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没有人要吗?》 1. 冤家路窄假情侣 N市四月,气温虽然有所回升,但昼夜温差较大,太阳早早下山刮起了阴风,陈醉站在咖啡馆外对着玻璃窗的反光整理着仪容仪表。 这次代理相亲的客户是一名公职人员,陈醉特意穿了件白衬衫搭配着咖色西装裤,修身的驼色风衣将整个人衬得很是干练,看着玻璃窗里映照着一张十分具有迷惑性的大眼甜妹亲和脸,陈醉微微一笑露出唇畔两个可爱的小梨涡。 但熟悉陈醉的人都知道,陈醉此人只是长了一张欺骗性的脸,实际上本人的嘴堪比核弹爆炸,语不惊人死不休。 确认人设扮演到位后,陈醉摆出了专业姿态拿起手机夹着嗓子开启了直播。 “哈喽,各位直播间的宝宝们大家下午好呀~由于后台有很多朋友留言问我们相亲代理师是如何替客户处理相亲问题的,针对于大家的困惑,现在主播诚挚邀请直播间的各位宝宝们一起身临其境地感受下我们相亲代理师的专业,本次直播前会提前告知相亲嘉宾,并且不会透露嘉宾的任何信息,提前跟直播间的各位宝宝先打好招呼哈,如果遇到任何突发情况或者说涉及到嘉宾的基础信息,直播间都是会立刻关闭的哦,这也是为了保障大家的隐私问题,希望宝宝们理解啦~” 陈醉夹着麦45度角冲着直播间的观众们比了个抱歉的可爱表情后便推开玻璃门进了咖啡馆。 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咖啡混合着焦糖的甜香,北欧风原木装潢搭配着暖橘色灯光,绿植墙点缀其间增添风采,不少打扮精致的女孩或情侣在咖啡馆内打卡拍照,陈醉随意扫了一眼便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距离约定的三点钟见面还有五分钟,但早在十分钟前,陈醉就已经发了消息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到了并询问对方大概还需要多久到,聊天界面还停在陈醉最后询问的那条消息上,陈醉不自觉地撇了下嘴。 该死的,本来想用这场相亲宣传扩大知名度增加订单量的,怎么这人半路掉链子,不会要爽约放她鸽子吧…… 陈醉面上不显任何不快,继续笑着和直播间的观众们聊天解答疑问,直到直播间的观众开始催促期盼着男嘉宾的到来,陈醉瞄了眼时间,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捏紧了。 什么狗屁倒灶的玩意,竟然敢迟到!姑奶奶准备这场直播准备了多久你知道吗! “看来我们的男嘉宾迟到了呢,大概是贵人事忙,没关系我们打个电话来问问看。”陈醉拿起手机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温和笑容,随后拨通了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几道后,对面那人才姗姗来迟的接起电话,陈醉一声你好还没说完,只听到对方居高临下的开口问了句:“你谁啊?” 陈醉藏在桌下的拳头又握紧了,但此时还是笑着回复道:“我是今天下午三点和你约好在Blue咖啡馆见面的相亲对象,请问你……”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直接挂了电话。 陈醉刚挂起的笑容此时僵硬在唇边, 妈的傻逼,竟然敢挂她电话! 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是吗,今天就不该给傻逼笑容。 怒火还未平息,手机屏幕亮了,陈醉点开一看,顿时怒上心头。 【没事别给我打电话,没规矩,我等会就来。】 陈醉假装东西掉在地上,低头去捡东西躲避镜头的同时,没忍住小声骂了几句,再抬头时又是一副温柔的云淡风轻的模样。 “我们今天这位男嘉宾工作比较忙,没关系,下次有机会再给大家直播,今天就先到这里啦,我们……” “——你不要脸,你是gay你还来相亲!” 陈醉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斜对角那桌的女生愤怒地将水杯里的水泼向对面男生。 这么精彩抓马的剧情,竟然被自己赶上了? 陈醉心里的不爽被驱散了一些,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这时直播间也被女生的那句话震惊到了,弹幕里纷纷都在留言吃瓜想要一探究竟。 将镜头调转方向,陈醉站起身拿着直播手机探头一起凑热闹,整间咖啡馆都在这一秒处于宕机静音状态。 陈醉看着斜对面背对着她的男生,黑色顺直鲻鱼头,蓝色条纹衬衫,肩上随意系了件米白色披肩做点缀,灰色西裤下是一双交叠盘起的大长腿,对于这个男生的穿搭,陈醉的评价还是很高的。 这种有品穿搭出gay佬,一点都不意外好吗! 不知为何,陈醉打量着男人的背影觉得有几分熟悉。 “长得这么好看出来骗婚,真是败类!”女孩气愤的没等对面开口解释,直接抢过对方的水杯又泼了一次。 陈醉看的都觉得可怜,立刻解锁手机记录这一精彩时刻,有瓜吃那必要分享给姐妹! 咔嚓 要死,忘记关摄像头了…… 陈醉立刻隐藏起偷拍手机,假装在自拍,眼神却止不住心虚的望向别处,停顿几秒后再扫一眼确认对方有没有关注到自己,只见那女孩拎起包气冲冲地离席,在走到陈醉座位处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这么喜欢看热闹,祝你以后老公也是个gay!” 陈醉撇嘴翻了个白眼,心想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诸事不顺,招谁惹谁了啊今天。 眼神瞟回当事人,陈醉这才发现 ——比衣品更有料的是那张脸啊! 一双春水盈盈的丹凤眼,眉骨精致鼻梁挺立,消瘦锋利的下颌线中和了眉眼的女相,糅合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气质,仿佛是雾里探花时伸手却又瞬间消散的虚无。 直播间完全炸开,弹幕在此起彼伏的霸屏,都在说一个公认的事实——这个路人甲实在是太帅了! 但陈醉已经没有心思去管直播间了,因为她看到那人轻勾唇角,抬眸浅笑,抬腿起身缓缓向自己走来,陈醉听到了自己扑通扑通跳动地心脏,就像是交响乐一般鼓舞人心。 在脑海里默背了一遍自己的电话号码,陈醉想说 ——我愿意! 还没等陈醉展现自己的知性甜美,那人站定在陈醉面前微微俯身靠近开口道:“陈醉。” “诶?”陈醉愣神三秒,在脑海里迅速搜索着帅哥的相关讯息。 这人能准确的喊出自己的名字,想来是和自己有交集的,可是这么帅的一张脸,如果有过交集自己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印象。 于是陈醉小心开口问道:“您是?” 只见那人抱臂上下打量了下陈醉,发现她确实是不认识自己后,在陈醉面前打了个响指,双手放在胸口,一副很是伤心的模样介绍道:“这么快就忘了我,我真的好伤心啊花蝴蝶,好歹咱们也算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诶……” 提到花蝴蝶这个称号,陈醉死去的记忆在攻击她的大脑,这辈子会喊她花蝴蝶的只有那一个人 ——自己从小学到高中的死对头,司礼! 司礼此人,读书时住自己对门,从小便仗着自己成绩好是年级第一,又跟自己爸妈关系好,事事都要压自己一头,还好高二时候转学搬家走了,不然陈醉怕是高考当天都得跟他吵一架再进考场,而且因为当年横空出世一首火遍大街小巷的名歌“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再配合陈醉的名字,被司礼抓住漏洞取了花蝴蝶这个称号,而这个称号让陈醉被嘲笑了一整个初中。 陈醉此时回想起了过往,有点咬牙切齿,当初招呼都不打一声说走就走,现在倒莫名其妙回来了。 怎么还越长越好看了?分开的这八年里吃什么了? 每天用光子嫩肤拌热玛吉? 不会是换头整容在外面欠网贷了吧? 越想越是,陈醉上下打量着司礼,觉得还是远离为好,想到刚刚还沉迷于此人美貌,陈醉就想一棒子敲死刚刚白日做梦的自己。 司礼看着陈醉眼睛提溜直转,知道她一定又在脑子里幻想些有的没的,出声打断道:“是不是看我长得太帅入迷了,我一眼就认出了你,你还要我提示才想起来,真让人伤心。” 说罢,凑到陈醉面前看着那双带着几分警惕的杏眼问道:“你有没有想我?” 直播间已经炸了,不断有人刷屏。 【卧槽,这帅哥好帅啊,地址在哪我可以!】 【原来我的情郎在这里!老公跟我相!】 【对面的女生对着这样一张帅脸你怎么下得去手的?!让我来温暖哥哥的心!】 【楼上的都别争了,二人认识,搞不好是剧本,看不出来这是主播的自留款吗!】 【滋溜滋溜流口水,谁懂这种帅哥流落在相亲市场意味着什么……对我的眼睛真的好友好啊!】 陈醉眼神扫到直播间才骤然想起现在还开着直播,立刻换上一副甜美笑容对着直播间的观众们道歉:“不好意思哦各位亲亲们~现在有点突发情况主编要关闭直播啦,我们下次见哦,有疑问欢迎随时私信后台,拜拜啦爱你们哦~” 司礼看着一秒变脸的陈醉不由得感叹着:“真的是长大 了啊,以前装嗲这种事你根本不可能做,现在竟然如此游刃有余。” 挂断了直播,飞速联系实习生佳佳继续接管账号做宣传,把工作安排好后,陈醉问出了刚刚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斩首回炉重造啦?哪家整形医院啊,说出来我避雷一下。” “……”自觉天生丽质的司礼被噎了一下,停顿数秒后掏出手机伸到陈醉面前,一脸认真道:“把我的微信拉回来。” “凭什么,你说拉就拉啊,你谁啊你。”陈醉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司礼,准备收拾东西离开,但下一秒手机铃声响起。 陈醉接起电话几秒后表情很是不耐烦,看到司礼站在一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挂断电话后彻底丧失笑容。 “怎么了?”司礼好奇问道。 陈醉不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气垫补妆,对着镜子365度打量了一番,才自言自语开口道:“魔镜啊魔镜,请问怎么才能劈死旁边的傻逼啊?” 神经病,司礼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转身出去透气,正好和进来的一位秃头肥胖男人擦身而过。 陈醉的电话铃又再一次的响起,按下接听键,陈醉就听到话筒对面的大嗓门问陈醉在哪,陈醉回头正好和那个肥头大耳,穿着显怀五个月的黑色夹克衫拎着公文包,腋下夹着一只保温杯,头发一丝不苟梳的整整齐齐,戴了副黑框眼镜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我叫曾鸣,你应该看过我的资料,很优秀的潜力股,所以能够理解你迫切想要见我一面的心情,听说你也是体质内的?还是独生女?你是哪个部门的?月收入怎么样?以后买房能不能用你的公积金还?” 曾鸣自说自话地将公文包甩在桌上,大喇喇地岔开腿坐下招呼着服务员往他的保温杯里添些热水,陈醉揉着眉心,感觉今天的自己罪不至死。 看着对面侃侃而谈诉说自己如何在单位受领导器重,前途不可限量时,陈醉头疼直接一句话杀死比赛。 “不好意思,我需要找个同编制内的人员,再不济也要三观相同兴趣相同,忘了告诉你,我是个月光族,公积金全部用来还我房子的贷款了,还有……这么受领导重用的你,出门前还是先把自己的孕肚藏好吧,不然我怕你没先进单位大门就因为左脚先迈而拉进屠宰场。” “你……”曾鸣怒不可遏,竟然有人还有人嘲讽他。 陈醉收拾好东西,准备拎包走人,就看到一双指骨分明的大手撑在桌面上,抬头望见去而复返的司礼皱着眉头开口嘲讽着:“陈醉,离开我你都沦落到和这种人相亲了?档次降得不是一点半点啊……” 曾鸣看看陈醉又看看司礼,终于忍不住指着二人骂道:“不守妇道红杏出墙!钓着我的同时又和小白脸不清不楚,你这样彩礼我要扣一半!” 看着一旁撑着着桌沿皱着眉头犹如西子捧心的司礼,又撇了眼□□瞪眼的曾鸣,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还是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偏袒。 司礼这小子倒是越长越好看了。 不好好利用一番,更是糟践造物主的心血。 陈醉想到即干,立刻挽住司礼的手臂,小鸟依人的靠在司礼的肩膀上假装啜泣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是太爱他舍不得和他分开,但是我家里实在是不允许我和一个吃果盘的男人在一起,你就成全了我们这对苦命鸳鸯吧——” 在陈醉靠近的一瞬,司礼左手的筋脉像是触电了一般,整个人呆滞在原地,他看着那双含着露水的杏眼假装啜泣,实则暗藏祸心,红润饱满的嘴唇一张一合,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扑通,扑通。 微风吹过陈醉的发梢拂过司礼的脸颊,他闻到了陈醉发丝上无花果混合着铃兰的好闻香气,他记得陈醉是不喜欢喷香水的,所以洗发水都会买些留香时间久的。 用司礼做挡箭牌塑造一个为爱奋不顾身的形象,应该能确保后续曾鸣不会再纠缠,也算是完美地解决了本次代理工作,陈醉在心里直夸自己聪明。 看着还在原地发呆的司礼,陈醉拎起包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不要和司礼纠缠,会倒大霉!】这句话陈醉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领略过了,后续也不打算再有牵扯,就这样潇洒地走掉就好。 香味弥漫了几秒后便随着陈醉的离去消散,司礼也一下回过神来,看着陈醉的背影,司礼喊道:“花蝴蝶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榨干完我的剩余价值就毫不留情地抛弃我,好意思吗你?” 2. 冤家路窄假情侣 司礼追出门去,一把拽住陈醉的手腕,像是讨要糖果失败却依旧固执期盼的小孩一般,委屈又执拗地开口问着:“你为什么要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为什么?” 陈醉的视线从被拽住的手腕移到司礼执着答案的黝黑眼瞳上,认真对视了几秒后,扯着嘴角反问道:“你是刚开始学认知的小宝宝吗,什么都要问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探身靠近司礼一字一句回复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罢,甩开被拽住的手腕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开车走人。 拧动钥匙导航,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模糊的身影,陈醉解开衬衫最顶上的一颗扣子透气,深呼吸一口气后陈醉打开了自担的播客。 听着音响里缓缓流淌的轻音乐伴随着男人磁性但百变多样的声音传出,陈醉觉得自己胸口的闷气被释放了不少。 Echo,国内最炙手可热的CV红人,参与过许多大型电视剧电影和动漫的制作,还成立了自己的CV公司,但本人非常低调谦和,对待粉丝也很是温柔,且非常注意自己的隐私,至今为止粉丝们都不知道他的真实模样和年纪,但正因为他的这份神秘感,所以粉丝属性里也有很多梦女。 而陈醉,也正是这群梦女粉丝中的一员,甚至还是铁杆大粉,很多出名的切片或漫画都出自她手。 趴在方向盘上,陈醉一脸姨母笑的自言自语道:“哎呀,我们Echo宝宝的声音怎么这么好听啊!可以配快意恩仇的剑道侠客又可以配端庄雅正的克制君子,还能配意气少年,我们宝宝实在是太全能了吧!” 要说自担有哪里不好,那大概是不知道是不是钱赚够了,从去年开始Echo参与的项目断崖式下跌,今年更是一个物料都没有,就连时常会跟粉丝互动的播客也是全无消息。 陈醉悲伤地叹了口气,虽然说只要你幸福销声匿迹也没关系,但真的销声匿迹了,陈醉还是想说 ——老公,要不把你的事业心还是支棱一下吧,实在是太想你了啊! 就这么听着自担的声音,陈醉一路花痴的开回了家,在自家楼下的烧烤店里打包了点烧烤,还特意买了一大瓶可乐,甩着车钥匙哼着歌心情愉悦地开了门。 换完拖鞋一抬眼,陈醉赫然看到自家老妈何珉女士坐在沙发上满面春风的等着自己。 “要退休啦?怎么这么开心,我买了烧烤,老妈你吃不吃?” 陈醉兴冲冲地拎到餐桌上,迫不及待的打开包装袋,拿出一串鸡翅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何珉看到女儿眯着双眼,一脚踩在椅子上一脚在桌下晃荡,大快朵颐享受美食的模样,慈爱地拿起纸巾温柔的拭去陈醉嘴角的辣椒油,盯了一会儿才出声道:“我找大师算了下,说咱们家今年有喜了!” “啊?”陈醉撸串的手一顿,抬起头迷茫几秒后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把我给你的两万块钱都拿去算命了!” 何珉做贼心虚地转移话题:“我遇到了一个男人,然后红鸾心动了!” “???!!!”陈醉吓得手里的串都掉了。 老实说,这还不如把她给的钱花完了呢,她真的不想一把年纪了还要考虑到底是跟爸爸还是跟妈妈这个古老传统话题。 探头看了眼里屋,老爸的鼾声依旧如初,为了避免老妈说出更惊世骇俗的话陈醉一把捂住老妈的嘴,手动制止发声道:“妈,你疯啦!黄昏恋是没了老伴之后谈的,你现在这样算是婚内出轨!” “什么玩意,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何珉一把扯开嘴巴上的束缚,嫌弃的拿纸擦干净嘴巴上的油渍才有理有据开口道:“我找大师给你算了下,说是你今年能遇到正缘,两人是天作之合、佳偶天成的一对!我还特意花了大价钱,用你俩的八字合了个姻缘符,最最,你马上就要遇到你的真命天子了!” 陈醉伸手摸了摸老妈的额头,寻思这也不烧啊,怎么还没到更年期就开始犯病了,为了拯救老妈的病情,陈醉打算开展物理疗法。 “那我以后就不给你零花钱了,毕竟为了遇到真命天子,我总得置办两身好的行头。”陈醉低头继续吃着烧烤。 没得到理想反应还被女儿莫名收回零花钱的何珉原地呆愣两秒,但依旧坚持不懈地洗脑,陈醉边吃边当耳旁风,看到女儿油盐不进的样子,何珉使出了杀手锏。 “反正这事已经板上钉钉,我已经给你约好了时间见面,你要是不去……”何珉捞起一旁大口吃粮无辜卷入战场的肥胖银渐层威胁道:“我就把你的猫儿子连同你那些破纸片子一起打包卖给收破烂的!” 陈醉连忙跑进屋检查自己房间里那些还未来得及转移的自担周边,在确定都完好无损后松了口气。 这些周边都是跟着陈醉从大学走到工作,除了氪金得到的稀有品外,还有许多倾注了陈醉心血的自画周边,陈醉平时看这些东西看的比眼珠子都重要,还特意在房间里打了个痛柜,专门收藏这些东西。 所以何珉非常知道自家女儿的死穴在哪里,一捏一个准。 看着女儿用衣服擦手,隔着玻璃跟棉花娃娃自说自话地道歉,提高嗓门喊道:“记得明天去赴约!别逼我真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烧了啊!” 陈醉气鼓鼓地不搭理,抱着腿坐在地上看着玻璃柜里自担的IP形象玩偶装死,何珉见眼药水上的差不多了,顺手把桌上没吃完的烧烤一起打包进了自己卧室。 被老妈安排了明天的相亲,打包的烧烤又被老妈独吞,陈醉越想越气,直接给自己闺蜜舒婳打了个视频电话吐槽发泄。 “我跟你说我感觉我今天出门真的没看黄历,准备了那么久的直播搞砸了不说,还遇到了司礼那个傻逼,明天还要被我妈逼着去相亲,我真是招谁惹谁了啊!”陈醉靠在床边无力吐槽道。 “你说你遇到了谁?!”舒婳面膜一揭,直起身靠近屏幕大声追问道:“是那个从小学就跟在你屁股后面,然后高二突然一声不吭搬家转学走了的你的童养夫司礼吗!” 舒婳的声音尖锐的让陈醉忍不住掏耳朵,将听筒拿远了些反驳道:“大姐,我俩从小互殴你看不出来吗?而且什么叫我的童养夫啊,我这辈子要是跟他在一起不如去死!” 被舒婳突然提及过往的陈醉愣神一秒,想起那年司礼一声不吭的从自己的人生里消失,陈醉至今为止也不知道司礼是因为闯下塌天大祸害怕面对她而悄无声息的离开,还是因为只是讨厌她,如今终于有了机会远走高飞,不再面对她而切断一切交集。 不管是哪种,陈醉都厌恶被人先行抛弃,所以选择切断一切交集过往。 “不可能吧,我觉得他对你是不一样的诶,他对其他女生都是很冷漠的,只有在你面前才鲜活,而且每回你有事他都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个!” “那是因为风雨都是他带来的!没有他,我的日子风和日丽!”无力捂脸,陈醉的脑瓜子嗡嗡的疼。 “他不是在B市定居了吗,怎么会回N市这个小城市?”舒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下结论道:“我知道了,为了你!不然怎么会从首都回来咱们这一个小城市,搞不好是在外面转悠一圈发现对你还是旧情难忘,所以想要再续前缘!” 不愧是少女漫畅销作者,就连脑回路也这么清奇,陈醉只求自己的好闺蜜少看点八点档狗血言情剧,这么惊世骇俗的话是怎么从这么清冷高知的嘴里说出来的。 在镜头前做出呕吐的表情,连忙摆出STOP的手势制止舒婳的脑洞大开,陈醉感觉再说下去她真的要晚上做噩梦了。 为了打消舒婳的发散性畅想,陈醉随意敷衍了几句,就找借口挂了视频瘫倒在地上感慨 ——她真的不想相亲啊! …… 陈醉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二分,离自家老妈约定的下午两点见面已经迟到了四十二分钟,看着手机 上几十个未接来电和微信轰炸,陈醉吓得直接从床上蹦起来。 【陈醉,你是不是还没起来,限你十分钟化妆穿衣滚去见面!】 【你要死啊,打你那么多电话一个都不接,你手机没用就给我换老年机,反正你耳朵也不好使,听不到电话响!】 【你起来了没有!限你三秒内回我电话!等我到家你就死定了!】 陈醉看着手机聊天界面跟催命符一样的消息,连忙用最快速度洗漱穿衣,赶在老妈没回来之前溜之大吉。 开车到了目的地,原本还着急忙慌的陈醉一下就变得松弛感拉满,慢悠悠地晃到奶茶店先给自己点了杯奶茶,在等待的过程中陈醉顺带还去了旁边的潮玩店逛了逛,随意的一瞟,在商场的衣帽镜前丢尽了脸。 因为出门太着急,头发没梳刘海翘边就算了,身上的白T恤也不知何时沾了一片墨迹,洇染在胸前像是盲人涂鸦一般,脚上还是一对鸳鸯鞋,左脚板鞋,右脚凉拖。 嗯,她的脚也在体验一半是秋天一半是夏天的感觉。 陈醉看着镜子里仿若精神失常的自己,面露苦涩的自我安慰。 至少这浑然天成的邋遢模样就很适合相亲,看了第一眼就不会想要了解她的第二面。 想要给自己打气,把手机随手一塞进裤子口袋,顿时就像她今天的面子一样,滑溜溜的从□□里掉了下来。 天杀的,这裤子的口袋还是破的! 陈醉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就这么面无表情地拿着奶茶进了约定好的私厨餐厅。 告诉服务员包厢号后,陈醉被领到了包厢门口,深呼吸三秒后毅然决然地推开了包厢门。 从玻璃窗透射出来的阳光温柔的洒在那人的发丝上,蓝色条纹衬衣搭配着休闲牛仔裤,光是看背影都能感受到清爽活力的气息。他手轻搭在窗沿上,探头看着窗外的爬山虎遍布整个墙壁,月季的枝丫与爬山虎纠缠,在窗台庭院里开的灿烂。 陈醉看着那人的穿着打扮,再看看自己的邋遢穿搭,有几分自惭形秽。 老妈叮嘱这次相亲一定要上心,说是完全按照她的要求完美匹配,貌比潘安的有为青年,185cm八块腹肌的清纯男高,完全满足陈醉想要在哥哥的腹肌上滑滑梯的梦想。 虽然这些要求都是陈醉胡诌的,但现在看着对面那人浮想联翩的背影,陈醉突然感觉 ——好像老妈的相亲资源……确实比她想象的要好啊! “对不起,我迟到了……”陈醉用手梳理着头发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也刚到。”那人回过身瞥见一眼,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道:“陈醉?怎么又是你!” 陈醉听声一愣,走到那人面前打量了一番彻底无语了:“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又是你啊!” 想到昨晚老妈说的天作之合的言论,直接掏出屁股口袋里的手机进行强烈谴责。 “你不说是185cm八块腹肌的清纯男高吗?!”陈醉的声音快要捅破天际,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电话那头的老妈不知在和谁说话,隔了好几秒才回话道:“对啊,完全是按照你提的要求,185cm八块腹肌的清纯男高,简直是完美匹配。” 陈醉咬碎后槽牙道:“185cm我车里有尺可以量,八块腹肌有待考究,我要的清纯男高型怎么给我换成了滞销残次品,我要退货!” “配你绰绰有余了!而且我让他在见你的时候特意去奶茶店买了杯清纯小奶绿,男的,还高,加一起怎么就不是清纯男高了啊……这都不喜欢?你要上天嫁玉帝不成!我有事先挂了,给我好好相亲,不然等我回来要你好看!” 没等陈醉反应过来,老妈就把电话挂了,陈醉看着对面的司礼变戏法一般,带着欠收拾的笑容掏出了那杯清纯小奶绿在她面前晃了晃。 陈醉回过神,看着这个所谓的185cm八块腹肌的清纯男高,拳头捏紧了。 3. 冤家路窄假情侣 司礼将手里的那杯清纯小奶绿插好吸管递至陈醉眼前,陈醉刚伸手想接,只见司礼调转方向,奶茶送到了自己嘴边。 咕噜一大口后,司礼啧啧几声道:“因为嫁不出去失心疯到这种程度啦?你这穿搭卖菜大娘都比你时髦,不行去垃圾站捡几件好衣服穿吧,也算是变废为宝了。” 嗤笑一声,陈醉呛道:“比你好,模子哥。” 服务员端着菜单叩响了包厢的门,打断了二人的唇枪舌战,两人一南一北划分出安全距离抱臂转头,一副不屑于和对方沟通的样子。服务员踌躇两秒后,将菜单平放到陈醉面前。 陈醉翻了下价格表,惊呆了下巴。 就是最便宜的一份家常菜辣椒炒肉也要118元,更别说其他上档次一些的菜品了,看着陈醉来回翻页,大有一副要把菜单翻烂的架势,司礼抬眸冲着服务员温柔询问道:“请问你们店的招牌菜是什么?可以介绍一下吗?” 陈醉合上菜单见缝插针的嘲讽道:“相亲的时候都不问女孩子喜欢吃什么就自己先决定,这么大男子主义以后搞不好要打老婆吧!” 司礼一副吃了苍蝇的铁青表情,又想到临出门时老妈的叮嘱,深呼吸握拳忍了下来,咬牙切齿问道:“那你爱吃什么呢?” “什么都要问别人的意见,自己拿不到主意的人八成是个妈宝男!”陈醉抿了口柠檬水发表着自己专业的看法。 司礼直接抢过菜单交还给服务员,温声开口道:“她是神经病,我们这桌只要一碗白米饭就好,谢谢。” “你……”陈醉还想追着杀,只见司礼抬手解决纷争。 “这顿我请!” 要死,不早说,还以为要AA。 陈醉支起上半身挥动着右手对着包厢外的服务员大喊道:“不好意思,这边点菜!最贵的招牌菜全都上!还有那个黄油黑松露焗小青龙来两份,谢谢!” 司礼后靠在沙发上,端着水杯打量着陈醉,在自己消失的这八年里陈醉过的风生水起、多姿多彩,或许自己才是陈醉人生道路上的绊脚石。 看着对面的司礼端着个水杯,一会儿紧皱眉头,一会儿手撑下巴,跟个多动儿演连续剧一样,陈醉没忍住出声问道:“你在装忧郁啊?” 司礼无语凝噎,只好礼貌客套一下:“你最近还好吧?” 陈醉抽动着嘴角,一副见鬼了表情看着司礼道:“都是一座山的狐狸,你和我演什么聊斋啊!吃完赶紧各回各家跟各妈说不合适,少在这没话硬扯!” 嗯,还是记忆里熟悉的感觉,骤然被骂的司礼舒坦了,也不装了。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人要吗?”司礼故作遗憾,实则嘲笑。 陈醉冷笑一声反驳道:“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你缺斤少两的脑子放到转转上回收了,这么通人性我可是要打电话把你送去研究院的。” “研究我的美貌和智慧吗?怎么办,没办法分摊给你就嫉妒了吗?我不是从小到大都比你聪明吗,这件事你还要过多久才知道……”司礼一直喋喋不休,陈醉就一个劲的捂耳朵抢菜吃。 真烦,过去八年了,嘴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碎。 有时候陈醉都很纳闷,司礼人前哑巴,人后喇叭的这个特殊技能是只对自己释放吗,不然怎么自己一和旁人说司礼很烦很自恋,旁人都是一副“不可能吧,他话很少诶,还挺高冷”的态度。 久而久之,陈醉都懒得跟人吐槽司礼的槽点。 服务员陆续上菜,暖黄色氛围灯下,陈醉在毫无形象的品尝美食,司礼喝了口柠檬水,看了眼陈醉,在外面的翩翩淑女形象,在自己面前都懒得装一下。 看着陈醉大口啃着槟榔鸭的鸭腿,司礼不知从哪摸出了杯奶茶,撕开吸管戳开包装递了过去,一脸嫌弃道:“你慢点吃,没人给你抢。” 陈醉咕咚喝了几口,放下筷子打算快速解决掉司礼这个麻烦:“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打算结婚了?” 司礼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夹上的狮子头被陈醉手急眼快的捞到了自己碗里,边吃边开始画饼:“我们分分合合谈了挺多年了,只是一直没公开,因为他职业的原因我们一直地下情。” 听到八卦的司礼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陈醉有多能顶着那张人畜无害的甜妹脸胡扯,司礼是知道的。只是越听下去,司礼的眉头就越能夹死苍蝇。 陈醉把自己追星时候的煽情场面添油加醋全抖落了出来,情到浓处还忍不住留下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爱情的苦陈醉是没吃到,但追星的苦陈醉吃的很是彻底。 “那为什么你现在会在跟我相亲?你男朋友知道吗?”司礼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 “诶?”陈醉擦眼泪的手一顿,又开始手到擒来的继续演:“那阵子我们的感情出现了一些问题,可是我也不太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那是许嵩的多余的解释。”司礼放下筷子反问道:“你觉得我很像傻子吗?” 陈醉死猪不怕开水烫,将最后一只小青龙吃完后摸着肚子靠在软枕上道:“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是绝对不会跟你在一起的,别说下辈子,就是地球毁灭也不可能!” 司礼嗤笑一声反驳道:“你以为我就很稀罕和你在一起吗?我可是钻石王老五诶,喜欢我的人从这里排到法国还要绕五圈,我都不一定愿意给机会好吗!” 陈醉欠揍的学着司礼说话,司礼握紧了拳头,两人眼神里亮起了战斗的信号,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响起,二人回头一看。 只见一身鱼尾流苏裙,高盘起发的小提琴手拉着《爱的礼赞》,面带微笑缓缓走进包厢,站在陈醉和司礼中间忘我的演奏着。 小提琴温柔细腻的音色,像是恋人间的轻声呢喃,充满了爱与眷恋。陈醉和司礼对视一眼,互从彼此的眼里读出了懵逼。 他记得,这首歌好像是作曲者送给新婚妻子的吧…… “你好,我们不是……”陈醉出声打断演奏,小提琴手歪着头表情有些疑惑。 下一秒,不知从哪窜出来的一身西服的餐厅经理带着白手套,拿着红酒,身后还跟着两个拿着礼炮的工作人员,还没等陈醉开口解释,拿着礼炮的工作人员就扭响了礼品。 砰的一声吓得没心理防备的陈醉躲进了司礼的怀里,司礼揽住陈醉,用手捂住陈醉的耳朵隔绝噪音,瞪着那群工作人员。 “爱情不是寻找一个完美的人,而是在日复一日的 相处中成为更好的自己!非常感谢二位将求婚场地选在了我们一期一会这里,我们……” “我们不是!”司礼直接出声解释。 餐厅经理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又看着房间里的置景,表情疑惑,许是注意到了餐厅经理的表情,陈醉唰的一下推开了司礼。 “你占我便宜干嘛?流氓!”陈醉先发制人。 司礼气笑了,叉着腰道:“我要是再管你的事我是狗!” 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餐厅经理立刻出来打圆场,开始核实信息。 结果发现是服务员搞错了订餐人,司礼定的这个包厢是人家预定求婚的场地,为了表示歉意,餐厅经理愿意本次餐费打九折。 也没有继续吃下去的心情,司礼面色铁青直接喊服务员买单,打算走人。 陈醉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司礼身上山茶花味的柔顺剂味道还在手上留有几分余香,自知理亏的陈醉替司礼整理好随手物品,准备买完单后送司礼回家当补偿。 眼神无意瞥过餐桌下的一抹红,弯下腰捡起那个红纸包打开一看,顿时明了,歉意全无。 “该死的司礼,一回来就忽悠我妈害我,吃我一拳!”陈醉对着刚买完单回来的司礼就是一拳。 被结结实实一拳揍在小腹的司礼,扶着墙骂道:“你他妈的有病啊!” 陈醉把印有两人姓名和八字的姻缘符甩在司礼眼前,想到自己老妈花两万块钱就为了求这么一个没用的玩意,陈醉的心在滴血,只想对天大喊“还我血汗钱!” 司礼看着地上的姻缘符也愣了,他就说早上要出门,怎么被老妈拦住神秘兮兮的往自己口袋里塞这玩意,原来在这等着他啊! 想解释,又看着陈醉怒气冲冲的脸庞,一时不知道该心疼自己的这拳无妄之灾好呢,还是气恼被老妈用魔法手段强硬锁死两人cp的绝望。 反正不管是怎样,司礼都不想沾一点边。 陈醉会家暴人!是他这么多年得出来的结论,而他还不想英年早逝。 “我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的!除非发生世界大战!”陈醉撂下狠话转头就走。 司礼气的用脚狠狠踩了几下姻缘符,她还敢嫌弃他! 他要脸蛋有身材,要身材有文凭,要文凭有事业,还配不上她?知道自己粉丝多少吗,追他的人从这里排到法国,找他配冥婚都得摇号好吧! 掏出手机寻求好友徐霖的全面肯定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要实在闲的无聊就回来把积攒的工作都做了,你跟你合伙人闹矛盾闹的公司都快拆伙了你知道吗,哦对了,我下个月要补休一个月,你记得回来替我上班。” 啪的一声,司礼直接挂断了电话,没一句他爱听的,全是噪音! 把姻缘符捡起来丢到垃圾桶里,司礼往反方向走。还没走出50米,司礼就接到了老妈的短信。 【不把姻缘符捡起来,回来我就剁了你!】 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司礼大惊失色,四处探头张望想要找到老妈的藏身之处,但无果。 站在垃圾桶前犹豫三秒后,司礼嫌弃地捏着纸巾捡起了那枚姻缘符。 男人嘛,能屈能伸不丢人。 4. 冤家路窄假情侣 捡起姻缘符,司礼很是嫌弃地端详几秒,思考要把这东西塞到哪去眼不见心不烦,还没等司礼想明白,耳朵就遭了殃。 偏头看着老妈带着墨镜,用爱马仕的丝巾包住整张脸,拎个大挎包,一副要去抢银行的架势揪着司礼的耳朵骂道:“小兔崽子,我出门再三跟你叮嘱的事,你是一个字都没听啊!我不是让你好好相亲,不要嘴贱吗!” “你说让我好好相亲,但你没说让我跟陈醉相亲啊!”司礼从老妈手下拯救出自己无辜的耳朵揉了揉,委屈开口:“她走的时候还揍了我一拳你怎么不说,从小到大就知道心疼陈醉,喜欢她你自己娶了算了!” 自从小学一年级搬到陈醉家对面,自家老妈见到陈醉第一面后就十分喜爱,甚至有时候司礼都严重怀疑陈醉是不是才是亲生的,自己只是医院抱错随便养养的小孩。 小时候,司礼还特意问过外婆,自己是不是垃圾桶里捡来的小孩,外婆只是笑眯眯地摸着他的头不说话,倒是被老妈听到后赏了两个毛栗子,外加看着陈醉舔着老妈买的冰淇淋挑衅的显摆。 李宓看着儿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她敢说天底下没人能比陈醉更适合自家儿子,也只有陈醉能够降住这只狗崽子。 “儿媳妇我只认最最!再说了,这么多年你送出去的份子难道不想收回来吗?”李宓循循善诱道。 司礼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道:“那等我三十大寿吧,等我三十大寿办个宴,让他们把吃了我的都吐出来!” 李宓对这油盐不进的死小子也是毫无办法,挥着巴掌打了几下解气,一路上念叨着陈醉的好。 司礼就这么左耳进右耳出,在路上还顺带买了份糖炒栗子,孝子贤孙的剥着板栗堵自家老妈的嘴。 …… 陈醉为了躲避老妈,直接家都没敢回,溜到了自己刚装修完不久的新房子里吸甲醛。 美美地洗完澡,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时,电话铃响了。 瞄了一眼来电显示,陈醉坐起身扣手考虑要怎么含蓄又直击主题的告诉老妈她们互相看不上彼此这个话题,最好还能一击必中让老妈再也不要给自己安排相亲。 等到铃声已经响到不耐烦,陈醉才忐忑接起,电话那头只是很温和地说了声:“现在回家,我在家等你,锅里炖了汤。” 陈醉嗯了一声挂断电话,临出门站在玄关的镜子前给自己加油打气。 她可不觉得她妈这么温和是想开了,但她很清楚如果没有按照自家老妈行事,自己一定会皮开的。 新家离爸妈住的地方很近,走路不过十分钟而已,陈醉买在这里就是图方便,以便随时能回家蹭饭。 现在好了,也方便随时能回家挨骂。 打开门,看到老妈贴着面膜在做运动,陈醉非常有眼力见的一进门就狂吹老妈颜值身材的彩虹屁,以求挨骂时间能缩短些。 只见何珉从厨房真的端了碗汤出来,陈醉拿着汤匙正经危坐,一副配合良好的乖宝宝模样,顶着老妈慈爱目光硬着头皮喝了两口汤后,陈醉率先求饶。 “妈,你要打要骂直接说吧,别这样……怪瘆人的。” “你今天和小礼约会怎么样?还可以吧?”何珉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己女儿。 陈醉瞬间反应过来,这次相亲老妈早就知道对象是谁,所有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责道:“妈,你到底要干嘛啊!明知道我跟司礼从小到大不对付,你还非要把我们凑一起,别搞了行不行,我讨厌他!” 陈醉直接了当的说明了自己的感受,一口气把汤喝完准备走时,却被老妈一把拉住。 “小礼有那里不好?在B市开了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事业,你干妈是老师,你干爸又是做生意的,家里条件不错你们又是一起长大的,虽然说后面他们家搬去了B市,但至少是有感情基础的呀……”何珉喋喋不休的点出司礼在相亲市场上的优势。 “我不喜欢他就是最大的原罪!”陈醉深吸一口气陈述事实道:“你以为他就很喜欢我吗?他巴不得不要跟我有任何牵扯!妈妈,非要让姐姐的悲剧在我身上重演一遍你们就开心了是吗!” 陈醉的表姐陈愉在整个家族是不能谈及的禁忌,而此时被陈醉破口而出直白的喊了出来,揭开了尘封已久的旧回忆,更像是一把利剑捅穿了何珉的心脏,何珉喘着粗气按压住极速跳动的心脏。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尤为刺耳,何珉颤抖地看着自己扬起的手,看着女儿捂住脸却不肯妥协的双眼,眼泪夺眶而出。 被吵醒的陈国斌揉着眼睛看着剑拔弩张的母女,吓得瞌睡都醒了,搂着女儿关切地查看伤势,陈醉抿着唇咬着牙推开爸爸向外奔去。 “让她走,别管她!”何珉声音颤抖地捂住脸坐在椅子上。 陈醉跑下楼时连拖鞋也没换,就这么倔强的走着,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零星的几辆过路汽车飞驰而过,脸上铺满了泪水,陈醉只是随意地用袖子擦拭,越擦越多,多到陈醉感觉好像下起了雨,索性直接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呜咽哭泣。 太讨厌了,真的太讨厌了,为什么自己的人生总要和司礼纠缠在一起,为什么过去了这么多年还要来搅乱她的生活! 此时被老妈下了死命令拎着行李准备夜逃的司礼打了个喷嚏,怀疑有人在骂他。 一出小区门就看到有人披头散发的蹲在地上,只觉得此人精神不正常,拿上行李默默远离等车。 哭够了的陈醉擦了擦眼泪,无意中瞥见司礼头戴棒球帽,一身黑的拎着行李站在不远处,怕被司礼瞧见立刻把脸埋进膝盖里装鹌鹑,只求他赶紧离开,别看到自己丢人的这一幕。 蹲了许久,陈醉微微抬头看到司礼不在放下心来,蹲太久脚麻痹没站稳时忽然被人从背后扶了一把。 “谢谢。” 陈醉听到一声嗤笑偏头才看清是谁大喊道:“你怎么在这?” 司礼一手扶住陈醉,一手拽酷插兜嘲讽道:“我说我怎么出门时候狂打喷嚏,原来是你在骂我啊!你现在的精神状态都已经能够在大街上搞行为艺术了,也真是佩服。” 陈醉一把甩开司礼的手懒得搭理,司礼借着路灯才看清陈醉红肿的双眼,明显刚哭过。 司礼原本嬉笑的神色在看清陈醉脸色的那一瞬冷了下来,抿着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餐巾纸递到陈醉面前,陈醉看了眼司礼,接过去擤鼻涕。 一身黑的司礼站直身型在陈醉面前,像是一堵无声的墙般带给陈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陈醉这时才突然感觉到司礼185cm的身高……应该是没掺假。 “你……” 司礼刚开口,手机响了。按下接听键,司礼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陈醉 ——鸡窝头、肿成悲伤蛙的双眼,还有小腿上不知何时受伤的伤口在往外渗血。 而某个神经大条的人一点没感受到疼痛,现在还有精力扣手指头玩。 深呼吸一口气,司礼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声抱歉,在手机上取消了打车订单并补偿了司机20元辛苦费,盯着陈醉看了会儿,认命得叹了口气,让她在原地等他一下。 陈醉才不是乖乖听话的人,特别是还要听司礼的话,没走两步,陈醉感受到小腿肚上钻心的疼。 看着腿上的伤口,陈醉懊恼道:“天,这是什么时候伤的啊,好痛啊!” 司礼小跑回原地,看着陈醉蹲在地上查看伤口,拎着东西快步走到她面前道:“现在知道痛了?早干嘛去了,坐着!” 把行李箱放倒,让陈醉坐上去,司礼查看了下伤势,应该是被铁皮划伤了,伤口还有点深,小心地把裤腿挽上去,拿出碘伏和棉签轻声道:“我现在给你消毒,痛你就说千万别忍着,我开始了啊……” 动作轻柔先将伤口旁边的血迹擦拭干净,担心陈醉悬着腿会累,特意半蹲单膝跪地,把陈醉的腿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将碘伏倒在纱布上进行伤口消毒时,司礼叮嘱着:“你要是痛了就拽我衣服,伤口太深不彻底消毒不行!” 陈醉点点头,在纱布附上伤口的那一瞬间,陈醉揪着司礼的耳朵,司礼被陈醉的突然袭击吓得手上的力度只多不减,伤口喜提再次出血。 “你想我 死啊!” “你扯我耳朵干嘛!” 两人异口同声,一人抱腿一人捂耳瞪着对方不甘示弱。 司礼丢下纱布骂道:“我就不该管你!” “你不是说再管我的事你是狗吗!谁要你管了啊!”陈醉攥着拳气鼓鼓道。 被气得一肚子火的司礼指着陈醉,最后一甩手拉起行李箱转头就走。 现在走,还能赶上今天最后一班高铁,回了B市就算要面对公司那堆烂摊子也比在这被老妈逼着相亲,还被狗咬吕洞宾的好。 司礼不停地说服自己,但一想到陈醉那双倔强流泪的眼睛,脚步像是注铅一般,难动分毫。 拿着行李垂着头,司礼站在抉择的中间,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推拉杆,转头奔向了反方向。 陈醉揉着眼睛吸着鼻子在抽泣,恍惚中看到一个黑色身影去而复返,擦着眼泪的手一顿,眼泪更是大颗大颗落了下来。 “你回来干嘛啊!不是说不管我的吗!” 司礼抽出餐巾纸给陈醉擦着眼泪,没好气道:“怕你被蠢死!我在这世上少了个斗嘴的人。” 弯下腰查看了下伤势,司礼先让陈醉等会儿他去把车开出来,把外套脱下来披在陈醉身上,轻拍了下陈醉脑门道:“这回记得老实等我,别再乱跑了。” 老实的哦了一声,陈醉乖乖的坐在路边像个等待大人来接回家的小朋友一样,披着司礼的衣服像只粉团子一样眨巴着双眼目送司礼回去拿车。 外套上是山茶花混合着薄荷海盐的气味,相逢在一起却并不违和,甚至还有点好闻,陈醉使劲嗅了嗅,觉得这味道很通鼻。 司礼一开出来就看到陈醉跟个变态一样使劲嗅着外套,按了按喇叭,左手架在车窗上冲着外头喊道:“喜欢闻,下次给你批发点同款沐浴乳!赶紧上车!” 陈醉在看清司礼开的车后,嘴巴惊得能塞进去一整个鸡蛋。 白色的宾利飞驰车身被司礼贴上了显眼特别的维纳斯紫车衣,像极了司礼花孔雀般的张扬与不羁,双拼的亚麻白和深李紫色内饰更显极致奢华,陈醉刘姥姥逛大观园般围着车身转了几圈,又探头摸了摸车里的真皮座椅,认真反问道:“这钱哪来的?干净吗?” 司礼翻了个白眼道:“你上不上来,不上来我回家了。” 陈醉连忙爬上车感受着金钱的魅力,司礼勾唇笑着撇了眼陈醉,探身给陈醉系好安全带,隔着一拳距离,陈醉又闻到了那股薄荷味,脸不自觉红了起来。 一路上陈醉难得安静乖巧,惹得司礼开车时扫了好几眼,到了目的地,陈醉却突然反悔要回家。 “我不打针,我要回家!” 看着陈醉还跟以前小时候一样害怕打针,每次进医院就跟要她命一样,司礼直接解开安全带停好车,不顾陈醉反对将人抱在怀里:“伤口那么深,不打针破伤风我怕你出事了赖我身上!” 将人打包到急诊科救护站,司礼温声开口道:“应该是被铁皮割开的口子,伤口简单消过毒了,您看要不要再打针破伤风保险点。” 陈醉看到针头在眼前晃动就开始害怕,司礼从背后圈住陈醉,右手蒙住陈醉眼睛,轻声道:“别怕,很快的。” 一边给护士使眼色,让她赶紧打。 感觉眼前陷入了黑暗,但周身都是那股熟悉的薄荷味,陈醉不知不觉的放松了下来,在针扎进血管的那一瞬,肌肉不可控制的跳动一下,陈醉感觉嘴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舌尖一抿,发现是大白兔奶糖。 看着陈醉打完了针,司礼抽回右手接电话,陈醉想要拉住的手扑了个空,陈醉看着司礼给她比了个接电话的手势,转身就出门了。 护士看着怅然若失的陈醉,笑眯眯地问道:“那是你男朋友啊?还在热恋期吧,感情好好哦!” 陈醉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将身上的外套裹紧了些。 司礼一按下接听键,就听到电话那头老妈大发雷霆的声音传了出来:“你要死啊,趁我不注意离家出走!我限你一个小时内给我滚回来,不然你也不要喊我妈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5. 冤家路窄假情侣 接完电话,司礼无力的靠在墙壁上低垂着头,在回来的近一个月里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 原以为自己事业蒸蒸日上,公司欣欣向荣时,合伙人却背着他想要把公司打包卖掉,换取优渥的生活和向上的通行卷,全然不顾他们一路打拼过来的艰辛,司礼原也想过有更成熟的资本接手运作,公司能够发展的更好,可是后面真正洽谈并购细节时才发现大错特错。 资本,只是想要一个名气响亮的摆件和一个能赚钱的公司罢了。至于这个公司是好是坏,接下来要如何发展,那就不是资本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司礼不想对不起那些从默默无名时就跟着他们走南闯北一个项目一个项目谈下来的员工,所以现在不顾任何看法和指责咬着牙硬扛着不接项目,甚至为此特意跟着老妈来到N市躲着,只是没想到,原以为自己能在N市散散心,却像是落入了盘丝洞的唐僧一般,难以逃出生天。 司礼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自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其实不堪一击。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司礼忽然视线一暗,看见了一只纤细修长的手,带着淡淡胭脂色的美甲,缓缓抬头眯着眼瞧着那人歪头一笑道:“喝不喝可乐?” 司礼没说话安静的接过去拧开瓶盖,瓶内的气体在接触到空气的那一刹汹涌爆发,看着迸发的褐色液体,司礼笑了。 “有人说不开心的时候喝杯冰可乐心情就能好,试试看吧。”陈醉小口抿着可乐和司礼并肩靠在墙上。 司礼好奇的挑眉问道:“谁说的?你喜欢的那个人?” 陈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头顶的白炽灯不知在想些什么,司礼没来由的升起好强心道:“我觉得你喜欢的人也就那样吧,不如我……” “你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别以为我给你三分好颜色你就能开染坊了,就你那眼睛买点马应龙擦擦吧,也算是专药专治了!”在听到司礼质疑自担的瞬间,陈醉就开启了攻击模式。 时刻维护自担,不让自家心肝收到伤害,是陈醉刻在骨子里的宣言。 懒得和司礼废话,陈醉转身就走。 心里还在默默后悔自己心软,对于司礼,那就不能心软就该拿打狗棒狠狠教育一顿,不然就要蹬鼻子上脸。 开车送陈醉到家楼下,司礼犹豫几秒后还是问出了从前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我高中送你的那个礼物你打开看过吗?” 听到司礼提及往事的陈醉解安全带的手一顿,疑惑道:“礼物?什么礼物?你个抠搜货还送过我礼物?” “就是那个八音盒啊!”司礼声量提高八度,试图用音调拉回陈醉的记忆:“就是当时你住院,我特意翻进病房里放你床头的!这么高这么大的一个盒子,用你喜欢的紫藤花包着还系了粉色蝴蝶结的盒子你没看到?!” 陈醉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个东西:“然后呢?” 司礼要被陈醉弄得抓狂了,急声问道:“你没有打开来看过吗?” “我丢了。”陈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 就是因为司礼才被害得住院,甚至右手还吊了半年的石膏没办法画画,虽然这事陈醉谁也没告诉,也算是他们俩之间难得的秘密,到后来司礼搬家人去楼空陈醉才知道这件事,这个礼物自然也变成了发泄的对象,老早就丢到垃圾桶里了。 司礼期盼的眸光在听到陈醉的那句丢了逐渐黯淡,直至毫无光亮。就像是熊熊燃起了烈火又被无情的暴雨浇灭一般,看着陈醉无所谓的态度,司礼的心忽然如坠冰窖。 那个礼物花光了他的压岁钱和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小心细致地打包时还在幻想陈醉收到会如何惊喜如何开心。 原来早就丢掉了啊。 也是,陈醉讨厌他,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该知道的不是吗…… “丢掉了也好,本来也不是给你的,也算是帮我解决了个麻烦。”司礼收回视线不再看陈醉,放空地注视前方。 陈醉嗤笑一声,她就知道肯定是哪个女孩子送给他的礼物他不想要了,随意转手丢给她的,也幸亏当时没有去垃圾桶里翻,不然现在回想起来都得扇自己巴掌。 “走了。”陈醉解开安全带下车。 司礼没有应答,只是微微偏过脸看着后视镜里陈醉远去的背影握紧又松开了拳头。 …… 司礼一回家喜提老妈擀面杖伺候,捂着腰一瘸一拐地回房补觉。 闭上眼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天花板越想越气,自己省吃俭用给陈醉买了最想要的礼物她扔了就算了,今天放弃了逃回B市的机会还被她骂了一顿,真是越想越替自己不值。 再管她的事,他司礼就真是狗! 反正睡不着开了灯索性爬起来刷手机,正好看下公司最近有无负面评价,刷着刷着不自觉地停留在一个直播切片上来回翻看。 【还在被家庭催婚困恼着吗?还陷在自己大龄单身找不到合适对象焦灼着吗?还不快快点击下方链接,专业替你解决相亲难题,且线上咨询下单还能享受一对一VIP专属定制服务! 你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要强会伤害到谁,现在替你平事的强来了!】 虽然广告词让人觉得很无厘头,但是确实一下就抓住了司礼的眼球,毫不犹豫点进去咨询。 原本也不指望着有人能在凌晨五点回复自己的消息,但真就这么幸运,客服回复了。 线上简单沟通了下情况约定好上午十点见面详谈,司礼激动的一秒钟睡意都没有了,盖着被子睁着眼睛期盼着时间最好以五倍速前进。 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抱着肥美大橘的卡通头像咨询人,佳佳在日历上做好记号后又躺回了温暖被窝继续梦周公。 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司礼先发消息询问能否现在面谈,得到肯定消息后,司礼拎着咖啡和甜点上了电梯。 一出电梯司礼就看到了在门口接待的佳 佳,走过去刚想开口礼貌问候,眼尖的佳佳抢先一步:“诶,你不是那天最最姐直播里的那个帅哥吗?你今天是来找最最姐的吗?” 骤然听到陈醉名字的司礼一愣,顺着佳佳的视线望了过去,看着一身黑色正装的陈醉将头发一丝不苟的盘起,显得很是干练。 将咖啡和甜点递给佳佳,声音温柔:“咖啡和甜点是给你带的,都是无糖的不会胖,算是谢谢你那么早还回复我的消息。”下巴往陈醉处一点问道:“她是你们老板吧?” 通过贿赂得到佳佳肯定答复的司礼,笑眯眯的快步进了公司,徒留佳佳拿着奶茶和甜点在原地一脸八卦姿态。 原本还在跟客户谈笑风生的陈醉瞄到司礼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冲着自己走来,愣了一秒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公司,立刻将怀里的一沓资料丢给同事,让她们帮忙招呼,自己则转身往后门跑。 要死,怎么在这遇到了这个冤家!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骗了家里开的不是婚恋介绍所,而是专门替女孩子搞砸相亲的代理公司,老妈知道非得宰了自己不可!本来老妈就不是很同意女孩子在外面抛头露面,觉得考个事业编或者公务员有个稳定工作多好,当初自己可是绝食三天才换来老妈的松口,自己的一番心血可千万不能毁在司礼这个狗东西手上! 高跟鞋下楼跑不快,陈醉直接拖鞋光脚跑,司礼拎着高跟鞋迈着大长腿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追,时不时还能嘲讽下陈醉的运动细胞从出生到现在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眼看自己要被逮到,陈醉急中生智脱下外套向后一丢,趁机溜进下一层,看到扫地阿姨宛如天神下凡,双手合十不停说着不好意思,但手上速度不减,飞快的扒下阿姨身上的红马甲,带着草帽,拿起扫把假装扫地阿姨。 司礼面无表情地从头上拿下那件西服外套,看着陈醉装模作样的扫着地,拎着外套在手里掂了掂,慢条斯理的走到陈醉面前也不说话,就这么唇角上扬的看着对方劳动。 陈醉头都没敢抬一下,低头使劲的干着活,脚下那块大理石地砖都快被陈醉扫出划痕来了,保洁阿姨靠在大理石墙面上喝着随身携带的凉白开,笑眯眯地瞧着这两人。 “怎么就光扫这一块地啊,不扫扫旁边啊,陈大老板。”司礼弯腰贴近陈醉的耳道不怀好意道。 陈醉弯着腰装作老态龙钟的模样压着嗓子回道:“你说什么年轻人,老太婆我就是个保洁听不懂,听不懂!” 拿着扫把挡着脸就想溜之大吉,司礼也不拆穿看着陈醉的背影道:“那干妈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果然不出所料,司礼必会拿此事要挟。 陈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摘下帽子回头道:“你想干嘛?” “帮我搞砸相亲,作为交换你的秘密我绝口不提!”司礼冲着陈醉扬了扬手上的西服外套,几步就跨到陈醉面前微微俯身靠近,盯着陈醉的眼睛诱惑道:“怎么样,是不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6. 冤家路窄假情侣 陈醉盯着司礼的眼睛,抿着唇不说话。 其实司礼的眼睛很漂亮,玩笑时漫不经心瞥人带着几分凉薄,笑意盈盈时又盛满秋水,眼神是温柔能溺死人的,但从来不会真正装下谁。 微微踮起脚尖探前一步,看着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勾唇回道:“凭什么?” 扯过司礼手臂上搭着的外套,抢过高跟鞋,把草帽和红马甲脱还给保洁阿姨幷道谢,对着电梯旁的放光镜整理着装,等待电梯。 “我出双倍价钱,怎么样够有诚意了吧。”司礼双手插兜走到陈醉身侧,用肩膀轻撞了下陈醉。 陈醉立刻往旁边挪了一大步,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使劲拍了拍肩膀,继续不搭理司礼。 见陈醉快步走进电梯,司礼伸手拦住电梯门挡在陈醉面前认真道:“给我一分钟,聊聊?” 陈醉终于舍得分个眼神给他了,想着这件事逃避也不是个问题,犹豫几秒后还是同意,转身去了楼道里。 “说吧,只给你一分钟的时间。”陈醉说着就打开了计时器。 “咱们两个的老妈肯定是统一战线想要把我们俩凑一起,你帮我也是帮你自己,同时你还能赚一笔何乐而不为呢。”司里摆出商量的姿态友好提议。 陈醉点点头,看了眼时间语气冷淡道:“说完吧,说完我走了。” 司礼扣住陈醉的手腕,反手推在墙壁上,右手垫在陈醉脑后,左手撑着墙壁阻止陈醉离开,表情微沉:“你就这么讨厌我?” 陈醉头疼地揉了揉眉,她有时候觉得跟司礼沟通真的很困难,明明她想的是怎么让司礼安静地对这件事闭嘴,而他却觉得自己讨厌他。 虽然司礼确实挺招人烦的。 “对,很烦你可以吧!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陈醉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我这里只接待女性客户,你想想其他办法吧。” 司礼低垂着睫毛抿唇不语,直勾勾的盯着陈醉,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 他竟然说他幼稚!行,那他就幼稚给她看! 从兜里掏出手机寻求外援,电话那头一接听,陈醉脸色立刻大变。 “喂,小礼呀,打电话给阿姨有什么事啊?” 陈醉一把拽着司礼衣领子,圆润的杏眼里满是寒意,冷着一张脸警告道:“别让我厌恶你,我说了帮不了,背后告黑状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何珉迟迟没有得到反馈,以为是自己信号不好,大声的喂喂了好几句。 司礼还是那副欠揍的模样,掰开陈醉拽住自己衣领子的那只手握在掌心,带着势在必得的赌气意味玩笑道:“要不要打个赌,就赌三秒内你一定会答应我。” 握紧的拳头被司礼攥在掌心,陈醉仰头看着司礼的眼睛,眼里的怒火熊熊燃烧,但她不敢赌。 老妈虽然看着万事好说话,但真正触及到了她底线的事情,就算天塌下来也绝不会让步。如果真的被老妈知道自己开的是相亲代理公司而不是婚恋所,陈醉相信老妈一定会闹到这个公司开不下去。 那自己用心良苦拼搏这么久,想要帮助所有因为被家庭催婚而被迫妥协放弃人生高光的女性愿景就要落空,这是陈醉真正想要做的事情,也是真的有把这件事当作事业在拼搏,她不敢赌也不想赌。 在陈醉沉默的那几秒里,司礼手心冒汗在心里暗自后悔。 他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陈醉,想要揭掉陈醉给他的幼稚标签,可不经过大脑的脱口而出,似乎给陈醉带来了伤害。 他好像总是陈醉面前搞砸自己擅长的一切。 “我答应你。”陈醉伸手挂断通话。 司礼微张着嘴有些无措的看着陈醉,有些凌乱的发丝拂过脸颊眉梢,他嗅到了陈醉身上的薄荷香。 “对不起。” “我帮你。” 两人同时听到对方的回答都是一愣,司礼没想到陈醉竟然真愿意帮自己,嘴角不自觉上扬,却又强压住雀跃。 陈醉退后一步,一脸鬼上身的表情瞅着司礼。难得这狗东西竟然会说对不起,要是按照以往一定嘚瑟说是自己魅力大。 司礼看着陈醉也没解释什么,其实这句话在分开的那八年的辗转反侧里想说了无数回。 对不起,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那正好把我的微信拉回来呗。”司礼扬了扬手机,恢复了以往不着调的欠揍表情。 陈醉呵笑了一声扯着嘴角,翻了个白眼。 想太多了,司礼就是司礼,不管过去多久都是这个死德行。 点开微信黑名单解除拉黑再加回司礼,顺带还踩了司礼一脚解气,动作一气呵成。 …… 虽然很烦司礼,但答应的事情陈醉还是会做好,熬夜将PPT做完给司礼发了个消息。 凌晨一点三十三,司礼看到陈醉的消息提示,刚准备关灯的瞌睡一下就惊醒了,翻身坐起来打算好好评阅下陈醉半夜给自己发的消息。 【没睡吧,没睡起来把代理费先付了。】 点开陈醉发的二维码截图,长按扫码一看,司礼倒吸一口凉气。 谁家代理费是六位数啊!这家伙趁火打劫吧! 直接弹了一个语音过去被陈醉无情挂断,手指在屏幕上运指如飞。 【谁家好人代理费收六位数!你想钱想疯啦!】 陈醉回复的也很快,但司礼一看更气愤了,明摆着就是性别歧视! 【我们家主打的是质量和服务,专门为不差钱的你定制了专属套餐,本来我们家是不接受男性订单而且你这个订单还是排在最后的,应你的需求加急,自然需要出加急排队费了,六位数的品质才适合低调奢华有内涵的你哦~】 司礼磨着牙冷笑,八年没见,陈醉的嘴皮子是越来越厉害了,坑品更甚从前,在就此放弃痛斥陈醉不要脸保住小钱钱和忍痛放血当孙子,等解决完翻身农奴把歌唱中徘徊不已。 还没等司礼抉择出选项,陈醉再次追击。 【给你三秒钟,过期作废!】 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司礼都能想象出此刻的陈醉是如何耀武扬威,顶腮扶额冷笑,对着手机在空中打了套军体拳后,没出息的选择了后者。 在听到到账信息的那一刻,陈醉抱着自家猫儿子招财滚倒在床上抱腹狂笑。 司礼只觉得丢人,将手机一甩把被子拉过头顶假寐装死,打算用睡眠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笑够了的陈醉还记得自己的专业态度,爬起来给司礼弹了个语音,但又在司礼接听的那一瞬间挂断,甩了个腾讯会议链接过去。 接连被耍的司礼脾气上来了,直接关灯关机睡觉。 房间内 一片昏暗,司礼卷着被子裹住自己,内心不停地给自己洗脑,不要搭理陈醉,她才是幼稚鬼! 看着半天没回应的司礼,陈醉把猫儿子先抛一边瞅了眼手机,琢磨着此时司礼应该是闹小脾气中,想了想给司礼发了个红包哄哄。 一直在心里默念,但始终无法进入睡眠,关了手机心却始终静不下来,在被窝里叹了口气睁眼,认命得翻身开机。 在看到陈醉竟然给他发了个红包,第一想法就是必定有诈!但食指还是忍不住诱惑点开了红包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是五块钱的巨额红包。 司礼的肩膀在看到红包金额的瞬间塌了下去,但又转念一想,至少不是0.01,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安慰着自己点开了陈醉发的腾讯会议链接。 看到司礼上线,陈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打开了摄像头,看着司礼穿着米白色睡衣顺直的黑发自然垂落在眼前,倒是多了一份惹人恋爱的可怜气息。 揉了揉脸收回注意力,陈醉共享屏幕点着PPT一页一页开始讲解,司礼拿着靠枕垫腰像个小学生一般认真听讲做笔记。 放松地靠在靠枕上,司礼一边转着笔一边偏头打量着视频里的陈醉,卸去了白天精致的妆容,穿着紫白相间的库洛米图案睡衣,认真专注的讲解着PPT的样子,居家中又透露出专业,是司礼没见过的样子。 还挺可爱的。 司礼的唇角不自觉的勾起,欣赏着陈醉不一样的一面。 陈醉讲的口干舌燥,端起一旁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抬头却瞥见司礼出神玩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刚刚我说了什么,你复述一遍。”陈醉仰着头一副老师做派。 被陈醉一嗓子喊回思绪的司礼,指尖转动的笔跌落在床沿,伸手够了几回也没够到,索性放弃捡回靠回靠枕漫不经心的挑眉道:“我才是甲方,你一个小乙方这么猖狂,信不信我给你差评。” 翻了个白眼,收回插科打诨的心思就地解开临时课堂,司礼见陈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突然话锋一转问道:“明天要不要我给你带早餐?” 陈醉诧异地望了司礼一眼婉拒道:“不花无业游民的三瓜两枣。”说罢眼睛骨碌一转,凑近镜头处坏笑道:“毕竟刚刚得了六位数的天降横财,明天早餐我都得多加两个蛋!” 提及被陈醉坑的六位数,司礼扯着嘴角呛道:“那祝你明天早上吃双黄蛋拉肚子!” 陈醉撇撇嘴,内心腹诽幼稚鬼,但看在毛爷爷的份上,陈醉还是愿意给这个爽快付款的幼稚鬼一点好脸色。 司礼手指轻敲膝盖,看着镜头那边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一般的陈醉,司礼不自觉的产生了好奇。 他记得陈醉大学学的是美术专业,而且按照之前她对美术的热忱,毕业后应该也会从事本专业才对,怎么会毕业即改行开一家相亲代理公司呢,难道有什么是他之前没打听到的? “你……”司礼犹豫,要不要开口询问陈醉详情,但以陈醉的脾气未必会告诉他,说不定还会骂他多管闲事。 陈醉见司礼吞吞吐吐,以为他是后悔想让他还钱,顿时横眉警惕道:“不可能退钱!你告黑状我也不退!” 看着一脸财迷样的陈醉,司礼有些无奈,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问道:“明天下班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请客。” 7. 冤家路窄假情侣 还在睡眼迷蒙时,司礼就被老妈从床上拖起来相亲。 李宓坐在床头放大手机上的信息揪着司礼的眼皮让他仔细看清楚,平心而论长相、学历、工作都非常不错,但司礼觉得好像还是差口气。 其实这么多年围绕在司礼身边的莺莺燕燕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但司礼从来都是温柔疏离拒绝,有人问过司礼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司礼自己也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好像差了一点心动的感觉。 看着自己儿子沉默,李宓一巴掌就呼司礼脑门上警告道:“这个女孩子条件各方面都是一等一,你要是这次也搞砸了,你的融资我分分钟给你撤回信不信!” 沉默的司礼像条鱼般顺滑地溜进被窝,半晌才用鼻音回了个嗯声,李宓也不多作纠缠,出房门时偷瞥了眼儿子,手机信息发个不停。 闭着眼的司礼想到晚上和陈醉的约定,翻个身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摇人江湖救急。 【组织的考验来了!我妈又给我安排了相亲,今天下午两点Blue咖啡馆,说是搞砸就要了我狗命!】外加哭哭表情包.JPG。 陈醉看到消息后忍不住啧了一声,司礼这个麻烦精。 想了想那六位数的代理费,陈醉直接发消息把人约出来谈。 【你现在在哪?来我公司找我,中午请我吃饭!】 看着屏幕里陈醉使唤人使唤的毫无负担的司礼,笑眯眯地开始洗漱换衣。 一个小时后,司礼到达陈醉公司,随行的还有一众外卖小哥,自来熟的像是到了自己地盘一样,司礼笑眯眯地同陈醉公司员工打招呼道:“给大家点了些外卖,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都点了点。” 大家看着外卖小哥从保温箱里拿出炒菜、炸鸡、披萨,甚至还有寿司铺满整个会议室桌面时,不由得全都哇了出来。 佳佳比着大拇指赞叹道:“不愧是司礼哥!最最姐严选!” “经常请吃饭的漂亮哥哥竟在我们办公室上演了,最最姐也太幸福了吧!” 陈醉靠在门上抱臂撇嘴,没出息地看着自家员工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被收买了,斜眼瞥着司礼插兜一副花孔雀开屏向众人泼洒魅力的模样,陈醉刻意咳嗽一声吸引注意力。 司礼歪头看到今天的陈醉穿着墨绿色系带醋酸衬衣,搭配着腌菜绿直筒过膝裙,蓬松长卷发盘成花苞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知性又摩登的感觉。 “挺好看的,没想到你穿咸菜绿还挺适合。”司礼由衷的发出评价。 陈醉白了一眼直男发言,丢下一句“楼下等你”转身就走,空留一屋迷妹捂脸感叹好想谈恋爱! 司礼几步跟上陈醉,左手搭在陈醉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凑耳边问道:“你看我多好,请你吃饭的同时还不忘请你员工替你收买人心,下午办事时你可得给我尽心尽力啊!” 陈醉抖落掉司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一阵无语,好像自己是压榨员工的黄世仁一样,点开外卖软件直接预定下午公司的下午茶证明自己热爱员工。 敲诈了司礼一顿昂贵创意菜后,两人出发去约定地点,等红绿灯的间隙偏头问了坐在副驾驶上喝奶茶的陈醉道:“你确定你有办法搞定吗?这次的相亲对象条件还挺好的……” 喝着奶茶的陈醉眼睛从手机上扫回到司礼脸上,皱着眉不解道:“那条件好你去相不就完了,还把我拉来干嘛?给你分析利弊啊?” “我是提醒你处理的时候干脆利落点,万一爱上我咋搞。”司礼对着陈醉摆出一个帅气pose。 陈醉一脸没眼看的评价道:“彭家桥倒了墙的神经病。” 到了地方,陈醉拿着照片先进去走了一圈后跑出来冲蹲在门口打探情况的司礼喊道:“这妹子真的还可以诶,配你绰绰有余!你真不考虑下啊?” 陈醉把刚刚偷拍的照片拿给司礼看,司礼撇了一眼后挪开视线道:“你喜欢你跟她谈,小爷我现在事业为先你懂不懂!” 陈醉以一副“无业游民还敢口出狂言”的表情斜眼睨着司礼,司礼拿过陈醉的手机给自己打了通电话,又从陈醉的挎包里搜出耳机贴心戴上,然后把人转了一个身,在背后轻推一把道:“去吧陈卡丘!去执行你六位数的任务去吧!” 瞥了眼手机,陈醉回头问道:“为啥用我手机打给你?” “因为用你手机打,我接听不扣我电话费,该省省该花花,钱要花在刀刃上。”司礼耸耸肩毫无负担地回答。 陈醉扯了扯嘴角气笑了,翻了个白眼重新推门进去,司礼紧张地扒在玻璃窗外像个变态狂一样盯着,都不敢眨眼。 在那个女孩桌前停住脚步,陈醉看着眼前浓眉大眼方圆脸的沉稳端庄女孩,眼神明亮温柔的看着她,一时之间有些语塞。 从前都是和奇葩男人斗智斗勇,如今面对同性别的女性,陈醉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助你的吗?”女孩将握住的茶杯推至一旁,微笑地看着陈醉,摆出一副倾听帮助的姿态。 “我……”陈醉以往的能言善辩此时都卡壳了。 耳机里司礼着急的手心出汗,一个劲地提醒着陈醉:“说词啊大哥!” 深呼吸一口气陈醉坐下,攥着裙摆喉咙沙哑一字一句地说着之前演练好的台词:“对不起,我……我是你今天相亲对象司礼的女朋友,我希望你能够拒绝这场相亲。” 对面的女孩依旧微笑着,没有一丝不快地反问道:“我要怎么相信你呢,不能莫名其妙来个人跟我说是这个人的女朋友我就要相信吧,总要有点自证向我证明吧。” 电话那头的司礼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次竟然遇到了这么强劲的对手,陈醉平时跟自己不对付能回答得上来吗? 司礼在心里捏了把冷汗,把脸更贴近玻璃窗,整个人就像是粘在玻璃窗上的大饼一样,几乎是粘牢了。 陈醉愣了一秒,开始酝酿眼泪:“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我太爱他了!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但是他妈妈觉得我工作不体面一直阻挠,现在还背着我给他相亲,我也是没办法了……” 看着对面女孩礼貌微笑,眼神里透露着满满不信,陈醉心一横决定把准备的秘密武器拿出来。 蹙着眉头眼眶含泪,手指嫌弃地捻住一角把照片摆在女孩面前。 女孩拿起照片仔细端详了下,又抬头瞧了瞧捂着脸低头啜泣的陈醉,照片里是一对正在热恋的情侣,女孩亲昵地贴在男孩怀里,男 孩则低头亲吻着女孩的脸颊,光是看着照片都能感觉两人的幸福和甜蜜。 低头捂着脸的陈醉在拿照片出来的那一刻实在是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面对,实在是太膈应人了!要说这张照片的存在,也是陈醉当时为了以防万一找设计提前P好的图,当时只想着把戏做到最好,没想到今天正好就用上了。 隔老远趴在玻璃窗上偷窥地司礼,看到陈醉不知道拿着个什么东西又哭又闹的,急的抓心挠肝又不敢擅自行动,只能屏着呼吸心跳曲线直接拉到180,手腕上的AppleWatch一直在闪烁提醒。 偷偷从指缝里观察对面的女孩,那女孩只是拿着照片不说话,陈醉咬了咬唇,知道必须要下一剂猛药了。 “他总是吊儿郎当的说话不着调,其实心里比谁都在意,信守承诺只要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我也知道他凡事追求完美的背后是不想让所有人失望,或许在他眼里优秀意味着可以分得一些关注,他妈妈看似开明实则严厉,以前他爸妈忙于工作照顾他的时间很少,放学之后别的小朋友都有家长来接,他总是一个人留在最后,明明心里非常想要有人关注在意,但总是口是心非说自己不在意自己可以,用玩笑掩饰失落难过……” 陈醉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司礼一开始还着急贴紧玻璃想要看清里头动静的动作一顿,像是刚还灵敏异常的机械忽然卡顿一般,缓缓站直身体看着咖啡馆内陈醉的背影,轻缓的转动了下眼球,紧抿着的嘴唇微微颤动着,视线骤然有些酸涩。 他以为,他隐藏的很好的不在乎,此刻被陈醉亲手揭晓。 商场里促销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和一旁的儿童乐园里小朋友嬉闹的声音嘈杂在一起,但此时司礼好像都听不见,唯一的声源 ——来自于耳机里,陈醉的独白。 “那他喜欢吃什么?”女孩拿着照片开口抬眉看着陈醉问道。 “喜欢吃话梅排骨菠萝咕咾肉这种小孩菜,不喜欢吃蔬菜,觉得蔬菜总是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最喜欢什么颜色?”女孩继续问道。 “他好像并不拘泥于哪种颜色,只要是能够彰显生命力的彩色,他都还挺喜欢的。”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对于女孩提出的问题陈醉几乎是秒答。但在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就连自己也愣了一下。 对于司礼的喜恶实在是太过熟悉,即使是已经分隔八年,再度旧事重提也依旧对答如流,要不是对面还坐了人,陈醉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该死的条件反射,就算过去这么多年,也还是会像既定程序一样莫名触发。 听到有关于自己的事情陈醉没有迟疑的对答如流,司礼内心翻江倒海。不自觉地推后一步捏紧了衣角,黝黑如墨的双瞳直勾勾地盯着陈醉,像是要把她的背影看穿一般。 原来在陈醉心里自己这么重要吗? 莫名感觉背后寒毛起立的陈醉忍不住摸了摸手臂,心里暗骂这家店跟自己八字不合,风水克自己。来了两回体验感都极差,陈醉在心里默默把这家店拉入黑名单。 咖啡馆内女孩放下手里的照片,盯着陈醉认真看了一眼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互相喜欢对方吗?” 8. 冤家路窄假情侣 陈醉没忍住的“哈?”了一声,刚想反驳说“我会喜欢他不如出家当尼姑!”,但又猛然想起自己是在相亲代理,紧急刹住本能的吐槽,想着这姑娘是不是被自己瞎编乱造的谎话骗到了,表情来回变幻,最后只能呵呵傻笑两下敷衍。 女孩向后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于腿上,胸有成竹道:“你们不是情侣,甚至我能感觉到你的嫌弃,让我来猜猜你们的关系……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偏头了然的笑了笑,撩了下刘海,语气笃定道:“至少不会是情侣。” 陈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巴,但内心却忍不住给女孩竖起了大拇指。 真不错,不愧是女博士!司礼配她都高攀了,不识货的东西。 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内心OS是内心OS,这戏还得继续往下演。 “我……”陈醉刚开口,就被女孩抬手打断。 “请让他本人来和我说吧。”女孩坐直身体向前倾,带着一丝不愿让步的笑容继续开口道:“不是他本人说不合适,我都还想继续和他接触下去,也会把感受如实反馈给双方家长。” 在耳机里听到相亲女孩的坚持,又看了看陈醉,司礼忽然觉得此刻的陈醉需要一个人来拯救她。 对着身侧的镜子,司礼整理了下着装义无反顾地推开门,在跨进咖啡厅的那一霎那,司礼觉得此刻应该响起《OnlyOne》的BGM才配得上他此刻的出场。 “说曹操曹操就到。”女孩抬手示意正主已出场。 陈醉回头看到司礼风骚出场,忍不住在心里竖起根中指并展开中心问候。 有毛病啊,不是说全权交给自己处理,怎么这下又蹦跶出来臭显摆了。 女孩站起身对着司礼友好伸出右手,司礼侧头看了眼陈醉表情,礼貌地握拳碰了碰女孩的指尖,女孩愣了下瞥了眼一旁的陈醉。 此时的陈醉快要压不住自己的白眼,抿唇凑近皮笑肉不笑的发声道:“大哥,都快搞定了,你这时候出来干嘛啊,要是你有意思,我就撤了!” 司礼颔首,收起面对陈醉时的吊儿郎当,对对面的女孩认真说着:“您的个人条件确实很好,但我想您比起结婚您对于个人事业应该会更有追求,既然大家都是被父母强制性安排的相亲,不如各回各家说明情况,您大可以把过错推到我身上,也确实是我的过错,耽误了您下午的时间,您可以在附近商场挑件礼品也算作是我的补偿,实在是不好意思。” 看到司礼有这么绅士温柔的一面,陈醉不禁侧头认真打量了几眼。 