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小野猫和他的混血老Daddy》 1. chapter 1 小巷里冒出袅袅炊烟,街头的苍蝇馆宾客满座,窄窄小小的院落里,挤着一张张不怎么宽的圆桌,圆桌上是摞成山的盘子。 一个穿着牛仔裤和白t的男大学生在其中穿梭上菜,腰间系了一条沾满油污的小围裙,和他一尘不染的白t形成鲜明对比。 他戴着一个浅灰色的鸭舌帽,不高不低,窄小的帽檐刚好框住那张清秀漂亮的小脸,左眼睑下方有一颗小痣,下唇中间有一道不深不浅的疤。 他的唇不是那种冷淡的薄唇,而是有点肉感的嘟嘟唇,开口说话时嘴巴会微微嘟起,唇珠圆润饱满,掩住下唇的疤,像在撒娇。 “抱歉先生,后厨已经好了,马上来,请稍等。” 男大学生很有礼貌地对客人微微垂眸颔首,接着转向后厨,将那张会撒娇的嘟嘟唇张开到可以塞下一颗鸡蛋。 “妈!!!!!” “19桌的番茄鸡蛋是鸡现拉的吗??!!” “效率这么低,把那老母鸡击毙了吧,恐龙蛋这会儿都该孵出来了!!!” 他一边河东狮吼一边一个俯身钻进后巷。 刚刚那桌的客人:“......” “来了来了!”何君芳端着一只圆盘子,快步出来上菜。 楚路柟帮母亲忙着手上的活,直到夜幕低垂,小巷里炊烟散去,苍蝇馆人流逐渐稀少,他才回到屋里摘掉小围裙,洗了下手。 “快走吧,耽误你上课了!”何君芳摘了手套去帮他拿书包。 “没事的,妈。”楚路柟笑着去后院推单车,把书包接过来撂到前面车篮里,“最近这个家教家长人很好,上次还多给我小费呢。” “其实你不用打这么多工,你在大学安心学习就行了!” 何君芳又要唠叨了,左兜震动了一下,楚路柟捞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宿舍的小群,这会儿正钓凯子呢。 [路柟,你来不来啊?今天可是我们池子脱单的重要时刻!] [第一机位看戏中,不看损失一个亿!] [地址发你了] 楚路柟扫了一眼,没看到地址,按住语音说话。 “不去,家教。” 没一会儿那边回话。 [算了,好学生。] [除了在画室呆着,就是出去上家教。] [我们柟柟真是乖宝,那不打扰你啦~[可爱]] 楚路柟把手机塞进兜里,背好帆布小书包,鸭舌帽压低,蹬着单车起步。 二十分钟后,自行车停在本市最为豪华的商业街区,富商名贵纸醉金迷的夜生活聚集地。 自行车随意往共享单车里一塞,山地车的把手可以立起来。 楚路柟把帆布包打开,掏出一个折叠镜展开架在上面,手机后置闪光灯打开,接着把他上家教的“书”翻开,是一个大盒的化妆包。 他动作利落地在脸周贴上胶带,仿真长睫毛,浅灰色美瞳,眼影,高光,修容......一个不落。 遮瑕涂在眼睑下遮住那颗痣,银质小环扣在下唇正中,晶晶亮亮的,上面坠着一颗小钻。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楚路柟眨了一下灵动的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他今天戴的亮色美瞳有些碎闪,在灯光照耀下,衬得那双眼睛明媚动人。 桃红色的唇嘟起来,果冻似的水润Q弹,下唇的唇钉更是点睛之笔,柔软中添了一抹俏皮和叛逆。 楚路柟最后照了一下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撕下脸周的胶带,用修容过渡一下就算收尾了。 起身掏出一双八厘米的高跟鞋,拎了一只高仿蓝格小香包,再将书包扔进车篮。 本市最大的酒吧“零点”每到夜晚,门口聚集着各路名流权贵,跑车豪车来来往往,一辆骚粉色的玛莎拉蒂在那里停留多时。 楚路柟从酒吧后面的小路绕过去,牛仔裤内侧有拉链,从脚踝一直开叉到大腿根儿,拉上去折叠收纳,露出一双白皙的长腿来。 白t脱掉折一折塞进小香包,上身是一个黑色抹胸蕾丝吊带,充气胸垫将像模像样的假胸鼓起来,挤出一条很深的事业线,吊带底下连着一条百褶裙,盖下来刚好遮住屁股。 如瀑的深棕色长发落在肩上,他随意地撩了一下头发,蹬着高跟鞋从容自若地向路边的玛莎拉蒂走去。 “123......青年音......正太音.......御姐音......咳咳......”楚路柟轻声清嗓切换声带,调整好声线。 再开口时,已然是一口好听纯正的女音,“钱少,别来无恙啊......” 玛莎拉蒂里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是圈子里人傻钱多的富二代钱深。 这人脑子不好,出手阔绰,不斤斤计较,是楚路柟最喜欢勾搭的类型,基本上喝两杯酒就能要到一个小一万的包。 钱深瞧见楚路柟,双眼放光,一把搂过他,“鹿喃喃......你好难约啊,小宝贝儿,来,亲一个!” “滚开!”楚路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甩开他往前走。 蹬上高跟鞋的楚路柟和他身高相当,看起来亲密无比,实际上不动声色地躲过。 “今天我只陪你一刻钟。”楚路柟坐在酒桌前,单手叼着一支烟,“还有事。” “喃喃......这就要走了?我好想你啊......我们已经两个星期没见了,你上次不是说考虑当我女朋友吗?” 觥筹交错间钱深已经喝得有点迷瞪,他醉眼朦胧地看着楚路柟,活脱脱一个爱而不得的痴情男子,眼神中有几分真心不得而知。 但楚路柟知道,对于男人而言,得不到就是最好的,所以他点到而止,适时而退。 他提供情绪价值,获得金钱,谈着一个又一个快餐式恋爱。 楚路柟深吸一口烟,吐出来,烟雾缭绕环绕在男人鼻息前,那人也不嫌呛,就着那口烟吸了一下,仿佛闻到楚路柟身上的气息,脸上竟有些迷醉的表情。 楚路柟皱了下眉,变态。 差不多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他起身准备离开,却被男人扣住下颌,吻过来。 楚路柟猛地握拳,准备一拳掏过去,或者扇在那里人脸上,余光里却一闪而过几张熟悉的面孔。 “来了,来了!” “去啊!快去啊!加油!” “哪个是他啊?” 顾薄坐在酒桌前看着手机,邻座正在怂恿加油的人是李叙,池子瑜弓着背怂怂地往前走了几步,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 没见过这么见网友的,一个抬眼就是他们宿舍那三个。 楚路柟猛地把头低下去,一把扑在钱深怀里。 虽然他化成这样,他们应该认不出来,但他还是没有勇气赌。 池子瑜是个超级无敌恋爱脑,应该注意不到,李叙看起来脑子不太好的样子,也没事,但是顾薄也跟出来了,他挺聪明的,还是不要正面见到的好。 钱深微微一怔,他知道楚路柟一定会拒绝他的吻,毕竟从来也没接受过,但他没想到这人会扑过来抱他。 一瞬间他欣喜若狂,像是得到了什么宝,也紧紧地回抱住他,“喃喃宝宝......” 楚路柟从他的颈窝往前望,那三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网友见面的现场上,没有人注意到他,他该溜了。 原本今天出来是跟钱深说结束的,现在看来只能匆匆结束了。 “我突然有点头晕。”楚路柟说。 “怎么了,喃喃,没事吧,要不我请私人医生帮你看一下。”钱深说。 “不用,不用......我去一下洗手间。”楚路柟低着头找借口赶紧溜。 他没再看那三个人的位置,一口气跑到洗手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该死,李叙给他发的定位就是零点,他没看见,早知道就不来了。 手机响了一下,李叙又发来消息,一个视频,里面模糊一个人影,是池子瑜去跟网友见面的现场,接着一条语音。 [路柟,你什么时候回宿舍,池子把我们抛弃了,他去跟那男的喝酒了!!!] [卧槽,他俩好像要出去,不会是去 开房吧?这才刚见面,这个死恋爱脑!] 手机扩音没关,酒吧很吵,楚路柟没在意,任李叙的声音放出来,听他大声地控诉池子瑜。 越往洗手间里面走,越安静,外放的声音逐渐清晰。 一个拐角过去,楚路柟听到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路柟?” 楚路柟一怔,立马熄灭手机屏幕,语音放了一半被掐灭。 是顾薄! 接着那脚步声急促起来,楚路柟来不及多想,脚底抹油就往洗手间里冲。 不知道顾薄有没有看见他,总之他一身女装,不敢想象被逮到会是什么样的场景,这样他在学校精心打造的乖乖男形象将在一夜之间崩塌。 进洗手间左手边第一个门是最快的,楚路柟已经感觉到顾薄的脚步声就在门口了。 那间门开了一点缝隙,隐隐约约看到里面一个高大的身影,楚路柟一头扎进去,径直栽进那人的怀抱。 男人被他撞得皱了下眉,刚要开口,被楚路柟一把捂住嘴巴,后退抵在墙壁上。 那人个子非常高,尽管楚路柟蹬了恨天高,还是要仰头看他。 零点的洗手间很干净,却灯光昏暗,晦暗不清,他们靠得这么近,几乎可以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却看不清面容。 逃跑过程中楚路柟戴了鸭舌帽,他的神情掩在帽檐底下看不清,而对方的半张脸被他用手捂住,隐约能感受到那人冰凉的薄唇贴在手心里的触感。 那人只留下一双浅棕琥珀色的眼睛,玻璃质感的眼珠向下睨着,眼窝很深,鼻梁高挺,根根清晰的睫毛下,掩住那人有些不耐烦的神情。 静默几秒,贴在手心里的薄唇开口了,冰凉冷淡,气息却有些温热。 “让开,我不做这个。” 楚路柟:?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传来脚步声。 “路柟?” 洗手间晦暗的光与空气中淡淡的香氛交织成一片暧昧不清的雾。 高级酒吧的洗手间除了上厕所还有其他用途,比如有些人会享受这种陌生又公开的刺激,也都见怪不怪了。 顾薄循着脚步声跟进去,这会儿挺安静的,他刚想开口询问,就听见左手边第一个隔间里传出一些暧昧的喘息,其中夹杂着女生的娇喘,隐忍又克制。 “......不要......” “yeah......” “哥哥......oh,daddy.......” 顾薄:“......” 隔间里,楚路柟一手捂住江砚尘的嘴唇,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抖着肩膀喘息,再用他的小香包拍在隔间的木板上,发出意味不明的撞击声。 江砚尘大为震惊:“......” 他的鸭舌帽戴得很低,从江砚尘的角度,只能看到鸭舌帽下一头顺滑的栗色长卷发,黑色蕾丝衬得那人脖颈干净白皙,锁骨凹陷,宛若盛着一弯月光。 大概十几秒,门外的脚步声消退。 江砚尘退开半步,抬手碰到他的帽檐,看样子是打算掀了。 帽子掉落的瞬间,楚路柟随着那人的目光抬头,视线穿过江砚尘的颈侧,落到后面两米高的窗户上。 他拉住江砚尘一只胳膊,和上臂夹角摆成九十度,凑近江砚尘耳边,用偏近他本音的女声低声道:“端好。” 江砚尘没反应过来端什么,那双白皙的大腿就跪了上来,高跟鞋早已被脱掉拎在手中,那人裸脚在他臂上借了一下力。 下一秒,重量前倾。 按楚路柟的剧本,他应该动作干净利落,不沾泥带水地迅速从窗户翻出去。 但他没想到那人扣住他小腿的瞬间,指腹不轻不重地在腿弯摩挲了一下。 顿感一阵痒意,楚路柟没站稳一个踉跄...... 战斗鸡着陆。 摔那人脸上去了。 楚路柟:“......” 江砚尘:“......” 2. chapter 2 “不、不好意思......”楚路柟一时呆了,忙不迭地脱口而出,一下没夹住,声线介于男生和女生之间。 糗大发了! 他今天到底还有多少洋相要出...... 楚洛柟捂了下眼睛,撑着那人肩膀借力一蹬,脚踩在两米高的窗沿上,百褶裙的裙边随风翻飞了两下,下一秒消失在那里。 一来一去,他的动作过快,江砚尘还是没有看清他的长相,只有那人刚刚抬头看向窗外的时候,有轻微扫过来的视线,不太清楚,却有一种对视的错觉。 指尖残留着那人腿弯的热度,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女士香水,那人说不好意思的时候,下唇正中的唇钉有一点亮。 江砚尘抬眸看向窗户口,窗玻璃开了一半,有轻微的凉风扫进来,吹散空气中仅存一点的香水味,他弯腰把那人的帽子拾起来,拍了拍灰,转身出去了。 在洗手间外洗手的时候,有个门神抱臂倚在那里。 一动不动,沉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在等什么,或者抓什么人。 江砚尘微微抬眸,从镜子里和那人的目光短暂对视了一眼。 对视中那人平静的目光里无端夹杂一种疑问,震惊与可怜,悲悯...... 顾薄:哥们儿有五分钟吗?也太快了。 江砚尘:? “顾薄!!!” 外面李叙大嗓门在喊他,顾薄单手抄兜出去了。 “池子那个死恋爱脑,一眼没看见,真跟那男的出去开房了!卧槽,他不知道矜持俩字咋写吗?!”李叙一边骂一边往外走,“男的有啥好的?带把儿,多恶心,还是姑娘好啊!我真是搞不懂。” “刚刚问路柟,他家教结束了,现在在回去的路上,我们也走吧。”李叙说。 “嗯。”顾薄应。 “唉,今晚我们宿舍只剩仨了,入赘了一个!” 他们打车回学校,在学校门口刚巧和楚路柟碰上。 “哎,路柟!柟柟!!”李叙高声喊他。 楚路柟一成不变地骑着山地车,纯棉白t很厚实,一点也不透,牛仔裤被他洗得发白,背着一个放了很多“书”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闻声踩着脚搭子,坐直身体,抬眸看向他们。 “哎,你终于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池子瑜那个蠢货......”李叙一见他就开了话匣子,拉着他一顿输出。 楚路柟干脆从车上下来,双肩包往上掂掂,一边推车往前走,一边兴奋好奇地听李叙聊八卦。 “真的吗......你们看到那男的长什么样了吗?” “酒吧太乱了,看不清,但有个轮廓,好像还行。”李叙翻相册给他看。 楚路柟瞥了一眼,皱眉,“这能看清个鬼啊,拍的跟b超似的!” 一路聊到宿舍底下,楚路柟去放车子,李叙上楼去了,顾薄跟在后面看了他一眼。 楚路柟看这人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止住得了。 “你帽子呢?”顾薄冷不丁问了一句。 楚路柟瞧着他,“啊!”他摸了下后脑勺,“落家教家里了!” 月光下楚路柟面容清晰,眼睛像水洗一般亮,睫毛有点卷翘,刚卸完妆皮肤凉凉的,有种水润的质地,顾薄伸手贴了一下,被他一巴掌拍开,“干哈?” 顾薄又上手捏了一下,被他一脚踢走,“滚!” 翌日,池子瑜一大早推门进来就是一阵鬼哭狼嚎。 “我的初恋结束了呜呜呜......这个渣男!!!” 李叙嗅到八卦的气息,还没睡醒撑着身体坐起来,从上铺半眯着眼睛往下看,“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楚路柟从洗漱室进来,一边刷牙一边问:“咋滴了?快说啊!” 最后三个人围着池子瑜严刑逼供。 池子瑜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他......他......” “他把你睡了?”楚路柟问,“你们昨晚干什么了?” “我也不太确定,我喝太多了,但是昨天一晚上都和他在一起。”池子瑜说,“今天早上醒来,他告诉我......” “他是直男,接受不了男人呜呜呜......” 顾薄在一旁冷笑了一声,“接受不了还过了一夜。” “他说一开始看我可爱,想跟我尝试一下,尝试之后发现他还是喜欢女人......”池子瑜一把扑到楚路柟怀里痛哭流涕,“呜呜呜我不信,我们明明都聊半年多了......” “是不是因为我长得丑,他才不要我......” “啊呸呸呸,你个赔钱货恋爱脑,那个死渣男这么对你,你还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脑子用不到捐了吧,算了,捐了也没人要!” “你脑子才捐了,你才是赔钱货!” 池子瑜一边哭一边和李叙吵起来,楚路柟搂着池子瑜的脑袋帮他顺毛,听着两个人从吵架到一起骂渣男,到想招报复,再到制定计划。 “要不,我去扮女装勾搭他!”池子瑜说,“再把他狠狠甩掉!他不是喜欢女人吗?!” “咳......”楚路柟被口水呛了一下。 顾薄坐在对面,抬眸看了他一眼。 李叙:“好主意啊!” 楚路柟:“......好在哪?” 池子瑜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当天下午就让他们家保镖送来一宿舍的化妆品和假发片,顺带来了一位高级化妆师。 池子瑜家里很富裕,但耐不住少爷低调,还超级无敌恋爱脑。 化妆师忙活了一晚上,直到楚路柟拎着包从画室回来,宿舍还是热火朝天的,李叙正拎着一条粉色抹胸连体裙往顾薄身上比划,被顾薄嫌恶地推开。 “来嘛,顾少!”他夹着嗓子喊了十分恶心的一声,朝顾薄跑去,顾薄拎了个湿水的毛巾打到他脸上。 另一边池子瑜的妆已经改了不下五版,虽然看上去已经非常像女生,但他的喉结是非常凸出的类型,无论怎么化都无法掩饰,除非在三伏天里围围巾。 而且他没法开口,一口夹出来的女声别提多恶心了。 计划还未实施,已经失败了大半。 楚路柟扫了一眼那十几款假发,抬手摸了一下发质。 虽然他的假发就一顶,但是是他精心打理过的,非常柔顺且逼真,哪怕面前这些都价值不菲,都没有他那一顶珍贵。 他想,要不要开辟一点新发色。 正想着,一顶粉色的假发落在他脑袋上,原来是李叙缠顾薄未果,转来缠他。 假发顶在脑袋上,楚路柟未施粉黛,转身看向他们,仅仅这么随意的一搭,那张小脸与假发完美融合。 干净的小脸五官漂亮,雌雄莫辨,几乎不用化妆,已经百分之七十像女生了。 几个人看了他一眼,看愣了。 楚路柟天生喉结很小,不仔细看吞咽过程几乎看不到喉结。 简直是,先天女装圣体! 十分钟后...... “不行,坚决不行!!!”楚路柟被推到化妆台前,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纯爷们儿绝不化女妆!” “我求求你了,我求你!!!”池子瑜拉着他的手,扑通一声,“我跪下来求你......” “要让渣男得到应有的报复!!!”李叙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着扑通一声。 两个人转头看顾薄。 顾薄:?我也要跪吗? 楚路柟:...... — 楚路柟最终被迫答应一试,池子瑜调出照片给他们看。 照片中是一个顶级建模Daddy脸,那人眉骨立体,眼眸深邃,浅色的瞳孔颇有异域风情,发丝柔顺搭在额上,刀削的下颚线,一张美得极具冲击性的脸,看起来像个混血。 照片只有上半身,但也能看出衬衫下那人饱满的肌肉线条,男性荷尔蒙喷薄欲出。 楚路柟手肘戳了下李叙,“把你的b超单拿出来比对一下。” 池子瑜:“呃,照片嘛,多少有点p图痕迹,他本人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出入......但他其实还是挺帅的,只不过跟照片不太像,我虽然喝多了,但没瞎......” 楚路柟把b超上那个人畜不分的玩意放大,和池子瑜的建模美男放在一起。 楚路柟:....... 你确定是一点点出入??!! 楚路柟答应帮忙,但只有一个要求,他不用池子瑜的化妆师,并且去现场的时候,他们谁都不许跟着。 楚路柟是他们美院第一校草,虽说是校草,但由于长相柔美可人,一张小脸太过漂亮,美得雌雄莫辨,可以超越很多女生,所以在学校受男生的欢迎要比女生多。 他经常会收到很多男生送来的情书,以直男婉拒,后来舍友也会帮他拒绝那些烂桃花。 “我们柟柟是美院第一乖乖男!”李叙经常这么说,“他的时间都用来画画和兼职,哪有时间跟男人谈恋爱,别做梦了!” 每当听到他这么说,楚路柟总会不动声色地抿下唇。 “周五晚,轻熟咖啡厅店庆,蒙面化妆舞会。” 几个人围成一圈,对着渣男的朋友圈研究,“他要去!”李叙说。 “这是最好的接近他的方法!”池子瑜说,“我现在就想让那个渣男好好尝一尝被甩的痛苦,凭什么他吊我这么久,一句话就可以甩了我?!” “柟柟......全靠你了,一定要让他上钩,再狠狠甩了他!”池子瑜握住楚路柟的手。 楚路柟暗自挑了挑眉,得先探探对方财力再说,他的目标向来很明确,从不勾搭穷逼。 3. chapter 3 周五晚,咖啡厅。 这种吃瓜名场面,就算楚路柟一再强调不让他们跟,也阻挡不了他们偷偷去。 李叙是个八卦头子就不说了,池子瑜怎么说是当事人,是他雇佣楚路柟来勾搭他前男友,得瞧瞧怎么个事,可是顾薄也一脸认真地跟来了,他最近是被李叙传染了吗? 楚路柟瞧见那几个狗狗祟祟的身影,得演一波,再甩掉他们。 他装扮夸张,顶着一头粗糙打缕的粉发,两个腮红涂得像红屁股,厚重的耳饰叮叮当当坠到肩膀,烈焰红唇,眼线飞舞,劣质长裙穿得歪歪扭扭,一马平川的前胸,两厘米的低跟鞋,走五步崴两步就过去了。 池子瑜看到他一捂前额,“老天啊!” “我的祖宗啊,穿成这样这去勾搭太奶,太奶都觉得是鬼来了!”李叙无语了。 几个人冲到前面把他拦住。 “说了用我们家化妆师你不听,我以为你要给我们整出什么惊喜,简直是惊吓好吗?”池子瑜拉着他的手就要走,“走,我带你去化妆!” 顾薄盯着楚路柟摇摇欲坠的假睫毛看了半晌,笑了一下,楚路柟瞪着他:“笑屁!” 轻熟咖啡厅挺大的,二楼三楼有很多包间,他们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楚路柟塞进去,池子瑜去喊化妆师。 今晚有蒙面化妆舞会,已经出现许多奇装异服,装扮夸张的人,Cos成各种萌宠小动物,动漫角色,二次元名人,所以打扮成什么都不稀奇。 楚路柟找个借口把他们甩掉溜了,走之前只给他们留了一句话。 [剩下的交给我吧,不许偷看!] 池子瑜两眼一黑。 [你要是把人吓死了,别说是我派来的,丢人!] 一楼露天草坪上,穿着统一小西服的拉花师戴着一只金色银边面具,单手端一杯咖啡,目光精准地锁定到那个浅发混血男人身上。 客人渐渐变多,男人未戴面具,穿着休闲服装,看起来闲适懒散,可那张帅得非常有冲击力的外国建模脸已经吸引不少人前来搭讪。 咖啡放在桌面上,拉花师并没有在咖啡里画出一星半点的图案,反倒大大咧咧地拉开他旁边的座位坐下,拿出手机刷朋友圈,正儿八经在上班时间摸鱼。 “哥。”他喊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朋友圈显示几分钟前,池子瑜发了一条动态。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下拉刷新一下,又消失了,估计是刚才忘了屏蔽他。 江衡垂眸笑了一下,接着刷别的。 “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江砚尘眼睫轻动,简单扫视四周,略带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哎呀,这地方挺好的,宽敞自由,还能学技术。”江衡没抬头看他,兀自刷着手机,跟上次撩的妞发消息。 江砚尘懒得过问他“技术”是指哪方面,总归不会是咖啡师或者拉花一类。 “小叔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家?”江砚尘语调里听不出起伏,像是奉命做事,只是个传话人。 “哎呀,不回去了。”江衡随口道,“你别理他。” 江砚尘没回话,只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所以,今天叫我来干什么?”沉默几秒,江砚尘问他。 江衡唇边带着笑,视线还未从手机里抽离,“嗯?” “这地儿多好呀,帅哥,美女,妞,小给给,应有尽有,哥,你多久没开荤了?我带你来尝尝鲜。”江衡笑着说,“上次在零点,没碰到心仪的吗?” 江砚尘抬眸看他,眸子中染了一点冷色,“......你还敢提酒吧?” 江砚尘回国后,被小叔求着让他管管他弟,这个堂弟从小就跟他关系好,听他的话,现在长大了,不受大人约束,在外面浪得不知道回家。 小叔想让江砚尘带他改邪归正,没想到见面没多久,江砚尘被他带着去酒吧,来咖啡厅钓妞。 江砚尘不是他爹,也懒得对他有过多干预,但是上次在酒吧,去洗手间的功夫,这人就溜了,带大学生去开房了。 江砚尘一直知道他不靠谱,没想到会这么不靠谱,不知道这次找他又有什么破事。 “哎,哥,说真的,你真的没有看上的?就凭你这张脸,想要啥样的没有?要不我帮你物色物色......” 江衡终于放下他那个宝贝手机,用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谄媚笑容,看着江砚尘。 “没事我走了。”江砚尘起身。 “哥,哥,有事,真有事儿......”江衡按住他的肩膀,将人按回座位里,“我约的妞过会要来了,你帮我带会儿班呗!” 江砚尘用十分冰冷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求求你了哥,我求你了!” “上次那个大学生?”江砚尘问。 “不是。”江衡说,“那个啊......不喜欢了,可爱是可爱,太黏人了。” 江砚尘都多余问。 他起身准备离开,被江衡扯住袖子,“再待一会儿呗,哥,帮我带个班儿,你又没啥事,你刚回国,这段时间不是挺闲的吗?” “闲?挺忙的吧,不是成天顶着个自拍照到处撩人吗?” 