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亲王成了我的Omega》 1. 1 烈日当空,第九监狱处刑区站着一排即将被处以死刑的罪人。 执行官拿着名单,扫视即将被处刑的犯人,念出他们的名字和罪行: “罪人:米奥。 性别:Omega。 罪名:故意伤害他人,涉外经济罪。 处以死刑,立即执行。 ……” 被念到名字的罪人,面上无不是涕泗横流,后悔至极,有的甚至跪下来求求执行官饶他们一命。 只有一位犯人十分特殊。 ——米奥。 一个Omega。 她站在原地,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囚服,双手双脚被铁链捆住,头发乱糟糟堆在头上,脸上布满污渍,衣服是脏兮兮的,脸也是脏兮兮的,整个人像从垃圾堆里捞出来一样。饶是如此,也无法忽视她精致美丽的五官。只是她神色呆滞,双目无神,游离于状况外,似乎并不关心即将要来到的死刑,或许说,她根本不在乎要死的人是不是她本人。 执行官见到如此特殊的犯人,也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这位年轻的Omega有着优越的外表和强大的精神力,死了怪让人怜惜。 只可惜,她犯的罪太重,杀害的还是那位大人的儿子…… 想到那位儿子的死状,执行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挥挥手,示意下属进行下一步。 …… 在此起彼伏的求饶声里,执行者们举枪,上膛,等一声“射击”令下。 子弹穿过罪犯的身体,九号监狱执行场地血流成河。 米奥只感觉有颗子弹朝她飞过来,那子弹慢极了,咻的一声,正中她眉心。 微疼了一下,她死了。 死了,但还有意识。 她感觉有人过来检查,确定她已无生命特征后,用袋子状的东西给她装起来了。 她的身体被粗暴扔进什么地方,接下来,她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她的身体应该被送去火化。 漫长漆黑的等待中,米奥对于自己还有意识这件事感到惊讶。 只是惊讶几秒后,又感到饥饿。 死了为什么还会饿? 疑惑之际,车停了下来。 米奥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温度低了许多,有人打开车门,发出巨大的声响,不一会儿,两个人拎着装着她尸体的裹尸袋,合力往下一抛。 砰—— 一声巨响,米奥砸到了一处又硬又软的地方。 火化的炉子有这么高的高度差吗?以及触感为什么又硬又软?像法棍面包。 想到法棍面包,米奥又饿了…… 什么时候才能真死啊! 又等了一会儿,米奥感觉到有很多人靠近她,他们嘴里喊着,叫着。 “这是我的,是我的,不要抢!” “你哪只眼睛看到这是你的,滚开!” 推搡声,争辩声,小孩哭声…… 忽然,一只手拉开米奥的裹尸袋,光线照进来,米奥清晰感觉到自己眉心的伤口消失了,意识逐渐回笼,死去的身体能动了! 她又活了过来! 无暇关注自己为什么会活过来,因为那只手已伸进来,探入她的口袋。 米奥一把抓住那只手,瞥了一眼,那是一只苍白干枯的手,指甲缝里满是污泥,皮肤皲裂,干燥粗糙,明显是个老人家的手。 那老人家一惊,立刻抽回手,推了米奥一把,自己也被吓得坐在地上,“操了!活的!” 米奥被推出裹尸袋,滚了一圈才停下。 撑起身体瞪了那老头一眼,看着又瘦又干,力气这么大。 老头见米奥活了,不好意思挠挠头,抱歉笑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还活着。” 说完,也不等米奥回复,继续拉开其他裹尸袋,翻找起来。 米奥也没理会老头,蹲在原地扫了一圈,观察周围的动向。 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处高地,被铁皮圈出来四四方方的范围,里面堆满了尸体,旁边是同样被铁皮包围起来的地方,那儿似乎是一处垃圾场。成堆的生活垃圾丢在那边,腥臭的尸体,腐烂的垃圾味弥漫在空气中,艳阳高照,高温让味道二次发酵,那味道不是普通人能够接受的。 这样恶劣的环境,还有许多人不断接着楼梯爬上来,站在尸堆里捡东西。 这群人里有小孩,有老人,还有成年男女。 楼梯口还有人在往上爬,刚爬上来的人见到楼梯口的米奥多看了几眼,随后立刻投入尸海中。 有个女孩拿着购物袋,高兴看着尸堆,对身后的人道,“妈,你快看,还是新鲜的。” 那兴奋的表情和语气,仿佛是在春风吹过的山间,发现了许多新鲜的野菜,等不及要去采摘。 他们是在捡尸体上带的东西。 有的时候是电子设备,有的时候是金子,有的时候什么收获都没有,但他们最想要的似乎是——食物。 甚至会因为一块饼干大打出手,打得头破血流。 在外界看来值钱的金银珠宝,在他们眼里变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 然而,最让米奥觉得惊奇的是: 这堆抢食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里,没有Alpha,没有Omega,也没有Beta。 只有男和女,两种性别。 他们身上,米奥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也无法用她的精神力感受到任何信息素波动。 这是一个没有Alpha、Beta、Omega的世界。 非要说,米奥可能是这个世界里唯一Omega。 简单观察了一下,米奥断定。 她穿越了。 穿越到一个没有abo的世界里,需要在尸堆里找食物的世界。 在米奥的教育观里,尸体应该被尊重,尸体的遗物也应该被尊重。哪怕死的人是罪人,也是如此。 像这样不仅不尊重尸体,还乱翻死者遗物的行为,在他们国家还有一条专门的罪名。 严重者需要处以十年有期徒刑。 米奥想了一秒,把之前的规训抛之脑后,随手拿起自己的裹尸袋,风风火火加入亵渎尸体的人群中。 …… 和所有人一样,米奥也只找食物,能入口的东西,饼干、面包、糖果、饮料…… 只要是吃的,她都想要。 而她和别人不同的是,米奥有s级的精神力,翻找东西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在其他人还在一个个拉开裹尸袋摸索满是血污的尸体时,米奥像长了狗鼻子般精准找到藏有食物的裹尸袋,还总能在其他人翻过的地方有意外收获。 米奥的速度极快,翻完一个立刻找下一个,绝不含糊,找到有用的东西就扔进她的裹尸袋里。 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她的裹尸袋已经装了一半的工具,钳子、玩具、发光的屏幕……什么东西都有。 其他人也注意到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竞争对手。 鼻子很灵,极强,且好吃。 找到的食物,众人还没看清楚,她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嚼两下咽了。 几个挑事者看米奥捡到那么多东西,想趁她柔弱,把食物抢过来。 哪知道连个食物的影子还没见到,就入了她的肚子。 刚刚爬上来的母女也注意到米奥,不免惊讶,“她运气怎么那么好?找的都是吃的,我也想吃东西。” 母亲安慰她,“我们也找到了一点,别羡慕别人,赶紧找吧,抓紧时间。” “她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之前没见过她!动作太快了,我们的东西都被她找完了!” “什 么我们的东西,别给自己脸上添金,这是垃圾星,谁找到就是谁的。” “我刚刚看见郭老头把她从裹尸袋里弄出来的,呸,估计是个逃兵。” “不是逃兵不会假死来垃圾星苟活,这里都是一群在外面活不下去的人。” 众人都对米奥的身份好奇,有人问郭老头,“你觉得她是什么身份?” 郭老头专心捡东西,听这话抬头看了一眼米奥瘦弱的背影,轻哼一声,“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人适应能力很强。” 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刚从裹尸袋里出来,就能面不改色对着这些尸体捡吃的…… 要知道,郭老头当年来的时候还做了三天的心理建设。 只能说这人,身份不详,但适应能力极强。 米奥能听见所有人的对话,包括在最后面低声讨论的郭老头,但她无暇顾及这些人的目光。 她只想要食物。 这个地方很大,还有一大片的地方等着她去探索,她拖着重重的裹尸袋往前,她的裹尸袋里已装了不少好东西。 米奥拉开下一个裹尸袋,从尸体的侧兜里找到了包装好的卤鸡腿。 卤鸡腿约莫米奥一个手掌大,包装印着卤鸡腿蘸满料汁的诱人模样。 米奥咽了咽口水,撕开包装,嘶啦一声,卤鸡腿的汁水在撕开包装的瞬间带出几滴汁水,勾人的香味飘出来,诱惑米奥的胃。她拿出卤鸡腿,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吃起来。 哪怕是坐在尸堆里,米奥仍把卤鸡腿吃出了五星级餐厅的风味。 仿佛这里不是一个抛尸的地方,而是一个高级餐厅,她手里拿着的正是餐厅主厨的拿手菜。 很快,她享受完一整只卤鸡腿。 这是近段时间最好吃的食物。 正意犹未尽时,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 蔚蓝的天空,出现一道黑色线,光线消失,四周暗下来,温度开始变低,随着温度下降,周围掀起了飓风。 紧接着那一道黑色的线逐渐变大,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四面八方的东西都被飓风吹起,旋转着朝那个孔飞过去。 有人喊,“又来新的了!” 米奥理解这个“新”,应该是新鲜的尸体。 可她的精神力却告诉她。 不对劲。 有什么长着大嘴,叽叽乱叫的东西过来了。 有危险! 跑! 其他人翘首以盼,抱着周围的重物,避免自己被吹走,等着新一轮抛尸车的到来,好让他们成为第一个捷足先登者。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不对劲。 黝黑的洞口没有出现巨型抛尸车,而是飞出了一个小型飞行器。 纯白的外观,流畅精致的走线,粗看便觉这飞船价值不菲,虽然左翼被什么东西攻击了,露出机身的金属部件,但丝毫不影响它的美观。 “这是什么东西?” “我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飞船。” “这得多少钱。” 大家讨论着,还没商量出结果,昂贵的小飞船后面跟着的东西让所有人大惊失色。 “虫子!” “操了!” !! 众人大喊一声,四散逃开。 郭老头抬头一看,天空裂开的漆黑洞口里,密密麻麻铺满了绿色的虫族。 它们在几百年前忽然出现,侵占人类的地盘,汲取人类星球的能源,以人类身体为食。 从虫族第一次出现在地球上蚕食人类开始,人类和虫族的战争就开始了。 郭老头看了一眼,拿着东西跑了,刚走到楼梯位置,忽然想起什么,往米奥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 本想叫这位新来者赶紧跑,可扫了一眼尸堆,哪里还有那个瘦小的身影。 她早就跑了! 2. 2 郭老头咒骂了一句,“白操心!”他抓起袋子往下爬,一骨碌就没了影。 紧跟着郭老头身后的白色飞行器,撞击在另一边的建筑物上。飞行器的头部完全损坏,再也无法飞行。 跟着飞行器后面的,是数不尽的虫族。 米奥早早找了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起初,她看中了刚从黑色洞口飞出来的纯白飞行器,那个小小的飞行器是米奥用精神力扫描后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只是可惜,那时飞行器还没损坏,仍然在飞行途中,她碰不到,也打不开。 她只好选择另外一个地方躲藏。 这个地方到处都是平房,只是看起来都很旧,废弃的房屋,裂开的墙壁,受到重创的玻璃,碎成一块块的门板。 仿佛经历过一场浩劫。 没有一栋房子是规整统一的颜色,多数都是用木板和水泥拼接起的墙壁,有些打了个补丁便立在那,供一家三口生活。 米奥找了一处废弃的房子角落,四面是水泥砌的墙,头顶是能够打开的木板,空间只够两到三人躲藏。 她接着旁边的碎砖爬上去,单是独身一人爬上来米奥便累得气喘吁吁,更别说她还要拖着裹尸袋。 Omega的身体素质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举步维艰啊。 米奥擦了擦汗,匀了口气,咬牙拎起裹尸袋,打开木门往下丢。 听到砰的一声响,裹尸袋扔进去了,她自己也跳下去。 合上木门后,米奥透过砖块之间的缝隙往外看。 尸堆上已有一两只虫族飞下去了,那儿还有几个没来得及跑的人。 可怜的几人再也跑不掉了,他们被虫族的声音震得七窍流血,跪在地上,痛苦捂住额头。不消片刻,一只虫族便趴在几人身后,叽叽嚎叫两声后,准备进食。 虫族吸食人血后发出特有刺耳鸣叫声霎时间传至整个堆尸场,震得人头皮发麻。 米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像极了她在看守所听隔壁无期徒刑犯人和她描述的科幻电影。 她来到了未来世界! 这些长得像巨型绿螳螂,应该就是无期徒刑女人嘴里说的外星人,也是她刚刚用精神力探测到叽叽叫的东西。 米奥仔细观察着这些生物,所有的虫族都长得没差别,削尖的脑袋上面是硕大的眼睛和口器,嘴眼几乎占据了整张脸,四肢细长,尾部拖着肥硕的腹腔,背后是一对近乎透明的翅膀。 几乎所有的虫族都长这样,除了…… 米奥蹲下身,一只硕大金色螳螂从她藏身的地方走过,这只螳螂近一层楼高,身上散发着恶臭味,它的上肢还插着一个活生生人类的腹腔,那人四肢被撕扯掉了,也许是被吃了,只留胸腹在虫族的上肢上,血肉模糊,正淋淋滴着血。 第一次近距离直面人类惨死的模样,米奥差点就要把刚刚吃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Omega的鼻子灵敏,加上米奥精神力强悍,这样的场面冲击力太强,把她眼泪都憋出来了。 这个虫族没有发现米奥,也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残忍,它一面走,一面撕咬,发出嘎嘎声响。 等它走远后,米奥才放缓呼吸,拍了拍胸口,让体内那口浊气呼出来。 幸好没吐出来,不然刚刚的都白吃了。 食物,来之不易。 米奥再给这个新世界加上新规则:人类有天敌。 不知道她的精神力对虫族是否有效,如果能用精神力杀死虫族,那么她就具备在这个世界自保的能力,至于其他的,之后再说。 虽然想尽快证实自己精神力对虫族的杀伤力,但面对这么多天敌,米奥不敢轻举妄动,小命要紧。 既然老天爷给了她活的机会,还让她彻底脱离Omega身份的桎梏,那她这次一定要好好活着! 威胁生命的东西走了后,米奥起身,再次朝着砖缝往外看。 毫无预兆地,对上了一只虫眼! 米奥心跳骤停。 几乎是感受到威胁的瞬间,她立即释放出精神力,探入虫族的大脑里。精神力化成一条细长的针,攻击性极强,朝着虫族的杏仁般的大脑刺去! 等等…… 米奥惊奇地发现这只虫族没有大脑,不是没有大脑,而是它的大脑在其他地方。 没等米奥弄明白虫族大脑所在的位置,一只细长的剑飞过来,没入虫族的头部,那只虫眼瞳孔倏然放大,从缝隙处滑落下去,显然是被长剑杀死了。 这细长的剑速度极快,米奥察觉到它的出现时,长剑已没入虫族的脑袋。 这把长剑很快,虽然没逃过她精神力的捕捉,但不免让米奥高看几分。 她趴在缝隙处,顺着长剑来的方向看,是那架小型飞行器。 那架小型飞行器不过离她藏身地二十多米远,断掉的机翼斜靠在一边,形成一个倾斜的姿势。 这个白色金纹的飞行器里走出来了一个男人。 那人约莫二十岁左右,柔顺的银发用一根红绳绑在脑后,五官深邃精致,肤白如雪,神色动作优雅不似凡人,仙气十足。双耳及其罕见的坠了一对同他瞳孔相同的蓝宝石水滴耳饰,随着他行走一摇一摆,灵动自然。他穿着一身同飞行器相同的白色金边服饰,外披一件红底白面大衣,靴子也是白色。 可惜的是,从他下飞行器的动作来看,他的右手应该是断了。右边的袖子空着,不太自然垂在一侧,左手扶住整个身体,不熟练地从飞行器上跳下来。 断掉的右手破坏了这份仙气飘飘的气质,但仍有韵味。 只是这身衣服……未免太像丧服。 不吉利。 男人往前走了几步,走动间仿佛有空灵竖琴音作伴,蓝宝石耳坠也发出清脆声响,这时米奥才发现他的靴子侧边也有一对蓝宝石坠子,只听他开口,“十月。” 优雅的声音同坠子轻灵的声音相撞,像一双秀气精致,镶嵌了蓝宝石的筷子,叮当一声敲了敲米奥这只空碗。 那把长剑自动从墙缝里脱离,朝着它的主人飞去。男人抬手握住长剑,挥了个剑花,反手又将冲过来的虫族斩杀。 从始至终,他都未离开过飞行器三米远,站在原地杀了人类的天敌。 在一众人慌乱逃跑的时候,优雅的男人已经斩杀了两个虫族。 哦不,三个,还有和米奥隔着一面墙的这个。 这换做是谁不说一句: 优雅,当真是优雅。 米奥未曾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在她的世界,漂亮只会和Omega搭钩,她见过的都是精神力等级很高的女性Omega,当然男性也有,精神力等级越高,代表着Omega的长相越优越,属于是人群中的佼佼者。饶是如此,米奥仍觉得面前的男人长得比她见过的所有Omega都好看。有不输女性Omega的貌美,也有男性Alpha的坚毅。男性Omega和他比更是不同,他们的美少了几分凌厉,多的都是柔弱,不会有这样的气质。 那种说不清模糊在他周围的仙气,形成了一团看不清的屏障,把他同米奥见过的所有人分开,成为了一个特别的存在。 如果非要用米奥的视角给这个男人的美貌找个定位,那或许会是——神灵。 就在米奥漫无边际思考时,那个男人忽然朝她这边看过来,和她的眼神对视上,直直盯了她几秒,片刻后,他移开视线,咬住下唇骂了句什么。 他在骂我吗? 这时,四周忽然响起了警报声。 尖锐刺耳的鸣叫引得虫族也跟着一起叫,两种刺耳的声音振得米奥太阳穴阵痛不已,她迅速收回精神力,把自己和周围的叫声隔开,短暂的时间后,米奥觉得好受多了。 很快空中多了几个奇怪的机器人,他们开始加入斩杀虫族的队伍。 这种机器人和虫族差不多高,有的能够飞行,有的只能在地面上行走,具备攻击能力,能够发出射线或者使用激光剑,机器人就是通过这些武器杀掉虫族。 这是什么东西? 难道这个世界的人类需要依靠机器人来拯救。 AI机器人主宰人类世界的科幻传说还是实现了? 为了满足米奥的好奇心,她再一次伸出精神力丝线,探索飞在空中的机器人,这是一个由人类操作的巨大机器人。 由人类的精神力链接,指挥机器人发出攻击、后退、前进等一切动作。 这个世界的人们称之它为…… “是驻扎军机甲!太好了!” “我们有救了!” “终于来了,驻扎军也是看到了这里的惨状。” …… 她听到四周的声音,这个由人操作的机器 人有了名字,驻扎军是军队的名字,机甲应该就是这个机器人的名字。 “机甲。” 米奥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再抬眼时,她想,她迟早也要有一台这样的机甲。 头顶上飞的这台机甲不行,它的轴承有问题,行动起来不够快,不够灵敏。能源箱也不够大,飞不了多远。配置的武器也不够强,对待目前的虫族还有些吃力,甚至要通过驾驶人的精神力来战斗,时间久了,机甲和驾驶人都会受到伤害。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米奥不知不觉得到这么多消息,好像这些消息是从大脑之中自然而然流出来了,她没有学习过关于机甲的任何知识,也没有得到过任何机甲教育,她只是看了一眼机甲,就知道这么多问题。 这场景连她自己都被吓到了。 机甲好像会说话,它比人类更加诚实,一五一十告诉她,它哪里不舒服,哪里难受,哪里还需要改变。甚至米奥觉得它在召唤她,过来,驾驶我,我会给你更好的体验。 那台素未蒙面的机甲犹如一位知心老朋友,邀请她一起战斗。 不过短暂观察后,她发现这里的人类并不知道他们自己有精神力,他们认为通过机甲的头盔和大脑链接,就能实现机甲驾驶。 在米奥还在考虑自己的精神力是否能够杀死虫族时,机甲给了她一个全新的答案。 她可以通过精神力控制机甲,再驾驶机甲杀死虫族,实现自保的可能。 前提是,她得有一台机甲! 米奥浑身发热,心潮澎湃,刚才的漂亮男人,仙人下凡都顾不上了,她只想要一台机甲,想要体验驾驶的感觉,想要和机甲一起战斗。 她设想了很多种可能。 在直接把驾驶人弄死得到机甲和再等等,等虫族弄死驾驶人再得到机甲之间,她选择了沉默。 她站在原地心驰神往看了一会儿,直到机甲飞出她的视野,她收回视线,心里冷静了片刻。 刚刚探查的时候发现这个机甲似乎需要身份认证,而她是个外来者,没有身份。 盲目行动也许会导致更坏的后果。 冷静下来后,米奥依依不舍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比如说,刚才的男人。 不过片刻,男人就离开了她的视野,躲到一处地下室,但很不幸,地下室被天上飞的机甲打碎了,他被迫逃出来。 转身时,却看到和他一同躲在地下室的女人被压住双腿,女人大惊失色,流泪看着男人,“求求您,救救我,大人,求求您,我不想死。” 女人双腿被铁片压住,看样子是从大腿根部切断,换做是平常时候救下去也许能活,毕竟未来世界里说不定有医疗设备能够立刻恢复。但现在虫族肆虐,机甲的出现短暂控制住了局面,可虫族还在,断掉的双腿只会让她更快成为虫族的点心。 最好还是别救。 女人似乎自己也知道这点,她拉着男人衣角的手松了松,不再恳求,只是不停哭泣。 她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没想到的是,男人长剑一挥插在地上,单手掀开沉重的铁皮,将女人拉出来。随后,他用一只手扶起女人,扛在肩上,带着她穿梭在战火中,替她找到另外一处安全的地下藏身处,再转身离开。 女人感激不尽,趴在地上给男人磕头,“谢谢,谢谢,您是菩萨,是神仙,谢谢您。” 说完这句话,女人注意到男人空空的手臂,原本愈合的伤口正在流血,瞬间染红了男人的大衣,“大人,您的手……”女人脸红红的,抬头看着俊美的男人,“大人,您是为了我才……” 男人低头看了眼手臂的伤,笑了笑,“不是,你不用多想,和你没关系。快躲好吧!” 女人还是坚持要给男人包扎伤口,两人说着话,米奥面无表情听了一会儿,立即把精神丝抽走。 方才觉得仙人一般的男人,此时在米奥心中低了三个度,立即降为普通男性。 明明手臂伤口疼得要死,还要顶着伤口英雄救美,嘴里还说不疼,哄着人家女孩子心疼不已。 想到那一身雪白的衣服染成鲜红的颜色。 米奥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傻逼。 …… “叽——” 传来了一声奇怪的声响。 那只消失的金色虫族又出现了。 3. 3 黄金色的虫族不仅颜色和其他虫族有区别,战斗力也和其他虫族不一样。 它出现后,迅速改变了整个战场的局势。 原本出场的五台机甲已经损失了两台,剩下三台能够行动的机甲也有破损的地方,对上这只实力强悍的虫族明显吃力。 然后,就看见所谓的驻扎兵带着损伤的两台机甲,消失在众人眼前。 他们逃走了。 米奥心惊片刻,又想通了。 这个地方偏僻,驻扎军所驾驶的机甲价格不菲,要是因为拯救这个偏僻的地方损失五台机甲,估计不好给上方交代。 说来说去还是价值不够高。 米奥对此并无异议,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所有人都一样,她反倒认同这种自保行为,没有谁规定要为谁战死,无论是谁都没有这么伟大。 哦,除了那个白衣仙人。 机甲撤走,众人哀嚎遍野。 “怎么就走了?驻扎军果然是一群狗娘养的,没个好东西!” “那我们怎么办?” 会死的。 死亡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尤其是外面金色的庞然大物,成为所有人脖子上的铡刀,随时会落下。 人类难以赤手空拳和虫族对付,他们需要借助机甲的体型和力量对抗虫族,一方面扩大自己的战斗能力,另一方面机甲还能保护驾驶人。 机甲离开,几乎宣判了人类的死刑。 剩下的虫族开始寻找人类的藏身地,他们像老鼠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四处翻找,将目之所及的地下藏身地全部破坏掉。 人类在地下通道里四处逃窜,没来得及逃跑的人,成了虫族的点心,它们拎起人类的腿,张开口器,像吃寿司般吃人。 惊恐的场面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没有人想死,只能更拼命的逃跑。 忽然,正在吃人的金色虫族停下来,转头去了其他地方,原本安静的地方响起了打斗声。 躲在地下室的人探头往外看,那只巨大的金色虫族正和一个男人战斗着,男人一身白衣,只拿了一把长剑,和金色虫族不停周旋。 男人没有选择正面和虫族硬刚,而是采用游击打法,给金色虫族来一剑后立刻逃跑,虫族慢悠悠挥舞着手臂找到他时,他已经跑远。 金色虫族不想继续追逐时,男人又会出现在它面前,故意引诱着它来追逐。 两人你追我赶,金色虫族却总是抓不住男人。 不断失手的行为立刻惹怒了虫族,它发出一声嘶吼,在其他地方进食的虫族纷纷赶过来,将男人所在的地方包围起来。 渺小的人类即将成为虫族的盘中餐。 其他人都为男人捏了把汗。 虫族似乎也这么想,金色虫族不紧不慢翕动着翅膀,发出叽叽的声音,神情愉悦。 这些虫族似乎认为眼前这个男人比其他人更加美味,发出的声音和其他时候都不一样。 被重重包围的男人呼了口气,脸上仍是淡定,他没再逃跑,挥了挥长剑准备迎敌。 金色虫族从嘴里吐出一根尖刺,铁柱般粗的针头朝着男人飞去,尖刺裹着黑色的雾,看起来像某种毒素,比之前虫族的物理攻击更加可怕,躲不过去,就是死。 然而,男人站在原地,分毫未动,抬手轻而易举用长剑挑开尖刺。 这招看着轻松,但米奥看得清楚,那尖刺的力道、方向绝不是轻飘飘挥挥手就能躲开,这其中需要的力量不容小觑。 尖刺像是某种战斗的信号,一招未中,其他虫族蜂拥而上,挥舞着手里的镰刀扑向男人。 男人起跳,踩着虫族的大腿,躲开对方的攻击,飞身直劈虫族的手臂。那把极细的剑看起来毫无杀伤力,却一刀斩下虫族粗壮的手臂,紧接着,男人踩着那条断的手臂往上跳,眨眼间割断虫族的脖子,绿色的鲜血喷洒,一只虫族倒下。 另一只虫族很快扑上来,男人躲开它的攻击,跳上它的肩膀,如法炮制,再次斩断了虫族的脖子。 第一个死在他刀下的虫族脑袋落地时,其他两个虫族的脑袋也跟着落地。 有虫族从背后袭击,男人用剑抵抗,另一只虫族又从他正面迎上来。 男人失去了右手无法抵抗,眼看着正面迎来的虫族即将要横着劈开男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男人双脚着地从地上夹起方才砍下的虫族残肢,修长的双腿一挥,镰刀臂膀刺入迎面而来虫族的脑袋。 这边他借着身后虫族的力,翻身上了虫族的身体,手起刀落砍下背后袭击虫族的脑袋。 占据了上风后,男人的身形极快,如鬼魅般在虫族间游走,所过之处无不尸横遍野。 金色虫族见战况不对,立刻上前迎战,金色的镰刀带着凌厉的刀锋往下。 虫族大多数在战斗中都毫无智商,鲜少思考,在它们眼里没有穿戴机甲的人类如同蚂蚁般脆弱,是它们的食物,是他们的点心。于是,他们战斗中也只会依靠自己的蛮力行动,砍杀、啃咬、踩踏都是他们常用的招数。 这对于敢于直面虫族的男人来说,轻而易举就能避开。 男人身手过好,片刻就飞上金色虫族的肩膀上,然后,像之前每一次一样,试图用长剑斩 下虫族的脑袋。 这一次,他失败了。 金色虫族的脖子处似乎更加坚硬,不似绿色虫族那般脆弱,只是剑之类的武器伤不了它分毫。 男人眉头一簇,咬牙再次发力,左手奋力一砍,还是没动。 一点动静都没有。 金色虫族抖动它庞大的身躯,试图把男人从他身上甩下去,那只金色镰刀也横过来,男人不得已跳到旁边的屋顶上,金色虫族的镰刀砍下来,男人滚了一圈躲开,开始逃跑。 本以为男人要继续玩游击战,但他只跑了一米远,便折了回来。这一次,他收了手里的长剑朝着虫族脸上飞扑过去。虫族的镰刀朝着他砍去,他也不躲,迎面对上虫族的镰刀,就在虫族的镰刀即将碰到他的银发时,男人忽然转了个弯,镰刀毫不犹豫跟着男人的身形转弯。 男人手里的剑动了,那把长剑忽然变软,成了一把钩子,勾住虫族的镰刀。虫族想要挣脱,男人手劲极大,眨眼间,竟将虫族的镰刀硬生生从胳膊上拔了下来,不等虫族尖叫,男人带着那把锋利的镰刀,直朝虫族脖子而去。 扑哧一声巨响。 镰刀割开虫族的脖子,金色的庞然大物瞬间倒地,男人身轻如燕,落在旁边的建筑上,微微喘气。 众人忍不住欢呼。 “漂亮!” “干得好!” “太帅了!” 然而,下一秒,那被砍下的虫族脑袋突然暴起,飞过来准备撕咬男人的后颈。 太近了,太突然了! 来不及躲避! 谁能想到死了还能诈尸!? 就在虫族脑袋即将咬穿男人后劲时,一道强大的激光从远处飞来,顷刻间击破虫族的脑袋。 男人几乎是面对面看着激光打下虫族脑袋的场景,他微愣片刻,意识到这是什么后,立刻逃。 下一秒,激光击中虫族脑袋后,发出巨大的爆炸。 砰的一声巨响,顷刻间将地上所有的虫族炸得片甲不留。 男人躲得不够快,激光的余波掀飞他的身体,他不受控制地往某个方向飞,饶是一向淡定优雅的人,也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米奥躲在小房子里,眯眼看着不远处的爆炸声,心想:我喜欢这个武器! 只可惜只有一发,还是应急用的。 她遗憾地看向那架小型飞行器,还想控制它再来一发。 咚—— 头顶上的门发出咚的响声,随后,那扇门裂开,摔进来一个男人。 ——正是被余波震飞的仙人。 米奥:…… 4. 4 经过了那样一场高强度战争,加之后面的余波,男人早已晕过去,还有一口气在。 众人看虫族已死,都迫不及待跑出来,虫族不仅带来了螳螂大军,还有小型的蝎子虫族在地上爬,他们只会吃小动物和人类尸体,不像螳螂虫族那么凶残,普通人类也能杀掉这些小虫子。 劫后余生的大家都在找方才的英雄。 而众人寻找的英雄躺在米奥的安全所里,一动不动。 米奥不希望这个男人和她共处一室,但她知道她搬不动他,也不会去尝试。 她唯一努力做的就是把那块掉下来的木板门重新按上去,木板门很结实,并未因男人的撞击变成碎块,只是破了几个角,按上去还能用。 问题是,门闩、合叶都断了,她不会维修。 这样打开门对着蔚蓝的天,看着偶尔探头进来的小虫子,米奥觉得烦躁,左右看了看,她看中了“英雄”的长剑。 长剑修长,剑柄雕刻着金色的玫瑰花,同它的主人一样高贵优雅。 这把优雅的长剑正好能穿过门闩,和对面的墙上的孔形成一个新门闩! 米奥踩着裹尸袋安装好门后,满意拍了拍。 长剑幽怨地鸣叫两声,似乎在痛诉米奥的行为。 它可是斩杀虫族的功臣! 怎么能用来做门闩呢!? 米奥不理会,蹲回原来的地方。 又饿了。 刚刚远程操控小型飞行器发出最后的激光攻击消耗她太多能量,她需要食物。 但尸堆被虫族蚕食殆尽,外面还有奇怪的小虫,看似对其他人无害的虫族,对米奥来说就不一定了。 Omega的身体太脆弱了。 她打算暂时躲在这里,等到余波过去后,再出去觅食。 百无聊赖之际,米奥的视线停留在对面的男人身上,细看下来,男人依旧貌美,脸上带着伤也不损他的魅力。 按照米奥刚接触垃圾箱的强盗逻辑,这个男人死了,他身上的吃的就归她。 他到底什么时候会死? 米奥没有英雄价值观,她也不认为男人刚才救了所有人,她就必须要和其他人一样尊重他。 她饿了。 什么都想吃。 她看外面那金灿灿的金色虫族的残肢,都像极了黄金大面包,饿起来了看什么都好吃。 跟别说眼前还是个可能携带食物的人类,有吃的的概率更加大。 等他死了,他的剑,他的食物,都是她一个人的。 米奥盯了男人一会儿,差点盯出雪盲症。 只可惜,她盯出花来,男人还有气。 她饿得浑身发虚,搂着双膝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了嘈杂的声音,驻扎军到了,天已经黑了,他们正在剩下的小虫族。 剩下的虫族似乎有奇怪的东西。 米奥听着他们的讨论,睡了一觉,她错过了许多。 剩下的虫族除了蝎子外,似乎还有一种竹节虫,会侵蚀人的大脑,操控人类,被控制的人类会攻击同类,变成吃人的怪物,驻扎兵带着人正在清理这些竹节虫。 “啊——” 一声惨叫声划破夜空,有人中招了。 米奥伸出一丝精神力探索,看见被竹节虫控制的驻扎兵握着匕首攻击同类,刺开同类的腹部后,趴着他身上开始吸血。驻扎兵疯狂惨叫,换来的是更多从地下爬出来的竹节虫,长着数不尽的脚,迅速爬进驻扎兵的耳鼻口里。不消片刻,竹节虫侵蚀了人类的大脑,驻扎兵不叫了,他挺直身体坐起来,成了一个怪物。 两只怪物把头歪着,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似乎在探讨什么。 很快,它们朝着米奥藏身的地方而来。 这种竹节虫虽然比不上螳螂体型大,但它们的鼻子似乎更加灵敏。 它们知道这个位置有人。 米奥惊讶挑眉,精神力化成丝线进入两只怪物的大脑。精神力对付螳螂一族起不了什么作用,因为它们的大脑不在身体里,它们似乎是共享一个大脑。但竹节虫不一样,它们喜欢寄生在人类生体里,和人类共用一个大脑,吃掉人类的脑子成为人类是竹节虫的本能。 它们保留着虫的外形和人类的脑结构。 这两只虫刚吃过人。 只要有大脑,那精神力能够操作空间太大了。 米奥不喜欢猫捉老鼠般对待敌人,也不喜欢玩游击战。 她喜欢迅速的,直接的…… 爆炸! 精神力以雷霆之势进入竹节虫的脑袋,米奥盯着两只怪物,五指虚虚一握,两只怪物脑袋炸开花。 竹节虫也如碎尸般片片落地,怪物的脑袋一片模糊。 其他的竹节虫遥遥相望,不敢上前。 米奥勾唇一笑。 她立刻打开门闩,顺着旁边柴爬上去,从两具尸体身上翻找。 竟然有五包压缩饼干和一个卤蛋! 意外之喜! 收获不多,但是总比没有好。 米奥还顺走了两个人身上的瓶装水。 活人身上的食物果然比死人多。 抱着战利品回到安全屋,米奥准备先品尝卤蛋,她太久没吃过好东西,吃什么都觉得十分美味,五包压缩饼干也迅速进入她嘴里。 最后灌了两口水,混着压缩饼咽下去,米奥胃里惊人的饿意才消失了一点。 还是觉得饿。 她必须要去其他地方看看还有没有吃的。 再次经过那具尸体旁边,米奥疑心很重地又翻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 只翻出了一把匕首,上面刻着和被当成门栓的长剑一样的玫瑰花纹,也许昏迷的男人也是军队的。 想到他对战虫族的身手,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Alpha都要厉害,是军人的话也合理。 米奥没多想,继续往前。 她用精神力探索着周围的一切,天太黑了,她必须小心再小心。 四下寂静,她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军人,有人指挥道,“去那边看看,起雾了,小心点,找到人就杀了!” 驻扎兵在找人。 那人应该不会是她。 米奥躲进角落,一排整装待发的队列从她面前走过。 等人走后,她正要走出来,却被突然折回来的军人用刀抵住脖子,“别动。你是谁?很眼生,没见过你。” 正面对上一米八的大汉,米奥知道自己打不过他。 但是,精神力是她最强大的武器。 直面虫族可能无法还手,可对上人类得心应手。 米奥直直看着那个人,用精神力迷惑对方,“我是新来的,在到处找吃的,你赶紧走吧。” “哦,对了。”米奥继续补充,“把你身上的吃的给我。” 那人双目无神,立刻放下刀,眼神呆呆点头,按照米奥的指示,把他身上的吃的都拿出来。 米奥看了看,有一袋小米粥,还有三包压缩饼干和几块巧克力。 果然,活人身上吃的更多! 米奥指挥着让对方离开。 那人走出几米远恍惚回神,他在干什么,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在这里?直到伙伴叫他的名字,他才离开,他永远不会想起他曾见过米奥。 米奥继续寻找食物,意外在藏身不远处的地下发现一个小盒子,半埋在土里,里面放了各种各样的零食。 像是某个人捡了许多东西藏在这里,等到安全了再来吃,哪知道被米奥这只老鼠找到了。 迅速搬空它。 饱餐一顿的米奥会到安全屋,手里还剩刚刚从那个军人手里抢过来一包小米粥和巧克力。 还有余粮的米奥心满意足,餍足的小猫回到窝里,准备睡一觉,等天亮。 回到窝里才想起来还有个大活人。 竟然还没死。 米奥惊叹于他顽强的生命力。 她跳下来,合上木门,就听到一声好听的男音,“你回来啦。” 他语气很虚弱,声音很轻,听起来像是情人的耳语,让人耳垂发麻。 米奥原本放松下来的神经倏然紧绷,她竟然没有发现他醒过来了,这个男人逃出了她精神力的监控。 果然是个可怕的男人。 见米奥过于紧张,男人放轻了声音,释放友好信号,“我不会伤害你,我受伤了,是你救的我,谢谢你。” 米奥并没有因为对方温柔的神情放松下来,她认为,只要对方是人类,并且精神力没有她强,她就可以随意捏爆他的头。 这个世界人的精神力十分脆弱,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精神力,也不知道如何操作。 而米奥作为精神力佼佼者,在这个世界并不害怕对上人类。 她害怕的是——虫族。 米奥找到原来的地方蹲下。 两人中间隔了一个裹尸袋,狭小的空间因为男人醒来变得越发窄小。 方才打斗时隔得远没看清,米奥才发现,男人身量很高,近乎一米九,长腿往前一伸,空间便更小了。 大概是见米奥不说话,男人主动开口缓解气氛,“科殷,这是我的名字。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假的。 名字是假的。 人也虚伪。 米奥不想理会。 她不想和来路不明又强大的人产生任何联系,也不想和这个男人有任何对话。 其他人渴望的美女救英雄,得到天价报酬的戏码,她并不觉得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也不想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只希望这个男人可以识趣一点,安静一点。 最好是可以,早死一点。 可对方很热情,无视米奥的行为,开启了下一段对话,“不想说你的名字就算了,还是感谢你救了我。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他看到她手里拿着的食物。 男人夜视能力很强,他自问自答,“是巧克力,还有一袋小米粥。” 他清楚垃圾星的人生存不易,都是靠着从主星球扔下来的生活垃圾生存,食物对他们来说来之不易。 哪怕这个女孩手里拿着的食物对他来说唾手可得,他还是违心夸奖,“很厉害呢,自己找到了食物,辛苦你了。” 说完这句话,又担心女孩误会自己想要抢她的食物,于是,他又补充,“你放心,我不会抢你的食物。你刚刚出去了吧,我想知道——” “你少说两句话会死吗?”米奥忍不住打断社交达人·“科殷”不断抛出来的问题,她开始思考,自己单独把对方杀了的概率。 但没有惹到她的情况下,她对杀人没兴趣,饿的时候懒得杀,吃饱了更加没心情。 “科殷”大概从未想过会有人无视他良好的社交礼仪,并且,让他闭嘴。 怎么会有这么无礼且粗鲁的人。 他的笑容僵了片刻,又立刻恢复,“你叫什么名字?” 米奥终于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冷,“想知道我的名字报复我?” 报复她对他的无礼和粗鲁。 “科殷”微怔:“……你多虑了。” 米奥移开目光,一口气道,“不用感谢我,是你自己掉进来的,我没救过你。外面还有残留的小虫,驻扎军正在外面,目前外面一切安全,你要出去请自便。可以……闭嘴了吗?” 她尽量不暴露自己穿越过来的身份,把打听到的消息都告诉对方。 面前的人根本不是想和自己聊天,只是想从自己这里获取信息。 都告诉他了,应该能消停一点。 没一会儿,黑夜里又传来男人沉沉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米奥:…… 5. 5 米奥还是不想理会,她拉开裹尸袋,把里面的尖锐物体拿出来,整理片刻后,躺了进去。 察觉到“科殷”还想问什么,米奥眼疾手快拉上裹尸袋的拉链,留一个小口透气,摆明拒绝和对方沟通。 精神高度紧张一整天,闭上眼的瞬间,她睡着了。 快到凌晨的时候,她才悠悠醒过来,外面天光大亮,浑身暖洋洋的,她摸了摸身上,还是那件囚服。 好奇为什么会这么暖和,躺在裹尸袋里等着意识慢慢回笼。 她想到自己被枪毙,在送去火葬场的路上,莫名其妙穿越到这里,死了,又活过来,就在这个裹尸袋里。 从刚穿越过来在尸堆里捡吃的,再经历虫族的侵略,米奥不过短短来了一天时间,她却觉得过了好久好久。 想了片刻,米奥又饿了。 拉开裹尸袋,米奥才想起这里还有个人,她坐起来,发现裹尸袋上多了一件衣服。 是“科殷”之前穿的白色大衣。 她大概知道为什么昨晚会这么暖和了。 再看“科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外套脱了给了她,只穿着里面的白衣服,露出断掉的胳膊,伤口处有一层黑色的物质萦绕其上,阻止伤口愈合,像是中了某种毒。医疗条件好的话,尽快得到治疗,也许这条胳膊还能留住,只可惜,根据米奥的观察,这里荒芜贫瘠,什么都没有,外面还有小虫子,这条胳膊八成要废了。 米奥看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昨天剩下的巧克力和小米粥,简单漱口,她就把巧克力塞进嘴里。 一面吃着巧克力,一面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虫族入侵后战场和昨天没什么区别,垃圾星依旧残破,到处都是破损的建筑,初升的太阳照耀在绿植上,偶尔有几只蝎子在地上乱爬。 没有任何异常。 米奥准备出去找吃的。 她咬着巧克力,顺着“科殷”旁边的柴堆往上爬,却发现对方不太正常,脸颊很红,呼吸炙热,似乎是…… 发烧了。 米奥收回脚,蹲在“科殷”面前看了看,确定他是真的发烧了。 许是伤口发炎导致高烧,也许是昨晚他把外套给了自己导致他发烧。 无论是哪一种,这个阶段发烧都只会走向一种可能。 ——死。 米奥很高兴。 他离死又近了一步呢。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出了声。随后,“科殷”像是察觉到什么,醒了过来,那双蓝宝石的眼睛警惕盯着她,眼神里毫无温柔纯善,满是敌意。 在发现观察他的对象是米奥后,他又立刻换了神情,笑问她,“你在做什么?” 米奥喜欢他充满敌意的眼神,干脆真实。 前面的眼神是那么真实,以至于后面的笑容,显得那么虚伪,那么不切实际。 她托着腮,直白道:“在等你死。” “科殷”微怔,有点惊讶,但不多,他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这么和他说话。 但话是从米奥嘴里说出来,惊讶也就少了点。 女孩大概是在垃圾星待习惯了,喜欢从死人、垃圾堆里捡东西吃,等他死后,她也许能从他身上获得食物。 只可惜…… “很抱歉。”“科殷”同样直白,“我不会死。哪怕是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这句直白残忍的话听起来很不切实际,但“科殷”没撒谎。 他是雅恩一族的亲王,是三代血族,是永生者。除非把他的头颅砍下来,否则无论什么伤害都无法让他死亡,断臂会重新长出来,高烧也会消退。只需要等待即可,血族自愈的基因强大到令人发指。 也就是如此强悍的身体素质,血族才会成为人类数百年来梦寐以求的目标。同样的,血族也带领着人类渡过一次又一次的外星袭击。两种生物在这个星系上和平共处,但更多时候,血族是人类敬仰的存在。 以至于出现米奥这样的人,让“科殷”格外惊讶。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喜欢和他攀上关系,更别说,讨好他。 呵,她大概都不知道讨好怎么写。 目前“科殷”唯一能看出来的,眼前的女孩想要他死。 “科殷”不得不皱眉,问出那句,“你知道我是谁吗?” 米奥笑了。 这是她继发射激光炮炸死虫族脑袋后,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即便“科殷”说的话是那么不中听,仍不扫她的兴致,她喜欢“科殷”攻击人的模样,好似一只雄狮,从困住他的囚笼里逃出来,终于不用装小猫咪,不再憋屈着情绪,露出尖牙利爪,攻击所有让他不舒服的人和事。 这样的“科殷”更让她觉得顺眼。 她回答,“不知道,但我好期待你死的时候。” 说完这句话,她没再关注“科殷”,起身,顺着柴往外爬。 “科殷”烧得厉害,和米奥斗了斗嘴又昏昏沉沉闭上眼。 这里很安全,米奥不会轻易杀了他,手臂上的伤口需要时间愈合,他需要新鲜的血液补充能量,不然,他手臂上的伤永远好不了。 再等等,等到他的人找过来。 能够等待的前提在…… 米奥身上。 他没告诉米奥他的真名,科殷是他哥哥的名字。 这位好大哥,差点害死他。 想到这里,古瓷笑了。 既然如此,回去后,必定要送他一份大礼。 前提是,还能回得去。 他昨晚刻意对米奥释放了善意,希望对方不会把他供出去,被驻扎军抓住比被虫族抓住更加糟糕。 想到昨晚…… 米奥一直在说冷,古瓷处于不可告人的目的,把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 不知怎么的,听到米奥的声音他会心软。当然,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自己这点温情能够稍微唤醒这位没什么良心的姑娘的良知。 但显然不太奏效。 他还是赶在米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前恢复,尽快逃离才是最好的方案。 思绪到这里,古瓷闭上双眼,睡着了。 米奥没走多远,搜寻一圈只找到一块面包,少得可怜。 她想往尸堆那边去找,但是她不知道那边是否还会有虫族,是否又有她不清楚能力的虫族,太危险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妙。 又在一具尸体身上找到一瓶牛奶,米奥带着面包和牛奶回到安全屋。 “科殷”在她回来的时候抬了抬眼帘,烧得太重,他没力气说话,又立刻昏睡过去。 米奥吃光了所有食物,就剩一袋小米粥。 盯着“科殷”的脸看了看,想了很久,才把这一袋小米粥喂进“科殷”嘴里。 喂食的动作可谓是相当粗暴,捏开他的嘴,把小米粥挤进他嘴里。 “科殷”下意识喝了两口,但喉咙察觉到这是什么食物后,咕噜一声,全吐出来了。 一包小米粥白白喂了地板。 浪费粮食可耻! 米奥怒不可遏,气得给了他一巴掌,扔了小米粥袋子,回到原位。 “科殷”早在米奥喂食的时候醒了过来,此时被米奥打了一巴掌,嘴里满是人类食物的腥甜味,心里也不好受。 但想到对方也是好心,并且她没有叫驻扎军的任何人过来,已是仁至义尽。 他撑起身子,虚弱对米奥说了句抱歉。 米奥不回答,怒气冲冲盯着他。 嘴里低声怒骂,“虚伪,虚伪,虚伪。” 血族的耳朵灵敏,古瓷听得一清二楚,他没忍住笑了笑,支着胳膊道,“等外面的事情稳定下来后,我赔给你可以吗?” 米奥不说话,盯着地上洒落的小米粥,难掩悲痛。眼不见心不烦,干脆闭上眼,就当食物被她吃了。 反复催眠自己后,米奥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察觉到有人靠近,她睁开眼,四目相对,蓝宝石的眼睛凝视着她,“科殷”见她醒过来,移开目光,温声解释,“抱歉,我以为你……” 死了。 米奥睡了很久,小小一只蹲在角落,抱着双膝睡了一天一夜。久到古瓷误以为对方因为自己没吃那袋小米粥,郁郁寡欢而亡。 正要上前探她的鼻息,发现她醒过来了。 知道她没死,古瓷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情,说了句道歉又折回去坐着。 然后,他听到米奥说:“你放心,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古瓷心里一怔,这是他说过的话。米奥明显是想用他的原话报复他,激怒他。但他烧得厉害,能分神去确定米奥没死已经是他目前能做的最大事情。 “砰砰——” 外面传来两声敲击,是金属物质敲击墙壁的声音,只听有人道,“驻扎军,所有人到广场集合。” 说完这句话,外面的人离开,米奥不想理会,外面的人似是有所感应,又敲击一次,“我知道里面有人,赶紧去广场,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米奥睡得迷糊,只听见有果子吃,便利索爬出安全屋。 广场在什么地方她不知道,周围陆陆续续有人被驻扎军叫醒,一个个的从地下室里爬出来,朝着一个方向走,有人小声议论问发生了什么。 米奥听着耳边细碎的声音,顺着人流往广场走。 胃里空荡荡,每吸入一口空气都让米奥觉得无比饥饿。 快到广场时,米奥体力不支,差点摔在广场下方的台阶上,一个小女孩扶住 了她,圆溜溜的大眼担心看着她,“姐姐,你没事吧?” 米奥看着小女孩的羊角,想到了羊角包,想到了三角饭团,想到了糯粉的菱角,她咽了咽口水,诚实回答,“有事。” 她快饿死了。 小女孩看着双眼发直的米奥,不知道她怎么了,耐心问她,“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小女孩只觉头顶一紧! 她的头被米奥啃了! 她刚扎好的犄角被面前这位看着弱不禁风的小姐姐死死咬住不放,力气相当大。 扯着头皮又痛又痒,这位长得极好看的姐姐还把口水流在她头上,小女孩要哭了。 她连忙拉住米奥,忍着痛,黑眼珠滴溜转了一圈,确定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她才小声道,“姐姐,别啃我了,我给你吃的。” 说着她拿出一块糖,放在米奥手里。 米奥立刻松开毫无味道的犄角,以极快的速度拨开糖纸,一颗绿色薄荷糖便塞进她嘴里。 薄荷糖在她嘴里打了个圈,吃完了,还是饿。 但不至于失去理智饿到啃小女孩头顶。 饥饿缓解后,米奥才去看旁边的小女孩,她穿这件花布衣服,坐在台阶上认真扎头发,摸到米奥的口水,她又是嫌弃又是害怕,扎好头发后立刻躲得远远,再也不敢做“扶人”的好事。 米奥依依不舍看着羊角包离开。 这时,广场中央的土堆上,出现一个穿着白色军装的驻扎兵,他看起来四十出头,穿着不一般,肩头上的军衔赫然宣示他领导人的身份,这人或许是驻扎军的头。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各位,现在我们处于特殊时期,大家需要驻扎军的保护,想必大家都看到了驻扎军在击杀虫族时的英勇战绩……” 三分钟后,他还在夸驻扎军对垃圾星的保护。 米奥差不多要饿昏过去,什么时候才发果子? 就在她要失去耐心时,那人终于说到重点上了,“只要各位把这个人的踪迹透露给我们,这些食物便是各位的囊中之物。” 他挥挥手,两个手下抬上来一个箱子,纸箱里堆满了食物,有米奥之前捡到的压缩饼干,还有那包浪费的小米粥,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米奥从未见过的食物。 看得米奥两眼发光。 在心里扬言无论是谁的行踪她都能给对方找过来。 视线扫到驻扎军手里拿着的照片,米奥一愣,这不是“科殷”吗? 就在她安全屋待着呢。 这里不仅她见过他,只要是见到金色虫族死亡的画面的人,都见过他。 堪称“科殷”mvp结算画面。 那威风凛凛,拯救苍生的大英雄谁没见过! 然而,所有人看到照片均是后退一步,低下头一声不吭。 从他们的眼神中米奥读懂了一丝保护的意思。 在驻扎军人弃垃圾星的人于不顾时,“科殷”犹如天神下凡,拯救所有人于水火之中。这群人虽是逃亡之人,但是非对错,谁救了他们,还是分得一清二楚。 米奥从未想过,世界上竟真有这种人存在。 驻扎军是个刺头,作威作福惯了,想得到的东西从未失手。见众人不回答,领头的人一挥手,一位士兵上前,从人群中随手抓住一人,另一只手握着把明晃晃的长刀,厉声质问,“见过这人没有?” 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只要说没见过,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很不凑巧的是,被抓住的人,正是米奥啃过的小女孩。 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最前面,成了几百号人里面的幸运儿。 这个时候谁都知道要求饶,而那小女孩却是倔强,脖子一横,“你杀了我。” 这话传达了一个消息,她知道照片男人的踪迹,她见过他。这里所有的人都见过他,是宁死都不愿意告诉驻扎军那个人的踪迹。 周围人见此纷纷出面斥责,“快放开她,妞妞还是个小孩子,要杀要剐你冲我来!” “你们这群畜生,快放开她!” 有人冲出来抢驻扎军手里的刀,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其他人扑上去准备救下妞妞,其他人拿起手旁趁手的武器,朝着驻扎军扔去。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这群在尸堆里打起来的人,在对待驻扎军上格外团结。 驻扎军也没想到这群人竟然敢反抗,领头者拿起枪准备给挑事者来一枪,就听人群中有个微弱的声音道,“我知道。”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来。 混乱的人群中,一个瘦小的女孩挤出来,她太瘦了,脸颊上几乎没有肉,只能隐约从轮廓中感觉出来她长得很漂亮。 她指着照片,看向领头人,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他在哪。” 6. 6 米奥的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你疯了?” “他救了我们所有人,你为什么这么对他!” “忘恩负义的东西,呸!滚出垃圾星。” 众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差没把米奥淹死。妞妞也冲过来,抱住米奥的大腿,她私心认为米奥不是那种人,哪怕她曾经啃过她的丸子头,急得眼圈都红了,“姐姐,不要,别这样。” 米奥不为所动,认真打量着箱子里面的食物,抬眸看向领头人,“只要说出了他的位置,这些东西都是我的,对吗?” 领头人也没想到真会有人站出来说出古瓷的踪迹。 他在垃圾星驻扎多年,深知这里的人的犟脾气,外面风平浪静时,他们搞内斗。可一旦外面着火了,他们就会如一根麻绳死死捆在一起,谁也别想从中得到好处。 犟驴般的性格让驻扎军在这里没吃到任何好处,他们不信任驻扎军,只信任他们自己。相信他们所见所闻,相信照片上的人才是拯救他们的英雄。 这当然没什么问题,也是事实。 他们不说也情有可原,让领头人头疼的是,上头吩咐了要这个人的命,完不成任务,他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为了自己小命,只好用垃圾星的人换他的命,一条命得不到想要的,那就两条,直到剩下最后一个人,他不信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让驻扎军领头意外的是,出现了转机。 他望着面前的女孩,很年轻,瘦小虚弱,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堆在脑后,一副垃圾星人的打扮。确定对方没什么威胁后,他点头,“是的,这些都是你的。” 米奥向来没什么是非观。 前世还有规则家训束缚,到了新世界她彻底放飞自我。 什么良心,什么狗屁交易,什么仁义之心,她通通没有。 她想要的,只有一个。 米奥得到肯定的回答,抬头看向驻扎军领导,笑了笑问,“能问问他犯了什么罪吗?” 驻扎军领导没回答,反问,“你在哪里看到他?你怎么证明你提供的消息是准确的?” 米奥:“哦,他就睡在我藏身的地方,手臂断掉了,发烧昏迷着。” 这句话砸在人群里,瞬间引起民愤,有人指责米奥没良心,有人担心古瓷受伤,有人害怕古瓷会遭遇不测。 更多的,是对米奥丧尽天良的谩骂。 一众喧嚷声中,驻扎军领导和后面的士兵对视一眼,知晓米奥说的是真的,点点头,带着一批军人准备出发找古瓷,他们指挥米奥,“带路。” 米奥看着这一批军人,淡声问,“这就是你们所有的军力?抓捕他可不容易,确定不加点。” 听到这话,垃圾星的人又是一阵骂。 就连原本对米奥看好的妞妞也松开了她的大腿,双目无神,似乎是对她彻底失望。 驻扎军领导也想多带点人,古瓷好歹是三代血族,实力不容小觑。问题是,他现在没那么多人手,驻扎在垃圾星的人手就这么多,昨天虫族一战中损失严重,如今能行动的精锐都在这里了,再空不出兵力去讨伐古瓷。 “嗯,都在这里了。”米奥细长的手指点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加上驻扎军领导一共十人。 等米奥认真数完,驻扎军领导已经等不及了,催促米奥赶紧带路。 “嗯,我会尽快的。”米奥走到食物面前,左右挑选,看起来对交易品很是满意。 驻扎军领导见她还不带路,他咧开嘴笑了,“你放心,只要你给我们带路,交易结束后,我们会给你更多食物,包你满意。” “交易……”米奥将这两个字放在嘴里说了一遍,慢慢抬手,周围忽然吹起一阵风,霎时间飞沙走石,漫天黄沙飞扬中,听到她慢条斯理道,“我不喜欢交易。” 驻扎军下意识抬手捂住口鼻,恶劣的天气加重了他暴躁的情绪,他抬腿踢了米奥一脚,“臭婊子,快点带路!” 漫天黄沙间,米奥盯着眼前的人,勾唇笑了,“比起交易,我更喜欢……” 她双手握紧,精神力如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驻扎军头上。 驻扎军领导听到一声巨响,不待他转头看清巨响的来源,四周的景色变化,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下坠,人头抢地的那一刻,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死了。 跟着驻扎军领导一起死亡的还有九人。 人头点地,血流成河。 米奥缓缓说完后面的话,“我更喜欢抢。” 飓风慢慢变成微风,四周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方才耀武扬威的驻扎军倒了一片,只有米奥一个人站在原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像倨傲的猫打了胜仗,梳理自己的毛发。 风拂过众人的脸颊,人们从呆滞中清醒过来,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一切。 妞妞恍惚了片刻醒过来,血腥味直冲鼻尖,她惊恐万分,想要尖叫,却又恐惧到失声,只能干巴巴盯着地上的人头和米奥的背影。 他们误会她了。 她不是没有良心的人。 众人又是悔又是愧疚,开口向米奥道歉。 而米奥始终没有反应。 她不在意谩骂声,自然也不在意道歉。 他们说的对,她确实没有是非观。 没仁义,没价值,没三观,没良心…… 她评判是非标准的唯一准绳只有她自己。 简单来说,看起来不爽的人——干。 看起来爽的人…… 无视。 那个报假名字的漂亮男人,属于看起来不爽的人。 这批驻扎军看起来是更加不爽的人。 两者取其重。 哪边最不爽就干哪边。 更别说,驻扎军还拿着一大箱食物诱惑她,干掉驻扎军获得食物比干掉古瓷快多了,何乐而不为。 米奥往前走了两步,一头埋进食品堆里,发现里面还有一盒自热米饭!先吃了点其他东西垫肚子,再把自热米饭放好水,等待的时间里,米奥犹如老鼠进了米缸,徜徉在食物的海洋中,拿到东西就往嘴里塞,塞到两边腮帮子都鼓鼓的,才开始吃自热米饭。 众人就看着这位相当瘦小的女孩,以狂风过境的速度吃光了所有的零食,外加一碗自热米饭。 他们惊讶于,这么瘦小的身体到底是怎么装下这么多东西。 有几个人看米奥吃,看得饿,驻扎军已死,没有人威胁他们,还不如花点时间去找吃的。 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广场上的人慢慢变少。 妞妞还蹲在原地,等其他人走了,再站起来,把身上唯一的面包递给米奥,她擦了擦眼泪,笑看着米奥,“姐姐,对不起,刚刚误会你了,这是我给你歉礼。” 米奥想也没想接过来,到嘴的食物不吃白不吃。 妞妞见她接受了自己的食物,意思是接受了她的道歉,心里的愧疚少了点,好奇问米奥,“姐姐,你刚刚那一招是怎么使出来的?一下子把十个 人都杀了。” 其实,所有人都没看清米奥是怎么动手的,大家的眼前只有一阵飓风吹过,忙着捂住口鼻,防止黄沙进入嘴鼻,等到视线清晰,就看见驻扎军人头倒地,没看清米奥是怎么动手的。 如此强大且迅速的一招,前所未闻。 一时间,大家都好奇米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然而,除了妞妞,没人敢上前问米奥这个问题。 至于米奥本人,她吃饱了,现在有点犯困。 懒得回答任何问题。 妞妞听她不回答也没有不高兴,她继续问,“那个,雅恩阁下真的在你那里吗?你真的见过他了嘛?他的伤好了吗?这几天你们都是怎么度过的?外面全是驻扎军的人在找他,他还好吗?” 那张小嘴叭叭,一骨碌冒出十几个问题,嘴快得让米奥咂舌。 她不禁想问一句,面前这位和“科殷”是什么关系? 米奥越是不回答,妞妞就越佩服她。 使出那样的大杀招后还能稳如泰山,这才是大佬的做派。 希望妞妞知道米奥只是吃撑懒得回答后,不要太伤心。 妞妞捡起地上的照片,拿给米奥看,“你看,这是雅恩阁下入学的照片呢,看起来很青涩呢。” 米奥躺在箱子里,眯着眼,大半个腿靠在外面惬意摇晃着,听到妞妞的话,才懒懒掀开眼皮,瞥了一眼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银发垂下来,穿着军校的校服,还是那张美丽精致的脸,冲着镜头露出一个在外人看来几乎完美的笑容。 米奥冷笑,“虚伪。” 妞妞不同意,“怎么会呢,明明很好看。” 这张照片应该是他学生证的照片,下方还有他的班级、卡号和姓名。 雅恩·古瓷。 指挥系三班。 呵,名字都是假的。 “古瓷。”米奥轻蔑笑了下,又补了一句,“虚伪。” 妞妞赶紧捂住米奥的嘴,“嘘,姐姐,不能直呼雅恩阁下的名字。” 米奥:“为什么?” 妞妞笑了,“姐姐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因为血族是贵族啊,如果不在垃圾星,姐姐直呼雅恩阁下大名是要被抓去坐牢的。” 又坐牢? 来啊,谁怕谁! 米奥翻了个身,用袖子挡住太阳光,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妞妞把古瓷的照片收起来,看了一眼睡着的米奥,她睡着的箱子里还有很多吃的。妞妞咽了咽口水,她也很饿了,但她没打算拿这些食物,她收拾一下,把装着米奥的箱子拉到柱子边,这里四面防风,还有一颗榕树挡着阳光,睡起来会更加舒服。更重要的是,这个位置在出现危险时还有防御的机会,更加安全。 当然,也许这位轻得连十几岁的妞妞都能移动的女孩并不需要她做这些,妞妞只是想做,没在意后果。 等到妞妞找到几包饼干吃干净后,回到广场后发现米奥还睡得很香,她在考虑要不要叫醒她。 妞妞等了一会儿,太阳快下山了。 晚上在广场过夜并不安全,温度降低,小虫族肆虐,驻扎军报复……无论哪一个都不适合米奥继续睡在这里。 她正准备叫醒米奥。 忽然,米奥睁开了双眼! 清明的眼神望向尸堆的位置,妞妞还没反应过来,米奥已拎着她跑了一米远。 妞妞转头一看,残红的落日上,密密麻麻的虫族飞扑过来! 虫族又来了! 7. 7 米奥下意识带着妞妞往她的安全屋跑。 她知道那里最安全。 可,等她赶过去,哪里还有安全屋,四面墙被什么利器削成两半,砖块泥土碎了一地,自己的裹尸袋也被淹没在建筑物下。 那个本应该躺着病号的位置空空如也。 妞妞大叫一声,“那是雅恩殿下的衣服。” 白色外套也被盖在废墟下,灰扑扑的,早已没了原来的洁净无垢的模样。 妞妞心里一惊,连问唯一知情的人,“姐姐,雅恩殿下呢?” 米奥没心情关心古瓷的死活,这里不能躲了,要去找其他地方。她动用精神力搜索着,敷衍回复妞妞,“死了。” 妞妞听到这个惊人的回复,想要捂住米奥的嘴,但奈何没她高,只好改抱住她的胳膊,她呜咽恳求,“我的好姐姐,你可千万千万别再说这种话了,垃圾星也在帝国法律的监控下啊。” 她真害怕米奥被人抓起来,送给那些贵族当玫瑰宴的祭品。 毕竟,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 血族之中也有残忍的,拿人类的血液作为食物,他们会找到不听话但漂亮的女性,用她们的鲜血作为血族每年一度玫瑰宴会的祭品。 妞妞很不幸见过一次血腥的场景,这也是她到垃圾星来的原因。 血族强大,也残忍。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跟着米奥继续逃跑。 虫族的嘶鸣声越来越近。 可怜的垃圾星这几天连遭两次虫族侵略,都快没地方躲了。 …… 米奥找到一个地下入口,掀开铁皮挡住的入口,她先钻进去。妞妞紧跟其后,观察后面没有任何虫族进入后,妞妞才把铁皮移过来,挡住原本的入口,从外面看,入口处像下水道,没有任何空间能够躲藏。 进入洞口后里面别有洞天,洞口宽敞,放了几张桌椅,旁边还有一条小道通向深处。 妞妞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根蜡烛,点燃,微弱的火光驱散黑暗,看着漆黑的小道,妞妞下意识看向米奥,“姐姐,我们要进去吗?” 不进去,虫族不知道会不会找到这里。进去,又不知道前方等着她们的到底是什么。 谁又能猜到里面是否有只隐藏虫族,正躲在里面等两人羊入虫口呢。 妞妞不敢冒险,但她格外信任米奥。 这个和洋娃娃一样漂亮的姐姐在她心里无所不能。 只见米奥不回答,抬腿进了小道,妞妞速速跟上,伸长手,举高蜡烛,勤勤恳恳替米奥照明。 越往里,越黑。温度也越来越低,这像极了虫族即将要出现的前兆,妞妞紧张握住蜡烛,心里敲着鼓,额头直冒汗。 寂静的通道里,她听见自己恐惧的呼哧声,她忍不住开口缓解这份紧张,“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他们都叫我妞妞,你叫什么?” 米奥顿足,“你们怎么都喜欢问人家叫什么?” “你们?”妞妞疑惑,“还有谁?” 米奥转身,戳了戳她胸口藏着古瓷照片的位置,“你的雅恩殿下。” 妞妞倏然红了脸,忙解释,“不、不是我的。”随后想到对话的内容,继续问,“那您告诉他你的名字了吗?” 米奥忽然冒出一句,“你喜欢他。” 不是问句,是肯定。 妞妞像被什么东西踩到了尾巴,整个人都不自在,扭扭捏捏承认,“谈不上喜欢,只是敬仰。他是血族里为数不多的好人,他很……” 她试图找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古瓷的为人,想了好一会儿,还是只有一个好字,“他很好,很好。” 米奥继续往前走,抽空问妞妞,“血族都吃什么?人血?” 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吸血鬼,猜测他们的食物或许是鲜血。 妞妞笑了,“姐姐,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天真的妞妞丝毫没怀疑米奥的身份,耐心给她解释,“血族从来都不喝人血,只在一些特殊情况,像玫瑰宴还有转生时才会喝人血,其他时间大多数都喝动物的血,鸡血、鸭血、鸽子血、人造血晶这些都是血族非常日常的食物。” 米奥:“为什么不喝人血?” 妞妞:“因为人血容易传播疾病啊。艾滋、乙肝、白血病、疟疾……等等这些疾病都是通过人血传播的,为了健康和食品安全考虑,血族早就改变了饮食结构。” 米奥微微惊讶,没想到血族这么不科学的生物,食谱竟然这么科学。 “那去哪里可以搞到你说的鸭血、鸡血?”米奥转头问妞妞。却见妞妞不太好意思从包里拿出一瓶血,“我这里就有,A级鸽子血。” 米奥拿过来,借着火光看了看。她带着妞妞往前走了一段,忽然开口问,“妞妞,你想见到你的雅恩殿下吗?” 妞妞啊了一声,不明白米奥在说什么,正要再问一遍。 只见米奥的脖子上倏然横了一把雪白细长的长剑,这把剑的主人,正是妞妞心心念念想见到的人。 ——雅恩·古瓷。 …… 古瓷长剑抵住米奥的脖子,他不惊讶米奥的出现,米奥似乎也不惊讶他的出现。 这个奇奇怪怪的女人不一般,他附耳对她道,“这位背叛者怎么问那么多关于血族的问题?这些都 是义务教育历史必修一的内容,背叛者连这些内容都不知道吗?” 米奥举起双手,很老实地充当人质角色。 单论身手,她打不过古瓷,没有硬碰硬的必要。 至于他嘴里说的历史必修一…… 没有知道的义务。 妞妞见状,又惊又喜。 喜的是看到古瓷完好无损,没有被驻扎军的人抓到,更加没有死,太好了。 惊的是他怎么和人很好的姐姐打起来了。 这位姐姐身手好,妞妞是亲眼目睹过。 但人类对上血族,毫无反抗之力。血族强悍的基因,强大的身体素质,哪怕是来十个米奥都难以对抗。 妞妞定了定神,开口劝解,“雅恩殿下,您先把剑放下,这里面一定是有误会。” 古瓷冷笑,“误会?”他抬了抬长剑,轻拍米奥的下巴,迫使她露出那段脆弱又纤细的脖颈才慢悠悠道,“误会她暴露我位置,带着驻扎军差点杀了我吗?” 他本不想换地方,以为是米奥回来了。他想他或许还有机会给她一个承诺,让她别那么伤心,可惜,等来的是驻扎军的机甲削开了安全屋,他迫不得已对上驻扎军机甲,仓皇逃窜。 身上的旧伤未好,又添了一笔新伤。 也是他哥哥派来的机甲不算精锐,打破能源箱后,抓出敌人一问,才知道有个女人告发了他的位置。 女人很瘦,柔弱矮小。 除了米奥,古瓷想不到还有别人。 他知道米奥没有义务为他保持秘密,但背叛来得那样快,多少让他有点不爽。 古瓷没想杀了米奥,纯粹是想吓唬她。 妞妞听这话又是一惊,“殿下!姐姐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她将广场的事简单和古瓷说了说,“殿下,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放了姐姐,她从来没有做背叛你的事!” 随后,妞妞发现米奥一直不说话,连忙对她道,“姐姐,你和雅恩殿下解释解释,这些事情你根本没做过!” 古瓷听着妞妞的话,半信半疑,视线往下,凝在米奥脸上。 米奥还是那副表情,淡淡的,将生死置之度外。见古瓷看过来,她想起什么来,戳了戳古瓷的胳膊,示意他看过来,紧接着,拿出那瓶装满鸽子血的瓶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古瓷,打开木质瓶塞,当着古瓷的面,将里面的鸽子血全部倒在地上。 然后,她得意洋洋看着古瓷。 妞妞:?? 这是在做什么? 这个时候不解释还倒鸽子血干什么? 古瓷:??? …… 8. 8 通道里安静了一分钟,谁也没说话。 古瓷松手,将人扔远了。 莫名其妙的,米奥被放了。 黑黢黢的通道已到了尽头,没有前进的路,这里是最安全的场所。 妞妞靠着米奥坐着,古瓷单坐在另一边。 他断掉的手臂还未恢复,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在这期间他需要保持清醒,不能让自己睡着。 意志和困意在身体里交战,外面是虫族嘶鸣的叫声,眼前是米奥绵长的呼吸声。 如今谁也没精力单独去对付那些虫族,所有人都躲起来了。 古瓷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对面两人已经睡着了。 烛火模糊的光笼罩着米奥,女孩精致的脸庞在火光里朦胧美丽,容易让人联想到各种美好的事物,橱窗里的猫咪,天鹅湖里的黑天鹅…… 只不过,这些事物都需要在后面加上战斗力Max版。 这个女人的身份太可疑。 她有很强大搜寻能力,这种搜寻能力和血族的天赋不同,更像是某种虚无的东西。并且女人所具有的这项能力水平不在他之下,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她总能找到和他同样觉得安全的地方。 之前的安全屋——他摔进去并不是偶然,只是那里比较安全。这次地下通道。都是古瓷通过血族力量判断出来的场所,而面前女孩,竟然没动用血族天赋,也不是血族的人,就这样找到了这个地方。 要不是知道自己身上没有任何追踪装置,他都怀疑米奥是不是在自己身上装定位器了。 强大搜索能力,但身体羸弱,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轰—— 一声巨响,外面响起了不一样的战斗声。 古瓷心下微动,是他的人来了。 难得的,他心情很好,对着刚醒过来的米奥道,“你不是很想了解血族吗?那你知不知道血族的血有什么作用?” 米奥看了眼他,又把眼睛闭上,对他说的话丝毫不感兴趣。只有妞妞瞪大眼看着古瓷,对他即将要说的话有所预感。 “血族的血,可以改变人的体质。”古瓷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五指张开,一团幽蓝色的光出现在他手心,冷调的光线衬得他的手指越发苍白修长,他继续道,“从弱小变得强悍,从虚弱变得强大。我想,让它作为你照顾我这两天的谢礼,应该不算寒碜。” 骨节分明的手指托住蓝色的光球往前推,蓝光散发着诱惑,古瓷问,“你想要吗?” 听到改变身体素质,从虚弱变得强大,她有点感兴趣,盯着古瓷手里的蓝光看了看,幽蓝光线里面还有一瓶小小的红色罐子,里面才是古瓷嘴里说的血族血液了。 要说米奥长这么大,最芥蒂的事,便是Omega的体质,柔弱、易伤、还有发情期。强大的精神力和弱小的体质互不匹配,总是让敌人很容易抓到她,这点让米奥头疼不已。米奥时常想,要是什么无坚不摧的东西能够穿在她身上,谁也无法攻击她,配上她无人能比的精神力,她绝不会在被警员抓的时候毫无还手之力。 在看到机甲时,米奥就觉得,穿越来的世界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可如今,古瓷给她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方案,全新的,更完美的方案。穿上机甲,她能和虫族对抗,脱下机甲,她能和人类对战,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事。 要是真有什么力量能够改变她的体质,让她拥有远比同龄人,甚至大多数人更加强悍的体质,那活下去会更加容易。 只是…… 她不信。 不信天下有这么好的事。 不信这种好事会落到她头上。 更不信。 古瓷这种满嘴谎言的伪人。 只高兴了一会,米奥不感兴趣地转过头。 妞妞则不同,她双眼放光看着那团蓝色的光,她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类,更了解血族,她知道,古瓷说的话都是真的。 数百年来,自从虫族出现,血族带领着人类抵御虫族一次又一次的攻击。见识过血族强大力量的人类,脑海里都有一个不能说出口的想法——他们想变成血族。 拥有血族强大的恢复能力,继承血族自身的天赋,成为人类几百年来最敬仰的存在。在漫长的星际战争中,人类为了生存,崇尚强大和武力,愿意为其改变人类的身份和种族。 但是,近百年来,人类转化成血族的实例不过几百例,对上亿的人口基数来说,实在是太小了。 究其原因,还是血族对自身种族基因要求太高,不愿意随意转换人类。 尤其是血脉越纯正的血族,越不会轻易初拥人类。 目前掌控血族的维尔纳亲王也不赞同族人们将人类转化成血族。 但也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这么做。 这其中还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各种因素杂糅在一起,导致目前的血族数量稀少,成为血族的初拥对象仍然是人类梦寐以求的事。 没有人会拒绝这份成为人上人的诱惑。 成为血族机会渺茫,人类想出了各种讨好血族的办法。也不知道是哪一位人类让血族的长老开了先例,想了个退而求其次的方法。 ——用血族血液改变人类体质。 这样一来,血族的鲜血成了人类改变身体素质的最佳选择,现如今,哪怕仅仅只是一只六代血族的十毫升的鲜血,都能在黑市上卖出天价。 而面前的古瓷,是三代血族。 同目前已知血脉最纯正的掌权的维尔纳亲王只隔一代,可想而知,他的鲜血的价值有多高。血脉越纯的血族鲜血,就越容易改变人类的体质,效果、能力和强度比六代、七代血族不知道高出多少。 古瓷手里这一小瓶鲜血要是放到黑市里……不,它应该还没到黑市,就会被人抢光了,这已经不是交易了,而是掠夺。 人类无法从血族手里抢到资源,但从人类手里抢到资源是极有可能的。 妞妞咽了咽口血,眼里充斥着渴望,她转头看向米奥,“姐姐……” 这瓶血的价值足以改变眼前女孩的前途,不,可以改变整个垃圾星全部人类的前途。 这可是三代血族的鲜血啊! 妞妞的手指都在发抖,恨不能代替米奥作出决定,把那瓶充满诱惑的血液拿过来,藏在怀里,不让任何人知道。 然而,米奥掀了掀眼皮,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除了好奇看了那一眼外,没再给那瓶血任何一个眼神。 甚至没再给眼前的古瓷任何眼神。 古瓷手里的蓝光逐渐消失,见米奥毫无反应,他微微惊讶,将血液收起来。 妞妞着急,她连忙摇了摇米奥的手臂,试图唤醒米奥的理智,“姐姐,那是三代血族的血,你!你真的不要吗?” 米奥被摇晕了,干脆把身体转个方向,离妞妞远了点。妞妞也没想到世界上竟然还有米奥这种人,这也……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该说米奥是傻逼还是她高风亮节呢。 忽然,米奥想起什么来,抬头问,“你说的承诺还算数吗?出去把小米粥赔给我。” 妞妞:? 现在还有心情管小米粥?!那可是三代的血啊。 确诊: 是傻逼,并非高风亮节。 古瓷微怔,回忆了一下,笑了,“当然。” 话音刚落,地下通道上方被锥子开了个孔,外面分明是黑夜,却被什么灯照得恍如白昼。只见破开地下通道的机甲上跳下来一个人,黑短发,黑衣上衣,三两下从机甲上跳下来,叫了声,“殿下。”,朝古瓷跑去,把手里的营 养血包递给古瓷。 就见古瓷喝下血包后,那只断掉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一只完整的手,肌肉线条秀气,肤白如雪,隐约能见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骨关节修长有力,是一只极具美感和力量感的手。 米奥眼看直了,什么血这么好用,能生血肉长白骨! 妞妞适时解释,“别想了,就是普通的动物血加上解毒剂,人类喝下去没有任何效果。” 让断臂恢复如初的,是血族强大的恢复力。 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想要成为血族了吧,保留人类形态的体质怪。米奥知道血族鲜血的能力后,肯定在后悔没接受古瓷给的血。 妞妞观察着米奥的神情,试图从她眼里看到一一点后悔。但是没有,没有任何愧疚、不安和后悔,她甚至在看古瓷手下带过来的机甲。 破开地下藏身点的机甲是黑色战斗机甲,他身后还被牵引机器人拉着另一台白色机甲。那台纯白的机甲有着流畅的外形,比黑机甲小巧许多,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剑,整个机甲和武器的外观都不像战斗会用到的重型设备,但没有人会轻视它的战斗力,白机甲站在黑夜里,宛如白色幽灵,隔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和米奥遥遥对望。 米奥心中飘过一行字——好帅,想要! 耳边传来古瓷和黑衣人的对话,“朔月就在上面,加载了最新系统和能源芯片,外面还有很多虫族,我带的人手不多,可能需要您亲自出手。” 黑衣人双手拎起全新的白色外套,服侍古瓷穿上,再细致将他的银发捞出来,放在背后。 古瓷嗯了一声,声音稳当,“人少是对的,别让他发现我的踪迹,虫族只是小事。”他一面说,一面往外走,起身跳到通道外,他想起什么,转头对地下的黑衣人道,“亚瑟,为这位小姐准备好食物。她可是我的……”他的视线慢慢移到米奥的脸上,红润的唇角一勾,补了一句,“救命恩人。” 亚瑟顺着古瓷的视线往米奥那边看,停顿两秒后,低下头,左手握拳放在胸口,对古瓷深鞠一躬,“好,殿下。” 古瓷直勾勾盯了米奥片刻,转身那瞬间冷笑一声,飞身跃上机甲。 纯白的机甲胸口的驾驶舱发出蓝色光,下一秒,机甲胸口四周的线带也随之散发蓝色的光,顺着胸口的线带延伸到胳膊、大腿、小臂、小腿、再到指关节,最后是头,后脑勺的光带亮起的同时,朔月抬起头。 暗淡无光的双眼瞬间亮起□□,像是被注入了灵魂的机器,此时此刻有了生命。 朔月抬头,长剑一挥,竟和米奥对视上。 那瞬间,米奥觉得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机甲轰鸣的引擎声,飓风吹动叶子的沙沙声,妞妞的惊叹声……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站在地下通道高处的朔月和站在地下通道里面的米奥。 今夜恰好是满月,月光下,朔月比月亮更美。 她是匠人的雕刻的绝美艺术品,是大自然造就的耀眼蓝宝石。之前看到的机甲同她相比不过是一粒尘土,她美丽得真如同她的名字一样,同月争辉。 “好帅啊。” 米奥回神,这时她才注意到蓝色驾驶舱里的古瓷,他蓝宝石的坠子闪了闪,无波的眸子望着她,随后,他笑了。 古瓷驾驶着朔月一飞冲天,眨眼间消失在米奥眼前,飞来的虫族成了朔月的刀下魂。 米奥追着出去看了眼,想用精神力继续追朔月,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亚瑟走上前,对着米奥做了个请的姿势,“小姐,这边请。” 他嘴里说的是请,实际上后面站了一大群黑衣人,手里拿着热武器。只要米奥说出个不字,他们就会立刻动手,抬也要将米奥抬走。 明晃晃的威胁。 米奥只能顺从。 9. 9 亚瑟带着米奥来到一处基地,这里似乎之前是驻扎军的地盘,如今驻扎军的领导死了,古瓷的人带着自己的下属住了进来,成为他们临时的根据地。 穿着黑色军装的军人和亚瑟汇报,“队长,在七百米远的广场找到了驻扎军的头,包括领头的和其他十余人,人都死了,不知道是谁动的手,看招式不像虫族,也不像大殿下的人。” 亚瑟若有所思,垂眸的瞬间看见了米奥黑色的帆布鞋,他抬眸看了眼米奥。 她穿着破旧的囚衣,瘦弱的身体看起来随时要被风吹倒,从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和那双黑亮的眼睛依稀能辨别出是个美人。 他对米奥道,“小姐,您暂时坐这,食物我们稍后给您。” 米奥:“多久?” 亚瑟:“等殿下回来后。” 米奥嗯了一声,找了个椅子坐下。妞妞站在后面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紧挨着米奥蹲下,小声问,“姐姐,他们会杀了我们吗?” 米奥无所谓耸耸肩,“谁知道,你身上还有吃的吗?” 她饿了。 妞妞拿出一包软糖,这是她袋子里最后的食物,米奥接过,撕开包装,留了一半给妞妞。妞妞感动极了,差点哭出来。她见过米奥进食的样子,每一顿都像饿了三天,谁也别想从她嘴里掏出任何吃的。 拿出食物时,妞妞就没想过还会有剩,谁知道米奥如此善良,还给她留了吃的,“姐姐,你真好,我以后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妞妞感激不尽,正要塞进嘴里,就听米奥脸色难看,把刚吃下的东西吐出来,道了句。 “变质了。” 她吐出刚吃过的软糖,呸呸两声,“好难吃。” 妞妞:…… 合着变质了才给她留的。 那她刚刚的誓言算什么? 米奥完全没注意妞妞龟裂的表情,懒洋洋转头问端坐在一旁的亚瑟,“有吃的吗?好饿,能先把你们那位殿下的谢礼预支掉吗?” 亚瑟看了看她,叫来一位黑衣人。 片刻后,黑衣人拿了三个菜和两碗米饭,属于是军队常备的速食粮食,通常都是早就打包好去战场上热一下就能开吃的盒饭。 米奥依次打开盒饭,两样炒肉配了一个青菜,很健康的荤素搭配。 看得米奥眼睛都直了。 饭! 香喷喷的大米饭! 她二话不说,抄起筷子,开干。 妞妞也是一样,很久没见过大米了,她同米奥一样饥肠辘辘,拿出筷子开吃,还没吃上几口,米奥吃完了。 那么大一碗米饭,是正常成年男人的分量,她一个人,不到五分钟,吃完了! 就见米奥头也不抬,举起饭碗对亚瑟道,“再来一碗。” 妞妞:? 饶是她对米奥的食量有感知,但也没想过米奥这么能吃。 亚瑟也有点惊讶,愣了一下,挥挥手让人继续上了碗米饭。 米奥连续吃了三大碗米饭后,终于停下来。妞妞在夹缝中吃了几口,也吃饱了,心里不禁感叹,米奥真能吃。 妞妞不禁怀疑,米奥这么瘦弱的身材,她吃的那些东西都去哪里了? 亚瑟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女孩比他们队伍里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你能吃,食量是他们的三倍还要多,这待在垃圾星能活下去吗? 米奥能猜到其他人的想法,但她并不在意,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米饭。 黑色的夜空中划过一道蓝色的虚线。 朔月回来了。 望着朔月漂亮的线条,米奥蠢蠢欲动,想把她搞到手。 搞到手的前提是——先把她原主人干掉。 原主人从朔月上下来,对上米奥不怀好意的眼神。 亚瑟迎上前,脱下古瓷的外套,“辛苦了,殿下。” 古瓷摆摆手,并不在意,“其他的都处理完了?” “驻扎军的人都控制住了,他们嘴里没有价值的消息。不过可以确定他们确实是收到了,大……他的消息过来对付您,幸好您躲起来了。”亚瑟交代完基本消息后,给古瓷倒了一杯茶,“我们已经收拾好,跳跃点也准备好了,随时等您的吩咐。” 古瓷接过茶水抿了一口,笑了,“不急。先把我的谢礼交给这位女士。” 亚瑟从后面拿出一张协议,上面是一百万星际通用币和三箱应急食物。他放在桌上,让古瓷过目,“这是我按照普通的报酬标准拟定的协议,您看看是否合适。” 古瓷看也没看协议,慢悠悠从怀里拿出一瓶血,抬起眼帘看向米奥,笑问:“用这个作为谢礼?如何?” 一向淡然的亚瑟,看到古瓷拿出那瓶鲜血时,震惊不已,脸上绷不住,“殿下,这瓶血,太贵重了。” 三代的鲜血,不是一个垃圾星的人类能够承受的。 这比他准备的那些食物贵重上千倍。 眼前这个女孩哪怕真救了古瓷的命,都不值得古瓷拿出血液作为报酬。 古瓷笑了,挥挥手,让亚瑟离开。 亚瑟还想说什么,但考虑到古瓷的身份,还是退下了,顺带带走了妞妞。 根据地里只剩下米奥和古瓷,还有停在外面的朔月。 两人谁也没说话。 笑眯眯的古瓷,面无表情的米奥。 他们面对面坐着,隔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茶水、点心和协议,还有那瓶无价值的鲜血。 米奥吃饱,大脑很迟钝,慢吞吞转了转,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拒绝了古瓷,“不要。” 从亚瑟和妞妞的神色来看,这瓶血可能的确有价值。 但是,她不相信古瓷真想给她。 最重要的是,米奥歪着头,“你一开始答应我的是食物,别言而无信。” 比起那些毫无根据的话,她更相信眼前真实的食物。 谁知道那瓶血到底是什么,里面装着的又是什么东西,万一像妞妞所言,有很多细菌和病毒呢? 她可经不起任何病毒的摧残。 古瓷笑了,直直看着米奥的眼睛,“那我要是偏言而无信呢?” 米奥终于舍得抬眼看他了,四目相对,她对这位传说中血族三代毫无恐惧,只耸耸肩,“那我也没什么办法。” 只好试试她的精神力是否能够杀死面前的男人,顺带抢了他的朔月。 她早就说了。 比起交易,她更喜欢掠夺。 精神丝慢悠悠飘过去,刚触碰到古瓷的发丝,就听他道,“你不相信我的血可以改变体质?”他伸出右手,“刚刚你也看到,我们血族特殊的能力。只要头还在,血族就可以起死回生,生出新鲜的血肉、骨头和肌肉。” 他伸出的那只手,正好是之前断掉刚长出来的那只。这只手苍白修长,在昏暗灯光照耀下更显白皙,如夜空的满月,如璀璨的星河,漂亮得不似人间之物。 只见他把那只手的食指搭在那瓶血的瓶盖上,俯下身,下巴支在桌上,透过那瓶血看向米奥,声音又轻又缓,带着十分的诱惑问米奥,“你真的……不想试试?” 玻璃瓶后的脸不似血族的脸,反倒更像狐狸精,像极了那种,在黑夜里轻轻勾搭上人的肩膀,软若无骨倚靠在人身上,媚眼如丝,勾唇一笑,便能把魂勾走的狐狸精。 当优雅的贵族走下王座,放下尊贵的身份,露出金枝玉叶的身体,养尊处优的手引诱人类时,那只会比常混于勾栏里的娼夫更有韵味,更具诱惑力。 米奥下意识捏 了捏手指,拒绝的话刚到嘴边,想到什么又吞下去。 她压下心底微妙的感受,扯着嘴角笑了笑,“血族都和你一样吗?” 古瓷嘴角挂着笑,下意识问了句什么。 米奥缓缓起身,一步步向古瓷靠近,“都像你这样虚伪至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习惯用恶心人的招数去报答你的恩人?”她指着那瓶血问,“你们血族靠什么成为三代?脐带还是……”她手指移到古瓷的脸上,“美色?” 古瓷正要说什么,米奥已来到他身上,伸手夺走他手里的血。古瓷倏然收走,捏住米奥的手腕,双目对视,他道,“想要抢?我和驻扎军的人不太一样。” 这话意思是,他已经知道米奥和驻扎军之间的矛盾,知道米奥从他们手里抢了东西,更加知道米奥说那么多话,不过是诱饵,她真正的目的是古瓷手里的那瓶血。 被看透的米奥毫不心虚,她也并不在意古瓷捏着她的手劲有多大,笑了笑反问,“你怎么知道你和驻扎军不一样?” 话落,无形的精神力丝线犹如锋利的钢丝,绕住古瓷的脖子,万千精神丝绕了十几圈,一旦用力就能顷刻间古瓷的脖子斩下,如同之前死去的驻扎军一样。 越靠近古瓷,精神力的线就强悍。 她动了杀心。 而古瓷毫无察觉。 米奥五指收缩,心想血族又怎样,在她的精神力下,不过是蝼蚁。 她正要动手,忽地对上古瓷蓝宝石的眼睛。 他这个时候才察觉到危险,瞳孔迅速放大,激动得眼尾泛红,蓝眸仿佛撒了碎钻般通透美丽,好不可怜。 向来干脆的米奥没忍住,五指一松,竟然放过了杀掉他的机会。 可心里还憋着一股气没地方撒,米奥想也没想,歪头啃住了古瓷的脖子。 她咬了他。 