是的,这毫无疑问是自己才能造成的伤势——刺破了大腿处的动脉,又以命相逼不准人上前急救。 团藏不希望他的孙子因为这么小的事死在根部门口,所以才找他来收拾烂摊子。 信助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实在无法理解,但要紧的是赶紧送孩子去医院。 那时候,三代火影以为自己来了事情就解决了,可是信助却连他都不准靠近,失去了血色的小脸转向他,说:“爷爷,请进去看看吧,找到浅草信人,然后我就会接受治疗。请您放心,我用查克拉多少控制了一下,暂时不会……” 三代火影第一次感叹信助果然只是一个小孩子——一个小孩子,难道以为用苦无对准自己就能威胁到人吗? 没有人行动,不过是因为不想冒险。 只要不做,就不会做错——这是成年人心照不宣的社会规则。 他直接夺了信助的苦无,打晕,简单处理了一下他的伤,然后问团藏能不能让犬冢小队进去找一找,团藏不放心的话,可以全程亲自陪同。 团藏拒绝了,用的是机密之类的理由,还反过来扣帽子问他到底想干嘛? 也是,如果不是他真的什么都没做,他也不相信自己的孙子不惜自残,只为了找一个他都不认识的人,甚至为此硬闯根部。 三代火影不理解,他认为当务之急不是进根部找人,而是问清楚信助是怎么想的。 于是他看了团藏一眼,离开了。 就在当晚,琵琶湖说信助醒过来了,但是他不吃东西,也不睡觉,说除非见到浅草信人,否则他情愿和浅草信人一起被人写死亡证明书。 传讯忍者离开后,三代火影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团藏,问:“那孩子在不在你那里?” 团藏冷哼,反问他抓一个平民小鬼做什么? 三代火影心情很糟糕,他难得不耐烦听老友的辩解,干脆下了决定,“明天,我要一个好生生的浅草信人回到他家里。” 团藏果不其然大怒,直接问:“这样和直接告诉所有人就是我做的有什么区别?!” 他看着团藏,只觉自己愈发力不从心,甚至连发怒都有被人窥见虚弱的隐忧,“团藏,村子的存在意义就是保护所有生活在村子里的人的安全。初代大人创建木叶正是为此,老师当年为我们断后,也是因为我们是村子的未来——你现在想要扼杀村子的未来吗?” “……信助为什么一定要找他?” “我的孙子是个热心肠的人,他想要找到一个莫名失踪的孩子,有哪里是你无法理解的吗?” “热心肠?他差点在根部门口杀死自己!” “连火影的孙子不惜自残都进不去你的根部——你想提醒所有人这件事吗?” “!” 良久的沉默。 团藏还是妥协了。 三代火影并不意外。 从小到大再到如今,他们之间,妥协的永远是团藏。 “不能是明天。”团藏说。 “那就尽快。”只要人回去就行,三代火影不在意团藏想拖延时间,左不过就是要花时间给浅草信人洗脑,或者封印记忆,再或者治疗一下免得差距太大…… 和团藏的交锋当然不是能跟孩子说的内容,所以,面对还在病床上的孙子,三代火影只能含糊地说一句犬冢小队一定会认真寻找的,浅草信人一定能被找回来。 然后,他开始问信助今天为什么要那么做。 病床上,信助忍着身体的虚弱,失望地看着面有疲态的爷爷。 “忍者,是这个世界的暴力,有史以来,我们都是以掠夺者的身份存在的:掠夺他人的生命和价值,补充为自己成长的养分。是初代大人改变了这一切——爷爷,这是您教导我的事。” 纵使信助心有所觉,可是当他意识到爷爷果然不如他希望的那般伟大时,他还是感到很难过。父母从他记事起就在边境驻守,只偶尔能见上几面,他可以说是爷爷奶奶亲手带大的…… 三代火影眼神微变,他的嘴角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或许是解释吧,但信助不想听。 他说:“村子里的大家都是同伴,同伴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爷爷!如果您说的火之意志是真的,如果我真的是让您满意的、继承了火之意志的好孩子,那么您现在应该夸奖我,而不是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同伴在自己家里失踪了,这样荒唐的事……伤害了我的同伴,我要守护的对象,就和伤害我一样。” 三代火影默然。 大人才懂的轻重缓急、现世所迫——孩子是不懂的,也不愿懂。 可是你会长大的,信助。 等你长大了,明白了,懂得了,到时候,你会如何回想起今日自己的言语? 就像我回忆起我的老师没死前的自己一样吗? “爷爷,我不会吃饭的,我也不会睡觉——如果木叶村里有你去不了的地方,救不了的人,那么你就别救了——我理解您或许有我不明白的难处,但是我接下了这份委托,就必须要以生命为代价完成它。这就是我的忍道。” 你不管你的亲人了吗? 三代火影下意识想这么问,可是话到嘴边,他就又急忙咽了回去,带着一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狼狈。 “我会亲自去根部找一下的——信助,根部是村子的机密部门,在那里的忍者甚至连姓名身份都不为人所知,村子制度如此,你们进不去不是有人刻意为难。根部的首领团藏是爷爷从小到大的朋友,我相信他不会做伤害村子同伴的事,但是为了让你放心,我会去看一趟的。” 他没有以此为台阶让信助先睡一觉修养身体的话——能够干脆刺穿自身要害,信助已经将决意展现得淋漓尽致,绝非几句话就能改变。 信助说了谢谢,他说他会等着的,直到浅草信人活着回来。 那天晚上,三代又找到了团藏,让他尽快把浅草信人交出来,“让犬冢爪小队的人找到他,安全地送回浅草家——团藏,我的孙子决心要和这个人同生共死。” “如果信助真的因为这件事出意外……我会恨你的,团藏。” “我恨你!卡卡西!”七濑柳刚和鹿茸道别,一进门就见卡卡西在跟妈妈告她的状! 七濑柳气坏了! 她“哇啊啊啊”地冲过去,举高了小拳头想往卡卡西身上砸。 卡卡西淡定伸手抓住她的小拳头,顺势把人提起来困着怀里,向七濑惠展示“证据”,“看,阿姨,连她的行为都升级了,以前她可不会动手。” 七濑惠瞪着女儿,“小柳,说了多少次要有礼貌!你应该喊什么?” “证据”本人想从卡卡西怀里挣扎出来,使劲使得脸都憋红了,根本没注意七濑惠说了什么。 卡卡西低下头,看怀里软绵绵暖呼呼的胖墩子在无能狂怒,没忍住笑了一声。 七濑柳动作一顿,用力仰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卡卡西迎着七濑柳不可置信中带着一点怀疑,但总的来说还是气呼呼的眼神,慢慢地挑了挑眉,然后发出了一声更明显的嗤笑。 七濑柳:!!!欺天啦!!! “妈妈!他笑我!他笑我!”七濑柳气得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水雾,话说到后面,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卡卡西暗道不妙,赶紧举高手把要哭的孩子转移到七濑惠怀里。 七濑柳搂着七濑惠的脖子,瘪着嘴,想哭,但又爱面子硬忍着不要哭,看上去可怜巴巴的样子。 卡卡西见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不该嘲笑小孩了。 比起卡卡西,还是经验丰富的七濑惠更不容易心软,她直接掐住女儿滑嫩的脸蛋,凑近,认真问:“你先别哭,卡卡西说你在大街上骂他的同伴,叫人家去死,是不是真的?” 七濑柳没想到装可怜大法竟然不管用了,最近明明爸爸妈妈都很溺爱她呀,怎么卡卡西一告状就跟她生气? 都是卡卡西的错! 纵使脸蛋在妈妈手中,七濑柳还是冒着扯到脸的风险扭头用力地瞪了卡卡西一眼——不要以为妈妈的掐脸就能让我放弃欺负你! 七濑惠没想把女儿的脸拉长,及时松了手,换成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教训道:“你还看!说!人家怎么惹了你这个大小姐不高兴,要你说这么过分的话?要是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我明天就带你去宇智波族地找人道歉!宇智波族地你知不知道?警务部就在那里!他们专门抓像你这样的坏孩子!” “妈妈骗人!越水说警务部不抓小孩子!” 七濑柳不知道妈妈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她可有个马甲是宇智波的天才! 她说警务部不抓小孩子,警务部就不准抓小孩子! 七濑惠嘴角一抽,坏了,忘了女儿的新朋友就是宇智波的了。 等等,卡卡西的同伴好像也是一个宇智波? “警务部不抓我抓!你给我好好说话!” 七濑惠心下思索,面上却仍摆着“威严妈妈”的形象,还把七濑柳给放了下来——抱怀里实在不像是在教训孩子。 “首先,七濑柳,” 七濑柳抖了一下,原本还想狡辩一下的心思顿时没了,站姿也规矩了起来。 七濑惠严肃地盯着女儿,“和卡卡西道歉,你不该直呼他的名字,这样很不礼貌。” 七濑柳不敢再犟,乖乖地转了个身,双手贴着裤缝,鞠了一个标准的躬,蔫哒哒地说:“对不起,卡卡西哥哥,我不该对你不礼貌。” 哦哟! 卡卡西觉得自己发现了对付七濑柳的绝招。 “咳咳,”卡卡西有些得意了,“没关系。”</p >“其次,”七濑惠继续严肃,“你为什么要骂卡卡西的队友?是不是你的新朋友跟你说了什么?” 没错,七濑惠觉得这是宇智波越水的锅。自家女儿明明是个乖巧可爱的孩子!就像卡卡西说的那样,肯定是被人教坏了! 七濑柳呆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妈妈话中的意思,连忙摆着手用力摇头,“没有没有,不是越水,是我自己讨厌那个人。” “那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讨厌人家?” 