江砚尘双眸微眯,江衡心下一凉,完蛋,原来他天天用江砚尘的照片去网恋的事,他哥都知道。 “对不起,我错了哥,我再也不敢了......” “你勾搭过的那些莺莺燕燕,要是有一天找到我这儿来,我就把你俩一块杀了斩首示众。”江砚尘面无表情道。 江衡:“.... ..” “哈...哈......”江衡干笑两声,“怎么可能找到你这儿。” 几米开外,咖啡厅的玻璃房内,某个找上门的“莺莺燕燕”正拿着手中的照片,与人群比对。 其实很好找,照片特点太过鲜明,这人一看就不是纯种中国人,发色很浅,瞳孔的颜色更浅,皮肤白皙,眼窝深邃。 按外国人的标准去找,这间咖啡厅再大,也不过十几间屋,全部转一遍,视线来到玻璃房外的草坪上,很快便聚焦在那人身上。 男人穿得很休闲,浅色的发未经打理随意地搭在额前,跟照片上比,真正见到本人,才会觉得这人面部轮廓有多立体,帅得有多直观。 眉骨立体,眉峰凌厉,透明质感的琥珀色眼睛宛若藏着汪洋大海,高挺的鼻梁,淡色的薄唇,骨节分明的手支着下巴,和面前的服务员说着话,情绪不高,像是日常闲聊。 他肩宽腿长,休闲服装没有西服那样修饰身形,但是哪怕坐着也能看出来,这人起码在一米九以上。 楚路柟反复比对了照片和本人,确定了两件事实。 第一,本人无误。 第二,比照片还帅! 卧槽,池子瑜这家伙......怪不得恋爱脑,这摊上谁,谁能不恋脑?!勾搭不上可不就是自己的问题! 楚路柟今天一身小猫装扮,依旧栗色长卷发垂至腰间,女仆装蛋糕裙,裙下是细白的大长腿裹上一层薄如纱翼的网格状丝袜,跟上次装扮稍微不同的地方是,脑袋上顶了两只小猫耳朵,屁股上翘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尾巴。 这会儿小猫正趴在玻璃房前看帅哥,撅着屁股小猫尾巴左摇摇右摇摇,给自己看美了。 不一会儿就遇到了过来搭讪的路人,那人在他毛茸茸的尾巴上抚了一下。 “小猫咪,一只猫吗?” 炸毛小猫转头怒瞪那人一眼,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是一只猫是半只猫啊,走开!” “.......” 江砚尘还在跟工作人员说话,不一会儿,两个人起身一前一后离开。 他和这里的工作人员认识?这是楚路柟的第一想法,朋友还是? 很快就为他解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那个一脸冷漠的高冷帅换上他们这里工作人员的衣服,气质冰冷地站在吧台前。 楚路柟:“......” 原来是服务员交接班。 长成这样,居然在这当服务员?! 完了,这不符合她勾搭男人的第一要义啊! 可是,这脸...... 小猫揪着裙子,纠结半晌......算了,豁出去了,来都来了,为了他的日抛美瞳,不管穷富了,就冲这脸,他高低得去尝尝咸淡! 4. chapter 4 阳光下,咖啡厅外的草坪上。 高而瘦的混血男人穿上轻熟的统一制服,优雅笔挺的晚礼服,面上罩着一只银色面具,单手托着一个托盘,穿行于人流间。 他与其他服务员有着明显差别,尤其是站在一起时,这种差别会无限放大。 男人个头太高,虽然瘦,在略紧的制服下,可以看出那人隐约的肌肉轮廓,线条完美,饱满有型,虽然戴着面具,但那双眼睛摄人心魄,不经意地瞥过去,与之对视上,会有种这人一定非常帅的感觉。 面具下的半张脸,嘴唇薄而有型,唇色很浅,看起来很冷漠。 时而会有人上前搭讪,意外的是,他没有不耐烦,一一礼貌回复,有的用中文回复,有的用英文。 他的英文非常地道,楚路柟不太能听懂,却坐实了他是个混血的猜想。 又有一个人上前搭讪,这次是个男生,不是唯唯诺诺的类型,大大方方地朝他伸出手,表明意图。 男人眸色里没有半分惊讶,甚至微微扬了下嘴角,给男生说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那人才走开。 虽然优雅绅士,但楚路柟看得清楚,应该是都拒绝了。 女生搭讪就算了,怎么还有这么多男生来搭讪?果然人帅了就是男女通吃!楚路柟暗暗想。 看他没有任何惊讶之处,应该是很有经验了,经常会被男生搭讪,就像楚路柟在学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搭讪江砚尘的百分之八十都是零,而搭讪他的百分之百都是一。 楚路柟就这样晃着小脚和小尾巴,坐在离江砚尘不近不远的地方,单手搅着一支咖啡,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他一下午。 敌不动我不动,不然他也会像这一下午出现的搭讪他的众多炮灰之中的一个,没什么不同。 要做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就不能直接表明来意,他不能出击得太过直接,又要很明显地让对方知道他的意图。 就是我在钓你,你也知道我在钓你,但我就不说我在钓你。 一共来了十七位搭讪者,女生13个,男生4个,男女比例4:13,男生占比23.53%,女生占比76.47%,就搭讪者的数量来说,女生占比的优势大,他只要不弯,应该没跑。 而楚路柟,他属于哪个阵营呢? 小猫摸了摸耳朵想了一下,他可盐可甜,可文静可暴躁,可当小猫,可当黑曼巴,他是百变大咖秀,是魔力北极光,他既是女生,更是男生!所以,他两边都是! 他勾搭上江砚尘的可能性是——100%! 楚路柟用咖啡勺在杯底划了个百分率,轻柔百媚的眼神再次飘向远方,不经意间与江砚尘对上。 江砚尘知道这个女生坐在他对面一下午了,一直用这种看似不经意的目光打量着他,明显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也没有约朋友。 那人戴着一只可爱的小猫面具,头顶上的猫耳朵虽然不是自己的,但好像是长出来的一样,没事就挠两下,看样子在思索些什么,没一会儿又朝自己看过来。 化妆舞会的活动江砚尘没有参加,他在工作,楚路柟也没有参加,他在观察江砚尘,所以两个人就在室外草坪区,暗暗戳的互相看了一下午。 一直到将近下班时间,那个不靠谱的堂弟依然没有身影,看周围人流稀少,没什么事了,江砚尘决定旷工。 去趟洗手间的功夫,小猫已经不在座位上了,等回到玻璃房内,就见那人摇着尾巴,在自助区吃蛋糕。 “美女,一个人吗?”又有人过来搭讪。 小猫漂亮的大眼睛眨了两下,“滚。” “......” 来参加这个活动的,基本都是想交朋友的人,就算看不上,也会委婉拒绝,没有人像楚路柟这样,来者全拒,一心为吃。 观察那人一下午,给自己观察饿了,楚路柟过来补给一下能量,就是吃得太快,一下噎着了,他撑着桌台一阵猛咳。 “小江啊,去给客人送杯水。”店长路过,对江砚尘说。 他只看到了制服,没看到人,等看到江砚尘,微微一愣,知道江衡又溜了,找了朋友来替他,只不过他这个朋友长得有点过分帅了。 “好的。”江砚尘没觉得店长让他做事有什么不对,端了一杯水走过去。 楚路柟一边咳嗽,一边从玻璃房的反光玻璃上看到江砚尘端着一杯水朝这边走来,他当然不知道这水是给他送的,以为只是路过。 大好的机会,制造意外,肢体接触,就在现在! 楚路柟掐准时机,在那人距离自己一步之遥时,猛地一个转身,“哐当”一声,直接打翻了他手里的那杯水。 然后表演偶像剧男女主角的初遇,脚底一个大踉跄,平地摔,而且一定要摔到对方身上! 所以当楚路柟旋转着他的百褶蛋糕裙,猛地掀翻江砚尘,接着一屁股跨坐在对方大腿上时,他只觉得对方的身体温热,很紧实,大腿也结实。 一杯水被打翻得一滴不剩。 全都落在江砚尘的前襟和额前。 与此同时,他的银色面具也被扯掉了。 额前的碎发全湿了,浅金色的发丝沾了水,饱满光洁的额头露出来,一滴水珠从额头滚至鼻梁,再落到眼下,如泪一样滴下来,水洗过的眼睛透亮,睫毛沾水,更显得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清晰,漂亮。 楚路柟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这人的美貌,一句话发自肺腑,脱口而出:“Oh,daddy!” 江砚尘眉微皱,浅色的瞳孔里有些异样的挣扎,出于良好的教养和绅士习惯,还是握了下身上那人的腰,将人往上托了托,换了个位置。 “Becareful,sweetie.”他的声音低沉,声线像浸过威士忌的低音弦乐。 来不及感慨他的声音有多好听,江砚尘单手托着他的腿把人抱起来时,楚路柟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为什么刚才江砚尘的表情这么奇怪,眼神里甚至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他妈的他坐人家裆上去了。 还是跨坐着坐上去的。 第一次见面,战斗机贴脸,第二次见面,鸡飞蛋碎。 真牛逼。 楚路柟当即闹了个大红脸,红晕从耳根迅速扩散上去,哪怕铺了十层厚粉底,还戴着面具,也盖不住此刻的窘迫。 毕竟男大学生脸皮像纸薄。他可以在卫生间挡着脸模拟do,怼人家脸,但是不能众目睽睽之下,坐人家......上。 “不、不好意思。”楚路柟磕巴道。 江砚尘把他放在地上,出于礼貌,好心多问了一句:“没事吧?” 正常情况下楚路柟应该回一句没事,然后再象征性地问一下对方有没有事,双方都没事,和解,告别,让这场乌龙般的闹剧结束在这,这才是常规陌生人之间萍水相逢的交流。 可他偏不,这可是他争取来的机会。 “有事。”楚路柟说。 江砚尘都准备转身走了,闻声抬眸看向他。 小猫依然妆造完美,一杯水全洒自己身上了,他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甚至连规整的发丝都没有太大变化。 小猫面具眼睛位置的洞很大,看得清那双眼睛楚楚可怜,低垂着眨呀眨的,不敢抬头看他,下唇正中的唇钉被微嘟的唇峰盖住半个,那人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措辞该说些什么。 江砚尘没有着急问,而是微微抬起下巴,耐心等着,看他怎么编。 他以为楚路柟会说,你都湿了我帮你擦擦,或者帮他找衣服之类的,那样他会回答,没关系,不用了。 他俩之间的交流最多不过再一个来回。 没想到楚路柟握着裙摆,小心翼翼地开口:“刚刚,我脚崴了,好痛......” “啊......痛痛。” 楚路柟低垂着脑袋,夹得嗓子都要冒烟了,他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还能发出这种声音,他的小猫耳朵好像说话了。 江砚尘:“......” 这是讹上他了。 “能走吗?”江砚尘伸出绅士手,让他搭在自己腕上,带着他往前走。 可楚路柟刚走了一步就往前踉跄了一下,差点造成二次伤害。 从刚才起,周围就有很多吃瓜围观的目光,有人目睹他俩摔在一起的全过程,正窃窃私语地捂嘴笑着。 江砚尘无视掉那些看戏的目光,干脆弯腰把楚路柟的裙子收束好,确定不会走光后,再将人打横抱起来。 双脚离地的那一刻,楚路柟条件反射地搂住那人的脖子,唇似有似无地贴在那人颈侧,呼吸间温热的气息吹在男人的皮肤上。 虽然那人面色冷静,楚路柟可以打包票对于他的靠近他绝对有反应,因为那人抱着自己的手臂有一瞬间僵直了,但很快恢复如常。 楚路柟盯着那人近在咫尺的侧脸,有些花痴地抿了抿唇,又克制地压住嘴角的弧度。 低头看了一眼,好高啊卧槽他恐高,他突然稀里糊涂的想,长这么高的人,如果恐高怎么办? 但很快他又被自己这个新奇的想法蠢笑了,他笑了一声,江砚尘突然垂眸看过来。 他们距离很近地对视着。 “不疼了?”那人声音低沉温柔,震在他的耳膜上。 关切的嗓音如爸爸般慈祥贴心,楚路柟心想。 接着他像小猫一样窝在那人颈窝,用脑袋顶上的小猫耳朵尖蹭了蹭江砚尘的耳朵,撒娇似的声音很软,“痛。” 江砚尘不动声色的别开脸,“别乱蹭,痒。” 5. chapter 5 江砚尘把人抱到员工休息室里的隔间,放在榻上,楚路柟低垂着脑袋,双腿垂在床前,一副挺疼的模样。 江砚尘蹲在他面前,单手握住他的左脚脚踝,他穿着黑色网状长丝袜,所以看不清伤情,江砚尘征求楚路柟的意见。 “要去医院吗?” “不用,不想去医院。”楚路柟低声道,“害怕去医院。” 因为去了就露馅儿了。 “那让我看看,”江砚尘盯着他的脚踝,抬眸看向他,询问,“可以吗?” “嗯......可以,但是我要脱掉。”楚路柟低下头,好像有点害羞。 “好,我先出去。”江砚尘起身。 “哥,你去帮我买点药吧。”楚路柟在他身后说,“轻熟对面就有一个药店,要外敷的,喷剂就行。” 江砚尘站着没动,楚路柟突然反应过来,他这次榜的不是大款,他都在咖啡厅打工了,万一非常没钱,应该不想节外生枝,再多一笔多余的费用。 为了表示自己非常有钱,可以让他依赖,楚路柟非常潇洒地把钱包里他那张唯一的银行卡抽出来,递给对方。 “哥,刷我的卡,随便刷。”楚路柟说。 里面还有一些用剩的贫困生奖学金。 江砚尘低头看了一眼,微微怔愣了片刻,也没客气,接过来,“好。” 楚路柟:“......” 他就意思意思,真收啊,这人是真没钱! 楚路柟钓过不少男人,有帅的不帅的,中国的外国的,富二代,白手起家的,什么样的都有,就没见过他这么抠的! 果然这世界人无完人,上帝为你开了一扇窗,就会为你焊死一道门。 这人颜值这块已经不是一道窗这么简单了,简直就是天窗,是把顶都掀了,那么公平起见,可想而知,在财力这块,他会贫穷得多么可怕。 楚路柟一边脱丝袜一边想着,全当帮池子瑜了,钓到就甩了,绝不留恋,脸长得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趁着江砚尘出去的功夫,楚路柟把脚腕拎起来,在并没有肿胀的白净的脚踝周围,一通揉搓拍打,拍红之后把自己的小型化妆包翻出来。 为了真实感,他会给自己画伤妆,这都是曾经学化妆时的必备技能,加上他是美术生,这点小伎俩根本难不倒他。 几笔下去一个逼真的脚踝伤就出来了,由内而外透着淡淡的青紫,由于刚才一通拍打,皮肤本身就红润一片,看起来更真了。 准备完毕,他将小化妆包收起来,病歪歪地倒在榻上装起林黛玉来,等着他的宝玉哥哥来心疼他。 可是宝玉哥哥来得有点慢,他的睡眠质量和胃口一向很好,所以一不小心歪睡着了。 江衡今天钓妞碰到硬茬了,刚给人送了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就立刻被甩,拉黑删除一条龙,气得他饭都没吃就回来了。 一进休息室,却看见这样的场景。 一个漂亮的小猫美人歪倒在那里,一双玉腿修长,又白又直,脚腕红肿着暴露在空气中,她睡得很香,手里紧紧攥着像是刚脱下来的丝袜,这个场景任谁看了都是妥妥的香艳美景,如果躺在自己的地盘上,那就是赤裸裸的勾引,送上门的勾引! 卧槽,这是今天他被甩了的补偿么?! 如果是,好像也可以哎! 江砚尘拎着药从外面回来,就见江衡杵在楚路柟跟前,安静地看着他,半晌,伸手想把他的面具摘了,犹豫了一下,怕吵醒这人,于是转而想去他的假耳朵上捏一捏。 还没捏到,被江砚尘制止了。 “你在干嘛?”江砚尘说。 江衡转头看见他,十分震惊。 他宁愿相信这小野猫是自己跑进来的,也不相信会是江砚尘勾搭上的,这个性冷淡上一秒表现出对于钓妞没有丝毫的兴趣,下一秒妞就在床上了。 他装什么啊?! “不是,哥,我真是小瞧你了,这什么情况?”江衡拽着他的袖子,把人拉出去了。 “就是你看到的情况。”江砚尘波澜不惊。 江衡一脸不信,江砚尘实在懒得费口舌跟他解释,把他扔在门外开门进去了。 “哎,你......” 门咔哒一声锁了。 江衡:? 我的休息室。 是这的员工吗你就反锁? 楚路柟睡得挺熟,江砚尘走到跟前,把他揣在裙子口袋里的钱包翻出来,那张“银行卡”拿出来,反正面又看了两眼,塞进去,帮他放回口袋了。 一来一去动静挺大的,楚路柟慢慢醒过来,目光里是江砚尘高而挺拔的身姿,那人被水淋湿的工作服已经换过了,换成他今天来咖啡厅时穿的那身休闲运动服,他的目光从头顶落下来,依旧淡淡的,没什么内容。 “醒了?”他说。 楚路柟猛地坐起来,怎么装林黛玉装睡着了,这也太不敬业了。 坐起来发现口袋里的钱包好像有动过的痕迹,他仔细思索了一下。 卧槽,这人不会偷他钱吧?长得这么帅,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居然穷到这种地步吗? 如果穷到可以偷钱的地步,那楚路柟真的要好好想一想,要不要帮池子瑜追这人了,捞不到好处他就不说了,倒贴那可就得另说了。 楚路柟盯着江砚尘,在脑海中头脑风暴了一个世纪,那颗灵光的大脑袋突然乍现光芒——他的钱包里根本分文没有。 呵呵呵......真是想太多了。 天天生怕别人动他的资产,其实根本没有资产。 江砚尘看着这人没睡醒似的思索良久,又兀自笑了笑,“怎么了?”他问。 “呃,没事,做梦来着刚才。”楚路柟笑笑。 “还疼吗?”江砚尘蹲在他跟前,想把他的脚踝抬起来。 “......我自己来就好了。”楚路柟把江砚尘手中的药拿过来,“谢谢你。”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我的卡呢?” “放回去了。”江砚尘说。 “哦。”楚路柟低下头。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江砚尘确实碰到他的钱包没错,只是想帮他把银行卡塞回去,他却误以为对方想偷他钱,偷他那一贫如洗空空如也的钱包! “......对不起。”楚路柟低声说。 “什么?”江砚尘没听清。 “没事。”楚路柟说。 他将药剂喷在脚腕肿胀处,轻轻揉搓 ,配合着恰到好处的忍痛表演。 追人第一要义,矜持,不能像池子瑜那样仿佛八百年没谈过男人。 所以比如上药这种事,第一次的话,还是自己来比较好,得慢慢熟络,才可以有肢体接触,让对方渐渐地心动,脸红心跳。 主要是用颜料画的伤,他怕给揉掉了。 差不多结束的时候,楚路柟抬头看了一眼江砚尘,那人倚在门边,抬眸看向窗外。 根本没在看他! 楚路柟无语地眯了眯眼,好不容易表演了这么久林妹妹忍痛上药,看来这人不近美色,是个硬茬,不太好心动。 他只是温柔绅士,对每个人都很好,会礼貌得做到最好,却保持着应有的距离,不会一见钟情,更不会对身边突然出现的人产生兴趣。 楚路柟最后把药还给他,“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你带回去吧,一时半会儿估计好不了。”江砚尘说,“我送你。” “不用了。”楚路柟说,“你不是还要工作吗?” “我......”江砚尘想解释自己其实可以不工作,因为江衡回来了。 但是说来话长,他又不想解释太多。 “算了,你好好工作吧。”楚路柟打断他,“无故旷工,万一扣你工资怎么办,感觉你的生活也挺拮据的。” “哎,都不容易。”楚路柟叹了口气,拍拍江砚尘的肩膀,“是不是?生活都指望着这份工作呢?听说轻熟的工作待遇很不错,万一丢了饭碗,生活难以维持,得不偿失。” 江砚尘:“.......” 人设都到这了,他又怎么解释自己其实非常有钱,他也不是什么喜欢炫耀的人。 反正以后估计见不到了,穷就穷吧。 “嗯,是的。”江砚尘说。 楚路柟:“.......” 他就是诈一诈他,没想到他真这么穷啊?! 楚路柟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两步摔一步,江砚尘看不下去了。 在他拉开门之前,江砚尘走过去揽过楚路柟的腰,兜住腿弯将人抱起来,“算了,我送你吧,开除不了。” 楚路柟笑了,体贴度满分。 就是......穷度也满分。 当江砚尘把他抱到咖啡厅外面的三轮小面包上时,楚路柟恨不得当场跑路。 她鹿喃喃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她都是坐玛莎拉蒂的好吗?! “等一下,我去借钥匙。”江砚尘说。 楚路柟笑眯眯的对上他,“哈哈好......” 那人走后他脸拉下来。 他妈的一个电三轮还得借钥匙?!连个破三轮都无法自己拥有吗?!拥有个电动车很困难吗?! 江砚尘去而复返,伸手问江衡要他们咖啡厅后勤部拉货用的小面包钥匙。 江衡还没从江砚尘把那人公主抱出去的震惊中缓过来,听闻他要借...... 借电三轮的钥匙??!! 江衡:“......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病?” 江砚尘:“你别管。” 江砚尘把法拉利的钥匙扔给他,“借你开一个月。” 江衡利索扔给他,“嗯~哥哥最好了~!” 6. chapter 6 电三轮还好不是露天的,是一辆比五菱迷你还要小一圈的小馒头,楚路柟十分震惊江砚尘这么大只居然能坐进去。 楚路柟原本想把面具摘了,毕竟他对自己的妆容十分满意,而且日后会经常出现在江砚尘身边。 但是当他坐上那辆左摇右晃,即将当场报废的电三轮时,他将面具牢牢地焊在脸上。 万一被熟人前男友们看见,她鹿喃喃在江湖上还要不要混了? 楚路柟报了个豪宅地址,那人就这样开着小馒头把他送回去了。 车速不快,车窗开着,有凉爽的风吹进来,楚路柟浑身放松地仰躺在后面,看那人坐在主驾,从容自若地打方向盘。 他那双手看起来十分贵气,骨节干净修长,运动服的腕口很干净,楚路柟盯着看,自动在脑海中给他P了一个几十万的表,西服,豪车,才对。 这人挺神奇的,按理说就他这个长相,看起来高傲,冷漠,不可一世,居然会开着这样的小破车,送一个不相识,只认识了几个小时的人回家。 冷漠无边,却又很热心肠,放在他这个长相上,矛盾得不行。 会令人产生好奇。 严格意义上来讲,楚路柟脚崴跟他没有太大关系,他其实完全可以把自己撇干净,可他还是按照楚路柟的要求帮了他,帮他买药,甚至主动提出送他回家。 除了穷点,表情冷漠点,不太像池子瑜说的睡了一晚就把他踹了的渣男。 最后分开时,甚至连名字都没问,更别提留联系方式了,看来这人是对他丝毫兴趣都没有,也认为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江砚尘开口想说再见,楚路柟抢在他前面报上姓名,“鹿喃喃。”并娇羞地抚了抚耳侧的头发绕到耳后。 江砚尘一怔,楚路柟故作惊讶,捂住嘴巴,“不好意思,我以为你要问我的名字。” 江砚尘没说话,楚路柟以为他要冷淡离开,结果出乎意料的,那人问他:“哪个鹿?” 楚路柟喜出望外地看着他,好像很兴奋,“小鹿乱撞的鹿,喃喃低语的喃,怎么样,可爱吧?” 小猫歪着小脸看他,面具下那双眼睛很漂亮,深色的瞳孔有亮色的碎闪,毛茸茸的耳朵就在咫尺,微微抬手就能碰到。 江砚尘盯着看了一会儿。 “江砚尘。”他说。 像是礼尚往来,对方报了名字,所以他也报一下,但并没有仔细告知是哪个砚,哪个尘,也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就像萍水相逢的两个陌生人。 命运让他们有短暂的交织,但很快会错开,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楚路柟在别墅后面找了个水池卸完妆,他钓其他富二代的时候,也会让他们把他送到这里,一是这里人迹罕至,方便卸妆,二是后面就有地铁站,方便回学校。 楚路柟拎着书包回到宿舍的时候,三个人都在,一进到宿舍,就被行注目礼。 “你去哪了?!”李叙盯着他。 楚路柟:“......你们不是让我去钓男人吗?” 池子瑜:“所以钓了吗?!” “钓了啊!”楚路柟说。 “你今天一下午都和他在一起吗?”顾薄问。 “对啊!”楚路柟说。 “上钩了?”池子瑜说,“怎么可能,这人下午的时候还在骚扰我,说碰到个骗子骗他钱,找我求安慰,我骂他活该,把他拉黑了,他又给我打电话,傻逼!” 楚路柟:“......” “我看看?”楚路柟说。 池子瑜调出聊天记录给他看,时间显示在下午四点半左右,楚路柟回忆了一下,那时正是他在屋里睡着的时间,当时他还好奇江砚尘为什么出去这么久没有回来,原来是去找池子瑜了。 池子瑜将他拉黑,他又进来装作百般体贴,要帮他上药,还送他回家。 楚路柟笑了一声。 渣男! 是个铁渣男! 是个高端猎手,高端的渣男! 一天的接触下来,本来楚路柟对他印象不错,以为是池子瑜误会他了,还想帮他说两句好话。 现在看来他真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因为是第一次见面,不熟,所以在这装矜持呢,大尾巴狼藏得好好的,阅男无数的楚路柟居然都没发现什么破绽。 楚路柟在沉思着,池子瑜问他:“一天的接触下来,你感觉怎么样?” 楚路柟哼笑了一声,给出了八字评价,“能装会演,城府极深。”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李叙一拍手,“听到了吗?池子瑜,收收你的恋爱脑,别再对他抱有幻想了!” 池子瑜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嘴硬道:“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幻想了,今天都把他拉黑了。” “可他打电话过来你还是接了,你就是心软!”李叙说。 “放屁!老子都说了不跟他好了!”池子瑜说。 “你最好说到做到!”李叙说,“我看那男人之后再说几句软话,你又屁颠屁颠地跑人家床上去了!” “我他妈有这么贱吗?!” 两个人又吵起来了。 “所以,你们下午在一起干什么了?”顾薄问楚路柟。 “就是......”