并不尖锐的牙齿划破古瓷的血管,鲜血顺着伤口处往外流,米奥舌头舔干净鲜血,犹豫片刻,咽了下去。 反观古瓷。 他像是被什么人定了身。 从握住米奥手的那瞬间,当她柔软的唇触碰他的脖子,那毫无攻击性的牙齿划破他的皮肤时,他就动不了。 身体被控制,呼吸被剥夺,心跳被脖子上那张嘴搅得一团糟。古瓷张口想叫停,却又被什么东西摄去了魂魄。 身体、心跳和灵魂都不再属于自己。 他被米奥咬住了脖子。 那是血族最脆弱的位置。 这个认知让古瓷立刻清醒,却又在米奥吮吸他血液的那瞬间,迷失自我。 血液顺着脖子的小口流出,米奥并不尖锐的牙齿咬得他脖子上格外疼,可疼痛之余又升起丝丝缕缕,说不清道不明的麻意。尤其是,那张小嘴吸食他的血液时,那种微妙的感受达到了巅峰。 就在他被这种感觉抛置半空时,又突然被人重重抛下。 还未从惊魂未定的情绪里跑出来,又陷入下一个对心跳的极限挑战中。 古瓷沉醉其中。 他的手忍不住攀上米奥纤细的后背,想要将这份至极的爽感延续到灵魂深处。 就在这时,米奥收手了。 古瓷食指抬了抬,想要挽留什么,但最终他什么也没碰到。徒劳地在空中握了握,任凭那种酥麻的快感抽离身体,逐渐远离,最后消失。 等到意识逐渐恢复,古瓷发现自己的衣服乱得可怕,自己的情绪也乱得可怕,最重要的是,他的心跳几乎不受他控制,在胸腔的位置,疯狂乱跳。 米奥擦了擦嘴角,伸出舌头舔了舔,吸过血的唇越发红润,鲜红的唇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她道,“比起瓶子里的,我更喜欢你身体里的。” 她说过。 比起交易,她更喜欢抢。 10. 10 门外的亚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闯进来,看见古瓷捂住脖子上的伤,脸侧到一边,米奥嘴唇红润,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拿出外套给古瓷盖住,遮住他的伤口后,叫人进来,绑住米奥。 从决定要杀古瓷的那一刻起,米奥就知道自己难逃此劫,古瓷带过来的人肯定会连她一起杀掉。 她做好了和他们决一死战的准备。 起初的计划是杀掉古瓷,操控朔月干掉亚瑟带过来的所有人。 唯一超出她意料之外的是—— 她没杀掉古瓷。 回忆起那双可怜的蓝眸,她有几分懊悔。 不得不承认,她喜欢古瓷露出那个表情。 这会儿被抓,她也没太大波动。 不就是再被关监狱,大不了她再逃一次。这里连精神力屏蔽器都没,逃跑比上辈子更加容易。 几个黑衣人压住米奥的胳膊,强迫她跪在地上。妞妞跑进来,一脸无措看着所有人,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跪在地上求古瓷,“殿下,雅恩殿下。求你饶过姐姐,有什么错,让我承担好了,别杀她。” 妞妞最清楚血族的嗜血和残忍,也因此更加害怕,担心一眨眼,米奥就会被古瓷的天赋削掉脖子。 她见过的,这群强大又尊贵的血族,向来没什么同理心。 然而,当米奥的双腿跪在地上时,古瓷像是忽然受到了什么冲击,大声呵斥,“住手!”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所有人都安静了。 妞妞也停止求饶和哭泣,呆呆看着古瓷。 只有米奥面无表情,盯着被外套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动人的蓝宝石眼的古瓷看得仔细。 他说完,眼下一片泛红,眼尾那抹红色越发艳丽,他闭了闭眼,认命般说了句,“让她走。” 随后,他裹着他的外套消失在众人眼前。 亚瑟叫了声殿下,没得到回应,古瓷速度很快,片刻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压着米奥的黑衣人听到古瓷的命令立刻松手。 亚瑟见此,说抓住米奥也不是,不抓也不是。 抓住违背了古瓷的命令,不抓他心里气不过。 他从未见过有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咬三代血族的脖子。 她不要命了?! 稳如泰山的亚瑟深呼吸两口,平复好情绪后,挥挥手,让米奥和妞妞离开。 妞妞不明所以,听到可以离开,还不用死,非常高兴,说了两句讨喜的话,拉着米奥离开了是非之地。 换做是其他人,这个情况下,只想赶紧离开,谁也不想和血族三代结下梁子。贵族愿意放过自己已是中了头彩,此时不走等待何时。 而米奥就不是那个普通人。 她还惦记着那份协议,以及协议里的食物,她停在原地,转头问亚瑟,“那协议还算数吗?” 妞妞听到这话心里一惊又一惊,她从未见过……如此,不怕死的人。 亚瑟也被米奥的话惊到了,脸色发黑看着她,“你知道自己拿到了什么,别得寸进尺。殿下不杀了你,不代表我不会杀了你。” 话音未落,亚瑟漆黑的眸子露出杀意。 其他人不知道米奥干了什么,但亚瑟是血族,空气里属于三代的血腥味浓重清晰,面前的女人不是善茬,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这个人竟敢吸食殿下的血! 亚瑟恨不得即刻将面前的人撕成两半,他尊贵的殿下竟然要放过她。 维尔纳大人在上,殿下可能是疯了! 米奥不知道对方心里活动,她想要那些吃的,这地方荒芜贫瘠,没有任何食物。古瓷带过来的这群人手里有着和这个星球格格不入的富裕感,通过精神力了解到,他们马上要离开,去什么中央星。 这个中央星大概和首都差不多,用米奥上辈子的世界观来看,现在的垃圾星就是荒凉的大沙漠,中央星就是富庶的沿海地带。只是这个世界的范围要更大,需要坐上星际飞船才能实现两个地区的跨越。 这一走,他们肯定不会再回来,下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此时不把交易的食物拿到手,等他们走了没机会。 未雨绸缪·米奥如此想。 她不在意亚瑟的威胁,只问,“还算数吗?” 妞妞站在旁边瑟瑟发抖,不敢开口说半句话,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等着暴风雨来临。 如果非要选,她希望米奥可以赢。 更希望两边不要打起来。 亚瑟脸色变了又变,手指握拳又松开,忍不住要动手时,他的通讯耳机响了。他接了电话,满脸无奈,应了下来。 走到桌前,他拿出那份协议,脸色很臭,把协议摔在米奥面前,“看清楚后,在这里签名。” 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消失,妞妞眨眨眼,欣喜又奇怪地看着古瓷消失的地方。 米奥拿起那份协议认真看了看…… 嗯…… 一个字都不认识。 这个世界的文字、发音虽然都和她上辈子一模一样,但她上辈子没上过学,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唯一认识的文字都是监狱里的守则。 她的意思是,只认识“守则”两个字。 从小她就被关在Omega监控区里,监控区的老阿姨认为犯错的Omega后代读太多书、认识太多字会变坏,文字和知识是Omega丧失贤妻良母品质的毒药,一旦染上就会万劫不复。 以至于监控区的所有人都没上过学,包括米奥。 米奥在协议上面瞄了几眼,想也没想,签上自己的名字。 丑丑的两个米奥。 亚瑟看了眼她的签名,脸色更黑了,面无表情收了协议,带着人转身离开。 根据地只剩下妞妞和米奥。 妞妞确定人都走光了,松了口气,欢呼一声,“太好了,这些都是你的了!姐姐,你太厉害了!” 米奥和妞妞一起,将一大箱食物抬出去。 经过朔月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暂时不能把朔月搞到手,米奥心里难受。 两人重新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把食物分类好。 分到最后,米奥拿出三分之一的食物放在妞妞面前,什么话都没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觉。 妞妞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食物,欣喜若狂,“姐姐!这些都给我的!?” 米奥困了,嗯了一声,准备睡下。 她吃饱喝足,食物也充足,这种情况下,她很愿意分享给妞妞。 无论怎么说,这孩子曾经救过她命。 妞妞得到肯定的答案,抱着米奥狂亲了两口,“姐姐,我发誓!我以后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米奥迷迷糊糊要睡着了,任凭她又亲又抱,把激动的眼泪都擦在她身上。 直到见妞妞兴奋过头时,才捏住她脖子,把她头扭过去, “睡觉。” 妞妞笑嘻嘻说了声好,小声吃了点东西,忽然出声问,“姐姐,你对雅恩殿下做了什么?” 米奥意识涣散,脑海里浮现古瓷那双漂亮的眸子,心口发烫,浑身发热,脑子昏昏沉沉,像感冒发烧的症状。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对劲,没正面回答妞妞的问题,她反问,“喝了血族的血会有什么症状?” 妞妞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对劲,顺着米奥的话回答,“我也不知道,我只听我们班里一个和八代血族关系极好的富人同学说过,好像是会发热,人类身体太弱的话,还会有更强的排异反应,有的人甚至会因为受不住血族血液的力量爆体而亡。” 爆体而亡?! 米奥心惊,难道她就要又要死了?! 妞妞慢吞吞吃着饼干继续道,“不过这些都是我那个同学根据八代血族的血描述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姐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米奥没说话。 她在等爆体而亡…… 妞妞问完愣了一下,思考几秒后,空气安静一瞬,她忽然大彻大悟,惊呼一声,“姐姐!难道你喝——” 她自己捂住自己的嘴,不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被自己脑海里得出的答案震惊得头皮发麻。 妞妞是后面才进根据地的,当时只觉气氛不对,误以为是米奥说话直接,冲撞了古瓷。她没敢看古瓷的表情,也没敢看米奥的表情。就算看了,雅恩殿下包得那么严实,米奥神色坦荡,她也看不出什么。 之后光顾着求饶,其余都没多想。 如今有余力思考,才想起来问问米奥做了什么。 结果得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米奥竟然喝了古瓷的血。 那可是三代血族的纯净之血,有价无市的血族之血啊! 米奥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 妞妞脑子里乱成一团,也顾不上其他,三两下吃了饼干开始查看米奥的身体情况。 确实有人类和血族鲜血不融合,导致人类爆体而亡的案例,据说血族的血脉越纯,越容易发生爆体事件。 这就好比是,人类的身体是个脆弱的容器,吃了无法承受的东西,受不住,只能用最惨烈的方式宣布无能为力。 当然,这些都是妞妞道听途说的。 真实情况,她一无所知。 米奥此时,脸很红,浑身发热,似乎已经到了爆体而亡的前兆! 妞妞着急,也无济于事,她想去找古瓷,也许善良的雅恩殿下会有解决办法。 然而,就当妞妞想着古瓷时,她听到了飞船启动的声音。 古瓷一行人准备离开了。 妞妞赶紧从安全屋里跑出来,硕大的飞船载着两台机甲已到达跳跃点,她高声呼喊等等,却只能看着飞船进入跳跃点,巨大的光圈消失,跳跃点闭合,古瓷一行人离开了。 妞妞跑得着急,被石头绊了一脚,摔在地上。 她绝望看着跳跃点,哭了出来,想到还在安全屋的米奥无人照看,她擦着眼泪,又跑回去。 这天晚上,妞妞忙前忙后给米奥降温,将她露出来的皮肤擦得干干净净。但从始至终,米奥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每次妞妞抵不住困意睡下又惊醒过来时,她总会爬到米奥面前,探探她的鼻息,确定米奥没死,才放下心来。 一天一夜后,米奥终于醒了过来。 11. 11 米奥醒过来,看着哭成泪人的妞妞,她面无表情问,“有吃的吗?” 好饿。 和打了场精神力对抗赛一样累。 妞妞赶紧松开米奥,拿出热好的米饭放在米奥面前,同她说着昏迷后发生的事,说来说去都是那几件:古瓷走了;米奥在发烧,好久没醒;虫族没过来;有人过来打听米奥的踪迹。 米奥左耳朵听着,右耳朵出,那表情似乎并不在意外界发生了什么。 吃饱喝足后,米奥和妞妞一起走出安全屋,准备找个地方洗澡。 与此同时,躲在远处的亚瑟见到米奥安全出来后,用通讯器发了句消息给对面的人。 对面的人回了个好,让他返航。 亚瑟看了米奥几眼,心里满是不解,这个女人到底给殿下下了什么迷魂汤。 不仅没让他跟着殿下一起离开参加玫瑰宴,还让他待在这里守着米奥醒来,确定她对三代血液没有任何排异反应后,才让他返航。 虽说心里不爽,但米奥这个清醒的速度让亚瑟惊讶。 血脉纯正的血族之血越需要时间消化,百分之八十的人,无法承受三代血族的强悍力量,最终死于贪婪。 人类之中,早有先例。 但是米奥,她承受住了,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消化了三代血,亚瑟高看了她几眼。 不过也就是几眼,他心里依旧不喜欢这个女人。 竟然敢咬他的殿下。 迟早有一天,他要替殿下报复回来! 亚瑟转身走进一辆白色的飞行器,正是古瓷第一次来垃圾星损坏的那辆。 飞行器已经修好,破损的地方暂时用铁皮包裹着,没之前那样精致的外身,但从垃圾星飞到中央星不是问题。等到了中央星后再把小型飞行器喷漆,修理,做好精细保养后,它又会恢复到之前的模样。 小型飞行器引擎声音小,飞起来低调又迅速,它经过跳跃点时,没有任何人发现。 米奥却敏锐察觉到空中有东西飞过,往跳跃点那边飞去,她抬头看了眼洗浴中心的天花板,妞妞问她看什么,她没说话,抬手脱了那件囚服。 嫩豆腐般的肌肤露出来,妞妞脸红了,蒙住眼往另一个隔间走。 走到隔壁洗漱间,妞妞想到刚刚看到的场景脸又红了。 姐姐真的好漂亮啊,各种意义上的漂亮。 洗了个澡,米奥身上的灰尘没了,整个人的美得更加出尘。妞妞见到她时,又高兴又害羞,走过去小心翼翼叫了声姐姐,跟着她往外走。 垃圾星的洗浴中心是一个秃头中年男人开的,能在垃圾星开这样的店身份背景不凡,见到米奥洗干净走出来,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米奥在垃圾星出了名,无论是上次广场杀人的事,还是后来被三代血族请过去的事,都让大家对米奥这个人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当然,敬畏更多。 她杀人的招式所有垃圾星的人都见识过,没人敢招惹米奥,包括这位身份不一般的洗浴中心老板。 他吹了个口哨小心提醒,“三代血族找你的事不是秘密。”他声音低了点,瞄了一眼外面,“尤其是那瓶血。新的驻扎军马上要来了,你自己要小心。” 那瓶血? 什么血? 米奥听得云里雾里的,妞妞倒是很明白,小脸表情严肃,认真点了点头,“谢谢老板,我们会的。”随后很上道地给了点食物作为交换信息的报酬。 老板看到三块饼干,咽了咽口水,大方挥挥手,“这次洗澡给你们免费。” 妞妞说了句感谢,想继续问老板关于新驻扎军的消息,但转头发现米奥已走出洗浴中心。 妞妞只好感谢老板,收拾东西追上米奥。 姐姐怎么对自己的事这么不上心! …… 另一边中央星。 玫瑰庄园。 古瓷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晚上,亚瑟回来了。 他向古瓷汇报了小飞行器的修理情况,在古瓷追问的视线下,将米奥无事的消息说了,再汇报他查到的消息,“这个人很奇怪,整个菲斯帝国有同名同姓的人,但都不是她。用她的照片比对了基因库,也没找到对应的户口信息。这个人,是个黑户。” 出现在垃圾星的黑户太常见,垃圾星里的人随便拖出来一个都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是黑户。他们大多数是孤儿,在外面活不下去,只能跑到垃圾星生存。 黑户代表不了什么。 米奥依旧正常。 “不对。”古瓷搂了搂身上的丝绸睡衣,认真回忆被米奥咬的感觉,“她不一样。” 亚瑟没说话,想直接问,哪里不一样? 就是个人。 没户口的人类! 殿下你清醒一点! 除了好看点,亚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还有什么特别之处,让他们殿下发了疯,着了迷去调查这个人的信息。 亚瑟只敢在心里发出质疑,要他当面问出来,他是万万不敢的。 别看古瓷表情语气温柔如水,和其他血族比起来优雅绅士,实际上,他动起手来,丝毫不含糊。 古瓷追问:“飞行器呢?有什么异常吗?” 他记得他昏死过去前,他的飞行器无故启动了激光炮,在机翼受损,能源芯片耗尽的情况下开启了激光炮。 菲斯帝国没有人能做到这种事情,哪怕那是最后备用的能源炮,也值得古瓷怀疑。 他觉得是米奥做的,但他没有任何证据,让亚瑟查查看飞行器上是否有痕迹。 亚瑟的回答令他失望,“没有,飞行器很正常。”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甚至一些在虫洞被打击移位的零件都回归原位,内部损坏的东西都莫名其妙好了,和刚从厂里拿出来的没差别。 不知道这点算不算异常,亚瑟一五一十告诉古瓷。 这事确实稀奇,听完后也毫无头绪。 古瓷食指抵住额头想了又想,蹙眉挥挥手让亚瑟走了。 临走前,亚瑟还有一件事要汇报,“大殿下在北国的研究所已经被我们的人捣毁,他可能知道是您做的,按照大殿下的性格,他很快就要过来找您麻烦,您做好准备。” 说到这,亚瑟心里一紧,这次古瓷意外落入垃圾星也是大殿下一手促成的,还将虫族引导剂放在古瓷的飞行器里,害得古瓷差点死在虫族追杀中,信息断联,无法同外界联系,也无法求救。 古瓷好不容易逃离虫族,进入垃圾星,哪知道又被驻扎军盯上,驻扎军都是大殿下的人,给钱就干活,不会管古瓷是什么身份。 大殿下给驻扎军的人下了追杀令,无论死活,只要古瓷的头。 两人明里暗里斗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大殿下第一次主动出击,看样子是实验到了一定进度,憋不住要给所有人亮相了。 亮相的第一步,就是除掉这个阻止他亮相的竞争对手——古瓷。 古瓷闻言无所谓摆摆手,“小事,只要不动用血脉,他在我这里讨不到好处。” 亚瑟也是这么想,他鞠躬退出去,为古瓷合上门。 古瓷处理了点公务后,和衣睡下。 他做了梦,关于米奥。 梦境还是他们交易的根据地,只是米奥的表情不再冷漠,她微微翘起唇角,黑眸如水,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她起身,轻声问,“我能看看那瓶血吗?” 米奥不同现实世界那样拒绝他,而是用好奇的眼神盯着他看。 她的声音是那样温柔,表情是那么柔和,细嫩的手指一寸寸滑过长桌。 一步一步。 越来越近。 古瓷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或者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看着米奥,痴迷且热烈。 明知道这样不对劲。 就像他知道,米奥身上不对劲,他必须要小心,必须要谨慎,远离和避险才是正确做法。 然而,都是徒劳罢了。他早就被那双迷人的黑眸诱惑,甘愿在她面前束手就擒,等着她一点一点靠近,吸食他的鲜血 。 细长柔软的手指搭上他的脉搏,冰凉的触感,亦如她在现实中的唇。古瓷浑身发颤,却期待着,期待着那个痛却酥麻的咬落下。 然而,没有。 米奥剑走偏锋,落在了他胸口! 古瓷忽地发出一声喘息,从梦中惊醒过来,清醒后的他浑身发热,一身热汗。他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抬手摸着胸口。 隐隐作痛。 扯开睡衣仔细看,上面干净雪白,没有啃咬的痕迹。 那触感太清晰,不像个梦。 古瓷深深吸了口气,脱了丝绸睡衣,去浴室洗澡。 站在镜子前,宝蓝色的眸子盯着被啃咬的地方,心里憋着一股气,不知道往哪里撒,偏偏脑子里又都是米奥,都是那个旖旎的梦境。 羞耻和恼怒夹击着他,恨不得立刻剔除脑海里关于米奥的记忆。银色的发丝垂下来,包裹着他的身体。他没开灯,月光照进来,落在银发上,梦幻又美丽。 银发的主人放纵自己在月光中流淌,深呼吸间,他忍不住叫了一个人的名字。 “米奥。” 等发现自己念了谁的名字后,古瓷更憋屈了。 不枉亚瑟觉得他奇怪,连古瓷自己,也觉得自己奇怪。 再次躺回床上,古瓷胸口隐隐胀痛的感觉更清晰,他忍不住揉了揉,肯定是那个梦搞的鬼。 …… 垃圾星。 米奥和妞妞回到安全屋,妞妞忧心忡忡,想到洗浴中心老板说的话,她拉住米奥想要和她好好谈谈,而米奥只是问,“开饭吗?” 妞妞:…… 不怪米奥。 妞妞在米奥昏迷期间,又担心又害怕,看她一日一夜都没醒,想着她醒来后肯定饥饿万分。 她用古瓷给的食物,和捡到的锅,在安全屋搭了一个简易的厨房,简单煮了个瘦肉粥。 米奥醒来,喝光了一整锅,当时是饱了,但粥容易消化,饿得快。 那时,妞妞也是用这种神情看着她,拉过她的手,给她盛了一碗香喷喷的瘦肉粥。 米奥看着她的表情和动作,误以为又有吃的。 妞妞能怎么办,也不能忽视米奥的需求,架上锅,点燃能源芯片,开始做饭。 她做饭的时候,米奥就蹲在旁边,两手托腮,认真看着锅,等待食物在妞妞手里变成好吃的菜饭。 妞妞边做饭,边同米奥说清楚形势,“驻扎军是中央军的分属,主要负责边防,抵御边境地区的虫族。因为身份特殊,手里还有机甲,他们很容易成为边境地区的地头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垃圾星的驻扎军也不例外。” 她看了眼认真盯锅的米奥,“你杀死了驻扎军那么多人,虽然最后清理这批毒瘤的人是雅恩殿下,但是雅恩殿下身份尊贵,驻扎军的人自然不会怪罪殿下。”她顿了顿,脸色发愁,继续道,“这笔债最后,还是要算在你头上,尤其是你身上还有雅恩殿下的血。新来的驻扎军肯定要找你的麻烦,我们无权无势,更没有武器,要是驻扎军带了最新的机甲,那我们……” 虽不知道米奥和雅恩殿下做交易,换了一瓶血族血的消息从哪里传出去,也不知道这个传播者添油加醋说了什么。 总之,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够米奥喝上一壶。尤其是她手里还有那瓶古瓷给的血,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从那个传播者嘴里得到消息,从其他地方来到垃圾星,就为了抢米奥手里的那瓶血。 想到这些,妞妞忧从中来,愁得吃不下饭。 米奥提醒:“翻一下,菜要糊了。” 妞妞:…… 说了这么多,你就关心你的菜! 米奥见妞妞垮着脸,笑了。 年纪这么小,忧心忡忡,考虑这么远,小心得抑郁症。 吃完晚饭还是午饭,妞妞已分不清了。 总之,米奥饿,就要开饭。 新来的驻扎军敲响了安全屋的门,露出一脸不怀好意的笑,上下打量躺在一边的米奥,问道,“你是米奥?” 12. 12 驻扎军来得太快,妞妞还没反应过来,几个穿着黑色军装的男人挤进来,翻箱倒柜。 妞妞试图阻止他们强盗似的行为,驻扎军却和没听到一样,推开妞妞,继续搜刮,见到合适的食物直接藏进兜里。 妞妞坐在地上大骂他们是狗娘养的,各种脏话都骂了一遍,骂得这群人都笑了。 领头的驻扎军看着急头白脸的妞妞和满脸淡定的米奥,视线在米奥精致的脸庞停了几秒,笑眯眯问:“你知道我们想要什么,乖乖交出来不会受苦。” 众人没翻到东西,准备拿妞妞开刀。 驻扎军拎起妞妞,拿出一把匕首横在她手指上,“东西拿出来,不然割掉你的手指。” 妞妞害怕极了,惊恐盯着匕首,眼神下意识往米奥身上看。 期望她能动手把这些人都杀了。 却见米奥也被人抓住,拿着匕首抵住脖子,他们对米奥更没耐心,甚至见她长得好看,已经用匕首剥开她的衣服,嬉笑调戏问她东西在哪里。 而米奥脸上依旧淡定,甚至眉毛都没抬一下。 妞妞心里乱极了,她一面痛恨这些人欺负弱小,一面害怕米奥不会救她。 最害怕的要数放在她手指上的那把刀。 随时有可能会切下,她害怕,呜咽哭了起来,“别切我手指,不要,不要……” 就在驻扎军的匕首剥开米奥胸口第二颗扣子时,她动了。 米奥从怀里拿出一瓶血扔在地上,脸上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喏,你们要的东西。” 一瞬间,驻扎军松开两人,纷纷上前,抢夺瓶子。 他们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领头驻扎军。 领头驻扎军哼了一声,扫过虎视眈眈的众人,扬手给最近那人一巴掌,“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拿他的东西?” 那人唯唯诺诺低头,说了句不敢。 领头驻扎军不依不饶,“三代血族的血,你消受得起吗?”说完又是一巴掌。 被打的人不敢再说话。 驻扎军领头回头看了眼米奥,说了句算你识相,带着人风风火火离开。 米奥却叫住他们,“等等。”她指着其中一位驻扎兵的口袋,“东西都给你们了,食物给我们留下。” 血倒是无所谓,吃的非常重要。 驻扎军领头拿到了东西,心情很好,示意那人把食物还给米奥。驻扎兵犹豫片刻,扔下食物离开。 他们拿到了三代血,比任何食物都珍贵,等把三代血一换,还愁没吃没喝? 几人离开。 妞妞惊魂未定,爬到米奥身边问,“姐姐,你真给他们了?” 米奥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拿出另外一瓶血,瓶身干净透亮。 这才是古瓷给的血! 这瓶血还是米奥从零食堆里翻出来的,应当是古瓷扔进去的,她没发现。经由妞妞提醒,才知道这瓶血的存在。 妞妞又惊又喜,“这才是真的!那你给他们那瓶是?” 米奥耸耸肩,毫无负担道,“外面虫族的血。” 还是最弱小的蝎子虫族。 妞妞惊呼一声,“你太聪明了,反正他们都看不出来。”说完又想到什么,“可是,他们迟早会发现那个是假的,驻扎军肯定会回来报复,那我们怎么办?” 她又开始恐慌。 就在这时,又有一批人破门而入,领头人大喝一声,“把血族的血交出来!” 米奥想也没想,扔了一瓶血给他们,“拿去吧。” 那人低头看了看,没怀疑,拿着血离开,“算你识相。” 米奥嗯嗯两声,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等第二批人走后,妞妞担心问,“又是假的?这批人看着不好惹,像是南方集团的人,等他们知道真相后,我们不就惨了!怎么办……” 米奥让妞妞收拾东西,“不怎么办,一个字——跑。” 妞妞感到不安,“去哪里?我们要拟定一个计划吧,要不要隐姓埋名,他们会认出我们吧,到处都是南方集团的人,我们肯定逃不出去。要不我们还是……” 妞妞喋喋不休的时候,米奥已经收拾好东西,拎起裹尸袋掂量几下,发现原本沉重的裹尸袋变得轻巧,哪怕加上妞妞的锅,都不会觉得重。 她的身体素质因喝下血族三代的血,变得强大,摆脱Omega那副赢弱的身体,生存的机会会更大。 妞妞见她来真的,迅速收拾好东西,跟着米奥离开。 路上,妞妞还是担心,一直在问米奥去哪里。 她眼神里充斥着对未来不确定的恐惧。 米奥只是坚定走到跳跃点,那里已有人在等。走近后,妞妞看清楚对方,惊呼一声,“郭老爷爷!” 郭老头表情严肃,对妞妞点点头,随后看向米奥。从怀里拿出一块卡片,交给她,“按照固定路线驾驶,到了目的地后有人会来接应飞行器。” 米奥接过卡片,从裹尸袋里拿出一大包食物放在郭老头手里。郭老头清点片刻,点了点头,对米奥和妞妞道:“一路顺风。” 妞妞整个人都处于状况外,懵逼看着郭老头和米奥交易,再懵逼看着米奥刷卡,驾驶飞行器,等到飞行器迅速进入跳跃点后。 她还懵着,无措的声音传遍整个虚空。 “我们去哪啊啊啊啊啊啊……” 米奥不太熟悉目的地的名称,摸着下巴想了想,“好像是叫什么北什么基。”她的大脑自动凑出一个符合逻辑,是她上辈子熟悉的地点,“北极吧。” “哪里有北极这个地方?”上过星际义务教育的妞妞在大脑里搜寻了一圈,立刻道,“你说的是北方基地吧。” 只有北方基地星球才会有“北”和“基”两个字。 米奥点头,“是这个名字。” 她专心致志驾驶着飞行器,起初还有点不熟练,连要去的地方叫什么都记不住的米奥,看了几分钟后,便能熟练操作飞行器上所有的按钮。 再加上她无与伦比的精神力,这台破旧的飞行器从引擎发出不正常的咳咳声,到完美适应米奥的驾驶速度,成了完好无损的飞行器,只用了十五分钟。 飞行器越飞越快,越飞越完善。 米奥看着不断往后退的风景,心旷神怡。 她本想短暂离开垃圾星,脱离为了那瓶血追杀她的人,出去避避风头。 可真的开上飞行器后,她觉得酣畅淋漓,如果可以,她想一直开着这台飞行器,一直驾驶到宇宙的尽头。 但能源芯片不够,她和郭老头的交易只够米奥飞到北方基地。 如果没有这瓶血,她或许还能驾驶飞行器到处玩。有了这瓶貌似三代血族的血,一切就不一样了。 这瓶血可真可假,这么多人都过来找她要,哪怕是假的,也要变成真的了。 想到蜂拥而至的人群,米奥头疼不已,这么多人过来,很容易打扰她吃饭。 虚伪的男人留下这瓶血没安好心。 为了不影响她吃饭的心情,她选择逃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北方基地是什么情况,她一概不知,对于她这个黑户而言,去哪里都一样。 妞妞听到北方基地的名字,又是担心又是害怕,“北方基地对人口审查更加严格,盲目入境可能会被抓到监狱去。而且我们都不了解情况,北方基地和垃圾星差不多,经常会被虫族袭击,我们过去真的好吗?” 除了担心之外,妞妞还对米奥有着深深的佩服,“姐姐,你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了这么多事,我甚至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去装了虫族血。还有,你啥时候联系郭爷爷的,他怎么会有飞行器?跳跃点不是早就关闭了,这个跳跃点又是怎么打开的?” 小姑娘有很多疑惑,多到米奥不知道该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干脆不回答。 她看向窗外的风景,巨大的透明玻璃驾驶室外是一片幽暗深邃的星空,有一部分很亮,星星点点如同银河,璀璨夺目。另一部分则黑黢黢的,宛如深不见底的黑洞,恐怖阴森。 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两极分化严重,却也没打扰米奥欣赏星际的深空的风景。 妞妞见米奥不回答,也不难过,继续一个劲唠叨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欣赏了四个小时的星空美景后,米奥驾驶的飞行器到达了北方基地。 飞行器稳稳停在星际港口,甚至没有发出停岸后的咔哒声,足以体现驾驶员技艺高超。 她们停到一处偏僻的口岸,没有官方的审查人员,只有一个穿着牛仔衣的男人等在那里。两人下了飞行器后,他扫了一下米奥,对着通讯器说了两句,驾驶飞行器离开。 双方没有任何对话。 妞妞忐忑不安,“他就这么走了?” 米奥没回答,拎着裹尸袋往前走。 走了一段,她们进入了一个小镇。 里面的人穿着破旧的衣服,住的地方也灰扑扑的,好几处都用帆布挡着,水泥和石块相互拼接,凑成一个可以住的小地方。 一个房子后面用来居住,前面用来当铺子,随便卖点东西,补贴家用。里里外外,叫喊声不断,街上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看起来比垃圾星好。 米奥闻到了食物的味道,饥饿让她在一个铺子前停下脚步,盯着店主贩卖的烤油饼。 想吃。 店主看见米奥停下,问她要买什么,一个油饼只需要一个通用币,买两个还送一个。 米奥没钱。 妞妞还在忧愁,转头发现米奥不见了,急急忙忙找了许久,发现米奥站在别人家油饼铺子前流口水。 她走过去,见米奥从怀里拿出古瓷的血,天真问对方,“我没钱,用这个换可以吗?” 他们说这个很值钱。 妞妞上前抓住她手里的瓶子,笑对店家道,“不好意思,我姐姐在开玩笑,她太饿了。”她从兜里翻了又翻,拿出四个星际通用币,“我们要六个。” 米奥惊喜看着老板给她装了六个油饼,在心里对妞妞说了感谢。 为什么不是嘴上感谢? 因为嘴没空。 三两下吃完后,米奥双眼发光看向妞妞,“你还有钱吗?” 妞妞无奈看着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袋子,大概是一百个通用币。 米奥拿过钱,扫荡了整个小街。 “油炸泡芙,奶油炸糕,油泡豆腐,炸薯条,炸鸡翅,油炸酥肉……”妞妞点着米奥带回来的食物,十多种品类,都是油炸的食物,“都是油炸食品,这么高的热量,你吃了不腻吗?” 经由妞妞这么一提醒,米奥吃东西的动作一顿。 她上次这么想吃高热量的食物,好像是发情期之前。 所以……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发情期要来了。 米奥发情期不会难受,只会爱吃高热量的食物,加上会暴躁几天,一月的发情期就悄无声息结束了。 再难受点,才需要用上抑制剂。 在米奥的记忆里,用上抑制剂的机会屈指可数。 如今她身上还带着国家当初给她发的免费抑制剂,当时是为了防止监狱里出现意外,可在监狱关了半年,还有三只抑制剂在身上,从未用过。 这次的发情期应该也会和上一次一样,不太严重。 米奥吃饱了就想睡觉,精神力搜寻着可以休息的地方。 在妞妞吐槽这里民风不佳的时候,米奥已找到住的地方,是个离街区几公里远的破旧小房子,靠着湖边,就着大树修建,建筑木板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是个被被遗弃的房子。 米奥加快脚步,朝小房子走去。 妞妞本想收拾好了再让米奥休息,就看见米奥拉开裹尸袋,拎着裹尸袋一角,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然后,躺了进去。 妞妞:…… …… 几天后,米奥感觉到自己渴望油炸食品的热情消退,猜测发情期过去了。 她心想,这次的发情期过得真舒服。 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是舒服了,殊不知有人遭殃了。 …… 中央星,玫瑰庄园。 古瓷尽量简短和医生描述他的情况,“身体难受,心烦,易怒,容易疲劳。” 从医多年的胡旭推了推眼镜,有个推测不知当讲不当讲。憋住了没说,含蓄提问,“只有这些症状吗?还有其他的吗?比如说身体有没有什么地方比较痛。” 有。 但古瓷不能说。 他总不能告诉医生,他一个男性,血族三代,身体素质强悍到无人能敌的雅恩一族,现在正忍受着胸涨、腰酸和腹痛吧。 这……不是女性生理期才有的症状吗?! 他要如何开口? 自从那次梦醒后,感受到胸口隐隐作痛,之后,这种痛感逐步蔓延,到了无法忽视的程度。 胡旭期待看着他,古瓷也看着他,良久,他叹了口气,抿了抿唇,说了句,“没有。” 胡旭失望哦了一声,初步推测是月食日的影响,“玫瑰宴后就是月全食,血族在月全食的日子总会感到生理不适,殿下,您这是正常的现象,不用担心。” 月全食这几天,血族会受到月全食的电磁波影响,变得易怒、烦躁。这是极为正常的生理现象,和人类受到极地波动影响睡眠和情绪是一个道理。 等到月全食过去,这种情况会立刻缓解。 古瓷想说不是,他从不会在月全食日有任何症状,其他血族也许会,但他不会。 医生根据古瓷的描述,也只能推测到这里。 并且,他们经过全面精细的检查,确定古瓷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 简单的烦躁疲惫,只可能是月全食引起。 古瓷心里憋着一股气,无从发泄,找不出病因让他更不悦。确实没什么办法,他挥挥手,让胡旭离开。 等医生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他起身,拿起桌上的杯子正要喝水。 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流,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 古瓷瞪大眼,白皙的脸涨得通红,手里的玻璃杯嘭的一声,摔在地上。 13. 13 古瓷不知道那是什么。 从出生到现在,他极少有过欲望这种东西。 在十三四岁的男孩都在琢磨青春期那点事时,古瓷已经驾驶着机甲夺回人类的领地,杀得虫族片甲不留。 驾驶机甲的快感和战场厮杀的疲惫,几乎让他很难分神去了解其他事情。 没兴趣,也没精力。 于是,二十岁的古瓷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东西时,他显得那样无措。 他换了身衣服,里里外外都换了,让佣人扔掉肮脏的衣服。他猛灌了一杯冰水,脑海里满是他在浴室时污浊的模样。 玻璃杯上倒影着他薄粉的脸,像是被情欲折磨得不成样。 而古瓷也确确实实感受到自己在渴求什么,渴望索取什么,想要得到什么。 血族是欲念泛滥的种族,多数嗜血好斗,为了满足欲望,他们会玩弄人类,吸血割肉,残害同族,这是血族一身强悍力量无处发泄的天性使然。 古瓷很少透露出这种天性,他一直以为自己身体里属于人类的基因,将这血族残暴的那部分压制下去了。 然而,今天他才知道,不是的,他渴望鲜血,渴望用什么东西填满他此时此刻暴躁又空虚的身体。 这副模样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怀疑过科殷那家伙给他下了什么药,怀疑过是在垃圾星感染了什么病毒,甚至怀疑过那个女人给他下了蛊。 但是没有,帝国最好的医院,用精密的仪器检查过他的身体。 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古瓷疑惑烦闷却又无可奈何。 心里还隐约有几分羞耻…… 玻璃杯上的倒影慢慢变化,变成一个女人的模样。 这是…… 米奥。 那个咬了他一口,狠心,薄情却又强大的疯女人! 想到她,古瓷的思绪就乱了,情绪黏稠得像是煮化的糖浆。浑身上下的器官叫嚣着,想要得到什么,血液微微发热,被米奥咬过的地方早已恢复如初,可那处此刻微微发麻,泛着点痛感,细微的感受从脖子处蔓延至全身。 那种感受又来了。 被米奥咬的感觉。 回想当时的情景,古瓷察觉到了危险,仿佛被什么锋利的铁线包裹住身体,他下意识想要逃跑,心里感到害怕。可真当米奥咬住他的脖子时,那种恐惧变成了另一种爽感,让古瓷头皮发麻。 古瓷喘了口气,额头冒着汗,憋不住往浴室跑。 脑海里满是米奥的脸,她凌厉的视线,玫瑰花瓣的唇,还有那双迷人的双眸。 他躺在浴缸里,任凭欲望放纵,低低叫着米奥的名字,忍不住叹出声。 …… 三天后,古瓷感觉好多了。 身体那股无处发泄,渴望被人咬脖子注入液体的感受慢慢消失。 这三天他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无所事事,疲惫和空虚感席卷他全身,他做不了任何事情,拿水喝都费劲,更别说工作和驾驶机甲了。 这是他最脆弱的时刻,随便一个小孩都能要了他的命,这种情况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只留亚瑟单独照顾他,可怜的亚瑟还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一个劲埋怨科殷搞的鬼,忙上忙下给古瓷倒水。 像是大病了一场后,古瓷恢复了活力。 心里那种烦闷感还未消失,只是碍于月全食日已经过去,自己再不出门会引起怀疑。 只好顶着生理不适去议会工作。 三天没来,工作量堆了不少,每一个都没做好。 古瓷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憋屈,一改之前温柔的模样,把文件扔给下属,表情冷漠,“改,脑子要是和虫族一样,可以换个户籍去虫洞生活。” 下属:…… 殿下今天好凶啊! 亚瑟坐在旁边不敢说话,知道他这三天是怎么过来的吧。 月全食日的殿下也太凶了。 嘤…… 古瓷处理完工作后,不禁想到了米奥。 她还在垃圾星吗? 她在做什么? 那么能吃,肯定在吃饭。 …… 米奥确实是在吃饭,准确来说,她在试图弄些食材回去让妞妞给她做饭。 面前是三包凉皮,米奥指着凉皮道,“多少钱?” 买凉皮的男人对米奥摇头,“不卖,这些都不卖。” 米奥不肯放弃,这些凉皮晶莹剔透,拌着辣椒油一搅和,味道别说多香了。再加上一把花生米和黄瓜丝,条件好的加点肉末,光是想象一下就让米奥香糊涂了。 她道,“我观察你好几天了,开了三天的店,无论谁走到这里你都不卖凉皮给他,你们家开店不卖东西吗?” 米奥摸了摸凉皮的袋子,和老板保证,“你别担心,我有钱。” 她来北方基地星球三四天了,她们如今居住的地方是左马小镇,地处北方基地最南的地段,空气潮湿炎热,地方偏僻,没人来查户口,十分适合米奥和妞妞居住。 唯一不好的是,这里人都靠货币交易,捡和抢在这里行不通。米奥为了两口吃的,只好靠着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去当地修理厂找了个班上,日结,因为能力突出,老板给她每天五个通用币,米奥干了两天,兜里已存了十个通用币。 这十个通用币还是妞妞千叮咛万嘱咐才存下来的,存了两天的米奥憋不住,拿着钱出来找好吃的。 她看中了这家凉皮店,开业好几天了,都不卖凉皮。 今天她势必要吃上凉皮! 老板没法,也不能让米奥在他门口蹲着,只好把凉皮卖给了她。 米奥高高兴兴拿着凉皮回家,让妞妞做了份拌凉皮,加了肉末和青菜,吃得又香又爽。 第二天,她又来了。 老板脸色很黑,把凉皮卖给她后,立刻闭店。 回到后厨,打开下方的门,向下走,走过一条黑黢黢的小道,里面别有洞天。 满是高科技的设备和金属墙壁,占地近三百个平方,里面放满了人高的胶囊液体机,绿色的液体中隐约能看到人类的四肢。胶囊下方穿着白大褂的实验人员穿梭其中,记录着每个胶囊的变化时间和成分。 这里竟然是个实验室! 谁能想到买凉皮的店铺下面是个巨大的人体实验室。 凉皮店老板也换了身衣服,从最左边的通道进去,里面是个办公室,他对办公室里面的人汇报,“林队,外面总有个女人找我买凉皮,连续两天了,她是否有异常?” 林蒲摇头,面前的巨大屏幕出现米奥来买凉皮的脸,“她只是刚来左马的黑户,在修理厂工作,能力很不错。项目重新开始复工,我们正缺人手,把她招进来。” 说着她扔给凉皮店老板一瓶液体,转头看着他,“招进来让她注射这个,这次绝对不能再失败,明白了吗?张军。” 张军看着林蒲的脸,她身后巨大的屏幕是米奥脸,恍惚间,他竟觉得两人有几分相似。愣神之际,听到林蒲问了句还有事,张军连忙摇头,说无事。 他拿着药水离开。 次日,米奥又来了。 这次米奥身上身无分文,刚发的五个通用币她用来买酱香饼了。 没人能抵住酱香饼的诱惑! 凉皮对不住了。 要怪,就怪这里的好吃的太多了。 米奥咽着口水,死死盯着凉皮。 张军对米奥笑了笑,“又来买凉皮?” 米奥摇头,“我没钱了,不买了。”说完她转身就要走,眼神依依不舍盯着凉皮。 张军叫住她,笑道,“不要钱,不要钱,我这里有个活,你想不想干?只要干这活,凉皮保管够,一直不收钱!” 张军嘴里说着,脑子还在构思要怎么劝说米奥进入他们的实验室。 谁成想,米奥想也没想,点头说,“好!” 张军:…… 这孩子,几斤凉皮就把自己卖了。 让张军满腹草稿都没法说,带着米奥走进了凉皮店,想到还有药物的事,张军打开干净的锅,给米奥拌了个凉皮,药剂混在凉皮里,让米奥吃下去。 米奥吃着凉皮,忽然皱眉。 张军心里一惊,以为她发现了药剂,连忙问怎么了。 米奥严肃说,“少了点醋。” 张军:…… 加了点醋吃起来味道好多了。 张军带米奥进入了实验室。 药剂的作用,会让米奥进入实验室后,只听从林蒲的命令。出了实验室再喝下另外一只药剂,米奥会忘记今天在实验室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米奥喝下药剂不仅没事,还记得在实验室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只是单纯过来骗凉皮吃。 14. 14 实验室给米奥安排的工作也比较简单。 当然,是相对于米奥来说比较简单。 她负责修理机器胶囊,保持胶囊正常运行。后续因为力气比较大,负责处理实验废物——实验失败的尸体。 做了三天后,她大概明白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实验室。 专门做人机合一的人体实验室。 他们试图打造一种全新的人类,他们给人类大脑安装最新芯片,隔绝人类大脑的情绪,提高人类顺从度,打造一支最听话的人类军队。 据说是为了战争的胜利,但实际上,谁也不知道实验的目的。 组织者林蒲为了实现上面人的愿望,开发了许多药剂,让人能够在清醒的状态下,完成芯片植入手术。 理想很丰满,但是现实是人类的大脑根本无法和冰冷的金属融为一体。 强大的排异反应,瞬间杀死了人类。 所有实验的死亡的人类死因都只有一个——脑死亡。 无论将芯片植入大脑任何位置,都无一幸免。 所幸,他们还有成功的实验。 ——机械臂。 在人类身体上镶嵌机械臂的存活概率比脑部更高,他们就着这个方向,用更多的人类做实验,不断探索人类能够承受的极限。 寄希望通过测试机械臂的成功案例,从而实现人脑植入芯片的手术。 他们似乎还形成了一套比较完善的对照试验,三天换两批人,就能大概知道人类可以拥有多大、多重、多长的机械臂。 当然,要得到精确的数字,还需要不停地实验,也就需要更多的人。 实验需要的次数不止一次,人类的命只有一条,这也导致实验室死亡的人类越来越多,米奥的工作越来越多。 又一次晚归,妞妞打着灯去找米奥,问她去哪里了。 米奥说上班。 妞妞问对方给多少钱。 米奥摸了摸头,“两袋凉皮。” 妞妞拿着凉皮,大惊失色,“两袋凉皮值多少钱?你的工资可是每天五个通用币啊,两袋凉皮就把你自己卖了?” 米奥摸摸鼻子:“……可是他免费诶。” 妞妞恨铁不成钢,但也没什么办法。 拿着两袋凉皮给米奥拌了个麻酱凉皮。 边拌边说,“这地方真不好,到处都是小偷,我们垃圾星虽然穷,但从不偷人家东西!我门口种的南瓜又被人偷了,下次抓到是谁干的,我肯定不放过他!” 听到有人偷南瓜,米奥来了精神。 偷什么不好,偷南瓜! 那可是米奥吃南瓜饼的重要食材,南瓜汤,南瓜馅饼……每一样都很好吃。 她都忍住没偷吃,竟有人比她捷足先登。 必须要抓住小偷。 米奥蹲守一天后,抓到了一个小男孩。 他手里还抱着一个半熟不熟的南瓜,嘴里叫着让米奥放手。 妞妞劈头盖脸一顿骂,骂得小男孩目瞪口呆,哇呜一声哭了。 后续,小男孩的父母给了赔偿,教训自己儿子一顿后,又给米奥送了两块油饼。 原来小男孩是卖油饼家的孩子。 米奥看到油饼心里早就原谅了对方,但南瓜是妞妞种的,要不要原谅还是妞妞说了算。 左右只是个南瓜,妞妞说了两句撒撒气,也就原谅对方了。 哪知道,这小子看妞妞的眼神都直了。第二天带着两块油饼,过来给妞妞除草干活,还和米奥介绍自己。 “姐姐,我叫韦利亚,家里在左马镇第七街三十二户,父母双全,家里是卖油饼的。我这人踏实能干,勇敢有力气,你觉得我和妞妞怎么样?” 嚯! 毛还没长齐,就过来提亲了? 米奥面无表情,并无“家长”的自觉,只道,“下次多带点油饼,别偷南瓜。韦、利、亚。” 韦利亚红着脸点头,跑去找妞妞,他说了句什么,妞妞羞红脸骂他不要脸,韦利亚笑着跑开,妞妞追着他打,两人在田间闹着一团。最近几天晚上,妞妞没再说这个地方不好。 米奥继续上着班。 享受着美食,日子还过得去。 …… 一架飞行器停在垃圾星的跳跃点上。 刚下飞行器,古瓷下意识转身想离开,手指握着飞行器的扶手,紧了紧,松开手,走下去。 寻着十几天的记忆找到熟悉的安全屋,发现已经没了那人的踪迹。 一连找了好几个地方。 都没看到米奥。 他站在之前的被米奥咬的地方,神色淡然,抬头看着天空。 她会去哪呢? 一位老头从已经变成废墟的根据地里走出来,正是郭老头,见到这位穿着打扮和整个垃圾星格格不入,又有几分熟悉的人。记性不好的老人家,想起了对方是谁。 他顿了顿,问道,“阁下来找米奥?” 听到米奥的名字,古瓷有点想逃。但他还是转过头,看着郭老头,露出一个笑容,“对,您认识她,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郭老头摇摇头,“我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但我知道她离开垃圾星去了北方基地。您是过来感谢她的?还是过来保护她?” 米奥救了古瓷,又拿到古瓷鲜血的事在整个垃圾星都是秘密。 这里地方就这么小,一点点小事就能传遍整个垃圾星。 古瓷也不惊讶郭老头知道这么多,只是好奇,“保护?她为什么需要我保护?” 据他所知,这个女人有奇怪的力量,十分强大。加上之前喝过他的血,体质得到改善,虽不能说所向披靡,但保护她自己问题却不大。 郭老头摇头,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说米奥拿着的血是多么危险,驻扎军和南方集团的人都在找她,她只能坐飞行器逃跑。如今驻扎军和南方集团的人都发现米奥给他们的血是假的,纷纷找上门,要让米奥挫骨扬灰。 但哪里还能找到米奥的人。 她早就跑远了,谁都不知道她在哪里。 就连郭老头都不知道。 古瓷听到郭老头说米奥把虫族的血交给其他人,他忍不住笑了,郭老头看着古瓷,他又收了笑容,对郭老头表示感谢,把自己随身带着的食物送给郭老头。 郭老头没收,“您救了我们,我给的这点信息对您来说微不足道。” 就算他不说,古瓷也能很快根据目前的信息,查出来米奥所在的地方。 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两人就此别过。 当晚。 南方集团的人又来到垃圾星寻找米奥的踪迹,却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古瓷身形藏在黑暗里,只露出那把雪亮的长剑,轻声问南方集团的人,“你们在找米奥?” 南方集团的人不知道对方是谁,古瓷大半个身子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身上的黑服质感极好,手里拿的那把剑做工精细,看起来身份不凡。 穿着如此考究,必定不是垃圾星的人。 南方集团的人误以为对方和他们一样,也是被米奥骗了,过来找米奥算账的,和气笑道,“您是不是也被那个女人骗了?她把三代的血换成虫族的交给我们,现在人还不见了,真是可恶至极,今天我们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古瓷也笑了,“她确实是个骗子。” 南方集团的人听到这句话,误以为古瓷认同他们,越发确定古瓷也是被米奥骗了,“阁下不如和我们南方集团一起讨伐这个巫女!” “巫女?”古瓷从黑暗中走出来。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银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随风飘动。 这时 ,南方集团有人认出了他的样子,惊呼出声,“……雅恩殿下!” 血族三代中战斗力最强的雅恩·古瓷,谁不认识,那头扎眼的银发和蓝色眼睛,任谁见了都能一眼认出来。 ……除了,米奥。 这群人也知道,他们想要的三代血,极有可能是从雅恩殿下这里拿出来的。 从没有人敢明着在血族面前讨论鲜血的事,血族睚眦必报,只有他们讨论人类鲜血的份,从来没有人敢在血族面前讨论他们的鲜血。 他们的血液对血族而言,是禁忌,是恩赐,唯独不能是人类抢夺和谈论的对象。 背地里人类拿着他们的鲜血交易,只要不被血族发现,无伤大雅。但明面上,只要血族不愿意,不高兴人类拿着他们的血交易,他们就会大打出手。 血族认为,他们的血是珍贵的恩赐,不是交易的物品。 血液交易只会贬低血族的身份,让自身价值一低再低。 没有一个血族愿意看到自己的血拿来争夺和交易。 因此,当南方集团意识到对方是血族后,撒腿就跑。 此时求饶已是徒劳,血族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抢夺他血液的人类。与其费时间去祈求不可能的生路,还不如现在就逃跑,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古瓷站在原地笑了,“跑得还挺快。” 话落,他飞身上前,穿过南方集团众人。他身形快得只剩下残影,长剑横过跑得最快那人的脖子,鲜血飞溅,所有人一齐倒下。 血族对上人类就是单方面的虐杀。 人类绝无反击的可能。 古瓷执剑而立,银发随风而飞,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尸体,露出一个轻蔑的笑,“这也敢来抢她的东西。” 他看着远方,那是北方基地的方向。 注视良久后,他驾驶着飞行器,掉了个头。 没去北方基地,而是回了中央星。 几天后,南方集团由雅恩·古瓷掌权的消息传出来。 据说是南方集团炒作三代血族的鲜血,被雅恩家族发现,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至于是哪个三代血族的血,没有明说,三代的血族就十几个,随便猜也能大概猜到一二,肯定是最花心的小殿下赏给哪位美人鲜血了。 这些消息都是空穴来风,谁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是大家酒后茶余低声讨论的内容罢了。 …… 这个消息传到北方基地,韦利亚激动得睡不着觉,拉着妞妞分享,“雅恩殿下这次算是做了件好事,谁不知道南方集团干了多少偷奸耍滑的事,搜刮老百姓的财产,抢普通人的东西,帝国就是由这些毒瘤才不能往前发展!” 他大放厥词,说着政治正确的话。 妞妞也附和他,她本就仰慕古瓷,此时听到古瓷做了这等好事,和韦利亚有了共同语言,聊得火热朝天。 直到,韦利亚说他不喜欢古瓷,“我就觉得他长得太好看了,没有大殿下那么威武。” 妞妞一万个不同意,“你凭什么说大殿下威武,雅恩殿下哪里不威武了?” 韦利亚:“他长得太漂亮了,比女孩子还好看,哪里威武了?细皮嫩肉的,肯定打不过大殿下。” 妞妞不服,“比女孩子好看就不威武了?你从哪里知道他细皮嫩肉?你摸过还是看到过?” 韦利亚从小就生活在左马镇,别说见过古瓷了,看到摸过他的脸了,他连十代血族都没见过。 一时间被妞妞问得说不出话来,却也不肯放弃争辩,反复重复雅恩殿下就是细皮嫩肉,妞妞气炸了,也重复反驳雅恩殿下不是细皮嫩肉。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干脆把问题抛给唯一一个大人,“米奥!你说,雅恩阁下到底是不是细皮嫩肉。” 米奥正在旁边拆着一只机械臂,听到他们的问题,蹙眉想了想,认真回复,“嗯,他是挺嫩的。” 15. 15 米奥虽然不喜欢古瓷,但嫩这点还是没话说,咬他脖子的时候能感受到他的皮肤又嫩又滑,保养得极好。 得到唯一一位大人的肯定,韦利亚像是打了胜仗,扬着下巴看妞妞,“怎么样我说的对不对。” 妞妞作为知情者,听到米奥的评价忍不住红了脸,又羞又怒,“姐姐,你怎么说这种话。” 把尊贵的雅恩殿下当什么了! 韦利亚不懂,“她说的就是实话。” 米奥没搭话,心道,我说的确实是实话。但韦利亚这样子可能追不到女孩子呢。她摇摇头,继续摆弄手里的机械臂。 妞妞和韦利亚两人走出去继续吵。 事后,妞妞气得三天没理韦利亚。 等韦利亚吃了三天闭门羹后,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妞妞晚上做饭给米奥吃的时候,还是抱怨,“这里一点也不好,比不上垃圾星!” 米奥没说话,盯着菜让她别炒焦了。她一生气就容易煮出不好吃的饭菜,米奥不挑食,可吃过细糠,谁还想过苦日子。 第四天的时候,韦利亚不知道找到什么好办法,让两人的关系有所缓解。米奥知道的不多,她对两小孩的事并不感兴趣,她是从妞妞做菜的态度看出来两人关系变好了。 米奥拆了一套机械臂后,利用汽车修理厂的工具做出了一架模型机甲,约莫一米高,看起来十分精致。 放在桌上左右看看,怎么看都有朔月的影子。 想得到朔月的心情与日俱增,丝毫不见衰退。 韦利亚见到米奥做出来的机甲惊讶万分,“姐姐!你好厉害!怎么做出来这么好看的机甲,你不是只会修汽车吗?好棒!太厉害了!”他拿起来看了又看,过会儿想起什么,道,“看起来有点眼熟……” 可不眼熟吗! 她就是按照朔月的样子做的。 朔月谁没见过,只要有通讯设备,能接收到整个帝国星系信号的显示器都见过朔月的样子。 美丽如同月亮的机甲。 韦利亚没多想,放下机甲对米奥挥挥手,妞妞还在外面等他,“姐姐,我们去后山了,晚上就回来。要不是为了哄妞妞开心,我还真不想去。” 后山是左马镇西南方向的小山头,丛林茂密,杂草丛生,偶尔能听到狼嚎。后山资源丰富,药材很多,妞妞早就想进去看看,碍于年纪小,进山的人一直不肯带她去。这次叫上了当地人韦利亚,进山人群放心许多,带着两个小孩进入后山。 韦利亚向来认为后山有鬼,他害怕得紧,一直不肯陪米奥进入后山。上次吵架和好的原因,大概是韦利亚答应了妞妞陪她进后山。 这代价,真够大的。 爱情使人盲目啊。 妞妞早和米奥道别了,留下几个大饼给米奥做下午茶,“姐姐,我傍晚就回来。” 米奥点头,随他们去了,拿着大饼去修理厂上班。干了一天的活,米奥从修理厂顺了一副工具,又从实验室顺了废弃的机械臂零件回到家。 妞妞和韦利亚还没回来。 米奥专注制作第二个机甲,她制作机甲的教材是一本二手机甲玩具拼装说明书。 得益于说明书详细,米奥也对机甲的兴趣极大,忙忙碌碌了小半个月后才把第一个机甲模型做出来。为了让小模型朔月更加完善,她想再给它制作一把长剑。 米奥埋头苦干,等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停下手,下意识去找妞妞要吃的。 可妞妞还没回来。 韦利亚也还没回来。 此时,天色已晚,左马镇笼罩在黑夜里,后山的方向更是漆黑一片。 看起来像出了什么事。 精神力的丝线飘过去,越过整个左马镇,进入后山中。很幸运在后山入口处,遇到了下山的人群,他们抬着担架,妞妞失魂落魄走在最后面,韦利亚躺在担架上,满身是血。 米奥收了精神丝,等待下山的人回来。 中途因为饿得慌,吃掉了所剩不多的妙脆角和南瓜饼。 韦利亚的家人很快得到了讯息,哭着接走了韦利亚。米奥看见了韦利亚的伤势,断了一条手臂,还有呼吸,及时救治应该没问题。 妞妞满脸泪花,哭着看韦利亚被抬上救护车,嘴里还在说对不起,对不起。 从进山人的嘴里,米奥大概知道了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 他们进山的时候遇到了虫族,是一种外形酷似蜘蛛的掘地虫族,它们会躲在地底下埋伏,察觉到有人类经过时,瞬间从土里冒出来,六条胳膊死死勒住人类的身体,再将人类拖到地下,慢慢享用。 进山时,他们遇到了掘地虫,进山的人有所准备,及时斩下最前方的掘地虫。但防不胜防,掘地虫突然从后方冒出来,抓住了看起来最柔弱的妞妞,韦利亚见此,拿着手里的铁锹胡乱砍断掘地虫的六臂。 掘地虫似乎是被韦利亚的行为惹怒了,放开妞妞朝着韦利亚而去,锋利的胳膊刺穿韦利亚的胸膛。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到进山人意识到后方还有虫族时,韦利亚就差一点被掘地虫拉入土里。随行的成年人拿起武器攻击掘地虫,那虫族也知道 自己再不走就要死在这里,于是,它割断韦利亚的胳膊,遁入土中,消失不见。 妞妞被吓得不轻,整个人呆滞不已,领头的人没有任何愧疚的表现,给韦利亚一家赔偿了点药材,警告韦利亚家以后不要让小孩子到处乱跑。 韦利亚家也知道自己理亏,沉浸在独生子生死未卜的痛苦里,没有精力去责怪谁。 一周后,韦利亚还躺在治疗舱里,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医生也说凶多吉少,让韦利亚一家做好准备。 妞妞心里愧疚不已,每天都去镇里的医院给韦利亚家送吃的。医院和左马镇隔了十公里,妞妞总是顶着大太阳走过来,韦利亚一家不知道怎么面对妞妞,怪也不是,不怪也不是。 米奥专程过来看过韦利亚,前不久还站着和她挥手告别,夸奖她机甲做得很好的小男孩,如今躺在冰冷的治疗舱里,一动不动。 精神力无法感知对方是否会死亡,她只能感觉到韦利亚的呼吸十分微弱。 高额的治疗费用让韦利亚一家苦不堪言,他们卖掉了油饼店,两口子去给人卖命做点杂活。 妞妞还是照旧走十公里去看韦利亚,从开始的愧疚到如今的沉默。早知道这样,她怎么都不会叫韦利亚去后山。她只是受了点小伤,而韦利亚却生死未卜。 连着半个月,米奥吃到的饭菜都带点苦味。 这天,妞妞又去了医院,治疗舱里空空如也,韦利亚不见了。 她回来去韦利亚一家,却发现他们家的人都不见了。 妞妞哭着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米奥,“他们会去哪里呢?姐姐,你能找到他们吗?” 米奥摇头,告诉她残忍的事实,“不能。” 她的精神力没有搜索能力,只有探查能力,但为了让妞妞不要那么难过,她还是答应了对方,会替她好好找找韦利亚一家。 谁又能想到,他们一家的消息来得这样快。 第二天下午,米奥去实验室上班。 她照旧和一个大汉一起搬着尸体,其中一个黑色的裹尸袋被大汉扔过来,裹尸袋拉链没拉紧,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一个小男孩,十二三岁的样子,他瞪大双眼,嘴唇微微张着,脸色苍白,脸上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模样。 “韦利亚……” 米奥忍不住低声念出小男孩的名字。 旁边的大汉听到她说话,反问,“你说啥?” 米奥没有回答大汉的问题,推开他,用力扯开旁边的裹尸袋。 韦利亚夫妇的脸露出来,韦利亚一家三口集齐了。 16. 16 实验室销毁处。 焚烧炉的温度很高,烘烤着米奥的脸,脸上发热,心却感到冰冷。 她被韦利亚一家的尸体震得说不出话来。 大汉看她扯开裹尸袋,露出里面的尸体,他看了两眼,同米奥谈起死者的事,“哦,是他们一家啊。夫妻找到林队求她给他们儿子治病呢,他们儿子本就要死了,没受住实验,当场死了。夫妻俩人还来找林队麻烦,说林队害死了他们儿子,林队被两人搞烦了,把两人一起抓来做实验了。”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很开心,仿佛在讨论的不是什么生死,而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 反正米奥出去后就不记得实验室发生的事,他说得心安理得,还同米奥详细描述了韦利亚一家怎么求饶,怎么惨死的画面。 米奥拉上裹尸袋,将其他尸体扔进焚烧炉。她的脸上面无表情,和平常一样,安静地完成自己今天的任务,只留下韦利亚一家的尸体没有火化。 大汉见此,讽刺问,“还有三具尸体呢,不扔进去你还要留着享受?” 米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终于抬头看向对方。 大汉冷不丁被米奥的眼神盯着,三魂丢了七魄,下意识拔腿想逃。但他想到自己浑身蛮力,对方只是个小丫头片子,力量和能力都不值一提,伸出去的脚又收回来。 他冷冷一笑,“干什么?嫌我说话不中听?那你有本事——” 噗—— 大汉话音未落,脖子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断,头颅落地,咕噜滚了一圈进了焚烧炉里。 米奥面无表情,拖起大汉的尸体,一齐扔进焚烧炉里。 合上焚烧炉的门,她走出去。门外张军已在等着,见她出来,拿出一瓶药剂给她,“喝了。” 米奥接过药剂没动。 张军还不知道米奥的变化,低头调试手里的通讯器,头也不抬问,“还有一个人呢?” 许久没等到米奥回答,张军抬头,对上米奥黑色的眸子。他心里一惊,迅速调出控制米奥的药物芯片,用力按下去,命令道,“吃药。” 米奥还是一动不动。 张军顿时慌了,他退后两步,打开通讯器联系林蒲。刚拨通林蒲的通讯器,手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手中通讯器摔在地上,发出咔哒一声巨响。 实验室的人听到动静都看过来。 只见米奥掐着张军的脖子,毫不费力地将一个一米八的成年男性举在半空,在所有实验员的视线中,米奥面不改色捏断了张军的脖子。 嘭—— 张军尸体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原本安静的实验室爆发出巨大的尖叫声。 “啊——” 杀人了! 实验人员喊着,四处逃窜,死亡来临前,他们才知道被实验的对象经历了什么。 林蒲听到外面的动静,通过监控知晓了一切。她没时间惊讶为什么米奥如此清醒,杀了她实验室的重要人员。她拿着激光枪走出去,试图阻止这场厮杀。 她举着枪,“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激光枪的威力顷刻间能使米奥炸成一堆肉泥。 米奥停手,表情很冷静,慢慢举起双手,转过头,神色冷静看向林蒲。 实验室的人逃光了,只剩下米奥和林蒲。 林蒲看着米奥,打量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你怎么能逃过我的控制呢?那可是我制作的药剂,除了血族……”说到这,她狐疑打量米奥一眼,推测她看走眼的可能性,很快,她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是,你不是血族,你只是个人类。” 她说着,眼神里冒出精光,“人类能逃过我的药物控制……”她更加兴奋了,“你叫什么名字。”她从记忆深处翻出米奥的名字,“米……奥,米奥,我想起来了你叫米奥,和我长得有七分像的米奥。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凉皮还是金钱,我都能给你。只要你配合我的实验……” 她会是林蒲最佳的实验体。 人类能有如此强悍的体质,或许她能够承受住植入芯片的实验,那他们实现人机合一的计划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林蒲激动不已,她激动鼓舞着米奥,“你不是想要钱,我给你钱,只要你留下,勤勤恳恳陪我做实验,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怎么样?” 米奥眉毛都没动一下,她举着双手,冷静看着林蒲,“不怎么样。” 林蒲反问,“怎么会呢,怎么会不怎么样呢。你不是最爱钱,最喜欢食物了吗?我能给你所有想要的,你难道不想要吗?” “你每天都来实验室上班,不就是为了钱和食物吗?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林蒲不停诱惑着米奥,米奥没有任何动摇。 她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处于疯狂中的林蒲。 林蒲握紧激光枪,“站住!别动,我真的会开枪!” 米奥像没听到她的威胁那般,缓缓靠近。 一步一步。 哒哒,哒哒…… 米奥用手握住激光枪,食指盖住激光枪冰冷的弹口,抓住枪,抵住她胸口。林蒲霎时间慌了,她发现激光枪不受她的控制,她开不了枪! 情况调转过来,林蒲松开激光枪求饶,“米奥,我们做个交易,我能给你想要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 面对死亡的威胁,林蒲不敢乱来,低声和米奥做交易。 米奥握住激光枪,绕了绕,枪身在指尖旋转一圈,对准林蒲,“我都说了,比起交易,我更喜欢……抢。” 话落的瞬间,整个实验室发生巨大的爆炸。米奥开枪,林蒲的身体在她面前炸开花。看着林蒲倒下去后,米奥从她怀里拿走了身份证明和通讯器,“不好意思了,现在,我就是林蒲。” 阵阵热浪袭过来,火焰从实验室内部烧到外部,凉皮店顷刻间烧成一堆灰烬。 米奥从另一头爬出来,吐了口土渣子,用力从洞口拉出三个裹尸袋,韦利亚一家三口被她拖出来。 熊熊烈火在她身后燃烧,她拖着韦利亚一家,缓缓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妞妞还在田里收拾,听到动静抬起头,她看到了米奥身后的裹尸袋,三具尸体。她开口想要问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问出来,两人视线相触的瞬间,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眼泪啪嗒一声掉下来,妞妞抱着双腿,坐在田里失声痛哭。 …… 她们找了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想给韦利亚一家埋葬,但可惜的是,镇上没有卖铁锹的地方,米奥拿着妞妞的小锄头,费了很长时间才挖出一个适合三人埋葬的坑。 米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将三人埋进去,立了个木头碑。 妞妞不会刻字,米奥不会写字,所以,木头碑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们两人知道,这里埋葬了谁。 妞妞一直在哭,很小声的抽泣,忍住没哭得太大声。 米奥叹了口气,难得的,摸了摸妞妞的头,“你说的对,这里确实不 好。”顿了顿,她补了一句,“连根铁锹都找不到。” 妞妞一怔,停止抽泣,抬头看着米奥,眼里满是泪花。 下一秒,她扑进米奥怀里,不再忍耐,放声大哭。 …… “姐姐,是谁杀了韦利亚?”妞妞回到家,低声询问米奥,语气里有几分犹豫。最后,她咬住唇,下定决心,“姐姐,我想替韦利亚报仇。” 她能接受韦利亚在医院自然死亡,却不能接受韦利亚躺在裹尸袋里被拖回来。 米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让妞妞收拾好东西。 两人简单打包好行李,米奥带着妞妞坐上林蒲的专用飞行器。 这一次,妞妞不再紧张,她眼神坚定看向未知的宇宙。 一天后,飞行器进入了中央星港口。 妞妞心里一惊,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的仇人在这里? 她们没有户籍没有身份,在中央星肯定会被抓住,送入监狱。她不想进监狱,她宁可回垃圾星,过着捡垃圾为生的生活。 她紧张看着米奥,却见对方表情冷静,神色自若同海关人员交谈,配合他们调查。 直到飞行器再次起飞,引擎缓慢推动着,带着两人进入中央星。 高楼大厦林立在她眼前,妞妞依旧不敢相信,她转头盯着米奥,心里的震惊难以言语。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妞妞深呼吸几口,终于从狭小的角落中走出来,她不再紧张,站在玻璃窗前,强装镇定,欣赏中央星的风景。 也许韦利亚的仇人就在中央星的某个地方,她也要坚强起来,让韦利亚安息。 然而,妞妞坚强了不到一天,又紧张起来。 担心有人来查户籍,担心有人抓住他们,担心有人发现米奥假扮林蒲开了这个旅馆。 直到,米奥带回来一个钟姓男子,满头银发,身穿西装,长得和妞妞有五分相似。 钟姓男人看到妞妞也觉得惊讶,震惊片刻后,他朝米奥点点头,“我同意了,东西给我,我今天就给她办理手续。” 米奥掏出一瓶血,扔进对方怀里,男人神色变了变,露出一个笑容。 次日。 钟姓男子带着妞妞办理了入户籍手续,对外宣称妞妞是他在战场早死大哥的遗孤。 至此,妞妞改名钟雪,从垃圾星的黑户成为医药世家钟家老大失散多年的小女儿。 不多时,钟姓男子带着妞妞回钟家。见到金碧辉煌的钟家别墅,妞妞紧张起来,她还未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也没见过这么多人。 钟家人站在别墅里面,温柔对她招手,“你好,钟雪。”妞妞更紧张了,转头看向米奥,米奥站在别墅外面,朝她挥了挥手,无声用嘴形对妞妞说,“再见,妞妞。” 妞妞嘴一瘪,立马要哭了,她想掉头扑进米奥怀里,跟她回到左马镇,和她继续住在湖边的小房子里,等着她每天晚上下班,给米奥做饭吃。但她不能,她不能,她忍住没哭,忍住想回到米奥身边的冲动。她踏入钟家别墅,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冲这些陌生的面孔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我是钟雪。” …… 米奥站在中央星帝国平星学院南门门口,从怀里拿出一张身份卡,放在感应机上一刷。屏幕上出现米奥的脸,下方是一张和她有七分像的照片。机器缓缓转了几秒,屏幕上出现加载画面,三秒后,机械的女音播报,“林蒲,欢迎回校。” 闸机门打开,“林蒲”进入中央星高等学府。 17. 17 米奥找到林蒲的宿舍,是个四人间,其他三人都没回来。她观察了一下,找到林蒲的床,躺了下去。 听说平星学院,饭菜无限量且免费。 她先在这里吃个饱,再想想后面该怎么办。 一觉睡到下午,只有一位舍友还在宿舍,打着小灯,低着头看书。察觉到米奥醒了,她冲她笑了笑,“林蒲,你回来啦。” 对方没有恶意,米奥也朝她笑了笑,“嗯。” 紧接着,她听到那个女生用温柔的声音说出了一个噩耗,“明天就是药材分辨课考试,你记得复习。” 考试? 米奥两辈子就没经历过考试。 女生又道,“你这么久没来上课,我把课堂笔记发给你,你记得复习哦,加油!” 说完,女生去了厕所,米奥从床上跳下来,翻开女生书本的第一页,写着,“应灿”两字。 米奥把书本恢复原样,打开通讯器,避开一直在给她发消息的几个对话框,点开应灿的对话框,对方发过来的文件密密麻麻的字,她一个都不认识…… 她倒是忘了,过来蹭吃蹭喝固然好,问题是,她不认识字。 头疼了一会儿,米奥把这些烦恼抛之脑后,先去了食堂。 进入食堂之前需要刷脸核验身份,才能进入食堂大吃特吃,米奥成功进入食堂后,被这里丰富的食物迷了眼。 平星学院为了考虑到来自不同星球学生的口味,菜系设计得也非常丰富,有重油盐的北方基地菜系,也有口味清淡的中央星本土菜,还有偏酸甜口的蓝星菜系等等…… 总之,各种菜系应有尽有。 食堂阿姨手不抖,饭菜份量多且精。见到米奥这种爱吃的,大叔阿姨们还会多给几勺,让米奥吃了个饱。 捧着发胀的肚子走回宿舍,正准备休息,才想起来自己明天要考试。 让一个不识字的人去考如此专业的药材分辨考试,必定是不合格的。但从林蒲的身份来看,她的成绩并不差,不然不会在那种地方做人体实验。 米奥本不想在这里多呆,但今天食堂之旅,属实捕获了她的胃。为了之后能吃到更多的美食,她决定从小学开始学习认字。 从通讯器里随便找了个网站,找出幼儿认字教学视频,米奥开始了她的学习之旅。 次日。 米奥跟着应灿来到考试的地方,为了保证考高分,她想了想,卑鄙地读取了老师的记忆,把正确答案写上去。 考完后,众人痛苦哀嚎,说考试题目太难了,及格都难。 但考试成绩公布那天,老师却大骂学生们不学习,“你们都说难,但是你们看看林蒲,这么久没来上课,都能把题做对!成绩98分,只错了一题。” 众人倒吸一口气,惊讶看着米奥。 米奥也倒吸一口气,惊讶看着试卷,她捏着眉毛,没什么表情想,从没考过试,忘记抄也要抄得合理一点。 唯一错的那题,还是因为前面那些字太难写,浪费太多时间,到了最后一空,她没时间写了,因此才落了个98分。 不然,是100分。 她一骑绝尘,成绩比全年级第二名高出28分。 索性,林蒲的成绩是真的好,不仅老师没怀疑,学生们更加没怀疑。 米奥也就淡定享受周围人羡慕的目光,只要没露馅,什么都好说。 她身在课堂,心在食堂。 这课会不会上太久了,去晚了还有饭吃吗? 一连几周,米奥都过着,教室、食堂、宿舍的三点一线的生活,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她没有钱,也没有其他活动。 宿舍除了应灿之外,其他两人对她有着莫名的敌意,米奥不清楚,也懒得去了解。 偶尔应灿约她去食堂吃饭,偶尔钟雪会打个电话给她,聊聊她的近况。 米奥通过通讯器基本了解了整个学校的情况,以及这个世界的大概情况,字也能认得全,也开始学着模仿林蒲的字迹,幸好,林蒲的字迹足够丑,初学者米奥很快掌握了她的写字方式。 日子一天天去,直到,这天学校宣布要进行体能考试。 应灿如临大敌,对于药剂专业的同学来说,体能是他们的死穴,大多数学生都是因为体力不好才被迫来学药剂学,否则谁不想进入机甲大类专业,开上炫酷的机甲拉风一把。 当然,药剂学也有像林蒲这样,天生适合学药剂的人。 大多数都是和应灿一样,身无长物,只能学点好就业的,为之后的职业生涯打基础。 应灿苦着个脸,“我不想参加体能考试,找个理由把自己弄伤吧,就能不参加体能考试了。” 米奥坐在饭桌对面认真干饭,偶尔点点头附和应灿。 应灿奇怪问,“林蒲,你害怕体能考试吗?” 米奥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怎么知道林蒲害不害怕,但根据药剂学学生的调性推测,林蒲的身体素质应该也一般。 她点头,“怕啊,先吃了再说。” 应灿愁苦片刻后,忽然想到什么,对米奥道,“你知道这次谁给我们体能测试吗?” 米奥摇头,应灿说出了一个米奥几乎快忘了的名字。 “雅恩殿下。” 米奥愣了愣,想确认一下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名字,她追问,“雅恩·古瓷?” 古瓷的名字念起来并不顺口,她念起来还有些生疏,像是第一次接触这几个字。她有几分意外,没想到古瓷会和林蒲在同一个学校。 他会认出她吗? 米奥很快给出否定答案,两人只见了几面,她当时灰头土脸,古瓷应该看不清她的脸,更不会记得她。 应灿赶紧捂住米奥的嘴,“嘘!对外你只能称呼雅恩殿下,可别让其他人听见你这么叫他,会被罚的!” 尊贵的血族三代,人类不能直称他全名。 米奥耸耸肩,继续吃饭。 当天晚上,她难得睡不着觉,打开通讯器搜索“雅恩·古瓷”,大脑先熟悉了一遍雅恩·古瓷这几个字。 再浏览雅恩·古瓷生平,网络上能搜索到的东西不多,都是他参加虫族战争的视频,以及他驾驶朔月的高能剪辑。 他的亲生父母,生平经历,在网络上都查不到。 不仅是他,其他血族也一样,在生平经历和出生这块都隐藏了大部分信息,大概是出于对血族的保护。 米奥看了看,发现古瓷很受欢迎,也很受尊重。 他曾以一人之力抵抗蓝星的虫族侵略,一个人独自战斗一天一夜,在没有人支援的情况下,击退虫族,保护蓝星不被虫族侵略。 那场战争被蓝星的人称之为——雅恩之战。 至今,那段模糊的战斗视频,仍然是视频网站播放量最高的存在。 米奥看着视频里那张模糊不清的侧脸,脑子里,眼睛里想的都是朔月,雅恩之战的朔月似乎还没现在这么完善。 真想把朔月搞到手啊。 体能考试那天,林蒲跟在应灿身后,盘算着等会儿怎么演合适。 她的身体经过血族鲜血的改造,早已不同之前的脆 弱不堪,体能训练的跳高、跳远、三公里对于米奥而言已轻而易举。 虽说比不上长时间训练的机甲系学生,但应付这场轻松的体能考试还是绰绰有余的。 平星学院对于学生的体能要求严格,学院认为,学生不仅要学习成绩好,更加重要的是身体素质要好。 在这个虫族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世界里,身体素质才是最重要的。不然,虫族打过来的时候,许多学生跑都跑不掉。 因此,学校选择了最为严格的高年级学生作为测试员,考察低年级的学生体能是否合格。 古瓷作为测试员的其中一员,被低年级的学生称之为——笑面狐狸。 他总是笑眯眯让所有学生挂科。 应灿紧张得要死,脸色发青,魂不守舍走队伍前方。越接近队伍最前方,应灿的心情就越紧张。 米奥在旁边看着,越过人群看向测试场地的古瓷。穿着每个测试员统一的黑色紧身衣,外面套了一件荧光色的安全服,银发用红绳扎在脑后,嘴里咬着一只哨子,嘴角勾着点笑,看起来温柔又俊俏。 脱下繁重白色军装的古瓷,摆脱了贵族的优雅,像从王座走下来的王子,更具少年气,更具魅力。一举一动,引得周围的女生频繁尖叫,只是甩头发的动作,都能被周围的人放大一百倍,她们疯狂叫着,“好帅,我要死了!太帅了!” 米奥面无表情看着,这时候,轮到应灿了。 她非要先挑战古瓷作为测试员所在的跳高项目,说是先看看帅哥更有力气考试,不然后面的都没力气考了。为了保证考试的质量,应灿要求米奥必须过来看她,不然要和她绝交。 米奥不理解,但尊重,她站在场外看着应灿。 应灿有所感应般,朝她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也就在这时,古瓷同样从登记表里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轻描淡写的一眼,却引得周围人疯狂尖叫。 “他看过来了!” “妈耶,帅死了!” “穿那件紧身黑衣服是要帅死谁。他在勾引我!” …… 米奥:…… 古瓷似乎已经适应这样的狂热,扫了一眼后,收回眼神,给应灿考核。 对于非机甲系的学生来说,跳高测试的及格线在四个高度的方块垫,一个方块垫的约莫30厘米厚,四块叠在一起就是120厘米。 测试者要从三米长的沙地里随机选一处地点冲刺,跳上一米二的方块垫站稳后,就算及格。 一米二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对于这群长久不运动的学生来说确实算得上一道考验。 哨子吹响。 应灿开始冲刺,起跳! 米奥预估她能跳上去,果然,她上去了。还没高兴,一个没站稳,往前摔了,从一米二的垫子上摔在前方的沙地里。 安全员立刻去检查应灿的情况,没啥大事,就是摔得有点疼。应灿站起来,满脸通红问古瓷,“学长,这算过了吗?” 历年来,古瓷没见过能站在垫子上从前面摔下去的学生,左右也是跳上来了,只是用力太猛,从前方跳下去。 他挥挥手,算她过了。 应灿欢呼,跑下来和米奥庆祝。 米奥回想着应灿笨拙的跳高姿势,她现在有了模仿的对象。 她先和应灿一起去测试其他的,装模作样地把分数控制在及格线上,最后再回来挑战跳高。 顺着长长的队伍往前,她来到最前方,走到古瓷面前,把身份卡交给他,报上自己的名字,“林蒲。” 18. 18 中央星最近几天的天气十分炎热。 平星学院的操场无树木遮挡,到了三点左右更加炎热,周围散发着十八九岁少年少女们的汗臭味、香水味,还有食物的味道,混成一团。 说不上难闻,但确实闷得慌。 血族的鼻子本就灵敏,近来几个月,古瓷的嗅觉越发敏锐,尤其是对人体散发出来的味道更加敏感。 哪个好闻,哪个不好闻,有没有喷香水,喷的是什么味道,他了如指掌。 而眼前这位,味道十分特别。 顷刻间捕获了他的嗅觉,他不自觉被这个味道牵着走,他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 起初,这一眼,他把对方认成了米奥。 但很快他否定了。 米奥不可能从垃圾星里走出来,来到平星学院,来到他面前。她没有户籍,在中央星生存不下去。他又低头,看了眼她的名字。 林蒲。 和大殿下走得很近的那位天才药剂师。 古瓷蹙眉,回想了片刻,却也没在脑海里搜寻到林蒲的样子,顿了顿,示意对方先开始。 在古瓷犹豫蹙眉的几秒钟里,米奥也跟着心慌了几秒。 要是真被古瓷发现她的身份,她就必须要和食堂说拜拜了。 她不要! 听到古瓷说开始,米奥松了口气,回想应灿跳高的姿势,选择和应灿同样的位置起跑,深呼吸,准备助跑。 她起跑,快到垫子前,准备起跳。跳上垫子后,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学应灿往前摔倒时,余光却看到一道残影跑过来,轻而易举跳上垫子,搂住她的腰。 是古瓷。 他似乎是担心她从垫子上摔下去,跑上来护住她。但米奥下意识拒绝对方的触碰,猫着腰一躲,站到垫子边缘,古瓷没接住力,从垫子上掉了下去。 周围一阵哗然,都在询问古瓷是否有事。 其实大家都知道,血族惊人的身体素质,一米二的高度摔下去不会任何事,痛都不会痛一下。 古瓷很快站起来,说了句没事,脸色不太好,报了米奥的成绩后,再没给米奥一个眼神。 瞧他那做作的模样,明明摔下去觉得不舒服,偏要装。 米奥本想给古瓷翻个白眼,转身离开。 但想到自己的身份,不能表现得太不尊重雅恩殿下,于是,她上前,走了几步来到古瓷面前,尽量夹着嗓子轻声问他,“殿下,你没事吧?” 古瓷却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后退一大步,捂住口鼻,“离我远点!” 他转头,让辅助人员把米奥的身份卡给了她。 米奥:…… 她身上是有什么脏东西? 在心里骂了一句,米奥生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拿回身份卡,转身离开。 应灿迎上来,询问米奥是否有事,米奥摇摇头,指着测试场里的古瓷,“他有事。” 他看起来好像呼吸不过来,很难受的样子。 米奥也纳闷,血族这么脆弱吗?只是摔了一下而已。 应灿不敢当着古瓷的面说任何话,拉着米奥走远了才道,“你是不知道,刚刚雅恩殿下又多着急,人还在起跑线上,看你马上要摔了,立刻冲过去护住你。结果你倒好,一个转身避开了,人家抱了空,摔下去,你都不跟人家说声谢谢。” 第三视角的应灿看得更加清楚,她又道,“要不是知道你们俩没那个关系,我都怀疑雅恩殿下喜欢你,他救你那叫一个迅速啊。”她抬头看天,想象一番后,“血族爱上人类……”话没说完,她打了个寒颤,小心对米奥说,“你就当我胡说八道。” 说完,她又转移话题,“雅恩殿下今天好凶啊。” 古瓷平常脸上都带着笑,一副温柔贵公子的模样,偏偏今天对“林蒲”特别凶,还让她离远点。 应灿没见过这位名人说这种话,担心“林蒲”心里难受,她又安慰了一番。 米奥完全不在意,动了这么久,她又饿了,头也不回走向食堂。 至于什么古瓷,血族啊,感谢啊,都被她抛之脑后。 只有古瓷,在她离开时瞥着她的背影,努力压制心里那股蠢蠢欲动的欲望。 又来了,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每月一次,每次都在月全食的日子,比女生的经期还要准。 前几天他已经适应胸胀,腹痛,腰酸和烦躁等各种症状,也做好了三天后迎接那股气势汹汹的热潮,却没想到,一向准时的生理期,提前了。 提前的原因他很清楚。 ——味道。 林蒲身上的味道。 特别的,好闻的,几乎让他沉醉其中的味道。隔着人群见的那一次,他就闻到了,只是隔得远,分辨得不够仔细。 等她过来测试时,他闻得更加清楚,一股很甜很甜的花香,或许是玫瑰,也或许是茉莉,每一次都有不同的香甜味道。 在一众灰扑扑的味道里,她宛如盛开的玫瑰花,鲜艳的红色绽放在他的嗅觉里,热烈张扬朝他伸出手臂,抚摸他的脸颊,轻揉他的后颈,再用嘴唇亲吻他的额头,问他,“要不要仔细闻闻我的味道?” 兹啦—— 古瓷手指过于用力,情绪过于激动,不小心撕坏了登记学生成绩的名单表。 辅助测试的学生问,“学长,您没事吧?” 古瓷胸口剧烈起伏,那分不清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情潮来了,他扔下名单表,对辅助人员道,“让其他人过来监管,我去趟医务室。” 他一走,留下满脸问号的众人。 “雅恩殿下怎么了?” “脸有点红,是不是中暑了?” “血族会中暑?别开玩笑了。” “只有我觉得他的模样很性感吗?” …… 体能测试结束后,晚上是药剂学的实验课。 这是米奥第一次上实验课,据说是课堂要求是研制一瓶能够几分钟内快速止血的药剂。 米奥:……我只会在短期内让别人快速流血。 总之,米奥还是带着几分认识这么多字的自信去了实验室。 结果,发现实验室里的字都是生僻字,一个不认识。 幸好,应灿和她分到一组,外加一个男生,其他两人配合很好,米奥站在旁边不说话,两人也能制作出这支药剂,通过这次测试。 谢天谢地。 就在米奥放松之际,那个男生询问米奥,“林蒲,可以把那瓶槔豌给我。” gaowan? 搞完?高玩?口口? 什么东西? 越来越黄…… 米奥凭着对“高”和“完”两个字的理解,选了一瓶她觉得最像的,但她并不确定,正要用通讯器搜一下是否是他想的药剂时。那个男生看也不没看,出于对学霸的信任,毫不犹豫地把药剂加了进去。 只听嘭的一声—— 他们小组的药剂炸了。 恭喜他们实验出一米之内能让战士流血不止的药剂。 索性爆炸范围不大,三人躲得及时,米奥又迅速拿出防爆装置罩,精准扔在药剂中央,盖住了爆炸的药剂。 只有一人受伤,还是烫伤,伤口不大,但需要立刻处理。 老师让肇事者“米奥”陪同男生去医务室,然而,米奥自己都不知道医务室在哪里…… 男生自己站在前面带路 ,引着米奥去医务室,他一面走,一面问米奥,“你刚刚怎么反应那么快,一下子就拿出防爆装置!真厉害啊!” 米奥:……我以为他会让我赔钱。 男生的伤口很小,手掌烫伤而已,如今医疗设备发达,上过药后,他手上都不会留伤疤。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继续和米奥攀谈,“林蒲,我们同班这么久,你可能还不认识我,我叫朱可鑫。” 他犹豫了片刻,盯着米奥的脸看了看,他也在开学的时候见过林蒲。那时候,林蒲很漂亮,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他也不例外,但是只是漂亮而已,他没有要追求的意思。 但今天的林蒲不一样,她拿着防爆罩子盖上去的那瞬间,朱可鑫心脏蹦蹦乱跳。他从未见过这么帅气的林蒲,和开学见到的她不一样,多了几分英气,动作干脆利落,迷得人移不开眼。 他喜欢这种女生。 之前是他没有认真了解过林蒲,原来她的性格这么符合他心意,之前他以为林蒲是那种喜欢背着人做人体实验的阴鸷女孩。 是他看错了,她性格如此阳光。 他动了心思,想要追求林蒲,他道,“这周六我能约你出去吃饭吗?” 说话间,医务室到了。 米奥没回答朱可鑫的问题,简单告诉医生朱可鑫的情况,医生检查他的伤口后,让他躺到病床上。 医务室的病床只有五张,其中三张都有人,只剩后面两张病床,医生给朱可鑫安排了倒数第二张病床。 病床之间隔着一道帘子,落地的长度,只要不打开帘子,病床之间不会有任何交流。朱可鑫旁边的那张病床,帘子拉得死死的,不像其他病床还漏了点缝隙。 米奥瞥了一眼,正要收回眼神,鼻尖嗅到一股很甜的味道。 要怎么形容这个味道呢。 熟悉得如同最亲密的伙伴。 ——那是她的信息素啊。 当初给她做信息素检测的医生说,是很复杂的花香,有玫瑰,也有栀子,还有茉莉,还有很多种味道。 精神力等级越高的Omega,信息素味道越复杂,据说是信息素天生的选配机制。复杂的信息素能够匹配到的同样复杂的信息素,也就意味着,高等级的Omega越容易匹配到高等级的Alpha。 久远的信息在她脑海里冒出来,她几乎快要忘了还有这些鬼东西。 所以,帘子后头的人是谁? 为什么身上有她信息素的味道? 