啊这…… 七濑柳有些汗流浃背了,但是她敏锐地意识到如果保持沉默,那么妈妈就会以为她在撒谎,然后怪到越水身上——不要啊这种事不要啊越水也是你的半个小宝贝啊! “就、就是因为信人啦!”七濑柳心一横,又开始起承转信人了,“那个宇智波天天做好事,搞得好像他是什么绝世大好人一样,明明是信人不见了这件事更重要吧?他还有空去扶老奶奶!我看到他就讨厌!” 七濑惠和卡卡西眉头一皱,这算什么理由? “少强词夺理,人家又不是警务部队的忍者,没有寻找信人的义务……妈妈知道信人失踪了你很难过,但这不是你随便迁怒、欺负别人的理由。小柳,你让妈妈很失望。” 啊…… 卡卡西也有点汗流浃背了。 他是希望惠阿姨好好管教一下七濑柳没错,但是教训就不必了吧…… 卡卡西觉得惠阿姨用“失望”这个词有点严重了,孩子不都认错…… “我就是就是讨厌他!妈妈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跟你说话了!”七濑柳委屈得不得了,扭头就要往外跑。 明明她是为了她和爸爸妈妈的生命才讨厌带土的,妈妈居然骂她! 七濑柳跑到一半,想起卡卡西还在自己家里,又跑回来推他,“还有你!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这是我家,你不准再来我……” 七濑惠赶紧把孩子抓到一边,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明显的怒意,“你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女儿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谁让她的乖女儿变成了如今这副霸道不讲理的糟糕性子? 七濑惠心头涌上了一股担忧。 但当务之急不是管教女儿。 七濑惠一手抓着女儿,一手用力拍了下她的屁股,怒斥她叫她站着别动,接着,她又抓住看不清表情的卡卡西的手,愧疚地说:“对不起,卡卡西,这孩子最近……唉,或许是我忙着店里的事,她爸又不在家,所以性子有些偏了,我之后会好好管教她的,她说的那些孩子话请千万别放在心上!” 卡卡西其实也和七濑惠有同样的疑惑。 以前的七濑柳真的不是这样的,以前她怂多了,脾气也没有这么大,更不会开口就是格外伤人的话——果然还是那两个说话格外难听的忍族孩子带坏了她。 卡卡西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面上,他也没说什么,只道:“阿姨放心,七濑在闹脾气罢了,我不会跟她计较——浅草信人的案子我会拜托我的老师去询问火影大人……如果有好消息了我再来告知您。” 特意加上后一句,是在表示他不会因为七濑柳的一时气话就再也不登门。 七濑惠听懂了,总算露出点笑表情,唇角也扬了起来,“那太好了,我先替小柳谢谢你,这孩子和信人的感情真的很好,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唉……” 厚着脸皮帮女儿找补了一下,七濑惠赶紧转移话题,邀请卡卡西留下一起吃晚饭,“今天刚好做了盐烧秋刀鱼哦。” 卡卡西本来打算拒绝的话停在了嘴边,但看了眼静静站在惠阿姨的影子里,幽幽瞪着他的七濑柳,他想答应的心又变淡了。 七濑惠注意到卡卡西的犹豫,保持着笑容,期待地看着他,手却精准敲上了七濑柳的脑袋瓜,痛得七濑柳双手捂住额头,小声地“诶呦诶呦”。 卡卡西想了想,反正七濑柳他是已经得罪得够够的了,还是以惠阿姨的心情为主吧。 于是他吃到了非常合口味的盐烧秋刀鱼。 被妈妈惩罚不准吃晚饭好好反省一下的七濑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嘴巴都快撅到了天上,心里已经在盘算偷偷从窗户爬出去,去找鹿茸帮自己报仇的可能性有多少。 旗木卡卡西! 后悔你与本救世主为敌的命运吧! “告状精!” “世界大反派的队友!” “朔茂大人的不肖子孙!” 想着想着,七濑柳又陷入了惯性思维,起承转骂人。 说来也怪,一骂起人来,她头也不痛了,肚子也不饿了,简直像有无穷无尽的精力一样。 可能这就是大家为什么喜欢骂人的原因吧。 但没人喜欢背后蛐蛐人的时候突然被当事人发现! 这和当面骂人是不一样的! 上次有凯哥哥把她救走,这次呢?妈妈!救救! 七濑柳惊叫一声,随手举起枕头挡住自己的脸。 卡卡西无语地看着只藏住了脑袋的七濑柳,毒舌道:“别躲了,你太胖了,枕头完全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