楚路柟讲得十分笼统,只描述了个大概,隐去了化女妆,装瘸,以及那人用破三轮送他回家的种种细节,只说跟他去休息室待了一会儿。 “不过我很好奇啊,路柟,你走之后我们在咖啡厅待了好久才走的,没看到你啊,你去哪了?”池子瑜问,“而且你是化女妆吗,就你那个女妆,真没把他吓跑吗?” 楚路柟:“......” “到底是哪一刻,我们把你跟丢了?”顾薄看着他的眼睛。 每一次对上这人犀利的目光,楚路柟都有点心虚,总有一种会被看穿的错觉。 “哎呀,咖啡厅这么大,肯定是没看到呗!”楚路柟,“我那么丢人,哪能让你们看见,万一给我拍下来传校网上,我不要面子的吗?” “还有没有基本的信任了?!”李叙说。 楚路柟摊摊手,“总之,让我钓他可以,但是你们不准跟着,这是唯一的要求。” “好吧,柟柟。”池子瑜说,“你最好了,那今天有什么收获?” “加到微信了吗?他......亲你了吗?” 楚路柟:“......” 楚路柟:“我俩亲,你不吃醋?!” 池子瑜:“......我都说好要跟他一刀两断了,不会吃醋的,况且那渣男的嘴不知道亲过多少人,你也不乐意亲。” “我会避免的。”楚路柟说,“况且第一次见面,怎么亲?” “我那天晚上跟他就第一次见面,就,就亲了......”池子瑜声 音越说越小,被李叙揪着耳朵骂不矜持。 楚路柟皱了下眉,回想一下江砚尘今天的表现,他应该没有任何一丁点儿想亲他的想法,可他第一次见池子瑜就能亲,说明什么? 是鹿喃喃不够美吗?! 是他妈的这货就是个弯的吧?!说什么直男,就是对女的没兴趣。 “说真的小池,如果钓一段时间,真的钓不上,他就是个弯的!”楚路柟说。 “所以你没有加到微信,也没有牵到手。”池子瑜说。 “进展为零啊!”李叙说。 楚路柟:“......” 不是,第一次见面还能有多大进展?就江砚尘那张性冷淡脸,楚路柟觉得这已经进展飞快了。 “行,我再接再厉。”楚路柟说,“明天就去轻熟蹲他。” 以脚崴为契机,这是个很好的跟他继续保持联系的机会。 翌日放学之后,楚路柟给自己脚踝装了个假夹板,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去轻熟了。 就算这人真的很穷,讨不到医药费,讨顿饭总行吧? 这天是工作日,轻熟没有店庆,跟那天比明显人少了很多,许多白领抱着电脑iPad坐在里面工作。 楚路柟化了个学生妆,黑丝jk裙妆容很淡,蓝色鸭舌帽下,栗色的长发被他编成麻花辫儿垂在耳侧,看起来超级可爱,像个高中生。 他以为进门就能见到江砚尘,没想到这人根本不在这边,原来他不是常驻员工。 那天店庆时的店长在,楚路柟认出来,于是过去问问,“你好,我找江,江......” 江什么来着,他记得那天最后要到了那人的姓名,但是不记得是哪个字,所以最后只记得姓江了。 “奥,你找小江是吧?”店长心领神会,看样子过来找他的人不止他一个,应该是经常有人来找。 楚路柟不觉得江这个姓氏很常见,一个咖啡厅会有两个小江,于是点点头。 “他今天不在店里。”店长礼貌回答,手上正在倒一杯咖啡,然后轻松地在上面拉出一个心来。 “奥,那您知道他去哪了吗?什么时候回来?”楚路柟问。 “那不知道,他经常旷工。”店长一边点缀着咖啡一边说,“这小子一天到晚跑个没影,还让我给他发工资......” “发......发他姥姥个腿儿,没个正形,勾搭这个勾搭那个,现在连未成年都找上门了,他奶奶的我要是他爹,就把他腿打断......” 店长的礼貌维持了三十秒,下一秒就一拳头捶在桌面上把刚拉好的一颗心震得粉碎。 楚路柟:“......” “啊呵呵不好意思,失态了。”店长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聚起笑容,“小妹妹,别找他了,好好上学,那种人渣不值得你留恋。” 楚路柟:“.......” 不是说丢了工作难以维系生活吗? 这差到爆棚的路人缘...... 怎么能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到这种地步?! 楚路柟正一瘸一拐地在咖啡厅外等江砚尘,像个望夫石,手机响了,池子瑜给他发信息。 [路柟!妈的,渣男来学校门口堵我了!] [怎么办?你快帮我把他弄走啊!] 楚路柟:“......” 他还搁这望夫石呢。 7. chapter 7 H大美术系,一辆十分骚包的超跑法拉利停在大门前,被自己扫地出门的江家二少爷戴着墨镜,抱臂倚在那里装酷,来来往往不少女学生朝他看过去。 池子瑜和李叙从教学楼里上完课出来就看见这幅场景,他俩是一个专业的,每天一路走,顾薄和楚路柟一个专业,所以有的课不跟他们一块上。 那天晚上酒吧过于昏暗,以至于李叙把这人拍得像个b超单,今天正面看到,确实长得还不赖,就是跟那张超模照片比,还是差了一点,应该是p过图。 他是个纯种中国人,没有半点混血的意思,尽管戴着墨镜只能看到半张脸,也能看出来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跟照片上的混血超模daddy一点都不像。 可这儿本来就有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豪车什么的,池子瑜家里本来就有,所以根本没拿正眼看他。 两个人背着书包,一前一后从他身边错过去。 “小瑜!”江衡喊他,池子瑜装听不见,昂首挺胸走过去了。 “宝贝我错了......别不理我......” 江衡绕到池子瑜前面堵住他,被李叙按着肩膀,“喊他妈谁宝贝呢?谁是你宝贝?” “我他妈又没喊你!”江衡说。 “呵......”李叙嘲讽笑了一声,“你给我离池子远一点!” “你是谁?”江衡有点不爽。 “我是他爹!你想泡他,先过我这一关!”李叙挡在池子瑜前面。 两个人互呛了几句,周围慢慢聚集了一些人,看戏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池子瑜拽了李叙一把,“走吧。” 李叙懒得再给渣男眼神,转身跟池子瑜走了。 “别走,小瑜,我一直想给你道歉,走吧,我带你去兜风好吗?”江衡绕过来,一把抓住池子瑜的手腕,池子瑜皱眉瞪他。 “你不是直男吗?直男就去找女人,缠着池子算什么?!还是说你他妈是个男女通吃的脏东西!”李叙一连串地骂着。 江衡本来就不是脾气多好的人,被这么一激,更来劲儿了,他拉着池子瑜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人拽到车前甩进了副驾。 “嘿!他妈的怎么还绑架人呢?!”李叙吼了一嗓子,等反应过来,那人已经一脚油门把人带走了。 不是说楚路柟去咖啡厅蹲他了吗?他在这边纠缠池子瑜,楚路柟还蹲个鬼啊! 车飙出去十几公里,逐渐往郊区开。 池子瑜有点慌了,“你干嘛?” “你放我下去,不然我报警了!” “江湖风景区,H大美术生的写生基地,你大二的时候应该来过,我只是觉得这边风景很好,空气很清新,没有想把你卖了,你别紧张。”江衡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说。 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叮铃响了一下。 池子瑜赶紧拿起来看,他刚才给楚路柟发的信息有了回复。 [我在咖啡店,店长说他又出去钓妹子了,所以是去约你了?] 江衡把最新消息点出来看了一眼。 [小江,你又跑哪去了?] 是店长给他发的消息,十分平静的一个问句,但是平静维持不了一秒。 [他妈的你知道吗?!有个女高中生找上门了!你浪就浪了,你怎么残害未成年?!这他妈一看年纪就小,看起来比你小十岁,你怎么下得去手,快给我滚回来!这小孩一直坐在这里不肯走,非得等到你回来不可,我给你半小时,你要不出现,我就带她去报警,下地狱吧,死渣男!!] 接着发过来一张图片。 江衡:“......” 他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飞快地回消息。 [陈哥,纠正一下,少爷我今年芳龄二十四,应该不会比她大十岁,另外报警的话我不介意,可惜了轻熟,明天就要关门咯!] 对方给他回了一个满屏的大中指。 [去死,祝你下辈子不长jj!] [谢谢,那你要对我负责哦[比心]] 江衡笑了一下,翻到上面去看他发的那张照片。 “开车能不玩手机吗?你想进监狱吗?”池子瑜在一旁悠悠地说。 一分钟内有两个人想送他进监狱。 江衡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回去,望了一下一望无际,空无一人的大马路,转头一脸兴奋地对池子瑜说:“想看这车帅气的敞篷吗?” 一边说着,一边把车顶收上去,有风灌进来,吹散额前的碎发,很凉快。 池子瑜翻了个白眼,谁家没有敞篷豪车似的。 “你在哪借的这车?”池子瑜随口一问。 江衡一怔,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这车是我借的?” “废话,你要是这么有钱,还在咖啡店打工?”池子瑜脱口而出。 说完就想掐自己大腿,完了,他在咖啡店打工是楚路柟告诉他的。 果然江衡怔了几秒,转头看着他,眯了眯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在咖啡店打工?” 池子瑜:“.......” 他靠在椅背上抬起头,闭上眼眸吹风,没有正面回答他,“你要带我去哪?” “你怎么知道我在咖啡店打工?”江衡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池子瑜懒得正眼看他,皱眉道:“猜的,你朋友圈有发。” “哦。”江衡应了一声。 池子瑜有点心虚,怕他往深处想,想找点话题把这事岔过去,“那个......” “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呀,宝宝,还说你不喜欢我哈哈哈......我是不是每条朋友圈你都看了,还分析?哈哈哈哈哈......” 他笑的没什么形象,像个傻子嘎嘎乐,肩膀颤抖,跟夏天小河边儿被雨打的随风摇曳的大荷叶似的。 池子瑜满脸无语地躺回去了,蠢货! 江湖美术基地每年这时都有大片大片的郁金花和海棠花,过来旅游的人要提前预约,每周一会关门,里面没什么人,但他有门禁卡。 他把车停好,连拖带拽连哄带骗地把人弄过去,看到池子瑜眼底放出来的光,他就知道这地儿来对了。 这下总该原谅我了吧,小池子!他这么想着,手机又在信息轰炸了。 江衡点开看了一眼,给江砚尘打了个电话。 “喂,在哪?”江衡问。 “基地。”手机那边传来江砚尘淡漠的声音。 “你也在?”江衡转头看向身后的楼。 “也?” “啊,我那个......” “你又带妞过来?”隔着屏幕江衡都能感受到他哥又沉了几个度的声音。 “又?我什么时候带妞来过这,你可不要瞎说!”江衡说,“是这样的,我之前不是用你照片网恋......所以你别出来啊,别让他看见你。” 江砚尘:“......” 江衡能感觉到他哥在那边叹了口气,尽力压制自己良好的道德品质:杀弟弟犯法。 “不是,你长这么帅,你又不钓妞,那不浪费了吗?我就用你个照片,不要这么小气吧......” “那怎么没见光死啊?”江砚尘说。 “大哥,我好歹是你弟弟,虽然不混血,但也没有丑太多吧......” “那就别用我照片,挂了。”江砚尘说。 “等等等......最重要 的事没说呢!”江衡说。 “快说。” “哎呀,怎么说呢,据说有个被情伤的女高中生,在店里坐一下午了,一只脚踝伤着,也不知道被谁伤的,想见的人见不到,也不关心,真是可怜啊!哎哥,你说,这人是谁啊,怎么这么没有良心,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小猫咪呢?我都不忍心了,我......” 江衡还没阴阳完,电话那边就传来一阵忙音,他笑着返回,把刚才陈宇发给他的那张照片转发给他哥,然后关掉屏幕。 池子瑜一个人跑到花海里玩,给李叙打视频。 “真的超级好看,不知道我们下次写生能不能到这儿来,可以跟导师申请一下。” “花好香啊,卧槽,真好看,好大一片,比我们学校的湖还大,你能想象到吗?!” 李叙看着他得意忘形的模样,很煞风景地问了一句,“跟渣男一块去的?” 池子瑜:“.......” 李叙:“你俩和好了?” 池子瑜:“......没有,怎么可能!” 李叙“啪”地把电话挂了。 直到天色渐晚,江衡插着兜喊他,“走了,小瑜。” 池子瑜跟着他回去,“你怎么会有基地的门禁?” 江衡笑了一下,挑眉得瑟,“江湖风景区,我的江,我家开的,你不知道吗?” 池子瑜嘲讽地哼了很大一声,“把江还给祖国大好河山吧,就知道吹牛逼!” 江衡不在意地笑了笑,池子瑜径直走过去,被搂住腰往怀里带了一下,“还生气吗?宝......来亲一个。” 那人温热的气息凑过来,脸颊在池子瑜颈侧贴了一下,还没亲到,下一秒被池子瑜一掌拍走,“滚啊!” “你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不还挺开心的吗?” 江衡把池子瑜送到宿舍楼下,叼着烟兴奋地冲他挥挥手。 另一边一辆迈巴赫停在轻熟门口。 店长这会儿不在。 江砚尘走进去的时候,店里人非常少,一眼就看到翘着小脚,坐在角落里玩手机的“女高中生”。 上了夹板的左脚看样子十分灵活,一颠一颠的,脚腕可以灵活转动,他低着头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打着什么,鸭舌帽戴得很低,能看到下半张脸,下唇上的唇钉。 二十分钟前,楚路柟和池子瑜通过信。 [下午店长就联系过他了,他知道我一直在这。] [他把我送到宿舍门口了,看他去不去找你。] 楚路柟低头玩着手机,突然察觉到有一道目光朝他这边看过来,他微微一个抬头把自己吓了一跳。 立刻给池子瑜发信息。 [他来了!] 那边发了一个语音,是李叙的声音。 [我就知道!!!] [这有二十分钟吗?他...他妈的是时间管理大师啊?都不用中场休息歇一歇的吗?] 楚路柟:“......” 江砚尘的脚步近了,楚路柟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面部没有任何遮挡,与江砚尘见面,他对自己的妆容一向十分满意,可他从江砚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涟漪。 依旧陌生,平静。 短暂的对视后,楚路柟低下头,垂眸错开他的视线。 像是少女与crush见面后的无错,害羞。 江砚尘在他跟前站定,目光落在他的鸭舌帽上,上次那个地方有一对猫耳。 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贴在裤缝的食指和拇指轻微地摩挲了一下。 接着绷着那张帅气至极的脸,冷淡道:“鹿喃喃?” 8. chapter 8 “到!”楚路柟仰头看他。 江砚尘没有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等他一下午,目光下移落在他的脚踝上。 “脚还好吗?”他问。 楚路柟摇摇头,“不太好。” 转念一想,他是来勾搭江砚尘的,不是来讹他的,这人本来就没什么钱,万一以为他是碰瓷的就不好了。 “但是我不是来问你要医药费的,”楚路柟急忙摆摆手,“我是来找你道谢的。” “道谢?” “那天,你给我买的药非常管用,及时消肿了,医生说没有造成二次伤害,而且,要谢谢你送我回家。”楚路柟说。 “嗯,不用谢。”江砚尘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楚路柟也不想着江砚尘请他吃饭了,他得请江砚尘吃饭,这顿饭过会儿从池少爷卡上出。 “那待会儿我请你吃顿饭吧。”楚路柟提议。 他都准备好要酣畅淋漓地大吃一场了,日料还是意式,牛排还是自助,敞开了吃,他打算让对方来挑。 江砚尘如果生活十分拮据的话,应该还没吃过这么好的一顿饭,吃完之后他俩就可以敞开心扉,花前月下,关系更进一步。 这是美好愿景,可惜江砚尘开口就打破了。 “不用了。”他再次拒绝。 楚路柟皱着眉头看他,这人怎么不开窍呢?他主动一步,他退十步。 “那怎么能行?我这人向来不欠别人人情。”楚路柟说,“那我在这帮你吧,你需要做什么工作?” 楚路柟杵着拐杖往后面走,“备菜,调酒,还是刷盘子?我都会!” 毕竟他们家是开小饭店的,他没课的时候经常回店里帮忙。 江砚尘在身后跟上他,看他走路不是很利索,在他胳膊上扶了一下。 “这里是咖啡店。”江砚尘说。 不需要备菜,调酒,刷盘子。 “那我可以帮你磨咖啡豆!”楚路柟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睫毛蝶翼般扇动,眼底似乎藏着一只狡黠的小鹿。 这一次没有面具遮挡,江砚尘看得清他那双干净纯澈的眼睛,瞳孔的颜色很深,看似俏皮灵动,望向他的目光却似远山的雾,朦胧又勾人,跟想象中的一样。 江衡刚到家洗完澡,开心得不行,他觉得今天和池子瑜的约会很不错,除了人是他强行绑走的,走的时候还在骂他,也不肯跟他去吃饭。 刚拿出手机打算和池子瑜聊天,他哥的电话就进来了,开门见山,一句废话都没有。 “后厨的咖啡豆在哪?”江砚尘问。 江衡:“?” 江衡从床上翻了个身,坐起来,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 “大少爷,您不是在基地吗?”江衡说,“我想请问一下,是什么让您在晚上九点钟出现在我打工的地方,在没有我的请求的情况下,顶替我的工作,在后厨找咖啡豆?!” “您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吗?” “别废话,他要磨。”电话里传来那人毫无感情的冷漠声音。 “哈哈!”江衡笑得更厉害了,“这个‘他’是指谁啊?” 没等那边回答,他就自顾自的接上自己的话,“奥,女高中生!我的天哪,我看看是哪个神人,勾搭比自己小一旬的女高中生......” 嘲讽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忙音。 江衡捂着肚子一通乐,切回池子瑜的页面,今天下车前,他强逼着那人把他的微信加了回来。 [小池池,在不在呀!] 信息发过去,右边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 江衡:“??!!” 怎么又给他拉黑了? 另一边咖啡厅后厨,楚路柟身残志坚,还要帮他备菜,做蔬菜沙拉,打扫卫生,清洗洗手台,制冰机,就算是还人情,这也太卖力了,而且他走来走去,时不时就会伤到脚踝。 江衡嘲讽归嘲讽,还是告诉他咖啡豆的位置。 [有自动研磨机,不需要手动磨。] 江砚尘给他回。 [我就要自己磨的那种。] 江衡给他发了个鼓掌的动图。 最后楚路柟被江砚尘拉到一个桌子前坐下,咖啡豆和咖啡机塞到他手里。 “其他都不用做,帮我弄这个吧。”江砚尘说。 他懒得跟江衡解释这么多,既然楚路柟要还人情,那就找点事让他干,在不伤害脚踝的基础上,有个事干就可以了。 “小江啊,你回来了?那小妹妹去哪了,你跟人家说清楚没有?我说你也是真是的,人家才多大,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饥不择食啊?!”店长一边说着一边进来,抬眸对上面前的江砚尘和楚路柟。 店长:“......” 他见过江砚尘,是店庆那天江衡跑路找来顶替他的朋友,今天江衡又不在,可能又是喊来顶替的。 顶替就顶替,怎么跟这女学生在一起? 三个人六目相对,尴尬了片刻,店长退了出去,“打扰了。” 退出去又挤进来,“16桌两杯美式。” “好的。”江砚尘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抬着脑袋瞅他的楚路柟,“快磨。” “哦,好!”楚路柟一下子坐正了,低头研究着这个手动研磨的咖啡机。 “咖啡豆从这里放进去,然后把盖子盖上。”江砚尘手把手教他。 楚路柟两只手捧着那个小小的咖啡研磨机,江砚尘往里放咖啡豆的时候,手虚虚地握成拳,放在楚路柟手上方几厘米的位置,咖啡豆掉落下来,那人的手会若有似无地擦过楚路柟的手指。 楚路柟没有躲,不光没有躲,还不动声色地往上移了移。 拇指轻动了一下,在江砚尘手心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像小猫软软的猫垫子轻轻蹭过,以示友好。 他想他应该表示得挺明显了,他不是来报恩或者道谢的,他就是来钓他,勾搭他的! 楚路柟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像学到了很多,可他的注意力全在和江砚尘相触的手指上,完全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楚路柟回想起池子瑜的话,第一次见面就可以接吻,所以这男人会找可以接吻的机会,如果气氛够了,距离够近了,是不是就会...... 但是楚路柟其实挺排斥接吻这件事情,他勾搭过这么多男人,基本到会接吻的时候,就是结束的时候。 那么如果江砚尘非常主动的话,他该如何委婉拒绝,又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其实是羞涩,对他有意思呢? 楚路柟想得出神,把咖啡盖盖上,一圈一圈轻轻地磨了起来。 “你干嘛呢?”头顶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 楚路柟猛地回神看向他,“?” “咖啡豆。”江砚尘说,“你只放了两颗。” 楚路柟:“......” 他正研究接吻呢,给他说什么咖啡豆! “奥......”楚路柟把盖子打开,对江砚尘说,“在你那边,递给我一些。” 江砚尘抓了一把,递到他手心时,隔着手套,那人的食指垂下来,像是不经意间,不小心的,也在他的手心划了两下。 楚路柟抬眸看着他,对上江砚尘沉静的目光,温润如水,无波无澜,看样子没有任何一点故意的意思,就是手指接触不小心碰到。 可楚路柟还是看着他,没有移开视线。 明显感觉到氛围不对劲了。 一般两个人对视的时间停留在一两秒时,就是不小心撞上,停留在三四秒时,那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是五秒以上,还没有人开口说话...... 那基本上接下来就该闭眼睛了。 这时店长从外面探头进来,“16桌的咖啡呢?” 屋里正调情的两个人:“......” 一个低头装咖啡豆磨咖啡,一个顺手调起了沙拉,大家都很忙的样子。 店长:“?”