她想要拉开帘子看看,但太多人了,她忍住了。 这动作过于冒犯。 不仅对方会怀疑她,朱可鑫也会怀疑她。 她动用了许久未动用的精神丝。 金色的丝线探过去,绕过纯白的帘子,从雪一样的帘子缝隙下往上爬,顺着帘子的褶皱,攀到最高处。 金丝如同米奥第三只眼,它灵活转头,看到雪白病床上的人影。 他侧躺在病床上,银发的头发比床单更白,露出穿着黑色紧身衣的胳膊,手臂紧紧扣住被子,肌肉结实强悍。 而那张脸,那张饱含欲念的脸,米奥太熟悉了。 正是今天下午见过的雅恩殿下。 俊美的脸和他结实的胳膊形成鲜明的反差,身体有多强壮,脸就有多魅惑。他满脸潮红,淡粉落在眼下、鼻尖和耳垂,染上旖旎的颜色。薄粉的唇微张,双目紧闭,额头冒着细汗,手指紧握床单,似乎正在忍受一阵又一阵的热潮。 而那股浓郁信息素的来源,正是床上躺着的古瓷。 米奥心里有个惊人的答案。 但比起那个惊人的答案,她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居然是——他这样子,真的很嫩。 19. 19 古瓷正在发情。 但这怎么可能呢?!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古瓷又不是Omega。 退一万步来说,这个世界如果有abo,那古瓷大概率也是人上人的Alpha。 他的身份和力量,就决定了他不会是Omega。 问题是,这里只有两种性别。男性,女性。 他们没有abo之分。 米奥是他们世界里唯一一个Omega。 要发情,也应该是米奥。 现在的情况似乎更加糟糕,Omega发情症状出现在古瓷身上。 他拥有了她的信息素,拥有了Omega发情期所有症状,这些特殊的情况来自于她吗? 米奥不确定。 她多看了一眼古瓷,忍不住扶额。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静的医务室里,只能听到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医生去给朱可鑫拿医疗设备,整个医务室都没有人说话。 可米奥觉得,古瓷的呼吸声很大。 可能是因为她的精神丝在关注他,也可能是因为她就和他隔着一扇帘子。 总之,米奥觉得心里乱乱的。 金色的精神丝忍不住冒出更多,它们不再听从主人的意愿,不愿意趴在冷冰冰的帘子上,它们被熟悉的味道牵引,朝床上躺着的身影前进。 越来越多的精神力丝线绕上古瓷的身体,金色的线如同黄金蚕吐出的金丝,一点点,慢慢地缠绕在古瓷身上,起初落在他裸露出来的胳膊上,然后,顺着手臂向上向下同时延伸。 向上是肩膀和脖颈,向下是小臂和手腕。 金线有感应般碰了碰古瓷的手指,安抚性地拍了拍,随后,像个好奇小孩,将金线绕上了他的中指,像戴了一个金色的戒指。 正在此时,古瓷有所感应,睁开了眼。 他看不见这万千金线,却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他无意识用下巴蹭了蹭它们,金线倏然炸起来,竖成电线杆,缓了一会儿,它们意识到古瓷也喜欢它们,兴奋不已,一根金丝分出两三条,眨眼间将古瓷包成了一团蚕茧,留了一个白色的脑袋,露在外面呼吸。 古瓷的手紧紧抓住这些金线,手指不停收缩,指关节用力到泛白,像是要把它们揉进手心里。 似乎是这样还不够,他抓住一把金丝,塞进嘴里,张开血族的獠牙,狠狠啃了金丝一口。 米奥根本没反应过来,她的思绪乱成麻,等到意识到精神丝在做什么事,已经来不及了。她的精神丝就这样被啃了一口,本是不疼的,精神丝没有任何实体,就算被斩断了,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偏偏被古瓷这样咬了一口,精神丝好像有了实体,那一口好像咬在她身上,米奥一个激灵,踢到了旁边的铁柜子。 嗙—— 一声巨响。 朱可鑫忙问,“没事吧,疼不疼?” 这声音在寂静的医务室里格外突兀,前面几个人纷纷拉开帘子,看向朱可鑫的床位。 原本神智不清的古瓷也从某种模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睁开眼,看向声源位置。 米奥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朱可鑫热心对旁边的床友道,“没事,没事,只是踢到了柜子。” 其他人又把帘子拉了回去。 这时候,去拿设备的医生回来了,看到周围的动静,问了一嘴,确定米奥没事后,给朱可鑫进行治疗。 朱可鑫本想继续约米奥出去,但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加之这里过于安静,他没好意思继续询问。 米奥敏锐察觉到身后的帘子动了。 她试图控制住这些精神丝,让它们迅速回到她的身体里,也就没注意四周的动静。 但这声帘子拉动的声音过于清脆,比前面几个人拉帘子的声音更悦耳,她忍不住分神关注。 她耐心等了几秒,什么都没发生。 精神丝恋恋不舍勾住古瓷的银发,看着他迷糊睁开眼,挣扎起身去拉帘子,最后又脱力坐回来。 脸色更白,嘴唇更红了,看起来又虚弱了几分。 这些精神丝比米奥本人还要心疼正在发情期的古瓷,根本不听米奥的指挥,挣扎着冒出来,争先扑向古瓷,用它们温柔的精神丝,包裹住古瓷的脸。像温柔的春风,抚摸着这朵娇艳的玫瑰花。 紧接着,它们相互摩擦,发出频率相近沙沙声,似海浪又似雨声。 用声音和触感,同时安抚着处于发情期的古瓷。 米奥眯了眯眼,心里叹了口气。 她几乎可以确定,古瓷身上的症状,是她带给他的。 米奥的精神体,是数不清的金线,每当米奥感到难受或者不舒服时,金线就会冒出来,分裂成更多细小的线,很柔软的触感,轻柔包住她的身体,发出沙沙的声音,安慰着她。 只要她觉得难受,觉得不舒服,精神丝不由自主冒出来,钻出她的身体,成为第二个独立个体,用它们的方式安慰她。 如今,它们如法炮制,把古瓷认成了米奥。信息素和精神力本是同源,古瓷身上有她信息素的味道,精神力自然会将他认成“自己人”。就这样,用它们之前安慰米奥的方式安慰古瓷。 这种方式往往很有效果,米奥喜欢精神丝的触碰,她也会为了发泄心中的不舒服,抓住一把精神丝往嘴里啃,难受的时候总想啃点什么,咬住什么东西,她才会觉得舒服。 这种状态和古瓷现在别无二致。 不仅信息素是她的,发情期的行为方式也和她一模一样。 甚至连发情期的时间,都和米奥之前一模一样。 提前了两三天,但时间差不多。 这个时候,米奥想找点借口说古瓷现在的状态和她没关系也不可能了。 他的一切,都有她的影子。 就连一向残暴的精神丝,都把古瓷当成她,贴心安慰着。 米奥很难否认古瓷的遭遇和她没关系。 或许是她咬了一口古瓷,才导致对方几乎要变成一个Omega,被发情期折磨得生不如死。 可怜的血族,大概还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或许还以为,自己是感染了什么重大疾病。 也许他还去过医院,做简单的治疗,控制病情。 这个世界没有抑制剂,也没有Alpha,不会有人能够缓解他的痛苦,也不会有人能够拯救他。 米奥难得的升起几丝愧疚。 不过,他的症状似乎太严重了点。 这种状态的Omega如果不注射一支抑制剂,很难维持日常的生活,放任不管的话,极有可能会引发Alpha的暴动。 米奥发情期很少有这么严重的时候,多数时间只是会觉得身体没劲,不会像古瓷这样,满脸 通红躺在床上,被发情期折磨得急需一位Alpha的临时标记。 她再一次在心里叹了口气,给古瓷点了根蜡烛,希望他能挺过去。 她身上还有三支抑制剂,米奥可以拿出来,给古瓷缓解痛苦。毕竟,古瓷身上的情况是因她而起的,她确实需要负责。 但,拿出抑制剂等于暴露自己的身份。 甚至还有可能被怀疑。 她极有可能会被驱逐出平星学院,再也不能吃这个食堂的免费饭菜。 这不亚于要了米奥的老命。 唉…… 米奥手指捏了捏,还是放弃了将抑制剂交给古瓷的想法。她只能分出更多的精神丝,一点一点,包裹着古瓷,缓解他的痛苦。 就连古瓷再一次啃住她的精神丝,轻轻含着,她也能面不改色,继续伸出精神丝安抚他。 朱可鑫的治理结束了,手上没任何伤疤。出于对他的伤口负责,米奥用通讯器里的钱付了医疗费,刷完卡后,她只剩下一百个通用币。 穷得可怕。 朱可鑫当时说什么都不要米奥付钱,但米奥速度太快了,刷卡的动作干脆利落,他挡都挡不住。 好吧,算她帅气。 两人打算离开,米奥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拉紧的帘子,想了想,还是将精神丝留在这里陪着古瓷。 门口停了一辆车,迎面下来一人,穿着黑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带着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 两人神色匆匆,完全没注意到医务室门口的米奥,径直走了进去。 米奥认识穿黑衣服的人,正是古瓷的小助理亚瑟。 亚瑟带着胡旭进入医务室,走向最后面的病床,米奥的精神丝就留在那里,她清楚看到亚瑟让白大褂医生给古瓷注入了某种液体。 然后,古瓷慢慢闭上眼,睡了过去。 白大褂组织医务室的人将病床推到车上,期间用屏风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谁都不知道病床上的人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病床上的人到底是谁。 只有米奥的精神丝看到了所有的情况,看着古瓷睡着了,银白纤细的睫毛垂下,落在眼睑下露出一个漂亮的影子。 米奥看着古瓷的车离开,随着距离拉远,精神丝慢慢回到她身体里。 它们叫着嚷着,“虚弱。” “很软。” “要陪陪。” 随后,万千精神丝发齐齐发出一声,“要陪陪!要陪陪!” 米奥:……头疼。 朱可鑫同她一样在看古瓷的车。 这么大的阵仗,想要不注意都难,他准备离开,却发现米奥还盯着古瓷的车看,他道,“雅恩殿下没事的。” 米奥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 朱可鑫笑了,“最近是月全食日啊,血族在月全食日都会比较虚弱,血脉越纯反应越激烈。雅恩殿下是三代,身体不舒服很正常的。” 他语气轻快,似乎并未把古瓷的情况想得那么严重。 月全食日? 这个信息给了米奥另一个答案,古瓷会不会不是发情,只是月全食影响了他。 “不是的。” “不是的。” 精神丝们叽叽喳喳,“难受,要陪陪,要陪陪。” 它们不会认错,那就是它们的小宝,小宝难受,小宝在发情,小宝需要它们陪陪。 米奥:…… 20. 20 精神力和信息素的联系有多深呢。 大概是晶体石里的共生体,它们相伴而生,休戚与共,但多数是精神力先诞生在人体里,随后信息素才会出现。 所以,被信息素控制的发情期在精神力看来就是它们等待很久的好伙伴生病了,精神力总会去安抚宿主,安抚信息素。 信息素得到精神力的安慰,也会稍微变得安稳,但最终出于对繁衍的需求,以及天生的生理构造,信息素还是渴望另一个相匹配的信息素安抚它,或者来一支抑制剂断绝情爱。 一般来说,精神力越强,信息素主导的发情期越容易得到安抚,表现出的发情症状也就越弱。 这也是为什么,米奥每次发情期都不难受的原因。 她的精神力太强了,信息素还未开始骚动,精神力如同温柔的大姐姐,将信息素的不安全部带走,温柔呵护着这位每个月都想谈恋爱的小宝宝。 有这样一层关系在,就决定了精神力不会认错信息素,不会在宿主需要安慰时,安抚到其他人。 它们就像精准的靶向药物,只会对信息素散发温柔的情绪,其他时间不是冷淡就是杀掠。 起码,在米奥这里是这样的。 她的精神力不可能认错,在她自己都觉得可能出现错误时,精神力都不会出现错误。 古瓷根本不是受到什么月全食日的影响,他就是在发情。 因为一些不可抗力,本应该出现在米奥身上的发情期出现在古瓷身上了。她每个月该吃吃该喝喝,一点难受的情绪都没有,古瓷每个月月中都要如临大敌,坐卧不安地难受七天。 加之他自身没有任何精神力,也就相当于身体没有自我安抚和自愈能力,难受程度更不用说。 真是…… 唉…… 朱可鑫见米奥情绪不是很高,宽慰了几句,问她要不要现在要不要去吃个冰淇淋,他请她吃最贵的冰淇淋。 米奥很心动。 但…… 她打量对方一眼,很直白地问了一句,“你喜欢我?” 虽然是问句,但是她很确认,对方对她有意思。 而且不是一般的有意思,是非常喜欢,非常想要和她确认关系。 出于这种目的的吃饭邀请,都需要米奥付出一定的情绪价值。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要夸奖,要感谢,甚至还要允许对方介入她的生活。 她仔细考虑了一下,为了那一口吃的,到底值不值得她付出这么多。 朱可鑫没想到米奥这么直接,他干脆应了一声,“对,我是喜欢你。你能考虑考虑我吗?” 米奥:“我不喜欢你。” 朱可鑫:……这么直接的嘛! 被米奥一句话钉在原地,没想到刚开屏就被暴击,他受到了打击。 米奥:天才学霸或许都这么拽吧,不然怎么叫天才,她的人设应该还在。 她没管他,转身离开。 回去后,应灿给她带了那个非常贵的冰淇淋,“都怪朱可鑫都不看你手里的试剂就乱加,幸好你眼疾手快,拿了防爆装置盖住了,不然我差点死在那里。” 米奥心虚摸摸鼻子,表示感谢。 应灿问了问朱可鑫的事,她简单回答了,两人各自休息。 米奥拉开帘子问应灿,“你有听说过……”她想不到该怎么形容古瓷和她的情况,思索片刻找到了一个词,“体质互换吗?” 古瓷拥有了她身体Omega的发情症状,她拥有了古瓷身上血族的强悍的身体素质,用体质这个词应该没错。 应灿摇头,“我只听说过灵魂互换。” “灵魂互换?” “对啊,灵魂互换。”应灿举起两只手,肉肉的脸色露出神秘的表情,她用手交叉,做出交换的动作,解释道,“男主角和女主角互换灵魂,男主角意识在女主角身上,女主角的意识在男主角身上,两个人互相替对方生活。” 有点像,但又不是。 她和古瓷的情况更加特殊。 应灿笑了,露出两个酒窝,“不过这都是和电视剧里面有的,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些。不过,你会看这些吗?学霸不都看教科书的嘛!” 米奥让应灿推荐,“偶尔看看其他的缓解压力。” 应灿:“确实,最近考试太多了,你看点这个放松放松。” 米奥躺在床上,看着应灿介绍的灵魂互换的和电视剧,她试图从中找出一个类似的情况。 没有,都没有。 凌晨三点,米奥关闭通讯器,脑海里都是古瓷染上绯红颜色的脸。 她又打开通讯器,在林蒲的社交软件里,搜索古瓷的名字。 没有,林蒲没有加古瓷的账号。 就在这时,一个备注为【大殿下】的人发来一条消息,【情况如何?】 米奥浏览了他们之前的对话,发现过一月左右这个叫“大殿下”的人就会发这样一句消息给她,她按照林蒲之前的回复,回了一个句号。 处理完消息已经是三点半,她睡不着,搜索了一下关于月全食对血族的影响。 得到的回应也大差不差,都说血族会变得易怒,容易烦躁不安,还会容易虚弱,需要卧床休息几天。 这看起来和古瓷的症状很像,要不是知道古瓷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也会和其他人一样认为他只是月全食的影响导致身体不适。 关闭通讯器时,天快要亮了,小睡一会儿,她还要起床去上课。 课堂上,米奥无意间问起应灿,“古瓷他在哪个班?” 应灿捂住她的嘴,给她塞了一个饺子,“我的姑奶奶,我求你了,你不要命,我还要命,你别称呼人家大名啊。” 米奥嚼了嚼饺子,猪肉白菜馅的,肉馅细腻,表皮酥脆。 好吃! 应灿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听见,继续问米奥,“你问这个干什么?” 米奥:“饺子还有吗?” 应灿:……“有。” 米奥吃了饺子瞬间对刚才的话题没了兴趣,问的人丝毫不难受,回答的应灿好奇心被勾得高高的,一面观察老师,一面问,“说啊,你到底问这个做什么?!” 米奥吃高兴了,又困了,想了想这节是公开课,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 刚才的问了什么来着? 算了,不重要。 应灿恨铁不成钢,“死林蒲,我是不会告诉你他根本不在学校,人家今年就要毕业了。哦,听说他还会过来代一节机甲发展史的课。哼,我都告诉你了,你快告诉我你问这些做什么?!” 米奥:zzzzz…… 应灿:!!可恶啊!!! …… 机甲发展史课堂。 这是一节公开课,选没选这节课的学生都可以过来上课。 但,因这节课授课的老师身份不一般,所以,座无虚席。 尤其是前几排,早就被仰慕雅恩·古瓷的女生占满。 等米奥掐着点,打着哈欠过来时,只能和一群大男人一起被迫挤在后面。他们都是真正选这节课的学生,对于其他系的学生来说这是一节选修课,但对于机甲系的 学生来说,这是一节必修课。 本应该坐在最前面好好听课的人,被迫挤在最后面上课,他们已经习惯了,只要古瓷过来上课,情况总是如此。 可为什么还有一个小不点坐在后面。 米奥的出现,让一群机甲系男生纷纷侧目,打量着这个冷冷的女孩。 女孩黑发扎在脑后,雪肤白皙透亮,五官精致美丽,表情冷冷的,穿着最普通的黑色小校服,整个人懒洋洋趴在桌上,宛如橱窗里的娃娃,一举一动间引人注目,让人迫不及待想要将她带回家。 机甲系的多数都是男生,平常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和别的系接触多的男生,也是头一回见到如此有韵味的女生,纷纷上前打招呼。 “学妹,你是哪个专业的?” “你也过来听机甲发展史课程?” “不是机甲系的吧,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 米奥都没回答,拉开书本盖住脑袋,准备睡觉。 这几天她偷摸跑出去干了点其他事,晚上睡不饱,白天还要上课,眼皮都在打架。 面对这些机甲系男人的骚扰,她就当没听见。 有几个人还是不放弃,让米奥别睡桌子上,太硬了,他这里有靠枕。 吵吵闹闹的声音持续到古瓷走进来的那瞬间,世界终于安静了。 米奥掀开眼帘看了眼古瓷,他发情期还没过,只剩最后两天左右。神色看起来好点了,却也没什么精神,面无表情走上讲台,打开文件。 今天天气转凉,他穿着一身黑大衣,头发披散在脑后,耳垂上没有任何装饰物,整个人干净挺拔,站在讲台上,冷冷说了句开始上课后 询问台下的学生对上节课的内容是否有疑问。 这会儿,靠近讲台上的人热闹起来。 无论有问题没问题,都跑过去询问古瓷问题。10分钟的课前答疑时间,差点成了明星签售会现场。 米奥趴着,忍不住啧了一声。 古瓷认真解答同学不认真的提问,表情严肃,语言简洁,几句话把他们觉得难的问题回答得清清楚楚。时间只剩下几分钟,古瓷蹙眉,抬手捂住口鼻,表情不耐烦,“这些问题我都在课堂上讲过了,自己回去看课堂笔记。” 他不舒服。 “不舒服,不舒服。” “要陪陪,要陪陪。” 精神丝比下方的人群还要吵闹,闹着闹着从米奥身体里跑出去,嘴里含着小宝小宝,乱成一团的金丝,啪唧一声,盖在古瓷头上。 米奥:…… 分明安慰她的时候是那么温柔的形象,怎么到了古瓷这里,像个二傻子,磕磕绊绊跑过去盖住人家。 真乱来。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维度里,无数金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搭出一条金色桥梁,一头牵着米奥的心脏,一头覆盖着古瓷整个身体。远远看去,金丝仿佛要吞噬古瓷的身体,将其融为她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然而,只有米奥知道,金丝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它们伸着触手,手忙脚乱,笨拙安慰古瓷呢。 米奥垂眸看了眼金丝,它们又绕上了古瓷的指尖,在他捏着别人书本一角的时候,轻轻把他手指挪开,占据了纸张的位置,再攀上他的指尖,黏黏糊糊绕在上面点了点,像是用嘴唇吻了吻他的指尖。 她明显看到古瓷的身体僵了一下,耳朵立刻红了,那双漂亮的蓝眸颤了颤,眸子里多了几分生机,他迅速抬起眼帘,眼神扫视一圈,直直朝着米奥的方向看来。 米奥抬眸,不闪不避,回看古瓷。 21. 21 眼神对视几秒后,古瓷率先移开视线。 他没什么耐心催促同学下台,准备开始上课。 米奥过来,也只是想看看他的发情期严不严重,看起来他似乎好多了,心里的愧疚感少了点,她准备睡觉。 米奥私心认为,把一个人变成一个Omega是非常残忍的事。 她没有是非观,也没有良心,更加不会有愧疚这种情绪。 她生来就被责骂,被嫌弃,被厌弃。 拥有太多高道德的情绪,只会让她一再痛苦。从小,她就学会了把这种情绪和行为本身隔开,她是中空的个体,没有人能够影响她的情绪。 唯独这件事。 ——古瓷身上拥有了Omega发情期症状。 让米奥耿耿于怀。 像是手心里刺了一根倒刺,很细小,平常想不起来,偶尔紧握时,非常疼。 她不希望任何人成为Omega。 Omega软弱、脆弱,只能依附Alpha而生,他们没有自主权,没有选择权,连出去工作的自由都没有。 他们是被Alpha圈养的金丝雀,也是Alpha的掌中宝。 然而,鸟儿随时可以杀死,手中的宝物也会变成石头,Omega对于Alpha来说,什么都不是,Alpha的终身标记可以洗掉,Omega却只能在无助的发情期里祈求Alpha的怜悯。 她不想。 不想任何人成为Omega。 也包括她讨厌的古瓷。 米奥能做的,想做的不多,只能用这些精神丝安抚他,缓解他的痛苦。 她闭上眼睛,想小睡一会。 但耳朵听到古瓷的声音,精神丝在他身上游走,清晰描绘他的轮廓,闭上眼反倒更能看清他的模样。 米奥不得不睁开眼,听古瓷讲课。 古瓷这节课确实无聊,因为她早就出于兴趣将机甲发展史看了一遍,从虫族出现到现在不过几百年的历史,机甲也就是几百年的历史。 机甲经历了穿戴式和驾驶舱式两种模式,最后发展到现在,国家主导的还是驾驶舱式机甲。 穿戴式机甲能够最大程度发挥机甲的能力,非常灵活,便于操作,但因为本身过于脆弱,高级虫族能够直接击穿机甲,杀死人类。 出于对战斗人员的保护,在血族的倡导下,提倡使用驾驶舱式机甲。 而第一个自主研发驾驶舱式机甲的人,是雅恩·百至,古瓷的父亲。 “雅恩·百至死后,由雅恩家族正式接手驾驶舱式机甲公司——黑曜。黑曜与帝国合作,成功研发出第一代全能驾驶舱式机甲——朔月。” 伴随着古瓷的讲解声,硕大的白色幕布上出现一代朔月的高大身影。 一代朔月还不如现在的好看,机甲本身偏重,身型庞大,外观上还保留着早期穿戴式机甲的机械审美,不如现在的流畅和美观。 米奥没见过一代朔月的照片,台下所有人都没见过一代朔月。 不禁有人问,“学长……” 古瓷似乎知道对方要问什么,打断对方,“照片是我拍的,不可以拍照。” 也没人敢拍。 网上虽然没有大范围科普,但大多数人都知道,驾驶舱式机甲的发展史,就是雅恩家族的发展史。 只要古瓷说不能拍摄,那就是不能拍摄,更加不能传播。 否则就算侵权,还会被雅恩家族视为违反机甲外观保护法送去监狱。 米奥第一次听说这些,像是进一步了解了古瓷,了解了朔月。 她看着朔月一步步发展,之后许多的机甲都是按照朔月的内部制作工艺创造出来,古瓷给他们展示了很多机甲的照片,但没有一个同朔月一样好看。 说完驾驶舱式机甲的发展史,就必须要说到穿戴式机甲的发展史。 但,古瓷说到这里,忽然停下,吐了口浊气,才继续讲下去。 米奥对穿戴式机甲不感兴趣。 虽然穿戴式机甲不像驾驶舱式机甲那么受欢迎,但它仍然在一些场合中被使用,现在的穿戴式机甲由卡修斯家族从一个人类手中接过专利,进而发展研发。 她听着古瓷介绍,一字一句进入耳朵,却一个字没听进去。她目不转睛盯着古瓷的耳垂,上面有两个很小的耳洞,左耳两个耳洞,右边耳朵只有一个。 他的耳垂不厚不薄,从精神丝抚摸他的那一刻,耳垂就呈现出淡淡的粉色,乍一看是被热出来的。因为肤色过白,耳廓上纤细的血管,细致的走向,都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她看着古瓷的耳朵越来越红,起初是红了耳垂,紧接着耳轮,最后是三角窝。慢慢的,整个耳廓红成一片。 “林蒲,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古瓷突然停下来,叫了米奥的假身份,要求她回答屏幕上的问题。 米奥站起来,扫了一眼屏幕,几个复杂的字后面接着“战胜虫族”,之后,又是几个复杂的字,后面接着,“第三次战役的机甲?” 米奥:……本来就没听,一看题目更是两眼一黑。 她很老实地回答,“我不知道。” 古瓷抬起眼帘看向她,语气不善,“那你在做什么?” 刚讲过的东西就忘了,根本没认真听课。 周围有人小声提示她答案,她听清了,但她没回答正确答案,而是很单纯地回了一句。 “我在看你。” 报答案的众人:…… 白费时间! 前排来看古瓷的学生:!!! 她说出了我们的心声! 古瓷:…… 米奥眨眨眼,有点饿了。 古瓷叹了口气,让米奥坐下,本想继续讲课,但他捏了捏眉心,心烦意乱,看了眼时间,下课还有十几分钟,他关 掉显示器,“这节课就到这里,下课。” 说完,头也不回,离开了教室。 米奥:……又生气了? 脾气真大。 精神丝们跟着古瓷离开,直到古瓷上了车,他们再也追不上后,才失落回来。 米奥看着蔫蔫的精神丝,摇摇头。 就在她也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旁边的男人小声议论,“你看到了吗?刚刚古瓷那样子……噗!”他发出一声爆笑,“娘们唧唧的。” 他用手比了个圈,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放进圈内,“MD!看起来就像要被男人……嘿嘿。” 他嘿嘿笑了两声,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来,但大家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米奥知道古瓷在男生群体里不受待见,就像韦利亚说的那样,他长得太漂亮了,不是他们想要的那种硬汉男性形象,加上对方的身份,人类男性很难不把嫉妒和贬低挂在他身上,以满足一无是处男人的自尊心。 早在那天查古瓷名字的时候,就知道大家对他的态度。 但现实里听到这种包含恶意的推测,着实让她生理不适。 她还没说话,前面的男生转过头,忍不住骂了一句,“你又算什么东西,长得和路边的车压过的狗屎一样,癞蛤蟆还敢出来点评天鹅,撒泼尿照照你自己吧。” 嘲讽古瓷的男人没想到有人会反驳他,站起来拎着对方的衣领,“你说什么?” 机甲系的男性生来好斗,脾气又差,每个人都是炮仗,随时随地都有被点燃的风险。两人你一嘴我一嘴,说罢就要打起来。 米奥看了眼,确定帮古瓷说话的男生不会输后,转身准备离开。 正要离开时,又被几个女生拦住去路,质问她为什么上课不好好听,“你把雅恩殿下搞生气了,知道吗?” 米奥:…… 她没理会,转身要走。 为首的女生挡住出口,趾高气扬,“快点和雅恩殿下道歉,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她们是高年级的学生,“林蒲”比她们低一级,高年级欺负低年级的,在整个学生时代都很常见。 米奥没经历过,很认真问,“怎么算不客气?” 女生没想到米奥如此张扬,她向来蛮横惯了,扬手就要给米奥一巴掌。米奥身形未动,抬手抓住对方胳膊,站在原地把人扔出去。女生撞到桌腿痛呼一声,站稳后立刻反击。米奥抓起手边的铅笔,食指和中指夹住,投掷出去。 铅笔穿过女生裤腿,生生将她钉在后方的桌子上。女生一个没站稳,趴在地上,任凭她如何用力,都拔不出那支铅笔,气得她直跳脚,抬起头还想继续说什么。 米奥拿着另一只笔,歪歪头道,“嘘,别说话,小心下一个就扎你嘴上。” 女生吓得立刻捂住嘴,惊恐又不服气地看着米奥。 再没有人敢拦住米奥,她拿着书本,穿过挑衅者,离开教室。 22. 22 米奥用铅笔钉住嚣张跋扈的江大小姐的视频,当天像长了翅膀的鸟,在平星学院传了个遍。 视频里的米奥,干脆利落的动作,出手迅速且帅气。 一度俘获了大多数人的心。 尤其是那些当场见到米奥出手的机甲系学生,亲眼见到比视频里更加震撼。有他们在评论区里添油加醋补充当时的情况,大家对于米奥的佩服程度更高了。 其他人则认为,江大小姐江知圆欺负人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特别喜欢打着为雅恩殿下好的幌子,明里暗里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被她欺负过的人,见到这条视频,必须一键三连,转发给亲朋好友,扬眉吐气一回。 传着传着,视频传到了古瓷这里。 起初是亚瑟发现的,不怪亚瑟多心,实在是因为这张脸和米奥太像了,他不得不将这事汇报给古瓷。 亚瑟也未见过林蒲,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人长什么样,也许匆匆见过一面,印象不深刻。但这张脸,冷漠倨傲的脸,细微的神态和出手的动作,不得不让亚瑟想起米奥。 古瓷回到玫瑰庄园,简单洗了个澡,把视频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也知道,这个人太像米奥了。 但她绝不可能躲过平星学院的人脸比对和检测,抢了林蒲的身份,招摇过市,冒充对方来这里上学。 在明知道监管体系如此严格,古瓷和亚瑟都有可能会认出她的情况下,还大摇大摆出现在他面前,正常人都不会干这种事。 虽说,米奥也没多正常。 古瓷试图从迷乱的思绪中抓住什么。 比如说,为什么他见到“林蒲”就会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包裹住,渴望那包裹住他的东西同他融为一体。 又比如,为什么他会觉得“林蒲”格外好闻,闻到她的味道,他既渴望离她近一点,又渴望把她推远些。 他心中有太多的问题,矛盾又复杂,没有人给他解答。并且,他一个也没抓住。 视线聚集在视频中心,凝在“林蒲”脸上,看着看着,他只浑身越来越热。他忍不住转头进了浴室,却又在合上浴室门的前一秒,抓住正在播放“林蒲”视频的通讯器,一起进了浴室。 下一刻,他又将通讯器扔出去。 古瓷在脑海里回忆米奥的脸,构造最真实的她,幻想着各种不可能发生在米奥身上的所有场景,他雾蒙蒙的浴室里,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 米奥用一根铅笔制住江大小姐的视频火了后,应灿担心了很久,害怕江知圆会过来报复米奥。 提心吊胆了几天后,无事发生,反倒听说,江大小姐被江家人罚了。应灿这才松了口气,同米奥说了这件事后,她高兴邀请,“米奥,我们今天出去吃吧!” 庆祝从江大小姐手里死里逃生。 米奥还没出去过,她很心动,但…… “我没钱。” 食堂免费吃的日子过太久,又被古瓷的发情期打断,她都忘记需要搞钱这件事。 奢靡的生活让人堕落。 离她买下一辆属于自己的机甲又远了一步。 话又说回来,她真的不能抢古瓷的朔月吗? 应灿大手一挥,“小事,我请客。” 两人出去搓了一顿麻辣烫,吃得米奥浑身舒畅。 她决定回去搞钱! 一连三天,古瓷都没再出现。 再次见到古瓷他已经脱离发情期,匆匆一瞥,就知道对方再次成为那个风光月霁的雅恩殿下。 米奥稍微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她也收到了那位【大殿下】的信息。 他转发了米奥用铅笔钉住江知圆的视频,发了一句消息,【我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下个月我回来,药剂实验室见。】 这应该不是林蒲的家人或者朋友,根据米奥的了解,林蒲是孤儿,为人孤僻,关系网络简单。并且,很少回学校,大多数情况下,她所表现出来的样子都不会让其他人觉得奇怪。 无论是应灿还是朱可鑫都没怀疑过她的身份。 来学校这么久,也没有人说她不像林蒲。 米奥推测对方非常了解她,知道她经常不在学校,还经常和她联系,极有可能是林蒲熟悉的朋友。 还是不要见面好。 一旦见面必定露馅。 米奥忽视了这条消息,在通讯器里找了份兼职做,凭借她出色的机械修理能力,她很快在外面的机甲修理厂找了个份修理工作。 老板人好,给她开一天一百个通用币的工资,每天上四个小时,月结。 米奥:…… 那她之前在左马镇的工资算什么? 大城市果然机会多。 药剂的学业繁忙,兼职工作也忙,米奥忙得脚不沾地。等她发现替少爷们修机甲能翻倍赚钱时,她接了更多私活。 这天接到的工作是第一位少爷介绍的,她来到约定的地点,敲响了别墅的门。 开门的男生长着一张娃娃脸,秀气活泼,短黑的头发后面结了两个小辫子。开门看到米奥的那一刻,他脸露喜色,“是你!” 米奥:? 我应该认识这位少爷吗? 小辫子少爷指着自己,“是我啊,我们一起上过机甲发展史的课,你还记得吗?” 米奥仔细看了看,有点印象了。这位是帮古瓷说话的那位男生,机甲系高年级的学生。 “你好。”米奥打了个招呼,进入主题,“我看看你的机甲。” 她接到的任务是替这位少爷修理机甲的大灯,驾驶舱的灯也坏了。 少爷带她进屋,五米高的机甲矗立在大厅后方的露台上,为了给让机甲不淋到雨,减少损害,少爷还特意修了个可收缩的雨棚盖在机甲上方。这样一来,雨淋不到机甲,太阳也晒不到机甲,起飞时,将雨棚收起来,也不会影响到机甲飞行。 这个设计很不错,米奥决定之后给她的机甲也安排一个。 要比少爷的更好。 少爷简单和米奥说了说机甲的情况,然后他道,“是竞峰跟我介绍你的,他说你修过的机甲比之前更好用。你好好修,钱我不会少你。” 米奥点了点头。 少爷继续道,“你是哪个年级的?什么专业?叫什么名字?”一连问出三个问题后,他主动介绍自己,“我叫方权,单兵机甲专业,高你一年级的。” 他说话间,米奥进入驾驶舱,打开了电源按钮后,机甲已经修好了。 方权机甲的夜光灯,驾驶舱里的照射灯,都好了。等米奥尝试驾驶机甲飞行一圈后回到露台上,机甲上大大小小的毛病都没了,恢复如初。 “好了,你试试。” 方权半信半疑上了机甲,飞了一圈试了试手感后,下了驾驶舱利索付钱。 “给你多加一万,以后我找你,你必须来!” 方权本想只找对方简单处理一些灯光类的小问题,他的机甲驾驶了很多年,隐藏的小毛病太多了,手臂不灵活,发射炮弹的位置有卡顿,反应稍微延迟。这些小问题他都清楚,是机甲不可避免的老化现象,他准备返厂回去修一修。一是他怀疑米奥的技术,二是小毛病可能需要换零件,还是返厂修理更加稳妥。 但米奥这次出手,不仅灯光修好了,小毛病都消失了。 驾驶完机甲后,方权只觉得机甲好似恢复如初,和新的一样。 他恨不得给米奥包下来,成为他的专属机甲修理师。 但根据他好兄弟秦竞峰所言,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女孩子并不愿意成为机甲修理师,她要成为机甲师。 收到钱,米奥加了方权的通讯号,将自己的名字、年纪和专业发了过去。 算是回答了方权之前问的问题。 方权一看,大吃一惊,“你是药剂专业的?!” 合理吗? 药剂师来修机甲? 在他认知里,药剂师一向是需要细心保护的对象,和机甲修理师压根打不上边。 这么厉害的机甲修 理师,她甚至没带工具,三两下就把机甲修理好了,大小毛病都一一摆平,比他见过的任何机甲修理师都厉害。 方权立刻在心底对米奥升起了敬佩之情,“林蒲,你放心,我会把你介绍给我所有认识的人。” 米奥表示感谢,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方权却叫住她,递给她一张小卡片,“听竞峰说你想成为机甲师,这是机甲俱乐部最近搞得比赛活动,你要是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参加,有免费的机甲可以供你驾驶。” 前面一堆都是废话,最后一句,让米奥格外心动。 免费的机甲! 她收了卡片,当着方权的面加入机甲俱乐部,“谢谢。” 方权略微惊讶,“……不客气。”礼貌问了句,“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 吃饭? 米奥踏出门的脚收回来,“好。” 没想到米奥如此爽快,方权也立刻让人安排午饭。看米奥浏览机甲俱乐部即将要举办的单挑赛,他热情给她介绍单挑赛的情况。 隶属于机甲系的机甲俱乐部每年都会举办机甲单挑赛,简单来说,就是一群热血的机甲系男生没地方发泄精力,摩拳擦掌想和其他人决斗,但学院禁止斗殴,尤其是机甲系要求更加严格。 举办单挑赛就是让机甲系男生能正大光明的斗殴。 单挑赛听起来不太正规,但实际上流程和标准都是赛级水平,获胜的一方是真刀真枪比出来的最强。 去年单挑赛的第一名正是目前已知战斗力天花板的黑狐机甲。 驾驶人是血族维尔纳·科殷,血族三代。 米奥翻了一圈没看到了朔月,她疑惑问出声,“朔月呢?” 方权听到朔月的名字,激动握住米奥的肩膀,“你也喜欢朔月是吧,难怪你去上雅恩殿下的课,又和其他女生不一样,坐在后面,我就知道,你是单纯欣赏他的能力,而不是他的颜值,对不对!” 米奥:…… 那不是,她也是单纯看古瓷。 提到朔月,方权就有说不完的话,他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内容都和米奥说了,“朔月根本没参加过任何一场单挑赛,要不然能让黑狐赢得第一,朔月可是最强的单兵机甲!” 米奥没见过黑狐,单从照片上看…… 她更喜欢朔月。 因着对朔月感兴趣,方权又是朔月的热衷粉丝,一顿饭吃得很愉快。方权已彻底把米奥当作他最好的朋友,事后邀请米奥进入他和秦竞峰的私人小群,两个人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米奥偶尔回复几句,话不多,但让两人都觉得很舒适。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米奥再次收到了大殿下的消息,【我到了。】 对大殿下的身份,她有个猜测,无论是这个备注,还是从其他人嘴里听到的话,大殿下的真实身份很有可能就和林蒲给他的备注一模一样。 米奥按照【大殿下】发的位置,朝药剂实验室大楼走。她绕到药剂实验室另一边高处,靠着栏杆,低头往下看,透过玻璃窗,看到了【大殿下】的脸。 黑发红瞳,穿着血族的白军装,坐在讲台的位置,俯视空旷的教室。 得益于昨天看过黑狐的基本信息和驾驶人的照片,米奥立刻认出对方。 ——维尔纳·科殷,血族三代。 是目前掌权者维尔纳的亲生儿子,血脉最为纯正的三代血族,身份尊贵,年纪较长,因此,被称为大殿下。 呵。 林蒲和大殿下交往甚密,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看不出什么,但米奥迟钝的大脑还是能感觉出,两人之间的关系很不一般。 他会是那个人体实验室的主谋吗? 有权有势,金钱和权势一个不差,看起来十分可疑。 她隔着架空层,拿出通讯器,打开相机对焦,远远地拍了一张科殷的照片。 正准备多拍几张时,阳光反射出的水滴蓝钻的光晃了一眼镜头,镜头里的画面忽然明亮。 相机里,出现了古瓷那张俊美的脸。 23. 第 23 章 米奥心中有一百个疑问。 古瓷才是主谋? 或只是经过呢? 还是说【大殿下】就是古瓷? 那里面的大殿下又如何解释? 难道科殷的出现才是意外? 或者是他们两人约好在这里见面? 心里乱成一团,没心情拍照,放下通讯器用肉眼观看。 她看着古瓷缓缓朝着【大殿下】说的药剂实验室走去,站在教室门口停顿了几秒,头转向电梯的位置凝视几秒后,握住药剂实验室的门,扭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米奥心死了。 古瓷比科殷看起来更像目的不纯的【大殿下】。 科殷进去教室时,大摇大摆,仿佛整个实验室就是他的家,进去逛逛理所当然。反观古瓷,进去之前看了眼电梯口,似乎在等谁出现,看起来更像和谁约好了要碰个面。 一比较,古瓷可疑性更强。 米奥立刻放出精神丝,飘向实验室里,她自己按下电梯,跨越架空层,朝着两人靠近。 急需知道两人的身份! 金丝穿过墙体,趴在窗户上,两根金丝望着教室里两个男人,一个陌生,一个既熟悉又陌生。 陌生的人是科殷,米奥第一次亲眼见到科殷。 熟悉又陌生的人是古瓷,他不在发情期,身上没有熟悉的信息素味道,金丝们不敢靠近,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它们的小宝。 两根金丝交换信息,其中一根试探着靠近古瓷。 金丝从空中延伸过去,在古瓷的脑袋上绕了绕,迟疑嗅闻他身上的味道,缓了缓,像是确定了什么,金丝碰了碰他的耳坠,搭在了他肩膀上。 古瓷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耳坠,但他什么都没看到。这种感觉很熟悉,上次月全食,他发病的时候,在医务室,在课堂上,都有什么东西触碰他的身体。 那种惊颤又温柔的触感,他忘不了。发病时脑子糊涂,想不清楚事情,这会儿,古瓷思路清晰,隐约察觉到了点什么东西。 这种被触碰的感觉都和一个人有关系。 ——林蒲。 “老三,你过来这里做什么?别告诉我你也是过来找林蒲的?”科殷挑眉看向古瓷。 古瓷在三代血族中第三个出生,同辈们都叫他老三。 按照辈分,古瓷还要称呼科殷为大哥,但他从出生就没叫过。 科殷意外片刻后,将椅子转着面对古瓷,翘着二郎腿,笑得阴险,“古瓷,你又想试试血脉压制的滋味了?” 血族之中,非常看重血脉纯正,血脉越是纯正的血族,对纯度低的血族有绝对压制的实力。 这是血族天生的等级制度,低等血族无法违抗。 血族的代系就是根据血脉纯度划分的。 二代是目前已知血脉最近始祖的血族,三代次之,四代、五代更不用说。 血族的代系除了血缘关系外,初拥转化也是划分代系的重要标准,初拥的对象无法跨越初拥者的代系。 换句话说,三代初拥后的对象就是四代血族,被初拥的人类不可能跨越代系称为三代或二代血族。 严密的阶级制度让血族的血脉更加纯正,也因此少不了高代系血族欺负低代系血族的事。 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实,就连贵为三代血族的古瓷都无法避免。 不仅代系之间有压制,同代系之中也有压制。 三代之中,科殷是最近二代血脉的血族,他是三代里唯一一个父母亲都是二代的血族,血脉最纯。其他三代有的是父亲是三代,有的母亲是三代,和另一半二代结合,生下来的孩子一般是三代血族。 自然的,三代和二代生下来的三代血族,就没有父母都是二代生下的那么纯正。 血族的代系划分从基因上看很合理,经过基因测试出来的结果也差不多。 总之,血族之中存在血脉压制众所周知。 只要科殷想要动用血脉压制,古瓷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那即将会是单方面的殴打,轻则打得缺胳膊少腿,重则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血族内部欺压很少发生死亡事件。 一部分原因是血族禁止内部矛盾,被二代发现后会严惩。另一部分原因是,血族恢复力强悍,只要留他一口气在,哪怕身体分成肉块,他们都能恢复。 这也是为什么,有如此多的人类想要成为血族。 如此强悍的能力,谁不想要。 “大殿下。”古瓷露出一点笑容,笑意不达眼底,他似乎并不在意科殷的威胁,也不惊讶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林蒲呢?” 两人的目的一致,但林蒲没出现。 米奥赶过来时,就听到这样一句话。 真林蒲化成灰了。 假林蒲在这呢。 她靠在教室外的墙上,仔细听着两人的对话。加上精神丝的辅助,她能全方位把控教室里的情况。 科殷长相确实和古瓷大不一样,线条硬朗结实,下颚线又厚又宽,浑身肌肉发达,穿着白军装的手臂像两个发酵的馒头,同古瓷站在一起,生生比他宽了一倍。 非要从男人味的角度划分,科殷无论是长相还是身形,都比古瓷更加像男人。 但这并不意味着古瓷毫无力量感,他比起普通男性来说,无论是身高还是肌肉含量都十分优越,只是因为别人常拿科殷和他比较,对比肌肉过于发达的科殷,古瓷确实算得上瘦,但绝不弱。 在米奥的视角里,科殷的肌肉夸张到过分,胸口都能放在四室一厅,黝黑的胸毛从军装里露出来,看得她两眼一黑又一黑。 一定要说的话,她更喜欢古瓷的身材,有肌肉但不厚重,有力量但不夸张。 像是漂亮的缅因猫。 科殷冷笑一声,反问,“这问题不应该问你吗?雅恩殿下。” 他怀疑林蒲的身份,她绝不是那种单手飞掷铅笔能入木十分的人。她和所有普通的药剂师一样,脆弱易碎,毫无力量。 并且,他派去北方基地的人也给了回复,他的基地又被毁了。 这一次是全方位的毁灭,没有留下任何核心文件,所有的人员和基因库全部烧得干干净净。 要不是看到“林蒲”火了的视频,他永远不会怀疑实验室是不是出事了。 上次设计古瓷后,遭到对方报复,北方基地实验室覆灭,还留下一点东西,他能快速重启实验。 但这次,什么都没留下,烧得干干净净。 比古瓷上一次的报复更加狠,更加彻底。 这很难不让科殷怀疑不是古瓷干的。 科殷冷笑一声。 果然是古瓷! 他安排了人烧掉北方基地,还让人冒名顶替“林蒲”混入平星学院。虽然不知道古瓷让人冒充“林蒲”的目的,以及他到底是怎么逃脱平星学院的人脸对比。但这些,都无法阻止他想要弄死古瓷的心情。 科殷忽然发难,血脉压制盖下来,古瓷像被什么击打了膝弯,整个人不受控制往下倒,下一秒,他被强制按在地上。 他单手撑地,蹙眉抵抗血脉里无法违背的命令,被纯种血脉压制得口吐鲜血,他一声不吭,咬牙违背天性,忍住持续性的钝痛。 科殷嗤笑一声,嘲笑古瓷不自量力,他抬腿踩在古瓷背上,雪白的军装留下一个黑脚印。他脚尖发力,狠狠往下踩,只听咔咔一声,古瓷的右手生生被科殷踩断,手臂以一种怪 异的姿势弯曲着,整个人被踩趴在地上。 “可笑,还想反抗血脉压制。只要你还是血族一天,你就只能是我的一只狗!” 话落,科殷抬腿,横踢古瓷的脸,一脚将他踹到墙上。 课桌椅倒了一片,墙壁凿出一个大洞,古瓷低着头,脸上满是鲜血,神色不明躺在坑里。 科殷发泄后,转动转动脖子,扬起下巴看向古瓷,“下次再被我知道你碰了我的实验室,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 他咧着嘴笑,看着古瓷的模样,说了句,“没意思。” 血脉压制让科殷可以在整个血族战无不胜,除了他的父亲,谁也管不了他。人类世界更是如此,一人之下的大殿下无所不能。 他也会觉得,这样毫无新意,无聊至极,因为无论是谁,他都能赢。 科殷正要走出去,像是想起什么来了,转头问古瓷,“那个林蒲,她是你的人?” 真正的林蒲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两人面前的,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冒牌货。 古瓷没回答。 科殷无所谓,笑了一声,“等着,我过几天就把她的头送到玫瑰庄园。”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空无一人。 他大步朝电梯前进。 站在楼梯间转角的米奥,看着科殷离开的方向,眯了眯眼。 被发现了呢。 金丝们发现古瓷受伤了,着急坏了,绕着他身边跑,柔声询问他有没有事。 “不痛,不痛。” “要陪陪,要陪陪。” “很痛,很痛!” 金丝抱住古瓷,发出浅金色的光,正慢慢治愈着古瓷受伤的身体。 尤其是那条受伤最为严重的手臂,金丝绕了一圈又一圈,堆成圆圆的球,包裹住古瓷。 慢慢的,古瓷觉得身体好多了。 他微微讶异,科殷的血脉压制对其他纯种血族来说一场酷刑,被压制的对象五脏六腑如同刀割,痛不欲生,身体处于自保会认真听从对方所有命令。 不反抗会很疼,反抗会更疼。 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血管也破了,这种程度的伤,放在普通人类身上,大概早就死了。 更别说,古瓷这种喜欢反抗科殷的血族,伤口只会更严重,压制只会更强。 上次捣毁科殷在北方基地实验室后,他也过来大闹了一顿,血脉压制自然也没少。 那次,古瓷躺了三天。 但是,这次,科殷不过离开几分钟,血脉压制的感觉刚刚消失,他竟然觉得没那么痛了,他的伤口好像被这些无形的力量治愈了。 古瓷的手指终于能够动弹了,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抬手和看不见的金丝触碰,“是你们吗?” 金丝一下兴奋不已,扑簌簌炸起,“是的,小宝。” “是的,是的。” “嗯的,小宝。” 它们叫着嚷着,攀上古瓷的指尖,主动和他碰了碰。 手指被什么东西贴了贴,软软的,还是那股熟悉的触感。 古瓷试着伸出拇指,两只用力,捏了捏金丝,软软弹弹的。 “啊!被捏了。” “坏!” “小宝,坏!” 成千上万的声音绕在古瓷耳边,他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他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金丝齐齐哇了一声。 “漂亮。” “亮漂。” “小宝~” 古瓷修长的指尖碰了碰金丝,他看不见它们,但大概能知道它们还在,他支起一条腿,手肘抵住膝盖,脸靠在手臂上,很轻地对它们说,“谢谢你啦。” 24. 24 米奥站在楼梯间,听见了古瓷说那句谢谢你。 就算她走远了,相隔千里,精神丝还是会把这句话带给她。 它们不会放过在她面前夸奖古瓷的机会。 她不明白她的精神体。 从小开始,米奥就搞不懂她的精神力。 监视区的老师告诉他们,精神力是他们的一部分,能够传达他们最真实的想法。Omega的精神力多用于治疗和安抚,它们形态各异,多数都是温柔的小动物和花朵。 只有米奥的精神力不同,它是数不清的金色丝线,没有实体,没有任何安抚的力量,只有纯粹的杀伤力和惊人的控制能力。 米奥也曾被强制分配给一位Alpha,要求她用精神力安抚对方。 但她的精神力,绞杀了对方的精神力,差点让他成了一个傻子。 至此,再没人敢强制邀请米奥进行精神治疗。 米奥自认为自己不是故意的,她确实想尝试一下安抚对方,那位Alpha给了她很多吃的。 但,事实就是如此不美妙。 差点要了人家小命。 监管区将米奥的精神力定位为纯战斗系精神力品种,没有安抚Alpha的力量,米奥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为此,她还被监管区的其他Omega嘲笑了很长一段时间。 一位Omega不会安抚,对他们来说是最可耻的事。 米奥无所谓,欺负不到她头上,真要动手,也是他们吃亏。 可…… 为什么这一次,她的精神力摆脱了杀戮的特征,学会了治愈呢? 之前古瓷发情期,金丝们跑过去安抚他,她能理解。 那时候,古瓷身上有她的味道,信息素和精神力是本源。 金丝们把古瓷当作自己人她也能理解,这次古瓷不在发情期,身上也没有她信息素的味道,金丝们还像奶孩子般,上赶着安慰对方呢。 更让米奥觉得疑惑的是,古瓷究竟是为什么又能察觉到金丝的存在。 这个世界的人精神力薄弱,弱到几乎为零。 米奥不解。 但也容不得她多思考,看了眼实验室的情况,发了个消息给方权,让他联系亚瑟过来。 她记得方权有次聊天的时候,说过他有亚瑟的联系方式,为此秦竞峰嫉妒了许久。 隐藏了部分信息,只说古瓷受伤了,报上地址后,她转身离开楼梯间。 古瓷觉得好点了,打开实验室的门,走出来。 眼神自然落在一个位置。 那里恰好是米奥刚刚躲的地方。 他没着急走,打开通讯器正准备联系亚瑟,他知道了一些新消息,需要亚瑟帮他去查一查。 这时候,亚瑟的打电话打过来了。 “殿下,您还好吧。” 古瓷反问,“怎么了?” 亚瑟简单把情况说明,最后道,“您还好吧,我已经在赶去实验室的路上,您稍等,我马上过来。” 亚瑟早知道古瓷要去和“林蒲”碰面,他们知道“林蒲”上次炸了实验室,被罚去打扫教室,古瓷才过去实验室找人。 在得知古瓷出事后,亚瑟没怀疑对方话里的真实性,马不停蹄跑过去。 “林蒲”只是个普通人类,怎么会让古瓷受伤呢,亚瑟百思不解。 古瓷挑眉,到底是谁这么及时联系了亚瑟过来,知道他所在的位置,还特意隐瞒了一部分信息。 他问亚瑟。 “方家少爷,方权。”亚瑟回答。 方权? 古瓷没印象,他转头朝教室里走,跨过乱七八糟的桌椅,拉开实验室的窗帘,垂着长睫往下看。 一个圆圆的黑脑袋正从教学楼往外走,看她走的方向,好像是食堂。 古瓷放下帘子,让亚瑟去查另一件事,“科殷在北方基地的研究所还在吗?查一下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烧了,原因是什么。” 亚瑟一一应下。 …… 米奥动用了精神力,又饿了。 她飞快去了食堂,殊不知自己的马甲已经掉得不能再掉了。 走到食堂忽然想起点事情。 什么事情呢? 算了,她忘了。 干饭要紧! 吃饭的时候,她也考虑过要不要离开,听科殷的语气,他似乎已经发现她不是林蒲了,还扬言要来取她的脑袋。 那位暴脾气的大殿下,她也见识到了,杀伤力和能力都是一级狠。 说动手就动手,给实力不凡的古瓷都打成那样。 自己再不逃,估计小命要玩。 但,有点奇怪,“为什么不还手?” “因为血脉压制。” 秦竞峰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她耳边,他盛了一碗米饭坐在米奥旁边,正和方权说话。 他们已经知道古瓷受伤的原因,听说是亚瑟亲自告诉他们的。 这让方权和秦竞峰欣喜不已。 在得知古瓷是血脉压制受伤后,两人又气愤不已。 两人讨论着这件事,找到米奥准备把知道的消息都告诉她,还想仔细询问米奥是怎么发现古瓷的。 “血脉压制?” 米奥还没接触过这个词。 这四个字怎么写? 秦竞峰现实里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不爱说话,长得和科殷一样壮,性子却内敛。 他不说话,方权只好替他回答米奥,将血族里的血脉压制同米奥说清楚。 米奥疑惑,“为什么他是三代里血脉最纯正的?” 代系之间的压制她可以理解,但同代之间的压制她不能理解。 方权又把同代里的血脉和米奥解释清楚,还告诉米奥血族的血脉纯正是由该隐盘石检测的,结果向来准确无误,他们血族自己也能感受到谁的血脉最纯。 最后他道,“其实,三代里,雅恩殿下是血脉最不纯正的那一个。” “为什么?” 秦竞峰抢了方权的话头,抛出了一个让米奥惊讶的事,“因为他是血族和人类的孩子。” 米奥:…… 血族的身份,血脉,家世都是秘密。贵族禁止人类讨论他们,也禁止网络上传播这些讯息,因此,米奥只是上网浏览,不会得到任何信息。 这种消息,只能通过人类间的富商财阀——他们同血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才能从血族嘴里知道那些亿万人之上的血族到底是什么来历。 人类和血族结合出生的古瓷,在血族里不算秘密。 二代和三代之间生出的三代血脉已算不纯,更别说人类和血族生下的孩子。 古瓷能成为三代血族,都是靠他父亲纯正的二代之血。 据说,古瓷父亲在世时,血脉比掌权者维尔纳还要纯正。 只可惜,死得太早,还是殉情。 不然,科殷不敢欺负到古瓷头上。 “所以啊,雅恩殿下在三代里是谁都可以欺负的,只要三代血族动用血脉压制,他就毫无反抗能力。” 只是其他三代血族很少欺负古瓷,因为知道他迟早会报复回来,只有科殷仗着自己的能力强,维尔纳也宠着他,常压着古瓷欺负。 古瓷事后也会还击,但对于科殷而言,不痛不痒。 “驾驶朔月也会这样吗?” 方权肯定,“驾驶任何机甲,血脉压制都可以发生。” 好不公平。 方权:“好不公平!” 米奥听着听着,想起了什么。 科殷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呢。 这不是古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说的名字嘛。 虽早知道他说的是假名字,但再听到这个名字,还知道古瓷和他有仇后,她心里稍微有点不适。 呵! 虚伪的男人。 米奥仔细问方权,“他们到底有什么仇?” 只是单纯的欺负,你一拳我一拳,听起来像小学生吵架。 他们没理由,也没这个闲心做这种事情。 肯定还有其他理由。 秦竞峰看了一眼米奥,“你去上过机甲发展史,知道穿戴式机甲吗?” 米奥点头。 方权忍不住说,“他们两人的关系就像穿戴式机甲和驾驶舱机甲的关系。” 米奥:……嗯,什么关系? 方权忍不住骂了一句,“傻啊,竞争关系!你想想现在发展得如火如荼的驾驶舱机甲,和屡次受挫的穿戴式机甲,再想想他们背后的掌权人。” 驾驶舱机甲如今是雅恩家族掌权,控制着整个驾驶舱机甲,还受到菲斯帝国的大力支持。 那么相应的,穿戴式机甲式机甲无法占据大部分市场,发展式微,面临着即将倒闭的结局,这肯定不是背后人愿意看到的场景。 穿戴式机甲的背后力量,正是维尔纳家族,准确来说,是维尔纳·科殷。 只有他一个人独自打理着整个公司,维尔纳本人对科殷的行为既不反对,也不认同,他全力支持驾驶舱式机甲,却也没打压穿戴式机甲。 穿戴式机甲就这样在市场边缘地带苟活着。 按照科殷的性格,他有多想抢夺古瓷的驾驶舱式机甲公司自不用说。 明面上不能和驾驶舱式机甲较量,只能暗地里欺负欺负驾驶舱机甲的掌权人了。 这倒是像科殷的作风,但米奥认为这其中肯定还有更加隐晦的矛盾。 不然,为什么科殷要在地下偷偷开展人体实验。 这背后的原因,不得而知。 有些事是米奥不知道的,有些事是方权和秦竞峰不知道的,他们俩认为只是公司竞争关系,但米奥看来,也许还有其他原因。 几个人讨论一番,越谈论,越生气。 方权一拍桌子,气愤道,“要不是知道我打不过科狗,我肯定在单挑赛上给他打得落花流水!” 秦竞峰虽性格内敛,却是个性情中人,古瓷救过他一命,他说什么也要给报仇。 点开通讯器,打开机甲俱乐部的单挑赛,报名参赛,选择挑战对象——黑狐,驾驶人:维尔纳·科殷。 方权不敢置信,“你说挑战就挑战?!狠人!” 他一上头,点开通讯器也报名了,单挑对象也是科殷。 饭桌上只剩下米奥一人未报名,两人齐齐看向她。 米奥还未说话,金丝忍不住了,被方权和秦竞峰的热血感染,冒出来锤桌子。 “报仇!” “塔塔开!” “欺负小宝,死!” 它们闹着去勾米奥手腕上的通讯器,试图用精神力给米奥报名,发誓要和科殷决一死战。 米奥掐住所有金丝,低头拔了两口饭,回看两人,“你们看我干什么?” 方权和秦竞峰忽然想起来,“对哦,你是药剂师。” 体弱到根本无法驾驶机甲啊! 更别说和科殷单挑了。 估计还没和科殷过上一招,就被黑狐打残了,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单挑赛每年都有被打残的学生,断腿断手,命悬一线的都有。 方权和秦竞峰放弃怂恿米奥,纷纷开始计划怎么训练,也许打不过科殷,但不试试谁又知道呢。 能在赛场上给他两拳都算报仇了。 两人聊着聊着,几乎忘记了他们过来找米奥的意图。 精神丝们还闹着吵着要米奥报名。 “报仇!” “报仇仇!” 米奥劝说它们冷静点,对方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此时去挑战不等于自寻死路嘛。再说了,古瓷何德何能值得她为他动手,虚伪的男人,他算个屁! 金丝们不听,还是吵。 米奥当作没听见,冷静去洗了个澡,冷静吹了头发,冷静复习了半小时,冷静闭上眼,冷静睡觉。 最后,她冷静打开单挑赛报名网站,冷静报名参赛。 挑战对象——维尔纳·科殷。 25. 25 米奥是这么想的。 首先,她对上科殷不一定会输。 其次,对方知道了自己是假冒的,还要过来摘她的人头。与其当缩头乌龟躲起来等着对方攻击,不如直接开干。 干得好,说不定能有新出路。 干得不好,那她还有钟家这条退路。 怎么样都不至于死得太快。 她最想要的是:把对方打残,再用精神力控制科殷,让他变成一个傻子。 弄死对方固然更好,但科殷身份尊贵,目标太大,搞不好会引火上身,得不偿失。 比起弄死,弄傻更加隐蔽。等科殷发现自己成了傻子后,都不会怀疑到是她做的。 这样一来,她能安心待在学院,没有人会打扰她。继续吃免费的饭,继续上一点都不会的课。 当晚,她打开通讯器,浏览历年单挑赛挑战科殷的视频到天明。 天亮了,应灿下床上厕所,忽然对上米奥瞪得极大的眼睛,她吓了一跳,“你干嘛?醒这么早?” 米奥虚虚看向她,“饿了。” 看了一晚上,她又饿又困。 应灿笑了笑,“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最近“林蒲”一直和方家少爷走得很近,应灿胆小,看到方权和秦竞峰靠近“林蒲”,她就会主动离开。 她对富家子弟不感冒,尤其是机甲系的富家子弟,他们都是一群吃饱了没事做的疯子,随时可能会做出匪夷所思的事。 等到“林蒲”一个人时,她才会约着“林蒲”出门去吃饭。 米奥点点头,起床洗漱。 …… 同一时间,古瓷已在公司上了半小时的班。 他听到亚瑟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亚瑟向他汇报,“殿下,您想得没错,大殿下在北方基地最隐蔽的研究室已经被烧了。所有的资料和实验数据都没了,难怪他会那么生气,估计认为是我们做的。” 顿了顿,亚瑟继续道,“具体是谁做的我们并不清楚,也没有目击证人,左马镇的人只知道那个位置发生爆炸,起火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在这之后的第二天。”亚瑟发了一个视频给古瓷,是中央星边境港口的监控,画面里是一个女人驾驶着飞行器进入中央星。 女人黑发黑眸,五官精致又熟悉。 单看这张脸,古瓷只能想到米奥。 亚瑟解释,“这是爆炸发生后第二天‘林蒲’进入港口的视频,一分四十二秒的时候,还能看到里面有个小女孩。” 小女孩躲在角落里面,看不清神色,也看不清她的外貌,但从外形来看,古瓷大概能猜到对方是谁。 亚瑟还想继续说,古瓷打断了他,“可以了,去把那段视频发给维尔纳。” “是。”亚瑟应下。 …… 金碧辉煌的黄金殿,维尔纳作为血族和菲斯帝国的掌权者,他的工作只多不少。休息时,收到古瓷发来的视频,他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点开视频看里面的内容,更是坐如针毡。 维尔纳放下茶杯,起身对旁边的人道,“把大殿下叫过来。” 周围人心里一惊,知道陛下又要教训大殿下了。 众人战战兢兢把人叫过来,在维尔纳发火之前,悄悄退出去。 …… 古瓷很少做这种事。 ——告状。 把科殷动用血脉压制,欺负他的视频发给他父亲。 视频里是三年前发生的事,但不妨碍古瓷向维尔纳告状。 血族明令禁止不允许对同族人进行血脉压制,尤其是前五代。 前五代的血族比后面几代的血族血脉要纯得多,他们进行血脉压制时产生的伤害就要多得多。 在血族发展史中,出现过一次由血脉压制导致的血族内战,那次战争让血族几乎覆灭。强大到不可一世的血族会死在自己族人手中,这是谁都没想到的。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这种惨剧,血族颁布法律禁止血族使用血脉压制,防止灾难再次发生。 明面上血族压制的使用减少了,但背地里,没被发现的阴暗角落还是存在血脉霸凌。 只是让维尔纳没想的是,千防万防,没防到自己的儿子干这种事。 这大概是维尔纳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儿子带头违反血族禁令,动用血脉压制欺负其他同族。 但不会是最后一次。 亚瑟不太明白古瓷的行为,被科殷欺负这么久了,这是古瓷第一次将事情挑明,戳到维尔纳陛下面前。 这几乎是在明面上宣布,科殷犯了血族法规,也是把科殷和古瓷的关系推到一个水火不容的状态。 之前两人背地里如何捅刀子,明面上还是会装一下,虚伪的微笑,客气的拥抱是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表面功夫。 这次事件后,两人肯定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见面能少动手,都是他们对血族法规的尊重。 亚瑟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古瓷敢把科殷欺负他的事和维尔纳挑明,不亚于让维尔纳知道他儿子有把柄在古瓷手上。 维尔纳会对古瓷和之前一样,还是会更加防范,亚瑟不知道。 毕竟,父亲疼爱自己的孩子是众所周知的事,谁也不会真把公平的秤偏向他人。 话虽如此,但只要是殿下说的,他都一一照做。 调查“林蒲”进入港口的视频多少让他起了疑心,他有个猜测,或许和古瓷想的一样。 如果,他的猜测正确的话,那古瓷做这件出格的事也许会找到答案。 亚瑟道,“‘林蒲’参加了单挑赛,她选择单挑的对象是大殿下。” 古瓷终于从文件中抬起头,看向亚瑟,好半晌,他回答,“无关紧要的事不必再提。” 说完,他让亚瑟不要再关注“林蒲”的事。 亚瑟应下。 转身出门时,他笑了笑。 猜对了。 …… 距离单挑赛还有一段时间。 米奥还没驾驶过任何机甲,为了提 前熟悉驾驶流程,她跟着方权和秦竞峰一起训练。 方权听说米奥报名了,一面爬上机甲,一面劝米奥赶紧放弃,“你这小身板,说不定真的会被黑狐打死,还是算了,我们只是开个玩笑,你可别当真。” 在他说话之际,米奥已爬上驾驶舱。 这是一架非常基础的机甲,只满足基础的体能模式,没有配备任何武器。 它全身漆黑,手臂和腿部都制作成黑色大方块样式,因此被人称为黑方块机甲。 刚驾驶上黑方块,米奥不会操作,尝试着动了动,一挥手,给正在说话的方权来了一拳。 这一拳的威力巨大,给方权的机甲掀飞出去,摔在训练场的墙上。 方权:?! 米奥:?? “抱歉。” 方权没想到米奥会突然袭击,更加没想到米奥竟然用最基础的黑方块把自己的重型机甲掀飞了。 秦竞峰难得骂脏话,“卧槽!” 要知道方权的机甲可是经过改造的全能型战斗机甲,不仅是体重,在各个性能方面都要高出黑方块一大截。 按照道理来说,方权的机甲就算是背对着黑方块,也不会轻而易举被打飞,更不可能会被掀飞出去。 黑方块做不到,药剂师更加做不到。 那只有一种可能—— 眼前这位随便动手就掀飞方权机甲的药剂师,是个机甲天才,并且,她极有可能在扮猪吃老虎。 在方权和秦竞峰两人对视猜疑之际,眼睁睁看着米奥驾驶的黑方块走出一步,再走出下一步的时候,后脚以诡异的姿势绊住前脚,然后,咔叽一声,摔倒在地。 方权:…… 秦竞峰:…… 想多了。 什么扮猪吃老虎,什么机甲天才,眼前这位还不会驾驶机甲走路呢。 下一秒,黑方块为了能站起来行走,双手撑地,两脚往后蹬,四肢并用,撑起身体。碍于操作机甲的驾驶员基础太差,无法完成站立动作,米奥心里又着急,两脚一用力,双手撑地,黑方块像小猪一样在地上拱了几圈,没走出一步,又趴在地上了。 几分钟后,黑方块终于站起来了。 不仅站起来的姿势怪异,还把握不好方向,笨重的黑方块在训练场地到处窜。见到人也不会躲避,控制不住力度和方向,撞飞了训练场所有的机甲。 方权和秦竞峰两位高年级机甲兵见了都要让路。 他们两个人远程给米奥指点,告诉她如何操作机甲,还要负责辅助对方,别让她继续撞人。 谢天谢地,在米奥撞飞训练场所有人后,她终于从四驱改为二驱,正式脱离婴儿爬地走姿势,学会了直立行走。 简直是训练场的一场生物进化。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 训练场二楼走廊,古瓷靠着栏杆,低头看到下方的情况,几缕银发随意搭在栏杆上,散发出浅色的光。长睫垂下,看着楼下的黑方块,忍不住笑了。 26. 26 古瓷身后的休息室走出来一个人,黑发红眸,是典型的血族长相。他顶着一张娃娃脸,走到古瓷身边,望了眼古瓷不小心落在栏杆上的长发,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了一句狐狸精。 头发丝都这么勾人。 “古瓷,你叫我办的事情办好了。你今天陪我过来就是为了她?”男人指着下方好不容易站稳的黑方块,“一个刚会驾驶机甲的女人。” 古瓷没搭话,反问,“离校手续办好了吗?” 他是专程来陪谢狰办理离校手续,他比古瓷大一届,马上就要去边境地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聚多离少,好不容易碰上,约好过来办理机甲俱乐部的离职手续。 谢狰嗯了一声,“她参加了单挑赛,单挑的对象是科殷,这事,你知道吗?” 古瓷没说话,谢狰继续道,“你肯定知道了,亚瑟早就把这件事告诉你了,也不需要我这个前俱乐部部长说。不过,你还是要提醒她,科殷很强,小心别被打死了。” 最好是尽早放弃,除了古瓷外,他并不认为有人可以打赢科殷。如果有那也只能是军队里的人,而不是一个刚学会驾驶机甲的人。 找死的话,也要找个好点一点的方式。 古瓷收了眼神,表情冷了些,“我和她不熟。” 谢狰瘪瘪嘴,没说话,他知道他发小的调性,死鸭子嘴硬。 等打死了,有他哭的。 两人说着闲话离开。 训练场上的米奥不知道古瓷来过,更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头晕死了,差点没吐在驾驶舱内。 习惯了驾驶舱的情况后,她已经能驾驶机甲做出基本的格斗动作,只是比较慢,不算熟练。 完成一套机甲系基础的格斗训练后,她满头大汗,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爬出驾驶舱冲了个澡,加紧跑去食堂,再晚一步,她就要饿死了。 吃了三碗饭后,米奥的饥饿感才逐渐减少。 方权和秦竞峰还没见过这么容易饿的人,也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人,相处这么久,他们虽然都知道米奥很能吃,但不知道这么容易饿。 方权道,“你的身体素质还是跟不上,确定要继续参加单挑赛吗?” 秦竞峰也嗯了一声附和。 米奥虽累,但两眼放光。如果说刚开始报名单挑赛有冲动的成分,那驾驶过机甲的米奥根本不想从驾驶舱里出来。 要不是下午她还有课,她恨不得再次返回训练场再尝试驾驶机甲。 米奥没回答两人的问题,只是问,“哪里有机甲买?” 她想要有一台自己的机甲。 想方权和秦竞峰一样,驾驶着自己的机甲参赛。 说到这个,两个机甲系的学生忍不住要和她分享,去哪里买机甲便宜又划算,还能买到好货。 说白了,机甲是个烧钱的玩意。它的价值和车一样,但这只是基础的机甲,如果要买能够上战场和虫族战斗的机甲,价格更高,大约在百万通用币以上。 百万通用币对普通人来说太难了,他们会选择购买联邦统一提供的战斗机甲,设备和系统不够新,不能够进行改装,但基本上满足战斗需求,价格也低,二十万通用币。 平星学院提供的免费机甲黑方块也是这个类型。 听着方权和秦竞峰的介绍,米奥浏览了各大网站,便宜贵的都看了,还是没看到自己最喜欢的。 她还是最喜欢朔月,她问方权,“朔月是什么价格?” 方权:? “你想买朔月?” 秦竞峰:“天价。” 朔月搭载的系统和性能不是普通机甲能比,就连血族驾驶的所有机甲都没有一台能比得上朔月。朔月经历的战争,和古瓷的磨合度,她本身所具有的商业价值,没有任何一台机甲可以和她比拟。 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没有金钱可以衡量。 就算有,古瓷也不会让出朔月的驾驶权。 米奥:……果然要弄死古瓷才能得到朔月呢。 吃完饭,米奥约着应灿去教室,上课途中,她收到了一条消息,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头像,昵称也只有一个点,发过来的信息只有七个字。 【不要参加单挑赛。】 米奥没理会,当作垃圾短信无视了。 现在,谁也不能阻止她继续驾驶机甲。 到了晚上,这个人又发了一条同样的消息给她。 【不要参加单挑赛。】 米奥把这个账号拉黑。 第二天照常去训练。 一整天没课,米奥就一整天都泡在训练室里,她已完全脱离了新手状态,成为能够驾驶机甲完成高阶格斗训练的菜鸟机甲师。 她从早到晚都在训练室里,除了吃饭和睡觉,其他时间都献给了训练室。 方权和秦竞峰看到米奥如此认真,立刻把自己所有的资源训练安排和训练室时长都给了米奥,方权花了一万通用币给米奥开了一个季度的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训练室会员卡。 米奥没推脱,一一收下。 应灿也知道米奥要参加单挑赛,在第一次听惊讶以外,之后她全力支持米奥参赛,还专门为米奥送上训练餐。 送训练餐的应灿和送会员卡的方权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训练室碰上面后,两人就经常约着一起来训练室。 两人同时出现在训练场的频率,比方权和秦竞峰同时出现的频率还要高。 最后,反倒变成了米奥和秦竞峰相互训练,他们两个人相互聊天。 训练到晚上,方权和秦竞峰要参加生日宴,应灿先回去了,只留下米奥一个人还在训练场没回去。 到了八点左右,训练场只剩下米奥一个人,她打算训练完这一组后回宿舍。 就在这时,她余光看到一个影子。 那个人同米奥一样驾驶着黑方块机甲,指了指米奥训练的项目,在机甲驾驶的公共频道上询问她是否需要陪练。 米奥不知道对方是谁,免费的陪练不要白不要,她点了同意。 他们模仿着单挑赛的模式,进行了一组训练。 对方的身手和能力明显高出方权和秦竞峰一大截,哪怕是米奥这样的新手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不俗。他不仅能够接住米奥的招式,还能直击米奥的弱点,根据她的弱势进行专项训练。 有这样的陪练选手,事半功倍,刚才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他们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只在公共频道上发文字,对方告诉米奥,她现在 的爆发力是足够的,但耐力太弱,归根到底还是身体素质跟不上,碰上人类驾驶机甲还能与之一战,一旦是血族驾驶机甲,那米奥肯定会输。 米奥认同对方的观点,但她无力改变。 她的身体素质托古瓷的福,已经摆脱了Omega的脆弱体质,比普通人类都优越许多,想要再往前进步应该会非常困难。 最后,对方说,【不要逞能,该放弃时可以放弃,科殷不是你能对付的。】 陪练人大概也知道米奥要挑战科殷,出于好心帮助她训练,看到她训练的成果不尽人意,忍不住劝阻。 米奥把机甲放回原地,从驾驶舱里跳下来,抬头对陪练人表示感谢,“谢了。你明天还来吗?” 至于让她不要参赛的话,她一个字没听。 这位神秘陪练人身手很好,多和他练几次比自己闭门造车更有效果,如果能继续和陪练人练习到比赛开始前,那她应该能和科殷一战。 黑色大方块愣了愣,点了点头。 米奥盯着驾驶舱的黑色玻璃看了看,什么都没看见,她可以用精神丝探索对方的身份,但,既然对方不想要暴露,且给了她这么多帮助,她也没必要知道对方的身份。 之后几天的训练室,都能看到两个黑方块在相互搏斗,起初另一位黑方块还能游刃有余对付米奥的机甲,到后面不得不出手抵抗她的攻击。 她越来越强。 比赛前一晚上,两人训练途中,米奥发现对方并不专心,打斗之中看到对方漏洞百出,米奥第一次开麦询问陪练,“要休息一下嘛?你看起来不舒服。” 陪练人拒绝了,在公共频道上发了一句继续。 米奥犹豫片刻,继续训练。 等米奥打得浑身发热,又恰好看到对方的破绽时,她忍不住攻击了对方的下盘,陪练人被踢出场外。 在真实的单挑赛里,这就算米奥赢了。 陪练员终止了训练,给米奥今天的训练一个不错的反馈后,驾驶着机甲去了更衣室。 米奥走出驾驶舱,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半。 比平常早了三个小时结束训练。 她看向那位神秘陪练员去了男更衣室,她盯着男更衣室蓝色的标志,犹豫片刻后,朝更衣室走去。 越近更衣室,她越能敏锐地闻到几缕甜甜的味道。 浓郁的花香,Omega特有的甜味,是她的信息素的味道。 米奥站在男更衣室门口,金丝们很着急,比她先一步冒头,进入门内,探索里面的情况。 更衣室内只有一个人。 ——古瓷。 又到了月全食的日子,米奥的发情期到了,古瓷的发情症状也出现了。 他坐在地上,身体靠着长凳,满脸潮红,银发乱糟糟披在脑后,整个人弓成一团,他手里还拿着通讯器,打算联系亚瑟。但,凶猛的情潮摧残着他的意志,手指颤抖着,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平常轻而易举的动作,如今变得越来越困难,通讯器咔哒一声摔下去,古瓷伸手去捡,却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金丝们急坏了,啊啊叫个不停。 “小宝!!!!” 米奥抿着唇,想了想,扭动门把手,推开门走进去。 27. 27 米奥一进来,古瓷猛然清醒许多,却又在看到米奥的脸时迷糊了。 他眼睁睁看着米奥靠近,扶他靠在椅子上,随后,那只冰凉的手搭在他脖子上。熟悉的触感瞬间让他想起被米奥啃咬的经历,他身体发颤,手指却忍不住抓住米奥,将她握得更紧。 意识逐渐模糊,之后的一切,他无法阻止,无法控制。 米奥把人扶起来,让他靠在椅子上,不至于整个人都摔倒在地。古瓷柔顺的银发像水母的触手,缠上了她的身体。 她顺着他的银发摸了摸,再去确认注射抑制剂的位置。 在注射抑制剂之前,她先确认了古瓷的情况,意识模糊,不会知道她用的什么。 确定好后,她摸了摸古瓷的脖子,也不知道这个动作对古瓷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他忽然紧张,浑身紧绷着,抓住她的手腕。 紧接着,整个人靠在她身上,脑袋贴着她颈侧,炙热的呼吸铺在上面,米奥往后躲,他就往前进,直到反复确定他挺翘的鼻尖能够触碰到米奥脖子上的肌肤,他才会停下。 米奥退无可退,背靠在椅子上,被古瓷压得死死的。 金丝们愉快包裹住古瓷,顺便把米奥一起包起来,在看不见的地方,金丝裹成一个茧,将米奥和古瓷放在里面,高兴闪着光。 米奥背压得喘不过气来,双手抱着古瓷,没有空着的手,只能调用精神丝去拿抑制剂。 这时候,米奥才发现古瓷身上的肌肉一点不少,力气也是一点不小,压得她喘不过气,腕骨像是要被他捏碎了。 而当事人一点都不知道,米奥难受得动了动手腕。他握得更紧,生怕米奥跑了,改握为抓,张开五指,强迫米奥张开手指,陷入她手心,与她十指相扣。 米奥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另一只手终于拿到抑制剂,也不管扎的位置是否准确,蒙头往他脖子里扎。随着抑制剂缓缓推入,古瓷身体软下来,发出一声很低的气音。 抑制剂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起效,古瓷像个大娃娃般趴在她身上,药物逐渐起效后,古瓷身体越来越软,也坐不稳了,从米奥身上滑下去,趴在她大腿上。 柔顺的银发像雪般铺开,盖住古瓷大半张脸,米奥为了确定他有没有好,抽出那只被古瓷握紧的手——他现在没力气已经松开了。撩开遮住他侧脸的头发,顺了顺放在他脑后。他侧躺着,露出绝美的侧脸,蓝眸很亮,眼尾泛红,那双眼睛很委屈的样子,像是有无数的话要对米奥说。 古瓷用眼神控诉她,目不转睛盯着她看。 米奥也看着他,蓝宝石的眼睛比海更深邃,洁净的肤色和红润的唇,每一样都像神明赐的礼物。 她凝视着他,他也看着她,入了神。 手指僵在半空中没了动作,米奥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动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啧了一声,别开脸,不去看那双蓝眼睛。又慢慢把手放回去,自投罗网塞入古瓷的手里。 对方却像抓到什么宝贝似的,握住她的手,单手握住还不够,双手紧握住。把她的手包裹在手心,很认真地放在靠近心脏的位置,脸颊贴着她的手背蹭了蹭,安心闭上眼。 被高贵傲娇的小猫舔了一下。 等待古瓷清醒的这段时间,她觉得更衣室里安静得可怕,她听见古瓷的呼吸声很轻,被安静的环境放大了数百倍,听得她耳朵发麻。 她想走,考虑到古瓷还未清醒,又被迫坐在这里。 期间她看天花板,看更衣室的柜子,甚至把头顶上的金丝数了一遍,都没敢看古瓷的脸。 金丝们奇怪,歪着脑袋问米奥: “看什么?” “好看!” “小宝漂亮亮。” “金丝也漂亮亮!” 听到金丝臭屁的回答,米奥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古瓷手指动了动,立刻松开米奥的手,撑起身体,抬眸和她对视时,此时,他眼里一片清明。 古瓷先开了口,“我……” 声音格外沙哑,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但让他觉得更可怕的是,他躺在“林蒲”腿上还握着她的手,甚至他的身体还想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温存下去,甚至做一些出格的事。 他疯了。 米奥想翻个白眼,用完就丢,不识好人心的坏猫! 想到她此时此刻的人设,她假模假样叫了一句,“殿下……” 揣摩着其他人对古瓷的仰慕,补充了一句,“你还好吗?” 说是说出来了,只是米奥的表情并不情愿罢了。 金丝们察觉到古瓷没什么事了,拍了拍他的脑袋,纷纷回到米奥身体里。 古瓷的长发还落在米奥的腿上,他拢了长发,试图抓回他的理智,“我、没事。” 不等古瓷继续说什么,米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没有的灰,转身走了。 走到半路,想起自己还要维持人设,硬邦邦说了句,“殿、下没事,我就先走了。” 咔哒—— 门合上了。 空荡荡的更衣室里只留古瓷一人。 古瓷忍住没叫人回来,垂下眼帘,回想片刻后,笑了。 没有人会放雅恩殿下独自一人在更衣室,尤其是见到了对方如此特殊的时刻。 装的一点都不像。 以及…… 古瓷抬手触碰脖子,那里有一个很明显的针眼,很小,却很明显。 身上那股奇怪又渴望的感觉逐渐消失。 所以,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 比胡旭的强效安眠药还好用。 安眠药让古瓷昏睡过去,连着三天意识都不清醒,要是有谁知道古瓷的秘密,在这个特殊时刻袭击他,那他必死无疑。 这支药不仅减轻了他的症状,还能让他保持清醒。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有他到底染上了什么病? 他想追过去询问“林蒲”,但想到明天的比赛,放弃了。 还有时间,不着急。 …… 次日。 机甲俱乐部的单挑赛正式开始。 单挑赛的赛场非常多。 为了满足不同学生的需求,他们征用了整个体育场,室内室外都场地,两边同时进行。 米奥被分配到体育场内的赛事,一走进来,赛场里坐无虚席,人声鼎沸。 她能理解,科殷在整个平星学院十分受欢迎,加上这一次单挑赛挑战他的人非常多看,大家都想看看到底谁会是赢家。 方权把参赛信息交给米奥,“在三区,去年在五区,单挑人数不是很多,八个人。竞峰是第一个,我是第五个,‘林蒲’你是倒数第二个。根据科殷的性格,他肯定会让我们在第一天比完,但到了后半段,科殷的体力多少会下降,你注意好保护自己,有问题就叫暂停。” 米奥点头。 她来得太晚,几个人做了个一番热身,比赛已经宣布开始了。 应灿紧张坐在观众席上给三人加油。 比赛的人很多,多数是过来看科殷的,所以,科殷所在的三区备受关注。 看到秦竞峰驾驶着他的机 甲上台时,众人认为还有点看头,都是机甲系的学生,秦竞峰平时水平不差,两个人还能过上几招。 大家激动不已,盼望着科殷出现,赶紧开赛。 大家等了好几分钟,都没见到科殷出现。 “再不来就算弃权了。” “别告诉我还没打就算秦竞峰赢,那多憋屈。” “这不算数!” 大家议论纷纷时,黑狐从空中登场。 纯黑的机甲,面部制作了一个狐狸面具,不像朔月那样轻盈,黑狐是大型机甲,它重重落地,踩在比赛场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场馆里传来一声尖叫。 “太帅了!” 拉风的出场方式引得众人沸腾不已。 米奥:…… 每年都来这么一出,不累吗? 前几年黑狐的出场方式也是这样,年年都有人为之疯狂,还为其取名——黑狐撞赛。 意思是黑狐到达赛场,能够冲击整场比赛。 华而不实的招式,很没必要,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反派死于话多,还死于爱装逼。 双方选手到位,裁判宣布,三区比赛开始! 秦竞峰立刻冲上去,黑狐动了。 双方十分敏捷,谁也不敢落下风,单挑赛是纯粹的格斗赛,不动用任何机甲的武器,纯粹的实力赛。 但很明显,秦竞峰不是科殷的对手,落了下风,被黑狐扫腿踢出赛场。 叮—— 黑狐胜利。 一连几场,都没人赢下比赛。 等到方权上场时,黑狐似乎失去了耐心,猛追猛打,方权只和黑狐过了十招,就被对方打下赛场。 两兄弟抱头痛哭,都在说自己打到了对方几拳,凑一凑刚好十拳。 他们安慰想,十拳都算报仇了。 比赛很快来到后半段,期间,裁判询问黑狐是否需要休息,科殷还是如历年来一样拒绝了休息,继续比赛。 为了确保单挑赛的公平性,被挑战者有选择停止比赛的权利,只要被挑战者认为自己的体力不能支撑下一场比赛,就可以无条件选择终止比赛。 但科殷从未选择停止比赛。 强悍到让人咬牙切齿。 终于在米奥前一个选手——是一位新生,极其有天赋。也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刚上平星学院,他第一个选择挑战黑狐。 这位新生也确实有实力,但人类和血族之间隔着天赋的鸿沟,不可跨越,最终他输掉了比赛。 比赛没赢,却打得十分精彩,场馆里的人都被新生的朝气感染,越发期待下一位选手。 裁判吹响口哨,下一位选手登场。 整个赛场上,出现了唯一一个黑方块机甲。 最基础,最廉价,最低级的机甲。 黑方块在一众外观华丽的机甲中更尤为突兀。 “谁啊?这么傻?” “在开玩笑吧,用黑方块对战黑狐?” “必死无疑,必输无疑啊。” 观众席上发出一声声叫衰的声音。 米奥不为所动,驾驶着黑方块走到比赛场内,聚光灯落下,她看向黑狐黑黢黢的驾驶舱。 科殷故意打开驾驶舱的玻璃,对着米奥咧嘴一笑,“想好怎么死了吗?” 他用手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后,笑容更盛。 周围一阵欢呼,为科殷的嚣张欢呼。 米奥:…… 真装。 她向来话不多,黑方块动了,面朝他挥拳打过去! 28. 28 科殷也没想到“林蒲”会突然袭击,迅速拉上驾驶舱玻璃,躲开攻击。 随后,他反手抓住黑方块的颈部,准备用力将机甲扔出去。 哪知,黑方块身如游蛇,巧妙躲了过去。 两人拉开距离,隔着比赛场遥遥对视。 双方都被彼此的实力惊讶到。 米奥动了动胳膊,这个科殷不一般,性格乖张但实力不俗。 科殷也没想到“林蒲”竟然能逃脱,他刚刚可是用了八成的力气,“林蒲”不过是一个冒充的药剂师,怎么会有如此实力。 震惊片刻,黑狐再次动了。 这一次是单纯的肉搏,黑狐快速出拳,黑方块只守不攻。黑狐速度很快,每一拳都带着强劲的风,打在黑方块手心里发出砰砰巨响。 黑方块一退再退,退到边缘时,她终于开始反击。力量强悍的一脚踹飞黑狐,米奥紧跟着快速出拳,黑狐双手交叉抵挡,在米奥的拳风下节节败退。 科殷自然不会待在原地不动等着米奥攻击,他迅速撤离米奥的攻击范围,黑狐的速度拉到极致,瞬间出现在黑方块身后。 可一眨眼,黑方块却不见了! 科殷愣了一秒,背后被黑方块猛烈撞击,机甲砸在比赛场地里,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卧槽!” “草了!” “好快!” 众人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基础机甲。 她比之前任何一个参赛选手都要强。 他们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在黑狐忽然出现在她身后时,眨眼间又出现在黑狐身后,这种速度还是人吗?! 组织者慢放了两倍,才看清米奥是怎么绕到黑狐身后的,当她发现黑狐不见了,她背后仿佛长了眼睛,借着双腿的力量撑地,飞身从黑狐□□绕到科殷身后,给了他一拳。 视频回放了一遍又一遍,组织者震惊不已。 刚退出机甲俱乐部的谢狰坐在后台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站起来,走到外面的站台上仔细观察。 其他人还需要回放,谢狰不需要,他知道米奥是怎么做到的。正是因为知道才会如此震惊,这种速度,放在整个菲斯帝国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更可怕的是她用的还是最基础,性能最不好的黑方块。 平星什么时候出了个机甲天才! 不仅仅是场馆里的人震惊了,方权和秦竞峰忍不住为米奥喝彩,方权拍手叫好,站在后台大喊,“操了!!!牛逼啊!!!” 应灿站在台上为“林蒲”欢呼,她就知道,她就知道,“林蒲”想做什么都能做到。 站在最后后方,古瓷从比赛开始紧捏着的手指终于放松了许多。 他抿着薄唇,没像其他人那么兴奋,他了解台下的黑方块,她还有更大的弱点需要战胜。 经历过这么多天的训练,古瓷也和应灿一样,相信“林蒲”可以做到任何她想做到的事。 谢狰忽然出现在古瓷身边,他从后台出来,看到古瓷在这里。 他兴奋不已,忍不住对古瓷道,“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让我做那件事了,你是对的,她是个天才,难怪你那么关注她。伯乐啊!古瓷!” 古瓷否认了部分话,“我没有关注她。” 谢狰正高兴着,懒得戳穿古瓷,笑对他道,“让她来我们931部队怎么样?机甲天才就应该去天才的部队。” 931部队是帝国的精英军队,专门负责奔赴前线,完成困难任务的部队。 因为任务困难,难度很大,稍有不慎就会丢失性命,所以,931部队的选拔非常严格,只有成绩极度优异的人才能进入931部队。能达到这种水平的人,在整个军校都是天赋异禀的存在,因此,931部队又被称为天才部队。 而这个部队里有八成,都是血族,古瓷也是其中一员,还是931破格纳入队伍的在校人员。 古瓷不置可否,只是有一点他不同意,“她不是机甲天才。” 谢狰听到这话,还以为古瓷自视清高,看不起对方的机甲水平,正要反驳回去,却听他道。 “是神。” 掌控机甲的神。 神只是小露身手,就能把所有人迷得眼花缭乱。等神明拥有了她的机甲,掌握好基本的掌控能力,她会创造奇迹。 甚至,改变世界。 谢狰心里一怔,竟没想到对方会给如此高的评价,嘴角僵了僵,好半天吐出一句,“夸张了吧,古瓷。” 古瓷没说话。 但他的神情似乎在说,你等着看,我没夸张。 谢狰没再说话,摸摸鼻子,继续看比赛。 在众人还在欢呼之际,黑狐已经站起来,对着黑方块猛攻。 科殷似乎也意识到对方实力不俗,再小打小闹下去,他很有可能会输掉比赛。 输给一个人类,还是一个弱小的人类,科殷脸上挂不住,他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黑狐加快攻击的速度了!” “更快了!我都看不清了。” 