女孩目光灼灼地盯着司礼,眼神里满是侵略性:“老实说你比我之前相的那些奇葩的歪瓜裂枣要好的多得多,所以我还是想再当面和你沟通下我的个人情况,苏言,女,29岁,希望能在30岁生日前结婚,因为我爸妈很恩爱,所以我对婚姻也很向往,博士专业读的是生化与分子生物学,已经签了B市的研究所,我听说你也是在B市工作的对吧,那以后去了B市我能找你玩吗?” 司礼震惊于女孩的直白,无措的看向身侧的陈醉,而陈醉则眨巴着大眼睛在一旁看热闹。 老实说,她倒是希望司礼能够答应,这女孩子的条件和谈吐一看就不俗,最重要的是要是他俩成了,这六位数的代理费相当于白拿。 陈醉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满怀希望的瞧着司礼,司礼望着那双杏眼,像是清晨升起的薄雾,似乎笼罩着几分难以言说的不明。 陈醉……是不是不希望自己答应她? 额头微微向外洇汗,司礼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相,思绪一团乱麻想要转移注意力时,望见了桌上的那张照片。 陈醉,竟然把他们俩的照片都给P出来做纪念了?! 瞳孔放大,猛的侧身撞见陈醉赤裸裸望着自己的眼神,司礼一下有些难以接受。 不是吧,陈醉真喜欢自己啊? 陈醉看着司礼的脸色一下苍白一下涨红,如今更是红的像个熟透了的番茄,疑惑地看了看司礼又看了看对面的女孩,视线来回扫荡。 爱情来的这么快吗?脸怎么红成这样? 他俩要是真结婚了,自己要不要包份子钱啊? 两人各怀鬼胎,视线统一瞄回对面的女孩,女孩的目光也一直在他们俩人身上徘徊。 深吸一口气,司礼觉得陈醉的这份喜欢有点太沉重了,但目前最该解决的问题是先婉拒对面的女孩,再和陈醉sayno。 “对不起,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合适。”司礼抿唇抱歉道。 “诶?”陈醉骤然被提起的一口气,松懈了。 不是看着人家脸红的跟个西瓜瓤一样,怎么转头就说不合适了? 陈醉咬着唇摸着下巴猜测,绝对是欲擒故纵! “你……”就在陈醉想要好人做到底推二人一把时,就看到半路杀出道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揪出司礼的耳朵。 “你要死啊,我不是让你好好相亲嘛,你这又搞什么名堂!”半路杀出来的李宓携好姐妹何珉共同见证这一抓马时刻。 “妈?你们怎么在这!”陈醉和司礼双双大惊失色。 何珉一看自家女儿也在这里,又看了看挡在陈醉身前的司礼,一眼就瞅到了桌面上的合成照片。 陈醉在察觉到老妈眼神的瞬间,飞身扑向桌面。想要以168cm92斤的身躯拦住追问的视线,没想到老妈眼疾手快直接釜底抽薪,率先抢到照片。 何珉一看到照片就忍不住对着司礼比了个大拇指,肘了肘身侧的李宓一起分享,李宓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嘴角笑开了花。 陈醉一副死到临头不如出家的表情,司礼的视线则是在两位老妈和陈醉间来回切换,眼珠子扫的像是得了白内障。 女孩看到此景率先和李宓打招呼问好:“阿姨您好,我是苏言,今天司礼的相亲对象,初次见面,我还以为您是司礼的姐姐呢!” 李宓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女孩礼貌问好,女孩目光望向司礼深呼吸一口气道:“我对于司礼非常有好感,也希望后面能和您有更多的接触机会。” 依旧是客套礼貌的微笑,李宓上前握住女孩的手亲切地拍了拍道:“阿姨一看你就是个好孩子,但是感情这种事情呢阿姨确实也不好插手,主要还是要看缘分。” 女孩闻言一愣,低垂着睫毛轻颤了几下,眸光闪烁地望向司礼,司礼拉开老妈,再次诚恳道歉:“对不起,叔叔阿姨那边我会亲自去道歉的!真的对不起!” “真虚伪。”女孩拿起桌上 的水杯泼向司礼,挺直腰板直视着司礼嘲讽道:“你们家耍了我一道,我泼了你一杯水表明我的态度,现在我们两不相欠礼。” 女孩拿起包,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陈醉推开挡在身前的人跟了上去,在门口拍了拍女孩的肩:“今天不好意思了。” 陈醉双手拿着名片笑眯眯地招揽生意:“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有需要,我本人给您打八折算作是今天的补偿。” 女孩的目光从名片挪到陈醉那张颇具欺骗性的甜妹脸上,看了快半分钟后才接过名片:“我记住你了。” 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陈醉忍不住八卦道:“司礼这狗东西就是没有这个享福命,多好一姑娘啊……” 此时的司礼被两个老妈左右夹击拷问,185cm的大高个窝在中间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你和最最什么时候暗渡陈仓的?谈了多久了?”何珉着急追问着。 李宓指着照片兴奋不已:“你别说还挺有夫妻相!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司礼看着照片表情尴尬,他能说其实是神女有情、襄王无意吗。百口难辩的司礼嗯嗯啊啊半天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复,只能寄希望于陈醉赶紧回来救他狗命。 李宓给何珉使了个眼色,看着使劲探头垫脚目光追随的司礼,二人喜不自胜。 感情真是好啊,一刻都分开不了。 陈醉一回来就看到两个老妈和司礼奇奇怪怪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瞄了眼被围在中间的司礼脸上还滴着水,水珠悬在下巴处要落不落,蹙着眉眼角微红,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从包里抽出张餐巾纸递给司礼,司礼一愣,目光从拿着纸巾的手慢慢上移到陈醉的脸上,大而圆润如黑珍珠般明亮的双眼微微瞪大,司礼似乎能从中看到她对自己的担心。 这么久了,两个妈都对自己被泼水没有半分反应,陈醉还给他递纸! 陈醉手伸了半天见司礼没反应,下巴微微一扬抖抖手上的纸巾示意他接着,司礼耳尖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这也太心疼他了吧,在两位老妈面前也不收敛一点,搞得他多不好意思啊。 司礼偏着脸抬手去接纸巾,指尖无意擦过陈醉掌心,顿时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基围虾般,从头红到脚。清了清嗓,眼神根本不敢看向陈醉,生怕陈醉在此刻情难自抑直接告白。 李宓和何珉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在心里不由得感慨 ——两人感情真是好啊,现在当着她们大人的面都能旁若无人地秀恩爱了,看来是好事将近。 陈醉把手放裙子侧边狠狠擦了擦。 神经病啊,拿纸就拿纸,摸她手心干嘛,耍流氓啊! 李宓走到陈醉跟前,直接褪下手上的金镯子拽着陈醉的手带上,陈醉看着手上的金镯子吓得花容失色了。 就一会儿功夫不在,事情怎么进化到她不知道的情节了。 陈醉赶紧对着司礼使眼色,暗示他拉住自己老妈。 谁知司礼一见脸更红了,就连眼尾也染上了一抹红晕,像是傍晚时分红透天边的彩霞一般,在瓷白的肌肤上显得尤为明显,感受到了陈醉热切的目光,司礼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陈醉,竟然在向他抛媚眼! 9. 冤家路窄假情侣 李宓拍着陈醉的手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嗓音都提高了一个度道:“干妈从见到你第一面开始就喜欢你,我就知道我们肯定能成为一家人!何姐,你看俩孩子的婚事什么时候提上日程?” 听到最后一句的陈醉大惊失色,连忙将司礼拉到一边急声问道:“什么情况?干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婚事提上日程!” 扣着手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司礼慢半拍的“啊?”了一句,就被急性子的陈醉一巴掌拍后脑勺上打醒了。 骤然清醒的司礼委婉拒绝道:“我目前没有想要谈恋爱的想法,还是以事业为重!” 陈醉一脸“你是不是有病没药治,喝点砒霜解解渴得了”的无语表情,但看着一旁笑的跟中了五百万奖票的两个妈,陈醉还是耐着性子掐着司礼后脖颈骂道:“给我清醒点,干妈在给我俩挑日子了,想办法解决啊!” 思绪清醒了的司礼意识到不对,冲着那头的老妈喊道:“挑什么日子?我怎么不知道啊!” 何珉从包里拿出姻缘符塞到陈醉手里,凑到耳边小声道:“我就说这钱没白花吧,你看,姻缘这不就来了!”随即清了清嗓大声宣布道:“我们早就给你俩合过八字了,那真是好得不得了哦!我记得大师说过下月初三是个好日子对吧,那订婚就定在那天了!” 李宓在一旁拍手叫好,连忙拉着好姐妹说是要去还愿,顺便给年轻人自由空间约会,看着两位老妈来去如风的定下了两人的终身大事,此时看着她们的背影,两人头一次这么和谐合拍的并肩站在一起。 陈醉的头倚在司礼肩上,司礼的头靠在陈醉头上。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沉默地坐回咖啡厅的沙发上,两人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给各自老妈发消息退订。 司礼决定坦白从宽【妈,陈醉和我不合适,我们互相看不上对方!】 等待的这个时间,陈醉看着对面的输入框来回显示正在输入中,握着手机瞪着眼,生怕自己要是眨眼错过了什么大事,司礼把手机放在腿上,屏幕设置成了长亮,一边扣着手指头一边眼睛盯死了屏幕。 一分钟后,两人手机同时传来了默契的一声叮咚,瞪大双眼望着屏幕,然后双双如死鱼般瘫倒在沙发上。 只见两人屏幕上显示着相同的一句话。 【已经通知亲戚,好好准备订婚。】 在长桌下司礼瞥见陈醉放空绝望的眼神,忽然心生一计。 身体向陈醉处挪动,拽了拽陈醉的手腕却被陈醉一把甩开,司礼收回手交叠垫在下巴处提议道:“要不我们假恋爱吧?” 陈醉的耳朵动了一下,眼珠终于转向司礼,司礼对着陈醉分析着:“订婚哪有那么快的,咱妈肯定在炸我们!而且她们联手搞得这几回相亲都是在逼我们在一起,那我们就如他们的愿假恋爱在一起,是不是就都能消停了,而且我在这不会呆多久,等我把公司那些事处理完我就会回B市,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我们分开过自己的生活不就行了,到时候再装装情伤寻死觅活一下,说不定大人们以后都不敢逼相亲了呢!” 见陈醉没反应,司礼开始给陈醉做思想工作上价值情绪,甚至包下后面约会的所有费用。 “成交!”在听到自己满意答复后的陈醉笑眯眯地伸出手结盟。 但司礼总担心陈醉突然反水,表示要约法三章才好,陈醉想了想把人带到了一个非常适合谈判交流且有相应场所的地方。 司礼盘着发现放不下自己的大长腿,只能叉开腿像只双足伸展的大蜘蛛一般,上半身佝偻着趴在桌子上,看着对面同样不是很体面半跪在地上的陈醉真诚发问道:“我们就不能体面的坐在咖啡馆或者什么办公大楼的前厅聊事情吗?一定要缩在小学门口的文具店吗!” 陈醉不以为然的趴在桌子上一笔一画的写着要求道:“除了位置小点,其他简直是绝配好吧!在这纸笔触手可及,旁边还有打印店,多适合我们约法三章啊。” 叹了口气,司礼提笔快速将内容写明推至陈醉面前,然后站起身松动松动筋骨,陈醉扫了眼后念出来了自己的要求。 “第一条,在假恋爱期间双方必须有契约精神,各自老妈各自解决,绝不牵连战火到对方身上! 第二条,既然是假恋爱,那为了避免后续惹麻烦露馅,该有的形式主义还是得有,双方消息必须同步不得隐瞒,除了双方父母以外,我们的关系不能被任何人知晓! 第三条,双方配合对方应付家里,但约定解除后必须和平解约,最重要是不得损伤两家关系,违者穿女装在大街上跳广播体操!” “那要是你违背了怎么办?”司礼反问道。 “我怎么可能会违背!”看着司礼一脸不公平我不听的表情,陈醉忍了一口气妥协道:“那你想怎么样?” 司礼凑到陈醉面前吊儿郎当的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要是违背了,你就在朋友圈里发你从小学开始就暗恋我!怎么样,敢不敢赌?” 退后一步顶腮冷笑,看着一脸挑衅的司礼,陈醉心里骤然升起必须要看司礼穿女装跳广播体操的想法,伸出小拇指冲着司礼冷笑道:“我等着看谁笑到最后!” 司礼伸出小指与陈醉纠缠在一起,脸离陈醉一拳处停住勾唇轻笑道:“拭目以待。” …… 回到家爸妈都睡着了,陈醉洗漱完擦着头发上的水就忍不住和舒婳开视频吐槽。 喝着酸奶听着陈醉抱怨的舒婳看着镜头精准总结道:“你俩有情况。” 陈醉听言一愣,震惊于舒婳是怎么知道的,咬着手指在想要怎么解释。舒婳看到陈醉心虚的模样立刻丢开酸奶凑近镜头笑问着:“真的啊,你俩在一起了?” “没有!谁和他在一起了谁是狗!”陈醉下意识反驳,在意识到把自己骂进去后又忍不住捂脸。 镜头里的舒婳一脸不信,甚至还以过来人的身份劝慰着陈醉道:“恋爱还是要谈的,找个人陪你一起玩多好啊……” 话题跑偏,舒婳开始手舞足蹈科普着恋爱的好处,时不时娇羞一笑,陈醉无语地看着镜头回道:“是你有情况了吧,看你那一脸娇羞样。” 舒婳用手背抵住发烫的脸颊,室内的暖光照在女孩莹润瓷白的肌肤上像是布了一层幸福的光晕,柳叶眼亮晶晶地看着陈醉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们还只是朋友啦,但是他说我是他见过的最单纯最可爱的女生……” “所以你们进展到那一步了?”陈醉拿近摄像头追问道。 舒婳抿唇偷笑,将情况一一道来,陈醉边听边忍不住发出姨母笑,甚至在听到舒婳暧昧对象的时候更是忍不住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在床上翻滚尖叫。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和你自担现在在暧昧!然后那天你们一起吃饭他送你回家的时候你没站稳他抱住了你!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恋爱情节啊!”陈醉捂嘴偷笑。 同为母胎SOLO的舒婳虽然长了张清冷厌世脸,但本职工作却是少女漫漫画家,日常最爱二次元和磕家产CP,但没想到这次陈醉竟然磕到了她本人的CP,竟然还是和自担!简直是少女漫照进现实好吗! 不得不说,姐妹还是太有实力了! 想到自己那个已经消失了大半年的心头爱自担,陈醉就忍不住唉声叹气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自担一面啊……接我姐妹的追星运!接工作赚钱的时候还能追自担!” 舒婳笑着打趣:“你先别接我的追星运,接接我的恋爱运好吗!说真的,你真没考虑过和司礼在一起啊,虽然我说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但从第三方角度看,他其实真的还挺好的,念书时候零花钱就全给你买零食,作业也给你抄,有事也真扛,你还记得你当时被校外混混打劫的时候不?后来司礼还给你出气了呢……” 骤然被提及往事的陈醉一愣,回想起了那日情景。 …… 炎炎夏日,街道两旁的树桠被烈日衬托的翠绿欲滴,夏蝉在枝头鸣叫夏日,陈醉叼着冰棒背着书包懒洋洋地踏出校门。 手里攥着才考了28分的数学卷子,陈醉咬着冰棒表情气馁,额头的汗打湿发丝,刘海像是条形码一样粘在脸上,随意向后捋了捋。叼着冰棍来回翻看着卷子上的错题,许是太专注没看清路,不小心撞到人身上,陈醉拿下嘴里的冰棍连忙道歉。 那人抢过陈醉手里攥着的卷子看了看左侧的姓名班级,站在陈醉面前叉着腿斜眼睨着陈醉道:“你丫叫陈醉啊?” 感觉到不对的陈醉警惕的盯着面前的人没说话,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指着背后大声喊道:“李老师你怎么在这?” 趁着眼前几人回头的功夫,陈醉抢了卷子往口袋里一塞转头就跑。那几人知道自己被陈醉戏耍了,连忙喊人追了上去。 陈醉体育从小就不好,个子高腿虽长但跑不快,为此没少被体育老师骂白长的个子。使劲吃奶的力气跑但还是被那人追到了。 三个穿着紧身裤一脸小混混模样的男的将陈醉围在中间,领头那个拽住陈醉的书包像是拎小鸡一样将人拎起来后狠狠地给了陈醉一巴掌,瞬间陈醉的右脸肿的跟馒头一样。 “你是谁?”陈醉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却依旧瞪着眼睛死死地看着那人。 “我是你爹我是谁,你管我是谁!你找死动了我兄弟,我今天非得替我兄弟找回场子不可!”那人叫嚣着。 陈醉想起了之前司礼因为帮助同学被混混打劫,然后路过的自己顺便救了他一把的事情,像俄罗斯套娃一样,这些人还真够闲的。 那人见陈醉死到临头还能笑的出来,不甘自己的权威被挑衅冲着兄弟使眼色,打算狠狠给个教训时,陈醉一脚踹在了那领头人命根子上。 “最最,最最?在想什么呢?”舒婳看陈醉低头沉思不说话的模样以为她生气了。 被舒婳打断回忆的陈醉晃了晃脑袋清空思绪,对着镜头衷心祝福道:“不管怎么样希望你开心,要是有事一定要跟我说知不知道!到时候管他是不是明星爱豆,欺负我姐妹,注册八百个水军小号骂他!” 两人就这么畅聊到了后半夜才依依不舍挂断电话,卷在被子里的陈醉闭上眼恍惚间看到自己踏上了一座石桥。 再睁眼发现自己一身红嫁衣坐在花轿里盖着红盖头,陈醉一把扯下盖头看着上面鸳鸯戏水的图案嫌恶地丢到一旁,正想掀窗问问怎么回事,突然听到一阵哒哒马蹄和一人高呼声。 “小娘子,我来接你了!” 陈醉听到声音,一把掀开花轿的帘帐大步跨了出来,一抬头见马背上身着大红色喜服,胸前系着硕大的红色绣球,手里勒着缰绳拽的二五八万抬着下巴冲着她笑。 陈醉当场就宕机了,连忙扇了自己几个巴掌。 他妈的,马背上的新郎官怎么长着司礼的脸! 10. 冤家路窄假情侣 那人跳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到陈醉面前,趁着她懵逼的功夫伸手想要拨开凤冠上的流苏,在手快要摸到流苏时忽然在陈醉耳边打了个响指,又不知从哪变出一朵玫瑰花来递到陈醉面前。 陈醉看着那人指尖的玫瑰花又看了看那张笑意盈盈,眼里泛着春水的脸,只觉得人生玄幻,招式老土。 在陈醉觉得巴掌不管用是不是要咬自己一口时,杀出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拽着自己的手嚷道:“英台,英台你忘了我们的山盟海誓了吗!” 呦,还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经典爱情故事呢,只是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啊! 她怎么可能会和司礼这个狗东西有什么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简直就是半夜梦鬼,恨不得立时就要见阎王啊! 长衫男子还在这边哭诉自己有多爱陈醉,那边又冒出两人前来阻拦,陈醉回头一看,只想撞墙。 一男一女站在祝府门楣下,男人着暗红色福字团纹外衫摸着胡子,女人穿明红色绣石榴花纹对襟长衫,头上插满了大大小小的宝石珠钗,活像个挂满装饰的圣诞树。 但无一例外全部都长了一张司礼的脸! “我的妈呀!”陈醉一把回拽着月白长衫男人的手臂,想要看清那人的长相。 那人的脸在陈醉看来一团模糊,像是隐于雾后的花,破开迷障方能窥探。但男人被家丁装扮的人拦住殴打,陈醉伸着手倒真像舍不得爱侣受伤的情根深种之人般不停冲着周围喊着:“别动手别动手,先让我看清楚他是谁!” 那人见陈醉伸手,也不停在围殴中努力伸长手臂想要够到陈醉,家丁打手围殴着长衫男人,丫鬟媒婆围抱住陈醉,两人像是被强行拆开的牛郎织女般难舍难分,长着司礼脸的马英才则站在银河中间还是那副拽的二五八万谁都不认的模样,磕着瓜子抖着腿时不时还使唤家丁们打的时候用点力气。 看着这一圈的人都长着司礼的脸,陈醉实在是扛不住了,发出洪荒之力一举掀翻了围抱住她的丫鬟媒婆,推开周围的家丁奔到长衫男人面前想要看清他的脸。 只见陈醉将人从地上扶起,用袖口使劲擦了擦男人的脸,只见男人虚弱地开口道:“我是你最爱的Echo你忘记了吗?你说过你这一辈子都会爱我的!” 陈醉瞪大双眼,此时才看清男人的长相,顿时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这人怎么也长了一张司礼的脸,还我自担! “啊——” 陈醉吓得直接从床上蹦起来,把来叫她吃早饭的何珉吓了一跳。 “大清早的鬼叫什么啊!”看着女儿惊魂未定一头冷汗的样子上前拍了拍她的背道:“去洗脸吃饭,小礼一大早就买了好多早餐过来,要我说……” 陈醉现在听到司礼两个字自动产生PTSD,没等老妈说完鞋也没穿直接跑出卧室,看着司礼端着豆腐脑跟老爸在客厅边看电视边聊天,陈醉顺手从沙发上拿了个抱枕就开始攻击。 司礼抱着豆腐脑一边躲避一边还能插空吃上两口告状:“你有病啊,一上来就打我!干妈你看她!” 何珉从陈醉手里抢过抱枕:“要死啊你,一大早就打人。”,看着陈醉眼眶发红情绪不对的模样摸了摸她的额头道:“你是不是发烧了?” 陈醉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失魂落魄道:“我去洗把脸清醒下。” 客厅里的所有人看着陈醉情绪不对都噤声盯着她,何珉担心的跟去了洗手间,摸了摸女儿额头确保没有发烧后放心了,陈国斌起身给女儿倒了杯温水放在了餐桌上,司礼把打包好的鸡蛋肉饼汤揭开盖透凉,又把她最爱喝的巧克力牛奶摆在明显处,挪好凳子等着陈醉。 陈醉没精打采敷衍的喝了口温水,走到餐桌上看了眼早餐,注意到陈醉眼神的停留,司礼撕开吸管捅开包装袋,将巧克力牛奶递给陈醉。 “我不喝了,没有以前的味道,不好喝。” 司礼执拗的要陈醉尝一口再下评价:“你不尝尝怎么知道不是以前的味道。” 撇了眼司礼,陈醉懒散地伸手接过,抿了一小口后眼神发亮,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完了,感觉食欲又回来了的陈醉坐在餐桌前喝汤。 “你小子在哪买的啊,怎么这次味道这么浓?”陈醉咬着鸡蛋含糊的问道。 司礼手撑着后脑勺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看着陈醉一口鸡蛋肉饼汤一口米粉,趁着间隙还要临幸下油条。 何珉拎着包穿戴完毕回道:“应该是在城北工厂买的吧,只有那的源头工厂味道才是最淳正的。”对着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看电视的陈国斌招招手,叮嘱着陈醉道:“我跟你爸要去上班了,你们中午自己在家随便吃点,等晚上我给你们做话梅排骨。” 嚼着油条的陈醉点点头,余光却不由得撇了眼一旁的司礼。城北离自己家大概有二十多公里的路程,司礼会有这么好往返近五十公里就为了给她买包奶? 笑眯眯挥手送走陈醉爸妈,察觉到某人的关注后司礼指了指玄关地上的五箱牛奶道:“想啥呢,以为是专门买给你的啊?那是我妈想喝,顺带买的。” 看着地上三箱巧克力味和两箱蜜桃味的牛奶,陈醉忍不住打趣道:“行吧,反正不花钱还挑啥,我最爱的两个口味都在这了。” 司礼勾着唇角,耳尖通红。挠了挠头发看向别处,有些变扭地问道:“我昨晚给你发的消息你怎么不回我?” 骤然被提及昨晚,陈醉的手一顿,表情很是尴尬。谁懂她昨晚做一晚上噩梦,结果一睁眼就看到当事人的惊吓,看着陈醉不回答,司礼冷哼一声,撑着头打探道:“你这么心虚,该不会是昨晚梦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陈醉差点没被一口汤呛死,司礼连忙抽纸给陈醉擦嘴,把水杯递给陈醉喝一口压压,轻拍着陈醉的后背。陈醉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看上去狼狈极了。 见陈醉咳成这样,司礼好奇地凑了过去问道:“做的不会是春梦吧?你喜欢的那个人知道吗?” 一把推开跟村口大妈一样八卦的司礼,陈醉猛灌一大口水缓解了咳嗽后,表情嫌弃:“你思想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龌龊!还有你怎么那么八卦啊?” 司礼斜眼瞅着陈醉,感觉到了她的逃避追问道:“所以他现在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了吗?” 睨了眼闪烁着八卦坏笑的司礼,陈醉演技爆发:“他死了。” “???!!!”司礼冷笑一声,指着陈醉道:“被你克死的。” 不听恶评,陈醉戏瘾犯了。想着前几日跟老妈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的八点档狗血剧,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开始编台词,看着司礼的眼睛开始酝酿眼泪演一波大的。 当泪水像陨落的星辰般从陈醉的眼眶里滑落,滴在司礼的手背上时,突然像是被火撩了般,好像心脏陡然被烫起了水泡,刺痛,火辣。 司礼看着陈醉,黝黑圆润的杏眼里盛满了泪水,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极力提拉着想要对着他展现一个毫不在意的笑容,可越是笑着泪水越不动声色的从眼眶中流出。 他突然伸手,想要接住她的悲伤。 看着司礼上当,陈醉没忍住笑出了鼻涕,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她在骗他,心里有些晦涩的滋味顿时被气恼填补。 司礼小发雷霆上手揉搓着陈醉的脸蛋骂道:“让你骗我!你这个小骗子!” 陈醉握着司礼的手腕笑得见牙不见眼,见司礼得寸进尺,陈醉直接揪着司礼耳朵制裁。 “你根本没有喜欢的人,你一直在骗我是吧!”司礼叉着腰斜眼瞅着在椅子上笑得东倒西歪的陈醉。 没等到回答的司礼耸耸肩,苦命的送陈醉去上班了。 …… 晚上,司礼拎了大包小包的来接陈醉,在车上两人盘算了许久要如何演好今天晚上这场戏。 站在家门口,司礼提醒陈醉要微笑,不要一副干架的姿态,陈醉一巴掌拍在司礼后背骂道:“说别人前能不能先看看自己,你这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样,我家你来过多少回了,还认生啊?” 司礼把右手的东西倒腾到左手,哆嗦的右手按住哆嗦的左手反驳道:“来过很多回,但没有一次是以准女婿的身份来的啊!”像是解释般,小声嘟囔着:“这还是我第一次上门见家长呢。”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深呼吸给自己打气,司礼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紧张不要怯场,陈醉叮嘱自己要温柔要含情脉脉,右手挽住司礼夹着嗓子道:“敲门吧,Darling~” 陈醉能够感受到衣服下司礼的肌肉一紧,两人看向对方又迅速移开目光,反方向捂住嘴遏制住想要呕吐的想法。 陈醉装嗲,堪比鲁智深翘兰花指穿丝袜倒拔垂杨柳。 隔着门偷听半天发现没动静的何珉直接打开门,将门口还在做心理建设的二人迎了进来。 “小礼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啊,快洗手坐下吃饭, 还有个汤就好了。”何珉用围裙擦了擦手,接过司礼手里的东西招呼着。 陈国斌从厨房把红烧肉端出来,司礼非常有眼力见的放好隔热垫,看着这个姑爷,陈国斌的好感度+1,为了扮演好男朋友这个角色,司礼在厨房里忙前忙后,连陈醉的猫儿子都没放过,不仅喂了罐头喂了粮,还特意在开饭前做了套马杀鸡。 在沙发上横坐竖躺的陈醉毫无心理负担的使唤着司礼干这干那,一会儿要吃水果一会儿要喝可乐,看着敢怒不敢言的只能偷偷翻着白眼的司礼,陈醉心情大好。 好不容易逮到个能够往死里使唤司礼的机会,还不要好好把握。 在餐桌上,司礼和陈国斌推杯换盏,酒过三巡陈国斌拍着司礼肩膀指着陈醉絮絮叨叨他们小时候的趣事,陈醉啃着排骨不时笑着反驳,司礼在一旁微笑着连连点头附和,在酒杯空时及时倒酒。 陈国斌举起酒杯深深地望了陈醉一眼,将陈醉的手郑重的交到司礼手上,陈醉感受着爸爸宽厚掌心处的厚厚老茧摩挲着自己的手背,滚烫的体温连带着未说的心意,呼出的酒气里还带着浓浓的担忧,陈醉的眼眶微微发红,喉头有些紧涩。 轻拍着二人的手,姿态刻意放低道:“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最最和你也算是青梅竹马,虽然你们俩老是半句话没说到就要吵起来,但我知道你们对彼此还是有感情的,别的我也不多说,那都是你们小年轻的事情,我只有一个请求,好好对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好好对待她敬她爱她,就算有朝一日你们分开了也好聚好散,把她还给我就好,小礼,叔叔只有这一个请求。” 在听到这番话后陈醉捂着脸内心有点后悔,她原本并没有把假恋爱这个事情放在心上,觉得不过就是走个过场敷衍各自家庭罢了,如今见爸妈这么上心在意的模样,陈醉开始害怕爸妈知道真相的样子了。 司礼见陈醉哭的伤心,抬手想要揽住陈醉给予安慰,却在触碰到陈醉滚烫的体温时一顿,她此时哭大抵是有些后悔了吧,看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滴落,卷翘的睫毛上沾满了泪滴,哭的像颗熟透了的水蜜桃。 脑子里不知为何蹦出了这个不合时宜的比喻。 看着这颗熟透了的水蜜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司礼手搭在她的肩上,将人带进怀里。陈醉趴在司礼怀里,闻着那股熟悉的薄荷味哭得更厉害了。 六位数完全要少了,早知道会这么入戏就该多要点!全部拿来孝敬爸妈! 看着怀里抽泣不止的陈醉,司礼郑重承诺道:“我会的,不管后面会怎样,我会对陈醉好的。” 小心地用指腹擦拭着陈醉眼角的泪滴,今天的司礼特意将额前的碎发用发胶梳起,一抬头便撞见他难得的温柔与庄重。 陈醉伸手,蜻蜓点水般缓缓触碰了下司礼的眼皮。 唰的一下,司礼整张脸都红了。 …… 吃完饭,司礼围着碎花围裙在厨房洗碗,陈醉在一旁打下手。看着做家务十分熟练的司礼,陈醉几次欲言又止。 将水流调大,碗筷叮当作响,司礼低着头专注的继续洗碗:“现在外面听不到里面在说什么了,你可以在我洗完前畅所欲言。” “谢谢。”陈醉拽了拽司礼的衣角重复了一遍:“谢谢你。” 偏过头,看着认真和自己道谢的陈醉,司礼抿着唇眉眼里满是压不住的笑意道:“我接受你的谢谢,但是你要怎么感谢我呢?” “别逼我在这么煽情的时候扇你。” 司礼绷不住的笑了出来,眼尾上扬如同恶作剧成功的小狐狸般带着几分难得的孩子气:“把那口锅递给我,还没洗呢。” “哦”了一声,陈醉端着锅递过去,脚下一滑向前一扑,铁锅在空中形成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陈醉在喊锅,司礼在捞人。 手疾眼快的拦住陈醉的腰,在陈醉快要撞到储物柜时用手垫在她的脑后,陈醉看着近在咫尺的司礼头一次发现他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颗小痣,需要靠的十分亲近才能看见。 一颗圆润、隐约,带着一丝可爱的小痣。 司礼低头看着怀里的陈醉如图受惊的小鹿一般瞪大双眼,他看见黝黑澄澈的眼眸里此刻倒映着他的身影,独属于陈醉的馨香在方寸间弥漫,喉结忍不住动了动。 咔嚓—— 两人回头看向厨房外,何珉拿着手机从屏幕后不好意思地探出头来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11. 假戏成真真亦假 司礼一回家就受到了自家老妈的盘问,还好之前和陈醉有过演练,哄得老妈一高兴直接打了两万块钱的约会基金,司礼美滋滋地直接向陈醉发起约会邀请。 看了眼工作表的陈醉决定给司礼周末三个小时的时间做戏,最近因为佳佳尝试开直播让更多人了解到她们的业务,接待量也日益见多,就这三小时还是陈醉海绵挤水挤出来的呢。 还没等陈醉把消息发出去,司礼的语音就追了过来,陈醉敲着键盘用肩膀夹着手机接听,对面懒洋洋的男声控诉道:“你有这么忙嘛,陈大老板。就连晚饭时间都不留给我啊?” 把界面的咨询消息都逐一回完后,陈醉拿起手机捏了捏肩膀放松道:“和你这种待业游民没什么好说的,你怎么还不回去上班?你们公司有你没你都不重要吧,员工工资能按时发吗你?” 对面那人轻笑一声回复道:“年底还有分红,我们公司待遇很好好吧,话说你要不要来B市投靠我?” 陈醉转着椅子有些好奇,之前只听干妈说司礼在B市开公司,但是具体是做什么行业却没有细说,问道:“你做什么行业的,可以一直待在老家都不要去公司的?合法合规吗?” “当然合规!”本想直接报公司名称,但想到最近在和合伙人闹矛盾,说出来陈醉必会八卦打击,含含糊糊小声道:“就是那种娱乐行业,说了你也不懂。” 陈醉原本窝在工学椅上,一听到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特别是触及到娱乐两个字,坐起身来拍着大腿秒懂。 在外面搞擦边不好意思说呢,开什么公司啊,顶多是果盘领班吧。 好歹是顶尖985出身,竟然在外面搞擦边,也是世风日下经济低迷。 听到陈醉在电话那头的啧啧声,司礼翻了个白眼提醒道:“别想歪了你,到时候记得打扮的漂亮点,别又穿你那放牛娃套装。” 听出了司礼在点评他逃跑未遂那天的穿搭,暗骂一声土狗不懂时尚,棉麻宽松穿搭多舒服啊,风穿过细小微孔,那都是自由的感觉。 “谁到时候见面穿的土,谁晚上请客吃饭。”司礼直接下战书。 两个人从小比到大,打过的赌约数不胜数。两个人无聊起来能从天上飞过小鸟会不会在下一个人头上拉屎打到班主任在没人的时候会不会偷偷抠脚,都容易上头但赌品不好,但胜在说话算数,所以每次想要对方干点什么的时候,两人都会默契的开始打赌。 电话两头的人谁也不让谁,只等见面那天揭晓输赢。 …… 等陈醉忙完工作回到家都已经到了后半夜,洗漱完敷着面膜搂着招财刷着手机翻看着最新的时尚穿搭,对照着图片陈醉打开衣柜开始翻找挑选。 白色无袖掐腰连衣裙?温柔但不够惊艳。红色吊带碎花超短裙?抢眼但略显艳俗。金色流苏抹胸裙?看上去像是要去参加红毯走秀,配司礼有些过于隆重了。 把柜子里的衣服翻了个遍后,陈醉发现自己……又没有衣服穿了。 准备打开手机淘宝一下时,舒婳的视频正好弹了出来。 “宝贝在干嘛啊?”舒婳一身淡绿色长裙对着镜头摆pose。 看着镜头里妆容精致的舒婳,陈醉大胆猜测道:“你是不是谈上了?” 舒婳捂嘴震惊道:“你怎么知道?!”对着镜头舒婳展示锁骨上的烟花项链:“他送的,好看吧!” “我姐妹真是美死了!”陈醉对着镜头夸赞着,举着招财为姐妹欢呼。 招财非常配合地大“喵”一声,惹得舒婳心脏软软,对着陈醉就要招财的抚养权。 “你有时间养吗你!”陈醉搂着招财显摆着,招财只是淡定的在镜头前舔毛。 人类为小猫咪痴狂,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看着镜头另一侧的陈醉,舒婳展示完盘腿坐下将行李箱推至镜头前宣布道:“明天下午三点我到N市,女人,好好迎接我吧!” “啊!”陈醉听完立刻兴奋地的站起来贴着镜头一个劲的问真假,自从大学毕业后,陈醉毕业既转行,画画只能作为自己的兴趣爱好,或者追星时的为爱发电,而向往自由的舒婳则去了大城市发展,两人聚少离多,大多是视频电话联系,或者舒婳空闲了回N市看陈醉,陈醉旅游见舒婳,距离上次见面过去了差不多得有四个多月,陈醉别提多兴奋了。 一大早就定好晚上的餐厅,还特意去花店选好接风的鲜花搭配,中午简单吃了份沙拉,留着肚子准备晚上和舒婳吃大餐。打开衣柜,陈醉略一思索,挑了件咖色吊带裙配着棕色麂皮外套,选了个LV老花经典法棍包做搭配,看着镜子里酷飒的自己,陈醉一撩头发带上墨镜满意的出门去接舒婳。 到达机场,陈醉并没有着急现身,而是躲在后面观察舒婳拎着行李到处探头寻找自己的行踪,抱着花悄悄靠近,在舒婳回头的瞬间捂住她的眼睛,粗着嗓子调戏道:“美女,一个人啊?你在找的是金美女、银美女还是我这个国色天香的大美女啊!” 舒婳拿下陈醉遮挡住自己眼睛的手,转身挠着陈醉痒痒穴反击道:“你还敢和我玩躲猫猫,哼!我来看你你竟然都不恭迎大驾,罚你晚上请我吃好吃的!” 陈醉将手上的花束递给舒婳,舒婳肩膀撞了下陈醉一脸娇羞的接下,低头嗅了嗅,搂着陈醉的手更紧了。 上了车舒婳迫不及待地追问起了和司礼的发展,陈醉叹了口气道:“先陪我去买几身衣服吧,正好换季了我没衣服穿。” 到了商场,看着陈醉来来回回换了好几家店,舒婳没忍住问道:“你俩是不是谈了!什么都不和我说,我还是不是你姐妹了?” 想着这件事不能告诉外人,舒婳是她异父异母的姐妹又不是外人,凑到旁边将事情全都吐露了个干净。 舒婳拍着大腿比自己谈了恋爱还激动,这下两个母胎单身都谈上了恋爱,舒婳甚至还幻想着可以来个四人集体旅行。 “你男朋友是爱豆诶,你确定他能和我们一起出游?”陈醉提醒舒婳不切实际的幻想,同时再次强调:“我和司礼那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暂时结盟,又不是真的在贪恋爱,都是假的好吧!” “那你对司礼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舒婳一脸不信,一副我看着你继续编的表情。 陈醉想了想问道:“想掐死他算不算是一种感觉?” 舒婳翻了个白眼,终结话题:“我懒理得你,赶紧买完赶紧去吃饭,我凌晨一点多还得飞去其他地方录制节目呢。” 听到舒婳说自己还有后续工作,是特意挤出半天的时间飞到N市探望自己,陈醉忍不住就哭唧唧地搂着舒婳贴贴,舒婳回以陈醉一个大大的熊抱。 …… 舒婳跟着陈醉来到一座小庭院,看着竖立在门口的木制招牌上写着一期一会四个大字,舒婳勾唇瞥了眼陈醉。跟着侍者来到二楼包厢,看着包厢内悬挂着的花朵形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古朴的胡桃木桌椅上放置着竹编坐垫,之前的镂空蕾丝窗帘换成了米白色棉麻材质,给人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陈醉随意扫了几眼向服务员询问道:“最近你们家换了装饰吗?” 服务员捧着菜单解释道:“是的,我们每个季度会根据季节的不同调整相应菜单和装饰感觉,现在很适合吃一些自然生物。” 陈醉点点头接过菜单翻看,舒婳撑着下巴坏笑着看着陈醉,语气笃定:“司礼带你来过吧,看你这熟悉的样子。” 翻看菜单的手一顿,抬眼挑眉于舒婳的敏锐度。舒婳看着陈醉不解的模样解释道:“以你怕麻烦的程度,这种私厨肯定是非常难约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司礼帮你约的。” 舒婳一脸名侦探柯南的果不其然表情,逗得陈醉哈哈一笑。舒婳直接提议着:“你喊他一起来呗,姐请客!正好帮你把把关。” 陈醉嘴里的柠檬水差点没喷出来,直接摆手拒绝道:“我跟他真的没啥!你为啥就不信我啊!” 舒婳支走服务员,凑过去坐在陈醉身边开始讲述八卦:“高中的时候司礼有个狂热追求者你知不知道?” 诧异地 望了一眼舒婳,顿时对这小道消息的来源表示怀疑。她在司礼身边这么久,有个狂热追求者的事情她怎么不知道。 舒婳开始对着陈醉娓娓道来这个八卦故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狂热追求者不仅在男厕所堵他还跟她考上了同一所大学?”陈醉总结复述故事结局。 舒婳用力地点点头,陈醉直接推开舒婳白了一眼道:“你这八卦准确度堪比村口老奶成语接龙。”拍着胸脯打包票肯定道:“高二转学前我俩天天在一起,他去哪个厕所哪个坑我都知道,送情书的女生很多,但是敢在厕所堵他的据我所知似乎没有。” 遗憾地“哦”了一声,舒婳拿过桌上的菜单开始点菜 沉默几秒后,舒婳抬头再次确认:“真没有啊?” 陈醉抽动了下嘴角,无语地看着舒婳。舒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小声骂道:“该死的徐霖,白买的情报!” “你说什么?”陈醉喝着柠檬水探身问道。 “没啥没啥。”舒婳打着哈哈转移话题道:“给我看看我干儿子的照片,要是时间早去你家撸撸它我再走。” 将手机推至舒婳眼前,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密码,舒婳拿着手机坏笑道:“这么信任我啊?那我想看看司礼朋友圈行不行?” 非常了解舒婳的八卦特质,宠溺一笑摊手道:“婳婳想要,婳婳得到。看吧,反正他朋友圈也没啥东西能看。” 得到陈醉允可,舒婳点开司礼的朋友圈像个私家侦探一样侦查起来。 头像是抱着肥美大橘的卡通画,看样子应该是司礼本人,好奇问道:“司礼养了猫吗?” 陈醉翻看菜单点了几道之前吃过的招牌菜,又根据推荐点了几道限定特色,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后才回道:“不知道诶,没问过。不过现在的人养了猫也不足为奇吧。” 点了点头,舒婳放大看了看头像没发现什么后又继续点进朋友圈侦查了起来,朋友圈的背景是雨滴落形成的涟漪,阳光折射下的光圈有蝴蝶在飞舞,舒婳看了眼陈醉,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司礼朋友圈你看过没啊?” “就加的那天瞄了一眼,啥都没有。” 舒婳举起手机放大到陈醉眼前,原本仅限三天的朋友圈现在一年可见,司礼发朋友圈的频次并不高,也都是些风景美食类的内容,轻轻一滑便到底了,只是其中有一张在录音棚里带着耳麦的低头黑白照吸引住了陈醉的视线。 宽大的棒球帽沿遮挡住了司礼精致的眉眼,锋利的下颌线倒突出了身上的男性荷尔蒙气息,黑白色调更是彰显整张照片的氛围感。陈醉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上面。 舒婳歪头瞥了眼手机,脸上顿时荡漾出了看破一切的笑容。 “这脸,这身段,这氛围感……姐妹说真的,就算现在没感觉,但是看着这张脸也很难不日久生情吧……”舒婳又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建议:“先接触占个坑,要是实在不来电,踹了他也行,反正你俩现在也是假恋爱。” 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陈醉强调:“我要么就不谈,我要谈就要认真走到最后,任何的三心二意犹豫不定在我这里都是出局!” 指着手机桌面上自己画的自担同人图宣告:“我已经把我最好的爱都给了Echo,谁也没有我们家Echo好!我要和我们家宝宝在一起一辈子!” 抱着手机桌面贴在心口,陈醉泛着花痴。舒婳两指夹走手机友情提示道:“就算你在这喊破天说你有多爱他,他也不会听到的,姐妹,追星重要,但现生更重要!” 看着自家姐妹对于自担爱的深沉的花痴模样,舒婳对于司礼的朋友圈失去了兴趣,确实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信息,索性直接退出看起了猫儿子的照片。 陈醉翻着照片跟舒婳分享着自家猫儿子有多搞笑贪吃,往右滑看最新照片时,陈醉的手一顿,舒婳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张在厨房里被老妈偷拍的照片,被陈醉下载下来保存在相册里。 而现在翻看的,正好是这张照片。 12. 假戏成真真亦假 照片里司礼低垂着头扶着陈醉的腰,将她搂在怀里。陈醉拽着司礼的袖口,专注地望着对面的男人,从照片上看倒是很有郎情妾意的氛围感。 看着舒婳看破不说破的眼神,陈醉只能装傻嘿嘿一笑解释道:“这张照片照的我还蛮好看的,嘿嘿嘿。” 在桌下陈醉忍不住拧了自己大腿一把,到底在嘿嘿嘿什么啊?显得自己不仅很弱智还很此地无银三百两。 服务员开始逐渐上菜,陈醉岔开话题聊起了舒婳最近的工作和生活,两人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两人呆到私厨打烊,舒婳看了眼手机都十一点多了,连忙让陈醉赶紧送她去机场。 送到登机口,陈醉看着舒婳拎着行李箱的模样,不知为何心里一阵酸涩,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起来。舒婳回身搂住陈醉撒娇道:“别这样,搞得我都舍不得走了……” 陈醉转过头去迅速擦拭着眼角溢出的不舍道:“快走快走,不然要赶不上飞机了。” 站直身体握着拉杆,舒婳认真说道:“你买衣服也是因为司礼吧。这很好最最,我希望你幸福,不要被困在过去,别人的悲剧不会是你的未来最最,我们都会幸福的!” 用力地抱住陈醉,转身不再回头拎着行李箱大步向前走,甚至还能背对着挥手留给陈醉一个潇洒的背影,实际上眼泪掉个不停。 对于成年人来说,每次相见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因为工作、时间等各种因素,阔别已久的人们想要见上一面需要排除万难,但正因为如此,才显得每次见面都难能可贵。在分别时才会难舍难分,反刍回味这片刻放松。 在人来人往步履匆匆的机场,陈醉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由近到远,逐渐消失在视线里,就像是看了一场无声的BE默片。机场广播的播报声还在持续响起,上一秒还觉得吵闹的安心,如今只剩一人的寂寥,陈醉重新带上墨镜,往反方向离开。 …… 昏暗的室内,只有桌上一小部分光源在闪烁,手机铃声在空旷安静的房间内显得尤为刺耳,足足响了半分钟才吵醒了带着眼罩早早入睡的司礼。 迷迷糊糊在床边没摸到手机,摘下眼罩看了眼桌面,扯下充电线接了起来。 “喂——”拉长的尾音还带着几分被吵醒的起床气。 还没等司礼问什么事,对面就跟火烧屁股一样火急火燎的大喊着:“司礼赶紧回来,公司出事了!” 因为气温反复晴雨不定吃了感冒药反应有些慢半拍的司礼,带着鼻音又问道:“什么?” 电话那头的徐霖三言两语解释不清,只能用简短的话语告诉司礼目前公司的危机,揉了揉眉心点点头回道:“知道了,我现在会搭最近的一趟航班回来,在这之前你先稳住局面。” 简单收拾几件衣服和老妈打了声招呼便立刻约车去机场,在车上司礼给陈醉发了条消息。 【公司临时有事我要回去一趟,等我回来再请你吃饭吧。】 收到消息的陈醉正独自坐在小区楼下的凉亭小酌,看着界面上的消息,瞄了眼一旁的几个购物袋莫名的松了口气。 将易拉罐里的最后一口酒仰头喝完,捏扁易拉罐丢进垃圾桶后回道【那你先处理工作吧,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消息发完就把手机丢到一旁开启下一罐,靠着凉亭的柱子看着天上的星星发着呆。 坐在车上,夜晚微凉的冷风穿过发丝,担心自己再次受凉司礼把车窗打了上去,看着手机上陈醉回复的消息皱了皱眉拨了个语音过去。 “生气啦?”松散的靠着座垫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问道。 骤然被问到自己生没生气的陈醉有些莫名其妙:“这有什么生气的,工作重要我懂得。” 听到电话那头有车经过的声响再次问道:“你在外面?” 陈醉喝的有点晕晕乎乎,含糊地“嗯”了一声。司礼握着手机的指节凸起,半晌不说话指尖摩擦着手机壳,对面那头的陈醉也没挂电话,两人互相沉默着。 “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没有我挂了。”陈醉又灌了一口酒。 司礼低声咳嗽了一声,叮嘱着陈醉少喝点。只见陈醉长长的叹息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怀念:“还是以前好啊,下了楼就能去找好朋友玩,不用去考虑什么时间啊工作啊金钱啊之类的狗屁东西,只要说一声我想见你,就立刻能见到对方……” 许是陈醉喝多了意识不清醒,又或是刚和舒婳分开还沉浸在戒断反应里,此时的陈醉非常怀念以前。 察觉到陈醉情绪不对,司礼揉了揉鼻子转移注意力道:“以前确实好,至少以前你没零花钱了把我抵押给别人当一日男友只受道德谴责,现在再干怕是要收到法律制裁了吧……” 骤然被司礼提及往事,陈醉想起那段时光不由得哈哈大笑。 …… 秋高气爽,遍地金黄。翠绿的树叶伴随着季节的变迁也发生了变化,陈醉踩住掉落的树叶,用脚尖捻住干脆的叶片,看着它们在脚下一点点变成碎末。看了眼手表,陈醉决定再等五分钟。 五分钟再不来,契约作废。 在指针快要走到12处,终于有个气喘吁吁地的身影朝她飞奔而来。陈醉的目光从脚下的碎叶上移到来人,在看清来人的装扮后忍不住吐槽道:“刘心,你捯饬了两个小时就捯饬成了这样啊?” 刘心一撩发丝冲着陈醉抛了媚眼娇羞道:“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啊~” 陈醉打量了下刘心,礼貌性的咧嘴笑了一下。本来一张干净甜美的脸今天愣是画了一个大浓妆,粗长的平直眉搭配着混血感十足的蓝色美瞳,假睫毛浓密的像是古时候宫里的皇帝出行用的曲盖一样,结结实实的在给眼睛遮阳,嘴唇特意用的最鲜艳的红色,饱满纯粹。 上身一件豹纹小吊带,下身一条热裤,露出白嫩笔直的大腿。陈醉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今天出门的时候你妈没揍你吗?” “我特意挑的我妈不在的时候整的,怎么样,能不能给人一眼惊艳的感觉?”刘心手放腰上摆了个性感pose,看上去像是老实人想开了决定豁出去的样子。 沉默几秒,陈醉决定尊崇自己内心真实感受回复道:“惊艳没有,惊吓倒是有的。” 刘心拉了拉衣摆挽过陈醉的手臂,拉着她赶紧往约定的奶茶店敢去。 校门口装潢简单的奶茶店内只有几张桌子供人使用,司礼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背包里拿出试卷带着耳机做了起来。 说实话,他对于陈醉竟然愿意花钱请他喝奶茶这件事表示很大的存疑,毕竟陈醉每个月月初拿到零花钱后基本上不超过一个礼拜就能花个精光,然后再通过自己的厚脸皮到处蹭吃蹭喝,所以他宁愿翘掉一节高数课,也要来看看她今天打算搞什么幺蛾子。 两人快步走到奶茶店,刘心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带着耳机写卷子的司礼,瞬间就犯了花痴。陈醉瞄了一眼,觉得女生们的审美有时候还是有点问题的,司礼这张脸乍一看好像还行,但是看久了其实也就那样,不就是眼睛好看点鼻梁挺点个字高点嘛。 窗边的司礼安静的低着头写试卷,微风吹过纯白色的窗帘,流苏微微摇摆,他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衫,挽起的袖子露出精瘦的小臂,奋笔疾书时还能看到微起的青筋。在刘心迫不及待想要冲进去时,陈醉一把拉住叮嘱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刘心拍了拍胸脯让陈醉放心:“我记得,只是偶遇一起写作业,你好,谢谢,加个企鹅。” 轻拍了下陈醉肩膀,刘心一脸仗义道:“放心,我就不是会出卖朋友的人,一切交给我吧,绝对不会搞砸的!” 陈醉看着刘心的模样,心里只求但愿吧,希望今天能安稳度过。 推开门,刘心直接坐在了司礼对面,想着刚见面还是不要坐旁边,女孩子要矜持一点。陈醉慢悠悠地乌龟挪步到位置上,看着司礼的抬眉询问的眼神,立刻举手问道:“我去买奶茶,你们要什么味道?” “哈密瓜味,谢谢。”刘心头也没抬盯着司礼回道。 看了眼陈醉,眼神扫过香芋味,得到指示的陈醉立刻转身逃离这个漩涡圈。 说真的,要不是她喜欢的爱豆出了新专辑和杂志,自己的零花钱花了个精光,问司礼借他又小气的不借自己,不然也不能想到这个出此下策的损招。 陈醉,把司礼的三个小时个人行程拿出来给那些追他的女生拍卖,价高者得。 而刘心用三百二十一块六毛六的巨款,拍下了司礼的个人行程。 刘心坐在司礼对面眨巴着她那双堪比遮阳伞的假睫毛放电,司礼耳观鼻鼻观心,自动忽略对面这个人低着头继续写着试卷。 见司礼不搭理自己,刘心嗲着嗓子开始撒娇卖萌,司礼将耳机里的英语听力声音调大,自动开启忽略模式,嗲着嗓子说话说了半天,见司礼都不搭理自己,刘心有些气馁。 “这陈醉就会骗钱敛财。”刘心小声吐槽道。 司礼在听到陈醉名字的那 一瞬间,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拿下耳机盯着刘心看了一眼道:“你坐我面前挡到我进行光合作用了” 拿着奶茶回去的时候,陈醉表现的异常乖巧,甚至把吸管都给司礼插好放到手边,然后借由肚子痛的借口跑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但好在陈醉是一个非常擅长给自己找乐子的人,窝在新华书店里吹着空调美滋滋地看着漫画。 司礼来找陈醉的时候就看到她小小一只缩在角落的地上靠着书架笑得见牙不见眼。 “陈醉。”司礼单肩背着书包走到陈醉面前喊着。 陈醉从漫画里抬头笑眯眯地跟他挥手哈喽,司礼看着陈醉眯着眼平静地说出事实:“你把我卖了对吧。” 空气静默几秒,有些做贼心虚的陈醉眨巴了下她那无辜的大眼睛开始打哈哈,看着平时笑嘻嘻地司礼阴沉着一张脸,陈醉立刻滑跪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陈醉用漫画书遮挡住脸,露出楚楚可怜的大眼睛企图萌晕司礼。 不吃这套的司礼蹲下身,食指勾下漫画书问道:“卖了多少钱?” “三百二十一块六毛六。”陈醉诚实回答。 司礼气笑了,图书馆灯光明亮,买书看书的人来来往往,时不时还能听到小声的交头接耳和翻书声,弯下腰平视着陈醉的眼睛,暖黄色的灯晕在漆黑明亮的瞳孔,司礼的心动了一下。 陈醉有些提心吊胆,生怕司礼回去告状,本来这次测验自己就拿了个吊车尾的成绩,要是再被司礼告状,老妈不拿鸡毛掸子抽的她满身开花才怪。 “费了那么大功夫,说了那么多好话,就把我卖了三百二十一块六毛六?我这身价也太低了点吧。”司礼勾唇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开口道:“你缺钱怎么不再求求我,说不定我看你可怜就给了呢。” “不受嗟来之食!”陈醉很有骨气的梗着脖子犟道。 “行,那全给我充公,不然我就告诉干妈你在外面非法行商。”司礼笑的眉眼弯弯,但在陈醉眼里活像一只披着人皮的千年妲己,因抓到了她的把柄而无比欢快地摇着尾巴。 “喂,想什么呢,半天不出声?” 听到对面电话里的男声,陈醉一下清醒了过来,拍了拍脸让自己回神。 下了车,拎着行李过安检,司礼站在传送带前最后问了一句:“还有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 “你这语气真的很像我们在谈恋爱的感觉诶,拜托,不要太入戏好吗,我都怕你爱上我到时候不肯分手怎么办,你没有人要我可是一堆人追呢!”陈醉语气很是嫌弃地提醒着。 司礼冷哼一声,表情不屑道:“我眼光还是高水准的好吧,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我可是钻石王老五的诶!” 陈醉呵呵两声敷衍了一下,看到前面安检的人在陆续减少,在快要轮到自己的时候调侃道:“别太想我啊,毕竟我的魅力这么大!” “现在也没有尿吗?没有的话就去喝点吧,不然我会怀疑你那方面的问题。” “……”司礼沉默一秒,咬着牙威胁着:“你给我回去等到啊!” 陈醉对着电话那头“略略略”,司礼原本因为感冒而有些郁闷的心情此时开朗许多,问着那头的陈醉:“我去B市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歪着脑袋想了想道:“什么都可以吗?” 猜到了陈醉的脑回路直接回道:“要房要车不行。咱俩关系没到那步。” “你就算给我,我还不要呢!臭显摆啥啊,哼!”陈醉不屑一顾。 “那你想要什么?快点说,过期作废!”快要轮到自己,司礼催促道。 陈醉想了想B市的特产回道:“那我要999黄金纯金!一吨,谢谢!” 手机那头屏气凝神了一秒,正当陈醉想喊声司礼时,对面当机立断的挂断了电话。 坐在凉亭翘着二郎腿的陈醉切了一声,把周围的易拉罐收拾干净丢到垃圾桶里,在半晚微醺吹着风的感觉让陈醉幸福地眯起来双眼。 小区里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照在陈醉脸上似乎感受到了阳光的味道,陈醉就这么哼着歌踢踏着回家。 在家门口掏钥匙的时候,屏幕闪了一下,陈醉打开手机一看弯起了嘴角。 【要个屁!你给我等着!】 陈醉仿佛都能感受到那人在机场是怀揣着怎样的忿忿不平发出的消息,不过没关系 ——反正现在司礼也拿她没办法,能皮一下是一下。 13. 假戏成真真亦假 B市国贸大厦32层内正在爆发激烈的争吵,一个西装革履的高个男人脱下西服外套挽起袖子扯松领带,将领口最上面的那颗纽扣解开放松呼吸,脖子上的青筋明显可见,整张脸呈现出一种充血般的红。玻璃碴碎了一地,就连在电梯口也还能清晰地听到争执的声音。 “不趁现在高价卖掉公司让大家可以过上舒服日子干嘛?一定要等到公司亏损破产吗!司礼,你总是这么自大,公司都快打造成你自己的个人IP了,有没有我们重要吗!”合伙人崔知喆指着司礼愤怒地骂着。 Exahertz,初始是司礼和崔知喆志趣相投共同从地下室建立起来的,后来加入了徐霖和其他的一些工作人员渐渐组成搭建起的一支队伍,但这支队伍的核心支撑还是司礼,团队包括司礼本人也想了很多办法想要去掉中心化,可依旧没办法做到百花齐放。 崔知喆指着自己嘲讽一笑道:“在B大的时候我就是你师哥,以前的项目都是我一箱酒一箱酒喝过来的,我家境没你好天赋也没你好,我之前和你搭伙说白了也就是想赚点生活费为以后做保障,现在连着亏损了小一年,我真的没有时间再耗下去了……”崔知喆拿过桌上打印的厚厚一沓财务数据报表塞到司礼怀里,语气很是无力:“你觉得Exahertz是你一手建造的心血不能随意卖给资本践踏,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也是我的心血,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汇集,我去谈合并协议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你知道吗!” 司礼低垂着睫毛看着手里那一沓厚厚的报表抿唇不语,他之前有特意分析过公司目前的状况,因为市场环境因素项目大量减少,再加上AI漫改剧的出现,大部分甲方都会选择直接AI生成,前几个月他们公司还向一家非法侵权AI融合声音的公司提起了诉讼。 扫了眼周围形色各异的人群,司礼握拳捂唇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宽松的白衬衫在他的身上显出几分单薄,作为行政总监的徐思雅清理玻璃渣的手一顿,立刻上前拧开盖将矿泉水递到司礼手中。 司礼抿了一口却依旧压不下喉头的腥甜,缓了几秒开口道:“大环境不好我们更要寻找其他的出路,我已经……” 还没等司礼说完,崔知喆直接打断:“我等会儿和资方还有个会要开,先失陪了。” 拿起椅子上的西服外套搭在手臂上抬腿便离开了,徐霖遣散了开会人员,拉过一旁的椅子问道:“别搭理他,他一直是这样唯利益至上,能够和我们一起撑这么久没有在亏损前期走……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看着司礼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倚靠在椅子上,徐霖伸手探了下司礼的额头,滚烫。连带着呼吸都泛出一阵热气。 司礼在发烧。 意识到这一点的徐霖想也没想,将人从椅子上拉起来带他去医院打点滴,司礼拦住了徐霖的动作,看着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没关系的,我吃点药就好了。”看着徐霖的神色凝重而深沉,最后郑重地说了声:“对不起。” 徐霖咧嘴一笑,无所谓地摆摆手道:“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如果不是你我们这群人搞不好还在哪打工或者窝在哪考公考研呢,你没有对不起谁,不需要道歉。是市场选择了你,但你选择了我们,这就够了。”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司礼那被打断的后半句话。 司礼笑了笑拍了拍徐霖的肩,露出一个暂且放心的笑容,徐霖见司礼不想说也没继续这个话题,握拳碰了碰司礼。 他知道,无论怎样司礼都是为了他们所有人好,他总是这样自己默默抗住所有压力。 想了想,徐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司礼面前揽着司礼的肩道:“这个女生怎么样?我女朋友闺蜜,海归,人又漂亮又聪明,性格也外向,最关键的是 ——你粉丝!” 司礼推开手机,眼都没瞥一下的拒绝道:“我拒绝粉丝私联,有偶像包袱。” 说完起身出门打算去楼下药店买点退烧药,徐霖在背后喊着:“不是一直嚷嚷着不要当中心人物嘛,怎么这下还有偶像包袱啊!” 看着司礼推门而出的背影,徐霖忍不住吐槽道:“活的这么清心寡欲,不是修仙就是GAY!” 走到电梯口,司礼看着显示屏上的楼层红灯不知为何想起了陈醉。 他想,漂亮又外向的女孩子,正好他也认识这么一位。 五月底,天气逐渐开始闷热起来,再加上刚刚下过一场雨地面潮湿,空气里带着泥土混合着柳絮的自然清新,司礼坐在药店里的凳子上,腋下夹着体温计静静地瞧着外面的景色。 耳畔叮铃铃的计时铃响,司礼从腋下取出体温计递给药店工作人员,那人看了一眼确定司礼只是有点低烧后拿了几盒药并倒了杯温水让他先服用。 将掌心的药全数吞下温水送服,喝完杯里的最后一口水后礼貌道谢离开,看着雨水冲洗过得天空格外澄澈,漂浮的白云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司礼掏出手机咔嚓拍下。 心随念起,司礼拨通了电话。 “喂——” 忽然来了一阵风,将枝叶吹得哗哗作响,站在树下的司礼仰头看着头顶那片青绿,连同陈醉的声音一起,录入进耳蜗。 司礼没说话,静静地听着对面的呼吸声,陈醉见电话那头没有声响,拿开手机看了眼屏幕,确定还在通话中后开口道:“陪聊一分钟五百,先付款再服务。” 听到熟悉的腔调,原本像是沾了水的棉花堵在胸口的那股气忽然就顺畅了,勾起唇角声线慵懒道:“那你想我了没?” 听到日思夜想,只有在虚拟里才会响起的声音的那一瞬间,陈醉飞快敲击键盘的手指悬在半空,大脑迟钝一秒,握紧手机舔了舔唇有些紧张:“你再说一遍?” 以为陈醉没听清的司礼清了清嗓,因为还发着烧声线有些低沉,但依旧还是能听清本音道:“我说你没有想我?” “没有。”继续敲击着键盘恢复忙碌道:“我怕想你做噩梦。” 司礼只是笑笑没出声,依旧站在树下抬头望着天空,似乎有彩虹在眼前一闪而过,陈醉开着扩音忙着做PPT,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一首匆忙的华尔兹,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沉默,互相做着自己的事情,但在声筒里无私地分享着彼此的呼吸。 听着对面敲击键盘的声响,司礼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换了一只手拿着电话,吸了口气舒缓嗓子内的不舒服再度开口道:“如果是你,想做的事情阻挠太多,也许很难坚持,你会怎么办?” 察觉到此刻司礼话语下暗藏的情绪,像是冰山下未被发觉的部分在这一秒浮现,根据多年相处的经验陈醉知道——司礼或许现在遇到了难题。 指尖轻轻在桌上拍打出旋律,陈醉在思考回答,司礼就握着手机等待着,数着陈醉呼吸的节拍,这是陈醉每次在思考时的小动作。 后颈枕在椅子的靠脖上想了很多,但在话说出口时陈醉还是遵循了自己的内心,她想,他们是一类人。 都是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的人。 于是她说:“那就换条路,反正脚在自己身上,路就是这样走出来的。”语气轻快的又添了一句:“毕竟条条大路通罗马嘛。” “路就是这样走出来的。”司礼在心里默念一遍,点了点头。 微风拂过司礼的发梢,连带着树梢上的柳絮也飘了下来,紧握住手机的指节此刻放松下来,司礼眯着眼嘴角弯起了一个大弧度,两个人没说任何话,就这么默契地挂断了电话。 陈醉想说的,司礼接收到了。多年的默契,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抖落掉飘下的柳絮,抬眉扫了眼天空那消失不见的彩虹,司礼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回公司。 在坐到25楼的时候,司礼选择走楼梯发发汗运动一下,慢悠悠走到30楼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妈,没事,我有钱!不要舍不得钱不吃药,你儿子我现在在大公司上班能赚钱……” 男人沙哑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显得格外的刺耳,回声在楼梯间飘荡几秒后传来的是更压抑的哭声。 司礼抬起的脚悬在半空,在听到哭声的那一瞬悄悄落下,立站在原地低垂着睫毛侧耳倾听,整个人安静的仿佛像是一座早已肃立在那的雕像一般,静默无声。 “妈——我只有你了!”男人握着手机整个人无力地滑落在地,捂着头蜷缩在手臂里哭泣。 司礼听出了黄毅的声音,那是公司里有名的乐天勤俭派,每天见到他永远都是一张不知疲倦的笑脸,即使是通宵加班也依旧没有怨言的做好所有分内事,公司每天的午餐会特意吃一半留一半到晚上填肚子,有时大家有不需要的衣物给他也会乐呵呵的洗干净接着穿,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B市买房把妈妈接过来一起享福,虽然来公司快三年一直勤勤恳恳,但业绩却依旧是垫底。 徐思雅曾多次建议过将黄毅优化,可司礼却坚持留下他。 他知道配音圈很吃名声和人脉,让一个半路出家转行的人被优化,无异于是推他去死路。更别说黄毅因为这份工作还把自己专业知识耽误的事情,其实黄毅他之前也有聊过,并没有她们说的那么差,即使在徐思雅掌握公司人事任免权限的情况下,也特意三令五申不许动他。 听到这个永远笑眯眯要给 母亲一个家的西北汉子,此时在楼梯间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司礼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地捏紧成拳。 黄毅蹲在角落靠着墙捂着嘴眼泪横流,想到电话那头母亲孱弱的声音,心像被人用力捏紧一般,疼得用脑袋撞墙想要来减轻自己心里的疼痛。司礼抬头透过缝隙看着那个大哭的男人,楼梯间的夹缝就像是一柄长剑,对穿了楼上楼下人的心。 直到黄毅哭完收拾好心情,推开楼梯间的大门,司礼依旧是站在原地听着门咚的一声关上,看着阳光从推开的门时一瞬灿烂的照耀在司礼身上,又因为门关上后消失,司礼还是一动不动。 他低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觉得很冷,像是掉进了冰窟窿一般,但在那一瞬间,他突然又很想陈醉。 直到大腿的神经麻痹,使不上力的酸麻感席卷而来,司礼才怔怔地反应过来,拖着腿一步一步往上走,直到握住门把手,然后推开。 阳光再一次照耀在他身上,但这一次他想清楚了。 徐思雅在门口紧握着手机东张西望,在一见到司礼一瘸一拐时,立刻迎上来伸手想要搀扶,司礼向后一躲用身体表明拒绝,看着徐思雅僵硬的表情通知道:“五分钟后会议室集合开会。” 装潢精致的会议室里,司礼双眼一一扫过公司成员的表情,在看到一旁崔知喆的座位空着时迅速掠过,平静的公布着自己的决定:“我已经决定接下大型真人互动灵境项目的配音了。” 徐思雅率先跳出来拒绝:“我们对外接项目一向是有自己的考量,不要因为大环境的原因就降低我们公司的档次,这次接了这个项目,后面呢?以后难道要为了钱连小区门口的摇摇车也一起接了吗?不要毁了自己的心血司礼!”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好多说什么,徐霖考量了一下这个项目,投了赞成票:“现在大环境不好,影视动漫项目缩减了很多,更别说现在还出现了AI,对我们是一个很大的冲击,而且我觉得司礼想法也很好,拓宽一个新的赚钱路子何乐而不为呢,总守着逼格能当饭吃吗?” 徐思雅不甘反驳,徐霖据理力争,两个人吵的不可开交。司礼被吵的头痛,直接一拍桌子,两人瞬间安静。 板着脸面无表情的司礼直接公事公办的安排后续工作:“这个项目所有人一起参与进来,黄毅,你跟着我。” 被骤然点到名字的黄毅愣了几秒,颤抖着站起身眼眶通红,几次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却因为嘴笨只能拽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衬衣怔怔地看着司礼。 过度用脑思考,司礼只觉得有人在自己的脑子里打地基,疼得他好几次想要直接出门找个地方先睡一觉再说,但还是强撑着拍了拍黄毅的肩让他好好表现。 交代完所有事项,司礼想要回家睡一个饱觉再说,站在电梯口想要按下电梯键时,徐思雅一个快步伸出手挡住,司礼目光放回到徐思雅身上,抿着唇看着徐思雅笑着和他说:“聊聊?” 在宽敞的像个小隔间的电梯里两人一南一北拉开距离成直角线对站着,徐思雅看着面前这个专注的盯着显示屏楼梯下降数字的人,没有开口只是一直看着。司礼皱了皱眉回头问道:“不是要和我聊聊吗?怎么不说话。” 徐思雅盯着司礼的脸观察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退烧药递到司礼面前,司礼看着徐思雅捏着感冒药的美甲有些出神,美甲很符合她职场女强人的气质,就连指尖也是闪着鎏金色的猫眼,低调但彰显本色。 眼神瞄到背面特意用黑笔写下的服用说明,司礼呼出一口热气开口拒绝道:“不用了,我已经吃过药了,谢谢。” 徐思雅点点头,将药收回口袋,指尖因为过于用力泛起苍白,但只用一秒就收拾好心情,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司礼伸手挡住电梯门感应,她看着司礼的背影把在公司的那套说辞系数咽下,真心说道:“不管怎样,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司礼背对着徐思雅低垂着睫毛,长长的睫毛像是一扇门帘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道阴影,但此刻他头疼欲裂,长时间高强度的用脑加上低烧,已经让他的体力快要耗尽,没听到徐思雅的后续声音,司礼快步离开。 在电梯门缓缓关上时,徐思雅一直保持着电梯里的站姿和位置,静静地通过缝隙看着司礼离去的背影,直到他离开,直到电梯门完全合上。 ……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陈醉洗完澡连吹头发的力气都没有,围着干发帽瘫倒在床上刷着手机,一点开微博Echo将要参与大型真人互动灵境项目即将启动的热搜就弹了出来。 陈醉看到消息的那一刻,皱着眉觉察出不对。 14. 假戏成真真亦假 陈醉立刻坐起身翻看着热搜内容,不少粉丝和路人都在评论唱衰,说Echo想要捞笔养老钱就退休,以前一直嚷嚷着要做有逼格有价值的内容,现在连这种密室逃脱的钱也赚,真是不要脸。 一条条往下刷着评论,几乎都带着浓浓的恶意揣测,退出热搜话题点开Echo的主页,第一条挂着的就是前五分钟挂出来的合作官方内容,而这条内容下的恶意更是恐怖。 【之前说不忘初心,希望粉丝们监督自己能做出更好的内容,现在呢,别说是初心了,简直是狼心狗肺!为什么要降低自己的逼格,你忘记了你的逼格是粉丝们抬上去的吗!】 【喜欢你五年了,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瞎了眼,五年的时光就爱上了这么个玩意!你对得起你说过的人要向更好的自己出发吗!你现在已经向资本妥协了是吗!】 【顶顶楼上,我看过他们公司的财务报表一直入不敷出,之前还能因为粉丝经济收割韭菜周边,现在经济下滑粉丝钱不好赚年纪又大了,我有个朋友认识他本人,说是经常去泡吧喝酒,身边的妹子换了一茬又一茬特别爱选妃,估计是身体不行着急变现养老吧……】 更有甚者直接将Echo头像P成黑白遗照大肆宣传本人该死,陈醉看着评论区眼眶通红,泪水像是倾盆大雨般糊住了陈醉的双眼,随意用睡衣袖口擦了擦就开始用自己的账号逐一评论。 见黑粉依旧猖狂,立刻打开电脑登入自己的大粉账号联合其他清醒的粉丝开始控评,不放过任何一条会伤害到他的评论,对于一些特别过分的内容,比如说P遗照比如说威胁开盒等等,陈醉全部都截图保存留好证据,打算在工作室需要的时候全部打包奉上。 看着自己的心头好如今被恶意揣测抹黑成这样,陈醉点击鼠标的手忍不住开始颤抖,强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咬着手指深呼吸让自己放轻松,但心口像是被巨大石块压住,陈醉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 哆嗦着翻开床头柜最深处,找到药瓶想要拧开瓶盖,但手抖的太厉害了,药瓶几次险些滚进床下,陈醉低头用牙咬住瓶盖手用力旋转了一下,力道没控制好全洒在了地上,颤抖的捡起一颗迅速塞进嘴巴里,用唾液包裹着药片努力吞咽进喉咙。 感觉到状态缓和一点,陈醉挪动着身子靠在床沿边,头顶的白炽灯投下一片惨白的光芒,缓缓抬手张开五指遮住刺眼的光芒,陈醉突然就想起了第一次和Echo产生交集的那天。 那时候的陈醉坐在天台上,看着密密麻麻的宏伟大楼此时都如米粒一般铺陈在自己脚下,呼啸而过的风席卷着一片枫叶飘落在陈醉的白色裙摆上,陈醉捡起枫叶慢慢地抬手对着天空比照。 那是极为热烈鲜艳的一个颜色,就像血液一般。 陈醉骤然呼吸急促手脚发麻,仿佛看到一大片鲜红的血泊朝自己蔓延过来,四肢僵硬但右手却紧紧扒住水泥栏杆。 眼前的景物开始渐渐变得模糊,耳鸣嗡响,像是高频电流瞬间划过耳蜗的尖锐感,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嘈杂声像是海浪一般裹挟着自己,陈醉听到有两个不同的声音在蛊惑劝慰着自己。 一个说:“你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你救不了任何人,你用痛苦折磨自己,不过是想减轻自己的愧疚感,你在表演什么?松开手和你内心真实的声音相逢……” 另一个说:“那不是你的错,是这个社会和世俗对于女性设下的重重枷锁与牢笼,你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你真正的痛苦不是来源于内疚,而是感同身受!你感同身受同为女性的遭遇,不要钻牛角尖,不要在深夜里辗转难眠痛苦反刍,把手给我,我们可以创造出一个新的世界……” 那两个声音在交战,各有各的立场和观点谁也不肯退步屈服,但陈醉只觉得好累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陈醉都觉得精疲力尽了。 她只想好好地睡一个,不会被梦魇惊醒的安稳觉。 眼皮因为过度疲惫而缓缓阖上,陈醉感觉身体在放松,右手不自觉的失去握力。 似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在完全丧失意识前,口袋里的电话铃声像是打破寂静的罪魁祸首一般在静谧的空间里张扬着自己的存在感。 陈醉的意识被拉了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大半边身子已经滑出天台外,哪怕是过路的一阵风吹,都能给陈醉的席上添一把力。 手忙脚乱有些后怕的爬下天台最高处,口袋里的电话铃声依旧在不停提示着陈醉接听,犹豫了几秒后陈醉按下了接听键。 那是一个陌生号码,陈醉抿着唇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您好,之前您有报名参与过我们直播连线【温暖一分钟】的活动您还记得吗?”停顿几秒给对面思考的时间后,再度开口道:“我是Echo,您现在方便和我聊一分钟吗?在这一分钟里您可以和我说任何您想分享的事情,在这一分钟里我只是您的倾听者和垃圾桶,您方便吗?” 陈醉忽然想起了之前和大学室友无聊时随意报名参与的活动,一开始只是垂涎奖品,后来又觉得参与的人这么多自己肯定是陪跑无疑,不抱任何希望,再之后这件事也随着课业的增加被陈醉抛之脑后了。 现在,幸运降临在了陈醉身上。 “不方便。”陈醉直截了当的出声拒绝,毕竟没有任何一个刚从鬼门关里逃出来的人此时会有闲情逸致去分享自己的这一分钟心路历程。 对面愣神一瞬,依旧好脾气的表示理解:“那能给我您的地址吗?我这边给您把礼物寄过去,虽然不知道您此时正在经历什么,但依旧希望您幸福平安,我……” 还没等对面把话说完,陈醉就像是只被踩到尾巴炸毛的猫一般对着电话那头的男人大喊大叫:“幸福?我他妈的要怎么幸福,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睁着眼睛到天亮,一闭上眼就能看到一大片的血迹!平安更别提了,因为我他妈的刚刚真的就要往下跳了!”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不该乱发脾气无故迁怒对方,陈醉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地把脸上的泪水抹干,声音嘶哑道:“我什么也不想要,只想安稳的睡个好觉,我真的很累了,没有力气再去折腾了。” 出租屋设置成的简陋直播间里,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孩带着耳机坐直身体,眼神很是心疼地瞧着手机,即使他未露面,她没出声,只剩彼此的呼吸重叠,但男孩听到了耳机里传来的烈烈风声,像是一支破开空间与距离的箭矢一般,让他在这一瞬感同身受。 不知怎地,他突然想起了那个人。 即使对面这个人他素未谋面不知姓名,但他想也许她在,也是会白骑士上身,不会坐视不理的吧。 于是他趁着对面即将要挂断电话的那一瞬抢先开口道:“你那里降温了吗?我这里降温了,突然一下就变得很冷,我昨天还穿短袖呢,今天就已经穿上了卫衣,我……我是想说如果实在是不知道因为什么而活着,那就为了今天的雨,明天的晴好好活着吧,请再等一等,至少等到明天放晴了喝一杯冰镇可乐再做决定吧,拜托了!” 陈醉没有说话,沉默了许久,久到对面的人紧张到快要用卫衣带子勒死自己时,陈醉终于开口了,她说:“我尝试一下。” 对面那头狠狠地点头支持,又恍然想起陈醉看不到,于是大力的嗯了一声,孩子气的对着空气那头的陈醉伸出小拇指道:“要拉勾哦!” “幼稚。”