早这么忙,能到现在做不好吗? 楚路柟一直陪他工作到深夜,闲来无事跟他闲聊起来。 “不是说这工作很重要吗?那你下午干嘛去了呀,怎么无故旷工?”楚路柟问。 “下午有事。”江砚尘说。 已经到了晚上收尾阶段,两个人把一些餐具洗好收好。 江砚尘是会把天聊死的类型,但是能让天聊死就不是楚路柟了。 “什么事儿啊?你去哪了?”楚路柟探着小脑袋问。 “江湖风景区。”江砚尘说。 楚路柟心道果然,池子瑜下午去的就是那个地方。 “跟谁一起,你自己吗?”楚路柟看着他的眼睛问。 江砚尘的目光落下来,没说话。 好像这样问户口本似的打探别人隐私,他也没有什么义务告知,楚路柟没指望他回答,他总不能说一下午都跟池子瑜在一起。 静默片刻,江砚尘还是回答了,“嗯,一个人。” 骗鬼嘞! 到了该下班的时间,楚路柟摸出手机,这一次一定要加到他的微信。 “加个好友吗?”楚路柟问他。 他以为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算是认识了,之后起码可以从朋友做起,没想到那人加微信并没有像回答问题这样爽快,反而问他:“为什么?” 嗯......因为我看上你了? “因为,我之后还会来找你。”楚路柟说。 “不用了。”江砚尘道。 这个人这辈子说过最多的话是不是就是不用了。 “以后不用来了。”江砚尘说。 他也没有兴趣在这里继续帮江衡打工。 是因为楚路柟脚崴了,跟他有关系,所以给他买药,送他回家,今天是因为楚路柟想感谢他,所以才让他在这里磨咖啡豆。 那么感谢完了,他们应该就没什么见面的必要了。 “我不在这里干了。”江砚尘说。 “嗯??!!”楚路柟问,“跳槽了?你找到新的工作了?” “嗯。”江砚尘说,“走吧,我送你。” 他并没有打算告诉楚路柟新工作在哪里。 “可是,可是......”楚路柟第一次感觉这么无措,他从来没有钓过这样的木头! “我的脚还没有好。”楚路柟说。 江砚尘的目光下移到他的脚踝,再移上来。 “是需要我负责的意思吗?”他问。 楚路柟:“......” 楚路柟有种预感,如果他说是,这人就一定会负责到底,会带他去医院,照顾他,直到他痊愈。 所以这人看着十分冷漠,其实只要不这么礼貌,耍赖皮一点,好像也不是很难追的样子。 给他一种死皮赖脸就能谈上的感觉。 在那样沉静的目光注视下,楚路柟还是没能耍得了赖皮,“......不是。” “那就回去吧。”江砚尘说。 临走之前,咖啡机还在楚路柟手边,楚路柟拎起来。 “放左手边柜子里。”江砚尘说。 “好的。”楚路柟拎着咖啡机转身,左手边的柜子有点高,他单腿踩在凳子上去开柜门。 江砚尘看了一眼,“我来吧。” 下一秒凳子底下的轱辘往前滚了一圈,楚路柟一下从凳子上摔了下来,上过夹板的左脚踝猛地往里“咔”的一声,崴了个狠的。 “啊——卧——槽——” 楚路柟无声骂娘,差点把本体男声暴露出来,我靠!疼死了啊啊啊!!! 这一刻他才清晰地知道,原来真的崴脚是不可能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而是恨不得直接张嘴骂街,疼得他手都抖了。 他摔下来的时候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但是这次他实在是没有功夫跟江砚尘调情,能努力控制好表情不崩,就已经是极限了。 这下是真要负责到底了。 9. chapter 9 楚路柟疼得眼前发懵,他不记得江砚尘是怎么把他抱到车上,又是怎么抱去急诊的。 迷迷糊糊中,他只觉得这车应该价值不菲,真皮座椅,车里内饰高级,不亚于上次那辆玛莎拉蒂,甚至可能更贵。 他在这样恍惚的疼痛中,忽然想到池子瑜说这人下午借了豪车带他出去兜风,应该就是这辆车了。 到医院急诊科,医生打算把楚路柟那个哄人的自制夹板取下来,楚路柟转头看了江砚尘一眼,想让他回避一下。 但看到江砚尘已经不在他身后了,转身朝门外走去,自觉回避,非常有分寸感。 “这什么?”医生揪着他的小夹板。 “cospy.”楚路柟说。 医生:“......” 等到一只脚包得像个粽子被江砚尘送回家,下车前楚路柟再次问出那句话。 “可以留联系方式吗?” 如果连个微信都要不到,他这舍身又舍命的,一整个晚上,废了只脚,回去会被那几个人嘲笑死。 江砚尘终于同意,加上之后楚路柟看了一眼,他看过池子瑜的聊天记录,一模一样的头像。 楚路柟顺手加了一个备注“江”,知道是谁就行,他没有把备注标注得很清晰的习惯,因为如果标注得很清晰,那大概就是——池子瑜让我钓到就甩了的混血老男人(帅,但穷)。 之前的钱森大概会是——人傻钱多的富二代钱森(这个很好骗,多捞点)。 这样如果有一天他的手机丢了,全世界都会揍上来。 楚路柟把手机收好,下车冲他摆摆手,“下次见,哥哥。” 江砚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可爱的卡通小猫头像,他的名字很简单,是一个小表情,一只小鹿。 右滑,点开改备注——[小猫] 备注完把手机放好,准备开车。 感觉少了点什么,江砚尘又把手机重新打开,在备注里多加了两个字。 [瘸腿小猫] 这下可以了,他打方向盘起步。 楚路柟杵着拐杖,坐地铁,然后单腿摇自行车回去,这世上应该找不到他这样为了钓凯子,如此身残志坚的人了吧! 顾薄他们在楼下碰到楚路柟都震惊了。 “柟柟,你没必要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吧!”池子瑜一把扑到他怀里。 “还好还好。”楚路柟笑笑,要不是脚崴了,今天连微信号都要不到。 “这是意外,真的是意外。”楚路柟说。 几个人准备搀扶着楚路柟上楼,顾薄快走了一步,在他面前半蹲下,露出后背,“上来。” 楚路柟怔了一下,但是没有犹豫,扑上他的背。 接下来几天去上课,上下楼梯都是顾薄背着他。 体育课,楚路柟嘴角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躺在操场上晒太阳。 大学的体育课基本上是跑操两圈,后面都是自由活动。 楚路柟翻了个身,胳膊垫在脑袋底下,二郎腿翘起来,脚腕依旧肿着,被他翘在空中晃呀晃的。 这几天他每天坚持给江砚尘发信息,早安,午安,吃了什么,在干什么,睡觉了吗。 江砚尘依然是冷冷淡淡的态度,有时候回个“嗯”,有时候回答他的问题,虽然冷淡,但每一条信息他都会回。 他关心最多的是楚路柟的脚,楚路柟知道是出于他要“负责”,如果第一次是意外,那天确实是他让楚路柟去放咖啡机,才崴到脚的。 所以他加了楚路柟的联系方式,并承诺会陪他去医院。 跑操结束了,池子瑜远远的跑过来,一屁股坐下来摔在楚路柟身上。 “柟柟,你给渣男发信息了吗?”池子瑜问他。 “嗯,发着呢。”楚路柟调亮手机屏幕,那个和池子瑜手机里一模一样的头像旁边,是一个简洁的江字。 聊天框里的内容更简洁,对方惜字如金,回答的都是短短的一个词或者一个字。 池子瑜凑过来看了一眼,“装他妈呢,他根本不是这样,还在这装高冷!” “昨天又给我打电话了,但是我一个都没接,今天没音儿了,不知道又跑去勾搭谁了,李叙说他勾搭的绝对不止你和我两个,肯定还有别人!”池子瑜说。 “你信李叙,你俩不吵架了?”楚路柟问。 “我不信李叙,可是顾薄也这么说,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池子瑜说。 楚路柟笑了一下,这倒是挺稀奇,顾薄会背后说别人坏话。 “柟柟,你加把劲儿啊,快点,趁胜追击,要让他真的爱上你,再狠狠甩掉,我都能想象到他的表情,会有多爽!”池子瑜说。 楚路柟瞅着他,虽然池子瑜天天被李叙洗脑,但是他那颗脑子有多恋爱脑,楚路柟是见识过的。 他试探着问:“你确定?他爱上我了,你不会难过?” “我怕我玩过火了,到时候全身而退,留下的人会遍身狼藉。”楚路柟说。 “不会的,到时候遍身狼藉的只有他!”池子瑜说。 池子瑜父亲给他打电话,他去接电话了,楚路柟盯着聊天框内寥寥几行的对话,决定乘胜追击。 他把自己肿胀的左脚伸出来,宽松的休闲裤撩上去一直撩到大腿。 他的小腿又白又直又细,没有毛发,换女装的时候也不需要打理,不输很多女生,于是楚路柟把腿曲起来,摆出一个好看的姿势,用手机拍了几张照。 照片里长腿顺着短裤延伸下去,看不清裤底的风光,只隐隐约约大腿的轮廓,小腿白嫩曲起来,左脚被固定住,包成又大又肿的一只。 照片最清晰聚焦的地方是左脚,可他的腿是非常抢眼存在,任谁看了这张照片都无法忽视这条长腿。 楚路柟挑了一张最满意的直接甩给江砚尘。 另一边江砚尘正和江衡在一起。 江砚尘刚一解锁手机屏幕,就跳出来一条信息,是[瘸腿小猫]发来的。 这段时间,楚路柟隔三差五就会给他发信息,他也见怪不怪,于是打开了对话框,看到这张十分冲击性的照片。 江衡就站在他旁边,随便瞄一眼就能看见大致的内容。 那人眼睛一睁,脑袋就凑过来了,江砚尘立刻暗灭屏幕,顶着那张死人脸看他。 江衡忍不住勾勾唇角,“是小猫咪?” 江砚尘:“关你屁事。” 江衡:“啧。” 等江衡走了,江砚尘才重新去看内容。 [哥哥,你看我的脚,是不是有点肿啊] 江砚尘打字回复他,还没等打完,那边发了一条语音,江砚尘点开。 “哥哥~我感觉还是有点痛......如果哥哥在就好了,可以帮我呼~呼~” 楚路柟一手按着语音键,一边把手机放到唇边,嗓子都夹冒烟儿了,才连贯地说下来这句话,说完把自己激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噫~妈呀!好恐怖!鹿喃喃你好恐怖!”他十分精分地抱住自己的双臂搓了搓。 然后点开重新听了一遍。 太恐怖了,撤回。 那边大概过 去了三十秒,应该是把输入的内容删掉了,发了新的内容过来。 [听到了。] 楚路柟:“......” 他都能想象到江砚尘是怎么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平静地说:“听到了。” 幸好不是面对面,楚路柟想,不然他得尴尬到脚趾抠地啊! [过会有空吗?] 那边又发了一条过来。 楚路柟心想,这是要主动约他的节奏。 于是他清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声线,用十分欢快俏皮的小女生的声音说:“哥哥要约我吗?” 然后江砚尘发了十分冰冷的三个字。 [去医院。] 楚路柟:“......” 池子瑜接完电话顺便去买了瓶水,和顾薄一起回来了,顾薄过来陪楚路柟,过会儿背他上楼。 过两天学校放春假,李叙要回家,池子瑜刚被父亲喊回家,要介绍门当户对的女孩和他相亲,但池子瑜是个纯弯的,虽然在家里出过柜,但没人当回事儿,都觉得他是小孩闹着玩,到年龄了会自动结婚。 顾薄伸手把楚路柟从地上拉起来,顺手搂了一下他的腰,让他站直,楚路柟歪在顾薄身上,单手搂着他的肩。 “春假去哪?”顾薄问楚路柟。 “回家,去店里帮我妈干活儿。”楚路柟说,“还要上家教。” 上次回来他就跟钱森提了分手,可那货根本不认赛博分手,死活要再见他一面。 他满世界找一个叫“鹿喃喃”的人,发现根本找不到,因为鹿喃喃就不是一个有身份证的人。 为了防止钱少爷查到楚路柟本人的信息,还是再去见一面比较稳妥。 他是这么考虑的,结果搂着顾薄的肩刚往前走了一步才想到,坏菜了,忘了脚是坏的! 顾薄低头看了一眼,“你确定?” “不确定。”楚路柟摊摊手,“算了,哪都不去吧,宿舍躺着了。” 他没告诉妈妈脚伤了,还是别回家了。 “去我那吧。”顾薄说,“有个照应。” “不用。”楚路柟说,“宿舍躺不死。” “宿舍六楼,你下不了楼。”顾薄说。 “我可以点......” “外卖进不了宿舍楼。” “.......” 正聊着,李叙跑过来,听到了最后几句。 “去顾少那吧,柟柟,没有我们顾少,真的会饿死在宿舍!顾少真好啊,好贴心,好有钱,好有魅力啊~” 李叙说着往顾薄身上贴,被按着脸推远了,“滚远点,别恶心我!” “嗯~!顾少你好偏心啊,只对我们柟柟一个人好!” 今天的课结束了,体育课是最后一节,等费尽千辛万苦爬上六楼宿舍楼,楚路柟才想起来江砚尘给他发的信息。 点开一看有十几条。 【你在哪?】 【我来接你】 【出发了】 【在上次送你回去的地方?】 ...... 【看到回信息,中途可以改路线。】 楚路柟:“.......” 他就随便发个腿照,撒个娇。 这人居然一本正经地觉得他脚疼,要带他去医院复查。 楚路柟看着背他上来,气儿还没有喘匀的顾薄,有些心虚地往宿舍外挪了下脚步。 “去哪?”顾薄问。 楚路柟:“......” 我从六楼跳下去,可以么? 10. chapter 10 自从脚崴之后,楚路柟又和江砚尘见了好几次面,都是江砚尘提出来的,带他去医院复查,看诊,换药。 其实不需要这么勤,但只要楚路柟开口了,他就会陪着,出钱的时候,尽管楚路柟再次把银行卡甩给他,他也没有收过。 几次相处下来,楚路柟发现江砚尘并不是池子瑜口中说的那样,喜欢肢体接触,喜欢占人便宜,要亲亲,要抱抱,都没有。 少有的几次肢体接触,都是楚路柟主动,楚路柟主动贴上去,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微微一怔,没有后退,也没有表现出多喜欢。 可能他俩关系还没到那一步。 可就算到那一步了,楚路柟也想象不到江砚尘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性冷淡脸能变得有多热情,完全想象不到。 春假大概五天的时间,李叙提前一天回家了,池子瑜被电话告知必须准时到场,他烦得在宿舍骂街,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回去了。 楚路柟跟顾薄回家,顾薄的房子是他一上大学父母就给买好的,在学校附近,学区房的一栋四居室。 平时没课的时候,他们四个人常在那里聚,有时候吃火锅,有时候喝酒聊天到深夜。 他们宿舍几个人,除了楚路柟,家庭条件都很好,都是家里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只有楚路柟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搞钱,除了自己高昂的学杂费,还有定期要往医院打的医药费。 那天准备回家的路上,出了点小插曲。 天公不作美,非要在楚路柟脚崴的时候趁火打劫,突如其来下了一场大暴雨。 顾薄是骑自行车带他回家的,雨下得太突然,天气预报没有写,他俩都没有带伞。 下车的时候由于行动不便,互相搀扶着,踉跄着在暴雨里前行,显得两个人格外狼狈,楚路柟带着护具的脚更是直接踩进了水里,感觉冰凉的雨水已经灌进去了。 等到家里已经浑身湿透完了,顾薄去浴室拿了一条长浴巾搭在楚路柟肩膀上,把他裹起来帮他擦头发。 楚路柟把浴巾拽过去,“手没废,我自己来。” 接着顾薄去屋里,给他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快去洗洗。” “好。”楚路柟应着。 等到浴室才开始犯难,医生好像说了不让沾水,最近洗澡都得注意。 可是,楚路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护具拎起来可以往外倒水,像个小水桶似的,还在乎沾不沾水吗? 他把脚上的绷带都拆掉,快速地冲了个澡出来,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回消息。 池子瑜正吐槽相亲的女孩也姓江,虽然不想,还是不可抑制地想到某江姓渣男,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姓江的人,这明明不是大众的姓,是不是姓江的都集中到他们身边了? 楚路柟笑笑,给他回了一句。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的远房亲戚之类的?] 池子瑜很快回过来。 [翻白眼.jpg] [咋可能呢,他个穷逼,豪车是借的,还在咖啡店工作。] [人家那女孩是他妈江氏集团的千金!] [你想想,我爹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能不有钱有势有背景?] [那姓江的就是个纯屌丝,我怎么会看上他!] [你承认你看上他了?] [......] [以前,以前,往事已去。] 楚路柟坐在沙发上乐呵呵的,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肿了半边的脚腕,湿淋淋的,没有晾干,护具也湿着,绷带都是湿的。 [你别忘了给他发信息,我发了朋友圈,他好像知道我去相亲的事了,帮我把他的注意力转移走,柟柟,加油啊!] [好。] 楚路柟切到江砚尘的页面,发了一个小猫大哭的表情包。 [呜呜呜.GIF] [怎么了?] 那边几乎秒回。 [刚刚下了一场大暴雨,你知道吗?] [嗯,听到了。] [你在室内?] [嗯。] [那你没有淋到。失望.GIF] [你被淋了?] [我被淋得好惨呐,哥哥!] 楚路柟赶紧顺水推舟,又发了一张他刚拍的漂亮腿照。 照片中护具绷带已经被拆干净,只能看到两条白皙的长腿和微微凸出的红肿的脚踝,线条干净流畅,光滑白嫩的腿更衬得那破损的脚踝很可怜。 [脚怎么样了?] 楚路柟赶紧把他刚才在浴室拍的一个小视频发过去——他用护具当小水桶舀水的视频。 [......] 后面江砚尘开始教他怎么清理伤口,喷药,缠绷带,护具怎么晾晒,怎么保养,一说到正经事,这人也不管自己的惜字原则了。 楚路柟看着对话框中的内容,江砚尘要是调情给他发这么多就好了。 他在对话框中打了一句。 [不会,想让哥哥亲自教。] 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删掉了,以江砚尘百分之百的行动力,半个小时后就会出现在楼下,让他“下来”,或者他亲自上来帮他。 他还没忘记自己现在在顾薄家。 这样就好,池子瑜让他转移视线,他的精力就放在怎么隔空照顾楚路柟的脚上了。 顾薄从卧室出来,他简单地冲了个凉,换了一身衣服,取了新的绷带来,到楚路柟跟前半蹲下,单手捞过他的脚。 凉凉的指尖触碰到脚底,楚路柟轻微抖了一下,有点不太习惯,赶紧缩回来,“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顾薄照顾他照顾习惯了,经常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虽然平时打打闹闹的,他嘴也毒,李叙经常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可是论照顾人,顾薄是他们宿舍最会的。 “他碰过你的脚吗?” 楚路柟正低头缠着,忽然听到顾薄冷不丁问了一句。 楚路柟疑惑地抬头。 顾薄察觉到问的不对,于是改了措辞,“他帮你缠过绷带吗?你们不是去医院这么多次。” 楚路柟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是去医院啊,医院里有一个职位,叫医生。” 顾薄:“......” 楚路柟:“哈哈哈哈哈......” “梆——” 顾薄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一脸冷漠地转身走了。 “嗷,你大爷!”楚路柟捂着脑袋骂。 晚上楚路柟睡在客房,这里房间很多,是个四居室,他们宿舍都来也是一人一间房睡。 临睡前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学校太忙,最近要交个画,也没法去医院了,医药费等下个月给她打过去。 他得等脚好了才能回家,不然他妈又得担心。 讲着讲着意识开始朦胧模糊,眼皮越来越重,后面妈妈在电话里唠叨的声音像催眠曲似的,最后电话都不知道是怎么挂断的就睡过去了。 再醒来是被池子瑜发消息的铃声震醒的,他忘了调静音。 [睡了吗,柟柟,我刚从外面回来,我睡不着,我特别想跟你说发生了什么!] [卧槽,姓江的那个傻逼,他妈的不是咖啡店的吧,他是干特工的吧?!] [我晚上去跟那女孩见面,他居然跟来了,他居然他妈的跟踪我!] [然后.......我们约会都被他搅黄了,虽然我也 不想约会,但我也不想让对方知道我是个gay,还谈了个疯子!] ...... 对面沉默了十分钟,开始思考人生。 [柟柟,你说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明明谈了很多人,还有很多想跟他继续好的,他老纠缠我干什么呀?] 楚路柟彻底清醒了,对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的呼吸非常重,呼出来的热气有点不正常。 他喘着气,眨了眨眼睛,看清楚屏幕。 [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楚路柟问。 那边“正在输入中”输入了好大一会儿也没发过来,楚路柟耐心等着,等了半天,等了一个字。 [屁。] 楚路柟又要昏睡过去,不太能支撑了,他感觉身体很重,头有点疼。 可当他昏昏欲睡之前,池子瑜又发了一条信息,楚路柟一个机灵又醒了。 草,又忘调静音。 [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问问他在干什么?] [我感觉你们之前不是已经聊得火热了吗?他为什么注意力还在我这啊!] 楚路柟想了一下他和江砚尘,江砚尘确实对他很重视,秒回信息,一呼百应,可是聊得火热,可能还差点。 楚路柟切到江砚尘的聊天页面,想打字已经力不从心,手软得不像话,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应该是淋过雨发烧了。 最后干脆放弃文字聊天,打了个语音过去,打过去才想到现在已经过了凌晨,刚想挂断,那边却接通了。 接通后楚路柟没有很快说话,江砚尘也没有,他在耐心地等着。 楚路柟听得到江砚尘很轻的呼吸声,没有被吵醒的不耐烦,应该是还没睡,或者说破坏了池子瑜的约会,还在亢奋阶段。 楚路柟很重地呼吸了一声,开口道:“哥.......” !!!坏了,忘了夹了。 一声属于他本人的声线。 他连忙咳嗽了几声,由于生病声线沙哑,可能比正常女音要粗一些,他试图这样糊弄过去。 “怎么了?”江砚尘很淡的声音问他,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我发烧了......”女声有点嗲气,混合着生病的哑音,撒娇的语气缓缓说着:“好难受......” “是淋雨的缘故吗?”江砚尘问,“刚才给你发了姜汤,去寒的,有没有按照步骤做?” 楚路柟:“......” 他确实看到了江砚尘分享给他的东西,但是连打开都没打开,因为这种东西只有他妈会分享给他。 “姜味儿太难喝了,我不喜欢。”楚路柟说。 “可是生病了会难受。”江砚尘说。 “难受也没关系,哥哥你会陪我,对吗?”楚路柟问。 那边静默了几秒,江砚尘回答:“嗯,我陪你。” 楚路柟听着这人低沉好听的声音隔着手机传过来,像有一簇短小的电流在他的神经上短促地电了一下,他没在意,只觉得江砚尘的声音很温柔,比妈妈的还要助眠上好几倍。 “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啊......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啊......”楚路柟轻声说。 答案是肯定的,不然他也不会围着池子瑜转了,开车带池子瑜去追兜风,带他去江湖看花海,最可怕的就是这种中央空调。 楚路柟意识开始飘忽,只顾着撒娇,忘记了池子瑜给他布置的任务,问问江砚尘在干什么。 电话没有挂断,楚路柟枕上枕头,沉沉地睡过去了,他没有听到江砚尘的回应。 “没有。” “没有对别人这样过。” 11. chapter 11 一大早池子瑜就被相亲对象的电话吵醒了,昨天思考人生到半夜,还是没搞懂江衡到底想干什么。 由于江衡之前不厌其烦的骚扰,微信加回来了,但池子瑜说过,只要他再发一些有的没的,就立刻删除。 所以江衡很少在网上骚扰他,而是改成现场就地骚扰。 “小池哥哥,出来吃早饭吗?” 池子瑜还以为江衡昨天这么一闹,女孩都不想再跟他说话了,虽然这样正好,但池子瑜害怕女孩告到他爸那,又是一桩麻烦事。 所以哪怕当朋友也要客客气气的,到时候再说一句不合适就可以了。 一大早,池子瑜顶着个炸毛头,洗漱完就出来了。 女孩约他在他们当地有名的包子铺二楼见面,这里一个虾饺就要卖上好几十,四个包子几百块,虽然这点钱他根本不在乎,但是长期在宿舍生活,吃惯了食堂,就觉得有点铺张浪费。 池子瑜到的时候,女孩已经点了满满一桌。 两个人寒暄几句,沉默地吃了起来,没有任何人提及昨天晚上不愉快的事情—— 关于某个神经病突然出现,并且鸠占鹊巢,吃完了他一整个牛排,拿出方巾擦擦嘴,在女孩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说了句“谢谢款待”,然后拉着池子瑜扬长而去这件事。 女孩没有问他们的关系,池子瑜没有向她过多解释自己的性向,谁叫他本来就是弯的,越描越黑。 但双方应该心知肚明,他俩不可能往情侣方向发展,这顿饭可能是为了弥补一下昨天,给两个人做一个体面的结束。 吃完饭二人走到楼下,互相加了联系方式,远远地看到门口站着江小姐的保镖。 临走之前,江小姐忽然拉了一下池子瑜的手,女孩的手很小很软,声音也软软的,“小池哥哥,我们下次还能再见面吗?” 池子瑜看着她:“.......?” 女孩拉着他的手晃了晃,“我还挺喜欢你的,小池哥哥。” 池子瑜:“......” 他有点尴尬,毕竟两个人才刚见第二面,甚至几乎没有交流。 正不知道回什么的时候,池子瑜视线抛远,忽然看到门口在保镖后面,那个倚在墙边抱着臂的身影,视线沉沉的,穿过人群落在他的身上。 池子瑜:“!!!” 他妈的真是只阴魂不散的狗! “我要走了。”池子瑜说。 女孩还拉着他的手不放,池子瑜只好安抚一句,“我们微信上联系,下一次我请你吃饭。” “好。”女孩甜甜地笑了起来。 池子瑜别开人群,绕到另一边离江衡最远的门出去,他以为那只狗会立刻跟上来,没想到江衡只是站在那里目送他离开,没有想来找他的意思。 这样最好,池子瑜赶紧溜了。 刚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江衡出现在这里,不就是为了找他吗,为什么不跟上来,而且刚才他走的时候,江衡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想干什么。 他不会想对江小姐做什么吧? 脑海里刚冒出这个想法,池子瑜打了个寒颤,赶紧掉头回去,应该没事,她带了好几个保镖呢。 等回去的时候,保镖已经不见了踪影。 隔着一条马路,池子瑜看到那两个身影,江衡把江小姐堵在路边一个墙角,两个人在说些什么,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池子瑜吓呆了,赶紧想过去阻止,可车辆疾驰而过,他过不去马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池小姐拎起包,打向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造成的杀伤力为零。 下一秒被江衡拽着手腕拉去了地下车库。 “喂!这个天杀的疯子!神经病啊!”池子瑜骂了一句,掏出手机给江衡打电话。 电话嘟嘟——无人接听。 “你到底想干什么?!”江晚被他拽的手腕疼,“松手,江衡!” 江衡又使劲拽了一把,把人拉到跟前,“我昨天是不是告诉你了?离他远一点!” “可他是我的相亲对象啊,爸让我见的,我能怎么办?”江晚使劲挣脱他的手,揉揉手腕,“再说了,你什么时候弯了?去年不是还和你的小女朋友......们打得火热。” 她刻意加重了“们”字来嘲讽江衡,江衡哪在意这个,不但不反驳,还承认:“老子他妈一直都是双。” “呵,真没节操。”江晚嘲讽地笑了笑。 “可是小池哥哥很可爱呀,我也看上他了,怎么办?