观众席上只看到两个黑色残影,你一拳我一腿,黑狐将黑方块打过去,黑方块又将黑狐踢过来。 两人在比赛场地来回打斗。 速度极快,出拳极稳。 他们的比赛已经不是一场单纯的比赛,反倒是一场视觉盛宴。 黑狐犹如教科书般的打斗方式,让学生和老师都大开眼界。而比起黑狐,更让大家惊讶的是黑方块,她像野路子出来的天赋型选手,每一招都打在大家想不到到的位置。 见招拆招,还能趁机攻击对方。 现场观看的老师们都忍不住感叹,“还有这种拆招的方式?” 那些实力差点的观众,只能看到两道残影,看得既着急又震惊,下巴合不上,只会说一句,“卧槽。” 原本在比赛的人,看到三区打得这么精彩,忍不住侧目观看,不专心的人被对手打得鼻青脸肿。有的干脆认输,停下来,就为了看三区的比赛。 所有人都关注着这场赛事。 但很快,有人发现黑方块落了下风。 她出拳的速度越来越慢,躲闪的动作也越来越迟钝,被黑狐打了好几拳,摔倒在地。 好几次,黑方块躺在地上,黑狐一拳要落在她脸上,黑方块有惊无险地躲过去。 看得众人捏了把汗。 此时,再也没有人嘲笑黑方块,什么基础机甲,什么最垃圾的机甲,统统都没了。他们默默为她加油,都希望她不要输。 能把基础机甲开到和黑方块齐平的水平,他们有什么资格嘲笑,了解机甲的人都知道,这种事,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也许古瓷能,但众人没看到古瓷参加过单挑赛,如今,只看到一个“林蒲”,药剂师开机甲,驾驶出帝国一流水平。 放在谁身上都要说一句佩服。 赛场上,黑方块的速度越来越慢,很快被黑狐一拳击倒在地。 嘭的一声巨响,黑方块的手臂线路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从中间断裂开。 右臂无法使用,不听从驾驶员的指挥,这大大削弱了黑方块的战斗力。 科殷打到现在也累了,但比起累,他更想要打死“林蒲”。这个夺去他风头的冒牌货,他一定要她死! 黑狐下盘稳住,双手握拳,蓄力回拳。 观众熟悉这个动作。 “来了!” “是黑狐专用的招式!” “完啦!黑方块要输了!” 米奥也认识这个招式,在观看过科殷三年来的战斗视频中,他曾使出过这个招式对付一位强劲的退役军人。 这最后一招打得那位退 役军人当场出线,比赛结束后,那位选手在治疗舱里躺了三个月。 因此,这一拳被大家戏称为“三月拳”。 冲击力极大的三月拳转眼就到米奥面前,几乎不容她多思考,凌厉的拳风袭来,黑狐已到跟前。 米奥眯着眼,用尽全力站起来,躲过这招。 然而,劲风像是锁定了米奥,加上她过于疲惫,行动并不迅速。 黑狐一拳打在她的右臂上,米奥只觉右手剧烈疼痛,右臂连着胸口的零件全部被打碎,比赛场地发出巨响,灰尘四起,大家都看不清比赛的情况。 场馆人员很着急,比赛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结束? 裁判也着急,他也和观众一样看不清比赛场地的情况。 谁输谁赢啊? 重点是,黑方块到底输没输? 主办方安排人在空中撒水,让扬尘下落,尽快恢复可见度。 终于,在主办方的努力下,众人能看清比赛场地的情况了。 大家翘首以盼,只见黑狐保持着攻击的姿势,而黑方块…… 黑方块没有被打出场外! 米奥躲过去了! 她靠着栏杆坐着,没有出线,比赢了比赛更加让人激动。 大家欢呼一声。 “漂亮!” “太好了!” “呜呜呜……” 米奥听不见周围的欢呼,她大口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她调整好呼吸后,不紧不慢站起来,用唯一能用的手扶住旁边的柱子,靠在上方。 她又饿又累,想吃饭的心情达到了高峰。 “差不多了。” 她慢慢抬起手,张开五指,对着继续准备蓄力发起攻击的黑狐虚虚一握。 两个黑机甲同时上前,米奥迎面对上黑狐的三月拳,掐住他的脖子,释放出精神力。 她大喝一声,“今天的训练……结束!” 就看见黑狐气势汹汹的一拳像突然被打断,他倏然卸了力,松开双手,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往下坠。 下一秒,五脏六腑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挤压,砰砰,他听到自己血管爆裂的声音。 巨大的恐慌袭来,科殷熟悉这种感觉,是血脉压制的感觉。 他惊恐盯着“林蒲”,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无法反抗的力量将他钉在地上,黑狐脸贴地,双手撑在地上,动弹不得。 下一秒,米奥踩住他的肩膀,狠狠往下,科殷惨叫一声,被迫往下压,黑狐在地下砸出一个大坑,他的双臂硬生生被强大的力量绞断。 伴随着手臂的疼痛,大脑像是被斧头凿烂,痛到失去知觉。 米奥抬腿,横扫过去,黑狐被踢出比赛场地,摔在场馆看台下方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她伸出中指,比了个姿势,放下驾驶舱的玻璃,无声说了句,“一条狗。” 场馆里爆出雷霆般的掌声。 在欢呼和呐喊声里,在周围的庆祝声里,古瓷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比赛场地里的米奥。只有她喘着气,黑发湿漉漉贴在额头的样子。 最后那一招,他太熟悉了。 那是被科殷血脉压制不能动弹时,科殷对他用的招式。那是他最想反抗的时刻,是他最想抹去记忆的时刻。 那些屈辱的瞬间,被米奥轻而易举打碎,宛如一双温柔的手,将他从冰冷的海水里捞出,体贴的温度让古瓷几乎忘了那些痛苦的时刻。 古瓷难掩震惊,他被米奥最后的招式打得措手不及。 他想了很多,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巨大的场馆里,乱糟糟的地面,只有那一道小小的身影伫立在眼前。 古瓷好似被这道身影捏住了心脏,叫他呼吸困难,心跳紊乱,激动不已。 29. 29 古瓷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招式,使用了什么手法让科殷失去反抗的能力。 米奥在他这里,始终神秘。 他的拇指紧捏住食指,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将视线转移。 那天,她在实验室,她什么都看到了。 也许那些空气中奇怪的东西也和她有关系。 古瓷深呼吸两口,转身离开。 再不走,他怕忍不住要冲下去抱住那道身影,忍不住做出更多,更过分的事情。 谢狰正欢呼呢,转头发现古瓷走了。 “诶,你去哪?” 如此值得庆祝的时刻,他怎么走了? 古瓷没回他。 他也习惯了自己的发小向来如此,但他没看错的话,古瓷的耳朵……好红啊。 和他早上刚吃过的樱桃差不多。 是天气太热了吗? 中央星的温度确实高。 …… 米奥没注意其他情况,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金丝们绕在上面,很委屈地耷拉着脑袋。 “失败。” “可恶!” “没成功。” 她知道金丝在说什么,它们在可惜,没成功让科殷变成傻子。 最后那一招,她用了十成的力量,本应该像洪水冲击房屋那样将科殷变成什么也不记得的傻子,但中途被一块玻璃模样的东西阻止了。 不知道那是什么,米奥也只能作罢。 既然对方死不了,她只能赶紧跑路。 她下了赛场后,迅速联系钟雪,两人在私底下联系颇多,她们时刻准备着让米奥安全离开。 米奥下了赛场洗了个澡,换上衣服准备跑。 她和被医务人员抬下去科殷擦肩而过,她看也没看对方一眼,仿佛两人只是陌生人。 科殷还清醒着,他盯着“林蒲”的身影,想到她最后用出的那一招,本以为是血脉压制。 现在仔细想想,发现不是,“林蒲”不是血族。 仔细分辨那时候的感觉,也不像血脉压制,是一种更加霸道,直击大脑的压制。 那到底是什么? 比起这个,更让科殷在意的是。 “林蒲”那招他很熟悉。 正是他上个月压制古瓷的招式。 她在为古瓷报仇。 意识到这一点后,科殷在心里冷笑,古瓷还说和她没关系,他们就差牵手出现在他面前了。 杀不了对方,还被古瓷将了一军。 古瓷到底从哪里找到有这种能力的人。 越想越气,科殷捏碎了担架的支撑杆。 前面的医务人员没抬稳,嘭的一声,科殷摔在地上,疼得浑身发虚,医务人员赶紧道歉。 可怜的大殿下,疼得没力气教训不懂事的医务人员。 米奥收拾好包袱准备离开,却被应灿三人组拦住去路,米奥反问,“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方权最激动,“林蒲!你赢了!你现在可是第一名,单挑赛的第一名,你出名啦!” 米奥对出名没什么兴趣。 她只想活命。 谁又能知道那个疯狗一样的大殿下什么时候会追杀她。 “嗯,我知道了,我先走了。” 应灿拉住她,“林蒲,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庆祝你获胜了。” 吃饭。 米奥获取了关键词。 方权立刻道,“我们已经让竞峰订好位置了,他家的厨师做饭最好吃了,你想什么都可以和竞峰点。” 难得的,竞峰多说了几句,“林蒲,我想邀请你去我家吃饭,可以嘛?” 米奥:“行。” 逃命等会儿再说,吃饱饭才有力气跑。 她发了个消息给钟雪,火急火燎赶去秦家,路上吃了点应灿带的零食,饥饿感才减少。 到了秦家已经可以开饭了,米奥毫不客气,见到啥就吃啥,优先看到大猪蹄子,就先吃了两口,嗦一口唇齿留香,猪皮软糯,美味极了。 方权还在和人打电话,复盘米奥最后那一招。 “那时候,就看黑方块掐住黑狗的脖子。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黑狗就动不了了,他就以狗爬的招式,摔在地上,大快人心啊。你是没亲眼见到,那场面真是爽死了!” 对方应该也是古瓷的拥护者,只有在和古瓷拥护者讨论科殷时,方权才会用黑狗来代替他们尊贵的大殿下。 秦竞峰和应灿两人也高兴,他们给米奥夹菜,让米奥多吃点。 方权高兴,为了庆祝,特意破了戒,开了一瓶珍藏老酒,说什么都要米奥尝一尝。 米奥品了品名酒,感觉一般,继续吃其他美食。 方权和秦竞峰两人有一杯没一杯喝着。 秦父母很快回来了,见到还在吃饭的“林蒲”很高兴,迎上去打招呼,“这位就是今天拿下单挑赛的第一名吧,林蒲你好,我是秦竞峰的父亲。” 秦竞峰疑惑,“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秦父瞪了儿子一眼,“你也是,今天叫林蒲回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他再看一眼桌上的饭菜,立刻吩咐厨房添了几个贵的菜,“林蒲,招待不周,我给你再上几道菜,包你吃得满意。” 有大人在场,几个学生难免拘束,米奥倒无所谓,有吃的就行。 给米奥夹菜的人换成了秦父,等秦父吃饱喝足后,才缓缓开口,“林蒲,我们家是做餐饮的,我这里有个项目想要你给我代言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呢。” 他把一张名片和项目策划书放在米奥面前,“你放心,只要你代言了我的项目,之后我们家的饭店你随便吃,都免费。代言费在项目策划书里,你看看如何,价钱都好商量。” 方权立刻道,“秦叔叔,你都没给我们这么好的条件,太过分了吧!” 话虽如此,他还是为“林蒲”感到高兴。 能够和秦家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对她之后的发展有益无害。 他正想在旁边劝说几句,秦家没什么坏人,和秦父合作不算亏本买卖。还没开口,就见“林蒲”翻开协议的最后一页,想都没想,签了自己的名字。 米奥:犹豫一秒都是对免费的午餐不尊重。 何况不仅是午餐,还有早餐、中餐、晚餐、夜宵,西餐、中餐、法餐…… 想想都觉得幸福。 没道理不签。 秦父拿着协议笑得合不拢嘴,嘱咐秦竞峰招待好米奥后,又去上班。 接下来,紧跟着秦父的脚步,许多达官贵人都纷纷找上米奥。 有人请她为机甲代言,有人请她吃饭,有人追求她,有人请她见面,有人邀请她参加项目…… 还有人请她约炮…… 她想立刻答应请她吃饭的那几个人,但源源不断的新消息涌进来,一眨眼,那几个请她吃饭的聊天框不见了。 米奥急得往前不停翻,新消息不停发过来,米奥再也找不到请吃饭的消息。 应灿坐在旁边看着米奥干着急,捂嘴笑着,“他们还是不够了解你。” 米奥就打开通讯器,死死盯着屏幕,看有没有人约她吃饭。无论是谁,只要约了,她就答应。 几分钟过后,新的邀请消息和私信没有停止,但没有一个人再邀请她吃饭。 真可恶啊。 应灿正要笑她,就看见最上方有个叫谢狰的人发了一条消息。 谢狰是机甲俱乐部前部长,毕业后进入了931部队,也是一等一的天才。 他问“林蒲”,【有兴趣来931的新人测试吗?】 下面是一份邀请函。 应灿大叫一声,“931部队!” 方权听到931的名字大老远跑过来,神色激动,“什么931,是我想的那个931吗?” 单知道“林蒲”这次一战成名后,会受到各方关注,却没想到精英部队931会亲自下场邀请“林蒲”。 天大的荣幸! 所有机甲系学生毕生心愿,就是进入号称菲斯帝国天才集聚一堂的931部队。 但是难于上青天。 方权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能够接触到931,这比听到几百几千万更让他激动,他拉着“林蒲”的手真诚拜托,“你点同意吧,只要你点了同意,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求求你!” 秦竞峰接过“林蒲”的通讯器看了一眼,确定这是真的信息后,把通讯器还回去。 本以为他会淡定点,没想到他直接给米奥跪下。 方权立刻跟随。 两人双手合十,比拜菩萨还要虔诚,“求求了。” 米奥压根没兴趣,还不如请她吃饭,“不要。” 方权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开出各种条件,都没让米奥答应。反倒是米奥被烦得不行,对应灿道,“把你男人带走。”转头对秦竞峰道,“你再闹,我就把你爸叫回来。” 应灿拉着方权离开,秦竞峰一秒闭嘴。 人都走了,米奥难得有个清闲的时光,望着窗外的鸢尾花,她迷迷糊糊闭上眼,睡着了。 天快黑了,应灿才叫醒米奥,拉着她一起回了学校。 路上,应灿承诺给米奥回复通讯器里的消息,帮她接一些合理的项目和饭局,有了应灿帮忙,米奥终于觉得通讯器没那么吵了。 等到消息回复得差不多,两人也回到了学校。 米奥也忘记要逃跑的事情,从她和秦父签署了那个条约后,她好像就跑不掉了。 冲动是魔鬼啊。 之后的日子,米奥照常训练,除了身边多了很多人以外,她的日子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众人蜂拥而至,却被“林蒲”冷淡的性子打了回去。 有人知道“林蒲”的性格更加喜欢,有人则认为“林蒲”过于装了,和科殷没什么区别。 热热闹闹的追随热结束后,米奥难得清静。 她去了训练场,如平常一样驾驶着黑方块,却意外见到了一个许久没见的身影。 ——古瓷。 他驾驶着同样的黑方块机甲,这次他没隐藏自己的身份,在私人频道上给米奥发了一句语音,“需要陪练吗?” 米奥见到古瓷,忽然意识到对方很有可能已经知道了点信息。 比如说,她参加比赛的真实目的。 又比如说,那天在实验室发生的事情她都知道。 还比如说,也许他还记得那支抑制剂。 总之,她现在是漏洞百出,拆西墙补东墙都补不了她岌岌可危的马甲。 她在古瓷面前,颇有点裸奔的迹象。 但,他应该不记得她,不记得米奥。 对方只可能怀疑她不是“林蒲”,但绝不会知道她是米奥。 垃圾星的匆匆一瞥,她不信他记性这么好。 米奥回了个要。 两人照常训练,米奥试图从古瓷一言一行中发现他的目的和漏洞,但是没有,他什么都没说,和以前一样和她一起训练。 目的单纯,表情冷漠,神色自然。 米奥松了口气,不是过来扒她马甲就行。 只要不把她抓过去进行基因检测,仅凭借人脸比对是不会有人发现她不是林蒲。 因为她的精神力早就干扰了人脸识别机器的内部系统,把她自己的脸上传了上去,他们再去调查,也只会发现两人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的林蒲已经死了。 训练结束后,训练场又出现了一个人。 黑色短发,浅红的眸子,是血族长相。一般而言,血族都是红眸,极少数会拥有金瞳、蓝瞳,古瓷的蓝瞳就是少数中的少数。 那人见到米奥热情打了个招呼,伸出手介绍,“林蒲,你好,我叫谢狰,之前邀请你进入931新人训练营的消息你有看到吗?” 看到了,但不想去。 “林蒲”点头,用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拒绝了谢狰。 谢狰这时才发现训练场还有一个人,他挑眉,“古瓷!你怎么在这里?” 他视线在“林蒲”和古瓷之间转了转,联想到之前古瓷叫他办的事,他懂了。 他勾起唇角,靠近米奥,声音低了许多,“林蒲,我想请你吃饭可以吗?” 吃饭! 这个可以哇! “行!” “不行!” 米奥和古瓷异口同声。 只是古瓷的声音很小,米奥没听见。 她擦着头发问谢狰,“去哪里吃饭?” 谢狰挑眉看了眼古瓷,靠近米奥,半包围着她,俯身对她道,“去中央大街的烤肉店,怎么样?” 烤肉! 可以啊! 谢狰搭着米奥的肩膀,给米奥介绍丰富的菜系,听的米奥咽口水。 训练结束,正是饥饿的时候。 两人聊得愉快,却没注意到,古瓷在米奥转身的刹那,伸出手,想要抓她,却只碰到了米奥沾水的发丝。一缕湿漉漉的发尾从他手里溜走,他想用力抓住,却怕弄疼了她,空留发尾上的水珠沾湿他指尖。 两人上车时,古瓷跟着上来了。 谢狰带着点笑,调侃他,“古瓷,你要去哪里?” 古瓷面不改色,正正看向谢狰道:“和你们一起吃饭。”说完,他转头看向“林蒲”,露出一点笑容,“这顿饭我来请,怎么样?” 米奥:“嗯。” 谁请都一样,有吃的就行。 只是,古瓷又露出那个笑容了…… 类似于狐狸精般诱惑的笑容,她曾在垃圾星见过。 坦诚地说,她确实有被勾引到,第一次还行,第二次她只想掐掉这个笑容。 虚伪的男人。 30. 30 三人到了中央大街的烤肉店。 谢狰还在和米奥介绍,这家烤肉店的烤肉外酥里嫩,撒上烤肉店自制的酱料,别有一番风味。 古瓷落在他们俩身后一米左右的位置,望着米奥的背影出神,手指上的水珠早就干了,但他还是忍不住频繁捏着手指,仔细感受那里曾有的湿润感。 他搞不懂自己。 为什么会跟过来,像条笨笨的小狗。 比起主动出击,他更擅长等待。 古瓷是个很有耐心的血族。 在二十多年的生活中,他十分擅长等待,等待一个时机抢回朔月,等待一个时机反击科殷,等待一个时机从地下室里跑出去。 无论是哪一次等待他都十分有耐心,偏偏这一次,这一次的等待让他焦灼不安。 三天,他约定好,给自己三天时间再去找米奥。 三天是他给自己自己定的最长时间。 三天过后再来找“林蒲”,和她见面,陪她训练,或者吃个饭,做其他事,都可以…… 明明早就约定好了,古瓷也应该遵守自己的约定,却还是忍不住在第三天晚上来到训练场。 他知道她会在这里。 可真见到了,他又什么都不敢做,什么都不敢说。 像个被动的木头人,米奥点一句,他动一下。 整场训练下来,他唯一说过的话就是那句“需要陪练吗”。 说后悔也没有,他只是想来看看她。 古瓷知道,他们之间不应该有什么联系,血族和人类就是两团火,凑太近了,对谁都没好处。 直到,看着米奥从他身边离开,被谢狰半圈进怀里,他忍不住了。 去他的会没好处。 去他的没联系。 去他的不后悔。 什么都管不了了。 大脑不受控制,脚步也不受控制,眼神跟着米奥,抬腿上了车。 他也许擅长等待,但他更擅长引诱。 思绪停在这里,他快步跟上两人,从谢狰和米奥狭小的缝隙里找到点空间,固执挤了进去。 三人上了电梯,烤肉店人满为患,古瓷早就定好了包厢,服务人员为他们上了刚烤好的烤肉。 米奥训练完就饿得不行,要不是知道过来是吃好吃的,她可能会在车里饿得啃铁皮。 眼下见到烤肉上来了,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 “慢点。” 手被握住,打断了米奥心急的举动。 米奥蹙眉不满看向古瓷,对方接过她的筷子,耐心解释,“刚端上来,很烫,你没听到服务员的提醒吗?” 没有。 她一整颗心都在烤肉上,其他的什么都听不见了。 谢狰笑了,补充道,“刚拿上来,很烫,小心点,我给你放在冰块上放凉,味道会更好。” 他正要端盘子,却见古瓷接过烤盘,从冰桶里夹出冰块,铺在烤盘下方的凹槽里,这里似乎是专门放冰块的地方。将冰块放置后,不过一会儿,烤肉的温度下来,虽然温度下来了,却不会影响烤肉的口感。 谢狰挑眉,揶揄笑着,“我还不知道,雅恩殿下这么会照顾人,平常不都是亚瑟照顾你的吗?” “我也不知道谢狰殿下怎么就成了废人,铺冰块这种事都不会。”古瓷毫不含糊,怼了过回去。 米奥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烤肉,两个男人话中带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现在尝尝看。”古瓷端着盘子把烤肉放在她面前。 米奥等不及了,抓住叉子,插了一块烤肉,塞进嘴里。 唔!美味! 她双目发光,瞬间被这家烤肉店俘获了。 要是能每天晚上都过来吃,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米奥吃得很快,动作也不优雅,但不知道为什么,古瓷也觉得饿了。 服务人员知道古瓷和谢狰的身份,早早给他上了血族的食物。 但他没有动。 只有谢狰一口口品尝着鸽子血,意味不明看着他。 古瓷没在意谢狰的眼神,他不太习惯在外人面前喝血,尤其是,在米奥面前。 直到米奥抬头,询问两人,“你们不吃吗?” 点这么多,看两人没动筷子,他们要是都不吃,这些烤肉可都是她的咯。 古瓷摇头,“都是给你点的。” 谢狰举着手里的高脚杯,笑道,“我们只吃这个,你们人类的食物对血族而言味如嚼蜡。” 听到这句话,米奥才想起来,两人是血族,好像是以动物的鲜血为食物。 他们吃人类的食物如同人类在吃土。 米奥啧啧两声,怜悯看着他们。 做血族真可怜,世界上这么多美食都无法享用,白活了大半辈子。 谢狰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好笑,“怎么,你觉得做血族不好?血族可是人上人呢。”他低头,靠近米奥,声音带了点诱惑,“你要不要做血族?我可以初拥你,这是我第一次——” “谢狰!”古瓷打断谢狰的话,声音冷了些,“好好吃饭。” 谢狰无辜耸耸肩。 他也是血族三代,“林蒲”要是想成为血族,被他初拥是相当不错的决定。 毕竟,只要谢狰开口,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涌上来,跪在他面前,渴望他的初拥。 米奥听到谢狰的话,摇摇头,“没兴趣。” 先不说她体质特殊,是个Omega,退一万步说,她要是真的是个单纯的人类,也不会想成为吸血鬼。 只能喝血不能吃饭的生活,米奥想想都觉得可怕。 反复确定这里的烤肉都是她的后,她迅速开动,以风卷残云速度,吃光面前所有的烤肉。离的远的,她够不着,也没空管。 这时候,古瓷站起来。 米奥敏锐抬头,看向他。 只见他伸长手,端着离米奥最远的菜,放在她面前。看见大块的食物,还会贴心拿起刀叉分成一小块食物。 米奥盯着古瓷的动作,嘴也没闲下来,不停吃着东西。 那双如玉的手拿着玉色的筷子,夹起一大块牛肉,放在干净的盘子里,用刀叉切成一小块。 他的手指干净修长,骨节分明。 粗看过去,似乎比白瓷盘更白,比玉筷子更润,手指用力切割时,指关节会因发力泛着点粉色,格外悦目。 米奥凝视着那双手,像之前凝视他的耳垂一样,入了神。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凝视对方的时候,古瓷也在看她。 他盯着米奥鼓起的脸颊,视线停在那张红润的唇上,看了很久。 两个人各看各的,谁也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也因为两人的视线错开了,他们都没发现,对方在看她。 古瓷误以为米奥在看食物,米奥什么都没想,她甚至没看古瓷,只是盯着他的手看。 她不理解,人怎么会有一双如此好看的手。 和高品的白玉石一样润。 如果,古瓷去她的世界,还被赋予了abo的性别,那么单从古瓷这一双手来看,他一定是高级Omega,勾勾手就能让无数Alpha沦陷。 这时,谢狰带着点笑意咳了两声,米奥瞬间回了神,方才的一切旖旎都消失不见,只剩桌上的烤肉和鸽子血的腥味。 米奥咽下烤肉,移开视线。 一顿饭后,米奥吃得极其舒适,记下这家烤肉店的名字,明天自己再来一次。 这时,谢狰终于提起他的目的,他拿出一份邀请函放在“林蒲”面前,“这是931部队新兵训练营的邀请函,你的实力很不错,要是能进931部队,你能见识到不一样的风景。” 这时候,两个男人都不说话,耐心等着米奥的回复。 米奥确实对931部队不感兴趣,正要拒绝时,听古瓷补了一句,“你还可以驾驶不同的机甲。” 驾驶不同的机甲…… 黑方块是目前的基础机甲,在单挑赛开始前,米奥也想要买一台属于自己的机甲,挑来挑去没看到好看的。 应该说,挑来挑去都没朔月好看。 她只好驾驶着最基础的机甲和黑狐战斗,结果也是不尽人意,虽然没输,但也没达到米奥想要的效果。 要是可以尝试驾驶不同的机甲,那她或许能够根据不同机甲的性能,在空闲的时间内,制造一台只属于自己的机甲。 但,她更想知道,这些驾驶的机甲里,“也包括朔月吗?” 谢狰挑眉,没想到她竟然想驾驶朔月,“你想要驾驶朔月?!” 那可是整个931部队最有脾气的一台机甲,其他人驾驭时,朔月多多少少有点毛病,或延迟,或出错,或不适配。只有古瓷才能将朔月的实力完整发挥出来。 通俗来说,朔月认主。 说实话,要不是朔月检测,为了收集数据,让谢狰去尝试驾驶过朔月,他也不敢相信还有这种事情。 按照道理来说,机甲就和车一样,车的性能是固定 的,操作方法也是固定的。驾驶员是谁都无所谓,车的性能就摆在那里。 不会因为驾驶员改变,也不会因为其他因素发生变化。 机甲还是那台机甲,机器也还是那台机器。 但偏偏,谢狰敢驾驶过朔月,感受过那种不一样的感觉,他才知道朔月是真的认主。 只有古瓷驾驶才能让朔月成为完整的朔月。 换做是谁,都不行。 米奥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嗯了一声,直勾勾盯着古瓷,“可以嘛?” 她的眼睛很漂亮,是透亮的黑色,在光照耀下,像没有杂质的茶水晶,纯净明亮。细看之下,还能看到浅浅的褐色,认真盯着某处看时,褐色会不断放大,形成圆圆的弧光,是让人心荡漾的眼。 古瓷想要认真看,却又忍不住避开视线,几秒后,他又移回来,认真看着她。 他还没回答,谢狰先道,“还是别了,朔月认主,谁驾驶都不如古瓷驾驶好。” 况且,更重要的是,私人机甲对于驾驶员而言非常隐私,就像自己的房间一样,不外借,不共享。 除非万不得已。 谢狰驾驶也是因为官方检测数据,放在其他情况,他不会主动提出要驾驶朔月。 按照古瓷的性子,他不会主动让出属于私人的东西。 他话音刚落,就听古瓷道,“可以……只要你能通过考核。” 谢狰:??? 怎么到春天了,古瓷性情大变啊。 米奥挑眉,收下谢狰的邀请函,当场承诺,“我参加。” 931新兵训练营对所有人开放,只要认为自己实力足够,可以挑战931部队的难度,那就可以报名参加。 通过训练营的考核后,就可以进入机甲系学生梦寐以求的精英部队。 但,新兵训练营训练难度大,考核严格,报名的人大几千,真正通过的人不过几人而已。 谢狰道,“距离训练营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好好准备。” 米奥点头,正打算离开,却在烤肉店门口遇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科殷。 科殷身材高大,站在那里似一堵墙,彻底挡住米奥的路。 米奥往后退了一步,盯着对方,这位该不会过来要她命的吧。 哪知科殷笑了笑,没有任何恶意,他问米奥,“你很喜欢这家烤肉店?明天我请你过来吃,怎么样?” 米奥:“?你不杀我?” “不,我仔细想了想。你的天赋无与伦比。”科殷上前一步,盯着米奥,撩起她一缕发丝,放在鼻尖细细嗅闻,“你有兴趣成为血族的新娘吗?” 以人类的身躯,和血族结合。 米奥:? 哈? 她记得她没打坏他脑子,好端端的开始说胡话。 “没兴趣。” 说完,米奥转头就走。 科殷跟着米奥来到楼下,不肯放弃,“林蒲,我很看重你的能力,你想什么我都能给你。” “什么都能给?”米奥反问,她倒是有个户口问题需要解决。 “林蒲!”古瓷站在车门口,声音高了点,见她还没过来,他道,“我有话和你说。” 说完,他补充一句,“很重要。” 科殷笑了,“雅恩殿下有什么重要的事可以等会说。” 古瓷面无表情看着科殷,“这件事非现在说不可。” 科殷向来没耐心,对古瓷更加如此,忍了一句话就憋不住漏出原型,“古瓷,别在我面前狗叫,我在和她说话,滚远点。” “大殿下。”古瓷笑着,“原谅我不知道滚字怎么写,请您给我演示一遍。” 米奥看看科殷,又看看古瓷,再看看已经坐上车的谢狰。 她毫不犹豫走向谢狰的车。 赶紧走吧。 乱成一锅粥了。 科殷想要拉住她,古瓷抢先一步搂住她的腰,半带着让她上了他的车,“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你说。” 他们俩人贴得很近,米奥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还残留了点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让米奥没反抗,顺从古瓷的动作,鬼使神差上了他的车。 车窗往上,古瓷没给科殷一个眼神,让机器人驾驶着车辆离开。 上了车,空间缩小了,满是古瓷的味道,鼻子灵敏的米奥不太习惯,盯着古瓷道,“你有什么事?” 你最好是有事要说! 不然,杀了你! 31. 31 车里的空间狭窄,加上没有第二个人,气氛就变了味。 鼻尖满是米奥身上的味道,馥郁如玫瑰花的清香,短暂让古瓷的大脑迟钝了。 古瓷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他太着急了。 着急把人带走,却不知道要做什么,编了个谎话,却不知道如何圆谎,如今只能盯着驾驶位的座椅发呆。 直到米奥提起那个话题,古瓷还不知道要编什么。 米奥歪着脑袋,凑上前,眯了眯眼,“古瓷,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最好是有重要的事,不然,她掐死他。 古瓷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扑闪两下,目视前方想了想,“林蒲,你和之前很不一样。” 米奥:!!! 完了! 真冲她来的。 要过来扒她破破烂烂的马甲了。 她立刻缩回去,靠在椅子上,淡定询问,“哪里不一样?” 古瓷声音有些抖,硬着头皮道,“对我,不太一样。” 米奥下意识反问,“我之前是怎么对你的?” 林蒲和古瓷之间竟然还有联系? 米奥不敢相信。 林蒲原是科殷的手下,因为药剂天赋高,被科殷送去北方基地进行人体实验,听应灿说,林蒲从开学到现在只回来过几次。 这次,米奥假装林蒲回来待的时间最久。 哪怕古瓷真没发现她的真实身份,米奥也觉得两人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按照“林蒲”和古瓷的关系网络看,两人还是敌对关系。 可…… 古瓷私下里帮“林蒲”训练,也不符合敌对的关系。 这么说,两人之前真有点什么猫腻? 脑海里天人交战,却想不到正确答案,思绪乱成一团线。 米奥垂眸思考之际,古瓷忽然靠近了点。 安全距离缩短,古瓷身上的味道飘过来,笼罩住米奥,她仔细辨别。这个味道不是她信息素的味道,也不同于古瓷发情期时的香味,是独属于古瓷本人特有的香味,还带了几分侵略的意味,她不喜欢这个距离,却也不想往后退。 手掌撑着沙发座椅,她抬头看着古瓷,眼神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只要他再靠近一步,她会动手。 杀死一个毫无精神力的人,对米奥而言太容易了。 除非他身上也有和科殷一样的玻璃屏障。 小概率的事情发生两次,应该不会。 所幸,古瓷没再上前,停在距离米奥一掌远的地方,一个处于暧昧和适当距离的边界位置。 米奥态度软了点,身形放松,就听古瓷道,“你之前,和我表白过。” 米奥:? 哈???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米奥被古瓷口出狂言,胡说八道给吓得不轻。 林蒲给你表白,这可能吗? 米奥宁可相信林蒲给一只狗表白了,都不愿意相信她给古瓷表白了。 她盯着古瓷,对方移开视线,煞有其事道,“你不记得了吗?就在操场上,你拿着一封信和一束花,拦住我。当时我和谢狰走在一起,我们正准备去吃饭,你说……” 他垂眸,像是肯定了自己的答案,淡定和米奥对视,“你说,你喜欢我,问我愿不愿意做你男朋友。” 说完,古瓷的耳垂红透了。 米奥:……^-^ 拳头硬了。 古瓷拧着眉,继续道,“我当时无心恋爱,也对你没感觉,就认真拒绝了。可是,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你竟然救了我一命。” 米奥:…… 求求你,救我一命吧。 我真的听不了这些。 古瓷声音低了点,“这些算重要的事吗?” 米奥:…… 确实挺重要的。 所以呢? 她要做什么,撇头看着古瓷,说完那句话后,他什么话都不说了。转头看向窗户外面,留一只通红的耳朵给她,任凭她盯着耳蜗处的血线发呆。 古瓷把她送回宿舍,恰巧被路过的应灿看到,她看了眼古瓷,什么话都没说,只问米奥是不是去吃好吃的了。 两人聊着天,携手回到宿舍。 洗完澡,米奥想不通,躺在床上发出一声感叹。 “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这也不合理啊。 米奥侧躺在床上沉思,她说这句话没有刻意降低声音,应灿听到了问她怎么了。 宿舍里就她们两个人,也不用顾及其他人在场,米奥转过身问应灿,“你觉得,之前的我……没参加单挑赛的我,那时候,我会喜欢古瓷吗?” “雅恩殿下!”应灿纠正。 米奥:“哦。” 应灿认真想了想,“不会。” 对吧。 “但是……”应灿话锋一转,笑看着米奥,“参加完单挑赛的你,看起来和古瓷很般配。” 她在模糊的光线下匆匆一瞥,男貌女才,很是般配。 况且,局内人看不出来,她这个局外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古瓷看米奥的眼神,算不上清白。 虽然应灿不推崇血族和人类恋爱,但好磕的一对排除在外。 他俩一看就很好磕! 这个话题很暧昧,应灿八卦的心情达到高峰,她忍不住问,“他和你表白了?” 米奥摇头,“我和他表白了。” 应灿:!!!!? “天呐,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米奥思考了一下,“我想干掉他的关系。” 应灿双眼发光,“细说干。” 米奥盖上被子:…… 睡吧。 之后,药剂专业的课程繁忙,期末考试也快到了,米奥再没空去训练。 毕竟,能把药剂专业的字认全,对她来说都相当困难了。 忙完第一轮考试的时候,应灿和方权出去约会了。 她一个人赶去食堂吃饭,刚坐下,旁边多一个人。 ——古瓷。 几天不见,他更漂亮了,今天他还特意换了副耳饰,从水滴蓝钻换成了钻石耳钉,头发披散在脑后,露出一对精灵似的耳朵。 米奥盯着他耳朵看了看,正要开口让人滚。 却见对方从他碗里夹出一个照烧鸡腿放在她碗里。 ——正是她最近想吃一直没排到的鸡腿! 等等再让他滚。 古瓷贴心为米奥去了骨头,在米奥吃完鸡腿想赶人走时,他又将碗里的虾剥给她。 ——椒盐虾! 再等等让他滚。 米奥吃完椒盐虾,抬起头,正要开口,嘴里被塞了一口西瓜。 好甜~ 算了,不赶他走了。 她指着古瓷碗里的蛋炒饭,“我要蛋炒饭。” 反正古瓷不吃,扔了也是浪费,不如都给她吃。 没想到古瓷红了脸,拒绝了,“这个,我吃过了。” 米奥咬着筷子,狐疑看着古瓷。 古瓷移开视线,不敢和她对视。 她没好气道,“你一个血族为什么吃人类的食物,浪费!” 那可是这个食堂最好吃的炒饭!可恶! 犹豫片刻,米奥把自己的小碗放在他面前,闷声道,“分我一碗。” 古瓷抿唇,耳朵和脸红成一片,嗯了一声,接过米奥的碗,特意避开了他尝过的部分,用米奥的勺子,给她盛了一碗。 满满一碗炒饭,吃 得米奥胃口大开,又去要了一碗清汤面、一笼包子和三个馒头。 等米奥差不多吃饱的时候,古瓷给她送上了一碗银耳粥。 米奥头也不抬,说了句谢谢。 这时,古瓷拿起银质的勺子,一言不发地将剩下的炒饭吃完了。 味道很一般。 他几乎品尝不出来这个炒饭有什么味道,但他看着米奥,神情前所未有的平静,似乎还有几分享受。 等他品尝完炒饭,发现米奥正在看他,古瓷一本正经回答,“不要浪费。” 米奥点头,咬着吸管,盯着他的眼睛,很突然道,“我喜欢你。” 古瓷:!!!!!!! 他手一抖,勺子摔在地上。 好半天,古瓷说不出一句话,瞪大那双蓝眸,一瞬不瞬看着米奥。 “我……” 米奥打断古瓷的话,“雅恩殿下,我当时是这么表白的嘛?” 古瓷愣了愣。 原来不是表白啊。 是在复原当时的场景。 他还以为…… 捡起掉在地上的勺子,他收拾好桌上的碗筷,包括米奥吃完的盘子,“不是……” 米奥长长哦了一声。 又有一波学生下课了,这是金融学院的学生,这个学院女生多,喜欢古瓷的更多。她们精准扫描到古瓷所在的位置,低声惊呼。 “雅恩殿下。” “他今天换了新耳饰,美死了!” “老天爷,我看到他吃饭了!太优雅了!” “和他吃饭的人是谁?” “就是那个单挑赛的冠军啊,赢了大殿下的那个人,可厉害了!” 米奥扫了眼蠢蠢欲动的人群,拿起古瓷收拾好的盘子,起身准备离开。 经过金融学院的学生时,听到有人小声议论,“这么矮,她真能打赢大殿下?不会是作弊吧。” “说不定是大殿下让她了。” “那几天是月全食的日子,大殿下身体不舒服才输给了她。” “我觉得也是,哗众取宠。” 米奥听到这些议论,不感兴趣,她打了个哈欠,从那群人中间穿过去。原本在议论纷纷的人瞬间哑了声,不敢在正主面前多说一句。 穿过人群,又在扶梯口遇到几个学生,也是刚下课。 他们看到了食堂里受欢迎的古瓷,以及他周围围着的女生,面露不屑,“呸,一个娘娘腔!每天打扮成那样就是为了给女人看,我不知道一个大男人打扮这么好看做什么?恶心!” “今天还特意穿了白军装,也不知道装给谁看。” “服了,能不能让恶心的人滚出我是的视线,难看死了。” 他们乘坐扶梯往上走,还想再说什么,扶梯忽然停住。几个人压根没心理准备,从扶梯上摔下去,四仰八叉摔在地上。 几人痛得呲牙咧嘴,爬起来想看到底是谁动的手脚,只看到一个身材矮小的女生乘着扶梯往下走,已到扶梯口。 不可能是她。 但,这周围都没有其他人。 扶梯在这个时候动起来了,几人只能怪扶梯出现了问题。 米奥扫了一眼几个人,没说话,在他们再次乘扶梯上楼时,又让他们摔了一次。 这一次,食堂阿姨正好把潲水桶拖出来放在楼梯间,几个人撞倒潲水桶,沾了一身馊味。 “操!” “谁这么缺德!” “扶梯怎么又坏了,赔钱!” 好几个人跑出来看,他们说扶梯坏了,却看见扶梯正常运行着。他们断定是几个人没站稳摔下来了,还怪扶梯。 米奥走远了,听着他们的吵闹声,勾唇笑了笑。 古瓷从食堂里走出来,经过那几个人时,也笑了。 32. 32 古瓷站在楼梯间,再一次感受到了那个东西触摸了他。 他私心给它们取了个名字——小猫。 它们触碰古瓷的时候,就如同小猫毛茸茸的爪子触碰他一样。 可惜这只小猫看不见,摸不着,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甚至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 他唯一知道的是,它不会伤害他。 透过玻璃窗,古瓷看向米奥离开的方向。 是你吗? 期末考试结束后,米奥终于松了口气,她昏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后,检查了自己的上上下下,确定头发还在,金丝还在,手脚也没断。 她还活着。 那就先去吃饭吧。 她醒的时间有点晚,应灿不知道去哪里了,寝室只有一个舍友在打电话,听内容是在讨论放假什么时候回家。 放假回家。 学校在假期里不允许学生留校,除非特殊情况。 米奥没有特殊情况,她要去哪里? 她没有家。 这时,通讯器响了,一个陌生电话。 从通话记录来看,这个陌生号码给她打了三个电话,这个是第四个。 米奥接了电话,听筒里的声音分外悦耳,“醒了吗?饿不饿?” 是古瓷。 米奥下意识说饿,却又觉得奇怪。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睡觉,为什么又知道自己醒了? 古瓷咳了两声,干脆转移话题,“你要来看朔月吗?今天是她的年检日。” 朔月! “要!” 古瓷笑了,“我叫车过去接你,慢点,不着急。” 他的声音很温柔,笑起来的声音更是如此,听起来酥酥麻麻的,震得耳朵发麻。 米奥立刻挂断了电话,那点麻意还留在耳尖,隐约有往上爬的趋势。 她忍不住在肩膀上蹭了蹭,等耳朵微微发热后,她才下床。 下床洗漱后,坐上古瓷安排的车。 本以为车里空无一人,却看见古瓷坐在里面,换了身浅紫色衬衫,在灯光下散发着绸缎的光。 紫色……很有韵味。 米奥坐上车,就听古瓷道,“刚好顺路来拿东西。” 米奥嗯了一声,没说话。 她还在想古瓷身上的浅紫色衣服。 忽然,耳朵被人碰了一下,米奥拍开那只手,捂住耳朵防备看着古瓷。 古瓷举起那只碰了她耳朵的手,很抱歉说,“我看你耳朵很红,以为是过敏了。” 她皮肤嫩,体质又特殊,一点点动作都能在她的皮肤上留下印记,需要很久才能消失。 可能是刚才揉耳朵的时候太用力,耳朵还是很红。 米奥粗暴揉了揉更痒的耳朵,随意说,“没事,起床的时候觉得痒挠了一下。” 古瓷不说话了,她转头看他,发现他手背有一块很红的巴掌印。 被她打的。 有点愧疚,但不多。 谁叫他不提前打招呼就碰她耳朵,很不舒服。 她多看了两眼,古瓷皮肤苍白,那块红色的巴掌印显得他皮肤更白,而那块红色又因为皮肤白皙显得更红,两相映衬,格外明显。 过了好一会儿,古瓷才道,“抱歉,是我的问题。” 他声音哑了几分,在车里听着比通讯器里更好听,米奥还想听他多说几句话。结果,他说了这句后,就再也不说了。 不说拉倒。 两人一路无话,来到雅恩集团楼下。 此时天色已黑,雅恩集团灯火通明。 古瓷带着米奥来到地下一层,穿过透亮的玻璃和纯白的走廊后,来到观看室。朔月就在他们眼前,后背的保护甲被拆下来,五六个人围着朔月做检查。 观看室里早就备好了水果和食物,米奥走到玻璃窗前看了眼朔月,又走回去吃两口食物。 偶尔连吃的也忘了,拿着空空的叉子,站在玻璃窗前,贴着玻璃近距离看朔月。 朔月! 朔月! 朔月! 她什么都管不着了,眼里只有朔月,连吃的都被她抛之脑后。 古瓷端着盘子站在她旁边,让她能用来回走动就能够到食物,但是很可惜,没有换回米奥的一个眼神。 直到,检测人员敲了敲门,轻声说:“雅恩殿下,朔月已检测结束,各项指标合格,您需要驾驶一下吗?” 米奥的视线才从朔月上移开,转移到古瓷身上。 只见他斜靠在座椅上,侧着身子,两腿交叠,打开通讯器的屏幕和键盘,低头似乎在处理着什么。听到检测人员的话,他抬起头,应了一声,“稍等。” 因为是侧坐着,古瓷身上的衣服又很滑,哪怕领口开得不是很低,也能看到露出来的锁骨和精致的肩颈线条。 裸露出的皮肤一半被银发盖住,一半露在外面,浅紫色的衬衫要掉不掉,半遮半掩,摇摇欲坠挂在肩膀上,格外诱人。 米奥顺手用叉子戳了块哈密瓜塞进嘴里,吃到哈密瓜时,她才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旁边多了一张桌子,放满了食物。 那个距离她比较远的桌子上,也放满了食物。 古瓷起身,按下玻璃窗旁边的按钮,玻璃落下。检测室里的热空气袭来,混合着机油和机械的味道铺进观看室。 这味道不好闻,米奥鼻子很灵敏,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抬手捂住口鼻。 但很快,古瓷走了出去,玻璃窗升起来,隔绝了所有的味道。 米奥看着古瓷进入朔月,检测室的两头收起来,下面还有很大的空间。工作人员收拾好东西撤离后,检测室变成一个巨大的空旷平台,足够朔月在地下飞行一圈。 “好大啊。” 朔月的驾驶舱亮起蓝色的灯,紧接着,她抬起头,正好对着米奥所在的方向,隔着一块透明的玻璃,朔月和米奥遥遥相望。 下一秒,朔月动了。 速度很快,在巨大的地下室里绕了一圈,工作人员记录着朔月的数据,低声讨论着。米奥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有朔月那道巨大的身影,她直直盯着朔月看着,直到朔月绕行到她看不到的地方。 米奥不想看不见朔月,也不管外面的味道难不难闻,找到打开玻璃窗的按钮,走到工作人员站的平台上,同他们一起观察朔月。 基本的检测数据做完后,古瓷说了一声没问题,驾驶着朔月回到原位。 检测室再次恢复原状,米奥盯着驾驶舱的位置,内心大喊: 我也想要! 干掉古瓷,拿到机甲。 古瓷从驾驶舱下来,发现米奥看他的眼神格外怨恨,像他抢了她老婆一样。 …… 米奥哪里来的老婆啊! 疯了。 受不住米奥一直盯着他,古瓷捏了捏指腹,主动邀请,“想试一下吗?” 试什么不言而喻。 古瓷邀请她驾驶朔月! 米奥想立刻答应,但…… “算了。”她眼巴巴看了朔月一眼,“等训练营考核后吧。” 她想用成功的勋章,驾驶朔月。 这样才算配得上。 古瓷有些意外,知道对方是真喜欢朔月,却没想到米奥会拒绝。 说罢,米奥下定了决心转头, 狠心不再看朔月一眼。虽下定决心,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古瓷一眼。 古瓷笑了,他歪了歪头问,“要不要进去参观一下驾驶舱?” 米奥一秒走回来,“要!” 古瓷带着米奥参观了一下朔月的驾驶舱,期间,米奥什么都没动,古瓷只在米奥视线停留的地方稍作解释。 直到,米奥视线停留在左旋轮按钮的位置,古瓷正要解释,发现这个左旋轮按钮的灯不亮了。 测试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又坏了。 “稍等。”古瓷说完,正要叫人过来检查。米奥抬手,“不用。” 只见她用那只抬起的手拍了拍左旋轮按钮,那里的灯闪了两下,发出持续的亮光,米奥摸了摸那个按钮道,“好了。” 古瓷:…… 这是什么一拍就好的修理方式。 机甲又不是电视机,拍拍就能好。 可,眼下看着按钮的亮度,古瓷不信邪试了试,确实是好了。 再看向米奥的眼神都变了,除了会驾驶机甲,她还会修理机甲,还是以这么特别的方式。 古瓷舔了舔唇,看着米奥高兴的背影,轻笑了一声。 她怎么这么多秘密。 最重要的是,他一个都不知道。 两人相约出去吃了顿饭,古瓷还是没当着米奥的面吃任何东西,这一度让米奥认为他是个只用喝露水的神仙。 今天见到了朔月,米奥心情很不错,难得多问了几句,“你不喝血吗?” 古瓷迟疑片刻,喉结滚了滚,“你想让我在你面前喝血?” 人类多数不喜欢看到血族喝血的样子,他们会害怕,在一百年前,血族还是以人类的鲜血为食,这个行为对于人类而言不亚于,让猪看着人类吃猪肉。 这个行为过于粗暴,在垃圾星可以做,在中央星不可以。 起码,面对目前的米奥,不可以。 米奥反问,“你们的食物是什么味道的?” 她想尝一尝,如果确定不会中毒身亡,她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接受。 古瓷垂眸想了想,将他面前的高脚杯放在米奥面前,“试试。” 血族的食物对人类来说没有害处,但味道也并不好,就如同人类的食物对血族而言一样。 她不会喜欢的。 他看着米奥端着高脚杯,唇贴上杯沿,红色的液体滑入她的口腔。古瓷喉结一滚再滚,独属于血族的欲望被米奥的动作勾出来,那份似食欲又不似食欲的感觉侵占了他的感官。 米奥抿了一口,味道很腥,她含着嘴里的鲜血,对古瓷摇头。 秉持着不能浪费食物的原则,她硬着头皮咽下去,放下高脚杯道,“不好喝。” 说完她多吃了几口馅饼,压下嘴里的腥味。 抬头看古瓷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端着那只高脚杯,抿了一口血。 没看见他的动作,但此时他端着高脚杯的模样,十分优雅,让人忽视了高脚杯里的血有多么腥,误以为那是杯醇香美味的红酒。 抿过血的唇格外红,唇纹被抹平,留下血红的颜色,衬得皮肤更加白。这点血色并未削弱古瓷的优雅,也没让他显得血腥,反倒让他比平常更像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王子。 这时,米奥才发现,他眼睛太亮了,蓝瞳闪着奇异的光。 幽深的,深邃的光。 然后,在米奥的注视下,他脸红了,耳朵也红了,连握着高脚杯的那只手的指关节都红了。 空气中散发着信息素的味道,那股熟悉的,属于米奥信息素的味道。 亲爱的雅恩殿下,竟然在米奥的注视下,进入了发情期。 33. 33 距离上一次发情期,没到一个月。 古瓷的发情期变得不稳定了。 没记错的话,上次米奥给他注射抑制剂还是在半个月前,单挑赛开始的前一个晚上,他才经历了过。 这次来得这么快。 米奥的抑制剂只剩最后两支。 她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古瓷体质特殊,还是她又给对方胡乱用了抑制剂,才导致他的发情期提前。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要不要用抑制剂? 还有,古瓷这么频繁的发情,就算她有再多的抑制剂也没用。 实在不行,给他找个Alpha吧。 可…… 哪里有Alpha? 这里只有两个苦命的Omega。 “古瓷……”米奥叫了他的名字,“我帮你打——” 话还没说完,古瓷坐不稳,摔了下去。米奥眼疾手快,扶住他,太重了,没扶住,两人齐齐坐在地上。 古瓷的意识逐渐剥离,他贴着米奥的身体,将她困在地板和他的身体之间,低头凑近她颈侧,嗅闻米奥身上的味道。 太痒了,米奥受不了,那个位置也离腺体太近了,她受不住。她推开古瓷的头,连踢带踹从他的包围圈里钻出来。 只是刚爬出来,又被古瓷握住脚踝,搂住腰肢抱了回去。这一次,他抱得更紧,嘴里发出轻叹,一言不发深嗅她的味道。 金丝们很开心,愉快飞出来,抱着米奥和古瓷,欢呼着,“小宝,小宝,小宝~” 米奥:…… 别这样,她呼吸不过来了。 伸手推开古瓷的脸,却被他抓住手腕,用牙齿蹭了蹭,忍不住在上面咬了一口。 留下一个很浅的印记,没有流血。 但是很疼,米奥忍不住给了他一巴掌,没把人拍走,反倒让对方更兴奋了。 抱着她的身体到处啃,肩膀上,锁骨处,脸颊,耳垂…… 只要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古瓷啃了个遍。 米奥再怎么挣扎都没用,她抓着古瓷的长发往外拽他的头,发丝太滑,什么都抓不住,好不容易抓了,头发拽掉了几根,还是没拉开他。 她只好改为拉他的衣服,混乱间,扣子崩开了。 古瓷还是没动。 偶尔被拉开了,他马上又追上来,锁着米奥深嗅、啃咬。 米奥气得狠狠锤了他几下,试图动用金丝绞杀对方。 结果,金丝一动不动,趴在古瓷身上,安抚着对方,接收到米奥的指令,迷迷糊糊抬起丝线,“啊,什么?” “喜欢。” “小宝。” “不杀。” 米奥:…… 杀了不行,好歹控制住啊,她都没空拿抑制剂了! 古瓷咬住她锁骨下方的肉,疼得米奥又给了他一巴掌。这巴掌让他清醒了几秒,知道他自己太用力了,下一刻,他改啃咬为吮吸,在米奥锁骨下方留下一个血红的草莓印。 操! 这比啃更难受。 米奥糊了他一巴掌,张口咬住他的肩膀。拉扯之间,古瓷的衣服早就被扯下来,露出结实的肌肉,他的身材并不瘦弱,只是穿衣显瘦,让他看起来比科殷要弱。 但,见识了古瓷扑人的能力,她必须要承认,古瓷不比科殷弱。 或许在某些方面,要更强一些。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只要古瓷咬她一口,她回古瓷一口。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 从靠椅旁打到房门口,撞得房门啪啪响。 两人在彼此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牙印。 谁都不肯放手,谁都不肯认输,古瓷是迫切的,渴望的;米奥是报复的,烦躁的。 两人一打一闹滚到了桌子下。 奶白的桌布盖住两人只留一双修长的腿露在外面,那是古瓷的腿,米奥早就被他压进桌布下面,整个人趴在桌下,背对着古瓷,动弹不得。 古瓷趴在她身上,含着她肩膀。 米奥奋力挣扎无果,直起上半身张口扑过来。 咬住古瓷的后颈…… 他身体猛然一僵,停下了所有动作,身体也软下来,趴在米奥胸口,仰着头看她,喉间发出很弱的一声轻哼,像是想要她再咬他一口,又像是爽了一番。 再没见识的米奥,没见过AO结合,也知道古瓷目前的状态意味着什么。 他的身体假象出一个Omega腺体,在发情期时还渴望Alpha标记。并且,目前的情况是,他把她当作了Alpha,还把她报复性的啃咬当作标记了。 米奥:…… 有生之年也做了一次上面那个。 可她是个Omega啊! 行了。 现在就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米奥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抑制剂,找准位置,扎进去。 随着抑制剂推入,古瓷眼里荡漾着柔色的蓝光消失了,半眯着眼躺在她腿上,眼尾沾着泪珠,认真盯着她。 他的眼神过于认真,过于单纯,像极了某种小动物,全身心依赖着对方。 和上次发情期一样的眼神。 烦躁的心像是被根很轻的蓝羽毛扫了一下,又麻又痒。米奥没忍住,摸了摸他的额间湿漉漉的碎发,类似于撸狗一样的手法,再用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失去视觉的古瓷忽然紧张起来,看不见米奥让他觉得不安,他抓住她的手,忽然开口,“米奥……” 他终究是太累了,被发情期折磨得痛苦不安,还抽空和米奥“大打出手”,说完这句话后,他昏睡过去。 最后那句话太轻了,轻到米奥几乎没听见,但是,桌下包围的空间让细小的声音都放大了,她还是听见了。 他叫了她的名字。 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他到底是在叫她,还是难受时胡乱叫了这个名字。 她不知道。 …… 两天后。 米奥和应灿去食堂吃饭,她们提前交卷,就为了买二楼的新出的芒果酸奶冰淇淋。 刚拿到冰淇淋,米奥还没舔上两口,遇到一位机甲系新生。他脸红红的,不敢看米奥,不好意思挠着后脑勺问,“林蒲,请问你晚上有时间吗?我买了两张观影票,想邀请你一起去,可以嘛?” 看他的表情和动作,应该是在邀请她发展关系。 而且,是恋人关系。 可,她不认识这个人,“你是?” 应灿在她旁边小声道,“他是尚宏毅,单挑赛那个新生,排在你前面的那个选手。” 米奥哦了一声,尚宏毅立刻道,“是我的问题,我应该先介绍我自己的。”他伸出手,主动介绍自己,“你好,林蒲,我是单兵作战专业的尚宏毅。” 米奥点了点头,很公平地说了自己的名字,“林蒲。” 虽然是假的。 尚宏毅得到了回复,脸更红了,上前一步问,“那你今晚有时间吗?” 米奥正要拒绝,远远看见古瓷朝她走来。 天气热了,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配宽松的黑裤子,银发束在脑后,又换了一对流苏耳饰,长长的银饰坠在锁骨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牙印。 ——是米奥那天不服气啃的。 古瓷啃她的时候比较轻,除了锁骨下面那一口用了蛮力,其他位置都没下死口,而她啃的时候,无论是哪个位置,都用上了十倍的力气。 以至于,古瓷身上还留着她牙印。 不过,血族的恢复能力不是很强,这点小伤不应该早就好了? 她不理解。 不理解归不理解,她不想碰到古瓷。 说不定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还带着基因检测工具过来抓她呢。 听说,冒充平星学院学生的惩罚是送去边境地区打扫战场为期五年,那里什么吃的也没有。 为了免费的食堂饭,她将永远焊死她的马甲。 她转身就要跑,尚宏毅诶了一声,想要抓住她,速度却没那么快。 只有古瓷,握住了米奥的手 。 米奥回头看他,对方看着她,他发情期还没过,脸上还带着红。 不知道为什么,米奥就是觉得古瓷脸上的红晕比尚宏毅的好看。 对视一瞬,古瓷移开视线。 ——他害羞的样子,也比尚宏毅动人。 “干什么?”米奥佯装一切都没发生,理直气壮,先发制人。 古瓷看着她,难得主动开口,“想找你吃饭,可以嘛?” 他说“可以嘛”的语气都比尚宏毅好听。 应灿很有眼力见,主动留给二人空间,“林蒲,我先走啦。雅恩殿下,再见。” 古瓷对她温润一笑,应灿心被击中,对着米奥一顿拍,好好把握啊,姐妹啊! 这男人是个极品! 尚宏毅却像是看不懂这里的情况,站在米奥面前,隔开两人,“抱歉,我觉得林蒲并不想和你一起吃饭,你没看到她见到你在躲吗?” 古瓷居高临下看着尚宏毅,对待其他人,他语气没那么温柔,“耳朵不好可以拿去献给虫族,我问你了嘛?” 尚宏毅一噎,梗着脖子道,“林蒲不想和你一起吃饭。” 这时,又有几个人走上来,看到眼前的争执,不分青红皂白站在尚宏毅那边,“还以为血族都是人上人,不会干强迫他人的事,没想到还欺负新生。” “雅恩殿下,不是我说,您这打扮和血族有什么关系,我看更像男公关会所里的站台郎啊。” 紧接着是一阵嬉笑声。 米奥搞不懂,情况怎么突然之间变得复杂了。 原本她只想吃个饭,她舔了两口手里冰淇淋,正打算离开。 那几个嘲笑古瓷的人端着碗,放了几句狠话,也朝米奥的方向走,两人相撞,将米奥手里的冰淇淋撞掉了。 米奥:…… 还没吃两口。 多可惜啊! 那人也不道歉,冷笑一声将冰淇淋踢到一边,扫了米奥一眼,转身就走,和古瓷混在一起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别说赔偿,道歉都不需要。 他正要走,被米奥抓回来,她二话不说打翻他手里饭,学着他的样子,把盘子踢到一旁。白盘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又砸到墙上,嘈杂的声音引得众人注视。 挑事者也是个暴脾气,扬手就要打米奥。 尚宏毅正准备上前阻止,就看米奥抓住他的手,双手用力给他来了一个过肩摔。 然后,米奥抬腿,把人踢飞了。 她扭了扭脚踝,看也不看躺在上的男人,转身就走。 同行者叫住她,“你干什么,打了人不赔钱?站住!不许走!” 米奥耸耸肩,“让他打回来。” 她扫了一眼在墙角哀嚎的人,冷笑一声,只要他还能站起来。 尚宏毅看着米奥行云流水的动作,眼里冒着金光,又要追上去。却看古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站在她旁边,一面和她说着什么,一面回头看他,眼里的威胁不容置疑。 尚宏毅:…… 干什么? 他又没和“林蒲”打架。 古瓷跟着米奥去了三楼,这里人少,还有包厢,相对清净。 米奥就不理解。 “你老过来食堂做什么?” 古瓷是公众人物,食堂人多眼杂,嫉妒他的,怨恨他的,喜欢他的,仰慕他的……什么人都有。 他过来一次,不知道要招多少男人嫉妒。 刚才“冰淇淋损坏事件”,古瓷要付全责,没有他,她的冰淇淋肯定能保住。 古瓷却像变戏法般给她送上了一份全新的冰淇淋。 米奥:…… 你小子,很不错! 古瓷悠悠道,“因为想知道,还会不会出现一位女侠除暴安良,让那几个说我坏话的人从扶梯上摔下去。” 米奥:…… 他都知道了。 “古瓷。” 古瓷应了一声,放下给米奥布置饭菜的手,看着米奥,很轻地叫了句。 “米奥。” 34. 34 米奥眉心一跳。 倏然听到自己的真名,心里莫名慌张。 原以为古瓷只知道她的身份是假的,没想到他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他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自己的名字,又是怎么从垃圾星的匆匆一瞥,记住她的样子呢。 毫无头绪。 总之,先别承认。 说好要焊死自己的马甲,她不能输,想想食堂免费的饭菜,想想中央大街的烤肉。 米奥张口道,“你在叫谁。” “米奥。”古瓷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他吐字清晰,两个简单的词从他嘴里滑过,经由他优雅的嗓音念出来,听得米奥心里又麻又燥。 麻是因为声音太好听了,燥是因为在烦躁。 这个人什么时候能滚?! 古瓷轻笑,“米奥,我在叫你。” 米奥:“……你认错了,我叫林蒲。” “米奥。”古瓷把切好的炸肉推到她面前,“你不用担心,我会拆穿你的身份。” 米奥面无表情,接受了对方的食物,但拒绝承认自己的身份,并给对方竖了个中指。 “我什么身份?我就是林蒲。” 古瓷又笑了一声,支着下巴看她,声音很轻,快速说道,“虚伪,虚伪,虚伪。” 好熟悉。 好像是…… 她在垃圾星和古瓷说的话。 “当时在垃圾星,我告诉你我的名字叫科殷时,你也说我虚伪。”古瓷解释道,“怎么,现在自己不敢承认了?” 米奥:…… 一定是最近吃得太好。 她的耐心直线上升,否则,照她还在垃圾星的脾气,她肯定要扎古瓷几刀。 古瓷看着她,“米奥,你知道冒充平星学院的人进入中央星会有什么惩罚吗?”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哦了一声,“还有那位……钟雪。” 米奥一把抓住桌上的叉子,攻击未遂,被古瓷握住手腕。 她尝试挣开,反而被压,另一只手抓起刀,再次攻击,古瓷另一只手也握住她的手腕。两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双手压在桌上。 不了解情况的人,远远看去,还以为他们在做餐前祷告。 可恶的金丝和其他人一样不明所以,见到古瓷就高兴,舒展着丝线绕上古瓷的手腕。 他还在发情期,金丝们对古瓷的定义是: “小宝~” 古瓷闷哼了一声,感受到了熟悉的触摸。 小猫。 又来了。 他尽量让自己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先松了手,柔柔拍了拍米奥,示弱道,“我想和你做交易。” “我不仅不会拆穿你的身份,还会给你安排一个只属于你的户籍,让你以林蒲妹妹的身份进入平星学院。” 这个条件足够诱惑。 米奥目前的最的问题就是——黑户。 没来平星学院之前,能找个人给她解决户口问题,已是不错的选择。 但进了平星学院后,她又想要户口,还想要进入平星学院。 要户口的条件非常严格,菲斯帝国对于人口户籍把控严格,米奥尝试过用精神力进入他们的系统篡改数据,但做不到。 他们似乎有更强的防护措施。 好歹是星际时代,能够防住她的精神力也很正常。 进入平星学院的资格更加严格。 据说,学费昂贵,是个惊人的价格。 有了户口,还不一定能读。 她只好借着林蒲的身份苟着,之后再想想办法。 没想到,一拖再拖,拖到现在还没开始行动。古瓷都过来拆穿她真实身份了,她还披着林蒲的马甲苟着。 果然,人一旦逃避,生活就会很舒服。 所以说,古瓷开出的条件对米奥来说相当有诱惑力,但天下没好事,尤其是遇上古瓷更没好事,她松了手里的刀叉,“条件。” 古瓷拉下衬衫一角,露出满身牙印,他食指点了点,“你知道我的情况,我患上了一种疾病,每个月都会发生上次……那种事情。” 他拉上衣服,“我注意到,这两次发病时,你都给我注射了一支试剂,你把试剂的配方交给我,我给你户口。” 对于米奥来说难如登天的户口和入学问题,对于古瓷这位尊贵的三代贵族而言小事一桩。 他更介意的是,只要试剂的话,就不能持续和米奥产生联系。 交易结束后,他们的联系也就结束了。 米奥却道:“没有。” 她拿出最后一支抑制剂放在桌上,“我只有最后一支,配方没有。” 还以为古瓷会开出什么让人无法接受的交易条件,只是要抑制剂的话,无所谓。 这三只抑制剂都是免费的,没花一分钱。 她发情期的症状已经转移到古瓷身上,就算还会发情,症状也不会严重。 用到抑制剂的概率不大。 目前的情况来看,古瓷更加需要这只抑制剂。 米奥贴心建议,“找人分解一下这只试剂的原料,试着看多做出几支,配方我不知道。” 冒充林蒲的身份学了这么久的药剂知识,她还没学会。别说分析药剂了,她连碳水化合物的成分都搞不清楚。 更别说,眼前这支抑制剂还是她从另一个世界带过来的。 她真诚道,“你要做好制作不出来的心理准备。” 无论怎么说,两个世界都不太一样。 食物能找到类似的,但药物和科技和她之前的世界完全不同。 古瓷接过试剂仔细看了看,外观看起来就是一个小型注射器,只不过它的针管上面有个小小的标签,写着Omega抑制剂,制作公司和使用方面都写在下面。 “抑制剂……”古瓷念出这三个字,联想到自己的病状,在注射了这个东西之后,身体的各种奇怪反应都会得到缓解。但过了一段时间还是会发病,只能压制,不能根治,抑制剂这个名字气得很恰当。 古瓷问,“你又是从哪里拿到这个试剂的呢?” 这怎么回答? 总不可能告诉古瓷,她从另一个世界的监狱里带过来的。 米奥胡乱说了个地方,“嗯,老家。” 另一个世界,也算她老家。 古瓷知道她这是不想明说。 在他的调查里,她没有身份,没有家人,没有记录。在整个菲斯帝国的信息网 里,她像个外来者,闯入了垃圾星,又进入了平星学院。 她十分神秘。 古瓷没再追问,给抑制剂拍照,打开通讯器联系亚瑟。 很快,亚瑟带着胡旭出现在米奥面前,亚瑟专业的素质让他在见到米奥后,没有任何表情。 根据古瓷的吩咐,拿出一份协议放在米奥面前,古瓷解释道,“这是我们两人的协议,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这回米奥能看懂了,除了个别无聊的条款,其他的她都能看懂。 米奥没什么心情看,翻到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下意识要写林蒲两个字,被古瓷叫住,“写真名。” 两个丑丑的米奥落在最下方。 古瓷拿过协议看着最下面两个字,在她的名字下方,写上自己的名字。 俊秀的雅恩·古瓷和丑丑的米奥。 很合适。 协议一式两份,两人各留一份,米奥向来对协议无感,随便夹在书里,继续吃饭。 古瓷站在旁边和亚瑟嘱咐一些事情后,回到饭桌对米奥道,“下学期开学,你将以米奥的名字入学,身份是林家外姓的表妹,你自己注意别露馅了。” 米奥点头,“那这个林蒲怎么办?” 古瓷道,“我会和学院说她进入了一个实验室,进行秘密活动,不会再出现在学院内。” 听着很可靠。 林蒲之前也是帮科殷干活,很久不出现,但…… “不可能永远不出现吧。” 古瓷笑了笑,“反正她死了,不是吗?” 林蒲是科殷赞助进入平星学院学习的贫困生,去年她奶奶过世后,家里只有林蒲一人。 不会有人在意她的死亡,就像她也不在意其他人的死亡一样。 米奥没说话,都听古瓷的安排。 还有一点比较好奇,“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知道她家假冒林蒲。 这个问题难倒了古瓷。 非要说他是什么时候时候发现米奥不是林蒲的,他也不知道,可能是在机甲发展史的课上,可能是在更衣室里,可能是在单挑赛上。 也极有可能,在他第一次见到米奥披着林蒲的马甲出现在体能测试现场时,他心里就已经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随着时间推移,这颗翠绿的种子生根发芽,长出茁壮的根茎,成为苍天大树。 他还没回答,米奥猜测,“去看朔月的那次?” 那次发情期古瓷叫了她的名字。 古瓷抿了抿唇,嗯了一声,“是那次。” 米奥点头,扒了两口饭,“你多花点钱,把抑制剂研制出来,我不想再被你啃了。” 她摸了摸锁骨下方的伤口,没好气看着他,“很痛。” 古瓷抿唇道,“你可以……阻止我。” 呵。 “你以为我没尝试?”米奥冷笑,“雅恩殿下的实力,有目共睹。” 古瓷脸倏然红了。 米奥:??? 她盯着古瓷的脸,莫名其妙问,“你脸红什么?” 然后,他的耳朵和脸都红了,脖子也烧成一片。 米奥:…… 干嘛啊!!!! 35. 第 35 章 随着最后一堂考试结束,平星学院第一学期的学习任务结束。 所有学生迎来了近两个月的长假。 应灿三人想要邀请米奥出去玩,但米奥还惦记着她身份转换的事,没答应。 想到之后也许不能以林蒲的身份继续和应灿同住一个宿舍,米奥难得给应灿带了一个蛋糕。 蓝莓奶油蛋糕。 食堂五楼的新品。 应灿很惊喜,想要从“林蒲”嘴里拿出点吃的,很不容易,她抱了抱“林蒲”真心感谢,“你太好了,林蒲。” 米奥很艰难地把视线从蓝莓奶油蛋糕上移开,硬邦邦嗯了一声,“不客气。” 应灿笑眯眯看着她,“你要不要吃一口啊。” 米奥拒绝了,“不用,是给你带的。” 应灿哦了一声,“那我都吃了哦。” 米奥抿着唇,很大地嗯了一声,“好。” 说完这句话,她转过身,坐在椅子上,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去想那个蓝莓蛋糕。 肩膀被人拍了两下,米奥转过头,应灿塞了一口蛋糕放进她嘴里,她笑了一声问,“好吃吗?” 蓝莓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奶油甜而不腻,好吃极了。 米奥双眼都亮了,可是,“这是我买给你的。” 应灿看着“林蒲”瞪圆的眼睛,大笑,从桌上拿出另一个全新的蓝莓奶油蛋糕,“铛铛铛,我知道你肯定想吃,也给你买了一个。” 米奥:!!!! 好人! 就这样,米奥吃着应灿给她买的蛋糕,应灿吃着米奥给她买的蛋糕,宿舍里飘着蓝莓香,甜丝丝的。 米奥很随意道,“我下学期可能不过来了。” 应灿听说了米奥要去参加实验项目,据说是秘密项目,周期很长,可能整个假期和下个学期都不会回来。 他们想约“林蒲”出去玩,她也没时间。 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应灿有些失落。 “但是……”米奥话锋一转,“我有个亲戚的女儿,是我妹妹,下学期会过来,长得和我很像。” 应灿歪着头,看着米奥,“有多像?” 总不能一模一样吧。 米奥斟酌用词,“很像。” 就是一模一样。 应灿盯着“林蒲”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好,我到时候找她一起玩,可以嘛?” “嗯。” 应灿又问,“她叫什么名字?” “米奥。” 应灿嗯了一声,和“林蒲”说了些别的。 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宿舍只有她们俩,她们各自躺在床上,应灿忽然叫了一声,“米奥。” 米奥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叫她,应了一声。 “怎么?” 应灿就笑。 “没什么,快睡吧。” 今晚的月亮特别圆。 又到了月全食日。 过了发情期的古瓷对月全食日毫无反应,他盯着硕大的月亮,想着米奥的脸。 想到她在单挑赛给他报仇。 想到她在食堂帮他教训说他坏话的人。 想到前不久,她被人打翻了冰淇淋,以牙还牙的样子。 好凶。 像只炸毛的小猫。 等等…… 以牙还牙。 记忆里忽然闯入一段画面,他记得,米奥也曾在他面前干过同样的事。 那时在垃圾星,他误以为米奥暴露了他的位置,让科殷的人过来杀他。当时,他用十月抵着她的脖子,她并不害怕,反而不明所以在他面前倒掉了那瓶鸽子血。 古瓷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这会儿,结合米奥的性格来看,她是在报复他呢。 他曾经浪费了米奥的小米粥。 她对食物很在意。 为了报复他,她也要浪费古瓷的食物。 于是,当着他的面倒掉了鸽子血。 想到这里,古瓷噗嗤一声笑了。 那时候都不明白米奥的动作,此时怎么想,怎么看,都觉得…… 好可爱。 亚瑟坐在旁边和胡旭一起分析抑制剂的成分,听到古瓷的笑,他抬起头看向古瓷,轻声提醒,“殿下,很晚了,早点休息。” 大晚上的,不要莫名其妙发笑,虽然笑得很好听。 古瓷嗯了一声,当作没听见,在窗户旁边又想了一会儿。 大概是想到什么不该想的了,他脸红了。 扫了一眼还在工作的胡旭和亚瑟,大步离开。 胡旭对这瓶抑制剂很感兴趣,所有的配方他都没见过,药物、材料、细胞和分子,前所未闻。 如果非要在他有限的阅历里找出点相似的药物成分,只有一个。 ——绿荧虫分泌物。 绿茵虫属于虫族中特殊的品种。 它们大多数聚集在茶胚星的边缘地带,以茶胚星独特的植物——棣肉草为食。它们虽然属于虫族,但并不吃人,反而和星系里其他虫类一样,只吃植物和小型的昆虫。是一种无害的虫族。 它们的分泌物呈现出无色无味的液体状态,只有雌性绿荧虫在□□期间才会分泌这种液体,主要起润滑作用。 但…… 它对人类的身体有奇效。 因为绿荧虫的分泌物是雌性在□□期间产生的,所以,多多少少带了点催情的作用。人类的药剂学对虫族的研究也很多,他们发现这种绿荧虫无害时,对它们进行了精细的研究,发现了雌性绿荧虫分泌物的独特作用。 于是,市场上出现了专门用这种分泌物制作成助兴药物的厂家,在地下市场赚得盆满钵满。 “那就简单了,市面上纯度高的绿荧虫分泌物很多,我现在就购买一支。”亚瑟听到胡旭的分析,打开通讯器准备下单。 胡旭叫住他,“等等,我再看看。” 还是有些成分对不上,这份抑制剂太特殊了。 份量又很少,想要展开研究难度太高。 胡旭揉了揉酸痛的眼,躺在椅子上抱怨,“就不能来多一点人帮忙吗?” 面对一个全新未知的领域,他一个人长了三头六臂都忙不过来。 亚瑟道:“不行,殿下的病情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胡旭瞬间蔫了,但他又想起一个人,“给我们抑制剂的女孩不也知道,我记得她是药剂专业的,叫她过来帮忙吧。” 亚瑟:…… …… 古瓷睡了个好觉,他是被一阵温柔的触摸叫醒的。 但他的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清醒后感受了一下,才知道是小猫。 他用食指碰了碰它们,“又来了。” 金丝们抱着古瓷的手指,温柔蹭着,“小宝~” 等等—— 小猫出现了。 意味着…… 古瓷一骨碌爬起来,打开门,穿过走廊,扶着栏杆往下看。 米奥黑黑圆圆的脑袋背对着他,坐在玫瑰庄园的高脚椅上,摇晃着双腿。 鼻子已经确定了她的存在,亲眼见到了才更安心。 古瓷像个窥探者,隔着水晶吊灯,大胆打量着米奥。 她脱下了平星学院的校服,穿了一件黑色背带裙,圆圆的荷叶裙摆落在高脚椅上,细白的腿前后晃着,脚上是一双居家的露趾拖鞋——玫瑰庄园最常见的拖鞋。她的脚趾白且嫩,最重要的是,她的脚背上,距离脚踝骨三寸的位置,有一颗痣。 只怪血族的视力太好,那颗痣的位置,他用视线量了一遍又一遍,喉结滚了一遍又一遍。 视线追着米奥前后摇晃的脚。 一前一后。 一摇一晃。 晃得古瓷眼睛胀疼。 就在这时,米奥忽然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古瓷立即心虚撇开。 坐在米奥对面的胡须和亚瑟看见古瓷立刻站起来,尊敬对她他喊了声,“殿下。” 古瓷这才敢把视线挪回来,用低哑的声音回应。 看得太仔细,他甚至没察觉到米奥对面还有人。 他缓步下楼梯,余光看见米奥在吃樱桃。她的手指捏着樱桃,没着急放进嘴里,而是捏着樱桃靠近嘴唇,用舌尖勾住樱桃,再含进嘴里。 古瓷差点捏碎大理石扶手。 他想转身离开,双腿又不听使唤,一步步朝着米奥靠近。 想更近距离看一眼,她脚背上的痣。 米奥吃着樱桃,毫无礼节坐在高脚椅上,盯着古瓷的睡衣看。 他穿了一件缎面的纯黑睡衣,领口大开,垂至小腿,下身是同色的睡裤。和上次的浅紫色衬衣看似一样的材质,但感觉又不同,这件…… 更柔软,更适合睡觉,也更加温柔。 她直勾勾盯着他的胸口,那里的牙印还没消。 血族恢复这么慢吗? 她的都没了。 古瓷想假装去厨房接杯水,不想刻意表现出自己过于露骨的目的,却看见米奥顺手拿起旁边那盘樱桃。 胡旭忙大喊,“别!那盘樱桃沾到了试剂!” 米奥手太快,已经到嘴边了。古瓷一步上前,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食指勾住了那颗被米奥咬住的樱桃。 他们隔得太近了。 古瓷喉结一滚,食指用力,将那颗樱桃拨出来,“脏了,不能吃。” 他拿出那颗樱桃时,状似无意地碰了碰她的唇,手指像被火燎了一般,心脏疯狂跳动。 在脸变红之前,他没敢多看米奥一眼,转身离开,快步去了浴室。 等洗漱换好衣服出来后,米奥穿上了白袜子,那颗痣看不见了…… 36. 36 古瓷觉得可惜。 恨自己不能早点出来。 米奥也觉得可惜。 “洗洗也不能吃吗?” 这么一大盘樱桃,扔了多可惜啊。 “吃了容易拉肚子,亚瑟在给你洗另外一盘了,马上端上来。”胡旭说完,又嫌弃看米奥,“非要在这里吃,这是吃东西的地方吗?” “胡旭。”古瓷看着他,声音冷了几个度,“结果怎么样?” 胡旭忽然觉得背后发凉,殿下的语气怎么这么冷漠呢。他顿了顿,立刻回答,“我正要和您说,目前分析来看,只有绿荧虫分泌物最像抑制剂的主要成分,但是,市面上流通的所有分泌物,都调配不出来。” “意思是……” “可能需要我和亚瑟一起去趟茶胚星,在那里调配出抑制剂。” 市场上流通的绿荧虫分泌物参杂了一些其他药物,绿荧虫的分泌物运输过程中,也会添加其他药物,以保证它的最佳药效。 但他们需要的是绿荧虫分泌物最原始的状态。 去茶胚星一趟,势在必行。 古瓷却道,“亚瑟近期要负责新系统上新的事,没时间去茶胚星。” 刚为米奥洗完樱桃回来的亚瑟:?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负责了这个板块? 亚瑟把樱桃放在米奥面前,就听古瓷继续道,“亚瑟留在这里看管,我和米奥过去。” 米奥:?? 我吗? “去茶胚星我住哪里?” 平星学院放假后,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买房,买不起。 去钟雪那里,又不够方便。 她用她不多的存款,住了一天酒店,被亚瑟请了过来,邀请她过来研究试剂。 她不确定自己能做什么,用自己蹩脚的功夫帮胡旭分配了几瓶试剂,也不确定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总之,没发生爆炸就是万幸。 没帮上忙,还能在这里白吃白喝白住,很划算的买卖。 至于古瓷说的去茶胚星…… 她倒是无所谓,只要有地方住就行。 住宿的问题是小事,以古瓷的财力,不会让米奥露宿街头,米奥这就算答应了。 古瓷记得,在寒暑交替的日子,茶胚星能看到磁暴光,特殊的位置加上地磁影响,能够看到满天磁暴被磁场影响爆出来的磁暴花,像古老蓝星中的烟花,那是菲斯帝国难得一见的景观,这个时候过去,正好合适。 他看了眼米奥,眼里荡开亮光,让亚瑟下去准备。 明天就出发。 “那今天,我能住这不?”米奥吃着樱桃询问庄园的主人。 古瓷:“可以。” 好耶! 不用花钱住酒店了! 亚瑟给三人安排行程,和古瓷汇报行程安排是否合适,敲定好所有内容后。他看了眼古瓷始终没落下的嘴角,再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米奥。她正趴在桌上,听胡旭的安排整理试剂。 思索片刻,他开口道,“胡医生说需要助手帮忙,您的事情又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我便接了米奥小姐过来。” 顿了顿,他又道,“我擅自以为,您会想见到她。” 古瓷抿可口茶,放下茶杯,手指搭在瓷白的杯子上捏了捏,良久才道,“嗯。” 他没在亚瑟面前否认。 他确实想见到米奥。 两人谈话声很小,没引起米奥和胡旭的注意,那两人正专注分着试剂,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古瓷这边。 亚瑟笑了,鞠躬道,“我给您的早餐送上来。” 古瓷却摆手,“不用。” 他不想在米奥面前用餐。 到了午饭时间,胡旭和亚瑟都已离开,留米奥一个人在庄园,古瓷处理完公务特意赶回,询问她要不要尝尝庄园的午餐。 米奥不算饿,但也确实到吃饭的点,顺从跟着他走。 庄园种满了玫瑰花,各式各样都有,最多的是白玫瑰。从玫瑰花丛里隔出一条小路,用纯白的铁丝网围出拱形通道,从花园一头延伸到另一头。拱形通道上挂满了玫瑰花,蓝色、白的、紫的、粉的、红的……各种样式,各种颜色,铺在白色拱道上,形成了一条玫瑰长廊。 美不胜收。 与其说这里是个花园,倒不如说是个景区。 和花园接壤的地方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一眼望不到边,连绵不尽的绿色上方种着几棵柏树,远远看去,像几个牵着手站在那里的小人,正随风笑着。 天气很好,风很轻,天很蓝,白玫瑰也开得娇艳,是个适合徒步的日子。 只是路不太好好走,许是庄园里的人刚浇过花,铺满石块的小路上泥泞,一不小心就会弄脏鞋袜。 很不巧,米奥穿的还是亚瑟刚给的居家拖鞋,才走没多远,雪白的袜子已经沾上了泥点子。 她抬头,看向领先她一步的古瓷。 他又换了身衣服。 应该是刚从公司回来,穿着一身黑色正装,他没穿外套,黑衬衣剪裁利落,在肩膀处特意做了压皱处理,显得古瓷的肩膀线条更好看,腰更加窄。 行走之间,煞是好看。 真是长了一副美人骨,狐狸皮啊。 “去茶胚星你还有什么要求吗?”古瓷忽然回身问她。 米奥摇头,“有吃的就行。” “茶胚星天气寒冷,需要多备衣服。” 米奥诚实回答,“我没有,你提供吗?” 在她的视角看,这次活动是由“老板”·古瓷发出的任务邀请,任务期间的所有开销,应该由“老板”付。 古瓷点头,“我让亚瑟给你准备。” 似乎是觉得路途太安静,古瓷又问,“关于抑制剂你了解有多少?它到底是怎么抑制我的病情的?” 很多,也不算多。 多的是,她知道抑制剂的品种很多,分类齐全,有好的有贵的,还知道抑制剂如何使用,如何保存,如何领取。 可,要她说出抑制剂是什么成分,如何制作,又是怎么在身体里发挥作用的,她一概不知。 需要纠正的是,“你不是生病了。”米奥尝试和古瓷解释,“你那个,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她需要和他科普一下,什么叫Omega的发情期。 千万不能让他误以为是什么大病,更加不能让他知道,他的病和她息息相关。 米奥举了个例子,“你听说过动物的繁衍季节吗?” 古瓷疑惑,这有什么联系。 “有的,你的情况出自动物繁衍的本能。”米奥尽量解释得通俗一点,“简单来说,你那个状态,就是需要找另一半了。” 听到这里,古瓷脸红了。 米奥继续道,“在我的家乡,我们叫它发情期,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像女生的经期,男生口口一样正常。” 她不想让古瓷误以为这是一场疾病。 虽然从他的视角来看,确实是一场难堪的浩劫。 “发情期……”古瓷念着三个字,反复回味。 身体的各种异样情况有了合理的解释。 难怪他胸痛,腹痛,甚至还会那么渴望…… 原来是追求动物的本能想要完成繁衍任务。 他红着脸,忍不住追问,“在你们家乡,每个人,每个月都要来一次吗?” 那也不是。 Omega发情期频繁,Alpha的易感期两三个月才一次,Beta甚至没有这种苦恼。 但,米奥很难和古瓷介绍清楚,只好含糊应了一声,“……是。” “那你呢?”古瓷顿住脚步,停下来,低头看她,“为什么我没见到你……”他斟酌用词,“进入发情期。” 嗯…… 因为你把我的发情期抢过去了呢…… “其实是有的……”米奥道,“每个人体质不同,我的很轻微,你的会明显一些。” 古瓷又问,“那为什么我会有这个,发情期?” 问得好。 古瓷又不是Omega,也不是Alpha,为什么会有发情期,她也不知清楚。 “不知道。”米奥回看他,“你是我遇到第一个。” 古瓷没再说话。 米奥又问,“你什么时候出现的这种症状?” 古瓷:“不知道,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时间。”非要说的话,“从垃圾星回来之后没多久,就出现这个情况了。” < p>刻意强调垃圾星是什么意思? 难道怀疑发情期和她有关系? 古瓷确实是猜对了,他莫名其妙的发情期确实和她有关系。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因此,米奥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 走了很长一段时间还没到吃饭的地方,古瓷还在前面走,偶尔问她几个问题。米奥虽不耐烦,但饭票在他手里,还是一一作答。 等古瓷继续问,对茶胚星住宿装修有什么要求时。 米奥终于忍不住了,“还没到吃饭的地方吗?” 古瓷身形一顿,回了句马上。带着米奥走了另外一条路,期间见到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侍从,她们看见古瓷鞠了一躬后,又在小声讨论什么。 米奥饿得头晕眼花,没心情偷听。 要是她放出精神丝,就能听到,她们说,“殿下今天为什么要走小道,平常不是都坐车的?” “是啊,而且还绕那么远,那边路不好走。” “真奇怪。” 这次,米奥没走多远,就听见古瓷道,“到了。” 古朴的木门从里面打开,里面是宽敞的大厅,厚实的实木桌上摆满了食物,米奥饿了,抬腿跨进门内,却被古瓷拦住,阻止她前进。 他的手修长,触碰米奥的腿片刻后,立刻移开。 那只手被他藏在背后,他用另一只手,拎起一双拖鞋放在她面前,“换双鞋。” 米奥这才发现她的鞋上有几个泥点子,袜子上也沾上污渍,脏的地方显眼,但并不多,也达不到需要换鞋的地步。 在心里腹诽古瓷麻烦后,还是换上了他准备的拖鞋。 那是一双露趾拖鞋,和她本来穿的这双没什么区别,但意外合适,大小、尺码和舒适度都比换掉的那双合适许多。 穿上正要离开,就听古瓷道,“袜子也脏了。” 他声音很哑,虽没有任何命令,但米奥听懂了,他要求她把袜子也脱掉。 可是她的袜子没有多脏啊! 米奥抬头看他,发现他眉头紧皱着,正低头看着她的袜子。 那表情似乎是很嫌弃她沾上泥点的袜子。 啧,多事男。 为了吃饭,忍了。 她利索脱下袜子,赤足穿上那双拖鞋,挑眉看向他。 现在可以了吧。 她看见古瓷用手捂住下半张脸,耳朵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深呼吸一口,又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像是被她的行动取悦到了,爽得浑身舒畅。 强迫症。 还有洁癖。 真难伺候。 只是…… 他捂住脸的那只手,第三指戴了一枚戒指,简约的铂金色,上面镶嵌着六颗蓝宝石碎钻。不知道那碎钻是从哪里找到的,总觉得他手里的更亮,更透。比米奥见到的蓝宝石都要好看。 今天早上还没看到他戴这枚戒指。 首饰真多。 盯了几秒后,米奥飞扑进大厅,满桌的食物,她来了! 门口,只剩下古瓷在微凉的风里调整状态,他手指捏紧脸颊,尽力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和呼吸。 那颗痣,长在米奥脚背上的红痣…… 和红玫瑰花瓣一样。 太美了。 冷静片刻后,古瓷拿出通讯器,按照米奥的尺码,选了好几双露脚背的女士拖鞋、凉鞋和各种鞋袜。 坐到饭桌上,他还在挑选衣服,期间他会询问米奥有什么要求,又担心米奥多想,补充一句,“只是‘员工’福利。” 米奥无所谓穿什么衣服,她身上这套还是应灿送给她的,袜子也是。 于是,吃完饭后,米奥收到了一整个货架的衣服。 不同颜色,不同季节,不同款式。 相当于把半个服装店的衣服都搬过来了。 米奥:…… 她看向古瓷,一言不发。 古瓷抿着唇,低头数瓷盘里的葡萄。 “谢谢。” 良久,听到米奥说了这句话。 古瓷肉眼可见变高兴了。 当晚,米奥在玫瑰庄园住下,睡了极其舒服的一觉,整装待发后,和古瓷、胡旭前往茶胚星。 37. 37 进入茶胚星后,气温逐步降低。 机械的女音播报着外面的气温,已经比中央星低四摄氏度。胡旭驾驶着飞行器进入一个私人住宅地,规模不大,是个小型别墅,二层楼高,外加飞行器专用的停机场。 飞行器停下后,地方还很宽敞,还能再停下一台机甲。 从恒温的飞行器里走出来,迎面扑来的冷空气,令人不适。 米奥蹙眉,跟着古瓷进了室内。别墅内一尘不染,仆人早就打扫干净,备好饭菜,等着米奥几人过来。 桌上只有人类的食物,血族能吃的食物,没在上面。 在米奥的眼里,古瓷就像只喝露水的仙人,不吃不喝还能活这么久。 胡旭和米奥一样是普通人类,日常还是和米奥一样吃吃喝喝,唯一的区别是,他吃的没米奥多。 看着米奥抓着筷子,又吃了一碗米饭,这已经是她吃的第三碗,她比胡旭在部队见过的壮汉吃得还要多,再看她瘦小的身板,他忍不住发出感叹,“你吃的这些东西到底去哪里了?” 要不是知道米奥身体没问题,他会怀疑米奥身上长了营养虫。 “营养虫是什么?” 米奥没听说过这种虫类,听起来很有营养。 古瓷在旁边解释,“营养虫是一种寄生在人体里的虫类,以汲取人类身体里的养分为食。被这种虫类寄生后,人会变得越发消瘦,吃再多的东西,也会被营养虫吃掉。” 吃她身上的营养?! 天下还有这么可恶的虫族! 米奥迅速把这种虫类划为害虫。 吃过饭后。 米奥和胡旭准备好出发,但古瓷没过来,米奥奇怪问:“古瓷不去吗?” 胡旭正在喝水,被她一个古瓷呛到直咳嗽,“你……” 咳了好一会儿,胡旭缓过来,才道,“你不能这么称呼殿下。” 米奥哦了一声,没关心,“他人呢?” 胡旭道,“殿下晚点过来,我们先过去。” 哦。 米奥顺从跟着胡旭离开,精神丝不听话,朝两人离开的反方向飞过去,越过一片狼藉的客厅,往厨房里飘去。 厨房小餐桌前,古瓷只身一人坐着,他坐得端正,脊背挺直,手里端着高脚杯,目视前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 也就是在这个时刻,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和米奥的金丝对上。 金丝被他盯着,丝线一紧,紧张感顺着金丝传到米奥身上来,她身体跟着一抖,掀了掀眼皮对金丝道,“该。” “不该,不该。” “漂亮,漂亮。” “小宝~” 米奥正迷惑到底什么漂亮时,金丝将它们看到的视野共享给了米奥。 她看见古瓷坐在那张复古雕刻的木椅上,转身看向金丝,嘴角沾着鲜血,露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鲜血,蔚蓝的瞳孔染成鲜红的颜色,活像刚吸食完精魄的妖精。 只不过,他身上还带着几分微妙的贵气,削弱了几分妖异的气质,在舔舐嘴角的那一刻,显得更加诱人。 周围来来往往的仆人收拾着碗筷,见古瓷转过身还询问他,“殿下,怎么了?” 仆人对古瓷这幅模样见怪不怪,哪怕见了这么多次,他们眼里还是忍不住流露出几分惊叹之色。 殿下实在是太美了。 古瓷没回答,摆摆手让仆人继续工作。