陈醉撇了撇嘴,但心情好了很多,脚尖磨着地上的小石子,有些不自在的开口道:“刚刚……对不起,另外谢谢你。” 没等那边有什么反应,陈醉就飞速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挂断,雨滴淅淅沥沥就落了下来,陈醉摊开掌心,闭眼感受着这场雨。 被骤然挂断电话的男生雀跃地勾唇,握拳用力地比了个yes庆祝。 他想,今晚她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风离开故乡,雨带走眷恋 我们之间到底要相隔多少流年才能熟记彼此的笑脸……” 这首歌是Echo接到的第一个大型影视剧项目的主题曲,陈醉设置成电话铃声已经许多年,被抒情温柔的女声拉回了过往的思绪,撑着床起身坐回书桌接起电话,只见电话那头语气紧急道:“最最,你快点看下粉丝群,Echo空降了!” 连忙打开粉丝群,赫然出现的第一条内容竟然是Echo在群里的发言感谢。 【谢谢大家依然相信我,也感谢大家的熬夜控评,很抱歉因为一些原因接下了这个项目可能和我之前的初衷相悖,但我想说的是我没变,也依旧想要产出好的内容和作品给大家,至于为什么这大半年销声匿迹,我承认我确实是在处理公司的一些事情,没有上线和大家报备也是因为我在做一些调整,我一直在想经济下滑项 目急剧缩减的今日,我能不能寻找出一些其他的出路带领我团队的小伙伴们一起去努力,我总是担心我能不能回报好大家给我的爱,因为沉重所以不想辜负,但时至今日我觉得有些话我终于可以说出口了 ——非常感谢这么多年大家对我的支持和喜爱,没有你们不可能有如今的Echo,只要还有一个人喜欢我,我依旧会在这里陪伴着大家,用声音为大家铸造一个有关于梦的避风港!” Echo在粉丝群里连着发了100个红包,但陈醉一个也没抢,只是看着电脑屏幕默默哭泣。 她的心告诉她,她没有爱错人! 屏幕下的消息提示闪烁一下,陈醉点开一看发现 ——竟然是Echo的私信! 正襟危坐长吸气几秒,陈醉才敢颤抖着移动鼠标点开,屏幕上显示着一句简短却蕴含了无限情感的话。 【谢谢您组织的控评,zz小姐我记得您,我连线的第一位听众,早点休息,祝您现生顺利,发财暴富!】 陈醉震惊地捂住嘴,来回将这行字读了好几遍才忍不住从椅子上跳起来欢呼着,他记得自己!记得自己所有的付出,记得自己分享的日常,记得自己在主页说想要暴富发财! 快要被巨大喜悦淹没的陈醉给闺蜜舒婳发了条消息便抱着招财在房间里跳起了探戈。 …… 深夜没有开灯的房间,浓厚的暗像是一座牢笼,全方位的将里面的人困锁,房间内寂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司礼一个人坐在地毯上看着网络上的那些恶评,一条一条细致的全部读完,他看到了有些人的脱粉回踩,看到了有些粉丝为了他冲锋陷阵,也看到了无数的诋毁和真心。 心脏像是扎上了一根细长却锈钝的针,每刷一条评论针就深入一寸泛起涩痛感,司礼骤然捂住胸口手机摔在地毯上落下咚呛一声,眼前开始泛起黑白雪花,空荡的房间声音开始嘈杂起来,司礼侧躺在地上蜷缩成婴儿形态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知缓了多久迷茫醒来,只有地板上的手机微微泛着白光,界面还停留在一个昵称叫zz大富婆的清屏留言上,司礼撑着地板爬起来捡起手机,看着留言上的内容弯起了唇角。 至少,还有人在为他奋不顾身,所以……他也不能输! 一字一句的打下真心和承诺,司礼觉得这是他能回报给喜欢他的人最诚挚的礼物了。同样,还有一直不辞辛苦经营他粉丝后援会的粉头 ——zz大富婆。 对话框删删减减了半个小时,司礼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词穷是一种什么感受,担心写个小作文会不会被粉丝认为自己委屈过度解读,还担心只是一句简单的道谢又表达不了自己的感情,纠结许久还是把自己感谢和祝福浓缩到最精炼。 他想,她懂得。 …… 陈醉过于激动,招财昏昏欲睡的眼皮都被她扒拉着翻白眼了,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陈醉的手腕,见招财实在是困得不行了,陈醉决定放过它。 满腔的精力无处发泄,陈醉只好重拾画笔,以画来表述着此刻的欣喜。 徐徐铺开画纸挤出颜料,用勾线笔一笔笔描绘着脑海里的画面,Echo的IP画像陈醉画了很多幅,熟练到甚至闭眼都可以画出各式各样的Echo,可这次她没有画。 她画了一只蝴蝶,一只快要冲破茧房的安东尼斯闪蝶。 蝴蝶一半的翅膀藏于茧中,整体色调是暗沉的黑,但仔细凑近看会发现隐约宛如丝绒般的蓝浮现,另一半的翅膀已经张开欲飞,呈现的是宝石般泛着盈光的蓝,不论从什么角度看,都能注意到翅膀上那如丝绸般夺目的光彩。 安东尼斯闪蝶寓意“跨越困境的勇气”,出现即好运。 陈醉挑了一个最能呈现画作表达力的角度,咔嚓拍下发了个朋友圈。 没有配文案,只是发了个蝴蝶的emoji。 她想,她的Echo此时正如这只蝴蝶一般,等待着破茧重生展翅飞翔的那天,而她要做的,就是陪着他走过这段低谷期。 司礼靠在床边,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昏暗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像是海洋中一尾孤独遨游的鲸般,漫无目的机械性的刷着手机,无神的目光忽然被定住视线停留,将图片双指放大观看。 在陈醉发的最新朋友圈里,那张展翅欲飞的蝴蝶画作。 15. 假戏成真真亦假 办公室内,陈醉忙里偷闲的伸了个懒腰看着日历数了下日子,发现司礼竟然已经离开了一个多月,之前总是围在自己身边吵吵闹闹的,骤然离开了还觉得有点冷清。 懒散地靠着工学椅点开司礼的朋友圈,还是原来的内容并未更新最近动态,随意刷了几眼退回到聊天界面,消息还停留在十天前司礼问陈醉想不想吃B市的特色糕点。 那时候陈醉忙得脚不沾地,本想忙完再回复谁知后面直接就忘记了,看着消息内容陈醉咬着手指在纠结要不要回复,回什么。 给我带?显得自己好像很贪吃嘴馋,或者问问他的近况?那他看到不得猴子尾巴翘到天上去,回来了还得大肆宣扬自己魅力无限,看着消息,陈醉有些头疼纠结半晌反手扣在桌上不想去想。 算了,不回复,就这样。 将手机丢到一旁,陈醉准备起身倒杯水换换思绪。刚起身电话就响了,陈醉一接起还没出声问好就听到对面的人大倒苦水:“我真是服了!上次你给我处理掉的那男的又来找我了,这次竟然还是直接找到我妈说是对我很感兴趣想要再聊聊,搞得我妈今天非逼我去见他一面不可!拜托,虽然今天周六,但他没有工作,我还是要加班的好吗!最最,你再帮我代理一次吧,我可以付加急费,地址等会发你手机。” 耐心安慰了几句,陈醉看了眼时间表,确定今天下午时间是空出来的后接下了这单生意,挂了电话拟定合同发送,收到预付金,陈醉把代理相亲资料又重新调出来查看,牢记重点内容。 【曾鸣,男,28岁,在政府单位的物业管理处任职保安,连考三年笔试落选,是代理人吴小姐的三姑婆的邻居的阿姨介绍,然而吴小姐本人在市里的宣传部工作。】 在心里默念一遍关键信息后,陈醉从办公室的小衣柜里挑了套西服套装,出门前特意照了下镜子确保今天干练女强人高岭之花的人设要深入人心。 到了目的地,陈醉并没有着急先到约定的商场门口赴约,而是悠闲地坐在车上玩了会儿手机,看着手机里十几个未接来电,陈醉才慢悠悠的下了车搭乘电梯去往商场大门。 这家商场远离城市中心,光是开车都要开将近40分钟才能到,也许是因为快要经营不下去了,所以最近安排了不少打折活动,广播喇叭里的打折广告吵得陈醉耳朵疼。 揉了揉耳朵,陈醉走上前在离曾鸣五米处的距离停住看着对方。曾鸣带着帽子左顾右盼,但凡有人从他身边经过或看他一眼,他都立刻低下头装作系鞋带的模样将脸藏起来。陈醉看着曾鸣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皱着眉头喊了一声。 曾鸣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探头探脑地四处望了望才站起来拉低帽檐快步走到陈醉身边催促道:“你怎么这么慢才来,赶紧走!” 说完便擦着陈醉身侧连忙往里走,快走到玻璃门处见陈醉还没有跟上来,眉头一皱,黑色T恤也无法遮挡的啤酒肚急速收紧了一秒,像是在替主人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曾鸣对着陈醉使劲挥挥手,让她跟上自己的步伐。 但陈醉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不知为何,商场外艳阳高照行人匆匆路过就赶忙进入阴凉地吹空调,可陈醉却觉得周身冰凉寒毛竖起,一股阴寒之气像是蛇吐着信子一般从脚底游到全身。陈醉使劲搓了搓胳膊,也学刚才曾鸣的模样四处探头张望。 她的身体本能告诉她,有人在盯着她! 陈醉做这一行快有三年了,在代理相亲的这些时间里有过被跟踪、被威胁,甚至被人围堵的时候,所以对于恶意和被注视的灼热感,熟悉敏感到可以刻入骨髓。 曾鸣见陈醉探头张望,开口有些结巴地问道:“你……你在看什么?” 陈醉没搭理他向外走了几步,看着路口已经没有几个人在外闲逛,握着背包的背带抿着唇沉思,曾鸣见陈醉不说话也不搭理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连忙走过去,想要拽住陈醉的手把她拖进商场。 在曾鸣的手快要触碰到陈醉手腕的时候,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不知从何冲了出来狠狠地甩了陈醉一巴掌骂道:“你个贱人!勾引别人男人的烂货!” 陈醉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的侧偏了头,嘴角和鼻子里缓缓流出鲜血,眼前的艳阳天突然变成了黑白默片,刺耳的噪音在耳蜗嗡响,这一巴掌打得很结实,结实到把陈醉直接打懵了。 女人指着陈醉情绪激动地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溅到了陈醉脸上。缓了差不多有一分钟才回过神地眨巴了下眼睛,右手轻缓地抚上脸颊。疼痛让陈醉迅速收回手,打开手机摄像头全方位拍下自己的伤势留作加钱的证据后,小心擦拭着嘴角和鼻腔的血迹,正过头直视着女人的眼睛。 周围的路人都被吸引了过来,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看着他们指指点点,陈醉走过去抡圆了胳膊给了女人一个响亮又结实的回礼:“我和他没有关系,我只是被家长强硬逼过来的,你和他有问题不要牵扯到我身上,这一巴掌是刚刚的回礼,不谢。” 女人踉跄半步捂着脸瞪大眼睛,似乎是没想到陈醉会还手。脸上的掌印瞬间高高肿起如同一个小谷堆,曾鸣缩在一旁像个鹌鹑话都不敢插上一句,只能尽力挪远一点好远离争斗中心。 看着女人肿起的半边脸,陈醉用舌尖抵住腮帮子将嘴里的血腥气吐在纸巾里,表情狠厉道:“我这人心黑手狠,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陈醉回头望了一眼想要逃跑的曾鸣直接揪着他的领口将人拎过来说话:“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解释,介绍人那边我会如实说。” “如实说什么?说你是怎么勾引别人的烂货吗!贱人贱人贱人!”女人连骂了三声贱人都无法纾解自己内心的愤怒。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掏心掏肺的对这个男人好,却被这个男人弃如敝履躲之不及,女人眼泪如决堤般倾泻而出捶打着男人喊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对你不好吗,我省吃俭用供你去上学考试,我身上的衣服洗了又洗,四年了!四年了我都没有买过新衣服,你看看我的手……冬天里还要给人洗堆成山的盘子,你的未来有考虑过我吗?你……” 女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曾鸣不耐烦的一把推在地上,语气满是嫌恶:“一天到晚跟个泼妇一样,我不要你怎么不找找自身的原因,每天脸也不洗脏兮兮的跟个讨饭婆一样,就知道算计着柴米油盐的一块几毛,你有意思吗你!我在外面找别人都是怪你自己不争气,工作帮不到我就算了,钱也没有几个,我找你都要被我朋友笑掉大牙了你知道吗!” 陈醉看见女人哭泣的表情一愕,歪着头轻轻转动了下眼珠,似乎是不可置信于枕边人竟然如此看待自己,同作为女性,此时的陈醉也不免有几分代入看着她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心疼,曾鸣嫌恶的偏过头去不想搭理女人,似乎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陈醉实在是忍不住地踹了曾鸣一脚。 “你把生活的琐事和重担丢给了她,自己只顾着风花雪月,还怪她为什么不能得闲饮茶,吃软饭当败类你也真是有一套,老天怎么没降道雷劈死你算了,省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浪费粮食!” 熙熙攘攘的人群围在一起吃瓜点评,其中有个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拱火调笑道:“兄弟你这魅力不行啊,外面的女人不要你就算了,家里的那个也治不住,真丢我们男人的脸啊!” 曾鸣原本还压低帽檐不肯抬头皱着眉将脸撇到一边,看都不看女人一眼,听到此话后立刻挺直背脊扫了女人和陈醉一眼,在女人那张哭的宛如洪水泄防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嫌恶地皱着眉头捂了下鼻子。 急速呼吸了几下,腰上的赘肉因为过于用力狠狠抖动着,像是一尾肥美的鲤鱼撞击在了案板上弹跳有力,周围的调笑声越来越大,还有人笑嘻嘻地和人打赌说曾鸣不敢,原本还不想惹事的曾鸣此时完全被激怒,快步上前越过陈醉狠狠一耳光打在了女人脸上,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线恶狠狠道:“妈的,给你脸了,让你管老子的事情!贱货!” 女人直接被抽在地上好一会儿都爬不起来,被汗打湿的头发粘在额边鬓角,发尾粗糙毛躁,身上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宽大T恤,领口有些洗烂的地方被女人很细致的用白布缝合好,衣角微微卷起露出里面稀疏的内衬。 陈醉一把推开曾鸣,看着女人腿上和手臂上渗出的血迹,从包里掏出纸巾小心地擦拭着伤口,有个大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从人群里挤出来指着曾鸣骂道:“你一个大男人还打女人,你是不是人啊!” 被大妈骤然指责的曾鸣小声嘟囔了一句“丢人”便再也没有分半分眼神给女人,黑T恤上张牙舞爪的猴子图案也和主人一般畏缩熄火,周围指责声音不断,曾鸣不停地拉着帽檐沉默地单手插兜不说话,陈醉看着实在是作为女性的心疼,轻柔地想要拨开女人挡住脸颊的头发查看伤口,却见女人原本还撑在地上的手此时已攥紧拳头,下一秒女人暴 起将陈醉压在身下。 女人掐住陈醉的脖子骑在陈醉身上,大颗的眼泪滴在陈醉的脸上,披散的长发洒下来像是青面獠牙的恶鬼一般哭喊着:“我和他在一起八年了!我一天打三份工,每天天不亮就要爬起来扫大街,再去超市里搬货,晚上还要去夜宵摊刷盘子养他!他说他会跟我结婚的,只要他考上了他就会跟我结婚的!”她想,一定是外面的女人的原因,于是她吼着:“都是你!只要没有你,他就会和我结婚的吧,只要没有你!” 女人的左手在发力死死地扣住陈醉的脖颈,右手拽着陈醉衣领想要撕烂她的衣服,陈醉掐住女人的手反扣在身后,脖子上的青筋骤现,指节突出泛白,膝盖踢向女人腹部,女人闷哼一声依旧不肯松手,周围的人见真要闹出人命了,于是开始上前拉架。 人群中走出一个高个男人,推开所有阻碍在前的人群,一把揪起女人丢到一旁,单膝跪地小心地扶起陈醉,查看伤势。 “最最,醒醒!别睡!”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担心与害怕。 原本好不容易提前完成工作和徐霖故地重游,没想到竟然撞见了陈醉当街被人殴打,司礼看着陈醉脸上的红肿想要伸手触碰却又担心触痛伤口,将人揽在怀里抱住的指节毫无半分血色,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被人群拉住还在撒泼的女人,黝黑的眼眸里满是风雨欲来前的狂暴,锋利似刀恨不得将对面人活剐。 “要是她有一点事,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别想着这事会轻拿轻放,我保证。”司礼捂住了陈醉的耳朵,看着女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陈醉闻着熟悉的薄荷味缓缓清醒咳嗽了好几声,一抬头见司礼消瘦的下颌,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脸颊道:“你怎么回来了?” 扯到了伤口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脸,疼的不自觉往司礼怀里蹭了蹭,司礼温柔地轻拍着陈醉后背让她先等一等,然后给一旁的徐霖使眼色,让他把肇事者围住,一个都别想跑。 徐霖见司礼抱着陈醉的模样,手上的冰棒顿时不香了,奶油顺着膏体融到手上都没发现,像是猿人第一次学会走路一般直愣愣地呆站在原地看着二人,瞪大双眼嘴呈O型。 他就说,怎么司礼一直这么不近女色清心寡欲,原来心思在这啊! 司礼瞪了徐霖好几眼,见徐霖还是一副智商低下的模样,没好气的翻了白眼又用力使了个眼色,回过神来的徐霖接收到司礼的眼神信号走到女人身侧比了个ok,转头想要看一眼始作俑者的去处后惊讶发现 ——曾鸣这狗东西竟然趁着人多跑了! 徐霖在心里唾骂了一声男人之耻,只能先看住女人。警车鸣笛声从远方迅速袭来,像是一艘小船驶入舆论漩涡中心,两位民警亮出自己的警官证后要把所有人都带去警局。 女人见曾鸣放弃了她,情绪激动的扑了过来,被民警一左一右的架住,女人用力挣脱着对着陈醉大吼,像是发泄这些多年的委屈一般:“贱人,要不是你他不会放弃我的,他说了他要娶我的,只要我听话!你就是个下贱的狐狸精,勾着我男人还吊着旁边的男人,水性杨花的贱人!” 她拼命挣扎着,手臂上出现了一道道红痕,脸上的伤痕被泪水浸透的发白,警察的耐心用尽拖着她往警车方向走去,女人突然扭头对着曾鸣逃跑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喊道:“为什么被抛弃的人是我?你说过要娶我的!” 看着女人声嘶力竭的模样,司礼扶起陈醉捂住了她的耳朵,不想让她受到任何影响。他知道陈醉心软不计较总爱当骑士保护别人,可他会生气会恼怒会气不过,替陈醉觉得凭什么。 看着陈醉瞧着女人的目光带着几分心疼,向左挪了一步遮挡住陈醉的视线,陈醉眨巴着眼抬头看见司礼抿着唇冷着脸低头瞧着她,眼睛一弯拽了拽司礼的衣角,司礼瞥了她一眼傲娇转头,但伸手在她的掌心捏了捏,表示有自己在让她安心。 本来还在看戏的徐霖见司礼也要跟着一起去,连忙拉住司礼急声调侃道:“你不是要陪我逛N市的吗,现在就抛下我不管啦?” 司礼头也不回的甩开徐霖拽着他的手道:“你在N市又不是没家,爱上哪玩上哪玩去,今天我给你报销。”嫌弃徐霖挡道一把推开:“挡我道了,让让。” 徐霖叉着腰看着司礼追上去的背影暗骂兄弟不争气道:“没出息!我说给你介绍多少温香暖玉环肥燕瘦你都不搭理,原来还是惦念着原配啊!” 16. 假戏成真真亦假 警局的调解室里静得只能听见急促的呼吸声和电脑键盘敲击的声音,女人的情绪此时平稳下来,扣着衣角畏畏缩缩地站在角落里,陈醉坐在警察对面,司礼站在她的身侧。 一一问过姓名看过身份证后,警察例行公事的开始盘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女人刚一张嘴,眼泪如地下喷泉一般涌了上来,对面的警察看到女人的眼泪没忍住皱了下眉,司礼靠在椅子边低垂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瓷砖,陈醉看着女人的泪水叹了口气,从包里翻找出纸巾递了过去。 女人用袖子擦眼泪的动作一僵,朦胧泪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陈醉,直到陈醉的手又往前抵了一寸才肯定 ——确实的是递给自己的。 捏着那张洁白还散发着山茶花味的纸巾,女人的心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下,侧头看着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的陈醉,十指纤纤一看就不沾任何阳春水,又望了眼站在她身侧歪头注视着陈醉的司礼,突然感觉到自己大错特错。 女人用纸巾捂着脸嚎啕大哭,警察没说话给她倒了杯温水,大家都静静地等着她把情绪宣泄出来。哭了许久,女人才哽咽着说出来事情的起因。 这几个月来她发现曾鸣的不对劲,不仅总是问她要钱,还每次出门都是兴高采烈甚至喷了香水,作为女人,她隐约感知到了什么,之前也跟踪过几次但都跟丢了,这一次却被她抓住了现行。 司礼听完冷哼一声道:“所以,这就是你可以随意伤害别人的原因?”从女人惨白的脸上扫过,语气平淡道:“我说过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已经联系好律师准备起诉,你等着吧。” 那边的女人听到“律师”、“起诉”等字眼嘴唇哆嗦着后怕地退了几步,眼神无助地从对面的警察看向陈醉,最后只能低垂着头将自己隐在尘埃里。身上的汗洇湿了女人身上单薄的白T,头发一缕缕的粘在凹陷的脸颊两侧,在白炽灯下显得尤为干瘪消瘦。 办案记录的国字脸警察抬起头扫了一眼女人,又认真地看了眼司礼,眉心呈现川字线问道:“那你和她们是什么关系?” “我……”话刚说出口,司里侧头看向陈醉,眼神交汇的那一瞬间,陈醉忽然才意识到——司礼,又一次旁观了自己的狼狈时刻。 看着司礼的瞳孔映现出此时自己的狼狈,右脸肿的像个馒头一样,脖子上掐痕和抓痕遍布,衬衫上满是尘土和褶皱,看起来像是个精神失常的疯女人。反观司礼浅灰色休闲套装,黑发垂在额前,一副清爽男大的模样。 陈醉尴尬地立刻挪开视线捂住脸,脑海里全是“怎么办,不会被贴脸开大嘲笑一辈子吧?!”,司礼见陈醉迅速挪开视线,想起之前陈醉怪他多管闲事,睫毛微微下垂抿着唇双手插兜自嘲一笑道:“我就是个路过的好人。” 警察听到这个回答看着司礼微笑,语气很明知故问道:“好人帮到底?” 陈醉更觉得羞耻了,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墙上的规章制度,但耳尖红得像是熟透了的番茄一般,司礼看着陈醉一副要把规章制度看破的架势,瞟了眼上面加大放粗的“严禁打架斗殴”,握拳忍俊不禁地笑了下。 点了点头,无奈摊手道:“谁让我天生就爱多管闲事呢,就当学习雷锋做好事了。” 在警察和司礼聊天的时候,女人的手机响了,在宽敞平静的调解室里显得尤为刺耳,女人不好意思地点头致歉,偏过身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碎裂成蜘蛛网的屏幕被女人用胶带细心粘好,手指在屏幕上使劲滑了好几下都没反应,最后还是用指甲狠狠扣了下屏幕才能接听,女人用手挡住嘴巴用方言小声地说了几句什么,陈醉没有听得太清楚,只能依稀辨认出“不回去”、“我知道了”、“晚饭”等字样。 陈醉看到女人手上大大小小布满了裂口,用最朴素便宜的创可贴贴住,关节处肿得像是小萝卜,有些裂口还在往外流着脓水,她的指甲边缘毛糙参差不齐,一看就是自己在家用剪刀随意剪的,指缝里是一层黑黑的泥垢,握着的那张洁白纸巾早已被泪水打湿,坨成一团灰扑扑的垃圾。 泄了口气的陈醉瘫在椅子上觉得心里堵得慌,时不时扫几眼女人,司礼和警察聊天的空隙斜了眼陈醉。 只一眼,司礼便猜到了陈醉的想法,但依旧默不作声,将选择权交给陈醉。 女人打完电话迅速把手机塞回裤袋,看着大家都在看自己尴尬地笑了笑,不自觉地把手往两边裤子旁擦了擦,警察调出监控也录完口供了解了整体的情况后开口道:“你们这个情况要验伤,要追究的话也可以走法律程序,看检测报告结果是走赔偿还是要拘留……” “我愿意和解。”陈醉深吸一口抓着背包,再度开口道:“我不想追究了。” 警察有些意外地认真看了陈醉一眼,又扫了眼震惊彷徨的女人确定道:“你想清楚了是吧?” 陈醉点点头,警察“嗯”了一声又问了下女人什么意见,女人只是低着头哭,摸着肩膀上瑟缩不说话。撩起的袖口翻起来陈醉才看清,那是一块很大被烫伤的旧疤,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增生组织,歪歪扭扭的趴在皮肤上,提醒着宿主在这里曾经住着一个故事。 司礼望着签和解书的陈醉抱臂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了然,还带着几丝心疼。 这个傻子,只要别人服个软就能既往不咎,真不知道该说她是容易心软的烂好人呢还是就是个纯粹的大笨蛋。 陈醉听懂了司礼的那声叹气,也明白司礼的气恼,在签完字的那一瞬,陈醉走到女人面前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我愿意和解不是因为我怕事是个烂好人,只是纯粹的可惜你被浪费的八年和理解同为女性的你仅此而已,不要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没有任何代价,我告诉你……我想要追究想要让你付出代价的办法多的是,但我只是这次放过你。” 说完,陈醉拿起包转身干脆利落的离开,司礼低头深深地看了女人一眼便跟着陈醉的步伐一同迈了出去。女人握着笔微张着嘴愣愣地看着二人的背影。 女人办理完结跟在二人身后慢吞吞地挪动着步伐,在快要出警局大门终于鼓起勇气小跑到陈醉面前深深鞠了一躬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打你的,我其实知道和你没关系的……不是你的错,我就是脑子不清楚,我……” 陈醉听着女人颠三倒四的解释着,解释自己知道不是她的错,解释自己知道曾鸣是个烂人,解释自己只是不想被抛弃,只是想握紧掌心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沙,即使知道真相是砒霜,但当时自己只是害怕不甘涌上心头。 她看着对面这个女人眼泪安安静静地流淌着,像是一条隐蔽的溪流第一次因为触动而奔腾,似乎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听她说话,她的嗓音沙哑一直絮叨着。 陈醉并没有打断她,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听着,温和地注视着女人。司礼退后几步把空间让给她们,外面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温馨的橙黄色光芒洒在地面上像是铺上了一层碎金,司礼伸出食指和拇指比拟成画框,眼睛当做取景器,将陈醉这道风景圈在其中。 画面里的陈醉额边的碎发慵懒地遮过眉头,微微蹙起的眉像是西施捧心般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红润饱满的花瓣唇一张一合,司礼忽然觉得光是眼睛欣赏似乎还不太够,拿出手机找好角度留存纪念。 看着手机里的陈醉,再看回面前的陈醉,司礼那双总是玩世不恭的眼里露出了几分不解。 被打的是她,递纸巾的是她,签谅解单的是她,安慰加害者的也是她。明明最该委屈的人是她,但她永远先 看见别人的苦。 从前司礼总觉得陈醉傻傻的,所以总爱跟在这个傻傻的人身边想要看看,人到底能傻成什么样。再大一点,司礼从课本里读到了一句话,觉得形容陈醉很合适。 知世故而不世故的热血笨蛋。 天上陡然下起了大雨,陈醉用包挡在头顶遮雨,看着女人被打湿的头发贴在头皮,伤口裸露翻出里面的嫩肉,陈醉叹了口气翻出包里所有的零钱一股脑塞到女人手上。 雨声滴答滴答声响急促的吞没周遭的声音,陈醉扯着嗓子喊了句:“别坐公交车了打个车回去,晚上好好处理下伤口不然会发炎留疤的!” 女人推搡着不肯收,她愿意原谅她就好了,怎么能再收她的钱呢!她干不出这种事情,就算是穷,她也是有尊严的! 陈醉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大两岁的女人脸色蜡黄,像是一株被移栽在错误花盆里快要干枯萎靡的花般,拽着女人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心疼道:“我不是可怜你,我只是觉得你才比我大两岁,就这么辛苦……”陈醉犹豫斟酌着用词说:“爱人爱七分就够了,剩下三分多疼爱自己!你在世上独一无二才是最珍贵的!我没有可怜你,我只是觉得你需要打车回去,就当是借给你的,拿着!” 女人回握着陈醉的手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道:“这是我借你,我会还给你!给我留一个你的电话,我有钱了立马给你!” 司礼撑着伞站在陈醉身侧按住陈醉翻找名片的手道:“给我就行了,连同伞钱一起。”说完,将手上的另一把伞递了过去。 女人愣了一下,伸手想要接过伞时司礼的手后缩了一下凑到女人耳边警告着:“她不跟你计较是她大度,我不一样,我这人最睚眦必报了,再有下次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还是那副笑眯眯地模样,但女人接过伞后明显瑟缩一下身体,对着二人再次鞠了个躬退着离开,陈醉看着司礼笑得一脸狐狸像好奇问道:“你跟她说了什么?” 司礼耸耸肩道:“不知道。” 陈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却扯到了伤口,嘶的一声捂住了脸,司礼立刻低着头弯腰查看着陈醉的脸上的伤势,在陈醉面前打了个响指突然变出一根冰棒在她的面前笑嘻嘻道:“拿着敷脸吧,也算是完成了它的使命。活着的时候给你冰敷,死了进你肚子里也算是魂归故里了。” 冰棒上还残留着司礼的体温,贴在脸上用肌肤感受着冰棒的冷气,陈醉忽然就红透了脸像是天边傍晚的朝霞,司礼弯着唇微微低头看了眼陈醉又抬头看了眼天道:“好像还是你比较好看。” “什么啊?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陈醉慌乱的捋了捋头发向左挪了一步哼了一声道:“从小到大就会胡说八道,说,你在外面用同样招数骗了多少女孩子了?” 司礼摸着下巴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尾音上扬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你知道的,我真的很受欢迎。” 切了一声,陈醉表示自己可以打车回去,并且再三叮嘱司礼不许走漏半点风声。司礼低头斜视了一眼陈醉,用表情询问“你确定你可以?”,陈醉点点头顶着包打算往雨里冲时,却被司礼一把拦住。 陈醉的右肩紧靠着司礼胸口,能感受到身旁的生命力和潮热的身体,陈醉身体一紧抿着唇不敢动弹。司礼将伞往陈醉处偏了一分,手搭在陈醉肩上不容分说地展现自己不放手的决心,但嘴上还在不着调的调侃着:“走吧”歪着脑袋看着陈醉的眼睛,似乎是在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我的……女朋友。” 陈醉骤然从脚底板红到了眉毛,手拧在司礼腰侧,司礼疼的在心里呲牙咧嘴,但面上依旧不显半分。 “到底是大城市出来的,就连骚话都能说得面不红心不跳。”陈醉在心里给司礼又记了一笔。 17. 假戏成真真亦假 最近这段时间陈醉都龟缩在自己新买的房子里办公,甚至连公司都没去,就为了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脸上的伤,但自己的伤也是不能白受的,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客主自己被打了,看到银行卡里多出来的四位数余额,陈醉将手机一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风离开故乡,雨带走眷恋 我们之间到底要相隔多少流年才能熟记彼此的笑脸……” 手机铃声响起,陈醉翻了个身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那头还冒着咕噜咕噜炖汤和切菜的声音,客厅的新闻议事开到了最大声音,等了一会儿那头的扯着嗓子问道:“最最啊,今晚炖了你爱吃番茄炖牛腩还有墨鱼排骨汤,回来吃饭吗?” 听到老妈报的菜名陈醉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跳下床看了眼梳妆镜里的自己,脸上的红肿基本上消的差不多了,但老妈眼尖只要有一点点明显痕迹都会被发现然后刨根问底,陈醉不敢赌,只能含泪拒绝。 何珉听到自家女儿有爱吃的都不来诧异地皱着眉头,一旁正在切菜的陈国斌立刻接过电话蛊惑人心道:“还有凉拌柠檬鸡丝诶,你回来吃饭嘛,正好叫上小礼一起,他正好出差回来了。” 肚子不自觉的咕咕了一声,陈醉舔了下唇没出息的咽了下口水,思想来回徘徊,但最后还是强忍着馋虫坚定立场,电话那头的咕噜声渐渐平息,何珉的声音也低落了下来,陈醉冲着电话那头撒娇再三保证自己忙完这几天就会回去住了,到时候好好陪陪老爸老妈。 听着电话里女儿的撒娇和转账信息,何珉叹了口气叮嘱着陈醉多注意身体,而后话锋一转开始试探起来:“小礼回来你们有见过面吗?” 陈醉表情一僵,想到上次发生的事情尴尬地捂脸,何珉见那头没有声音提醒道:“年轻人有工作忙是好事,但也别因为工作就疏忽感情,生活是自己的。” 咬着手指随意嗯嗯敷衍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陈醉被老妈提醒才想起上次那个半道中阻的约会,又想起那天司礼的“女朋友”的调侃,摸着下巴思索了几秒,给司礼发了个消息。 【什么时候有时间,把恋爱进展更新一下,我妈在问了。】 司礼正在跑步机上运动,看到屏幕亮起解锁,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回复着【我都可以,明天?】 看了眼日程表,陈醉决定明天给自己放一天假,安排好后续工作后回复了可以。撕开一袋面包边啃边打开电脑,陈醉坐在桌前敲敲打打特意拟了个word文档发给司礼。 暂停跑步机,司礼用毛巾擦干了下汗打开手机,约会准则的标题和一长串的注意须知映入眼帘,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划拉着屏幕。 看着着重标红的“所有约会费用由司礼买单”和“违规者必须答应对方一个要求”,以及特意放大的“输不起别玩!”字样,司礼扑哧一笑。 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手指点在“违规者必须答应对方一个要求”片刻,司礼提出了自己的异议【要再加一条,不许垂涎我的美色!】 陈醉嗦溜着酸辣粉看到这条消息时,立刻被司礼的厚脸皮呛的一口辣椒进嗓,咳的眼泪直流大口灌水,咕咚咕咚喝完大半瓶水才稍稍好转。 【你是真不要脸啊!】陈醉斯哈着嘴边骂边发送。 司礼趴在跑步机上看着屏幕弯起嘴角问道【那你加不加?】 【加!】几乎是发出的瞬间回复。 陈醉没忍住又追加了一句【我要是真看上你,我才该自戳双目!你长得很安全,但是思想很危险,明天请尽力扮演好正常人好吗!】 看着消息,司礼都能想象那头的陈醉有多气急败坏,但他不介意再让火烧的更旺一点,手指飞快在屏幕上弹跳飞舞,然后一气呵成发送。 【记得我们上次的赌约,让我看看你多有魅力。】 吃完一桶酸辣粉,此时啃着雪糕打算点炸鸡犒劳下自己的陈醉立刻关闭了外卖软件,将嘴里的雪糕咽下,剩下的原封不动塞回冰箱下起了战书。 【姐和你这种没人要的滞销品说不清,姐的魅力无与伦比,姐的颜值堪比天仙。】 【那我明天拭目以待。】 夜幕下的天空泛着一种只有在蓝调时刻才会呈现出的泛着丝绒的光亮,司礼在明亮的健身房里反复观看着聊天记录,陈醉在温暖的卧室里一边做瑜伽一边不停搜索着眼前一亮的穿搭。两个人在不同的空间怀揣着相同的心思,灯火通明处,都是想要赢下对方的心。 …… 司礼起了个大早,把带回来的衣服都翻了出来,就连之前搭配师搭配的两套衣服也被司礼从行李箱里拆出来丢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试着。 精挑细选搭配了五套衣服后,司礼看着镜子果断选择了第一套。出门前特意给陈醉发了条消息,骚包的选了瓶香水对着衣服跟不要钱一样使劲喷了几下,看着手机屏幕确定自己造型完美后司礼才晃晃悠悠地出门。 陈醉接到消息时正在加急赶制PPT,随意扫了一眼后将手机丢到旁边继续工作,赶完PPT倒了杯水才猛然想起和司礼定好的约会,连忙给他发消息问道【在哪?】 在楼下咖啡厅打完三盘游戏喝完一杯咖啡的司礼才等来陈醉的消息,迅速回复道【你公司楼下的咖啡馆,不着急,慢慢来。】 陈醉看了一眼没回复,对着镜子补了个妆,又拿起手侧的香水对着自己用力喷了几下,点喷在手腕内侧揉搓轻蹭在耳旁,确保自己从脚指甲精致到头发丝后,陈醉才拎着包甩着秀发按下电梯。 一推开咖啡馆大门,听到“欢迎光临”的声音,一个坐在软座上抬头,一个目光扫视周围,只一瞬便碰上了彼此的目光。 司礼靠在软枕上,看着陈醉身着月白色真丝长裙,腰间半圆形的镂空处裸露出的肌肤仿佛上好的羊脂玉般细腻莹润,裙尾点缀着一圈纯白蕾丝,显得整个人柔美精致如上好的宝珠一般。陈醉走到司礼面前特意旋转一圈,裙摆如花瓣形散开充分展现自己的魅力优雅。 不顾咖啡馆内众人的眼光,摆定一个endpose才慵懒入座打量着对面的司礼。 今天的司礼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修身西装,跳脱出常规的白衬衫穿搭,配了件白色背心,脖子上戴了条克罗心火焰十字架项链,微微低头俯身还能看到一寸春光乍现,胸肌若隐若现地勾人犯罪。 陈醉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着司礼好整以暇地翘着他二郎腿,坦然的接受她的目光洗礼,琢磨半晌后得出一个结论 ——司礼这小子,搞不好还真是混上头牌了! 随意撩了撩头发,陈醉撑着下巴凑近开口道:“为了赢我没少下心思啊,把工作服都扒拉出来了。” 司礼讶异地挑眉看着陈醉,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西服。 这套衣服还真是他为了参加一个晚宴活动买的,今天为了展现出自己魅力特意翻出来的首秀。 见司礼一脸被自己说中的模样,陈醉忍不住啧啧两声。 怎么小小年纪就误入歧途不想努力了呢! 司礼见陈醉咬着唇又是叹息又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坐直身体打了个响指拉回她的浮想联翩道:“你今天精致但不够完美,比我还是差了一点……” “你放屁!”陈醉掏出镜子左右打量了下自己的美貌,歪头呛道:“今天我出门街上十个人就有十一个人回头看我,我还不美?我美不死你我!” 司礼拿过陈醉的镜子对着她的耳垂处点了点道:“你忘带耳环了。” 怔了一下,陈醉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当时嫌耳夹带的痛取下来随手丢在了办公室桌上,转身想要上楼取时,司礼探身伸手扣住了陈醉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礼盒推至陈醉面前。 瞥了眼抱臂笑的贱兮兮的司礼,陈醉蹙了下眉觉得有诈,但又忍不住好奇还是打开了礼盒,礼盒内是一对泛着莹润炫彩的澳白珍珠耳饰,在白炽灯下流淌着丝绸一般的光彩。 抬头又看了眼司礼,陈醉拿起其中的一只珍珠耳饰看了一眼,不是银针款式,而是特意修改的耳夹款。 司礼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看着对着镜子比划着的陈醉温声说着:“我记得你一直都没打耳洞,因为任何会伤害到你自己的事情你都不会做,惜命又贪财。”目光从陈醉脸上一路扫到指尖的澳白珍珠,难得语气认真的评价:“配你正好,相得益彰。” 陈醉给了一眼“难得你小子说人话”的表情,看着镜子发号施令道:“小礼子,还不速速给哀家带上!” 从喉头发出浅浅一声“嗬”的轻笑声,司礼起身接过陈醉手上的耳夹,温热的指心在一瞬相叠,感受着司礼潮热的呼吸扑在自己的耳畔,感受着他的指纹摩挲着自己的耳垂,陈醉突然一下就脸红了起来。 带好耳夹后,看着陈醉红透了的耳尖和脖颈处细细起的一层寒毛,司礼忽然就起了一阵玩闹心,对着陈醉的耳垂微微地轻吹了一口气,看见陈醉骤然抖动的一下,恶劣的笑了出来。 “你有病啊!”陈醉摸着耳朵骂道。 司礼捂唇坏笑道:“我有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一起那么久你不知道?” 懒得搭理司礼这个神经病,陈醉转身出门。司礼在身后喊了几声“等等我!”都没见陈醉回头,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司礼大步流星,几步便追上了陈醉。像从前那样跟在陈醉身边插科打诨,说些不着四六的话,像是蜜蜂追逐着花朵,向日葵永远仰望太阳般,司礼踩在陈醉的脚印上,以陈醉为中心365度环绕式撒娇吵闹。 “好高冷的蝴蝶,真真是冰冻住了我这颗炙热的心脏!” “你想去吃啥?我定了个可以看到江景的餐厅,配你今天这一身绝对出片!” “小蝴蝶理理我呀~” 陈醉不厌其烦的听着司礼在旁边嗡嗡响,两个人就这么走了一条街,陈醉实在是没力气了无语开口道:“你车停哪了?开过来,我不想走路!” “啊?”司礼愣了几秒反问道:“你今天没开车啊?” 两个人站在路边大眼瞪小眼几秒后,才互相意识到 ——两人都以为对方会开车,所以都没开车。 陈醉嫌弃地看着司礼撇嘴,心里暗骂着:“平时倒没这么有默契,关键时刻倒是比谁都能掉链子!” 越想越气,陈醉从包里掏出驾驶证甩在司礼面前道:“我以为你会开车还特意带了驾驶证,想着体会一把开豪车装逼的感觉……”微笑不代表礼貌的无奈道:“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没开!” 看着陈醉扼腕叹息的模样,司礼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拉住陈醉的手放在她的掌心道:“想开随时开,你拿去开一段时间都行。” 正当陈醉歪嘴憋笑想要推拉一番时,司礼笑嘻嘻地继续开口道:“反正买了保险随便你开。” 陈醉立时把车钥匙收了起来,生怕司礼反悔。司礼被陈醉逗笑,弯着眉眼笑眯眯地瞧着问道:“那我现在打车,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摇了摇头,陈醉指着前面的地铁站道:“去做地铁吧,现在打车还要等时间,去哪你安排就好。” 周五临近下班点,学生和上班族开始接连进站蜂拥而入,前几站还有些空旷的地铁空间一瞬挤满了人,犹如沙丁鱼迁徙,只等目的地到来。 陈醉被挤得左摇右晃,拽着栏杆勉强才稳住身形,司礼原本懒散地靠在出口旁,悄悄挪到陈醉身侧,为她撑起片刻喘息天地。 感受到身后人温热的鼻息喷在自己颈后处,一片红霞爬上了陈醉的脸颊,看着地铁玻璃窗上反光折射出的重合身影,让她不由得产生了一种错觉。 她和司礼看上去,像是一对正在热恋中的情侣。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只要稍稍一偏头就能吻上那片绯色。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司礼歪着头有些疑惑,伸手戳了戳陈 醉的脸颊笑道:“你脸皮怎么这么薄啊?闷一下就会脸红,等会给你买个冰淇淋吃,降降温。” 陈醉转头看着司礼拽着吊环弯着眉眼笑嘻嘻地瞅着她,身旁几个女生拿着手机和同伴小声说着什么,其中有个还忘记关闪光灯,陈醉转回视线,嫌弃地扫了一眼这个祸水,忽然眼神定住了。 一个飞踢将男人的手机踹飞老远,陈醉指着那人骂道:“偷拍的给我去死!” 此话一出,车厢里的人瞬间警觉起来,有个女孩捡起手机翻了一下,立刻把屏幕举起指着那人骂道:“不要脸,他拍了好多人!” 周围的人群瞬间将男人围住,见陈醉还想上前维持正义,司礼一把拽住她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并默默打电话报警。男人见陈醉多管闲事,立刻上前想要教训她。 看着冲出去的陈醉像是一道劲竹,小小的个子挡在最前面冲锋,无所畏惧的守护弱者,司礼的心突然一下像是被电流触动,在胸腔里汹涌跳动。 他想起来了,从前……陈醉也这样保护过他! …… 那是刚上高一的炎夏,陈醉咬着冰棍儿拿着最新漫画边走边看,想要从学校后门的小道抄近路回家。 随意扫过街尾的一眼,便在巷子口驻足停望许久。 一群染着黄毛的小混混在角落里堵人挑衅,领头的那人推搡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嘴里污言秽语不断,可男生不为所动,挺立的侧影如松柏一般,即使看不清面容,也能感受到此人心性正义。 陈醉皱了皱眉,趁着他们没注意到自己,用手机拍下证据,悄悄打电话报警。 “你就这点本事吗?仗着人多欺负小姑娘,呼前拥后很了不得吗,兜里集资掏得出20块钱吗你们!” “操!”领头黄毛将叼着的烟一把丢向男生,挥挥手冲着身后人喊道:“兄弟们,给我上!” 有了老大的发号施令,身后的小喽喽们开始冲上去想要在老大面前表现,男生一个挥拳打在喽喽脸上,场面陷入混乱。 陈醉这才看清,被围堵的男生竟然是司礼! 司礼一脚踢在混混胸口,拇指轻擦嘴角的破皮,暗骂这群混混的无耻。 要不是那天,他正好逃了补习班去网吧打游戏,在后门看到一个瘦弱的女生被围堵调戏勒索时英雄救美了一下,怕是那个女孩一辈子都要留下心里阴影了。 但也因为那次的见义勇为,司礼被这群混混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隔三差五就会被下战书,但司礼只当是幼稚的小打小闹,没想到这次竟然还动了真格。 看着混混里有人见打不过,就亮出刀威胁,陈醉决定不等外援,直接上场。 将手里的漫画书塞进书包里,四下搜寻趁手的工具,搬起花盆,太重放弃;抄起木棍,容易打成脑震荡;最后在角落找到一块木板,拿在手里掂了掂,就是你了! 司礼别急,爹来救你了! 陈醉冲进巷子里,正好撞见司礼双拳难敌四手被人使阴招勒住脖子。 司礼被勒的青筋暴起,肺部呼吸极具收缩,窒息感像是潮水一般快要将他淹没,而在这时 ——陈醉踏光而来。 他看见陈醉身上仿佛披了一层霞光,因为极速奔跑而飞扬起的刘海,明亮有神的大眼睛里满满都是对自己的担心,一手抱着木板,一手夹着校服,像是盖世英雄一样来拯救自己。 眼睛像是一架捕捉慢动作的摄影机,聚焦在拯救他的少女英雄上。 用书包撞开人群,一脚踹翻领头黄毛,踩在他身上一木板拍晕勒住司礼脖子的那人,陈醉一把甩出用校服包裹住的石灰,还不忘大声提醒司礼。 “司礼,快走,闭眼!” 甩出去的瞬间烟尘漫天,趁着小混混们哎呦喂无暇顾及到她们的几秒,陈醉拉起地上的司礼,在满尘烟雾中奔跑。 司礼的视线从被陈醉牢牢牵住的手往上移,到陈醉那张汗水黏腻着灰尘的花猫脸,眼神却坚毅勇敢的带他逃离这里。 他想起了从前读安徒生童话,读到总是会有王子来拯救公主于危难时刻,总是嘲笑公主为什么这么懦弱无能,需要旁人来拯救。 现在他知道了,因为人要给相遇一个完美的动机。王子不一定是男性,公主也可以当骑士。 但他觉得比起成为骑士,或许白骑士更符合对她的评判。 他的白骑士,在那个蝉鸣的炎夏时分正牵着他的手,带他逃离故事纷争。 而在此时,他的白骑士小姐正在用同样的正义感拯救其他的弱小。 司礼按住澎湃的心脏,他突然感觉左心房好像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正在挣扎出血肉,等待着丰满。 …… 陈醉和司礼再一次踏进了警局,还是那个国字脸警察受理案件,在看到他俩自来熟的走进来时还能旁若无人的笑着打招呼:“呦,常客来啦?” 迅速做完笔录再出来时,已经把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看着天空暗下的浓黑,两人默契对视一眼后扑哧一声都笑了出来。陈醉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问道:“接下来去干嘛?” 夜空下,司礼的眼睛亮的宛若星光,望着陈醉的目光温柔缱绻,看的陈醉身上起鸡皮疙瘩,肚子忽然在这个时候非常坦诚的咕噜了一下,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响亮。 意识到什么的陈醉脸瞬间爆红,赶紧用包捂住肚子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挠着额头装作不经意的背过身去装死,司礼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不是嫌弃,完全是被陈醉可爱到了。 被发丝遮挡住的侧脸在暖黄色的路灯照耀下显得有几分呆萌,没有白天精致的假面感觉,多了一丝烟火暖气。睫毛微微垂着,脸颊红扑扑的让司礼想起了一个玩偶形象——砰砰兔。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他突然笑了,摊开掌心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狡黠邀请道:“想不想和我一起回到过去?” 18. 假戏成真真亦假 老城区的巷子末尾开着一家米线店,水泥墙上挂着“阿婆米线”的鲜亮招牌,门头不大,比原先还扩宽了几张桌椅,虽然有些老旧但桌面擦得锃亮,可见店家有多在意卫生环境。店内大锅里熬煮的骨头汤咕噜咕噜往外冒泡,陈醉使劲一嗅,还能闻到刘奶奶独家配方的油泼辣子香。 “咕——” 陈醉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出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舔着嘴唇,看着街角尽头,想起从前在刘奶奶这吃了米线出了巷口,斜对面就是学校,以前下了课在刘奶奶这吃一碗热乎乎的米线,再慢悠悠去前面的书报亭买一本知音漫客,中午枕着漫画听着头顶吱呀吱呀转动的风扇入眠,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又让人充满怀念。 司礼随意找了个没人的空位,扯过几张纸巾擦了擦桌面,长腿一伸问道:“还是老样子?” 看着司礼一副自来熟的模样,陈醉看着自己身上的真丝长裙又看了眼司礼身上的高定西服,两个人穿得像是要参加VIP晚宴,结果只是在小吃摊前吃碗米线? 陈醉忽然觉得十分割裂,嘴角一抽道:“我穿真丝陪你吃路边摊?” 将手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司礼回头反问着:“那你吃不吃?” “吃!”陈醉口嫌体正立刻拉开椅子,使唤着司礼点单。 司礼没废话转身掀开帘子进去点单,陈醉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忍不住感慨道:“还是现在的学生好啊,我们以前哪有这条件啊!” 越看越羡慕,恨不得自己重回高中来个不上课不学习不作业的限时一日体验卡。 点完单的司礼长腿一迈,捞过一旁的凳子将吸管插上递给陈醉。陈醉接过一看,还是小时候熟悉的那款巧克力牛奶。心里忍不住对司礼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家生子”。 就算过去多年,还是熟悉的味道。 想到这,陈醉忍不住打开话匣子开始八卦:“之前咱们班有对难舍难分的小情侣你知道吧,听说上了大学立马就分手老死不相往来了。” “嗯,知道。”司礼一边咬着吸管一边甩出后续故事:“因为女方和家教老师好上了。” “啊?!”陈醉没想到能吃到这么大一个瓜,嘴张得能吞下一整个西瓜。 “那语文老师和地理老师的事情你总不知道吧?”陈醉沾沾自喜想着这个独家八卦可没几个人知道,但下一秒就被司礼打脸了。 “知道,但语文老师最后不是和地理老师在一起了。”看着陈醉迷茫的双眼,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酸奶道:“是和历史老师结婚了,因为订婚后发现地理老师是个妈宝男,历史老师是潜伏多年的男小三上位。” 陈醉沉默地将刚刚听到的八卦在脑海里捋顺一遍,砸吧着嘴琢磨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司礼不是高二就转走了嘛,怎么还能知道这么多八卦? 连自己这个八卦雷达都不知道的劲爆消息,他竟然知道? 司礼看着对面陈醉疑惑探究的双眼,认认真真地开口道:“因为我一直都有在关注。” 听到此话的陈醉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裙摆,真丝面料在腿上摊成一捧花束,仿佛在随着主人一起心跳加速。 只见司礼双手摸过额前用发胶精心打理好的头发,冲陈醉抛了个媚眼嬉皮笑脸道:“要是你考不上大学了来投奔我,至少还能有你一个碗刷。” 依旧是说不到两句就开始不着调的欠揍模样。 陈醉顿时松开攥紧的手,将裙摆上的褶皱抚平。 她就知道,司礼这个狗嘴是吐不出什么象牙的,白期待了。 头发花白但依旧健朗的刘奶奶端着托盘将点好的米线和小吃放在桌上,上完菜后没有立刻离开,打量了两人一会儿试探性开口问道:“是最最和小礼吗?” 陈醉立即站起身拉着刘奶奶的手笑眯眯的问好,刘奶奶和蔼一笑看看这个,拍拍那个,看着这两个曾经在自己面前叽叽喳喳的小孩如今长大成人,刘奶奶的眼眶有些湿润。 司礼讨巧地搂住刘奶奶道:“刘奶奶你还是老样子,越活越精神,真好!” 挽着刘奶奶胳膊撒娇的陈醉点头十分认同:“从小就爱这口,今天一吃感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一样,刘奶奶还是一样慈祥,好幸福啊!” 刘奶奶爽朗一笑道:“哎呦老了老了,倒是你们跟花一样,小时候你们就跟连体婴一样到哪都分不开,现在……”视线在二人身上瞟了个来回,停顿半刻像是确定了什么般才接着开口道:“看着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奶奶我啊就开心啦!” 一只手牵一个人,将二人手重叠在一起握在手心,陈醉在那一刻突然感受到了成长,记忆里那个总爱单肩背着书包吊儿郎当没个正型的少年如今早已长成顶天立地的男人,他的手宽大温厚,掌心处有一些粗糙老茧搭在自己的手背,感应分外强烈。 强烈到陈醉在心中呐喊她俩念书时候整天在一起,那完全是因为司礼拿捏了她的经济命门! 何珉女士知道她有钱就会乱花,零花钱的三分之二全都交给司礼保管,搞得那段时间她为了零花钱只能在司礼面前伏低做小。 想到从前的低眉顺眼,陈醉忍不住给了司礼一记眼刀。 司礼在陈醉偏头看着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察觉,但他并没有撇开视线,而是直白热烈的和陈醉对视,一如往昔。 谈及从前陈醉眼里满是怀旧,但在听到刘奶奶说“有情人终成眷属”时不知作何反应,只能尴尬咧嘴一笑退后半步,假借整理头发收回自己被握住的手。 司礼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和刘奶奶插科打诨讨巧卖乖。店内有人喊了声结账,刘奶奶应了一声,让两人先吃饭不然一会儿凉了不好吃,转个身的功夫刘奶奶又端了碟炸鲜奶说是请他们吃,陈醉再三推脱刘奶奶也依旧坚持。 司礼在一旁打圆场接下了那碟炸鲜奶,刘奶奶笑着拍了拍司礼的脸,临走时悄悄凑到陈醉耳边小声说:“小礼这孩子我看着是真不错,千万要把握好啊!” 陈醉回想着刘奶奶说的话,看着对面的司礼将米线挪到自己面前,一一摆好小吃,倒是很有服务员潜质。 米线还是自己原先的老口味,加辣加麻椒油不要葱和香菜。对面的司礼撕开了竹筷包装,熟练的将两根筷子对磨,直到磨到光滑平整才轻放在陈醉的右手侧。 动作自然熟稔,惹得陈醉撇着嘴有些小感动。 虽然司礼不着调,但确实对她还不错。 “你……”陈醉刚想发表一些酸溜溜的感言,只见司礼眼疾手快的从自己碗里叨出一颗最爱的牛肉丸,塞进嘴里迅速毁尸灭迹。 这下,陈醉也不感动也不酸溜溜了,一个伸手揪住司礼耳朵狠狠泄愤骂道:“你要死啊你!虎口夺食,信不信我把你肠子拉出来打蝴蝶结!”好不容易从陈醉手下救下自己岌岌可危的耳朵,司礼揉着耳廓没好气道:“赶紧吃,等会才是重头体力戏!” 离开时趁着刘奶奶在忙,司礼把炸鲜奶的钱扫了回去。 刘奶奶的心意是一回事,但奶奶也是小本生意,不能让人吃亏不是。 陈醉摸着肚子跟在司礼身后消食,老城区的街巷狭窄,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光线昏黄将两人身影拉长,陈醉在后面踩着司礼影子玩,一蹦一跳像只小白兔一般,司礼看着身后蹦蹦跳跳的陈醉也起了逗弄的心思,两人在小巷窄街你追我踩,好不热闹。 就这么一路跟着司礼蹦跶到学校后门的小围墙旁,揣着手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六层教学楼不由得感慨道:“这都晚上快七点了,还在头悬梁锥刺股的学习,现在学生真的太不容易了!哪像我们那时候哪有晚自习啊,就知道疯玩……” 斜眼睨了陈醉一样,司礼露出一种诡异莫测的笑容说道:“那你有福了,等会就能体验到。” “什么意思?”陈醉一脸提防的退后几步看着司礼,总感觉他没憋好屁。 不远处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猫着腰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张望侦察着周围情况的学生跑了过来,站在陈醉面前像是一堵墙般遮住了所有的光线,陈醉抬头踮起脚只见一个身形巨大的男孩冲着她嘟嘟嘴。 司礼从暗处走出,对着那个穿校服的男孩一弹舌,男孩率先开口:“嘟嘟吧比伯,哎咿呀咿呀呦,卡恰卡恰~” 沉默一秒,司礼直接暴力卡住小胖墩的脑袋骂道:“我是你表叔还要对暗号?把我给的200块钱吐出来!” 小胖墩缩着脑袋灵活一个翻转,四周张望了下确定没人后从怀里掏出两件校服丢给司礼,转头一溜烟跑了。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给一旁的陈醉都给看呆了。司礼用胳膊肘捅了捅陈醉示意她回魂,陈醉看着手上司礼塞过来的校服,视线挪到一气呵成里面穿西服外面穿校服,跟俄罗斯套娃一样的司礼,无语地扯着嘴角将校服丢回给他。 “大哥,我今天这身可是真丝诶,很贵的好吗!你让我穿这个你认真的吗?” “不然直接这样翻进去容易被抓。”司礼表情一本正经。 夜幕下,树影摇晃在地上投射出一地默片,耳边有朗朗读书嬉笑声,陈醉和司礼对站着,看上去像是深情对望,其实是有人实在是没招了。 陈醉面无表情地拍死了手臂上一只正在沉默中吸血的蚊子,转头就走。 司礼一把扣住陈醉的手腕,抿着唇亮晶晶的眨巴着双眼卖萌,就在陈醉以为会吐出什么象牙的时候,司礼还是稳定发挥道:“我特意花钱盯点了,今天老师们要排练节目都不在,可以进去体验一小时的高中生涯。” 看着陈醉的眼睛一字一句诱惑道:“不用学习不用考试没有作业的限定高中体验卷。” 陈醉眯起眼睛盯着司礼,下一秒甩着包转头气势汹汹道:“走!” 两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在昏暗的小巷里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司礼还特意给自己加了个BGM,音量调到只有他和陈醉能听见。 “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 叱咤风云我绝不需往后看 翻天覆地我定我写自我的法律” 陈醉没回头大步向前走了几步,手背在身后对着放BGM的司礼比了个大拇指。 19. 假戏成真真亦假 巷口前亮起了昏黄的路灯,树影婆娑轻晃如同在大地母亲怀抱里荡秋千的小婴孩般,整个场景呈现出温暖宁静的模样。 但在角落阴影处,有两个鬼祟人影摸黑窃窃私语着。 “大姐,你倒是抬脚啊!平时让你少吃点跟要害你似的,别……别拽我头发,那他妈的是真发!” 司礼一手扶着陈醉的腰,一手拽住她胳膊教她怎么爬围墙,用肩膀撑在陈醉的屁股下,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狼狈。 陈醉手忙脚乱,一手提起裙摆勾着高跟鞋,一手扒在水泥墙上,半边身子好不容易翻上了围墙,坐在墙头摸着老腰大喘气。司礼双手一撑,大长腿一勾轻松落地。 看着坐在围墙上累的跟死狗一样的陈醉,叹了口气嫌弃地把人从墙头上抱了下来。 陈醉也不愿意走路,勾着司礼的脖子使唤道:“背我去操场休息休息,我这老腰真是遭了罪了,今天这裙子也算是报废了。” 司礼背着陈醉听着她在耳边絮絮叨叨的,不是今晚的凉风吹得真舒服,就是新教学楼盖得真气派,总之那嘴没一下停的时候。 踩在崭新的塑胶跑道上背着陈醉一边闲聊散步一边打量着操场,原来破旧低矮的篮球架早已翻新,单杠也被刷上了一层欣欣向荣的颜色,就连操场最内里的那片紫藤花架也被拆了,建成了杂物室。 一切似乎一样,又不一样。或者说风景类似,心情不同。 陈醉指着篮球架问道:“你在这被我用篮球砸出鼻血了你还记得不?” 瞥了眼正在兴头上的陈醉,司礼开始磨后槽牙:“能不记得吗?”话里忿忿不平道:“那手劲直接一球干的差点让我见太奶,平时没看你体育细胞这么发达,怎么打我这么有劲啊!” “正好公报私仇,新仇旧恨一起算是吧。”斜眼睨着陈醉总结道。 陈醉嘿嘿一笑,往上扒了一点生怕自己掉下来摔跤:“都是误会,我以为你欺负人小姑娘来着……” 司礼听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小姑娘来送表白信不仅拽毁了他一副耳机,表白信都还写错了名字!这都算了,在他委婉指出表白信名字是别人的时候,那姑娘不知道戳中了哪根神经在操场上痛骂他是渣男,惹得陈大英雄出场救美直接用篮球给了他一大逼斗。 看着搂着自己脖子还在傻乐的陈醉,司礼决定单方面给她一点教训,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哎呀,我手麻了!”司礼趁着陈醉不注意,立刻松开支撑的双手,假装手发麻喊道。 陈醉见自己快要掉下去,身形灵巧如猴,直接勒住司礼的脖子像猴子爬树一般挽救自己快要掉下去的危险。司礼被勒的人往后仰直翻白眼,扣着陈醉的手让她赶紧放开。 不甘示弱的陈醉像个树袋熊一样牢牢地挂在司礼身上,打死也不肯下来,司礼的领口快要被陈醉拽变形道:“松手,这衣服好贵的!” “我不!” “那你别拽我裤子啊!”司礼吼道:“恩将仇报啊你!” 两人在操场上打打闹闹了好一会儿才消停的坐下来休战。两人一南一北互不干涉,司礼将校服脱下来垫在身下,陈醉直接大喇喇的靠着单杠往地下一躺。 反正这条裙子也是活不过今天的,那还讲究啥,怎么舒服怎么来。 喘着粗气,司礼望向灯火通明的教学楼突然脑子一抽开口道:“你说我要是不以学生的样子进教室,而是假扮老师给他们上课,会不会是一个超大的surprise?” 陈醉直起身来骂道:“你有毒吧你!” 实在是忍不住,站起来踹了司礼一脚。说实话陈醉一直以来都很怀疑司礼的智商,甚至在学校测IQ的时候自己都特意在旁边监督,确保司礼是真实在做没有度娘或抄人作业。 甚至在司礼测出智商136的时候,陈醉还当场询问老师勇敢站出来质疑了下这个测试。 她觉得以司礼的水平,能够的上幼儿园水准都算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不对,大大的不对,司礼的学历绝对有猫腻! “你B大是自己考进去的吗?”陈醉居高临下插着腰发问道。 司礼愣了几秒,似乎是习惯了陈醉的思维跳跃性,沉思一秒后认真回复道:“不是。” 陈醉一副“我就知道有猫腻”的模样,舌尖在口腔里转了半圈歪着嘴刚想嘲讽几句,只见司礼仰着头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再度开口道:“我是保送哒!” 我是保送哒! 这五个大字宛如晴天霹雳浇碎了陈醉所有的倔强和嘲讽。跌坐在地苦笑一声回应着:“那你很棒棒哦……” 疑似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的学渣被学霸单方面碾压的渣渣都不剩。 逗完半死不活的陈醉,司礼掏出手机瞄了眼时间,将人从地上拽起来,蹲下身给陈醉穿好鞋,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 手插口袋下巴微微扬起,拽的一副二五八万的样子对着陈醉说着:“走吧,趁着老师不在去体验下晚自习的感觉吧!”又凑到陈醉面前神秘兮兮地炫耀着:“我特意花了大价钱拿到的独家消息,保证让你今天开开心心的回忆童年。” “我的童年可不止200块钱。”撇了下嘴角陈醉再一次问道:“你这消息来源准确吗?不会被扭头送进警察局吧……我是真的不想三进宫了!” 司礼举起三根手指发誓:“绝对保真!我侄子伙同班长一起在老师办公室盯梢打探得到的消息!” 陈醉握住司礼发誓的那三根手指皮笑肉不笑道:“最后再信你一回!” 两人拽紧身上穿的校服掩耳盗铃的先摸到一楼查探情况。教室内白炽灯亮的如同白昼,透过窗户能看到一排排的学生或是认真做作业,或是趴在座位上张着大嘴一边流哈喇子一边睡得正香,还有些学生窝在桌板下疯狂往嘴里塞东西还能空隙时跟前后几桌聊聊八卦,看着活力满满的学生们陈醉感觉自己的青春又回来了。 连晃了好几个教室都无人看守,陈醉的胆子一下就大起来了,看着有些同学好奇的目光还能旁若无人的点头微笑。通身是学校领导下来视察工作的派头,司礼双手交叠枕在脑后,脚步轻快嘴角含笑的跟在陈醉身后,活像皇帝身边瞎出主意的?佞臣。 顺利逛完一楼,陈大皇帝协司大?佞臣打算进攻二楼继续视察,特意挑了拐角处的楼梯,陈醉摸着扶手栏杆心情十分愉悦的和司礼八卦着:“你说重修学校要花多少钱啊?你说我要是现在考咱们高中工资是不是也得翻番啊?” 司礼靠着墙看着一脸刘姥姥进大观园模样的陈醉调侃道:“你考了教师资格证嘛你,就算考了也没用。”微笑道出残忍现实:“现在都要研究生往上了,你那艺术类本科都摸不着边。” 翻了个白眼,陈醉懒得跟这种扫兴没有幽默感的人多费口舌,晃晃悠悠走上了二楼,刚想扒窗户看看缅怀下青春就听到身后有人怒吼一声:“你们哪个班级的?晚自习不写作业在这瞎逛什么!” 陈醉司礼同步回头,看到站在厕所门口正系着皮带一脸严肃的教导主任。陈醉还在得意洋洋于自己的保养就连教导主任都夸她嫩,司礼的视线则是从教导主任的红袜子配黑色皮凉鞋,上移到开着的天安门,再到教导主任光溜溜似卤蛋的头顶上零星几根随风摇摆的倔强。 “跑啊!”司礼想也没想拉着陈醉转身就跑。 陈醉拖着高跟鞋被司礼一路拽飞,教导主任踩着皮凉鞋从二楼跟到了一楼,一路穷追不舍。期间还有司礼他那好侄儿带领着后排一众弟兄为她俩加油,现场真是好不热闹。 陈醉边跑边大喘气骂道:“你侄子不是说都踩点好了的吗!怎么还有个漏网之鱼!” “消息有误!你别急,等我晚上回 去,就给他下单十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以报今日之仇!”司礼大长腿跑起来带风,拉着体育弱智的陈醉也丝毫不在话下。 感觉肺快要炸开的陈醉松开被司礼拽着的手,实在是扛不住的站在原地休息几秒准备再跑,这时闻声而来的保安大爷打着手电筒从远处跑来,教导主任护着头上几根稀疏跑起来倒是比陈醉这个年轻人还更有体力,五十多岁的人跑起来像跟弹簧一样孔武有力,跟开了挂一样。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教导主任看到援手来了立马高声呼应。 保安大爷应声而起,还把自己精心爱养的柯基牵了出来一起帮忙。短腿柯基扭着屁股一边兴奋的“汪汪”叫个不停一边疾步如风般对着陈醉司礼两人冲了过来。 学生们把书本作业一丢统统都扒在栏杆往下看起热闹,穿着校服想要蒙混过关的两人一路从教学楼跑到操场,再穿过操场冲向他们爬进来的小围墙。年纪主任迈着他那老胳膊老腿精神抖擞的追在后面大声吆喝制定战术,保安大叔连同他的短腿柯基配合年纪主任进行一网打尽的包抄。 昏暗灯光下,四人一狗在进行着猫和老鼠的追逐大战。小胖墩见状非常有商业头脑的招呼着同学们打赌,楼上的学生们纷纷下注,大家都在积极讨论究竟是教导主任团队协作能赢还是他表叔功夫高超能赢。 楼下的陈醉跑的都快岔气了,听到楼上学生们此起彼伏的下注加油声,更是气的快心梗了! “天杀的,司礼我再信你,我他妈的是狗!”陈醉边跑边吼道。 陈醉跑的眼冒金星,全靠求生本能在催动身体坚持。她只是想体验一把限定版高中时代,不是想真的上演现实版《逃学威龙》啊! 委屈巴巴的司礼开腔道:“谁知道现在学校这么与时俱进,竟然还配了警犬!”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司礼率先跑到围墙边蹲下身喊道:“你先踩着我……” 没等他说完,就见陈醉一个飞身跳上他的肩膀借力,扒上围墙的时候还借机泄愤蹬了下司礼的脑门。 司礼眼冒金星扶着脑袋缓了一秒,摸了摸头发上的泥印仰天大吼道:“陈醉,我做了一个小时的发型,我杀了你!” 已经爬上围墙的陈醉对着司礼竖起了中指表示关怀,眼看短腿柯基已经临近跟前,教导主任只剩50米的胜利距离,司礼没敢多发牢骚,连忙手脚并用攀上围墙。 陈醉看他被追的可怜,伸手拽了他一下。两人双双翻下围墙摔了个狗吃屎。另一面的墙角下短腿柯基还在蹦跶着兴奋的汪汪不停,教导主任扬言要两人好看,保安大爷安慰着教导主任让他想开点。 两人也不敢多做停留,手牵手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往小巷里跑,一点都不敢走大路,生怕一出去就又被围堵上。 两人拉着手迎着夜晚的凉风在月夜下疯跑。一盏盏街灯在头顶上掠过,两人的身影被无限拉长重合再拉长,在街巷里投射出一帧帧电影片段。 迈入初夏,空气里都是栀子花清甜的芬芳,感受着风在耳边轻声呢喃,身上出汗的潮气放大了感官,司礼牵着陈醉的手,两人十指紧扣飞奔在昏黄狭窄的街巷里,风吹起了二人身上的校服,陈醉的裙摆。 发丝轻扬,美不胜收。 他看着她那双明媚不染尘埃的眼睛里,仿佛坐落了整片星河,璀璨耀眼。 司礼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了言情八点档的电视剧情节。 “好浪漫啊!”司礼在心里默默腹诽,手攥的更紧了。 陈醉虽然在微笑,但其实灵魂出窍有一段时间了,她可以很负责任的说,今天的运动量比得上她一个月的了! 当然今天这个教训完全是自找的! 陈醉似乎听到了心跳扑通扑通,快要跳出胸腔的澎湃,她得出了一个要贯彻一生的原则 ——再相信司礼她是狗! 20. 假戏成真真亦假 陈醉在家躺了三天都没缓过来,依旧是浑身酸痛,膝盖以下都不像是自己身体的部件。正好老妈今天放假在家,陈醉大手一挥预约了一家超贵的全身SPA放松一下。 原木装潢极简风的SPA馆内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味,陈醉闻着这股安眠的香味昏昏欲睡,只是枕头底下的手机一直嗡嗡嗡震动个不停。 都不用打开手机看,陈醉都知道是谁发的消息。 自从那一晚夜探母校寻找青春,被教导主任抓包、被短腿疾风柯基狂追不舍且东躲西藏狼狈回家后,对于司礼的一切消息陈醉都采取屏蔽状态。 这一晚上的曲折经历,比她这短短25年的人生都要精彩!而她现在年纪大了,实在是没精力折腾了,只能先远离祸水司礼保平安。 何珉摘下蒸汽眼罩侧头看着平躺着享受着SPA的陈醉开口问道:“谁给你发消息一直振啊?”说完似乎是反应过来了:“小礼吧?感情真是好啊……” 陈醉依旧充耳不闻地装死,她的体力和精神状态不允许太过激动。何珉见女儿不搭理她,直接伸手扒拉了两下陈醉喊道:“别装死了,我知道你没睡,你俩最近相处得怎么样了?” 被点名没办法继续装死的陈醉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摘下眼罩看着自家老妈咬紧后槽牙道:“不怎么样,想杀了他的心都有!” 何珉了然地点点头隔空拍了拍陈醉道:“那就多磨合磨合。” 陈醉扯了下嘴角想到司礼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磨合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他有什么长进啊,还是混不吝一个! 忽然想起了什么,何珉突然一下从美容床上噌的一下爬了起来,从包里翻找片刻掏出两张代金券递给陈醉。 看着手里的七天五星级海景房兑换券,陈醉眼睛一下就亮了,翻身看着老妈笑嘻嘻地问着:“给我的啊?下血本了啊你,感谢老妈!” 何珉瞅了一眼乐颠颠的女儿回道:“单位抽奖发的。”清了清嗓又回了句:“你带上小礼一起去,来回机票我包了!” 陈醉乐的直接从美容床上蹦起来抱着老妈亲了又亲,大喊道:“妈,你真是我亲妈!”,心里顿时乐开了花,陈醉对于占便宜满意的不得了。 五星级酒店免费住,机票老妈报销,四舍五入下来出去玩一趟根本花不了什么钱。本着有便宜不赚就是亏了的想法,陈醉一口答应下来。 掏出枕头下的手机,随意瞟了眼司礼发的没营养消息,陈醉算了下,这三天司礼一共发了267条消息,而自己全是已读不值得回。 点开舒婳的朋友圈瞄一眼她最近忙不忙,再切换到聊天界面,告诉她今天白得了七天五星级海景房的便宜,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去兑换。 对面几乎是秒回【你不留着跟你们家司礼去啊?】 什么叫我们家司礼啊?陈醉品着这句酸溜溜的消息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手指纷飞快速回话。 【再提他,我就吊死在你们家门口!】 发出去的瞬间舒婳就闻到了八卦气味,立刻秒弹语音。陈醉毫不留情拒绝,并回道【在跟我妈做SPA呢,等会回去了给你打视频。】 【等你好消息,姐妹!】 陈醉看着消息撇了撇嘴,将手机一丢继续享受SPA,何珉见自家女儿喜不自胜的模样也偷着给老姐妹道了声安心。 嘴里嚼着圣女果闭上眼美滋滋在脑海里模拟海边穿搭。到时候必须戴套比基尼在海边狠狠秀身材,还要戴条白裙子在海边拍组破碎风九宫格朋友圈,另外多出的那一份机票钱,陈醉决定昧着良心贪污了! 做完SPA,陈醉喊老妈一起去吃个饭再回家,谁承想老妈直接拒绝道:“我和你干妈约了跳广场舞,夏天来了我得保持下身材。” 言之有理,陈醉点头表示认可,并决定今晚自己也不吃了,自己也要像老妈看齐! 开车先把老妈送去和干妈汇合,陈醉回家先冲了个澡,美美的开着空调和舒婳打视频。 “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镜头里的舒婳一边化妆一边八卦着。 陈醉喝着冰可乐没好气道:“就差三进宫了……” “什么?!”舒婳把手上的腮红刷一丢瞪大眼睛音量飙高道:“你俩搞仙人跳被警察盯上了啊?!” 吓得陈醉一口可乐呛在喉管里咳嗽个不停,缓了会儿骂道:“你丫能不能盼我点好!” “那你到时候告诉我啥情况啊你!”舒婳翻着白眼撑着脑袋分析着:“你俩这情况很难不让人多想好吧!” 为了停止舒婳脑子里的联想,陈醉一五一十的把最近和司礼经历的都秃噜了出来。 越说越气,本来只是想浅尝一口冰可乐解解馋的陈醉直接干掉了一整瓶。 舒婳在手机那头笑的人仰马翻,甚至还从椅子上跌了下来。笑够了才重新爬上椅子在镜头前擦掉笑出来的泪花,对着镜头揉了揉笑僵硬的脸,看着陈醉一脸姨妈笑道:“说真的,要不你就从了他吧!” 见陈醉忿忿想要反驳,舒婳直接摆出事实道:“我发誓,你这辈子再也找不到能跟得上你脑回路并且干坏事还能一拍即合的男人了!” 舒婳伸出三根手指对着镜头再度重申道:“真的,我发誓!” “你不觉得他很过分吗?我为此还废了一条真丝裙诶!”想到那条才穿一天就寿终正寝的贵贵小裙裙,陈醉就心痛的捂住胸口。 舒婳看破并点破道:“你失去的只是一条真丝裙,他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对于舒婳的脑回路,陈醉服了。 不愧是少女漫畅销画家,对于酸掉牙金句信手拈来。 挂了电话,陈醉搂着招财在家生窝囊气。越想越气,气的撸招财都不是从上往下撸,而是乱摸一气。把招财新舔好的毛都整的乱七八糟,招财大叫一声见陈醉没有反应继续我行我素后,实在忍不住邦邦给了陈醉两拳,跑开了。 陈醉捂着受伤的心灵在房间里大演琼瑶剧,如同何书桓上身般喊着:“招财你竟然打妈妈,你伤透了妈妈的心!冷冷的冰雨在我脸上胡乱的拍……不及你此刻伤透我的心怀~” 被伤透了心怀的陈醉决心要反击! 打开手机小红薯搜索着整蛊人的方法,翻来覆去刷了个遍也没找到合适的出气方式,抱着手机叹了口气的陈醉决定去客厅吃点水果调理下自己。 一打开门就听到老爸嘎嘎宛如唐老鸭般爽朗笑声,洗了点阳光玫瑰,陈醉端着碗边往嘴里塞葡萄边探头看是什么让老爸笑的这么放肆开心。 看着电视上无数人狼狈的模样,陈醉噘嘴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她找到了让司礼出丑的好方法了! 不是爱刺激吗?不是爱翻墙吗?不是爱显摆他那大长腿吗?来,老娘让你一次秀个够! 但是报名得有身份证,陈醉给干妈打了个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才想起老妈应该跟干妈在一起跳广场舞,没时间看手机。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陈醉又想起了之前的一些旧资料上说不定能查到司礼的身份证,拽了拽旁边渐入佳境的老爸急声问道:“老爸,以前念书时候留下来说要给家里小辈当复习资料的那些东西哪去了啊,快告诉我!” “啊?”拿着遥控器突然被点名的陈国斌想了想道:“好像在楼下的储藏室吧……” 没等他说完,陈醉立即起身像阵风般弹射起步冲了出去。对于整蛊司礼,陈醉已经跃跃欲试,迫不及待了。 储藏室里尘土密布,有些洁癖的陈醉却丝毫没有不适,内心只有干坏事的喜悦和兴奋。 堆积的杂物里有小时候考试不及格的卷子,有自己上课时涂涂画画的灵感写真,还有高三时的豪言壮志,就是没翻到什么有用信息。 挥了挥飞扬的尘土,陈醉后悔应该带个口罩下来的,但又实在懒得上去拿,只能偏头鼻子抵在肩膀处,避免粉尘吸入肺里,第二天起来鼻子不舒服。 转个身没注意脚下一堆杂物直接一脚踢翻了,怕到时候妈妈整理储藏室挨骂,陈醉老实蹲下身整理,却发现了压在最下面的同学录。 翻开的第一页就是司礼,陈醉记得这张同学录还是司礼特意向自己讨的,当时特意堵在教室门口问她为什么其他同学都有她发的同学录,就他没有,当时自己被缠的没办法才大发慈悲给了他一张。 其实她当时没说的是,同学录是给那些会分别的人留作纪念才写的,她们会一直在一起。 所以司礼,不需要写。 