你的小女朋友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个吧。” “你把他让给我吧,哥?”江晚凑到江衡跟前,抬眸看着他的眼睛说。 江衡瞥了她一眼,一字一句道:“就差这一个,不,让!我还没玩够,谁都不让。” “那你觉得小池哥哥会选我还是选你?”江晚说,“看昨天,他看你的表情像看鬼一样,估计不选我,也不会选你吧!哈哈哈......你还没玩够,人家想跟你玩吗?” 说着她就笑了起来,笑着看江衡的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那人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摔进副驾。 “你要带我去哪啊?”江晚说,“你信不信,都不需要我告状,你破坏了我们的约会,今天下午,小叔就会来抓你回去!你完蛋了,江衡,你的幸福生活结束了,你还喜欢男人,更完蛋!” 江衡绕到另一边上车。 “他想抓我,早抓了,用得着派我哥来看着我?”江衡说,“再说了,喜欢男人怎么了,我又不需要继承家业,家里有哥一个直男就可以了。” “你怎么知道哥是直男,三十多岁了,都不谈恋爱。”江晚说。 江衡想到之前咖啡厅的“小猫咪”,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不谈?” 江晚愣了一下,十分震惊且八卦地问:“他谈了?快给我说说,什么时候的事?!” “安全带。”江衡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三十多个未接来电。 正看着,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这可能是池子瑜找他找的最急切的一次。 “喂?”江衡勾勾唇接了起来,接着那边就是一个无敌雷暴大嗓音。 “江衡!你他妈是不是神经病啊!江小姐是不是在你那,你快放了她,跟她有什么关系,有什么事冲我来,你知道她爸是谁吗?是江氏集团董事长,她是江氏集团的千金,不是你这种穷鬼能惹得起的,她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一辈子吃不了兜着走,你知不知道?!” 江衡默默品味着他这一番话,品完了,咂出了一点关心的味道,于是他笑了笑,“这么关心我啊,小瑜。” 江晚在一旁翻了个白眼,翘着兰花指阴阳怪气地模仿他的话,“这么关心我啊~小瑜~”被江衡狠瞪了一眼。 “你听到了吗?快放了她,别疯了江衡,我不想报警抓你!”池子瑜应该在跑,气喘吁吁的。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听你话。”江衡笑着说。 江晚在一旁,“那~你~亲~我~一~下~!” 江衡忍无可忍,电话从右手换到左手,然后一秒没有犹豫掐上右边那人的脖子。 “呃呃......我错了哥......”江晚捂着他的手挣扎。 他直视着前方,下一秒,池子瑜的身影出现在车库尽头,对方模模糊糊的好像 看到了他,看到他一手掐着江晚的脖子,挟持着人质逃离现场。 江衡:“.......” “我看到你了,你在对她做什么?!我不是开玩笑的,江衡,你快放了她,不然你会后悔的!”池子瑜一边说着一边往这边跑。 江衡松开江晚,启动车子在池子瑜的注视下离开。 “所以你亲不亲?”江衡问。 “不亲,你是个疯子!”池子瑜把电话挂断了。 江衡“啧”了一声,“没意思。”把手机扔回去。 江晚乐得开心,“你看吧,我就知道,小池哥哥是不会对你上心的!” “闭嘴。”江衡说。 楚路柟迷迷糊糊烧了一夜,床头柜前有一壶水,一夜几乎被他喝完了,到快天亮时烧退了,他睁开眼睛看手机,发现和江砚尘还在通话中。 楚路柟:“......” 他没挂电话,这人居然就这样打了一夜。 “江砚尘?”他试探着叫了一句,那边没有声音,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他又沉沉地昏睡过去。 再醒来是上午九点多,池子瑜给他打了十多个电话。 楚路柟迷迷瞪瞪地坐起来,接通电话,嗓子很疼,声音沙哑地问:“怎么了?” “姓江的傻逼开车把江小姐给绑走了!我早上和江小姐吃了顿饭,他就突然出现,把人给绑走了!怎么办路柟,我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我要报警吗?”池子瑜很慌张,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抖。 “你先别急。”楚路柟清清嗓子,他声音哑得不像话,身体很烫,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起烧了。 “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楚路柟说。 “好的,快点,打完回我,不行我就报警了,我刚看他掐江小姐的脖子,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给威胁走了,这个疯子!” “好。” 手机切回到信息页面,顾薄十分钟前给他发了信息。 [还没醒吗?早餐在外面桌上,我出去一趟,中午回来给你做饭。] 然后是江砚尘,通话在早上六点挂断了,半个小时之前给他发了条信息。 [还没起吗?起来喝水量体温,还烧的话给我说,我去接你。] 楚路柟一阵无语,这就是高精力人群吗?能在昨天凌晨陪他打电话到深夜,然后今天一大早去早餐店抓人,抓完人还要过来照顾生病发烧的他,真不愧是时间管理大师! 楚路柟给江砚尘打了个电话。 “咳咳......”他小声咳嗽了一阵,用沙哑的女声轻声喊,“哥哥......” “嗯。”江砚尘应。 那边有呼呼的风声,有车鸣笛声,他在开车,和池子瑜说的能对上,他开车把人带走了。 “在干什么呀?” “烧退了吗?” 二人同时开口。 楚路柟故意没说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他:“要送一个人。” “什么人啊?”楚路柟问。 “烧退了吗?”江砚尘又问了一遍。 楚路柟捂着嘴巴咳了两声,“早上退了,这会儿好像又起烧了。” “难受吗?” “有点。” “地址。” 楚路柟:“......” 他给池子瑜发信息。 [好像是在送江小姐回去的路上,他要来接我。] [牛逼。] [我等下和他见面,打探一下江小姐怎么样了。] [路柟,你小心点儿,他真的是个疯子!] 12. chapter 12 一大早,江衡就给江砚尘打电话轰炸。 因为接不进来,他一直在给他发消息,无奈江砚尘只能终止和楚路柟的语音通话。 “跟谁打电话呢?一直在通话中。”那边上来就是一句兴师问罪,接着饶有兴致地笑了,很欠揍地问,“......是小猫咪吗?” 江砚尘冷淡道:“有事说事。” “过来把你妹接走。”江衡也不废话。 “哪个?”江砚尘问。 “哪个?”江衡笑起来,“当然是小猫咪啦,小猫咪妹妹。” 江砚尘就要挂电话,江衡连忙道:“......你有几个妹妹?你亲妹!生物学上的亲妹!” “江晚?你们在一起呢?”江砚尘问,“什么情况?” “她去勾搭我老婆,被我发现了,逮走了,现在不知道扔哪好。”江衡说。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江砚尘得理理。 “哪个老婆?”江砚尘问。 江衡:“......” “小瑜啊,池子瑜,我有几个老婆?”江衡说。 “上次那个H大美术系的男大学生?”江砚尘说,“你不是说太黏人,断了吗?你老婆这么多,谁知道是哪一个。” “没断,断不了,他想跟我断,门都没有,只能我跟他断,他不能跟我断!”江衡说。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现在记住了吗?池子瑜是我老婆,其他人只是我女朋友,只有他是我老婆,知道了吗?” 江砚尘:“......没兴趣知道。” 这惊世骇俗的发言雷得江晚一哆嗦,“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是人话吗?江衡,跟你拥有相同的DNA都是我的耻辱!” “那真是太荣幸了。” “你别霍霍小池哥哥了!” “我就霍霍,干你屁事?” “你干点人事吧,哥,坏事做多了会下地狱。” “快来接她,受不了了,她诅咒我下地狱。” 江砚尘:“......” 这两个人还是这样,从小吵到大。 江晚一从江衡车上下来,江衡掉头就准备走,他现在属于离家出走人员,不方便回江家。 开门准备坐上江砚尘副驾的时候,江晚和江衡对视一眼,一个一脸威胁,一个一脸挑衅。 “再敢招惹他,你就死定了。”江衡说。 “我喜欢小池哥哥!就招惹!”江晚说。 两个人互瞪了一会儿。 “走了,这里不让停车。”江砚尘说。 “如果我下次还喊小池哥哥出来吃饭,会怎么样?”江晚问。 “腿打断。”江衡说,“关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对小池哥哥?!”江晚震惊。 “你的腿!”江衡更震惊。 “江衡,你给我等着!”江晚指着他,“你等着小叔把你喊回家关禁闭吧,到时候别求我给你说情!” “嘿,我等着,老子现在就是天底下最自由的人,天王老子来了都逮不到我!”江衡说完一脚油门消失在前方,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 “气死我了,死江衡!”坐到副驾里,江晚叉着腰骂人,想起了安全带没系,刚想扣上,江砚尘开口了。 “去坐后面。”江砚尘说。 江晚:“?” 她没动,看着江砚尘,脑袋顶上冒了几个问号。 “师傅,拼车单啊?”江晚问。 江砚尘回答:“嗯。” “拼车单也有先来后到好不好?”江晚说,“我就坐这。” 江砚尘不说话,也不开车,就这样静静地等着,直到后面的喇叭声响起。 “大哥,江衡欺负我,你怎么也这样对我?”江晚悲痛欲绝,“除非你告诉我过会儿要坐副驾的人是谁,嫂子吗?” 那双亮闪闪的眼睛凑过来了,盯着他问。 江晚忽然想到江衡说他哥搞对象了,她实在好奇,因为江砚尘才刚回国三个月,如果是新找的,这速度也太快了,而且江砚尘很少与异性沟通,很难想象,这张冷淡的脸谈起恋爱来会是什么样?可以说是十分好奇了。 江砚尘看了她一眼,“还不是。” “那就是有可能是了?哇塞,哥你牛逼,我得好好看看!”江晚说。 “过会儿不要说话,什么都不要问。”江砚尘强调了一句,“别把人吓跑了。” “放心吧,哥,我只看看。”江晚说。 — 另一边,楚路柟身残志坚地从床上爬下来,去见江砚尘,没有带女装,随便套了个衬衫,化妆包在来顾薄家的时候拎着了,防水的,完好无损。 他穿好衣服,去外面餐桌前随便对付了几口,给顾薄留了个张字条。 [约了渣男,晚些回] 背着小书包,杵着拐杖进电梯,再下到一楼,楚路柟准备找个地方化妆,突然想到顾薄说中午回家给他做饭,还是给他发个信息,让他不要弄了。 信息刚发过去,那边就回过来。 “你在哪?”顾薄问,“脚伤着,别到处跑了,晚两天能怎么样?” “有电梯,下楼不费劲。”楚路柟说。 “这是重点吗?”顾薄问。 “他说要来接我。”楚路柟说。 “他说你就去啊?这脚不是因为他伤的?”顾薄说,“池子瑜也就是闹着玩玩,别太当真了,路柟,你在哪?我接你回来。” 楚路柟:“......我已经出去了。” “但是他还没有接到你,不是吗?”顾薄问。 楚路柟:“......” 楚路柟单腿瘸着站在小区门口,远远地看到顾薄拎着超市的购物袋,朝他这边跑过来。 “顾薄......”楚路柟刚一开口,那人就不由分说地架起他一只胳膊搭在肩上,带着人往小区里走。 “哎哎......”速度有点快,楚路柟跟不上,顾薄看了他一眼,干脆抄到他双腿下面,打横把人抱起来。 楚路柟揽着他的肩,“你干嘛啊,放我下来,我和他约好了。” “必须去?”顾薄看着他。 “嗯。”楚路柟低下头。 “原因?”顾薄说。 “大好的机会呀,我受伤了,肯定要他照顾,不然还有什么机会靠近他。”楚路柟说。 顾薄没说话,一言不发地掉了个头,抱着他往小区外面走。 “你们约在哪?”顾薄问。 “那个公交车站。”楚路柟指了一下。 等到地方把人放下来,顾薄才察觉到怀里的人体温很烫,有点不正常的高。 他在楚路柟额头上贴了一下,“你在发烧。” “嗯,我知道。”楚路柟说。 “什么时候的事,吃药了吗?”顾薄问。 楚路柟看着他,肯定不能告诉他昨天晚上就烧了,“我也记不清了,等会吃。” 顾薄没说话,一声不吭地盯着他,楚路柟能感觉到这人的低气压,眼底压着一丝不爽和烦躁。 “我没事。”楚路柟安抚了一句。 效果为零,更激得顾薄怒火上涨,“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 “脚崴了是我自己不小心,发烧是因为昨天淋了雨,天气原因,跟他没有关系,我只是利用一下这个特殊情况增进感情,仅此而已。”楚路柟没有狡辩的意思,他只是在解释。 而顾薄听到的却 是:“阿巴阿巴,跟他没有关系,阿巴阿巴,增进感情。” 听完已是怒不可遏,有些话就这样脱口而出。 “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他问完楚路柟就笑了,觉得简直可笑,他嗤笑了一声,“我俩见面次数一只手数得完,我喜欢他?疯了吧?” 他曾经勾搭过这么多男人,里面也有不少帅的,也是适当的时候该抽离就抽离,从来没有半分留恋过,因为楚路柟压根就不相信自己可能喜欢上男人。 没有这种可能。 他不玩身体,更不玩感情,只玩钱。 顾薄盯着他看了两秒,“我只是提醒你,别太当真,你觉得池子对他一点都不上心吗?他只是嘴上说着要断,其实还是在乎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到时候你俩喜欢上同一个人,会不会后悔今天这样玩?” “我只是怕你们都把自己搭进去罢了。” “你放一万个心。”楚路柟拍拍他的肩膀。 江砚尘十分钟后到,楚路柟把顾薄赶走了,“快走快走,别让他看见你。” 顾薄还有气在,却说不了什么重话,只是狠狠道:“我真是懒得管你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发着烧呢,楚路柟只铺了一个极浅的淡妆,把假发,美瞳和唇钉戴好就算结束了,其实他本身脸型长得就很像女生,就算是纯素颜,换女装戴假发,也没有任何违和感,十分纯真可爱。 江砚尘的宾利停在小区门口,这辆就是上次送他去医院的车,后来楚路柟再三逼问过,问他从哪里借的,他说是客户的,借他开开。 楚路柟拉开副驾坐进去。 一进去就对上后视镜里坐在后排的女生。 那人穿着小裙子,画着淡妆,耳饰头饰都很精致,十分漂亮可爱,一看就是大家闺秀,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楚路柟:“.......” 他以为江砚尘至少会把人送回去,或者安置好再来接他,他还在想怎么措辞来打探,没想到这人就这样大大方方地把人带过来见他了。 楚路柟给池子瑜发信息。 [我上车了,江小姐在后座。] 那边很快回过来。 [卧槽,他怎么这么不要脸,来见你还要绑着上家的情敌?神经病啊,你问他江小姐是谁!] 楚路柟和江晚对视了一阵,对方一直盯着他看,完全没有对自己处境的担忧,目光中居然有一丝对他的好奇。 楚路柟故作错愕问:“这位是?” 江砚尘:“我妹妹。” 楚路柟:“......” [他说是他妹妹。] [这个臭不要脸的啊啊啊啊啊!!!他一个咖啡店臭打工的,居然敢!敢和江氏集团攀关系,姓个江可把他厉害坏了!] 楚路柟震惊地看向江晚,等着对方反驳一句,让渣男颜面扫地。 可是盯了好一会儿,江晚都没有反驳,还礼貌地冲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江晚虽然漂亮,却是正宗纯种的中国人,楚路柟看了好一会她的眼睛和长相,也看不出一点混血的意思,可是江砚尘,说他是纯正老外,都没人能反驳。 江砚尘好像看出来他的疑问,于是补了一句。 “同父异母。” 楚路柟:“......” 同父异母这种话也能说出来?真是做戏做全套,瞎话能编得绕地球两圈! 要不是楚路柟和池子瑜有联系,真是被这渣男耍的团团转! [江小姐怎么说?] 池子瑜问。 楚路柟再次抬头看向江晚,江晚笑起来冲他眨眨眼,楚路柟捂脸叹息。 [江小姐被他毒哑了。] 13. chapter 13 宾利停在江家别墅外面。 楚路柟扒着车窗往那个豪华夸张的别墅群望过去,这院子大得都看不到边,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栋楼,像个城堡似的。 他想如果住在这里,是不是每天早上都要从一百平方米的大床上醒来,几十个佣人先后伺候着穿衣吃饭,然后上趟厕所都要跑个马拉松之类的。 楚路柟想着,给自己想乐了,笑了一下,又咳嗽一声,赶忙捂住自己的口水。 要能嫁入这样的豪门,真是棒呆了,他活了二十多年都在为了钱奔波,从来不知道衣食无忧是什么滋味。 江小姐下车了,走之前还和江砚尘打了个招呼,“我走了,哥,拜拜。” “嗯。”江砚尘应。 楚路柟震惊,原来没毒哑,那是怎么回事? 他迅速在脑海中脑补了一个短剧——江砚尘拿刀架在江晚脖子上,阴沉着脸说:“待会儿我会说你是我妹妹,机灵点,演像点,不然你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如果演的像,我会把你送回江家,如果不像,被她察觉出来,那就......哼哼......” “啊——不要,好,我演我演!求你别杀我!” “想什么呢?”江砚尘打方向盘起步,一瞬间把楚路楠的思绪拽回来。 楚路柟转头看他,“没有,没事,我什么都没想。” 江晚给江砚尘发信息。 [哇塞了,大哥,嫂子好美萌好可爱,就是年龄好小,她是不是跟我一般大?大哥,你怎么老牛吃......呃,不是。] [反正刚才我俩对视了好一会儿,但是她看我的表情有点奇怪哎,她是不是不相信我是你妹妹啊,回来你要好好解释一下。] [不过真是太棒了,我们江家有直男了,不愁万亿家产无人继承。] 江砚尘:“......” 也不能高兴太早。 江砚尘切回到江衡的页面。 [地址,找个落脚地。] 他高中毕业后就去国外了,一直待到今年才回来,回来这三个月一直住在江家,没有自己找住处。 现在带着楚路柟,总不能把他带去江家,这样两个小时后,楚路柟的全部信息会被发进江董事长的邮箱里。 也不能把他带去酒店,太过随意,带女生去酒店是什么意思,他又不是去开房。 所以只能找江衡借个住处,这个常年浪迹在外的人,应该有自己的房子。 [小猫咪?] 江衡很快给他回。 [嗯。] 江砚尘答。 [牛逼![大拇指]] 江砚尘先带他找了诊所量体温,37.8℃,不到38度不给打退烧针,所以江砚尘只买了点药,把人带回家了。 江家二少爷常年不回家,在外浪迹多年,活得那叫一个朴实无华,咖啡店打工,豪车是向他借的,从不打着自己是江家少爷的名号,全靠自己一张嘴用实力泡妞,某种意义上来说,江衡还挺厉害的。 连住的地方都是这么的——凄惨,贫穷。 家在一个老小区里,江衡说离上班的地方近,江砚尘信他个鬼,这里明明离酒吧和夜店最近。 看来他的生活费是被小叔克扣了不少,但是该花花,该省省,住这样的房子,钓妞的时候照样能开几万一瓶的酒。 等到楼下,才发现这小区连电梯都没有。 楼下有大爷大妈组团打麻将的身影,路边有卖菜的,三两岁的小孩转着扭扭车过马路,相当接地气了,楚路柟感觉好像到家了。 “你住这儿?”一句疑问,没有失望的意思,因为楚路柟本来就知道他很穷。 “嗯。”江砚尘应了一声。 等到楼梯口,他自然地接过楚路柟的拐杖倚在墙上,然后一手揽过他的腰。 “干、干什么?”楚路柟一怔,双手推着他的肩膀。 “抱你上楼。”江砚尘说。 揽着腰抱过来,江砚尘低头看向他的衣服,没有说话。 楚路柟突然想起来,他今天没有穿女装,往日他见江砚尘,每次都是超短裙黑丝袜,装扮精致,今天除了化了下妆,就穿着他那一身偏中性风的衬衫牛仔裤来了。 “这个......是我哥的衬衫。”楚路柟说。 既然你编了个妹妹,那我就编个哥哥吧! “昨天去找他玩,下大雨了,淋湿了,在他家过了一夜,借了衣服。”楚路柟说。 江砚尘盯着他没说话。 楚路柟挠头想了一下他刚才的补充,于是也添了一句,“异父异母......啊不,同父同母。” 异父异母的哥哥,真行。 楚路柟皱眉,咬了下舌头。 江砚尘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漾起一丝柔软,楚路柟用余光瞥到那人唇微扬,好像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当他抬眸看过去,已经恢复平静,是他看错了。 “走吧。”江砚尘揽着他的腰,把人抱起来,“抱结实。” 楚路柟揽着他的脖子,窝在他颈间,二人距离很近,几乎到呼吸相闻的地步,江砚尘低头看他时,楚路柟有种微微抬头就能吻到他的错觉。 江砚尘松了一只手,去拎拐杖和药,就这样单手抱着他开始爬楼。 楚路柟把脑袋埋严实了,装起柔弱发烧的小白花,倚在哥哥肩头撒娇。 “哥哥......” 他软软地喊,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江砚尘的耳唇和颈侧,有气流窜过,热热的。 “嗯。”江砚尘应。 “我重吗?”楚路柟问。 “很轻。”江砚尘说。 “怎么会?”楚路柟抬眸看他,“可是我个子很高,我在女生里都站在最后排。” 江砚尘盯着他看了两秒,不咸不淡地开口:“......那你在男生里站第几排?” 楚路柟:“......” 楚路柟佯装不悦,抬手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我是女生,才不跟男生站一起。” “哦。”江砚尘应。 江衡家还挺高的,这人是不是天天用上下楼梯健身。 一直爬到五楼,江砚尘的气息还是很稳,只有略微的起伏,看起来一点也不累。 楚路柟以为江砚尘不会主动开启什么话题时,那人抬手在他腰上托了一下,指腹隔着衣服轻微摩挲了一下他的脊骨,楚路柟微微抖了一下,有点痒。 “这么高,还这么轻。”江砚尘说,“多吃点,硌人。” 楚路柟:“......” 真是爹系男友。 “我要保持身材,吃胖了就不好看了。”楚路柟小声说。 一般说这种话的时候,不是为了寻求认同,而是需要辩驳加夸赞,这点情商江砚尘还是有的。 于是他想了想,直白地说:“好看。” 过了几秒,觉得力度不够,又强调了一下。 “你很可爱。” 楚路柟故作害羞往江砚尘怀里钻,正好碰上有个人正在下楼,那人一边打电话,一边从他们身旁错过去。 楚路柟埋在江砚尘颈窝里,没看到来人,江砚尘却是看得清楚。 — “听说你把你妹的约会给搅黄了?” “不是,那丫头才多大,就让她去相亲,好歹等大学毕业再说吧?” “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你搅黄她约会的理由?” “我给你半天时间,给你妹道歉,然后晚上给我死回家,不然你下半年就不要再想出去了!我天天不管你,是给你面子,喊你哥去管你,也是顾及你的自尊心,别给脸不要脸,江衡,你别以为我管不了你了!” 江衡一脸烦躁地摔上门出去,听电话里那人暴怒的声音。 江氏集团是江家兄弟二人创立壮大,经营至今的,老大和他的法国前妻生了江砚尘,江砚尘上完学一直跟着妈妈在国外,近期才回国,江晚是老大和现任太太的女儿,从小有妈妈的疼爱。 而老二的儿子,也就是江衡,从小没有妈妈,在他爸的重压下长大,所以他小时候只依赖江砚尘,直到他哥出国。 从小被管得太严,长大了才越发叛逆,变成现在这个性格。 可他明明已经成年了,虽然不学无术,但想过自己的生活,不再受家里的约束,可是不行,他不能忤逆得太严重,这样会触到他老子的逆鳞,会反噬得很厉害。 所以他虽然嘴上骂街,还是会老老实实地滚回家一趟。 下楼的时候,电话里还在骂,江衡一脸麻木地听着,已经可以自动屏蔽,只要听完,回一句好的就可以了。 却没想到能碰到江砚尘抱着小猫咪上楼。 江衡的心情就像在坐过山车,上一秒跌进谷底,下一秒又飞上云霄。 他几乎快压不住自己的嘴角,盯着江砚尘,应着他爹,“好的,知道了。” “你这是什么语气?你在笑是吗?我跟你说话呢,你别给我嬉皮笑脸的,一天到晚没个正形,都二十四了,再过两年就三十了!” “好好,我不笑,我哭总行了吧!”江衡说,“呜呜呜我大逆不道......” 江衡一边笑着一边从江砚尘身边过去,江砚尘冷脸瞪了他一眼,用拐杖朝那人小腿揍了一下。 “嗷——”江衡叫了一声,走得乱七八糟地下去了。 楚路柟从江砚尘怀里抬起头,“谁?” “不认识。”江砚尘说,“可能是楼里的神经病。” “你们这......楼里还有神经病?”楚路柟震惊。 这么穷就算了,怎么感觉生命安全也不是很能保障。 “嗯。”江砚尘说,“有时会有。” 楚路柟:“......” — 江家三兄妹有一个小群。 当晚江衡在群里发了数条语音。 江砚尘点开听了一个,就听见那人欠揍的调侃的带着波浪型婉转尾音的声音。 “好看~!” “你很可爱~!” “你~很~可~爱~~~~~!!!” 江砚尘按住拉黑。 江晚:“?” 江晚:“你竟是这样的大哥,陌生。” 江衡:“哈哈哈哈哈......” 江晚:“怎么有人被关禁闭还这么开心?” 江衡:“拉黑了,再见!” 14. chapter 14 江衡住的房子确实不大,只有两间卧室和一个不怎么宽敞的小客厅,卫生间狭窄得只能盛下两个人。 他自己住,只是一个落脚地,平时也不会带人过来,要么去酒吧,要么去开房,所以这里很干净,是个纯粹的睡觉的地方。 