他转过身,眼里似乎有懊悔,有厌恶,也有冷漠……总之,不像米奥见过的任何一种神色。 金丝们不敢往前了。 耷拉着丝线,纷纷回到米奥的身体。 “小宝,可怕……” 米奥没多想,她在飞行器上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古瓷上来后,她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对方也在看着他。 古瓷想对她说什么,米奥先先一步闭上了眼,拒绝了对方开启谈话的请求。 吃饭都要背着人的血族,能是什么好东西。 况且,他凶金丝了。 金丝们很生气。 决定不理会他。 哼! “闭眼!闭眼!” “不说,不说!” “坏!” 古瓷:…… 几人下了飞行器后,直奔绿荧虫的栖息地,找到一处隐蔽的地方作为实验根据地。 胡旭架好帐篷和试验设备,米奥和古瓷深入绿荧虫所在地。 绿荧虫生活的地方是一大片高大的杉树林,上面是杉树绿茵茵的叶子,遮住阳光,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潭水,杉树的根部扎在绿潭深处,见不到底。 绿油油的花前草铺在潭水上,铺成一块绿色的草地,水面交错长着不知名的藤蔓,结实耐踩,可供人行走。 绿荧虫就生活在藤蔓和水面之间的位置,湿度重,温度低,适合绿荧虫生活。 人踩过藤蔓时,还会有几只绿荧虫飞出来,在幽暗的杉树林里散发着微弱的光,等他们飞到光线明亮的地方,那点微弱的光立刻消失不见。 “绿荧虫的体积很小,雌性绿荧虫的体积稍微大一点,但最大不会超过拇指盖大小。现在正是它们繁殖的季节,雄性绿荧虫会带有攻击性,它们会用尾部的针刺人,你遇到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古瓷在前面解说绿荧虫的特性,他语气很慢,很缓,还带着讨好的味道。 只可惜,米奥没听出来,她满脑子都是: 这地方会不会有面包虫,听说那种东西烤起来也很好吃,肉又嫩又滑,味美鲜嫩。 直到—— 她不幸踩中一块朽木,里面密密麻麻的软体虫类在腐朽的木块里蠕动翻涌,它们的颜色正好和面包虫差不多,只是它们身上长了一节一节的肉块,分节的肉块上还有一只黑色的眼睛。 无数只眼睛瞪着米奥,还不停在滚动,期间还有几只被米奥踩死,爆出绿色的汁。其他虫类正蚕食着同类的尸体,发出呲呲的叫声。 太恶心了。 米奥差点把中午吃过的饭吐出来。 她默默抬起脚,离开这个恶心之地。古瓷转过头,扫了眼她踩到的枯木,又看到她一脸菜色,伸出一只手,“到上面来。” 米奥没矫情,抓住他的手借力往上走。 继续走下面的路谁知道会不会再遇到这种都是眼睛的虫,还是走上面稳妥。 走了一段时间,他们进入到绿荧虫的大本营。 杉树林里满是绿荧虫的影子,他们很快在杉树林近藤蔓的位置找到一只雌性绿荧虫,她正在和一只雄性绿荧虫完成繁衍任务。 两只虫子交叠的下方,正源源不断流出浅绿色的汁水。 米奥迅速打开试管,放在两虫下方,接住雌性绿荧虫分泌物。 两人正要回去,发现旁边还有只绿荧虫正在分泌液体,吸引雄性绿荧虫。秉持着越多越多好的原则,米奥又接了一点。 古瓷见米奥拿了太多只试管,伸出手道,“给我拿。” 米奥盖好盖子,拒绝了古瓷,“不用了,殿下。” 古瓷:“……” 两人完成任务后,迅速穿过杉树林,把分泌物交到胡旭手里。 接下来是胡旭忙碌的时间。 只是胡旭还没开始调配试剂,就发现试剂管空了。 他拿着五瓶空空的试剂管问米奥,“你确定五瓶你都装满了?怕不是半路都漏了?” 米奥看着透亮的试剂管也疑惑了,古瓷肯定道,“没漏,回来的时候五瓶都是满的。” 记忆没差错,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只好折回杉树林继续取绿荧虫的分泌物,这一次,轻车熟路。 但试管到了胡旭手里,还是空的。 米奥:…… 古瓷:…… 胡旭:…… 两人再次出发,进入杉树林,正在米奥准备收集绿荧虫分泌物时,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古瓷。 她倏然看向古瓷,对方也是一愣,轻声问,“怎么?” 米奥把试管都交给古瓷,“你等我一下。” 古瓷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见米奥往深处走,躲在一棵杉树后面,不知道做了什么。 米奥躲在巨大的杉树后,拎着金丝们,“是不是你们干的?” 金丝们打着饱嗝,“美味。” “好吃,好吃……” 金丝们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承认分泌物是它们吃的,并且味道非常不错。 它们背着米奥偷偷将分泌物吃得精光,连一点残留液体都没留下,到头来还说它们是正大光明吃的,是米奥没在意。 她确实没在意金丝的动向。 要不是米奥注意到有几根金丝被古瓷的修长的手指吸引,忍不住缠上他的手腕,她还不会注意到金丝的动向。 等她发现金丝们正在吸食杉树林里绿荧虫的分泌物时,金丝们吃 饱喝足了,正懒洋洋搭在古瓷身上,看着米奥前后忙活。 她气不打一出来,抓着金丝狠狠教训了一顿。 金丝们呜呜捂着丝线,“甜的。” “好喝。” “醉醉的。” 米奥:…… 也不知道金丝吃了分泌物会有什么影响…… 她时刻关注着自己的身体,确定没什么影响后,回到古瓷神身边“这次分泌物肯定能到胡旭手里。” 古瓷没问为什么,只点点头,在米奥接了分泌物后,从背后拿出一块巧克力,“要吃吗?” 米奥来回走了好几遍杉树林,体力消耗得差不多,想接过巧克力,又发现自己手上全是绿荧虫的分泌物,只好道,“你剥给我吃。” 古瓷心口惊异一跳,“什么?” 米奥盯着那块巧克力,又说了一遍,“你剥给我吃,我手太脏了。” 虽说也能在潭水里洗洗手,但,她不知道潭水里会不会冒出什么奇形怪状的虫子,还是等回到根据地洗更安全。 古瓷的手很干净,也没沾分泌物,用来剥巧克力的包装正好。 “确定吗?”古瓷声音有些颤,捏着巧克力外包装的一角,做好了撕开它的准备。 米奥不懂为什么撕个巧克力还要犹豫这么久,不满催促他,“快点。” 她要馋死了。 古瓷终于动了他如玉的手指,食指和拇指捏住外包装的一角,双手向相反的方向用力,撕开外包装,剥出巧克力,靠近米奥的唇。 等古瓷慢吞吞主动靠近,米奥急不可耐主动上前,用干净小手指搭在他手腕上,微微往下压,张开嘴咬住巧克力,舌尖一卷,整块巧克力入了她的嘴。 好吃! 金丝们持续在米奥的脑子里发出很甜很好吃的信号,但实际上的米奥什么都没吃到,这会儿尝到巧克力的味道,她也被金丝们感染了,觉得这块微苦的巧克力格外香甜。 分明什么都没碰到,分明动作也不暧昧。 可古瓷就是觉得,他好像被米奥咬了一口,连着那块巧克力一起被米奥吃进腹中,他不敢想,被米奥含在嘴里的感受。 他忍不住咽了咽。 手腕上被米奥触碰过的地方一阵阵发热,他的心跳像是被一只柔软的手捏了捏,力道虽轻,足以令他狂跳不止,心动不已。 “还有吗?”米奥仰着脸问他。 古瓷回身,本就乱糟糟的心跳,又被米奥这句话捣得更乱了。 细微呼吸一口后,他又从怀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开口的声音也哑了,“还要我剥吗?” 米奥点头。 古瓷:…… 一连喂了五块巧克力后,担心米奥牙受不了,古瓷道,“剩下的出去再吃,好吗?” 米奥也满足了,舔着嘴唇,点点头同意了。古瓷看着米奥满意舔唇的模样,心里得到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两人回程途中,古瓷明显察觉到米奥心情变好了,他准备的食物派上了用场。 看着米奥的侧脸,他忍不住问,“你还生气吗?” 米奥反问:“我什么时候生过气?” 古瓷想说那为什么刚刚见了他就闭上眼。但他没问出口,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他斟酌片刻,开口问,“你看见我喝血,害怕吗?” 米奥不理解,“为什么要害怕?”又不是没见过,“殿下,在您还在‘科殷’的时候,我就见过您喝血了。你当着我面,撕开血包让自己满血复活了。” 她语气揶揄,夸张描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古瓷一噎,只好道,“对不起,那时候情况特殊,是我误会你了。” 当时两人关系,确实不太好。 米奥没什么损失,她大度摆摆手。 换做是她,在身体受伤,随时会被敌人歼灭的情况下,她也会隐瞒自己的身份。甚至,她会比古瓷做得更过分。 不过,她很好奇,“你那把配剑呢?” 没记错它的名字叫十月。 古瓷正要回答,米奥神情忽然严肃,盯着杉树林深处,“有东西过来了!” 那是一股巨大黑色物体,正以势不可挡的速度侵蚀整个杉树林,米奥察觉到了同类的味道。 她抓住古瓷的手,往外跑。 两人即将离开杉树林时,黑雾吞食了两人的身体。 米奥趁最后的机会,刚把试管扔出去,再眨眼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38. 38 米奥和古瓷从绿植满地的杉树林到了一个未知的沙漠地带。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沙漠。 他们不是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而是忽然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米奥能感觉到周围有什么东西笼罩着这个地方,一团模糊的黑色物质包裹着沙漠地带,没有边际,没有形态。 米奥的金丝延伸到很远地方,都无法探寻到周围边缘地带,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虫母。” 古瓷在米奥探索这个地方时,也在探查周围的地形情况。 根据外围的形态还有此时的沙漠地带,他说出了他的判断,“这里是虫母的领域。” “领域?” 米奥也曾听过虫母的名字,她们是虫族至高无上的领导,是主导虫族侵占人类世界的领袖。虫母战斗力没有其他虫族高,但她们的繁衍能力是整个虫族最强的存在。为了保证它们种族能够继续延续下去,所有虫族都会拼尽全力保护虫母,听从虫母的号召。 可以说虫母是整个虫族的唯一女皇。 但,虫母不止一个。 不同种类的虫族虫母不相同,单类虫族只会听从他们虫母的号令。 虫母是什么米奥能够理解,但这个领域是什么意思? 古瓷往向远方,黄沙漫漫,他难得蹙眉,“虫族之间没有语言,不依靠声音交流,它们主要靠脑电波沟通。虫母就是这个脑电波的主导者,她像一个信号发送基站,从大脑发出指令,其他虫族依靠大脑的接收器接到命令后行动。但这个脑电波传输有一定的范围,超过这个范围,其他虫族无法接收到虫母的指令,在这个范围之中,虫族才能正常行动。 虫母脑电波的发送范围中有一个中心范围,这个中心范围,就是虫母的领域。” 误入虫母领域的人,多半走不出去,最终会因为脱水、缺乏食物最终成为虫母的食物。 在虫母的领域中,虫母无所不能。 她是整个领域的主宰。 她能改变地形、气候、温度等等条件,加速人类死亡。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有限的案例中,人类发现虫母只会在领域中塑造一种地形——沙漠。 是虫族贫瘠的家园,是虫族生命的起源地,也是不同种族虫母诞生的地方。 虫母们不会改变任何环境、地形迫使误入她们领域的人类死亡,她们只会默默藏在背后,塑造她们遥远的家乡的地形,看着人类在她们家园里凋亡。 一般进入虫母领域的人,很难再走出去,血族也是如此。 唯一的办法是有人发现两人失踪了,从外部杀死虫母,领域内的人才有可能逃生。 从历史情况看,人类误入虫母领域的案例有上百例,其中只有三例成功逃生。 古瓷不得不寄希望于胡旭能够发现那几瓶被米奥扔掉的试管,进而发现他们两个人莫名失踪了。 但,试管扔掉的地方满是杂草,不是刻意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失踪的情况太多,胡旭是否能够确认两人被虫母领域吞掉了也是个大难题。 机会渺茫。 而一旁的米奥听到这些词汇。 脑电波? 领域? 她有个更合适的词。 ——精神世界。 现在的状况很好解释了,米奥为什么无法用精神力攻击虫族。 因为它们共享一个大脑。 ——虫母的大脑。 在垃圾星那次,米奥试着用精神力攻击虫族,却发现对方的大脑在很远的地方。 金丝们触碰不到,她只能断定那些攻击人类的虫族没有大脑。 原来,并不是虫族没有大脑,而是它们的大脑在虫母。虫母通过精神力控制虫族,发号施令,让虫族听从她的命令,选择进攻还是撤退。 至于古瓷说虫族有大脑,或许只是这个世界对大脑的简单称呼。 在米奥看来,没有精神力的大脑,相当于没脑子。 精神力也 有空间,这在Omega给Alpha疗愈的时候会出现,Omega会释放精神力进入Alpha的精神空间,在其他人的精神空间内,Omega处于弱势,需要Alpha的配合才能完成疗愈工作。 只有米奥的精神力不同,无论Alpha是否配合,她的精神力都“一视同仁”。 ——杀掠。 抹杀掉对方的精神力,吞食对方精神力量,融为自己身体养分。 这才是金丝们喜欢干的事情。 给古瓷疗愈的宝宝频道,那是对本源信息素的偏爱。 想到这里,米奥笑了。 她以为这个世界没有精神力,原来精神力都在虫母这里,也不怪她当时感受到同类的气息。 都是精神力,相煎何太急。 她稍微探索了一下这里的精神力量,这只虫母的精神力确实比她更强。 但她似乎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拖着他们两个人,没有很快弄死他们,也没想放过他们。 在古瓷还在担忧之际,米奥伸出手,五指朝虚空一握。 来了! 古瓷看到这个姿势,很快联想到单挑赛上科殷被一股无形力量压倒在地之前,米奥就做了这个动作。 她又要用那一招。 虽然不知道米奥动用的力量是什么,古瓷还是为米奥紧张了几秒。 他盯着米奥的手,试图从那里看清米奥到底用的是什么招式,让他更了解她一些。 可,等啊等…… 啪唧—— 米奥脸朝地,直直朝下摔去。 古瓷眼疾手快,搂住她的腰肢,稳稳抱住她,“没事吧?” 有事! 有很大的事! 古瓷看不见,米奥感受得清清楚楚,她释放出金丝的那一刻,它们本气势汹汹跑出来,结果刚出手指就像被什么力量抽空身体,打了哑炮般摔落在地,怎么使唤都不肯出来。 更加重要的是,她好像进入发情期了…… 39. 39 米奥浑身无力,别说释放金丝,她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 摆了个帅帅的姿势,下一秒,软趴趴倒地。 可恶啊! 她到底为什么会进入发情期,又为什么无法使用精神力,甚至金丝们都没过来安慰发情期的米奥。 脑子太乱了,根本无法思考。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意外进入发情期和虫族有关系。或许是被虫母的精神力影响了,或许是空气中有什么小分子,让她进入了长久未感受到的发情期。 可她根本想不出来到底是为什么。 她只想迅速摆脱现状,进入可控的领域。 想要打爆虫母的头! 想要吞噬掉整个精神世界! 想要让虫族死! 想法是那样激进,身体却软绵绵的。 身体正慢慢变热,她感受到从古瓷身上夺来的强悍体质也在慢慢消散,她觉得很冷,手指很疼,很难受。 她往唯一的热源靠近,蜷缩在古瓷怀里,缩着一动不动,她告诉了古瓷一个残忍的事实,“我进入发情期了。” 这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源,只有数不清的沙子在周围满天飞。 严酷的环境下,强悍的血族还能死里逃生,而米奥这样脆弱易碎,处于发情期的Omega只有死路一条。 带着她逃生都是个累赘。 她艰难睁开眼,抓住古瓷的衣摆,像抓住最后的稻草,语气却很强硬,“带我出去。” 命令的,强迫的,要求的语气。 丝毫没有作为弱者的恳求姿态。 古瓷打横抱起她,眼里满是心疼,不忍心拒绝她,却还是把残忍的事实告诉她,“我没法带你出去,我们只能挺到救援。” 原谅他在虫母领域里也毫无办法,只能庆幸作为血族,无论多久没进食,他都不会死。 “啧,你怎么这么没用?” 古瓷抱着米奥往前走,听到怀里的人说了这样一句话,微微讶异片刻后,他笑问,“我哪里没用?” 米奥心里烦,身体也虚,说话语无伦次,“没用,长得没用,就是没用。小小精神世界,难不倒我!” 她说着单手握拳,捶在古瓷胸口。 古瓷扑哧一笑,没再回答。 发情期的米奥…… 好可爱啊。 古瓷抱着米奥来到一颗枯死的沙虫树下,沙虫树的根茎形成一个天然的洞穴,足够两个人容身。 这是虫族生存地为数不多的绿植,植被稀缺,资源匮乏,寸草不生,这是虫族家园的常态。也不奇怪虫族会选择进攻人类的栖息地,寻求资源。 寻找更好的生存地,几乎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但,对于被侵略者而言,一切都变了味。 古瓷让米奥靠在沙丘上,脱下外套给她垫着,让她躺在地上,好好休息一下。 米奥无力控制她的身体,嘴上却仍拒绝,“不要。” “为什么不要?”古瓷带着点哄小孩的语气,温柔对她道,“你躺在这里会更加舒服,我的衣服是防风的,会很暖和。” 她还是倔强撑着两只胳膊,哪怕大半个身子都躺在他的外套上,两只胳膊仍然固执不肯放下。 “不要。” “为什么不要?” 米奥看了眼衣服,确实和古瓷说的一样,很暖和的样子。 但…… “躺下去,显得我很弱。” 古瓷又笑了。 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忍着点笑意,温声哄她,“不会,你躺在这里我也会觉得你很强,你休息好了后,我还等着你救我出去呢。是不是?” 这句话彻底取悦了米奥,意志本就不坚定的双臂软了下去,迅速躺进古瓷安排好的“被窝”里。 古瓷看着她,瘦小的身体躺在他的外套上,心被棉花糖般柔软的东西填满,他忍不住为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睡吧。” 他发情期没有抑制剂的时候,都是睡过去就好了。 当然,还有其他的疏解方式…… 想到这里,他看了米奥两眼。 她似乎没有那样强烈的渴望,她的发情期果然和她所说的一样,没有那么强烈。 要不是她脸红红的,说话也和平常不一样,他不会知道米奥进入发情期了。 可这才第一天,往后会更加严重,发情期会让人越来越想…… 他们一时半会无法离开虫母的领域,必然会经历那个很想要的时间段,要是米奥真的想要…… 他能给吗? 可以给吗? 他配吗? “你脸好红。” 米奥躺在外套上,看着古瓷不知道盯着她的脸想了什么,不过片刻,脸就红了。 古瓷被戳穿后,本觉羞耻,但想到米奥现在的状态,又把那点羞耻压下去,认真对米奥道,“我出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你一个人可以吗?” 主要是,他现在不敢和米奥单独待在一个空间,他的脑子,大概也就比米奥清醒一点。 他没打算走多远,就在米奥周围绕一圈,万一米奥需要他还能及时赶回来,以他的速度,无论发生什么都能第一时间赶回来。 米奥盯着他,直白戳穿,“你害怕和我待在一起?” 虽然是问句,语气却肯定。 古瓷:……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米奥歪着头问,“为什么?” 她又不是会吃人的怪物,此时她浑身发虚,无法使用精神力,根本不是古瓷的对手。就算有,古瓷也不应该害怕她才对。 古瓷:…… 刚憋下去那点羞耻又如被惊动的蝴蝶,扑闪着翅膀,攀上来了。 “脸更红了。” 发情期的米奥摒弃了平日里的礼节,把古瓷那点羞耻摊在太阳下,还要翻个面一起晒一晒,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古瓷只能转过身去,不看她,也不让她看到自己过红的脸,“别说了。” 再说下去脸更红了。 可米奥偏要说,“你为什么背过去?你脸红的样子……挺好看的。” 她从后面看,只能看到古瓷一双通红的耳朵。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对红红的耳朵很像米奥上辈子吃过的猫耳朵,看起来十分美味。 于是,她评价,“耳朵也很好看。” 耳朵上的挂坠也好看,不过,今天古瓷没有戴任何东西,通红的耳垂上光秃秃的,像光秃秃的古瓷本人。 古瓷找了个米奥看不到的地方,离她又不远地方蹲下来,躲着米奥的视线。 米奥看不见,但嘴上不消停,像班级里最坏的小孩在逗班级里成绩最好的学生。 “你今天为什么没带耳饰,我觉得你戴那对蓝耳坠很好看,像精灵。” 还补充一句,“就是我们见面时你戴的那一对蓝耳坠。” 说到第一次见面,米奥又有话要说了,“第一次见面你真是虚伪啊,想知道我名字还不告诉我真名。”她冷笑两声,“还说自己叫科殷……”她故意提高声音,“诶,以后我叫你科殷好不好啊?殿下。” 古瓷:…… “抱歉。” 除了对不起,古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他也好奇,“那我要是告诉了你真名,那时候,你会告诉我真名吗?” 毕竟,那时候米奥防备心没比他差多少。 米奥认真想了想,“不会。”思索片刻后,她又道,“不喜欢你。” 古瓷的原本砰砰乱跳的心,忽然被泼了一盆冰水,不仅温度下来了,差点心都不跳了。 不喜欢你,所以不想告诉你。 为什么不喜欢? 他不敢问为什么,怕开口声音就碎了。 只能蹲在原地,默默看着地上的黄沙。 过了良久,周围都安静了。 他只听到米奥绵长均匀的呼吸,他叹了口气,满脑子都是米奥那句“不喜欢你”。 试图劝自己放下,假装没听到这句话,却又忍不住在心里思考。 为什么不喜欢他? 她不喜欢他哪里? 他身上的优点不算多,但也不会让人讨厌。 联想到人类对他的评价,难道米奥喜欢科殷那种肌肉男,可他也有肌肉啊! 只是没有科殷那般夸张…… 而且,他有注意到,米奥喜欢他戴耳坠的样子,她看他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很认真。 她夸他好看,按理说是喜欢的。 怎么就不喜欢呢? 到底是为什么不喜欢呢? 不喜欢的话,他要怎么办呢? 继续纠缠下去必定会让米奥更加不喜欢。 唉…… 好多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最终他还是选了个会让米奥不舒服的选项。 他想要得到米奥的喜爱。 从小的时候,他没得到过偏爱。身份、地位、权利……都是他争取后拿到的结果。 如果必定要输的话,他想争取后,再等待米奥宣判结果。 他起身想去看看睡着的米奥,却忽然听见米奥开口说话了,她说,“不喜欢你……要我脱袜子。” 什么? 他四肢并用爬到米奥身边,以为她睡着了在说梦话,不敢置信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米奥闭着眼,烦躁蹬腿,重复了一遍,“不喜欢你要我脱袜子!” 所以…… 不是不喜欢他。 只是不喜欢他要求她脱袜子。 他想 不起来什么时候要求过米奥脱袜子。 “前天!就前天!”米奥睁开眼,抓住古瓷的衣领,“你嫌弃我的袜子脏,让我脱袜子!不喜欢!” 到底是不喜欢被古瓷嫌弃袜子很脏。 还是不喜欢被古瓷要求脱袜子的行为。 他不知道。 耐心追问下,也只得到一句不喜欢。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古瓷也不灰心,起码比知道米奥不喜欢他好太多太多。 古瓷的心,宛如做了一趟过山车,被米奥的一句话,从最低点抛到最高点,上上下下的操作按钮永远掌控在米奥手里。 “我没有嫌弃你袜子脏。”古瓷耐心和她解释,“你的袜子沾上泥巴,穿着不舒服。” 要是真嫌弃她袜子脏,他也不会至今还把那双袜子留着,藏在他的玻璃展柜里。 米奥:“撒谎!” 他绝对不是担心袜子脏她穿着不舒服,他还有其他目的,其他的……她不知道的目的。 古瓷一僵,失声笑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没否认自己撒谎了,惊叹米奥看他是否撒谎看得也太准了。 米奥的袜子并不脏,穿着也不会不舒服,只是他单纯想满足自己的私心,想再看一遍她脚背上的痣。 不知道是他经常回忆的缘故,亦或者是初见时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提到米奥脚背上的痣,他的脑海里自动播放出他仔细看米奥脚背上痣的画面。 她脚背上有颗很小的黑痣,长在脚踝骨三寸远的地方,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明显,顺着小痣往前是第四个脚趾,走路时筋骨发力,那颗小痣被瘦弱的筋骨带上来,有种说不出的美。 那颗小痣像是水晶里共生矿物,也像是和田玉的精美纹路,是瓷白杯壁上的细小花纹。 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很喜欢。 想到这里,古瓷忍不住咽了咽,喉结一滚,心口发紧。 米奥盯着他的脸,刚要张口,古瓷捂住她的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深呼吸一口,认命般说,“我脸很红,我知道。” 捂住嘴,米奥不能说话,也没力气拉开他的手。古瓷也不说话,洞穴里就这样安静下来。 古瓷不忍心让她难受,松开捂住她嘴的手,就听米奥开口道,“你哭了。” 他双眼红红的,蓝宝石的眸子里闪着水光,刚哭过的样子。 米奥没睁眼时看不见,睁开眼发现古瓷哭过,她问:“为什么哭?” 哭起来挺好看的。 古瓷又背过身去,不想让米奥看到他的脸。 总不能说,刚才听到米奥说不喜欢他太难受了,所以哭了。 那未免太…… 羞耻。 古瓷不回答,米奥就继续问,古瓷受不了,又捂住她的嘴,“你嗓子都哑了,少说两句话。” 片刻后,古瓷松开她的嘴。 米奥沉默半晌不说话,古瓷以为她放弃了,心里既放心又失落。 不过消停片刻,古瓷看米奥张嘴,他认输了,准备实话实说,“因为你说……” 米奥:“为什么让我脱袜子?” 古瓷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话题,兜兜转转,又绕回原位。 只是…… 这个问题的答案同样让他羞耻。 还不如刚才的问题好。 琢磨片刻后,选择拒绝米奥,“我能不回答吗?” 米奥的小脑瓜似乎没想到还有这个选项,想了片刻,高傲点点头,“可以。” 似乎是这段时间说的话太多,米奥身体难受起来,头疼一阵阵疼,她捂住脑袋不再说话。 好半天没听见米奥说话,古瓷转过头,看到正在忍痛的米奥。 他心疼不已,裹着外套抱住她,不知道该怎么缓解她的痛苦。如果可以,他希望由他来承担这份痛苦。 天黑了,温度急剧下降。 洞穴里的保温效果并不好,本还保留着几分绅士风度,没抱米奥太紧,刻意保持了距离。感受到温度下降的米奥管不了那么多,钻进古瓷怀里,严丝合缝和他贴在一起。 两人的身体和呼吸都密不可分…… 第一次抱米奥这么紧,古瓷的脸在发烧,起了生理反应。但他无心顾及那些,他很害怕米奥今夜会更难受,更让他难受的是,他什么忙都帮不了,什么办法也没有。 误入虫母领域让他无所适从。 守着米奥到了后半夜,她开始发烧了。 古瓷随手撕下一块布,用随身带的水淋湿,放在米奥头上降温。 他只有一小壶水,他们很有可能要在这里待上一周才能获得营救,他不吃不喝也不会死,这点水不够米奥喝。 望着漆黑的夜,古瓷把米奥抱得更紧。 40. 40 发情期对于米奥来说一场流行感冒。 发热,无力,虚弱,烦躁,爱说胡话,抑郁,爱哭…… 这是米奥比较严重的发情期症状。 再往上,和其他Omega一样渴望被标记,渴望Alpha的信息素这类比较严重的生理需求,完全不会出现在米奥身上。 这一次和之前一样。 发情期第二天,她的身体彻底失去力气,只能躺着,依靠睡眠来度过难熬的日子。 她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两人藏身的洞穴被古瓷用树枝做了个掩体,遮住漫天黄沙和日晒。让米奥不至于被太阳晒到,洞穴里的温度适应,正好适合米奥此时的身体状况。 她睡的旁边放了一壶水,盖子半掩盖在瓶口,米奥可以轻易喝到水,不需要用力打开盖子,也不需要起身。 古瓷考虑得很周全。 她就着水壶喝了一口水,又晕头转向睡下。 需要赶紧恢复体力,她要出去,要很多好吃的食物。 米奥迷迷糊糊进入了梦境,梦里光怪陆离,无论多奇怪,都有吃的。上一刻,米奥还在吃海鲜大餐,下一刻,就到了茶胚星吃面包虫。 再下一刻,米奥眼前多了一颗红透的果子。形状并不好看,颜色却十分红润,大小介于海棠果和苹果之间,十分适口。 她起身要去拿,却失力倒下。 古瓷扶着她的腰,将果子切好放在她嘴边,“尝尝看,挺甜的。” 这时,米奥才恍惚发现这不是梦境,是现实。 古瓷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果子,带给她品尝,还切成了小块,方便入口。 她没去想这个地方的果子到底能不能吃,古瓷总比她了解这个世界,他说能吃,应该就没问题。 张嘴想要咬住那块果子,入口的味道很甜,果肉软烂,味道很不错。 古瓷看着米奥吃下去了,脸露喜色。 血族能尝到甜味和咸味,他们的味觉不如人类的灵敏,他捡到这个果子时,尝过了,很甜。 米奥应该会喜欢。 他想让虚弱的米奥吃点东西,想看她和之前一样吃很多东西。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奄奄一息,虚弱不已躺在地上。 他希望这颗果子能够稍微缓解米奥身体的不适感。 但是很可惜。 米奥吃了几口,咽下去的瞬间,全部吐了出来。 她看着地上的食物,几乎要落泪。 古瓷看着她,也想哭了。 她从不浪费食物,此时却被病情控制着,无法吞咽,甜软的果子都吐了出来。 米奥盯着地上嚼碎的果子,想哭,没哭出来,躺回古瓷做的床上。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个大小正好的木头,给她做枕头靠着,虽然很硬,但条件简陋,也没法挑了。 她看着古瓷,古瓷也在看着她,两人眼里都冒着泪花。 一个为食物。 一个为米奥。 米奥看着他的模样,心里烦,把果子推到他面前,下达命令,“吃。” 食物会让她心情变好,她推己及人,也许古瓷吃了东西也会变好。 可古瓷还是用那种表情看着她,摇摇头,“我不饿。” “为什么不吃?” “是人都会饿!你吃!”米奥推了推地上的果子,忽然想起什么,呆呆道,“哦,你是血族……” 血族不吃人类的食物。 甚至还会偷偷背着她喝血。 为什么偷偷背着她喝血? 古瓷喝血的样子,像妖精…… 好看的样子就应该大大方方拿出来给大家看! 她眯了眯眼,思绪断了,想要问什么,却失去力气,沉沉睡了过去。 古瓷看着睡着的米奥,给她盖了层衣服,把果子和水源放在她手边后。 他走出洞穴,留下十月守在洞穴口。 随后他继续往虫族领域的中央走,血族有自己的天赋,他们的天赋各有不同,古瓷的天赋就是对空间的把握。 并非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无限空间。 只是对空间感的掌控和把握,确定他们的位置,找到最安全的藏身之处。也可以用于寻宝,寻找食物和水源。从小到大,他一直用这个能力保护自己,避免自己在羽翼未丰满之际被科殷玩死。 今天早上,是他第一次动用这个能力寻找水源和食物。 第二次,他要用这个能力寻找到领域的眼。 虫母领域的眼是领域最薄弱的部分,和台风眼一样,领域眼处于虫母领域最中心的位置。 在领域的眼上,动用特殊的能力,可以向外界发送信号。 如果是谢狰在这里,他的天赋是传输,就能将求救信号传输出去。外界收到信号后,就能及时击杀虫母,救出米奥和古瓷。 但,古瓷的天赋不在这里,他只能用最血腥的办法。 找到虫母领域的眼后,他扫视一眼,抽出小腿上的匕首,横在手心上一割。 血流如注。 古瓷握紧匕首,割出一个更深的伤口,他嘴里念着血族古老的语言。他的脚下亮起了一个暗红的阵法,吸食古瓷的鲜血后,阵法发出亮眼的光。 血色的阵法上出现了三只眼,灰扑扑的,不像阵法外围的圆那么明亮。 古瓷咬牙再次握紧匕首,刀口向着手腕,面不改色割开一条更深的口子。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古瓷的衣服,滴在阵法上发出耀眼的光。 三只眼的其中一只亮了。 那只眼睛灵活转了转眼珠,活过来般眨眨眼,看向古瓷。 古瓷看着它,声音冷静,“让同族过来,救我出去。” 三代血族的纯精之血令阵法的眼睛迷迷糊糊,无论古瓷下了什么命令,它都一一听从。 它点点眼,表示接到了古瓷的命令。 一眨眼,第一只眼消失不见,化成一缕浅红的烟飞向远方。 还有两只眼。 还有两次机会能够给血族同类报信。 这是血祭。 在血族危急关头,可以利用血祭阵法,向血族的守护神奉献鲜血,守护神喝过血后,会听从发起阵法人的请求向其他血族求救。 只要周围百里只要有血族存在,它的消息就会传到最近的血族那里,得到求救消息的血族不能无视守护神的请求,必须前来营救。 这是一个实在没办法时才会使用的招数。 一是血族数量稀少,发出求救信号后,百里之内都不一定会有血族存在。二是这个阵法需要血族献血三天,无论消息有没有发出去,开启阵法的人都必须要继续献祭。一旦中断,会受到守护神的反噬,轻则失去天赋,重则被吸干血而亡。 但,献祭三天的血量太多,多数血族都无法完成三天的血祭流程。 一般开启了血祭的血族多数还没等到营救,就被血祭的阵法吸干了。 所以,很少会有血族会使用血祭求救。 除非是没招了。 另外,血族喜欢喝血,也格外珍惜自己的血。不轻易初拥,和他人换血,也不会随意浪费自己的血。 血族对于自己的鲜血,有种隐秘的珍惜。 古瓷进行血祭,是他等不及了。 他急需带米奥离开这里,让她得到治疗。无论收到信息的血族是谁,只要能击杀虫母,带米奥出去,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遑论割腕献血。 至于能否挺到三天的血祭结束。 古瓷没想那些。 包扎好伤口后,他准备回去,发现自己的衣服上满是鲜血,担心米奥闻了难受,他找到一处水源,洗干净后,才往回走。 荒凉的沙漠每一处都长得差不多,稍加不注意就会迷失方向,但古瓷不会,他记得米奥所在的位置,闻得到她的味道。 他朝着米奥所在的方向走去,心里格外安心。 血祭的红烟乱飞,化成一小根鸟羽毛,飞到了米奥身边,进入她的精神世界,用红色的羽毛挠了挠她的金丝。 米奥困着,不想搭理这根羽毛,红羽毛锲而不舍,不停拨动着金丝。 那根羽毛像有实体般骚扰她的鼻尖。 她打了个喷嚏,清醒过来。 红羽高兴传递了一个信息,【让同族过来,救我出去。】下方还有署名——三代血族,雅恩·古瓷。 米奥:…… 她又不是血族,告诉她做什么? 翻个身想继续睡,红羽把消息带到了,融入她的精神体之中。 红羽融入精神体的瞬间,米奥身体的不适感减轻了,虽然还困着,但那种无力感消失了。她难得舒展眉头睡着,陷入沉沉的睡眠中。 古瓷回来,看到的就是米奥熟睡的脸,她的表情没那么难受了。 太好了。 他靠着米奥躺下,对方感受到了热源,主动钻进他怀里,贴着他睡下。 两人抱在一起,在荒凉的洞穴睡下,古瓷的心出奇的平静。 很突然的,他听到米奥开口说了句话,“你身上有血腥味。” 古瓷:! 怎么看他是不是说谎很准,嗅觉也很灵敏。 古瓷知道无法骗过她,诚实说了血祭的事,只是隐瞒了血祭的后果。不是撒谎,是没有和米奥说。 只要她不问,他就不说。 米奥脑子很乱,她想到那根红羽,就问古瓷,“你发的求救信号是不是:‘让同族过来,救我出去。’” 古瓷:??? 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难道说…… 米奥是血族? “我 不是血族。”米奥往他怀里钻了钻,“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跑到我这里来了,总之先别血祭了,等我恢复带你出去。” 古瓷嗯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还有两只眼,还可以传递两次信息。 后面两次,应该不会再传到米奥这里。 可,米奥不是血族,又为什么会收到血祭的求救信号。 古瓷一时间想不通。 两人抱着,又睡了一觉。 古瓷昨晚没怎么休息,如今能有喘息的时间,他闭上眼就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米奥还未醒,天黑了。 古瓷用白天捡到的干柴,升了一堆火,火光拉长了古瓷的影子,在洞穴里摇摇晃晃。 火光烤得米奥浑身暖洋洋的,饱睡一顿后,她很饿。 抓着旁边的水喝了几口后,又吃了几颗果子。 古瓷在旁边给她端着水,多拿出几颗洗干净的果子房放在米奥手里,让她吃得更方便些。 所有的果子都吃完后,米奥感觉舒服些,躺在外套上看古瓷。 “你饿吗?” 古瓷见米奥多吃了点东西,心里好受许多,摇摇头说不饿。 他还想多问问米奥关于血祭的事,到底是为什么血祭的消息会传到米奥这里。 但他不忍心让米奥回答太多问题,想让她好好休息。 一只雪白的手臂放在他眼前,米奥看着他,“喝点血,补充体力。” 他给米奥带食物,米奥给他喝点血。 有来有往,礼尚往来。 古瓷盯着那雪白的手臂,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握着那条细细的胳膊,藏到外套下面,“不用。” 他又补充一句,“以后也不许给随便给血族喝血。” 米奥:“现在是特殊情况。” 古瓷:“你的意思是,只要是特殊情况,无论面前的血族是谁都能喝你的血?” 什么和什么。 米奥一句话都没听懂,烦躁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到底喝不喝?” 不喝饿死算了! 她是真没其他意思,让古瓷喝口血,在她看来,就是请他吃顿饭的事。 多吃两顿她也不会穷到哪里去,少吃一顿她也没法变富。 至于是否会被古瓷吸干…… 那她没担心过,因为她知道人类的血没有市场上流通的鸽子血和鸭血好喝。可以果腹,但绝不是最佳选择。 血族的胃早就被美味的动物血养刁了,人类的鲜血对他们来说不算鲜美。 丝毫不用担心她会被古瓷吸干。 简单的想法,在古瓷眼里变了味道。 古板的血族殿下认为,在血族和人类发展的历史看,共享血液这种事,只有双方心意相通,结婚之后,躲在私密的空间里才能做的事。 而不是,被米奥堂而皇之提出来,在虫母的领域里做这种事。 对米奥不公平,也不够尊重。 米奥不理解,问古瓷:“殿下,这个时候你就别嫌弃我的血脏了,特殊时期!” 听说血族不喝人类的血就是因为人血内太多病毒和细菌,堪称生化武器。 “不是。” 那是什么原因? “哦!”米奥想到了古瓷背着她喝血的样子,眯着眼道,“不想在我面前喝血?要偷偷背着喝?” 那她也可以放点血,让他偷偷背着喝。 只是他们没有装血的容器。 “这个条件,你就别挑剔了,吃吧。”米奥宛如一个操心自己孩子不吃饭还挑食的妈妈,不停劝导他,此时是特殊情况,再不吃真饿死了。 米奥不停拍着他的手臂,催促着他做出下一步行动。古瓷心乱死了,脸通红。又羞又气捉住米奥的手,狠心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米奥轻轻啊了一声,以为他要开餐了,把剩下的惊呼憋进肚子里,等待皮肤被针刺破的感觉。 然而,那种感觉迟迟没出现。 她垂眸看去,古瓷盯着她的胳膊发呆,她用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古瓷……” “米奥……”他也念了她的名字,“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啊。 她正要开口。 见古瓷低头,双唇贴着她的皮肤,很轻很轻地吻了吻她的手臂。 他分明可以啃咬,可以吸食她的鲜血,也可以嫌弃把她胳膊扔开,大放厥词,血族不需要人类的血。 然而,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臂,用一种很珍惜的眼神看着她,在她光洁的手臂上落下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力道轻到可以忽略,要不是米奥一直看着,她几乎无法察觉古瓷给了她一个吻。 她的心像平静的湖面,被古瓷一个吻打散了,湖水掀起涟漪,心跳也跟着乱了。 41. 41 古瓷给了米奥一个吻后,他后知后觉开始脸红,背着米奥坐着,不敢再看她一眼。 米奥也发觉脸有点热,但她想,应该是火烤的。 这场浩浩荡荡的献血之旅,以一种扭捏的方式作为结束。 她没什么感觉,眨巴眨巴眼,又睡了过去。 晚上,她做了一个梦,这是她第一次梦见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Omega,留着温婉的黑长发,总是整齐梳在一边,脸上总挂着温柔的笑。 她的名字也和长相一样温婉,柳水。 细柳软水,柳水的名字取作于此。 这些都是其他人同米奥说过的形象,至于她到底长什么样,米奥不太清楚。 母亲在她五岁那年因过失杀人被处死刑。 嗯……就是和她一样的死法。 但柳水应该没法穿越,也无法和她一样死而复生,拥有全新的人生。 她杀的是一位精神等级为s的Alpha。 在阶级严苛的制度规训下,一位毫无精神能力的Omega杀死了高等级精神力Alpha,只能以死谢罪才能满足上层者的愤怒。 那位Alpha就是米奥的父亲。 他出轨了另一个Omega,柳水怨恨于心,拿着手术刀挖出他的腺体,让他当场死亡。 柳水临死之前和米奥见过一面,到死的那一刻,她真心实意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低头,给了米奥一个吻。 她说,“谢谢你。” 那个吻带着不舍和决绝,也有绝对纯粹的谢意,像今天晚上古瓷给她的吻一模一样。 关于柳水的记忆不多,印象里她确实是一位好母亲,对她很好。 但米奥始终感受不到她的好意,她的母爱带了一层纱,灰蒙蒙奉献在她面前。 比起单纯的母爱,柳水看她的眼神似乎是愧疚更多。 柳水死后,她因为精神等级过高,成为高危监管人员,进入了监管区。日复一日,她数着铁栏杆的锈迹,长大成人,成了一个被规训的Omega。 她无法共情柳水的行为,也无法站在道德的角度斥责柳水,更加不可能站在一个女儿的角度责怪柳水的狠心。她只是认为,柳水是柳水,她是她,柳水的犯罪不应该由她来继承惩罚。 能想出这一规则的管理者,脑袋确是可以用来当球踢了。 柳水没错,米奥也没错,那个腐朽的阶层应该被毁掉。 只可惜,当时米奥饿得头昏眼花,饥一顿饱一顿,毫无反抗的力量,不想反抗,也懒得反抗。 至于最后的死亡,都是米奥吃的少没力气的结果。 一眨眼,梦见又变了。 从监狱门口变成了严肃的祠堂,她坐在祠堂上,下方跪着一人,正是柳水。 她低头着,双手合十,双目紧闭,正在许着什么愿望。 大概是过于紧张,以至于她的嘴唇微微发颤,手指用力到骨关节泛白,她说,“只要能让我杀死他,让我付出什么都愿意。”她说杀死的时候情绪过于激烈,忍不住咬了一口下嘴唇,嘴唇破裂,鲜血顺着下巴地滴落在地板上。 很奇怪,梦里米奥分明没尝过那滴血的味道,但她却知道,那滴血很香甜。 正要伸出手触碰那滴鲜血,她浑身一抖,清醒过来。 天刚刚亮,古瓷不在她身边,不知道去哪里了。 第三天的症状缓和点,她终于能够动用她的脑子思考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进入虫母领域开始,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 梳理之前所有的特殊情况,只有金丝吃了绿荧虫分泌物这一个异常事件。 很有可能是金丝吃了绿荧虫分泌物后,促使她进入发情期。那无法使用金丝也有可能是绿荧虫分泌物的影响。 可绿荧虫分泌物不是制作抑制剂的重要成分,要是它会导致米奥发情,那对古瓷的发情期还有用吗? 难道说,抑制剂的作用其实是和疫苗一样,都是提前让身体里的细胞知道有这个异状。 这些医学领域的分析,她不清楚。就算真想知道,她也无法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去求证。 只能在精神世界里训斥金丝,以后不要贪吃。 金丝们不服气,它们是随主人的! 抛开发情期的胡言乱语行为,那根红羽毛也很特殊。 如果古瓷没撒谎的话,血祭后的信息只能传给血族,她又确定自己不是血族,更加不会有隐藏身份。 那到底是为什么红羽毛会飞到她这里。 就在这时,大概是古瓷又开启了血祭,一根红色的羽毛再一次飞到她的精神世界,说了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话。 米奥:…… 这个血族到底有没有听到她的话,怎么还在浪费血?! 她在精神世界里玩弄了一番那根红羽毛后,没发现什么异状。 它融入金丝,她清楚看到了金丝的变化,这一次,米奥更加清醒,更清楚看到红羽毛对她的治愈作用。 这根红羽毛正在治愈她的发情期,或者说,这根红羽毛携带的东西正在抑制她的发情期。 ——是古瓷的血。 红羽毛携带的东西只有古瓷的血,血祭没有吞噬古瓷的鲜血,反而献宝似得带着他的鲜血来到自己面前,谄媚似得献给了她。 米奥更加不解了。 疑惑太多,唯一能确定的是,古瓷的血似乎成了她的抑制剂。 红羽毛融入金丝后,米奥又犯困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没有做任何梦,期间她感受到古瓷来过,金丝们越发活跃,终于能够探出头了。 古瓷又给米奥带了点果子,这次的果子是黄色的,像是之前同类水果的不同品种,味道也很不错。 察觉到古瓷又要出去血祭,米奥强制清醒过来,眼睛还未睁开,一把扑倒古瓷。 与其让古瓷的血白白留给那根羽毛,不如让她直接喝进嘴里,没有中间商! 对方没反抗,任她压着他,凑近嗅闻他的颈侧。 也许是靠得太近了,古瓷不太好意思,歪着头侧开身子,“米奥,怎么了?” 米奥浑身无力,软绵绵压着古瓷,大脑也不够清晰,找准古瓷的脖子啃。 感受到那点微湿的凉意,古瓷抱着米奥躲开,声音变了个调,“米奥,别这样。”< /p>他好几天没洗澡。 不管米奥想做什么,他都不想让米奥触碰他被黄沙玷污过的脖子。 米奥哪里知道古瓷在想什么,他反抗,她就更加用力。不让她啃脖子,啃其他地方也可以,但最好还是啃脖子。 她有啃脖子的经验。 无论是垃圾星那次啃了古瓷的脖子,还是啃鸭脖,她都很有经验。 古瓷在反抗,却又不敢真反抗,怕弄伤了米奥,碍手碍脚,顾及良多。 多数情况下都是古瓷在逃,米奥在追。 但,洞穴就这么大,古瓷也不敢真跑出去,让米奥在这种情况下单独留在洞穴里。 于是,古瓷很快被逼到墙角,洞穴微弱的火光舔着他的影子,他心头一跳,抓住米奥的手,“别闹了,好不好?” 没闹。 她只是想喝口血。 古瓷不敢抓她的手太紧,她一挣扎,古瓷就放开她,任凭她的手在他脸上游走。 她的手很软很热,还带着似有似无的香气,像是每一次他进入发情期都会闻到的味道。 血族的嗅觉灵敏,他不仅闻到了淡淡的花香,还闻到了米奥身上独有的味道。 他不清楚,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好闻。 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好似透过皮肤钻进来,带着玫瑰花的香甜气息,融入他的血液里,妥帖安抚着他每一寸肌肤和躁动的血液。 他是享受的,被她触碰和触摸的感受都让他倍感舒心。 可他又是难受的,那只手犹如玫瑰花精的刺,勾着他往欲望的花园里走去。 没有反抗,没有挣扎,他只有忍耐。 这种忍耐达到极限时,他终于忍不住从喉间发出一声轻哼,在知道自己要发出令人难堪的声音时,他生生忍住了。 可,下一秒。 米奥咬住了他的侧颈。 她的牙齿不够锋利,也无法刺破他的皮肤,更别说她此时浑身虚弱,没有多余的力气啃咬。 也就是这点微弱的力道,谈不上疼痛的感受,迅速唤醒了他的第一次被咬的记忆。 犹如条件反射般,他的身体释放了一种——被米奥咬就会觉得很爽的多巴胺。 身体和心跳僵了一瞬,灵魂都跟着出窍。 他还是没忍住那道轻哼,在狭小的洞穴里无比清晰。 太羞耻了。 可怜的血族殿下从未在人面前如此失态。 米奥没听见这声好听的闷哼,她咬不开脖子,只好转战其他的部位,找一个柔软的可以咬出血的位置。 她扯着古瓷的衣服,试图寻找血祭时割开的伤口,但她太困太累了,根本找不到准确的位置。 晕头转向在他衣服里找,完全不知道伤口就在手腕。 古瓷难受不已,偏又乐在其中,他想推开米奥,可手比米奥的手更软,身体比米奥的身体更虚,又或者是,他不想推开。 没推开她,反而在推搡间让米奥撕开了他的衣服。 雪肌暴露在空气中,古瓷喊了一声别,却也没阻止米奥俯下身,手指滑过他的胸肌和腹肌。 在古瓷倍感煎熬的眼神里,米奥咬住了他胸口。 42. 42 这一口米奥用了十成力气。 “嘶——” 古瓷倒吸一口凉气,疼得额头和鼻尖冒汗,身体忍不住往后缩。哪怕是这样,他还是觉得爽,愣是忍住了没吭一声。 直到米奥用唇吮吸了一口,空气中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古瓷才后知后觉发现米奥想喝他的血。 她咬的那点伤口根本不够,舔舐几口后,伤口不再流血。 米奥气得还想再啃一口,被古瓷捏住下巴,撕开手心的绷带,把匕首割开的伤口放进她嘴里。 得到想要的东西,米奥满意呜咽一声,含住他上的伤口,吸食古瓷的鲜血。 他的血,很甜。 等米奥饱餐一顿后,古瓷替她擦干净残留在嘴角的血迹,擦着擦着,他脸又红了。 不仅仅是脸红,其他的肌肤也泛着粉,浑身上下冒着一股燥热的气息。 幸好米奥睡了,不然她肯定要问,为什么他连胸口也是红的。 他羞得背过身去,假装很忙似的添了一把柴。他没着急穿衣服,万一米奥醒过来,还想喝呢。 那他可以换个地方,提前替她割开口子,让她喝饱。 可惜,米奥一觉睡到天亮。 除了紧紧捏着古瓷的衣角,阻止他离开外,没再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要不是胸口还留着一个紫红的牙印,他几乎要以为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痴嗔过头做的梦。 米奥醒过来,双目清明,脑子格外清晰,金丝们挥舞着,吵着闹着要出来。 精神好点了,身体还很软,她看着古瓷坐在她旁边,衣服领口大开,露在外面的肌肤雪白透亮。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问。 起身拉开古瓷做好的掩体,往古瓷进行血祭的方向出发,米奥转头对古瓷道,“我恢复好了,带你出去。” 古瓷微愣,不是因为米奥的话惊讶,而是觉得遗憾。 恢复得好快啊。 限定版可爱米奥一去不复返。 但如果要让米奥这么难受,他也不想要诚实可爱的限定版米奥。 黄沙越吹越大,整个空间爆发出一点蓝色的光,面前的一切交错扭曲,像是被强烈的光线晃了眼睛,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走了一段,米奥体力不支,发情期仍在折磨她。没前几天严重,却也无力支撑她走多远。 古瓷弯下腰,张开双臂,“我背你。” 米奥没拒绝,趴在他背上。 黄沙不停在吹,沙漠无边无际,古瓷背着米奥缓慢行走在辽阔的沙漠之中,远远看去,他们犹如两个被困的探险者,漫无目的地在沙漠上行走。 但两人都知道,他们马上要离开这里。 米奥的话听起来很离谱,从未有人能够从虫母的领域里逃出去,历史上没有任何这类的记载。可古瓷就是相信她,米奥说能出去,那就能出去。 只是或早或晚的问题。 他背着米奥朝她指着的方向走,他心里隐约有几分猜想她要去哪里,但他没说,只是顺着米奥指的方向走。 他的脚程很快,血族有天生的种族优势,背着米奥也不会拖累他,两人很快来到米奥所指的位置。 恰巧是古瓷进行血祭的地方。 这里仍旧是一片黄沙,和其他的地方没有任何差别,地上没有血迹,古瓷的鲜血都被阵法吸食干净。 按道理来说,他还需要再血祭一天,才算正式完成血祭仪式。 但现在情况特殊,等出去后再说,在哪里完成都一样。 他放下米奥,观察她的脸色,确认她不是很难受后,递上一瓶水。米奥喝了一口,还给他。 在还给他的同时,米奥另一只手抽出十月,准确走到血祭阵法开启的位置,长剑一挥,刺破了血祭阵法。 血祭的阵法迅速消散,如一缕青烟消失在古瓷眼前,淡红的烟雾随着黄沙吹散。古瓷和血祭之间的牵制关系也消失了,那种被压制的感觉彻底消失。 这可是血族守护神的禁制! 米奥到底是怎么用十月斩断了血族古老守护神的禁制?! 这…… 他看向米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古瓷确认,十月没有如此强悍的能力,要是有的话,他也可以斩断血祭阵法。 那只能是米奥,是米奥用十月轻而易举斩断了阵法。 坦诚说,最强悍的二代血族维尔纳也做不到。 古瓷咽了咽,眼里难掩震惊。 联想到血祭的消息传达到米奥那里,他脑海里不禁有个疑惑,米奥……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位从垃圾星忽然出现的黑户,比菲斯帝国的血族二代都要强。 她到底是谁? 米奥没回头看他,她不屑为他解释疑惑,甚至不屑给他一个眼神。 她站在领域眼的位置,稍作打量,似乎是在确定位置。 他们还没有出去,但古瓷已经确定了,他们肯定能够出去。 他们即将要成为历史上第一个从虫母领域内部突围的受困者,米奥也即将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打破虫母领域的人类。 古瓷头皮发麻,在震惊和兴奋之余,他还意识到一件严重的事。 ——他好像太弱了。 米奥是对的,和她比起来,他真是太弱了。 怎么办。 他记得人类有慕强的基因,人类女性更加倾向于喜欢身体强壮,实力强悍,能够保护她们的男性。 而他现在……好像被米奥保护了。 在人类的世界里,他这种行为有个不太好听的称呼——小白脸。 意为:躲在女性身后吃软饭的貌美男性。 作为成年血族男性,他多多少少有点抗拒这个称呼。 向来实力强大的雅恩殿下遇到了人生第一大难题。 ——该怎么样才能比米奥强? 回去再练练散打? 可他已经是最强了。 那还有什么办法呢? 难不成,他真要做米奥的小白脸。 在古瓷苦恼之际,米奥准确站在领域眼的位置,抬头看着扭曲的天空,面无表情。 “准备好了吗?” 整个领域察觉到了危险,开始疯狂变幻,周围的气温瞬间拔高,热浪和极寒天气一同出现,虫母试图通过控制整个空间的地理环境和气候快速杀掉米奥。 可寒潮刚刚袭来,米奥伸出双手,五指朝着虚空一握。 “现在才想起来要攻击,晚了!” 无数金丝朝着四面八方飞去,绞杀空间里的黄沙,金丝犹如汹涌的泥石流,顷刻间将热浪和寒潮卷入其中。最强壮的金丝穿破领域眼的上空,从中间挖出一个洞,蚕食着虫母领域。 米奥的精神力除了绞杀,还有吞噬。 这团软绵绵的虫母领域很快被金丝包裹、蚕食殆尽,最终成了金丝的食物,喂养米奥的精神力。 不过几十秒的时间,虫母还未发起攻击,米奥的金丝已开始打扫战场。 吸收完虫母的领域后,米奥感受到了一股充沛的力量,她的精神空间正在慢慢扩大,之前从未对她展示过的领域,逐渐露出了头角,展现出它原本应有的模样。 天空飘起了细雨。 雨水带着虫母的尸体落下,滴落在米奥的手上,黏腻的触感令人不适,她挥挥手,很嫌弃般甩了甩,“啧,脏死了。” 耳边是绿荧虫鸣叫的声音,头顶有几束光线落下来,绵绵细雨落在杉树叶上哗哗作响,他们回到了绿意盎然的杉树林。 米奥转头对古瓷道,“走了。” 古瓷却站在原地,愣愣看着米奥的背影。 他清楚意识到一个严峻的事实。 ——他无论多努力,都没法比米奥更强了。 在她站在黄沙漫天的领域里,在她抬起手的解决掉虫母时,他就知道……他完了。 他极其有可能要做米奥的小白脸,永远也逃不掉了。 并且,此时望着米奥的背影,听着她说话,要成为小白脸这件事,似乎没那么难以接受。 尊贵的雅恩殿下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抬腿跟上米奥。 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古瓷一旦有时间,就会不禁回忆今天发生的所有画面。 他记得,米奥站在他面前,只身伫立在黄沙漫天的虫母领域里。她抬手的瞬间,躁动的领域立刻安静下来,黄沙不动了,即将来临的寒潮被无数金丝隔绝在外,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保护着他们两人。 再下一秒,风声消失了,黄沙不见了。领域被现实代替,金丝吞食了虫母,化作细细的雨丝飘下来。 密不透光的杉树林里,有一束光落在米奥身上,她的脸上淌着浅金色的光,周围满是虫鸣。 那一刻,他觉得米奥无比高大,他无比渺小。 他忍不住想跪在她身前,用最诚挚眼神看着她,恳求她允许亲吻她的指尖。 这和米奥把他救出来没关系,只是出于一种纯粹的感情。 纯粹到让他做小白脸也愿意…… 以至于每次想到这个画面,他都很后悔,没有打开通讯器的随身摄像头,记录这神圣且美好的时刻。 他想过很多次,可以根据他脑海的记忆一比一制作一个视频出来,用现有的三维技术还原当时的场景,留在之后反复观看。 但现实是…… 米奥的身份不能暴露,她特殊的能力也不能暴露。整件事情对外公开,也只能说是古瓷做的。 她太特别了,要保护好她。 再者,米奥也不想暴露自己,在外界询问时,她默认古瓷揽过她的功劳,成为打破虫母领域的第一人。 更现实的是…… 米奥耍完帅后,腿软得不行,说了句走了后,就软趴趴倒地。 古瓷眼疾手快,搂住她,抱在怀里,一步步杉树林外围走。 他们从虫母领域出来的位置变了,和进入虫母领域的地方不一样,通讯器在杉树林里没有信号。 杉树林太大了,古瓷的天赋无法覆盖整个森林,他只能先抱着米奥走出去,到了杉树林外围再看看通讯器能否接收到信号。 他必须再快一点。 快一点走出 杉树林,去外围找到有人在的地方,随后,给米奥找到食物。 米奥已经饿得开始啃他了。 …… 十几分钟后,两人来到杉树林外围,可悲的是,这里不是古瓷了解的杉树林,更加不是茶胚星的杉树林。 准确来说,他们好像被虫母的领域带到了另一个星球。这里同茶胚星一样生长着巨大的杉树,绿荧虫在杉树林里窜来窜去,但已经不是他们进入领域时的那片杉树林。 古瓷动用天赋探查片刻,村庄还有很远,按照他们的脚程,还需要走一天才能到。 天已经黑了,不适合赶路。 最重要的是,先给米奥找点吃的。 他在路上给米奥摘了几颗绿油油的果子垫了垫肚子,但米奥明显没吃饱,和虫母一战消耗太多体力,她趴在他的外套上,无精打采盯着火堆看。 古瓷就着旁边的石头,给米奥临时搭了个小窝,用柔软的稻草铺在衣服下面,尽量让米奥躺得舒服一些。 做完这些,他抽出匕首对米奥道,“这把匕首你拿着,你躺在这里休息,我去看看有没有吃的。” 米奥毫无异议,这会儿发情期反胃感过去,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此时能有人给她找点食物,她求之不得,用眼神示意古瓷快点回来。 古瓷笑了,拿上十月离开。 过了一会儿,古瓷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只野兔。 优雅的雅恩殿下,拎着野兔的样子也不失贵族气质,但米奥此时心里和眼里,都只有那只野兔。 烤兔肉!!!! 想想都很美味。 古瓷去掉兔毛,收拾干净后,用十月串过兔肉,放在火堆上烤。 不一会儿,兔肉往外滋滋冒油,靠近火堆的肉金黄酥脆,米奥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还不能吃,再等等。”古瓷抓住米奥蠢蠢欲动的手,耐心给兔肉翻了个面。 等到兔肉两面烤得金黄,古瓷稍微放凉了,再递给米奥,“小心烫。” 饕餮胃米奥养出了不怕烫的嘴,心急咬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饿了太久的缘故,她觉得这次的烤兔肉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兔肉。 兔肉没什么腥味,虽然没有加盐,但肉嫩美味。米奥狂吃两只,还意犹未尽。 正要问还有没有,就看见古瓷用匕首穿过另一只剥干净的兔肉,放在火堆上烤。 还有一只! 太好了! 不仅有兔肉,古瓷还弄了五六颗水果,橙黄的颜色,米奥没吃过。 “尝尝。” 古瓷递上一颗洗干净的果子,她正要拿起来,注意到他手上满是伤,除了血祭时割的伤口,还有其他细小的伤口,那双养尊处优的手变得不成样了。 他没在意这些,给米奥送上水果后,也不管手里的伤口如何,就近在旁边的溪流里洗了个手。 两人围着火堆坐着,米奥吃着烤兔肉,古瓷看着夜里的天空。 “通讯器显示这里是红猫眼星,和茶胚星隔了好几个星系。”通讯器没信号,但还有电,能够查询到他们所在的位置,古瓷继续道,“远到……超出了菲斯帝国的管辖区。” 红猫眼星是菲斯帝国边境地带,属于三无地区。 这里鱼龙混杂,不同来路的人都有。尤其是星际海盗,他们在红猫眼星十分猖狂。 这些对古瓷来说不是问题,海盗们不会傻到攻击血族三代。 他唯一觉得可惜是,今晚是茶胚星磁暴花观赏的日子,他本想带着米奥去看十年难遇的磁暴花,沾沾人类口中的喜气,换来一个美好寓意。 取绿荧石分泌物是其次,看磁暴花才是重点。 但…… 他看了眼正在吃烤肉的米奥,再望向漆黑无星的天空,心里难免惆怅。 算了…… 总比差点死在虫母领域好,而且米奥就在身边,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古瓷自我开导。 就在此时,米奥往他手里塞了一个东西,古瓷转头看。 ——是烤兔肉里的兔腿肉。 古瓷一时间不知道米奥是什么意思,“这……” “给你吃。”米奥啃着剩下的兔肉,抽空回古瓷。 古瓷隐约记起,他曾在学校食堂听到过米奥和应灿的对话,米奥正在吃烧饼,应灿分走了一块烧饼,还开玩笑问她,“能从你嘴里分到食物,是不是说明我们关系特别好?”米奥很认真想了想,嗯了一声。应灿大声笑着,把烧饼还给了米奥。 当时古瓷没把这段对话放在心上,此时此刻,他脑海里不得不想起那段对话。 米奥分享了她的食物给他,意味着,他们关系很好。 特别好。 虽然还没到古瓷想要的那个位置,但仍旧让他雀跃不已。 心里如何激动,面上就如何平静。 他拿着那块小小的兔腿肉,靠近嘴边咬了一口,血族很少吃人类的食物,但古瓷觉得兔腿肉的味道,好极了。 再望向漆黑的夜空时,他觉得没有磁暴花的祝福,好像也不错。 43. 43 次日清晨,天刚亮,两人准备下山。 花了十个通用币走出偏僻的大山,找了个小旅馆休息一晚上,两个灰头土脸的人终于能洗个澡,好好躺在床上睡一觉。 这里的旅馆条件简陋,浴池和住宿的地方是分开的,澡堂更是糟糕,男女混合,只靠一扇门作为掩护,只能简单冲个澡。 古瓷给米奥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让她先进去洗,他在外面守着。 米奥走了一天,累得不行,吃了点东西这会儿又犯困,只想赶紧洗完去睡觉。 简单冲洗好身体,米奥穿着古瓷给的衣服走出来,还未反应过来,身上盖上了一件衣服,是古瓷的外套。 他的外套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耐脏防水,还保暖。 披上衣服后暖暖的,米奥打了个哈欠。 古瓷道:“你先上去睡吧。” 米奥懒得回答,挥挥手让他赶紧进去洗。外面传来男人的调笑声,正朝浴池走来,古瓷看了眼门口,嘱咐米奥:“你先上去,小心点。” 强大如米奥,几乎没有人能伤害到米奥,但古瓷还是忍不住担心。只好像个老妈子一样不停嘱咐米奥,这里环境杂乱,不要和人说话,不要乱跑,有事情可以联系他。 米奥听得耳朵长茧子了,她淡淡看向古瓷。 只要她看着他。 古瓷就不说话了。 脸也会变红…… 古瓷避开她的目光,舔了舔唇,拉开隔间门躲进去,“我很快。” 不是…… 他不快。 不是…… 都是什么和什么!!! 米奥就坐在浴池门口的椅子上等他,披着古瓷的外套脑袋一点一点,昏昏欲睡。 古瓷远远听见动静的那几个男人进来了。 他们在讨论着方才的牌局情况,调笑讨论之间掠过米奥,走出几步后又折回来,弯着腰仔细打量米奥。 红猫眼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都是流氓地痞,海盗流浪汉,多数人见一面就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 难得一见米奥这样精致的人。 娇小柔弱,纯洁干净。 和乌烟瘴气的红猫眼星格格不入,特殊得像是长在泥泞悬崖上的粉玫瑰。 进入了红猫眼意味着失去菲斯帝国法律的管控,这朵玫瑰花可以任人采撷。 几个人起了心思,不怀疑好意的打量后,其中一人道,“小妹妹,一个人?” 米奥正犯困,掀了掀眼皮,眼前满口黄牙的男人对她不构成任何威胁。 她低头,继续睡。 几人误把米奥的轻蔑看成了信任,黄牙男凑近米奥笑道,“小妹妹,睡在这里多冷啊,跟我上去睡呗。” 后面几个男人见黄牙要得手,纷纷掺和,“狗哥你别一个人独占啊,这女人姿色很不错,分兄弟们一杯羹啊。” 这里的男人见惯了红猫眼浓妆艳抹的勾栏女人,第一次见到出尘的米奥,难免心痒痒。 那位叫狗哥的男人给了其他人一脚,“滚,小心我让我义父干死你。” 狗哥,原名卫清。 他近来被红猫眼最大的海盗组织王氏船收为义子,改名王卫清,王氏船十几岁在红猫眼闯荡,做了几年海盗后,攀上菲斯帝国贵族。这之后,他专门为菲斯帝国贵族卖命,运输军火,贩卖人口,走私药品等等……只要贵族让他做,没有不答应的。作为交换条件,对方给他提供强大的武器装备,让他在红猫眼站稳脚跟,成为地头蛇,其他人见了王氏船都要礼让三分。 男人听到王氏船的名字,不敢再吭声。 王卫清被王氏船收为义子,特意举办了一场风风光光的宴会。此时,王卫清正得势,惹到他不是什么划算的买卖。 王卫清本人也知道自己抱了个粗壮的大腿,撇了眼说话的男人一眼,得意洋洋看向米奥,“妹妹,跟了哥哥我不亏。” “来,让哥哥带你回家。”他说着,要去扶米奥的胳膊,“哥哥带你上去睡,保证让你睡得舒舒服服的。” 话音刚落,还未碰到米奥的胳膊,被她躲过,她半睁着眼看向王卫清,声音散了,“干什么?” 干什么? 这不废话吗。 “当然是干——” 话音未落,王卫清被人捏住后颈。来人极高,他还未看清对方的脸,只见一头银发在视线里划过,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撞在背后的墙上,后背疼得眼冒金星。 他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出手的,眼前一花,肋骨断了三根。 王卫清自从认了干爹后,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躺在地上指着古瓷骂,“白毛狗东西,你给我等着!” 说完又吐出一口鲜血,下一句话还没骂出来,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其他几个男人见状,不敢多说,恐惧看了古瓷一眼后,架着王卫清离开这里。 澡也不洗了,惊恐跑出浴池。 古瓷没给几个男人一个眼神,认真看了看米奥,确认她和自己进去前没有差别后,松了口气。 想要责怪她为什么不自己走上去,但她说,“走吧,困了。” 古瓷看着她疲惫的脸和湿漉漉的头发,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憋了半天,只问了句,“怎么不先走?” 虽然知道米奥很强,那几个男人不是米奥的对手。但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吹着冷风,抵抗困意,还要听那几个男人骚扰她,古瓷不忍心。 米奥理所当然反问,“你不是等我了嘛?” 在她看来,朋友之间就是要相互付出,古瓷等了她,那她也应该要等古瓷。 在杉树林外围,她把兔腿肉交给古瓷的那一刻,她就确定了。 ——这人不赖,能做朋友。 之前是不够了解。 经虫母领域一战后,发现古瓷为人处事符合她心意,是个值得深交的对象。 既然决定要交朋友,那就要拿出交朋友的态度来。 朋友之间,就是在你等我,我等你之间建立友谊的。是在你麻烦我,我麻烦你之间建立感情的。 这是应灿告诉她的道理,她认为合理。 所以,他等她,她等他。他们之间,是要好的朋友关系。 可古瓷僵在原地,蓝眼睛闪着亮光,一副被米奥的举动感动的样子,令她稍感不适。 怎么了? 尊贵的雅恩殿下没有朋友吗? 米奥奇怪,善解人意没多问,先一步离开。 两人结伴而行,来到住宿的地方。住的地方是上下铺,米奥要睡上铺,古瓷自然选择睡在下面。 米奥正要爬上床,古瓷拿着吹风机道,“我帮你吹头发。” 她又坐回来,乖乖让古瓷摆弄她的头发。 他们睡着的床铺旁有一面全身镜,时间久了,镜面模糊,看不清人脸。镜子用发黄的胶水贴在墙上,上面满是手印和深黄色的液体。 在这样一张满是污渍,又模糊的镜子前,米奥几乎看不清古瓷的脸,只能感受到古瓷此时的动作格外温柔。镜子里模糊的影子移动半步,来到她身侧,古瓷微湿的银发落在她衣服上,留下一块很深的水。 米奥的眼皮慢慢越来越重,最终她是怎么睡到床上,又是怎么盖好被子的,她一概不知。 她睡了一个长长的觉,被古瓷叫醒起来吃东西的时候仍旧犯困。 金丝在吸收虫母领域的力量,她需要更多的睡眠。 古瓷望着昏昏沉沉的米奥,叹了口气,拿下她手里的鸡腿,替她擦干净手。让她靠在椅子上,更舒服地睡觉。 他担心米奥的身体状况。 她已经睡了两天一夜了。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今天早上回中央星。 可米奥长睡不醒,他不忍心叫醒他,加了点房费多睡了一天。 没想到米奥一睡睡到现在,从天黑睡到天黑,中途没吃任何东西。 他亲眼看到米奥的金丝吞噬了虫母领域,不是击破,是吞噬。 人类对虫母领域的研究少之又少,血族也不知道吞噬了虫母领域有什么影响。 他唯一能做的,是尽快带米奥回到中央星,用最好的医疗舱时刻监控她的心跳和生命体征。 车到了,她抱起米奥进入班车。 这里没有专门前往跳跃点的车,只有人满为患的大巴车,幸好古瓷找到一个位置。他放下米奥,紧贴她的脉搏,靠着她坐下。 汽车发动,周围的人向米奥和古瓷投去异样的眼光。 他们太干净了,也太漂亮了。 不像是在红猫眼长期生活的人。 甚至,方才司机多收了古瓷三十,他都没在意。 长得漂亮,出手大方。 两人身份不一般。 尤其是古瓷,他身上的特质太像贵族了,举手投足之间优雅从容,符合红猫眼关于贵族的想象。 他们不会猜到古瓷是血族。 血族的身份太特殊,太尊贵。对于红猫眼的人们而言像是听到了上百亿存款的天文通用币,只是一串模糊的数字,毫无实际含义。 他们没见过百亿的金钱,所以也不会知道它的价值。 但是他们见过几万块,于是,井底之蛙的见识让他们做出了最低的推测,古瓷也许是个贵族。 他们万万不可能想到古瓷会是千万人之上的血族,更加不会知道,他是仅次于菲斯帝国掌权者之下的三代血族。 有想攀炎附势的人上前,谄媚和古瓷攀谈。但无一不被古瓷的冷漠吓到,灰溜溜回到座位上。 他无心和任何交谈。 放在之前,他也许还会勾起温柔的笑,试图从他们嘴里套出点关于红猫眼的消息。 但此时此刻,他一颗心都系在米奥身上,注意力集中在手心里的脉搏上。 砰砰,砰砰…… 微弱的跳动。 他心急如焚,只想赶紧回到中央星,让米奥得到最好的休息和治疗。 于是,当有人挡在大巴车前,阻止他前进时,古瓷难以控制冒出几分杀意。 司机下去和对方交谈。 古瓷耐心等了片刻后,司机上车,恐惧看着古瓷道,“是王氏的人,他们说让你……您下去才肯走。” 整个车厢唯一的白发男人就是古瓷。 司机知道古瓷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他也知道外面的王氏船更加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他夹在中间,不好做人,畏畏缩缩当个通风报信的人。 古瓷看向他,眼里一片冰冷。 司机浑身一抖,双腿发软,差点给古瓷跪下。 一车人从开始的惶恐讨论,看到古瓷的眼神后,默不作声。 生怕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他。 古瓷确认米奥没被吵醒,起身朝司机走去。 车里的人松了口气,只要古瓷顺从王氏船,双方不发生冲突,他们还能幸免于难。 可古瓷没下车,他走到司机面前,拎着他后颈,合上车门。紧接着,司机被古瓷扔进驾驶位,他命令道,“开车。” “可是……”前面有人啊,还有拦路的车,司机犹犹豫豫,不敢听从古瓷的命令。 他更加忌惮王氏船的威名。 哪知道,古瓷一脚踩在油门上,车飞快冲出去。眼看着要撞到旁边的车,司机也来不及考虑到底谁更值得他忌惮了,紧握方向盘,把控好方向! 大巴车从小车的缝隙里钻出去,眨眼间飞出好几米。 拦路的人从未想过大巴车敢开走,王氏船的人作威作福久了,第一次见到反抗的人。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大巴车只剩下个影子。 他们速速上车,追上大巴车。 司机听从古瓷的命令一路狂飙,以逼近阈值的时速靠近跳跃点。每次司机感觉要撞上其他车了,古瓷又总能拨回方向盘,让车辆正常行驶。 红猫眼星没有交通规则,大巴车驰骋在宽敞的马路上,像一阵狂风。 车里的人被晃得东倒西歪,胃里翻江倒海,想要吐在车上却又不敢当着古瓷的面吐。他们恐惧又难受,死死抓着座椅适应着古瓷的速度。 只有米奥,被古瓷单手扶着肩膀,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睡得安稳。 快接近跳跃点,菲斯帝国的通讯器终于有信号了。 整个星系的跳跃点都是由菲斯帝国牵头打造,跳跃点附近都能正常使用菲斯帝国的通讯器。 古瓷不再控制油门和方向盘,放手让司机正常驾驶。他打开通讯器,忽视掉所有询问他安全的消息,在玫瑰庄园给米奥安排好食宿后,把他的位置发给亚瑟。 车速慢下来,王氏船的人也追上来了。 古瓷瞥了眼打着绷带,从车窗探出头叫骂的王卫清,唇角勾了勾。 大巴车还有十分钟到达跳跃点,司机这会儿也不想让王氏船的人追上,和王卫清等人玩起了飙车。 等王氏船真抓到他,还能甩锅给古瓷。 他都是被逼的。 车停靠在跳跃点。 偏僻的红猫眼跳跃点第一次围满了人。 他们穿着整齐划一的黑军装,其中有几个佣人模样的女性,穿着黑色西装,满脸严肃等待着谁。领头那人也是一身黑,黑色的短发在空中飞扬,特殊的红眸暗示着他的身份。 “——血族!” 车内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其他人纷纷探头看向跳跃点。 他们从未见过尊贵的血族,推搡着看向窗外,压扁了鼻子仔细看车外的亚瑟。 米奥清醒了一瞬问,“到哪了?” 她知道自己在坐车,古瓷抱她上车的时候特意跟她说过。她知道,只是没力气回答。 古瓷隔着头纱吻了吻她的发顶,心里那点不安终于落下,他抱着她缓步下车,“睡吧,马上到家了。” 米奥看了眼站在车外的亚瑟,咕噜了一声,又睡过去。 王卫清的车也正好赶到,他看着古瓷下车,大声喊,“就是你!狗白毛!小爷我今天非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说罢,他带着王氏船给他几个打手上前,试图压制住古瓷。 还未靠近古瓷一米远,被一众黑衣人拦住。 准备上前的打手,被黑衣人卸了胳膊和腿,像垃圾般扔在一旁。 黑衣人整齐划一跪下。 “殿下。” 亚瑟单膝落地,左手放在胸口忏悔,“殿下,您受苦了。”他看了眼古瓷怀里的人,又道,“米奥小姐也受苦了,飞行器上已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睡眠舱和治疗仪,随时可用。” 古瓷嗯了一声。 随后,匍匐满地的黑衣人中心,他扫了眼旁边被吓傻了的王卫清道,“处理掉。” 处理的意思是彻底的,连着王氏船一起,从红猫眼星铲除掉。 亚瑟看了眼王卫清,垂眸道,“是,殿下。”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里,古瓷抱着米奥上了飞行器,佣人们簇拥上来,为他们的殿下更换干净的衣物。 44. 44 红猫眼唯一的跳跃点上。 象征着血族雅恩家的纯白金边飞行器已离开,只剩下三架供亚瑟和黑衣人乘坐的银灰色飞行器。 亚瑟看向呆滞的王卫清,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怀表,开始计时,“三分钟。” 他转过身,不再看王卫清,拿出通讯器搜索王卫清的信息,还包括他背后的王氏船。 不过片刻找到了王氏船的位置,他驾驶着小型飞行器来到王氏船的地盘。 黑衣人是古瓷一手培养的战士,只服务于雅恩家族,只听从古瓷的命令。 他们身手矫健,实力不凡,比不上古瓷和科殷,比下绰绰有余。 换句话说,在整个红猫眼星球,没有人是黑衣人的对手。 王卫清还没搞清楚状况,被黑衣人折断了手臂,扔在一旁。从黑衣人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古瓷身份不一般,更何况,他也不是不认识亚瑟那双标志性的红眸。 血族…… 竟然是血族! 红猫眼星的人这辈子都没见到过血族,而他就在前一天遇到了比面前黑发血族更尊贵的存在。 他叫他殿下。 只有血族亲王和如今的维尔纳才能被称为殿下…… 他惹到了不该惹的角色! 恐惧席卷而来,他换身颤抖,脑子里只剩一个意识: ——他会死。 王氏船也保不住他。 背后的贵族更加保不住王氏船。 在血族面前,那些用鼻孔看人的贵族算个屁。 他们贵族的称号还是血族高兴时,赏给他们的头衔。 贵族们攀附着血族而活,就像王氏船附庸着贵族一样。被王氏船奉为人上人的贵族们,对血族而言,不过是连名字都叫不出的无名小卒。 血族和贵族之间横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几百年来,谁也无法逾越。 疯狂的恐惧之后,王卫清忽然平静下来,想到这么多天明里暗里欺辱他的王氏船也即将同他一样,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他痛快大笑。 周围人同情看着他,一个人遇到这种大事情,发疯也是正常的。他们匆匆离开,不敢多看。 身份尊贵到一定程度的人,根本不屑于亲自对付王卫清,他们只需要挥挥手,就有无数下属和打手愿意碾死王卫清。 能让血族亲自动手,王卫清身上的伤,也算是血族给他奖赏。 如今他疯了,也是正常的。 毕竟,谁都没亲眼见过的血族殿下。 单是看了一眼,都够他们回去吹一辈子,更别说,王卫清还被打过,被处理过。就算下了阴曹地府,也够他在阎王爷面前吹一阵了。 众人震惊一番后,热热闹闹和朋友家人讨论血族出现在红猫眼的惊人事件,越传越玄乎,到最后演变成: 血族亲王为了一位女子和王卫清大打出手,单方面碾压王卫清,王氏一脉当天凋零。 王氏船被黑衣人包围时,他还沉醉在美人乡里。起初他还摆了几分架子,让亚瑟等着贵族的报复,结果等到的是贵族的落难消息。 他当即跪地求饶,嘴里说着是王卫清不懂事,和他没关系。 王卫清救了他一命,他不得已认下这个义子,这一个月王卫清没少在外面给他惹麻烦。但怎么说对方救了他一命,为了知恩图报的好名声,他不得已为王卫清擦屁股。 没想到,这次王卫清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他双眼一黑,晕倒在地,恨不得杀了王卫清泄愤。 当天晚上,红猫眼王氏一脉更换继承人,雅恩家族正式接管王氏产业。 随着雅恩家族强势进入红猫眼,这颗贫瘠的星球迎来了最强的掌权者。谁又能想到,这颗一穷二白,资源匮乏到菲斯帝国都懒得占领的星球竟然会被雅恩一族收编。整个红猫眼星球的人都没想过还有这种好事。 随着红猫眼那边的事情缓缓落下,米奥也从长时间的睡眠中清醒过来。 胡旭给她做了全面的检查,确定她没有得任何疾病。 当天中午,米奥吃了一桌子的饭菜,看着胃口大开的米奥,古瓷终于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应付各种消息。 米奥和古瓷失踪了近一周的时间。 有不怀好意的关心,也有落井下石的打探。 但大家最关心的是: 两人是怎么从虫母领域里走出来的。 这件事瞒不过血族,二代维尔纳感受到了古瓷的呼救。 血脉最为纯正的二代血族和守护神的感应最强,古瓷的求救信号没刻意传到他这里来,他也感受到了。 但维尔纳派人过去找他们的时候,古瓷已经从虫母领域离开。 没有外部救援,他们两人完好无损逃离领域,这都能写进历史书了。 血族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件事。 议会上,维尔纳、科殷和古瓷,加上几个二代的老亲王齐聚一堂。原本讨论菲斯帝国国情和军事战略的例行会议,现在成了讨论古瓷成功走出虫母领域的主题会议。 科殷对此很好奇,他最好奇的是米奥也在其中,他不怀好意抓着古瓷不放,询问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问来问去,古瓷都是一句话,“是我划破领域带她出来的。” 科殷不信。 不信也不能再弄一个领域让古瓷验证真假。 先不说这事情是否科学,单是要把虫母找出来,都十分费劲。 再说,古瓷实力不凡,比起相信一个人类能突破虫母的领域,成功逃生,血族更加相信这一切都是古瓷做的。 只有科殷不信。 他见识过米奥的本事。 那不是属于人类的能力。 他越来越想把米奥拉进他的队伍里,但对方并不领情,无论他抛出什么诱饵和条件,都石沉大海,她一条消息也没回。 疑点重重的主题会议以维尔纳一句,“好了,先按古瓷的说法记录逃离虫母领域的方法,其他的不必再问。”作为结束。 二代血族开口了,众人也不敢多问,四散离席。 哪怕科殷再怎么不信,也不敢拂了他父亲的面子,冷笑一声离开。 随着维尔纳的一声令下,古瓷配合血族媒体向公众科普如何逃离虫母领域。他按照米奥找到领域眼的步骤,使用金丝的能力,胡乱编排,形成了一个完全不合理的科普视频。 但众人不知道真实情况,古瓷又说得一本正经,好像真的发生了一样。 加上虫母本身没有攻击性,除了领域以外,她没有攻击人类的能力。 大家丝毫没怀疑古瓷的话,认真观看后做好笔记,防微杜渐。 米奥坐在显示屏前,看着古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忍不住笑了。 古瓷撒谎的时候很好分辨,他的睫毛会频繁颤抖。 怎么大家都看不出来? 她转头问胡旭,“抑制剂怎么样?” 他们进入虫母领域后,胡旭发现他们很久没回来,去找过好几次。最后一次联系亚瑟过来,同他仔细搜寻后,发现米奥丢掉的两瓶分泌物。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两人去哪里了。 推测两人进入虫母领域也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 虫母行踪不定,且被其他虫族保护得很好,攻击他们的虫母还是最会隐身的透线虫,他们花了很大的力气也没找到虫母的踪迹。 亚瑟让胡旭先研究抑制剂,他去派人寻找米奥和古瓷。 虫母行踪难定,找了许久也没消息。 谁又能想到两人从茶胚星进入虫母领域,却在遥远的红猫眼出现呢,换做是谁,都找不到两人的踪迹。 抑制剂也在两人失踪后的第三天研制好了。 至于效果…… 要等古瓷下一次发情期使用后才能知道。 米奥摸了摸此时此刻还不太舒服的腺体,摇摇头道:“要做好没用的心理准备。” 胡旭点头。 他也知道这种功效特殊的药剂绝对不是一两次就能调配出来。 市面上流通的任何一支药剂,都经历了数百次的实验,才能确定了最合适的配方。 可古瓷这种情况,承受不起数百次的实验。 依照胡旭对古瓷的了解,只要一次没成功,胡旭就可以收拾东西滚蛋了。 唉…… 愁啊。 米奥不知道胡旭的心理活动,天气越来越热,她想去泡个冷水澡。 泡在玫瑰庄园泳池里,品尝着仆人送来的芒果冰沙。 玫瑰庄园厨师的手艺也相当不错。 她躺了一会儿,又游了几圈。准备收拾回室内时,古瓷出现在她身后。 他走路没声音,但金丝却早早感受到了他,正愉快缠着他的指尖。 米奥不惊讶,问他有什么事。 古瓷盯着她擦头发的动作,视线不自觉落在米奥颈部左侧偏上 的位置,那里有一块很小很红的印记。 几根金丝冒出来缠着古瓷,他还没注意到。 应该说,他的注意力都在米奥侧颈泛红的位置。 那不是块印记,更像是一个细小的伤口,约莫两公分大,由内到外泛着不同的红色,最内圈是深红色,外围则是浅浅的粉。 “你……受伤了?” 他用手虚虚碰了碰米奥的侧颈。 在红猫眼时,他给米奥吹头发,还未看到这个伤口。 怎么回来几天后,就受伤了呢。 这个小口的位置偏上,很容易被头发遮住,轻易不能看见。 难道是他当时没留神? 不可能。 他给米奥吹头发的时候,认真仔细,每一根头发丝,每一块皮肉都看过了。 不可能会遗漏这么清晰的伤口。 古瓷怀疑玫瑰庄园的安保,怀疑仆人的能力,却万万没想到…… “没受伤。” 米奥顺着古瓷的动作看向她的腺体,顺手摸了摸。 腺体是Omega和Alpha散发信息素的位置,他们通过信息素的味道确认对方是否和自己匹配。 在Omega发情期或者Alpha易感期期间,腺体会成为Alpha标记Omega的重要位置。 Alpha会像所有犬科动物一样,露出他们的尖牙,刺入Omega的腺体,同时注入大量信息素进入Omega的腺体。 当两种信息素彻底在Omega身体里混合,就意味着Alpha和Omega正式完成标记。 也意味着,这个Omega再也离不开这位Alpha。 反之,Alpha却没这个限制,他还能继续标记其他Omega,直到Alpha的欲望得到满足后,才会停止。 腺体的作用,就是为人上人Alpha提供一个占据Omega的重要载体。 因此,多数Omega被要求必须要保护好自己的腺体,好让Alpha确定Omega是第一次被标记。 这种贞洁的行为在被Omega奉为圭臬,他们会刻意用丝带或者其他物品遮挡腺体,从内而外保护他们的腺体。 但也有一大群Omega和米奥一样,不喜欢用任何东西挡住腺体,让腺体暴露在空气中,随便那群打着贞洁名义的人批判。 米奥在之前的世界就不在乎要不要遮腺体,更别说到了一个陌生的,只有她一个Omega的世界。 她更不在乎。 这个世界的人不会懂什么是腺体,只会和古瓷一样认为她身上长了个伤口。 至于什么腺体红肿,信息素溢出,对他们来说更加陌生。 完全不用担心古瓷会和那群高傲的Alpha一样无聊,用腺体来衡量Omega是否忠诚,她也不会傻到自己带入被规训的陷阱里。 大大方方给古瓷看她的腺体。 古瓷看着腺体,还是不放心,“可是……很红。” 要不还是让胡旭过来检查一下。 “不用。”米奥揉了揉湿漉漉的头发,不太在意,诚实告诉他,“只是发情期的后遗症。” 她的腺体和其他人不一样,总是在发情期过后才会变得红肿。 左右没太大毛病,她也没太在意。 哪知道古瓷听到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脸刷得一下变红了,踌躇片刻问,“你、你们家乡的人都这样?” 只有Omega的腺体才会红肿,Alpha不会,Beta也不会。 但米奥懒得解释,“嗯。” 她收拾着东西,古瓷在旁边看着,他看她的眼神,专注仔细且炽热。 自知道米奥侧颈那个伤口是发情期的生理现象后,古瓷莫名有了许多不该有的想法。 想舔舐。 想含住。 想用血族的尖牙没入那个小小的伤口,再用舌尖轻轻吮吸,品尝她香甜的血,放在舌尖细细品尝。 古瓷的脑子里把什么肮脏的心思都过了一遍,面上却依旧淡定,除了那张染上薄粉的脸,任谁也看不出来他下流的想法。 不该! 不该这样…… 他咬住嘴唇,转过身,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米奥收拾好东西,从他身边掠过。 她很随意说了一句让古瓷羞愤欲死的话。 “尖牙露出来了。” 45. 45 血族鲜少在人类面前露出他们的尖牙。 一是因为不够雅观,血族的尖牙已经不能称之为尖牙,獠牙更合适。他们继承了古老血族生吞鲜血的獠牙,能够轻而易举刺破人类、兽类和一切具有可食用鲜血生物的皮肤。 尖牙和利爪也是他们的武器,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血族都会用锋利的獠牙和利爪武装自己。 以至于人类在见到血族阴森森的尖牙那一刻,都会想起基因里被血族吸食鲜血的记忆。 但后来,血族慢慢进化发展,人类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创造出更多供血族品尝的食物。 这些食物更加美味,更加顺口,也更加安全。 比起生吃人类的鲜血,他们更加喜欢人类养殖出来的动物血。 于是为了让人类更好为他们服务,他们决定将那对让人类腿脚发软的獠牙收起来。 起初,血族们还认为这样做不够妥当,有损他们血族强悍的气质。 但一段时间后,血族们确实觉得,收起獠牙更好看。 毕竟,谁也不想每天像只野兽一样,露着牙齿到处乱跑。更别说,獠牙也不适合端着杯子喝血。 渐渐的,血族们不再露出尖牙,只有在必要的场合才会裸露出来。 例如…… 床事。 这就不得不说血族不轻易露出尖牙的第二个原因。 随着时代发展,血族们逐渐认同收起尖牙更加雅观的想法。这个观念到了上一任掌权者,也就是维尔纳的父亲时,变了个味。 维尔纳父亲不仅拥护收起尖牙更加雅观的想法,还将这个想法加深,写入了帝国法律。并且,他认为只有低贱的、控制不住自己欲望的血族,才会在各种场合露出尖牙。 当时,血族内部还爆发了浩浩荡荡的收牙检查运动,被称之为——雅观礼。 雅观礼过后,在维尔纳父亲的暴政下血族上上下下都被要求收起獠牙,不会收獠牙的血族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欲望,成为被原始冲动支配的低能血族。 这个要求过于专横,以至于雅观礼后,维尔纳父亲就被其他二代血族斩杀,成为新一代掌权者。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总之,雅观礼过后,裸露尖牙的行为是血族不齿的观念,一直延续到今。 这些都是血族内部的历史。 不对外公开,不写入史册。 只用血族内部的语言,记录在血族长老的册子上,藏得比黄金还严实。 时至今日,血族们都不会轻易在他人面前露出尖牙。 除非…… 忍不住。 但这种概率少之又少。 除非某位血族对某一样东西,某件事格外热切,强烈到失去自主意识,迷失在欲望的洪流中,才会忍不住,在外人面前,露出尖牙。 这种情况,很少见。 也只有在床事上才能“有幸”见上一次。 碰上的对象是血族那还好说,对方只会以为这是在调情,是对他们魅力的认可。可碰上的要是人类,他们会认为那是要吸食他们的鲜血,吓得魂不守舍,当场从床上摔下去也有可能。 截然不同的意味。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古瓷觉得羞耻,更加不应该,发生在这种情况之下。 他只是看了一眼她红肿的侧颈。 坦诚说,那个位置是好看,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忍不住心思乱窜。 可,那又不是隐私部位,为什么会勾得他魂不守舍。 还被米奥当场戳穿了。 他羞愤欲死,脸和耳朵红成一片,脖子也是红彤彤的。