只是还没等陈醉告诉他,司礼就搬家转学从陈醉的生活里毕业。司礼的同学录连同陈醉的回信一齐锁进了这本同学录,统统封存进了储藏室。那一页同学录里承载了许多岁岁年年。 只是今天,陈醉才翻开认真仔细。 姓名:司礼 年龄:永远比陈醉大一点的哥哥! 星座:天蝎座 喜欢的颜色:陈醉喜欢紫色,我觉得紫色也还行 电话号码:13xxxxxxxxx/身份证号:36xxxxxxxxxxxxxxxx 地址:b市朝阳区北苑路5号三号楼一单元101号(陈醉你会给我寄信的吧?) 想要说的话:陈醉我在b大等你!(要是考不上我嘲笑你一辈子!!!) 反面的你想对我说那栏内容多到甚至司礼还贴了便利贴,陈醉看着看着内心泛起了一阵波澜,虽然她跟司礼一直吵吵闹闹到大,但其实她们两个人都知道 ——对方在彼此的心里是不一样的。 看着密密麻麻的都是司礼的关心,陈醉瘪着嘴有点想哭,但眼神挪到下面的我对你的印象时,又开始磨牙,态度简直是两级反转。 完全挑不到两句好话,仿佛前面温柔细腻的画风被顶号了,现在看到的才是主人格的真情实感。 甚至在结尾最后一句,司礼还在礼貌挑衅。 【陈醉你好,十年后的你……也是没人要的吧。】 啪的一声陈醉合上了同学录,多看一眼都嫌晦气! 这时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陈醉接起就听到电话那头干妈中气十足的声音:“宝贝啊,打电话给干妈什么事啊?” 陈醉眼咕噜一转开始瞎编道:“哎呀,这不是我妈刚给了我两张五星级酒店的海景房兑换券嘛,我想着说问下司礼的身份证号,到时候好给他一个惊喜呢!” 李宓开着扩音对着何珉挤眉弄眼笑得喜不自胜道:“好好好,他身份证号是36xxxxxxxxxxxxxxxx。”报完身份证号码李宓又问道:“要不要他银行卡密码?这个我也知道哦!” < p>陈醉讪讪一笑道:“这个就不用了,谢谢干妈哈,你们玩的开心!” 飞速挂了电话陈醉准备转身上楼,想了想又把那本同学录带上。 回到家陈醉嫌弃身上有灰又去冲了个澡换了身睡衣才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坐在电脑桌前打开网站,将司礼的身份证号输入进去,毫不犹豫的点击了报名。 看着电脑上排队的名单,陈醉担心自己报名中签胜算率小,还特意在网上找黄牛花了200块钱,以求一定要中签。 …… 接连发了无数条消息都石沉大海的司礼像条死鱼一般瘫在床上,拿着手机对着屏幕撂下狠话。 【不理我?很好,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不要调整我的耐性,告诉你要是再不理我……那我就像南孚电池一样耐心持久,等你回我哦~】 【不是,你还活着吗小蝴蝶!理理我啊!嘤嘤嘤~】 见许久陈醉都没搭理他,司礼将手机一丢把自己卷进被子里试图逃避,闷了一会儿,司礼脾气也上来了。 谁还没有个脾气了,你不理我那我也不要理你了! 拨通徐霖的电话,还没等那边说话,司礼语气低沉道:“出来喝酒!” 徐霖一到酒吧就见司礼点了一桌的酒,早早地坐在软座里一杯接一杯借酒消愁。看着兄弟一副被抛弃的失恋模样,徐霖倒了杯酒和司礼碰了个杯。 见司礼一饮而尽,徐霖揽着司礼的肩膀八卦道:“你俩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俩纯友谊好吧,我跟谁在一起都不可能跟她在一起的!而且我俩长这么大只有想弄死对方的心,绝对没有想在一起的想法!”想起了陈醉至今还没回他的消息,更是咬牙切齿道:“她脾气这么差,肯定没人要!” “她有没有人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娶她!”徐霖喝了口酒调侃道。 “我……我就是觉得她虽然没人要,但也不至于那么差……”司礼越说声音越弱。 虽然陈醉比不上自己有魅力,但毕竟跟自己认识这么多年,自己身上的闪光点多少也能学习到一些吧…… 徐霖伸手叉了块西瓜戳破道:“你没想法,那你在陈醉受欺负的时候那么义愤填膺干嘛?”掰着手指头给司礼细算:“那时候你搬家转学发现陈醉单删你,一言不发执意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就为了给她个解释,结果发现人家根本就不在意你,又跟小丑似的重新坐冷板凳回来,人家不搭理你,你不还是颠颠的追着关注?” “你自己说,陈醉的社交平台,你哪个没关注?”像是想起了什么,自说自话道:“哦,忘了,大学她换了手机号,那你确实也找不到。” 司礼底气有点不足,但依旧强撑着为自己挽尊:“那是因为我俩虽然感情一般,但至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是,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嘛!” “那你对我怎么没有那么好啊?好歹我也是跟你从初中到大学再到现在的人,怎么也算是竹马发小,你对我怎么不跟陈醉一样上心?” 见司礼哑口无言,拿起百威猛灌,徐霖直接鸡尾酒配酒鬼花生,顺便拿司礼的感情事当下酒菜,看着嘴硬死扛还想狡辩的司礼,徐霖直接一针见血直戳中心问道:“在你心里你觉得陈醉怎么样?” 司礼拿着酒瓶想也没想吞口而出:“还能是什么样,不就那样!长得好看性格好有亲和力,有正义感会保护无辜弱小,她哪有什么优点?根本没有好吧!” 徐霖笑眯眯地勾着唇,一副“你看,我就说吧”的玩味表情,司礼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大脑一片空白,耳蜗仿佛对周围环境失聪,只能听到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跳声。 他……原来一直都喜欢陈醉的吗? 看着司礼怔在软座上,那张总是意气风发的漂亮脸蛋头一次呈现出无法理解的空白与迷茫,低垂的睫毛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投出一片阴影,轮廓在半明半暗中隐藏。 看着陷入在自己情绪里的好友,徐霖手里的酒瓶轻碰了下司礼酒瓶的瓶口,左手搭在司礼肩膀上,靠近他的耳边给了作为朋友的忠告:“你俩挺配的,喜欢就不要放手!” 司礼缓慢的转头看着喝着酒冲自己笑嘻嘻的徐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迟钝地掏出手机解锁,看到老妈给自己发的消息,脸瞬间爆红。 【小礼,最最问我要了你的身份证号码,说是想跟你去旅游七天七夜都呆在一起,一定要好好把握好机会哦!老妈看好你!】 往下刷是老妈支助的十万块钱约会基金,司礼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下。 “叮”的一声又收到了一条短信,司礼打开一看脸更红了。 【司礼先生您好,感谢您对于《男生女生向前冲》栏目的支持,请您于6月17日下午14:00准时参加男生女生向前冲栏目的录制。 1、请务必携带好本人有效身份证原件(未携带者视为自愿放弃参赛); 2、尽量穿宽松运动服或其他便于运动的服饰,鞋子优先选择运动休闲鞋(不可穿铆钉鞋或内增高); 3、请携带一套换洗衣物,包括内衣裤和鞋袜等,本场地暂不提供沐浴,望您谅解。 男生女生向前冲节目组祝您玩的开心玩的愉快!勇猛夺金!退订请回复TD】 21. 假戏成真真亦假 陈醉起了个大早化了个全妆,拎着早点敲响了司礼家的门。 黑眼圈浓到像是熊猫熬了个通宵的司礼拖着疲惫的身体无精打采地去开门。 一打开门就见陈醉一身海军领浅蓝色连身短裙,腰间系了一条黑色铆钉皮带,脚上穿了双黑色长筒小皮靴,戴了顶黑色皮质八角帽,裙摆的蓬度正好中和了皮靴的酷感,整个人看起来就是甜辣酷拽的代名词。 陈醉像只欢快的鸟儿一样活泼的从司礼的手臂下弯腰窜了进去,熟练地拿好鞋套将早餐随手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回头看了眼司礼吓了一跳道:“你晚上见鬼啦?怎么这么憔悴?” 闻言,司礼连忙去洗手间看了眼镜子,确实憔悴,但依旧不影响美貌。 洗了把清醒一下,司礼看着陈醉冷哼一声。 发了那么多条消息都不回,现在跑来哄自己? 晚了! 司礼脖子一昂明知故问道:“你来干嘛?” 陈醉挠了挠头有些尴尬,没想到司礼这么记仇,不就是没理他嘛,跟个小媳妇一样兴师问罪的。 刚想出声呛,猛然想起自己来这的真正目的。为了让司礼放下戒备,陈醉忍辱负重撒着娇道:“哎呀,前两天不理你又不是故意的,主要是我人不太舒服,你看,我现在好点立马来找你啦~而且我今天有惊喜给你呢!” 为了体现自己的诚意,陈醉对着司礼使劲眨巴了两下她那卡姿兰大眼睛,司礼原本还生着闷气一见陈醉这么哄自己轻咳一声,强压下内心的小兴奋故作矜持道:“好吧,谁让我大人有大量呢,原谅你了!” 陈醉微微抬起头给了司礼一个笑脸敷衍,看着今天不一样的陈醉,司礼耳尖通红,蹙着眉头有些拿不准陈醉的用意。 平时倒也没见陈醉对自己有多上心,今天特意打扮来见自己 ——不会是要跟自己表白吧?! 司礼有点拿不准自己对于陈醉的感情,若是陈醉真的对自己情根深种但自己只当她是哥们儿怎么办? 会不会影响两人之间的关系呢?两家家长以后要怎么相处? 不会真的要假戏真做,就此献身吧?! 司礼的脑子在那一瞬山路十八弯拐了八百个来回,看着陈醉踌躇的半晌终于打定主意问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陈醉兀自靠近,放大的五官凑近在司礼眼前,浓密卷翘的睫毛伴随着那双漂亮的杏眼亮晶晶地眨巴,如同天上闪烁的星子般。粉嫩饱满的唇瓣涂上了镜面唇釉,显得格外好亲。 司礼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陈醉身上依兰花香的沐浴乳充斥在自己鼻息之间,在这狭窄的一亩三分地里司礼听到了自己咚咚咚跳动不止的心跳。 司礼的大脑一瞬空白,怔怔地瞧着面前的陈醉,从耳尖绯红到脸颊,呼吸急促手心出汗,那双总是笑意盈盈带着些桀骜的丹凤眼里满是初次心动的紧张与害羞。 陈醉从一进门就觉得司礼不太对劲,看她都是用眼角瞥的,都不拿正眼瞧她。 什么意思,挑衅吗? 更探身凑近一点,近距离感受着司礼的温热鼻息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凉爽气味,陈醉注视着他的双眼认真说道:“嗯,是傻逼无疑!” 然后转头像是在自己家一样,顺手洗了盒蓝莓开吃。 司礼看着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吃着蓝莓刷着手机的陈醉确定了 ——自己确实喜欢陈醉! 想通这一点的司礼扭捏地坐到陈醉旁边,想要和她聊聊天。只见陈醉用脚轻踹了下司礼的腿,下巴朝餐桌处撇了下说道:“快去洗漱吃早餐,不然凉了不好吃。” “好嘞!”司礼应得欢快,美滋滋地快步走向洗手间。 刷牙时看着镜子忍不住弯起嘴角哼着歌。 陈醉实在是太爱他了!关心他的身体状况就算了,一大早特意买好了早餐,还贴心关心他别饿肚子,这么殷勤,搞得他好害羞啊! 快速洗漱完,司礼坐到餐桌前看了眼早餐。有鸡蛋肉饼汤拌粉还有油条豆腐脑,但司礼只扫了一眼就拿起饭团咬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司礼只一眼就知道 ——这是高中门口才有的饭团。 和其他家的糯米饭团不一样,这家是用紫米做的,而且在饭团外面还会用一张脆海苔包裹住,咬一口能尝到满满的咸蛋黄和肉松,切的碎碎小小的油条非常酥脆,调味的腌菜和辣椒油是老板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现做的。 司礼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又打开鸡蛋肉饼汤溜溜缝,看着沙发上的陈醉觉得此刻真是幸福死了! 陈醉真的太爱他了,竟然愿意放弃睡懒觉的时间去给他买爱吃的饭团! 吃完蓝莓又喝了瓶酸奶的陈醉,舔着奶盖看着饭桌上边吃边晃荡的司礼,觉得这人不仅脑子不太好,还有点多动症。 要不是为了哄骗司礼,再加上早上实在是馋这家的饭团,陈醉才不会绕个大弯去给司礼买早餐。 打着哈欠出来的李宓见陈醉和司礼一大早就在吃早餐,惊喜的捂着嘴搂着陈醉开心的直转圈圈,又看了眼只顾埋头吃饭团的不解风情儿子,李宓提高嗓音故意问道:“最最,你是特意来送早餐的吗!” 李宓把特意两个字咬的特别重,伸长脖子瞪了眼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吃饭团的司礼。 陈醉笑嘻嘻地搭话:“阿姨我买了早点有饭团和拌粉还有油条呢!汤我买了鸡蛋肉饼汤和皮蛋肉饼汤,你看看你喜欢喝哪个。”扫了眼只顾埋头吃的司礼,陈醉喊道:“你倒是给干妈留点啊,你饕餮啊你!” “别搭理他,他就是纯没眼力见儿!”李宓丝毫不在意的吐槽自家儿子,看着陈醉怎么瞧怎么都满意,拍着陈醉的手道:“还是闺女会心疼人,这生个小子不如生个猴儿!”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点多余了,李宓迅速洗漱换衣,前后五分钟都不到,领着包就要出去,说是跟老姐妹约了今天要去农家乐,晚上晚点回来,临出门时使劲瞟了眼司礼,冲着陈醉使了个颜色。 接收到老妈眼神信号的司礼快速吃完了手里的饭团,突然起身说要换衣服。 “啊?”陈醉被司礼突如其来的骚操作整的有点懵逼。 只见司礼面无表情的快步走进卧室关上门又打开,看着陈醉委婉提示道:“不要偷看我换衣服。” 陈醉直接丢了个抱枕过去骂道:“你有病啊你!你就算脱光了在我面前跳最炫民族风,我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 司礼点点头,放心的关上门。迅速打开衣柜开始翻找搭配起衣服来。 白衬衫搭牛仔裤?青春但不够凸显气质。 皮衣搭配白背心?有点太像模子哥了,万一陈醉看了更爱自己怎么办? 西服配西裤?他又不是去参加婚礼! 翻翻捡捡,穿了这件换那件,总觉得不满意,看着床上大多数的宽松休闲装,司礼都感觉自己有点上火了。 带那么多老头衫回来干嘛!搞得他谈恋爱都没有好看衣服可以显摆了! 陈醉见司礼换衣服换半天都没动静,直接不见外的猛捶房门喊道:“你要走红毯去秀场啊?换衣服换半天!” 听着陈醉在门外的动静,司礼着急忙慌地翻了下,对比之下套了件衬衫,连忙把衣服又全部塞进衣柜,营造出一种随意穿穿的感觉才开门。 陈醉看着手撑在门上低头装忧郁,就差嘴里叼只玫瑰花的司礼,又眯着眼睛瞧着司礼身上的深v衬衫,隐约露出的马甲线真诚发问道:“你发鸡瘟了啊!深v衬衫配睡裤?脚上还踏双拖鞋,你脑子没病吧大哥?” 司礼低头一看,深v衬衫露出了他练的姣好腹肌,灰色睡裤拉低了他的品位,脚上的黑色拖鞋将他的屌丝暴露得一览无余,司礼的心死了半截。 为了面子,司礼又不好意思再回去换,只能欲盖弥彰的逞强道:“我就喜欢这种穿搭!你不懂!” 陈醉上下打量了眼司礼,只觉得此人的神经病越来越严重,当然也有可能是在外面当模子哥当久了,已经养成习惯成为职业病了。 见买的早餐还有好多没吃完,鸡蛋肉饼汤他也只喝了一半,顿时有点心疼自己的小钱钱道:“你倒是把肉饼汤喝完啊,我一大早买的呢!” 看着陈醉用嘴努了努那剩下的半碗汤,司礼害羞地搓了搓脸。 真是的,这也太爱他了吧!担心他没有营养还特意叮嘱他要吃完,生平第一次感受到陈醉这么关心他,司礼还有点受宠若惊。 小口啜饮着鸡蛋汤,不时瞟一眼陈醉,发觉陈醉也在看他时又立刻挪开视线,往复几次陈醉觉得这人确实有点毛病,大早上的眼睛一撇一撇干嘛?眼抽风啦? 就这么装模作样地喝完了鸡蛋肉饼汤,司礼想起老妈昨晚发的消息,想着陈醉要给他惊喜,自己不表示也说不过去,开口道:“你……最近有没有想去哪里玩,放松一下啊?我可以报销!” 说得够明白了,尽情给我准备惊喜吧!我全都可以报销的! 司礼翘着二郎腿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又保全了惊喜又给陈醉当好支撑,让陈醉不用在意钱财只要开心就好。 生平第一次觉得身外之物赚得如此有价值,司礼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伟光正的霸总。 陈醉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最近她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老妈给了免费的五星级海景房券还报销来回机票就算了,司礼竟然还主动提出来给她报销所有的钱! 闻着味儿,陈醉就知道可以坑笔大的! 搓着 手笑嘻嘻地回道:“那多不好意思啊。”下一秒直接打开收款码道:“先给我转个两万看看实力!” 司礼掏出手机毫不犹豫的转了五万过去,反正老妈给了十万,剩下的五万自己还能昧下来给陈醉买礼物,简直完美! “你怎么你那么好啊!爱死你啦!”捧着手机陈醉双眼放光。 陈醉接到钱的那一刻,原生家庭也不痛了,工作也不骂娘了,身体的疲惫也消失了,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凑在司礼旁边吹着彩虹屁,哄得司礼像只花孔雀开屏一样头昂的高高的噘嘴傻乐。 论女朋友太爱自己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宠着咯! 瞄了眼时间担心入场会晚,陈醉赶紧催促着司礼去换衣服,还特意强调让司礼带好身份证别穿的花里胡哨跟孔雀开屏一样,必须穿运动装,她瞧着上次那套黑色阿迪达斯的运动套装就不错。 见陈醉如此关注自己,每次见面穿了什么,哪套好看竟然记得一清二楚!司礼心里乐开了花,但还是假装矜持的给了陈醉一个“死鬼,别太爱我”的眼神,陈醉一见司礼眼波荡漾好似发情期的状态,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人今天没毛病吧,怎么怪怪的。 大方给钱就算了,骂他都不顶嘴了今天。 司礼进卧室又把衣柜里的衣服全翻了出来,找了件复古做旧牛仔蓝色阿迪外套,下穿一条米白色休闲裤,内里找了件隐约能透露出腹肌的背心,又特意搭了些克罗心的配饰。 在镜子里抓了把头发,看着镜子里桀骜中又透露出青春的模样,司礼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转头出去开门时想了想又搭了个黑色方形框眼镜做装饰。 陈醉看到开门那一瞬的司礼,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逆着光侧身站在门框前撑着门,橙黄色的光晕洒在他侧脸像是镀上了一层金箔,细碎的阳光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绽放,而陈醉在他的目光里看到了自己。 紧身微透的背心将司礼的好身材衬托的一览无余,只要再探探头还能看到那片雪白下起伏的山峦。 陈醉忽然感受到了人中一片温热,顺手摸了摸 ——发现自己竟然流鼻血了! 匆忙在桌上抽了几张抽纸塞进鼻孔仰起头拒绝男色,陈醉恍然间想起了老妈王婆卖瓜的夸赞。 身高185、白皮、八块腹肌。 斯哈斯哈,原来老妈诚不欺我也! 不过自己流鼻血一定是因为天气干燥上火,和美色毫无关系!罚自己等会看两集碎尸案冷静一下。 司礼孔雀开屏还没展示几分钟就见陈醉不争气的留下了鼻血,顿时冲过去扶着陈醉的头,担心地瞧着她。 不是吧,自己的美貌这么有杀伤力?看两眼都流鼻血啦?! 陈醉骨碌乱转的眼珠子见缝插针的打量欣赏起了司礼。 有一说一,虽然司礼这人脑子不太好,但是脸蛋身材倒是一等一的好,就算放娱乐圈和男明星比也不遑多让。 果然还得是大城市啊,就算是当模子也得有竞争的资本,司礼为了哄富婆姐姐也是下了血本啊! 见陈醉一直盯着自己,司礼的耳尖又红了一片,只好岔开陈醉迷恋的目光没话找话:“你等会要给我什么惊喜啊?” 陈醉歪嘴坏笑,今天她可是特意打扮的美美上节目,到时候节目一录电视一拍,满屏都会是自己的美貌和司礼掉下水的狼狈样子。她已经买好画框,准备把这精彩场面放大打印出来挂在家里每天欣赏。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陈醉眯着眼睛欠嗖嗖的瞧着司礼。 司礼低头沉思片刻,想起之前干妈说过陈醉买了新房还在填家具中,这次参加这个节目估计是想赢个冰箱回去,顺便在N城的父老乡亲面前和自己表白,作为男人,司礼觉得还是有必要承担起责任的! 拍着陈醉的肩膀沉声道:“我会对你负责的!而且我一定会赢!” “啊?”陈醉大惊失色,退后半步警惕的看着司礼。 不是吧,这狗东西知道自己给他报名了男生女生向前冲? 不可能吧,要是知道以他的性子不得闹起来或者报复回来?怎么会这么安静,而且对她负责干嘛? 她又不要嫁给他,整得这么深情款款。 “我今天帅吗?”司礼羞涩的问道。 “还行,还行。”陈醉敷衍着。 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司礼怎么可能知道。 绝对是自己吓自己。 司礼点点头,明白陈醉的羞涩和矜持,以及所有的欲擒故纵。 拎着运动大包出门前,司礼特意给徐霖发了条信息。 【陈醉等会儿要跟我表白,你记得通知下亲朋好友一起观看,务必要热闹、盛大!】 22. 假戏成真真亦假 司礼拎了个超大运动健身包放在后备箱,陈醉坐在副驾驶上扫了眼问道:“你藏炸弹啦?带了些什么啊鼓鼓囊囊的?” 系好安全带后司礼握住方向盘冲着陈醉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陈醉十分鸡贼的把司礼带到附近的商场,美曰其名自己要给人买生日礼物,然后故意七拐八拐偶遇到录节目,好奇心爆棚的说要去凑热闹。 司礼也没多说什么,让陈醉待在原处他去买奶茶。还很绅士的询问了下陈醉有没有其他想吃的东西,但陈醉此时兴奋的像只土拨鼠一样让他买完奶茶赶紧快去快回。 不能离他太久,有分离焦虑。 司礼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想抱下陈醉又觉得太过唐突,现在还没确定关系呢。想了想拍了拍陈醉的肩膀道:“我都懂得!” “啊?”陈醉一头雾水,看着司礼一步三回头的身影摸不着头脑。 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跟鬼上身了一样! 买完奶茶,司礼站在商场入口处眺首观望。只见不远处,带着口罩和墨镜一身黑的男人头上披着件外套背着个硕大的包摸了过来。 司礼嫌弃的皱眉撇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朋友如此上不得台面。六月份接近36度的天,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粽子一样也是真不怕热。 徐霖左顾右盼确认陈醉不在旁边后用中指微微拉下墨镜,露出一双吃瓜好奇的眼睛,跟个乡村妇女一样打探道:“陈醉真要跟你表白?你确定不是你昨天喝完还没醒酒的幻觉吧?” 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里老妈潜伏获得的精准消息伸到徐霖眼前道:“陈醉都给我准备了五星级酒店的海景房还能有假?” 徐霖取下墨镜认认真真将每个字都掰开揉碎看了三遍才竖起大拇指十分艳羡的说着:“你小子真行!暗恋的苦一点都没吃着,简直是双向奔赴!” 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漫漫追妻路,语气苦涩道:“我追了三年才只得到一个试用期,你小子一来就是正宫位置,凭什么!” “凭我舍得花钱,有良好的感情基础。”说到这,司礼不由得十分感谢老妈的高瞻远瞩,小小唾弃了下之前的不可一世。 果然,还是得听妈妈的话啊! “啧……”徐霖一脸无语的表情瞟了眼司礼。 妈的,有老婆有名分当正宫了不起啊!最看不惯这种小人做派! 司礼扫了眼徐霖背后那个硕大无比的包问道:“东西都带齐全了吧?”顿了顿,看着徐霖的眼里闪烁着亮光继续道:“你可千万要记录好啊,兄弟的幸福全在你手上了!到时候陈醉一跟我表白我就会先跟她表白,镜头直接放大怼脸拍!务必要记录下我们的幸福时刻!” 作为男人,怎么可以让女生表白呢!司礼干不出这事,所以决定给陈醉一个大大的惊喜,让她往后余生都能够回味,想起就要流泪! 徐霖比了个ok的手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很是可靠的说着:“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司礼欣慰地抱了下徐霖,又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以兹鼓励。 不愧是好兄弟,有事是真上! 一眼就瞄到司礼手里的奶茶,徐霖在心里不由得感慨“当真是长大了,都知道给兄弟带奶茶了!”,伸手就要接过司礼手里的奶茶挑一杯喝。 司礼见状直接把手一背向后一躲,疑惑地皱眉瞧着徐霖道:“想喝自己买啊,这是给我们家小蝴蝶买的!” 徐霖瞪着双眼一脸不可置信道:“你是真抠啊你小子!我帮你办事连杯奶茶都捞不到?!” 不管三七二十一徐霖伸手就抢,司礼灵活躲避转头就往陈醉处跑去喊着:“我的钱得留给小蝴蝶花啊!我们家有传统的,钱得花在自己老婆身上!” 听到此话的徐霖毫不犹豫地对着奔跑的司礼竖起根中指表示友好关怀。 即使跑的满身是汗气喘吁吁,走到陈醉面前也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陈醉见司礼整张脸都热的通红,从包里掏出张纸巾递过去:“擦擦汗吧,身上都湿透了。” 司礼没有犹豫丝毫不见外的把脸凑过去耍赖道:“你帮我擦,你擦得好。” 陈醉直接揪着司礼耳朵骂道:“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坊是吧!你拿我当服务员使呢!” 哭唧唧的司礼眨巴着双眼靠在陈醉肩头卖萌道:“我这不是夸你心细如尘,面面俱到嘛~” 听着司礼尾音上翘,陈醉恶寒地抖了抖肩膀又嫌弃他一身是汗的蹭在自己衣服上,像是哄骗三岁小孩一样,敷衍地擦了擦额头的汗后就让他一边玩去。 喝着司礼服务到位的奶茶,陈醉觉得此刻的自己堪比皇帝,等会还掌握着某人的生死大权,想到这陈醉就不由得嘎嘎坏笑。 看着陷在自己幻想还在傻乐的陈醉,司礼握着奶茶状似无意的问道:“你身份证带了没?” “带了,咋啦?”陈醉大口喝了口奶茶还没反应过来。 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收敛了,立即警惕地抱住包反问着:“你要干嘛?” “不干嘛,问一句。”说着顺道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陈醉。 陈醉歪嘴不怀好意地扫了眼司礼,瞬间抢过他手上的身份证明目张胆的看了起来。 怪不得这死小子敢这么毫无防备的把身份证给自己,原来是仗着自己有几分颜色! 看着身份证上青涩稚嫩的脸庞,那双标志性的丹凤眼微微上扬,目光专注的看着前方,眼底像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但只要瞧一眼便会引人驻足溺亡。 司礼的眼睛漂亮,这是从陈醉第一次见他就知道的事实。 抬眉看了眼面前的司礼,褪去了青涩稚嫩的婴儿肥如今更是突显出骨相的优越,五官的立体。 “感觉以后司礼的小孩要是继承他的容貌应该会很好看。”陈醉看着司礼脑海里突然莫名其妙想到了这个关联。 凑到陈醉身边的的司礼弯着眉眼笑道:“还是我们高中时候拍的证件照最好看了。” 愣了一下,陈醉又再次仔细端详了一眼,才发现司礼这张证件照是当时他们一起去学校门口拍的那张。 那时候陈醉缠着店家阿姨说要把自己拍的好看一点,最好别拿相机拍拿美颜手机拍,最好拍完还能给自己P一下 ,要那种大眼睛高鼻梁锥子脸的效果,被店里同样要拍证件照的人笑话了好一会儿,才忿忿地去试了一张,拍完就蔫头耷脑凑到司礼边上说脸好大不好看。 其实那张照片司礼觉得挺好看的,笑起来的杏眼弯成一道新月,小梨涡里溢满蜜糖,只一眼就让人觉得甜份超标活力满满。 偷偷用手机将照片拍了下来,听着陈醉对着镜子在耳边的念叨,司礼也不着急拍就坐在转椅上晃着玩,看着陈醉嘟着嘴发誓再也不吃夜宵的时候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斜眼瞪着司礼,陈醉小脑瓜子一转就是一个馊主意,将司礼拽到拍照处拿他先当靶子练练手,在司礼正襟危坐不苟言笑拍照的时候,陈醉猫在店家阿姨后面冲他做鬼脸,司礼望着那人眉眼一弯勾起了唇角。 陈醉收起了司礼的身份证和自己的身份证一起放在包包的夹层里,拉着他的衣袖拐进了另一边美曰其名道“我有后台能带你进内场看!”,全程司礼都很听话,指哪打哪绝不反驳。 灌完一整杯奶茶的陈醉在排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就开始后悔,不应该三两口就喝完的,奶茶太利尿了,喝完就想上厕所。但是又要看住旁边的司礼不能让他起疑,陈醉只好不停的催眠自己,握紧了背包带子抿着唇不说话。 忍不住跺脚深呼吸几口气垫起脚尖不住的观望到底何时才能排到自己,脸上眉梢都是急切,司礼瞟了一眼抱着双臂说道:“到我们还要一会儿呢,你再不去上厕所,膀胱真的会爆炸。” 陈醉使劲剜了司礼一眼,在“忍着等司礼上台丢脸就好了”和“不行了,我的膀胱真的要爆炸了”中来回横跳,忍到脸颊爆红实在是扛不住了,终于做了决定。 司礼一把拉住陈醉,在陈醉要杀人的目光中指了指厕所的方向,并且贴心的替她拿着包,陈醉从包里掏出餐巾纸,转身没有任何留恋的像洗手间方向飞奔而去。 确定陈醉跑远后,司礼立即动用钞能力找到前面快要排上号的一对情侣,扫码转了200块钱后优先换了个位置插队进场。陈醉上完洗手间回来,就看到司礼站在简易搭造的休息处冲她挥手。 进场后陈醉手心里都是汗,太久没有坑司礼了,搞得现在都有紧张情绪了。拉着司礼站在角落里,但面上依旧不显装作熟练的模样指点江山,司礼就像个应声虫一样,陈醉说一句他应一声,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 在要进场的时候陈醉都有点于心不忍,虽然司礼挺讨嫌的,但毕竟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骤然拉住司礼的手腕左右脑在互搏。 司礼反客为主的牵住陈醉的手,温柔又坚定地说着:“我们一起!” 还没等陈醉说什么就被司礼拉进了候选室,陈醉见司礼执意送死,秉持着尊重的原则陪同一起进场。 大不了就在下面给他加加油吧,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可怜孩子值得她的一记同情票。 司礼上台等主持人说完开场白后自来熟地拿过话筒,扫了底下一圈的人,确定了徐霖正架着相机在当记录员,目光最后锁定在陈醉身上,指着台下的陈醉点名道:“你好,我要和我女朋友一起冒险可以吗?” 23. 假戏成真真亦假 骤然被点到名的陈醉一脸懵,怀疑的转头四处看了看,见周围群众都在看着自己,才试探性地伸出手指着自己问道:“我?” 台上的司礼大力点了点头,挤在旁边的徐霖仗着身高优势踮起脚将镜头放大记录着陈醉的所有细微表情。 就在陈醉还在一头雾水时旁边看热闹的观众已经开始在起哄了。 “上去啊,你男朋友喊你呢!” “姐妹,你男朋友好帅啊,该不会是要求婚吧!” “看男人的眼光不错,你男朋友还有没有其他朋友可以介绍一下啊?” 四周各种起哄的声音,台上的主持人还在不断的烘托气氛甚至让观众席鼓掌邀请陈醉上台,陈醉被吵得没办法,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不上去也不行了。 大步流星带着一肚子火,上去就给了司礼一个肘击。凑到他身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腹诽道:“你要搞鸡毛啊?别逼我在直播的时候扇你啊!” 司礼指着台下吭哧架着镜头记录的徐霖,拉着陈醉往前走了几步道:“跟镜头打个招呼吧,等会我们一起赢!” 陈醉蓦然回首警觉地扯回被司礼拉住的手腕道:“你他妈的给我报名了?” “嗯呐~”司礼点点头,略显羞涩的低下头道:“你去上厕所的时候我还特意花了200块钱跟人买了个号,想要给你个惊喜……” 陈醉突然就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为了给司礼报名,还特意花了200块请黄牛的事,在台上直接就撩开袖子猛揍司礼。 “你丫有病是不是!”陈醉边打边骂道:“你能不能做点人事!” 司礼一边可怜的被动挨揍,一边还有闲心拉着陈醉对着台下徐霖的镜头Sayhi,激得陈醉的巴掌更是如潮水般涌来。 徐霖也特意开了个直播记录,看着直播间里不断攀升的浏览量和留言,徐霖边看边乐开了花。 【这两人是正经渠道上认识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格斗现场呢!】 徐霖瞟了眼直播间笑嘻嘻地解释着:“包是正经渠道认识的哈,两人从小打到大,我们都习惯了,哪天要是不打那都要奇怪两人是不是吵架要分家了。” 弹幕里清一色开始刷“青梅竹马,磕到了!”,徐霖一边瞄两眼弹幕一边时刻关注着台上,只恨爸妈没多给自己生两双眼睛,看热闹的时候根本不够用。 主持人见气氛烘托到位现场情绪高涨开始介绍起了游戏规则,整个关卡呈圆形,两个人需要从舞台两端处分别过关,在中间关卡进行pk抢关,谁率先敲响锣鼓即为赢家。 陈醉瞪着司礼:“你是怎么知道我给你报名这个节目的?我谁都没说!” “它给我发短信了!”司礼挺起胸膛很是骄傲。 天杀的,真的是大意了!吃了信息差的亏! 不想搭理司礼这个神经病,陈醉转身就要跳下台,只听主持人喊了句:“奖品是品牌双开门冰箱,过关即领!” 陈醉想起了自己新房的软装,咬咬牙扎起马尾又回头指着司礼放狠话道:“你等着,我今天非把你骨灰打成散粉不可!” 想着打是亲骂是爱的司礼双手张开表示欢迎:“欢迎来战。” 陈醉气的拳头都握紧了,等会他不把司礼打成傻逼她就不姓陈! 主持人倒计时三二一,司礼就像离弦的箭一般飞快蹿了出去,陈醉的老胳膊老腿仿佛像是上了发条一般,心有余而力不足。 司礼已经轻松跳过一个关卡,陈醉双手双脚抱着圆柱体艰难挪动,像是一条雪白的蚕第一次学会蠕动身体。全靠苟,陈醉也通关第一道关卡。 看着第二道关卡大摆锤,身轻如燕的司礼瞅准时机一个飞跃左躲右闪来到了中间汇合台,陈醉见状怒吼一声,拿出了吃奶的力气继续宛如老狗般趴在中间跳板上继续挪动着前进,不求迅速但求保险。 好不容易过关,陈醉的手脚抖得如同得了帕金森,今天早上画的美美的妆也花了,见司礼坐在汇合台上养精蓄锐还能笑嘻嘻地冲自己招手,陈醉尖叫一声冲着幸灾乐祸的司礼奔了过去。 “我今天就要跟你决一死战,有我没你,我弄死你!” 陈醉一个飞踢,司礼闪身躲避。两人在汇合台上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 徐霖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一下疯涨,看着蹭蹭往上冒的留言都没心思看,光顾着看热闹去了。 【大哥,你开直播手别抖啊!还有把你那嚣张的笑声收一收,你朋友下来该和你决一死战了!】 【我进来的晚没看到前面,这不是男生女生向前冲节目吗,怎么变成男生女生互相殴?是正经节目吗,我也想这么酣畅淋漓的和我讨厌的人互殴一次!】 【只有我在意女主的粉底液用的是什么牌子的吗?出这么多汗依旧服帖,蹲个链接!(当然没有不说男生不帅的意思。)】 台上的司礼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陈醉的告白,被动的挨了好几拳后攥住陈醉的手腕问道:“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有!”陈醉咬牙切齿道:“我要杀了你!” 司礼诧异挑眉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反问道:“你不是要跟我表白吗?” “我表你大爷的白,我他妈的要是喜欢你我今晚就自挂东南枝!”陈醉吼着,趁着司礼愣神的功夫直接用头攻击。 摸了摸额头的一片红,司礼的心如坠冰窖。呆呆地看着陈醉的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问她如果不喜欢自己为什么愿意绕远路给他买爱吃的饭团,还是问她如果想谈恋爱能不能考虑一下他。 以司礼对陈醉的了解,如果问出口陈醉一定不会再理他,还好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不对,他喊了徐霖来记录今天的表白还开了直播! 猛然回头冲着徐霖挥手,双手交叉比NO,在下面笑得人仰马翻的徐霖见司礼指着自己以为是让自己好好干活别偷懒,立刻拍拍胸脯对着司礼比了个OK的手势。 见徐霖接收到自己的信号,司礼转头去关注想要赢得双开门冰箱的陈醉。陈醉已经跳过两块浮板,双手扶在浮板两侧,脚尖点起准备起跳,司礼接连跳过两块浮板看着前方的陈醉道:“别逞强,慢慢来,就算没有赢我也给你买冰箱,比这个更好的!” 陈醉深呼吸一口气没回头骂道:“你钱多烧得慌啊,这不要钱的干嘛不要?别说话了你,干扰我拿奖!” 屏蔽掉所有噪音,陈醉目视了下距离在心里测算了下,做好准备后跳了过去。浮板上有水,又没有可以支撑的地方,陈醉打滑双臂晃悠想要稳住身型,悄悄往旁边挪动一点想着增加受力面积,但之前已经消耗了许多体力,右腿忽然抽筋一下没稳住的陈醉摔进了水里。 司礼见状直接扑进水里救陈醉,陈醉一边腿抽筋一边在水里扑腾喊着:“救命救命!”,司礼绕到她身后,一只手抱住她的腰,一只手拍着她的背安抚着:“没事没事,这水不深。” “这水怎么不深了!”陈醉气的直接蹬腿站起来冲着司礼发脾气。 结果一站起来发现,确实不深。 才堪堪到腰。 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陈醉一低头又发现让她崩溃的地方。 为了上镜美美的,自己穿的是短裙。下了水裙摆漂浮在水面上,而且浅蓝色下水后衣服几乎是透视,她只能蹲在水里抱胸不敢出来。 司礼看着陈醉低着头抱胸不 说话,立刻反应过来,马上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陈醉身上,还贴心的给她拉好拉链,挡在身前不让摄像机有拍到她的可能。 陈醉扶着司礼的胳膊一点点划上岸,司礼虚揽着陈醉,眼睛专注地瞧着陈醉,生怕她有一点闪失。 摸着司礼的肌肉,感受着温热的气息盘旋在自己耳侧,陈醉原本还气愤不已的心情倒也平息许多。 还让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徐霖从多个角度放大特写了许多细节,看着镜头里依偎着的两个人,徐霖有点想自己女朋友了,没忍住给她发了条消息。 【要不我们结婚吧!】 看着电视里实时直播的两家父母笑得好似中了五百万,李宓指着电视里的二人对何珉按头安利:“我就说她俩能成吧,我从第一面见最最我就知道她以后绝对是我儿媳妇!你看我第六感灵验吧!” 何珉磕着瓜子附和着:“我一见小礼也是喜欢,那时候跟个粉团子一样,两人好的跟一个人一样!” 好不容易上了岸,风一吹陈醉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裹着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缩了缩,想要赶紧回车上吹会儿暖风回家洗澡。 司礼又拿了条干净毛巾,细致的把陈醉的头发擦了擦:“头发是湿的难受,得擦干。来的时候我看到有个简易的淋浴室,你等会去冲下暖和下。” 陈醉看着司礼像是哆啦A梦一般不知从哪变出了之前带的那个鼓鼓囊囊的运动包,看着他像变魔法一样掏出一大包塞到自己手上,催促自己赶紧去淋浴间清洗。 先洗了把脸陈醉才找了个椅子坐下翻看着密封袋里的东西。 有换洗衣物、拖鞋,甚至连一次性内衣裤和卸妆油洗面奶都准备好了,陈醉抱着那一大包东西抿着唇,内心百感交集。 其实她也有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司礼,如果用发小来形容,似乎又不足以来描述她们之间的感情,可若是真如双方家长心愿两人勉强在一起,陈醉又觉得亵渎了她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进退两难,陈醉开始后悔不应该因为贪财而答应替司礼相亲,这下真是自己挖坑自己填了。 惆怅了一会儿,陈醉也懒得纠结了。 既来之则安之,牛不喝水,爸妈还能硬按头? 反正已经全湿了,陈醉索性直接卸妆返璞归真,简单冲了冲后换上能塞下两个自己的衣服,穿上拖鞋踢踢踏踏出去了。 司礼提着运动包站在门口看着陈醉扎着丸子头,像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一般晃晃悠悠出来了,低头看着陈醉嘟着的嘴调侃道:“可以挂油瓶了。” 陈醉撇了撇嘴,看着司礼蹲下身为自己折起裤脚,卷起T恤袖口,努力让身上的衣服合身,看着难得温柔体贴的司礼,陈醉表示认可,拍了拍司礼示意他看看自己的脚趾。 只见陈醉用脚趾对着司礼比了个√。 司礼一下没绷住笑了出来。抬起头唇角含笑伸出食指在陈醉鼻尖轻刮了一下道:“服你了。” 夕阳把天空染成鲜亮的橘红色,晚霞透过云层像是害羞的女孩脸上的那一抹绯红,晚风软乎乎吹得人心荡漾,两人并肩走着,司礼的运动包背在肩上,双手枕在颈后眉眼带笑地瞧着陈醉,陈醉像是小企鹅刚学会走路般一晃一摆,时不时还要提下裤腰带。 “饿不饿,想吃什么?” “烧烤!最好还要配一听透心凉的可乐!” “好,想吃什么都可以!”司礼看着被晚霞映红脸颊的陈醉温声说道。 “你付钱!”陈醉乘胜追击道。 “嗯,都给你花!”司礼大力点点头,顿了顿又道:“你想要的冰箱我也给你买!” 买最大最好的,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24. 假戏成真真亦假 陈醉最近忙的脚不沾地,回到家经常是半夜,有时候累到回家把包一丢趴在沙发上连妆都来不及卸就能昏睡过去。 一大早陈醉连早餐都来不及吃,眼袋大的都快掉到胸前,佳佳端着杯卡布奇诺敲门进来,放在了桌前慰问道:“最最姐,忙完这阵你要不休息下吧……你这黑眼圈浓的也太吓人了,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陈醉闻言连忙拿过一旁的化妆镜看了一眼,见镜子里的自己憔悴的像是三胎宝妈通宵做家务,结果转头发现孩子拉□□里般无力哀嚎着:“啊,我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还没等陈醉哀嚎完,就听到桌上的手机铃响,陈醉接起语气有些无奈道:“你拿进来吧,我在办公室里面,谢谢。” 没一会儿,快递小哥就抱了一大堆快递放到办公室的小茶几上,陈醉看都没看喝了一大口咖啡提神。 看着满桌快递,佳佳惊讶道:“姐,你最近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看来压力是真的大了……” 陈醉的眼睛和手还黏在电脑上,下巴冲着那一堆快递扬了扬道:“你看看你有什么喜欢的拿走吧,不是我买的。” 佳佳瞬间get到了真实购买者,语气兴奋:“是司礼哥吧!最最姐好幸福啊~” 语气满是羡慕,双手捧心冒粉红泡泡,希望自己也能遇到这么好的男朋友。 提到司礼最近的抽风,陈醉头疼地扶额苦笑。最近不知道他怎么回事,买了一大堆快递,小到养生花茶玩偶盲盒,大到靠枕颈托午睡床,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佳佳走过去看了眼已经拆过的快递不由得感叹道:“司礼哥真的好细心啊,他竟然连你打字久了手腕会酸都知道,还特意送了手托护腕,选的还是最最姐你最爱的蜡笔小新诶!” “太有心了吧,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样的男朋友啊!”佳佳仰天长叹。 陈醉的眼神终于舍得从电脑上屈尊挪开,瞥向佳佳手里拿着的手拖。 当时她只是匆忙打开看了两眼就丢在角落,快递里具体有些什么她也没细看,现在听佳佳一说,似乎……都是自己需要的。 “我给你买个新的,那个你就放那吧,等我忙完来拆。” 佳佳“嗯”了一声,没敢继续打扰陈醉工作,轻手轻脚替她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诺大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陈醉,但陈醉已经没啥心思在工作上了,起身走过去拿起佳佳看过的那个蜡笔小新手拖,蹙着眉眼神有些迷惑。 拿起桌上的手机,陈醉拨通了舒婳的电话。 她在这方面有经验,找她说不定能得到些答案。 “Daling~想我了啊~”舒婳夹着嗓子冲着陈醉撒娇。 陈醉没忍住“啧”了一声,显然是没扛住自家闺蜜突如其来的发嗲。 “打电话给我干嘛?无事不登三宝殿,非奸即盗!”舒婳看着自己新做的美甲恢复了正常状态。 “这俗语是这样用的嘛,你这文化水平日渐倒退。”沉默了两秒后陈醉道出实情:“我感觉司礼最近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了?”一听到有瓜的舒婳立马来劲了,原本还葛优躺着立马坐直身子问道。 “额……”陈醉斟酌用词开口道:“就是有点莫名其妙,最近给我买了好多快递。” “什么快递?”舒婳忍不住急躁吐槽着:“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一次性说完来啊,急死我了!” “我这不在想怎么跟你说嘛,你到底听不听啊!” “听听听,你快点说!”舒婳为了听八卦率先低头,让陈醉赶紧一次性说完。 陈醉把之前和司礼参加男生女生向前冲这件事说给舒婳听,但是没告诉她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倒贴了200块钱自己还出了趟大丑的细节。 姐们也是要脸的,丢不起这个人! 只听电话那头舒婳哈哈大笑的笑声好似嘲讽,陈醉感觉自己有点多嘴讲出黑历史了。 笑到脸僵硬,舒婳才掐着大腿没敢继续笑了,她保证再笑下去陈醉绝对会恼怒挂电话。 忍着笑意,舒婳一针见血地回答道:“他在追你!”又忍不住反问了一句:“这么明显你没感觉到吗?” 陈醉靠在沙发后背迷茫地挠了挠头提出自己的疑问:“不可能吧?司礼在追我?我又不是急支糖浆,他追我?想都不敢想好吧!” 在脑海里联想了下司礼追自己的画面,立刻恶寒地抖了抖,她觉得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电话那头的舒婳开始试探性的抛出一个假设:“那要是他真的追你,我是说假如,假如他真的追你,你会动心吗?” 沉默了半晌,在脑海里想了半天后陈醉得出了个结论:“我感觉可能是年纪到了,又快到排卵期了,所以有点桃花癫……”再次补充道:“毕竟除开司礼这个讨人厌的性格,他的条件确实还算可以。” 舒婳在脑海里思索一番,咂巴了下嘴发现 ——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想了下她俩不对付这么多年,从小吵到大,突然有一天说对方有点其他的心思,确实转变也太快,舒婳摸着下巴琢磨了会儿问道:“给你介绍个男朋友要不要?” 如果是以前,陈醉一定会斩钉截铁地拒绝,可今天陈醉思索了一秒后应了声:“可以考虑。” 见陈醉破天荒的同意了,舒婳忍不住调侃了几句,陈醉叹了口气感叹道:“激素真可怕啊……” 挂了电话,没过五分钟舒婳的消息弹了出来。 【已经把你微信推给了他,是个优质男,好好把握啊姐妹!】 陈醉弯起嘴角给舒婳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后靠在椅子上,忍不住在心里为舒婳的效率和人脉竖起了个大拇指。 她就知道她姐们儿这么多年在外面没白混! 十分钟后陈醉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点开头像看了一眼,纯黑背景下一颗泛着蓝光的冥王星。 看着就很禁欲不好惹。 通过了好友验证后,看着那人在对话框里输入了许久才发来一句“你好”,陈醉突然就笑了出来。 没有发送同样的内容,陈醉选了个可爱的打招呼表情包发送,对面迅速自报家门,陈醉看着对话框里的名字皱着眉头又点开了朋友圈。 很干净的朋友圈,而且也只给看三天,所以陈醉没看到任何有价值的内容。 在百度百科搜索了一下截图发送过去询问【这个人是你吗?】 对面简单粗暴的回了个“嗯”,仅仅只是一个音节就足够陈醉倒吸一口冷气。 她想过舒婳有点人脉,但没想到这么有人脉 ——当红组合里的人气TOP她竟然也认识?!并且此刻还在跟她相亲! 陈醉忽然看到了自己身份证号满天飞,出门被人扔臭鸡蛋的状态了,吓得立刻截图询问舒婳确认情况。 【所以这个人是明星你知道吗?大傻春你在干什么!我会被人开盒的你知道吗!】 舒婳似乎早有预料,消息回复的很快。 【开盒就开盒呗,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的当回嫂子,可以先聊聊看嘛~正好你身份证不好看可以换个新的了,不用太感谢我~飞吻表情】 陈醉翻了个白眼,想这是身份证好不好看的事吗?这是担忧以后被扒出来会不会黑料满天飞,自己赚钱会不会影响的事情好吗! 那头的人见陈醉半天没回复,又发来了消息。 【我还有采访,后面有机会了请你吃饭。】 【和舒婳一起。】 陈醉摸着下巴品着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到底是哪不对劲,只能礼貌回了个【嗯嗯,那你去忙吧,以后有机会再说。】 对面便陷入了沉默没再回复了,陈醉关掉手机呼了口气闭上眼睛倒在沙发里屏蔽掉脑子里所有杂乱的思绪。 刚准备冥想屏蔽时电话又响了起来,陈醉从屁股底下掏出手机喂了一声,就听到对面迫不及待地分享了一个好消息。 “最最,曾鸣被人打了你知道吗?” 听到八卦的陈醉立刻坐起身询问来龙去脉,仔仔细细不放过任何细节的吃瓜,务必要把瓜吃透吃明白。 原来那天女人回去之后看到曾鸣拿走了她辛苦攒下准备买电动车的钱,还指责她让自己丢尽了脸面,女人想抢回自己攒的钱时还被曾鸣一把推到地上踢了几脚,女人当时就忍不住了打电话叫来了自己的父母兄弟,把曾鸣家砸了个稀巴烂就算了,还去曾鸣单位上闹,影响太大现在已经被开除了,现在已经成了过街老鼠没人敢招惹他,名声完全臭了。 见女人脱离了曾鸣,陈醉也算是放心了下来,之前还担心自己冲动多管闲事了,现在看来也算是无心插柳帮了她一把。 “我跟你说最最我真的得好好感谢你一下,自从出了这事现在我妈都不逼我相亲了,我可太开心了,完全帮我解决了大麻烦,我得给你送个礼物聊表心意才行!” 陈醉在电话里笑着拒绝,在她看来自己能够帮助到 这些被外界裹挟没办法真正做自己的独立女性,就足够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了。 “那我送你面锦旗吧,到时候给你好好宣传一下,这你可不许拒绝啊!我还有事先挂啦~” 听到电话那头消声,陈醉握紧手机放在心口处嘴角荡起一抹微笑。 她想,就算大部分的人不认可她正在做的事情,但是有小部分人记得那就足够了。 “你在这cos睡美人啊?” 陈醉听到声音骤然睁开眼,看到司礼放大的脸凑在自己眼前猛然推开坐了起来。 “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 “我敲了啊……”司礼指了指门道:“我都敲半天了你都没听到,我打开门看了眼就看到你躺在这笑的跟个老巫婆一样。” “听到了什么好消息啊,说来听听。”司礼顺势坐了下来八卦着。 陈醉懒得搭理他,理了理头发坐回电脑前继续工作。 司礼点开手机,指着时间放大在陈醉面前邀请道:“都十一点半了还工作啊?我请你吃饭走不走?” “不去。”陈醉毫不犹豫地拒绝:“我这工作都没做完,我不吃减肥,爱工作的人是这样的。” 任凭司礼在旁边如何天花乱坠的讲美食,陈醉都不为所动。讲的口干舌燥的司礼败下阵来道:“好吧,那我就请你全公司的人一起吃,然后我陪你可以吧……” “随便你。”陈醉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知道司礼就是说说而已,等会无趣了就会走的,不用管他。 看着陈醉在认真工作,司礼也没打扰,非常贤妻良母地替陈醉收拾着她的办公室。 把陈醉已经拆出来的快递摆放好,纸盒子拆掉拿给保洁阿姨,就像是自己地盘一样熟捻。 处理完后接了个电话,司礼转身出门到电梯口接了下外卖,给员工们分完后,拿着单独点给陈醉的那一份进了她的办公室。 陈醉鼻子尖,一闻就闻到了好吃的,摸了摸肚子确实有点饿了,起身坐到小茶几前看着司礼一份份打开,把筷子处理好给她摆好碗后,跟慈禧娘娘一样接了过去。 看着正在品尝美食的陈醉,司礼勺着汤扫了眼地上一堆没拆的快递问道:“买给你的不喜欢吗?” “没时间拆,我最近太忙了,回家都得到后半夜。”陈醉一边解释着一边飞快往嘴里扒饭。 她还有好多PPT没做完,最近大家都忙着出外勤,她只能包揽方案这一块,减少大家的工作量。 把盛好的汤摆在陈醉顺手拿的地方,看着她最近瘦的下巴都能戳死人,脸上饱满的婴儿肥都消减下去了,司礼伸手稍稍体验了下。 啧,脸上都没肉了,本来一捏一个饱满的手感都没了。 陈醉像仓鼠一般嚼着牛肉,蓦然被司礼捏了一下,没好气的打掉某人的咸猪手警告着。 司礼轻笑一声,起身把买的快递一一拆出来给陈醉摆上使用。 靠枕护腰是担心陈醉久坐腰会不舒服特意选的,买的花茶香薰为了让陈醉在工作时候能有个愉悦的心情,盲盒玩偶也是司礼翻烂了她的朋友圈上网做了许久的功课买的,每一样司礼都花了心思去想她的需要。 把物件一一摆放好,坐到陈醉的电脑桌前替她调试手拖靠枕时不小心触动了下鼠标 ——屏幕亮了,恰好停在她的微信界面。 司礼看着屏幕上约定的“下次吃饭”,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盯着屏幕像是触发了什么危险开关。 陈醉吃到一半才想起来司礼也没吃,转头打算招呼司礼先别忙活一起吃饭的时候看到司礼坐在电脑前面色不虞的模样顿时心虚。 立刻关掉显示屏,拉着司礼一起吃饭。 这顿饭吃的十分低气压,司礼只意思的吃了两口陈醉夹的菜便再也没有动筷,但陈醉不知为何就是很莫名心虚,有一种在外面偷吃结果老公就在隔壁酣睡的背德感。 吃到最后陈醉匆匆扒完嘴里的饭便宣告自己要上班了,司礼没说什么像个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地打扫完并带走了所有垃圾。 出门前还特意叮嘱着:“没事泡点花茶喝,抗氧化,胶原蛋白给你放在左边抽屉里,每天一支记得吃,我走了。” 看着司礼略显孤独的背影,陈醉都有点像扇自己巴掌。 陈醉你丫是真该死啊! 司礼一出电梯,气得把手里的垃圾狠狠摔进垃圾箱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徐霖电话道:“我很差吗?教我追女生,现在,立刻,马上!” 25. 假戏成真真亦假 正在网吧打游戏的徐霖歪着脑袋用肩膀夹住手机,抽空分神吐槽道:“你丫脑子上次进水是不是还没甩干净,大中午的发什么颠?” 看着屏幕里骤然离世的英雄光荣的1v2牺牲后,徐霖换了个姿势继续开炮道:“怎么,不喜欢你的小青梅,要换人攻略啦?那你那视频和照片还要吗?” 听着电话那头被好友骤然提起的伤心过往,司礼沉默一秒后咬牙道:“要!但你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算了,能不能不要往我心上插刀子……” 徐霖一听顿时乐了,眼睛一转估摸着司礼应该是在陈醉那吃了亏,内心急需自己的安慰,本着游戏可以死但得给兄弟添乱的心情,徐霖直接狮子大开口道:“那转2000辛苦费来!劳累奔波一天,连杯奶茶都不给哥买,扣死你得了!” 司礼顿时怒了,想着爱情路上不顺利也就罢了,怎么在兄弟这还能遇上敲竹杠,对着手机大吼道:“你小子追老婆的时候我没少给你出钱出力吧!怎么,兄弟的爱情你不管不顾,只守着自己小家的热炕头呗?行,徐霖我看清你了,再见!” 没有立刻挂断电话,深呼吸一口气后破罐子破摔道:“就200,奸商你爱要不要!” 咂巴了两下嘴,徐霖觉得苍蝇再小也是肉,再不见好就收司礼真要发狂了,迅速把网盘链接和密码发过去,冲着电话那头嘚瑟着:“怎么样,哥们儿够意思吧,你瞧瞧这氛围感这画面,就算你俩拿去当婚纱迎宾照都不遑多让好吧!多有宿命的羁绊感啊!” 司礼自动屏蔽掉电话那头徐霖的碎碎念,翻看着照片。内心对徐霖的拍照水平还是给予了认可。 不愧是能追到高岭之花的男人,这拍照技术也算是练出来了。 斟酌了下用词,司礼再度开口取经问道:“你说我要是追小蝴蝶,怎么追比较合适呀?” “你俩不都在一起双向奔赴了吗,还要追啥啊?”徐霖的吐槽随口而出,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皱着眉头,将键盘一推。徐霖迅速头脑风暴了一番,开始分析起了局势,最后才琢磨出味儿来。 司礼压根没追上人陈醉,都是他一厢情愿。搞不好现在连陈醉的感情经历都没捋清楚,现在又不知道在哪受了刺激,想要支棱起来。 “你……没谈过恋爱也看过八点档言情剧吧?人家追女孩子前都先试探一下,你这直接省去了中间过程直接走向了大结局啊?” 领的还是炮灰男二的剧本,徐霖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心碎的司礼此刻受不了一丁点挫折教育,打算愤而挂断电话,就多余问他! 察觉到司礼气到要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徐霖恢复正经开始指导出招:“你第一步先投其所好,第二步再试探敌情,第三步按兵不动。在进行第一步时会被拒绝很正常,毕竟有一个接触过程嘛。但等到第二步就可以进一步试探,基本上到这步就已经跨进了暧昧期,第三步按兵不动看下女方态度,基本上十拿九稳就可以表白了……我之前追妹子就是这样,非常好用!” 听着电话那头徐霖的滔滔不绝,分享着自己的辉煌时刻,司礼毫不留情的拆穿道:“你这辈子不就追过三个女生吗,第一个死在了第二步,第二个死在了第二步尾声,因为人家前男友杀回来,你喜提毕业,至于第三个……我记得没错的话,是你死缠烂打天天在人家面前刷存在感,后来人姑娘没招了,给了个试用期吧……”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司礼听到对面沉重深呼吸一口气,下一秒对面愤而挂断电话,但与此同时手机消息也亮了一下。 司礼打开一看,感受到了满屏的怨气。 【我再也不会管你的事了,你就单着吧,该!】 抿唇捧心,司礼感受到了破防心碎的声音。 回到家,司礼翻来覆去许久各种在网上做功课,还是决定先按照徐霖分享的恋爱经验试试看。 毕竟他是真的有过成功经验。 …… 陈醉看着司礼离去时那落寞的背影,顿时心里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自己和司礼是契约恋爱,但现在这样背着他偷偷发展下一段也确实没有契约精神,而且他也帮了自己挺多忙的,为了回报顺带哄下司礼,陈醉给舒婳发消息请教着【送男生什么礼物比较合适呀?最好要那种经济实用的!】 舒婳几乎是秒回,陈醉看完满头黑线不忍吐槽。 【就到互诉衷肠那一步啦?请问是送给哪位男嘉宾?】 见陈醉半天没回应,着急吃瓜的舒婳直接追了个视频过去。 “你别给我装死,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啊?”舒婳吃瓜心切问道。 陈醉扶额苦笑:“真的就是朋友啊……我不是一直都在强调这个关系嘛,除此之外真的别无其他!”为了营造自己的心无旁骛,陈醉竖起三根手指强调道:“真的!” “信你个鬼!”舒婳翘着二郎腿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十成有十二成的不信。 但不信归不信,舒婳还是尽职尽责的当好僚机岗位,向陈醉推荐了剃须刀。 陈醉皱着眉头咬着手指看着手机上的买家秀问道:“送这个会不会有点太暧昧了啊?” 毕竟是这种私人物品诶,搞不好每次用上都会想起她,而且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女朋友送男朋友的吧…… 舒婳听完很直接的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不会”,顿了顿又开口解释着:“因为这个品牌是我家哥哥代言的!”。 陈醉听完毫不犹豫地挂断了视频。 追星恋爱脑女滚粗!她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替她家哥哥增加销量! …… 司礼开始按照徐霖分享的经验开展第一步,投其所好。 陈醉爱吃美食,但嘴巴极刁。 不吃不好看的食物,水里游的还分派系不吃,虾类、螃蟹和一些特定贝类会吃,但其他的沾都不沾,其中海里游的鱼类会根据情况尝一点,河里的鱼类完全不碰,甚至是到了看一眼都会忍不住犯恶心的程度,天上飞的更是一口不沾。 司礼为了显示自己的宜室宜家,起了一个大早去菜市场买菜,特意挑了陈醉的爱吃菜,就为了在人前显摆自己的手艺增加印象分。 哼着歌拎着保温饭盒一副自家人的派头登堂入室,自来熟的都快让陈醉以为这家公司是他开的,自己只是个苦逼打工仔。 瞧着司礼梳了个大背头花里胡哨地敲响了自己办公室的大门,进门后又贤良淑德地在小茶几上摆满了美食,闪着星星眼等着她品鉴。 陈醉感觉此时的自己就像是皇帝莅临后宫,宠妃正在对着自己邀宠,心情愉悦地接过司贵妃递来的筷子夹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红烧肉用的是偏瘦的五花肉,酱汁火候都调的正好。又夹了一筷子清爽的青木瓜沙拉,酸酸辣辣一下就打开了陈醉的味蕾。 司礼在一旁撑着下巴弯着唇角,看着陈醉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松鼠, 担心陈醉噎到,司贵妃端着汤送到陈皇帝嘴边,陈皇帝眼都没瞥一眼,微微偏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干贝肉末冬瓜汤一口下去鲜掉眉毛,陈醉伸手接过汤碗捞汤里的干贝吃,又拿过一旁的米饭就着糯糯的黄豆烧鸡脚啃了起来,一口脱骨好吃到停不下来。 见司礼没动筷,陈醉拿过一旁的筷子夹了块红烧肉送到司礼嘴边,眼神示意他尝尝。 司礼喜不自胜,眼神瞟过来像是含了汪春水,看的人心头酥酥麻麻的,张嘴咬在筷头上撒娇道:“我想吃椒盐鸡翅”。 看着司贵妃的卖萌,陈皇帝大发善心点点头,只见司礼艳红的舌尖一勾,将那块红烧肉含入口中嚼了嚼,囫囵咽了下去。陈醉夹了块肉多的鸡翅递到司礼面前,示意他接筷子自己吃。 司礼靠在沙发上慵懒开口道:“做菜做的手酸,你喂我……” 看着司礼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陈醉伸出中指比出人类友好姿势,但还是任劳任怨的举着筷子伺候司贵妃吃鸡翅。 见司礼叼着鸡翅默默在啃,陈醉继续转头大快朵颐了起来。没忍住又喝了一大碗干贝肉末冬瓜,嚼着汤里的干贝时隐约感觉嘴巴有点麻,以为是咬到花椒也没多想,直到嘴唇上传来的不对劲提醒着陈醉。 眼睛微微往下一扫就能看到两片厚厚如同香肠的嘴和身上莫名瘙痒的红肿。 再抬头望向司礼时,只见他睁大的惊恐双眼里倒映着自己的脸。 完了,好像过敏了…… 司礼连忙紧急将人拉去医院,牵着陈醉的手挂了个急诊,站在旁边低着头眼神止不住的担忧。 但好在陈醉只是因为最近太忙免疫力低下,所以吃了点海鲜就过敏了,打几天点滴吃点药就能好。 偌大空旷的点滴室里,司礼时刻关注着点滴和陈醉的精神状态,看着她有些昏昏欲睡,司礼去车上拿了小毯子盖在陈醉身上,理了理她有些散乱的头发,语气温柔道:“睡吧,好了我喊你”。 “嗯”了一声,陈醉安心地阖上双眼休息。司礼坐在她的旁边,看着她安静的睡容,小心地将她放在毯子外的手盖好,而后有些自责的靠在座椅上望着她。 陈醉对鱼过敏,这是司礼一直都知道的,所以基本上有关鱼的菜都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他看着陈醉熟睡的面庞,在脑海里仔细回想了一遍菜品,唯一引起过敏反应的也就只有干贝了。 叹了口气,司礼将头倚靠在冰凉的铁椅上,听到陈醉舒缓深长已经进入梦乡的呼吸声才敢按住颤抖的右手。 白墙上挂着的时钟滴答滴答转动着,药水换了好几瓶,陈醉依旧在熟睡,司礼用瞳孔临摹着陈醉安然熟睡的面容,像是在看一件世间罕见的珍宝。 看到陈醉被蚊子的嗡嗡声吵得往毯子里缩了缩,司礼立刻伸手赶走恼人的蚊子,陈醉迷迷糊糊睁眼就看到司礼对着空气挥手,带着还未睡醒的困倦呢喃着:“你在干嘛啊?” “差不多要醒了哦~马上快打完点滴了。”司礼轻抚着陈醉的头发语气温柔。 “嗯”陈醉带着浓浓的鼻音嗯了一身。 搀扶着将陈醉送回家,拒绝了干妈进来坐坐的热情邀请,叮嘱着陈醉按时吃药,司礼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 走到楼下,抬眼看着楼上亮灯的熟悉门户,司礼驻足停留观望。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一下,司礼拿出来一看,弯唇一笑。 【周六一起出来玩吧,我请客!】 26. 假戏成真真亦假 周五晚上,司礼洗完澡出来瞄了眼手机,放松的神经一下就绷紧了。 看着手机屏幕里陈醉那句神秘兮兮的“带你去个好地方,穿的轻松休闲点,正常人打扮就好,不要花里胡哨跟要去抢婚一样!”,司礼习惯性的忽略后半句,眼睛只盯着开头第一句话,脑子里却在翻江倒海的思考着这个好地方的去处。 琢磨了半天,司礼灵光一闪猛拍大腿,明白了。 陈醉这是要找自己去户外野趣,当护花使者呢! 立刻拿手机下单登山杖,又想了想女孩子爱美,肯定不愿意晒黑,顺道把防晒霜、防晒帽、驱蚊液、创可贴等一系列可能会用到的药品物品一起外卖到家,接着又开始翻箱倒柜搭配衣服。 准备到后半夜,司礼才将衣物熨烫好,摆放在明早起来伸手就能触碰的位置,登山包里的物件来来回回开灯检查了三遍才肯去床上躺着,闭上眼脑子里还在琢磨着陈醉的消息,翻来覆去直到天微微泛起鱼肚白才缓缓睡去。 恍惚中听到了门铃声,司礼一下从床上惊醒掏出枕头下的手机,一看天塌了! 已经下午一点三十二了,闹钟完全没响! 司礼连忙飞奔去开门,只见门外的陈醉见司礼还是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调侃着:“昨晚做贼去了啊?现在还没醒。” 沉默了一秒后,看着进门跟进自己家一样潇洒的陈醉将包随手一丢在沙发上,腿架在茶几上跟大爷一样指挥着司礼去给她洗水果。 司礼抿唇想着,他昨晚确实是去做贼了,只不过被偷的是自己,他在等陈醉把自己的心还给他。 见司礼顶着一头还没睡醒的呆毛傻愣愣的站在客厅,陈醉起身顺手垫脚摸了一把,再去冰箱拿酸奶喝。 快速去洗手间洗漱完换完衣服,司礼背着一个大号登山包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好了,可以出发了。 陈醉喝着酸奶看着司礼的一身装扮和肩上的那个大包,有些怀疑的挑眉问道:“你确定?” “嗯!”司礼表情坚定的想是要入党。 甚至在车上司礼都觉得自己属实是贴心到不行,想到等会自己像哆唻A梦掏百宝箱一样展示着自己的贴心细致,陈醉会有多感动时都忍不住捂脸笑出了声,陈醉开着车时不时瞥一眼旁边精神失常的副驾。 但一下车,司礼背着大包走到陈醉说的“好地方”时就笑不出来了,僵硬地抬头望着硕大的招牌和灯箱上的血影不死心的问道:“你说的好地方不会是……鬼屋?” 陈醉点点头,几步追上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提醒着:“要不要放包,我刚停好的车。” 司礼果断接过车钥匙,调头就去找陈醉的车放包。 背着登山包去玩鬼屋,他脑子又不是被驴踢了。 一进门,陈醉去核卷,司礼就一边打量着店内的装潢和文案,听着店内循环播放的音频,司礼沉默地站在立牌前。 做了本次约会会很惊心动魄的准备,但显然现在的自己还是做少了 ——万万没想到,陈醉竟然把他带到了新合作过的项目上来! 他记得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在酒桌上曾夸下海口,说他们对标的就是R国的富士急鬼屋,要打造Z国第一的沉浸式全息投影混合交互式鬼屋,多重身份多线剧情组合,让玩家完全体验心跳的过激和追逐的刺激。 看着陈醉拿着手环和门票递过来,进场前还特意问了一嘴:“你怕吗?” 司礼站在门口听着里面鬼哭狼嚎的尖叫哭喊声,咽了口唾沫梗着脖子道:“大男人怎么可能怕这个,完全不存在的!” “行,那你走我前面。”陈醉带着手环一溜烟就蹿到了司礼身后,决定等会万一有鬼就让前面这个傻大个顶着。 在脑海里默念一百遍“没有鬼,都是假的,假的!”,给自己催眠的差不多后,司礼才站在陈醉面前昂首挺胸的踏着正步进场了。 “爱慈福利院”门口等着好几个人,陈醉算了下加上自己和司礼一共是八个人,三男五女。见人员到齐,工作人员交代了下故事背景和游玩攻略便趁着灯光按下去的那一瞬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陈醉听着音响旁白里ECHO磁性的声线,不由得嘿嘿一笑。虽然这个场景确实是有点吓人,但是也是为了自家哥哥,必须打卡刷一波! 昏暗惨白的灯光打在“爱慈福利院”的门牌上,那刻意做旧的门牌上细看还能看到五指抓痕,老旧的铁门被路过的风一吹轻轻摇摆响起嘎吱嘎吱的声音,耳边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啜泣声,司礼顿时感觉有股凉气从脚底板涌向脑门。 “要不……咱们意思意思一下就得了吧?这看着也没那么好玩。”司礼拉着陈醉极力建议着。 一旁的两个女孩顿时心生不悦反驳道:“怎么不好玩啦?这可是和ECHO一起联名合作的,很多网红博主都有打卡过,你该不会是怂的不敢进去玩,找茬吧?” “……”可恶,竟然被你猜到了,可我还要面子啊喂! 闪着希冀的目光打着双闪看向陈醉,可陈醉只沉浸在自家哥哥的绝世魔音之下,丝毫没注意到司礼的破碎。 见陈醉如痴如醉,司礼做好心里准备暗下决心 ——今天舍命追媳妇,豁出去了! 跟着人群推开了那扇铁门,拉着陈醉抢了个中间位,保证前后都有人不会被攻击到才稍稍放下心来, 进入大厅后温度骤降,司礼忍不住搓了搓胳膊,看着满地病历本的碎屑,墙面上大片的血手印和四溅的血迹,褐色与白色交织的床单随意丢弃在过道上,司礼没忍住又咽了口唾沫。 转头低声对着陈醉洗脑道:“出去不?真没啥好玩的,我带你去玩别的行不行,保证比这好玩一万倍!” 提高警惕留心周围的陈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道:“要出去你出去,我不出去!” 看着陈醉一副“别来沾边”的表情,司礼的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打击,为了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害怕,司礼僵硬地从地上捡起了病历本冲陈醉挥了挥。 同行队伍里有个胆大的男生觉得这样逛太费时间且体验感不强,直接一脚踹开了附近的一扇手术室大门。 胆大男生打头阵,女生们聚在中间,走在最后的是一对小情侣,从进门开始女生就在生闷气不搭理男朋友,便是进了鬼屋有些害怕也依旧是强撑着不肯往男朋友的方向靠,反而跟在了司礼和陈醉的身边。 在大家都陆续进门后,司礼怕万一有埋伏,拉过一旁的推车堵住门留有逃生缝隙,跟着大部队往里探索剧情寻找线索时,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司礼快步走过去开门发现被锁住了。 而这时,被帘子遮挡住的手术操作室传来异响,站在前面那个胆子大的男生扯过一旁的滴液架小心的挑开帘子。 帘子背后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少年抱腿蜷缩在手术床上,一旁的女生刚想开口问话,只见床上的少年“咔哧”一下,180度将头颅旋转过来直勾勾的盯着众人,司礼见少年肤色泛青,青筋快要撑爆皮肤,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洞,看到有人进来咧开嘴笑了起来,可舌头分明被连根切断,司礼的头皮一下就炸开。 少年在众人愣神的瞬间朝人群扑了过来,顿时尖叫声快要冲破房顶,刚还围拢在一起的人群一下像没头的苍蝇一般四下纷逃。 “别过来别过来,救命啊!”在门口嘲讽司礼的那个穿着粉色上衣的姑娘被手术床上的少年拽住衣领后瞬间消失在大家面前。 看到同伴突然的消失后,狭小的手术室再次沸腾,不知是谁在极度害怕下竟然爬上置物架想要从手术室透气的小窗户翻出去。 那人好不容易踩着置物架艰难够上了把手,努力推开后忽然感受到了手上一阵黏腻,茫然看向手上的一片腥红,又看向窗户后骤然出现的鬼脸,一口气没喘上来晕了过去。 不知那人晕过去前触动了什么机关,手术室开始震动变化,刚替陈醉赶走鬼怪的司礼见手术室突然出现的白墙,立刻转身想要拉回陈醉。 “陈醉,把手给我!”还没等司礼说要,白墙陡然合上了,空留司礼捶打着墙壁喊着陈醉的名字。 愣在白墙前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陈醉看着手上还残存的余温,呆了几秒才拍着墙壁喊着司礼的名字,喊了许久对面依旧没有回音。 嗓子有点喊哑了的陈醉叹了口气,只能希望他身边有人能壮胆,不然以司礼那个胆子搞不好回去真得找个神婆收吓了。 触碰机关开启 了剧情演绎,藏在暗处的音响里开始响应起了剧情,陈醉听到了自担磁性的声音,本来还有点害怕的心情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得是ECHO啊,就算是配鬼片都这么有魅力,让人脊背发凉的同时还能感受到声音的力量。 真是配鬼都好听啊,老公! 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的陈醉内心开始有点泛酸,只恨自己不够有钱,要是有钱非得要用金钱的魅力让自担给自己现场配十八禁! 还得要是那种高清□□无删减的版本! 看着前方漆黑的走廊,走廊尽头发着绿光的紧急通道里的光芒像是一道催命符在像司礼招手,感觉额头的冷汗直往下流,司礼一秒钟就做出了决定。 还是去其他地方看看吧,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苟着,等陈醉或者工作人员来救自己好了。 独自走了一段路发现不管前后左右都能触发鬼怪追逐,尖叫着使出跑田径的爆发力,许是喊叫声太大倒是吸引了队伍里的两个女生循声赶来,司礼总算暂时和组织汇合上了。 “你胆子这么小,还来玩鬼屋?真不怕被吓出心脏病啊?” “……” 谢谢,快了。自从进来后心跳就没下过130…… 司礼在心里默默吐槽着,但面上没有任何变化。生怕自己一张嘴攻击,好不容易抓住的两个救命稻草就要弃他而去。 三人逛着逛着迷失了方向,看到前方的吊顶上挂了一排的人偶,有个女生胆子大竟然还想扒玩偶身上的衣服找线索。 只是那衣服难脱的很,女孩拽了许久都没弄下来,对着司礼挥了挥招呼着他赶紧过来帮忙。 司礼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后退几步准备随时跑路,另一个女生看不过眼直接推了司礼一把让他上前帮忙,左右为难磨磨蹭蹭过去,直接女孩尖叫一声一个肘击打得司礼眼冒金星。 吊顶上的玩偶突然都抬起头露出诡异莫测的笑容,阴测测的尖叫着“留下来,留下来陪我!” 女孩吓得一把推开碍眼的司礼,司礼被推的手不小心按在墙上的血手印处,突然脚下一空,跌进了黑洞里。 躺在棉花堆里的司礼已经放弃了抵抗,瘫在地上扶额一笑很是命苦,还想着去找陈醉在她面前树立自己的男子气概。 这下好了,全完犊子了! 陈醉回去后不笑话他,都算是陈醉心善。 就这么无语望天的躺了不知多久,司礼见没人来寻他觉得不是这么个事,想了会儿还是起身挣扎着努力往上爬,就像是背着重重壳的蜗牛,爬一米掉八十,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差点都没给司礼气笑来,几乎没有任何着力点,墙面还是泡沫,这是完全没有想过要让玩家有爬上去的可能。 好歹毒的设计,好脑子进水接了这个项目的自己,还有好跟风的陈醉! 把能怪的都怪了一遍后,司礼依旧是不放弃不妥协,努力的向上攀爬前进。 陈醉兜兜转转想要找寻司礼的身影,可是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他的踪迹,只好先把此人的安危丢到一旁,专心探索剧情。 这么大的人了,不至于玩个鬼屋就会吓得回家找妈妈告状吧?他们可都是成年人了! 而且在前台兑换票的时候有说过集齐六张拼图可以获得ECHO的限量版签名海报一份,现在自己手上已经找到了两枚拼图,只要再努努力肯定可以集齐的。 想到这,陈醉握紧了手上的拼图小心地放进裤子口袋里保存,独自穿过漆黑的走廊,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陈醉猜测刚刚应该是有同行的玩家来过这里,就是不知道拼图有没有被拿走。 靠着墙小心的一点点靠近吊顶的玩偶,陈醉的目光紧盯着那群玩偶。一般来说,这种事情需要非常警惕,搞不好等会就会来个惊吓。 废了半天的劲,司礼把洞里的床单打结绑在自己身上,又努力攀住泡沫凸起处,好不容易胜利就在眼前,司礼的手扒住了洞口边缘。 聚精会神的盯着玩偶慢慢挪动,忽然感觉脚下触感不一样,暗道果然不出所料,只听到一声熟悉的尖叫,有东西抓住了她的脚腕,瞬间身体失重向下坠落。 熟悉的薄荷香萦绕鼻尖,陈醉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27. 假戏成真真亦假 kiss 陈醉躺在那人身上,手按在那人的胸口感受着胸腔里热烈的震动,手掌下灼热的体温和健硕的肌肉都在表明,这是一个成年男人。 清爽的薄荷味混合着荷尔蒙的味道在这个昏暗狭小的陷阱内无处不在的强调着它的存在感,陈醉忽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手不自觉的开始大胆了起来,似乎是想替主人在这片未知的领域开疆辟壤。 手指感受着起伏,从鼻尖划过喉结再到胸肌,每往下一寸都能听到明显的吞咽声,陈醉恶趣味地用食指画圈在那人胸前研磨。 司礼在坠下的那一瞬就知道了怀中人是谁,所以他没有推开她,反而抱得更紧垫在她的身下,生怕她摔伤。 感受她的指尖在自己身上跳跃旋转,司礼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但又怕惊扰到蝴蝶,放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拼命放缓呼吸克制,只期待蝴蝶停留蹁跹的时间能够久一点。 绷紧身体不动声色地将人搂的更近一点,以便让她好好感受下自己最近健身的成果。 两人呼吸交织,静谧间只能听到心跳声“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隐约还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和鬼哭狼嚎的尖叫声,但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开口,只在黑暗中分享着交缠的心跳声。 