家里被收拾得还算整洁,也可能是他很少回来。 江砚尘把楚路柟抱去沙发那边坐着,热水烧上,然后去收拾那间干净的客房。 这屋里只有一个没拆封的床垫子,连床单都没铺,没人来这住过,江砚尘把床垫拆开,去卧室拿了一套新的四件套,展开铺好,套好被子,去客厅找楚路柟。 楚路柟歪在沙发上,双眼微眯,身体微微发抖,他感觉有点冷。 江砚尘在他身边坐下,抬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很烫,感觉比刚才在车上更烫了。 “喝点水,量体温,去床上躺着,我去给你做饭。”江砚尘说着,起身想帮他倒水。 楚路柟却一把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他的手心温热,可跟楚路柟的温度比起来要凉很多。 楚路柟额头烫,手心也是热的,他两只手拉住江砚尘一只手,江砚尘的手掌很大,楚路柟一只手攥着大拇指和食指,另一只手攥着小指和无名指,就这样攥着不放,慢慢地把脸贴过去。 等到滚烫的小脸贴上微凉的手掌心,他舒服地哼了一声,脸蛋儿在江砚尘手心蹭了蹭,“难受,哥哥......” 江砚尘没动,任由他蹭了一会儿,另一只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两下,“我去弄个湿毛巾,给你降温。” “不要......”楚路柟说,“不要湿毛巾,会脱妆。” “脱就脱了。”江砚尘说。 “不行,我不能脱妆。”楚路柟说。 “为什么?”江砚尘问。 “因为小女相貌鄙陋,不能卸妆示人,会把你吓跑......”楚路柟说。 江砚尘单手扣住楚路柟的下颌,把他的脸抬起来。 灯光下这张脸铺着浅浅一层粉底,可尽管上着妆也能看出来这人皮肤底子很好,几乎没有什么瑕疵。 一双眼睛通透明亮,黑咖色的美瞳漂亮勾人,眼波流转,望过来的时候似乎百媚柔情,不知道是发烧的缘故,还是蓄意勾引。 江砚尘就这样扣着下颌看他,仿佛要看穿他的假面容,望见真实的内里,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望见他的瞳孔颜色,仿佛要洗去他的妆容,去掐一掐那未施粉黛的脸颊。 下唇正中的唇钉亮亮的,坠在那里,江砚尘轻轻动动拇指就能碰到。 他不知道他的目光有多露骨,以至于楚路柟被他看了一会儿,有些心虚,猛地松开他的手,往后躺去。 “别看我......”楚路柟捂住自己的脸。 “好,不看。”江砚尘应着,去帮他倒水。 等喝完水,被江砚尘脱了鞋子抱去床上,楚路柟脑袋沉沉,虽然是大中午,但他一沾枕头就想睡觉。 他歪在床头昏昏 欲睡地量着体温,江砚尘在一旁把药拆了,正在看说明书。 体温量完,38度了,江砚尘去接了一杯水,退烧药扣好,喂到他嘴边。 “张嘴。”江砚尘说。 楚路柟“啊”了一声,江砚尘把药喂进去,软软的嘴唇擦过江砚尘的指尖,江砚尘终于得偿所愿地碰到他的唇钉,只是轻轻擦过,装作不小心的样子。 “喝水。” 水喂到楚路柟唇边,楚路柟仰头把药咽下去。 “我可以睡觉了吗?”楚路柟仰着小脸看他。 江砚尘又想摸他脑袋了,可只是动了下手指,绷着脸看他,没有动作。 “你还没吃饭,我过会儿叫你,多少吃点,先睡吧。”江砚尘说。 “嗯。”楚路柟躺进被子里。 江砚尘低头帮他盖好被子,最后伸手碰了碰他的脑袋,不能称之为摸,就是轻轻拍了两下,楚路柟把嘴巴藏进被褥里偷乐,这个冷漠又爹系又别扭的人啊! 昏昏欲睡时,他感觉到江砚尘又回来了,手里好像还举着铲子,然后转身出去把铲子放下了,有水龙头流水的声响,他洗干净了手,又回到屋里。 楚路柟感觉眼前一黑,有一片人影压了下来。 楚路柟虽然没有睁眼,但他知道江砚尘在向他靠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急速缩短。 他紧张得浑身都僵硬了,心跳如擂鼓砰砰响着。 什么意思? 趁他睡着了,特意跑过来偷亲他? 15. chapter 15 难道都不需要他主动出手,江砚尘已经沦陷了,已经到了想偷亲他的地步了? 楚路柟想,他就知道,这人肯定不是木头!肯定对他有感觉!爱意藏不住,就要...... 他几乎能感受到那人的呼吸,就在鼻息之间。 ......是躲还是不躲?是装睡翻个身,还是任由他亲下去...... 楚路柟还没想好,就感觉到江砚尘伸出手摸上他的眼睛,像医生掰死人眼皮一样,将他的眼睛掰开了。 毫无美感地撑圆了他的眼珠子。 “隐形没摘,不能睡觉。”江砚尘说。 楚路柟:“......” 楚路柟嘟囔一声转了个身,“眯一会儿,没事。” 害,他还以为,还以为......真是尴尬。 楚路柟闭着眼睛,强迫自己赶紧睡着,幸亏他没嘟嘴迎上去,那种场景稍加幻想就已经脚趾抠地了。 江砚尘在他身后沉默了一个世纪,楚路柟都快睡着了,他才开口:“不行,摘了再睡。” “你好严格......”楚路柟把脸埋进被子里。 “盒子在哪,我帮你摘。”江砚尘说。 江砚尘再回来,在床边坐下,楚路柟抬眸看了他一眼,江砚尘往里坐了坐,然后拍拍自己的大腿。 楚路柟脸一红,有点不习惯,还是调整好姿势,舒舒服服地仰躺下去了。 江砚尘已经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棉质的睡衣很舒服,他的大腿很紧实,没有枕头那么软和,但是却温热,枕着很有安全感。 楚路柟很有边界感的,他尽量往膝盖那边枕,挪了一下,又挪一下。 准备挪第三下的时候,脑袋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扣住了。 “马上就好,别乱跑。”江砚尘扣住他的脑袋,往后拽了一下,他跑太远了,江砚尘看不到他的眼睛。 一下拽多了,直接拽到大腿根儿,楚路柟整个人一怔,他好像能感觉到脑袋后面,底下那坨软软的东西,浑身都僵硬了。 不是,哥哥,我们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密了?应该还没有到可以枕在你那里的关系吧...... 江砚尘好像根本没有注意这么多,只把他的脸掰正,然后撑开眼睛,将美瞳的薄片吸出来。 过程确实很快,楚路柟自己摘美瞳也就是一两秒的事,但他不想自己摘,就想枕在哥哥的腿上,让哥哥帮忙摘。 全程楚路柟都用手抠着床单,不是他害怕被摘美瞳,而是对于这样亲近的肢体接触很排斥。 一方面他想靠近江砚尘,制造可以更进一步的机会,另一方面又有点排斥,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男性之间的生理排斥,或者是心理上的排斥。 他之前勾搭过这么多男人,基本也就是搂搂腰,搂搂肩的程度,还到不了在一张床上枕大腿的关系,江砚尘是第一个。 摘完之后楚路柟迅速溜了,脑袋贴着床面飞速滚到枕头上,他的假发戴得很结实,此刻被半扎着盘在后面,有几缕还搭在江砚尘的大腿上。 江砚尘把他的几缕头发拎下去,接着凑过去,靠他很近,楚路柟半张脸埋进被褥里,只露出眼睛跟他对视。 这是他自己的眼睛,他第一次没有戴美瞳跟江砚尘对上视线。 这么近。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就近在咫尺,颜色很浅,他睫毛的颜色也浅,衬着额前的皮肤很白,楚路柟甚至能看清楚江砚尘瞳孔里的小圈倒映着自己的小像。 “近视吗?”江砚尘问。 楚路柟摇摇头。 “以后少戴美瞳,对眼睛不好。”江砚尘说,“眼睛里有血丝。” 楚路柟:“......” 虽然发言很爹,但楚路柟还是乖乖地点头。 江砚尘好像感觉自己说的不 对,于是琢磨了一下措辞,再次开口。 “我的意思是,眼睛很好看,不需要戴。”江砚尘说。 楚路柟愣住了。 “我去给你拿点眼药水。”江砚尘起身往外面走。 楚路柟只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热气在往上冒,直到冒到天灵盖,然后慢慢地从耳根子后面蔓延上来,再到脸颊,一发不可收拾。 完了,情场老手居然也会脸红。 楚路柟混迹江湖多年,这些夸他漂亮好看的话,他真没少听,听多了就有些麻木,因为每次有人这样对他说,都带着非常直白明显的来意——想跟他上床。 而他也会带着非常直白明显的来意——想问他们要钱。 所以他们虽然说着鬼话,但其实需要的东西很简单,欲望和钱。 但是江砚尘不一样,他很穷,他给不了楚路柟想要的东西,而他愿意靠近楚路柟,也并没有想跟他上床的意思。 他每次一本正经地跟楚路柟说话,是真的在为了他好。 楚路柟感觉江砚尘像爸爸一样,虽然楚路柟很早就没有爸爸了,这迟来的父爱居然能从江砚尘身上体会到。 所以他说出来的话会让人觉得很直白,很真诚,他说他好看,是真的觉得他好看,是不带目的的夸赞,而楚路柟很少有这种夸赞。 这就是老男人的魅力吗?楚路柟闷闷地想。 他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直到江砚尘拿着眼药水回来,他才得以呼吸。 “睡觉也需要卸妆。”江砚尘说。 “不卸不卸,死也不卸。”楚路柟说。 “好吧。”江砚尘说。 他低下头给楚路柟滴眼药水,伸手在他耳朵后面划拉了一下,“腮红怎么打到这儿来了?” 楚路柟一下瞪圆了眼睛,“这不是腮红!” 这下他看清楚了,江砚尘扬起嘴角,很轻地笑了一下。 16. chapter 16 江砚尘熬了小米粥,炖了鸡汤,还炒了两个菜,喊他起来吃饭。 看楚路柟没太有胃口的样子,他端着碗过来,在楚路柟旁边坐下,接着就要喂他。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楚路柟说,接着低头扒饭。 然后江砚尘就在一旁看着他吃饭。 这是什么诡异又温馨的氛围啊......楚路柟一边吃着饭一边咂摸着,直到把最后一口小米稀饭咽到肚子里,才终于琢磨出这诡异的甜蜜泡泡氛围是怎么回事儿来。 这他妈的难道不是同居小情侣日常吗? 吃饭要喂,走路要抱,睡觉要陪,腻腻歪歪...... 楚路柟发着烧跑到他这儿来,本意只是厚着脸皮想让江砚尘照顾照顾他。 他想象的照顾就是给他递杯水,不让他就地渴死成楼兰古尸就行,而不是衣食起居吃喝拉撒全盘托付啊! 可看江砚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可能照顾人就是这个架势,完美周到,挑不出一点毛病。 楚路柟吃饱了,刚刚量体温已经退了,他刚站起来,江砚尘就过来抱他。 “呃,那个,我可以自己走。”楚路柟说着就被那人揽住腰抱回屋里了。 晚上江砚尘给他换药,护具拆了,握住他的脚给他缠绷带。 楚路柟突然想到顾薄的那个问题。 “他碰过你的脚吗?” 楚路柟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握着他的脚,帮他上药按摩,再仔仔细细地缠好绷带,装上护具。 现在碰过了,楚路柟心想。 “江砚尘。”楚路柟忽然喊了他的名字。 他很少喊名字,都是喊哥哥,对池子瑜都是称呼渣男,池子瑜有时候会喊姓江的傻逼。 江砚尘抬眸看他。 只开了一个床头灯,灯光笼罩在他半边脸上,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有些柔软,浅金色的发搭在额前,楚路柟也想伸手摸一摸。 “怎么了?”江砚尘问。 “谢谢你。”楚路柟说。 这一声谢谢,是真的。 不管他是不是渣男,是不是脚踏多条船,是同时在勾搭池子瑜,还对他好的人,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人,这些都不算。 只是因为今天,因为当下,因为他照顾了他一整天,所以对他道一声谢。 但是很抱歉,我是来骗你的,后面半句话,楚路柟在心底说。 “嗯,不客气。”江砚尘站起身,看着他。 “要报酬么?”楚路柟仰着小脸看他。 “说来听听。”江砚尘说。 他以为对方会说“以身相许”之类的,不管是不是真的,总归可以调一把情,没想到这一次楚路柟也认真了。 “等我的奖学金下来了,我给你买个礼物怎么样?”楚路柟说,“你可以挑,挑你平时买不起的。” 虽然他的生活很拮据,也没什么钱,还十分缺钱,但是江砚尘对他这么好,回报一下也是应该的。 “不然我请你吃一顿饭吧!吃顿大餐,要贵的!”楚路柟说。 江砚尘盯着他没说话。 “怎么样?”楚路柟问他。 “不要钱的。”江砚尘说。 楚路柟:“什么?” “我要免费的礼物。”江砚尘说,“什么都行,你自己挑,但是要免费的。” 楚路柟:“......” 楚路柟这颗灵光的小脑袋,这会儿突然生锈了,什么不要钱啊?大哥,这年头你说说什么不要钱? “好了,睡觉吧。”江砚尘说,“晚安。” 楚路柟在这里一连呆了好几天,一直到春假结束。 烧早就退下去了,但是带着后续嗓子哑,咳嗽。 白天江砚尘有时候会出去,但是大多数情况下都在家里照顾他,给他做饭,熬梨茶润嗓子,晚上洗过澡帮他换药。 楚路柟晚上吃过饭后在屋里和池子瑜聊天,告诉他自己这两天发烧,江砚尘在照顾他,池子瑜说他这两天消停了,都没有找他了。 那天之后池子瑜联系了江小姐,知道她平安回家了,只是江衡给她说了什么,江小姐也不愿意透露,池子瑜想,那家伙肯定卑鄙地查了人家的把柄,威胁她。 江衡回家之后被他爹关了三天禁闭,还用了信号屏蔽器,阻止他向他哥求救,一直到第三天晚上,他才逃出去,还是跳窗逃的。 聊天记录停留在那天他调侃他哥说小猫咪很可爱的时候,他哥把他拉黑了三分钟,但由于良心发现,自己和小猫咪还寄人篱下,住在他家,于是又把他加了回来。 江衡没打声招呼就回来了,毕竟是自己家,一进门就被他哥用目光遏制住行动和声音,然后被拉回屋里。 楚路柟那间屋门闭得很紧,他俩速度很快,楚路柟没有察觉到有人回来。 江衡后知后觉,这都三天了,小猫咪还在家呢! “卧槽,三天了都不放人走,你是不是禽兽啊?”江衡压着声音说。 “别胡说。”江砚尘说,“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那你们天天在家都干什么?别说什么都没干,成年人了我才不信!”江衡说。 “做饭,吃饭,聊天,他回屋睡觉。”江砚尘说。 “这么没情趣啊?果然跟老男人谈恋爱真无聊。”江衡说,“你晚上睡我屋?为啥不跟她一块睡?” “都说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江砚尘无奈。 “不是那种关系,你带她回家干什么?”江衡问。 “他脚崴了,还发烧了。”江砚尘回答。 “所以呢,跟你有什么关系?”江衡问。 江砚尘懒得回答。 “你就是想泡她,哥,想泡你就大胆出击啊,她愿意跟你回家,就说明想跟你发展,以我阅妞无数的经验来看......” 江衡说着,被江砚尘捏住嘴巴。 “没兴趣,不听。”江砚尘说,“他不知道你在这,给我老实闭嘴。” 江衡:“......” “懒得管你,没情趣的老男人,早晚人家腻了抛弃你。”江衡拿了换洗衣服去厕所洗澡了。 晚上哥俩躺在一张床上小声聊天,其实都是江衡在说,江砚尘随口应一句。 “三天没跟我老婆聊天了,有点想,我给他打个电话,行吗?”江衡说。 “哪个.......” 江砚尘刚想问哪个老婆,突然想到上次已经被他赋予了特权,是那个H大的男大学生。 “小点声,别让他听见。”江砚尘说。 “好的。” 另一间屋里,楚路柟正和池子瑜聊着天。 以现在这个进度,差不多一个月以内,甚至更短时间,楚路柟一定能把江砚尘拿下,拿下之后再谈几天,他俩差不多就可以结束了,楚路柟也不需要在这个穷人身上浪费时间了。 钱森的最后一顿饭还没赴约,他妹妹下个季度的医疗费,可能还要从钱少的身上出。 江砚尘也不是很难追,这仅仅才三天,他就已经能从去早餐店堵池子瑜,到不闻不问不关心,果然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只 要他钓得够紧,江砚尘就没时间去找池子瑜。 终于把这渣男的心思从池子瑜身上转到自己身上了,这是他俩计划成功的第一步,下面只需要让他沦陷,然后再狠狠甩了他。 两人聊得正酣,池子瑜忽然戳了戳楚路柟,给他发了一串感叹号。 [!!!!!] [渣男又打电话来了!] [什么情况?路柟,你俩不是在一块呢?他怎么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啊?] 楚路柟:“......” [我俩不在一间屋啊,我们又不睡在一起。] 池子瑜:“......” [你的意思是他白天照顾完你,晚上自己回到屋里,还要见缝插针给我打电话?] [那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了。] [这个人渣,真不要脸,我接了,你快去偷听,最好能拆穿他,微信保持联系。] [好。] “喂?”池子瑜一脸冷淡地开口,话音里有股淡淡的厌烦,好像在强行压制怒火。 江衡真的很搞不懂,为什么每次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再次见到池子瑜,对方就会比上一次更讨厌他,连电话里都能感受到这种恶心和厌烦。 他从前追过很多人,但是没有一个像池子瑜这么难搞,这样讨厌他的。 明明这段时间他已经收心了,除了池子瑜,他谁都没有再联系过了,但是每次听到池子瑜的声音,他都会怀疑自己是一个一天出轨十八次的十恶不赦的渣男。 “小瑜啊......”江衡喊他,“想我没?” “我想鬼都不想你,快滚。”池子瑜说。 江衡:“......” “我知道这两天我没找你,这两天有事儿......”江衡说。 他被他爸关禁闭了,但是他没有说原因,池子瑜打断了他。 “我管你有没有事,你没找我正好,我乐得清闲,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了,还有,离江小姐远一点!以后也不要出现再来打扰我们。”池子瑜说。 江衡无奈了,轻声哄着:“怎么了啊,谁惹你生气了?我那天,那天没有把她怎么样,我把她送回家了啊,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就是不想看你和别人约会,没有恶意。” “而且你那天不让我伤害她,真的是为她好吗?你就是在担心我吧,我知道!你怕我被江家的人怎么样,是不是?”江衡说,“小瑜,我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心里不可能没我,别不承认......” “到底谁给你的自信啊!” ...... 楚路柟踮着小脚尖,推开房门,慢慢地靠过去,将耳朵贴在对面卧室的门上。 池子瑜一边骂江衡,一边给楚路柟发信息。 [到门口了吗,你听到了吗?] 楚路柟回。 [门闭得很紧,好像有人在打电话,但是不清晰。] [你等一下,我喊个响的。] 接着江衡手机里就传出来池子瑜的惊声尖叫,“啊啊啊啊啊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差点把江衡的耳朵惊瞎了,江衡猛地把手机拿开,离耳朵一米远。 楚路柟贴在门口,精准捕捉到江衡手机里池子瑜的尖叫声,这声音他简直太熟悉了,差点没忍住笑,“噗......” [听到了,你喊的也太响了。] 楚路柟给他回。 [这个死渣男,还在这边给我表忠心呢,我都懒得听。] [等我去捉个奸,看他这次能有什么破理由。] 17. chapter 17 屋里,江砚尘好像听到一点动静,一把攥住江衡的嘴巴,不让他说话,电话那边池子瑜暴怒的声音还在响。 江砚尘按住他的音量键,把声音调小了,给他使个眼色,让他去阳台躲一下。 “小瑜,你现在情绪有点激动,等我过两天去找你,咱们当面说吧。”江衡说,“这会儿有点事,我先挂了。” “再也不见!”池子瑜先挂了电话。 江砚尘按住门把手,停留片刻,往里一拉,楚路柟一脚踉跄,脑袋贴在他的胸膛上栽了进来。 楚路柟:“......” 江砚尘波澜不惊,“怎么了?” “啊,我那个,好像听到有人在尖叫,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楚路柟说,“我来看看。” 所以趴在门上偷听了。 “我没事。”江砚尘说,“你听错了。” 楚路柟:“......” 好你个渣男!都逮到床上了,还能波澜不惊地撒谎,真是说谎成性啊这个人! “我有点睡不着。”楚路柟说,“哥哥过来陪我。” “好。”江砚尘转头看了一眼江衡的方向,他躲得挺好,没有出声,然后伸手把房间的灯关上了。 晚上洗漱之后,江砚尘窝在楚路柟床前的小沙发上,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临睡前楚路柟牵着他一只手,垫在脸颊下面,床头灯放在江砚尘那边,几乎照不到楚路柟,楚路柟整张脸掩在阴影里不太清晰。 他从洗漱完回来就没有开灯,也不让他开,直到床躺到床上,拉了被子盖住半张脸。 “别看我。”楚路柟小声说,“卸妆了,不能示人......” “好。”江砚尘应着。 “不能偷看哦。”楚路柟再次强调。 “睡吧。”江砚尘说,“不看。” 一直到身边的人呼吸平稳,江砚尘托着楚路柟的脸颊,在未施粉黛的脸蛋儿上捏了一下,手感很好,又嫩又滑,然后抽出手去。 江砚尘目光沉沉,落在掩在被褥里的小脸上。 早晚有一天,他想看看他的真面目,不只是脸,还有声音,性格,性别,动机,真名,一切...... 他想揭开楚路柟伪装的一切表象,去看看内里是什么,是真情善良,还是腐败溃烂,都可以,但他想看。 他接受这个人,允许他的靠近,其实是他对这个人也有着莫大的好奇,好奇他有一天不装了会是什么样。 或者他逼他,逼他不装了会怎么样,应该会很有趣,但不是现在。 江砚尘收回有些露骨的目光,转身抬脚离开。 第二天一早,江衡洗漱完不赶紧走,还煮了三个鸡蛋。 江砚尘出来看了他一眼,“你要不要再抠一点?” “哥,你知道你走这些年,我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你要是可怜我就给我打点钱吧!”江衡说。 “没钱就回家。”江砚尘说。 “不回。”江衡说。 楚路柟睡得假发都翘起来,一脸懵懵地开门了,半睁着迷蒙的双眼,望见客厅里那两个高高的身影。 楚路柟:“......?” 江衡:“......” 江砚尘:“......” “我走了。”江衡为了防止他哥把他就地砍成筛子,都没来及看清小猫咪素颜什么样,就低着头开门跑了。 而楚路柟也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还没化妆呢! 他“啊”地大叫了一声,赶忙捂住自己的脸,“别看,别看,不准看!” 还好他的长相本身就像女孩,小脸白嫩又水灵,一双大眼睛更是灵动,就算不化妆,只要戴着假发,没人能看出来他是男生。 在江砚尘看来应该只是一个素颜又可爱的小女生放不下包袱,非要在他面前化妆罢了。 只是楚路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真容,这样以后分手了,鹿喃喃这个人就可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算楚路柟出现,也没有人会给这两个人之间建立一丁点的联系。 从浴室里洗漱完出来,楚路柟已经戴好美瞳,化上了精致的妆容,完全忘了昨天才答应过江砚尘,以后会少戴美瞳,对眼睛不好。 他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接受江砚尘的投喂。 鸡蛋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到嘴里,楚路柟咳了一声,立刻有牛奶送上来。 等吃完了早饭,楚路柟才想起来问,“刚才那是谁啊?” “室友。”江砚尘说,“合租室友,他这两天不住这儿,过来拿东西。” 楚路柟:“......” 这么个小鼻嘎房子居然还要和人合租,楚路柟再一次高估了江砚尘的财力。 “走吧,我送你回去。”江砚尘说。 楚路柟来的时候匆忙,有东西落在顾薄那,没想到会在这住个两三天,江砚尘把他送回顾薄家。 小区里有电梯,楚路柟不用江砚尘再抱着他上楼了。 等到刚出电梯口,楚路柟就看见顾薄出门往这边走过来。 卧槽......他在心里惊呼一声,顾薄家是密码锁,他们宿舍几个人都知道密码,他就是悄悄地回来拿一下东西,没想到能撞见顾薄。 楚路柟一头栽进江砚尘的怀抱,往他身上爬,江砚尘顺手揽着腰,把人抱起来,楚路柟埋在他的胸前,扯着他的衣襟,把脸挡住。 “快走,我哥不让我出去约会。”楚路柟说,“走楼梯。” “好。”江砚尘应。 他化女妆不能让宿舍那几个人看见,因为他是楚路柟,而他素颜不能让江砚尘看见,因为他是鹿喃喃。 一人分饰两角活在这个社会上挺难的,尤其是碰到现在这种状况。 顾薄一转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抱着谁走去了楼梯间。 他不需要看到脸,只需要看到那人伤残的左脚和拐杖就可以了。 顾薄:“......” 搞什么,一声不吭跑了两天,没跟他算账,怎么回来了还躲着他? 顾薄把电梯按上来进去待了一会儿,并没有下去。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想出来看看,电梯就按开了。 接着走进来一个相貌英挺帅气,个头高大的男人,那人发色很浅,瞳孔的颜色也很浅,很帅,是个混血。 顾薄和他对视了一眼,一眼相视,错过,擦肩而过,江砚尘进电梯,顾薄出电梯回家,二人脑海里各自思索着各自的内容。 江砚尘:这是他哥?不太像。 顾薄:这是渣男?