不敢在这里了再待一秒,加快脚步离开。 走了没多远,他又想起什么,折回来告诉米奥,“后天新兵训练营开始了,我送你去。” 说完,他也不敢看米奥,转身要走。 米奥拉住他胳膊,“去吃饭吧。” 饿得牙齿都露出来了,吃点补充体力。 她并未思考尖牙的含义。 在她的观念里,动物露出牙齿就是饿的意思,就像她每次想吃东西,都会牙痒一样。 古瓷不知道米奥怎么想,被她拉着手,也不敢挣脱,更不敢看米奥,红着脸待在原地,“我不饿。” “确定吗?”米奥歪头看他的牙齿,尖牙被收回去了,她看不见,“你刚刚饿得牙齿露出来了。” 古瓷:!!?? 是这个意思? 从某种程度上来看,食欲和*欲确实是一个意思。 喜欢到想要拆之入腹,渴望到融为一体。 确实是同一种意思。 可古瓷的心思龌龊得多,他可不是只想简简单单填饱肚子。 他顺从米奥往餐厅走,有人为他准备好了食物,还是他常享用的鸽子血。 米奥就坐在他旁边,支着脑袋看他,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吃。 她吃饱喝足了,现在还不饿。 如果没有什么美味的食物能够引起她的兴趣,吃饱后,她不会再进食。 米奥就这样看着古瓷,看得他手指发颤,他忍不住问,“你不介意我在你面前喝血吗?” 人类都会避开血族进食时刻。 血族生吞鲜血的样子会让他们想起,他们也曾是血族的食谱之一。 出于 能和血族在未来和平相处,也出于恐惧,他们都会避开血族的用餐时间。 米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并不知道有这条规矩。 要是知道,她也不会在虫母领域,大胆把胳膊露在古瓷面前,让他喝她的血。 她摇摇头。 不仅不介意,还有点好奇。 在垃圾星那次,天太黑,她没认真看古瓷喝血的样子。 上次金丝替她看了一次,不如亲眼见证好。 如果古瓷愿意满足她的好奇心,那再好不过。要是他不愿意,米奥也不会强求朋友做不愿意的事。 毕竟,古瓷好像不喜欢在她面前喝血。 她把高脚杯往他面前推了推,催促他赶紧喝。 古瓷握住高脚杯的下沿,心中微动。 他能猜到米奥不介意,她特别,和他见过的所有人类都不一样。 喜欢她的特别,又担心她太特别会受欺负。 受到他的欺负。 他也许会卑鄙地利用她对这个世界的无知,做一些有利于他的事。 譬如,喝血…… 又譬如,玫瑰宴…… “古瓷。”米奥叫了他一声,脱缰的思迅速回拢。 慌乱片刻,古瓷抓起手里的杯子,闷头喝下去。 冰凉的血液压下他心头的躁意,喉间那点干渴也被鲜血滋润,他舔舔唇,定了神才问,“怎么了?” 米奥摇摇头,盯着他的脸,想了片刻,问,“好喝吗?” 不知道。 他喝得太急,试图掩饰他的窘急,以至于压根没注意鲜血的味道。 但,他可以撒谎,“好喝。” 他忘了,米奥有看透他是否撒谎的本领。 想起来的那一刻,他想要解释,却听米奥用很轻的声音说了句。 “好看。” 他听清了,但不确定,下意识追问,“什么?” 米奥站起来,附身靠近他。一缕半干的黑发落在他手臂上,勾起丝丝缕缕的痒。他不敢动,手指僵在半空,宛如一尊纯白的雕像,等着米奥靠近。 他控制着呼吸和表情,全身的器官都做好了迎接米奥触碰的准备。但他肌肉紧绷,恨自己紧张得像块石头。 两寸,一寸,她的指尖逐渐靠近。 咚咚,咚咚,他听见他心跳因米奥的动作疯狂跳动的声音。 她柔软的指腹终于落下,触碰他的嘴角,擦干他唇边的一抹血迹。 然后,古瓷看到她嘴角弯了弯,弧度很小,却很难忽视。 她眼底带着点笑意,语调又缓又轻,“殿下,很好看。” 46. 46 古瓷彻底迷失在米奥带点笑意的夸奖中。 她用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他,用调侃的语气夸他好看,用那只手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他几乎忘了一切。 忘记刚才阴暗的想法,忘记想要欺骗对血族一无所知的米奥,忘记想要侵占她的想法。 他捡回小白脸的称呼,拍拍上面的灰尘,按在自己身上。 合格的小白脸不会主动出击,也不会让米奥受到任何伤害。 他能做的,和之前被困虫母领域一样,给米奥提供食物,让她睡得舒服,不那么难受。 偶尔用点小招数满足自己难以填满的欲望。 不会再用任何龌龊的想法玷污她。 更多时候,他应该像个合格的小白脸那样,等待米奥的垂怜。 或许她会像今天一样,出乎意料地出给他从未想过,却又满足不已的小甜头。 他深呼吸,再呼吸,等调整好了之后,再抬眸,米奥早已打着哈欠离开。 只剩古瓷一人坐在宽敞的餐厅里,周围偶尔出现几个来往的仆人,桌面上放着那杯没喝完的鸽子血。 他端起杯子,一口饮尽,转头去了泳池。在米奥曾经游过的位置,反复游着。 …… 转眼来到新兵训练营的日子。 在平星学院下学期开学前半个月,精英部队的初赛拉开帷幕。 报名参赛的人很多,能够通过考核顺利进入931部队的人却少之又少。 古瓷将米奥送到参赛现场,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参赛服,贴身的衣物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 谢天谢地,经过这些天古瓷坚持不懈地投喂,米奥的腰上终于长出了一点肉。 但还是很瘦。 米奥准备下车,古瓷叫住她,拿出一个盒子放在她面前。 “什么东西?” 古瓷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通讯器,“你的通讯器坏了,这是新的。” 从虫母领域出来时,强大的精神空间压迫碾碎了米奥的通讯器。红猫眼时她就没使用通讯器,直到现在,米奥还是没发现自己的通讯器坏了。 “难怪它最近一直没响。”她接过古瓷给的最新款通讯器,戴在手上。 账号已经注册好了,她打开时,通讯器出现你好的界面,后面跟了她的真名——米奥。 【你好,米奥,欢迎使用。】 来到这个世界快一年了,她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通讯器,还意味着,她不再是黑户。 米奥摆弄了一下通讯器后,确定自己摆脱了黑户,有了电子身份卡。 身份卡显示,她住的地方是: 玫瑰庄园21号路。 玫瑰庄园只是个庄园,地址只有一个,现在的户主是面前的古瓷。 如果她的住址也在这里,只能说明,她是古瓷的家人。 她又不是雅恩家族的人。 这个地址让人一看就觉得疑点重重。 米奥疑惑看他。 古瓷心虚咳了两声,“玫瑰庄园很大,这个位置是正常的,后续有人过来查,也查不出什么。” 这样吗。 她点点头,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电子身份卡,抬头真心实意和古瓷道谢,“谢谢。” 古瓷摇摇头,笑了,“不用谢,应该的。” 他们之间存在着交易关系,解决户口问题是古瓷应该做的。 米奥拿出抑制剂,古瓷给她解决户口,合情合理。 不用说感谢。 但古瓷贴心至此,两人又有着从虫母领域走出来的深厚友谊,她不得不说声感谢。 朋友之间,说声谢谢是应该的。 随后,她打开她的账户,确认里面的存款后问古瓷,“你们家定制机甲要花多少钱?” 问到古瓷熟悉的领域,“你想要定制什么类型的?搭载的系统不同,配件不同价格可高可低。” 然后,他好像是知道了什么,进一步解释,“如果你想要按照朔月那个级别定制的话,可能需要九位数。” 米奥默默在心里数了数九位数是多少钱。 上亿。 望着自己六位数的账户,她默默退出去,冷静片刻后,想抢银行了。 她从哪里搞出这么多钱? 还得糊住她这张饕餮嘴。 太难了…… 古瓷张口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比赛现场传出广播,号召参赛者集合。 两人下车。 米奥作为参赛者进入等候区,古瓷作为裁判,进入员工通道。 还未进入等候区,就见谢狰从后面走来,看到米奥和古瓷,扬手打了个招呼。 他又黑了点,听说被派去近日星执行任务去了,那里离太阳最近,谁去一趟都要黑一圈。 谢狰和古瓷寒暄片刻后,发现了米奥,张口喊道,“林蒲!你来了,我还担心你不过来了!” 米奥没理他,正好轮到她刷身份卡,通讯器往闸机上一靠。机械的女音播报她的名字,“参赛者:米奥;参赛编号:431号。请到等候区等待。” 谢狰一愣,“米奥?” 她不是和林蒲一模一样吗? 怎么名字变了。 等等。 他看向一脸淡定的古瓷,忽然明白了,一拍古瓷的背,低声笑骂道,“好小子,你当初叫我办理户籍就是给她办的?你早就知道了?” 古瓷没否认。 毕竟,面前这位掌控着菲斯帝国的全部人口信息,要不是谢狰不爱看数据,他父亲的位置早就该传给他。 只是米奥不知道,办理户籍的事,早在他们交易开始前,就已经弄好了。 “啧啧,单相思哦。”谢狰啧啧两声,看着古瓷,“她知道这件事情吗?” 古瓷没点头也没摇头,含糊说,“一半吧。” 知道户籍问题解决了,但不知道他很早就给他解决了。 谢狰揶揄道,“你主动说啊。不然还等她自己发现啊!不过,就你这性格,估计死了也不会说。” 还记得当初,要不是他刺激古瓷,他可能都不会踏出和米奥吃饭的那一步。 谢狰换了个话题,询问他最近发生的虫母领域事件。 想要瞒过谢狰不容易,作为古瓷的死忠党他也不会乱说。古瓷一五一十说了真实情况,隐去血族血祭信息去米奥那里的事。 谢狰听完大惊,再看向米奥的神情都变了,“我只是知道她很强,没想到这么强。” 那瘦弱的小身板怎么爆发出如此强大的能力。 有人过来排队了,两人默契没再聊刚才的话题。 谢狰啧啧两声,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兄弟不是我说,你该不会要做小白脸吧。” 三代血族的实力绝对不差,抛开血脉压制来说,古瓷是整个三代最强的存在。 但…… 撞到个更强的米奥。 最强也要伏低做小。 他心疼古瓷两秒,想劝古瓷放弃米奥,可他的好兄弟抿着唇,一言不发,默认了他的给出的称呼。 谢狰大惊,“不是,哥们,你来真的?” 恰巧此时,米奥身边多了一人,正是之前追求米奥的尚宏毅。 不仅如此,她的周围还有几个男人用好奇的目光看着米奥,随时准备搭讪。 古瓷眯了眯眼,视线犹如刀刃扫过那几个男人,冷声道,“我才是最让她满意,最好看的那一个。” 谢狰:?? 不是,哥们,还没表白呢,你搞上雄竞了! 米奥被尚宏毅烦得不行,她不想和这个话多的男人有太多交际,“能安静点吗?我不认识你。” 尚宏毅一噎,不敢再说话。 这时,通讯器响了,古瓷发来消息,【通讯器侧边有耳机。】 下面是: 【#推荐歌单#】 米奥:…… 很贴心啊。 她正要拿出耳机,方权熟悉的声音飘过来,“林蒲!我可算见到你了。” 他身后跟着应灿,脸上也是惊喜,她扑过来抱住米奥,“米奥。” 秦竞峰最为淡定,站在后面对米奥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方权奇怪问应灿,“宝宝,你怎么叫她米奥,她是林蒲啊。” 应灿一本正经道,“她不是林蒲。”她指着米奥下巴位置的伤口,“你看,林蒲脸上根本没这个伤口!这是林蒲的妹 妹米奥啦。林蒲去执行任务了,走之前特意和我说了,她有个很像她的妹妹。” 应灿煞有其事说了一通,方权彻底信了,“原来是这样!米奥,你好。不好意思刚刚把你认成你姐姐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方权。” 只有秦竞峰不信,和米奥对视几秒后,笑了笑。他上前伸手对米奥道,“米奥,你好,我是秦竞峰。” 尚宏毅这才搞清楚,眼前的人不是林蒲,他还把对方当成林蒲疯狂示爱。 他红着脸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不是林蒲,刚刚的事情很抱歉。” 只要他不再废话,米奥大度原谅对方。 不过,为了能够得到更多关于林蒲的消息,尚宏毅还是缠着米奥不放,“你姐姐去哪里了?她还过来参赛吗?” 米奥不想回答,主要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应灿帮她应付尚宏毅,随口道,“林蒲经常出去执行任务,主要是帮大殿下干活,具体去哪里我们也不知道。她经常是一个学期都见不到人影呢,肯定不会过来参赛了。” 她说的也是实话,不过不是现在的“林蒲”。 米奥向应灿投去感激的目光,应灿朝她眨眨眼,拿出通讯器和她交换联系方式。 她没做自我介绍,但米奥很自然地在备注上写了她的名字。 ——应灿。 答应的应,灿烂的灿。 应灿偷偷看着,没忍住笑了。方权问她笑什么,她只是摇摇头,拉着米奥的手分享她假期的趣事。 她们又和之前一样,隔绝开所有人,说着悄悄话。 米奥通常是个合适的倾听者,当应灿问一句,她老实回答一句。 多数时间都是应灿在说。 她好奇米奥的经历,用肩膀轻撞她,“你呢,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米奥回忆了一下,简单总结,“打架,睡觉,吃饭。” 应灿:…… 好简洁哦。 但她熟悉米奥,引导着问,“这个假期你待的最多的地方是哪里?” 米奥:“玫瑰庄园。” 应灿惊呼,“玫瑰庄园?” 周围人向她抛来目光,应灿不好意思,遮住嘴又问,“你这个假期和雅、殿下在一起?” 米奥点头,“为什么这么惊讶?” “也是。”应灿点点头,米奥看起来和雅恩殿下的关系匪浅,她不应该惊讶。她又问,“那你做了什么?” 米奥思考片刻,“吃饭,睡觉,打架。” 应灿:“……” 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比较好奇,“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米奥:“朋友。” 从看着不太顺眼的男人变成了朋友。 应灿用肩膀推她,眼底带着坏笑,“到底是朋友,还是男朋友啊~” 米奥明白两者的区别,“朋友。” 他们之间没有那种关系。 应灿笑了,“这么久了,你没想发展成男朋友吗?” 米奥看着她,摇摇头。 没感觉。 没有想要谈恋爱,发展两性关系的感觉。 “你不喜欢他?”应灿追问,她偶尔看米奥的眼神,还有她和古瓷的互动,下意识认为米奥喜欢古瓷。 米奥点头,又摇摇头。 之前确实不太喜欢古瓷,但现在,还行。 但是不是应灿说的那种喜欢,她不确定。 如果能搞清楚他们之前的区别,也许能更好回答应灿的问题。 米奥问,“怎么区分喜欢还是不喜欢?” 应灿笑得很开心,“简单!喜欢的话,他触碰你的时候,会有触电,心跳加速的感觉。你有过吗?” 忘了。 她不仅忘了古瓷是否有触碰过她,也忘了他触碰她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应灿拍拍她的肩膀,“没事,下次抓住时机感受一下,加油!” 米奥点头。 方权拿着初赛的规则表过来,听到应灿最后一句话,问她,“抓住什么时机?” 应灿摇摇头,“比赛规则出来了吗?” “对。”方权把手册和参赛地图放在几人面前,简单介绍,“这一次训练营出现了新规则了。” 47. 47 训练营在每年暑期进行。 比赛不设置报名条件,只要年纪符合,所有人都可以参赛。 每年的参赛流程和规则都大差不差,无非是体能测试和智力训练,上半场体能测试能淘汰百分之九十八的参赛选手。下半场智力训练就简单多了,只要智商基本合格,都能通过下半场考试。 但今年,主办方改变了参赛流程。 他们将上半场的比赛改为情景赛,下半场则是体能测试。 情景赛中,包含体能和智力测试,而且还是小组赛。 在经历了严酷的情景赛后,还要再经历一次体能测试。难度系数比之前的赛事高了三倍,所有参赛者拿到比赛流程后都忍不住哀嚎。 过来参赛的人都是已经毕业的军校生,他们或多或少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有的甚至上过前线。 此时见到这个比赛难度,也忍不住吐槽: “这也太难了。” “我们这一代太惨了吧,到了我们就开始改革。” “情景赛是什么啊,难度系数比体能赛还要高,让不让人活了。” “精英部队果然非同凡响。” 方权也抓着小辫子,龇牙咧嘴骂,“就是,也太难了。” 不管怎么说,比赛最重要,情景赛要求组队,2-6人为一个小组,参赛者们自行组队。 方权自然把几个人绑在一起,“我们几个都是在校的军校生,我们四个人组队吧。” 米奥没意见,只是奇怪应灿也要参赛。 应灿拍拍胸脯,“别看我一直在和方权玩,我每天都有训练。”她拉着米奥的手,“米奥,我也想像你一样。” 选择药剂专业不是她的初衷,害怕机甲训练痛苦,害怕被人笑话。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最不会受到他人嘲笑和讽刺的选择,也是最懦弱的选择。 但接触到了米奥和方权,他们给了她无限的勇气,也许她也可以试着驾驶机甲,成为小时候梦寐以求的机甲师呢。 她说完,又担心米奥会笑话她。毕竟,米奥那么强,而她只练习了一个月。她的训练,在米奥面前只是班门弄斧。 米奥却道,“嗯,你可以的。” 所有的女孩子都能成为她想成为的人。 几人组队后,简单决定了战略,等待比赛开始。 这时,尚宏毅走过来,“我能加入你们的队伍吗?” 在校生参加训练营的人少之又少,周围都是组好队的社会人士。不熟悉的队伍他也不敢和对方组队,谁知道进去后,对方会不会在背后捅他刀子。 选来选去,还是米奥的队伍最合适,起码他有点了解。 方权用下巴示意尚宏毅问米奥,“她是我们队长,她同意了我们就没意见。” 他们刚开的小组会议一致同意让米奥成为队长。 米奥没当过队长,在应灿给她简单科普后,明白了队长意味着什么。 就是所有人都要听她的,她需要保护所有人。 简单。 她不仅能保护她的队员,甚至能力多到能保护在场所有的参赛者。 多加一个尚宏毅不是问题。 她点头同意,只是有个要求,“少说点话。” 这个男人太吵。 尚宏毅脸红了,点点头说好。 不怪他,米奥看向他的眼神,实在是太像“林蒲”了。 除了那个伤口不像“林蒲”以外,其他的几乎一样,他分辨不出来两人的区别。 既然成了他们队伍的一员,他还是要尊重队长,听从米奥的指挥。 随着一声口哨吹下,参赛选手们正式入场。 训练营的比赛场地在中央星较为偏远区域的百鸟区的中心体育场内,因为体育场长得像巨大的白色鸟窝,又被称之为白巢。 白巢里分了几个参赛区域,不同的参赛者进入参赛区域后,会被佩戴上全息模拟头盔。 全息意思是训练营的赛场是虚拟的,但实际上的考核却是真实的。 参赛者在赛场里会体会到现实中的所有感受,嗅觉、触觉、味觉等五感都和现实一样,包括受伤后的疼痛都一致。 米奥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戴上头盔。 双眼胀痛后,再睁开眼,进入到一片荒凉的草原里,周围有许许多多的参赛者。 她抬眼,敏锐观察到周围有人在观察她,准确来说是在观察所有人。 每个人身上都佩戴着摄像头,全体头盔的景象也会同步给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不仅如此,虚拟现场还会埋着数不清的摄像头,时时同步给主办方。 训练营作为一个重要的赛事,在整个菲斯帝国都备受关注。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考核赛事,还是一场具有经济效益的比赛。 摄像头的存在,不仅是查看参赛者是否有作弊的重要依据,还是给全国观众直播的重要的载体。 早在参赛者们还在等候区时,训练营的直播频道已经涌入了几百万人。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三分钟,观看直播的人数已经达到千万。 有人发现了米奥在看摄像头。 在弹幕上道:【这个参赛选手好敏锐,她看到摄像头了。】 赛事里的摄像头非常隐蔽,加上全息头盔对参赛者的干预,参赛者们很难准确找到摄像头的位置。 【珍惜现在所有人都在一起的场面。】 【平星学院牛逼!】 【等会儿队伍们分开,就要来回切换了。】 比赛场地大,且内容不一样,这一次又是情景赛,只能分开播。观众们可以随意切换摄像头,选择观察的队伍,导播也会实时切换拍摄摄像头。 【加油!】 【来看雅恩殿下+1】 【+99999】 【雅恩殿下今年好像做裁判。】 【真的吗~哪个队伍会分到他?】 【不知道呢。】 米奥接入了观众频道,金丝们收集了许多弹幕信息后,统统反馈给宿主。 “小宝是裁判。” “裁判!” “菜菜,小宝捞。” 天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眼,开始宣读参赛规则。有人听出了宣读参赛规则的人是谢狰,高兴道:“是谢狰殿下主持这次比赛的。” 谢狰作为主考官,宣读完参赛规则后,开始介绍情景赛。 简单来说,情景赛就是主办方设置了不同的情景,参赛者队伍抽签决定进入不同的情景,挑战情景的内的关卡,挑战完成后,才算通过上半场赛事。 “这么说,谁都不知道情景赛里面会遇到什么。” “你看这里的抽签总数量写了个100。” “情景赛事一共有100个,总的队伍是87个,那说明很有可能所有的队伍抽到的情景赛都是不一样的。” 应灿蹙眉,“这个情景,会不会和学校心理健康的话剧情景赛是同一个意思?” 话音刚落,谢狰用带笑的声音道,“预祝各位顺利通过。” 方权:“还没抽取情景呢?!” 下一刻,五个人的视线一转,来到一个花园里。 面前是高耸的灌木丛,整整齐齐切成方块的形状排列在几人眼前,灌木丛没有尽头,没有开始,绿色的墙横在他们眼前,背后也是同样的绿。 很快,灌木丛出现一块白板,开始介绍情景规则。 规则简单到可怕。 < p>【勇士们:救出公主,别惊动蒙面者,祝你们顺利。】 “公主是谁?”方权提出第一个疑问。 紧接着还有更多的疑问,“蒙面者又是谁?”“他们要去哪里找公主?”“没有地图也没有路。怎么办?” 队伍的主心骨终于开口了。 米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蓬蓬裙,“……好像知道谁是公主了。” 四人异口同声,“谁?” 他们转过头,看向米奥。她身上的参赛服不翼而飞,换上了一套华丽的蓬蓬裙,纯白的颜色镶嵌了金丝边,脖子上还戴上了同裙子相同的蕾丝锁骨链,链子最下方,近胸口的位置坠着一颗蓝宝石。 公主是谁显而易见。 在众人的视线里,她的手臂被藤蔓捆住,逐步升向空中。米奥试图挣扎,可藤蔓越绑越紧,金丝们也无能为力。 这是全息头盔的弊端,容易干扰金丝的能力,不过既然是比赛,那就遵守比赛规则。 她没打算一定要用金丝作弊。 吞噬虫母领域后,她的金丝越发强壮,单用金丝强制破坏全息装置,直接通过也不是不可能。 为了比赛的公平性,她没动用金丝。 只是…… 她看了眼自己的赤裸的双足。 没有鞋吗? 她光着脚,在空中动了动脚趾,凉飕飕的。 米奥被藤蔓抓走,剩下的队员也被迫进入不同的领域。 米奥队伍抽到的情景是: 【梦幻迷宫】 情景会控制队长,作为被营救的对象。队员们需要通力合作,在队长的指挥下,完成关卡,拯救队长。 如果超时未完成任务,整个队伍的人都无法通关,挑战失败。 通关期间,队员们不能触碰隐形装置,否则会召唤出“蒙面者”——也就是队伍裁判,参赛难度会因此升级。 明白了规则后,几个人准备完毕,开始比赛。 …… 另一边后台,谢狰作为主要负责人忙得不可开交,大小事情都要经过他同意。 百忙之际,他还是抽空过来看了古瓷负责的队伍。 他看着显示屏里的米奥,忍不住咂舌,“衣服也是你准备的?” 那颗蓝宝石和他常戴的那对耳坠来自同一片矿地,其他人看不出来,还在弹幕上夸张主办方花了大价钱搞技术。 谢狰一清二楚,只有米奥身上的这件衣服由古瓷亲手设计装扮,再融入比赛的代码之中,精致华美的程度不输任何游戏的美工。 古瓷没理会谢狰的调侃,蹙眉质问,“为什么没有鞋?” 他准备成套的鞋袜,同衣服一样精美。 但米奥身上一双纯白的丝袜,透出脚踝骨旁边的黑痣,被摄像头拍的一清二楚。 谢狰哦了一声,“情景赛要求,他们被分配的情景是梦幻花园,要求是队员寻找到公主的鞋,替公主穿上鞋后,才算通关。” 只是比赛要求。 只是情景。 只是虚拟的。 都是假的…… 无论古瓷如何安慰自己,他都无法忽视心底那股快要喷发的占有欲。不想让其他人看见,不想让其他人共享米奥的小痣。 那颗痣,是他的,只能他一个人。 有人在弹幕上发: 【没有人觉得这个队长的痣好涩吗?想舔~】 咔咔—— 屏幕碎了。 被古瓷捏成一块一块,再也拼凑不起来。 他深呼吸一口,转头朝谢狰笑了笑,“谢总队,能给我换个全新的显示器吗?” 谢狰:…… 这个男人好像疯了!!! 48. 48 换好屏幕后。 优雅的雅恩殿下恢复过来,端着冰水坐在椅子上观看比赛。 至于那个发弹幕的人,他没对他做什么。 合格的小白脸不应该争风吃醋,更加不能有占有欲,他冷静下来,仔细看米奥队伍的比赛。 方权几人的挑战关卡难度不小。 全都是体能训练场的项目,米奥则被藤蔓绑在最高处,观察队员的动向,适时做出指挥。 在她的面前,四个人被高高的灌木丛分为四个区域,队员们正在不同的区域里和相应的虫族对战。 只有消灭虫族后,才能得到公主鞋的线索,营救公主。 米奥能通过主办方提供全息成像看到他们四个的战斗情况,他们四个却只能抬头看米奥。四个人看到的景色并不相同,但米奥一直在那里,悬挂于高空,成了他们的定心针。 顺时针绕一圈,尚宏毅是第一个,紧接着是应灿、方权和秦竞峰。 每个人面对的虫族都不相同,所处的环境也不相同。 尚宏毅是沙漠地带的虫母领域。 大概是受到米奥突破虫母领的消息启发,紧跟时事,比赛场地上还原了当时的场景。只不过,为了体现训练营的难度,模拟的虫母领域气候变化多端,还会出现其他虫族。 同时,为了符合主题,尚宏毅的虫母领域也被赋予了一个情景,他要和另一位虚拟女性一起走出虫母领域。 训练营初赛是肉搏,主办方考虑到了人体的脆弱性,模拟的虫族比真实的小了许多倍,是专门为训练营比赛打造的迷你虫族。 哪怕背上还有一位女性,尚宏毅对上它们游刃有余。 不愧是新生代的天赋选手,实力不错。 方权对上的竹节虫。 这种竹节虫和米奥在垃圾星见到的一模一样,他们有大脑,会思考。也会选择性地侵蚀人类的大脑,控制人类互相残杀。 它们杀伤力不高,但极其会隐藏。 方权的情景是要求找出被竹节虫侵蚀的人类。 被竹节虫控制的人类,动作机械,语调单一,选择性地残杀人类。 日常生活中能很快分辨出两者的不同。 但在模拟赛场里,一切都是假的,出现的人物也是npc,动作机械,语调单一,恰好也是这些npc的特征。 这无疑加大了分辨难度,更可怕的是,随着时间流逝,竹节虫随时可能入侵他的大脑。 只要他死了,整个队伍就失败了。 他忍不住在频道内开玩笑,缓解压力,“这好像童话故事,寻找公主的水晶鞋。米奥是不是丢失水晶鞋的灰姑娘。” 秦竞峰了解方权,知道他在紧张,附和了一句,“那我们是什么?” 方权道:“小矮人?” 应灿抹了把脸,没好气道,“小矮人是白雪公主,串台了!” 四人俱是一笑。 方权心里的紧张缓解了一点,望向天空中的米奥,他咽了咽唾沫。 不能拖后腿! 秦竞峰进入的情景是纯粹好斗的蛐割虫,他需要和蛐割虫打比赛,赢了它们最强的蛐割虫后就能迎娶它们族内最美丽的姑娘。 秦竞峰:……迎娶就罢了。 打架还是必要的。 蛐割虫好斗,但也有弱点。秦竞峰虽敌不过血族科殷,但对付这些蛐割虫并不困难。 米奥观察一圈后,最担心的,是应灿。 她被迫上了一艘船,漂泊在海里,船员们都是虫族,漂泊的海底还有海怪作祟。她需要保护船上的物资直到船靠岸。 最让她担心的是: 应灿很不巧来了生理期。 不止米奥一个人观察到了,观众也看到了,他们在弹幕上发: 【她好像来生理期了,真可怜,下半身还泡在海水里。】 【女的就不要来参赛啦,拖后腿。】 【和女的有什么关系?不想看就滚!】 【男的就不要来参赛啦,拖后腿。】 弹幕上展开了一场男女对立的骂战。 米奥抽回金丝,介入应灿的脑海里。她感受到应灿在紧张,在恐惧。 她从未见过真正的虫族,也没同它们战斗过,更何况,船下还有一只巨大的海怪。 可悲的是,她的生理期很不凑巧在这个时候来了。 冰冷的海水泡得她腹部一阵绞痛,虫族和海怪的存在加剧了她的恐惧,太阳穴突突乱跳。 她很紧张,她知道方权很紧张。 相互调侃一番后,她强迫自己忽视大脑冒出来的恐惧,握紧手里的刀。 “应灿。” 米奥的声音忽然出现,应灿一惊!米奥怎么在她脑子里说话,震惊片刻后,她冷静下来,在大脑里回应她,“米奥。” 米奥嗯了一声,“现在你藏身的隔壁有一只海毛虫,我等会儿会打开房间的门。打开后,你用刀杀了它。” 不行! 她做不到。 应灿见识过海毛虫的模样,它们身上长着针一样的毛刺,体积和人一样大,还长出了人一样的头和四肢。它们用四肢趴在地上行走,单是看上一眼就令人浑身发毛。 更别说她用这支短短的匕首砍掉它的头。 做不到! 米奥到底是怎么用如此信任且冷静的语气和她说这么恐怖的事。 她不行 ! 米奥像没听到她想法一样,控制着金丝打开门。 应灿所处的地方是货船藏酒的小隔间,这个隔间和其他隔间一样,方方正正,隔间之间打通了,用一扇推拉门隔开。 推拉门嘎吱一声响。 海毛虫丑陋硕大的身躯完全暴露在应灿面前,更让应灿毛骨悚然的是,它正在啃食人骨头。 见到隔间门打开,它冲着应灿嘶吼一声,嘴里的血腥味和粘液铺天盖地飞过来。 应灿既害怕又恶心,没时间犹豫。 她紧握匕首,朝着海毛虫扑过去,第一刀失手。 海毛虫躲过去,应灿被迫滚到海毛虫硕大的腹部下,眼看着要碰到海毛虫身上的倒刺,她迅速一躲。 那倒刺扎在身上又疼又痒,没有治疗舱一时半会好不了,被刺的地方还会肿起一块,一碰就疼。 应灿不敢在这个时候和海毛虫硬碰硬。 一击未中,海毛虫恼怒,从嘴里吐出绿丝,试图捆住应灿。 应灿躲避几击之后,抓准时机,在海毛虫再次攻击时,跳到它头上。匕首插入海毛虫吐丝时伸长的脖子,大喝一声,双手发力,隔断海毛虫的头。 绿色粘液喷涌而出,海毛虫躺在地上,失去生命体征。 米奥声音很冷静,“很好,接下来,打开这个隔间的门,杀掉下一个海毛虫。” 她们要抢在下一次海怪袭击之前,从海毛虫手里夺取货船的控制权。 应灿浑身冒汗,心里升起的那点自豪感迅速被米奥的话打散。但她没那么紧张了,成功杀掉海毛虫让她尝到了胜利的滋味,她会继续沿着成功的路前进,击杀一只又一只海毛虫。 观众们看得热血沸腾: 【看到了吗!这就是大女人该做的。】 【干得好!】 【叫应灿是吧,太帅了!】 【呜呜呜比起刚才东躲西藏,主动出击的女人更帅了。】 应灿就在米奥平淡肯定的语气里,斩杀了一只又一只的海毛虫,直到双手握住货船的舵轮,她才意识到自己做到了。 她成功了! “我自己都没想过我能成功。”她几欲落泪,又憋住了,“谢谢你,米奥。” 谢谢你那么相信我。 在她都不相信她自己的时候。 米奥笑了笑,“你应该感谢你自己。” 她抽回金丝前,告诉应灿,“守好驾驶舱,外面还有很多海毛虫。把握好方向,朝岸前进。” 米奥收回金丝后,转到方权所在的地方。他这里进度比较慢,她能帮助他更快通关,需要迅速结束比赛。 因为…… 她有点饿了。 49. 49 方权这边要比应灿更加简单。 如果金丝出手,那会是一场极其简单的比赛,但…… 米奥有不耗能的办法,她接入方权的大脑,言简意赅,“应灿生理期来了,挺不住了,你完成这边任务后去支援她。” 听到应灿生理期来了,方权也来不及思考声音怎么来的,他应了一声,迅速解决掉靠近他的竹节虫。 随后,他在频道内大喊,“宝宝,别怕,我马上过来,我带了止痛药!” 弹幕看到这一幕,纷纷大笑: 【这小辫子真逗。】 【我要是应灿,脚趾抠地!】 【方少爷好爱,随身带止痛药。】 接下来,众人看见原本分不清敌我的方权,忽然多了一双火眼金睛,迅速找到了被竹节虫控制的人类。 他手提长刀,直指竹节虫大脑,“我就说你怎么老是偷偷笑,就是你了!” 斩下被竹节虫控制的人脑,再挑出竹节虫碾死在地。 方权一刻都等不了,飞扑向应灿所在的区域。 恰好此时,应灿完成关卡,出现在灌木丛交界的地方。方权扑过去抱住应灿,脱下外套包住她的身体,喂她吃了一颗止痛药后,又紧抱着对方给她暖身子。 其实在杀海毛虫时,应灿腹部的疼痛感就逐渐消失了。 战斗和实力是女人最好的补品。 但谁叫方权这么可爱贴心,她还是顺从吃了,面上说着方权丢人,心里还是高兴的。 其他两人紧跟两人,不久后结束了战斗。 挑战胜利后,四个人分别拿到一张通关品拼图,米奥缓缓下降,落在一个空地之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门,米奥就在这扇门后。 门上恰好有四块拼图,四人找到准确的位置把拼图放上去。 厚重的铁门嘎吱响了一声,门打开了。 迎接他们的不是拯救米奥的行动,而是巨大的铁笼。 “这是……什么?” 铁笼哐当落下,罩住四人,缓缓升空。 到了半空中后,方权才大骂一声,“c!怎么把我们关起来了。” 米奥和四人组隔空对望,片刻后,米奥被藤蔓松开。 队长和队员互换位置,从刚才队员拯救米奥,到现在米奥拯救队员。 尚宏毅崩溃道,“不是说勇士拯救公主吗?” 那现在,他们是公主?米奥是勇士? 弹幕也被主办方的操作惊到了: 【好刺激!】 【爽了,双方都有考验。】 【还担心队长坐享其成呢,没想到队长还有挑战,很不错。】 【精英部队考核果然不一般。】 【得了吧,现在都是开胃菜,下半场体能赛才是重中之重。更何况,初赛结束后,还有决赛!】 【这位队长看起来好柔弱,确定能打吗?】 【搞笑呢,刚才那女的通关,你敢说没队长指点。】 众人虽然没看到米奥是怎么具体指点应灿的,但看应灿当时的表情来看,肯定是和米奥在沟通。 但是观众以貌取人更多,米奥看起来,就不像能打的。 米奥也和四人组一样惊讶,讶异片刻后,她神色平静。活动活动被捆得酸麻的手指,打量周围的景色。 她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废旧的城堡,城堡周围满是凋谢的玫瑰花,荆棘疯长,攀在城堡上,仿佛要将城堡绞断。 安静的荆棘忽然动起来,夕阳下,荆棘上散发着浅橘色光,数以万计的藤蔓开始扭动,像盘旋在城堡上的灰蛇。 下一刻,最大的藤蔓裂开口,尖牙四漏,果然成了一条长蛇,张开嘴朝着米奥扑来。四周掀起飓风,枯败的玫瑰花散落,飘起一场肃杀的花瓣雨,气势汹汹。 而米奥站定不动,仍旧保持着刚从空中落下的姿势,她只是轻轻抬手,气势汹涌的长蛇碎成一块块木屑。 藤蔓也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竟被米奥挥挥手破解,一时间不敢有其他动作。 米奥看向它,催促道,“快点,饿了。” 她是真饿了。 从玫瑰庄园到白巢,坐车花了一小时。再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小时了。她整整四个小时没吃过一点东西。 再磨磨唧唧,真要饿死了。 它不动手,她就动手了。 荆棘一声怒吼,彻底被米奥惹怒,无数条灰蛇朝着米奥飞去。数不尽的藤蔓将米奥捆在原地,藤蔓上游走着浅灰色的光,那是藤蔓发怒的意思,它试图将米奥生生捆死在原地,绞杀后让她成为它们的养分。 米奥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对藤蔓的捆绑不屑一顾,她笑了,“巧了,你这招,我也会。” 而且比任何人都要熟练。 米奥虚张着手,贴在藤蔓的身上,五指徐徐一握。 无数金丝从手掌窜出,沿着藤蔓的身体不断前进,而后迅速攀上藤蔓所处的城堡。 如果有人能看到金丝,就会看到柔韧的金丝犹如割不断的铁线,将藤蔓包裹在城堡之中,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蚕茧。 远远看去犹如一颗金色的蛋,浅色的金光在上面流淌。 不消片刻,藤蔓的心脏被金丝抽出来,十几条金丝顷刻间撕碎藤蔓的心脏,碎肉和鲜血都没留下,金丝们吃得干干净净。 但,藤蔓终究是虚拟的,金丝吃了再多也无济于事,只是一张没有实体的大饼。 “还要!” “饿!” “饭!饭!” 金丝们在米奥的大脑里吵吵闹闹,自从它们吃过虫母领域后,就变得越来越贪吃。 此时被藤蔓挑起食欲,又得不到满足,渴望吞噬其他精神力的心情达到了高峰。 加之全息系统限制了金丝的行动,它们甚至没展示出全部实力,这令它们十分恼火。 食欲得不到满足,能力还要被限制,它们越来越暴躁。 几根金丝忍不住暴走,开始破坏周围能见到的一切事物。 玫瑰花被它们割断,城堡为数不多的柱子被它们推倒,就连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藤蔓尸体都被它们从废墟下翻出来,反复鞭打。 米奥受不了,扶额道,“差不多得了。” 别把比赛场地搞塌了。 就在这时,一根金丝发现了好东西。 “小宝~” “这里有小宝的味道。” 金丝们闻着味从四面八方跑来,在食欲和能力都被限制时,吸一口小宝也能快速恢复体能呢~ 等米奥察觉到金丝干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机械的女音播报: “很遗憾,参赛者惊动了蒙面者,进入附加赛事,蒙面者请出席。” 米奥啧了一声。 又不能准时吃饭了…… 在城堡最后方的小木屋里,按照道理来说,参赛者会因为躲避藤蔓攻击自然而然躲在后方的小木屋,进而提高触碰到蒙面者的概率。但主办方也没想到,会有人敢正面和藤蔓硬刚。更没想到,连小木屋都没踏进去一步,竟然会触碰到蒙面者。

可以说是,开始全错,最后全对。 弹幕更加意外: 【她干了什么?!】 【牛啊!】 【好帅啊!】 【不过,怎么触发了蒙面者出现,她好像没有碰到那个小木屋。】 方才还在说米奥不行的弹幕一边倒,连骂自己眼拙。 观众们甚至没看清米奥是怎么出手的,藤蔓已经倒下。 而主办方慢放了十几次,都没清米奥是怎么出手的,甚至没看到她使用任何武器。 “神了。” 真是神了。 谢狰忍不住感叹,本以为古瓷当初评价是带了滤镜的夸赞,但此时,他意识到,古瓷很有可能说的是真的。 那关于虫母领域的说辞,也是真的。 真的有人能够生吞领域。 这还是人类吗? 血族的天赋也做不到。 随着弹幕不停刷屏,蒙面者从小木屋走出来。 他身穿黑色长袍,内穿银灰盔甲,脸上还戴着全头的面具。要不是从面具中散出来一绺银发,没人知道他是谁。 冰冷的盔甲,灰扑扑的长袍,身形修长的蒙面者一步步向米奥走来,带着几分隐晦的期待。 细长的指节甲握着一副扑克牌,另一只手拿着鞭子,缓步靠近米奥。 蒙面者一言不发,在米奥面前站定。他很高,米奥不得不抬起头,隔着黑色丝网和蒙面者对视。 周围的环境再次变化,衰败的城堡换成地下室,石墙围成一个洞穴状,只留一块卧室门大小的黑色屏幕。 上面提示: 【请参赛选手做好准备!】 米奥屏气凝神,专注盯着可能会出现的虫族和怪物。 但,黑色的屏幕一闪,出现几行字: 【参赛选手请回答下列问题:】 【新兵训练营正在举行初赛选拔,共有三次赛事,规定赛事按积分制进行,满分一百分,每位参赛者都能参与三次赛事。 已知: 参赛者甲通过第一次赛事的概率为43,第二次赛事的概率为32,通过第三次赛事的概率为21; 要求: 至少通过两次赛事才算合格; 请问该参赛者合格的概率是多少?】 随着题目浮现,米奥的面前多了一面桌子,蒙面者将扑克牌铺开放在上面,每张扑克牌都写了概率,七分之一,二十八分之七…… 一共34张牌,只有一张是正确答案。 【参赛者请选择。】 米奥看着题目,再看看扑克牌,又看看蒙面者。 要不然,还是让我去打虫子吧。 数学题她不会啊。 读完题目什么都没记住,就记得通过不通过。 她看着蒙面者,试图从那张冷硬的面具中看到提示,然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黢黢的一张面具。 还有那根俏皮的银发,搭在外面乱飞。 看着就烦! 队伍的频道被主办方切断,为防止米奥在这个时候作弊,孤立无援的米奥看着古瓷。 他不说话,米奥也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再等下去她要饿晕了。 能不能让她做一次弊?! 她轻轻抬手,在摆放扑克牌的桌下,找到古瓷盔甲的位置,用手指捏了捏。 ——告诉我答案! 古瓷的小手指像被一只小猫,用毛茸茸的爪子蹭了一下。 心乱了,也化了。 50. 50 没有人看到她的动作。 米奥特意选了个摄像头拍不到的角度向古瓷求助。 快点!告诉我答案! 主办方的人注意到米奥一直在看古瓷,向谢狰汇报,“这位参赛选手有异常。” 工作人员本想展示参赛选手画面给谢狰看,发现谢狰就在看米奥的比赛,便指着谢狰的屏幕道:“就是这个参赛者,她一直在看裁判,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谢狰耸耸肩,“有问题,也没问题。” 工作人员:??? 什么和什么。 谢狰笑了,挥挥手让工作人员下去,“这里我来看。” 不明所以的工作人员下去了,仍旧满脸疑惑。 到底有没有问题啊? 有问题?还是没问题? 有问题在于,谁又知道两人是不是认出彼此,正在深情对视呢。 没问题在于,表面看米奥确实没做出任何违规行为,她只是盯着裁判看。比赛又没规定不让看裁判,就算亲上去,也没什么问题。 谢狰更好奇,古瓷到底会不会给米奥提示。 其他人也许没看出来,但谢狰看出来了。米奥不会智力考验题,但偏偏,她抽中了梦幻庄园,偏偏梦幻庄园的附加赛事正是智力考验题。 但凡米奥的金丝乖乖的,没有乱动,她也不会召唤出蒙面者,不会开启附加赛事。 可一切就这样发生了,谁也无法阻止,无法挽回。 根据谢狰对古瓷的了解,哪怕他再怎么喜欢一个人,也不会违背规则透露答案。 他记得小时候,古瓷很喜欢一匹马,小小的古瓷每天不辞辛苦照顾那匹马。一年后,古瓷提出要把马匹带回玫瑰庄园,被他父亲拒绝,玫瑰庄园不允许饲养马匹。 他愣是没强求,一句话没说,让人送走马匹。 谢狰还曾为此愤愤不平,古瓷却淡淡的,“这是规矩,要遵守规则。” 他会遵守规则。 训练营的规则也不允许古瓷透露答案。 谢狰心里隐约有几分期待,想看到不一样的,鲜活的古瓷。 毕竟,米奥要是做不出来,她就无法进入931部队了! 天才怎么能止步于数学题! 可恶啊! 要是预判到这种情况,他肯定会提前给米奥开后门,取消梦幻花园的附加赛事。 他看向屏幕里穿着盔甲的古瓷,心里呐喊,求求你了,为美色折腰吧。 你能做到的吧!? 做不到…… 古瓷像块烂铁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要不是金丝还趴在蒙面者身上懒懒放松身体,她都要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失去耐心的米奥不再看古瓷。 算了,随便选一个。 也许运气好,她抽中正确答案的概率比这位参赛选手通过的概率还要大呢。 从上到下环视一圈,选择了一个看着最顺眼的答案。 二分之一。 被关在笼子里的方权大喊,“不对啊!不对!用脚趾头想都不是二分之一!” 尚宏毅盯着米奥的动作,转头问,“这题不是很简单,她没学过概率吗?这不是基础教育的必修课吗?!” 应灿默默举手,“我也没学过。” 三人:…… 弹幕上疯狂刷着答案。 自从有人认出米奥小组的蒙面者是古瓷后,观看他们小队的人数直线上升,已经突破百万关口。 米奥一丁点举动都被百万双眼睛看着。 弹幕: 【她刚刚是不是在桌下做什么了?】 【怎么会有人不会这种题目?】 【我主观推测,队长认识雅恩殿下,她在桌下向雅恩殿下求助了。(碰碰衣角,或者手之类的。)不知道是否正确,勿喷。】 【雅恩殿下穿这身实在是太帅了,是为了符合梦幻庄园的情景吗?太帅了!】 【完全就是骑士本人!】 【不能是王子吗?】 【高举雅恩殿下大旗!!!】 比赛现场。 梦幻庄园附加赛事。 眼看着米奥就要拿起那张二分之一扑克牌。 众人狂喊,“不要!” “别!” “天呐!” 啪—— 一声轻响。 米奥选择二分之一的手被细长的黑鞭子,轻轻打了一下。 不痛。 力道很轻,说是小猫挠了一下也不为过。不仅不痛,还有点痒。 米奥摸了摸手背。 她不喜欢这个动作,蹙眉看向古瓷。 干什么? 她也是有脾气的! 不给答案就算了,还打她。 不想做朋友就直说! 出去后就和他绝交! 弹幕也不明白: 【干什么?】 【殿下过分了,怎么打人呢!】 【殿下过来打我吧,我好打。】 【别闹了,殿下没下重手,明显是在提醒她呢。】 【殿下的鞭子过来抽我吧~】 蒙面者打开操作面板,黑色的屏幕提示: 【参赛选手可重新洗牌。】 洗牌? 再洗一次她也不会啊。 还不如不洗…… 米奥敷衍洗了一遍后,又想选那张二分之一。 可黑屏幕上又出现。 【请参赛选手重新洗牌。】 都不是请求,而是要求。 这回米奥察觉出点猫腻。 古瓷在帮她。 问题是怎么帮? 提示在什么地方? 只是洗牌她也不知道答案。 她抬眸看向古瓷,试图从面具上找答案。 谁知道呢,或许他把答案写在面具上呢。 没有。 她收起所有牌卡,按照古瓷的提示再次洗牌。 这时,古瓷走到她身后,托住了她的右臂。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套上指节甲后更是修长。 米奥明白了他的暗示。 让她选洗牌后靠右手边的那张牌。 很好。 米奥原谅对方。 大屏幕再次提示她洗牌。 她垂眸,开始洗牌。 扑克牌在她手指翻飞,再摊开。米奥不敢说话,盯着牌面,看准铺开时最近右手边的那张牌。 二十五分之七。 屏幕上再次让米奥洗牌。 不对…… 还是不对。 这种提示方法要洗多久的牌才能找到正确答案? 不能直接握住她的手放在正确牌面上嘛? 米奥不理解,但尊重,她试图用金丝接入古瓷的大脑,搜寻答案。 和之前在垃圾星一样,她进不去。 只好再次洗牌,收拢扑克牌时,古瓷带着指节甲的手伸过来,从下往下,两只手稳稳托住米奥的手臂。 这样一来,古瓷就从后面虚虚抱住了她。 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的手臂,扣住米奥的手腕绰绰有余,指节甲故意般压住她手腕上的白色飘带,不易察觉的,摩挲了两下。 这一次,古瓷的手托着米奥的双手,耐心同她一起洗牌。 扑克牌相互摩擦,发出哗哗的声音。 一次,两次…… 哗哗,哗哗…… 模拟的地下石室里,只能听到米奥洗牌的声音。 一种难以言说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淌,甚至她好像听到了古瓷过快的心跳声,强劲有力。她还未察觉到那点难以言说的氛围是什么,又被掉出来的一张牌牵走了注意力。 观众看到这里都疯了,在弹幕上疯狂发: 【啊啊啊啊啊!】 【雅恩殿下故意的吧。】 【哪个好人家提示答案需要从后面抱的啊?!】 【外表柔弱战斗力爆表的木头公主X心眼子多的雅恩殿下……要是雅恩殿下再羞涩一点,那就更好磕了。】 【是饭!我先干为敬。】 【大家把晚饭吐了,都吃这个。】 弹幕疯了一般刷99。米奥专注洗牌,她总共洗了三次牌,一边洗牌,一边仔细感受着手臂上轻微的力道。 古瓷用的力度太轻了,要不是她时刻注意着,她几乎察觉不到那道微弱的力量。 在米奥准备铺开牌面时,她的手划过一张牌,正要朝着最后一张牌去时。 手心被指节甲修长锋利的顶端,以很轻的力道,碰了一下。 她给古瓷的注意力很多,这点细微的力道没能逃过她的感官。也正是因为太过关注,所以触感察觉到了其他的东西。 ——痒。 细细密密的痒意。 分明是轻柔不过的力度,还隔着全息系统,但确实有不能忽视的痒意顺着手指往上,攀至手臂,随后,延伸到四肢百骸。 她忍不住握了握手指,恰好抓住古瓷冷冷的指节甲。 只握了一瞬,她便松开了。 冰凉的触感,转瞬消逝。 闷热的地下室里,古瓷半包围着她的姿势,他身上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让空气更加粘稠。 米奥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是因为古瓷的举动。 还是因为饿得过头了。 总之,在古瓷的提示下,她找到了那张正确答案的扑克牌。 ——二十四分之十七。 可恶! 她回去要吃二十四个汉堡和十七个炸鸡腿,以此泄愤。 黑屏幕显示: 【回答正确,恭喜通关。】 通关的口令出现。 米奥的小队正式通关。 四人缓缓被放下来,应灿隔着老远,忍不住对米奥大喊,“你太棒了!” 米奥心虚摸了摸鼻子。 得承认,她走了后门。 方权和应灿一样激动,拉着秦竞峰,三人抱作一团痛哭。 “我们通关了!太牛了!” “鞋在哪里?”只有尚宏毅还在考虑比赛开始说的鞋。 情景演绎还在继续。 公主被勇士营救,又战胜了城堡的毒蛇。勇者找到公主的鞋,带着公主回家。 没有鞋就无法通关,那双从未见过的“水晶鞋”是通关奖励,也是通关条件。 抱头的三人这才注意到,确实没看到鞋在哪里。 就在这时,蒙面者拿着通关的“水晶鞋”出现在米奥面前。 四人还在缓慢降落,站得高,视野好。看到蒙面者手里的鞋,方权大喊,“鞋!是鞋!” 那双一明显和蓬蓬裙不搭的高帮帆布鞋,纯白颜色,侧面带了点红边。 “不是水晶鞋?” 和公主的身份如此不匹配,看起来像是临时从百货市场淘的一双运动鞋,虽然看起来很贵,可……一点都不协调啊。 米奥倒无所谓协调不协调,她伸手准备接过鞋,却见蒙面者蹲下。 他单膝跪地,冰冷的指节甲握着通关的“水晶鞋”,现代的鞋子和复古的盔甲一同出现,这一幕相当违和,却也和谐。 而后,他在靠近米奥小腿几公分的位置停下,做了个虚握的姿势,抬头无声询问。 可以嘛? 作为通关奖励,由裁判亲自为通关队伍的队长佩戴奖励。其他的队伍都是胸针、帽子、奖牌之类的。 偏偏米奥的双鞋。 还是一双运动鞋。 米奥尊重比赛规则,主动把腿放在他手心,为了保持身体平衡,她扶着古瓷的肩膀,把脚钻进鞋里。 她感受到手心下的身躯剧烈颤抖了一下。 那双修长的手握住她的小腿,很快为她穿好了一只鞋。古瓷深深叹了口气,好像费了很大的力气稳住身形,为米奥穿上另外一只鞋。 两双鞋都穿好后,蒙面者快步离开。 她看见他的手指用力张了张,像受不了某种情绪那样,用力撑开,又慢慢收回。 尊贵的雅恩殿下确实应该受不了跪下来给他人穿鞋。 这个动作贬低的意味太重。 作为弥补,米奥决定不再报复古瓷抽她那一鞭子。 她本想像模像样抽回去的。 51. 51 情景赛就这样结束。 值得注意的是米奥的队伍,尤其是古瓷给米奥报答案那一段视频,全网传疯了。 网友们反复品鉴,古瓷是怎么走到她身后,怎么半搂着她,托着她的手臂指出正确答案。 不仅是原视频火了,剪辑的视频也火了。 有人特意把作弊那段和穿鞋那段剪在一起,配上合适的背景音乐,谁看了都要说一句好磕。 谁都看出来古瓷给米奥放水了,有没通过的队伍很不服气,给古瓷举报了。 主办方收到举报后,给出的回答是: 【裁判无任何违规行为,请勿传谣。】 意思摆明了,主办方也要护着古瓷。更重要的是,护着不可多得天才米奥。 就算情景赛米奥真的考核不过去,931部队也会特意为米奥开特殊通道,让她合规合法进入精英部队。 并且,监控没拍到古瓷给了提示。 在监控视角下,古瓷只是让米奥反复洗牌,抱着她洗牌,托着她双手洗牌。 这些动作合情合理,没有任何违规之处。 情景赛中没规定裁判不能抱着选手,不能和选手有肢体接触。 只要不说话,不做明显提示动作,都不算违规。 热心网友说:【算了,罚雅恩殿下吃个鞭子得了。】 【罚他给主办方捐点钱。】 【对不起,这次我站举报者那边,雅恩殿下那边人太多站不下。】 众人都知道,让米奥通关势在必得,无论古瓷是否放水,都改不了这个事实。 但有人还是不服,指责主办方包庇作弊行为,931部队训练营不合规。 不服气的人在网上和其他网友骂得不可开交。 热热闹闹的骂战持续到下半场比赛。 ——体能赛。 这是训练营的重头戏。 体能赛的严酷度能淘汰96%的参赛者,但凡米奥有半点水分,都无法通过体能赛。 但事实是…… 她是整场比赛最快完成挑战的选手。 经过严寒、热潮和海浪等一系列挑战人类极限的关卡,米奥还能站着从实景赛场里走出来,收获了一众震惊的目光。 网上又炸了。 【看看人家的实力!】 【打破了训练营的最快纪录吧。】 【上一个打破纪录的人是雅恩殿下。】 【那些说米奥作弊的,麻烦瞪大眼睛看看!】 【米奥只是不会数学题,不像某些人,只会竖中指。】 训练营在风风火火的讨论里结束。 网友们的骂战给训练营带了极高的热度,在一些人愤怒不已时,主办方看着泼天的流量,笑得合不拢嘴。 同样开心的还有精英部队的部长。 ——陈邃。 他当天晚上接见了米奥,对她的加入表示欢迎,他询问,“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吃饭! “嗯!” 陈邃拉上米奥熟悉的朋友,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 十几个人挤满了一桌子。 方权有个疑问,他偷偷问应灿,“为什么大殿下也在?” 他既不是931部队的人,也没有被陈邃邀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应灿摇头,“不知道,我过来的时候他就在了。压力好大!” 任谁同血族大殿下一起吃饭都会不自在。 桌上血族也多,每个人都捧着一杯猩红的血,一口一口满满品尝着。 应灿看得头皮发麻,不适应地避开视线,看向米奥。 她和没事人一样,坐在陈邃旁边,左手馒头,右手鸡腿,一口一口吃得高兴。 应灿突然笑了,“你怎么吃得这么快?” 体能赛太消耗体力。 米奥的身体素质因为古瓷的血得到改善,但跑了大半个实景赛场还是累得慌。要不是古瓷在虫母领域让她喝了更多的血,也许她也没法这么迅速走出比赛现场。 比赛后就需要补充更多的能量。 她狂吃几口,没空回答应灿的问题,只会抽空问这边的人类,“这个你还吃吗?” “这个你不吃了吗?” “这个你要不要?” 人类队伍无心吃饭,他们被血族的气焰压得喘不过气,根本没胃口。 食物都送到米奥这里,进了她的肚子。 应灿看米奥吃得太香,忍不住尝了一口她吃得最快的那个炸肉丸子,味道很不错! 米奥见她终于开吃了,特意留了几颗给她。 应灿说了声谢谢,视线扫过对面血族的脸。沾了米奥的光,他们没通过训练营比赛也见到了这些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大人物。 直到看到正在和谢狰说话的古瓷,应灿想起了一件事,凑到米奥耳边问,“那个感觉,你有吗?” 什么感觉? 应灿握住她的手,“触电的感觉!你还记得吗?”她咬着牙,声音放低了些,“雅恩殿下不是给你穿鞋了!你没什么感觉吗?” 有的。 但过了挺久,记忆都模糊了。 只有古瓷那个未落实的拥抱,让她产生了类似于饥饿的感觉。 随着时间推移,她下意识把那时候的感觉定义为: 真的饿过头了。 并且,全息系统是虚拟的,触碰也是虚拟的。他在比赛里,从未亲手触摸过她的任何部位。 她摇摇头,回答应灿,“没注意。” 紧接着她又问,“怎么样才算合格的触碰?” 触碰还有合格这一说法? 应灿琢磨了一下,根据自己和方权的经验,回答米奥,“摸手吧,反正那时候方权一碰到我的手,我就有那种感觉了。” 说完她又有点不好意思。 确定米奥神色无异后,又道:“下次找个机会,摸一摸他的手,你就知道了。” 米奥点头,擦干净手拿出通讯器,给古瓷发消息。 她是个急性子,想要立刻知道答案。 【等会可以摸你的手吗?】 这句话还没发出去,被应灿制止,“不要这么直白!米奥!” 那要怎样。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好麻烦啊。 应灿看了看她的通讯器,惊问,“你换通讯器了?还是雅恩家族最好的通讯器。好贵的啊。” 这可是菲斯帝国最好的通讯器厂家,米奥手里的这个,配置也是最好的。 米奥也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丝毫没发现应灿知道了她的马甲,点点头道,“古瓷送的。” 应灿捂住她的嘴,“殿下,雅恩殿下。” 就在这时,血族内部讨论结束,科殷把矛头对准了米奥。 “米奥。” 不怀好意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调子。 米奥没出声,抬起眼眸,直直看回去。 干什么? 她现在有户口了,别想骗她做交易。 科殷笑着,“你的能力很棒,大家都很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在情景赛中打败藤蔓的,你可以分享一下吗?” 其他人不知道,科殷最清楚,她身上有奇怪的能力。 看不见,却能杀人于无形的能力。 她的能力不仅可以像斩杀藤蔓一样强大,还可以给血族带来不可抗拒的压制。 比血脉压制更可怕。 他坚信,米奥在绞杀藤蔓时用了这招,并且,她和古瓷逃出虫母领域也用了这招。 她故意躲避不说清楚,古瓷又帮她瞒着,至今还没没人知道她的能力是什么。 要是米奥能说出她的能力,他能既往不咎,她或许即将成为他最完美的试验体。 这个话题引起了其他人的兴趣。 他们都看过米奥战胜藤蔓的视频,自然也想知道,她是怎么做到原地不动将对方斩杀的。 得到的信息越多,越有利于他们精进战斗技巧。 血族众人好奇看向米奥,催促着她分享。 米奥还未开口,古瓷放下杯子,发出咔哒的声音。 血族叽叽喳喳询问的声音立刻消失了。 这是一次警告。 其他人收回了探寻的目光。 血族之中,应该说整个菲斯帝国,谁不知道古瓷对米奥的态度。能让不可一世的雅恩殿下跪下了给对方穿鞋,关系会差到哪里去。 他们 不敢猜最亲密的那一层关系,但朋友之间的关系还是有的。 血族三代让他们闭嘴,他们还是老老实实闭嘴。 只有科殷装作看不懂古瓷的动作,笑着反问,“怎么?古瓷,你不好奇?而且我问米奥,雅恩殿下为何如此激动?” 古瓷皮笑肉不笑,“大殿下既然这么好奇,不如好奇一下自己的实验破碎到哪一步了。” 大殿下一向难忍同辈血族的挑衅。 而且这个话题敏感,大殿下一般不让人提起。 听古瓷这话,他怒而捏碎了面前的杯子,他低声对古瓷道,“杂种,你又想试试血脉压制的滋味。” 打不过就喜欢动用血脉压制。 古瓷嗤笑一声,没放在心上,美眸上挑,质问回去,“殿下,你也想试试被锤爆在地的滋味?” 他说的是科殷在单挑赛被米奥打趴的事。 两位三代向来合不来,从小打到大,如今再次开战,其他血族不敢吭声,装作无事低头进食。 科殷忘了这茬,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转头看向米奥。 米奥也恰好看向他,古瓷和他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张开油乎乎的手指,朝着虚空握了握。 是单挑赛时把他按在地上的招式! 科殷浑身一抖,想起之前被米奥压制的恐惧,下意识躲避,却没坐稳,从椅子上摔下去。 摔倒时下意识拉住桌布,靠近科殷身侧的鲜血全倒了。其他血族反应迅速,幸免于难。 古瓷端着高脚杯,优雅走到科殷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还是那副似笑非笑表情,“大殿下,怎么和小孩一样摔倒了。”他招呼外面的侍者,“快扶大殿下下去休息,不然糟蹋了食物,还要怪你们没伺候尽心。” 一句话讽刺科殷幼稚和无理取闹。 科殷怒而暴起,想要掐住古瓷的脖子。 还未碰到他细白的脖颈,米奥把吃干净的鸡骨头往空碗里一扔。 ——叮当。 她抽出一张湿纸巾,一面仔细擦干净她的手指,一面盯着科殷。 神色没有分毫变化,但科殷就是感受到了威胁。 如果他继续下去,米奥可能会动用能力,让他当众出丑。 科殷不服气地放下手,对米奥阴惨惨一笑,“等着。” 他迟早想个办法弄死这对狗男女! 米奥压根没把科殷的威胁放在心上。 科殷走后,饭桌上轻松许多。 服务人员过来换了桌布,为他们送上全新的食物。 科殷一走,血族几个人点了带度数的葡萄酒,相互劝酒。方权几人也被拉入,成了品鉴葡萄酒的其中一员。 隔着远聊起来不方便,血族和人类交换了位置。他们随意坐着,相互聊着天,还有人就在旁边的麻将桌上切磋起来。 米奥旁边的人换了又换,最终换成了古瓷。 他不说话,只是替唯一专心吃饭的米奥剥虾,开壳和收拾碗筷。 等米奥吃得差不多了,她送了一块虾肉放在古瓷面前,“你也吃,别老是给我剥。” 像古瓷这种人,在饭桌上讨不到一点好处。人家都吃饱了,他还在那里剥虾。人家吃饱了离席了,他还在那里剥虾。 白来吃一趟席! 古瓷却笑,“这是我的报酬。” 米奥疑惑,“我没做什么事情需要你给我报酬。” 古瓷摇摇头,“需要的,我刚刚借着你的名头狐假虎威了。” 知道米奥在这里,科殷不敢造次,他挑衅得无所顾忌。当然,就算没有米奥,他还是会这样。 他想起单挑赛,想问米奥很多问题。譬如,她是不是为了给他报仇才去参加的;又比如,她是怎么看待科殷欺负他的。 想问的内容太多,他最终一句话没敢说,只是问,“下次还能接着你的名义,狐假虎威吗?” 又来了。 古瓷支着下巴,斜斜歪着头,美眸带着钩子,摄人心魄。他又露出和垃圾星一样引诱人的神情看着米奥。 狐狸精。 米奥没好气道,“别这样看着我。” 以及,“下次他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52. 52 意外的承诺。 古瓷欣然接受,送上一份甜点作为报答,“谢谢你。” 他还有一点疑惑,为什么不能那样看着她? 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 …… 比赛宴会结束后,931部队公布入围名单,只有四个人,比大数据统计通过概率还要低。 其中在校生只有米奥一人。 她惦记着古瓷的承诺,通过比赛后可以驾驶朔月。好几次想要找古瓷,却没时间。 不是她没时间,就是古瓷没时间。 通过考核后,931部队迅速要求队员进行入营训练。米奥自己也想提升身体素质,锻炼一副好身体匹配朔月这样的机甲。 没想到训练强度超乎米奥想象,早上六点到晚上六点,她挤不出任何时间联系古瓷。 偶尔晚上会接到古瓷的电话,他同她说着话,声音很轻,同夜风一起入了她的梦境。 醒来后,古瓷早就挂了电话,留下一句早,开启新的一天。 一连半个月,米奥都在高强度的训练中度过。直到半个月后,学校开学,教官才放她回去。 其他非军校生留着继续训练。 长期训练导致米奥缺乏睡眠,错过了新生报名日,幸好古瓷早就给她弄好了。 她现在不再是药剂专业的学生,而是一名单兵机甲专业的新生。 正式成为方权和秦竞峰的学妹。 方权和秦竞峰确实把她当作妹妹看,简单带她了解校园环境后直奔食堂。 有时候方权不得不惊叹,米奥和“林蒲”真是好像啊。 实力强悍,吃饭也强。 确定她基本了解情况后,方权和秦竞峰去上课,只有应灿留下来,陪她上课。 米奥好奇,“药剂到后面专业课挺多的,你没时间就回去吧。” 应灿哼哼两声,“谁说我是过来陪你的,我是过来上课的。” 她拿出开学选课的课表,指着机甲发展史的课程道,“看到没,公共课,我也选了。” 对于单兵机甲作战专业的学生来说这是必修课,但对于其他专业来说,这是公共课。 课程的名字听着耳熟,她往后看,果真见到两个熟悉的字。 古瓷。 分明才半个月没见面,念起他的名字都觉得陌生了几分。 应灿嘿嘿笑了两声,“等会儿上课之前,你就在教室门口等他,顺带摸摸他的手,测试一下。” 这可是大好的机会,错过可惜了。 米奥都忘了还有这件事,嗯了一声说好。 吃过饭她们往教学楼赶,两人靠在教室门口,闲聊着,等着古瓷出现。 很快电梯口出现熟悉的人影,他穿着灰色的衬衫配了条黑裤子,银发绑在脑后,手里拿着教案,正低头摆弄他的手表。分明和军校生穿着同样颜色的衣服,却格外突出,宛如一颗雪藏的黑曜石,低调不张扬却令人难以忽视。 应灿低声轻呼,“天耶,这也太帅了。” 古瓷的手表戴着不舒服,他摆弄两下后还是不舒服,失去耐心摘下,握在手里。 旁边有学生经过同他打招呼,他也会温润笑着点头。 直到鼻尖嗅到熟悉的味道,他停在原地,迅速抬头,蓝眸直直看向米奥所在的位置。 “他看过来了!” 应灿低喊了一声,比米奥还要激动。 隔了大半个月没见她嗑的cp合体了,她怎么能不激动。 他们隔着百米长的走廊遥遥相望。 米奥还保持着趴在栏杆上的姿势,头靠在双臂上,看见古瓷时,抬起手掌朝他摇了摇。 你好。 古瓷愣了片刻,也学着米奥的样子,用抓着手表的手举起来朝她摇了摇手。 你好呀~ 几百米的距离,他很快就走到了。 站定在米奥面前,细细打量她,“集训辛苦吗?” 他经历过,主观认为还好。 但米奥是人类,哪怕经过他血液改造后,还是个人类,会痛,会觉得苦。 米奥诚实点头,“辛苦。” 没吃饱,也没睡好,差点想罢工。 金丝们也许久没见古瓷,探出一根金丝试探着触摸他的头发,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它们的小宝。 确定后,才像一团软骨生物那样,趴在古瓷身上。 古瓷清晰感受到,小猫来了。 他曾在虫母领域见过小猫的样子,金灿灿的,长得和小猫不太像。 更像某种章鱼、水母类长着触手的软体动物。 扯住他头发了,有点疼。 但他没制止,纵容金丝在他身上胡闹。 应灿在古瓷靠近的那一刻,就已经离开。 然而,他们两个人谁也没发现应灿走了。 古瓷又问,“晚上要不要去吃的好吃的?” 算作半个月辛苦训练的奖励。 米奥毫不犹豫点头。 古瓷笑了,“那先进去上课吧,下课后你等我几分钟,可以嘛?” 米奥顺从点头,转身要走。 这一幕吓得应灿在靠走廊的窗户里无声大喊,“别走啊!测试!测试!测试!别忘了!” 外面两个人听不见,一前一后朝教室门走进去。 快要踏入教室门,米奥终于想起来了。 还有测试! 她转身看向古瓷,朝他走了一步。古瓷往后退了一步,询问她怎么了。她往前走,他往后退。 直到把古瓷逼得满脸通红,抵住教室和走廊的墙上,她才停下。 铃声早就响了,走廊外没有其他学生,给他们创造了一个开放式的二人空间。 准备动手之前,她先抬头,学着古瓷在情景赛询问她的样子道,“我想摸你的手。” 不是询问,是通知。 米奥的方式要比古瓷直接霸道得多,她还很礼貌通知了对方。 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应该责怪。 古瓷的心跳因为这句话疯狂乱跳,对米奥接下来要做的动作更加紧张。 拒绝的话他说不出口,他想接受,也只能接受。 合格的小白脸不能忤逆米奥,哪怕她现在想在这里亲他,古瓷也不会反抗。 米奥却还在考虑要摸哪只手。 右手上他拿着教案,不是很方便,只是摸一下手背感受不深。 左手上还有手表,也不是很方便,隔着那只手表,感受也不会深刻。 好纠结。 米奥还在纠结的时候,古瓷都等不及了。 他手指不自觉抖动,控制着手臂,强迫自己不要主动把手送上去。手指捏着手表,手心冒了一层汗。 正要开口,却见米奥终于做好了决定,张开手,朝着他抓住手表的那只手去。 她很专心,低下头盯着古瓷那只手,五指并拢,沿着他的手背摸了摸。 他的手很宽、很大,嫩滑细长,温润如玉,手感很好。 只是那种触电的感觉还没出现。 也许是还不够。 她又用小拇指和无名指挑开古瓷的小手指,钻进古瓷的掌心,掠走了他手心里的手表,用另一只手替他拿着手表。 这样一来,她就能握住他的四根手指,食指摩挲着他的掌心,拇指来回抚摸他四根修长的手指。 手感更好了。 她还想更进一步,用手指挤入他的关节同他十指相扣。可才进行到一半,那只任她摆弄的手忽然张开,抓住她,制止了她接下去所有的动作。 “可、可以了……” 古瓷声音哑了,像受不住什么一样,喊她的名字。 她疑惑抬头,发现古瓷脸红成一片彩霞。他立刻用很土的蓝色教案挡住米奥的视线,下一秒,他转身离开,“抱歉,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下。”他大步朝电梯口走去,背影慌乱。 如今快要入秋,天气转凉,风也越来越大,镂空的夹层的教学楼中间的榕树被秋风吹得沙沙作响。 可这风却没吹散米奥手心的热意。 她在教室门口站了几分钟,看着古瓷下了楼,朝教学楼外走,看那 个方向,应该是停车场。 经过大榕树下时,米奥还能看见他背对着她的后颈仍是红的。 米奥拎着手表走进教室,在众人好奇的眼光里,坐在应灿旁边。 “代课老师呢?” “雅恩殿下去哪里了?” 有人问米奥,“刚刚不是看到你在和雅恩殿下说话?雅恩殿下呢?” 米奥摇头,“不知道,他说他有事。” 课代表顺势宣布这节课先自习,他来联系古瓷。 应灿捂着嘴偷笑,只有她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压低声音问,“怎么样?什么感觉?” 米奥想了想,认真回答,“很滑,很嫩,手感很好。” 应灿:…… “谁问你这个了。”她当然猜得到雅恩殿下的手如何好摸,毕竟,他可是一些圈子里的手模天花板。 她问的是,“触电的感觉!有没有?” 米奥正在思考,她有很仔细感受,一丝轻微的情绪都没放过。嫩滑,舒服,好摸,很热等等感觉她都有。 但唯独触电,她确定,没有触电的感觉。 比起她微不足道的感受来说,脑海里想到古瓷红透的侧脸,她诚实回答,“看起来,古瓷更像被电触了。” 而且是那种高压电,让人浑身颤抖,难以控制,胡言乱语的触电感。 她一点没说错。 古瓷生平第一次,缺席了开学第一节课,机甲发展史上半节课改为自习,下半节课他再过来。 学生们一听是自习课,都逃课了,等古瓷下半节课过来了,他们再过来上课。 米奥留在教室自习,手里拿着古瓷的手表细看。 这只手表做工精致,表内是星空色底盘,指针是镀金工艺,表带用的和指针相同的颜色。做工精致,低调奢侈,符合古瓷的风格。 应灿一看,“你怎么把殿下的表顺走了?” 这一块表价值不菲,属于贵重物品,米奥道:“嗯,下课后还给他。” 应灿啧啧两声,“也不用还,殿下不会介意你留着它。” 甚至巴不得米奥从他那里要点什么东西,显得他们密不可分。 古瓷后半节课准时过来上课,他又换了身衣服,黑衬衫黑裤子,发尾还有点湿。 怎么回事? 掉水里去了? 还洗了个澡。 不过米奥觉得这身衣服也很好看。 古瓷正常上课,他极少把眼神落在米奥坐的方向,多数时间都在看其他学生。 看得应灿啧啧称奇,托着腮看他能憋到什么时候。 终于,到了课上必要的抽问环节,古瓷按照之前的流程点击抽取学号,抽到的学生需要站起来回答这节课的上课内容。 大屏幕停在31号。 很不巧,31号正是米奥。 当古瓷的指尖从花名册的学号一栏滑到名字的位置,手指触碰到米奥的名字,那股触电的感觉汹涌而至,他差点把花名册扔掉。 再抽一次吧。 可是课代表尽职尽责,他记得31号是米奥,大声喊她的名字。 所有人齐齐向米奥看去,她起身,看着古瓷。 终于,古瓷和她对视上了。从上课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允许自己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 可以的话,他不想抽米奥回答问题。 他很轻地深呼吸一口,指了指白板上的题目,一言不发,示意米奥作答。 坦诚说,米奥整节课都在走神,这一题她不会。 她回答:“我不会。” 古瓷大可以像之前抽米奥回答问题那样,故意刁难,质问她为什么不会,上课都在做什么。随后再对她进行严厉的批评,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但,古瓷不敢问。 他怕问出来,得到同样的答案,他会忍不住再脸红,在军校生面前丢尽脸面。 可有人替他问了,“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你上课在做什么?” 是他的课代表…… 啊! 明天给他撤职。 53. 53 宽敞的教室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讲台上的古瓷,一个是靠近窗户边的米奥,两个人隔着几排座位的距离。一个盯着看,一个低着头。 古瓷垂眸,不敢和米奥对视,他不想米奥说出那个答案。但他知道,他的内心还是渴望米奥作答。 回答一个他想要,又羞于得到的答案。 没有什么比从喜欢的人嘴里听到那句“我在看你。”更动人了。 他逃避着,也渴望着,终于抬起眼帘和她对视。 然而,等了片刻,她只是说了句,“抱歉。” 呼—— 理应松口气。 但心里还是有点失落。 让米奥坐下后,他报复性地点了课代表回答问题,众人幸灾乐祸,大笑一声,让课代表替他们受死。 回答完问题后,进入最后两节专业课。 公共课的学生上到这里就可以回去了。 应灿对米奥挥挥手,约好明天见,走出教室。 教室里空了一大半,只剩下几十个单兵机甲作战的学生。后续课程更为专业,除了讲机甲发展史外,还要讲机甲内部的零件发展史。 这一次的内容米奥不熟悉,她认真听了,古瓷讲得很好。 中间休息的时间,古瓷给她发消息问,【能听懂吗?】 她诚实回答,“不能。” 不是因为米奥在看古瓷走神,只是单纯因为课程内容难度太大,还有很多计算公式,米奥听着一个头两个大。 古瓷发了一摸头的表情。 【明天带你去亲自体验一下,会更好理解。】 数据这些内容都是虚的,只有亲眼接触过机甲的零件,才知道里面的内容到底是什么样的。实践过后,会对米奥上课的内容有更深的理解。 米奥回了一个好。 【你的手表还在我这里。】 一句话让古瓷本就没平静下来的心情,又掀起来了,他匆匆走下讲台,去办公室缓了缓。 通讯器没有回复。 米奥再抬眸,发现古瓷不见了。 她走到讲台上,看着展开的花名册和教案,把古瓷的手表和一块巧克力压在教案上。 快到上课时间,米奥才收到古瓷的回复,【下课后我去找你拿。】 还能再找个借口,继续落在米奥那里,创造下一次见面的机会。 可米奥回:【放在你教案上了,收好。】 【还有一块巧克力,给你吃。】 古瓷的心坠到低谷,看到巧克力后又高兴起来,卡在上课铃响之前赶到教室,发现教案上只有手表,没有巧克力。 巧克力呢? 教室遭贼了! 试问哪个贼只偷古瓷的巧克力,不偷那块名贵的手表? 米奥默默发了一条消息给他,【太饿了,不给你了。】 已经上了三节课后,一节课一个小时,中间还有休息时间,她只带了三块巧克力。原本想从嘴缝里扣出一块巧克力给古瓷,作为摸他手的报酬。 但很显然,没成功。 被米奥强制收回了。 古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下课后,米奥和古瓷一同去停车场。选好餐厅后,古瓷问米奥课程难不难,需不需要他提供课后辅导。 对于其他人来说比较简单,但对于米奥这位数学菜鸡来说,难度不小。 他简单拿出几道题,在车上考了考米奥,她都答对了。 “掌握程度很不错。”他有点惊讶,“那上课那道题你怎么没回答出来?” 那道题可比他现在给出来的题目更难。 米奥道,“嗯,走神了。” 古瓷下意识问,“在想什么?” 问出口时,已经来不及了。他意识到自己会得到什么答案,心跳又乱了。 “我、我——” 他试图打断米奥的回答,但说了个我字后,再没勇气往下说出其他的话。 米奥很自然地回答,“在看你。” 吧唧—— 古瓷的心脏像被一只短萌的闪电砸中,砰砰乱跳,心动不已。 紧接着,米奥又添了把火,她补充道,“你穿这件衣服,很好看。” 古瓷:! “手也很好看!” 古瓷:! 别说了。 米奥适时住嘴,古瓷好像要烧起来了。 她没在教室里当面说,也是担心古瓷会和现在一样,成了一颗红苹果。 脸皮薄的雅恩殿下,应该不会允许他在众多军校生面前脸红。 毕竟,他还要代很久的课。 等到了餐厅,两人准备吃饭,古瓷脸上的热度降下来,给米奥专心布置菜品。 中途古瓷去了一趟洗手间,很久都没回来。 她担心他可能进入发情期了,他发情期并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进入难堪的状况。 打开门去找人时,发现他正在楼下坐着。 他的对面坐了一位金发女孩,两人面对面坐着,聊得很愉快。 她大可以用金丝偷听他们的对话,但不知道为什么,米奥不太想。 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古瓷忽然笑了,紧跟着对面的金发女孩愣了一下也笑了。 好开心呢。 金发女孩说了些什么,古瓷点了点头,随后他露出一个笑容。 一个米奥非常熟悉的笑容,和在垃圾星,在上次的饭局上一样,诱惑米奥的笑容。 他用那双宝石般的眼眸,望着她,嘴角勾着笑,不知道说了什么。对面女孩捂住嘴,显然是被他的样子惊艳到了,扭捏说了句什么。 两人又笑起来。 米奥面无表情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包厢。古瓷回来后,什么也没说,继续给米奥布置菜。 太安静了。 包厢很大,旁边还有许多娱乐设施,为了不影响隔壁用餐的顾客,包厢的隔音效果做得很好。 但,也太安静了。 方才没觉得这么安静。 古瓷看向米奥,心里没底,想要问什么,却又不知道问什么。 她好像和之前一样,专心吃饭,动作、神态都和之前一样。 什么都没变,却又什么都变了。 他更加疑惑,轻声问,“米奥,你怎么了?” 米奥歪着头,看向他,反问什么怎么了。 她私心不想告诉古瓷,她看到了什么。 况且,看到了又怎么样。 古瓷只是她的朋友,他和谁说话,向谁露出那样的表情,都是他的自由。 她没有立场制止,更没有立场提意见。 不应该有情绪,她也没有情绪。 她不懂,古瓷在问什么。 古瓷进而问,“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没有,很好吃。” 那是为什么不高兴。 古瓷:“那是我那里没做好吗?” 雅恩殿下何时这样低声下气同别人说过话。 小心翼翼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米奥心软了,叹了口气,随便找了个借口,“螃蟹没给姜汁,不好吃。” 古瓷如获大赦,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舒展开来,对米奥温润一笑,“是我的问题,我让人拿过来。” 一顿饭吃得不是滋味。 米奥拒绝了古瓷提出回玫瑰庄园的提议,转身回了宿舍。 明天早上还有课,住在宿舍更方便也舒服。 单兵机甲作战专业的人很少,因为招考要求严格,所以都是俩人宿舍。米奥的舍友被特招去执行任务了,所以二人间成了单人间。 住在宿舍也不差。 古瓷只能送米奥回学校。 分别时,古瓷叫住米奥,米奥转过头看向古瓷,神情自然问,“怎么?” 古瓷对上那双黑眸,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米奥在生气。 还是在生他的气。 姜汁早就上了,那是米奥的借口,她就是在生他的气。 但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更加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 确定米奥进了宿舍,他打开通讯器,让晚上吃饭的餐厅把监控调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 但他们的包厢在二层拐角位置,刚好被转角挡住了视线,他什么都看不见。 复盘了一遍晚上的经历后,他没找出任何疑点。 没招了,只能咨询唯一有恋爱的经验的谢狰。 半夜三点,谢狰接到古瓷的电话,听完他的描述后,翻了个白眼,“活爹,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呢?” 古瓷:“你之前怎么哄人的。” 谢狰无语了,“不是哥们,那都是我六岁时的事情!老子哪里记得?!” 古瓷开出他不能拒绝的条件,“你的冲锋机甲免费维修一年。” 机甲的维修费比买机甲的费用更高,机甲越好,机甲的维修费越高。 谢狰立刻低头,“少爷,这边建议您装可怜。” 装成听话狗,装成可爱的小猫,装成让米奥最最最心软的样子,再奉上道歉的礼物,谁都无法拒绝这样哄人的方式。 得到答案后古瓷不忘讽刺,“ 哦,少爷,六岁的事还记得。” 谢狰:“草!你大爷!” 古瓷掐断电话,任凭谢狰对着空气大骂。 谢狰给的方案好,但操作起来难度很高。因为机甲发展史课后,米奥被931部队叫去考核,三天没见到人影。 消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 古瓷心急如焚,考核结束后,在出口等她。 刚见到米奥的身影,他忍不住上前。 但她身边多了个男人,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没他高,没他好看,更没他的手好摸。 看他长满茧子的手,粗糙干燥,摸起来肯定不舒服。 他停住脚步,站在远处观望,愤恨的眼神化成实质,一一滑过男人的脸。 男人给米奥送了一块饼干,他说了什么,米奥收下了。男人不好意思笑了笑,米奥当着他面拆开包装吃了,味道应该很好,因为米奥露出了笑容。 对方见米奥笑了,更开心了,两人说着什么,米奥点点头答应了对方。 答应了什么? 他好像知道。 等不及了,他抬腿上前,却见米奥身边又多了两个男人,他们给米奥送了更多的零食,讨米奥欢心。 也就是他犹豫的片刻,米奥身边多了四个男人,密不透风围着她。 他快要看不见米奥。 几个人围着米奥往前走,讨论着什么,表情很高兴。 眼看着他们就要坐车离开,古瓷终于走出来,叫了米奥的名字,他故作轻松跟她打招呼询问她,“考核还顺利吗?” 其他人见到古瓷,点头唤了声殿下。 古瓷轻点头,从一众男人堆里挤进去,轻轻握住她的手,“我想和你吃完饭,可以嘛?” 他声音很轻,语气更是柔和。 几个男人见过古瓷严厉训人的样子,却从未见过温柔哄人的他。 准确来说,是快要哭了。 古瓷那双蓝眼睛亮晶晶的,眉头轻蹙,嘴唇抿紧,仿佛不在请求米奥和他一起吃饭,而是哀求她给他一个眼神。 他们脸上难掩惊诧,却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同时,他们也意识到,自己多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米奥倒是没想那么多,今天的考核难度很大,她太饿了,是考核队员先邀请她去吃饭的。 她下意识道,“答应了和他们一起去吃饭。” 说是庆功宴。 当然,说出口的那一刻,到底是遵循先来后到的原则更多,还是故意躲着古瓷更多,她也不知道。 或许两者都有。 古瓷知道是这个结果,他勉强笑了笑,握着米奥的手收紧,“米奥,别生我气了,好吗?” 生气? 她没有生气。 她为什么要生气? 见她态度半点儿没软化,古瓷干脆趴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又很低,用只能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道,“我进入发情期了。” 既然软的不行,他来个更狠的。 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他相信米奥不会放任不管。 哪怕他没有发情,他哄也要哄着米奥跟他走。 果然,听到这句话,米奥动了。 她摸了摸古瓷的额头和脖子,对其他人道,“你们去吧,我有点事。” 大家都看出来是什么事,几人不得不说一句。 高啊。 雅恩殿下都低下头,又是道歉,又是恳求,还靠在她肩膀上撒娇,这一套连招打下来,米奥石头做的心都要化了。 古瓷才不管什么身份面子,他只想要米奥原谅他。 他们都不知道这三天他是怎么过的。 “别蹭。”米奥出声警告,把他往外推了推。 他没蹭,他怎么舍得蹭,他只敢闻,只敢靠着。 为什么说他蹭了,他没有,他委屈看向米奥。 米奥脱下外套,把他往车上带,还要抽空和无理取闹的殿下解释,“我身上都是汗。” 不嫌弃。 很香。 想舔。 他靠着米奥,她刚打开门,还未站稳,古瓷扑过来,两人倒在车里。 古瓷趴在她身上嗅闻,偶尔露出尖牙划过她的侧颈,试探着想要咬下去。 米奥叹了口气,翻身坐在古瓷身上,稍微控制住他,命令道:“往里坐,我要关车门了。” 古瓷听不懂,只觉得她嘴唇一张一合,很好看。 坐起来凑上前,用鼻尖靠近,仔细嗅闻。 米奥躲开,捏住他下巴,“殿下,你是真的发情期了。” 54. 54 古瓷大概也没想到,本来只是个借口,却真的进入发情期了。 他念着这三个字,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发情期。 好像是有这个东西。 之前的发情期都是怎么渡过的? 拥抱。 啃咬。 嗅闻。 都是他会做的动作。 他知道面前的人是谁,所以对她会有更多说不出的渴求和欲望。 好在,他坐起来,长腿也缩进车里。米奥松开他下巴,伸手关上门,再抽空给亚瑟打了个电话,“准备好抑制剂。” 亚瑟立刻明白,应了一声问,“需要我去接您和殿下吗?” 那倒不用。 因为他的殿下不知道脑子抽的什么风,已经跪在她面前,趴在她腿上,用他那双传情的眼睛看着她,这幅样子不适合让亚瑟看见。 脸皮薄的雅恩殿下知道自己这幅样子被其他人看见后,定然会羞愤欲死。 “米奥。” 他唤她的名字,语调同平日里很不一样。 是一种黏糊糊的感觉,仿佛置身于温暖的阳光中,品尝棉花糖。 米奥瞥了他一眼,挂断和亚瑟的通话。 他应该是想抓住她的手,但他此刻大脑昏沉,被发情期折磨得浑身难受,于是握住了她的腿。 “米奥。” 他又叫了她的名字。 她已经做好了他要喊一晚上她名字的心理准备。 而她,压根没打算要应他。 发情期的人就和喝醉酒一样,大脑不受控制,四肢也不受大脑支配,行为也和平日里大不相同。 哪知道,他竟然说了句,“对不起。” 米奥下意识问,“什么?” 古瓷很乖很乖趴在她腿上,抱着她的膝盖,认真说了句,“对不起,我错了。” 他还记得他是过来做什么的。 哪怕大脑确实不受使唤。 心里仍旧惦记着这件事。 开了个口,宛如洪水泄了阀,道歉的话源源不断从他嘴里冒出来: “米奥,不生气,原谅我吧,好不好。米奥,米奥,别生气我气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的。” 说着说着,他更委屈了,想起这三天夜里睡不着,白天看不见米奥,他就委屈得想哭。 也真哭了。 米奥感受到膝盖上凉凉的触感,心口猛地跳了一下。她握住古瓷的头,强制他看向她。 大概他也觉得哭哭滴滴的样子不好看,使劲和米奥对抗,不肯转过头。 “转过来,我看看。” 原本倔强不肯扭头的古瓷,松了力道,犹犹豫豫,让米奥掰过他的头。 泪水泡过的蓝眸越发美丽,像是阳光下照射的冰片,眼尾泛着红晕,整个人像被狠狠欺负了般令人怜爱。 可怜啊。 可怜小狗。 米奥愣了片刻,摸了摸古瓷的头。 她得承认,自己确实在生气,也得承认,她在这个带着眼泪的道歉里,原谅了古瓷。 “我不生气。”她摸了摸古瓷散落的长发,又滑又顺,那根绑着他头发的皮筋不知道去哪里了,她道,“你下次不许露出那样的表情给其他人看!” 古瓷又听不懂,迷糊看着她,被她温柔的手摸得浑身舒畅。他用唇追着她的手,亲吻啃咬,留下一个又一个浅浅的牙印。 她纵容古瓷对她胡作非为,任凭他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反正还有十几分钟就到玫瑰庄园了。 让他先啃着。 那支还未使用过的抑制剂,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古瓷顺着她的手腕,沿着手臂,轻吻她的侧颈。米奥仍旧没有动作,一下没一下摸着他的头发,绕在手心里把玩。 直到,他的嘴唇贴近她的腺体,靠在她腺体的位置深嗅。米奥浑身一僵,扯住他的头发,强迫他离开那个位置。 “古瓷!” 她不习惯有人靠她的腺体太近,一面拉开古瓷,一面侧头躲开,发现没用后,只能推开他的脸。 精致的脸被她推得歪七扭八,却也没损他半分美丽。 他又凑过来,闻她的腺体。 算了,米奥放弃了。 要闻就闻吧。 得到想要的东西后,古瓷很高兴,抱着米奥调换位置。 他让米奥坐在她怀里,腺体的那一侧靠近他的唇。起初只是深嗅,用挺翘的鼻尖嗅闻她的腺体,偶尔试图着用牙齿划过她的侧颈,她也随时做好了会被他咬的准备。 一旦他张口,她就给他一巴掌。 果然! 他张口了,却没有啃咬,而是很轻很轻落下一个吻。 湿漉漉的,带着玫瑰花清香和珍惜的吻。 米奥愣住了,挣扎都忘了。 吻了一次后,古瓷觉得不够,再亲吻了一次,又亲吻了一次。 密密麻麻又轻柔的吻落在敏感的腺体上,比啃咬更难受。 缓了片刻,米奥反应过来,她捂住腺体躲开古瓷的吻,没忍住给了他一巴掌。 和之前发情期一样。 很轻的一巴掌。 力道不重,足够泄愤。 古瓷呆滞一瞬,没被打疼。他眨了眨眼,盯着米奥的手,低下头,又吻了吻米奥盖住腺体的手背,伸出舌尖,舔过她的指缝。 米奥没忍住,又给了他一巴掌,“别舔!” 这巴掌比刚才重,古瓷明显被打蒙了。他瞪着蓝眼睛看着米奥,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打。 下一秒,他又委屈上了。 米奥无语了,懒得和他说话。 可他忽然捧着她的脸,用专注且委屈的神情看着她,看着看着,他笑了。他用手指摸了摸她的脸,触碰她的眉毛,用食指一遍又一遍抚摸眉毛,从眉头顺到眉尾,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而后,他低头,吻上她的眼睛。 米奥下意识闭上眼,这个吻落在她眼皮上。 “米奥啊……” 他念的好轻,不知道是在叫她名字,还是在喵喵叫。 平生第一次。 她有了触电的感觉。 这感觉太微渺,米奥差点没抓住那点情绪。这感觉也太过陌生,她不知道如何应对,像初出茅庐的书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千娇百媚的狐狸精。 谢天谢地。 车刚好到了玫瑰庄园,她闭着眼忍了几分钟,车到了。她逃也似的下车,亚瑟早已在门口等待。 米奥捂着脖子,指向车里的古瓷,“抑制剂,赶紧!” 亚瑟看了眼米奥,进入车内,很快速给古瓷注射了一支抑制剂。 胡旭早过来了,看到米奥的动作,还以为古瓷发情期失控咬了米奥一口。没见到伤口后,他松了口气,“希望抑制剂有效果,老天保佑。” 注射抑制剂后,古瓷昏睡过去。 胡旭道:“我在里面加了一点镇定剂,效果还行。” 就看今晚的效果如何了。 三人松了口气,亚瑟让厨房备菜,准备吃饭。 古瓷被亚瑟送到他的卧室休息。 米奥累了一天,大吃了一顿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休息。 亚瑟知道米奥要过来,提前将她在玫瑰庄园的房间收拾干净。时隔一个多月没来住,她后知后觉发现这个房间太大了,比起宿舍那张小小的房间,这里比之大了三倍不止。 简单洗漱后,她趴在床上。 手指不自觉触摸眼皮,脑海里回想着那个吻,那种触电的感觉。 已过了几个小时,记忆又开始模糊,她在想,方才触电的感觉是否是她在陌生时刻产生的错觉。 她不知道,也无法知道。 脑子里金丝忽然炸了。 “小宝!” 米奥立刻坐起来,看向窗户那侧,古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窗户外面。身手矫健翻进来,几步走到米奥床前,双膝跪地,趴在她床边。 金丝们雀跃欢呼,趴在古瓷身上,用柔软的金丝蹭他的身体。 “好烫!” “嘶,好烫!” “要熟了,要熟了!” “笨蛋,发烧。” “小宝在发烧!” “怎么办,怎么办……” 米奥被金丝们吵得脑袋疼,她正要拿通讯器打电话给胡旭,告诉他一个天塌下来了消息时。 就在这时,米奥才注意到,古瓷趴在她床上埋头嗅闻她的被子。 卧室没开灯,月光从半开的窗户透进来,古瓷的银发像是淌淌流动的泉水,在月光下闪耀着流溢的光。 米奥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想要用手触摸他的头发。 她伸出手,张开五指,正要覆上去上时。古瓷忽然坐起来,他像是没注意到米奥的存在,很熟练地爬上了床。 掀开被子一角,半个身子都躺在被子里了。又忽然想起什么,退了出去,站在原地,开始脱衣服。 修 长的手指勾住睡袍的腰带,指尖用力轻带,外袍滑落下来。 结实雪白的肌肤暴露空气中,米奥的视线被雪色晃了晃眼,还没反应过来。看到他要去脱裤子,赶忙握住他的手,“够了,你在做什么?” 古瓷这时才注意到米奥的存在,他很惊讶看着她,表情呆呆的。 他缓缓歪头,柔顺的银发垂落在一边,一寸寸打量着米奥。 米奥从未见过这样的视线,干净,纯粹,带着说不清的情愫。宛如月光倾泻,无声滑过她身体每一寸皮肤。 她屏住呼吸,看着古瓷。 他仔细想了想,确认道,“做梦啊。” 不,并不是。 米奥试图告诉他,刚张开口,他忽然扑过来,趴在她身上,用鼻尖蹭她的侧颈。 “你好好闻,很香。”