许是司礼身上蓬勃的生命力和炙热的荷尔蒙发散,没一会儿陈醉身上就出了一阵薄汗,衣服黏在身上像是梅雨季的潮湿,陈醉玩闹够了嫌弃旁边的浴霸过于炽热,嫌弃地一把推开道:“你还要占我便宜到什么时候?” 被倒打一耙的司礼愣了一秒,立刻松手为自己证明道:“明明是你占我便宜好吧,那手从胸肌摸到腹肌,我都没说我不干净了呢,你还恶人先告状!” 不理睬正委屈巴巴求安慰的司礼,陈醉手撑在地上想要起身却陡然又跌回司礼的怀里,司礼眼疾手快地将人圈在怀里笑嘻嘻地凑到陈醉眼前问道:“是不是我腹肌太好摸,你舍不得走?” 陈醉伸手给了司礼一记板栗,无奈开口道:“我头发夹你拉链上了,大哥……” “哦”司礼失落地垂下头,看着陈醉的一缕秀发夹在自己运动服的拉链上。 陈醉看着司礼低下头专注地望着那丝头发,碎发乖巧的垂在额前,微微遮住了眉毛,纤长卷翘的睫毛像是鸦羽般挡住了那双秋水做的双眸,高翘挺立的鼻梁刚刚用食指领略过的陡立,无意识嘟起的水润红唇一看就很好亲,看着面前难得安静乖巧的司礼,陈醉觉得喉头有些干硬,没忍住咽了下口水缓解。 她……怎么突然感觉司礼,非常的秀色可餐啊! 司礼低头耐心地抽丝剥茧般剔出秀发,陈醉却没那么好的耐心,直接拽着司礼领口将人拉向自己,想要自己动手迅速解决。 兀自放大的五官充斥着司礼全部的视线,他看着陈醉不耐烦时紧皱的眉头,黑润的瞳孔半眯着像只慵懒的布偶猫,嘴唇上泛着亮晶晶的光芒,司礼歪头在想 ——是甜滋滋的蜜桃味,还是和陈醉本人一样的带着点呛的芥末味呢? 不如试试看吧? 脑子里浮现出了这个想法,就像是被人拿着放大镜一般,念头在无限放大,以至于司礼头脑一热,开始付诸实践。 缓慢的试探性靠近,司礼的手覆在陈醉的手背,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在彰显自己的态度,潮热的气息喷在陈醉鼻尖,司礼不自觉地舔了舔唇。 看着骤然变样靠近的司礼,陈醉有些慌张,但感受到了他手心里灼热的体温后又放松了下来,甚至心底还生出了一丝莫名的亢奋。 她睁大眼睛一瞬也不敢眨眼,就这么直愣愣地瞧着靠近的司礼,用肌肤描绘他手指在唇畔的临摹,用温度留存他的气息,看着他如鬼魅般一点点靠近,只差咫尺之距就能将自己吞没,可她毫无想要挣扎逃脱的想法。 甚至血液里隐隐感觉到了兴奋。 司礼的鼻尖触碰到了陈醉的肌肤,像是有了自己意志般亲昵地蹭了蹭她,而后就要亲吻上的那一秒,头顶打下一束追光。 “下面的人有没有受伤啊?没有的话答应一声啊!” 两人茫然抬头,看着一群鬼屋的工作人员拿着探照灯直愣愣地打在自己脸上,像是做了坏事被拉去警局审判一样,仓皇且无措。 陈醉像是被光束打醒了般猛地推开了靠近的司礼,没任何准备的司礼被推了个狗吃屎。 气的半死的司礼瞪着头顶上的那群人,满脑子都是出去后要投诉!破坏他完美的约会! 就差0.01他就能尝到陈醉最真实的味道,谁懂他此刻的崩溃。 向后挪了几步,和司礼扯开距离后陈醉才敢用手捂住自己的脸,给自己一个缓和放松的机会。 天啊,她到底在干什么啊?她竟然差一点就要和司礼亲上了! 万一他赖上她,要找她负责怎么办?总不能真把这辈子赔进去吧,她还没做好要结婚的打算呢! 被拉上来跟着工作人员走紧急通道出去时,陈醉见司礼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捉弄心顿时又起,经过一段漆黑过道时将手塞进司礼的脖间,此时刚好一阵诡异伴奏响起,司礼吓得直接扑进了陈醉怀里。 “哈哈哈哈哈哈”陈醉嘲笑的声音在整个过道里荡起了回音。 司礼知道是陈醉捉弄自己出丑,想着反正今天已经够没出息了,不如没出息到底。 直接搂住陈醉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腹部,说话声音也带着一丝委屈,撒着娇道:“小骗子!” 陈醉愣了一秒,见司礼没有和她斗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他的头顶,声音嗡嗡的像是蚊子响:“对不起,忘记你怕黑了。” 而后哄狗般又拍了拍司礼的头,如果此时陈醉手里有根骨头估计都会往前一丢,吆喝着司礼叼回来。 一秒钟变了八百个表情的司礼,最终还是过不了自己那关。 他实在是不适应自己当狗…… 跟着工作人员走到出口看到光线的那一瞬,司礼热泪盈眶的好似垫底差生突然逆袭考上985、211,然后狠狠打了周围瞧不起人的耳光。 总算是熬出来了! 陈醉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飞奔去前台兑换盲盒抽奖,官网上说这次活动有一千份签名海报?玩偶公仔,她有两张票,中奖几率也要大些。 颤抖的心激动的手,陈醉几乎是趴在抽奖箱上用“女人的第六直觉”来挑选两个幸运礼品。 打开抽奖箱里的纸条,陈醉紧张的心在胸腔里乱跳,屏住呼吸缓缓打开,看着纸条上的字忽然呼吸一窒。 硕大的“谢谢惠顾”快要让陈醉呼吸骤停,不死心地迅速拆开另一张纸条,上面的“再来一次”让陈醉彻底死亡无语了。 拿着两张纸条摊开在前台小妹的面前,嘴角抽搐地问道:“请问这两张纸条上的意思有什么区别吗?” 前台 小妹沉默一秒后露出了营业式八颗牙微笑找补道:“还是有区别的,谢谢惠顾表示此次机会用完了,但是再来一次会让客户感觉自己还有幸运的机会的……”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呢? 陈醉一脸“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胡说八道”的表情,两人四目相对间前台小妹的八颗牙营业式微笑逐渐有些维持不住了,好在破碎前司礼走过来拯救了她。 “你喜欢这个周边啊?后面我回B市给你带!”司礼走过来,侧身靠在前台撑着身子偏头说道。 “你知道……”陈醉忽然想起来司礼在B市工作,搞不好他真有这能耐搞到全套周边。 顿时陈醉谄媚地搂住司礼的胳膊道:“还得是我们家小礼啊,不愧是姐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就是有出息!” 看着陈醉突然换上了一副慈爱的模样,司礼伸手拍开陈醉想要再次摸狗的罪恶小手道:“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鬼屋,不去海报那拍张照,不等于白来嘛?” “你说的对!”陈醉掏出手机调到美颜模式,理了理头发,将手机塞到司礼手里发号施令道:“给我拍好看点啊!” 挑了个光线好的位置对着司礼比了个耶,司礼长腿一跨几步走到陈醉旁边,手搭上陈醉的肩膀借力将她带进自己怀里道:“好歹是我跟你一起来的,不一起拍算什么事啊……再说了,拍了也让咱妈安心点。” “你……”陈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司礼喊321,立刻条件反射的摆好动作露出笑脸。 拍完的那一瞬间,司礼直接打开微信把照片先发给自己保存好,看着镜头前两人脸贴脸靠的很近,眉眼弯弯笑的很甜。 司礼忍不住在心里暗赞道:“还得是老妈有眼光,他跟陈醉果然很有夫妻相!” 眼睛一转趁陈醉还在看照片的间隙,立刻发了条朋友圈,一旁眼尖的陈醉瞟到司礼在发朋友圈,立刻想要抢手机看看他有没有分组可见。 “你怎么发的时候没有分组可见啊!”陈醉吓得立刻删掉了那条刚发的朋友圈。 “忘掉了,手快。”司礼边说边关注着陈醉的表情。 见陈醉瞪了自己一眼,也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追女生第一式第五招,要有耐心的放长线钓大鱼。 在陷阱里他分明看到了陈醉的心动,他就不信以他的魅力还不能拿下陈醉,让她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 坚持送陈醉上楼,司礼像是到了自己家般熟稔的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专属拖鞋,然后冲着自己爸妈撒娇问好,衬的自己好像不是亲生的,只是个儿媳妇一样。 何珉拿着手机刷着朋友圈问道:“小礼啊,你刚发的朋友圈怎么就删了啊?那张照片你跟最最都拍的好看的诶!” 陈国斌带着老花镜边看报纸边说:“到时候把照片洗出来挂到客厅,好看的咧……” 司礼瞟了眼心虚的陈醉,笑着靠在沙发上不说话,陈醉只能打着哈哈把话题扯开。 何珉在阳台收衣服,像是想起了什么冲着客厅的二人喊道:“明天我跟你干妈约了去逛街,你俩没什么事也一起去吧,正好缺个拎包的!” 陈醉在心里默默吐槽。 老妈哪里是缺个拎包的,她是缺个付账的…… 眼角扫到笑眯眯符合答应着老爸的司礼,陈醉脑子里浮现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28. 假戏成真真亦假 司礼一大早就敲响了陈醉家的门,何珉正好换好衣服收拾好包,见陈醉还穿着睡衣在洗手间拿着牙刷偷摸打盹,嗷的一嗓子把陈醉的瞌睡都吓走了。 迅速洗漱完画了个淡妆,陈醉被老妈押着下楼边走边哈欠连天,何珉一路上都在念叨着让她早点睡。到了司礼车旁边,陈醉亲切地跟坐在后座的李宓问了声好,就想坐到后座陪干妈唠唠嗑顺便偷着补个觉,何珉见状立刻抢先一步坐进后座关上车门,动作一气呵成。 见两位妈妈都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看穿这些小把戏的陈醉直接坐到了副驾驶位,从中央后视镜里看到后座老妈们互相使眼色的模样,陈醉打趣道:“妈咪们,你们为了撮合我们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司礼握着方向盘,侧过脸接话道:“那还不赶紧在妈咪面前好好表现一下,比如说喂你男朋友吃颗话梅之类的……” 刚撕开包装袋将话梅递给后排的两位老妈,陈醉在司礼面前捻起一颗话梅展示,司礼立刻配合地张开嘴,等着陈醉的投喂,但陈醉展示完就眼疾手快地塞进自己嘴里并把塑料袋塞到司礼安全带缝里。 司礼撇撇嘴,眼神里略带些许委屈地瞧着陈醉,没来由的让陈醉想起了昨晚上刷视频里的萨摩耶,歪着脑袋在控诉主人的偏心。 抿着话梅的陈醉心一软,把藏在掌心的话梅投喂给了司礼。 入口时初酸,抿了抿后甘甜味回荡在舌尖,司礼觉得这话梅像极了陈醉口是心非的模样,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猫到陈醉旁边用肩头使劲蹭了蹭表示自己的喜悦,陈醉一脸嫌弃表情,却没有伸手推开他。 在后排的何珉和李宓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的不出声打扰前面小情侣的相处。 到了地方下车,何珉和李宓挽着胳膊姐俩儿好的迅速下车还小两口自由空间,陈醉终于有机会调侃司礼的着装了:“穿的这么正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结婚呢!” 司礼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着装,曜黑色西服内搭白T,端正又不失风度,袖口卷到小臂,整个人干净又清爽。 这可是他前一天挑了一晚上的成果。 西装,就是成熟男人在外的名片。 原谅陈醉的见识浅薄,司礼理了理领口,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下头发回道:“不结婚,急着去卖保险呢!”看着陈醉的眼睛凑近微低下头,带着几分压迫感,着重吐字道:“恋爱保险”。 陈醉的脸噌一下就红了,脑子里不自觉地想起了昨天鬼屋的事情顿时又羞又气,踩了下司礼的脚,嗔了他一眼后连忙逃离原地。 司礼叉着腰看着陈醉忙不迭逃跑的背影,回味着那一眼的嗔怪,只觉得浑身上下骨头好像松了二两一般,整个人酥酥麻麻又轻快。 陈醉,怎么这么可爱啊! 一行人进了商场,司礼首先被分配到的任务就是背三个女人的包。左右两边各斜挎了一个,陈醉的包被自己挂在了脖子上。 她千叮咛万嘱咐说这是小羊皮的香奈儿很金贵,要司礼小心点。 何珉和李宓手挽手在商场里挑选衣物,陈醉靠在观光玻璃瞧着底下的人群,突然手肘被人戳了一下,她转过头来见司礼拎了一袋子奶茶,看着塞进手心里的奶茶,陈醉挑眉瞧了眼标签。 【苦巧咸酪,去冰少甜】 是她平常爱喝的口味,陈醉举杯对着司礼道了声谢。 两人一起靠在栏杆上,陈醉在小口啜饮着奶茶,目光放空。司礼瞧了眼正在店内兴奋挑选试衣的妈妈们,转身手搭在栏杆上试探性的问道:“之前一直听你说你有喜欢的人,我想你这么多年一定很多人追你吧?” “怎么,吃醋啦?”陈醉嚼着奶茶里的巧克力豆调侃道。 “有一点。”司礼接的很快,见陈醉蹙了下眉又下意识找补道:“主要是我也挺帅的,我怕到时候咱两的追求者打起来。” “神经!”陈醉没好气的骂道,耳尖微微泛红。 司礼笑了笑,满不在乎的耸肩道:“我觉得上次那个约会挺有意思的,下次我想个地方我们一起去吧。” “那不是约会好吗!”陈醉见司礼好像有点误会纠正道:“只是我之前一直想去玩没人陪我,正好便宜你这个无业游民了——” 司礼揶揄地瞧了陈醉一眼,看破不说破:“是吗,那下次多便宜便宜我呗~”悄悄往陈醉方向挪了一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我挺喜欢的!” 陈醉咬着吸管的动作一顿,歪着脑袋有些疑惑地抬头看着司礼。 挺喜欢?喜欢什么? 她还是那个鬼屋? 陈醉有点看不懂司礼了,说司礼喜欢她嘛,他又一天到晚没个正形。说不喜欢她嘛,又会记住她每一个小习惯和癖好,整天说些不着调的话招惹她。 “所以你……到底谈了几次啊?”司礼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刻意保持语气平和,不让陈醉发现自己的紧张,随意的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陈醉侧过脸认真地打量起了身旁的司礼,母胎单身的她有点拿不准司礼此话意欲何为,于是她选择打哈哈。 兀自凑近司礼盯着他的眼睛,看见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脸,视线挪到了他鼻梁上的那颗小痣,好奇地伸手戳了戳,司礼就这么听话的任由她捏扁揉搓。 望着突然靠近的陈醉,司礼屏住呼吸睁大双眼,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巧笑倩兮顾盼生辉,陈醉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那瞬间像是被一道电流贯穿了全身,司礼忽然有些不满足。 他伸手握住了那只作乱的小手,将她的手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然后弯下身眼神像是钩子一般望着陈醉,唇角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陈醉晕乎乎地觉得此时的司礼背后好像长了九条尾巴,而自己则是为了美色耽误朝政的昏君。 司礼见陈醉愣神的功夫,快速扫了眼还在逛街没空关注他们的老妈们,得寸进尺的想要求个抱抱,没想到陈醉甩了甩脑袋,把脑浆摇匀后清醒了。 退后半步,和司礼拉开距离道:“下次心情好了告诉你。” “那你什么时候心情好?”司礼追问道。 陈醉摸着下巴就想起了舒婳打趣时说到的“让他带着兽耳穿着女仆装摇铃铛给你看呀~”,又看了眼面前的司礼,想象的翅膀伴随着压不住的嘴角一起出走了。 司礼见陈醉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一样,站在原地想了半天后明白了。 陈醉是点自己要鬼屋周边呢! “我知道了,我会让你开心的!” “啊?你知道什么你……”话还没说完,陈醉就听到了快门声。 两人同时转头,抓包正撅着屁股找角度立志要出神图的老妈们。 “感情真好,瞧瞧,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啊!”李宓看着照片大夸特夸,何珉在一旁附和点头。 司礼笑嘻嘻地走过去把奶茶分发给老妈们,又左右手各搂一个妈走到刚刚她们逛的专柜,喊导购把刚刚妈妈们试的喜欢的衣服都包起来。 “全场消费我买单!只要妈妈们开心就好!”司礼三言两语就哄的两个妈开心不已。 站在原地喝着奶茶的陈醉皱了皱鼻子,心里骂道:“就会卖乖!显得自己很小气的样子……” 虽然她确实扣。 司礼手搭在妈妈们的肩上,脸转了回来抬头看着陈醉,用口型对她说“你的也是”。 陈醉脸唰的一下又红了,握着奶茶表情有些疑惑,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想坑司礼这件事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竟然真的愿意给她买买 买?什么意思啊这是? 陈醉不敢细想,只能猛灌一大口冰奶茶降温,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给舒婳发消息。 【要死了,我感觉司礼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他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 【可我真的有点接受不了家人变恋人啊!感觉像是在乱/轮一样……】 一连串的消息发了过去,舒婳选择直接弹了个语音解决,陈醉心虚的回头看了眼司礼,想了想还是挂了,给舒婳打字沟通。 【姐妹,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唐僧吗?人就差在你面前跳个脱衣舞大喊一声来和我谈情说爱吧,结果你一直不为所动还觉得人家想乱/轮,说实话我都有点心疼那哥们儿了……】 陈醉盯着屏幕想反驳,刚打出“你不懂”三个字就愣神了,赫然回头望向司礼,司礼的视线没有躲闪,两人的目光越过重重人群,直达彼此的心底。 她喂他话梅时眼底的欣喜,想起他鬼屋时近在咫尺的亲吻,以及现在隔着人群望向她的眼神。 陈醉突然有些开窍了。 司礼买完单拎着大包小包出来,将手里的一个礼袋递到陈醉眼前,陈醉伸手接过一看,发现是一条紫色鸢尾花丝巾。 真丝材质,质地柔软,色泽雅致。最关键是很配自己今天搭的白裙子。 “只是感觉很适合你就买了,妈妈们都有,所以也给你买了个礼物。” “谢谢。”陈醉手指摩挲着丝巾,想看看司礼会不会有后续动作。 司礼点点头,仿佛真的只是给好朋友送了件普通礼物般简单,忍住想要亲手给她带上的欲望,司礼转身离开陈醉身边,再待下去他怕他会忍不住。 即使他现在非常想要亲手给她带上。 想要看到自己送的礼物点缀她的美丽,想要看到自己的痕迹在她的人生留下烙印,想要和她名正言顺真正的在一起。 但现在,要像徐霖说的那样,放长线钓大鱼,不能打草惊蛇。 陈醉拿着礼袋,手指不自觉地扣着绳子,低着头一直在看自己脚上的鞋。 李宓上了个洗手间出来,就看到陈醉专注的低头看鞋,自家儿子傻的冒烟的就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也不说话。 恨铁不成钢的剜了儿子一眼,李宓还是决定亲自出马。 “最最呀,配干妈到前面那个首饰店逛逛,哎呦我们舞蹈队后面要去表演,得置办点行头!”不由分说地拉着陈醉进了旁边的Tiffany。 李宓拉着陈醉随意逛逛了,眼神四处搜寻着什么,然后指着柜台上那枚Tiffany的镶钻线圈戒指要求试戴。 接过戒指李宓先比划了下大小,扯过一旁的陈醉戴在了她的手上。托住陈醉戴戒指的那只手送到司礼面前问道:“怎么样,好看吧?” 陈醉的手指纤长白皙,镶在戒指表面的一圈钻石在水晶灯下闪着细碎的光芒,和陈醉指尖的裸色美甲相得益彰,显得贵不可言。 司礼喉结滚动,点头夸赞道:“好看!” 李宓满意的给了司礼一个眼神,又将另一枚戒指套在他的中指上,一左一右地握住两人的手对着水晶灯的光,像是在喃喃自语,但声音又恰到好处的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好像这个戒指要两枚一起带才好看哦——” 陈醉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上各带了一枚戒指,在水晶灯下泛着同样的光,她仔细端详了下发现女款的戒指是男款的戒心,男女款的对戒拼凑在一起恰好能嵌合成一个整体,或许本就天生一对。 司礼看着陈醉盯着戒指看,慢慢收拢掌心将她的手握住,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以至于脑子一热嘴就开始瓢:“我送你,二婚时能用上”。 陈醉:“???”瞬间收回手,骂道:“你有病吧?” 29. 假戏成真真亦假 还没等司礼开口,一旁的李宓已经赏了好几个巴掌给他。 司礼被动地缩着身子,伸着脖子冲陈醉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戒指漂亮!衬你!搞不好还能当婚戒用。” 看着手上的戒指,陈醉嗤笑一声道:“我嫁人用你送的戒指算怎么回事啊?而且我以后要嫁的男人用别人的戒指给我当婚戒那也太没品了!我不可能会嫁给这样的男人!” 面对陈醉的怒火,司礼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以往的油嘴滑舌在她的面前好像统统失效,他只能睁大眼睛看着她,咬着嘴唇绞尽脑汁在想要说些什么哄她。 告诉她其实自己不是这样想的,他只是觉得这个戒指很好看,在彼此母亲的见证下被带上,赋予的意义不一样。 平时的叽叽喳喳在这一刻所有的言语归于缄默,他看着水晶灯下陈醉低头注视着那枚戒指,鬓边的碎发散下来像是道阴影蜷缩在脸上,仿若一副美不胜收的油画伫立在那,他想把这个瞬间留住。 掏出手机立刻对柜台前的服务人员喊着买单。 陈醉的视线终于从戒指挪到了像个斗鸡般拿着手机想要彰显财力的司礼,舔了舔唇制止了他付款的动作,瞧着他迷茫又带着些紧张的神色,举起带着戒指的那只手冷着脸说:“我不要,不喜欢!” 她是真的不喜欢戴戒指,特别是这种有特殊含义的戒指。好像这戒指一戴,她们不结婚就收不了场一样。 对于司礼,其实她还有点没考虑好。 谈恋爱在一起容易,可若是后面发现彼此性格不合再想要分开就难了,陈醉不想要因为自己让双方家长都失望,所以她想等自己考虑清楚了、确定了,再一步一步去走后续的路。 她捏住戒圈往外拔,戒指卡在第一个指节上,陈醉用力想要取下来,只见李宓一个健步冲上来雷厉风行地直接揪掉了陈醉戒指上的吊牌,财大气粗地拍在柜台上喊着:“买单!” “干妈——” 李宓见陈醉开口直接抬手止住,拍了拍她的肩毫不在意道:“干妈刚领完工资,你得让干妈贡献点GDP啊!收着吧没什么意思别在意,就是你们现在年轻人的一个小首饰而已,哪有那么多七七八八的——” “我……”陈醉才刚开口,就听到身后响起了一阵尖叫。 陈醉转头一看,只见Tiffany门口一个穿着时尚的女生捂着嘴表情激动,看到陈醉皱眉疑惑的眼神,女生立刻上前攀谈。 “陈醉,我你都不认识了?朱琪啊!” 在脑子转了一圈,陈醉想起来她是谁了——高中同学朱琪。 要说陈醉为何隔了这么久还能想起来,实在是因为朱琪此人有一个比名字还响亮的外号——播音喇叭。 那是比大嘴巴还要强悍的存在,任何事情在朱琪的嘴里,不要三分钟整个班级就会知道,一个小时将传遍学校。 当然,学校只是物理的限制,如果放任其发挥,外太空聊八卦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天哪,真的是你们啊!司礼,高二你搬家转学后就没见过你了,听说当年你保送B大了是吗,你俩……”朱琪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走打量。 司礼只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一下也没想起来她是谁。陈醉心中警铃大响,觉得非常有必要好好解释一下,她可不想成为八卦中心! “你们三年抱俩了?” “我们只是好朋友。” 两人话音刚落,都不约而同的皱了下眉头。 陈醉皱眉头是因为抢拍不够快,还是让朱琪出声了。 朱琪皱眉则是发现自己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 “我的天啊,当时你们在班上天天打生死架,现在竟然结婚还有孩子了!这难道就是爱情的力量吗?”朱琪不可思议,朱琪不敢相信。 “我先澄清一下,没绯闻没结婚没有孩子!” 司礼总算是想起来这是谁了,但听到谣言还是忍不住开口澄清。 他现在都没当上大房呢! “那你们……”朱琪看着两人,感觉瓜没吃完整。 “他们在谈恋爱,到时候结婚了来喝喜酒啊……”李宓见缝插针的替他们回答。 朱琪听到两个人正在热恋,还有彼此家长亲口盖章,一下就兴奋了起来:“真的吗,你们在热恋吗?!”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如你所见,我不狡辩!” 陈醉侧脸瞪了司礼这个猪队友一眼,再度想开口解释就被朱琪伸手叫停:“你们都别说了!我懂了。” 你懂毛线,陈醉在心里吐槽。 只见朱琪面露喜色,一脸在瓜田里上蹿下跳吃到绝世大瓜的模样,快步冲上去握住陈醉的手兴奋道:“婚礼要是差伴娘了,可以找我!” “哈?”怎么多年不见,朱琪还是这么跳脱,她有说她俩要结婚吗?这纯属诽谤啊! 陈醉反握住朱琪的手让她先冷静一下,务必要听下她的解释,只见朱琪语速快的跟炮弹一样,又给了她一记重击:“当时刷到司礼朋友圈我以为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下礼拜咱们高中同学聚会你们可一定要来啊!整个班级的老师和同学都会祝福你们的,这就是真爱的力量!能够让两个从前见面就怼,互相看不顺眼的人马上就要步入婚姻殿堂,天哪天哪,磕死我了!” 朱琪不由分说地将两人拉进同学会的群,又风风火火地接着电话跑开,边跑边回头冲他们招手,让他们务必要参加。 司礼见陈醉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拍了拍肩膀让她安心。 只是偶遇一个老朋友,下周要参加一场同学会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下一秒司礼和陈醉的手机同时响起,司礼见是高中班长电话以为是喊他去参加同学会的,没多想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声量大的仿佛要掀掉屋顶般喊道:“司礼,你丫和陈醉二婚啦?!” 沉默一秒,捂着听筒看到陈醉一脸“我让你小心点你不听”的表情感觉自己刚刚张狂了:“我收回我刚刚的无知,现在我能跑路吗?” “不能,以为舆论已经传出去了。” “那我们就去参加同学会当面澄清!”正好也跟众人宣布,自己现在是陈醉明面上的男朋友,降低自己追人的困难性。 陈醉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搂着妈妈们继续逛街,直到被司礼唐僧般的碎碎念扰道没办法,才没好气的回了句:“再说吧”。 再说吧?什么意思?自己就这么拿不出手? 这一句话直接把司礼干沉默了,也还了陈醉一刻清静。 这一路上司礼都在琢磨,是不是刚刚在Tiffany选戒指的时候让陈醉不高兴了,所以她才不想和自己去同学会。 跟在陈醉和老妈们的后面,司礼越琢磨越觉得有可能,偷摸地掏出手机紧急求助外援。 【女生生气了,买什么哄比 较好啊?】 徐霖消息回的也很快就四个字【包治百病】。 司礼低头一瞅自己脖子上挂的香奈儿羊皮包,顿时在心里对徐霖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愧是失败是成功他妈!徐霖的失败史简直是自己的避雷指南。 取下陈醉的挎包打开淘宝一键搜图,从查找到付款不超过一分钟迅速解决,司礼又开始琢磨怎么找个由头把这包送出去。 陈醉给老妈挑衣服的间隙抽空回头瞟了眼站在店外低垂着头,沮丧到要埋进地砖里的司礼,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吃饭时司礼一个劲儿的埋头吃,餐桌上李宓和何珉一直在活跃气氛,陈醉一顿饭吃的胃口全无,筷子不停地戳着碗里的米饭,时不时瞟两眼司礼,这狗东西视线一和自己交汇就转移视线,甚至在回家的路上也是一路的沉默寡言。 真是要命,怎么以前没发现他气性这么大呢? 到了小区,陈醉终于忍不住喊住了司礼,司礼正撑着手肘装忧郁等着陈醉呢。 “等我一下!”说完陈醉大跨几步跑上了楼,从橱柜里翻出东西,拿了个帆布包做遮挡。 拎着东西快步跑出门,下楼时透过镂空窗棂看到树荫下司礼修长挺立的背影,昏黄的路灯映在他的身上,像是披了件暖黄色的外衫,显得整个人有种不在尘世的虚妄感。 司礼站在树下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陈醉下来,感觉身后有道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他转过身抬起头,透过窗棂亭台看到陈醉站在楼梯上专注地看着自己。 他没有打扰也没有呼喊,只是站在原地冲陈醉露出一抹微笑。 我就在这里,我哪也不去。 陈醉快步冲了下去,奔到司礼怀里用手捂住他的眼睛很是幼稚的问道:“猜猜我是谁?” 司礼也很配合的沉思几秒答道:“是谁呢?好难猜啊……是招财吗?总不能是我妈吧——” 陈醉直接用膝盖顶了司礼一脚,装模作样骂道:“我是你爹我谁!” 司礼轻笑一声,双手握住陈醉覆在他眼睛上的那只手,声线温柔喊了一句:“小蝴蝶”。 歪着头看着司礼的陈醉,鼻腔发出哼的一声,决定暂时先放过这个狗东西。 抽走手掌迅速将帆布包里的礼物掏出,配合经典的“噔噔蹬”音效,陈醉看到司礼惊讶的睁大眼,眼里都是欣喜。 司礼有些不可置信,想要伸手去接又怕陈醉只是逗他玩,特意向她确认一遍:“给我的?” “不要拉倒!”陈醉假装收回手,司礼眼疾手快地抢了过去。 立刻当着陈醉的面小心的拆封礼物,就连粘连的雪梨纸都小心的一点点撕开,见到里面包装精美的剃须刀后,再望向陈醉的眼底有点点星光闪动。 见司礼收到礼物感动的模样,陈醉没忍住踮起脚尖揉可把司礼的脑袋嗔道:“德性!” 司礼左手抱着礼物,右手单臂抱起陈醉转圈圈,被拦腰抱住的陈醉笑意盈盈地低头瞧着这个笨蛋。 见司礼开心的像个三岁小孩一样,拿着剃须刀不停显摆炫耀,陈醉只觉得好笑,等司礼闹够了,才摸了摸司礼的脸故作严肃道:“既然如此,那到时候一起去吧”。 听到陈醉的“一起去”有一秒的愣神,反应过来的司礼对着陈醉不伦不类地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而后在树荫下脸贴在陈醉掌心卖乖道:“我这边脸也好摸,要不……你再摸摸看?” 30. 假戏成真真亦假 陈醉没有趁机占便宜而是顺手给了司礼得寸进尺的一个爆栗,司礼揉了揉脑门可怜兮兮地瘪嘴讨安慰。 “快点回去,我看着你走,快快快!”陈醉推着司礼的背,着急忙慌地赶人走。 看着司礼跟小媳妇儿似的一步三回头彻底消失在自己视线里,陈醉才长舒一口气,把手背贴在脸上降温。还好她一直站在阴影里没让司礼瞧见自己的脸色,不然以他的嘴看到自己跟熟透的蕃茄一样,保不准要混不吝说两句逗她的话,她可不想晚上心猿意马的又做梦。 司礼回家洗了个澡,就立刻掏出陈醉送的礼物好好体验了一番,不仅在老妈面前炫耀,还特意各种找角度拍照,立志要把自己和剃须刀充分展现出来,活像个测评博主在检测校稿一样。 【小蝴蝶你的眼光太棒了,用完感觉跟吃了唐僧肉一样,重返十八岁!】 点开相册图片,一张张翻看选出最帅的三张发了过去,然后宝贝地将剃须刀抱在怀里,甚至在枕边还给它安排了个位置。 【好看吗?】 一语双关,不知是在问陈醉这个送礼的人礼物好看吗,还是问她自己这张脸好看吗? 担心陈醉是个看脸的人,又怕陈醉不看脸。司礼咬着手指头在琢磨怎么勾引陈醉才好。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索性放空往床上一躺,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起树荫下的那一幕,司礼就忍不住把被子拉过头顶躲在被窝里偷笑,想着有好事自然不能少了哥们儿参与,司礼扯过一旁充电的手机,拔掉充电器直接拨通徐霖电话。 还没等徐霖开声,司礼自顾自地开始炫耀了起来:“小蝴蝶今天给我送了个惊喜礼物!你知道是什么吗?剃须刀!” 对面的徐霖嗤笑一声,还以为得了个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呢,就一剃须刀嘚瑟成这样,手机话筒对着枕头用力拍了拍回道:“知道这是什么吗?我老婆看我最近睡眠不太好,特意给我买的乳胶记忆枕!还是牌子货,老贵了呢!” 敷着面膜从洗手间出来的薄斯妍好奇问了句:“谁啊?” 徐霖立刻狗腿地开了扩音报备道:“司礼那丫的,吹妹子给他送了个剃须刀,现在在我面前显摆呢!要我说还是没我老婆好,会疼人!” 司礼听到徐霖旁边的女声一挑眉道:“斯妍啊?你好啊~徐霖那嘴忒臭,看不得我好,改天给我好好教育教育下……” 薄斯妍轻笑一声道:“那我可管不了你们兄弟之间的事,顶多能帮你讹顿饭,改天带你女朋友一起见见啊”。 “得嘞,你们肯定会成为朋友的!到时候记得给我美言几句啊!” 司礼在心里盘算着到时候真见面了得讹徐霖顿大的,不然白瞎自己的200块钱了。 薄斯妍笑着嗯了声行,拿着书指了指客厅将卧室空间还给徐霖,徐霖目光缱绻地探头望了眼在客厅里安静看书的薄斯妍,只觉得人生幸福不过如此,一点也没往耳朵里灌自家兄弟的那点事。 司礼叽里呱啦讲了大半天,壶里的水都喝了一大半也没听到徐霖的回复,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哥们儿,你能先把你老婆放放不,反正在你家也跑不了,先给我分析分析后面咋整啊?” “什么咋整?该怎么进行就怎么进行啊!”徐霖收回目光,语气多少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平时多精的一个人,怎么摊上陈醉的事就跟个傻子一样,徐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今天出去逛的时候遇到朱琪了,还把我们拉进了同学会的群,你去吗?”司礼想起来就顺嘴问了一句。 “不去,我都回B市了去干嘛?也没啥热闹事能看。”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事分享给司礼:“我跟你说,劳模徐思雅上礼拜也开始休假了,真难得,你说是不是有心仪对象了啊?” 说到最后,徐霖忍不住笑出了声揶揄了几句,司礼皱了下眉头道:“别乱说,她要休假是她的权利,公司又不是没有这个福利,再说了也还是同事呢,你嘴巴饶饶人吧!” 徐霖坐在床上腿盘着提醒道:“行,咋不行呢,你要不要回来接手工作?也休了这么久了——” “啧”司礼只觉得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容易跟陈醉有点进展,现在跑了算怎么回事:“再等等,等我拿到正宫名分我就回来,放心,事没少干呢!” “行吧”徐霖咂巴下嘴,某人不听劝他也没办法。 想到身边玩的好的朋友骤然又回了B市,司礼有些不舍道:“你咋突然回去了啊,都没跟我说一句,好歹请你吃个饭再走啊!” “嘿嘿嘿”徐霖显摆道:“我老婆说想我了,这不当晚就飞回来了!跟你这种还在追求期的没法说啊兄弟!” “滚吧你就!”挂断了电话,司礼觉得小心脏收到了伤害,急需在陈醉那边寻找一些安慰。 又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见陈醉一直没回复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哄自己睡觉。 陈醉这边正在跟舒婳打视频,见手机一直振只好切小屏看了眼消息。切出去的瞬间就被舒婳敏锐地捕捉到,对着镜头尖叫着:“陈醉,见色忘义!我和你打视频你竟然还能分神回男人?不可原谅!” 心虚地快速看完消息没回复,切回大屏转换话题。舒婳可不许陈醉浑水摸鱼,连忙拷打最近和司礼的进展。 老实交代完情况,陈醉顺嘴问了一句舒婳去不去参加同学会,谁知舒婳冷哼一声道:“我不去,都多少年没联系了有什么好去的!你知道吗,之前有人在电视台还是出版社工作来着我给忘了,有天晚上特意加我套近乎半天,结果就是想白嫖我给她们做白工,我才不干呢!” 想到舒婳的名气,陈醉深表同情。如果不是朱琪生拉硬拽,估计自己也不愿意去,大家各自有各自的人生轨迹。聚在一起也不过是听混得好的显摆,混的差的捧哏,确实没意思。 只见舒婳眼睛一转凑到面前坏兮兮的问道:“我还是觉得你 和司礼那点事更有吸引力,快说,你俩现在到哪步了?亲嘴了没啊?” 陈醉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指着舒婳让她谨言慎行,她可是正经人! 舒婳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翻的:“你这进度也忒慢了吧,现在已经不是你纯不纯情的问题了,我都怀疑司礼丫是不是不行?” 瞅了眼胡说八道的闺蜜,陈醉竟然还认真思考了一下:“应该是行的吧……小时候我俩还一起裸泳过呢哈哈哈哈哈哈” “哎呦我的妈呀,多大啊就这么胆大,就这还不狠狠拿下他?!”舒婳毫不顾忌地大胆开炮。 陈醉斜楞了舒婳一眼,揉了揉自己的卷发纠结道:“其实我还是有点没想好……我承认我对他有好感,但是这种好感究竟是不是爱情说实话有时候我也有点迷茫,我又怕匆匆开始对我们都不好你明白吗?我想再磨合磨合——” “你这都磨合二十来年了你还磨合?你怎么不等你俩退休再搞黄昏恋多好,搞不好以后死了还能在一个坟里呢!”舒婳啃着鸭脚毫不留情地说道。 陈醉嘿嘿嘿一笑,顺势接过话茬:“那敢情好啊!不过我不要和他一个坟,我想和你待一起”。 “我才不要你呢!快去找你的小竹马司礼去!”舒婳调侃归调侃,可作为朋友还是站在她身边给她分析着:“我觉得你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到底你俩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情分自然不一样!” 见陈醉还是在那想七想八的,急脾气的舒婳拍板道:“这样,姐们儿送你一个礼物,到时候你当着他拆保准能让你俩感情突飞猛进!” “什么礼物?”陈醉一脸提防的表情看着舒婳。 对于自己这个表面清冷不食人间烟火,其实背地里BLBG十八禁轮番上阵的闺蜜,陈醉还是有很清晰的认知的。她实在是不觉得自家姐们儿能想出什么靠谱的礼物。 “你别问那么多,反正到了你就知道了!”又再次叮嘱道:“记得和司礼单独相处的时候再打开哈~” 陈醉啧了一声,百分百判定绝对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礼物。 刚还说陈醉见色忘义的人在看到电话来人时立刻变换了嘴脸,拿着手机娇羞道:“宝贝,我要去谈恋爱了~要是你俩有后续记得跟我说哈~爱你!” 嫌弃地摆摆手挂断了电话,陈醉重新点开司礼的聊天框,看着满屏的消息和司礼拿着剃须刀的自拍照,忍不住嘴角翘起放大看。 照片上的司礼刚洗完澡穿了套米白色的睡衣,顺直的黑发散乱的搭在额前,看上去青春活力。 想到舒婳提醒的关键问题,手不由自主地往下滑想要看看关键部位。 啧,这被上衣下摆挡住了什么也看不到啊…… 真扫兴! 陈醉撇撇嘴,刚想丢下手机准备冷静一下,清心寡欲地去睡觉,下一秒就被司礼的一条信息勾了回来。 【我在你家楼下,要不要一起去吃夜宵?】 31. 假戏成真真亦假 陈醉接到信息的下一秒就立刻跳下床,跑去客厅窗户边上“唰”一下拉开窗帘,看着楼下穿着一身红黑暗纹丝绸睡衣的司礼笑嘻嘻地站在楼下冲她招手。 啧,穿的这么惹眼,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一样。 但确实也帅啊! 陈醉忍不住偷拍一张发给舒婳【看看这氛围感拿捏的,帅爆了!】 【就这还不赶紧拿下?你不要给我,正好我喜欢帅哥嘿嘿嘿】 都可以想象到屏幕那头的舒婳咧个嘴傻笑的模样,陈醉手指迅速打字回道【美得你!好好抱着你那爱豆男票吧!】 站在暖黄色路灯下的司礼特意展现出自己黄金左脸最帅的弧度,顺势理了理领口,这套睡衣可是自己精挑细选下既能彰显自己独特气质又能体现自己完美身材。 他就不信自己迷不死陈醉。 见陈醉躲在窗帘后磨磨蹭蹭,忍不住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邀请:“要不要和我去吃夜宵,我知道有家烧烤可好吃了!” 陈醉接着电话扣着手指头在考虑,晚上因为司礼确实没吃饱,但洗了头洗了澡又不想沾染上烧烤的味道重洗一遍,握着手机很是纠结。 听着陈醉沉默的呼吸声,司礼对着电话一个劲地报菜名,他听到了陈醉咽口水和肚子咕噜叫的声音,使劲蛊惑着陈醉出来。 肚子不争气地咕叫一声,陈醉纠结再三还是闭着眼拒绝道:“我不去!不要诱惑我,就这样挂了!” 站在楼下看着窗台内的陈醉棕色的长卷发随意地搭在锁骨上,白色吊带裙衬得她肤色雪白莹润,司礼不自觉地眸色沉了一瞬。 看到陈醉朝他摆摆手,司礼不死心地发了条消息过去,抬头期待的看着陈醉。 看到司礼锲而不舍地邀约,陈醉还是松口回复了【行,那你给我打包回来】。 树下的司礼冲她挥挥手,双手放到嘴边摆成喇叭状一字一句无声地说着什么,陈醉看懂了那句唇语。 等等我,马上回来。 陈醉背过身不看他却自己躲在窗帘背后偷笑,司礼乐呵呵地边走边回头看着窗口,恨不得自己真有时空隧道,下一秒就能把烧烤递到陈醉手上。 司礼每样都打包了两份,哼着歌大包小包地拎着,是看路边的狗也可爱,街边喝酒耍拳的人也不觉得闹腾了,快步到陈醉家三两步上了楼,站在门口给陈醉发消息。 【我到了,等你!】 像是从前他们一起出去玩,司礼在楼下或楼梯口等她一样。 你不出来,我不离开。 陈醉接到消息在镜子前迅速整理下头发,用食指点了些口红在唇上显出气色,又翻出之前买了还没开封的香水喷了一点在手腕和耳后,确定自己状态ok才装作不经意地打开了门。 “给我吧,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家了。”陈醉伸出手有点紧张地撩了下头发。 司礼笑了笑,将打包的烧烤递给陈醉,陈醉正要结果时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往身前一带,陈醉顺势就扑进了自己怀里。 凑到陈醉脸颊旁嗅了嗅,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一般道:“我喜欢这个味道,下次也喷给我闻好不好?” “这是洗发水的味道好吧,我没喷香水!”被戳穿的陈醉哽着脖子给自己解释着。 司礼弯起眉眼点头附和:“嗯,没喷香水……但我鼻子不好,我再闻闻!” 说着真的更凑近一些嗅了嗅,而后将下巴倚在陈醉肩上环住她,看着陈醉在怀里挣扎,恶趣味地对着她耳朵吹了口气轻声道:“别动,我就想抱抱你。” 看着陈醉耳朵红的好似滴血,司礼将脸埋在她肩上蹭了蹭。 得寸进尺地偏过脸笑着低头问怀里的陈醉:“我这么乖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陈醉呵呵一笑,抬手捏了捏司礼的脸,趁着他将脸贴上来想要撒娇的功夫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正经道:“有……个屁,快走快走!” 拽过司礼手里的烧烤,迅速将门关上。然后又开了一个小缝将头探出来关心道:“到家说一声啊!”,说完立刻又钻了进去。 看着门彻底在自己面前关上,司礼没忍住笑了出来。摸着额头反复回味着陈醉的小心思,一晚上都在翻来覆去。 看老爸老妈已经关灯睡觉了,陈醉只好拎着那一大袋烧烤回房独享,一打开就看到了自己爱吃的八宝,勾起唇角找好角度拍了一张。 点开聊天框勾选照片想要发送的那一瞬间,陈醉想了想又取消了。 今天已经够得寸进尺的了,要是再夸他几句未来这几天尾巴能翘上天。 …… 陈醉叼着块全麦面包了无生趣的正在公司加班,看了眼窗外橙黄色的晚霞点燃了整片天空,像是一束熊熊燃烧的火焰悬挂在天际,顿时眼神黏在玻璃窗上托着下巴欣赏着。 这么好的天气,这么美的晚霞,而苦逼的我正在办公室里上班。 还没等陈醉一口长气叹完,电话就响了。 “喂”还没等陈醉问干嘛,对面的司礼兴高采烈地自报家门:“出来玩啊,我现在就在你公司楼下!” 看了眼窗外的好天气,陈醉用0.01秒就做好了决定。 这么好的天气不能辜负了,当然得出去玩啊! 快速收拾好东西下楼,电梯一打开就看到司礼穿着薄荷绿的衬衣,打底是一件白色的背心,下身同色裤子,整个人清爽又干净,是陈醉喜欢的感觉。 但更让陈醉开心的是司礼手里捧着的那一束弗洛伊德。 司礼看到陈醉眼睛一亮,晚霞的余辉落在陈醉奔跑的身影像是为神女披上了一层羽衣,阳光在她的发丝间跳跃,她面带微笑携一阵香风朝他扑来。 他搂着鲜花张开双手,等着蝴蝶扑入怀中。 “哇,这花也太好看了!”陈醉没等司礼开口径直接过鲜花嗅了嗅,戳了戳鲜花花瓣道:“拿回家泡脚肯定留香时间长!” 看着陈醉手里那束价值四位数的捧花,司礼挑了挑眉刚想开口说“我这四位数的花,你就拿去泡脚?”,但又转念一想,送出的东西处置权归她,无论是泡脚还是做鲜花饼,都由她开心。 陈醉捧着那束花扫了眼司礼的反应,将花重新放回司礼手里道:“我收下了,捧着吧。”顿了顿又开口道:“下回给我买束向日葵吧。” “行”司礼一口答应,凑过去歪着头笑嘻嘻问道:“想吃葵花子啦?” 看着陈醉点头,直接牵起陈醉的手拉着她往外走,嘴巴没一刻清闲:“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啊!正好给我炒两斤尝尝,我要五香味的!” “美得你!” 坐在车上,陈醉从中央后视镜里看着后排那一大束玫瑰花有些好奇的问:“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啥?总不能真就是为了给我送束花吧?” 司礼握着方向盘扫了眼陈 醉道:“喊你出来吃饭啊,顺便给咱们去同学会买几身衣服。” “你那衣柜都跟奇迹暖暖似的还买啊?!”陈醉震惊,陈醉不解。 自从司礼回来,每回见他衣服都不重样。陈醉都不敢想,这要是在B市他自己的地盘,那衣柜得有多大才能装得下这一大堆衣服啊。 “总得穿的像人样吧?再说了我不买也行,反正我有挺多衣服的,这不是想给你买嘛——” 陈醉“切”了一声,将脸转向窗外,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正好想起了司礼之前说过的从事娱乐行业的事,顿时起了打探虚实的想法。 她可不想她以后得男朋友真的是个男模!以后还要考虑和富婆大佬争宠的事情。 趴在储物箱上试探性开口问了句:“你之前说做娱乐业做的是什么内容啊?”没忍住把心里话吐露了出来:“不会真是在酒吧当鸭吧?” 司礼白了她一眼呛道:“何止当鸭啊,我还当鹅呢!”腾出手揉了揉陈醉脑袋道:“你这一天到晚到底在想着什么东西啊?” 为了避免陈醉继续胡思乱想,给自己又安插什么奇怪剧情耐心解释道:“说是娱乐行业,也不过是和娱乐圈搭上点边而已。我们会承包影视动漫等类的项目后期这一块——” 陈醉听着解释半迷糊半理解地点点头,突然没头脑的问出了一句:“那你认识ECHO吗?” 听到这句话的司礼罕见地沉默了一下,陈醉看到班级群提示点开一看,话题一转道:“班长说这周五晚上聚。” “行,到时候我去接你。”司礼没有回答陈醉的上个问题,而是在车上又聊了些别的转移陈醉的注意力。 司礼有些拿不准陈醉问这个问题的意思,是单纯随口一问呢还是他的粉丝呢? 对于自己个人隐私这一块,司礼还是很严防死守的。他非常清楚如果一旦被粉丝知道,哪怕只是很微乎其微的一个细节,就有可能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而他,不想要身边的任何人受伤。 坐在身侧的陈醉没察觉到司礼心里的翻腾,正忙着和舒婳打嘴炮呢。 看着手机里舒婳再三叮嘱的礼物要趁两人单独相处时再拆,好奇心达到顶峰,喊司礼往家旁边的快递站落下。 爆手机尾号拿好快递丢车后座,陈醉看着窗外纠结着要不要听舒婳的喊司礼一起拆快递。 一顿饭吃的两个人各怀心思,匆匆吃了几口后也没了逛街的心思,司礼直接把陈醉送回了家。 到了家楼下陈醉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当面拆,司礼见陈醉坐在副驾驶扣着手不知在想些什么,脸贴过去笑道:“舍不得我啊?” 看着那双熟悉的丹凤眼弯成月牙,陈醉伸出食指点在司礼的胸口道:“想多了你,拜拜了您呐~” 抱着花和快递灵活走位,躲开了司礼凑上来想要贴贴抱抱的心,转头潇洒地上了楼。 将花挑出来放进花瓶里浇水,陈醉迫不及待地徒手撕开快递。 拿起那薄如蝉翼的睡衣在身上比划了下,看着深v开到胸口,陈醉忍不住喊道:“舒婳,我弄死你!” 她就知道舒婳这种十八禁送不出什么正经礼物,谁能想到送来的竟然是一件情趣内衣! 陈醉迅速将衣服塞进快递盒里,她决定了这种东西不能留在这儿,不然到时候她可说不清…… 再说了,当着司礼的面穿这个多难为情啊—— 32. 假戏成真真亦假 波点荷叶边衬衫配黑色短裙,脖间系了条拼色千鸟纹丝巾,陈醉戴着墨镜站在包厢门口,看上去像是女特务蹲点。 甩着车钥匙穿着剪裁得体的西服,里面的白T随着司礼走路的晃荡显露出隐隐的腹肌轮廓,看着站在门口的陈醉笑嘻嘻地走到她面前取下她的墨镜道:“咱们是去参加同学会,又不是去抢劫,整得这么声势浩大干嘛?” 抱臂不语的陈醉舔了下唇,将目光移到别处。司礼把车钥匙塞回口袋问道:“你紧张吗?” “还好”死鸭子嘴硬的陈醉昂着头在装倔强。 其实心里虚得不行,就像是临近高考结果发现自己知识不仅学杂了还学反了,陈醉咬着手指头右脚控制不住地在抖。 司礼在心里默默数着节拍,盯着陈醉看了片刻后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温柔道:“要是紧张可以把手借给你”。 陈醉抬眉望着司礼不出声,司礼就任由陈醉瞧。 两人对面而立,一个执着地摊开手掌,一个抿唇紧盯对方。 对视许久,久到司礼的手腕都开始有些酸胀,自嘲一笑以为陈醉不会有所回应时,她缓缓将手放在司礼的掌心。 司礼的瞳孔一下放大,唇畔的笑意荡漾开来,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陈醉感觉到手背像是有羽毛轻轻扫过有些搔痒,想要收回手却被司礼猛然收拢,将她的手困宥在他的掌心。 紧紧回握住那只手,感受着掌心里律动,司礼偏头眉眼里都是止不住的笑意:“牵着我,可别走散了!” 拉着陈醉推开了包厢的大门,刚刚还在嬉笑怒骂谈天说地的人群一下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聚焦在门口的司礼和陈醉十指紧扣的那只手上。 朱琪率先跑到陈醉身边,冲着众人喊道:“我就说了他俩在一起了吧,你们还都不信我!” “妈呀,谁知道以前天天在班上打生死架的两人能凑一块过日子啊!” 陈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簇拥上来的问题,司礼颇有护妻架势挡在陈醉身前:“今天有什么招数都冲我来吧!别欺负我们家小蝴蝶,胆小着呢!” “啊呸,她要是胆小,可干不出扎数学老师自行车胎这事!” 顿时包厢内一阵大笑,被突然提及过往的陈醉尴尬地只想找个洞钻进去算了——扎数学老师车胎这主意也不是她出的啊,是当时那人暗示强逼家长送礼捞钱引起学生公愤,大家一块干的好吗! 班长手顺势搭在司礼肩上八卦道:“快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追上陈醉的?我就说高中那会儿看你小子就不对劲,是不是那时候就惦记上了?快说快说!” “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大家都瞪大双眼好奇心爆棚地附和着。 司礼看了眼坐在身边的陈醉,掌心悄悄握紧示意她放心交给自己处理,环视一圈看着大家凑在一起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色彩,半晌才慢悠悠开口道:“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确实喜欢陈醉!” 众人听取“哇”声一片,大家只想吃瓜但没想到被喂了一嘴的狗粮,顿时都在调侃。 陈醉在听到司礼言之凿凿地说喜欢自己时,骤然呆愣在原地,侧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司礼,她原以为又会看到从前那种插科打诨的玩笑态,可这次没有。 他的眼神直白的发亮,瞳孔里闪烁着一团陈醉也看不明白的火焰,明亮如星。带着认真、庄重的神色接受着陈醉目光的洗礼与探究。 司礼就这么坦然地回望着陈醉,黝黑的眼神里满是占有欲和侵略性,堂而皇之地任由陈醉瞧着。 他喜欢她,他想让她知道,他想有名有份的待在他身边,而不要只是空有一个合约男友的名头。 被炽热的目光紧咬着,陈醉感觉到不适想要抽回手却发现那人面上依旧在笑嘻嘻地和众人调侃搭话,可在桌下的手握的比谁都紧。 陈醉没好气地伸腿踹了他一脚,司礼回过头凑到陈醉耳边不着调地开口道:“那你再踢一脚消消气?” “有什么悄悄话不能当我们面说,还得偷着说啊——”站在最门口的朱琪听到外面动静回过头大喊道:“李老师来啦!” 众人一起齐刷刷看向门口的老师们一个个推门而入,走在最前面的班主任李老师笑着和大家一一打招呼,在看到坐在一起肩并肩的陈醉司礼,愣了一秒后径直走了过来问好:“好久不见啊司礼……” 司礼立即起身弯腰问好,虽然司礼只呆到了高二,但是对于李老师还是很有感情的。李老师不仅教语文当时还是他们的班主任,虽然教学上严格了一点但是对于班里的每个学生都非常的好,甚至一些家境贫寒的学生也会在不伤害他们自尊心的前提下尽力去帮助他们。 和李老师握完手,司礼没有立即落座,而是在李老师探究的目光下牵着陈醉的手宣誓主权:“‘我们在一起了,李老师。’” 李老师点了点头,眼里很是欣慰地伸手点着司礼道:“‘那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跟在你身后像个尾巴一样,真好……兜兜转转还是在一起了——’” 司礼被几个男同学生拉硬拽过去喝酒,眼睛紧紧盯住陈醉表情有些担心,李老师看见就乐了,调侃道:“怎么,还怕我吃了她不成?去去去,别耽误我们聊天!” 陈醉对着司礼点点头让他放心,转头继续和李老师聊天叙旧。两人天南海北的聊,原本还有点担心的陈醉此时完全放开了。 “打算什么时候订婚结婚呀?到时候请我过去喝杯喜酒啊!” 扑哧一声陈醉乐笑了,接话道:“‘何止要请您喝喜酒啊,到时候真结婚了还得请您当证婚人呢!’” “那敢情好!”李老师喝下了陈醉敬来的酒。 司礼端起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把玩着酒杯品味着陈醉的那句“证婚人”,酒精弥漫上脸,连带着耳尖都是一片通红。 陆续开始上菜,席面开始推杯换盏,司礼不时给陈醉夹菜挡酒,惹得大家一阵起哄。 席间不知是起了话头开始聊起从前,有个女生开口打趣道:“‘之前司礼转学,陈醉跟丢了魂一样,那时候我还单纯以为两人感情好难舍难分,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年轻了,完全是不想和另一半分开嘛!’” 骤然被提及两人都刻意忽略的转学过往,陈醉夹菜的手一僵,司礼注意到了陈醉的脸色在桌下偷偷握紧了她的手。 如果说陈醉曾经因为自己的转学而难过伤神,那当初为什么要一言不发地将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 司礼觉得宴席结束后,该找陈醉好好聊聊了……也许当年的事情有些误会? 看到陈醉杯里空着,司礼顺手就给她倒了杯爱喝的椰奶,餐桌上好几个男同学喝的面红耳赤,拎着酒壶逮着司礼陈醉就敬个不停,司礼挡在陈醉身前游刃有余的社交,耍赖皮挡酒。 陈醉靠在椅子上看着起哄的人群,司礼站在那里像是一棵挺立的白杨,褪去了以往的吊儿郎当,展现出成年男人的魅力。 陈醉撑着头欣赏着,忽然门被推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拎着包闯了进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等会我请客——”女人话还没说完,看着人群一下失了神。 “您找哪位啊?”班长站起身问道。 “我……好像走错了,不好意思啊。”女人边道歉边往门口走。 女人眼神随意的扫了下,表情有些疑惑停住,试探性地开口喊道:“司礼?”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啃着金丝卷的司礼转身望向了那人,眼神打量了一会儿才回道:“徐思雅?” 徐思雅点点头,熟稔地走过去问好道:“你怎么在这啊,好巧啊……”眼神扫到正在喝汤的李老师,快步走过去拍了拍道:“李老师?” 李老师抬起头看着徐思雅表情疑惑,徐思雅热情的介绍起了自己:“李老师是我呀,徐思雅!你教过我们三班语文还记得吗?” 被徐思雅提起,李老师在脑子里想了想才恍然道:“徐思雅呀?你好你好!” 趁着徐思雅和李老师寒暄,朱琪悄悄凑过来小声地问陈醉:“这人谁啊?看着跟司礼关系不一般啊……” 陈醉听出了言外之意,心里有些不舒服,瞪了这个招蜂引蝶的司礼一眼敷衍道:“‘朋友吧……你少喝点吧,一股酒味!” 打发走了朱琪,陈醉继续吃菜。 司礼在这里看到徐思雅沉思了一秒,想起了之前徐霖说徐思雅请了年假,偷摸发消息给徐霖:【N城今年怎么回事,怎么都爱往这跑?】 蹙了下眉,司礼绕过人群走回到陈醉身边照顾她,小声地在她耳边报备介绍道:“徐思雅,以前也是我们高中的,后来跟我一个大学,有些工作上的往来’” 陈醉见司礼主动提起,心里那点不舒坦倒是消下去了许多,傲娇道:“我又没吃醋,别那么小心眼好吧。” “嗯,你没吃醋,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身边没有别人。”司礼贴过去,顺势搂住陈醉的肩膀。 看着旁边不安分想要彰显主权的某人,陈醉给了他一肘子让他安分点,司礼贱兮兮地将头埋在陈醉肩膀上撒娇。 陈醉嫌恶地推开某人,在角落里你侬我侬,徐思雅看到两人旁若无人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包带,嗓音提高问道:“司礼,听说你谈恋爱了?怎么不把女朋友带出来看看啊?” 33. 假戏成真真亦假 司礼瞥了眼徐思雅,一把揽过陈醉的肩大大方方地介绍道:“如你所见,我的女朋友陈醉。” 徐思雅笑着伸手打招呼:“您好,徐思雅。” 陈醉看了眼身侧的司礼,伸手轻握了下徐思雅的手介绍着自己:“你好,陈醉。” 见两人客套的打完招呼,司礼向前一步语气冷淡的下着逐客令:“你不是还有朋友在等吗?都迟到了就赶紧走吧!别耽误你的事……” 徐思雅一愣,似乎很是意外一向温柔体面的司礼竟然有这么不耐烦的一天,目光落在身后的陈醉眼里多了几分探究,几秒后收回视线依旧好脾气地点点头和老师告别。 “再见,希望后面还有机会能遇到,到时候我请你吃饭。”徐思雅笑了笑转身就离开了包厢。 陈醉斜楞一眼,捅了捅旁边的司礼道:“这么小心谨慎,你该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落人家手里了吧?” 司礼翻了个白眼,用手指点了点陈醉的脑袋说着:“何止是有把柄,我卖身契都在她手上呢!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脑补那么多戏啊——” 我就是怕你误会才想赶紧打发她走。但这句话司礼没说,他相信只要他说了,陈醉保准要嘲笑他,他还是想在她心里留下点良好形象的。 虽然可能没有,司礼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不过没关系,相处久了总能发现他身上时刻闪耀地高光和数不胜数的优点。 他已经做好的陈醉爱他爱的无法自拔的准备了! “你少喝点啊,晚上我要是扛不回去你就自己找个桥洞底下打地铺吧——”刚走出一步又退回半步给出建议:“记得护好屁股!” “你有毒吧你!”司礼无语撇嘴,一脸不想搭理。 拍了拍司礼的肩膀,陈醉坐回原位继续吃菜,这家的手工点心特别好吃,趁他们都在喝酒交际的工夫,陈醉想着多吃几口回本。 酒过三巡,大家的兴致越喝越高,一开始还是克制的啤酒,后面红酒白酒轮番上阵,就算是躲了好几回酒的司礼也接连被灌了好几杯白酒,而且还有人特别鸡贼的去敬陈醉,这样司礼就会挺身而出悉数照收。 看着喝得已经有些迷糊,眼波泛着水色,脸颊绯红的司礼,陈醉撕开湿巾倒了点白开水,将人拉到自己旁边给他擦拭脸颊和手心降温。 司礼将头埋进陈醉掌心蹭了蹭撒着娇:“头晕……” “你再晃荡下你的狗脑袋,头会更晕!”陈醉嘴巴依旧厉害,可动作却更轻柔了些,拿起一旁特意点的椰子水倒进杯里,喂着司礼小口喝着。 司礼眯着眼睛,心里止不住的得意。 早知道装醉就能获得陈醉的悉心照顾,他刚刚就该多喝点!让陈醉好好心疼心疼他。 喝了几口司礼直接躺在陈醉腿上装死,胃里不断泛上的酸胀让他还没享受几秒幸福时光,就奔到厕所吐了出来。 陈醉拿着纸巾和水准备去找司礼,刚起身就被李老师拦住了去路。 “最最啊,我想了很久觉得这件事还是得跟你说下。” 陈醉皱了下眉头,有点摸不清李老师的用意,但又担心厕所里的司礼开口道:“李老师,要不等会——” “当初你受伤之后,司礼为了替你报仇差点被退学……” “什么?”陈醉语气有些不可置信,声调都带着颤音。 她原以为当年自己在巷子里救了司礼被报复是自己多管闲事的下场,听到自己以后可能再也没办法拿起画笔追逐梦想的时候,司礼冷漠的态度更是将自己推至崩溃边缘,所以在司礼不打招呼离开N市后陈醉才会下定决心删除拉黑有关于司礼的一切。 听着李老师的娓娓道来,陈醉拿着水瓶的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当时他为了给你报仇,不仅逃课还在抓到那人之后往死里打,只差一点点那人就真的要死在他手上,后来听说那人留有后遗症,他的家人日夜在司礼家闹,没办法这才转学搬家的——” 眼泪像是止不住的暴雨,一开始只是淅淅沥沥地掉落,后来连带着悲伤、痛苦、失而复得等情绪交杂在一起,像是一场龙卷风在陈醉的心底席卷肆虐。 原来他没有旁观她的痛苦,冷漠、逃避、不在乎,都只是她的臆想,当年受到的伤害他原原本本都还给了那个人。 为此,还付出了代价。 再抬起头,精致的妆容花在脸上,陈醉眼神虚空地望向厕所颤抖着声音不知是问谁:“您说他傻不傻啊?” 周围嘈杂的高谈阔论陈醉都听不清了,耳蜗里只有一阵赛过一阵的轰鸣声,她觉得她需要见到司礼问个清楚。 司礼将胃里的翻江倒海一次性吐了个干净,对着水流合掌泼向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对着镜子缓了许久,突然听到厕所门被人打开,一道馨香身影拽着他往外跑。 “诶,你们要去哪啊?” “妈呀,快看!有人当众私奔!” 陈醉对周围的调侃惊呼充耳不闻,将司礼的手拽的紧紧的,颇有一副红拂女半夜出逃的决绝感。 风带动起树影婆娑,穿过二人的衣角裙摆,打乱了两人的呼吸节奏,也让司礼逐渐找回些理智:“你别跑了,我要吐了——” 说完真找了个墙角哇的一声吐酸水,陈醉走过去轻拍他的背递了张纸巾过去,司礼接过带着陈醉往旁边走了几步靠着墙眯着眼看着陈醉。 “当年……你为什么会被记过?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这件事!” 司礼皱着眉反问道:“谁告诉你的?” “你别管谁告诉我的,你就说是不是吧!”陈醉执拗地想寻找一个答案。 话既然问到这个份上了,司礼认真了神色,也想了解当年陈醉为什么要拉黑自己,在昏暗的街角巷子里,头顶昏黄的路灯时不时闪烁着,司礼站直身体借着酒意开始剖白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我只恨当时没有真的打死他!’’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恨意,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他毁了你的梦想,他让我们分离这么久,他搞砸了一切!他凭什么不能为此付出代价?他活该!” “他是烂人但你不是!你没必要因为他毁了你的人生!”陈醉心疼地吼了出来。 那些小混混残了也好,死了也好,都没关系!可凭什么配上司礼这个三好学生的人生? “就算转学了,我也能靠自己保送……真的,我这些年过的挺好的!”生怕陈醉不信握着陈醉的手让她摸摸自己的脸证明。 她摸着他的脸,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胸脯在急速起伏,颤抖着声音道歉:“对不起,当年只顾着把自己的伤心难过发泄在你身上,真的对不起!” 为什么当年没有好好问过那些事,为什么当年没有好好地心平气和坐下来和司礼好好聊聊?她现在也有点想不通17岁的陈醉到底在想什么,明明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可最后连分别都悄无声息。 “对不起——”翻来覆去,陈醉好像只会说这句话。 在下一个对不起说出口前,司礼上前倾身吻住了她。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不要和我说谢谢你,不要和我分离,我求求你—— 舌尖勾引着舌尖,呼吸追逐着呼吸。司礼将手垫在陈醉脑后加深了这个绵长的吻,陈醉怔了一瞬,主动将手环绕住司礼的脖颈安心享受着这个吻。 等陈醉站不稳只能倚靠在司礼身上时才终于脱身,靠在司礼的胸口听到胸腔内蓬勃的心跳,陈醉缓了缓点在他的胸口道:“你撒谎了。” “什么?” 陈醉抬起头嘴唇红肿眼里泛着水光,像是小猫终于亮出爪子:“你说你的前女友能绕天安门三圈,顺道还能去天坛赏个景是骗人的!你的吻技很一般——” “你——”司礼被拆穿后气急败坏地捂住陈醉的口出狂言。 只剩那双亮晶晶的杏眼眨巴着干坏事成功的喜悦,陈醉拿下司礼的手俏皮的wink了一下道:“没关系,我们半斤八两!” 司礼愣了一下,突 然反应过来陈醉是什么意思。原来她一直都在逗他玩,她压根没谈过恋爱! 伸手捏了下陈醉的脸颊肉,表面装凶实则宠溺道:“小骗子!” “你真好骗!” “那我们——”司礼刚开口就被陈醉捂住嘴,连忙打断道:“别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也别说要我对你负责……我需要好好考虑下!” 被陈醉的开放状态吓得眼睛都瞪圆的司礼上下打量了下陈醉,才试探性开口道:“所以我只是你池子里的一条鱼?” “没到那种程度。”顿了顿,迎着司礼崩溃的眼神,陈醉想了想回道:“其实我没有想清楚,我就是觉得一下子发展有点快,上一秒我们还是合约情侣,现在就在路边接吻,我想慢慢来——” “懂了,柏拉图是吧。”司礼摸着下巴琢磨了会儿,妥协了:“也行吧,那就按你说的慢慢来。” 正经不过一秒,司礼搂住陈醉的腰发出邀请道:“你要不要再糟蹋糟蹋我啊,反正我这人皮实,嘿嘿嘿!” 陈醉抬手制止了司礼贴上来的动作,表情无辜道:“压枪了……” “……” 顿时气氛全无,司礼沉沉地叹了口气说了声“回去吧”,只见下一秒陈醉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就走。 一路上气的司礼牙痒痒,不管自己如何勾引贴近,陈醉都像不动如钟的唐僧一般,拒绝外界所有的诱惑。 回到包厢拿包,老师和一些同学已经散去,只留下三三两两意犹未尽的同学在攀谈喝酒,一见到陈醉和司礼回来,有个喝大的人踉跄地走了过来敬酒。 陈醉原想摆手拒绝,只见身后的司礼直接接过仰头全喝完了,震惊地望着司礼,只觉得这人脑子是不是有些问题。 忘记刚从在外面吐得跟个孙子一样了是吧? 酒过穿肠,司礼借酒消愁愁更愁,本以为亲过之后能得个名分,结果陈醉渣女耍流氓就算了,还要和自己柏拉图。 拜托,他可是个血气方刚的成年男人好吗! 也太高看他的自制力了吧。 一瓶啤酒下去,司礼感觉自己更晕了,看陈醉都有重影,然后搂着陈醉身子一歪。 “喂,司礼,你丫别晕啊!” 任凭陈醉如何拍打,司礼都不发一眼,专心致志的装柔弱装晕在陈醉怀里。 上有计策下有对策,都是在双方家长面前认证过的情侣了,抱抱怎么了! 请大堂经理帮忙把人扛到车上,给他系好安全带,看着面前宛如死猪般的司礼,陈醉一榔头敲死他的心都有了,烦躁得抓了抓头发,只能导航先把人带到自己家一晚。 不然以他现在的样子,不管回哪个妈家,挨骂遭罪的人都会是她。 把空调打开,将风口微微上调,拿过后座的毯子盖在司礼身上,放了首舒缓的音乐,司礼瞧瞧睁开条缝,美滋滋地看着陈醉照顾自己。 许是微风正好,音乐轻缓又温柔,司礼闭着眼慢慢陷入了梦乡。 将人像是拖死狗般丢到沙发上,打开周围的窗户通风,又紧急叫外卖买了烧水壶和矿泉水,喂了些温水让他好过点,脱掉鞋子扒掉西服,将衣服叠好放在沙发上,又拧了条湿毛巾给他简单擦拭了一下,照顾完人满头大汗的陈醉瘫在地上放空自己。 歇了会儿,陈醉疲惫地拿起衣服去洗澡,想着赶紧洗漱完休息。 被闷醒的司礼一把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毛毯,睁开眼揉着脑袋支起上半身打量了下身处的环境,可看着看着,司礼就觉察出不对劲了。 客厅一整面墙的展示柜里放满了自己的IP形象玩偶,甚至之前自己低谷期唯一一次给后援会大粉发消息的内容也被打印裱框好好地放在展示柜里。 司礼迅速起身仔细查看了裱框里的内容,听着洗手间里陈醉哼唱的声音,司礼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所以陈醉知道自己是ECHO吗?她一直以来都喜欢自己?所以这不是欲擒故纵,是蓄谋已久?! 34. 假戏成真真亦假 陈醉用干发帽把湿发包起来换上睡衣推开门,看到司礼站在客厅展示柜前脊背绷紧,神情很是不可置信,她走过去随意扫了眼道:“呦,酒醒了啊?头还疼吗?” 在外卖袋里翻找了下,找到刚买的蜂蜜兑上温水递给司礼:“喏,喝点蜂蜜水醒醒酒吧……下次酒量不好再瞎喝我就把你丢外头自生自灭!” “我能喝!”司礼为自己挽尊,小声嘟囔着:“这还不是为了借酒消愁,讨个名分嘛——” 陈醉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当在说胡话。 司礼指尖点在玻璃杯上发出叮叮脆响,眼神瞟向展示柜试探性问道:“你喜欢他啊?” “对啊,咋啦?歧视追星女啊?”陈醉抱臂斜楞着司礼。 这人今天奇奇怪怪的,鬼上身啦? 指尖点在玻璃柜上,司礼蹙着眉沉思片刻问道:“那你喜欢他什么呢?” “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今晚司礼特别爱问问题,陈醉只当是喝醉的人嘴巴闲不住。 取下头上的干发帽擦了擦,见司礼站在原地十分执拗地想知道答案的模样,歪着脑袋走马灯般想了下这么多年她追ECHO的感受,而后笃定地说:“因为他值得!” 从自己追ECHO这么多年来一直无绯闻花边,也不偷税漏税,最关键是人特别正能量还宠粉!活人感强还特别好玩,陈醉想不出不爱ECHO理由。 语气很轻,但落在司礼心上却掷地有声。他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感受,好像是做了很久别人都不看好的事,突然有一天有人和他说我看好你,我偏爱你的感觉。 司礼想起了从前为什么会愿意待在陈醉身边,因为她看见了自己。看见了那个小小的,因为早慧而被忽略的自己。 她说他值得,这难道还不能证明她喜欢他,一直暗恋他吗! 将水杯随意往桌上一放,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拉过陈醉将她带进自己怀里,顺势躺倒在沙发上,手掌紧贴在她脑后,吻得又凶又急。 如果说这次只是试探,那这次就是确定。确定她的心意、自己的心意,惦记着上次陈醉调侃自己的吻技不够,司礼这次进修后明显想要证明自己,舌尖缠绕在一起难舍难分,迫不及待地汲取着陈醉的芬芳,探入、吮吸、厮磨,每一寸辗转都在点燃新的火焰。 陈醉仰起头想要偷得喘息片刻,却又被拖入旖旎的战场。呼吸飘过耳垂下移到脖颈,露出一片纤细白嫩,他听到某人的喘息声更沉了一些,身上的某个部位热得发烫。 被灼热烫醒的陈醉低头一看,只见睡衣领口过大露出一片坦诚春光,此时正被司礼目不转睛地欣赏着,陈醉嗷的一声从司礼身上爬起来骂道:“你耍流氓!” 躺在沙发上的司礼脸色绯红轻笑一声,扯过陈醉的手调转身形将她压在沙发上,手肘撑在上方坏笑道:“耍流氓?怎么耍的,要不要再示范一次给我看?” 没等陈醉开口拒绝,司礼直接以唇封口开展新一轮的狂风骤雨,滚烫的呼吸席卷着她,手掌贴在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睡衣,热的好似火烧。看着身下意乱情迷的陈醉,司礼觉得再不克制真要出事,于是有些尴尬地在陈醉耳边问道:“你家有那个吗?” 陈醉喘着粗气一下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秒清醒后直接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司礼羞愤地骂道:“我可是正经人!” 谁家正经姑娘会在新装修的房子里放那种东西啊! “谁不是啊?”司礼被推下沙发随意躺在地上撑着上半身反问道。 陈醉跳下沙发,从储物柜里找出洗漱用品丢给司礼,逃也似的跑回房间,关门前还不忘叮嘱着:“快点洗漱睡觉,别瞎想!” 脊背靠着门,陈醉手掌放在胸口上,感受着阵阵跳动不已的心率。双颊鲜红的像是一颗汁水饱满等待人采撷的蜜桃般,睫毛扑闪似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自觉地摸着嘴唇,红肿的触感提醒着刚刚的热烈,陈醉羞得直接钻进被子蒙住头当鸵鸟。 司礼抱着毛巾牙刷坐回沙发上一脸郁闷,最近自己魅力下降了?脸蛋不好看了?身材不好了?怎么陈醉没有如狼似虎嗷嗷叫的想要扑到自己呢? 坐在沙发上沉思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复盘下次一定要提前备好作案工具。 手掌下沙发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贴近的温度,司礼放在鼻尖嗅了嗅,陈醉的馨香还存在于手心之上,提醒着司礼刚刚的擦枪走火,一阵无名之火窜上心头,让他口干舌燥地把那杯蜂蜜水一口气全灌了下去。 深呼吸几次,想要强压住那股火,可越是压抑越是燃烧,但司礼不想勉强陈醉做她不想做或还没有准备做的事情,把背心一脱露出劲瘦有力的腰身,甩着毛巾搭在肩上,路过陈醉房门口扣了三下诱惑道:“我最近胸肌腹肌练的还不错,你想摸摸看吗?” “真的吗?”陈醉有点心动。 悄悄打开一丝门缝想要偷窥春色,只见司礼坏笑一声立刻拉上门道:“假的,做梦!我去洗澡了,别偷窥啊!” “神经!”陈醉没好气地踹了下房门以示清白,完全忘记了刚刚是谁被美色吸引。 去厕所冲了个凉,嫌弃地闻了闻身上的酒味,强忍着套上了。 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的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司礼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看着展示柜发呆——里面ECHO周边每一件都是她的珍藏,他越看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能在心里不停地暗示自己。 她喜欢我,她喜欢我,她喜欢我! 重要的事情念三遍就会成真,网上不都这么说嘛! 闭眼躺在床上属羊的陈醉拢着被子蛄蛹着怎么都睡不着,翻身望着天花板就这么一夜无眠。 两人都起了个大早,推开门看着对方眼下的青黑都吓了一跳,跟着陈醉挤进卫生间里一起洗漱,司礼看着镜子里满嘴泡沫的自己和打着哈欠闭眼刷牙的陈醉,只觉得婚后额日子大抵不过如此了,从身后环住陈醉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却被她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好好刷牙,牙膏别掉我身上!” 司礼笑着松开手,迅速刷完牙对着水流冲了把脸,顺手拿过陈醉挂在架子上的毛巾——沾湿、拧干,站在一旁等她。陈醉刷完牙刚抬头,一条温热的毛巾已经递到了她面前。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接过毛巾,瞟了他一眼。 “嗯,专门偷香窃玉。”他说得理直气壮。 热毛巾敷在脸上,陈醉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听到“偷香窃玉”这四个字的时候又羞红了脸,想到昨晚,陈醉忍不住色从胆边生。 看着镜子里偏头眉眼带笑瞧着自己的司礼,有些不好意思地凑过去问了句:“你昨天说的给我看腹肌,现在我清醒了……还能看吗?” 愣了一秒后司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戳了戳陈醉的脑袋很是大方的回道:“行啊!”说完,直接把背心一脱,露出紧实饱满的胸肌和块状分明的腹肌,再往下是肌理分明的人鱼线。 陈醉的鼻血不受控地流了下来,来不及擦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看,不肯放过一丝春光泄露的机会。 没想到司礼这人平时看着精瘦精瘦的,脱了衣服这么有料啊!鸦羽黑发上沾了几滴水珠,从发梢低落胸膛,顺势划过人鱼线,最后隐没于深处。慵懒中透露着致命诱惑,风骚但不下流,陈醉感觉自己的鼻血好像越滴越多了。 司礼看着陈醉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直接抓过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腰腹上,像是希腊神话中的塞壬海妖蛊惑过往来人般:“摸摸看啊,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感觉?” 掌心感受着温度,指腹记录着肌理,眼睛像是一台最精密的录影机,记录着此刻早晨的荒唐。 陈醉直接扑进司礼的怀里蹭了蹭,司礼顺势将人揽进怀里,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占谁的便宜。 反正双方都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陈醉收拾了下随意换了身衣服就开车送司礼回家补觉,停在小区楼下的时候,司礼凑过去蜻蜓点水地啄了陈醉一口,看到陈醉红透的脸颊献殷勤道:“晚上我来接你回家吧?” “跟上次一样?一人开一辆车你当保安跟我车后头护送我回来?”看司礼一愣,揉了揉他的脸道:“安心歇着吧你!佳佳最近搞直播搞了笔大业务,我最近都会很忙——” 听出了陈醉言外之意的司礼“啧”了一声,这个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女人!