还挺帅。 顾薄开锁回家,前后刚离开了两分钟,能看到楚路柟的鞋子在玄关。 “路柟?”他喊了一声。 此时楚路柟正在厕所加紧时间卸妆,闻声将淋浴打开。 “唉,我 在洗澡。”楚路柟说。 这大白天的进家就洗澡吗? 十分钟后,这人小脸有点红,用浴巾擦着头发出来,已经换上男装,短袖大裤衩。 “咋啦?”楚路柟问。 顾薄阴沉着脸看他,“咋啦?你这两天上哪去了,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楚路柟:“......没有,没有怎么样。” 顾薄有些狐疑地看着他,楚路柟心虚地别开视线。 春假结束,几个人返校了。 池子瑜这两天被江衡烦得厉害,对方每天都要打电话来骚扰他,问他怎么了,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在楚路柟看来,是江砚尘一把他送回去,就马不停蹄地去找池子瑜了。 他爹那边由于他和江小姐不愉快的约会,把他关在家训了好几天,说等放暑假还要再见见,给人家赔礼道歉,让他跟他现在的男朋友立刻分手。 池子瑜也想分手,可那人居然能一边和楚路柟关系稳步前进的同时,还能夜以继日地骚扰他,他真是没招了。 楚路柟虽然发烧好了,腿还瘸着,顾薄还在生气,关于他一声不吭抛弃了他两三天。 这短短五天的春假,楚路柟感觉过了一个世纪,发生了好多事。 只有李叙回到宿舍,一脸懵逼,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你们都咋了啊?我是不是错过了一个亿,谁来给我补补课啊?什么瓜没吃到?!”李叙瞪着眼睛看着他们。 池子瑜瞥了他一眼,烦得不行,上床了,顾薄更是一字千金,转身走了,楚路柟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啊......” “那就长话短说啊!” “太复杂了,说不清。” 他该怎么向李叙解释,他几乎是用了浑身解数,自以为对方已经上钩,并且两个人非常甜蜜浪漫地在出租屋里度过了三天之后,没过两个小时,那人又跑去堵池子瑜了。 所以江砚尘对他的那些好都是假的,对池子瑜的好也不见得是真的。 他们俩看似结盟在耍江砚尘,但好像并没有得利多少。 楚路柟想到前两天在小床上,他仰着小脸问江砚尘想要什么礼物。 至少在与江砚尘相处的这72个小时里,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是真的想感谢他,只有那一刻,他是真心的。 江砚尘回他,“要免费的,什么都行。” 那双眼睛沉静镇定,古井无波。 楚路柟笑了一声,太好笑了,他差点都要当真了。 江砚尘对他,从始至终没有半分真心,把他俩都耍得团团转。 “段位太高了啊......”楚路柟仰天长啸了一句,“玩不明白。” 李叙挠挠头:“?” 另一边还有一个挠头的人。 某江氏渣男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与他哥融为一个人了,成天对着池子瑜的对话框挠头不解。 然后转头看江砚尘,“......他又怎么了?他到底又怎么了,谁能来告诉我!怎么了啊我的池大小姐!” 江砚尘朝他手机屏幕上扫了一眼,“你能不能不要用跟我一样的头像?” “奥......”江衡,“当初用你的照片网恋来着,就直接把你所有东西复制粘贴了,后来忘改了,用习惯了。” “改过来。” “不改,你的头像好看。” “有病。” 18. chapter 18 江砚尘每周会过来带楚路柟去医院检查,这样差不多一个月后,脚就要痊愈了。 护具拿掉的那天,楚路柟被江砚尘扶着下脚踩在地上,走了两步没什么问题,他开心地跳起来搂着江砚尘的脖子。 “谢谢哥哥!” 江砚尘在他头顶摸了一下,“还没好,别跳。” “好。”楚路柟应着。 “最近体育课也不要上。”江砚尘说。 “嗯,知道了。”楚路柟说。 江砚尘开车把他送回去,快到目的地时,楚路柟忽然想,如果脚好了,那他俩好像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他每次找池子瑜的时候,都是带他去约会,去吃饭看电影,逗他开心,而找他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只是带他去看医生。 所以楚路柟从来没有走近过这个人,尽管他们经常搂搂抱抱,姿势上早已亲密无间,可关系依然是远的,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如果下次再想见他,要找什么样的理由? 下车的时候,楚路柟没有急着开门,安全带也没有解开,坐在位上。 而江砚尘好像之前无数次送他回来一样,并没有说什么告别的话,而是到目的地了,提醒他,“走路慢点,别跑。” 还是很关心他。 但是这个关心是不是就此结束了。 楚路柟想,如果这世上随便一个崴脚的人这么讹他,他是不是也会这样事无巨细地照顾,照顾到那人痊愈,然后两人一拍两散,谁也不欠谁。 楚路柟没有走,他坐着愣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江砚尘,看着他那双冷淡好看的眼睛。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哥哥。”楚路柟问。 江砚尘看着他,没说话。 楚路柟以为这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他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依然撼动不了这人一丝一毫的真心,那是不是说明,他对池子瑜是真的,那他这场虚假的接近,要到此为止了。 楚路柟开门准备下去。 可能这一别就不会再见了。 他从来不会做任何留恋,就像对待从前这么多男朋友一样。 鹿喃喃是不会有心的,对所有人都一样,无一例外,该结束时就结束,楚路柟最讨厌拖泥带水。 江砚尘握住方向盘的手动了一下,在楚路柟身后沉沉地开口了。 “怎么,”江砚尘说,“......想赖账?” 楚路柟一怔,转头看他。 “答应给我的礼物呢?”江砚尘抬眸看他。 楚路柟:“.......?” “我要免费的,你准备的,随便你挑,作为答谢。”江砚尘说,“还记得吗?” 楚路柟呆呆地看着他 ,“记得。” 江砚尘盯着他一会儿,看他有点懵懵的表情,很想伸手过去揉揉他的脑袋。 “你刚才是不是觉得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江砚尘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是他没有笑。 楚路柟:“......” 江砚尘盯着他没说话,在心底补了一句,那么费尽心思地想要接近我,在没有搞明白看穿你之前,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 “走吧。”江砚尘说,“注意脚,周五下课来接你。” “接我,去,去哪......”楚路柟不知道自己在结巴什么。 “去约会。”江砚尘说。 那人琥珀色的瞳孔注视着他的眼睛,那样沉静又温柔,声线很低地喊了他一声,“柟柟。” 然后楚路柟就像个泥人呆站在路边,脸腾地一下爆红了,冒热气儿的那种。 他知道江砚尘喊的应该是“喃喃”,可还是和他的小名“柟柟”是同音,池子瑜他们也经常喊他柟柟,但都没有江砚尘喊出来有这么大的冲击力。 反正,就是......太好听了吧,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脸现在爆红。 江砚尘看着他,“今天腮红涂了满脸。” “都说了不是腮红了!”楚路柟暴躁地喊了一声。 江砚尘打着方向盘起步,嘴角有藏不住的笑意。 19. chapter 19 这学期的补助金下来了,楚路柟精打细算地把钱算好,大部分直接打去医院,小部分留给他妈,马上夏天了,店里的空调要换新,去年都是硬凑合的。 脚好之后他立刻回家一趟,帮妈妈干了一天的活,又往医院跑了好几趟。 楚路柟的妹妹小时候因为意外导致精神创伤,常年住院护理,所以需要大量的医疗看护费。 路走多了,能感觉到左脚踝处有隐隐的痛感,他想到江砚尘那一句,“还没好,别跳。” 晚上楚路柟坐在简陋的平房床铺上,在妈妈睡觉之后一个人上药,揉脚踝,扭伤已经好了,可是得静养,他这两天走路实在太多了,又有点疼了。 他把记补助金的小本子翻开,上面全是金额的细分和用途,给医院交多少,给妈妈留多少,自己留多少生活费,自己那一栏永远是最少的。 他抠抠搜搜地罗列着每一项,现在正在更加抠搜地从里面挤出一些钱出来,在旁边添了一条备注。 [请江砚尘吃饭,吃H大北门巷子里最好吃的那家面馆。] 这不能算是送给江砚尘的礼物,因为江砚尘要的礼物必须免费,他还没有想好送什么。 这是他由衷地想要请对方吃的一顿饭,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想谢谢他。 楚路柟曾经在酒吧陪过不少酒,也有很多人说爱他,但是那些爱他的人只想跟他上床,不会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他,所以他想谢谢江砚尘。 之后的几天,楚路柟回学校上课,没事的时候都待在画室里画画。 周五这天的阳光很好,楚路柟按亮手机屏幕,再次确定今天是周五,虽然这之前已经确定过无数次了。 他把刚画完的油画作品交上去时,目光落在教室里那簇纸叠的玫瑰上。 很大一枝纸玫瑰,栩栩如生,鲜艳带刺。 他突然也想叠一束,于是就动手了。 等顾薄过来找他,他还在用颜料去装饰他的红玫瑰。 楚路柟平时很少对手工作品感兴趣,他在画室里所有的时间基本都用在画画上,要么练基本功,要么画油画。 “在干嘛?”顾薄问。 “叠玫瑰啊。”楚路柟说。 “叠玫瑰干嘛?”顾薄问。 “钓男人啊。”楚路柟说。 顾薄:“......” 顾薄:“脚不都好了,你俩还没断呢?” 楚路柟看了他一眼,“现在断了,不就前功尽弃了。” “可是他还没有放弃池子瑜啊。”顾薄说。 “就快放弃了。”楚路柟说,“我要叠一支玫瑰,向某人告白。” 顾薄一脸不爽地看着他。 “咋啦?”楚路柟终于大功告成,小心翼翼地捧着玫瑰站起来,“起开点,颜料没干,别粘到你身上。” “路柟,你不觉得你对他有点太上心了吗?”顾薄说。 “不上心怎么钓男人?”楚路柟理所当然。 楚路柟当然没告诉江砚尘他是H大的学生,只告诉他他是大学城里一个中规中矩的经贸学院的学生。 所以楚路柟想去找他,还要步行去那个学校,还好位置不是很远,差不多走了十五分钟就能到。 到他们约定好的时间和地点,江砚尘已经早早到了。 他远远地站在那里,穿着不算正式,但也不算太随意,一个敞开领子的西服小外套,肩线笔挺如削,内衬收腰处流畅地勾勒出腰腹的线条,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衬得那人肩宽腿长。 他高出楚路柟半头还多,此刻站在路边,单手捧着一束花,来往的大学生都往他身上注目,他帅得太过明显,站在人群中是这样突出的存在,一眼就可以被挑出来。 楚路柟今天穿了一个浅蓝碎花小裙子搭配一双小白鞋,打扮得很清新随意 。 走近了江砚尘将手中的花束送给他,那是一束洋桔梗,很漂亮,也很搭配他今天的小裙子。 有来往的大学生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之前有几个想上前搭讪的女学生看到他有对象有些遗憾,但是再看到来的女生,会觉得俊男靓女,是多么般配的一对。 说是约会,楚路柟还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是正儿八经的,连花都给他买了。 楚路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从江砚尘手中接过花束,“谢谢哥哥。” “走吧。”江砚尘说。 “等下。”楚路柟说,“我也有!” “你闭上眼睛,要不,你转过去,不不,还是我来......”楚路柟还没设计好开场姿势。 江砚尘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楚路柟转过身去,把他叠好的纸玫瑰咬在嘴巴上,再一个帅气的转身鞠躬,将那束漂亮的红玫瑰拿出来,献给江砚尘。 “虽然我的比较少,就一束,但可是自己做的哦,别嫌弃。”楚路柟说。 “这是礼物?”江砚尘问。 “不是,不是,”楚路柟直起身来摇摇手,“这只是随手叠的,不能算是礼物,礼物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我会送你的。” 江砚尘看着他,“好的。” 楚路柟抬眸看过去,江砚尘的表情里有一丝隐忍,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了?”楚路柟问他。 江砚尘走近了一步,抬手在他左脸颊上蹭了一下,拇指指腹贴着嘴角轻轻擦过,新鲜的红颜料沾在手中,他也没嫌脏。 “走吧,小花猫。”江砚尘说。 楚路柟一愣,赶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卧槽,这颜料半小时了还没干!!! 晚上江砚尘掏出手机和[瘸腿小猫]聊天,瘸腿小猫的脚已经好了,于是他重新打开备注,改成——花脸小猫。 20. chapter 20 “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约会,你得听我的,我有想带你去的地方!”楚路柟说。 江砚尘看着他走在自己前面三两步,倒着走跟他说话,怕他摔倒,于是伸手拉住他,楚路柟一怔,还以为他要牵手。 于是两人自然地拉上手,就像大学校园门口无数普通的情侣一样。 “好。”江砚尘应着。 没有开车,两个人就步行走着,大概走了十五分钟,到H大北门口。 楚路柟捧着那束洋桔梗,江砚尘拿着那束叶子还没干的纸玫瑰,两个人腾出来的手一直牵着。 “我带你去吃一家面,超级好吃!”楚路柟说,“就在这个巷子里。” “你经常来这里吃?”江砚尘问他。 “嗯,有时候放学会跟舍友来。”楚路柟说。 江砚尘望着小巷里来来往往的大学生,应该都是H大的学生,没有问他经贸学校的学生怎么会发现H大门口巷子里的苍蝇馆。 面馆的店面虽小,但是收拾得很干净,这会儿正值高峰期,店里人还挺多的。 进店之后,楚路柟摆出一副要请客的地主模样,让江砚尘找个位置坐,自己去前台点餐,并把餐具都给他拿好递过来,看起来非常娴熟,应该是经常来这吃了。 江砚尘找好位置,抬头看了一眼价目表,普通的面,比如招牌面,只要十块钱,但是加点肉酱或者配菜,差不多要十五左右,再来加点牛肉之类的,需要到二十多。 价目表的最底端有一个全家福(巨无霸超全),一碗面要48块钱。 江砚尘就见那人阔气地大手一挥,指着最后一行,“老板要一碗全家福!” “好嘞!辣椒?” “我自己放。” “还要别的吗?” “再要一碗招牌,一瓶大窑。” “这边扫码。” “现金。” 江砚尘看着楚路柟把那个他曾经见过的薄薄一层的钱包拎出来了,今天这个钱包好像丰腴了不少,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他给老板塞了几张纸币,然后将钱包的零钱扣打开,剩下的硬币一个不落倒在桌面上,一块的,五毛的,仔细数完,推给老板。 江砚尘觉得好笑,他是把家里的小金猪都抠完了,才能请得起他吃这一顿48元的面。 楚路柟用起子开了一瓶大窑,拿了两只一次性杯子,拎着走到他们这桌来,看见江砚尘正在看他,他有点尴尬,毕竟自己维持出来的人设是有钱的大学生。 “那个,我那个卡限额,最近取不出来钱,就把家里的零钱拿出来了。”他解释着。 江砚尘看着他,“破费了,柟柟。” 楚路柟忙挥手,“不破费不破费,这有什么,又不是什么大餐。” 等到面上来之后,这两碗面才是超绝体型差,一个富的流油,一个清汤寡水,一个碗大量多,一个除了面只能挑出几个菜叶子。 “快吃吧,这个超好吃的。”楚路柟说。 “你吃过这个吗?”江砚尘指指自己那份。 “当然吃过,经常吃啊!”楚路柟说。 江砚尘盯着他没说话。 “好吧,也没有太经常,过生日会吃。”楚路柟说,还是池子瑜他们请的。 楚路柟闷头吃起面来,江砚尘把碗里的肉夹在旁边的小碗里,夹了一小坨,楚路柟吃了半碗抬头看他。 “哎,你怎么夹出去了?好浪费啊,这都是牛肉!”楚路柟说。 “太多了,我吃不下。”江砚尘说。 楚路柟很震惊,他平时吃饭都像牛一样,只会吃不够,怎么会吃不完?毕竟还是长身体的男大学生,他是百吃不胖的类型。 “不吃我吃,太浪费了!”楚路柟说着把牛肉都夹进自己碗里,吐槽他,“吃这么少,你怎么长这么高的?” 江砚尘:“随便吃吃就长这么高了。” 等到吃完了,江砚尘递纸给他,“擦嘴,小花猫。” “嗯。”楚路柟接过纸,在嘴巴上胡乱蹭蹭,然后仰躺在后面,拍拍小肚皮,“啊,满足......” 像个吃饱喝足的小猫咪,敞着肚皮晒太阳。 突然想到自己还穿着裙子,一身女装,现在妥妥一爷们儿姿势,楚路柟赶紧坐好了,清了清嗓子,“走吧,哥哥。” 江砚尘“嗯”了一声。 他走在前面,楚路柟跟在后面,又有大学生涌进狭小的面馆,江砚尘朝后面伸了一只手,楚路柟自然地拉上去。 出去后外面飘小雨了,这座城市春天很容易下雨,但今天不是 那天的瓢泼大雨,而是细细的雨丝,润物细无声的,落在身上只会有一阵湿意。 江砚尘把外套脱下来撑起来,把楚路柟拉进来,两个人藏在衣服底下躲雨。 楚路柟低头抱着他的洋桔梗,挨在江砚尘的胸膛上,两人就这样紧紧靠着,在雨中漫步,真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 江砚尘身体温热,身上有淡淡的花香,应该是他上午去挑花染上的,而他身上有清淡的女士香水,二人靠得很近,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这样稳健有力。 楚路柟今天穿了一个低跟鞋,踩在水里很容易就把脚弄湿了。 “我抱你吧?”江砚尘提议。 “不用,就十分钟的路程。”楚路柟说。 再说了在H大门口公主抱着走,很容易会被拍下来挂网上,然后就会有人全校找他。 “这点小雨,淋着没事。”楚路柟说。 “可你上次就发烧了。”江砚尘说。 “上次那是瓢泼大雨,跟洗澡似的,那能一样吗?”楚路柟说。 “你脚才刚好。”江砚尘说。 楚路柟盯着江砚尘看了一会儿,感觉体内的叛逆因子蹭地窜了上来。 不让他淋雨,他偏淋,反正脚已经湿透了,不在乎这点儿了。 楚路柟把那个十分难穿的低跟鞋脱掉了,他真的很佩服这些女生,是怎么做到天天穿这些带跟鞋的。 当脚掌踩在地面上的时候,他几乎要舒服得哼出声,下一秒,他光脚跑进小雨中。 江砚尘想制止,没制止住。 楚路柟淋着小雨,雨丝落在他的小裙子上,落在他有些凌乱的栗色长发上,他转头看向江砚尘,脚踩着冰冰凉凉的雨水,看向对方深沉又专注的眼底。 “江砚尘。”他喊了一声。 “嗯。”江砚尘应。 “要不,我追你吧。”楚路柟说。 江砚尘没说话。 “哥哥太好了,我有点舍不得。” 楚路柟笑着看他,那张妆容完美的脸上有着一丝遗憾和怅然,这一刻他突然有点分不清了,自己是楚路柟还是鹿喃喃。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楚路柟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跳,砰砰砰,震在自己的耳膜上,震耳欲聋。 21. chapter 21 明明是他之前就设计好的桥段,把江砚尘约出来,向他告白,说要追他。 顺利的话,一个月之内就可以拿下他,然后谈一段时间,甩了他,他终于可以回归正轨去钓有钱人,毕竟江砚尘这么穷,还是少费点时间比较好。 可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话的瞬间,楚路柟看着江砚尘的眼眸,心底竟然有一丝紧张和无措,还有那不知从何而起的,不知缘由的,疯狂的心跳声。 “嗯,知道了。”江砚尘没有过多惊讶,依然是游刃有余,无波无澜。 “知道什么了?”楚路柟问。 “可以追。”江砚尘说。 “过来,雨太凉,脚别沾水。” 江砚尘的注意力只在他在淋雨这件事情上,可能楚路柟跑进雨里比跟他告白还重要。 楚路柟站着没动,江砚尘三两步走过来,裹住他的裙底,拦腰把人抱起来,被抱起来之后,楚路柟扒着江砚尘的肩膀左右看了看,好像不喜欢别人扫过来的目光。 江砚尘把外套顶他脑袋上了,抱着人往前走。 “等下就到了,没有人看你。”江砚尘说。 “哦。”楚路柟说,“你把外套给我,那你不是淋着了吗?” “这雨还没那天你泼我的水大。”江砚尘说。 楚路柟:“......” 江砚尘把楚路柟送到学校门口,临走时,他们约定好下一次的约会时间。 “下周有个新电影要上,我请你看电影吧!”楚路柟说。 “看电影可以,”江砚尘说,“但是我请。” 楚路柟想到他今天用那一把硬币买一碗面,耳根有点热,“不不,我有钱,不会再拿零钱来买电影票了。” “我来订,我来接你,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可以吗?”江砚尘说。 楚路柟抬头看着江砚尘不容置疑的眼眸,点点头,“可以。” “回去吧,衣服顶着,没带伞。”江砚尘说。 “好,拜拜哥哥,下次见。”楚路柟说,“下次把衣服给你。” “嗯。” 江砚尘看着楚路柟走进校门,然后驱车离开。 楚路柟卸完妆后顶着江砚尘的西服外套,捧着一大束洋桔梗回去了。 一进到宿舍就收到三道目光扫视而来,狐疑的,看戏的,不爽的。 “去哪约会了?”李叙问。 “吃了碗面。”楚路柟说。 “淋雨了?”顾薄问。 “还好,有个外套。”楚路柟说。 楚路柟把那人的西服外套挂起来,然后把桔梗花拿出来,用水瓶接了半瓶水,一支一支插进去。 “还送花啊,这渣男!”李叙说,“他想干什么,追你吗?池子和你一块追?” “我说了,我想追他。”楚路柟说。 “他怎么说?”池子瑜问。 “他说可以。”楚路柟说。 “我靠,这男人,前两天还追着池子不放!他妈了个......”李叙疯狂辱骂,bb机持续输出,被池子瑜捂住嘴拖走了。 “我感觉我快要成功了。”楚路柟对池子瑜说。< /p>“路柟加油!”池子瑜说,“虽然他这两天给我发信息的次数依然不少,至少没有厚着脸皮找到学校来。” “那是他怕同时遇到你们俩吧!”李叙大骂,“这个大傻逼!!!” 此时,某个大傻比正给他哥发信息。 [晚上好,我最最亲爱的大哥~~~!!] [滚。] [好冷漠,你这个样子,小猫咪受得了你吗?] [有事说事。] [我家池池说,过两周他们H大美术系要去江湖写生。] [所以呢?] [你是不是也在?] [我不在。] [放屁,你回国之后不是一直在那?] [说事。] [我想我家池池了,你可不可以带我进去,或者把门禁卡给我,我求你了我的好哥哥~~~!!!] [想他不会去H大找他?] 江衡:“......” 池子瑜要是愿意见他,他还能想这招。 江砚尘是知道的,于是补刀一句。 [哦,是见不到吧。] [你好恶毒!] [美团上可以团购门票。] [我他妈,老子回自己家开的景区,还得买门票?] [所以你愿意回家了?] [......] [江砚尘,恶毒男,祝愿小猫咪早日看清你的嘴脸!] [谢谢祝福,至少我去学校可以见到人。] [滚!!!!!] 22. chapter 22 H大组织纯艺和造型类专业外出写生,去全国最大的写生基地,也就是本市的江湖风景区,这里既是写生基地,也是旅游景点,H大包场了三天,组织各专业去写生。 于是大学生们带着各自的装备,画画的带着画板画笔水桶,摄影的带着摄像机,坐大巴出行,小学生春游似的,看起来都格外兴奋。 楚路柟和顾薄一个班,李叙和池子瑜一个班,所以他们没在一起。 早晨的阳光很好,他们进了景区,列队听校长和学生代表发言,还有江湖风景区的一些规划和建造历史。 风景区里有各种文化美术馆,博物馆,陈列着有名的历史画作,手工艺品,写生之前各专业由老师带着依次进入参观。 这里是江家的产业,本市首富大儿子旗下的私人产业,所以在进入参观的时候,不时会听到周围有些消息灵通的人,在讲江家的最新消息和八卦。 “听说那个江家大儿子回国了,以前江湖都不是他亲自打理,回国之后经常在这,说不定今天也在,可能能碰到呢!” “碰到就碰到呗,就是一个超级有钱的人,跟我们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碰到了你能认出来?” “能吧,听说很帅,超级无敌帅!” 旁边又凑过来一个人,“那可不只是帅,他也是美术生,在法国生活了十几年,是巴黎国立美术学院的毕业生,他之前的画作得过马尔赛杜尚奖呢,好牛逼的!那幅作品好多国外的陈列艺术馆给出天价争着要,他却要带回国。” “卧槽,这么牛逼,这些信息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H大论坛上都有,他高中毕业后考上了H大,只不过不知道为啥后来出国了,没在国内念大学,他差点成为我们学长,一个这么牛逼的人,不在H大,都已经在论坛上声名远播了,要是在H大,不知道得火成什么样。” 楚路柟和顾薄走在人群后面,因为队伍很挤,只能随着人流跟着前面的人群,所以不可避免地听到了很多关于江家大儿子的八卦,虽然这些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等从艺术馆走出去后,人流散开,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自由活动写生了。 