他凑近些,嗅闻她身上的味道。 太痒了,米奥不喜欢,躲开古瓷,试图从他的怀抱里钻出来。 平日里看着修长消瘦的古瓷,抓住她胳膊,让她动弹不得。 更让米奥觉得头大的是,金丝们在她挣扎之际,结了一个金丝球。 一个椭圆的茧包裹住两人,米奥竟也无法从这个金茧里出去。 “别闹了。”米奥警告金丝,她没力气和金丝闹的同时还要和一个处于发情期的人一起闹。 金丝们很无辜,“没闹,小宝喜欢。” 米奥没好气道,“你们有没有在意我喜欢不喜欢?” 金丝们想了想,毫不犹豫回答,“喜欢!” 她怀疑这是金丝的心声。 米奥叹了口气,认命躺在金茧里。 她熟悉这个金茧,在第一次发情期严重,她没有钱,也没有抑制剂,甚至不知道自己发情了。 金丝们为了安慰她,让她躲到偏僻的角落里,在狭窄的胡同里,建了一个金丝窝。 那时候金丝们还不够强大,只能织出半个窝,米奥的身体一半露在外面,一半藏在窝里。她曾一度认为那时候的她,像个濒死的蜘蛛,会吐金丝的那种。 时至今日,金丝们蚕食了虫母领域变得强壮。它们能织出更加完成的窝,不仅圆润,而且空间足够,能够包容他们两个人,遇上外敌也不怕。 米奥没再挣扎,因为古瓷很老实,他趴在她身上,缩在她怀里,睁着眼盯着她。 他的眼神太认真,太专注,令人招架不住。 她没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和他对视。她有些奇怪,为什么这次古瓷没有脸红,反而是她有了退却的意思。 “你在看什么?” 她忍不住开口,打破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 古瓷目不转睛盯着她,“在看你。” 随后,他立刻垂下眼帘,看向其他方向,“不能看太久,不好。” 米奥认同点点头,“确实不太好。” 古瓷转过头又问,“为什么不太好?” 不是你说的不太好,她怎么知道哪里不太好。 米奥把问题抛给他,“你为什么觉得不太好?” 古瓷没想到问题又还回来了,很认真想了想,“因为……牙齿会露出来。” 准确来说,是欲望会露出来。 看米奥久了,什么都藏不住了,无论是牙齿,还有那点肮脏的欲望都藏不住。 米奥不太在意血族的牙齿,嗯了一声,“看看。” 看看吸血鬼的尖牙。 据说是一对极具杀伤力的獠牙,让人类闻风丧胆,望“牙”生畏。 她不太在意,但如果在古瓷身上见到这样一副牙齿话…… 应该会很有意思。 “不要。” 古瓷拒绝了她,并将头埋进她手臂里。 血族的羞耻心在此时仍旧发挥着作用,规训雅恩殿下做个不会被欲望操控的血族。 但,米奥摸着他的头发,用很低的声音诱惑他,“我就看一眼。” 也不行。 他不好意思。 哪怕是在梦里,露出尖牙这种事他也做不出来。 米奥又道,“交易。”她想起古瓷很喜欢写协议,或许做过商人的人都这样,“给我看一眼,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任何要求都可以?”古瓷从她手臂里抬起头,水雾的眸子盯着她,亮晶晶的。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古瓷点头,“我现在还没想好什么要求,留着可以吗?” “可以。” 古瓷做足了心理准备,坐起来,缓了很久,才张开嘴。 55. 55 血族原本的牙齿和远古时期的剑齿虎差不多。 不是像小猫咪那样的尖牙,没有丝毫杀伤力。 但随着时代发展,血族的尖牙逐渐退化。从原本粗壮结实的獠牙,发展到现在的尖牙。 所以,米奥看到的,也只是一对很小很尖的牙齿。 和人类的虎牙差不多,只是比虎牙更长,更尖。古瓷的一对尖牙正好从虎牙的位置长出来,长度到下巴二分之一处,像米奥上辈子看到的玩具牙套。 米奥好奇,“能刺破人类的皮肤吗?” 她像个担心自己孩子捕食不到猎物的老母亲。 古瓷没说话,也没回答,微抬着头,张着嘴让她打量。 他的心思早就飘到天外,目光幽暗盯着米奥的脖子。 尖牙是欲望的象征,是食欲,也是情欲。 它们往往掺合在一起,不分你我,水乳交融。这很好解释了,为什么血族为什么只会在床事上露出尖牙。 调情是一个,忍不住才是真的。 对于血族而言,喜欢的人当着他们面要求血族露出尖牙,无疑是在邀请他,可以继续做些更过分的事。 很显然,米奥不知道。 他知道她不知道,他不想答应的。但米奥开出的条件太诱惑了,他没忍住答应了。 何况,只要米奥再要求一遍,没有交易,他也会答应。 他不想露出欲望给米奥看,却深知这是特殊时刻,他可以借着发情期的外衣,做更多填满他欲望的事。 米奥伸出手,食指放在他的尖牙上,上下摸了摸。 确定这是真的尖牙后,她用指尖抵住尖牙的顶尖。古瓷退了一步,握住她的手,“会受伤的。” 是吗? 可他的尖牙太小了,看起来没有任何杀伤力,甚至还没上辈子她见过的Alpha尖牙大。 这对牙齿,在米奥看来,连腺体都咬不开。 她不信古瓷说的话,一只手托着他后脑勺,食指用力抵住他的尖牙。正要说古瓷的尖牙刺不破她的手指,没想到,一颗豆大的血珠冒出来。 米奥正惊讶着,古瓷下意识伸出舌尖卷走那一颗血珠。 被喝血的人没有惊讶,吸血的人惊讶了,不仅是惊讶,他还被吓到了。 古瓷被自己过于露骨的动作吓到了,他慌乱退了一步,握住她的手指,“抱歉,我、我……” 我了半天,他一句话没说出来。 这滴血像打开了欲望的开关,古瓷的双眸闪着白光。 他握着米奥的手,大口呼吸,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她食指冒出的鲜血,渴望舔干净,但理智尚存,强迫自己转移视线。 他的眼里藏着渴求和拒绝,理智的弦来回拉扯,眼里的挣扎显而易见。 最终,他深呼了一口气,松开米奥的手,转过头去。 他侧对着米奥,上半身赤裸着。不知道是喝过血,还是情绪太激动了,米奥看见他背上的肌肤冒着浅浅的粉色。 古瓷用了强大的意志力,才让自己的视线,离开米奥的手指。 那口不到一毫升的血,达不到古瓷日常进食量的十分之一,让他产生了饱腹感。 身体和灵魂都被那滴血滋养,他感受到一种莫大的满足。久旱逢甘霖,沙漠见绿洲,也不过于此。 但,随着这种满足感逐渐上升。 他又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 那滴血像是抛了个引子,促使他从理智的牢笼里走出来,沦为被欲望操控的囚徒。 还想要。 她的血很甜,带着玫瑰花的清香。古瓷想起,小时候,他在玫瑰庄园种下的第一朵重瓣玫瑰,几个月后,它开花了。花朵艳丽动人,他为收获感到高兴。他忍不住低头,吻了吻玫瑰花瓣上的露珠,像吻掉米奥手指上的血珠。 迷人得难以描述。 还想要。 想要。 但是不行…… 不可以了。 失足品尝一口已经足够了,不可以,也不能在米奥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做这种事。 下一秒。 一只手放在他面前,上面还有血迹,但已经不流血了。米奥手指上的伤口没多大,在古古瓷犹豫徘徊的时间里,它已经快要凝固了。 她道,“不喝了吗?” 都流出来了,不喝了很浪费。 而且,“你看起来很喜欢。” 她也喝过古瓷的血,味道不能说好喝,只能算一款不好不坏的茶类饮料。 推己及人,她的血应该也不好喝,但古瓷晚上没进食,这会儿饿了,吃什么都好吃。 古瓷心里那根弦崩断了。 他毫不犹豫含住米奥的指尖,吮吸她伤口外的鲜血。不够,他的舌尖下意识往伤口的洞里钻,想再用尖牙刺破那个位置,流出更多的鲜血。 “嘶——” 他听到米奥嘶了一声。 理智迅速回笼,他看着米奥,“对不起。” 他应该是弄疼她了。 米奥没回答,用被他含过的手指摸了摸他的头发,很认真问,“还要吗?” 看起来,还没吃饱。 古瓷僵住了,心口猛地跳了一下,蓝眸发出更亮的光。 他没回答,起身抓住米奥的手腕,扣在她头顶。宽厚的身体压下去,尖牙抵住米奥的侧颈,没有任何犹豫。 是她引诱他的。 她明知道自己意志力不强。 是她的错。 是他的错。 米奥全程没反抗,她像个冷静的第三者,看着古瓷沉入食欲的泥潭。 那对看起来不具备杀伤力的尖牙,轻而易举刺破了米奥的皮肤。她感受到针扎般的疼感,随后,痛感被酥酥麻麻的痒意取代,从她的侧颈不断扩散。 她没忍住,轻哼了一声。受不住这股痒意,抓住古瓷后脑勺的头发往外扯。 然而,都是徒劳罢了,他没想放开,她也没想拉开。 血液成了他们情绪交换的通道,她感受到古瓷的渴求和满足。也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流入古瓷的身体里,她和他,宛如溪流汇入大海,一步一步,慢慢成为密不可分的整体。 金丝们激动不已。 它们太过激动,以至于无法维持正常的蛋壳形状。它们挥舞着金丝,缠绕在两人之间,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将米奥和古瓷缠成无法分割的整体。 金丝缠住他们的头发,缠住他们握紧的双手,缠住他们的胸腔,缠住他们交叠在一起的双腿…… 米奥听到金丝们舒服叹了一口气,轻唤古瓷。 “小宝……” 56. 56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古瓷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并不陌生的床上。他认识这里,这张床他曾在米奥出门时偷偷跑过来睡过。 上面有米奥的味道,能短暂抚平他的不安。 此时,床上虽然和之前一样没有人影,但上面的味道太重,太浓。 加上那些清晰的回忆,他脑子里炸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干了什么! 吸了米奥的血。 这次发情期他不仅啃了米奥,亲了她,还吸了人家的血。 那他和她……不就算…… 古瓷浑身烧起来,他掀开被子冲到浴室,洗了个澡才冷静下来。 能解释,可以解释。 但昨晚的米奥那样纵容他,咬疼她了,也只是拔了他几根头发。 做她的小白脸,真好呢。 他打开门走下楼,亚瑟在楼下候着,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鞠了一躬,“殿下。” 古瓷还没问,亚瑟先一步道,“单兵机甲作战专业今早有课,她很早就离开了。” “嗯。”古瓷故作镇定嗯了一声。 好似并不在意。 亚瑟又道,“殿下,您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发情期的症状确实消失了,只是还有点虚,却也不会像之前一样难受到无法正常工作。 亚瑟将古瓷的情况汇报给胡旭,“这么看,抑制剂算是研制成功了。” 古瓷走下楼,“没有。” 他记得米奥的抑制剂效果和这个不一样。 注射下去后,半个小时左右见效,不会像胡旭研制出来的抑制剂拖拖沓沓一个晚上才控制住他的情况。 要不是因为胡旭研制的抑制剂没效果,绝不会出现他吸食米奥鲜血的情况。 也正是因为胡旭研制的抑制剂没效果,才让他有机会品尝到米奥鲜血的味道。 他何德何能,能让米奥垂怜至此。 亚瑟为古瓷送上早餐,是他平时爱喝的甜口鸽子血。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之前觉得美味的鸽子血,如今在他嘴里失去味道。 没米奥的血好喝。 那种甜美,那种味道,只有米奥能带给他。 品尝的过程中,他记忆清晰,但到了后面,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醒过来的记忆。 他担心,自己会不会吸得爽过头了,不加控制,给米奥吸干了。 血族里有这样一群人,他们还保留着传统的进食风格,热衷用牙齿刺穿活物吸取鲜血。 尤其是人类的血。 有时候过于尽兴,将人吸干也是极有可能。 他曾在玫瑰宴上见过那群人的模样。 可亚瑟说她仍然正常去上课了,那应该没事。 古瓷放下杯子,“米奥走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亚瑟摇头,“并无。” 但是…… 亚瑟来了个转折,“倒是有一点很奇怪,米奥小姐早上问了我一个问题。” 特意把话题停在这里,引得古瓷侧目,他才憋着点笑意回答,“她问我,血族的尖牙是否变小了。” 这是亚瑟改编后的说法。 米奥当时说的是:“你们殿下的尖牙为什么那么小?” 训练有素的亚瑟差点绷不住。 他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简单科普一下血族尖牙的发展史,告诉米奥尖牙变小是进化决定的。 她哦了一声,似乎没有相信他给殿下挽尊的话。 不过,血族尖牙逐渐变小确确实实是发展进化的结果,可能在米奥看来殿下的尖牙格外小吧。 亚瑟自始至终都没疑惑为什么他们的殿下会露出尖牙给米奥看。 哪怕这种事情天然带着八卦性,他也不会太好奇。 古瓷嗯了一声,表情很淡定,耳朵却红了。 他的尖牙小吗? 古瓷在心里尴尬羞涩了一阵,憋不住要去见米奥。 之前三天没见本就想得紧,后又遇上发情期,感受不够真切。 他想要在最清醒的时间去见米奥。 还能解释他为什么会喝她的血。 他在学校食堂遇到米奥的,她正慢吞吞吃着一个鸡腿,应灿坐在她对面,两人正笑着说了些什么。应灿大笑起来,而后米奥也跟着勾了勾嘴角。 她好像并未在意昨晚发生的事,太好了,也不太好。 还没走过去,应灿看到了他,她憋笑着拍了拍米奥的手臂,让她转头看。 米奥顺着应灿的动作转过头来,嘴里还啃着那只鸡腿。 坦诚说,她的吃相并不优雅,得益于长相精致和古瓷对她厚厚的滤镜。 他觉得此时此刻,她可爱极了。 她朝他眨眨眼,似乎有些意外他在这里。 古瓷等不及了,朝她走去。 应灿很识趣地起身,把对面的座位留给古瓷,留下一个磕到了的笑容满意离开。 就这样,古瓷代替应灿,坐在米奥对面。 分明昨晚才耳鬓厮磨,血液相融,密不可分过,但古瓷却觉得两人好像隔了很久才见上一面。 他们坐的是一个包厢,三面围着人造栅栏和玻璃窗,形成相对隐蔽的空间。 古瓷可以大胆在这里说些令人害羞的话。 他熟练给米奥带了饭菜,戴上手套就给米奥布置菜品。 米奥尝了一口古瓷带过来的牛肉,满意点头,“是你家厨子做的饭,好吃!” 她吃了半个月也能记住玫瑰庄园厨师的做菜口味,尤其是那道铁板牛排。吃了这么多美食,也只有玫瑰庄园的厨师能让她每次吃都被牛肉的味道惊叹到。 味道美味且独特。 古瓷笑了笑,“嗯,多吃点。” 看起来,米奥心情好了点,他们之间那点别扭的矛盾早就因为古瓷的发情翻了篇。 她没有生气,按道理来说,他也应该见好就收,不再提起这件事情。 但…… 古瓷仍旧开口,“米奥,上次的事我向你道歉。” 他态度诚恳,语气认真,还特意推过来一个礼物作为道歉礼。 撒泼打滚的求饶不算,装可怜获取同情也不算,发情期的怜悯也不能算数。 他想要认认真真和米奥道歉。 意识到错误,随后改正。 米奥没想到古瓷态度如此端正,忍不住放下手里鸡腿,用同样的态度对待他的道歉。 她擦干净手,接过礼物。 里面是一副很小的机械臂,有许多把工具可以让米奥使用。 这是一副趁手的工具,她很喜欢,真心对古瓷表达感谢,“谢谢。” 古瓷进一步追问,“我能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吗?”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只是想知道原因,下次改正,可以吗?” 至于她当场胡扯的那个理由,他根本不信。 可以是可以。 但是…… 米奥已经忘了她当时为什么生气。 他只是和一个女人聊天,她只是看到了这个场景的人。那个对象换做是应灿,她也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生气呢? 她没回答古瓷的问题,反而问,“很重要吗?” 值得古瓷这位血族亲王反复询问和确认。 她觉得没所谓。 “很重要!”古瓷立刻回答,“你的事都很重要!”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说得太露骨了,稍微敏感一些,就能看穿古瓷的心思。 他补充一句,“无论怎么说,我们都是朋友,好朋友。我不想让你不开心,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 “不能。 ” 她真的忘了。 时间太久,她记性不好,也不习惯把情绪放在心里太久。 过了就过了,米奥从不让坏情绪留在心里太久。 她诚实告诉古瓷,“我忘了。忘了我为什么生气了。” 古瓷见她也很苦恼的样子,心里揪了起来,把切好的牛肉放在她面前,“先吃饭吧。”他抿了抿唇道,“下次,下次遇到这种事,可以当场告诉我吗?” 不想米奥这么难受,也不想自己这么难受。 米奥:“不是因为你也可以吗?” 这句话暴露了一个事实——上次米奥就是在生他的气。 猜到了和真从米奥嘴里听到是两种感觉。 古瓷深呼吸一口,对她笑了笑,“嗯,不是因为我更加可以了。” 他愿意分享米奥的一切,为她解决所有的问题。 米奥道:“不是生气这种情绪可以吗?” 古瓷笑了,“当然,你可以和我说任何事情,任何情绪。” 米奥放下刀叉,拉下军服外套的拉链,露出修长的侧颈,白皙的皮肤上赫然留着两颗鲜红发紫的牙印。 是古瓷昨晚咬的伤口。 她指着伤口的位置,“这里,很痛。” 治疗仪没用,医生的原话是,血族咬的伤口比较特殊,治疗仪没有作用。并且人类对血族有着特殊的崇敬感,他们认为血族的啃咬是他们即将获得地位和权力的象征。 没有人会像米奥这样,因为疼痛治疗伤口的。 医生不理解米奥,给了她一个白眼,认为米奥是过来炫耀的。 米奥更加不理解医生,有病不治,人类确定不是傻逼? 古瓷看到这个伤口,脑海里不受控制播放昨晚发生的一切。米奥军服外套里只穿了一件吊带,细长黑色带子勒在锁骨上,显得雪白的肌肤更白,黑色的吊带更黑,黑白颜色冲击着他的视觉,不由得让古瓷想了很多很多…… 脑子里不受控制播放着画面,嘴上仍旧在回答米奥的问题,“这个伤口……” 他可以治。 血族自己咬伤的伤口,可以用唾沫舔舐,一天后,伤口会自动愈合。 按照道理来说,古瓷应该在咬伤米奥后,立刻处理伤口,避免米奥太疼。 可那时候,古瓷浑身发虚,后半段记忆全部消失,估计也没机会给米奥疗伤。 但让古瓷在清醒的时刻做这样的事,无异于把他扔进烤箱里烘烤,又热又难受。 做不到。 米奥嗯了一声,拉上拉链,面无表情道,“吃饭吧。” 古瓷:??? 就吃饭了? 他正在做心理准备呢。 做不到,但是可以做啊。 米奥抬眼看着古瓷,“我没想让你找解决办法,只是告诉你,我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还在米奥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 是种小刀划伤的痛感。 她不需要古瓷提供什么解决方案,医生没办法的事,他肯定也没办法,他又不是医生。 古瓷愣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她的意思。 原来她是在分享她的情绪。 她有立刻践行他们的约定。 古瓷心里欢喜,想要说点什么安慰安慰她,却想到这个伤口是他咬的,瞬间不敢再开口。 当天晚上。 古瓷从窗户翻进米奥的房间,蹑手蹑脚爬进她房间里,看着床上熟睡的米奥,心里软了软。 他趴在床边,俯身靠近米奥的侧颈。张开嘴唇,贴着伤口的位置,轻轻含住。 起初只是一个轻柔的吻,后来他抛弃了理智,吮吸、舔舐那个伤口。像动物世界里的野狼,用舔舐作为道歉的手段。 他很小心,没让伤口流血。忽然,米奥动了一下,古瓷慌了,立刻撤身,飞快从窗户外离开。 57. 第 57 章 次日,米奥发现自己伤口好了。 她很高兴,和古瓷分享喜悦。 “伤口好了。” 古瓷明显能从她波澜不惊的语气里捕捉到一点儿喜悦,她在很认真对待他们之间承诺,分享她的情绪。 他自然不能告诉米奥,那是他的杰作。 作为交换,他也告诉了米奥,他的情绪,“今天很开心。” 因为见到了你。 米奥愣了一下,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了,低头吃早餐。 …… 平行学院迎来了秋季体能测试。 这一次,米奥不用再假装,也不用控制自己的力度。 跳高的裁判也不是古瓷了。 她轻而易举打破单兵机甲作战专业的新生记录。 在一众钦佩、仰慕的视线里走向古瓷。 她接过古瓷准备好的水,喝了一口,问这次的裁判怎么不是他。 古瓷很温柔道,“因为我马上就要毕业啦。” 毕业生下半个学期不能再参与任何执教活动,他早早把其他学校任务都推了,只留下机甲发展史的代课老师工作,代完这个学期,这门课程也会换新老师。 他就彻底退出学校教育工作,专门为军队、公司和米奥服务。 米奥明显感觉到,她喝了古瓷的水后,周围人的视线更加火热。 她扫视一圈,众人又避开视线。米奥奇怪,问古瓷,“他们怎么了?” 看起来很奇怪。 古瓷笑而不语,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其实,他心里最清楚。 他故意帮米奥把散落的几绺头发别在耳后,换来背后人的尖叫和惊呼。 米奥毫不知情,她接收到古瓷别动的指令,呆呆等着他把她的头发放在耳后。 她甚至在想,要不要剪个短发,长发太热了。 古瓷和米奥相约前往去食堂。 吃饭的时候,古瓷接了一个又一个电话,他苦恼地和米奥抱怨,“好辛苦,不想干了。” 米奥认真分析他的情绪。 不是不想干,只是想把这种情绪说出来,会更加舒服。 这个时候,她只需要选择倾听,或者像他之前一样,给她解决方案。 她想了想,站起来,抬手放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 算作安慰。 古瓷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他语无伦次了许久,脸慢慢变红了。 他脸红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古瓷忽然拿出一张邀请函,放在米奥面前,脸还是红红的,“体能测试结束后的周末是血族的神祭日,我想邀请你去,可以吗?” 他最近正在忙活这件事情,熬了几个通宵才得出最好的方案。 每五年一次的神祭日是血族最为重大的节日。 相传,第一位血族得到了神的垂怜,成为了血族始祖,在他的带领下,血族发展演变成为现在的贵族。 为了纪念这位给血族一切的神,他们将冬天来临前一周的周日定为神祭日。 神祭日比玫瑰宴更加隆重,比人类的春节更加热闹。 本来应该和玫瑰宴一样每年一次的神祭日,后来改为了五年一次。他们的守护神觉得每年都出现太累了,托梦告诉扮演神的血族,让他改成了五年一次。 每五年一次的神祭日都是由维尔纳牵头,三代血族中的大家族承办的顶级仪式。 今年轮到了雅恩家族。 时间间隔越久的节日,其繁琐和复杂程度越高。 早在年前,雅恩家族就已经开始策划执行,只是效果都不令维尔纳满意。古瓷虽说不是节日的主要策划者,但作为神祭日的假神,古瓷要对接的工作也不少。 随着神祭日的来临,他越来越忙。今日过来见米奥,都是他辛辛苦苦换来的。 米奥没听说过神祭日。 她刚来这个世界不过一年,这种间隔五年的节日,对她来说十分陌生。 从古瓷嘴里知道个大概后,米奥好奇,“为什么一定要你去做假神?” 总不能神是个颜狗,看古瓷好看,身上有几分神性,所以选了古瓷做假神。 “不知道。”古瓷道,“这是抽签决定的。” 血族在神祭日开始之前,会选择族里合适的青年男女,前提是长得好看的,去守护神前抽签。 神选中了谁就让谁成为他的扮演者。 往上数两个神祭日,神选中的扮演者都是古瓷。 原本可以往上数三个神祭日的,但第一个神祭日古瓷年纪太小,没法承担假神的工作任务,只好让神重新选择。 当时,神不情不愿选了另一个人,送给另一位血族中签的玫瑰花都是烂的,可想而知,神有多么不情愿。 如今恰好到古瓷扮演神的第三个年头。 神在上一个神祭日给他送了一朵艳丽的多重粉色玫瑰,表达对他的喜爱。 血族想,只要古瓷还在世,之后假神扮演者抽签活动都不用举行了。 用脚趾头想,神肯定还是会选择古瓷。 雅恩殿下着实受神的眷爱。 起初,在血族对神尊重的氛围下,他也觉得这是好事,成为假神令他感到荣耀。可时间久了,这份荣耀慢慢衰退,他也不像小时候那样沾沾自喜。 他很温和地同米奥解释,“应该是运气好吧。” 神不可能真的存在。 抽签的结果只是凑巧。 米奥不置可否,“你们的真神为什么要请假神来扮演祂?” 纪念真神的节日,为何又要请人来做假神? 按道理来说,找人假扮神这种事,不是相当于亵渎神明吗? 古瓷摇摇头,“是第一次神祭日留下来的传统,据说是守护神想看表演,要求当时的血族找人扮演祂,围着篝火跳舞给祂看,神会高兴。” 具体的,他也不清楚,规矩就是规矩。也只有当时定规矩的人,才知道为什么要定下这个规矩。 米奥道:“你们的神真够无聊的。” 成为了神还要让血族表演给她看,可不就是做神太久无聊嘛。 古瓷笑了,“你可别当着其他血族的面说。” 他们尊重守护神,就像人类尊重血族一样。 在他面前米奥百无禁忌,但在其他血族面前,米奥可不能说这样的话。 会引起血族众怒。 哪怕是像科殷这样的人,都对守护神敬重有加。 他记得当年两人同岁,被带到神祭教堂抽签。神选了古瓷,没选择他时,他嫉妒得当场抢了古瓷的中签的玫瑰花,还给了他一拳。 事后,自然被维尔纳教训了一顿。 当时,古瓷的父母都在,看到维尔纳给他的儿子扇流血了,要求古瓷还了一拳回去后,才抱着他离开。 那时候,他还有爸妈保护。 绝对不会受到科殷血脉压制,可以壮着胆子还手。 “古瓷。” 思绪断了线,他听到米奥叫了他一声,那些悲伤的记忆如脱线的珍珠哗哗落地。 “怎么?” 她用筷子点了点他手旁的饭菜,“够不到。” 古瓷替给她,又听到米奥说,“太累了就好好休息,神不会想看到你满脸疲惫给祂表演。” 她总是这样,擅作主张打断他的悲伤,再用她的方式来安慰他。 被打断时的措手不及,被安慰后的感动,每一样都让古瓷心动。 古瓷微滞片刻后,笑了,“好。” 很快,到了神祭日。 神祭日有特定的举行场所 ,常年选择的地方是血族墓地旁的神祭台。 神祭台建在四颗巨大的柏树中央,用石块砌成圆形的拱台,拱台一层层向下凹,围绕着中央形成一个坐台。 拱台中央有一巨大的木头,同周围的柏树一般高,红木颜色,上面画着一只惨白的眼睛,盯着在场所有人。 来来往往的人群有血族有人类,但能被邀请到现场的人类都是和血族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相应的,他们在人类世界也非富即贵。 米奥算是其中最为特殊的存在。 她在人类世界没有身份,没有地位也没多少钱。 但她坐在雅恩家族特意留的位置,旁边是亚瑟和谢狰,身后跟着两名血族侍女,伺候着她。 比其他所有的人类坐的位置还要好。 贵族们讨论着这位新面孔,眼里对米奥有了几分忌惮。 米奥能感受到这些视线,但是太多,太杂乱。她不喜欢分神留意,容易消耗金丝的能量。 她更喜欢把金丝用在更加有意义的地方。 比如说…… 古瓷。 金丝们不由自主地飞向古瓷,掠过重重人海,找到在神祭台最下面通道的古瓷。 此时距离神祭仪式开始还有十分钟。 他早早换好了神祭服,戴上银制面具,头顶玫瑰皇冠,手握巨剑,等待仪式开始。 纯白的神祭服从肩膀垂落在地,皇冠的金钻银链从头顶延伸至后背,两条银链相互交叉绑在身后,以一个铃铛坠在末尾。 它还没发出声音,但不知为何,米奥脑海里响起了这个铃铛的声音。 清脆悦耳,余音动人。 恍惚间,她的视线一片雪白,像是盯着白袍久了,产生了视觉盲区。交错变幻间,米奥视野一变。 她坐在高台上,盯着台下年轻的古瓷给她舞剑。 手里拿的正是她刚才看到的巨剑,身上穿的也恰好是那件金丝白袍,那只金色铃铛随着他的动作一摇一晃,一晃一摇。 叮当,叮当。 一如她想象中那样悦耳。 “仪式开始!” 号角和鼓声齐鸣,米奥回了神,疑惑还未消除,却清晰听到了金铃铛发出清脆声响。 古瓷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竖琴的空灵的声音伴随着他的脚步,清晰入了她的耳膜。 所有人都站起来,米奥慢了半拍,才跟着站起来。 随着竖琴的间奏落下,血族们左手放在胸口,整齐划一的闷声响彻神祭台。 血族们垂头,在音乐声里,用古老的血族语言,齐齐唱着米奥听不的歌曲。 歌曲前半部分悠扬婉转,仿佛情人间的低语,后半部分,激情昂扬,似是战斗进行曲。 到了歌声末尾,众人齐齐哼鸣。 古瓷恰好走到红木前方,在硕大的红木面前,他是那样渺小。 她听见他也在唱歌,和血族众人一起,呼唤神降临。 他双手高举,在歌曲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将巨剑插入红木前的石台上。 血族众人齐齐鞠躬,对着红木喊了一句,她没听懂。 红木发出耀眼的金光。 就在这时,金丝脱离米奥的控制,疯狂向红木飞去。 下一刻,米奥的视野变了。 她坐在红木之上,隔着遥远的虚空,看着古瓷。 血族年迈的长老惊呼,“守护神显灵了!” 一众血族立即匍匐在地,叩首在红木前。 竖琴声再次响起,数百名血族嘴里又唱起那首古老的歌谣。 这是血族有史以来第一次,把诞生之日唱了两遍。 米奥扫过跪在她面前的血族,很苦恼地点点太阳穴。 怎么办? 她有个不妙的预感。 58. 58 这一刻,米奥共享了古瓷的视野。 共享了血族守护神的记忆。 她想起,第一次见古瓷时,他才四岁。 很小的一团奶包子,有着和他父亲一样的银发,脖子上戴了一枚素圈戒指。 他的父亲站在旁边,看着他在神祭台旁边的空地玩耍。 那时候,神祭仪式已经结束,只有血族青年男女留下抽签,让神挑选合适的假神扮演者。 等其他人都选完了,古瓷抱着一束玫瑰花,走到负责抽签的血族长老面前,对长老甜甜一笑,“长老大人,我可以抽签嘛?这束花送你!” 按道理来说,还未达到年龄的血族幼崽不能参与抽签。 但谁叫古瓷嘴甜又可爱,神也没规定要哪个年龄段的孩子来扮演,心软的血族长老让他抽了一签。 等古瓷父亲赶过来,他已经拿到签,高兴得手舞足蹈了。 长老拿他没办法,他的父亲更是如此。 古瓷父亲拍拍他的脑袋,笑道:“不愧是我儿子,好样的。” 小小的古瓷还有包袱,抽了签后就把自己看作大人了,要承担起作为假神的责任。 他推开父亲摸他后脑勺的手,很认真说,“爸爸别动,我现在是假神候选人,不能摸我的头!” 神本应没有情绪,但米奥看到此情此景,确实被萌到了。 他认真看着签,期待那根签变成已中签的玫瑰花。 科殷也在这时凑上来,想要一根签,他的态度没古瓷那样可爱,长老迫于他的身份,让他抽了一签。 抽签的人都在等着。 血族长老站在红木前,认真祈祷,告诉神他们在选择下一届假神扮演者,请求神给出清晰的指令。 米奥当时有很多想法。 但她最终,让古瓷手里的签子,变成了一朵玫瑰花。 她知道他年纪还小,无法承担扮演假神的任务。她早就注意到了,他在那边花园里玩耍时,眼神就看向抽签这边,露出向往的神情。 他握住手里的签,认真的神情,期待的模样,她不忍心拒绝。 这就好像,她偶尔会看到一只流浪的小猫,它饿坏了,眼巴巴看着她,神也会给它一口食物。 只是一次再细微不过的施舍,却让那小孩兴奋跳起来。 “是我!开花了!” 这个结果让众人惊讶不已。 除了古瓷,其他人脸上没有高兴。 他年纪太小,无法担任扮演神明的任务。 就在此时,科殷走上前,抢了他的玫瑰花,还给了他一拳。 “这是我的!” 古瓷还沉浸在兴奋里,没反应过来,被打蒙了。 玫瑰花被抢了,他顺势要抢回来,“是我的!” 他讨厌科殷! 维尔纳走上前,控制住科殷,当着古瓷和他父亲的面教训了他儿子。古瓷父亲却好似没听见,指示古瓷还回去。 古瓷毫不犹豫抢回玫瑰花,给了科殷一拳。 米奥看到维尔纳的脸色变得铁青,科殷在旁边大哭大闹。 古瓷的父亲蹲下来,告诉古瓷,“以后无论谁欺负你了,你都要还回去,知道了吗?” 他憋住眼泪,认真点了点小脑袋。 可怜的小古瓷,在得知他抽中签,还是不能扮演神后,豆大的眼泪止不住流。 古瓷父亲和他耐心解释,古瓷控制不住自己,问长老是他没保护好玫瑰花才不可以扮演吗? 长老耐心回答他,不是的。 “你年纪太小了,举不起那把巨剑。” 古瓷不听,他抬头看着父亲,试图找到解决办法。 然而,他的父亲只是吻了吻他的额头,“乖,还回去吧。” 古瓷不情不愿地把签还给了长老。 谁也没想到,神会给一个小孩送上玫瑰花。 这意味着抽签仪式又要重来,长老叹了口气。 古瓷父亲拉着古瓷的手,哄他回家。古瓷却不肯,拉着父亲的衣角道,“再看一下,爸爸,再看一下。” 他想知道,神还会选择谁做她的扮演者。 古瓷圆圆的蓝眼睛盯着红木下的人,明明止住了哭泣,眼里仍旧闪着泪花。 想知道神选了谁,又忍不住在得知消息后掉眼泪。 唉。 神叹气。 隔着虚空摸了摸他的脑袋。 怎么这么爱哭啊。 长大后还这样吗? 第一次心软是意外的萌动,第二次心软是神偏心。 等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神看到古瓷露出了一点点笑容。夕阳下,他的笑容慢慢放大,最后,吹出了一个橘色的鼻涕泡。 他看到了。 选中那个人手里的拿到的,是一朵枯萎的玫瑰花。 神偏爱他。 他的玫瑰最好看。 古瓷终于肯离开,这次他没让父亲牵着他,“我是被神选中的血族,爸爸可以不用牵我了。” 古瓷父亲憋笑说好。 可走到神祭台最高的台阶上时,他没站稳,脚滑摔了下去。 站起来后,他没哭,瘪着嘴,双手盖在头顶的大包上,瞪着圆溜溜的蓝眼睛,一言不发看着他父亲。 古瓷父亲憋得直笑,调侃问被神选中的小古瓷,“这回还要我牵吗?” 古瓷伸出软软的手,握住他父亲的手指,不得不服软。 “还是要一个台阶吧。” 就一个台阶。 可是,直到走出神祭台,他都没放开父亲的手。 被神选中的血族还不太会走路,请神原谅。 神乐不可支,看着父子俩一步一个脚印走在花园里,他的声音像是夜莺的歌声,又像是竖琴的余音。 她决定,下次神祭日,要听到竖琴音。 神越来越期期待五年后的神祭日。 那时候古瓷应该长大了吧。 九岁,算大嘛? 但很可惜,后面两次神祭日,神没有印象,米奥也不知道神去了哪里。 她没看到古瓷穿着白色长袍的样子,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古瓷穿着仪式服出现在神祭台上。 和她在记忆里设想的英俊少年一模一样。 这时,忽然有一阵风,吹开思绪的迷雾。 红木上,神祭台下,她同时看到了古瓷一袭白袍的样子。 正当她想要感叹古瓷这身衣服很好看时,古瓷忽然抬手,脱下雪白的外袍,露出里面的衣服。 那是一件半透的希顿长裙,样式和普通的希顿裙不同。袖子做了灯笼样式,衣襟平垂在胸前,腰间系了根同皇冠同色的腰带,裙摆切成片状,每片裙摆下方都坠着一个金铃铛。内衬的裤子做了同色不透的灯笼状,材质轻盈,行走间如彩云漂浮,飘然若仙。 这一身比希顿长裙更精致,宛如为神准备的礼物。

吟诵仪式结束后,进入舞剑,这个环节没那么严肃,血族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有多么敬爱他们的神,还会特意让人类媒体来拍摄舞剑环节。 被允许进入神祭台的人类见到古瓷这身衣服,忍不住感叹,“殿下太美了。” “这身衣服第一次见,美死了。” “去年还不是这样的,雅恩家族接手改了一下,好美啊。” “神啊!雅恩殿下太适合做神明的扮演者了。” 米奥倚在红木上,凝视着古瓷半透的衣服,入了神。 在一众惊叹声中,古瓷抽出一把细长的剑,放在胸前。音乐再次响起,雪亮的剑挥舞起来。 铃铛随着古瓷的动作叮当作响,皇冠上的金钻银链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光,裙摆的铃铛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圆弧线,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精心讨好的神的手段。 皇冠又重又闷,古瓷跳了一会儿,鼻尖和额头便沁出汗珠。 染过颜色的唇越发红润,脸颊在舞剑过程中也染上薄粉,眼尾处的眼影,更是红得惊人,古瓷的脸染上几分妖冶的美。 整个舞蹈,美艳却不不失英气,俊逸却不缺庄重,美感十足。 扮相美丽,音乐动人,舞者专心。 如此精良的舞蹈表演,理应有奖励。 神想了想…… 在古瓷还在挥剑起舞时,她擅作主张,为他下了一场独属于他的玫瑰雨。 淡粉色的玫瑰花从红木上空飘落,人们原以为是柏树上的花,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柏树根本不开玫瑰花。 漫天的粉色玫瑰花瓣落下,阳光洒在神祭台上,落在每一片淡粉的花瓣上,如梦似花。 像演唱会结束后的飘带,像第一个冬天见到的初雪。 无论是谁,都愿意为这份象征着美好祝愿的场景逗留,接住一片虚无缥缈的祝福。 古瓷的眼神一顿,只是惊了一秒,又继续他的任务。 他的唇角不自觉染上了点笑意,这场花瓣雨弥补了他九岁之后再没和神通灵的遗憾。 花瓣落在他的眼下,被汗水粘着,迟迟不肯落下。 漫天飞花,血族长老大喊,“神迹啊,是神迹,多少年了!”说着说着,他哭了起来。 年纪大了,容易感伤。 神祭台上的血族忍不住伸手接住花瓣。 这是属于他们守护神的赐福。 就连一向庄重的维尔纳也摊开手心,等一片花瓣落下。 一舞结束,古瓷退下,漫天花瓣雨随之消失。 神祭日活动到此结束。 接下来是领导讲话和长老发言,这个环节,多数人都不喜欢。但今天血族守护神时隔多年再次显灵,众人都耐着性子仔细听。 古瓷换好衣服,从后台绕到看台,在米奥身边坐下。 他换了一身黑色西装,胸口别了一朵白玫瑰。身上没带任何配饰,只有左手第三指上,戴了一枚素圈戒指。 米奥看着他,他也看着米奥,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终于,米奥看够了。 她靠近他,用他们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道,“跳得很好。”她指着红木,“我在那上面看的。” 比这里的视角更清晰,更完整,那是献给她的舞蹈。 古瓷道,“你知道你的话意味着什么吗?” 他看向她,眼里没有半分知道真相后的惊讶,只有惊喜。 59. 59 四岁那年之后的五年。 古瓷不止一次期待过下一次神祭日。 等他九岁,神祭日在冬天来临前的周日悄然而至。 那年冬天天很冷,古瓷刚失去双亲,漫长的等待到了最后只剩下等待本身,他的期待和雀跃,焦虑和迫不及待,都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 十年前的神祭日,神没有出现,就连后面的抽签仪式,也没见到神的影子。 长老见惯了这种情况,淡定用数字抽签方法决定了下一任扮演者。 不知道是不是神显灵了,抽中的人正好是古瓷。 拿到中签结果时,古瓷再没当初那样欢喜,心里高兴了一下,又迅速消散。 他不觉得惊喜,只是有点难过,有点遗憾。 古瓷自己也说不清,他在遗憾什么,是父母离世,还是神没有显灵。 他都不知道。 之后两次抽签也和这次一样。 说神显灵了,他没有看到签子变成玫瑰花,说神没有显灵,可偏偏三次都是他。 从开始的惊喜到后来的无奈,也不过是十年时间而已。 谁又能想到。 时隔十五年,神不仅显灵了,还亲自给了他祝福。 说不感动是假的,看到花瓣雨的那一刻,他终于敢确定,神确实存在。 神就在他身边。 不怪古瓷不惊讶。 在虫母领域,两人深陷困境,他以血献祭守护神,求救的消息飞到了米奥那里,他就隐约有个猜测。 但那时候,他思路很乱,心里更乱。 回来后更无暇顾及思考这事。 此时此刻,米奥说出这句话,之前的疑惑得到了最好的解答。 他的惊喜来自于,米奥的坦诚。 他原以为,她不会主动告诉他。 米奥身上有太多秘密,神秘的金丝,奇怪的发情期,还有那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抑制剂……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团迷雾,他看不清,也不想打扰米奥。 古瓷不免对米奥的世界感到好奇,但他有分寸,绝不会踏入她的禁区。 可惊喜总是来得这么突然。 她告诉了他最特殊的秘密。 古瓷心中狂喜,等领导发言结束,迫不及待拉着米奥离席。 他们走在神祭台旁边的草地上,天气还暖和,耐寒的玫瑰花还开着,周围是绿荫荫的常青树。 米奥记得,四岁的古瓷就是在这里玩耍,眼巴巴看着神祭台上的抽签仪式。 她摘下一朵玫瑰花,随口问,“你不去参加抽签吗?” 古瓷走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眼睛盯着她的侧脸,“你还会选我吗?” 米奥闻了闻玫瑰花,张嘴咬了一口,不好吃。 她不回答,反问,“你想让我选你吗?” 古瓷不知道。 “你九岁抽签那年,我也不知道我去哪里了。” 米奥摘了另一朵更粉的玫瑰,往神祭台那边走,她拿着花,对着古瓷勾了勾手。 “很多东西我自己也不清楚。” 甚至,她还不知道自己怎么从穿越过来的Omega,变成了血族的守护神。 古瓷顺从跟着米奥走。 她先下了神祭台,走在古瓷四岁摔跤的台阶上时。她忽然转过头,带了点笑意问古瓷,“要我牵你吗?” 古瓷脸瞬间红了,想起小时候出糗的记忆。 现在不相信米奥是守护神也不行了。 她都知道。 雅恩殿下压下脸上的热意,扫视周围,确认没有人看到他们这里。他伸出手,从下往上托住米奥的手,让她的手放在他手心。长腿一迈,跨下两个台阶,走在她前面。 古瓷转头对她笑了笑,“让我来牵你吧。” 守护神大人。 米奥没拒绝,安心待在古瓷手心,来到神祭台上。 那里有十几个等待抽签结果的人,古瓷来得恰好是时候,最后一个人正好抽完,长老对着古瓷道,“殿下,您来了。” 古瓷笑着嗯了一声。 其他人见到古瓷出现,调侃一句,“还以为殿下您不来了。完了,又白来了一趟。” 古瓷笑着说,“说不定有惊喜呢。” 说不定,他手里牵着的神明大人会改变主意呢。 说话人也只是觉得古瓷在开玩笑。 他随手抽了一根签,同所有抽签人一样落座,他坐在米奥旁边,等待长老吟诵祷告。 长老祷告完毕,请求神旨降临。 古瓷看着米奥。 米奥:“看我干吗?” 他靠近她耳朵,“想知道神显灵时会不会冒金光。” 米奥:…… 看见食物也许会眼冒金光。 几十秒后,所有人的签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们转过头,看向古瓷手里的签,也没变化。 因其他人看着,古瓷也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没任何变化。 正道守护神心思难猜时,他手里的签忽然变成一束玫瑰,同古瓷十五年前献给长老的那一束一模一样。 整整十七朵,每一朵都娇艳饱满,比历史上所有中签玫瑰花都好看。 古瓷下意识看向米奥,米奥也在看着他。 她有点不好意思,移开了视线,摸摸鼻子道,“你跳的最好看。” 而且,他盯着签子,很期待的样子,亦如四岁那样一样认真。 十五年前神心软了,十五年后,神很难拒绝。 得到结果后,众人毫无意外,长老准备收古瓷手中的签,他却道,“让我留着吧。” 做个纪念。 有史以来第一束中签玫瑰花。 长老笑着点头,难得见到如此美好的场景,在守护神面前,一切都能被允许。 不出意外的话,明年的扮演者也还会是古瓷。 受到守护神偏爱的血族,可以任性。 古瓷拿着花束朝米奥走,科殷站在神祭台下,眼神不善扫过他的玫瑰花,似笑非笑,“殿下,好运气。” 他下意识护住玫瑰花,防止科殷抢夺。 科殷嗤笑,“雅恩殿下,我又不是四岁小孩子了,不会再玩这种把戏。” 古瓷:“谁知道呢,毕竟大殿下有时候还不如四岁小孩子。” 科殷怒了一阵,想起什么,不气反笑,“走吧,父亲在等你。” 神祭仪式后,是亡者的纪念时间。 血族认为,亡者的灵魂最终会回到守护神身边,成为守护神的一部分。 因此,神祭仪式和血族先祖祭奠时间在同一天。 血族祭了神之后,再祭逝去的先祖。 科殷在等古瓷一起去祭奠他的父亲。 古瓷的父亲是血族的开国元首,也是维尔纳的兄弟,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但情同手足。只是后来出了点事,两人分歧太大,最后关系越来越疏离。 即便如此,出于之前的情分和维尔纳的面子,每年神祭日他都会去古瓷父亲的墓前祭拜。 古瓷没回答,转而走到米奥身边,将花束交给她。 他笑 了笑,“你去车上等我,我很快就过来。” 亚瑟在车上等,她上了车还能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米奥接过玫瑰花,没说话。她的扮演者,虽然在笑,但好像要哭了。 她自然绕了个圈,走到他身侧,“走吧。” 一起去。 古瓷微愣片刻,笑了,“好,一起去。” 血族的墓地就在神祭台旁边,隔着一条河流,建在陡峭的山上。这里植被茂密,花草丛生,寒冷的天气也不见草地有枯黄的现象。 墓地门口,站着一位男子,穿着同样的黑灰西装,胸口别了一朵白玫瑰。 这时,米奥才意识到,穿成这样是去墓地。 反观自己,穿了一件白衣黑裤,随意进了墓地。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血族掌权者,维尔纳。 他留着一头短黑的头发,五官和科殷有八分相似,眉间是数不清的细纹,一看就是操心过度的命。 古瓷微微鞠躬朝维尔纳打招呼,维尔纳点了点头,视线移到米奥旁边。 她没有行礼。 这对血族来说是不敬。 维尔纳身旁的侍从正要开口,被维尔纳阻拦,“没事,走吧。” 一行人走进墓地。 血族信奉家族,信奉落土归根,同时也十分团结。无论活着时有多大的仇,仇人见了死了的血族都会把尸体带回来,埋葬在陵墓。 里面已有血族在祭奠他们的先祖。 米奥一行人走到了半山腰,陵墓中央的位置,墓碑上写着雅恩·百至,温舒玉,上面是古瓷父母的合照。 那是一张彩色合照。 古瓷的蓝眸遗传自他的母亲,银发遗传自他父亲。 血族的祭祀仪式也简单,打扫干净墓碑后,将血倒在墓碑前的草地上,再说上几句话,就算结束了。 这边结束后,维尔纳和科殷还要去祭祀他们的先祖,先一步离开了。 古瓷转头对米奥道,“走吧。” 米奥:“不再留一下吗?” 周围的人都留了呢,他们趴在墓碑上,诉说着对逝去亲人的思念。 整个过程,就连一向不懂事的科殷都说了几句客气话,古瓷愣是没说一句话,也没表现出任何想要留下的心思。 古瓷笑了,“里面没有埋我父母。” 他们早就成为时空裂缝的一份子,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坟墓里面只是古瓷父母的衣服和用品,模拟成的墓地。 没有倾诉和哭泣的必要。 他们听不见。 米奥哦了一声,跟着古瓷离开。 离开神祭台,他们上了车。 古瓷摆弄着手里的玫瑰花,笑着问,“怎么想起给我送这么大一束玫瑰花?” 这是他这一路来,唯一和米奥说过的话。 虽然有刻意的成分。 但起码开口了。 自从墓地回来后,古瓷兴致不高,像个蔫蔫的蘑菇。 米奥没回答,耐心吃着他准备的蛋糕。 “古瓷。” 她唤了他一声,副驾驶的亚瑟听到这声古瓷,身体一震。 古瓷转过头,看向她。恰好有一阵风,从半开的车窗外吹进来,撩起他银发。 背光的车内,他的脸庞被阳光染上鎏金的颜色,美丽得像是梦幻的泡影。 米奥直起身子,一条腿跪在车后座。一只手握着蛋糕,一只手握住他的肩膀,像是抓住了这一瞬间的美丽。 她附身,用带着奶油味的唇,低头亲吻了他。 60. 60 唇瓣的触碰轻得像蝴蝶短暂的停留,留下一个微凉的触感和奶油的清香。 古瓷僵住了。 心跳声强势占据了他的耳膜,就连手指都能感受到心跳加快的频率,止不住颤抖。 他差一点握不住手里的玫瑰花。 古瓷大可以躲开这个吻,不让这份悸动冒上来,好让他握住手里的那束玫瑰。 以血族的速度,做出这个动作太轻松了。 但他舍不得。 从米奥跪在后座上,支起身子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神明要给他什么奖励。 玫瑰花可以捡起,但这个吻错过就真的错过了。 哪一样都是米奥给的。 哪一样他都舍不得丢。 米奥没忍住摸了摸他的银发,看着古瓷呆滞的表情,他的脸,在她的视线下慢慢变红。 只是亲了他的额头。 怎么这么呆? 她记得,他的父亲就是这样,吻了吻他的额头,安抚蔫蔫的古瓷。 忽然,古瓷扑过来,抱住了她。 她接收到了一个玫瑰花香味的拥抱。 古瓷的头埋在她腹部,银发垂在身上,好似漂亮骏马柔顺的鬃毛。 像是安抚一头巨兽那样,她一下一下顺着古瓷的头发。 直到他睡着。 亚瑟终于敢出声,垂眸对米奥道,“米奥小姐,花我来拿着吧。” 古瓷睡着了,花和蛋糕她都得拿着,不方便吃东西。 她把花给了他。 亚瑟瞥了眼躺在米奥腿上熟睡的古瓷,忽然开口,“殿下的父母是在和虫母对战时去世的。” 不怎么多话的亚瑟,受到了古瓷的影响,把古瓷父母死亡的前因后果告诉米奥。 虫母本无战斗力。 但那次战争,虫母领导虫族消耗了雅恩·百至和温舒玉的力量。 百至是当时的军队统帅,温舒玉也是931部队的前部长。 两人都是骁勇善战的选手,但最终没能逃出虫母的攻击。 人类管这个特殊的虫母叫:虫眼。 “虫眼?” 米奥莫名觉得熟悉。 亚瑟嗯了一声,让无人驾驶开车,往玫瑰庄园走。 虫眼是人类根据虫洞修改而成,虫洞以穿越时空的能力著名。在人类看来这只虫母也具备这样的能力。 它比虫洞更加可怕,它会形成白色的洞,将血族和人类蚕食。 亚瑟继续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虫眼具有很强的攻击性,她不使用领域攻击,而是用看不见的频率波攻击血族。” 频率波在仪器下,呈现白丝状。 米奥听到这里,眨了眨眼,脑海里忽然多了一些画面。 也许是几百年前,也许几千年前,或许更早。她在三千世界游荡,来到了一处贫瘠的星球。 这里到处都是黄沙,灌木矮小,水源稀少。这个星球里生活着一群长着人脸,托着虫腹的生物,它们以灌木为食,没有语言,用精神力沟通。 它们大多数都是女性,用硕大的腹部抚养着它们数不清的孩子。见到米奥时,它们表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再确定米奥没有任何攻击意图,且它们也无法使用它们弱小的精神力攻击米奥后,它们认她做了“母亲”,相当于人类世界的“神”。 米奥对这群虫类不感兴趣,她还未体验过这里的天气,准备小玩一段时间再离开。 虫族很会讨好米奥,它们给米奥献上食物、水源,请求她帮它们改变环境。 米奥有改变环境的能力,但那违背了神的规则。 它们献上的食物很美味,是种通红剔透的果子。 作为交换,她教导它们如何使用精神力。 它们学会了最基本的领域,而后学会了治愈、控制和绞杀,最后学会了吞噬。它们利用米奥教导的知识不断练习着精神力,逐渐地它们发现了精神力的魅力。 贪婪的虫类打起了米奥的主意。 那应该是米奥最得意的门生,它的精神力是白色的丝状物,和她本身是蜘蛛有一定关系。她还曾给它取过名字,珍珠。 它的白丝和珍珠一样流光溢彩。 就是这流光溢彩的精神力,穿透了米奥的身体。 神在脱离原本世界时,受到的攻击是致命的。 十几只虫类走上前,包围了她。它们用她教导的方法,绞杀,吞噬着她的精神力。 最终,这场闹剧成了米奥单方面虐杀,她杀掉她能看到的所有虫族。在力竭的瞬间,迅速回到她的世界。 她的精神力受损,被虫类抢夺,她只能待在红木里养伤。 睡了一觉又一觉,精神力也残缺不全,她忘记了许多记忆,再睁开眼时,就看到四岁的古瓷举着玫瑰花要当她的扮演者。 小小满足了顺眼的血族幼崽后,她听到一个强烈的呼唤,她顺从那声呼唤离开了红木。 那是一个女人在祈求,她想杀掉她的丈夫。 她愿意用她的精神力换取杀掉她丈夫的能力。 那是一个阶级分明的世界,Alpha掌控着力量和权力,Omega只是他们的附庸,Beta是可有可无的底层工作者。 面前的女人付出了真心,却没得到应有回报,她恨死了那位负心汉。 碍于两人实力悬殊,她没有能力杀掉对方。 她祈求神明能够听到她的回应,给予她斩杀那个世界Alpha的能力。 神对于爱情故事不感兴趣,她正缺精神力滋养。 神同意了。 她喝下女人的血,算是签订了协议。 除此之外,她还需要介质完成精神力转移。 她得成为女人的孩子。 再睁开眼,神有了名字。 ——米奥。 那个女人成了她的母亲。 为了不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发现,神封锁了她全部的记忆,她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Omega。 神无法选择性别,只能顺从基因的安排。 米奥长到五岁时,女人杀掉了她生理上的父亲,这时候,她获得了女人全部的精神力。也得知了女人的名字,柳水。 柳水对米奥没多大感情,非要有的话,只剩恨和怕。 她是那个男人的产物,留着和那个男人一样的血,她恨和那个男人有关的一切,包括米奥。但她同时知道,这个人是神要求她生的,她也许和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因此,她也害怕。 在两种情绪交织当中,她很难和米奥亲近起来。每当柳水觉得愧疚,米奥又会表现出超乎几岁小孩的冷漠,把她心底的愧疚打得粉碎。 杀掉男人后,柳水老得很快,她在生命的尽头再见了米奥一面。 那是她最真情实意的一面,她对着米奥笑了笑,给了她一个吻,“谢谢你。” 原来她说的是谢谢您。 精神力美化了她的记忆。 她至今无法共情柳水,也无法责怪对方,她给了她很丰厚的精神力滋养,作为报酬,杀掉那个男人太简单了。 米奥决定回报她点别的东西。 那个世界并不好过。 她需要大量的食物给精神力修复提供能量,还需要一场死亡和那个糟糕的世界告别。 也许是阴差阳错,也许是她的潜意识早给她安排好了路。 她杀了那个想要强迫她的Alpha,被关进监管区最下层。那里没有食物,她饿得上气 不接下气,只能出去找点吃的。出门换了点钱买了一个包子,被判处经济罪。 那个世界规定,Omega不能以任何劳动形式换取金钱。 米奥:“……” 早知道就抢了。 米奥成功获得立即执行的死刑。 跟着运尸车她来到了,她原本的世界。 在这里,她是神明,是主宰。 她可以操控整个世界。 她的能力还没恢复,还缺少一点精神力,她需要……虫眼。 当初的漏网之鱼,没杀掉她算珍珠本身有天赋,也算她过于轻敌。 回过神,她盯着副驾驶的后座。 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这些记忆,金丝们委委屈屈锁在角落。 “难受。” “不想。” “难受。” 因为少了那一部分精神力,不想记住这些不美好的记忆,只有触发了白丝这个特殊的关键词后,米奥才会想起那些被抢夺的记忆。 好似人类的大脑先前会选择遗忘痛苦的记忆,用这种逃避的方式自我保护。 她在心里承诺,这种事只会发生一次…… 下一次,她会让珍珠死无葬身之地。 亚瑟还在说着古瓷父母去世的过程,“虫眼放出频率波,那种东西像时空裂缝一样可怕,还带着强劲的飓风,顷刻间把老爷和夫人卷了进去。”他们当时配备的是帝国最好的机甲,他们正处于虫眼边界,成功逃离虫眼问题不大。 “可不知为何,夫人的机甲能源无法供应,等到反应过来时,她已被卷入虫眼的飓风中……”化成无数齑粉。 亚瑟一时哽咽,顿了顿,他继续道,“大殿下侥幸逃出,回来后,安排好后事,把殿下交给我,他驾驶着他的机甲,同夫人一起去了。” 那时回到家,雅恩·百至双目无神。他最爱的人走了,留下一位遗孤给他。这叫他如何面对古瓷,那时候古瓷才六岁,看到母亲没回来,他问了一句,父亲没回答后,他再也不说了,只睁着蓝眼睛,无声落泪。 百至连葬礼都没办,亚瑟不敢过问他意见。一周后,他精心打扮了一番后从封死的房间里走出来,他交代好遗产,把古瓷交给亚瑟。随后,他亲吻了古瓷,“对不起。” 原谅他过于懦弱,连独自面对没有爱人不存在的勇气都没有。 原谅他过于自私,无法陪着古瓷长大。 他驾驶着一代朔月,头也不回飞进虫眼。 血族的寿命比人类更长久,他们会在人类死后,选择其他爱人。 在人们还在感叹血族和人类爱情注定无法长久时,雅恩·百至以最热烈,最疯狂的方式,宣誓了他对爱人的忠贞不渝。 他为温舒玉殉情了。 他们死在同一片精神领域,共享了死亡的墓地。 米奥听完微微诧异。 被精神力绞杀非常痛苦。 能直面这种痛苦的人,雅恩·百至是她见过的第一个人。 百至殉情了,他在殉情之前以一己之力,让虫眼缩小至原来的三倍。 这个男人不仅对爱人真性情,死亡的前一刻也没忘记帝国给予他的使命,可谓是,大家小家都兼顾的真统领。 亚瑟呼出一口浊气,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显露情绪,“米奥小姐,您别嫌我多嘴,这些事,我要是不说,殿下一辈子都不会和您说。” 古瓷看似温柔内敛,实际上他比谁都要强。自他父母双亡,他没在人前哭过一次,这么多年,他只有今天在米奥表现出情绪。 亚瑟看着古瓷长大,既心疼他坚强,又痛恨他太过坚强。 听完故事后,米奥始终没有开口,快到玫瑰庄园时,她才问,“虫眼在什么地方?” 61. 61 神祭日后帝国有十天的假期。 米奥舒舒服服躺在家里,古瓷还要忙活神祭日之后的事,一连几天没见到人影。 他把米奥送的玫瑰花放在他精心挑选的透明花瓶里,每天细心养护,生怕它们枯萎了。 米奥很晚才起床,看见花瓶里开放很盛的玫瑰花,她随手摘下一朵,放进嘴里啃。 呸! 还是很苦。 看起来那么好吃,每次吃都这么苦。 为了不让古瓷发现花瓶里的花少了一朵,她用神力变了一朵一模一样的放在那里,免得他发现。 休息了几天后,米奥大摇大摆走进菲斯帝国议会大楼。 神祭日的事情早已结束,让古瓷几日未归另有其因。 北方基地出现了虫眼。 那只耐不住食欲折磨的珍珠出现了,它正在疯狂吞噬北方基地边境的人类。 人类和血族都有精神力,不过十分微弱。但对于虫母而言是不可缺乏的补品,其他虫族蚕食人类的血肉,虫母则通过虫族吸食人类的精神力。 蚊子再小也是肉,虫母通过在宇宙各地的虫族蚕食人类后,将精神力丝线汇入它们的大脑,同虫族一起品尝人类。 细微的精神力也能填补精神上的食欲,珍珠已号召虫族大举进攻北方基地,他们在那片土地上,分割人类的每一部分。 古瓷这几天都是因为这件事没回家,统战部安排好作战计划,迅速部署兵力,资源调动,准备前往北方基地作战。 在帝国人类纸醉金迷时,军人们穿着玫瑰花印的军装,已做好赴死准备。 米奥不是过来找他。 金丝缓缓游走在议会大楼,绕过银白的楼层一路往上,来到最顶层。 ——帝国统领办公室。 维尔纳在金丝探进来的瞬间,发现了,他竖着眉毛往金丝的方向看。 正要按下警报键,金丝从他的胸口挑出一块海蓝色的玻璃。 那是一块质地上好,颜色通透的海玻璃,有着和大海一样的蓝色,海玻璃中央还蕴含着奇异的能量,正在晶体里旋转。 维尔纳震惊片刻,冷静下来,“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 他不知道金丝的主人是谁,但这压迫感太足,简单评估,维尔纳就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他甚至没有反抗的能力,不得不先降低姿态开口谈判。 下一秒,米奥站在门口,门外的警卫刚要做出反应,她一个响指,四人全部倒下。 米奥不紧不慢握住门把手,打开门,走进这间富丽堂皇的办公室。 见到米奥的脸,维尔纳先是震惊,眸子颤抖了半秒后,迅速冷静下来。 这威压他太熟悉了,六十多年前,他还是小孩的时候曾感受过。 ——守护神。 维尔纳迅速站起来,从红木桌前绕出来,左手放在胸口,对着米奥深鞠躬。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神明大人。” 米奥用金丝割断维尔纳脖子上的项链,通透的海玻璃上蕴含着她的力量。 她捏爆海玻璃,将里面的精神力吸收了。 这块海玻璃唤醒了她一部分记忆。 那时她在海边散步,一个少年问她要不要吃烤鱼。 他脸红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神。 神知道,这个年轻的男人想和他发展两性关系。 她接受了他的烤鱼,拒绝了他发展关系的请求。之后每晚,神都会过来蹭一顿烤鱼,少年抱怨,“你不答应做我女朋友,为什么要吃我的烤鱼。” 那是神第一次知道吃烤鱼和做他女朋友有关系。 她没法给少年想要的,只能将精神力注入海玻璃中,“可保你关键时刻不会死。” 少年不情愿,觉得她在说假话,但还是收下了那块漂亮海玻璃,给她继续烤鱼。 老维尔纳也是在后来知道,她说可保他不死的含义。 这条海玻璃保护了他一辈子,就连晚年碰到虫族的领域,都让他全身而退,直到老死才转移到维尔纳手里。 老维尔纳到了中年才明白那天在海边吃他烤鱼的人到底是谁。 他将海玻璃传给了他的儿子维尔纳。 维尔纳又将海玻璃切成两部分,小块的给了科殷,大块的他自己戴着。 难怪当时用精神力殴打科殷时感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原来是她自己的精神力。 那点精神力算是浪费了。 米奥海玻璃里面的精神力回到宿主身上,欢呼着和金丝们共舞,它们缠绕在一起,迅速融入米奥的识海。 她被精神力滋养着,记忆慢慢浮现,她懒散坐在旁边的红木椅上,“原来是你父亲啊。” 做饭那么好吃的人,怎么生了个坏东西。 维尔纳点头解释,“父亲和平常血族不同,很喜欢研究人类美食,做什么菜都很拿手。他常同我提起在海边遇到您的往事,不止一次感叹幸好他做菜的手艺好,才能得到神的垂青。这条项链也是您送给他的赐福,伟大的守护神,感谢您。” 米奥耳朵要起茧子了。 她打了个哈欠,言简意赅,“虫眼的事情我去解决,部队全部用于抵抗北方基地虫族。”她顿了顿,看向维尔纳,“最后,让你不死心的儿子少打古瓷的主意。” 维尔纳先是一惊,正要开口说什么,抬起眼眸瞥了一眼,发现米奥在看他。 他心神一凛。 神知道一切。 关于北方基地忽然出现虫眼的事情,他们讨论了三天的方案:让目前能力最强的931部队的陈邃,谢狰,古瓷和科殷四人一同作为主力军对付虫眼,部署其他部队人员作为辅助。 所有人,都做好战死的准备。 上一次出现虫眼是是13年前,当时的人类和血族只是在虫眼边境战斗,并未进入虫眼深处。 帝国牺牲两名大将,战士们死伤无数,战况十分惨烈。 这一次,情况比上次还要严峻,根据卫星监控画面,虫眼三天后即将着陆北方的基地。 届时,虫眼将带着大批虫族侵占北方基地。 北方基地往后不过三个星系就是帝都星,要是无法阻止虫眼迅速扩张,帝国在劫难保。 这样凶险的局势,科殷还有其他心思,想着怎么意外弄死古瓷。 很可惜。 米奥的精神力逐渐恢复,回到红木后和整个血族建立了千丝万缕的联系,每一个血族都是她的眼睛,每一个人类都是她的耳朵,他们知道的一切,神都知道。 科殷和维尔纳谈过的密事,米奥一清二楚。 考虑到维尔纳开口劝阻过,帝国也还需要维尔纳,她会考虑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 米奥起身,两步走到维尔纳面前,双手背后,微微俯身看他,“我对付虫眼的时候,别搞其他的小动作,我可以留你儿子一命,听到了吗?” 维尔纳顿时跪地,双腿发软,他在米奥面前根本站不稳。 神的威压让这位号称最强的二代血族七窍流血,眼泪、鼻涕和冷汗一齐横流,他勉强从牙缝中吐出一个是字,最终撑不住,双手撑地,跪趴在地。 威风凛凛的二代血族何时尝过这种滋味,屈辱和不甘,后悔和自责,各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但在神面前,他不敢多说半个字。 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科殷大吵大闹跑过来,“是哪个杂种敢动我父亲!不要命了!” 血族的速度很快,从最下层备战区域赶过来,不过就三分钟。米奥的速度更快,从捏碎海玻璃,教训维尔纳也不过两分多钟。 门没有关,外面是昏迷的四个警卫,科殷冲过来,很快见到了父亲的惨样。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看动手的人是谁,一拳朝着米奥打过来。 古瓷和谢狰几人就在他身后。 虽说他们和维尔纳没有血亲关系,但毕竟是血族二代出事,血族内部护短,无论如何都要过 来看看。 并且,谁不想看看,有胆子袭击血族二代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古瓷就在科殷身后,眼睛还未看到,鼻子先闻出是米奥。 他下意识冲出去,在科殷出拳的刹那,举臂挡住他的攻击。 “滚开!”科殷没有耐心,他只想立刻杀掉这个伤害他父亲的刺客,不管不顾下意识使出血族威压。 古瓷血脉不够纯,这一刻科殷在气头上,他使出来的威压比之前更强。古瓷双膝一软,几乎跪下去,他鼻腔冒出鲜血,就连脸上细小的毛细血管也因为他的抵抗破裂,在脸上形成斑驳的血痕,饶是如此,他还是不肯让开。 就在如此严重的威压下,他硬着头皮,双臂往后推。 竟抵住血脉威压,将科殷击退三米远。 科殷迅速站起来,大骂了一句脏话,站起来又要攻击,顺带施加威压。 他的威压让门口两个三代血族跪地不起。 二代血族维尔纳被米奥压趴在地。 整个办公室,能站的只有米奥和古瓷。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不过几十秒的时间。 见科殷没完没了,米奥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下一刻,古瓷身上的威压消失了,科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立刻冲过来,想要取古瓷身后那人的狗命。 哪知古瓷比他更快,快速出拳,直击科殷腹部。科殷用手抵挡,古瓷不知道什么时候闪身到他身侧,身形快到没影,一个横踢。 科殷只觉五脏六腑都被踹散了,被迫摔在红木桌上,掀翻桌上所有的物品。 古瓷盯着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转过身查看米奥的情况。 “没事吧。” 米奥很自然上前,抬手抹掉他嘴角的血珠,放在嘴里。 味道越来越好,和甜甜的草莓汁差不太多。 她抬眼,正想说什么,瞥见古瓷脸爆红,不过一秒,就成了颗小番茄。 科殷被打得头破血流,这会儿被迫冷静下来,看清了米奥的样子。 “是你!” 这怎么可能!? 他虽知道米奥很强,但再怎么强悍都比不过二代血族。在他心里他父亲的实力无人能比拟,没有人可以战胜二代血族。 除非……她是血族始祖。 不可能! 血族始祖早就老死,米奥身上也没有任何血族的味道,她不是血族。 但如何解释,她打伤了二代血族。 这时候,科殷没有释放威压,谢狰和陈邃两人都能站起来。 他们也是呆的,米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维尔纳受伤的真相,以及……为什么古瓷义无反顾站在外人那边。 还有,他到底是为什么脸这么红?! 米奥懒得解释,她让维尔纳站起来,收拾残局。 她淡淡看向维尔纳,“我说的话,都记住了吗?” 维尔纳得到恩赦,站起来对守护神深鞠一躬,“记住了。” 见到二代血族如此恭敬,谢狰和陈邃不理解,科殷则有种被打了还要受辱的憋屈感,质问父亲,“爸!你做什么给这个女人——” 二代血族亲自教训了他的儿子,下手比古瓷更狠。众人听到科殷下颌骨断裂的声音,他发出一声惨叫,下巴彻底脱臼。 这会儿他清醒了。 惊恐盯着维尔纳和米奥。 米奥表情还是淡淡的,她转身离开,维尔纳恭敬送她出门,还要拎起他受伤的儿子一起送。 正好几个作战的关键人物都在这里,他言简意赅宣布,“计划有变,你们四个不用去对战虫眼,带领部队迎战其他虫族。” 谢狰下意识问,“那谁对付虫眼?” 维尔纳的视线移到米奥身上,几个人的视线齐刷刷看向正在吃巧克力的米奥,只有古瓷,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米奥。 包括她手里那块巧克力,都是他随身带着以防她饿晕过去的储备粮。 62. 62 浩浩荡荡的作战部队乘坐大型飞船前往北方基地。 931部队的关键人物坐在驾驶舱,看着大屏幕上的蓝光,讨论着战术。 其他的都确定了,只剩下…… 陈邃看向最高位置那把空空的椅子,无奈看向古瓷,“米奥,什么时候醒?” 他们连夜出发,不过六小时就能到达北方基地,到了北方基地后,就需要开始驻扎军队,排练训练。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们必须快速确定谁去应对虫眼,怎么驾驶进入虫眼,需不需要军力保护,又是否需要后勤援助等等……一系列问题。 大家都担心得睡不着觉。 为什么米奥丝毫不在意,竟然还有心情睡大觉,这又不是去春游。 古瓷不紧不慢,很温和地笑了一下,“先讨论其他的吧,她还要再睡一会儿。” 三代血族都发话了,陈邃也只能继续讨论其他的,根据米奥之前的战斗力评估,给米奥留了一支护卫队作为突袭,让古瓷作为这支队伍的队长,和米奥合作对战。 讨论结束后,四个核心人物留下。 陈邃看向大屏幕,里面反复播放着米奥之前训练战斗的画面,他忍不住蹙眉,“她实力很强,但不足以强到对付虫眼。” 当年温舒玉都要比米奥强,也没逃过虫眼的攻击。 古瓷道:“她可以的。” 陈邃和谢狰同时看向古瓷,陈邃道:“你这么相信她?” 科殷冷笑了一声,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还是说,“你们昨天不是看到了,她都能打上我父亲了。” 视频里的是过去式,米奥的能力绝对要比之前更加强。 难得一见嘴硬的人都说出这种话,其他人倒也觉得合理。 众人不知道那天在办公室发生了什么,但维尔纳确实是被米奥打得七窍流血。 如果真是这样,那米奥成为了菲斯帝国唯一一个,能够战胜二代血族的强者。 可是,陈邃问,“一个人可以嘛?” 他们给的掩护部队到虫眼边缘就退出来,米奥需要一个人进入虫眼之中。 单是听到进入虫眼这几个字,就令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谢狰看向古瓷,莫名的,他觉得古瓷知道的比他们更多。 也许米奥能有什么巧妙之法,破坏掉虫眼呢。 而古瓷这次也只是皱皱眉,摇摇头。 他比所有人都更害怕,宁可这次进入虫眼的人是他,而不是米奥。 驾驶舱画面上播放着虫眼的形态,那是十三年前,他父亲亲自拍摄的画面。 古瓷捏紧了水杯,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焦虑过后,他又安慰自己,米奥不一样。其他人不知道,但维尔纳和古瓷知道,她是他们的守护神。 神无所不能。 可是…… 米奥如今□□之躯,神魂禁锢在一个女孩身上,怎么看都无法和虫眼对抗。 假设,米奥以人类的身体被虫眼绞杀,那她还能…… 想到这里,古瓷一用力,捏碎了茶杯。 砰的一声,茶水溅在桌上,手指被茶杯割开一道伤口,三人齐齐看向古瓷。 谢狰盯着他手里的伤口,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古瓷,没事吧?” 古瓷摇摇头,站起来对陈邃道,“陈部长,我先下去休息一下。” 陈邃知道这个时候大家心情都不好,任谁面对杀人机器的虫眼都不会好受。 他挥挥手让古瓷去吧。 还有一个小时,飞船就要到北方基地了。 古瓷离开驾驶舱后,往高级住舱方向走,绕过谢狰和他的休息室后面的角落就是米奥的房间,她在里面睡觉。 古瓷不想打扰她休息,就直愣愣站在门口,头贴着门,隔着门,隔着一道虚空的距离,好似在贴着米奥。 从会议大楼出来,几人就上了飞船,米奥吃了点东西,就说要睡觉了。 他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要问什么。 阻止她。 不可能。 央求她带他一起? 或许帝国三代血族强者会成为神的累赘。 他弱小得可怕。 靠着门好一会儿,他神奇般冷静下来,思绪也从焦虑走向旖旎,他开始想念米奥在车上给予他的那个吻。 她对他会是什么感情? 不敢祈求神给他什么身份,但渴求神垂怜他。 他想要待在她身边。 想着想着,古瓷莫名其妙觉得委屈起来,想到浑身发热,双腿发软。 忽然,他听到一声呼喊,“古瓷?” 是米奥在说话。 门从里面打开,米奥刚洗完澡,毛巾搭在肩膀上,头发湿漉漉的,浑身上下只穿着短裤背心,露出漂亮的手臂和锁骨。 古瓷霎时觉得鼻尖发热,他抬手捂住口鼻,转过身准备离开,“抱歉,我……” 手腕被人抓住,古瓷就走不了了。 他转过身看向米奥,耳垂红到滴血。 米奥很淡定道,“你发情了。” 古瓷像听不懂这个词的意思,眼睛直勾勾看向米奥,仿佛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米奥把人拉进门内,“带抑制剂了吗?” 古瓷还是像傻了一样盯着他。 她合上门,想了想,上一次发情发情期相隔刚好一个月左右,看样子发情期是稳定下来了。 抑制剂古瓷应该随身带着,就算没带,还有亚瑟在飞船上,这些都好解决。 她上下摸了摸古瓷的口袋,他穿着血族专用的白金机甲战斗服,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这件衣服上下都是口袋,她在胸口的口袋处摸到了抑制剂样式的东西,不确定是不是,她用手捏了捏。 古瓷发出一声低哑的喘息。 米奥抬起眼眸,瞥了一眼,发现古瓷正直勾勾盯着她看,神很坏心思地又捏了捏,盯着他的脸,没错过他脸上细微的表情。 很性感,也很可爱。 她拉开他的拉链,古瓷应该是还有点理智,阻止了她的动作,但理智并不多,当米奥用力拉开他的战斗服,古瓷就不反抗了,任凭她宰割。 她觉得好笑,从他怀里拿出抑制剂。 上次用过抑制剂后,胡旭根据古瓷的反馈修改了配方,减少了镇定剂,增加了绿荧虫分泌物。并且还把抑制剂的针头改到最小,只会产生像测血糖试纸那样痛感。 古瓷还没察觉到,抑制剂就注射进去了。 他软了身子滑落在地板上,像是要失去什么一样,紧紧抓住米奥的手。房间里的温度很高,哪怕外面寒冬将至,飞船的温度仍然是最合适人体体温的二十六摄氏度。 反倒是古瓷的手很冷,米奥没打算离开,陪他坐了一会儿。 她的头发还湿着,一滴水珠滴在古瓷的手上,古瓷忽然清醒了许多,“我帮你吹头发。” 米奥还以为这次抑制剂的效果这么好,一下让古瓷清醒了。下一秒,古瓷站起来,同手同脚走进浴室,拿出吹风机,再同手同脚走出来。 他的脸红了一个度。 彻底成了一颗小番茄。 哦,浴室里她刚脱下的贴身衣物还没洗。 他的脸颊红得要滴出血,却不忘拉着米奥坐在沙发上,用吹风机给她细细吹干。 米奥记得,这是他第二次给她吹头发,也许还有过几次,她印象不够深刻。唯一记得的一次,就是在红猫眼星球时,他湿漉漉银发垂在她衣服上,留下很深水渍。 这一次,他绑好了头发,没有一根银丝落下。她忽然张了张手,想要抓住点什么。 一缕柔顺的银发落在她手上。 那点微小的愿望被实现,米奥心里有种莫大的满足感。 她转过头,发现古瓷因为太着急摘下发带不让她手里落空,他的发丝和发带缠在一起,弄不下来了。 古瓷尴尬看着米奥,不太好意思别过身 ,低头弄着发带。 米奥噗嗤一笑,拉过他,站在沙发上,帮他把发带弄下来,放在他手里。古瓷对她笑了笑,“谢谢。” 因为站在沙发上,米奥比古瓷还要高出半个头,她低头看他,他抬头仰视她。 米奥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再顺着柔顺的银发滑下来,抚摸他的耳廓,三指留在耳垂的位置不动了,来回揉捏,她问,“在门口站了多久?” 没多久。 古瓷思路清晰了,用手指比划了一下,“一会儿。” 米奥:“一会儿是多久?” 古瓷:“不记得了。” 等米奥的时间都不是很久。 米奥捏了捏他另一只耳垂,“为什么不敲门。” 古瓷很认真回答,“你在睡觉。” 不能打扰米奥休息,也不能打扰她吃饭。这是古瓷给自己定下的小白脸守则。 米奥脸上染上点笑意,转移了话题,“你在害怕。” 金丝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它们再也不和之前一样不受米奥的指挥,急头白脸出去安抚古瓷。 它们现在是有身份的金丝,不能随随便便安抚。 但接受到主人的允许时,那就没问题啦! 金丝们冒出来,用丝线触碰古瓷的头发和脸颊。古瓷有些惊讶,因为他看到了,在非紧急情况下见到了金丝的样子。 小猫,他的小猫。 不,是米奥的小猫。 金丝用柔软丝线安抚着他,心里的那股焦躁感逐渐消失。 一种柔软的情绪包裹了他,古瓷忽然想流泪,但他憋住了。 他忽然抬手抱着米奥,双臂用力,想要把她抱进怀里。 沙发柔软,米奥本就没站稳,被古瓷这么一扑,摔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摔下去的瞬间,古瓷护着她的后脑勺,没让她磕碰摔疼。 米奥扬手给古瓷后背一巴掌,不耐烦骂了句,“起来。” 古瓷不起,趴在她胸口闷声道,“别对我这么好。” 米奥又一巴掌下去的手顿住了。 巴掌最终变成柔软的抚摸。 她又一下没一下摸着古瓷的后背,金丝们学着米奥的样子抚摸古瓷的后背。原本高冷的金丝,此时被古瓷的举动萌得直喊小宝。 “不难过,小宝。” “小宝,呼呼。” “小宝~” 米奥扶额,正要数落金丝。 古瓷忽然从她胸口抬起头来,他很认真盯着她,恳切问,“能不能给我一些什么?或者你从我这里拿去点什么?” 他语无伦次,又忍不住低下头深嗅米奥身上的味道,尖牙时而冒出来,在她侧颈划过。 古瓷知道,发情期的他被给予了许多特权。在米奥这里,他能做的事很多很多。她纵容着他,像纵容一个没长大的小孩。 古瓷一面沉溺于这种放纵,一面反复提醒自己做出太卑鄙的行为。 “米奥,米奥,米奥……” 他喊着她的名字,尖牙跃跃欲试,在她侧颈上下划动,脑海里回想着吸食米奥鲜血的味道,身体也随之发颤。 忽然他停下所有的动作,握住米奥的胯骨,翻身让她坐在他上面。 他从下往上看着他的神明大人,蓝眸里流露滚烫的赤诚,他说,“神明大人,从我身上拿走什么吧。” 生命,心脏,血液,血族的一切。 只有他拥有的,任凭米奥采撷。 更让古瓷觉得难堪的是,他一无所有,除去这身好看的皮囊,他什么都给不了米奥。 这种意识,让处于情绪不稳定古瓷陷入了一种恐慌。 他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迫切希望自己在米奥面前还有点用处。 他想要…… “带我一起去虫眼吧。”古瓷握住米奥的手,引着她的指尖在他胸口上游走,“我想和你一起去,求求你。” 哪怕真的要死,也要和她死在同一个地方。 63. 63 飞船靠岸了。 北方基地到了。 到站的广播传至飞船上上下下所有的角落。 听到的人无不皱着眉头,面露难色。这是死亡的号角,而他们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科殷盯着最后面休息室的门,古瓷和米奥都在里面。 他的计划因为米奥的出现打乱。 父亲不肯告诉他,米奥的真实身份,还警告他不要打古瓷的主意,否则他不会再认他这个儿子。 维尔纳很少对他说这么严厉的话,当初知道自己差点在垃圾星弄死古瓷也只是淡淡骂了句没良心。 他没有阻止他。 科殷知道,他恨百至,就像他恨古瓷一样。 百至得到了温舒玉的垂怜,而古瓷一个低贱的杂种竟然能得到守护神的宠爱。 就连他早死的母亲也经常拿他和古瓷比较,说他哪哪都比不上古瓷。 嫉妒不甘心愤怒和不满,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 科殷认为,只有古瓷死了,他才能获得真正的褒奖。 他想让古瓷死于虫眼战场,像他母亲的死亡一样神合理。 可现实是,他没办法无视父亲的警告,做出下一步行动。 这一次,算古瓷走运。 陈邃也看向米奥的休息室,他转头问谢狰,“给米奥准备的机甲在哪里?” 谢狰摇头,“古瓷负责这件事,没让我插手。” 古瓷办事,其他人向来放心,陈邃点头,“那就准备好出发!” 谢狰:“是!” …… 亚瑟来敲门时,古瓷正好和米奥一起出来,亚瑟看着古瓷的样子,察觉到不对劲,他问,“殿下,您又进入发情期了。” 古瓷恢复了点,很冷地回了句嗯。 米奥从他身后钻出来,接过亚瑟手里的食盒,“早餐吃什么?” 亚瑟笑了笑,“包子和烧卖。” 米奥打开食盒拿着晶莹剔透的烧卖塞进嘴里,被烫得舌尖打滚,古瓷心疼,蹙眉伸出手,“吐出来。” 她哪里肯,烧卖在嘴里滚了滚被她咽下去了。 古瓷:…… 他只好从亚瑟手里接过冰好的豆浆送到米奥嘴边,看她红润的唇含住吸管喝了几口后,才拿走。 这时,亚瑟注意到,古瓷的手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古瓷战斗时很少戴配饰,就算一定要戴,也只会戴那对蓝耳坠,从来不会宠幸其他的配饰。 这枚戒指通身金色,令古瓷觉得奇怪的是,这枚金戒指极其亮,比他见过的所有金子都要亮。戒指做成了简约的平状样式,戴在古瓷的食指上,显得他的手更白了。 米奥吃了一个包子含糊对亚瑟道,“谢谢。” 亚瑟这才从方才的思绪中退出来,温和对米奥露出了一个笑容。 古瓷对亚瑟道,“去准备一下。” 亚瑟嗯了一声,退下去了。 古瓷和米奥往外走,古瓷在跟在米奥身后,注视着她后颈的位置,那里有一块很小的吻痕。 她似乎没察觉到,没怎么在意。或许神早就知道了,她对古瓷这点小把戏并不在。 但无论如何,古瓷都由衷感到满足。 他转动着手里的金戒指,回忆刚才发生的事。 米奥没同意古瓷的请求,她将手指抽回,狠心拒绝了他,“你不能进去,你会死。” 遥想两人第一次在垃圾星见面,双方都相信自己会比对方活得久。 从未想过,随着时间推移,有一天,双方都想让对方活着。 古瓷不肯,他抓住米奥两只手臂,将人禁锢在他身上,“我要用那个交易。” “交易!”他凝视着米奥的眼睛,蓝眸波光粼粼,“上次发情期……我给你看了我的尖牙,你承诺我可以提出任何要求。” 米奥:…… 差点忘了。 确实有这一回事。 但…… 她一向不遵守交易规则。 “这个不行。”她一本正经耍赖,“你重新说。” 古瓷慌了,“你怎么不遵守交易规则,你当初说过什么条件都可以。” 米奥无所谓耸肩,坐实了不讲信用的人设。 古瓷气坏了,却又拿她没办法,仿佛一个被骗身骗色还要给对方数钱的怨夫。 他瞪着米奥,眼神从不敢置信到埋怨委屈。他就用那双潋滟的眸子盯着她,不松手,也不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好像马上要哭了。 米奥终是不忍心,心软了,腰也软了。她俯身靠近古瓷,趴在他身上,用手指摸了摸他的发丝。 “害怕我死了?” 古瓷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听到死这个字,他的眼泪就落下来,从眼尾滑至银发之中。 米奥心头一跳,用指尖替他擦眼泪,结果越擦越多。 他没有哭声,只是落泪,好似被人狠狠欺负了那样可怜。 米奥叹了口气,忍不住道,“怎么和小时候一样。” 爱哭,泪腺发达。 也不大哭,只默默擦着眼泪,让人格外心疼。 要不是真没办法带他进去,她也想干脆满足他的愿望。 古瓷忽然握住她擦眼泪的手,让她的手掌贴在他脸上,他用脸颊蹭了蹭。他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想,你和母亲一样……” 进入了虫眼就再也回不来。 六岁的古瓷在家满心欢喜地等待,等来的却是母亲死亡的噩耗。 没多久,父亲受不了打击,跟着去了。 “我不想等,我想知道你的消息。哪怕是……”哪怕是死亡的消息也好,他退了一步,“你能确切告诉我,你什么时候会出来吗? 三天,还是一周?” 他不想在漫无目的的等待中得到最坏的消息,他的眼神带着决绝,“如果你到时间了还没出来,我就进去找你。” 准确来说,是和他父亲一样,和米奥殉情。 古瓷很小的时候曾埋怨过父亲自私,他明明活着却要抛弃他,跟随母亲一起赴死。 他没在乎过他,只顾他自己的感受,谁来考虑六岁古瓷的感受。 他曾在密不透风的夜里反复憎恨、埋怨父亲的独断专行,残忍自私。长大后,古瓷麻木了,这种情绪也许还在,但他不会在心里反复提及。 直到他遇到了米奥。 那些不被理解的情绪,过于自私的行为,都有了解释。 他几乎无法想象没有米奥存在的世界。 也许是用情太深,也许是骨子里遗传了父亲的情种,总之,亲身经历之后,古瓷理解了父亲的行为,他和他选了同一条路。 如果米奥死在虫眼,他就陪她一起死在那里。 生不能相遇,死总能合葬。 米奥撑起身子,歪着头看他。 她不算敏锐,神也不会很在意信徒的情绪,但从古瓷的眼神里,她感受到了一种仿佛要灼伤她灵魂 的热意。 这个毫不起眼的火苗,曾受到神的垂青。那不过是兴致不错的一次意外之举,太过平常,太过微渺,时至今日有烈火燎原之势才察觉。 迟钝的神终于反应过来,信徒对她抱有不一样的心思。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第一次发情期的接触? 还是,那次安慰的亲吻? 亦或者,从他们在垃圾星见面,隔着红木送他玫瑰花时,他们之间的缘分就如同看不清的红线一样,交错纠缠,错乱不清。 神不知。 伟大的守护神感受到了应灿嘴里说的,触电的感觉。这种感觉比古瓷吸食她鲜血时更加清晰且准确,以至于米奥无法忽视和遗忘。 她仔细感受着,她俯身靠近古瓷,在贴近他鼻尖两寸的位置停下。 她注意到,古瓷坚定决绝的眼神因为他的靠近变得迷蒙,柔情的眸子里染上了羞意。他微微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他想推开,想拒绝,但最后他只是可怜地转移了视线,不敢看她。 “古瓷。”神唤了他的名字,“我有个猜想,不知道准不准确?” 古瓷的心跳撞得他头脑眩晕,他几乎听不清米奥在说什么,下意识问了句,“什么?” 他好像猜到了她要问什么。 神看出来了。 古瓷那样热烈地表达了他的爱意,明示着要跟她一起殉情,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在等待米奥挑明这一层关系的时间里,格外难熬,他从未感觉如此煎熬。 得到的是拒绝还是同意? 他都不知道。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微妙沉默里,他选择主动开口,承认他对神抱有不该有的心思,“我——” “你想要知道我是否还活着?” 两人同时开口,在米奥开口的那瞬间,古瓷察觉到她说的话和他不一样,他立刻闭嘴。 古瓷:“嗯!” “是的。” 神没挑明,他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 庆幸他们或许还能继续保持原来的朋友关系。 失落于他无法知道米奥的心意,更加无法为自己争取名分。 米奥让他举起手。 她在他的指尖变出了一枚戒指。 这是一枚特殊的戒指,它由万千金丝编织而成,和米奥的精神力同源,是她神力的象征,也是她生命的象征。 米奥告诉古瓷:“如果它失去光亮,那就说明我死了。” 神魂俱丧,精神力同□□一起衰亡。 他听不得这种话,捂住米奥的嘴,无声对她摇头。 米奥见他情绪稳定了,正盯着那枚戒指仔细看,“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出来,只要这枚戒指不亮了,我就真死了。” 她换上战斗服,转头看向沙发上注视戒指发呆的古瓷,她恶劣地笑了一下,“到时候,你就来找我吧。” 古瓷移开视线,和她对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仿佛从那个算不上笑的笑容里察觉到了一点期待。 像在等待一场飞蛾扑火的热烈殉情。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说了句,“你不会死。” 从回忆中抽回,古瓷望着米奥的背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将戒指从食指上摘下,换到了中指上。 米奥没发现他的小动作,他庆幸叹了口气。 至于无名指的位置,他还不敢肖想。 偷偷的,也不行。 64. 64 陈邃见到米奥出来了,谢天谢地。 他赶紧询问她是否需要兵力和资源,米奥都只有一个回答,“不用。” “都不用?” 无论是古瓷辅助,还是资源辅助都不用? 米奥嫌烦,懒得和他说话。 陈邃没办法,“那你去看看机甲吧。”他对古瓷道,“谢狰说是你负责,准备好了吗?” 古瓷点头,“好了。” 他做了半年的准备。 古瓷话音刚落,就看见飞船的卸货区,由工作人员搬下来几台特别的机甲,前几台都是科殷、陈邃和谢狰的机甲,黑狐在其中引得众人瞩目。 非军用统一的机甲造价昂贵,外形美观,往往出场都能引得所有人瞩目。 他们降落的位置正好是北方基地最繁华的港口,北方基地驻扎军军长接到消息后立刻过来迎接。 北方基地的人听到帝星派人过来支援,派得是最强的血族。一时间港口围满了民众。 见到血族的机甲出现,呼声一片。 “实物好帅啊!” “好多台机甲,太好看了!比驻扎军的好看多了!” “朔月呢?我专门过来看朔月的!” “我看到雅恩殿下了,好帅啊!旁边是米奥,好小一只,好可爱。” “他们站在一起诶,米奥还在吃包子,没吃早饭吗?好漂亮啊,小宝。” 在众人讨论声里,朔月出现了。 晨曦的阳光洒在银白的机身上,折射出流彩的光,朔月依旧美丽。 米奥死死盯着朔月,心已经飘到朔月的驾驶舱里了,金丝们跃跃欲试。 “开!” “进去!” “开机甲!” 下一刻。 所有人都看到了朔月旁边站着的机甲。 它用一块黑布遮挡,看不清具体的样子,身形和朔月差不多,威风凛凛站在那里。 很快,那块漆黑的盖布被工作人员揭下来。 露出一台崭新的白色机甲。 机甲浑身雪白,手臂和肋骨嵌入金色外壁,机身线条流畅圆滑。它的手指细长,特意做了黄金色的手套样式,似乎是特意为适合搏击的驾驶员准备的。 两架白色机甲站在一起,白金机甲丝毫不输名声在外的朔月,形态配置和漆色都精美绝伦,比朔月有过之无不及。 米奥看着这台机甲,双眼冒光,金丝们啊了一声,欢呼飞过去。在工作人员还在登记数据和检查时,金丝已把白金机甲上上下下都摸了一遍。 陈邃没想到会出现一台配置这么好的机甲,打眼看外观就知道是雅恩家族设计师出手的皮肤,内置系统更加不用说。 他羡慕看向古瓷,“真好啊。” 家里开机甲厂真好啊。 想做几台机甲就做几台。 话又说回来,就算家里不是开机甲厂的,古瓷也能承受制造两台昂贵机甲的费用。 “要试试吗?”古瓷的声音在外,金丝的声音在内,一同催促着米奥。 米奥毫不犹豫点头,“要!”她转头看向古瓷,“给我的?” 古瓷笑了,“嗯,送给你的。” 他们靠近白金机甲,登上驾驶台,还未到达合适的位置。米奥迫不及待往上一跃,跳入驾驶舱。 内置系统和朔月一模一样。 亚瑟正在驾驶舱调配系统参数,看到米奥进来了,朝着两人点头,“米奥小姐,殿下,数据调配完成,系统是最新版本,能源和踏板都没问题。” 古瓷笑了笑,“好,辛苦了。” 亚瑟看向正在摸索驾驶舱的米奥,难得多嘴,“米奥小姐,这是殿下打磨了很久的作品,希望您喜欢。” 说打磨很久都是谦虚,古瓷只要有空就开始研究机甲制造。 本来批量定制的机甲完全能满足米奥的需求,但古瓷还是根据米奥的情况,贴身给她制作了一台全新的机甲。材料、手工、设计和系统等等……都由古瓷把关,做得不满意,他会亲自下场制作。 没有人能够想象,血族三代手拿电钻修理机甲的样子,除非他真见过。 米奥看了亚瑟一眼,又看了古瓷一眼,“很喜欢。” 继朔月以来最喜欢的机甲。 独一无二,无与伦比的存在。 她真心实意感谢,“谢谢你,古瓷。” 古瓷站在旁边笑了笑,“费了点时间,你试试。” 米奥坐在驾驶位,她本可以不用佩戴任何脑部接口设施,直接用金丝接入。但为了完整体验一下这台全新的机甲,她还是戴上了脑部接口。 再次睁开眼,她的视野开阔,将整个港口融入眼底。 耳边是周围嘈杂的飞船声,还有地面吵闹的人声。她调整了一下音量,眨眼间,飞出原地。 围观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新机甲已经消失在他们面前。 “好快!” “速度太快了!” “没见过启动速度这么快的机甲。” 谢狰几个专业人士面露震惊,“操!牛逼啊!” 驾驶人和机甲需要一定的磨合,在第一次驾驶一台全新的机甲时,都需要从一步一步走路开始。 