刚刚还抱着他不撒手呢,现在就叫他一边玩去…… 为了哄司礼,陈醉倾身亲了下司礼的脸颊,催促着他赶紧上楼别被邻居看到了,司礼手按在门把手上杀了个回马枪偷亲了下唇畔,才笑嘻嘻地下了车上楼。 重新里外洗了个干净换上新睡衣的司礼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吹干头发打开电脑用小号摸进了自己后援会大粉账号里,来回账号翻了三遍,除了和自己相关的商业日常和IP形象产出好像也没有其他痕迹能证明这是陈醉的账号。 IP地址都特意翻墙用的是别国的,小心谨慎程度不亚于自己。 想了会儿,直接打电话给徐霖:“ZZ大富婆这个账号你有印象没?你运营过这个账号有和她对接过吗?” “有啊,超能氪金的一位!而且在你的后援会里非常有号召力,怎么了?” “没,问一句。”司礼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能把这个账号的相关信息一起打包发我下吗?” “可以啊!”徐霖一口答应,像是嗅到了什么八卦气息耍着赖:“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我就给你。” “那我自己查。”司礼毫不吃压力,打算直接挂断电话自己查。 徐霖那边连忙出声让他别挂再唠唠,说自己等会就把相关信息打包发给他,司礼这才愿意听他多说几句。 “你们成了吗?” “半成。” “啊?”徐霖一头雾水问道:“什么叫半成?你成了就成了,没成就没成,还半成?我他妈还半熟呢!” 懒得听徐霖没营养的废话,抬手直接挂了。 指尖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脑子在飞速思考着。陈醉是不是她后援会大粉这个事情等会可以调购买地址和身份信息查出来,但是陈醉认没认出自己是ECHO这件事才是最关键的。 如果她认出了自己是ECHO,那最近这段时间的亲近都来源她喜欢的那层身份,如果她不知道,那喜欢的就单纯只是自己。 司礼对于陈醉是不是真心喜欢自己这个人还是非常在意的。在圈子里他看过很多这种跟粉丝谈恋爱的情景,无一例外喜欢的都只是人前的那层身份罢了,除去营造的身份和光环,这种感情到最后都是两败俱伤收场。 可司礼想和陈醉走到最后,不求轰轰烈烈,但求细水长流。 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司礼拿起一看有些不明所以。 消息是徐思雅发的,她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35. 假戏成真真亦假 司礼回了B市后就开始全身心投入工作,每天早出晚归没日没夜的开会对接,唯一的慰籍就是陈醉每天给他发的日常。 陈醉在司礼走后的好几天都有点不适应,也发现自己看手机的频率高了许多,经常会无意识的点开手机看看有没有未读消息,佳佳说处在热恋期的情侣都是这样的。 但她想,还是不一样的。比如说她们现在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 整理完一个客户的代理相亲资料,陈醉瞄了眼手机主动发消息问司礼在干嘛,接到消息的司礼顺手拍了照正在开会的照片发给陈醉,并哭唧唧求安慰【开会开的没日没夜,现在已经是个无情的开会机器了】。 陈醉看到消息后捂唇笑着给司礼发了自己吃蛋糕的照片,司礼放大照片看着笑意盈盈的陈醉回道【偷吃不带我?】 【带你怎么叫偷吃!】 看到陈醉这么理直气壮的回复,司礼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一旁的徐霖看到兄弟笑得一副不值钱的模样,没忍住撇了撇嘴。 恋爱中的男人就是一股酸臭味!瞧着恨不得眼珠子穿进屏幕里飞到人家身边。 真是没出息! 看的酸倒牙的司礼,徐霖顺嘴就凑过去搞破坏道:“司礼,你觉得怎么样?” 被突然点名的司礼,意味悠长地看了一旁看热闹的徐霖一眼点评着员工的汇报PPT,随后不经意问了句:“我记得斯妍好像是策展方面的专家吧,可以借鉴一下啊……正好也好久没见师哥了——” 想坑他?先管好自己家的后院会不会着火吧。 果不其然,徐霖瞬间老实,对着司礼翻了几个大白眼。 司礼接着继续听汇报,同时跟陈醉报备今天的日程。 【我今天很忙,有好几个会,不一定能及时回你消息,记得按时吃饭不许熬夜!】 看着婆婆妈妈叮嘱自己的司礼,陈醉调侃了一下【知道了,司大妈!你先忙工作,别回我了!】 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我会乖的,你也是!要是回来发现你丑了,我就不要你了!】 司礼看到这条消息后强压着嘴角的笑意,摸着额角垂下睫毛,心情像是吃了含跳跳糖的冰淇淋一样,甜滋滋的。 回了个【好】后,司礼强逼着自己赶紧进入状态,早点结束完这边的工作赶紧回去陪陈醉。 陈醉看完消息,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推离视线,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全力以赴投入工作。 …… 工作效率提高,加班的时间也缩短了。看了眼时间比自己预计的要加班的时间短,陈醉打算等会开车出去吃点好的奖励一下自己。 关掉电脑,叮嘱还在加班的同事早点回家,陈醉开车驶出停车场。 看着路上的车水马龙和人间烟火,陈醉不仅肚子空,心里也有点空落落的。 叹了口气,陈醉决定去吃之前司礼带她吃过的一家烧烤,等会还要点瓶冰可乐馋死司礼去。 想到这,陈醉身上的班味和疲惫感也驱散了很多,点开ECHO的电台哼着歌开着车很是惬意。 车开到一个巷子口就堵在那过不去了,陈醉伸头看了一眼,见地上坐着一个女孩,腿上手臂上都是刮伤,执拗地拽住一辆电动车不许他走,而站在电动车旁的男人抽着烟指着女孩语言粗俗。 陈醉皱了皱眉嘀了两下喇叭,男人的怒火转移又指着陈醉骂道:“按什么鬼喇叭,赶着去投胎啊!” 这一下倒是把陈醉的火给勾起来了,在车上给110打电话报了事故地址后,开了车窗呛道:“你撞了人家小姑娘你还想跑?你是男人吗你!” 原本还抱着电动车轮胎不撒手的人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转头看向陈醉,陈醉骂完关上车窗冲着男人比了个人类友好手势,在看到地上女孩的脸时只觉得有几分熟悉。 徐思雅原本是想逛逛N城,看看夜景吃吃小吃的,可却在躲闪汽车时被一旁突然窜出来的电动车撞到了,见电动车撞了人还想肇事逃逸,徐思雅想也没想直接抱住电动车车轮撒泼打滚不许他走,只是没想到这一幕的尴尬竟然被陈醉撞破了。 不想她看笑话的徐思雅立刻转头低下去不再看她,陈醉坐在车上想着在哪看过她呢?想了半天突然想起来了 ——在同学会上,她走错房间敬过酒,和司礼也认识。 想到这,陈醉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走过去问道:“徐思雅?” 徐思雅有些尴尬的抬起头打招呼,又立刻低下头去松开手有些无措,男人看徐思雅放手就想坐上电动车跑路,被陈醉手急眼快地抢掉了电动车钥匙。 “别想跑啊!我告诉你,我报警了!你敢跑一个试试!”陈醉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方言,更有同城的震慑力。 男人骂了句脏话,陈醉让他嘴巴放干净点。蹲下身小心查看了下徐思雅的伤势,确定没伤到骨头后松了口气。 交警来的很快,调取了下监控判定电动车全责。徐思雅本想让男人道歉后不追究,陈醉态度强硬,指着徐思雅手臂和腿上的伤给交警看:“女孩子受了这么重的皮外伤,就这么算了?快到夏天了,伤口多难好啊……要是留疤多难看啊!” “你是她谁啊?”交警拿着执法记录仪问道。 “我谁也不是!就一路过好心人!” “你倒是挺有正义感的。”交警一乐接着问道:“那你想怎么办啊?” “至少得带人去医院看看吧,报销医药费和营养费!” 经过协商,那人赔了徐思雅两千块钱,陈醉搀扶着徐思雅,又看了看她的伤不由分说道:“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你这伤夏天来了很难好的,别到时候留疤不好看了……” 徐思雅看着热心肠的陈醉不说话,眼神里有几分迷茫几分警惕,但最后还是一言不发跟着陈醉上了车。 到了医院,陈醉忙前忙后带着徐思雅做检查,验血、B超、X光,按照医嘱都做了一遍,确定只是擦伤没骨折,陈醉去交钱拿药,徐思雅在急诊室清创包扎伤口。 徐思雅看到陈醉拎着一袋子药走过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许久,陈醉疑惑地摸了摸脸,将刚买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徐思雅。 接过陈醉递来的矿泉水,徐思雅没喝,拿在手里歪着头继续盯了会儿后,莫名其妙地说了句:“你和从前一点都没变。” “什么?”陈醉在全神贯注地倾听医嘱,愣了几秒后皱着眉反问道:“我们之前有过交集吗?” 在脑海里搜寻了半天,确实是没想起来之前和她有过什么交集,但她对自己似乎很是熟悉,让陈醉有些摸不着头脑。 徐思雅没说话,靠在椅子上拉着陈醉的手腕让她坐下,语气里有几分好奇:“你和司礼怎么在一起的?以前你们可是出了名的不对付——” 又是一个八卦的。陈醉本能地皱起了眉头,有点反感不是很熟的人没有边界感的询问自己的私人感情。 徐思雅见陈醉皱起的眉头,立刻解释道: “你别误会,我没有八卦吃瓜的意思,我就是单纯好奇。”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徐思雅毫不留情地出卖了司礼道:“司礼可难靠近了,除了工作他基本上不怎么接触女孩子的,我们公司还有人打赌猜测司礼是不是gay呢!” “那你们有结论了吗?”这次换陈醉好奇了。 摸着下巴想了想,徐思雅回道:“那就不知道了,毕竟这属于个人隐私。不过他的身边确实都是男的居多。”俏皮地冲陈醉眨了眨眼道:“下回我打入内部,帮你问下!” “哈哈哈哈哈,那就多谢了!”刚还不愉快的心情被徐思雅三言两语就消弭了。 两人坐在急诊室长椅上天南地北的聊,意外发现两人志趣相投,当时就掏出手机加了个微信,陈醉的肚子在发送自己姓名备注时咕噜叫了一声。 今天就吃了一顿的陈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徐思雅见状笑眯眯地弯起眉眼发出邀请:“我可以请你吃夜宵吗?就当是今晚见义勇为的报酬!”双手合十做出可怜状道:“请陈大美女一定不要拒绝,不然我今晚一定睡不着的!” 陈醉扑哧一声,笑着点头:“好的,乐意之至!” 徐思雅看着爽朗热心的陈醉也笑了,两个女孩坐在长椅上看着对方笑得眉眼弯弯,心情舒朗。 在车上系安全带的时候,陈醉扫了眼副驾位的徐思雅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去吃烧烤了,现在的徐思雅需要忌口,提议道:“你有什么忌口的吗?如果没有我们去吃拉面怎么样?我知道有家拉面特别好吃!” “好呀好呀,我没什么忌口的,只要是好吃的我都行!” 两人坐车上接着聊天,到了拉面馆点好单,陈醉随口问了句徐思雅在B市工作累不累忙不忙的客套话,徐思雅认真思考了下回道:“其实还是很累的,我负责行政和一部分对外板块,很忙但是很充实。” 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微微探身,带着几分打工人的吐槽:“你知道吗,在工作上ECHO其实非常吹毛求疵抓细节,任何事情都要尽善尽美,所以为了达到要求还是会有点累的哈哈哈哈哈——” “你认识ECHO?你在万合天地工作?那你是不是也见过ECHO啊?”陈醉连着抛出三个问题,语气急切。 想到对面的人搞不好就见过ECHO,陈醉就急不可耐地想知道关于自担的一切。 徐思雅诧异地看了陈醉一眼揶揄道:“这么喜欢他吗?光是听到一个名字就这么急不可耐?他本人要是知道,估计得开心死呢!”给陈醉倒了杯大麦茶笑着打趣:“这才多久啊?就想他啦?” “确实是很久没见他了,你都不知道他消失没上线的这一年里,他的播客、配音的作品、参与的项目我来回听了不知道多少遍,有些台词我甚至都能倒背如流……”陈醉撑着脸瘪嘴道:“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ECHO他到底什么时候回归啊?” 徐思雅笑着的唇角僵了一秒,认真打量着陈醉的表情,看了许久才发现她是真的没说谎时,徐思雅眼里精光一闪。 司礼,大概率没跟她说过自己的事情,所以陈醉并不知道司礼就是ECHO。 想到这,徐思雅微笑着将店家上的小菜和烤串推到陈醉面前道:“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又讲了些似是而非的话哄陈醉,见对面那个热心爽朗的女孩低头嗦面之际,徐思雅在桌下打开手机点开司礼的对话框。 【你女朋友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就是ECHO的事情,我帮你保密有什么奖励吗?】 36. 假戏成真真亦假 司礼回了B市后就开始全身心投入工作,每天早出晚归没日没夜的开会对接,唯一的慰籍就是陈醉每天给他发的日常。 陈醉在司礼走后的好几天都有点不适应,也发现自己看手机的频率高了许多,经常会无意识的点开手机看看有没有未读消息,佳佳说处在热恋期的情侣都是这样的。 但她想,还是不一样的。比如说她们现在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 整理完一个客户的代理相亲资料,陈醉瞄了眼手机主动发消息问司礼在干嘛,接到消息的司礼顺手拍了照正在开会的照片发给陈醉,并哭唧唧求安慰【开会开的没日没夜,现在已经是个无情的开会机器了】。 陈醉看到消息后捂唇笑着给司礼发了自己吃蛋糕的照片,司礼放大照片看着笑意盈盈的陈醉回道【偷吃不带我?】 【带你怎么叫偷吃!】 看到陈醉这么理直气壮的回复,司礼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一旁的徐霖看到兄弟笑得一副不值钱的模样,没忍住撇了撇嘴。 恋爱中的男人就是一股酸臭味!瞧着恨不得眼珠子穿进屏幕里飞到人家身边。 真是没出息! 看的酸倒牙的司礼,徐霖顺嘴就凑过去搞破坏道:“司礼,你觉得怎么样?” 被突然点名的司礼,意味悠长地看了一旁看热闹的徐霖一眼点评着员工的汇报PPT,随后不经意问了句:“我记得斯妍好像是策展方面的专家吧,可以借鉴一下啊……正好也好久没见师哥了——” 想坑他?先管好自己家的后院会不会着火吧。 果不其然,徐霖瞬间老实,对着司礼翻了几个大白眼。 司礼接着继续听汇报,同时跟陈醉报备今天的日程。 【我今天很忙,有好几个会,不一定能及时回你消息,记得按时吃饭不许熬夜!】 看着婆婆妈妈叮嘱自己的司礼,陈醉调侃了一下【知道了,司大妈!你先忙工作,别回我了!】 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我会乖的,你也是!要是回来发现你丑了,我就不要你了!】 司礼看到这条消息后强压着嘴角的笑意,摸着额角垂下睫毛,心情像是吃了含跳跳糖的冰淇淋一样,甜滋滋的。 回了个【好】后,司礼强逼着自己赶紧进入状态,早点结束完这边的工作赶紧回去陪陈醉。 陈醉看完消息,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推离视线,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全力以赴投入工作。 …… 工作效率提高,加班的时间也缩短了。看了眼时间比自己预计的要加班的时间短,陈醉打算等会开车出去吃点好的奖励一下自己。 关掉电脑,叮嘱还在加班的同事早点回家,陈醉开车驶出停车场。 看着路上的车水马龙和人间烟火,陈醉不仅肚子空,心里也有点空落落的。 叹了口气,陈醉决定去吃之前司礼带她吃过的一家烧烤,等会还要点瓶冰可乐馋死司礼去。 想到这,陈醉身上的班味和疲惫感也驱散了很多,点开ECHO的电台哼着歌开着车很是惬意。 车开到一个巷子口就堵在那过不去了,陈醉伸头看了一眼,见地上坐着一个女孩,腿上手臂上都是刮伤,执拗地拽住一辆电动车不许他走,而站在电动车旁的男人抽着烟指着女孩语言粗俗。 陈醉皱了皱眉嘀了两下喇叭,男人的怒火转移又指着陈醉骂道:“按什么鬼喇叭,赶着去投胎啊!” 这一下倒是把陈醉的火给勾起来了,在车上给110打电话报了事故地址后,开了车窗呛道:“你撞了人家小姑娘你还想跑?你是男人吗你!” 原本还抱着电动车轮胎不撒手的人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转头看向陈醉,陈醉骂完关上车窗冲着男人比了个人类友好手势,在看到地上女孩的脸时只觉得有几分熟悉。 徐思雅原本是想逛逛N城,看看夜景吃吃小吃的,可却在躲闪汽车时被一旁突然窜出来的电动车撞到了,见电动车撞了人还想肇事逃逸,徐思雅想也没想直接抱住电动车车轮撒泼打滚不许他走,只是没想到这一幕的尴尬竟然被陈醉撞破了。 不想她看笑话的徐思雅立刻转头低下去不再看她,陈醉坐在车上想着在哪看过她呢?想了半天突然想起来了 ——在同学会上,她走错房间敬过酒,和司礼也认识。 想到这,陈醉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走过去问道:“徐思雅?” 徐思雅有些尴尬的抬起头打招呼,又立刻低下头去松开手有些无措,男人看徐思雅放手就想坐上电动车跑路,被陈醉手急眼快地抢掉了电动车钥匙。 “别想跑啊!我告诉你,我报警了!你敢跑一个试试!”陈醉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方言,更有同城的震慑力。 男人骂了句脏话,陈醉让他嘴巴放干净点。蹲下身小心查看了下徐思雅的伤势,确定没伤到骨头后松了口气。 交警来的很快,调取了下监控判定电动车全责。徐思雅本想让男人道歉后不追究,陈醉态度强硬,指着徐思雅手臂和腿上的伤给交警看:“女孩子受了这么重的皮外伤,就这么算了?快到夏天了,伤口多难好啊……要是留疤多难看啊!” “你是她谁啊?”交警拿着执法记录仪问道。 “我谁也不是!就一路过好心人!” “你倒是挺有正义感的。”交警一乐接着问道:“那你想怎么办啊?” “至少得带人去医院看看吧,报销医药费和营养费!” 经过协商,那人赔了徐思雅两千块钱,陈醉搀扶着徐思雅,又看了看她的伤不由分说道:“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你这伤夏天来了很难好的,别到时候留疤不好看了……” 徐思雅看着热心肠的陈醉不说话,眼神里有几分迷茫几分警惕,但最后还是一言不发跟着陈醉上了车。 到了医院,陈醉忙前忙后带着徐思雅做检查,验血、B超、X光,按照医嘱都做了一遍,确定只是擦伤没骨折,陈醉去交钱拿药,徐思雅在急诊室清创包扎伤口。 徐思雅看到陈醉拎着一袋子药走过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许久,陈醉疑惑地摸了摸脸,将刚买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徐思雅。 接过陈醉递来的矿泉水,徐思雅没喝,拿在手里歪着头继续盯了会儿后,莫名其妙地说了句:“你和从前一点都没变。” “什么?”陈醉在全神贯注地倾听医嘱,愣了几秒后皱着眉反问道:“我们之前有过交集吗?” 在脑海里搜寻了半天,确实是没想起来之前和她有过什么交集,但她对自己似乎很是熟悉,让陈醉有些摸不着头脑。 徐思雅没说话,靠在椅子上拉着陈醉的手腕让她坐下,语气里有几分好奇:“你和司礼怎么在一起的?以前你们可是出了名的不对付——” 又是一个八卦的。陈醉本能地皱起了眉头,有点反感不是很熟的人没有边界感的询问自己的私人感情。 徐思雅见陈醉皱起的眉头,立刻解释道: “你别误会,我没有八卦吃瓜的意思,我就是单纯好奇。”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徐思雅毫不留情地出卖了司礼道:“司礼可难靠近了,除了工作他基本上不怎么接触女孩子的,我们公司还有人打赌猜测司礼是不是gay呢!” “那你们有结论了吗?”这次换陈醉好奇了。 摸着下巴想了想,徐思雅回道:“那就不知道了,毕竟这属于个人隐私。不过他的身边确实都是男的居多。”俏皮地冲陈醉眨了眨眼道:“下回我打入内部,帮你问下!” “哈哈哈哈哈,那就多谢了!”刚还不愉快的心情被徐思雅三言两语就消弭了。 两人坐在急诊室长椅上天南地北的聊,意外发现两人志趣相投,当时就掏出手机加了个微信,陈醉的肚子在发送自己姓名备注时咕噜叫了一声。 今天就吃了一顿的陈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徐思雅见状笑眯眯地弯起眉眼发出邀请:“我可以请你吃夜宵吗?就当是今晚见义勇为的报酬!”双手合十做出可怜状道:“请陈大美女一定不要拒绝,不然我今晚一定睡不着的!” 陈醉扑哧一声,笑着点头:“好的,乐意之至!” 徐思雅看着爽朗热心的陈醉也笑了,两个女孩坐在长椅上看着对方笑得眉眼弯弯,心情舒朗。 在车上系安全带的时候,陈醉扫了眼副驾位的徐思雅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去吃烧烤了,现在的徐思雅需要忌口,提议道:“你有什么忌口的吗?如果没有我们去吃拉面怎么样?我知道有家拉面特别好吃!” “好呀好呀,我没什么忌口的,只要是好吃的我都行!” 两人坐车上接着聊天,到了拉面馆点好单,陈醉随口问了句徐思雅在B市工作累不累忙不忙的客套话,徐思雅认真思考了下回道:“其实还是很累的,我负责行政和一部分对外板块,很忙但是很充实。” 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微微探身,带着几分打工人的吐槽:“你知道吗,在工作上ECHO其实非常吹毛求疵抓细节,任何事情都要尽善尽美,所以为了达到要求还是会有点累的哈哈哈哈哈——” “你认识ECHO?你在万合天地工作?那你是不是也见过ECHO啊?”陈醉连着抛出三个问题,语气急切。 想到对面的人搞不好就见过ECHO,陈醉就急不可耐地想知道关于自担的一切。 徐思雅诧异地看了陈醉一眼揶揄道:“这么喜欢他吗?光是听到一个名字就这么急不可耐?他本人要是知道,估计得开心死呢!”给陈醉倒了杯大麦茶笑着打趣:“这才多久啊?就想他啦?” “确实是很久没见他了,你都不知道他消失没上线的这一年里,他的播客、配音的作品、参与的项目我来回听了不知道多少遍,有些台词我甚至都能倒背如流……”陈醉撑着脸瘪嘴道:“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ECHO他到底什么时候回归啊?” 徐思雅笑着的唇角僵了一秒,认真打量着陈醉的表情,看了许久才发现她是真的没说谎时,徐思雅眼里精光一闪。 司礼,大概率没跟她说过自己的事情,所以陈醉并不知道司礼就是ECHO。 想到这,徐思雅微笑着将店家上的小菜和烤串推到陈醉面前道:“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又讲了些似是而非的话哄陈醉,见对面那个热心爽朗的女孩低头嗦面之际,徐思雅在桌下打开手机点开司礼的对话框。 【你女朋友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就是ECHO的事情,我帮你保密有什么奖励吗?】 37. 假戏成真真亦假 徐思雅看了好几回手机,也没等到司礼的回复,撇了下嘴猜测应该是在忙,放下手机专注地和陈醉继续聊天。 陈醉聊什么话题徐思雅都能接上,不由得对她提起的从前更加好奇:“我们之前有过交集吗?” 徐思雅喝了口可尔必思回道:“几乎没有。”看着陈醉不解的表情,顿了顿再次开口:“但我知道你!画画很好,作文拿过奖,还有一个全年级第一的青梅竹马!” 在说到青梅竹马时,徐思雅俏皮地冲陈醉眨了眨眼睛揶揄着。 陈醉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似乎是记起了那些年少轻狂青春无畏的时光,想起了记忆里昂扬尖锐的小孩,陈醉没忍住偷摸在桌底给司礼发消息。 【你还记得高中时候的我吗?】 【反正我记得你那时候可臭屁了,总在我面前炫耀说你受欢迎的不得了,怎么到现在都没谈上一个呢,你的魅力出问题啦?】 司礼没有回复,陈醉也不在意,就这么撑着下巴听徐思雅谈起从前,她都不知道原来在旁观者眼里她和司礼有这么多的故事。 还好天公做美,让他们再次重逢。 陈醉打开手机解锁,正视了自己一直以来逃避的想法。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很想你!】 没有拐弯抹角,没有客套寒暄,陈醉直白的表达了现在的想法,她觉得如果那个人是司礼的话,或许她可以试一试,她也许会和姐姐有不一样的结局。 徐思雅见陈醉低着头笑道:“在跟男朋友发消息呢?” “没有,我只是想给他发消息了。” “那他回了吗?” 陈醉耸耸肩很是潇洒的笃定:“想发就发了,他看到一定会回我的!” 徐思雅愣了一下,端起杯子想喝一口时发现杯里的饮料早就空了,陈醉贴心地为她倒了一杯大麦茶,举手喊服务员再上一杯可尔必思。 抿了一口大麦茶,徐思雅想这茶真苦啊,一点都不甜。 陈醉将布丁推到徐思雅面前笑盈盈道:“你喝不惯大麦茶吗?那吃点布丁压一压吧,你需要好好补充□□力,不会胖的。” 徐思雅看着面前如春风拂面般温柔的陈醉呵呵一笑道:“我要是司礼,我也选你。你知道我和司礼是怎么认识的吗?” 没等陈醉接话,徐思雅就自顾自说了下去:“我和他是在工作中认识的,后面觉得他挺好玩,慢慢就熟了。”向后靠在椅背上,徐思雅微微扬起下巴,看着陈醉眼里精光一闪。 “你知道司礼工作中是什么样的吗?”徐思雅举起手做了个斩立决的手势,兀自笑了起来:“杀伐果断非常有自己的想法,和在你面前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陈醉蹙了下眉,她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只当徐思雅是受了惊吓想找人吐槽发泄下。 服务生上了饮料,陈醉放到徐思雅的右手边,方便她拿取。徐思雅瞟了一眼,半真半假的提议道:“我可以帮你在B市盯梢,万一司礼身边有不长眼的莺莺燕燕,我就当探子告诉你!至于报酬嘛——” 徐思雅尾音拉长,看了眼陈醉又迅速扫了眼桌面上的菜品,俏皮一笑道:“请我吃N市的好吃的就行,这买卖很划算吧?” 陈醉看着徐思雅拿着小勺一口一口吃着碗里的布丁,拉面馆内暖黄色的小橘灯照的徐思雅身影朦胧,像是裹挟着心事。等徐思雅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布丁时,陈醉开口了:“你想吃什么可以随时联系我,没关系的!但是我不需要你回报我什么,也不需要你帮我盯梢司礼,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我相信他!” 陈醉回答的很爽快,以至于徐思雅听后一下都没反应过来。 她竟然不需要她的帮助,正常的女生不是都会疑心男友吗?不是都会占有欲作祟,想要男朋友身边永远站着自己的位置,有人帮忙看着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徐思雅皱着眉头,认真了重新打量了下陈醉,确定她是真的这样想后,目光正视着她的眼睛问出了她的想法:“你不怕他被别人勾走了吗?” 陈醉似乎是不太理解徐思雅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但还是耐心解答:“如果有这样的想法,那怎么提防都没用,何苦惹自己心烦意乱,但若是没有这样的想法还强加猜疑,反而还伤害了彼此之间的感情。” 身边的父母给陈醉起了一个很好的榜样,以至于陈醉觉得夫妻就该如自家爸妈一样,给予对方充分的信任,共同携手并进。她知道这世上很多人都不真诚,她不是傻子,也不是没遇到过示好靠近的人,但她觉得爱情和婚姻不是这样的买卖。 不是条件合适门当户对,就是好姻缘。 人与人之间,总还是需要一些缘分做托辞。 徐思雅没说话却笑了,只是这笑不再浮于表象。陈醉端起杯子和她碰杯:“我相信我的眼光不会差,我有这样的自信!就像我相信你是好人一样。” 好像不管相隔时间多久,陈醉都能带给她惊喜。徐思雅看着眼前这个明媚似向日葵的女孩,昂头把剩下的卡尔必思全部喝完,将杯子倒扣在桌面上结账出门。 …… 司礼开完会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两点多了,在厕所冲了把脸清醒了下后站在窗口翻看手机消息。 置顶的陈醉连着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看着陈醉分享的日常碎碎念,司礼觉得自己烦闷的心找到了港湾倚靠。特别是看到陈醉说想自己,司礼恨不得今晚就买票回去,飞到陈醉身边告诉她自己也想她。 【再等等我,很快的!】 发完这条消息的时候,司礼让助理把自己最近的工作压缩下,抽出一点点时间自己要飞回N市,他想见见陈醉。 陈醉此时正在洗手间内边洗澡边高歌几曲,为自己今日做的好人好事开心不已。 没收到陈醉的秒回,司礼强迫症地想要把所有消息全部点完,在看到徐思雅消息时手一顿,点开了聊天框。 【这是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收到消息的时候,徐思雅正在酒店里享受SPA服务,见司礼不像从前那般绅士,徐思雅有点生气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了?”徐思雅压着怒气带着几分委屈。 司礼一身班味语气很冲道:“不是说要脱胎换骨永远不回N市吗,怎么又自投罗网了呢?你打什么主意我不在乎,但是你别在陈醉面前晃!” 徐思雅握着电话的手有些颤抖:“那是我的事!” “确实是你的事,我管不着。但也只是站在公司层面提醒你,不然到时候我司女员工莫名失踪,对股价也有影响不是……”司礼揉了揉眉心,语气缓和了点:“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徐思雅,我不想对共同奋斗了好几年的战友说些难听的话,我再说一遍我不 希望你再在陈醉面前出现,我也不想让人知道我恋爱的事情你明白吗?” “你不打算公开?”徐思雅瞬间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司礼见跟徐思雅说不通,一个说城门楼子一个听胯骨轴子,烦的直接把电话挂了。 也不知道徐思雅怎么考上B大的,他的意思明明是不要插手关注他的感情生活,有好消息了会通知大家的,怎么在她嘴里就变成自己不想公开,是个玩弄少女感情的渣男了? 徐思雅做SPA悠闲的心一下就消失了,径直回了房间瘫在床上,将手机丢在一旁闭着眼休憩。 陈醉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过在床头充电的手机,看着司礼终于回了消息,陈醉唇角勾起迫不及待的回着消息。 手指在对话框里飞速打字,一词一句斟酌着用词,想让自己显得没有太粘人。 对面的司礼见对话框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想念的心达到顶峰,快速打字问:能和你视频吗?就一下下就好! 还特意挑了个小猫拜托拜托的表情包展示自己的迫切和可怜,陈醉抿唇偷笑,赶紧套了件睡裙,才假装不经意地弹了个视频过去。 “想不想我呀!”司礼靠着窗对着镜头撒娇。 陈醉傲娇地昂着头不说话,司礼嘟着嘴假装哭唧唧。见好就收的陈醉点点头,凑到镜头前小声说:“想你~”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司礼五指张开放在耳后装作没听清。 “她说她想你了!”徐霖不知从哪窜出来抢答道:“跟人打视频在男厕所打,你也不嫌味的慌!” 在司礼杀人的目光和偷偷举起的右手,徐霖迅速脚底抹油溜了,临走还不忘跟人友好问好:“陈醉,下回来B市我请你吃饭啊!不带司礼,丫忒小气!” 陈醉在镜头里哈哈大笑,司礼看着她的笑容眼光一下就柔了下来,像是丝茧缠在她的身上,细软绵长。 “怎么不把头发吹干呢?” “没关系的,天热等会也可以吹。” “所以为了和我视频,事情都可以推后咯?”司礼笑着问道。 陈醉脸一红,把镜头挪开不给他看,过了几秒又盯着镜头仔细看了会儿司礼,突然一下有点心疼了。 眼下一片青黑,可见应该好几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了,之前养的脸颊肉都凹下去了,陈醉瘪瘪嘴抛出橄榄枝道:“要不要考虑考虑吃软饭?正好我最近有点小钱!” 拍了拍口袋显得自己很富有一样,陈醉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了起来。 看着镜头里巧笑倩兮的陈醉,司礼想回去的见她的心达到顶峰,但他没说,想给她一个惊喜。 不知是谁喊了司礼一身,司礼抬头嗯了一声,苦大仇深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我又要苦逼地去打工了!富婆饿饿,求包养!” 哈哈一笑,陈醉煞有其事地真给司礼转了两万,财大气粗地挥手道:“吃!富婆姐姐包你这周三餐!” 司礼看着转账心里一阵暖流淌过,毫无心理负担地收款,对着镜头迅速亲了下“想你!”,陈醉点点头表示自己收到了,让他赶紧去找同事。 挂了视频后,陈醉心里有点失落,揉了揉脸让自己别多想,司礼忙完肯定就回来了。 返回聊天界面,看到徐思雅没多久前给自己发了消息。 【等我伤好了,要不要一起去露营?】 38. 假戏成真真亦假 陈醉早早结束了工作去超市采购物资,恢复了几天徐思雅伤好的差不多,邀陈醉一起去露营。想着司礼不在,最近也好久没放松心情了,陈醉便答应了。 买了烧烤食材和水果零食,陈醉开着车去往露营地。 等红绿灯的间隙,司礼电话打来,陈醉几乎是秒接道:“呦,大忙人忙完啦?” “没呢,这不是在忙也得跟某人通个电话聊两句嘛~想我吗?”司礼腻歪的问陈醉。 “一般吧。”陈醉唇角带笑就是不肯说想他,司礼哼了一句听到陈醉在外面的声音开口道:“去哪玩啊?” “露营,和朋友约了~到时候给你发照片!”陈醉很有报备的觉悟。 司礼想追问和谁去,什么时候回来,但又想到现在他们还没有完全在一起,问太多陈醉肯定会觉得烦,觉得自己不信任她,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只是叮嘱她玩的开心一点,记得想自己。 “会的会的,会想某个上班的小可怜然后明明很想听我说些甜言蜜语又要假装大度的醋精!”陈醉主动报备道:“是女生,不用担心,快去工作吧~” 挂了电话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到露营地,陈醉下车时看到徐思雅已经占据了一个绝佳位置在扎帐篷了,连忙跑过去帮忙:“我来帮你,你快去休息吧,别让伤口崩开了!” “没那么娇弱,我以前发高烧都能踏着恨天高出去喝酒谈生意,这点小伤养养就好的差不多了,你看我现在能走能跳的呢!”为了印证自己所言非虚,徐思雅原地跳了几步。 陈醉见确实没什么大碍,接话道:“那你们老板心也太黑了吧,怎么生病了还要压榨员工啊,果然资本主义都该浸猪笼!” 站在河边哈哈大笑的徐思雅让陈醉帮她多骂几句解气,陈醉顺嘴就替她多骂了几句,两人聊着天一下就把帐篷搭起来了。 徐思雅拿起背包里的照相机对着陈醉晃了晃,邀请道:“要不要去旁边转转?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这一片风景都不错,正好我带了相机可以拍照!” 两人呵呵一笑,手挽着手背着包去林间转悠,看到好看的景色两人互相给对方拍照,陈醉翻看着刚刚拍的照片,站在一旁的徐思雅靠在围栏边看着陈醉。 陈醉贴心的把重东西都背在自己身上给徐思雅减负,拉着徐思雅沿着溪流顺势而上,鸟儿在林间自在的鸣啼,满目都是翠绿昂扬,经过一片瀑布,陈醉走在前面探路,踏过长满青苔的石块,牵着徐思雅的手小心地穿过这片溪涧。 在看到一片草地葱茏时,两个拉着手往草地奔去撒欢,这一刻像两只雀跃的鸟儿奔向自由广阔的天地。 听到附近有尖叫的声音,徐思雅想起网上有说这附近有游乐设施,互相对视一眼就飞奔去玩漂流卡丁车。 两人在买票口还因为抢着买单撕吧了半天,后面的人实在是看不过眼说了句:“要不你俩AA吧,这事不就解决了?”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在话说出口后又相视一笑。 最后还是以陈醉手速快抢先付款,陈醉给工作人员验完卷后抱着徐思雅胳膊道:“这是我的主场怎么能让你请客,而且你和司礼还是朋友,安心啦,就当我招待认识的新朋友!” 这一秒,被陈醉搂在怀里的徐思雅内心有所触动,在她的世界观里所有的好都是需要等价交换的,她想要什么就付出什么,很公平也让她不用担忧欠人什么,而现在陈醉却不图她任何东西,愿意对她无条件的好。 徐思雅站在树荫下却感觉被和煦的暖阳照的眼眶有些湿润:“我平时工作忙,身边朋友很少,这次回N市能够认识你真的是缘分,以后……”徐思雅咬着唇认真的看着陈醉道:“以后就算我回了B市也不要忘记我好吗!我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 这一句话,从17岁唯唯诺诺没有存在感的从前终于穿过时间的长廊走到25岁的今天,她终于能把这句话完整的说出来了! 为了展现自己对于陈醉是有益的,徐思雅提议以后ECHO出了任何周边或代言物料,她可以第一时间给陈醉寄过来,而且是免费,甚至邮费都不需要陈醉掏。 陈醉歪着头看着徐思雅紧张的模样笑着勾住她的肩膀道:“我们不已经是朋友了嘛,别想那么多啦。出来玩就是要开心!” 拉着发愣的徐思雅小跑进内,还不忘把刚刚买的一次性雨衣丢给她叮嘱道:“好好穿着,伤口不能沾水的哈!” 从陡峭的山坡上往下滑,水流湍急,冰凉的溪水释放了周遭的热浪,徐思雅眼睛骨碌一转,趁陈醉不注意用手泼水逗她玩。 “你好坏啊!我看你受伤让你一回,你还泼!” “就算是受伤了,我一只手都比你厉害!” 两人紧拽着扶手互相泼水,玻璃栈道内都是两人嘻嘻哈哈的银铃笑声,玩完出来两人衣服也已湿了一大半,看着彼此落汤鸡的模样,默契地掏出手机记录彼此狼狈的瞬间,同时还不忘一起自拍搞怪。 女孩子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徐思雅是真的很喜欢陈醉这样爽朗的性子,如果说以前是觉得她和司礼是因为从小长大的情分亲近,如今真正接触了,她知道就算司礼和陈醉只是萍水相逢,也会在第一眼爱上她。 温暖如小太阳的陈醉,没有人不喜欢。 看着树荫下仰头猛灌水的陈醉,徐思雅想的却不是司礼,而是回望了过往高中,其实陈醉才是她青春时期的少女主义,幻想成为替代的那个人。 两人玩到傍晚,踢踢踏踏的回到帐篷处准备烧烤,陈醉从后备箱拿出冻着的烤串,徐思雅掏出烤炉和碳,一个生火,一个穿串,各有分工,互不打扰。 穿好串后陈醉拿着调料自告奋勇去烤,徐思雅把西瓜、水蜜桃、小番茄拿去溪边清洗,把西瓜放到冰凉的溪水里冰镇,又把水蜜桃洗好撕皮切成小块,小番茄里夹着乌梅做成果饯塞到陈醉嘴里犒劳她。 “好吃诶,特别开胃!” “那你多吃点!”徐思雅又往陈醉嘴里塞了几个。 周围的空地陆陆续续加入了好一些露营的人,看到陈醉烤串都举着大拇指夸赞真香!陈醉也大方的把一些烤串分给对方,其中有个男人在陈醉烤串的时候一直往这边瞟。 烤够了两个人吃的分量,陈醉端着喊徐思雅快来帐篷里吃,徐思雅从包里翻找了许久掏出一堆东西抱着跑了过去。 “玩桌游吗?我带了好多!” 陈醉叼着串挪开一个位置点头很是捧场:“玩!边玩边吃!” 两人咬着串,商量着哪个桌游好玩,那个男人走了过去轻声问道:“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咽下嘴里的肉串,陈醉委婉拒绝:“不好意思啊,我和我朋友还是想自己玩……你要不看看你有什么想玩的, 可以借你玩。” 男人蹲下身随意拿了盒桌游道谢,转身去自己的帐篷里拿了些水果绅士的放在陈醉帐篷的门口:“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交个朋友,水果我洗过了的,很甜可以放心吃,不打扰你们了。” 徐思雅啃着肉串把水果拿进帐篷但没有碰,凑到专心吃烤串的陈醉面前侧耳小声道:“这男的我注意到看你好几眼了,你说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别瞎想,估计就是想认识新朋友吧……” 陈醉扫了眼在一旁收拾东西的男人,带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可亚麻色立领polo衫下的肌肉线条流畅,一看平时就没少运动。 但陈醉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专心致志啃着羊肉串。 徐思雅没说话,将那盘水果推到帐篷里面才道:“那这水果别吃了,等晚点我找个地方处理了。”又叉了块水蜜桃递到陈醉嘴边:“尝尝我买的这个水蜜桃,特别甜!” 陈醉咬了一口,汁水在唇齿间迸发,满口都是果香,对着徐思雅竖起了大拇指,徐思雅给自己也叉了块水蜜桃揶揄道:“要是这时候司礼和另一个帅气多金的男人同时追你,你会选谁?不许骗我,说实话!” “当然还是司礼了!我可是很专一的好吧!”陈醉俏皮地眨眨眼笑道:“毕竟司礼的糗事我知道一箩筐哈哈哈哈哈!” 两人嘻嘻哈哈的玩起了桌游,约定谁输了就在她脸上贴纸条,没有什么游戏天分的陈醉不一会儿脸上就贴满了纸条,陈醉拿着手机照了照,自拍了一张满脸纸条的照片,还拍了张桌游的照片一起发给司礼。 【就算贴满纸条,姐这张沉鱼落雁的漂亮脸蛋也遮不住万丈光芒!】 这次司礼回复的很快,还带着几分幽怨。 【羡慕你,我也想出去玩!下次我们一起好不好?】 随后连发了好几个“求求你了”的表情包,逗得陈醉哈哈大笑,她发现自从上次司礼从她家离开后,这聊天感觉都变了,恨不得每句话都带着波浪号撒娇。 但陈醉很受用,甚至表示下次给司礼烤自己的独家秘制小烧烤,两人腻歪的聊了会儿天,司礼叮嘱陈醉注意安全就接着去忙了。 徐思雅看着对面的陈醉笑的一脸甜蜜,带着恋爱期独有的娇羞,低下头沉默地吃着番茄夹乌梅不去打扰此刻的氛围。 “多吃点肉啊,别吃番茄乌梅了,等会吃太多了胃容易泛酸……”陈醉热情把串摆到徐思雅面前,让她多吃点。 挑了个简单的桌游,徐思雅拿了一大堆零食,两人一边吃一边玩了许久,周遭挂起露营灯,陈醉才恍然发现已经很晚了。 看了眼手机,感受着虫鸣鸟叫的夜晚只觉得周身舒畅,开口问道:“快八点了,收拾收拾回去吗?” 徐思雅没说话笑了笑,低头收拾着残局垃圾,趁着陈醉去小溪边洗手的功夫,拿出黑色垃圾袋把放在角落的那盘水果倒了进去,丢到前面的垃圾桶里。 陈醉甩着手回来,徐思雅给她抽了几张纸递了过去,余光扫到角落里的那盘水果消失了,帐篷被徐思雅清洁的干净整洁,心里微微一动。 徐思雅神秘兮兮地指了指旁边的小道:“带你去个宝藏地方,就现在!” 陈醉歪头有些疑惑,但看着徐思雅一脸兴奋的样子还是没有扫兴说不去,而是陪着她在这一天把想做的都做一遍。 39. 假戏成真真亦假 陈醉跟在徐思雅身后,往白天去过的那条溪涧走,在看到一条岔路时徐思雅猫着腰扭头就拐了进去,在陈醉想出声喊她时一把拉住陈醉的手腕蒙住了她的眼睛,小声道:“别喊,别惊扰了它们。” 陈醉咽了下口水,不明白徐思雅的目的,大晚上的心底有点害怕,跟着徐思雅小走两步,听到她耳边说:“快看!”。 睁开眼一看,满天萤火虫在林间草丛溪涧飘飞,自由蹁跹飞舞似繁星点点,天上是流萤闪烁,水面是点点微光,星河层层叠叠地环绕着二人,林间有蛙鸣蝉叫,陈醉一瞬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 陈醉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两步,偶有一两只萤火虫停留在她的肩头指尖好奇地停留,像是对误入仙境的人友善的问好,陈醉用指腹轻轻触碰了下萤火虫的翅膀,受惊的萤火虫扑闪着尾灯飞向了他方。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萤火虫?!”陈醉捂着嘴压低声音,生怕惊扰这些可爱的小生灵,但语气又是止不住的惊喜。 徐思雅耸耸肩:“我只是在网上刷到了,下午来这边瞄了一眼,其实也没想过真的会有,没想到我们的运气不错!” “太漂亮了!真的太漂亮了!”陈醉沉醉在景色中不停嘟囔着,想到此时正在加班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司礼肯定和她一样没见过这种场景,马上就掏出手机想要和他分享。 刚打开拍照功能,手机就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陈醉直接问徐思雅借手机一用,让她等会把照片和视频发给自己。 这么美的景色必须好好跟司礼分享一下,下次等他回来再带他这亲眼看! 徐思雅偏头看着陈醉沉浸式欣赏美景无法自拔,于是开口邀请道:“今晚要不要在这住一晚?” “在这?”陈醉惊讶回头,她原以为只是下午在这玩一玩就回去,没想到徐思雅竟然想在这住。 “对啊,洗面奶护肤品卸妆油我都带了呢,旁边就是厕所,等会用一次性毛巾擦拭一下就好,本来今天就是想好好欣赏下美景嘛~” 陈醉虽说没有太大的洁癖,但已经入伏的天晚上不洗澡,她属实是有点受不了,顶多再配徐思雅玩一会儿,她还是想回去洗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美美耍手机。 见陈醉出声想要拒绝,徐思雅直接扑过去一个熊抱撒娇:“求求你,陪我一下嘛~或者晚点回去,拜托拜托~” 陈醉纠结再三表明道:“那我最多再陪你玩一下我就要回去哦……到时候你要跟我一起回去!我不放心你一个女孩子住在山里。” 徐思雅点点头,伸出三指发誓再玩会儿就回去,一定不食言。见陈醉同意了,抱着陈醉的胳膊继续欣赏景色。 “你真的不考虑在这住一晚吗?网上说这的日出也很美!”徐思雅拿出手机里存的日出图给陈醉看,陈醉看了一眼觉得确实很美,可她还是想回去。 每天晚上不管多忙,司礼都会抽时间跟她视频一下,他今天都没怎么跟她聊天,她想回去听听他的声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徐思雅看穿了陈醉真正的目的,也没继续说话,只抱着她的手臂,两人站在山林溪涧,听着蝉鸣鸟叫,看着繁星点点,好不惬意。 在陈醉欣赏美景的时候,司礼熬了几个大夜总算把事情完成了一些,开完会的一瞬间迅速指使徐霖开车送他去机场。 “要我说你也真是能折腾,现在飞过去最多也就能呆三个小时,恋爱中的男人真可怕!”徐霖一边开车一边吐槽,瞟了眼副驾驶闭眼休憩的司礼眼下一片青黑,默默把音乐声关小。 现在只是分隔一段时间,若是真在一起了,一个在B市一个在N市横跨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如何坚持如何妥协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但徐霖没有提点过,都是成年人,有能够平衡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最关键是徐霖觉得他要是真跟司礼说了这个问题,搞不好以司礼恋爱脑的程度头脑一热就要举家搬到N市,他才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现在不就是费点司礼嘛,兄弟正值壮年,能熬! 他才不要和亲亲老婆分开呢! 下了飞机,司礼开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先给陈醉发了条消息等了一会儿发现没回复,又打了个电话过去显示无人接听。 听着电话里的播报声,司礼直接在机场拦了辆的士去陈醉公司,路过还未打烊的花店特意让司机师傅靠边停一下,自己挑了束鸢尾花。 拎着给陈醉带的点心和周边,将鸢尾花小心的护在怀里,司机师傅一看就笑着调侃道:“买给女朋友的?” “对!买给女朋友的!”司礼用指尖轻触了下花瓣,想象等会陈醉看到时的模样,忍不住嘴角上翘。 司礼是在司机师傅的“百年好合”声下车的,对着门口的修身镜理了理衣服,整理下疲容,司礼按下电梯。 一出电梯,司礼的笑容就掉了下来——陈醉没在公司。 司礼突然想起来下午她说过要跟朋友去露营,许是现在在家里洗澡,想到这司礼又去旁边的高档水果店买了几个礼盒,整个人像是圣诞树一般挂满了东西。 打车到了陈醉家楼下,司礼扣响陈醉家的门。 何珉看到司礼大包小包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很是惊讶,连忙打开门拉人进来。 “最最在洗澡吗?”司礼把东西摆在餐桌上伸头张望。 何珉连忙给司礼倒了杯水回着:“没啊,不知道去哪玩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还没回来?”司礼喝水的手一顿。 何珉点点头,说:“说是最近认识了个新朋友,约的一起出去玩……”看司礼皱着眉的模样,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话多了,试探着:“你不知道?” 司礼喝完杯中的水放到桌上,笑着回:“知道,我就是没想到她现在还没回来……没事,我等会去接她。” 笑着婉拒了何珉的送客,司礼下了楼。站在楼下看着陈醉房间的窗口,司礼心里忽然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片刻后甩了甩脑袋,只觉得自己是多想。 站在楼下,接连给陈醉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司礼心里唾骂起了自己,早知道就不装大度了,应该问清楚陈醉和谁去玩,到哪去玩的,不然现在想找人都找不到。 想到这,司礼上网搜了下露营地点,又翻出下午陈醉给自己发的照片,多方对比下确认了地址。 盘算了下时间,司礼立即打车前往,同时在车上继续给陈醉打电话和留言。 陈醉看了会儿景色后,想到手机没电司礼联系不上她会着急,催促着徐思雅感觉回帐篷里拿充电宝,徐思雅肩膀碰了下陈醉眨着眼笑道:“怕他找不到你吗?” 见陈醉点着头脸红的承认,徐思雅撩了下头发看着陈醉笑了一下,转身便带着她走回帐篷。 这期间徐思雅抱臂一言不发,回 到帐篷,陈醉迅速翻出充电宝插上开机,一打开手机,就看到司礼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几十条消息,陈醉立刻发消息确定自己平安。 徐思雅站在帐篷外看着焦急的陈醉,意识有些偏远,在她的记忆里,司礼虽然是个幽默风趣的人,但对旁人也只是礼貌的点到为止,但对陈醉却时刻关心,有说不完的话题。 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巨石,即无法视而不见的吞咽进胃,也无法站在一旁窥探他人幸福。 徐思雅觉得自己很矛盾。 帐篷里的陈醉看消息转了半天才发出去,想着找个信号好的地方给司礼回个电话报平安,跟徐思雅说了声“我去给司礼报平安,等会回来跟你一起收拾!”便拿着手机跑了出去。 接到陈醉消息的一瞬间,司礼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追问确认她的平安。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陈醉举起手机满山喊着找信号。 司礼听到风声、溪流声和陈醉断断续续的电波声,就是话语声一句都没听清,司礼急声询问陈醉在哪。 踮起脚好不容易收到一点信号,陈醉对着话筒大喊:“我在梅山这!司礼,我在梅山上,这里没信号!” 听到梅山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司礼刚想开口让她在原地等他马上就到,忽然听到电话那头陈醉尖叫一声,电话挂了。 司礼再打过去就显示关机状态,脸色一下就苍白的毫无血色,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对着司机大吼让他加速,司机听到声响从后视镜里看到双眼发直如同鬼魅的司礼,默不作声的将车速提高。 陈醉从坡上摔了下去,忍着痛第一时间去找手机,不管怎么按开机键都开不了,陈醉着急的带着哭腔不停地尝试开机。 “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啊?”下午递水果的斯文男人连忙蹲下身弯腰想要扶起陈醉。 陈醉甩开他的手带着哭腔冲着他喊:“你有病是不是!明知道在打电话,你还从背后吓我,你这人就是纯有病!” 在漆黑的树林里陈醉开始后怕,摸着肿的像馒头的脚踝痛哭,斯文男人见陈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有点束手无策,只好提出背着她回帐篷。 陈醉环顾了下四周,没办法只能让他先背她回去。趴在斯文男人的背上,陈醉依旧在抽泣着,斯文男人觉得好笑开口道:“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我是想跟你说别往那走,有条暗流,黑灯瞎火的要是掉下去很危险。” 见陈醉不说话,斯文男人自我介绍着:“我叫丁靖轩,你叫什么?” “好好走路,别说话!”陈醉烦的要死,只想清静一下。 “哦”斯文男人做了个左嘴角划至右嘴角的动作,表示自己禁言不会开口。两人沉默的往帐篷处走去。 刚出树林,陈醉就看到以往最是光鲜亮丽的司礼满头大汗,牛仔裤上大片的泥巴杂草粘在上面,暗色印花真丝衬衫上被枝丫挂出了好几个大口子,他就站在那定定地瞧着那个男人和他背上的陈醉。 他一路提心吊胆地跑过来,想过陈醉可能迷路了,手机没电了,或者丢了,但没想到她会趴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背上耳鬓厮磨。 那画面像针扎在他的视网膜,痛的他目眦欲裂,指甲扎在肉里刻在掌心处一道道裂痕。 陈醉感觉到此时的司礼像是一团隐藏在灰烬中隐隐燃烧的火星,只需要一阵风的契机就能将一切燃烧殆尽。 40. 假戏成真真亦假 司礼走了过去,踩在掉落的树叶上吱呀作响,将陈醉从丁靖轩身上抱了下来,将人公主抱在怀里,陈醉双手揽着司礼的脖子,看着他紧抿成一条缝的嘴,陈醉知道,司礼此刻非常生气。 伸手戳了戳司礼的脸颊,陈醉咧嘴卖乖道:“我就是脚崴了,然后他看我不能动,所以就背我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 司礼向下瞥了眼怀里的陈醉,阴沉着脸不说话,陈醉绞尽脑汁开始哄司礼,脸贴脸蹭了蹭司礼,依偎在他的颈窝里小声道:“别生气了好不好~对不起嘛,我下次一定不会玩的这么晚了,今天都是意外!” “你确定?你们贴在一起那么亲密也是意外?你身边朋友看你出来也没想过要来寻你?”司礼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道:“陈醉,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什么分寸应该知道。” 陈醉贴贴的动作一滞,心里也生了气。只觉得司礼这气生的好莫名其妙,她都已经道歉了,还要怎样。 两人互相赌气都不说话,丁靖轩摸摸鼻子有些无奈地跟在二人身后不发一言。 三人气压极低的走到露营处,徐思雅听到脚步声也没回头,边收拾着东西边打趣道:“你和司礼怎么打了这么久电话啊?真是分开一下都受不了啊……” 司礼抱着陈醉的手一紧,低下头扫了陈醉一眼,看着徐思雅背影压着怒气沉声道:“我有没有说过让你离她远点!” 在看到徐思雅的第一眼,司礼就知道陈醉被骗了,不然以陈醉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人怎么可能想到去露营爬山。 他讨厌别人把小心思打到自己在意的人身上。 徐思雅听出了司礼的声音,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猛地转头回望着司礼:“我——” 她想解释,想说自己只是单纯的相约陈醉出来玩,在触及到司礼厌恶不耐的眼神,澄清的话哽在喉咙咽不下也吐不出来,只能从眼眶中发泄而出。 “我和谁交朋友也要你管吗!那你是我什么人?” 司礼偏头不愿再看胡搅蛮缠的徐思雅一眼,低声问了句怀里的陈醉:“你的车在哪?车钥匙呢?” “在包里的夹缝口袋里。”陈醉指着放在帐篷上的那个双肩包,看着把脸撇过去不愿让人看见她流泪的徐思雅,陈醉觉得司礼的反应有点过了,小声开口:“我觉得你对徐思雅有点太凶了吧,我们真的就是玩的忘记了时间,而且人家在这也没什么朋友……” “你以为她为什么在这长大却没有什么朋友呢?”司礼看着怀里的陈醉语气冰冷。 “司礼!”被触及到内心隐秘的徐思雅转头瞪着司礼。 越过徐思雅翻找到车钥匙,司礼打开副驾驶把陈醉小心妥帖的放了进去,又低头继续收拾着未收完的东西,徐思雅像是一座雕像,孤独的站在路中央执拗地不肯让人看见她的悲伤。 陈醉觉得司礼属实有点小题大做了,又不忍徐思雅难过,抬起受伤的那只脚一蹦一蹦像个蚂蚱一样跳了过去,想要安慰徐思雅。 “小心!”丁靖轩看到陈醉蹦跶的不稳,忍不住伸手付了她一把。 陈醉尴尬的一把甩开丁靖轩的手,下一秒司礼暴怒的拳头就朝丁靖轩脸上来了一拳。 司礼不理解这个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贴着陈醉,陈醉怎么又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讨好。 “司礼,别打人!”陈醉扑上去拦住了司礼想要继续的拳头。 他望着陈醉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真是个傻逼。熬了好几个大夜,把时间压缩到极致,从B市飞到N市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就为了见她一面和她待三个小时,再接着坐红眼航班走。 可她却为了别的不相干的人吼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为了给她准备惊喜的所有付出,司礼深吸一口气,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吼道:“我在这打扰到你了是吗?我他妈的就不应该来对吗!” “你冲我吼什么呀?谁要你来了啊!”陈醉被气得语无伦次起来,说完自己也有点后悔。 看着司礼红透了的眼眶,眼底泛着湿润,陈醉的心一下就软了下来,单着腿跳过去想要拉住司礼的衣袖。 “别碰我!”司礼生气的拂开她的手,偏过头不想理睬陈醉。 陈醉的手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收回去,司礼抿唇不想让周围的人看热闹,径直走过去横抱起陈醉,陈醉脾气也上来了,在司礼的怀里捶打着他,大吼大叫要他放她下来。 司礼充耳不闻,直接将人塞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又把所有东西打包丢进后备箱,打开后座车门对着站在原地默默流泪的徐思雅喊了声“上车。” 临走前点着丁靖轩道:“别让我再遇到你,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直接开车离开,看着后视镜里丁靖轩摸着脸盯着他们离开的样子,司礼收回视线,心情烦躁。 后座的徐思雅擦干眼泪,昂着头不停地眨着眼制止眼泪掉落,陈醉把脸偏过去不想搭理他,司礼点开导航问徐思雅去哪。 徐思雅报了个地址,司礼按导航行驶,车内狭小的空间里三人各怀心事沉默着不说话。 先把徐思雅送回酒店,下了车徐思雅敲了下车窗想和司礼解释一下今天的情况,只见司礼没看他一眼直接踩下油门飞速离开。 陈醉看到司礼这样,顿时怒气上涌:“你闹够了没啊!都说了今天是意外,你这样发脾气给谁看啊?我们还没在一起呢!” 听到这话的司礼直接方向盘一个飞转,随意找了个地方迅速刹车,解开安全带长手一挥拉过陈醉吻了起来。 这吻急切中又带着几分占有,舌尖霸道的探入她的口腔,吸吮、啃咬、挣扎,陈醉拼命的推开司礼,可他像是一座巍峨大山不动分毫,陈醉使劲用牙咬破了他的嘴唇。 尝到了嘴里的血腥气,司礼吻的更急了,像是湍湍湖水奔流入海,陈醉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司礼的唇终于放开了她,转而投向更广阔的天地。 含住她的耳垂,用舌尖描摹形状质地,一路向下吻至脖颈,咬住一段珍珠白,还她一片红梅血,陈醉身体在沉沦,意志在叫嚣。 使出全身力气,陈醉一巴掌打的司礼偏过头去,司礼摸了摸嘴角的破损,竖起大拇指对着陈醉笑:“好样的陈醉!你现在都会为了别人打我 了!” “我只是让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清醒过!”司礼颤抖着声音问道:“你说你喜欢我,那为什么还要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你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没有眉来眼去,就是意外不管你信不信!”陈醉只觉得今天司礼一根筋到要命,不管她怎么说怎么解释就是不信。 司礼看着陈醉,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卷起一地落叶,忽然噼里啪啦开始下起了骤雨,车窗玻璃上泛起了一片白雾,水滴顺着玻璃蜿蜒成了一片湖泊,而置身于此的陈醉感受到了一滴滚烫掉落在手背,烫的她心里有火在烧。 她探身想要看清楚那滴滚烫的来源,对面的司礼就隐入阴影,手捂着双眼不肯再让人涉足。 过了许久,陈醉才听到他语气里的后怕与恐惧:“你知不知道你尖叫的那一下,我的心脏真的骤停过一秒。” 我的世界真的不能失去你,我比任何人都要爱你,在意你。 爱是万蝶振翅,扑扇而过,留我在丝茧里踌躇反侧,困守自抑。 陈醉看着手捂着眼,蜷在方向盘上的司礼,眼泪随着外面的瓢泼大雨滂沱。 她想,司礼本就是担心她才会这样关心则乱,今天也确实是她做错了,为了回来能陪她呆一会儿,司礼应该是压缩了很多自己的睡眠时间。 解开安全带,陈醉拽过司礼的领口,将人压车窗上。 感受到了陈醉的主动,司礼的气也散了许多,只专心致志的感受着陈醉的主动,勾着陪她玩了一会儿后,司礼化被动为主动,拉下座椅让陈醉坐在他的身上。 扣住陈醉的后脑勺,司礼春风化雷疾,手指灵活向下抚,所到之处如细草逢雨落,星火点点升。 司礼坏心眼地睁开眼看陈醉沉沦,索取更多,然后抽身无辜地看着陈醉:“山大王强抢民男啦!” 羞得脸色绯红的陈醉摸了把司礼的胸肌仰着头骑马道:“就抢你怎么了?” 拉住司礼的领子,迫使他撑着上半身看她,司礼的眼神从上到下像是X光一般扫了个全,陈醉有种被司礼目光看光了全身的感觉。 但又不想落于下风,强撑着挺起腰手向下去摸司礼的腹肌。 “好摸吗?”司礼喘着粗气问道。 “还行,好好保持!”陈醉刚想说后半句,司礼顺嘴就接了下去:“不然就不要我了是吗?” “嘿嘿嘿”陈醉咧嘴一笑,司礼向后一躺,抱着陈醉在怀里一起坐听雨声。 “你压的我有点难受……”陈醉戳了戳司礼的胸肌道。 司礼将陈醉的脑袋往怀里一带,咬着牙说:“闭嘴吧你!等会我缓缓就好了……” “那会不会对以后不太好啊?”陈醉真诚发问。 司礼气的想把陈醉的嘴缝上,嗡声道:“放心,绝对够你用的!别说了——” 捂住陈醉那张不得消停的嘴,司礼看着车顶不知在想些什么,但陈醉看到了司礼浑身上下都红了,突然想起来舒婳之前说过的一句荤话。 男人,粉粉嫩嫩的最可爱了。 41. 假戏成真真亦假 陈醉趴在司礼的胸口微微抬起头戳了戳他的脸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想你了,不就回来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司礼捉住陈醉那只到处作乱的小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 陈醉没说话,她当然知道横跨一千多公里的距离有多辛苦,但是司礼只是用一句轻飘飘的“想你所以回来看你”解释,对陈醉的在意都在行动里。 她知道,所以平添几分内疚。她觉得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没必要为了彼此一直在妥协,可此时说出来,又感觉有几分矫情。 察觉到陈醉的欲言又止,司礼拍了拍她的背道:“有什么就说,你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陈醉忍着痛支起上半身,声音如同嗡鸣小虫般弱弱开口:“我就是觉得你两地奔波好辛苦,我不想你为我牺牲这么多。” 司礼黝黑的瞳孔紧紧盯着陈醉,外面的雷雨声依旧轰鸣,车里视线昏暗,可司礼的目光浮浮沉沉,最后他挪开视线,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我很累陈醉,今天我们就先不谈这些吧……我带你去医院看下,等会送你回新房子那,不然你这样回去干爸干妈一定会担心的——” 把陈醉扶回副驾驶,司礼抿着唇开车把陈醉送到最近的医院拍片子,和司礼预想的一样只是脚踝扭伤没有伤到骨头,叮嘱了些注意事项开了些药,便让他们回去了。 借了轮椅推着去药房拿了药,司礼又把人抱回车上,小跑去急诊还了轮椅后又开车送陈醉回自己的新房子,一路上两人都沉默,陈醉几度开口想要缓解下氛围,但只是嚅动了几下,偏头看着外面的风景假寐。 停好车,司礼横抱着陈醉上楼。拿钥匙开了门后,司礼先把人放到卧室,自己先去浴室调好洗澡的水温,从阳台上找了个小马扎放进浴室,再将人连带着衣服一起抱紧进浴室。 在浴室门口,司礼为了缓和下刚刚车上的气氛挑眉问道:“需要我提供浴室帮洗服务吗?物美价廉,童叟无欺!” “滚蛋吧你就!”陈醉扯着司礼的脸颊气鼓鼓道。 司礼哈哈大笑了几声,把陈醉放在小马扎上,又把洗发水沐浴乳放在她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道:“水温给你调好了,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 “你在家里我不放心,你去外面等着!”陈醉想到在车上的擦枪走火,怕司礼一个忍不住真把她怎么样了。 看穿陈醉小心思的司礼也没说话,点点头说了声“行”就出门了,陈醉听到门响声,终于放心洗漱了。 站在门外的司礼鸡贼地用餐巾纸夹在了门缝中间,带上了门但又没完全关上,留有余地等会可以随时帮衬陈醉。 没有下楼,而是转身去了楼梯间更改航班,在明天早上九点前到B市就行,要不是有一场行业洽谈会实在没办法取消,司礼都想在这待几天照顾到陈醉能独立行走再回去。 改签完,司礼把楼梯间的门打开一个小缝,确认陈醉在洗澡应该听不到自己打电话后拨通了电话。 没等对面的人先开口,司礼直接先发制人:“我知道这是你设的局,说真的挺low的,我不需要你维护大粉给我造势,这本来也不是你的工作,到此为止吧!” 对面只有漫长的呼吸声,片刻后徐思雅直接戳穿司礼的小心思:“你为什么不让我接近陈醉,你到底在怕什么需要我说明白吗司礼?我觉得龌龊的那个人是你才对,你怕我会告密!” 深吸一口气,徐思雅似乎很为陈醉鸣不平,嚷道:“你占有欲太强了,你确定你这样是陈醉想要的吗?你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吧!” “我们的事情与你无关,管好你自己就行,现在是你的休假期,如果你觉得太闲了我可以随时取消你的休假,回来上班也许脑子会清醒一点。” “你威胁我?”徐思雅冷笑一声,提醒道:“你别忘了,我也有公司的股份,司礼,闹这么难看实在是没必要。” 司礼耸耸肩表示自己无所谓,大不了卖了公司回家啃老,徐思雅气的胸脯一直在抖动,司礼沉声下达最后通牒:“真的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了徐思雅,我讨厌自作聪明,也讨厌离间计,大家面上过得去一起赚钱就好,别再搞这些小名堂了!” 不等徐思雅的反应,司礼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醉洗完澡喊了几声司礼才恍然想起自己把人撵了出去,撑着洗手池艰难起身,微微抬起受伤的脚蹦跶到门口打开洗手间的大门,蹦的时候大概是受力不均踩到了铺着的地毯,整个人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捂着脚踝钻心的疼,陈醉冷汗直冒,心里直后悔不应该把司礼支出去的,只能趴在地上无助地呜咽哭泣。 今天也太倒霉了吧,手机坏了、和司礼吵架了、自己还受伤了。倒霉熊不是已经停播了吗,怎么今天在自己身上重演了? 司礼在门口晃荡了一下,估摸着陈醉应该是洗完澡了,抽开门缝里夹着的纸巾开门,就见陈醉趴在地上痛哭。 三两步跑过去抱起陈醉放到卧室床上检查伤势,确定只是崴的更严重点没伤到骨头后,司礼有些无奈地拍了拍陈醉的脑袋道:“不是让你有事喊我吗,自己逞强干嘛!” 陈醉吸着鼻子呛声道:“叫了啊!这不是没回应嘛……”瞪着司礼嘟囔着:“男人果然靠不住!” “那我走?” “似乎有时候又有点用!”陈醉能屈能伸。 司礼站起身看着陈醉的睡衣领口湿了一片,眸色晦暗沉浮。陈醉顺着司礼的视线往下看,捂着胸口大骂:“不要脸!” “我靠不住又不要脸?话都被你说了——” 司礼问陈醉衣服放哪,按照陈醉指的方向打开衣柜翻找了起来,都是些杂物,在最下层找到了条T恤裙放到床上,关上门时又被压在最底下的一个礼盒吸引了视线,瞥了眼在床上拿着衬衫裙比划大小的陈醉,司礼蹲下身打开了礼盒。 胭脂色真丝吊带睡衣上镂空着大片米黄色蕾丝,司礼回望了一样陈醉,指尖挑起那件睡衣展开一看,意味深长的抖开展示。 陈醉一见面色大惊。 这不是舒婳送的那件情趣内衣吗!自己压在最底下怎么被他翻出来了? 伸手就想抢,司礼把手一扬品鉴道:“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爱好啊?” “这是舒婳好玩才买的!不是我的,要退的!” 司礼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突然发难,手臂撑在床上脸兀自贴近陈醉道:“都过了质保期怎么退?不如我出钱,你穿给我看?” “你有病吧——”陈醉显得底气不足,偏过脸去不肯看司礼。 司礼喉头滚动轻笑一声,把睡衣罩在陈醉的头上笑着说:“那穿给我看看你再退好了,我绝对不会告发你这人没有素质的事。” 等陈醉气鼓鼓取下头上的睡衣时,司礼早已出了卧室还轻轻带上了门,陈醉拿着睡衣只觉得双颊滚烫,扶着床将吊带睡衣换地方藏在了另一个柜子的最下面,又拿起衬衫裙换上。 她才不想如司礼所愿呢! 换好衣物陈醉对着门喊了一嗓子,司礼假模假样的敲了敲门才进来,看到陈醉身上的衬衫裙,扫了一圈吊带睡衣已经被陈醉很好的隐藏了起来,司礼挑眉没说什么,只是让陈醉早点睡,他睡沙发。 “别,你走了我晚上怎么办?” “怎么,你自己的房子你还怕鬼啊?” 陈醉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自己的腿倒打一耙道:“你害我扭伤更严重了,你得负责!” “行,我负责,今晚别睡了先去你家提亲负责!” 司礼一撸袖子上前几步,陈醉如临大敌换抱住自己警惕地瞅着司礼。 嗤笑一声陈醉的胆子,司礼最终还是没有睡沙发,在陈醉床边上打了个地铺,睡前还不忘叮嘱道:“别磨牙打呼放屁啊,到时候录下来给你发家族群里——” 陈醉丢了个枕头过去骂道:“你有病吧!”说完直接翻身背对着司礼。 司礼望着床上的陈醉双手枕在脑后勾着唇角,陈醉感受着司礼的目光也睡不着,翻过身好奇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跟徐思雅接触呢?你和她不是 朋友吗?” 看着陈醉脸枕在手背上,趴在枕头上一脸疑惑,司礼叹了口气悠悠解释:“很复杂,也涉及到她的个人隐私,我确实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我想会告诉你的是……她没有表现的那么单纯友好,我不希望你被骗了。” 陈醉的目光落在他处不知在想什么,缓缓开口道:“我觉得你好像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不只是你,徐思雅也一样,我能感觉到——” 司礼的呼吸一窒,盯住陈醉每个细微的表情,试探着开口:“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感觉?”陈醉说的很玄乎,揉了揉头发趴在枕头上看着司礼:“其实在车上的时候我就想问,只是不敢开口,你……是觉得我无法掌握和异性交往之间的距离吗?” “没有”司礼一口否认,看着陈醉追问的眼神,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只是想你的眼睛只看着我,如果可以希望你的身边只有我!” 感受到了隐隐的压迫,陈醉蹙眉开口:“你是想限制我的人际交往?” “不是限制,我只是觉得你和我在一起,想你更多的时间陪我而已。” 陈醉摇摇头,不信司礼的解释:“可我能够感觉到你把我当成了你的所有物,即使我们现在还没有在一起……”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提我们还没有在一起的事情!一直反复提这个有意思吗?”司礼坐起身表情烦躁。 骤然被司礼的音量有些吓到的陈醉抬头看着司礼,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好陌生。 以前她总觉得司礼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可今天她突然感觉……似乎并未有什么不同。 有欲望就想占有,占有了就嫌不够,总是期望更多,然后走向毁灭。 陈醉感觉从前的心慌颤抖在这一刻苏醒了,她将自己缩进被窝里,把自己卷成一个茧,指尖紧握着被子到发白,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带着几分颤音:“出去!” 不理会司礼的辩白,朝他吼道:“给我出去!不许呆在我家!” “砰”的一声,陈醉听到大门一响,整个人埋进被窝里捂着嘴眼泪不自觉的滑落。 她忽然有点看不明白司礼了,明明是一起长大的人,怎么突然就变了一个人一样? 爱情这门课,她或许还要再练练。 冲动而出的司礼吹了会儿冷风后清醒了,一拍脑门骂着自己干嘛要在她受伤,心情又不好的时候谈些有的没的,词不达意话赶话到那,一下也后悔了。 好在出门的时候还留了一丝理智,记得把陈醉家的钥匙踹身上,长叹一口气,司礼坐在陈醉小区楼下发呆反省。 等天边泛起鱼肚白,司礼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上楼,轻叩卧室门没得到回应,微微推开一道缝隙看着被子卷成茧蛹一动一动,叹了口气走到床边低头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在脑子不清楚的时候和你说些有的没的,那不是我的本意……我向你道歉。” 陈醉捂着脸只露出一双哭的跟核桃一样肿得眼不肯看他,司礼蹲下身哄道:“别哭了,太像悲伤蛙了——” 陈醉嗷的一下更伤心了。 把陈醉送回她爸妈家,拿纸笔写好药品用量叮嘱好陈醉,看陈醉不想理睬他,自己的飞机实在是不能延误,离开前扶着门说:“我给你重新买了个手机,应该今天早上就能到,你记得查收,我走了……” 等了半分钟也没见陈醉有什么反应,司礼不再拖延关门离开。 陈醉在司礼关门的那一瞬坐起身,心里五味杂陈,她觉得她和司礼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壁垒,越靠近就越觉得压抑,好像没办法和以前一样去做自己。 虽然他们彼此之间互有好感,但对于以后的想法似乎都很模糊且理解不同,她觉得这样没办法长久的走下去。 她不想谈一场烟花转瞬的恋爱,她想细水长流的和喜欢的人长久的走下去。 爱的久一点,爱的远一点。 躺在被窝里,陈醉想或者他们应该聊一聊,等司礼回来和他聊一聊再考虑要不要在一起这件事。 42. 假戏成真真亦假 胡思乱想了许久,陈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她只记得自己蜷缩在被窝里流泪,脑海里司礼关门而出的落寞背影像是幻灯片一样循环不停,直到变得漆黑了静默了,陈醉才像是被海浪推上岸的贝壳般在静谧中缓缓地合上了自己的壳。 睡梦中陈醉一直紧皱着眉头,门外“咚咚咚”的剧烈敲门声惊醒了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陈醉蹒跚着去开门。 “你好,快递当面开销验收一下!” 从餐桌上找了把剪刀打开快递箱,看到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颜色挑了经典的白色,陈醉眼睛忽然有一点疼。 按照快递员要求开机检查,确认没问题后快递员拍照离开。整个房子又剩下她一个人了,爸妈都上班去了,早上回来的太早爸妈都在睡觉,估计是不知道自己受伤的事。 她又踉跄着点着脚回到房里,取出已坏手机的电话卡重新装到新手机上开机。 下载了一些常用软件登入微信,陈醉发现五分钟前司礼给她发了条信息,问她脚怎么样,手机有没有收到。 陈醉礼貌回复【在恢复了,谢谢关心,手机已经收到。】 想了想,又把手机钱转给司礼。 不出意料,下一秒司礼的电话就打来了,陈醉接起就听到对面怒火上涌:“陈醉你到底想干嘛?我给你买东西就没想过要什么回报,我他妈的就是想给你买,就这么简单!” “我只是觉得钱分清楚比较好,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收下。” 颅内神经跳动,司礼头痛欲裂,扶着墙才能稳住身型:“陈醉,我真的很累,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怎样?我不需要你负重前行,我有我自己的事业我能赚钱,我真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靠在墙上,司礼把手机拿远点不想让陈醉感受到自己此刻的脆弱,语气平淡的丢下一句“随你的便”,便挂了电话。 蹲下身抱住头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站起来继续开会。 骤然被挂断电话的陈醉脾气也起来了,虽然知道把钱转给司礼他肯定会生气,但她还是想试试看。 网上不是说,找男人就要看他吵架的时候会怎么做,如果在争吵情绪上头的时候,和他平时完全不一样,趁早打车跑路。 虽然陈醉是个相亲代理师,但关于爱情终究只停留在书面理论,实践至今未曾涉足。想要和舒婳取经,又担心舒婳会担心自己,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消化。 折腾大半天,陈醉有些饿了,翻出零食柜里的面包啃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动静,只见老妈着急忙慌地跑进卧室来看陈醉。 “最最,你脚没事吧?”何珉坐到床边小心地抚摸了下陈醉的脚踝处。 陈醉啃着面包一脸懵逼:“老妈,你咋回来了?这个点你不应该正在上班呢嘛——” “别提了,我也是接到小礼的电话才知道这事,请了个假我就往家里赶,晚上你爸会剁点排骨回来,晚上妈妈给你炖排骨汤啊,多放两个大墨鱼好好补补!” 垒好两个枕头在陈醉身后,让她靠着舒服点。嘴里不停的碎碎念着:“什么朋友啊,出去一趟还受伤了,下次别和她再玩了知道不!”说完扶着陈醉躺下,说马上做饭给陈醉吃,让她吃完再睡会。 陈醉没说话,拿过床头正在充电的手机,点开徐思雅的未读消息,看到她的道歉,只淡淡回了一句“不关你的事,别内疚”就把手机扣在桌面,闭上眼不想理睬任何人。 …… 一连几天,两人都互相不理睬对方,陈醉的脚踝经过陈国斌的药酒推拿和敷药,已经能够下床小走了,估计再养几天就能去上班了。 窝在床上打滚看了眼手机,没有看到想看的消息,陈醉又锁屏丢到一旁,很是烦闷。 心情就像是在进行一场变扭的拔河比赛,陈醉握着这端的绳子等着那端的人先行放弃,然后低头说我输了,自己再扭捏的承认错误,一起低头和解。 司礼没有收到陈醉回复的这几日很是难熬,经常坐在办公室里发着呆,或是开会时走神,眼神总是瞥向手机,可每一次期盼都落空。 好几次徐霖都看不下去,想当中间人调解下,但司礼却不许他插手,还放言“插手就绝交”,气的徐霖好几天都没理他。 其实司礼知道徐霖是为了他好,但他就是如鲠在喉,凭什么陈醉要一次又一次的误解他推开他,他都掏心窝子对她好了,可她专挑他肺管子戳。 她不想理他那就不理好了,那他也不理她。 她有她骄傲,难道他就没有吗? 两个人互相闹别扭,都等着对方给台阶,一直僵持不下,转眼就到了七月初,N市热的像蒸笼一样,陈醉的脚也能够正常下地走路了,但和司礼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句礼貌的谢谢和转账退回上。 司礼率先坚持不住,但又不想丢了面子,抓耳挠腮想了三天终于想出了个万全良计。 登入自己的账号找出陈醉,对话框来回删减了三四遍才敲定发送。 原以为立刻就能收到回复,等了许久都没消息,司礼瘫在椅子上抓着头发大喊“天要亡我!”。 陈醉伤好的差不多后就开始全身心投入工作来缓解自己对司礼的想念,再加上最近公司单子日益渐多人手不够,陈醉已经开始考虑要形成产业化走加盟的路线了。 接待完今天最后一位求职者,陈醉瘫软在工学椅上不想讲话,佳佳非常有眼力见地给陈醉泡了杯胖大海,放到陈醉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最最姐,喝口茶润润喉!” 陈醉坐起身将茶一饮而尽,让佳佳坐下自己有事情跟她谈。 “你来公司也有半年多了,你自己对于公司和工作是一个什么想法呢?” 佳佳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唇道:“我觉得公司很好,现在的工作我也都能适应了,我觉得最最姐你对我也很好,我也学习到了很多……我想在公司好好发展!” 陈醉看着佳佳稚嫩的脸回想起了自己刚毕业的时候,只觉得时光荏苒,佳佳也有几分像自己当初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笑着跟佳佳提起了自己的想法:“自你开始上线直播以来,咱们的业务咨询量增加了30%,定单成交量上升了20%,这其中的辛苦我都知道,所以我想让你带团队成立一个单独的直播部门,负责后期的直播业务,同时薪资上调到主管级别,享有团队提成,你觉得怎么样?” 瞪大双眼捂着嘴的佳佳缓了好一会儿才指着自己发问:“我吗?” 陈醉点点头肯定道:“对,就是你!我觉得你非常棒!所以还请你一定不要推辞,从下周一开始你的聘任生效,现在你可以放手去干了!” “谢谢你,最最姐!我会干好的!”佳佳手舞足蹈地出了办公室,陈醉也被佳佳的喜悦感染了,决定给自己放个假早点下班。 一个人去吃上次没吃成的烧烤,拍下美食照片想要跟司礼分享的时候,才突然想起他们现在正在冷战吵架中。 颓丧地收起手机,一个人安静的吃完了这场烧烤。 陈醉开车回家的路上猛然惊觉,司礼……已经占据了她太多的生活和心神,自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心情随他自由转换。 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鬼使神差地登上了自己的追星账号,意外发现ECHO竟然给自己留言了! 像是被巨额彩票砸到头顶的陈醉放大瞳孔确认了好几遍,确实是ECHO本人账号后,颤抖着双手敲响键盘打下回复,而后激动地在卧室里尖叫。 何珉听到尖叫声循声而来,看到自家女人像只热带雨林里的猴子一般在房间里上蹿下跳的,不由得好奇询问:“怎么了,天上掉钱啦?” “比掉钱还让我开心!”陈醉抓着老妈的肩膀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ECHO给我发消息啦!” “哦,你那纸片子给你托梦啦?” “你不懂,那可是我老公!”捂住老妈想要反驳的嘴,连忙把人推出房间回到电脑前看自担有没有回复。 司礼正打着哈欠坐在电脑桌前看一份文件,看到陈醉的回复立刻惊醒了瞌睡,连忙打开消息查看。 【你现在忙吗?不忙可以简单聊几句吗?】 陈醉看到自担这句话,脑子里在想“谁会在自家哥哥给自己发消息的时候说忙的啊?就是十万火急的事那也得排到后面,现在就是不忙!”。 看着对面的客套话,陈醉琢磨出了那点不对,不会是被盗号了吧?怎么都问到她近况如何了?难道是工作人员觉得最近业务不好做,开始用正主账号私联大粉想要固粉消费? 陈醉本能的反感这种行为,所以坚定的说不。 【对不起,目前不接受工作人员私联的行为哈,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联系后援会处理。】 发完就干脆利落地关闭了对话,准备找舒婳吐槽此事。 她的神仙哥哥绝对不允许被金钱世俗所玷污!她将誓死守护自家哥哥的纯真! 看到陈醉反应剧烈,司礼只好找借口说是想搞个粉丝回馈抽奖,所以想问下大粉对此有什么想法。 陈醉见自己误解了自家哥哥且确定是本人后,非常积极地督促自己哥哥的上进心,告诉他“很多粉丝都在等他回归,不能因为财富自由就开始退居幕后,这对想念他的粉丝是极大的不公平!”。 司礼被扑面而来的上进心和强心针打的都想当场透露自己目前的规划,好在晃晃脑子理智回归,重新拉回聊天方向。 在确定陈醉伤已经好全能蹦能跳后才放下心,但下一秒心里又泛起一丝酸涩。 脚好了也不和他说一声,说不理他还真不理他,一点台阶都不给。 但想要知道陈醉近况的心还是压倒了内心的不快,司礼又继续追问。 【你最近过得好吗?】 陈醉在看到这句询问的时候撑着下巴,内心也泛起了一阵酸楚。她不知道自己最近这样算好还是不好,于是她向ECHO求疑解惑。 【我有喜欢的人了,可是我们最近在吵架冷战,即使我很想他,但他却没有主动联系我,让我觉得我是不是不重要?我觉得我们面对事情的看法不一样,对未来的想法也不一样,这次吵架让我开始犹豫是不是真的要在一起?我们真的合适吗?】 合适啊,你们怎么不合适了?你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月老用钢筋把你们锁的死死,快在一起别多想了! 司礼在内心叫嚣,但又不得不装成旁观者的模样劝和引导。 两人隔着马甲和屏幕聊了许多,陈醉把自己的顾虑和担忧都一一倾诉了出来。距离其实她都不是很担心,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只要她想他随时都可以走。 她担忧的是两人是否步调一致,是否无论遇到了什么事情都能够携手共进退,她不想司礼总是为了哄她开心委屈自己,她并没有为此感到开心,而是很有负罪感。 再加上两家父母关系不错,一旦他们选择了在一起结婚是唯一的出路,她不想仓促在一起后才发现彼此更适合做朋友。 于她,于司礼都不公平。 司礼也更进一步了解到陈醉的内心想法,明白她所有的害怕与顾虑。 在那一瞬间,司礼突然觉得自己很卑鄙。像是寄生在宿主体内的寄生虫一般,躲进外壳才能窥见真实。 仰头躺在工学椅上,司礼看着聊天界面心里五味杂陈,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窗内有人心事流淌一地。 叮嘱了陈醉别跟其他人说后,司礼率先关闭了对话框,右手揉着眉心,心潮翻涌。 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受控制的想要往外横冲直撞,而自己……好像只能任由发展。 43. 假戏成真真亦假 正值公司转型阵痛期,司礼被一大堆事绊住了脚,连临时几个小时的空闲都抽不出来,自然也没办法飞回N市看看陈醉。 但好在自己用ECHO的名头和陈醉处得不错,两人倒是经常聊天分享生活,司礼为避免被陈醉扒出来,都不敢用自己的工作微信加陈醉,每天也就是在大眼上聊天。 【今天又在开会,救命,这个会上辈子是害过我的命吧,追着我杀!】 附上自己开会的照片,司礼指尖轻扣着桌面,竖起耳朵听着台上的汇报,眼睛一瞬也不移地盯着手机。 陈醉看到消息忍俊不禁,笑着回复【所有外在一切都在提示你要支棱起来啊!还有广大粉丝都在等你呢!这叫天时外应懂不懂~】 点开ECHO发的那张图,看着照片里只露出桌面一小角,陈醉不由得皱了下眉放大看。 是办公楼内很常见的胡桃木桌面,除了桌面上露边的一点A4纸边就再无其他,陈醉晃了晃脑袋,只觉得自己是多想了。 两人几乎每天都会聊上几句,渐渐地也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意味,但每次司礼和陈醉聊完都很有负罪感,得敲半来钟的电子木鱼才能缓解。 有一次司礼敲木鱼被同事撞见,转头公司就传出老板压力太大准备出家的言论,被徐霖知道接连嘲笑了好几天。 会议中场休息时,徐霖拉过一旁的椅子凑到司礼旁边鬼鬼祟祟地问:“还没和好呢你俩?” 司礼见他一开口就往他心窝子上戳,白了一眼不想搭理。 徐霖嬉皮笑脸地又凑了过去:“要不要兄弟给你支一招,保管有用!” “说来听听。”司礼转着笔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眼睛骨碌一转,徐霖开始摆起来了架子,一副“求人办事得有点模样”的姿态,司礼翻了个白眼说:“今天中午我请吃饭,地点随你挑!” 徐霖嘿嘿一笑,计谋得逞。 开完会都快十二点半了,徐霖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狠宰司礼的机会,指名要吃一家人均2000+的OMKASE,司礼将钥匙丢给徐霖让他开车带路。 到了地方,徐霖报手机尾号跟随服务生来到预定的包厢,一坐下司礼就急不可耐地询问了起来。 徐霖坐下先喝了口大麦茶清口,夹了块幼蓝鳍金枪鱼蘸了点柚子醋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咀嚼完准备夹下一块时,司礼用筷子夹住制止:“快点说,你先等会吃!” 放下筷子,徐霖开始传道授惑:“你要追女孩子就不能太顾着面子,不都说烈女怕缠郎嘛,你一直缠着她给她发消息或者直接飞去见她不就得了?”想到这徐霖疑惑了:“你上周不是兴冲冲去找她了嘛,怎么就吵架了呢?” 司礼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她跟徐思雅去露营把脚扭到了。” 没有说陈醉被陌生男人背在背上的故事,司礼觉得这部分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告诉徐霖。 “啥?徐思雅跟陈醉混一起了?她想篡位啊!” 皱了皱眉,司礼让徐霖别瞎说。他觉得都是徐霖瞎想的,这么多年徐思雅一直都严守边界,从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们创业只有徐思雅一个女生也能走的长远的原因。 任何工作掺杂了私人感情,都会分崩离析,容易老死不相往来。 徐霖见自家好友一副没开窍的模样,知道自己多说无益,等吃了亏他就知道了。 “那你可以演一出苦肉计,你听我跟你说啊——” 司礼附耳过去听了片刻计谋,抬眉略一思索道:“你确定吗?” “当然!”徐霖不允许有人质疑自己的追人大计,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好用,不好用只能是司礼自己使用不当。 司礼喝着茶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半信半疑。 …… 佳佳自从当上了主管,干活更是卖力了。不仅每天最早来,晚上有时候比陈醉还晚下班,即使陈醉劝她工作是做不完的,但她依旧是乐此不疲活力满满。 陈醉只当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怀揣着对工作的热忱,等过个一两年说不准就会蜕变成每天按时踩点上下班的职场泥鳅。 “姐,我跟你说这段时间的直播还真有收获,后台有一些问投资加盟的,我筛选了下发现有一个很有潜力,他对我们的业务也很感兴趣,想要约您聊一聊,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陈醉看了下佳佳递来的聊天记录,在电脑里翻找了下之前的企宣册发现内容要更新,又看了眼桌上的工作安排表,确定了后天下午三点来公司见面聊。 紧急拉公司小伙伴开了个会,对了下目前手头上的工作和后期发展的业务方向,分工让一些没有那么忙得同事整理相关材料,陈醉整合优化企宣册。 先梳理好大纲,陈醉开始往里填充脉络内容,熬到十一点实在是撑不住了才决定回家,明天再战。 洗完澡往床上一摊,拿起一旁正在充电的手机看到司礼隔了这么久竟然给她发了条信息,点进去一看发现是问她睡没睡。 冷战的时候抓心挠肝,可真的递来了台阶陈醉又不想下了。 她觉得司礼一点都不诚心!吵架了就会冷暴力处理他,一点都不积极的推进解决问题。完全忘了是某人自己先挑起事端把人气的半死后还不搭理的结果。 陈醉觉得女孩子还是要有点架子矜持一点,不能男人发消息来就立刻秒回,所以她决定过个十分钟再回消息,显得自己对于这场吵架的和好没有那么急切。 为此,陈醉还特意设了个闹钟定时,打算一响就立刻回复。 司礼等了五分钟看陈醉没回,有点摸不准陈醉现在的态度,于是又披上ECHO的皮假装不经意的给陈醉发消息。 但下一秒,陈醉秒回,气得司礼在办公室捶桌。 什么意思,自己的消息不回,ECHO的消息就秒回?那你跟ECHO过去吧! 司礼原本软下去的脾气又硬气起来,既然不想好好沟通那就随便你!爱咋咋地! 迅速给陈醉又发了条消息证明自己的态度。 【不想回就算了,我都已经很低声下气地哄你了,你还要怎样?】 发完消息立刻打开和徐霖的对话框骂道:“你出的什么破主意,还坑了我一顿两千多的饭,还钱!” 徐霖秒回:“???” 当消息和闹钟声音一起响起,陈醉按掉闹钟兴冲冲地打开消息,看到内容的那一瞬嘴角耷拉下去,期待的眼神一下就变得晦暗。 忽然感觉到一阵委屈。 其他人的恋爱也是和她这样一波三折的吗?越想越难过,陈醉拨通了舒婳的电话,还没等那边开口陈醉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咋啦姐妹?你别吓我啊!”舒婳对着电话惊慌说道。 哭了好一会儿,舒婳才听清缘由。 原来是跟司礼吵架了,了解来龙去脉后舒婳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给陈醉分析:“你想看司礼对待吵架时的态度和处理结果可以,但不能在气头上去做测试,只能让矛盾进一步激发,而且人家几次三番递台阶给你,差不多就可以下了,没必要一直僵持着,你看现在完犊子了吧!” “那我该怎么办啊?”陈醉吸着鼻涕抽泣道:“我就是想端下架子,没想吵架来着——” 舒婳安抚了陈醉一会儿,也向姐妹吐槽自己的恋爱:“我跟你说,我感觉最近他有点奇怪,但是我又说不上哪里奇怪,我们大部分时间在一起,他应该是没有时间出轨的——但是我能明细感觉到他对我态度很敷衍,然后他的队友对我的感觉也很奇怪,我说不上来——” “会不会是工作太累了?”陈醉毕竟实战经验为0,想破脑袋也只想出了这一种解释。 “不知道——”舒婳叹了口气接着说:“我最近也可烦了,因为录节目的原因有些粉丝已经开始在扒我的私人信息了,这段时间骚扰电话接个不停——” 话音刚落,陈醉就发现电话被挂,过了半分钟舒婳发消息说是又被骚扰了,先不跟她聊了,她还有工作。陈醉回了个好后,便放下手机洗了把脸,专心致志的坐在电脑 前搞企宣册。 陈醉半夜是被冷醒的,迷迷糊糊想要伸个懒腰发现自己的胳膊和腿都麻的不行,死鱼一样躺在椅子上缓了好半天才保存好文件关了电话,蹒跚着去床上休息。 一觉睡到快中午,陈醉看桌上有剩菜,随便热了热吃了两口就开车去公司继续做剩下的内容,紧赶慢赶终于在下午五点完成了全部的企宣册。 在下班前召开了一场会议,把企宣册放出来让大家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将大家的问题一一记录好后陈醉又继续按照开会提出的建议来改,直到接待当天中午才把企宣册搞完,内容全部优化确定了下来。 佳佳中午快速吃完饭就开始布置会场,提前开好空调,保证客户一进来就能感受到舒适。陈醉提前半个小时调试好电脑和投屏把内容放上去,大家都在默默倒计时客户上门的时间。 “来了来了,在楼下停车!”佳佳看着手机很是开心,连忙跑到电梯旁等着,陈醉则端坐在会议室里压场。 过了会儿听到外面的动静,陈醉起身迎了出去:“您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我叫陈醉,请问您——” 手伸到一半,陈醉才看清那人的面貌。和初见的模样有些不一样,这人今天穿了身笔挺的西装,换了副平光眼镜,看上去很有几分书卷气的同时还带着几分不容忽略的气场。 此人正是露营时害她脚踝扭伤的罪魁祸首——丁靖轩。 弯起嘴角笑了一笑,主动上前握了下陈醉的手再次自我介绍道:“丁靖轩”。 “丁先生,这边请!”陈醉回握了下他的手,走在前面带路。 进了会议室,陈醉摆出专业的姿态讲解企宣册和公司业务,丁靖轩端坐在椅子上神态认真,不停的在牛皮本上记录着什么,等陈醉全部讲完后才开始提出自己的疑惑。 陈醉一一解答后,丁靖轩翻了几页画册后表示:“业务模式和情况我大概都了解清楚了,我先简单介绍下我的情况,我之前是B市投行的高管人员,后面父母年迈才辞职,现在手上正好有点闲钱想要找个好项目投资——” 两人客套了几句,丁靖轩的目光扫过陈醉的脚踝,陈醉察觉到后蹦哒了几下调侃道:“可能我身体素质比较好,所以没难受太久——” 丁靖轩点点头,打趣笑道:“那这是好事,至少说明你的体质在普通人之上了。” 合上牛皮本,丁靖轩开口道:“业务情况我了解的差不多了,同样我也需要回去考虑一下,你看方不方便加你一个微信,后期有问题我们再沟通?” “当然,我扫您!” 收到了丁靖轩微信的备注后,陈醉礼貌微笑送他出门,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突然回身冲陈醉笑笑道:“其实我还有一个事情想要麻烦陈小姐——” “什么?”陈醉疑惑挑眉。 丁靖轩的目光在陈醉脸上流连了一下,仿佛在透过陈醉怀念着什么,但还没等陈醉想明白丁靖轩便收回目光看着电梯的显示屏说道:“我家里很着急我的终身大事,自我回来的半个月里已经相了快四十场的亲了,本人实在是疲于应对,所以我希望您能冒充一下我的女朋友,陪我参加一场家庭晚宴,价格我可以按照市面上的三倍给您——” 没等丁靖轩说完,陈醉一口否决:“对不起丁先生,我没办法答应你,于公我们公司是只做女性业务,于私……我有男朋友了!” 丁靖轩双手插兜看了眼陈醉,听到拒绝也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但面上依旧是斯文礼貌的微笑,可隐藏在镜片后的目光仿佛洞悉一切:“价格可以商量,当然,如果您有一天需要我帮您测试您的男朋友,我乐意之至,并且分文不收!您可以考虑一下。”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丁靖轩抬脚走了进去,在电梯门关上前,脸上依旧挂着文质彬彬的笑容:“期待您的选择,下次见——” 陈醉站在电梯口回想着丁靖轩的提议,她确实不想趟丁靖轩的浑水,但确实对丁靖轩的提议有些心动。 但说句实在话,丁靖轩此人,她有点看不懂…… 44. 假戏成真真亦假 过后几天,丁靖轩只是偶尔会发几条消息过来,但问的都是工作加盟相关的事情——加盟的保证金比例、品牌授权年限、分润模式等等,对话干净的像是两台无情的工作机器,一问一答毫无其他风月相关。 好像那天的无礼要求只是一个幻觉,但陈醉乐于做梦。 反正他不提,她就装傻充愣当不知道。不就是比谁更能沉住气,更能当傻子嘛,小时候她为了不去上幼儿园装傻子装到爸妈差点带她去看医生,要不要人工矫正她的智力问题。 装傻,她很有一套。 在和丁靖轩博弈期间,陈醉给ECHO发过三条消息。 一条是分享自己当天的晚餐。 一条是分享自己画的ECHO的IP形象。 一条是分享最近的开心事。 但接连三条消息,ECHO都没有回复。 陈醉想,成年人的体面在于事不过三,所以她没有再继续打扰。她理解,或许他是有事被绊住了所以没能看到消息。 但超话里显示他八分钟前还上线了一下。 没关系,正好她也很忙,也到了不会因为偶像的一点风吹草动,就辗转难眠的年纪,她可有一个公司要支撑呢! 其实早在陈醉发第一条消息的时候司礼就看到了,但是他没有点开也没有回复。 他想,就准许你可以不理我,难道我就不能也不理你吗?莫名的好胜心起,司礼起了冷她几天的想法。 这一次,司礼和ECHO都不理你,看你能不能反省出自己的错误,然后来哄我。 司礼的梦想是美妙的,但现实是残酷的。直到发完三条消息,陈醉像彻底地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上过线。 前三天司礼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聪明无比。以至于那几天股东开会,司礼脖子昂地就没低下头来看过人,活像一直打了胜仗的斗鸡。 被徐霖揶揄道:“呦,你俩和好了啊?这么嘚瑟的!” 司礼无声地翻了个白眼,不乐意搭理徐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徐霖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吃瓜或者拆兄弟台的机会,大步一跨手搭在司礼肩膀上,表情欠兮兮地开口:“一个多月没回去了,真不怕被人偷家啊?” “你要是有病就去治!神经一样!” 司礼现在一提陈醉就有应激反应,懒得搭理徐霖这个显眼包,但在心里已经暗下决定。 丫这么烦人,上西北区显摆嘚瑟去吧。 B市终于迎来了第一波高温,以往叽叽喳喳的人此时却毫无动静,就连超话打卡也断更了。司礼才慢半拍地琢磨出不对劲来了。 怎么陈醉音讯全无了?超话里也没有看到过她上线,扣着手纠结半天,司礼又灰溜溜地披起马甲开始上线回复消息。 【最近太忙没来得及上线回你消息,最近怎么样,还开心吗?】 陈醉接到消息的第一感觉不是自担终于回了自己信息的兴奋激动,而是生出一种淡淡的无语凝噎感。 什么意思,拿自己找开心是吗?闲得无聊就逗两下,有事了就不回消息。怪不得网上都说离自担的生活远一点,离自担的作品可以近一点。 这话,果然是真理。 点开看了眼消息,陈醉直接关掉。转头打开了同担YOYO的对话框旁敲侧击。 【最近有没有ECHO的小道消息?好想他啊——】 想他是假,想探点消息倒是真。 对面回复迅速【米有,人就跟死了一样!除了前几天上线了下超话,然后在后援会里发了个红包就继续销声匿迹……】 【是吗?我怎么看到网上说可能要搞波大的。】 消息刚发出,YOYO就弹了个语音过来急声询问:“在哪看到的消息啊?保真吗?什么时候啊?” 面对连环三问,陈醉展开豆包型人格回话:“不知道,不清楚,网上看到的……” 本来就是瞎掰的,上哪追源诉真去?反正问起来,就是网上说,和本人无关。 “啧,害我白开心一场。”YOYO嘟囔了两句,突然猛地一拍大腿,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你说ECHO消失这么久,是不是背着我们结婚去了啊?” “啊?”陈醉转念想了想,忽然感觉到不对,顿时心里警铃大作,想起了之前看到的一则娱乐新闻,讲的就是一个小糊咖好不容易在粉丝的托举下有了点名气,趁着有点名气的时候大赚了一笔,后面再被扒出消息的时候就是隐婚生子,中年翻红还立清纯男生的形象,被粉丝追着骂没有心。 要死,ECHO不会也这样吧……所以现在他是已婚想出轨自己,打算搞一场粉丝与偶像之间的禁忌之恋吗?! 被自己抽丝剥茧推测出的真相吓得手机都握不住了,颤颤巍巍开口问道:“那咱们这几个大粉有谁被ECHO私联或者工作室私联的吗?” YOYO想了会儿,回道:“没有吧……ECHO怎么可能会私联我们?这么多年都没干过这种事情啊,而且真有对接工作室会在群里头直接询问我们的,干嘛私联啊?”语重心长地提点起陈醉,想要断绝她的痴心妄想:“姐妹,私联粉丝要叫派出所拿枪来打的!你小子别乱说,害ECHO晚节不保啊!” “呵呵呵,我就是开个玩笑……”陈醉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两声笑声,听上去像是公鸭被锁喉发出的嘎嘎叫声,YOYO拿远些听筒,让她别笑了,大晚上的怪渗人的。 随意敷衍了几句,陈醉挂断电话立刻拨给了舒婳想要爆料。 还没等擦眼泪的舒婳出声,陈醉的大嗓门就嚎了出来:“舒婳,我跟你说,我被自担私联了!我估计他想睡我!” 也不知道从哪得出的这个结论,但陈醉深信不疑。舒婳被一嗓子八卦嚎的都顾不上哭自己家的坟,光顾着吃陈醉的瓜了。 听完陈醉的逐一分析,舒婳才缓缓开口道:“你知道我和他是怎么开始的吗?” “怎么开始的?不是郎有情妾有意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一病不起,就算全世界阻挡你们,也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坚定地握紧彼此的手吗?”陈醉有些被问的愕然,她觉得舒婳这种画少女漫的幻想型选手,恋爱经历一定非比寻常,浪漫又轰轰烈烈才配得上她。 舒婳被姐妹的捧哏架在那 像是噎了一口鱼骨头,握着手机缓了几秒才尴尬回了句:“你可真看得起我啊,姐妹——” “那必须的!我姐妹就算是谈恋爱那也必须是晋江霸总高甜言情文的开头才配的上你才对……” 打断了陈醉后续的吹捧,舒婳靠在靠枕上左手架在眉骨上缓缓道来:“那要让你失望了,其实最开始第一面我们因为工作原因加上了微信,后面接连几天的聊天也都是工作,后面从工作衍生出彼此的兴趣爱好,我当时还特别惊讶为什么我喜欢的他都喜欢,现在想来大概是节目组和staff那边有我的资料,想查什么查不到呢?” 感受到了舒婳的语气不对,陈醉坐直身体小心开口:“宝宝,你怎么啦?你们——” 舒婳没有回答陈醉的问题,而是继续给陈醉讲起了他们在一起的故事。后来他们越聊越投机,开始分享日常生活,再到一个下雨天,所有人都在前面忙着布景,而他却拉住舒婳的手,在后面的花坛处低头吻了她。 吻了她后舒婳问他们是什么关系,他说你觉得是什么关系呢?是什么关系可以亲吻呢? 那时候她觉得是表白,现在想起来不过是不主动不承认不拒绝的另类说辞罢了。 好可惜,现在才看清。 陈醉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表情很是严肃:“他对不起你了?你等我,我现在马上来!” 舒婳听到电话里陈醉开始在收拾东西的声音,立即大声喊道:“没有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现在还在一起呢,你别来找我!” “你确定?”陈醉拿着行李箱的手一顿,蹲在地上认真的问。 “我确定!”舒婳呼出一口气继续说着:“我如果需要你,我会告诉你的陈醉,我只有你了,我只相信你!” 在说到最后两句话的时候,舒婳真的有点哽咽,比起损失一个男人而言,舒婳更接受不了姐妹受伤害。 这也是为什么,舒婳会告诉陈醉,他和她在一起的经过。 她害怕她的朋友,会因为怀揣着对自担的爱意和欣悦,成为下一个被狩猎的猎物。 确定舒婳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后,陈醉才松了一口气,告诉她等自己忙着这段时间就去B市找她,到时候带个十天半个月的,跟着舒婳好好的吃香的喝辣的。 “随时欢迎!来之前提前告诉我,我将为了你特意空出时间,只为恭贺你的到来!” 又跟舒婳聊了半个多小时,陈醉坐在地上没有把行李箱放进去,而是找了个角落塞进去,她觉得她应该很快就会去找舒婳玩了,行李箱没必要再放进去,麻烦! “滴滴滴”消息提示让陈醉把视线移到电脑上,坐回电脑桌前一看,发现ECHO又给自己发消息了,想到舒婳说的故事,和同担的提醒,陈醉只觉得自己瞎了眼,竟然喜欢这种人面兽心的畜生这么多年! 本着要揭穿丑陋之人的真面目的想法,陈醉怒从胆边生,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和力度都比以往更饱含情绪,她看着对话框里ECHO给自己发的酸奶照片,直截了当不带任何拐弯抹角的询问,直接开炮。 【你是想潜规则我吗?!】 45. 假戏成真真亦假 看到消息的时候,司礼含在嘴里的那口水直接呈瀑布状喷了出去。 他设想过陈醉的重重反应,也做好了被她骂一顿的准备。但显然他的准备还是做少了。 想过陈醉的脑回路清奇,但没想到能弯成这样! 虽说他私联粉丝不对,但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嘛,要是陈醉能理他不抬杠,至于成现在这样嘛。 为了避免陈醉继续误会下去,司礼忙不迭解释自己真的只是为了回馈粉丝,甚至拍了一点电脑文件上的策划内容以证清白。 陈醉点开大图扫了一眼,眼神却被照片里露出的一角小白摆件玩偶吸引住了,她记得司礼之前给她送过一个蜡笔小新的摆件,翻出之前拍的照片对照这ECHO的那张照片,撑着头略微思索了下,点开了淘宝的图片搜索功能。 果然不出所料,这个摆件是新出的限定款。 当时只觉得这个蜡笔小新穿着动感超人的衣服在搞怪很好玩,同时也觉得它的左手好像空缺了什么,现在看了下售卖图才知道,缺了手里的牵引绳和小白。 现在蜡笔小新在自己这,小白在ECHO那,可陈醉却不觉得这是个巧合。 她觉得ECHO给她的感觉很熟悉。 但陈醉没有轻举妄动,她告诉ECHO以后有事直接在大粉群里沟通,别再私聊自己了,传出去对彼此都不好,以后就算他再给自己发消息,自己也不会再回了。 收到消息的司礼疑似失去了所有灵魂与力气瘫倒在椅子上,他实在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前几天不还好好地和自己分享日常生活嘛,怎么一下对自己这么冷淡? 难道是因为他冷落了她几天?还是…… 司礼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怀疑 ——不会真被偷家了吧?!在他和陈醉闹别扭的时候,陈醉已经另寻新欢了? 想到这,吓得立刻打电话给徐霖远程求支援。 “现在是凌晨两点三十二分,你最好是有危及到你狗命的事情打给我,不然明天我弄死你!”徐霖声音里带着浓浓地起床气。 “我用ECHO的账号联系陈醉,想探听下她的近况,前段时间都还挺好的,这两天因为我们吵架就晾了她几天,后面她也没有再找过我了,刚刚我给她发消息她说让我别再联系她了——” 徐霖的瞌睡醒了,旁边的薄斯妍半梦半醒间呢喃着问了句:“谁啊?”,徐霖拿远了手机哄了几句,蹑手蹑脚生怕吵醒她,关上门坐在客厅,徐霖才忍不住骂道:“你他妈的是有病吧你?” 平时多精明一个人,怎么沾了感情,智商就变成了负数? 实在是无力吐槽,徐霖劝司礼要不直接开门见山的坦白自己是ECHO得了,冷战吵的跟无间道一样,要是被陈醉后面发现,司礼百分百要被淘汰出局。 “可她要是喜欢ECHO胜过我本人怎么办?” “那不都是一个人吗?”徐霖没好气道:“你与其在这想七想八不如直接找个时间跟她说清楚,也好过你在这半夜三更胡思乱想!” 挂了电话,司礼当晚翻来覆去睁眼到天亮也没想明白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 工作占据了陈醉大部分的时间,每天跟陀螺一样忙的团团转,也极大的压缩了陈醉想起司礼的时间。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陈醉收到了徐思雅的消息。 消息里说自己马上要回B市了,希望能在走之前和陈醉见一面吃个饭。 陈醉胳膊抵在桌上抓了抓头发,觉得最近是不是有点水逆,是不是该去庙里头拜拜,怎么最近什么事情都找上门来了。 想到上次崴脚时司礼的叮嘱,陈醉还是没有赴约,只是礼貌性的婉拒了。 徐思雅感受到了陈醉的疏离,微微叹了口气,但还是维持着成年人的体面。 【好的,那下次有缘再聚,我会想你的!】 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回复后,陈醉关掉对话框捏了捏眉心,突然觉得头疼,想着应该是做完没睡好,看了下手头的工作,决定翘班给自己放半天假回去睡个美容觉先。 关机开车回家,动作一气呵成。陈醉放了首“今天是个好日子”庆祝今天的翘班,哼着曲开着车,陈醉觉得日子可真是太有盼头了! 准备拐弯进路口时,中控屏幕上显示“丁靖轩”来电,陈醉看到这个名字不由得眉头一皱。 他打电话来干嘛?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但出于礼貌,陈醉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今天有空吗?最近新上了一部电影,要不要一起去看?” 陈醉的眼睛飘到中控台上认真看了一眼,这人有病吧,约自己看电影? 她俩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好到能一起去看电影的程度吧?才见过两面的冒昧的家伙! “不了,我最近比较忙呢,实在是抽不出时间。”陈醉继续委婉拒绝。 “我都没说是什么电影,你就要拒绝我吗?”丁靖轩笑了一声继续开口:“上次露营路过你帐篷的时候听到你和你朋友说想看马上新上映的动漫,说什么这是你担参与的项目,我从朋友那拿到了两张内测票,要不要一起?” 被丁靖轩提醒,陈醉才反应过来这几天ECHO参与的动漫电影就要上线了,但陈醉兴趣平平,早就没了刚开始的上头劲。 再次婉拒后丁靖轩似乎察觉到陈醉在外头,脑子一转换了个更有意思的提议:“既然不想去,那其他的更有意思的活动要不要一起?” “什么?” …… 丁靖轩还是成功把陈醉忽悠出来了,一下车看到早已等在约定地点的丁靖轩冲他挥挥手。 见陈醉走进,将手里的奶茶让陈醉先挑选:“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自作主张的买了两杯招牌特色奶茶,你看看你想喝哪杯,天热喝点冷得解解暑!” 和司礼的张扬花哨不同,丁靖轩更像是一块温润有品格的暖玉,给人和煦关怀的同时也不会让人感觉任何的不舒服,进退得当。 “走吧,带你去一个可以释放压力的地方!” 半信半疑地跟着丁靖轩走到电玩城门口,看着丁靖轩熟练的买币兑换:“发什么楞呢?拿着!” 将一筐子游戏币塞到陈醉怀里,陪着陈醉先逛了一圈,看着她有些拘谨的模样,丁靖轩指着一旁的娃娃机道:“哪个可爱?” 陈醉的眼神扫 了一圈的娃娃机,最后指着右前方的娃娃机道:“这个吧,我喜欢蜡笔小新!” “好,那就蜡笔小新!”丁靖塞了两个币就开始抓娃娃,陈醉抱着筐子眼神黏在游戏机的爪子上聚精会神的瞧着。 爪子抓住了玩偶提到出口,晃悠两下要往下落时掉了下来。看着掉在出口处的娃娃,陈醉“哎呦”一声表示可惜。 丁靖轩笑了笑,又从筐子里拿了两个币塞了进去,听到音乐响起,陈醉站在一旁小声提醒着:“左边左边,过了……往右边点,哎呀,别抖!” 无奈地偏头冲陈醉笑了笑,这次陈醉很是主动地给他投了两个币指挥道:“再来再来,没事,咱们有的是币!” 许是陈醉的鼓舞大振士气,这一次总算是抓到了陈醉心仪的娃娃。陈醉接过丁靖轩递来的娃娃抱在怀里戳了戳,心里对丁靖轩的那点防备现在也淡了许多,拉着丁靖轩又一起抓了几个娃娃后,陈醉瞄到了一旁的跳舞机。 挤进围观人群,陈醉看着在跳舞机上活力四射的人,眼神里直射出四肢不勤的人的羡慕,丁靖轩察觉到后用胳膊捅了捅陈醉怂恿道:“你也上去,我觉得你肯定能跟得上!” “不不不!”陈醉连连摆手拒绝,表示自己运动细胞基本为0。 见陈醉一直推脱但眼神里又有些羡慕,小声凑过去让陈醉拿下战利品,等那人跳完自己站了上去,选了首拿手曲目。 丁靖轩的手臂随着音乐摇摆挥动,经年健身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饱满,延展出极强的线条感,甩手时带起的风都带着一股躁动,下盘稳稳地扎根在跳舞机上,动作利落鼓点精准。 当跳舞机的屏幕显示着一段复杂的连跳时,丁靖轩的步伐不仅没有乱,反而加入了一段即兴的BodyRoll,整个人一改平时的斯文,显露出骨子的桀骜不驯和狂野,引得周围人一阵欢呼喝彩。 陈醉才发现,原来丁靖轩会跳KPOP,甚至跳得还很不错。 见丁靖轩一撩头发摆完一个ENDPOSE下来,陈醉立马迎上去握紧拳头当话筒送到丁靖轩面前采访道:“请问下丁先生给自己这场舞蹈打几分呢?” 丁靖轩配合的摸着下巴思考:“满分几分呢?” “10分。” “11分,多出的一分给到采访我的你。”丁靖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道:“我真的好久没跳过了,我的感谢你的这次机会!” 陈醉笑了笑没出声,抽出张抽纸递给丁靖轩,他礼貌接过擦去脸上的汗渍,而后开口道:“我之前在H国留过学,我有个朋友……非常喜欢追星,这些都是在H国学到的。” 不明白丁靖轩怎么突然谈及自己的过往,但看他低着头的表情陈醉岔开话题:“那也很棒啊,我从小就特别羡慕会运动的人,你知道吗,我以前连跳皮筋都不会,还是司礼嫌我丢人,觉得我不会融入不进女孩子队伍,每天晚上下了课拉着我操练——” 骤然提及那个人的名字,陈醉有一瞬的愣神和酸涩,但眨眨眼又迅速恢复,站在旁边的丁靖轩没有出声,眼神专注地注视着陈醉的这张脸像是在追思什么。 片刻后,像是陷入了回忆的漩涡中呢喃道:“真的好像啊——” 46. 假戏成真真亦假 陈醉没听清他说什么,顺嘴回了句:“什么?”。 下一秒丁靖轩摇摇头微笑,表示自己没说什么。陈醉点点头撇嘴没说话,但警觉的八卦细胞读懂了他眼里的寂寥。 这位丁先生看上去也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男同学啊! “饿了吗,你想吃什么?” 陈醉摇了摇头,不打算继续接下来的邀请,发泄完心里的不开心后点到为止就好,把关系控制在点头之交上。 “有点累,想回家早点休息,你知道的……社畜是没有休息日的,特别还是自己创业的社畜——” 丁靖轩投来一个深以为然的目光,陈醉哈哈一笑,两人互道再见最后在地下车库分别。 甩着车钥匙,一脚油门,陈醉哼着歌潇洒离场。 丁靖轩坐在车上,看着陈醉的车从自己面前驶过,腰靠在靠枕,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盯着陈醉的车一路驶离自己的视线,才收回目光从座间储物箱底层翻出烟和打火机。 打开车窗,食指和中指夹着,目光幽幽地瞧着点燃的香烟,徐徐升起的烟雾沾上他的目光,显得有几分朦胧。 直到那一根香烟燃尽,丁靖轩也没有抽一口,只是平淡地丢在地上,随手扯过纸巾擦了擦手后给自己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个叫陈醉的人,谢了!” …… 陈醉回到家第一时间卸妆洗头洗澡,准备好好地睡个美容觉。 在浴室里一边哼歌,一边捏着沐浴乳搓出的泡泡呼呼,想象自己是这世间仅剩的最后一条美人鱼,陈醉忍不住在浴室里高歌。 陈国斌带着老花眼镜翻着报纸不禁吐槽着:“唱的比鬼都难听,不如躲在被窝听招财喵两句。” 一旁舔毛的招财很给面子的瞄了两句,惹得陈国斌抱起招财摸了两把,开了个罐头给招财加餐。 卧室里正在充电的手机不停地闪烁着界面,陈醉的歌声正嚎到高/潮忘我部分,何珉敲了几回浴室门,让她注意点,别洗的缺氧了。 陈醉含糊地嗯了一声,继续唱下一个八拍,卧室里的手机一直熄灭又亮起,周而反复。 等陈醉用干发帽踢踏着拖鞋出来,何珉一巴掌拍在陈醉屁股上道:“要死,洗那么久也不怕洗脱皮了!” “老妈你不懂——”陈醉去冰箱里拿了瓶冰可乐,一口气灌下半瓶后直呼“爽!”。 回房瞄了眼手机,才发现舒婳打了十几个电话给自己。陈醉原本笑嘻嘻的脸立刻变得沉重起来,回拨了过去。 她知道,如果没有要紧重大的事情,舒婳不会给她打这么多电话的。 听到电话里的机械女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陈醉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慌得一下就瘫软在地板上,意识到自己现在不能慌,得赶紧联系到舒婳才是! 又打了个好几个舒婳的电话,还是显示无人接听中,陈醉立即决定亲自去一趟B市,但为了在这期间确定舒婳的安全,陈醉打通了司礼的电话。 这时候的司礼还在办公室面如死灰的看着财务报表和PPT汇报,看到陈醉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亮起,立刻从椅子上坐起身支棱起来秒接。 “司礼,你在B市现在帮我去看看舒婳可以吗?”陈醉哽咽着回道:“她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但是那时候我在洗澡没听到,我怕她出事——” 听着电话那头压着声音的恐惧与害怕,司礼立刻起身。让陈醉把地址发给自己,现在立刻开车过去看看。 “你别哭,肯定会没事的,说不定是不小心误触了呢?我先过去看看,等会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后,司礼立刻驱车前往舒婳地址。陈醉迅速好行李,给佳佳和几个骨干的小伙伴打了电话,把目前手头上的工作分出去后,陈醉换好衣服,扯下头上的干发帽,连头都没来得及吹,就拎着行李跑了出去。 “妈,我去舒婳那一下,没啥事别给我打电话哈!” 客厅里抱着招财的陈国斌和敷着面膜的何珉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陈醉奔出家门。 “啥情况?”陈国斌搂着招财,眼神疑惑。 何珉仰着头不让面膜掉下来,摆摆手让陈国斌别瞎打听。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到底是去看舒婳还是某人,谁说得清呢? 陈国斌摸了摸招财的头,小声说道:“招财,马上就要有个新姐夫啦!” 招财把脸埋进饭盆里,丝毫不受影响的大快朵颐。别管是姐夫还是妹夫,都不能影响招财大人干饭。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末,B市的车堵的厉害,司礼一边给陈醉发消息,一边加塞抄小路才到达舒婳住的小区。 敲了许久舒婳家的门都没反应,司礼皱眉也开始担忧起来了。立刻下楼询问保安,翻出陈醉朋友圈里和舒婳的合照,指着照片又说了些舒婳的个人特征,一旁一个年轻点的保安凑上来瞅了眼想了想问道:“是住902那个很有名气的画家吗?” 司礼想起陈醉说过舒婳是画少女漫的,而且确实住在902,。点点头急声询问这个年轻保安有没有看到过她。 年轻保安回想了下说:“好像七点多我巡逻的时候看到过她,一个人蹲在小区花丛的角落边哭,哭的可伤心了!”啧啧两声嘟囔道:“不知道是不是被男人伤到了,哭的整个人通红,眼睛都肿了!” 司礼连忙道谢,斟酌着用语给陈醉打电话:“小蝴蝶,她不在家,我问了保安……晚上七点多的时候有看到她情绪不太好的站在小区门口——” “她哭的很伤心是吗?”陈醉对舒婳非常了解,她是一个很爱漂亮且体面的人,她不会允许自己不好的状态出现在外人面前。 而能够让舒婳崩溃的,只有感情。陈醉见过一次,是她大学毕业时和初恋分手,那时候的舒婳废了半条命才活过来,是陈醉陪了她好久好久才抹去前程过往。 不然当时也不会远赴B市想要重新开始了。 “我现在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好,几点到,我来接你!”司礼站在舒婳小区门口,准备开车去机场接陈醉,但陈醉却一口回绝,并让他在小区门口等,她怕舒婳后面回家了她不知道。 “我让徐霖去接你,别拒绝小蝴蝶!”司礼声音软下来道:“别让我担心——” “好!” 挂断电话司礼立刻联系徐霖:“帮我个忙,去机场接陈醉!” 听到“接陈醉”三个字,徐霖干脆利落的说了声:“好”,穿上衣服就为兄弟的爱情披荆斩棘去了。 再不为兄弟的爱情添砖加瓦,兄弟的魂都要散架了。 陈醉停好车,拎着箱子又给舒婳打了个电话,在耐心耗尽要挂掉电话的最后一秒接通了。 “婳婳你在哪?告诉我地址,呆在那别动,我立刻来找你!” 舒婳听到陈醉的声音,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再一次汹涌:“最最!我……我在N市的机场这,我刚下了飞机——” “好,那你在出站口等我,我马上到!”陈醉快步跑回车旁边,打开后备箱将行李箱塞了进去,又小跑着去出站口,同时还不忘跟司礼打招呼,让徐霖别来接她,舒婳来N市找自己了。 司礼接到陈醉的消息,心安了下来,但又怕陈醉因为舒婳心情不好,也想借此缓和 跟陈醉的关系,打了个电话给徐霖:“我要回N市一趟,公司你帮我看着下,不用去接陈醉了,来接我!” “啧,来了!”徐霖调转车头去接司礼。 守护兄弟的爱情,人人有责! 陈醉飞奔至出站口,看到双眼通红头发凌乱的舒婳,陈醉抿着唇忍着眼底的湿润冲过去狠狠给了她一个拥抱。 没有问舒婳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她怎么会这样,只是紧紧地抱住她,给予她心安。 舒婳像是候鸟终于归巢,在陈醉的怀里不顾旁人的目光放声大哭。陈醉拍着她的背,像是儿时奶奶哄自己睡觉那般温柔。 哭的直抽抽地舒婳终于磕磕绊绊地说出了原因:“那孙子……骗我!” 陈醉搂着舒婳,认真地倾听她的情绪。 原来舒婳谈的那个爱豆不仅在跟舒婳谈,同时还在跟其他人谈,舒婳今天去找他的时候正好撞破他在和别的女生厮混,舒婳骂他人渣,他反手推了舒婳一把,还说没名没分的不知道是小七还是小八的女人好意思骂前辈插足,自己从开始到现在就没亲口说过他们在一起过。 甚至还指着舒婳鼻子告诫她不许说出去,不然等着被他的法务团队告造谣送局子里清醒几天。 看着舒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陈醉气的脑子直抽抽,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但此时只能先哄好舒婳,再做下一步打算。 “我带你先去我新买的房子里休息下,你还没看过我新买的房子吧!” “我想去喝酒,不醉不归的那种!” “好,那我们就去!”陈醉用纸巾擦了擦舒婳的脸,她连个行李都没有戴,可见是真的很委屈,才会什么都不管不顾地跑来找最好的姐妹诉苦。 就近找了家静吧,陈醉大手一挥拿着电子菜单匡匡一顿点,等酒上来率先用牙咬开一瓶递给舒婳。 见舒婳沉默地接过,仰头咕咚咕咚就喝完一瓶,用衣袖抹嘴一擦就拿起酒瓶起子又开了一瓶。 陈醉看着舒婳灌酒时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心疼,但她没有阻止,她觉得舒婳需要一场醉。 而她,只要做好守护公主的骑士就好。 将点好的小吃和鸡蛋面推到舒婳面前,轻声道:“吃点东西,婳婳,你尝尝这个面条像不像咱们当时在宿舍里煮的味道——” 舒婳看着面前的这碗卧着溏心蛋的面,眼底的汹涌泛上眼眶,她深吸一口气接过筷子故作轻松地说:“那我可要好好的尝尝看!你以前做饭可难吃了呢——” 尝了一口,面条劲道汤底淳厚,能够吃出来是用筒骨炖煮了十几个小时的高汤,可舒婳却觉得特别咸。 “怎么这么咸啊!”舒婳往嘴里大口塞着面条,腮帮子鼓鼓地,毫无平时的清冷模样。 眼泪滴在碗里,像是在嘲讽她的痴心错付。 吃完了一大碗鸡蛋面,舒婳感觉到胃里的暖和,好像自己又开始活过来了。 她抱住陈醉,将脸埋进她的怀里,反过来安慰她道:“不用担心我,真的!我哭完今天就好了——” 她想,她再没出息今天一次,然后再把那个人渣从自己的脓包里剔除。 她做的到的,因为她是舒婳。 陈醉理了理舒婳的乱发,语气温柔:“好,我们婳婳最棒了!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舒婳安静地趴在陈醉的怀里,眼神恍惚地看着台上正在唱情歌的歌手。 这时候手机亮了一下,陈醉点开一看,有两条消息。 一条是司礼发来的,问她在哪。 一条是之前舒婳给她做媒推荐的同团TOP,他问 ——舒婳是不是在你那里? 47. 假戏成真真亦假 陈醉看到那条信息恨不得立刻透过网线爬到这人面前狠狠扇他一个大嘴巴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腌臜玩意! 在心里唾骂了几声,陈醉单手拍着怀里的舒婳回消息。 【你队友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蛇鼠一窝都是烂货!】 发完后将所有聊天记录截图保存后,立刻将人拉黑。 作为舒婳的好朋友,她绝对不可能让她受委屈,总有一天她会想办法为舒婳报仇! 司礼在车上给陈醉发了条消息问她在哪,陈醉消息回复的很快,报了地址和定位,司礼瞄了一眼后说自己马上到机场,很快就到。 这一次两人都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有话说清楚不藏着掖着,正好司礼回来,陈醉也想好好和他谈一次。 回了句“好”后,陈醉息屏将手机放到一旁,搂着舒婳安静的听歌,台上的歌手唱的情真意切,听的台下的舒婳肝肠寸断。 随手抹了抹眼泪,舒婳声音嗡嗡地冲着服务员喊道:“不要唱这么让人流泪的歌,唱点有力气的!最好唱完就能林黛玉倒拔鲁智深的!” “那您想点什么歌呢?”服务员将歌单奉上,让舒婳挑选。 舒婳随手翻了翻,指着上面的奢香夫人道:“就这个!唱的有力气一点!” 迷糊地摸了摸自己裤袋,陈醉见状想自己付点歌的钱,却被舒婳扣住手腕制止:“姐有钱!不要我姐们儿出钱!” 伸出食指凑到陈醉面前显摆道:“那死东西之前给过我一张副卡,但我没花过,之前吵架我不仅买了好几个奢侈品包包,还把钱刷出来了一些……所以也不算全无收获——” 看到姐妹脑子还算在线,陈醉揉了揉舒婳的脸颊夸道:“宝宝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舒婳嘿嘿嘿笑了两声,踉跄着跌在沙发上摸手机,陈醉帮着一起找手机,付完款后两人靠在沙发上挥舞着荧光棒应援。 换了首有力量的歌,舒婳的兴头都被吊起来了,还能站起身挥着荧光棒呐喊,周围的氛围一下就被带动了起来,有几桌看到只有两个女生还专门跑来敬酒,舒婳挑了几个顺眼的碰杯喝了。 司礼一下飞机,忙不迭地打车过去,到了所在的酒吧看到了前面蹦跶的最欢的舒婳,司礼喊旁边的服务生拿来两条热毛巾递给陈醉。 “给她擦擦吧,妆全花了——” 陈醉接过点点头,拉过一旁正处于酒精上头兴奋期的舒婳,舒婳半侧着身子看到突然出现的司礼,嚷嚷着:“你是为了陈醉才回来的吗?” 听到自己名字的陈醉耳尖一红,低着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给舒婳擦脸擦手,但耳朵竖的老长,就想听听司礼怎么回答。 司礼瞧着暗处耳尖绯红的陈醉,这一个对月来的烦躁、怄气,荡然全消,甚至都无法理解当时的自己。 有什么好怄气的呢?人在身边才是最重要的啊! 看着陈醉给舒婳擦完,司礼指指另一块热毛巾,让她也擦擦。舒婳啧了一声,将陈醉推到司礼身边:“小两口腻歪去吧,别耽误我听歌!” 司礼对着舒婳投以感谢的目光,接过陈醉手里的热毛巾仔细为她擦拭:“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 陈醉见到司礼后,之前的小脾气也都烟消云散,戳了戳司礼胸口回道:“我也要跟你道歉,不应该说那些话让你伤心,你知道的那不是我的本意——” 青春少艾的年轻男女,总想着用浑身的刺竖起心里的墙,可只要瞧上爱人一眼,只要一眼,再刺人的荆棘都会化作绕指柔,只盼爱人能够读懂自己坚硬下的言不由衷。 司礼伸出小拇指要和陈醉拉勾就此翻篇,陈醉嗔了他一眼拉勾约定,趁着酒吧灯光暗下来的那一瞬,陈醉探身亲了司礼脸颊一下。 立即又像没事人一样坐回原位,司礼摸着脸上残存的余温痴痴地笑。 舞台上的情歌缠绵悱恻,这一桌人各怀心事。 舒婳看着和好的陈醉和司礼,借着醉意坐到二人中间拉着陈醉的手放到司礼的手心,要司礼在今天有所表示。 感受着掌心的暖意,司礼郑重承诺:“我会对小蝴蝶好的,我发誓!” 舒婳看着司礼的眼睛,眼眶有些湿润,她眨了眨眼故作轻松道:“行啊,勉强相信你!”而后想起了什么,握紧拳头故作凶狠道:“要是你对最最不好,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你放心吧,不可能的,你绝对不会有这个机会!” “那就好!”舒婳拿起桌上的一支酒仰头一口气干了,司礼陪着也干了一瓶。 舒婳咧嘴一笑,坐到旁边继续听歌。 酒吧内的氛围开始逐渐白热化,台上的歌手提议要和场下的观众们玩个小游戏,随机抽取三个人上台唱歌,观众投票最高的那个人可以免费点歌一首。 台下一阵沸腾,舒婳更是举着手跃跃欲试,陈醉看舒婳晃晃悠悠的模样,连忙起身撑住她。 司礼见舒婳想听歌,站起身用肩膀顶了顶陈醉问道:“你想不想听歌?” “啥?” 还没等陈醉反应过来,司礼长腿一迈喊道:“我来!” 台上的歌手一看司礼,笑了。 等前面两个人唱完,司礼对着旁边的乐队侧耳说了几句,带着耳返等音乐响起,灯光落下,嗓音缓缓开启。 “Aiyaiyai I’myourlittlebutterfly Greenbdbluemakethecoloursinthesky——” 原本还喧嚣的酒吧在这一秒都安静了下来,大家挥舞着荧光棒为舞台上的人应援,有些人甚至还在小声跟唱着。大片的荧光棒闪烁像是那晚未曾和他一起看过的点点萤火。 舞台上落下一道追光灯照在他的身上,他低垂着眉眼,额前的碎发自然地垂落在眉骨,在鼻梁上投落一片细碎的阴影,他站在舞台上眼睛像是开了追踪器一般黏在陈醉身上。 陈醉知道,这首歌是唱给自己的。 带着几分少年感的嗓音将感情娓娓道来,一如他们遇见、相处、分开再到在一起的时光,每一段旋律和歌词都是他们的过往。 陈醉在这一秒十分肯定,他们彼此相爱。 有爱可抵万难,更何况他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山海难平的大事。 站在台上的司礼看着陈醉的眼睛,莞尔一笑。 他想,我把心事唱给你听,你听到了吗? 陈醉点点头,勾起唇角双手摆在嘴边呈喇叭状,对着司礼一字一句默念道:“我听到了!” 两人目光一对,相视而笑。像是在狭窄的山路上狭路相逢互不肯后退的车灯一般,不管前进会坠毁还是如何,都互不退让不愿熄灯,宁肯让爱将他们燃烧殆尽。 她拍着手给他的曲调合音,一曲 完毕,她站在台下尖叫竖起大拇指。 舒婳靠在沙发上看着这对有情人散发的酸臭味,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这时手机亮了一下,舒婳看了眼脸色微变,但又很快恢复原状。 不出意外,司礼凭借超高人气赢得比赛,服务员将歌单递给他,他却顺手拿给了舒婳:“看看,你想听什么,作为答谢!” 舒婳翻了个白眼道:“忒小气,帮你一把就给个免费歌,我也太亏了吧——” 司礼嘻嘻一笑:“那你说你想要什么,这次舒大小姐功不可没!” “欠着吧!”舒婳翻了翻歌单,点好后还给服务员。 转过身专心看着台上的表演,懒得搭理这对酸臭小情侣在旁边的卿卿我我。 陈醉靠在司礼肩膀上,两人十指紧扣像两只小兽依偎在一起取暖。 看完了表演,见舒婳也有些累了,司礼结完账开车送她们回陈醉新房。 开了门,先扶舒婳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陈醉拿好两人的睡衣招呼着舒婳一起洗澡,舒婳晕乎乎地看了眼陈醉,又看了眼司礼不解道:“搞毛线啊?你和我一起洗澡?你确定不是你两鸳鸯浴?” 一句话整的司礼和陈醉都羞红脸,司礼侧身假装咳嗽,陈醉忙上前捂住舒婳这个大嘴巴,连拖带拽的将人拉进浴室一起洗澡。 “你俩现在进展到哪步了?”舒婳打了个酒嗝好奇问道。 “还没怎么样呢!你别乱说——” 揉好泡沫,陈醉给舒婳洗头发。被热水一浇,舒婳的理智开始回归:“所以你俩还在玩过家家?不会还没全垒打吧!” 陈醉一把捂住舒婳的大发厥词,扭捏道:“我们之间还是很纯洁的感情好吧——” “所以我送你的战袍你用了没?” 陈醉瞪了舒婳一眼,不提还好,提了让她忍不住想起那晚的尴尬。 接收到陈醉眼神的舒婳,拍了拍陈醉的肩膀道:“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下一秒贱兮兮的凑上来:“我跟你说,你能捡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处/男堪比09年买房,丫偷着乐吧!” “哎呀,我不跟你说了,你这人真烦——” 陈醉扭身避开舒婳的言语调戏,用毛巾捂住早已羞透的脸。 两人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司礼一板一眼地端坐在沙发上,舒婳噘着嘴给了陈醉一个看热闹的眼神,就说自己困了,要回房睡觉。 关门时还特意大声嘱咐着:“我这人睡觉特别特别沉,打雷都劈不醒,嘿嘿嘿,两位自便!” 客厅重新归于安静,司礼坐在沙发上拍了拍,邀请陈醉过来坐。 陈醉一坐过去,司礼就抱住了陈醉,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好想你啊,小蝴蝶~” 摸着司礼的头发,拍了拍他的背,偏头亲了他的脸颊一下回道:“我也是,某人还特意和我怄气,不理我呢!” “我没有,不是我,别瞎说啊!”司礼直接一个否热三连。 陈醉扑哧一笑,掐了掐司礼的脸颊肉道:“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比如说对未来的想法、后续的工作地点安排等等,当然了,以前的恋爱史和暧昧史也要说!” “你这不是想扒我底裤嘛!为了拿捏我是吧——” 轻锤了司礼肩膀一下,陈醉没好气道:“怎么,某人心虚啦?难不成从一环绕到HB市的那群爱慕者全是瞎编的?” 48. 假戏成真真亦假 陈醉提议就玩他们小时候最常玩的剪刀石头布,赢家可以随便问输家一个问题,输家必须讲真话不能欺骗。 司礼觉得太小儿科了,想要玩难一点的游戏。陈醉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一副你不懂的模样:“游戏不在于难易,好玩就行——” 招式不在于新,好用就行。后半段陈醉没说出来。 “行吧,那来吧!说清楚了啊,你可不许耍赖皮!” “放心,你该担心你自己才是!”陈醉眼里满是志在必得。 司礼手藏在身后,目光如炬地盯着陈醉,陈醉则笑嘻嘻地瞅着他,毫不在意,一副我不把你放在眼里的模样,挑起了司礼的好胜心。 两人相对,一同出招。 下一秒如陈醉所料,司礼输了。 愿赌服输,司礼让陈醉尽管放马过来,他这辈子没什么不能说的,活的就是一个坦坦荡荡。 陈醉给了个“你确定?”的眼神,司礼点点头很是从容。 “那你这辈子暧昧过几个女生?” 司礼给了个诧异的眼神,疑惑陈醉问的怎么跟他想的剧本不一样。 怎么不按照他的预想的来?按道理陈醉不应该问他的感情史吗?这样他才能趁机表白说只有她,立个专一好男人的人设。 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看穿了司礼的那点小九九,陈醉直接点破道:“你的感情史不用问,第一次亲的时候就知道了,技术不娴熟是个新手——”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司礼耳尖鲜红,捂着陈醉的唇制止她的口出狂言。 陈醉眨巴着大眼睛比了个Wink,迅速伸出舌尖舔了下司礼的手掌心,歪着脑袋故作无辜地瞧着司礼。 被骤然调戏的司礼红着耳尖故作凶狠像只炸毛的猫般撂下狠话:“等没人你小心!” “有人在就不小心了吗?”陈醉嘻嘻一笑探身靠近,手指还不忘调戏一下腹肌:“练的不错!” “你这都在哪学的?怎么跟个女流氓一样——” 司礼从头红到脚跟,侧过脸不肯看她,手自顾自地扇着风缓解,陈醉坐回原位不逗他了,毕竟舒婳还在这呢。 她敢打赌,现在舒婳绝对没睡,保不齐在哪猫着听动静呢! “你还没回答我呢!”陈醉盘着腿一脸好奇,甚至还重申了下规则:“不能撒谎!” 司礼梗着脖子想狡辩,但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老实交代:“0个”。 话音刚落,便收获了某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什么追他的人从B市排到了临县HB市,原来都是唬她的。 现在总算是从实招来了吧! 果然和干妈说的一样,这小子真没人要! 不过也挺好的,还算是洁身自好了,避免了以后还有什么白月光朱砂痣的问题。 “你那是什么眼神,瞧不起我吗?”司礼感觉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在被挑衅,不服的要求再来。 再一次的石头剪刀布,这次司礼出的石头还是输了,看着攥的紧紧的拳头,司礼有一秒恍惚。 陈醉清了清嗓子,认真问道:“如果以后我们在一起,事业和爱情相冲突,那你要怎么办?” 司礼组织了下语言,开口说出了自己冷战时想了很久的想法:“其实这个问题在我确认自己心意的时候就想过,在咱们冷战的时候更深入的想了想,你不是不会离开N市的,你的家和事业都在这里,我妈想要回N市养老,我爸现在还在B市为我攒老婆本,我估摸着再拼个几年也会想回N市养老,所以我计划——” 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拖出,现在是自己公司的转型期所以才会这么忙碌,等后面公司稳定了,自己会退居幕后,或者说把一部分业务放到N市来做,实在没办法的再回B市,他希望陈醉明白,他愿意退让不是以爱相挟,也不是想要用牺牲显示自己的伟大,而是因为自己爱她。 因为爱她,所以理所应当的认为,以后就是要有陈醉的存在。 他告诉陈醉自己在冷战的时候想了很多,不管是现实层面的也好,还是天马行空的以后儿子女儿叫什么名字也好,他是真的想和陈醉在一起一辈子。 “行吧,算是勉强过关了。”陈醉翘着脑袋压着嘴角不看他。 司礼掰正她的脸,让她瞧着自己,鼻尖凑过去蹭了蹭:“小坏蛋,我这么真诚,还只是勉强过关,你要说我真是心细如发,爱你要命才对!” “啧,酸掉牙了啊你——”陈醉捂着脸故作嫌弃。 “来吧,我还一个问题都没问呢,这次我必赢!”司礼摩拳擦掌,一副要她好看的模样。 陈醉哈哈一笑,跟他打赌,下一盘绝对还是自己赢。 “呸呸呸,别咒我啊你!” “你且瞧着吧!” 陈醉没说话,只想用事实来证明。 司礼满怀信心甩出布,被陈醉早有准备的剪刀赢了个干脆。 看着摊开的手掌,司礼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人生见鬼了的想法。 “不可能吧,今天真见鬼啦?” 听着司礼的喃喃声,陈醉清了清嗓大发善心开口:“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赢?” 司礼点头如捣蒜,一副求贤若渴的知识宝宝模样。陈醉说让他好好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她就告诉他。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骗了我?” 听到此言的司礼身体一震,抬头看着陈醉想要观察她的反应,见她坦然自若的任他瞧看,司礼抿唇沉默。 见司礼一副欲言又止大有猫腻的模样,陈醉再三重申道:“骗我羊/痿!”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真希望以后日子过得苦哈哈的是吧?”司礼捏着陈醉脸颊上的软肉骂道:“真打算柏拉图一辈子是吧!” “我要吃肉!”陈醉的手顺势就滑进了司礼衣服里,摸着手感不错的腹肌,陈醉咯咯的笑。 “那我们现在走?”司礼十分积极主动,甚至打算上网找个一日保姆来照顾舒婳。 “滚呐,你正常点!” 司礼皱了皱鼻子,撇了下嘴不满道:“管杀不管埋,就知道勾我,哼!” 陈醉敷衍地跟司礼顺顺毛:“下次下次”。 见司礼将自己摸腹肌的手丢了出来,陈醉揪着司礼耳朵让他赶紧说,不然就再给自己摸摸。 想了想,司礼答道:“我现在不能跟你说,再等一等我好不好,等我处理好了我再告诉你——” 陈醉“哦”了一声,趴在司礼身上戳了戳他的胸肌得寸进尺道:“那换一个,就换……徐思雅是不是喜欢你?” “啥?”司礼有些纳闷话题转变速度之快。 “我感觉徐思雅对你的态度有点奇怪,反正说不上来。”陈醉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你说算爱情吧好像又不像,不算吧徐思雅对司礼的态度又很奇怪。 司礼认真想了想,摇着头道:“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他们从来都是公事公办,就算是聚餐或是团建也都是正常的社交距离,相反,徐思雅对公司的所有人都很一视同仁,有种莫名礼貌的距离感。 所以在看到徐思雅和陈醉混在一起时,他才会那么生气,觉得徐思雅想要整事。 司礼不想在这么有氛围的环境里谈其他人,搂着陈醉让她赶紧说怎么赢自己的,是不是出老千了? “才没有呢!我知道你的出拳顺序!” 陈醉得意洋洋地坐起身,掰着手指头跟他说道自己这么多年的细致观察,甚至还特意重演了一遍,依然是陈醉赢。 “你第一次出拳会出剪刀,第二次石头,第三次布,如果三次都没赢顺序就会有所改变,变成第四次石头,所以只要搞懂你出拳的顺序就很好猜啦~” 见陈醉高昂着头像只赢了的小斗鸡一般叉着腰,司礼心里一阵暖流淌过,心房某一处被填满,以至于让他眼眶有些湿润。 陈醉比他想的还要了解他!这是不是说明,陈醉也比他想象的还要爱他? 想到这,司礼缓慢靠近,眼里是浓浓的占有欲,陈醉红着脸默认着司礼犯规的靠近,在嘴唇触碰到彼此的那一刻,卧室门开了。 舒婳就这么半睁着眼双手合十,一副“我错了,罪该万死”的表情,火急火燎地从卧室冲到洗手间,期间还不停念着“对不起对不起”。 解决完个人问题的舒婳弯着腰赔笑道:“继续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年纪大了容易长针眼,哎呦,怎么眼前一片模糊啊——” 假模假样地半闭着眼摸着走回房间,关门时还不忘给姐妹一个加油拿下的表情,关门时声音特别大,务必让家里的每个人都挺清楚她确实关门了。 缩在司礼怀里嘤嘤嘤的陈醉,还不忘趁机在腹肌上多摸几把过瘾,司礼在头顶轻笑一声提议着:“要不我脱了给你摸个够?” “不要脸,登徒子!”转换位置掐了司礼的腰间软肉一把:“你把我的名声都给败坏了,你说怎么办?” 司礼单手搂着陈醉,另一只手枕在脑后勾着嘴角轻声道:“怎么办呢?要不结婚吧?” 49. 假戏成真真亦假 陈醉噌地一下从司礼身上爬起来,跪坐在沙发上打量着他,思索着到底是顺嘴开玩笑还是认真计划,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伸脚一踹骂道:“你小子倒是精明,省去中间环节的礼物鲜花,直接一步到达故事结尾是吧……我告诉你,休想!” “我还不想英年早婚呢!”陈醉叉腰嘟囔了一句。 司礼躺在沙发上没个正形的建议着:“那要不谈一辈子恋爱算了?” 陈醉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自顾自地躺回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休息,听到司礼在头顶小声地像是自言自语:“等下一次回来,等我!” 司礼揉了揉陈醉的头发,嘴唇贴在额头轻吻了下道:“睡吧”,陈醉蹭了蹭,更用力地搂住了司礼的脖子,在他颈侧勾着唇偷笑。 她知道,等下次回来,司礼就要正式告白了。 这样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两人就这么蜷缩在沙发上相拥而眠,直到早上舒婳买好了早点,一脸郁闷的坐在卧室门口地上看着他们啃着土豆丝鸡蛋卷饼,才尴尬分开去洗漱。 “你……起来的这么早?”陈醉一边刷牙一边问舒婳。 眼神发直好似死鱼眼,一脸生无可恋地回道:“早上六点多,我就接到了我助理电话,说是节目组那边需要补录一些素材——” 终于有了点反应,侧脸看着站在厕所门口刷着牙的陈醉,目光对视后沉重地点点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又回去打那个死工了,而且还要再看到那个傻逼,老天,你这是把我往死里逼啊!” 舒婳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靠着卧室门,嚼着嚼着突然猛地爬起来翻出那张副卡,高举着:“不如我们刷爆这张卡吧!” 洗手间闻声探头出来的司礼扫了眼舒婳手上的副卡,开口打击道:“你确定还能刷出来吗?娱乐圈这时候的公关方式就是注销这张卡,搞不好还要对外说副卡丢失,挂失被人减去盗刷——” 陈醉回身捂住司礼这张狗嘴,把人推进洗手间,不许他乱说话。 舒婳指使着陈醉继续揍,别停:“小最最,给哀家掌嘴,不许停!” “得嘞!” 陈醉在洗手间拿着毛巾揍洗手台,耍的虎虎生威。一旁的司礼做了个鬼脸,嘲讽她护闺蜜不护男朋友,陈醉伸腿就给他一脚。 不知好歹的家伙,要不是心疼他,自己就真上手揍了。 三人用完早餐,司礼和舒婳都要赶回B市处理工作,陈醉开车将他们送到机场,过安检时舒婳先行一步,给两人留有空间温存。 陈醉抱住司礼的腰哭唧唧,满眼的舍不得。司礼低头啄了一口,捏了捏陈醉的脸颊道:“等等我,很快就回来的,想我就给我打视频!” “知道了,啰嗦!”陈醉松开搂着的手,想起了什么叮嘱道:“你和舒婳同在B市,要是那个渣男来骚扰他,你记得替我出头啊!” 司礼拍了拍她的脑袋,要她放心。 转身在陈醉依依不舍的眼光里过安检上飞机,看到舒婳坐在过道边发呆,司礼长腿一迈坐了过去。 “呦,感情续上啦?”舒婳将腿一缩,让出空隙调侃着。 坐下后,司礼问舒婳要一张名片,舒婳翻了翻身上和包,双手一摊表示没带。 沉默一秒后,司礼翻遍了身上的口袋,终于找到了一张皱皱巴巴的名片,双手递过去,态度非常之好:“这是我的名片,要是你在B市有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打电话给我。” 舒婳双手接过一瞧,发现司礼竟在陈醉自家心肝哥哥的公司上班,职位竟然还是总经理! 忍不住竖起个大拇指夸赞道:“年轻有为!”又贼眉鼠眼地替陈醉问道:“那你见过ECHO没?” 司礼一愣,瞄了眼递过去的名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个多大的错误,顿时装死不说话。 好在舒婳也好糊弄,没继续问下去。两人在飞机上一个闭眼补眠,一个带着耳机听歌发呆。 飞机停落在机场上,司礼捂嘴打了个哈欠,让舒婳等会和他一起走,他朋友开车来了,到时候先送舒婳回家。舒婳没有推辞,一口答应了下来。 拜托,这可是工作日的B市早高峰,能打到车就有鬼了。 反正是闺蜜男朋友,这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徐霖一见司礼身边还跟着个清冷美女,八卦雷达一下就动了起来,十分绅士的给美女拉开了副驾驶位,把司礼赶去了后面坐。 司礼翻了个白眼,直接钻到后座补觉。徐霖这个自来熟八卦了几句,发现是陈醉闺蜜后,顿时情绪消极,也让舒婳有时间在车上小憩一会儿。 送到了舒婳小区,司礼温柔道别:“再见,到家了和小蝴蝶说一声,也好让她安心。” “嗯,我会的。”舒婳点点头,对着二人道谢,敲了敲后座车窗,弯腰小声对司礼说:“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美言的!我看好你俩!” 司礼点点头,给了舒婳一个感谢的眼神。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一个举动眼神就知道自己什么意思。眼神扫到前面哼着歌的徐霖,司礼给了个不忍直视看傻子的眼神。 至今也没想明白他怎么追上薄斯妍的,大概是人傻钱多肯花钱吧。 …… 晚上,陈醉难得下了个早班,跟爸妈打了个电话说不回去住,买了点烧烤小龙虾和酒回了自己家。 拎着东西兴冲冲打开门,看到和昨日不同的冷清后,陈醉的兴头一下子塌了下来。 昨天家里,可真是热闹啊。好朋友和男朋友都在。 放下东西洗了个澡,打开空调盘腿靠在沙发沿上啃着小龙虾撸着串,又特地找了个杯子给自己调了杯鸡尾酒,猛灌一大口后大喊一声舒爽。 拿着平板找了个好几个下饭剧都没意思,陈醉直接打视频给舒婳唠嗑当下酒菜。 “你小子背着我吃这么好!”舒婳看着屏幕里的陈醉一口小龙虾一口串,吃的满嘴流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对着镜头嘻嘻一笑,剥了只小龙虾沾了沾汤汁,又夹了块吸满汤汁的黄瓜条,陈醉当着舒婳的面来了场现场吃播。 气的舒婳在镜头前鬼叫,陈醉鼓着腮帮子就着酒大喝一口,舒婳的尖叫声更大了。 “姐们,我要实名制夸夸你家男人会办事啊,有分寸懂拿捏”舒婳开始吹司礼的彩虹屁了。 陈醉听着舒婳的夸夸心里美滋滋的,嘴上说哪有那么好啊,心里却在想多夸爱听,舒婳一眼看穿了陈醉,直接点名道:“差不多得了啊,说两句还喘上了——” 嘻嘻嘻一笑,抬眼见司礼发来消息,陈醉立刻脱下手套,拿过一旁的餐巾纸擦干净手上的油渍后回信息,舒婳看着视频界面一动不动,就知道陈醉这丫头正忙着谈恋爱呢。 本着不当电灯泡的 原则,两人聊了两句后挂断了视频,陈醉的脸喝的红扑扑的,双颊像是上了一层胭脂,整个人好看的不像话,周身都散发着热恋中的气息。 喝了酒又在热恋中的女生,总是会做出一些上头的事情。 陈醉翻出之前舒婳送的那件睡衣换上,找了个好看的角度对着镜头比耶,发送给司礼。 司礼坐在会议室里开小差,想着都是无聊的会议内容,正好问问陈醉在干嘛,接到陈醉消息点开大图后,原本的瞌睡立刻惊醒了,吓得息屏反扣在桌面。 动静大的所有人都会有看着司礼,坐在旁边的徐霖指着司礼的脸嗷了一嗓子:“你咋流鼻血了啊?” 抬手摸了摸鼻子,看着手里的一抹鲜红,司礼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小小诱惑竟然就被勾的流鼻血了。 为了不在众人面前丢份,司礼只好谎称自己上火。 坐在靠门边的徐思雅一听,默不作声地端了杯菊花茶放到司礼眼前,勾着唇给了个看破不说破的眼神:“正好我有菊花菜,喝点去去火。” 和大家致了声抱歉,司礼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再打开手机时看到陈醉已经撤回了照片,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质问:“小蝴蝶你啥意思啊,管杀不管埋是吧!还撤回?” 那头的陈醉痴痴一笑,司礼听出她喝了酒,于是压低声音蛊惑道:“宝宝,我们打视频再给我看看呗?” “不行!”陈醉一口拒绝,并表示自己非常有原则,只是单纯的手抖发错了。 “那我也给你看!”司礼很是大方,反正他身材不错,随便看。 陈醉蔫坏的问了句“怎么看?”,司礼扫了眼看洗手间没人,迅速拍了张腹肌照,然后学陈醉撤回。 只瞄到一眼图片,还没来得放大看的陈醉嚷道:“你犯规!” “学你!”司礼也学陈醉耍无赖。 陈醉没看到自己想看的,气的直接挂了电话。司礼洗了把脸回去快速的解决了会议,拿着钥匙就火急火燎地回家。 看的徐霖莫名其妙:“不是立志要把公司当家,早日回去陪老婆的人嘛,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去?”看了眼手表嘟囔道:“都还没到九点呢。” 徐思雅站在身后看着司礼离开的方向,又瞥了眼徐霖冷冰冰开口:“也许人家真要陪老婆呢,咱们又不住他床底下。” 以往要开半小时的车,今天司礼只用了20分钟就开到家了,迅速冲了个凉,司礼裹着浴巾给陈醉发消息。 【好宝宝,给我打视频看看嘛~】 陈醉言辞义正的拒绝,但身上的那件蕾丝睡衣还是没脱下来,任凭司礼如何说好话哄她都不肯点头答应,司礼换招数对付。 “那你不想看看我的腹肌嘛,我本人免费给你看诶!” “不行,太羞耻了!我可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必须要戒男色!”其实心里十分惦记那张腹肌照。 多说无益,司礼立刻电话转视频,视频视角正好对准自己裹着浴巾的腹肌,在陈醉接通的那一瞬间恰到好处的挂断,然后开始放长线钓大鱼,等陈醉自己馋了,自然会同意的。 果不其然,陈醉惦念着视频里的男色,热的把空调温度又打低了几度,将杯里的酒一仰而尽,趴在床上告诫自己男色误国。 翻来覆去了许久,陈醉骤然起身猛地一锤床,抓了抓头发豁出去了。 【现在开视频,立刻马上!】 50. 假戏成真真亦假 司礼毫不吝啬的在镜头前展示着自己的腹肌和胸肌,陈醉缩在被子里两眼放光直流口水。 对于司礼的身材她能给到9.5分,另外的0.5下次她要自己摸回来! 趁着陈醉还在对着自己腹肌流口水的时候,司礼披上了睡衣冲着陈醉点了点:“说好的交换,你的呢?” 看穿了陈醉想耍赖的心思,司礼直白点破:“要是骗我,下次回来也不给你摸了!我说到做到!” 陈醉啧了一声,傲娇的从被窝里钻出来,举起手机展示给司礼看,胭脂粉色的真丝面料衬得陈醉肤白如雪,修长的脖颈连着大片的雪白让司礼忍不住咽口水。 伸长腿给司礼照了下堪堪才遮住下围的裙摆,陈醉噌噌两下跑到镜子前展示着这件睡衣的全方位穿法,将长发捞起露出后背大片的镂空,司礼不由得哇的一声叫了出来。 “下次我回来穿给我看好不好呀宝宝~” 看着镜头里眼底燃着熊熊烈焰的司礼,陈醉甩了甩秀发很是傲娇:“看你表现咯~” “怎么表现?比如说——”司礼满脸都是不怀好意。 陈醉红着脸骂了句“懒理得你”,就撇过脸不肯看他,司礼躺在床上特意露出大片胸肌诱惑某人:“好想你啊宝宝~” “粘人精,不理你了!”陈醉被燥红了脸,连忙挂断电话。 捂着自己红到可以滴血的脸,陈醉眼珠一转,夹着嗓子给他发了条语音。 司礼点开一听,差点手机没拿稳苏掉了骨头。 重复听着那句“宝宝,好想你啊~”,司礼整个人在床上兴奋地打滚,甚至还将那句语音设置成了专属铃声。 司礼感觉今晚无法入眠,难受的要命但罪魁祸首却远在天边。 冲了许久冷水澡,自己解决完,司礼躺在床上也依旧睡不着。 拿起放在枕下的手机,司礼直接骚扰好友:“我要告白,你说怎么样才能又有心意又让人记忆深刻,感动不已?” 一听这个,徐霖一下就起劲了,把压箱底的秘籍都掏出来教司礼了,司礼一边记一边质疑:“你确定这样真的浪漫?雇人爬树上撒花没十年脑血栓想不出来吧——” “不学拉倒,一般人我还不教呢!”徐霖翻了个结结实实地白眼。 质疑归质疑,但笔记是不停的,等徐霖把自己的所有经营分享个干净后,司礼礼貌地道了声谢,然后果断挂了电话开始构思。 