一上午的时间基本上都在列队听发言,参观中度过了。 中午吃饭时,他们按班级领完盒饭,池子瑜和李叙过来找他俩,他们找了一片干净的草地,铺了野餐布,四个人席地而坐。 还没吃两口,池子瑜父亲给他打电话。 “你去人家的写生基地,记得跟晚晚打个招呼,最好约人家出来吃个饭,对上次的事情赔礼道歉。” “这是她哥的写生基地,又不是她的,她又不在这边,打什么招呼?而且我又不是出来旅游,怎么约她吃饭,我们这边都统一吃盒饭。”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没礼貌,到了人家的地方,打声招呼是基本的礼仪,还有,你这三天外出学校,我给你配保镖为什么不带?” “我们全系学生出来写生,我带保镖,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想让所有人都用另类的眼光看着我吗,看小少爷生活不能自理,都二十多岁了,走哪还要保镖跟着?” “那能一样吗?又没让保镖给你穿衣服喂饭,只是看着你的生命安全,你以为你爹坐到现在这个位置,有多少人天天觊觎?” “老爹,二十一世纪了,没有人天天盯着你的财产!” “还有,你吃三天盒饭,健康吗?要不要派人给你送饭......” “不用,挂了挂了!” 池子瑜立刻把电话挂断。 “怎么了?”李叙说,“又让你去见江小姐?” “嗯。”池子瑜说,“让我和她打个招呼,人家江家家大业大的,她又不在这边,突兀不突兀?” “还有平时在学校他不管我,出门超过一天就要给我配保镖,真受不了!”池子瑜说。 顾薄哼了一声,“配了也好,可以把渣男打走。” “那傻逼应该不至于跟到这边来。”池子瑜说,“再说路柟还在这边呢,他过来是找我还是找他,总不能两人一块找。” 楚路柟吃着饭,低头和江砚尘发信息。 [我在外面玩呢,这边风景很好看。] 然后随手给江砚尘拍了几张照片发过去,四个人的盒饭,旁边的花花草草,还有远处的山水。 那边可能在忙,一直到楚路柟吃完饭才回复。 [嗯,很好看。] [你猜我在哪?] [江湖风景区。] [你怎么知道?] 楚路柟突然想到,之前江砚尘还在咖啡厅工作的时候就去过江湖,听池子瑜说,他还有这边的门禁卡,难道他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江砚尘没有回复了。 楚路柟想了想,问他。 [你在这边打工?] [嗯,算是吧。] 楚路柟:“......” 那他岂不是知道今天H大学生过来写生的事。 [那个,我朋友,他今天来H大写生,然后他跟江家有点关系,就把我带进来了,所以他来这写生,我来这玩。] 他解释了一嘴,虽然感觉解释得很苍白,可是江砚尘并没有多问,就这么信了。 [嗯。] 此时真正和江家有关系的某人,正死缠烂打地坐在他哥副驾。 “下去。” “不下,”江衡拉着门顶的把手,“你要么把我打死在这儿,喊你小叔过来收尸,要么把我带进去,让我见我老婆。” 江砚尘:“他知道他是你老婆吗?” 江衡:“那小猫咪知道你给她的备注是瘸腿小猫吗?闷骚老男人!” 江砚尘:“......” 江砚尘:“不是的,已经改了。” “改成什么更恶心的了,让我看看?”江衡凑过来。 江砚尘一个眼刀扫过去,江衡坐好了,两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誓死不下车。 江砚尘叹了口气,启动车子。 “全系的大学生都在这,你要是敢给我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就立刻报警抓你,说你无票非法闯入景区。”江砚尘说。 江衡:“......你好恶毒。” 江砚尘看向他。 “......好善良。” — 下午听完讲解后,大家散开自由活动。</ p>池子瑜和李叙画累了坐在小椅子上,躺在后面休息,一边欣赏风景,一边聊天。 看远处清澈见底的湖水和崇山峻岭,突发奇想,要不要过去玩一玩。 “老师刚说过,不能越出这条线。”李叙说,“但是......”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池子瑜和李叙对视一眼,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不一会儿那个位置就有两个人打报告上厕所,然后这两个人不知是便秘还是怎么,两个小时都没有回来。 江衡在莫大一个风景区,四散的人群里找池子瑜,真是相当不好找。 但是还好,他俩之间应该是孽缘很重了,池子瑜没有在扎堆的学生中,而是和李叙两个人溜去了林子里的小溪流。 江衡看到池子瑜的时候,那个人正光着脚,卷着裤腿,和李叙一起,在溪水中捉鱼。 江衡对李叙的印象很不好,上次见到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顿,说如果他再来学校找池子瑜,就直接报警,偏偏池子瑜跟他走得很近,令他十分不爽。 江衡看到池子瑜后刚冒出来一点的笑容,又因为李叙在蔫了下去,怎么才能把他赶走又不让池子瑜知道呢! 另一边,江砚尘今天当然在景区,他站在景区大楼的观景台往下眺望,看那乌压压一片的人群,心想,楚路柟应该在里面。 想去找他,但他今天应该没有化妆,估计是不会见他。 楚路柟下午再次给他发信息,应该是他的写生作品,而他说是他朋友的。 [看我朋友画的,好看吧?] [这风景真的很不错,你在这吗?好想让你看看。] [忘了你在这打工,平时都能看到。] 江砚尘拿着手机,沉默片刻。 还是想见他。 [我在。] [看着呢。] 楚路柟一愣,没想到他真的在,他还没想好说什么,对方就又发过来。 [上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楚路柟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又看了看天,“上、上哪?” 顾薄问他,“什么?” “他让我去找他。”楚路柟说。 肉眼可见顾薄手中的笔被他使劲按了一圈,毛都按劈叉了,扔回桶里,抬眸看向楚路柟,有些烦躁地问:“你上哪找他去?” “给他说,老师不让。”顾薄说。 “可我给他说我只是外校的朋友。”楚路柟说。 “那就随便找个其他的什么理由拒绝他!”顾薄说。 话音刚落,就见楚路柟把笔放下,拎起他一直背着的一个小书包,小书包走哪都不离身,但其实从未有人看到他从里面拿出过什么东西。 “帮我给老师请假。”楚路柟说。 顾薄:“......” 他利索起身,混进人群中,两分钟便不见了身影。 顾薄扔了笔,在后面喊他,“楚路柟!” 另一边李叙回去上个厕所,池子瑜就不见了,说好的在这等他呢? 他一个人穿流在小溪流中,无能狂怒,“池子瑜!!!” “又跟哪个野男人跑了!!!” 23. chapter 23 坐落在山谷正中的是一个巨型观景台,高耸入云,室内电梯直达山顶,站在顶上可以一览无遗江湖所有的风景。 但是观景台还在建造中,至今未开放,这是今年才刚建起来的一栋建筑。 楚路柟根据江砚尘的指引,到达观景台最底下,抬头看了眼,望不见顶,底下门锁紧闭,大门上有禁止入内的标志。 这里人烟稀少,没有工作人员阻挡他进入,当然门也锁得很严实。 楚路柟拿出手机给江砚尘发信息。 [我到了。] 刚发过去,观景台底下的门锁就松动了,接着江砚尘从里面把门打开,熟门熟路,就像自己家一样。 楚路柟:“......你怎么可以在这里?” 江砚尘:“工作人员。” 楚路柟跟着他进去,“就你一个?值班吗?” “嗯。”江砚尘说。 “你这工作人员的职能还挺大,连这种地方都能带我进来。”楚路柟说。 建筑底部的大门是个雕花重工的双开门,很高很大,大门自动打开了,楚路柟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抬头往上望。 这座雄伟的建筑从里面看更是别有洞天,进门就是一个超大的有三四层楼一般高的星空顶。 虽然是假的工艺建造,但是却匠心工艺,制造精密完美,数千枚光纤灯以精密的角度嵌入穹顶,如散落的棋子,疏密有致地勾勒出银河的雏形,踏入的瞬间仿佛置身于星空,梦幻得不真实。 楚路柟仰着头,根本移不开视线,对于他这种常年培育审美的美术生,对美的事物总会憧憬和向往,有时候也会天马行空,想去太空走一走,想去看看极光。 好像完全把江砚尘忽视了,楚路柟一路走一路“哇塞”,脖子仰得都酸了,他也不在意。 那些星星真实得仿佛他伸手就能够到,有的静静凝视,有的偶尔闪烁,流星拖着细长的光尾划过天际,比他曾经去过的游乐园呈现出来虚假的5D效果要真实百倍,只要站在里面就是全视野,仿佛已经不再置身地球。 这是不用花门票就能看到的吗?还是没有任何人体验过的未开放景点。 楚路柟一路看一路跑,一边喊江砚尘,“江砚尘,江砚尘......我好像来到外太空了......” “嗯。”江砚尘应着。 “你们这儿的工作人员每天都能看到这样的风景吗?这岂不是带薪旅游?”楚路柟问。 “没有。”江砚尘说,“只有我能看到。” “为什么?” “可能我的职位比他们大吧。” “那你好厉害!” 楚路柟今天没化妆,他没想到出来写生也能遇到江砚尘,画画的工具箱已经非常重了,他的化妆包更是异常重,就没带过来。 但他把假发戴着了,他的假发很轻,基本上随身携带,去哪都可以随时变身鹿喃喃,假发外面扣一个鸭舌帽,再把口罩一戴,基本上和鹿喃喃无异了。 加上他本身穿衣服就喜欢穿浅色系的休闲装,男女同款的那种,所以看起来就像一个很休闲的女大学生。 此刻他背着帆布双肩包,从左边跑到右边,再跑到左边,边跑边喊江砚尘。 江砚尘在后面看着他,可能楚路柟自己根本意识不到,这一刻他所谓的“伪装”有多么浅显,这一刻站在江砚尘面前的,是最贴近他本人的一次,几乎就是楚路柟本人。 楚路柟回眸看江砚尘,眼底还藏着未消的笑意,江砚尘就这样站着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眸色很浅,却蒙着一团雾,在酝酿着什么他看不清楚,可那人的眼神仿佛要将他看穿。 “别看我。”楚路柟别开脸去,“没化妆。” 江砚尘收回目光,“知道了。” “走吧,去观景台。”江砚尘说。 从建筑底端坐电梯可以直达顶部,电梯有一侧是全玻璃装,仿佛坐缆车般,可以由下至上欣赏美景。 “恐高吗?”江砚尘问。 楚路柟站在玻璃电梯里,望着外面越来越小的建筑和人群,咽了下口水,“有点。” 江砚尘递给他一只手,楚路柟小心翼翼地握上去,攥紧,江砚尘把楚路柟往后带,让人躲在自己身后面。 “恐高的话不看不就好了,闭上眼睛。”江砚尘说。 “那怎么行?”楚路柟说,“来都来了,肯定要看,闭眼那不亏大了!” “害怕还要看?” “要看的。” 江砚尘握着楚路柟一只手,能感觉到这人手心里的薄汗,他一直死死地掐着他的手背,整个身体藏在江砚尘后面,另一只胳膊搂着他的腰,探出一个小脑袋,往电梯下的风景看。 看着他这滑稽的姿势,江砚尘轻声笑了,楚路柟猛地抬头看他,那人表情已经恢复正常。 “你嘲笑我来着?”楚路柟问。 江砚尘:“没有。” 等电梯到了顶,楚路柟终于松开他的手,江砚尘抬起来看了一眼,手背上有好几个很深的指甲印。 两个人往外面走,江砚尘把手背抬起来向始作俑者展示。 “瞧,猫爪印。” 楚路柟瞪他:“......” 小猫迅速红了脸,但是江砚尘今天没有调侃他的腮红,毕竟小猫今天没化妆,还不让看。 — 池子瑜因为李叙回去上厕所,百无聊赖地坐在小溪流旁的大石头上扔小石子玩,看石子抛起,落下,溅起水花。 这小溪流里有不少鱼,但刚才他和李叙两个人费了半天劲,没有抓到一只,看来徒手抓是不可能抓到的,他得想点方法。 池子瑜盯着水里的游鱼出神,余光中瞥见不远处有一个人影,那人踏着溪水而来,脚步不紧不慢。 还以为是李叙回来了,赶忙抬眸看过去,却见到那张让他心很烦很乱的脸,那人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上一次见到是在学校,放学门口,被李叙威胁着轰走了,那之后就没再见过,但是他常和楚路柟出去约会,看电影或者吃饭,他都是知道的。 池子瑜还以为慢慢地就会跟这人断掉,没想到他还是出现在这里,这一刻他突然想,他可能不是来找他的。 “你怎么在这儿?”池子瑜问。 “都说了我有门禁卡,江湖我家开的。”江衡说。 池子瑜懒得理他,“我是说你来这儿找谁?” 他就差没说楚路柟不在这边了。 江衡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不找你我还能找谁啊?宝宝。” “滚,别这么喊我!”池子瑜骂了一句。 江衡不以为然,走过来想坐在池子瑜旁边,池子瑜起身准备回去。 “去哪?” “ 回去了,再晚老师会找的。” 池子瑜往前走了两步,刻意和他保持着一米距离。 “我刚来你就要走啊,你就这么讨厌我?”江衡说。 池子瑜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想说我就是这么讨厌你,请你离我远一点,张张口没有说出来,因为江衡先说话了。 “你能不能不要再躲着我了。”江衡说。 “不行!”池子瑜说。 “我现在,已经没有去找别人了。”江衡说。 池子瑜冷笑一声,果然除了楚路柟还有别人。 “就是那些前女友,妹子们,哎呀,我真的没有再找过任何人了......” 江衡挠挠脑袋,他不知道怎么说,他以前挺花心的,见一个勾搭一个,他随性惯了,一切行为追寻本意,从来不追究原因。 就像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非要缠着池子瑜,但这一刻,他想留住这个人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况且他这段时间确实没有找过任何人,可池子瑜看他的眼神好像他一天出轨八百次。 “小瑜......”江衡喊他。 “别喊我,我讨厌你!”池子瑜说。 “你怎么才能不讨厌我?” “我怎么都讨厌你!” “......好伤人啊!”江衡说。 “咱们今天不聊这个好吗?”江衡说,“你刚刚不是想抓鱼吗?我带你去抓鱼吧!” 池子瑜:“不要!” “去嘛,去嘛,”江衡说,“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我一定带你抓到鱼!” 江衡说着往池子瑜跟前迈了一步,看那人不再往后退,他也没敢继续往前跟。 他俩之间,他进一步,池子瑜会退九十九步。 “抓不到呢?”池子瑜问,“那你就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江衡:“......” “可以吗?你保证。”池子瑜说,“不抓我走了。” 池子瑜转身就走,江衡一步迈过去,抓住他的手,“好,我保证,今天一定带你抓到鱼,抓不到就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池子瑜看着他的眼睛,“你最好说到做到。” 江衡笑起来,拉着他往前走,“走,跟我走,这边鱼多。” 池子瑜被他牵着手走了两步,手上使劲想甩开他的手,“放开,我自己能走。” 不但没甩开,被那人逮到机会五指挤进指缝,十指相扣着把他牵牢了。 “前面的大石头都是青苔,不牵着你会滑下去。”江衡说,“听话,池池!” 池子瑜跟在他后面走,“牵着你才会把我带进水里去吧,白痴!” “那我松了,你站好啊!”江衡说。 “嗯。”池子瑜说。 江衡笑着松开手,果然没过一会儿,身后就传来那人的大叫声,这附近的石头滑得很,他自己来的时候都经常滑下去,只有走熟了才能稳稳地走到头。 终于如愿以偿地牵上了池子瑜的手,他在前面走着,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走过这段需要牵着手的石头路,池子瑜朝那人屁股上踹了一脚,“你他妈故意的吧!” 等李叙跋山涉水淌水而来,拎了一个尖树枝,准备和池子瑜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抓鱼比赛。 结果四处空空如也。 李叙:“人呢?” 24. chapter 24 池子瑜先是随着江衡走过溪水穿行的石头路,进到一片树林,穿过去小路尽头有重重栅栏,栅栏后面是个小木屋,好像是江湖内部工作人员待的地方。 绕到小木屋后面,有一个大的池塘,是他们养鱼苗的池塘,池塘里全是小鱼苗。 江衡兴奋地拉着池子瑜的手,带着他到池边蹲下,伸手去触碰那些小鱼。 小鱼幼崽的身体凉凉滑滑的,贴在池子瑜的手心手背上,数十只一起涌上来,冰冷的鱼尾绕着温热的掌心,很痒又有点舒服,很新奇的体验。 池子瑜矮身下去捧了一捧上来,小鱼崽在他掌心跳跃翻腾着入水,溅起的水花崩到他脸颊上,池子瑜笑起来,“哇......” 他正开心着,江衡说话了,“好了,逮到了。” 他才想起刚刚跟江衡打的赌,池子瑜笑容收回去,“你耍赖,这也算逮鱼?这谁都能逮到!” “当然不是,先来个保底,”江衡说,“以免你以后不让我去找你。” 池子瑜:“......” 池子瑜在池边玩小鱼,江衡到小木屋里转了一圈,随便抽了点可能用到的工具,用塑料袋装起来,等回来时,池子瑜还蹲在那里,手放在鱼苗里扫荡。 江衡也学着他在旁边蹲下,伸手进去扫荡一番,只不过一个人的目标是鱼,另一个人的目标是对方的手。 指腹贴到对方手背上,江衡捞住池子瑜的手贱嗖嗖地在他手背上摸了一圈,池子瑜猛地抽回去用水泼江衡。 “滚啊!” “走,带你去抓鱼!” 江衡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他,笑得阳光灿烂,“抓......小瑜瑜~” 池子瑜在后面跟上去,“看路,白痴。” — 观景台是露天的,大而广阔,由于这地还没有开放,所以没有封窗,上面风很大,把楚路柟栗色长发吹得迎风翻飞。 他把帽子扣好了,口罩戴到鼻子上方,只露出一双眼睛看江砚尘,没有眼线假睫毛眼影美瞳,只有一双清透漂亮的大眼睛,干净漆黑的瞳孔,眨巴眨巴看着江砚尘,眼周的皮肤未经雕琢,细润白嫩,眼底闪烁着星星。 小猫不让看真容,所以只能委屈江砚尘看眼睛了,但是一双眼睛也够他看的了。 大多数情况下,楚路柟的注意力都在周围的美景上,如梦如幻的星空顶,上升至云端的玻璃电梯,还有此刻观景台的望远镜。 而江砚尘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看他兴奋的表情,看他藏在口罩底下的笑容,看他抑制不住又十分克制的激动,看他拽着自己袖子左晃右晃,喊他,“江砚尘,江砚尘,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江砚尘应着。 今天楚路柟太激动了,所以夹着嗓子喊他哥哥的次数很少,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又虎又猛地拉着他喊他江砚尘。 这样也好,江砚尘挺喜欢他喊名字。 江湖是他一手打造而成的旅游基地,出国那些年都在规划这里,这里也是他小时候的基地。 有一天他可以把自己的王国展示出去,收获了那人惊喜又快乐的反馈,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望远镜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他们站在最顶端,呼吸的空气都十分清新,天气很好,蔚蓝的天空白云一片一片,中间厚重的积云被阳光镀成金边,蓬松得像刚弹好的棉絮,感觉伸手就能触碰到那软绵绵的质感。 楚路柟用望远镜看遍了整座山的风景,小到一只落在枝头的鸟翅膀扇动时反射出银光,大到远处的崇山峻岭,山谷里蜿蜒的河,阳光落在河面上碎成万千金鳞随着水流明明灭灭。 再远一点,城市的边缘隐约可见,高楼大厦缩成一小片积木,铅灰色的公路蜿蜒曲折,划开绿色的田野。 “好漂亮,好漂亮,太漂亮了!”楚路柟说,“你知道吗,以前我去景区的观景台,会看到很多这种望远镜,但是都要收费,而且还要计时,所以每次要不就算了,要不就看景的时候还要在心里倒计时。” “玩得不爽,也不尽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这种机会,可以一次性看个够,太爽了!” 楚路柟不吐不快,一连串说完才反应过来又暴露了自己是个穷人的事实。 果然穷人就不要去装富有,谁家小少爷会在乎观景台的望远镜收几个钱啊。 楚路柟有点卡壳,心虚地看向江砚尘,但江砚尘没有任何惊讶的反应,好像他本就如此。 不知道江砚尘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早已洞悉一切,这一次楚路柟都懒得再解释,感觉解释就是狡辩。 他们在观景台看够了风景,江砚尘领着他往中心走,“这边。” 这里有一个全玻璃的栈道,但是楚路柟恐高,江砚尘没想带他上去,只是远远地望一眼。 可是没想到楚路柟一看到栈道,既害怕又兴奋的矛盾感又冲上来了。 因为恐高,所以害怕。 但是来都来了。 中国人最抵不过的一句话就是来都来了。 “我想去看看。”楚路柟说,“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害怕。”江砚尘说。 “哦。”小猫探着脑袋往前瞅了瞅,栈道底下是万丈深渊,因为还没有游客走过,玻璃清晰异常,干净得几乎看不见阻隔,走在上面更像漂浮在云中。 “江砚尘,要是不小心从这掉下去会怎么样?”楚路柟抓着江砚尘的袖口,往下看,看那山下的陡岩峭壁,看远处蜿蜒流淌的河水。 “会变成一块一块。”江砚尘说。 楚路柟:“......” “但是不会掉下去,这里的防护措施很完备,玻璃可以承重万人。”江砚尘说。 “你确定吗?”楚路柟抬头看他,“我家里可是上有老下有小,全指望我照顾呢!” “确定,都是检测过无数次的,可以放心走。” 楚路柟两只手拽着江砚尘的衣服,看起来就像半环抱着他的腰,抬眸看向他,帽檐下的那双眼睛看起来跃跃欲试,可手上依然拽得紧紧的,没有一刻敢松开他。 像一只离不开主人的小猫,用猫尾巴紧紧缠着他的手,在他身边左蹭蹭右蹭蹭,想让他陪他,可他偏不明说,就用那双无辜纯真的大眼睛盯着他看,等他上钩。 很快主人就上钩了,小猫沾沾自喜,主人真的很好钓,可主人明知道这小猫颇有心机,还偏偏就想宠他,因为他想看看小猫得逞之后是什么样,就无所谓他耍什么性子了。 “去看看吧,我牵着你。”江砚尘开口。</p >楚路柟笑起来,得逞之后小猫的尾巴都差点翘上天去,却对江砚尘的提议表示勉强赞同。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去,我就陪陪你吧......”楚路柟说。 江砚尘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可惜了只摸到了硬硬的帽顶。 江砚尘往栈道上迈了一步,转身朝他伸出手。 一只手牵上楚路柟,那人脚下的步子像有千斤重,明明脚已经踩上来了,屁股却还在后面,江砚尘不急,慢慢等着他,等他克服心理障碍。 等了一会儿,看样子一只手是拉不上来了,于是又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两只手都拉上楚路柟,那人弓着身子,屁股依然在后面,“不行不行不行......我不太行......” 江砚尘有点想笑,他现在特别像送小孩去幼儿园,小孩不愿意走,拉不进门的场景。 “柟柟。”江砚尘喊他。 “嗯?”楚路柟抬头看他。 江砚尘:“闭上眼睛。” 楚路柟感觉自己腿都软了,还是老实听话地把眼睛闭上了。 他感觉到江砚尘朝他走近了一步,然后那人放弃拉他的手,转而矮身下来抱住他,下一秒身子腾空了,江砚尘托着他的腿把人抱起来了,不是公主抱,是面对面的,托大腿抱。 楚路柟双脚离地的刹那,一把搂住江砚尘的脖子,搂得格外紧,像是要把他谋杀了。 江砚尘转身,抱着他稳步踏上玻璃栈道,楚路柟从眼睛的缝隙里看到周遭的场景,脚下已经没有实物,真的站在云端了。 “啊啊啊啊啊......”他搂着江砚尘的脖子一通乱喊,“江砚尘,江砚尘,江砚尘啊......” “听到了。”江砚尘说。 “你个子太高了,我害怕,你比扶手还高好多啊啊啊......” 江砚尘:“......” 江砚尘:“谁让你偷偷睁眼,闭上眼睛。” “你会把我扔下去吗?”楚路柟说,“这里没有人,也没有监控,你把我扔下去也没人知道,别把我扔下去,江砚尘,我错了,我家里有年迈的老母亲要照顾,我妹妹还在医院等着我挣钱呢......” 楚路柟闭上眼睛一通乱喊,正常人都会觉得他在瞎编,可江砚尘却在思考这几句话的真实性,像这种满嘴谎言的小骗子,最喜欢真话假话掺着说。 所以有时候一不小心就会听到真话,他从来不会错过这些细枝末节。 “错哪了,说来听听。”江砚尘从他的话中挑出关键句。 楚路柟:“......” “不说就把你扔下去咯。”江砚尘说。 楚路柟呜咽一声,趴在他的颈窝,“原来你是这样的哥哥......” 楚路柟夹着他腰的腿很不老实,左晃右晃。 江砚尘腾出一只手悬在那人腰上方,他其实很想在屁股上掐一把,但突然想到这人现在还是女儿身,还是别做这种动作了,以免被告性骚扰。 于是他把手上移了几厘米,在那人背上拍了拍,“不怕,柟柟,我开玩笑的。” 他抱着人走了十几米,走到栈道正中央,后背上的手又轻轻拍了拍。 “到了,睁眼吧。”江砚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