机甲性能越好,等级越高,就越需要适应。 米奥可倒好,跨过蹒跚学步,一飞冲天。 “果然是天才啊。”谢狰感叹,又道,“不,是神。” 曾经他以为古瓷只是在开玩笑,如今再看米奥驾驶机甲,他不得不承认,古瓷说的对。 米奥就是驾驶机甲的神。 很快米奥驾驶机甲飞了一圈,回来了。她摘掉脑接口,对古瓷道,“你去驾驶朔月。” 她眼里满是驾驶过机甲后的欣喜。 古瓷看得心花怒放,知道她想做什么,嗯了一声,离开驾驶舱,去驾驶朔月。 两台机甲同时离开。 “他们去哪里?” “那是雅恩家族新出的机甲吗?好好看!我也想要!” “想要个屁!你看那外观和材料,听引擎声音就知道就专门定制的,倾家荡产你都买不起!” “他们往西边去了,那是虫族来的方向。” 众人讨论完,谢狰忍不住在耳麦里问陈邃,“确定不用管吗?他们往西边去了。” 陈邃道:“不用,我们继续部署。” 科殷始终阴着脸,一言不发看着两人离开。 米奥和古瓷驾驶机甲来到一片开阔的草地,她打了个视频通话给古瓷,“自由搏击训练,来吗?” 古瓷自然奉陪。 只是,他在视频里看着米奥驾驶的情况,“怎么没戴脑接口?是不舒服吗?” 按照道理来说,不佩戴脑接口无法驾驶机甲。但驾驶人是米奥,一切都有可能。 “没,金丝们想要试试。”米奥快速回答完,就立刻出手。 两人在草坪上进行了简单热身训练,浑身冒汗后,米奥才宣布结束,挂断通 话,从驾驶舱里走出来。 她找了块空地躺下,古瓷送上温水,润了润喉咙,米奥满意看向这台机甲。 古瓷提议,“要给它取个名字吗?” 米奥:“它还没有名字吗?” 古瓷道:“它现在的名字叫‘定制101’。” 意为雅恩家族今年接到的第101个高端定制机甲。 米奥认真考虑了一下,没合适的选择,“你起吧,什么名字都可以。” 古瓷摇头,“机甲的名字都是驾驶人起的,其他人不能代为取名。”他适当给出建议,“选个你喜欢的食物或者物品做它的名字也可以的,谢狰的机甲就叫馒头。” 远在港口的谢狰打了个喷嚏,“陈队,有人骂我!” 陈邃笑道,“说不定是想你呢。” 谢狰:…… 米奥想了想,喜欢的食物,太多了。喜欢的东西,也很少。 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取名为,“古瓷。” 他的名字好听。 古瓷还以为米奥在叫他,下意识嗯了一声,随后慢慢反应过来,米奥把机甲的名字命名为“古瓷”。 这和给她的狗取名小瓷有什么区别? 虽然他很喜欢,但…… “不行。”古瓷脸红了,别开脸道,“选个别的。” 米奥啧了一声,“真麻烦。” 她看了眼一望无际的天空,绿油油的草地上,两台机甲伫立在原地。 “叫望月吧。” 隔着虚空,望着朔月。 古瓷平静如水的心,仿佛被一颗金灿灿的小石子砸了一下,石子叮咚入水,沉入水中央,湖面掀起层层涟漪。 “好。” 这个名字和他很配。 米奥忽然站起来,看向虚空的位置,“我走了。” 虫眼近了。 虫族大军压境的声音清晰可闻,令人头皮发麻。 她只身前往,古瓷拉住她,“你不驾驶望月吗?” 米奥看了眼望月摇摇头,“不了。” 古瓷急道:“那朔月呢?比赛结束后,你说要驾驶的,这次要试试吗?” 他怎么忍心让她只身前往,没有任何机甲防身,进入虫眼相当于宣判死刑。 当年温舒玉驾驶机甲都没能活下去,何况肉体凡胎。 米奥往回退了一步,抬头看着古瓷,认真对他道,“不用。无论是朔月还是望月,都不用。” 对付珍珠用不上机甲。 她神力已恢复半成,杀掉珍珠绰绰有余。她摸了摸他的脸,古瓷看起来又要哭了,“等我回来。” 古瓷嗯了一声,不舍蹭了蹭她的手。 他们相互牵着的手逐渐分离,米奥每走一步,古瓷就跟着走一步。他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不愿意和她的手分开。 直到走到悬崖边上,米奥纵身一跃,飞到空中,悬崖吹来强劲的风。 米奥的身体变成巨大的金身,白衣彩霞,金飘带环绕在她身侧,黑发如墨铺盖,她戴着钻白金制的皇冠,柔美的脸庞染上金色的光,她赤足踏上一片白云,抽出一柄长剑,直指天空。 神恢复本相。 刚柔并存,神性庄严。 挥剑的那瞬间,她转过身,对着古瓷笑了笑,金飘带似有感应般朝他飘过来,用柔软的丝带蹭了蹭他的脸庞,带着浓浓的不舍消散在空中。 古瓷定定看着米奥的真身,伸手要去抓那根飘带,却抓了一场空。 65. 65 虫族压境,速度比预估得更快。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阵金光,只有古瓷一人和米奥告别。 他一个人无法驾驶两台机甲,准备把望月留在那里,叫人过来拖走。 但当他进入朔月后,望月同时启动,跟随着他一起离开。 这是…… “联机功能?” 无主的机甲在授权后可以将自己的机甲操作权归属于另一台机甲,能够实现一个人同时驾驶两台机甲的功能。 雅恩家族曾立志于攻破此项技术,但奈何实力有限,至今无法做到。 但……米奥是怎么做到的。 直到把两台机甲开回去了,古瓷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只能把望月的数据参数发给技术人员,让他们参谋解决。 众人得知米奥未驾驶机甲,只身进入虫眼,纷纷捏了把汗。 也没办法担心其他的,虫族马上就要来了,作战的地点不是北方基地,而是北方基地的西方虚空中。 北方基地作为他们的战场后方,需要全军保护。 在有条不紊地安排中,大军直奔边境。 古瓷正准备上驾驶舱,忽然一个小女孩冲过来,穿着军医服装,站在他前面,“殿下,米奥姐姐呢?” “妞……妞?”他尝试叫出她的名字。 小女孩指着自己的胸牌,上面写着“钟雪”两个字,名字下面还写了血型。 “我叫钟雪。”她说完后,又偷偷低声对古瓷道,“之前叫妞妞,姐姐呢?” 她特意报名参加这次行军活动,钟家人都说她疯了,但实际上,她只是太想念米奥了。 她很久很久没见到米奥了。 当初她说要离开,她给她准备好了钱。最后她又不走了,因为什么原因,钟雪也不清楚。 古瓷笑了。 他知道米奥用他的血换取了妞妞的身份,不过他至今没告诉米奥,那瓶血是假的,只是鸭血而已。 也不知道钟家哪个冤大头拿走了那瓶鸭血。 当然,这其中弯弯绕绕也有古瓷的手笔。 他只能说,这件事,他和米奥都不算厚道。他不信,米奥不知道那是瓶鸭血。 “她去执行任务了。”他含糊交代了情况,又问,“你到了能随军的年纪?” 钟雪拿出身份卡,指着上面的出生日期,“我16了。” 帝国规定,人类15岁可以参军,血族12岁可以参军,同时具备随军条件。 可她一年前打眼看只有十三四岁,现在看起来年纪也很小。 不像是具备参军的条件。 没想到已经十六岁了。 妞妞从兜里拿出一封信,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在网上看到姐姐和你……”她顿了顿,没往下说,“请你把这个转交给姐姐,说我下次过来见她。” 米奥换了通讯器,她联系不上,只能用借着这次行军机会,拦下古瓷,用最古老的方式,传达她对米奥的思念。 那边军医有人叫她,“钟雪,那边有人受伤,你过去处理!” 钟雪应声,“马上来。”她临走时,她脸上露出纠结之色,转头对古瓷道,“殿下,对姐姐好点。” 古瓷捏着信封,没说话。 他看着钟雪正在处理那位伤员,动作利索专业。从只会躲在米奥身后哭泣的小女孩,长成能独自承担一面的军医。 米奥啊,你把小孩带得很好呢。 他转身把信交给亚瑟代为保管,驾驶朔月前往前线。 其他小队跟随着朔月的身影齐齐飞向空中,频道里,古瓷的声音镇定,“冲锋—朔月小队准备完毕,请指挥。” “指挥收到,请朔月小队清理西方虚空战场,为后续队员进入虚空作准备。” “收到。” …… 米奥还未进入虫眼,便遭受了虫眼周围虫族的猛烈攻击,它们受到虫眼的指令,抵抗这位外来者。 它们有的挥舞着巨大的钳子攻击米奥,有的张开口器撕咬,有的干脆触角攻击。 但无论哪一种攻击都无法伤米奥分毫。 她的金丝像结实的防护盾,将她保护得结结实实。甚至,金丝们还有余力,扭掉那些攻击虫族的脑袋,探入它们毫无精神力的大脑,顺着操控它们大脑的精神力向操控者发起攻击。 虫眼察觉到金丝进入它的领域后,迅速斩断了它和虫族的联系,虫族们不再攻击米奥,继续按照虫眼的命令朝着北方基地前进。 它们要为虫母侵占人类世界。 虫眼切断和虫族的联系后,它迅速扩大虫眼的范围。浅黄的虫眼不断扩大,侵占虚空领域,形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螺旋眼,比整个北方基地星球都要巨大。 芒果色的虫眼领域吹起一阵飓风,数百万的虫族被迫吸入虫眼之中,米奥也被这阵飓风卷入虫眼之中。 为了杀掉她,哪怕要杀掉同族,珍珠也在所不惜。 北方基地陷入令人恐慌的黑暗。 巨大的虫眼遮住阳光,初升的太阳被虫眼吞没,北方基地人心惶惶。 军人们难免紧张,谢狰忍不住骂,“靠!虫族来了!好快!” “这虫眼怎么回事,怎么变这么大了?” 专门负责监控虫眼动向的人向陈邃汇报,“陈队,虫眼发生异变,它的吞噬范围扩大了,让朔月小队注意别被虫眼风卷进去了。” 陈邃嗯了一声,在频道里对古瓷道,“朔月小队注意,虫眼扩大。在原计划基础上往后退三百米作为防守线,收到请回答。” 古瓷良久才道,“晚了。” 他们已经到飓风边缘位置,并且,虫眼正在不断扩大。飓风以强劲的风力将朔月小队逐步带入虫眼领域之中。 他们边击退虫族,边抵抗飓风。 负责监控虫眼的人也看到了朔月小队的情况,着急请示陈邃是否需要给朔月小队支援。 谢狰得到情况,在频道里和陈邃喊,“陈队,让我去!” 陈邃蹙着眉头,正打算让谢狰去支援。忽然听到监控人员喊了一句,“卧槽!” 监控画面里的几个红点原本正不断向虫眼靠近,浅黄色的虫眼在卫星图里不断扩大,眼看着,朔月小队就要被虫眼的飓风卷入。 忽然卫星图片里出现了一道金色的雾气,朔月小队被金雾推出百米远,连人带机甲一起回到安全区。 陈邃立刻询问古瓷,“朔月小队,什么情况。” 古瓷也蒙着,他怔怔看向虫眼,视线移到手中的金戒指上,心跳乱了。等到心跳彻底平复,他才回答陈邃焦急的询问,“朔月小队一切良好。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大概是,被神救了吧。 米奥唤金丝回来,漫天黄沙里,珍珠终于现身了。 她拖着残破的身体,六只脚在地上爬行,似人的脸上本该有三只眼,有一只却紧闭着,仿佛被什么利器生挖出来。 “还能抽空去救人。”珍珠没有开口,他们用精神力沟通,米奥清楚感觉到它心里的不屑,随后它又道,“那是你的雄性?他太漂亮,不适合生育。” 话落片刻,古瓷驾驶着朔月斩杀了一片虫族,使进攻的虫族损失大半兵力。朔月小队其他人负责收拾其他残兵败将,没机会出手。 珍珠:…… “实力倒不错,只是……你这种人配谈情说爱吗?” 米奥在虫母星球的漫长岁月里,没有对虫族产生任何感情,她甚至不愿意改变它们贫瘠的生存环境。 精神力传递情绪更加直观准确,米奥感受到了滔天的愤怒和不甘。 有什么可不甘心的? 珍珠为自己的贪得无厌找了良好的借口,为虫族侵略人类世界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凭什么它们想要优越的生存条件,就必须用人类的生命和资源交换。 这不是不甘,是掠夺。 “你还是这样。”珍珠移动着她的身体,隔着半米远的虚空绕着米奥走了一圈,试图从她身上观察到它想要的情绪,“哪怕用精神力交流,都不显露任何情绪,你真的有感情吗?” “珍珠。”米奥叫了她的名字,她伸出手,对着黄沙丘上站着的虫族,面无表情道,“当神给造物者起名时,那正是造物主最大的仁慈。” 她打了个响指,领域的一切迅速开始扭曲。 珍珠意识到不对劲,动用精神力反击。 她先是伸出一只触手抵抗米奥的攻击,最后不得不用全部的触手反击,领域眼看着要被金丝吞噬,却又在珍珠的努力下,逐渐变成黄沙漫天的模样。 这只虫母忽然想到什么,从外面引进了一批虫族。 “你走后,我教会了所有虫母如何使用精神力,我和它们共享记忆,我知道你的身体害怕什么。”珍珠咧嘴惨烈笑着,“当年那一战,你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和虫族一样,进入发情期呢!” 无数绿荧虫进入领域,它们喷出细密的水雾,迅速淹没了米奥。 米奥用的是本相,自然不怕之前Omega的身体对她有影响。 可…… 随着高浓度的绿荧虫分泌物进入她的身体,那股熟悉的潮热感随之而来,她腿一软,单手撑地,差点跪在地上。 好难受。 灼热滚烫的热意要把她融化,身体不受控制发软发虚,内心极度渴望信息素、鲜血。 她脑海里满是古瓷鲜血的甜美味道。 要不知道知道自己是神,她都怀疑自己要长 出尖牙了。 她竟然真被绿荧虫分泌物引诱发情期了! 珍珠哈哈大笑,趁着米奥柔弱无法反抗,珍珠迅速动用精神力吞噬金丝。 尝到浓郁精神力的味道,它神清气爽,疯狂大笑,“太棒了,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个感觉。” 米奥双手握拳,努力用意志和珍珠的精神力抵抗。 “没用的,神明大人,还是让我代替你,成为人类的主宰吧。” 蛛丝像蜿蜒的蛇攀上米奥的身体,金丝们不喜欢蛛丝靠近,它们一边安慰着被发情期折磨的米奥,一边攻击蛛丝。 哪怕精神力受到发情期限制,变得绵软无力,金丝们仍旧没让蛛丝们靠近米奥半分。 珍珠明显被惹怒了,它再次吐出更多蛛丝,朝米奥进攻。 就在这时,米奥的精神力最深处,帮她修复受损精神力最初的那份精神力亮了。 水滴状的精神力发出微弱的光,它察觉到其他金丝都离开了,很无措看了一眼周围,而后和米奥对视。 “我的孩子,你怎么了?” 是柳水的声音。 水滴化为一湾清水,揉了揉米奥的脸颊,“是发情期吗?我可怜的孩子。” 她拥抱着米奥,像是在安慰襁褓之中的婴儿。 “别怕,妈妈在这里。” 在米奥的记忆中,柳水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温柔如水,悦耳动听。 像米奥失去神记忆前,在脑海里幻想过的母亲。 这或许是她的幻想,又或许是柳水潜意识里最真实的想法,无论哪一种,那个曾被抛弃在监管区的小Omega,隔了这么多年后,终于感受到了母爱。 水滴观察了一下现状,它迅速冲向珍珠所在的位置。水滴化成一把利剑,在珍珠还没看清时,刺穿了它另一只眼睛。 珍珠的精神力失控,绿荧虫害怕进入虫母的领域,遵循本能逃走了。 柳水生前的精神力不弱,属于数一数二的精神力强者,要不是她过人的天赋。米奥还真不一定能感受到她的呼唤,帮她实现愿望。 这一击,珍珠得精神世界差点碎了。幸好它的注意力始终在米奥身上,看到那个奇怪的水滴精神力出现,它就提前做了预防,不然,小命不保。 没了绿荧虫分泌物反复刺激,米奥动用金丝吹散周围的水雾,她迅速调整好状态。虽然身体仍旧被精神力折磨,但那种难以忍受的焦灼感消失了一点。 她紧跟水滴之后,攻击珍珠的精神领域。 珍珠试图反抗,但渺小的虫族无法抵抗神力,何况它早已是强弩之末。 很快,金丝蚕食了白丝。 巨大的虫眼逐渐变小,最后消失不见。 北方基地重获光明,众人欢呼。 陈邃忍不住在指挥室骂了句脏话,脸上露出笑容,“干得好!米奥!” “虫眼真的消失了!怎么做到的!” “太强了!她叫米奥是不是,她还是人类吗?这是神吧!” “只有神才能做到!” 古瓷站在北方基地看向那个小小的身影,正要露出笑容,就看见米奥站着的地方忽然爆出金光。 巨大的爆炸风浪将古瓷吹回北方基地上空。 虚空中传来一声巨响。 北方基地被巨大的爆炸冲击偏了三个低星点,彻底偏离了原来的行星轨道。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虚空中出现了一道窄长的金色裂缝,阳光照过来,在北方基地上留下一条细长阴影。 “这是什么?” “新的虫眼吗?” “怎么回事?” 陈邃赶紧让监控前去查看,但无一例外,所有监控都在刚才的爆炸中灰飞烟灭了,什么都看不到。 “古瓷,你那边能看到什么?”陈邃问冲锋的队伍,他们当时离战场最近,应该能看清楚。 但古瓷很久没说话,另外一个副队声音有些痛苦道,“陈队,朔月小队被爆炸冲击,全队所有机甲受损,所有人员都受伤了。” 陈邃心里一惊,“朔月也受伤了?” 副队胸口受到剧烈创伤,看了眼站在最前方的朔月嗯了声,便昏迷过去。 朔月小队全部受伤,陈邃迅速派人支援。 赶到现场的救援小队一踏入虚空,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热意。尽管虚空里冰冷空气早已吹散了爆炸后的余热,救援小队还是被这热意烫到了,不敢多待,迅速展开救援后离开。 所有的虫族都在爆炸中死亡。 这场气势汹汹的战争还未开始,就忽然按下终止键。 留下一线金丝裂缝,供菲斯帝国上上下下所有人议论。 66. 66 北方基地被爆炸影响,往后数日无论白天黑夜都十分炎热。 气温高达四十一摄氏度。 北方基地临时医务所门口,谢狰和亚瑟坐在椅子上,忍不住抱怨。 “热死了,真要命了!” “这还是被虚空气流吹过,大气层过滤后的余热。”谢狰摇摇头,“不敢想,当时在爆炸现场,有多热!” 难怪朔月都被烫成那个程度了。 朔月脸部和胸部被爆炸的余热烫伤,机身外表全部被腐蚀,驾驶舱里的古瓷也受到相应的伤害。 从始至终,亚瑟一言不发,只是听着谢狰的抱怨。 他从谢狰的话里听到了一丝不安。 医务所的门推开,胡旭从里面走出来,眼神看向亚瑟。他脸上没有笑容,只轻声道,“殿下醒了。” 两人立刻站起来,胡旭侧身让出位置,让两人进去。 蓝绿色的医疗舱里,古瓷赤裸着上半身躺在医疗舱的液体里,双目无神望着天花板。 他的脸和胸部位置还留着烧伤后未痊愈的疤痕。 爆炸太严重了,哪怕是身体素质强悍的血族,一时半会也无法恢复。 谢狰走上前,语气小心翼翼,“古瓷,你感觉怎么样?” “要不要去看看朔月,差不多都修好了。” “你饿不饿,要不要喝点血。” “哥们,你脸上这疤还挺帅。不是我瞎说,咱们不治疗留下来当个勋章也不错!威风凛凛的!” 无论谢狰说了什么,古瓷都保持着抬头望天花板的姿势,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谢狰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 临时病房里陷入了死寂。 亚瑟忍不住开口,“殿下……” 古瓷终于动了,他转头看向亚瑟,沙哑的声线里只有一句,“我戒指呢?” 为了保证治疗的效果,也为了保证配饰不被治疗液体侵蚀,进入治疗舱需要把身上佩戴的全部首饰和衣服都摘下。 古瓷的金戒指也不例外。 他的随身物品都由亚瑟保管。 亚瑟打开治疗舱旁边的桌子,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枚戒指,放在手心递给古瓷。 从见到这枚特殊的戒指时,亚瑟就知道这枚戒指的意义不一般。 谢狰什么话都没说,扶着古瓷坐起来。 古瓷定睛看了看那枚戒指,拿在手里,他声音要碎了,“把灯关了!关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亚瑟立刻去关灯。 医务室的窗户拉着窗帘,关上灯,病房里陷入了令人不安的灰暗。 漆黑的房间里,血族视线依旧如初。亚瑟看见,古瓷双手捧着那枚戒指,吐出一口鲜血来! “殿下!” 古瓷双眼一黑,昏了过去。 谢狰大骂一声,朝门口喊道,“胡旭!胡旭!” 病房门被打开,房间里透出一丝光亮,胡旭匆忙进来,“怎么把灯关了?” 他打开灯,人类的视线恢复如初。他看到整个治疗舱蓝绿的液体上浮了一层血,他慌了,立刻请亚瑟和谢狰出去,打开检测设备,再次治疗。 …… 一周后。 北方基地战事彻底结束。 这场战争无人员死亡,是他们打过伤害最小的虫族之战。 除了散落在虚空的虫族,再无从虫星飞来的虫族。 按道理说,人类和虫族的战争,应该在这里,以人类的胜利划下句号。 但维尔纳不敢。 他看着从北方基地传过来的高清影像,虚空中的金色裂缝如同一把金色铡刀,悬停在北方基地上空。 维尔纳回头问科殷,“当真没回来?” 科殷斜坐在椅子上,脸带笑容,“父亲,当真。不过,我很好奇,您为什么对她这么恐惧,她到底是谁?” 维尔纳头也不回,叫来负责神祭日的长老,两人共同朝神祭台前去。 长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按照掌权者的要求请示神明。 神祭日祂出现过,还给古瓷送上了一束玫瑰花,理应在此出现的神明却没有任何反应。 维尔纳大惊失色,跪在红木前,不停忏悔。 长老紧跟着跪下,跟着维尔纳开始忏悔,哪怕他没有需要悔过的地方。 科殷不明所以,也只能跟着跪下。 好一会儿,维尔纳站起来,满脸泪容,“长老,神死了。” 他将米奥如何进入议会大楼,又如何和虫眼对抗的事同长老一一说明,最后,他们亲眼看到,神在那场爆炸声中彻底消失。 长老听完,两眼一黑,同古瓷一样,昏死过去。 神? 科殷反应过来了,米奥竟然是他们血族的守护神。 难怪父亲打不过她,难怪她敢只身前往虫眼,难怪她对古瓷那么偏爱。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次日,维尔纳让长老守住神死亡的秘密,将米奥追封为血族亲王。 其他人不理解,一个人类怎么能做血族的亲王呢。 但当血族内部公开她只身前往虫眼,消灭掉恐怖虫母,最后殒身的画面后,所有人沉默了。 她是英雄,获得这样的荣耀是理所应当的。 很快,米奥身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菲斯帝国。 应灿知道后,哭了一天一夜。 秦竞峰和方权陪着她哭了一天一夜,直到她累了,三人才靠着沙发睡过去。 尚宏毅没多大感受,只有点可惜,米奥是唯一知道林蒲下落的人。 他本想通过米奥找到林蒲,如今人死了,林蒲的下落也没了。 可惜了。 在公布米奥死讯后次日,科殷去看过古瓷,当然被拒之门外,这位痛失所爱的血族亲王同他父亲一样,不想见任何人。 按照古瓷的状态,他相信,没过多久,他也会跟着他父亲的步伐,义无反顾踏入殉情之路。 虚空的金色裂缝周围温度极高,目前已知所有机甲都无法靠近。 血族做过测试,只是靠近裂缝一公里的距离,就能把机甲外表的铁片,烧成灰烬。 如果古瓷想要追随米奥的步伐而去,义无反顾投入那道裂缝里,让高温顷刻融化□□,那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维尔纳始终扣押着朔月,不允许古瓷驾驶机甲进入虚空。 古瓷提交了很多次驾驶朔月的请求,都被维尔纳拒绝了。 科殷不明白,他问父亲,“你为什么不让古瓷驾驶朔月。” 维尔纳难得剐了科殷一眼,“科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你恨你母亲对古瓷的偏爱,从小到大都和他不对付。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发泄心中的不满,但不代表你真能为所欲为。” 科殷的母亲是给温舒玉检查机甲的血族机械师,温舒玉出事的那趟战事,正好是她检查温舒玉的机甲。 她或许是大意了,没想过温舒玉的能源仓会出问题。 温舒玉因此死后,愧疚和自责淹没了科殷的母亲,她不敢面对温舒玉的死亡,更加不敢面对百至。 对于她的忏悔,百至不置一词。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科殷的母亲对古瓷偏爱有加,将对他母亲的愧疚弥补在古瓷身上。 当然,不过三年时间,科殷的母亲积郁成疾,郁郁寡欢而亡。 科殷从小就想得到母亲的关爱,可她有限的时间里,把所有的关爱都给了古瓷。 他恨古瓷。 亦如母亲对古瓷的愧疚一样。 “你怕了,父亲。”科殷盯着维尔纳,怔怔道,“你害怕神的报复?” 他忽然笑起来,“父亲,神死了!没有谁会知道。” 维尔纳给了科殷一巴掌,“滚去幽闭室,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科殷被打得歪了头,他垂下眼眸,颔首对父亲道,“是。” 当天晚上,科殷从幽闭室里逃出来,趁着维尔纳洗澡之际,潜入维尔纳的房间,偷了他的通讯器,同意了古瓷驾驶朔月的权限。 得到批准后的古瓷当晚收拾好一切。 他换上了和米奥初见的那身衣服,戴上那枚再也不会发光的金戒指和蓝耳坠,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仿佛早已准备好,仿佛他早已在心里准备了千千万万次。 站在镜子前,他发现自己脸还没好。 脸上还有一点浅红的烧伤痕迹,粗看不明显,仔细看便能发现。 不合 适。 以这样的姿态去见米奥,不合适。 他脱下衣服,耐心等待着,但他等不了了。 拉开门走出去,亚瑟正在外面等候,看到古瓷出来,他声音有些沙哑,“殿下……您准备好了吗?” 亚瑟知道他要去哪里。 古瓷指着脸上的伤道,“有什么好办法能让这个疤痕快速消失?” 血族本身有治愈能力,加上治疗舱辅助,古瓷脸上的伤在十天内恢复已经算迅速了。 毕竟,现在还有人因为那次烫伤躺在医疗舱里没出来呢。 比较之下,古瓷已经算是好得最快的那一位。 但他不满意,还想要更快。 古瓷要以最完美的样子去见米奥。 哪怕是死亡,也要以最得体的状态。 亚瑟根据以往的经历,建议道,“要喝点人血吗?殿下。” 能让血族快速修复伤口,除了医疗舱外,就是人血了。 哪怕他们已经不喝人血好多年,刻在基因里对人血的渴望,可以短时间内让血族的恢复力提升到至极。 古瓷蹙眉,想了想,让亚瑟送过来。 因为是给古瓷喝,亚瑟拿到的人血很干净,经过层层检测和筛选才能放在古瓷面前。 然而,古瓷只是闻着鲜血的味道,就失去进食的兴趣。 “拿走吧。”他蹙眉,回到米奥住过的卧室,将自己塞在被子里,耐心等待着伤疤消失。 几天后,伤疤彻底消失,古瓷驾驶着朔月飞向北方基地。 他将朔月的数据留了下来,立了遗嘱给亚瑟。他死后,一部分全部交给亚瑟和玫瑰庄园的所有人,一部分捐给福利机构。剩下的,给了钟雪。 临走时,他轻轻对亚瑟说了句,“保重。” 一向淡然的亚瑟泣不成声,看着古瓷决绝的身影,他深知自己应该拉住他,但也深知自己不能拉住他。 “殿下……” 朔月经过跳跃点,飞到北方基地上空,离得近了,他越能清晰看到那道金色的裂缝。 虚空周围建立了观测站,一方面是观察裂缝,另一方面是阻止像古瓷这样的人靠近虚空。 监测站的人看到朔月靠近,里面的人大骂一声,“果然没错!雅恩殿下真的来了!” 但……很可惜。 没有人是朔月的对手,哪怕之后被监测站叫过来的谢狰也不是。 眼看着朔月靠近金色裂缝,机甲上的漆烤化了,众人大惊失色。 而古瓷的脸上十分平静,他忽然笑了,摘下脑部接口,站在驾驶舱,隔着虚空看向金色裂缝。 他靠在驾驶舱的玻璃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玻璃,低头亲吻了他第三指上的金戒指。 “米奥……” 监测站上,谢狰大喊,“古瓷!不要!” 就在金色裂缝即将融化朔月的一条手臂时,从裂缝中冒出一道金光,一个虚幻的人影从裂缝中飞出来。 那道身影比朔月还要高大,呈现透明的形状,依稀能看到一张熟悉的人脸。 她从裂缝中出来,丝毫没被高温灼伤。 她伸出手,搭在朔月的胸部,虚幻的影像透过驾驶舱的玻璃传了进去,稳稳托住了古瓷的脸。 古瓷的戒指发出惊人的光,他忍不住抬头,隔着驾驶舱的玻璃和虚幻的影像遥遥相望。 “米奥……” 他一开口,声音就散了,眼泪跟着落下。 米奥的灵体逐渐进入朔月的驾驶舱,她居高临下捧着古瓷的脸,揉了揉,笑问,“怎么?你也要殉情啊?” 她的实体慢慢凝聚,最终在朔月的驾驶舱里化为米奥原本的模样。古瓷就追着她的手,跪在她面前,抱着她腰部放声大哭。 “我以为……我以为……” 他泣不成声。 等古瓷稍微平复后,米奥用细长的手指撩起古瓷银白的发丝,摸了摸他柔顺的银发,“古瓷,进入虫眼之前我就想问了。” 她顺着发丝抚摸他的脸,两指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她。 那双水亮的蓝眸盯着她,眼睛红红的,美人落泪的模样着实令人怜爱。 她拇指拂过他的下巴,垂头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67. 67 监测站的人离得很远。 从他们的视角看,金色裂缝里忽然出来一个模糊的人影,紧接着人影进入了朔月的驾驶舱。 朔月被灼热高温烫化的机械臂奇迹般恢复如初。 更让监测站惊讶的是,裂缝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气温从千摄氏度降到了十几度。 温度陡然下降,掀起了一阵微风,朔月就这样,乘着这一缕微凉的风飞到了监测站。 谢狰愣了一会儿,连忙给古瓷打电话,“怎么回事?你还好吗?是不是米奥?” 隔得远,他虽然没看清,但还是能从模糊的轮廓分辨出来,那个身影是米奥。 古瓷嘘了一声,“她睡着了。” 无疑是承认了米奥确实在他那里。 谢狰咒骂了一句,没忍住捂住脸哭了起来,“艹了!真是艹了,还活着,还活着……” 天知道,他兄弟这么多天都是怎么过的。 古瓷太苦了,小时候失去双亲,被家族其他人欺负,被科殷欺负。好不容易长大站稳脚跟,喜欢上一个女孩子,结果,对方因公殉职了。差点让古瓷扑了他爹的后尘,要是这个结局,他半夜醒来也会骂老天一句不公平。 幸好,幸好…… 一切都还好。 谢狰正庆幸着,听筒里传来古瓷一声,“谢谢你。” 草了! 更想哭了。 朔月飞过几个跳跃点,和谢狰一起回到玫瑰庄园。好几次,谢狰想看看米奥的情况,都被古瓷严肃拒绝了。 “她需要休息。” 谢狰:“我看一眼又不打扰她休息。” 古瓷护宝似的,不给他看,“你的眼神很吵。” 谢狰心说,我眼神能有你吵?!你眼睛都快比上学校广播了! 还一直开着自动驾驶,管管朔月别飞偏了。 不看就不看! 朔月当然不会飞偏,他们顺利降落到玫瑰庄园。佣人们收拾包袱准备离开,忽然看到自家殿下驾驶着朔月飞回来,拿着包袱往回跑。 “殿下,殿下回来了!” “殿下没死!” 亚瑟坐在大厅,听到熟悉的轰鸣声,从悲伤中抽离出来。他打算最后离开玫瑰庄园,送走庄园里工作的佣人后,再送殿下一程。 可殿下从朔月中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殿下的外套将她盖得严严实实。亚瑟几乎看不见那人是谁,不用猜,那是米奥。 古瓷看向亚瑟,亚瑟也看着十多年来照顾到大的殿下,他双目闪动,轻声问,“是她吗?” 古瓷朝他点点头,“人还没走吧?准备好饭菜,等她醒来吃。” 亚瑟终于找回了点当家的感觉,“还没走,我让他们都回来。二楼收拾好了,您抱着米奥小姐上去睡吧。” 他着急安排事宜,让所有玫瑰庄园的佣人全部回来。众人都没走远,亚瑟一呼百应,他们都站在玫瑰庄园外的花园里,笑着说,“亚瑟,我们都在这呢。” 亚瑟又想哭了。 谢狰幽幽插了一嘴,“呜呜呜,好感人啊。” 亚瑟:…… 米奥睡了很久,期间亚瑟招待了不少客人,都是听到了风声前来看米奥的人。他拒绝不了的,谢狰就出面帮忙拒绝,谢狰拒绝不了的,古瓷出面赶人。 摆明了就三个字,“不见客。” 谁也不见。 两天后,米奥才从极度困乏的状态中清醒过来。饿得头晕眼花,摸着被子像面包。 古瓷跪在她床边,她睡了多久,他就在旁边守了多久。 他紧紧握着米奥的手,生怕这是一个一触即破的幻境,抓住了就不想松开。 米奥手麻了,毫不留情抽出手,去浴室洗了个澡。 古瓷忽然醒过来,发现米奥不在床上。 要不是床上有人躺过的痕迹,他都怀疑接米奥回来的那些记忆,只是他痴心妄想中的一场梦境。 他焦急叫了声米奥。 发现她不在房间里,古瓷不安,又叫了一声。 一根金丝从浴室冒出来,搭在古瓷头上,懒懒散散摸了摸他的头发,似乎在说,别闹,在浴室呢。 他不仅能看见金丝,还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他往浴室方向走,听到水声后,古瓷心放下来。 太着急了,血族灵敏的耳朵甚至都没听到浴室里的水声。 他想张口叫她的名字。 里面的人比他先一步,隔着磨砂玻璃门,在细密的水声中喊了他的名字,“古瓷。” “……嗯。” 她的声音听着不真切,闷闷的,让古瓷心里发痒,迫切想要听她说更多的话,抚平他那颗焦躁骚动的心。 “你好吵啊。” 她果然说了,声音带着调侃,轻轻笑着。 分明是嘲笑的语调,古瓷却丝毫没有被嘲笑的感觉,他心里被灌了一罐蜜。 浴室门打开,米奥站在门口,抬头看古瓷。 好奇怪,脸竟然没红。 古瓷开口,声音哑了几分,“我给你吹头发。” 这是第三次,古瓷给她吹头发。 米奥没有等古瓷的银发垂在她手心,而是主动握住他的银发,看向全身镜里的古瓷。 当时怎么没想到呢。 雅恩殿下怎么会给一个女性吹头发呢,怎么会在吹头发时,害怕她无聊,用银发逗小朋友似的给她玩呢。 “第一次吹头发的时候就喜欢我了?” 她很突然地问了一句。 吹风机的声音很大,古瓷或许没听见,他没回答。 “那就不是。”米奥兀自猜测,“或许…… 更晚一点。”那时候,古瓷似乎对她没什么感觉,两人就是正常的朋友关系。 不,不像朋友。 “或许……更早一点?” 古瓷脸上的表情随着米奥的话一点点变红,米奥像是掌握了他心跳的调控键,往左往右,无论哪边,都是最大声。 米奥了然,“哦,那就是更早……” 早到什么时候呢? “古瓷,该不会在垃圾星——” 古瓷捂住了她的嘴,关掉吹风机,“别说了。” 米奥立刻闭嘴,双手举起作投降状,眉眼带着笑意,“不说了。” 他松开捂住米奥嘴的手,保持着从后面拥抱她的姿势。他缓了缓,双臂很慢很慢收紧,闻着米奥身上的味道,下巴抵住她的发顶。 他抱住她,用尽他全身力气,头埋入她侧颈,身体和她的身体严丝合缝贴在一起。他用这个拥抱,宣泄了长达一周的抑郁不得发泄的痛苦。 太好了。 实在是太好了。 她还活着。 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事。 要不是知道她就是神明,从不信神的他,也许会向神灵许愿,他愿意用他的一切换米奥平安喜乐,岁岁安康。 “古瓷,要亲一下吗?” 米奥忽然开口的话,擅自打断了古瓷的悲伤和庆幸。 她总是这样,总用措手不及的方式安慰他。 古瓷的脸唰的红了,来不及感伤,脑子里天人交战,要不要亲。 亲的话,米奥还饿着。 不亲的话,说不定没这个机会了。 还有,还有,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米奥从裂缝中出来问了那句话后,就抱着他睡着了,他还没来得及回答,也没来得及给出任何反应。 他现在要做什么,先表白再亲吧。 不然成什么了。 不清不楚,不尊重米奥。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了,古瓷跪在地上发懵,就听见米奥说,“闭上眼。” 古瓷就什么都不想了,顺从闭上眼。 神捧着他的脸颊,转过身,给了他一个吻。 吻在额头上。 古瓷睁开眼看她,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米奥很轻地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殿下,你好可爱啊。” 他脸爆红。 米奥摸了摸吹干的头发,转身出门了,回头对古瓷道,“我下去吃饭,浴室你随意用。” 古瓷:…… 不是,他随意用浴室做什么? 他不需要浴室这种私密的场所做什么事。 不需要! 他红着脸,同手同脚走进浴室。 嗯,他只是进来洗个澡。 浴室里全是米奥的味道。 好好闻。 68. 68 亚瑟这两天都在玫瑰庄园,只等米奥醒来,好能第一时间照顾她。 可她醒来的时间那么突然,亚瑟还没准备好,就猝不及防看见了米奥。 她还是原来的样子,雪肤红唇,五官精致,那张熟悉柔和脸上却多了几分陌生的味道。 ——令人产生朦胧的眩晕感,他不敢直视她太久,避开了视线。 “亚瑟,你好。” 直到米奥朝他打招呼,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种模糊的陌生感是什么。 ——神性。 非虔诚者不能目视,非心诚者不能祷告。 亚瑟垂首向米奥鞠躬,“米奥小姐,很抱歉。” 他为他冒昧的打量感到抱歉。 米奥懒得回应,挥挥手,“饿死了,还没开饭吗?” 亚瑟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禁制消失了,他再次对米奥鞠躬,“谢谢。马上就上来。” 吃到一半,古瓷就下来了。 他熟练地坐在米奥旁边给她布置菜饭。 亚瑟垂首在旁边观察,再看米奥,他不会再有那样的眩晕感。他看见米奥黑亮的瞳孔,随着她视线移动,隐约泛着点金光。 那是属于守护神的色彩。 亚瑟垂眸,不敢多看。 这时,玫瑰庄园外有位来客,和其他来访者不同,这位是米奥的好朋友。 “米奥小姐,外面是您的朋友,要见吗?” 古瓷看了眼监控,适时和头也不想抬的米奥汇报,“是应灿。” 米奥点头,“让她进来吃点吧。” 亚瑟立刻请人进来。 在应灿进入大厅前,米奥试图构思一个全新的身份,继续和应灿交往。毕竟,她在大众面前是死而复生,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烧鸭太美味,她还没想到,应灿就出现了。 米奥张张嘴,想说她是米奥的妹妹。 但应灿红着眼睛,什么都没问,冲上来抱着她,“你吓死我了!太好了。” 她在哭。 方权和秦竞峰站在后面,要不是男女有别,他们也想和应灿一样抱住米奥。 他们似乎都不为她死而复生的事情感到惊讶。 既然这样,那还是不要多想了,好累的。 她一下一下拍着应灿的背,嘴里还啃着鸭腿。 应灿哭了一会儿,察觉到不对劲,她止住哭泣,伸手一抹,“米奥!你是不是把油弄到我身上了?!” “没有吧。” 应灿领子满是烤鸭肉的油,还散发着烤鸭的香味,她大叫一声,“死米奥,给我爬!” 两人闹作一团,应灿哪里还记得悲伤的事,古瓷在旁边看着,面带微笑,米奥对不同人的安慰方式都不一样呢。 尚宏毅在米奥和应灿打闹的时候过来了,他在后面拿东西,稍微晚了点。他过来就一件事,“米奥,你表姐在什么地方?你方便告诉我吗?” 米奥:“……” 古瓷:“……” 他话一出,方权等人都沉默了,这个傻子难道真的没有发现,米奥和林蒲是同一个人。 说他痴情专一,他又没发现喜欢的人是同一个。 说他不用心吧,他确实也只喜欢了一个人。 连方权迟钝的性格都察觉出来了米奥和林蒲很相似,他事后问过应灿才确定。同时,他也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秦竞峰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个尚宏毅到现在都没看出来。 方权很得意。 看吧,总有人比他还傻,哈哈哈哈。 米奥想了想,很直白道,“死了。” 尚宏毅大惊,缓了缓,难受问,“她的墓在哪里,我去看看她。” 米奥看向古瓷,剩下怎么编,她不知道。 古瓷懒得搭理这位早期情敌,亚瑟立刻请尚宏毅出去谈。至于他想要的墓碑,亚瑟会给他一个完美的答复。 留下应灿等人吃了个饭,几个人类才慢慢从见到米奥还活着的欣喜中抽离出来。 他们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三代血族的庄园里,变得拘束起来。 “天呐,这里也太漂亮了,都是玫瑰花。”应灿盯着玻璃窗外的温室玫瑰,发出一声感叹。 中央星已入冬,天气寒冷,玫瑰花很难生存。 玫瑰庄园为了养护这些花朵们,特意打造了一个温室花棚,只为玫瑰庄园四季玫瑰常开。 应灿还在不停问,“你住在这里什么感觉?殿下对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听到谁说殿下好久没笑过了?” 米奥吃饱了,犯困打了个哈欠。 应灿自问自答,“肯定没有啊,我在想啥呢,殿下一直都笑着!” 米奥听着她念叨,坐在旁边睡着了。 古瓷恰到好处出现,抱起睡着的米奥,很抱歉地对应灿说,“我抱她下去休息,你们随意参观。”他转头对亚瑟道,“替我招待他们。” 亚瑟点头,“是,殿下。” 应灿看着古瓷抱着米奥远去的背影,忽然捂住脸,埋在方权胸口,锤了两下。 “怎么了?”秦竞峰奇怪地问。 方权淡然拍了拍应灿的胳膊,“没事,她应该是磕到了。” 亚瑟道,“磕到了?磕到哪里了?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应灿发出一声爆笑。 米奥睡了一觉,醒来后,钟雪打电话过来了,打到了亚瑟那里。 她在遥远的北星执行任务,那里比中央星更冷,她冻得发哆嗦,隔着通讯器大哭,“姐姐,我终于见到你了!果然网上都是骗人的,你没死!” 米奥很久没见她,嗯,和应灿一样聒噪。 她抬眼看向坐在她身旁的古瓷,虽然不说话,但眼神很吵。 认真听了一会儿,等到钟雪发泄完,她才说,“你没我的通讯号吗?” 钟雪又要抱怨米奥换了通讯器不告诉她的事,米奥赶紧打断,“现在加吧。” 好。 于是,就这样,钟雪被米奥安排了一些正事,她就忘记要哭诉这些天她是怎么在痛苦中度过的。 挂掉电话后,古瓷在旁边笑,“米奥,你对不同人有不同的安慰方式呢。” 米奥道,“是嘛,我怎么安慰你的?” 古瓷被问住了,他抬眼看向米奥,脸红了。 她安慰他的方式,总是让他意外,感到羞涩。 就比如说现在,她又在用会让他羞涩的方式安慰他了。 古瓷别开脸,睫毛抖得很快,“你不要逗我。” 米奥笑了,“可是你看起来很难过。”她想,“是因为今天太多人过来了吗?” 太多人过来抢夺她的视线,分散她的精力,将米奥从古瓷身边剥离。 古瓷转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他下意识掩饰,“不是,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不为别的,只是米奥在看他,用那种带笑的眼神望着他。 在神面前,所有谎言不复存在。 古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眼神从躲避到直视,蓝眸变得晦暗,犹如深潭要将人拉下去,共沉沦。 他们坐在镂空连廊上,身后的玻璃窗起雾了,玫瑰花上沾满了水珠,室内的温度一点点拔高。 米奥起身,靠近他,单手抚摸他的脸颊,“要不要试着把我藏起来?” 水珠从玫瑰花瓣上落下。 滴答—— 落在古瓷心尖上,发出悦耳的颤音。他瞪大眼,几乎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他盯着米奥,看她将双手放在他面前,交叠在一起做了个被铐住的姿势。 那一刻,他必须承认,他有过要把米奥藏起来的想法,更加想在米奥伸出手的那瞬间,扣住她。 把她藏起来,让她只属于自己,不允许她受伤、冒险,让她的世界只有他。 他喉结一滚,在极具诱惑力的提议下,闭上双眼。 压下所有不该有的,过于肮脏的念头,容易玷污米奥的想法,通通被他置之脑后。 他最终,只是托着那白皙的手,低头吻了吻。 “米奥,我得承认我有过这种想法。”他托住米奥的手,“但,你不属于我,你是自己自由的。” 古瓷抱着米奥腰肢,把头靠近她怀里,“我只要待在你身边就够了。” 米奥笑了,摸摸他的头。 乖狗狗。 …… 维尔纳知道米奥没死,邀 请她参加册封典礼。 米奥为了册封典礼上的美食,屁颠屁颠去了。册封典礼结束后,典礼宴的长桌上坐着许多血族、贵客。科殷和维尔纳缩在角落不敢说话,尤其是维尔纳,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干了什么坏事,更是大气不敢出。 他打过骂过科殷,却从未想过米奥还活着。 一时间,维尔纳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典礼宴结束后,维尔纳思索片刻,拉着科殷跪下,“神,我忏悔,我儿犯错了。” 科殷虽也感到恐惧,但更多是愤怒。米奥身上的神力压着他起都不敢喘,跪下来那瞬间,喉间腥甜,差点儿吐出血来。 即便如此,他仍旧想将米奥丢回那个炎热的时空裂缝,让她再也回不来。 她怎么还活着呢! 怎么能还活着! 周围的血族听到维尔纳的称呼,再看米奥时,只觉她周身的金光刺眼。根据之前那虚无缥缈的猜测,本不信米奥身份的血族也迟疑片刻,纷纷跟着维尔纳跪下,“神,我们忏悔。” 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只有米奥坐着,古瓷站着。 慢了半拍,正在给米奥布菜的古瓷也跟着跪下,靠在她旁边,声音很轻道,“神,我忏悔。” 米奥给了个白眼,瞎凑什么热闹。 菜还没吃完呢。 她扫视一眼跪在地上的血族,看着碍眼,挥挥手道,“没什么事都回吧。” 别打扰她吃饭。 血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确定没事后。第一个离开的是谢狰,见有人开头,其他人纷纷离开。 没有血族想继续在这里感受神的威压。 除了维尔纳和科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神没有让两个血族起来,也没说话。偌大的殿堂里只有碗筷相撞的清脆声响,以及米奥咀嚼食物的声音。 时间变得漫长,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米奥终于吃饱了。 她放下碗筷,轻睨维尔纳,笑了,“你为什么还不走?” 维尔纳自知理亏,不敢抬头,只道,“神,我忏悔。” “忏悔什么?” 维尔纳道:“请您饶我儿子一命。”他拉住科殷,让他给古瓷道歉,“种种罪孽都是由他而起,古瓷你就原谅他吧。” 科殷硬着骨头,不肯弯腰,也不肯道歉。 要不是父亲动用了血脉压制让他跪下,他的膝盖骨只会更硬。 米奥笑了,她起身,五指放在科殷头上,“维尔纳,我看你这个儿子毫无忏悔之心呢。”她抓住科殷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看她,“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我去进攻虫眼的时候,不要碰他。” 这里说的他是谁,不言而喻。 科殷无法回答,他浑身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压着,头皮被米奥扯得生疼。头皮的疼痛比不上身体疼痛的千分之一。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彻底被碾碎,血管在身体里爆裂,血族引以为傲的身体素质和天赋在神面前一文不值。 哪怕身体痛到极致,科殷还是不服气,他盯着站在米奥身后的古瓷,心里咒骂:小白脸,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本事。 古瓷看懂了他的眼神,没有任何羞耻感,他扯着嘴角笑道,“我没本事,你有本事你现在可以反击。” 好可惜,科殷连话都说不出。 米奥忽然松开手,收起威压,科殷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我看你不太服气。”米奥点点下巴,思考道,“这样吧,我给你一次杀古瓷的机会。” 她搭在古瓷肩膀上,从他身后绕了一圈,笑着对科殷道,“三天后,在神祭台,你可以用任何方式,杀掉古瓷。”她顿了顿,眼神直直看向科殷,“当然,古瓷也可以用任何方式杀了你。” “不行!” “好!” 父子俩异口同声。 维尔纳给了科殷一巴掌,“你疯了?!” 科殷咳出一口血,“我确实是疯了,我早就想杀了他,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我为什么不答应?!” 这是好机会吗? 你没看出来这是一个坑吗? 维尔纳气得又给了科殷一巴掌,他转头想对米奥说取消比赛,但转头对上米奥的眼,他知道,毫无回旋的余地。 69. 69 从宴会大厅回玫瑰庄园的路上,米奥提议徒步走一段,消消食。她转头问一直沉默不语的古瓷,“在生气?” 生气她擅自做主提出了赛事,要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对上科殷。 古瓷摇头,“只是担心给你丢脸。” 他自动将他自己归属为米奥这方,只要血脉压制没有消失,那科殷始终压他一头,他永远无法从正面战斗中取得胜利。 输掉比赛没关系,他最担心的是辜负了米奥的信任。 米奥怀疑他又想从她这里获取安慰,昏暗的灯光下,他蹙眉的样子着实可怜。 像被抛弃的小狗,也像没糖吃的小孩。 她不忍心,“我要是在这里亲你的话,你会害羞吗?” 米奥瞥了一眼,看到颗熟透的番茄,“哦,已经红了。” 那算了。 古瓷拉住她的手,羞红着脸不敢看她。米奥存了点逗他的心思,故意装作不懂,“怎么了?走累了?” 古瓷正要说话,恰巧这时来了一个女孩,金黄卷发,浓艳大美人,她先同古瓷打了个招呼,又把视线移到米奥身上,“神明大人。” 哦,这个女孩,她有点印象。 是古瓷在饭店时对她笑得很开心的那个。 呵呵。 金发女郎做了自我介绍,“娜塔莎,神肯定不记得我了。但我还是要过来和古瓷说声感谢。”她举起手,露出无名指上的钻戒,“我和她准备结婚了。”她从包里拿出两张请帖,“神和殿下有空的话,可以过来参加我的婚礼。” 她特意强调,“饭菜很好吃。” 被美食诱惑的米奥点头,但随即又拒绝了,把请帖扔给古瓷。 他爱去就去去吧。 等等,缓了缓,米奥忽然意识到什么,上下打量古瓷一眼。 对方是已婚人士,那古瓷对着人家笑的时候,人家肯定有男朋友了。 啧,学人家挖墙脚。 还没挖成功。 神给了他一个白眼,消失在两人眼前。 古瓷倏地慌了,他轻声唤了句,“米奥……” 没有回应。 娜塔莎站在原地愣了愣,想明白了什么,“殿下,神吃醋了。” 古瓷满脸疑惑,但还是说,“知道了。” 或许是那次饭店的事被米奥看到了。 但他和娜塔莎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 娜塔莎幸灾乐祸笑了笑,“殿下,你哄女朋友的难度比其他男的高了不止一个等级啊。” 其他女朋友只是不接电话,生闷气,好好找还是能找到人。 古瓷倒好,女朋友原地消失。 虽然他喜欢娜塔莎给的称呼,但古瓷还是要纠正,“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 娜塔莎满脸震惊,“你都给她殉情了,还不是那种关系?” 古瓷道,“是我单方面缠着她。” 殉情都算不上,有情才能称之为殉情,他们之间还未到那个份上。起码,在他准备殉情的时候,还没到。 现在的话,古瓷也不确定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 娜塔莎沉默良久,同古瓷说了声加油,便转身离开。 …… 回到玫瑰庄园。 古瓷做了一份夜宵,是米奥一直说想吃的烤肉。他耐心等待着,时针经过午夜十二点,等待的时间超过一小时,烤肉马上要凉了。 他想了想,叹了口气,消失在桌前。 米奥看人走了,露出实体坐在桌前,刚拿起烤鱿鱼塞进嘴里,古瓷就出现在楼梯口,正斜倚着白墙,似笑非笑看着她,“米奥。” 将她一军。 可恶。 古瓷朝她走了两步,解释道,“我和娜塔莎什么关系都没有,唯一和她有过交集的地方在新兵训练营上。” 娜塔莎本是米奥小队的裁判,他特意和娜塔莎交换了队伍,作为交易,他给娜塔莎送上他的签名照。 她的对象是个痴迷古瓷的女性合伙人。 娜塔莎得到签名照后,还询问他平时如何笑的,娜塔莎说,“你笑起来,好像狐狸精出山了,你教教我怎么笑的,我回去勾引一下她。” 古瓷端起日常的笑容,娜塔莎感叹,“惊为天人,老子学不来。” 一句话惹得两人都笑了。 米奥听完古瓷的解释后,她没说话。 古瓷走到她侧边,跪在她面前,仰头望着她,“别生气了,好不好。”米奥不理他,古瓷伸出烤烤肉烫伤的手指,很可怜道,“看在我为你准备了烤肉,还受伤了,能不能原谅我。” 金丝们憋不住,见古瓷手指上烫出水泡,冒出来缠着他的手指,轻声安慰着。 “小宝~” “吹吹,就不痛了。” “不痛,不痛。” “小宝好可怜。” 古瓷看见金丝,心上见喜。很多时候,金丝代表着米奥的潜意识反应,也许米奥自己还没察觉到。 他摸了摸金丝,米奥忽然跳起来,站在椅子上,被触摸精神力的感受实在诡异,她抽回金丝,警惕盯着他,“干什么?” 古瓷僵在原地,指了指金丝,“表示感谢。” 他手指上伤好了。 金丝们又飞向古瓷,绕着他的指尖,缠住他的头发。 古瓷不敢再触摸金丝,只能任凭它们在他身上胡作非为。他的视线下移,发现米奥没有穿鞋,那颗黑色的小痣露在他面前。 米奥穿着棉质的睡裙,室内的温度很高,并不会觉得冷,裙摆宽大,他跪在地上,抬头就能看到她修长白皙的双腿,但他的视线始终凝在那颗小痣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畔传来一声呼喊。 “古瓷。” 他回过神,思绪从泥潭抽出,满脸通红看着米奥。 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后,他退后两步,当即想逃走。但又立刻想起,他还在认错,退了半步又挪回来跪着。 “米奥……” 米奥 觉出点味道,她坐下来,俯身和他平视,“我第一次来玫瑰庄园时,就觉得有人在盯着我的脚看,转过身发现只有你从楼梯上下来。” 那时,米奥对古瓷无好感,自然也不认为他会看她。她将那个粘稠的眼神当成了自己的错觉。 现如今,那眼神明晃晃出现在她眼前,还当着她的面沉了进去。 古瓷心虚的表情,通红的脸,彻底暴露了他的行径。 “我……”可怜的血族开口,嗓音低哑,像被人抓住了小辫子,声音低了几个调。 米奥才不会错过机会,她伸出脚,踩在古瓷的膝盖上,用的就是那只有着小痣的脚。 听到古瓷倒吸了一口气,浑身僵硬了,米奥笑了笑,转过身继续吃烧烤。 她决定用这种方式惩罚古瓷。 要承认,对古瓷而言,这确实是一种“严酷”的惩罚。 他想要用手捧住那只脚,亲吻那颗小痣,亦或者,希望那只柔软的脚向上一点,踩实他的大腿。 但她偏偏就放在那里,不上不下,不轻不重,钓得古瓷呼吸乱糟糟。 米奥才不管,用心享受她的夜宵。 古瓷的手艺不错,在看到这顿烧烤时,米奥就原谅古瓷了。但她还不想同他说话,想看看古瓷还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好可惜,他呆呆跪在地上,像个木头。 很突然的,米奥那只脚往上,重重踩了一下他的大腿。 古瓷似受不住,闷哼了一声,握住她的脚踝,趴在她膝盖上求饶,“我错了。” 米奥吃饱喝足后,擦干净手,抬起古瓷的下巴,警告按了按他的唇,“古瓷,以后别对其他人那么笑。还有……”她顿了顿,用脚踢了踢他胸口,“诚实点。” 想看就看,想摸就摸,别端着。 古瓷点头,在米奥准备抽身离开时,抓住她的脚。 “干什么?” 他虔诚跪在她面前,他双手捧着她的脚,脸红成一片,那双漂亮的蓝眸盯着她,缓缓俯身,用他的唇吻了吻那颗小痣。 “是你说的,要诚实。” 古瓷豁出去了,做了自己一直想做又不敢做的,心跳声敲击着耳膜,他有点不敢看米奥。 缓了片刻,他还是抬眸,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米奥。 她伸手捂住唇,脸上带了点薄粉,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随后,她低声骂了句,“好色。”再用脚勾起他的银发,侵略性地问,“就这样?” 只亲一下,就够了? 不够,当然不够。 只是,继续往下的话,他忍不住。 并且,这个动作在纯情的古瓷眼里,已算是冒犯了。 而当米奥的脚尖轻碰他的银发,他蓝眼瞪得又大又圆,忽然咬住唇,脸颊红成一片,很抱歉对米奥道,“对不起,我还有点事。” 可怜的古瓷,经不起任何玩弄,落荒而逃。 留米奥在椅子上笑。 好可爱啊,殿下。 …… 70. 70 三日后的比赛很快开始。 维尔纳对外宣称是友谊赛,邀请了许多血族前来观看。血族长老听说比赛举行地在神祭台,差点没跟维尔纳干起来。 一听是神的旨意,又骂骂咧咧坐回去。 米奥倒是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她挑眉看向维尔纳,以为人多古瓷不好动手? 她笑了,转头对穿着机甲衣的古瓷道,“我昨天和你说过的,你还记得吗?” 那晚后,古瓷有点怕她,倒不是恐惧,而是害羞。担心她又出奇招,让他在米奥面前无地自容。 而他还没准备好,就被米奥撩得内外都热。 差点……差点在米奥面前丢脸了。 古瓷不敢靠米奥太近,嗯了一声,“记得,打不过就叫你。” 米奥想拍拍他的头,但古瓷太高了,只能改成拍他的胸。 一掌拍下去,古瓷浑身僵硬,动也不动站在原地,成了一块木头。 血族长老还是不放心,上前劝阻,“守护神,两位殿下能力出众,神祭台是重要场所,万不能作为比赛场所啊。” 米奥拍拍手让长老放心,她打了个响指,神祭台下方出现一片虚空,“他们比赛的场所,可不仅仅是神祭台。” 而是整个宇宙。 他们想打到哪里就打到哪里,神护佑众生不被比赛所伤,两人只管放心打。 众血族听到这里立刻放心,科殷也没想到比赛场地这么广,盯着穿戴整齐的古瓷看了眼,活动筋骨,“父亲,放心,我一定赢。” 维尔纳的脸上毫无喜色。 米奥请了谢狰做裁判,一声哨声响起,两人同时出手。 机甲武器的火光殃及看台,血族惊呼一声,正要躲开,却见那些飞溅出的火光被金色的屏障挡住,无一人受伤。 血族赶紧向神明道谢,安安心心看比赛。 很快,古瓷一刀将科殷砍出虚空,摄像机紧随其后。 神祭台上的观众只能看转播。 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各个地方。 两人打到北方基地,科殷请出他研究所里的改造人,围攻古瓷。 众人见了大骂: 【无耻!怎么请外援!】 【别闹了,当时定的规则是不限方式,也没说不能请外援。】 【雅恩殿下赶紧请外援。】 这场比赛受到了菲斯帝国所有人的关注,没办法,大家都想看传说中的朔月对上实力蛮横的黑狐是什么场景。 单挑赛看不到,这次可算看到了。 本来是血族内部的比赛,一瞬间变成全国赛事,上亿观众涌入谢狰的转播间里,平台差点崩掉。 谢狰心有余悸让技术部门的人调试设备,增加了几台转播机器,才满足了大众的需求。 不仅如此,许多观众还在平台上实时转播两人的战况,打到哪里了,在哪个位置,观众们都发在社交平台上。 米奥没看屏幕一眼,在通讯器上打游戏,玩的还是那种很幼稚的纸牌小游戏。 古瓷和科殷正好将战场转移到北方基地,科殷请出那一片改造人时,引起了公愤。 【这是什么东西?!】 【人体实验!】 【用活人来改造,创造出活体杀人武器,未免太丧心病狂了。】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大殿下了吧。他真的很傲慢!从未把我们当过人。】 也正是这样傲慢的大殿下,杀害了最喜欢他的韦利亚。 【雅恩殿下都绷不住了,看朔月的表情都知道他骂人了。】 【之前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不对付,还以为是嫉妒,原来还有一层立场原因。】 科殷执着把人类变成改造人,让血族成为人类的主宰。 古瓷不同意,他认为人类和血族一样是生灵,需要尊重。 用古瓷的话来说,没有人类的好脑子,血族现在还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 这群忘记是谁发明动物血的血族,妄想着杀掉人类的意识,成为独一无二的族群。 可笑至极。 无论血族多么强大,人类始终在用他们的方式,在这个世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没有族群会覆灭,人类的意志和精神,永远长存。 弹幕里满是对科殷的谴责。 科殷不在乎,赢了比赛他还是血族,还能要了古瓷的命,何乐而不为。 他招呼着他的人形杀器不断攻击古瓷。 而古瓷驾驶着朔月,只防不攻。 有人不解:【为什么不攻击啊?】 有人作答:【那是还活着的人啊。】 古瓷下不去手。 就在古瓷束手无策时,科殷乘胜追击。 古瓷摘下脑部接口,对着摄像机的方向说了句,“打不过。” 他表情很认真,仔细看,能注意到他的嘴角下垂了两个像素点,像是瘪着嘴,对摄像头撒娇。 屏幕前的观众心都融化了。 【殿下!!!!!】 【老夫将化身为最强机甲助力殿下。】 【好萌啊!!!!!】 【救命!他在撒娇,好可爱啊!!!】 【他在和谁说打不过?】 【这明显不是打不过,是舍不得打。】 隔着屏幕的米奥噗嗤一声笑了。 好可爱啊,殿下。 她伸手,金丝穿过虚空,从朔月身后绕过,进入驾驶舱摸了摸古瓷的头,才开始工作。 下一刻,人形兵器全部倒地不起。 无论科殷如何呼唤,都无法让他们站起来,继续战斗。 怎么回事? 科殷盯着古瓷,大骂一句,“你作弊!” 古瓷学着米奥耸肩的样子,无所谓道,“彼此彼此。”话落,他驾驶朔月飞向科殷,两人终于能放开手脚打斗。 科殷嘴里一直喊着古瓷作弊。 如果神下场帮忙,那他们之间的比赛将毫无意义。 他大骂神无耻,卑鄙。古瓷不吭声,只用长剑不停攻击他最脆弱的位置。 两人全力以赴开打。 摄像机基本上无法拍摄到清晰的画面,电光火石间,两台机甲分开又缠打在一起。 最终,两台机甲的武器报废,能源芯片耗尽,热武器和冷兵器都无法使用,只能开始肉搏。 近战格斗更加考验驾驶者的体力,两人经过剧烈的战斗后,体力不济,但谁也没有要认输的意思。 科殷深知在近战领域,他不是古瓷的对手。 两人打斗的身影逐渐慢下来,黑狐落了下风。 当古瓷再次攻击时,他忽然被一股力量压制,被迫跪下! 弹幕疯了,满屏c语言冒出来。 【还说雅恩殿下卑鄙,要不要看看是谁这么不要脸!】 【我真服了,这个时候用血脉压制,不搞笑吗?】 【不公平!要求停赛!】 【殿下!快请求外援啊!】 弹幕上飘的都是【不公平】和【请外援】。 血族明令禁止不允许使用血脉压制,但科殷为了能赢比赛还是破例用了这招,一时间血族三代们唏嘘不已,想起了被科殷血脉压制支配的日子。 有人看向坐在上位的维尔纳,嗤笑一声,“统帅大人,您儿子胆子未免太大了,违反了血族规则啊。” 这不是明晃晃打维尔纳的脸吗! 维尔纳抿着唇,不发一言,他凝神看向看台上的米奥,她正低头玩游戏,似乎并不在意比赛场地发生的事。 被血脉压制到浑身骨头碎裂,古瓷仍旧没跪下,他吐出一口鲜血,盯着科殷。 科殷脸上挂着笑,“这会儿,不请你的神明大人了?” 神可以制定规则,却不能干预造物者自身的规律,生老病死,血脉压制,神都无法干预。 并非是神不想,而是神不能。 造物主同样受到规则约束,不然,去虫母星球,米奥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以上都是科殷的猜想。 古瓷大可以请米奥出手解除他的血脉压制,科殷也许就会死在这里。 死之前,他能先杀死古瓷。 因此,他出的每一拳都很重,往死里殴打,没留半分余力。 而古瓷当作没听到似的,忍受着血脉压制的痛苦,抵御科殷的攻击。他太痛了,连最基本的格挡都做不到,只能被科殷踢皮球般从这里踢到那里。 招招致命。 古瓷被打得彻底失去意识,浑身上下被鲜血淋透,朔月躺在地上。 科殷破开朔月驾驶舱的玻璃,抓出古瓷的身体,他残忍地笑了笑,手指捏着他的脖子,用力一掰,眼看着就要捏断古瓷的脖子。 忽然,古瓷睁开眼睛,用他手中钢针插入黑狐的身体。 下一刻,黑狐机甲浑身抽搐,脑接口的位置传来大频率电波,科殷浑身抽搐两下,口吐白沫,倒在驾驶舱里。 科殷彻底失去身体掌控权,他的大脑还有意识,眼睛还能转动,但无法操控身体,更加操控不了机甲。 他慌了,张口想要叫喊,说出来的话全是呼哧的气音。 古瓷缓了缓,喘了口气,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营养血剂喝下。身上骨碎的疼痛逐渐减轻,他躺在地上,慢慢等体力恢复。 感受到体内的力量回到自己身上,古瓷站起来,从机甲驾驶舱里把科殷拎出来。 他二话不说,抬手给了科殷一拳,接下来是脚,拳脚相加。 古瓷将怒气全部洒在科殷身上,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科殷无法动弹,只能被迫挨打。 古瓷像科殷方才殴打他那样还击,虽然每一招都往死里打,但古瓷体力并不如方才充沛,看起来打得很重,实际上科殷受伤程度还没古瓷严重。 科殷还有意识,却无法反击,嘴里发出嚯嚯气声表达他的不满。 滥用其他武器! 古瓷拎起科殷的衣领,满脸是血,“我滥用其他武器,你敢说,你没有给我用过其他武器。” 他的能源芯片在途中损坏过一次,幸好朔月搭载了备份的能源芯片,不然他差点死在黑狐的激光攻击下。 科殷一时语塞,却仍旧不服。 古瓷抬手给他一拳,“仗着你有血脉威压始终高我一等。”他又把科殷踢出去,“现在,我就要告诉你,我不仅在你的血脉威压中活下来了,我还要弄死你!” 砰砰砰—— 古瓷出拳极快,摄像头里只拍到了他的残影。 维尔纳看不下去,别过脸。 最终,比赛结束,古瓷胜利。 科殷没死,只是被古瓷打到残疾。 众人对科殷最后用的那根钢针感兴趣,古瓷擦了把脸,接受媒体采访时,拿出钢针,笑着介绍,“这是雅恩家族的新产品,叫小银针,它里面安装了大频率电波信号,将钢针刺入虫族身体,虫族会受到电波干扰,无法行动,彻底失去战斗力。同样的,也适配于人体。” 小银针的设计想法来自米奥的精神力,古瓷注意到米奥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杀掉虫族。她更加残暴,用金丝隔断虫族的脑袋,彻底让虫族失去战斗力。 目前的技术还无法做到同米奥金丝媲美的战斗力,但基本上没问题。 一时间,小银针迅速被使用到虫族的战争中。 上次事后,大部分虫族都消失了,但仍旧有小部分虫族在边境地区跃跃欲试。 无需再配置更多的军人去支援前线,那里的驻扎兵就能解决虫族侵犯。 菲斯帝国迎来了难得一见的和平局面。 科殷和古瓷一战后,维尔纳带着儿子主动退位,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伯纳德王上台。 他一上台,便将古瓷提至伯爵的位置,凡事都主动询问,成了伯纳德王最信任的大臣。 那一战,所有人都看清楚。 和古瓷做对没有好下场,人家养精蓄锐都要弄死科殷,还发明了小银针这种武器,就是用来对付科殷。 可谓是睚眦必报,十年不晚。 古瓷就算没有米奥的保护,干掉科殷也只是时间问题。 米奥看着古瓷认真盯着她的金丝,有点好笑,“还要拿着再研究一下?” 他已经盯着她的金丝看了一个早上了, 还没看够。 说是参考金丝给小银针改进,看了这么久,也没见他记录相关内容。 他看起来更像在发呆。 古瓷身上的伤早就好了,左臂骨裂严重,还打着石膏挂在脖子上养着。 他那一战,超出米奥的预料,她以为,古瓷会在科殷动用血脉压制的时候求助。没想到他不仅没有,还挺过血脉压制的痛苦,将科殷打败。 古瓷很优秀。 等了一会儿,古瓷忽然抬头,很认真看着米奥,“它们在和我说话。” 小猫们在和他很小声说话。 米奥略显惊讶,金丝们不是小动物,它们是米奥的精神体,除非两人的精神力合二为一,进行深入交流后,古瓷才有可能听到金丝的“意识”。 偶尔亲密时也能听见,但决不能在两人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听到金丝说话。 “说什么了?”米奥好奇。 古瓷:“听不清。” 只有一串啊啊的音节,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你没听错,它们确实在啊啊啊。”米奥用金丝碰了碰他的脸,“它们在唱歌。” 古瓷抬头看她,“唱什么?” 米奥不肯回答了。 总不能告诉古瓷,它们在唱,“啊啊啊啊,小宝,喜欢你!”这之类的毫无营养的口水歌吧。 古瓷认真看着她,很期待的样子。 米奥叹了口气,勾勾手指让古瓷凑过来,对方顺从靠近,然后,被米奥亲了一下。 双唇相叠,古瓷瞪大眼看着她,毫无心理准备,耳朵脸颊通红。 米奥也睁着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离开他的唇瓣。 只是唇瓣相触,并未深入,古瓷已红了脸,侧过头不敢看米奥。 他胸口剧烈起伏,喘了口气,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再次落荒而逃。 米奥还未来得及说话,就看古瓷雪白的身影越走越远,十分可爱。 本以为古瓷还要再害羞一下,次日,他出现在米奥面前,邀请她出门参加晚宴。 听到有饭吃,米奥欣然接受。 古瓷特意让人为她换上礼服,打扮得精致美丽,牵着她的手,一同出门。 他们确实参加了一个晚宴,是伯纳德王设的临冬宴,庆祝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其实是几大血族背地里交换信息,站队交换资源用的。 古瓷作为雅恩家族的代表,自然受欢迎,身边血族不断。哪怕神在他旁边也无法阻止献殷勤的血族。 最后还是被古瓷冷漠的态度击退,没谁敢上前打扰两人用餐。 吃饱喝足后,古瓷并未带着米奥回到玫瑰庄园,而是去了茶胚星。 来到茶胚星,气温降低,古瓷给米奥送上毡毛外套。 “来这里做什么?” 米奥话落的下一秒,夜空中划过几颗流星,耀眼的光芒将他们站着的地方照耀得雪亮,这时,她才看见空地上用玫瑰花围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地方,中间空地用玫瑰花铺成爱心的形状。 流星还在滑落,华丽盛大的流星雨和现场布置,让米奥想到一种可能。 古瓷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手里拿着一束同他眼睛颜色一样的玫瑰花,“米奥,虽然你早就知道我的心意,但我想,无论如何,还是需要一场正式的告白。” 虽然他们抱过,睡过,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但他还是想给米奥必须要有的仪式。 这样,两人都会记得,他们曾经为他们的感情进入下一个阶段时,留了一场流星雨的标记。 “我喜欢你,米奥。很早之前,就喜欢了。”古瓷继续道,“作为血族我配不上你,无论你答不答应,我都能接受,我可以做你的小、小白脸。” “小白脸?”米奥歪着头看向他,流星的光芒给他的脸庞染上了冷白的光,显得那张精心养护过的脸更加美丽动人。 听到这个称呼,古瓷有点不好意思,垂下长睫嗯了一声,“总是被你保护,只能做小白脸了。” 血族做小白脸的很少,血族和神谈恋爱的概率更低。 英明神武的雅恩殿下只好做一次小白脸。 米奥笑了一下,随后又问,“答不答应都可以?” 古瓷慌了,他紧张揪着衣摆,盯着米奥,双眼闪着泪花。 客气的话,怎么能当真。 他们都亲了,都交换血液了,怎么能不答应呢! “神不和造物恋爱。”米奥怜悯看着他,抚摸他精致的脸庞,“古瓷,你是我造物的子嗣,你也是我造物的一部分。” 古瓷紧紧拧眉,眼泪立刻要掉落,“你怎么……”欺骗他。 他们什么都做了,为什么不能谈恋爱? 他正难过得不能自已,听到米奥噗嗤笑了,把他搂进她怀里。 古瓷靠在她柔软的胸口,脸红了,也知道了,米奥在捉弄他。 他单手将人搂进怀里,闷在她胸口,“坏!” 听到米奥在笑,古瓷气得不行,一口咬在她腹部泄愤。 他没用力,属于调情的力度。 米奥啊了一声,捏着古瓷下巴,轻笑道,“你属狗的?” 古瓷张嘴咬住她的手腕,“你坏死了!” 米奥就笑:“你说的答不答应都可以的。” 她摸着古瓷的脸,指尖滑到他耳垂,捏了捏,他戴着银色耳坠,不是很好摸。 碰了两下银色耳垂后,她收了手,勾住他下巴迫使他抬头,“古瓷,诚实点,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神向来偏爱他。 古瓷看着她,双眼早已没了方才的悲伤,他站起来,搂住米奥,低头和她额头相抵。 两人呼吸交织,体温相交,在落满流星雨的玫瑰花园里。 血族被神引诱。 他说,“我想要你,答应我,米奥。我不想你拥有其他人,不允许你养其他小白脸,你只能是我的。我也只会是你一个人的,我属于你,让我成为你独一无二的存在,好吗?” 米奥很轻地笑了一声,她抬头,搂住古瓷的脖子。在准备亲吻的前一秒,她说,“可以。” 神允诺信徒的愿望。 71. 71 这是一个疯狂的吻,起码在米奥看来,相当疯狂。古瓷脸很红,吻得很凶,他用他的唇吮吸啃咬,仿佛她是一块新鲜的血肉。她的舌尖发颤,浑身发软。神不得不动用神力改变体质,短暂抽离那副受不住刺激浑身发麻的□□。 一吻结束后,古瓷比她还要喘,下意识想躲开。却被米奥抓住,两人呼吸都不稳,她道,“殿下,为什么老是躲?给我抱抱吧。” 古瓷走不动了,像第一次学走路那样挪回来,坐在室内摇椅上,抱着米奥。 摇椅一摇一晃,流星雨还未结束,炉火暖黄的光将室内的温度拔高,照耀在蓝色花束上,形成油画般的美景。 米奥忽然笑了。 她挪了挪屁股,调侃看向古瓷,“殿下,太明显了。” 古瓷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脸上的温度本就没下来,这会儿更是坐立难安。 他咬着唇,尴尬了一会儿,盖住了米奥带笑的眼。 古瓷:“我控制不住。” 米奥闭上眼,在黑暗里问,“之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良久,才听到古瓷传来一声很低的嗯。 她正要开口,古瓷忽然俯身,亲吻她的唇。 两人在炉火昏黄的光线里,交换了一个又一个深吻。 直到神觉得累了,古瓷才抱着她,驾驶着飞行器回到玫瑰庄园。 在要睡着的时候,米奥特意提醒,“记得把花带上。” 古瓷就笑,“遵命,神明大人。” …… 天气越来越冷。 从茶胚星回到中央星第二天,下了一场雪,米奥很高兴跑到隔壁房间叫醒古瓷,让他一起看中央星的初雪。 古瓷顶着惺忪的脸,抱着米奥在窗台上看雪,让人给她送了一杯暖茶。 气温变低了,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只要不出门,米奥在玫瑰庄园穿着短袖和短裤到处乱跑。 古瓷出去工作了一会儿,中午又回来,下午就不肯去上班了。 不知道为什么,和米奥确定关系后,他就想一直留在她身边。 回到家发现米奥站在门口迎接他。 他心里一软,更加不想去上班了。视线移到米奥双足上,她穿了一双白色蕾丝款的袜子,刚好过脚踝。 蕾丝款式并不恶俗,精致中不带任何讨好的意思,只是单纯诱人,诱古瓷。 他喉结上下一滚,盯着蕾丝袜子透出的小痣,发现了更让他受不了的样子。 “……你买的新袜子?”他开口,声音又低又哑。 米奥看了眼袜子,“不是。”她指着亚瑟道,“是亚瑟给我的,很好看吧。” “嗯……很好看。” 不过半小时的时间,米奥多了很多双袜子,各式各样,不同款式的袜子。 古瓷从中选中一双白色的袜子,蹲下身,很认真看着她,“那双脏了,换这双可以吗?” 熟悉的对话,瞬间让米奥想起了什么。 她把脚搭在古瓷肩膀上,看着她洁白无尘的袜子,笑了笑,“上次,你让我换鞋脱袜子也是用的这个借口。” 米奥笑眯眯看向古瓷,“殿下,其实是想看我的脚,对吗?” 担心古瓷又要逃避,说完后,她警告戳了戳他胸口。 诚实点,殿下。 古瓷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是的,神明大人。” 在米奥还想追问时,古瓷又补了一句,“这一次,也一样。我想看你的脚上的小痣,还想看你穿上这双袜子的样子。” 米奥很满意点头,“乖孩子。”随后,她大方把脚放在他手心。 古瓷修长的手指勾住她的袜子,食指陷入袜子之中,随后四只没入袜子,他的指尖从脚踝滑到后跟,再慢条斯理抚摸她的小痣后,脱下袜子。 他呼吸颤了颤,抬头看向米奥,手握着她的足,“我可以亲一下吗?” 亲吧,又不是没干过。 得到神的授意,古瓷慢慢俯下身,长睫垂着,虔诚吻上那颗小痣。 随后,他似乎觉得不满足,伸出舌尖舔了舔,尖牙滑过那颗小痣,间或听见他沉闷的呼吸声,湿漉漉的触感留在脚背上,在他张嘴想要吮吸那颗小痣时,米奥抽回脚,笑看着古瓷,啧了一声。 古瓷那双迷蒙眼染上欲色,格外诱人。 米奥笑,“犯规了,古瓷。” 她伸出脚踢了踢他的腹部,“困了,想睡觉。” 古瓷抓着她的脚不放,耳朵红得要滴出血,眼睛盯着她,“我想再亲一下,可以吗?” 米奥:“交易。” “什么?” 米奥:“我想看你穿裙子。”她俯身贴着他耳朵道,“女仆装。” “不……”古瓷想也没想拒绝了,太羞耻了,他不要。 米奥猜到了,很可惜道,“那好吧,那就不能亲了哦。” 古瓷恋恋不舍松开手,送米奥去二楼睡下。 穿裙子的事,暂时被搁置。 因为天气冷,古瓷有幸获得了和神睡同一张床的机会。 第二天醒来,米奥不见了。 楼上楼下都不见米奥的身影,整个玫瑰庄园都找了个遍,也没见到米奥出现。 亚瑟焦急道,“殿下,我去伯纳德王那里问问!让他发布寻人启事。” 古瓷还穿着睡衣,脸还没洗,着急忙慌找了这么一圈冷静下来,“不用。” 他手里的金戒指还亮着,米奥没事,只是暂时不知道身处何处。 “应该是出了点意外,她会回来的。”古瓷低声喃喃,像是在安慰亚瑟,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一周过去,米奥没出现。 一个月过去了,米奥还是没出现。 古瓷不由得担心,他有空就站在神祭台前,试图和米奥通灵,没得到任何回应。 而米奥,她在消化珍珠的精神力时,意外回到了那个abo世界。 她本来打算等消化完珍珠的精神力,恢复到全盛时期后再过来,没想到,她的精神力主动过来了。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先来到从小长大的监管所里。 所长给她开门,见到她的样子尖叫一声,“啊!鬼啊——” 米奥早就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用力关上门,肥大的身体抵住门板,身体不断颤抖,“别过来,别过来!” 可身后的门不断抖动,所长想起米奥小时候粉雕玉琢的样子,他曾动过心思和手脚,想要强迫她。 阻止他的,一根金色丝线。 所长低头看,那根金丝好像和他肚子上的这根一模一样,下一刻,他人头落地。 米奥小时候没杀掉他,长大后割断了他的脖颈。 所长躺在血泊里。 米奥踩着他的尸体进入所长的家,她看到客厅餐桌下拥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身影,那是所长的妻儿。 他们身上有着不同程度的伤,长期被所长家暴欺负。 可怜的Omega连反抗都不敢。 她面无表情问,“钥匙在哪里?” 那位Omega颤抖着身子指了一个方向,在 门口的小碗里,她拿到了监管所的钥匙。 她拿着钥匙离开了,那扇被她破坏的防盗门,完好无损挂在原地。 米奥用钥匙打开了监管所所有的门,释放了里面关着受辱的Omega们,“从今天开始,你们自由了。” 接下来,她找到这个世界的土皇帝,一位养尊处优的Alpha。 用枪抵着他的脑袋,要求更改立法,abo三种性别平等,享有同样的权利。 她耐心等待着这个世界一点点推进改革,看到柔弱的Omega见到温暖的太阳,拥有了工作、生子的自由权,她们站在阳光下,由衷感谢为他们暴力平权的神。 米奥感受到了信仰的力量,这股力量纯粹干净,滋养着她的神魂,加快她消化珍珠的精神力。 原本需要三个月完成的消化任务,米奥在虚空中完成了,她感谢了这个世界的Omega。意识到自己离开太久了,她匆匆赶回古瓷身边。 彼时,古瓷正在垃圾星的位置,到处搜寻着关于初见米奥的回忆。 距离她消失不见已一个多月,要不是金戒指始终亮着,古瓷又想跟着她去了。 他自嘲笑了笑,这次应该算殉情。 此时的垃圾星正在古瓷的带领下逐渐改革,为了防止米奥出现而他没注意到她,古瓷要求垃圾星所有人必须拥有户籍,严查黑户人员。 银发随风飘扬,他坐在两人相遇的安全屋上,等待一个不可能的结果。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 等待比殉情更加难耐。 就在这时,蔚蓝的天空裂开一条缝,古瓷下意识以为是虫族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跳下来,还未落地,古瓷飞身抱住她。 米奥猝不及防进入熟悉的怀抱,闻着古瓷身上的味道,她松了口气,“总算找到你了,下次给你装个定位器。” 她用精神丝探查了许久,才发现古瓷在垃圾星。 米奥摸了摸古瓷的后背,“你来这里做——” 话未说完,古瓷含住她的唇,浓浓的思念,滚烫的泪水,都融化在这个吻里,他们拥抱着,落在安全屋屋顶,摔入一片柔软的草堆。 古瓷托着她的后颈,小心护着她,没让她受半分伤害。 神实在受不住,推开古瓷喘口气,又被他追着吻。 “米奥……米奥……”他意乱情迷喊着她的名字,米奥挣扎着想要喘口气,古瓷只给她喘一口气的机会,便追上去继续亲吻。 炙热又动情的吻里,古瓷很突然地,进入了发情期。 古瓷意识到自己进入发情期,他迅速松开米奥,摸了摸抑制剂的位置,空空如也。 忘记带抑制剂了。 他瞥了一眼米奥,她的黑发铺在草堆上,衣摆凌乱,红唇微肿,眼里透着三分沉迷。只一眼,他就不想离开了,又撑在米奥身上,一点点吻着她的眼尾和唇角。 “喜欢你,喜欢你,米奥……” 他一边轻轻吻着,一边说喜欢。蜻蜓点水的吻比疯狂的深吻更令人心动,米奥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发麻,她望着头顶的天空喘了口气,终于匀过气了。 她摸了摸古瓷的头,在他的尖牙即将要刺破她肌肤的前一秒,拎住他后颈,“没带抑制剂?” 古瓷眼神迷离,盯着米奥红润的唇,小声嗯了一下,生怕自己被嫌弃似的。 米奥笑了,“亚瑟呢?” 古瓷脑袋很晕,搞不清楚亚瑟是谁,但应该是个男人,他不想从米奥嘴里听到其他男人的名字。 他强制挣开,吻上肖想许久的唇。 72. 72 米奥担心扯痛他的头皮,早早松开手。 心想亚瑟大概是没跟上来。 除此之外,米奥心中还有一个疑虑,为什么古瓷的发情期还没消失? 她早已在和珍珠一战中重塑真身,不再是那个会被发情期控制的Omega。 但古瓷身上的情况还未消失。 正要用精神丝探索古瓷的身体情况,下唇一疼,被古瓷的尖牙划破,咬出血来。 尝到血腥味的古瓷起初是兴奋,随后想到什么,他立刻松开米奥,从她身上爬起来。 他愧疚看着米奥嘴唇上的伤,小心翼翼用手指碰了碰,“对不起。” 伤口很小,还比不上米奥自己无聊撕破嘴皮严重,古瓷却好似做错事的小孩子,用舌尖舔了舔,给她疗伤。 米奥舔了舔被他咬过的地方,看向他问,“你之前咬过更重,不记得了?” 记得。 正是因为记得,所以才不敢咬了。 古瓷后悔当时过火的举动,他不敢再靠近米奥,担心自己控制不住尖牙,再次刺穿米奥的脖子。 他后退两步,一个人缩在角落,用那双纯粹的蓝眼睛盯着米奥,专注认真。 血液叫嚣着想要冲破禁锢,拥抱米奥的身体,亲吻她的唇。但古瓷始终压抑着,不肯靠近。 “过来。”米奥对他勾勾手指,古瓷摇头。 米奥不说话,眼神冷下来。 “别生气。”古瓷大跨一步,走过去,离米奥一步远,“别生气,我过来了。” 米奥摸了摸他的头笑了,“乖,凑近点,给我咬一口。” 给她咬一口,可以。 古瓷靠近,乖巧问,“咬哪里?” 米奥上下打量了一番,指着他的侧颈,不待古瓷反应,米奥一口咬破他的皮肤,吸食他的鲜血。 古瓷抽了口气,随后被难以言喻的感觉填满全身,他的手指不自觉抽动,终于忍不住握住米奥的大腿,另一只手臂穿过她身后,搂紧她,仿佛要与她融为一体。 几滴血落在草堆上,留下惹眼的红。 黑市上无价之宝的三代血族血,被米奥白白浪费。关键是,三代血族本人,不值钱地凑上前,抱紧米奥,让她更深更好吸食他的鲜血。 狭小的安全屋里,间或传来几声压抑的气音。 垃圾星人烟稀少,谁也不知道,在这个烈日炎炎的冬日,狭小的安全屋里,两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金丝顺着伤口进入古瓷的身体。 这是米奥第一次,用精神力察觉到古瓷的内部世界。 只有一个感受。 ——烫。 血液是滚烫的,思绪也是滚烫的,金丝都快要被这滚烫的触感烫融化了。 “好烫!!” “好烫!” “小宝发烧了!” “小宝~” 古瓷听见他的脑海里,有人在说话,声音熟悉杂乱,十分吵闹。 他不得已从酥麻的爽感中抽出神来,关注这些声音,但很快,又在米奥的吮吸中迷失自我。 实在是太舒服了。 米奥用金丝探索古瓷的身体,寻找他古怪的发情期。 片刻后,得出的结论是: 古瓷自愿的。 他的身体本身不存在发情期的现象,早在米奥重塑身体后,古瓷的发情期症状消失了。但因为某些原因,他潜意识里选择留下这个症状。 至于理由…… 米奥松开古瓷,手指划过咬过的伤口,脖颈肌肤恢复如初。 只是他本人还迷离着,有些不舍蹭了蹭她的脸颊。 米奥摸了摸他的脸,尝试着引诱,“古瓷,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古瓷清醒了一瞬,看着她,炽热的呼吸铺在脸上,他的眼神比呼吸更加绵密热烈。 “什么都可以吗?” “嗯。” 什么都可以。 古瓷抱着米奥离开垃圾星。 乘坐飞行器回到中央星,他没往玫瑰庄园去,而是前往中央星一处高档小区。 带着米奥打开了小区最高层的房间,百平方的房子只有一个客厅,面前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和中央星会议大楼遥遥相望。房间中间放着软皮沙发,其他的家具都没有。 此时已是黄昏,没开灯的房间很暗,米奥和古瓷的视线没有受阻。 古瓷让米奥坐在唯一的沙发上,他去厕所换了一件衣服。 磨砂玻璃门打开的瞬间,米奥愣了一下。 古瓷穿着不合身的女仆装,忸怩站在她面前,胸口撑得鼓鼓囊囊,银发垂在脑后,上面还带了蕾丝花纹发箍。 裙摆很短,古瓷那双白皙有力的腿露在外面,小腿笔直修长,十分养眼。 米奥扑哧一声笑了。 简单评价,“很……可爱。” 也是古瓷长得好看,但凡换个丑点的男人穿,就彻底变味了。 一踏进这间房子,米奥误以为是古瓷给她选的囚禁小屋,毕竟,他在来的路上一言不发,抱起她离开垃圾星时的凶狠眼神不似作假。 她还以为古瓷会做出点出格的事。 结果,只是带她来到一个隐蔽的地方,看他穿女裙。 他不好意思扯了扯裙摆,走到米奥面前跪下,“穿给你看了。” 古瓷趴在她腿上,认真盯着她,“下次,不许不告而别。” 米奥戳着他发箍的手一顿,忽然意识到古瓷误会了。他以为自己离开是对他没有答应她请求的惩罚。 于是,强忍着发情期的难受,满足她的需求。 这也……太纯情了。 她摘掉古瓷头上的发箍,摸着他柔顺的银发,“古瓷,我不是因为你的原因离开的。”她慢慢和他解释,这几天发生的事。 神这辈子没讲过这么多话,她的耐心都给古瓷,然而,对方却像没听懂那样,呆呆看着她的唇,等她说完后嗯了一声,再问,“可以亲一下吗?” 米奥:…… 白说了。 算了,她笑了笑,俯身亲吻了古瓷。 想到古瓷穿了女仆装,她又把她的脚放在古瓷面前。古瓷看着米奥脚上的小痣,身体变得奇怪了,他很认真凝视片刻后,得到米奥同意,吻了吻那颗小痣。 米奥心情很好,捏着他的后颈,纵容道,“古瓷,你可以再放肆一点。” 那道悦耳的声音宛如从深山走出来的妖精,引诱他的灵魂,瓦解他的意志,牵着他的衣摆踏入炙热的欲海。 …… “脸太红了,古瓷。”米奥喘了口气,支起上半身,捧着古瓷的脸,“确定还要继续吗?” 还只是点了个开胃菜,古瓷受不了大喘气,脸红成番茄。 “要。”古瓷不假思索,他深深吸了口气,吻住呼吸和心跳。他抬起头来,长睫上沾着泪珠,嘴唇水亮泛光,忍不住蹙了一下眉,身体剧烈抖动。他紧闭着眼缓了缓,嘴角忽然勾了一下,俯身亲吻米奥时,从唇缝里撒娇般冒出一句,“太坏了。” 惹得米奥直笑。 下一秒,他换了副神情,那双蓝眸又沉又暗,宛如捕猎者选中了他的猎物。 “可以吗?”他用沙哑的声线叫米奥的名字,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摆脱沉沦的情欲。可终究是徒劳罢了,当他回应她时,古瓷踏出泥潭后,又迅速步入沉溺中。思绪在清醒和放纵间来回摆动,亦如古老时钟下的钟摆来回摇晃。 窗外下起了小雪。 银白的雪花摇摇晃晃落下,零落在透明的玻璃窗前,还未堆积成便被玻璃窗上的温度融化,化成丝丝水珠,沿着窗台滑落。

啪嗒—— 一滴汗珠落在米奥白皙的背上,脊骨深凹下去,弯成绝美的弧度。 神意识逐渐模糊,她不记得过了有多久,在她试图离开这张不算小的沙发上时,古瓷会抓住她的手指,挤开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然后,古瓷惯用他性感的声线喊她的名字,很可怜地求她,“再亲一下。” 这一个晚上,恳求的话她不知道听了多少次,可每一次,神都会心软。 就这样,一个愿意哄,一个愿意被哄,胡闹折腾了到后半夜。 最后,还未力竭但已满足的两人相拥看雪。 古瓷抱着她,在她耳边碎碎说着话,同她分享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多数情况下,都是米奥问一句,他回答很多句,每一句,都藏着他对米奥的想念。 雪越下越大,窗台边沿堆起了雪,玻璃窗上起了水雾,窗外的灯光和雪景成了模糊的光景。 米奥听着古瓷的话,觉得困乏,很抱歉吻了吻他的唇,“是我走得太突然了。” 消化珍珠精神力的时间也太久,她收获了一批新的信徒,耽误了太多了时间。 “那你还要我吗?”古瓷忽然很紧张地趴在她身上,眼神认真地看着她,“有了新的信徒,你还要我吗?” 米奥笑了,伸出细白的胳膊搂住他,“你是我独一无二的信徒。” 神愿意赐给他任何祝福。 古瓷那颗不安的心终于落下,他笑了,俯身亲吻米奥的唇,讨好道,“我心软的神,再赐我一次堕落的机会吧。” 米奥:…… …… 次日下午。 米奥被饥饿唤醒,撑着身体起床时发现房间太暗了,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上,要不是知道时间,她还以为天没亮。 她低头看了眼还睡着的古瓷,他们之间,银发和黑发相互纠缠,构成一幅美丽的线条画。 察觉到她醒了,古瓷睁开眼,瞥到米奥时,脸红了。 米奥就笑,摸了摸他的脸和耳垂,“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昨晚就是这样,红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线,或勾着嘴角,一遍遍央求她。 一晚胡闹后,古瓷的发情症状也没了。 金丝终于能够探入他的大脑,与他脑海里细弱的精神力链接,随后,米奥透过精神力反馈,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你还想要?” 血族年轻男性精力都如此旺盛? 倒不是神吃不消,昨晚看似凶残的古瓷,实际上没怎么伤到她,古瓷很小心,神也不是吃素的。只是她饿了,需要进食和休息。 米奥环视四周,他们昨晚躺的沙发变成了一张大床,两人身上盖着薄毯,室内的温度很高。 金丝又将古瓷的想法传了过来,米奥起身往浴室走,抽空回了句,“吃完饭之后也不行。” 留下满脸惊讶的古瓷。 什么想法她都知道,这样太不公平。 浴室里传来一声笑,“我都听得见,古瓷。” 古瓷没辙,神无所不能,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让人送饭过来。恰巧这时,米奥从浴室里走出来,只裹了一条浴巾。 露出的锁骨精致漂亮,双腿修长,尤其是脚背上那颗小痣,被他吮吸得发红,在米奥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好像把她藏起来。 让她只属于我。 米奥:“这里不就是你囚禁我的地方吗?我很喜欢,快吃饭吧。” 古瓷脸红了,“米奥!神也不能偷窥我的内心想法!” 米奥无奈耸耸肩,“没有偷窥,正大光明看的,你的想法太好猜了。” 金丝们在古瓷头上欢快跳舞,古瓷无奈看着金丝们,摆好餐盒,拿了吹风机给米奥吹头发。 忽然,他听到一声。 “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