徐霖看着电话那头的果断,大骂司礼是个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狗东西,自己非得宰他顿大的不可。 司礼打开电脑,根据徐霖给的分享,边做PPT边上网做攻略,务必要保证表白当天的氛围感拉满,就算是躺在棺材里也能回味当天的程度。 一直熬到天亮,司礼才感觉到困倦,伸了个懒腰爬上床梦周公。 半梦半醒间,司礼似乎看到了陈醉,他看到自己单膝下跪拿着钻戒问陈醉愿不愿意,陈醉捂着脸哭的泪眼朦胧地伸出手,大声说着我愿意。 唇角带着一抹满足的笑,司礼陷入了一个漫长甜蜜的梦境。 …… 陈醉为了给新手录教学视频,难得从幕后走到台前。在胸口夹好记录工具,陈醉推开了咖啡厅大门。 走了两圈都没看到代理相亲的对象,陈醉掏出手机给那人打电话,听到声音从身后响起,陈醉回头一瞧。 好死不死,竟然是丁靖轩。 对于这种孽缘,陈醉实在是不知如何吐槽,抱着几分侥幸,陈醉在电话里问:“是在投行年入千万的丁先生吗?” “如果我妈前面加的点缀是名校毕业高学历高颜值高收入,性格开朗好相处的话……那大概率是我了——”接着电话冲陈醉偏头温柔一笑。 尴尬地找了个空位坐,丁将菜单往陈醉面前一推:“既来之则安之,看看想吃点什么吧?” 陈醉摇了摇头,觉得话还是说清楚为好:“饭就不吃了,我也没想到这次的代理相亲对象竟然是你……那正好你可以回去跟你家里人说清楚不合适,我还有事先走了。” 正准备提包走人,丁靖轩扣了扣桌面,姿态放松朝陈醉一笑:“不,我觉得非常合适,我会和伯父伯母说,希望能有继续推进的可能——” 皱着眉头,陈醉回身盯着他,明白这是他在威胁自己,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别误会。”丁靖轩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见陈醉依旧冷着一张脸道:“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下我那天的提议,我只是一个被父母逼婚的可怜人,而你正好能给我提供帮助罢了,别无其他。” 见陈醉不说话,丁靖轩率先开口表示诚意:“和我相亲的那个女孩子有喜欢的人了,只不过是因为他爸妈不想把她嫁给一个外地没房没车的男人而已,你帮了我其实也是在帮她,毕竟你也不想看到一对有情人被迫分开吧——” 陈醉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不是明摆着逼她点头嘛,如果他不同意搞不好他就要不小心说漏嘴,今天相亲的不是同一个人。 看着对面的人煞费苦心,陈醉用脚一勾凳子重新落座:“费了这么多功夫,你图什么?” “图个清静算不算?”丁靖轩看着陈醉的脸,耸耸肩:“你知道的,被催婚真的很烦!” 盯着丁靖轩看了一会儿,陈醉向后一靠仰着头接下了这个挑战,她倒想看看丁靖轩到底想干嘛。 “我答应了,同样希望你回去好好跟我的代理方家里说清楚,我可不想惹来什么麻烦事。” “当然,合作愉快!” 丁靖轩端起杯子碰了碰她的水杯,仰头喝完了杯里的茶水,陈醉瞥了眼一口都没动,径直抬腿离开。 …… 晚上陈醉懒洋洋地窝在床上抱着招财追剧,丁靖轩发来消息说是本周五晚上要她陪同一起,她瞄了一眼就当没看到继续追剧。 真烦人,追剧追的正上头看到这么晦气的消息,陈醉撕开一包薯片犒劳自己。 丁靖轩见陈醉没回复自己,直接打电话过去,连打两个都没接,打到第三个陈醉终于烦的没办法接了。 “这周五晚上我会来接你去我家,我妈是老师,我爸在教育局工作,所以他们会比较喜欢温柔知性的女孩子——” 我管你妈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又不跟你谈恋爱结婚。 内心OS是内心OS,陈醉虽然不耐烦的听着丁靖轩说着他家的情况和爸妈喜好,但该注意的要点还是记了下来。 把手机放到一旁,陈醉抱着平板刷起了小红薯,对面的人似乎预判到了陈醉的心不在焉,像是老师抽取上课开小差的同学,实名制点名陈醉回答问题。 “你爸妈喜欢温柔知性会读书的女孩子,下午四点会来接我去你家,礼品全部由你购买,我只要扮演好一个NPC就好,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醉的语气虽然隐藏的很好,但丁靖轩还是听出了不耐烦,但他自动忽略。 拿着手机滑动起其他app,对于丁靖轩的问话也只是礼貌敷衍着,在看到屏幕里弹出了司礼的消息时,陈醉眼睛一下就亮了。 “先不跟你说了,我家里人打电话给我了,就这样!”没等丁靖轩反应过来直接就挂了电话。 火速给司礼打去了视频,屏幕里的司礼嘟着嘴抱怨:“和谁打电话打了这么久啊,我隔了时间给你打了两个都显示正在通话中——” “和我代理的委托人谈事情呢,今天你怎么不开会了呀?” 陈醉不打算告诉司礼自己接了丁靖轩代理这个事情,在她看来只是工作而已,告诉了司礼他又会东想西想,而且她也想好了,做完了这一单她就把丁靖轩的联系方式都删了。 别说司礼看他烦了,现在陈醉看他也很烦,奇奇怪怪的。 骤然被陈醉提到怎么不开会,司礼嘴角上翘,想着到时候一定要给陈醉一个大大的惊喜,现在自己一定不能说。 “什么事啊笑得这么开心,快说快说!” 陈醉嚷着让司礼从实交代,司礼凑近镜头偷亲了一下撒娇道:“见你就笑得开心,因为你是我的开心果啊~” “油腔滑调!”陈醉明明很适用,却还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嗔了司礼一眼。 两个人在镜头前腻腻歪歪,惹得招财不耐烦地喵了一声,尾巴不停拍着床面,陈醉拽过招财举到镜头前介绍。 “招财喊哥哥~”陈醉举着招财的爪子打招呼。 司礼撑着头疑惑发问:“为什么不是爸爸,叫哥哥不是辈分乱了嘛?” 陈醉啧了一声,表示自己爱叫啥叫啥,再反驳直接贬为弟弟。 司礼轻笑一声,调侃道:“那你为什么要和弟弟接吻?是因为这样亲起来更带劲吗?” “啊!你闭嘴!”陈醉嗷的一嗓子试图掩盖司礼的口吐狂言。 路过陈醉房间的陈国斌连连摇头:“好白菜被猪拱了,女儿大了要嫁人啊——” “你瞎念叨个啥呢,别在最最门口偷听,人小两口蜜里调油着呢!”何珉拉过陈国斌进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陈醉窝在床上生闷气:“都怪你,我的名声都没有了!” “没关系,我赔你一辈子——” 听着司礼现在一套套的情话,陈醉嗔了他一眼,决定不能任由他拿捏,不然以后自己的地位不保怎么办。 司礼像是有读心术般双手交叠,下巴枕在手背上,蒲扇般的长密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瞧着她:“我的线永远在你手里,只要你轻轻一拽,我就会不顾一切地朝你飞奔,不管时间不论距离。” 拴在我脖子的那根线,我只给你使用权。 陈醉听出了言外之意,脸颊像是夏日里的水蜜桃,透过镜头还能看到她细密的绒毛,司礼的眼神一下就晦暗了下来。 听着视频里司礼那一句句的小蝴蝶,陈醉酥软了腿。 为了今晚能睡个好觉,陈醉忍着率先挂断了视频。 去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陈醉觉得此刻应该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坐到电脑前奋笔疾书,半个小时后将合同发给了丁靖轩,同时还不忘把付款码一起发了过去。 之前说好了代理费给三倍的,不要白不要,她还等着多赚点钱攒嫁妆呢! 51. 假戏成真真亦假 陈醉特意按照丁靖轩的要求穿的温柔知性,耳畔的珍珠耳饰更是为她平添几分白月光的风采。 丁靖轩靠在车边看着陈醉拎着包走过来,眼睛认真打量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很漂亮!” “谢谢。” 丁靖轩绅士地为陈醉打开副驾驶门,陈醉跨步坐了进去,丁靖轩开着车不时瞟几眼旁边的陈醉。 陈醉偏过脸看着窗外的景色,要么就是低头玩手机或撑着脸假寐,总之就是避免和丁靖轩有接触。 车辆驶进主城区的一个小区,陈醉扫了一眼便推断出这个小区卧虎藏龙,大多数有名有姓的低调人员都偏爱这个小区,附近的配套设施更是应有尽有。 想来丁靖轩家里也是非富则贵,陈醉撇撇嘴毫不在意,反正她拿钱办事。 跟着丁靖轩上楼进门,丁母热情好客,一进门就拉着陈醉的手夸漂亮,但冷漠沉在眼底,丁父儒雅随和但周身都是一股隐隐的压迫感,像是在用视线翻阅她的简历,看看是否匹配自己儿子。 陈醉经过几年的历练,对于人情世故和看人眼色也锻造的炉火纯青,所以她一眼就看出丁父丁母在表演喜欢。 在心里忍不住地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这一家子活的真累,演来演去绕来绕去的,谁要是嫁进这户人家,没有奥斯卡的演技非得整疯不可。 “小陈现在在哪里上班啊?” 听着这没营养的话题,陈醉在心里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丁靖轩想替陈醉拒绝回答这个问题,陈醉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安心,然后礼貌回答:“阿姨,我自己开了个小公司养家糊口。” “哦,那也挺好的,自由。”丁母不痛不痒地附和了一句,又像是显摆一样开口道:“他爸爸同事的女儿看中了我们家轩轩,一直追了好久他都不答应,人家还是在财政局上班的呢!” 陈醉礼貌微笑,心里想财政局上班那又怎样,我又不是你儿子老婆,我管他被谁追。 就是被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追,那也和她没关系,她就是个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小啰啰。 面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听着丁母说自己儿子从小到大有多优秀,心早就飞到千里之外去了。 她在想司礼这时候在干嘛呢?有没有想她?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小陈小陈……”丁母一连喊了好几声,陈醉才回过神,看着丁母皱着的眉头和有些嫌弃的眼神,陈醉耸耸肩面带微笑,决定恶心一下丁母道:“那看来丁靖轩喜欢我,是不是证明他的眼光还可以,毕竟我确实挺不错的——” 看着丁母吃瘪的表情,丁靖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坐到陈醉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温柔。 陈醉咧嘴一笑,偷偷往旁边挪了一下。 丁父端着鱼喊吃饭,陈醉的家教不允许她直接落座,而是帮着拿碗筷收拾,等丁父忙完才坐下。 “尝尝这个鲟鱼,他爸爸特地托人买的野生的!”丁母嫁了一筷子放到陈醉碗里。 陈醉瞥了眼碗里雪白的鱼肉,温声开口:“阿姨,我吃鱼过敏,恕我没有这个口福了。” 本想把鱼肉趁着众人不在意放到餐巾纸上丢掉的时候,丁靖轩径直地从陈醉碗里夹走那块鱼肉吃掉,并将红烧肉端到陈醉面前:“尝尝红烧肉吧,我们家阿姨做红烧肉是一绝!” “好的” 陈醉表面上微笑着夹了块红烧肉尝了口夸赞,实际在内心里一个劲的吐槽着,儿子带女朋友上门,结果还是请阿姨做的菜,这表面功夫是一点都不愿意做啊,最关键是儿子也是个靠不住的,如果今天不是自己这个冒牌货,而是真的喜欢丁靖轩的女孩子坐在这里,她会有多伤心啊—— 想到这,陈醉更感觉到司礼的好了,此时此刻,陈醉看着满桌佳肴一点胃口都没有。 果然,有些饭只能和对的人吃才对味,不然食不下咽,白白糟蹋了一桌粮食。 丁母见陈醉小口小口咬着肉,只觉得姑娘家做作,勺了碗汤放到陈醉手边笑里藏刀:“小陈喝点汤暖暖胃,女孩子减肥对身体不好,你爸爸妈妈现在退休了没有啊,在家怎么不给你多做点吃的呀?” 拐着弯打探自己家情况,功利性不要太明显好嘛。 但陈醉还是好脾气地说自己爸妈都在国企工作,母亲过几年差不多就要退休了,丁母脸色稍霁嘟囔了句:“倒是比前面那个好一点,至少不拖累”。 还没等陈醉有什么反应,丁靖轩重重地搁下筷子大喊了声“妈!”,脸上青筋骤现,强压着情绪直勾勾地盯住丁母,丁母看了眼旁边的丁父沉默着没说话。 丁父打圆场给陈醉夹了块排骨笑着说:“尝尝这个排骨是用话梅腌的,小年轻就爱吃这种有味道的菜,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陈醉礼貌性尝了一口后竖起大拇指夸赞好吃,对于上一秒的事情,饭桌上的人都默契地揭过不提。 这顿饭吃的陈醉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在饭桌下扣着手指头在想什么时候能结束。 电话铃声响起,陈醉一听就听出了是自己的手机在响,装作不好意思起身去阳台接电话,背对着客厅的人脸上洋溢起压不住的笑容。 “想我没?”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陈醉嘿嘿一笑。 “超级无敌爆炸想!” 司礼看了眼手机显示,确认是陈醉无误,纳闷今天她怎么这么乖居然会说想他。 “在干嘛?” “接委托。” 有了对比就有了伤害,陈醉现在是真的很想司礼。 许是感受到了陈醉的想念,司礼告诉陈醉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应该果断时间就会回去陪陈醉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的陈醉差点没蹦起来鼓掌叫好,想到是在别人家只能压抑住内心的雀跃,在电话那头说等他。 丁靖轩坐在那一直看着陈醉打电话的模样,即使现在背对着他,他也能想象此时陈醉的雀跃与开心,和坐在饭桌上的尴尬局促想要逃离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情。 而自己,又好像再一次搞砸了见家长这件事情。 丁母抬头看了眼儿子又看了眼正背对着他们打电话的陈醉,低声道:“这冒牌货也只是做到不拖累你而已,和上个比还 不如她态度好,要我说你就得找个能帮助你事业的女人,然后——” “然后我入赘,你能接受吗?反正我是能接受。”趁着丁母发脾气前,丁靖轩快速说道:“别再变着法给我安排相亲了,没意义,要么你就给我找个跟这一样模样性情一样的,要么就别再插手我的人生了。” 陈醉打完电话出来,看到饭桌上氛围不对,环视了一圈在想要怎么处理,丁靖轩站起身问道:“吃饱了吗?” 听懂了弦外之音的陈醉,小鸡啄米般狂点头说“吃饱了吃饱了”,忙不迭的拿好包,只等丁靖轩发号施令滚蛋回家。 在门口穿鞋时,丁母还是把红包拿出来递到陈醉面前:“接着吧,第一次来都要的。” “不不不!”陈醉连连推辞,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拒绝。 拜托,什么钱能拿什么钱不能拿她还是有数的好吧,她可不想为了点小钱就搭上自己一辈子呢! “拿着吧。”站在一旁的丁靖轩面无表情地说着。 丁母将红包塞进陈醉怀里,便借口头疼进房休息去了,陈醉拿着红包只好尴尬道谢,丁父站在门口目送他们下楼。 上了车,陈醉立刻将红包放到丁靖轩怀里“还你!”,甩掉了这个烫手山芋,陈醉心里一阵轻。 丁靖轩将红包又放回陈醉手心道:“拿着吧,没事,就当是感谢费了。” “我可不敢收这么贵的感谢费!你再塞给我,我现在立马就拉黑你!” 见丁靖轩不再说话,陈醉放心地把红包塞进了储物箱,然后闭眼休息。 丁靖轩默默将出风口往上打了点,沉默着将陈醉送回家。 到了陈醉小区的路口,陈醉让他靠边停,自己在这下车就行,在陈醉要关门之际,丁靖轩喊住了陈醉。 “你要不要试试和我在一起?我会对你好的!” 看着丁靖轩认真的眼睛,陈醉乐了。直截了当的戳穿,指着丁靖轩的心,表情有些不屑:“下次说这话前记得先把心腾干净一点,还有……再真诚一点,女孩子都不是傻子!” 说完,陈醉潇洒离开。丁靖轩坐在车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离开,而是把车窗摇下,热风灌进车里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他打开储物箱看着里面那个红包,只觉得刺眼。 而两人的互动被刚下飞机,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司礼尽收眼底。攥紧了行李箱的扶手,眼神从丁靖轩的车扫到陈醉,他虽然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但他看到了陈醉笑意盈盈地冲着别的男人笑。 司礼深吸一口气,没有和上次一样冲动,他觉得他的动作得加快了,围绕在陈醉身边的嗡嗡叫的苍蝇实在是太多了,每一只都令他烦躁。 他想陈醉的眼睛只看着他,如果可以,他觉得他养着陈醉也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 但很可惜,陈醉不是一只笼中雀,也受不住他的“养”,司礼深吸一口气,拎着行李从另一个门进小区,走到陈醉楼下,看着那盏熟悉的暖黄灯光,司礼站在楼下拨通了陈醉的电话,语气尽量装着若无其事:“在干嘛呢?想没想我啊!” 52. 假戏成真真亦假 陈醉接到了一个电话十万火急,司礼说:“陈醉你现在不下去签收,你会抱憾终身的!” 信了他的邪,陈醉拿着手机按下电梯,准备到一楼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司礼这么大张旗鼓。 电梯门一打开,首当其冲看见的是一大束的红玫瑰,粗略估计得有上百朵,陈醉走出电梯才看清红玫瑰后笑意晏晏的司礼。 “啊,你怎么回来了!”陈醉穿着高跟鞋哒哒哒地飞奔过去,一头扎进了司礼的怀里撒着娇。 “想你不就回来了!”司礼摸了摸陈醉的秀发,语气温柔。 陈醉嗔怪了他一眼,这人怎么老爱搞突击惊喜啊,今天自己都没好好打扮呢! 司礼看穿了陈醉所想,艰难地分出一只手揽住陈醉的腰,低头偷香窃玉了一下,陈醉摸着脸,手指点在司礼胸口,嘟着嘴飞了个媚眼。 嗅了嗅陈醉的香气,司礼心猿意马却还强忍着,让陈醉如果有空就跟着他走。 “那你等我一下,我很快,收拾完立刻下来,等我啊!”陈醉踮起脚亲了下司礼侧脸,连忙按电梯上楼收拾东西。 司礼翘着嘴角,心情很是愉悦。 果然是小别胜新婚,才几个月没见,陈醉对他的态度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又亲又抱的爽死他了! 陈醉飞速赶回办公室收拾东西,拿过一旁的镜子小心翼翼地补妆,确保自己的美貌后,陈醉又开始翻箱倒柜找合适的约会衣服。 佳佳见陈醉着急忙慌的样子,笑嘻嘻地敲门进来问:“是司礼哥来了吗?” 陈醉嗯了一声,拉着佳佳瞧瞧自己穿什么好看,适合约会。 “要我说,还不如最最姐你今天这一身呢,温婉知性,好看着呢!” 对着镜子照了照,陈醉决定还是听从佳佳的建议不换了,对着镜子又补了下口红,特意翻出多年不用的香水喷了喷,陈醉深吸口气才敢出门。 她有预感,今天——司礼要表白了! …… 怀着忐忑的心情,陈醉跟着司礼来到预定好的餐厅。在这里一转头就能看到江景,蓝天白云高楼耸立,确实是个表白的好地方。 陈醉整顿饭都吃的心不在焉,餐厅里一响起音乐或是有点什么其他动静,陈醉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竖起耳朵,眼睛一刻不离的观察着周围。 司礼切着牛排不住地捂拳偷笑,只觉得陈醉可爱的要命,明知故问的打趣道:“这么期待,你在想什么?以为我要告白?” “神经,我哪有那么想,我管你告不告白!”陈醉嘴硬的很,低着头和自己的牛排作斗争,但眼神时不时扫过周围一片。 司礼放下刀叉,拿过陈醉面前的那盘牛排切好再放到她的面前,陈醉食不知味地咀嚼着肉,心里一直在想司礼这丫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直到把主菜吃完,上最后一道甜品蛋糕时,陈醉才恍然大悟 ——司礼,肯定是把礼物藏到了蛋糕里! 真是没新意,陈醉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估计不是戒指就是项链,按照这样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戒指的可能性最大。 陈醉目光灼灼地拿着勺子将奶油和蛋糕逐一分开,在盘子里都快捣烂了也没看到有什么异物的存在。 埋头戳着蛋糕,丝毫没注意司礼的目光像是蛛网一般粘在陈醉身上,撑着头司礼欣赏着陈醉的小表情捏了捏她的脸道:“真不期待,你这么失望干嘛?” “没有,就是觉得蛋糕戳烂点和奶油混在一起更好吃——” 为了表示自己确实没有其他想法,陈醉用叉子叉了点混合着奶油的蛋糕放进嘴里抿了抿,盯着司礼不说话。 难道是她猜错了?其实司礼根本没有想要今天告白?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陈醉高高竖起的雷达一下就耷拉了下来,抱臂不说话。 司礼将自己那份没动过的蛋糕推到陈醉面前,邀请她尝尝看,陈醉没好气地尝了一口,默默地一口气全吃了。 看着陈醉腮帮子鼓鼓地像只竖起爪子装老虎的小猫,弯起嘴角撑着下巴欣赏着小猫觅食。 跟着司礼看了会儿夜景,见他双手插兜毫无反应,陈醉抓了抓头发,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让你脑补那么多,现在好了吧,丢死人了! 司礼肯定翘着尾巴指不定在心里怎么偷笑着自己的傻样呢—— “我要回家!”陈醉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只想躲回龟壳睡大觉。 司礼看了眼陈醉,摸了摸她的头,陈醉甩开他的手,径直抱臂走在前面不想搭理他。 上了车,司礼扭头望向气鼓鼓地陈醉,发出邀约:“想不想跟我去个地方?” “不想!” “不想也得想!” 司礼笑嘻嘻地开着车,陈醉嘟着嘴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态度,等红绿灯的间隙,司礼凑过去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蹭了蹭。 惹得她痒的忍不住推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上扬着怪他:“我讨厌你!”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趁着还有最后三秒的红灯,司礼抬头偷亲了一下陈醉,又迅速坐好开车。 陈醉哼的一声把脸转过去,背着他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车辆驶进了城郊一座新开发的别墅区,司礼带着陈醉兜了一圈,指着别墅区的绿化问:“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 陈醉认真打量了一番,满目葱郁,中式山水廊桥还有一片茂密的月季花林。 挺漂亮的,是陈醉的评价。 司礼点点头开到一套独栋别墅门口,拉开陈醉的副驾驶门,让她陪他转转。 陈醉被司礼牵住手一脸疑惑地下了车,似乎是有点不明白司礼今天的反常。 司礼牵着陈醉走到一栋别墅的门口指着问她:“喜欢吗?” “啊?”在陈醉懵逼的眼神中,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放在她的掌心,轻声说道:“以后这里会是我们的家”。 陈醉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握着钥匙手有点发抖,使劲眨了眨眼睛确认着:“我们……我们的家?” “对,我们的家!”司礼用力点了点头,握住陈醉的手,陪着她一起打开了这扇门。 别墅内还是毛坯的状态,司礼拉着她的手问她想要什么样风格的装修,说她新房的法式奶油风就很好,新买的房子大,就算一个房间装一个风格也没关系。 “你什么时候买的啊?” “很早之前,但真正下定决心买,是刚刚。” 司礼将钥匙郑重地放在陈醉掌心,双手握住看着她的双眼缓缓道:“这套房子我会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这件事双方家长都知道,小蝴蝶,你愿意和我一起把这里变成我们真正的家吗?” 陈醉的眼泪一滴一滴晶莹剔透地掉在司礼的手背上、心尖上,像是光泽透亮的水晶闪烁着主人的喜悦,司礼温柔地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的小蝴蝶以后——永远只为幸福而落泪。 “你就这么敷衍我嘛?正式的告白呢?亲友的祝福呢?浪漫的仪式呢?”陈醉吸着鼻子嘤咛道:“就靠你干巴巴的一句在一起啊?” 司礼点点头,似乎也觉得陈醉说的很对,于是扯下脖子上的领带蒙住了她的眼睛:“等我一下下,马上就好!” 陈醉真的听话地站在原地,等着司礼的惊喜。心跳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脑子里一直在想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惊喜呢? 会是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单膝跪地拿着戒指求婚吗?还是会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许下浪漫誓言呢?

陈醉伸手摸着蒙在眼睛上的领带,竖起耳朵听着周遭的动静,开始琢磨等会要说些什么致辞才好。 等了一会儿,司礼拿下了蒙在陈醉眼睛上的领带揭晓了谜底。 缓缓睁开眼,陈醉看到正前方投射了一块幕布,她看到幕布的边缘褶皱被细心的抚平,她不知道这次的惊喜,司礼到底准备了多少个日夜。 但她此刻的心被司礼打开了阀门,被他充盈的爱灌溉着整片心房。 她难以用语言去描述此刻的心情,但她想,心会为她记住此刻的悸动。 幕布里晃动的是自己的五岁、司礼的五岁,和他们相遇的那天。 梳着朝天辫的小女孩骑在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身上挥舞着拳头揍他,边揍还边问“你服不服?”,周围是一群拉架和看热闹的大人小孩,但底下的小男孩眯着一双丹凤眼盯着小女孩就是不肯投降。 镜头转到上小学的司礼慢悠悠地坐在桌前吃早餐,旁边是还没睡醒哭闹着要睡回笼觉的小陈醉,小司礼偏头给了一个看傻子的眼神后,趁着大人们不注意对着陈醉做鬼脸。 初中的陈醉在睡懒觉,司礼拿着相机记录,指着锁在被窝美美梦周公的陈醉大声喊道:“小蝴蝶数学没及格,老师说——” 陈醉噌的一下从床上爬起来捂住司礼的嘴,用棉被蒙住他这张讨人厌的嘴狂揍,闻讯而来的何珉拿着鸡毛掸子就要揍陈醉一顿,陈醉躲在司礼身后不敢出声。 画面一转,是17岁的陈醉和司礼。陈醉举着相机对准自己说要记录自己高中三年的生活,拉过一旁正在翻书的司礼本想问问他高中三年的期望,但看着他的脸不知怎的话题就变成了:“如果过去十年,我们会是什么样?” 镜头里的司礼认真的想了一下,耸肩回道:“不知道,但我们肯定不会分开”。 “有病,说了跟没说一样”陈醉举着相机跑去别的地方叽叽喳喳了。 趁着陈醉玩累了趴床上休息的时候,司礼拿过相机看着镜头,视线扫过卧室里熟睡的陈醉,眼神里是当时还未发现的缱绻温柔,偏头想了想,司礼又回答了一遍陈醉的问题。 “十年后我会考上心仪的大学,做自己喜欢的工作,也许还会定居在某个喜欢的城市……可能还会有个喜欢的人?”司礼说出这句话的语气带着些许的不确定,微微垂下眼眸低头思考。 再次抬头时他眼神笃定,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许诺:“但不管怎么样,我的身边永远是你!” 许诺的画面消失,随之出现的是一句话,上面写着 ——十年后,我们会是什么样? 司礼走到陈醉旁边,将按键笔递给她揭晓谜底。 陈醉眼底闪烁着碎碎点点的星光,舔了舔唇她接过按键笔翻页。 幕布上放大的——是他们假恋爱时的合拍照。 司礼不知从哪掏出了个礼炮,“砰”的一声扭开,陈醉抬头看着漫天飞舞的爱心彩带,又回头看了看站在身侧的爱人,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温柔擦去了陈醉的眼泪,司礼从兜里掏出了一枚戒指圈住的项链,解开项链吊坠的那枚戒指,陈醉这才看清 ——原来竟是两件独立的饰品。 这一看,就是出自司礼的手笔。 司礼拉过陈醉的手将戒指缓缓带进了她的左手中指。 中指连接着心脏,代表着他们“心心相印”的约定。 将那根尾部吊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的素链放进陈醉手心,郑重承诺:“我将能够捆绑我自由的绳索交给你,承诺对你一生一世永不离弃,会永远对你好永远爱你,没有隔阂间隙,永远爱你到老到死——” “以我的生命起誓!” 司礼低头虔诚地亲吻着陈醉的手背。 53. 假戏成真真亦假 看着陈醉还在哭的不能自已,司礼戳了戳她的脸蛋,点了点她掌心里的项链柔声开口:“宝宝先别哭啦,先把项链给我带上呗~” 陈醉擦了擦眼泪,看着手里的素链,脑子一抽问道:“这是栓狗链吧?” 司礼扁了扁嘴,脸贴在她的掌心蹭了蹭,抬眉顺势回道:“那又怎么样呢,谁让你吃定我了呢!” 做狗也行吧,反正追老婆不丢人。 摸了摸司礼的脸,陈醉顺势给他带上了项链。 银色素链恰好环在脖颈之间,垂下的蝴蝶落在了脊椎的第一节骨头处,晃晃悠悠惹人遐想。 司礼装热将领子扯得更开了,陈醉的眼睛黏在他的锁骨上不断徘徊,目光对视时瞧见司礼眼中的戏谑,一巴掌拍在他的胸口上,表面谴责实际揩油道:“孤男寡女的注意影响!” “哦”司礼将衣服整了整,凑过去揶揄道:“真不看啊?” “不看不看,消停点吧你!” 叉着腰扭头不肯分司礼半点眼神,司礼黏上去,将脑袋拱进陈醉怀里,水光潋滟的瞧着陈醉装可怜。 看着自己怀里难得安静听话的司礼,陈醉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他。 司礼乘势而上吻住了陈醉,搂着她的腰,将人抵在柱子上胡作非为,看着陈醉泛着水光有些迷离的瞳孔,司礼将耳朵贴在她的胸口,听着她的心跳。 陈醉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司礼的头发,时不时还捏两下他的耳垂,逗得他满身通红却又拿她无济于事。 呼了口气,司礼离开陈醉一拳距离,缓和自己过于激动的心脏。陈醉见状只觉得好笑,某些人的嘴就会说些混不吝的话,实际上胆子比猫大不了多少。 视线扫过幕布,陈醉问:“这个能调回到咱们刚见面,我揍你的时候吗?” “能啊!”司礼环住陈醉,头埋在她的颈窝轻嗅,声音带着些许蛊惑道:“只要你愿意,现在就能让你再揍一遍——” 陈醉咧嘴一笑,对着司礼的腰间软肉狠狠拧了一把,指挥着:“现在调到那个场景,咱们重新拍张合照!” 愣了一秒,司礼反应过来,立刻调到相应画面,举着陈醉的手机嚷嚷着:“那你可不许反悔!” 反悔也没用,他正宫的位置哪是外面那些妖艳贱货能撼动的? 他可有双方父母的盖章认可! 找好角度,司礼搂住陈醉的腰,陈醉的脸贴在司礼的胸怀,两人笑得很是甜蜜。 正如老妈算的那般,天造地设、般配相宜。 陈醉趁热打铁开始编辑着朋友圈,并配文【第一见你不太顺眼,谁知道后来关系那么密切】,没有屏蔽任何人,直接发送。 司礼抿嘴憋笑,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看着身边尾巴都要翘到天上的某人,陈醉用胳膊肘捅了捅,让他先别得意忘形,赶紧给她朋友圈点赞。 司礼连忙掏出手机点赞,并回复【余生请多多关照!】 立刻偷图保存,发布同款朋友圈,只是配文用的是回复陈醉的那句“余生请多多关照!”。 消息发布的一瞬间,两人的手机热闹的像是开了场演唱会,不断有人打电话发消息来询问两人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特别是徐霖还特意致电问候。 “你俩真在一起了啊?我靠,我就说我的攻略没问题吧!你丫还不信我!” 司礼将手机拿远点,不想徐霖的魔音污染自己的耳朵,同时还不忘为自己辩白:“我能成功全靠我没有用你的攻略!你太老土了,怪不得斯妍到现在都没答应你的求婚,你还是多向我取取经吧,我现在可是追妻的成功人士——” 没忍住在兄弟面前狠狠炫耀了一把,谁让他在B市的时候总是在自己面前显摆,说自己是孤寡空巢没人要的小可怜,不像他,媳妇工作两不误。 司礼在这头接电话,陈醉去那头做攻略。接到舒婳电话的那一瞬间,陈醉就做好了洗礼,甚至趁着司礼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小声询问攻略。 “要鸡毛攻略啊,现在你俩都已经是正经男女朋友了,还等什么啊?直接硬上啊!”舒婳根据多年画少女漫和看po的经验,严肃指导着陈醉。 “这会不会不太好啊,中间都没个过渡啥的?”陈醉不耻下问。 舒婳恨铁不成钢地捶胸顿足,直骂自己的闺蜜是个老封建:“你管那么多,趁着现在感情正浓尝尝咸淡啊,万一是大树挂辣椒,中看不中用呢!” “应该……还可以吧——”陈醉咬着手瞥了眼司礼,迅速挪开视线。 司礼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人做贼心虚的眼神。 两人打完电话,将东西收拾了一下返回车上。司礼的手机一直在持续震动,看着上面一长串的消息提示,陈醉问他要不要看看。 “你想看你可以看,密码是我们初遇的那一天。”握着方向盘偏头冲她一笑:“我对你没有任何秘密”。 陈醉嘟着嘴傲娇扭头拿过司礼的手机想要解锁,却猛然发现 ——自己压根不记得她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默默将司礼的手机放在腿上,假装玩自己的手机。司礼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嚷道:“你现在给我把密码打出来!” “我没那么想看!”陈醉狡辩道。 见司礼还是气鼓鼓的模样,陈醉只好凑过去吧唧一口以示抚慰。 “哼,就会哄我,你就知道我吃你这招!” “你就说这招管不管用吧,我跟你说——” 话还没说完,手机叮铃一声弹出的消息打断了陈醉的发言,扫了一眼,眉头不自觉皱了下,解开了手机。 看着屏幕上徐思雅发来的【恭喜】两字,陈醉礼貌道谢。 瞄了眼一边开车一边狗狗祟祟偷瞄自己的司礼,陈醉很是大方的将屏幕分享给他看,指着界面道:“喏,徐思雅祝福我俩呢——” “挺好的,她还蛮有眼光的,你跟我简直是绝配!”某人开着车洋洋得意的开着屏。 陈醉捂着腮帮子想:真是酸倒牙,有了名分后就爱臭显摆! 将陈醉送到楼下,她看了一眼后表情微妙的问了句:“怎么把我送新房这了,不应该把我送回我爸妈那嘛?” 司礼目视前方,很是正人君子的回道:“那不是怕你晚上回去打扰干爸干妈嘛,好了,很晚了,快回家吧——” 撑着头上下打量了下正人君子司礼,陈醉点点头,拎着包拿着花开门上楼。 余光里瞄着陈醉宁愿扛着这么大一束花,也不叫自己帮忙,心里急得团团转,但面上却故作矜持,直到陈醉上了楼没有了动静,顿时心如死灰般瘫在座椅上。 早知道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就该露出自己大尾巴狼的目的! 陈 醉上了楼,把花放在茶几上揉了揉手。 司礼这小子真是下了大手笔,等电梯的时候数了数,999朵玫瑰呢! 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窗台上往下瞅,看着小米粒点的车依旧停在原位,陈醉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司礼在车里如何捶胸顿足,痛骂自己错失了一个多好的良机。 慢悠悠喝完杯中的水,陈醉走到洗手间拧松下水管道,拨了个电话给司礼问道:“走了没啊?我家里水管松了——” “马上就到,非常会修,极其靠谱!专业的!”司礼一拍方向盘信誓旦旦的保证。 从储物箱里把提前做的准备塞进口袋里,司礼整了整衣服停好车上了楼。 陈醉打开门,给司礼让出了一个位置。他侧身而过,脱下身上的西服外套丢到沙发上,快步走进洗手间查看。 蹲在地上打着手电筒有模有样的看了下,站起身回道:“没啥问题,应该是里头的东西没拧紧松了,你有扳手吗?” “有”陈醉转身去杂物间拿了个扳手递给司礼,便悠哉悠哉地靠在门框上看着某人大献殷勤。 三两下就拧好管道的司礼,为了能够争取在陈醉家多呆几分钟,开始盘查起了她家的整个下水管道。 发现装修新房的工人师傅干活很是细致,并没有其他问题后,司礼只好装模作样东搞一下西搞一下,在陈醉直勾勾的眼神洗礼下越来越心虚。 陈醉靠着墙看着某人穿着背心,裸露出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成好看的线条,被汗水打湿的薄背心隐约透露出锻炼有素的胸肌腹肌,陈醉发自内心地咽了下口水。 怪不得看片都爱看工人与我呢,确实是有一把子好力气好身材啊! 眼神逐渐大胆,从上到下扫了个遍,陈醉突然有点饿了。 招架不住的司礼终于在陈醉直勾勾的眼神下败下阵来,没办法再装模作样,只好说自己都检查完了,没有什么其他问题。 额头的汗水顺着鼻尖滑落,陈醉大献殷勤地替司礼擦汗。实际上手已经摸到了某人发达的胸肌上了。 看着瘦瘦干巴的模样,没想到这么有料,竟然还能回弹!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薄肌,脱衣显瘦穿衣有肉?而且还是粉白皮! 看着司礼白皙的肌肤上泛起一片鲜红,陈醉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调戏着,司礼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喉结上下滚动着,眼神里晦暗难辨。 陈醉色心大起,踮起脚凑过去对着她的耳垂吹了一下。司礼立刻将人捧住,衔住她的嘴唇,舌尖长驱直入,相互追逐。 大有一副比拼,互不肯示弱的架势。 舌尖勾过耳垂,停留在脖颈处,潮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间,她不由自主地想要索取更多,于是追过去蹭了蹭。 这一下,陈醉明显感觉到不太妙。 自己好像在某人意志崩塌的边缘反复横跳,意识到自己与危机只差一步的陈醉,身体一僵不敢动弹。 内心翻涌着想吃的欲望,但是又有点对未知的恐惧,陈醉咬着唇有些纠结。 理智与se心在拉扯,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司礼感受到了怀里人的僵硬,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捧着她的脸压抑着自己温柔开口:“没关系,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你有随时可以喊停的权利,我给你的——” 仅限于你。 54. 假戏成真真亦假 在司礼贴近又准备偷亲的时候,陈醉找准时机一个转身滑步溜出了司礼的怀抱范围,隔着一臂距离陈醉义正严词道:“干什么干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注意点影响!” “你刚刚摸我胸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注意点影响呢!” 司礼控诉,司礼不服。 陈醉梗着脖子狡辩道:“我们是社会主义接班人,不能做这种违反道德的事情,去去去,我要洗澡——” 边说边赶司礼出门,在司礼哀怨的眼神下陈醉把门反锁,背靠着门捂住胸口,拍了拍自己的脸。 大傻春,不要再垂涎男色了,你都差点要被吃干抹净了知道吗! 不过有一说一,手感确实不错……想到这,陈醉捂着脸痴痴的笑了起来。 晃了晃脑袋,陈醉决定洗个热水澡让自己清醒下。 司礼听着浴室的水声喉结滚动,抖动着背心只觉得热得慌,打开客厅的空调,拿过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杯后才发现 ——陈醉的唇印正好和自己喝过的地方重合。 这不就意味着……他们刚刚间接性接吻了嘛。 想到这,司礼觉得又热又渴。 陈醉真是把他满心欢喜骗进来一顿乱杀。 坐在沙发上双腿交盘着,吸气吐气,吸气吐气。 告诫自己心静自然凉。 陈醉洗完穿着睡衣出来,看着司礼盘腿在沙发上打坐,疑惑地问道:“你要修仙啊?” 司礼缓缓睁开眼,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扫了眼陈醉,在她的催促下进了浴室冲凉。 站在花洒下用冷水浇头,司礼在试图用外界因素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陈醉不想和自己有亲密接触,作为男朋友,自己完全尊重她的选择。 比起因为这种事让她困扰心烦,司礼更在意的还是她爱不爱自己,在不在意自己。 再说了,感情到了,这种事情自然水到渠成,不用急于一时。 趁着司礼在洗浴间冲凉,陈醉换了套干净睡衣,顺带喷了一点点香水在颈后和手腕处,营造一种自然体香的感觉。顺带还将房间里用来除味的熏香也点了起来。 等司礼冲完凉,穿着脏衣服出来,看到门口放了套男式的老头衫和沙滩裤,抱着衣服抿唇偷笑。 这么丑,一看就知道是干爸的衣服被陈醉摸来放在新房这,还挺贴心。 司礼回洗浴间迅速套上衣服,甩了甩湿头发轻叩了下陈醉的房门。 陈醉跳下床打开门,看到湿发垂在额头,发丝的水滴顺着鼻梁滑过下巴,滴在喉结,陈醉那一下就觉得,自己这睡衣算是换对了! “我给你拿干发帽!” 陈醉侧身从司礼身边经过,闻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香味,顿时挑眉,玩味一笑。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所以暗地勾/引自己? 这是为了试探自己的人品还是定力?还是两者都有? 司礼倚着门,双手交叉抱臂有点好奇陈醉接下来的出招了。 陈醉拿了干发帽,拽着司礼的手腕将人拉进房间,拖了个椅子坐在床上给他擦拭着头发。 他就这么微微仰着头瞧着陈醉,从眉眼到鼻梁,再到饱满鲜红的嘴唇,其实他一直以来都觉得陈醉的嘴唇好看,即使不笑唇角依旧保持着微微上扬的弧度,天生一张亲和力强的笑脸。 亲起来,确实也如想象般香甜。司礼半眯着眼霍然靠近,故意示弱显得自己脆弱可欺,丹凤眼微微眯起,握住陈醉为他擦拭湿发的手偏头蹭了蹭,眼尾上扬,很是柔弱。 见美色当前,陈醉舔了舔唇,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过去亲一亲他。 等陈醉动情靠近,司礼却向后一缩,眼神无辜地谴责道:“你拽疼我头发了——” 见陈醉一脸抱歉的模样,司礼得寸进尺道:“那你亲亲我,亲亲我就原谅你~” 刚凑过去一点点,司礼像只敏捷的豹迅速钳住猎物般将陈醉揽在自己怀里,双手捧住陈醉的脸亲了下去 陈醉勾着司礼的脖子沉醉其中,闭着眼感受某人许久未见的想念。 床前那盏微黄的暖灯还在亮着,迷迭香混合着薰衣草的味道在整个房间蔓延,陈醉裹得严严实实的浴袍腰带有些松落,露出了里面的真章。 司礼的指腹划过陈醉的锁骨,勾起吊带,眉眼带着化不开的笑意问道:“口是心非,不是说不穿给我看的嘛,怎么又背着我偷偷换上了?” 他手撑在陈醉上方,离她只有一拳距离,眼睛里流过一阵潋滟,声音轻柔似蛊惑道:“其实……你也很想我这样对你的吧?” 看着陈醉迷离的眼神,低头啄了啄她的唇,鼻尖蹭着她的脸颊坐起身替她拢好睡衣,轻声道:“没关系,我等你想清楚,不急于一时——” 嘴唇贴在陈醉的额头,轻柔的像片羽毛落下,司礼在陈醉茫然的眼神中给她盖好被子,出门睡沙发。 屋内的熏香混合着二人情动的荷尔蒙在小小的卧室里一直发酵,陈醉缓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猛地坐起身很是不解地看着那扇被带上的卧室门。 怎么回事?司礼这么柳下惠,坐怀不乱呢? 都这样了,怎么还能做到一本正经的避开所有正确答案啊? 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陈醉坐在床上抓着头发双目放空,在心中无声呐喊。 司礼枕着手臂平躺在沙发上,内心直夸自己是绝世好男人,这下陈醉一定爱死自己了。 出神地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平息掉内心的躁动,眼神无意识的扫了一圈,懒得起身直接用脚勾住搭在沙发上的西裤,司礼摸了摸放在口袋里的小盒子,心里一阵哀叹。 怎么就没有用武之地啊! 两个人一个在客厅哀嚎,一个在卧室发疯,就这么熬到了天亮,顶着硕大的黑眼圈看着对方,对视一眼彼此沉默。 “他是不是真的不行,被舒婳这乌鸦嘴真说中了?”陈醉站在司礼边上一个劲的往敏感部位瞄。 司礼注意到旁边人的眼光,刷着牙在想“是不是昨天自己正人君子的表现,在陈醉心里埋下了伟光正的种子?今天她是不是更爱我了?” 两个人同室异梦,脑回路难得没有对齐上。 送陈醉去上班,司礼一直在找话题跟她搭话,陈醉蔫蔫的敷衍两句,拎着包就上了楼。 “今天怎么回事?我昨晚的表现难道还不够好吗?”司礼挠着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 陈醉到了办公室,同事们明显感觉到陈醉的气焰低迷,以为和男朋友吵架了,都不敢去打扰她,就连佳佳想汇报工作,都决定等陈醉心情好点的时候再沟通。 坐在电脑前,陈醉背着包想了半刻钟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也没找出原因,扯下单肩包打开电脑,陈醉开始搜索男朋友情动深处不碰自己怎么回事。 看着某薯帖子里分享的男朋友不行,陈醉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不会吧,她感觉那尺寸应该挺不错的啊,怎么可能不行啊? 虽然她也不是很热衷于这个事情,但是对于没有体验过的事情终归还是带着好奇的,更别提以后可能还经历不了这个问题。 看着帖子里有人出主意说炖点补品看看,陈醉立刻找私厨下单了一些壮阳菜打包回去。 陈醉拎着东西回了自己家发现司礼没在,才一拍脑门想起 来,钥匙和密码都没告诉过司礼,给司礼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又立刻驱车赶往司礼家。 司礼早早就站在门口等候,看到陈醉手上的大包小包拎着的东西,还打趣是不是过年了,陈醉换完鞋子给了司礼一个难评的眼神。 将打包的滋补食物一碗碗打开推到司礼面前,为了不损害他男人的自尊心,陈醉美曰其名自己身子虚,补补。 司礼看着桌上的生蚝苁蓉鸡汤、清炖羊肉、葱烧海参,甚至连农家小甲鱼也有,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这补得不是一星半点啊,这吃完都能下奶了吧! “多吃点!”陈醉夹了块海参放到司礼碗里,还特意添了一大碗的鸡汤,捞了许多生蚝放到碗里叮嘱着司礼多吃。 那一瞬间,司礼都有种他在坐月子的感觉。 “那倒也不用……这么补吧?你吃你吃——”司礼连忙把鸡汤端回给陈醉。 陈醉又将碗推了回来,顺道诱惑了下司礼:“你吃完我送你个东西。” “啥东西?” “我家的钥匙和——” 还没等陈醉说完,司礼直接端起汤一饮而尽,摸了摸嘴巴对陈醉一本正经道:“我最爱喝汤了,特别是鸡汤!”手掌摊开,示意陈醉赶紧把钥匙给他。 “吃完再给。”陈醉就这么哄骗着司礼吃完了这顿饭。 撑得司礼捂着肚子还不忘问陈醉索要钥匙,陈醉顺便还把自己家大门的密码锁告诉了他,像是多年媳妇熬成婆,司礼终于露出了满意的虚弱笑容。 看着司礼撑得半死不活的模样,陈醉踹了踹他的腿肚子问他:“现在有什么感觉没?” “想吐算不算?” 陈醉翻了个白眼撇嘴,给了个“我都不稀得说你”的眼神后,收拾了下卫生就拎着垃圾出门,继续回去上班去了。 …… 一连好几天,陈醉都以各种理由给司礼送饭,但自己一口不动,司礼实在是撑不住了求饶道:“姑奶奶你的爱好沉重,我真的扛不住了,你不能可着我一个人嚯嚯啊!” 那些东西吃的他都要吐了,而且脂肪又高,搞得他这段时间几乎大半的时间都泡在健身房里锻炼。 陈醉瞅着司礼不知在想些什么,就在司礼以为自己又要背荼毒,准备起义的时候,陈醉突然拽着司礼的衣领亲了上去。 没想到会有这一出意外之喜的司礼,搂着陈醉亲了起来。手掌在腰间、脊背处划过,酥酥麻麻的让陈醉不由得贴紧了司礼,两人吻的难舍难分的时刻,陈醉手背上感觉到了一阵温热。 两人低下头一看,司礼鼻孔里真往外涓涓留着鼻血。陈醉迅速抽了几张餐巾纸堵住,让他仰起头别说话。 鼻子里塞着纸,司礼仰起头瓮声瓮气的吐槽着:“谁家好人三伏天给男朋友吃海参,你丫该不会是想谋杀亲夫吧!” “闭嘴吧你,流鼻血了,嘴也不消停!” 等到止住了鼻血,陈醉把带来的餐食又原封不动的带走,不管司礼在背后怎么喊都不搭理他,整的司礼一头雾水。 打电话给徐霖这个爱情顾问,却被徐霖无情嘲笑:“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陈醉是不是以为你不行——” “你说他是不是不行啊?” 陈醉下了楼就立刻打电话给舒婳取经,舒婳在电话那头为姐妹掬了把辛酸泪,直叹这叫什么事啊,简直比他是GAY还令人伤心呢! 至少GAY功能还完好着呢,她姐妹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啊—— 听着舒婳无心的抱怨,陈醉突然想起了她跟司礼刚见面的猜想,顿时脑子里就起了个主意 ——你说他对男人……是不是就会有想法呢? 55. 假戏成真真亦假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陈醉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晚上,司礼为了挽尊特意来接陈醉去吃饭,顺便跟她解释下中午的尴尬场面,但陈醉却抬手制止,一脸我懂的表情。 “你确定你真的懂吗?”司礼表情幽怨。 陈醉大力点了点头,表示能够理解。 司礼想你懂个屁,老子这两天的火都快窜上天灵盖了!舌尖顶到口腔溃疡处,不由得嘶了一声。 起身去拿罐冰可乐消火,手机就这么坦诚的放在桌上还没息屏,陈醉回头看了眼司礼,迅速掏出手机捣鼓了几下,看着他的手机界面有短信提示,输入验证码后做贼心虚的迅速毁尸灭迹 ——删掉了接到的验证短信。 完事后老实坐在座位上假装玩手机,实际上眼角的余光一直盯着司礼。 两人吃完饭在陈醉新家的小区里散步,走到楼下,司礼挑眉双手一摊,自信开口:“不请我上去坐坐?” “不了不了,太晚了不方便,回见回见——”边说边跑向电梯口。 看着陈醉逃都逃不赢的背影,司礼双手插兜,想着来日方长。 回了家,陈醉终于能掏出手机,仔细研究。 跟着APP的提示注册完毕,在上传个人头像的时候,陈醉发现这个软件强制性必须要本人头像,想了想找到他们之前合拍的官宣照,把自己截掉单拎出司礼本人放了上去。 陈醉发誓,一开始纯属是想看看司礼是不是真的是GAY,后面发现他没有注册过男同交友软件,而且自己随意刷了几个B市的聊天,他们也没见过司礼,陈醉倒是放心了许多。 但同时,对于这个群体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顶着司礼这个头像,陈醉在小蓝鸟上大聊特聊。 司礼这几天老是会收到一些莫名短信,不是什么“深夜寂寞很想你”就是“你很对我胃口,要不要见一面?”的内容,搞得他以为是不是自己的信息泄露,卖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人。 陈醉那边聊得火热,直到有个人给她发消息,说他们距离很近,如果可以,可以见一面聊聊。这才猛然发现定位没关。 担心此事会被司礼发现,陈醉心虚地赶紧把APP删了。 …… 最近跟着陈醉在外面大吃特吃,司礼觉得自己好像胖了不少,泡在健身房的时间更是与日俱增。 正在举铁锻炼臂力时,司礼感受到一束灼热的视线,回过身一看,看到一个白白壮壮的中等个子络腮胡男人站在他身后一臂的距离盯着他看,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司礼没多想继续推举。 “你看着瘦瘦的,肌肉还挺有料的”男人的手顺势摸上了司礼的肱二头肌。 突然被陌生男人触碰,司礼身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扫了男人一眼,转身去人少的杠铃区练练。 练了没一会儿,司礼感觉有个什么东西抵住自己的后腰挺了一下,迅速回身望向身后。 那个络腮胡男人对着司礼眯眼一笑,司礼扫视了男人一下,突然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拽着男人领子气势汹汹骂道:“你他妈的想干嘛?” “想干/你,或者被你/干?”络腮胡男人眯眼一笑。 司礼恶心的推开男人,指着他骂道:“你他妈的有病吧!” 周围锻炼的人的视线被吸引了过来,大家都缓下了速度,好奇地打量着这边的情况。 络腮胡男人看着司礼生气的模样,不仅没生气反而饶有兴趣的围着司礼绕了一圈,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介意当0,要不要和我约一次,保管你还想要——” 司礼的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指着他骂,让他赶紧滚,再说些污言秽语他真揍他。 男人被接连指着骂,脸上终于也挂不住了,高声呛道:“妈的,你自己在软件上骚的要死,怎么到线下就这么扭捏,你是不是个男人啊,敢做不敢当——” “来,你给我看看什么玩意,我他妈的今天不揍你一顿,你就不知道爷爷的厉害!” 见司礼动怒,真的举起拳头想要揍人,男人态度连忙软下来,掏出手机找到聊天记录翻给司礼看,司礼抢过男人的手机越看脸色越差,直到最后几乎整张脸都快变成了包公。 想到这段时间陈醉的反常表现,又记起之前徐霖嘲笑他,说陈醉是不是在心里觉得他不行,所以才兵行险招,每日给他喂壮阳滋补品。 好,真好。 他为了尊重她的想法,每天忍得跟忍者神龟一样,她倒好,还以为自己不行! 甚至用的头像还都是他们的官宣照! 陈醉你真是好得很! 盘旋的怒气围绕在司礼身侧,男人默默地向旁边挪了几步,离暴怒的司礼远一点,司礼拿出手机录屏,又将聊天记录删了个一干二净,这才把手机丢给男人,自己甩手离开健身馆。 …… 陈醉精疲力尽忙完,到家都已经快十二点了,一打开门看到沙发上有个人,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借着月光,陈醉看清是司礼后,纳闷开口:“干嘛不开灯啊,黑灯瞎火坐着也不嫌渗人——” 话还没说完,司礼起身朝陈醉飞扑过来,将陈醉压在门上,双手牢牢地钳她在怀,力气大的像是要把她揉碎进身体。 陈醉本能的想逃,却被司礼扣住手腕一把拉了回来,堵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不要——”司礼咽下了陈醉的后半句。 “真的吗?”他盯着陈醉眼神很是玩味。 “你不是觉得我不行,觉得我SHIGA/Y吗?”司礼吻着陈醉的脖颈,在那片雪白上作画,声音哑得像是指尖划过黑板:“那我现在就给你证明我到底行不行!” “不!” 一阵天旋地转,陈醉发现自己已经躺倒在沙发上,刚开口想要解释却被司礼以吻封谏,拽着他的白衬衫皱成了一朵花。 陈醉本想推开司礼好好解释,却被司礼扣着手腕搭在自己肩上,托着她的下巴声音有些哑:“看着我,我要你的眼睛只看着我!” 司礼低头,只做此时该做的事情。 忍不住揶揄道:“是不是白素贞水淹陈塘关了啊?” “你不是人!”陈醉瞪着他,可眼角绯 红,只见一片大好春光。 “嗯,我不是人,所以我要好好作妖——” 时机已到,司礼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小盒子,撕开包装套上,让陈醉好好感受。 下一秒,陈醉眼泪花儿冒了出来,咬着司礼的肩膀抽泣道:“呜呜呜,我疼——” “那?”司礼一时被架在那,进退为难。 小声抽泣着的陈醉凑到司礼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司礼用指尖轻柔挑去她脸上的碎发,动作轻柔缓慢。 陈醉搂着司礼的肩膀嚎道:“你都不说爱我!” “我爱你,陈醉,我非常爱你,从我们见面的第一面到现在,我无比确认我对你的爱!陈醉,我爱你!” 司礼低头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要他证明爱的唇,他想,他现在不就在证明着吗? 月上三竿直到后半夜,陈醉面色潮红才发觉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愚蠢, 司礼简直行到不行好吗!就像是抽盲盒,她一发就抽到了隐藏款! 看着陈醉瘫软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司礼抱着她自告奋勇的去处理,看着在浴缸里打着哈欠的陈醉,司礼只觉得可爱的要命! 陈醉趴在浴缸里仰着头趴在司礼的腿上问:“好看吗?” 司礼不语,指尖轻扣着浴缸,眼眸幽深的瞧着陈醉。 在浴室里,陈醉被迫又体验了一次身体力行。 被压在浴室的玻璃门上,陈醉想 ——她再也不乱说司礼行不行的事了,不管怎样,都是她倒霉,司礼得利! 终于食餍知足的司礼终于不折腾陈醉,给她冲洗干净后抱着她去卧室休息,搂着她掖好被角,轻拍道:“睡吧”。 陈醉头一歪,沉沉睡去,再醒来已经是下午快四点的时间。 扶着腰一瘸一拐地上了个洗手间出来,正好撞见司礼拎着菜进门,见陈醉扶着腰呲牙咧嘴的模样,司礼笑嘻嘻地走过来扶她坐到沙发上。 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司礼蹲在陈醉身前扬起笑脸卖乖:“我给你做你爱吃的菜,还去菜市场买了你爱吃的酱板鸭,你要不要再睡会儿,等会儿就能吃饭了”。 “你会做饭?”陈醉持怀疑态度。 司礼起身去厨房系好围裙,边收拾菜边回道:“那必须的,当时创业的时候身上没什么钱,又不想低头问家里要,一分钱能掰成三瓣花,会做饭也是那时候逼出来的——” 如今,已经可以云淡风轻地和陈醉聊起自己曾经受过的那些苦。 司礼想,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自己是ECHO的这件事告诉陈醉,那时候公司应该也转型成功,自己美美地退居幕后和陈醉过好二人世界。 想想就觉得人生有奔头指望,干活更是卖力。 陈醉看着司礼穿个白T围着自己买的粉色凯蒂猫的围裙不由得在想,不是说男人第一次都不太行的吗,怎么司礼和网上说的不太一样? 难道他不是处? 如果这样那自己也太亏了吧! 决定迂回试探一下,陈醉大胆开麦,小心求证:“你第一次怎么那么久?” 56. 假戏成真真亦假 司礼正在择菜的手一顿,看陈醉的眼神不停变换,从一开始的“你在口出什么狂言!”再到“你是傻子吧?”,最后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总有一天他要把她的手机调成未成年无污染模式! 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啊,就说让她少上点网容易弱智吧,还不听。 洗了个手解开围裙缓缓靠近,脸上带着调侃的笑,贱兮兮的恐吓道:“看来还是不累,要不……再体会一次?” “不不不”陈醉退后连连摆手求饶:“我突然一下好困啊,我先回房补觉了,晚安晚安——” 司礼看着陈醉脚底抹油跑都跑不赢的背影,兀自叉腰偷笑。 真是可爱呢,不愧是我媳妇儿,又菜又爱玩的。 等到做好了四菜一汤,再把买来的酱鸭装盘摆盘,司礼看着辛苦了一早上的成果腰杆子挺得笔直,大声喊着陈醉吃饭,然后非常贤妻良母的把碗筷都给陈醉拿好摆好。 陈醉洗漱完出来看到桌上满满一桌都是自己爱吃,顿时两眼冒光地冲到餐桌上使劲嗅了嗅,不可置信地问了句:“都是你做的?” “不是,我是小仙男,这是我用耗子做的,人吃了没事,狗吃了窜稀。”司礼解开围裙坐到桌前胡说八道。 陈醉就当没听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红烧肉,满意地竖起了大拇指。 味道真不错,还全都是自己爱吃的瘦肉。 “真不错,等会田螺男孩帮我把衣服也一块洗了啊——”陈醉得寸进尺的指挥着某人干活。 司礼喝了口汤,头也没抬的回道:“你但凡回头看看阳台呢,我的老婆大人——” 被司礼突如其来的一句老婆大人给羞红了脸,只好撑着脸低头喝汤,高高翘起的唇角却被司礼一眼就捕捉到了,想到了什么,司礼睫毛眨了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陈醉面前。 在陈醉一脸疑惑地表情下开口陈述:“这是我为你攒的嫁妆……现在既然在一起了,那就当是给你的零花钱吧,随便你如何用,买化妆品买包都可以,任由你处置——” 坐在司礼对面的陈醉瞳孔地震,似乎有些理解不了什么叫“为她攒的嫁妆?”,她拿起那张卡仔细查看,银行卡的卡面微微有些磨损,一看就有些年头但却被主人小心保存着,她举着那张卡疑惑不解的要司礼解释清楚。 “我高中搬家后就一直都很想你,后来你说你讨厌我,找到了新的更有意思的玩伴,没我日子还更自在,我想……就算你对于我们的感情说丢就能丢,但是我不能,也不想,所以我开了张卡,每年都会往里面存点钱,就当是给你的嫁妆了——” 听着司礼的解释,陈醉简直一头雾水。 什么叫她讨厌他,还找到了新的更有意思的玩伴?她高中忙着上补习班上艺术课考大学,哪有什么有意思的玩伴? 本着有误会就要说清的架势,陈醉直接问他:“请问你说的我讨厌你,有了更有意思的新玩伴是什么意思?谁跟你说的,还是你亲眼看到了?刚在一起你就想吵架是吧!” 看着陈醉兴师问罪的架势,司礼一愣,才缓缓将当年的所见所闻道来。 原来当初发现陈醉拉黑自己后,司礼当天上完课就连夜赶火车从B市回N市,那时候正值年关买不到票,司礼硬是站了17个小时想回来跟陈醉说清楚,结果正好撞见陈醉放学跟同学在小卖铺买零食讨论司礼。 那时候的司礼抱着自己从B市小心翼翼提回来的糕点想让陈醉尝尝,躲在角落里期待着等会陈醉落单,他从旁边跳出来,陈醉会如何惊喜的模样,想到这他将糕点紧紧地抱在胸口期待着。 鸡柳摊前扎着双马尾的女同学看陈醉无精打采的样子,捅了捅她问道:“怎么,司礼没在你身边不适应到觉都睡不好了?” “谁说的?他不在我还清静了呢,你都不知道他有多烦!”陈醉被看穿后死鸭子嘴硬的嚷嚷着。 为了证明自己确实过得很好,陈醉拿出手机给同学展示自己的幸福生活:“你看,我还认识了新朋友,是不是更有意思?比司礼好玩多了!” 陈醉指着照片里新认识的猫咪朋友忍不住翘着尾巴炫耀着,这可是她喂了好久才跟她亲近的小猫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不远处躲在人群中的司礼手指紧抠着包装盒,面无表情地看着陈醉渐渐远去的背影,身边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但他的眼前只有一片模糊,像是透过磨砂玻璃隐约看到的黑白默片。 他摸了摸胸口,有风从孔隙吹过。 抬脚如游魂般去往往生路,他想,不管怎样,他得和陈醉见一面谈一下。 走到了以前住的老小区,好死不死又撞见了陈醉被人表白。 司礼连扯扯嘴角嘲讽自己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缩在角落旁观着一切。 那人甚至还接过陈醉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两人一起并肩而行。 司礼转身就走,没有上前打扰。 他觉得有时候关系到这停止也挺好的,省的以后多了妄念再分崩离析。 路上遇到了个骑单车不小心撞到自己的人,那人问司礼:“你没事吧?”,司礼只是摇摇头,却将怀里一直紧握那盒糕点递给他,问道:“吃糕点吗?B市带回来的——” 我知道的,你讨厌我所以拉黑我的所有联系方式,你不要我的糕点,你也不要我。 自此,司礼放下了所有想要联系、寻找陈醉的想法,只是在某天午后睡醒,突然觉得如果自己作为多年相处的邻居哥哥,在妹妹结婚时送上一份贺礼,应该是不唐突的吧…… 于是从那天开始,他办了一张只存不取的银行卡,自此每一年都会往里面存一笔钱,有时是几千,有时是几万。 攒着,到时候等陈醉结婚了,拖干爸干妈转交给她,也算是全了这么多年他们的感情。 “你有病,而且还不浅!”陈醉沉下脸直接骂道。 陈醉将司礼提到的误会一一说明,告诉他当年自己说的和他理解的根本不是一件事,讲明当时爸妈因为司礼这个年纪第一走了,自己的成绩下滑特意请了个家教老师,而司礼瞧见的那个男孩正是家教老师的孙子,只是顺道跟她一起回家,看她怀里抱着复习资料,顺手替她背书包减负而已。 “当然有些事我也要跟你说对不起,但我真的从来没有觉得你不好你讨厌,反而我觉得你在我身边让我很安心”陈醉深吸一口气,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跟他坦白自己的想法:“司礼,我很高兴……我的青春里一直有你,有你陪我喜,陪我忧,我总爱闯祸,可你总是替我背锅——” 细数这些年来自己的感受,陈醉几度落泪。虽然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吵吵闹闹,不是争这个就是抢那个,可说到底,无非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在对方的人生中更占位置更有影响力罢了。 司礼坐到陈醉身边,用指腹轻拭掉她的眼泪,将人搂进怀里,下巴靠在陈醉头顶逗着她开心:“现在是不是更爱我了?是不是觉得我这个钻石王老五可不能轻易放过?” “神经,姐也有点小钱好吧!”陈醉从司礼的怀里探出头为自己撑腰。 “那可以把手放在最最姐的银行卡上暖一暖吗?” “包的包的,下午就去给你买两身好衣裳~” 陈醉大手一挥,表示今天可以充当一日金主,司礼被陈醉可爱耍宝的样子逗笑,抱着陈醉的腰将脸埋进去撒娇。 < p>“既然如此,隔日不如撞日,今天正好以准女婿的身份去拜访下咱爸妈吧?” “诶?”陈醉歪着脑袋诧异了几秒。 她俩不是一直都是以情侣的身份见家长的吗? …… 司礼穿着下午陈醉给自己买的新衣服,人模狗样的还去了理发店搞了个匹配的发型,拎着大包小包去往陈醉家宣誓主权。 陈醉挽着司礼的胳膊,心里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逞强当金主买单,跟司礼逛了街才知道 ——这小子的衣服全是高档品牌或是定制。 几件衣服就花了她小八万,这还是他收着没怎么买,不然陈醉今天绝对要大出血。 反正也是刷他今天给的那张卡,也算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了。 两人挽着才刚上了楼,就看到陈国斌早早的站在家门口等着了,看到女儿女婿挽着手一起进门,喊了声厨房的何珉,连忙将两人迎进家门。 “来就来还那么客气干嘛——” 司礼小声凑到陈国斌面前献殷勤道:“买了珍品茅台,就知道您爱喝这一口,还有一瓶藏在车里,散场了再给您,绝对不会被干妈发现!” 陈国斌嘿嘿嘿一笑,只觉得这个女婿上道,不枉费自己从小看到大,连忙招呼人进来坐,自己要去拿好酒招待。 何珉端着菜出来让陈国斌别忙活了,她已经全部把酒都拿出来,为了让陈国斌意识到错误还特意强调了一遍:“所有的,你的珍藏!” 陈国斌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还连连点头说好,直到抿了一口酒后才发觉不对劲,起身拿过酒瓶仔细看了眼,才发现是自己买了一直舍不得喝,藏在储藏室货架里面的那瓶。 顿时如雷劈身震在原地,看了眼笑眯眯给司礼夹菜的老婆,颤抖着双唇问道:“你怎么发现的?” “找你藏的宝贝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我可太了解你了,总共就那么几个地方多翻翻总能找到。” 陈国斌表情幽怨,碍于老婆的家威不敢造次,只能瘪着嘴嘁嘁坐下,但想到自己换地方藏的小金库应该没被发现,立时又安心了下来。 何珉眼睛都没抬就猜到陈国斌的想法,直接戳破他的最终幻想:“你藏在抽屉夹缝悬空的小金库全额没收!并且罚没你三个月零花钱以示惩戒!” 陈国斌猛的一拍大腿呜呼哀哉,哭的都是自己攒了小半年从牙缝里省吃俭用下来的钱,现在不仅没了还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没了三个月的零花钱。 虽然知道自己有酒精肝,医生不准自己多喝,但架不住这么多年自己也就这一个爱好。 怎么女婿一来,啥都没了。 陈国斌给邻座的司礼投去了一抹控诉幽怨的眼神,迅速接到信息的司礼立刻凑过去表忠心道:“爸,你放心!妈没收的小金库我双倍给你!我不跟别人说,那是咱爷俩作为男人的秘密!” 在桌子底下陈国斌冲司礼竖起了大拇指,拍着他的肩膀跟他说自己看好他,只认他这个女婿。 司礼端着酒杯仰头喝完杯子里的酒表示回应,陈醉凑到他身边同他咬耳朵,表面闲聊实则探底:“你以后不会背着我偷偷也偷偷藏私房钱吧,看你动作这么娴熟——” 意识到危机的司礼立刻滑跪,举着三根手指发誓道:“我的钱都是你的,你想咋花就咋花,我们家你说了算!” “美得你!”陈醉嘟着嘴嗔了司礼一眼,给他夹了块肉放碗里。 司礼借机贴过去,在桌下握住陈醉的手告白道:“但你是我的!” 陈醉偏头压着嘴角偷笑,桌下的小拇指偷偷勾住司礼的手指作为回应。 行吧,我是你的。 不分彼此,共有未来。 57. 假戏成真真亦假 第二天的日上三竿,睡得迷迷糊糊的司礼是被耳边的电话铃吓醒的,看着还在自己怀里睡得安然的陈醉,司礼低头偷亲了一下,给陈醉掖好被子才接起电话。 徐霖听着电话那头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忍不住开炮:“你现在媳妇自由热炕头,一点都不记得还在替你受苦受难的兄弟了是吧!你这谈了恋爱如同昏君懒政,这都日上三竿了你还在睡呢——” “热恋中,勿扰,有事说事!”司礼拿远点手机压低声音,生怕吵醒陈醉的美梦。 “行,你情种!”徐霖在心里默默骂了八百句,言简意赅的说明情况:“你之前说要策划的回馈粉丝活动,现在基本上都安排的差不多了,ECHO亲签和一次连麦名额以及抽奖都准备妥当,你看下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趟把这个事情落地?” “可以先安排一波抽奖把这个活动先预热,到时候再线上搞活动,没必要我再回来一趟吧?到时候线上拉会议也是可以的,我全力配合!” 看了眼把头埋进被子里的陈醉,司礼起身动作轻柔地去客厅和徐霖交谈。 对于自己是ECHO这件事,司礼打算办完这场活动就跟陈醉说清楚。 “正好抽奖我本人出钱你内定一个名额给陈醉,到时候别说漏了嘴,就说是ECHO给的惊喜奖励。” 司礼窝在沙发里,幻想着陈醉收到惊喜礼物时的开心模样,无意识地勾着唇在笑,对于徐霖在电话里啧啧不停,念叨着自己恋爱脑的噪音充耳不闻。 挂电话前徐霖问司礼:“难道我也是你们Py中的一环?” “你不是,你是在台下为我幸福爱情叫好鼓掌的路人甲。” 徐霖“啪”的一声就把电话挂了,忍不住骂了声“晦气!” 果然,这恋爱脑只要沾上了,就得精神变异。 陈醉翻身想摸摸腹肌却只摸到了一片空白,抬起头伸手摸了摸床发现司礼不在,打了个哈欠踢踏着拖鞋出去上厕所。 在经过客厅的时候,听到司礼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说着什么“抽奖”、“奖励”、“回馈粉丝”之类的话,陈醉伸了个懒腰没太关注,径直去厕所解决掉个人问题,出来时看到司礼已经挂断电话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笑。 “等会想吃什么?我去做。” 陈醉摆摆手,觉得没必要那么麻烦,让他直接点外卖就好,自己再去睡个回笼觉。 昨夜司礼和老爸喝了不少酒,甚至差一点还要拜把子,还是陈醉拦着才没让两人结拜,不然现在她俩就算乱/轮了。 喝了酒的司礼缠了她一晚上,两人在陈醉的新房从客厅到卧室,再到浴室阳台,十八般武艺用了个齐全,在阳台上陈醉被压在玻璃窗前,手拽着窗帘,司礼在她的耳边说了一百遍“我爱你”,直到天露出鱼肚白,两人胡闹到精疲力尽才沉沉睡去。 经此一役,陈醉深刻了解到了——什么叫做别招惹喝醉酒的男人。 简直是禽兽化身! 陈醉腰酸背痛的继续回去补觉,司礼起床收拾了下卫生冲了个澡,慢悠悠的点好外卖,榨了点果蔬汁,等外卖到了就进房喊陈醉吃饭。 打着哈欠勾着司礼的脖子赖床,司礼一把将床上的人捞起,单手抱着还能顺带给陈醉挤好牙膏。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小人得逞笑哈哈啊!”陈醉将牙刷塞进嘴里,看着一脸精神的司礼心里不平衡。 司礼靠在墙上,将脸凑过去勾搭:“那罚我今晚再好好伺候你一回?” “你小子倒是会给自己谋福利,假公济私,滚粗!” 洗漱完坐在餐桌上吃饭,司礼在翻阅活动文件,陈醉翘着脚在刷朋友圈,连刷了好几个去海边玩水的朋友圈,陈醉想起了之前老妈给的那张五星级酒店代金券。 立刻打开和舒婳的聊天框,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去海边玩水。 舒婳消息回复的很快,问她怎么不跟司礼一起去。 【我就想跟你一起去!嫡长闺的位置无人能撼动!】 舒婳知道陈醉是想趁此机会带着自己去散心,自从自己失恋,不管多忙陈醉都会抽出点时间找她聊天,哪怕只是说些日常的废话,也在用行动告诉自己。 她一直都在。 【要不带上他一起?省的我拆散你们不好。】 陈醉让舒婳别在意那么多,这次只是姐妹聚会,下回再跟司礼一起去,这样同个地方也有不一样的体验。 她翻了眼行程,发消息告诉陈醉月中可以,到时候她直接飞到H市和她碰头。 【OK,那我来计划下行程,到时候必要美美出片!】 舒婳看到姐妹的消息心里的雾霾散了大部分,即使那个讨厌鬼坐在旁边一个劲地盯着她,也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果然,还得是姐妹啊! 陈醉一边啃着猪蹄,一边在网上淘好看的泳衣和出片神衣,连司礼什么时候坐到自己旁边来都没发觉。 “怎么想到买泳衣?想玩水?”司礼撑着下巴看着陈醉的朋友圈好奇打探。 “对啊,准备去海边玩!” 陈醉不打算现在跟司礼说,不然等会又要烦她说自己也要去,她可不想在出游前一直被念叨,想着直接快出发前告诉他,到时候哄一哄就行。 司礼给了个了然的眼神,知道某人在计划着跟自己出去玩呢,还是先不要戳破保持神秘为好。 “这套好看吗?”陈醉举着手机指了指屏幕里那套法式波点的大露背泳衣问道。 “挺好看的,你皮肤白穿点颜色去海边更出片。”司礼靠在椅背上建议着,开始盘算着从今天开始要苦练拍照技术了。 到时候必须给陈醉美美出片,再拍上几张情侣装发朋友圈,谁不说声郎才女貌。 “那下午我带你去逛街买几身出片的衣服?” 陈醉直接拒绝,表示自己下午必须要去趟公司,司礼琢磨着也行吧,正好下午自己可以线上开会沟通下粉丝回馈会的事情。 两人收拾完歇了会,司礼开车送陈醉去上班,握着方向盘问道:“到时候我把衣服放些到你这吧?” “你放啊,我不是把卧室的衣柜收出来了一些给你用嘛——” 陈醉一脸纳闷的瞧着他,看着某 人笑得跟只偷腥成功的猫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小狗撒尿标领地呢! “哇,你真的好阴险!”陈醉不由得感慨着。 司礼翘着脑袋仰着嘴角一个劲的偷笑不语,送陈醉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指着自己的脸颊点了点,陈醉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很上道的亲了一下,要撤离时却被司礼伸手直接扣住后脑勺偷亲了下,擦了擦粘在唇角的口红,某人很有家属感的挥着手喊“加油”。 看着某人的得逞劲儿,陈醉懒得说直接扭头进了办公楼,司礼驱车回家。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司礼忙着推进粉丝回馈活动,没那么黏着陈醉了,陈醉有时候都感慨觉自己简直是时间管理大师,一边上班一边谈恋爱一边做攻略,一分钟掰成八分钟用,定好酒店和机票,陈醉正在忙里偷闲的琢磨着行程。 看到电脑消息提示,陈醉点开一看发现是司礼发来的一个文件。 十天的旅游行程安排的很是舒适,行程里不仅有必打卡的好吃好玩榜,甚至连打车步行的通勤距离都标注好了,看着这份省心的旅游攻略,陈醉立即连发三个亲亲的表情包。 立即弹了个视频过去,司礼一接通就看到陈醉在镜头里比心撒娇:“宝宝宝宝,你怎么那么好啊~好爱你哦~” “那当然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司礼被夸的直接霸总上身:“我的事情差不多再过几天就能处理完,到时候我们再去好不好?” “没有我们,是我和舒婳,宝宝~”陈醉眨巴着大眼睛残忍的吐出真相。 司礼听后一愣,似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啥?你骗我攻略还不带我!” 大声控诉着某人抛家弃夫,自己独守空房。忙里偷闲的旅游攻略竟是为他人做嫁衣,即使陈醉哄他说是给他带礼物也无济于事。 “我和舒婳去,正好借这个机会看下她最近怎么样,虽然她表现的云淡风轻,但我还是有点担心她——” 凑到镜头前陈醉嘟着嘴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司礼皱着鼻子委屈了一下,想了想自己还是要让她有自己的朋友圈,只能宽慰自己大度:“什么时候走?” “后天!” 大度不到三秒,司礼不死心又问了一遍:“真不带我去啊?我给你们买单拎包行不行啊?” “这回我去踩点,下回我们一起去!”陈醉诱惑着:“你难道不想和我有不一样的体验嘛?只有你和我的——” 被说动了的司礼最后只能放手让陈醉奔赴海天一线,自己独守空房。 …… 送陈醉到机场,司礼像个老妈子一样喋喋不休:“记得到了酒店给我报个平安,应急药给你放在了行李箱夹层里,还有……记得想我!” 陈醉踮起脚捧着司礼的唇亲了一口,却被司礼反客为主长驱直入,吻到气喘吁吁才舍得放开。 “下次我们一起去!” 陈醉伸出小拇指要和司礼拉勾:“拉勾上吊一百年,陈醉永远不会骗司礼!” 大拇指印拓在他相同的位置,正如陈醉的承诺。 她永远不会欺骗司礼。 58. 假戏成真真亦假 陈醉一下飞机就火速打车赶往酒店,趁着舒婳去冲凉的功夫,偷摸着跟司礼打视频报平安。 司礼让陈醉拿着手机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确定陈醉住宿的环境和位置没有什么风险后放下心来,叮嘱她别吃生冷食物,注意好好保暖,玩的开心。 听着某人的碎碎念,陈醉对着镜头皱了皱鼻子,觉得他在把自己当小孩养抗议着:“我知道啦~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别担心!” “刚给你卡里转了十万块钱,带着你闺蜜好好玩,不用给我省钱,不够再和我说——”司礼很是大款的举着另一只手机把转账界面在陈醉面前晃悠了一下。 陈醉立刻打开银行线上APP查看,看到刚到账的热乎钱,眼泪汪汪地举着双手兴奋道:“天内,我怎么这么爱你啊!宝宝宝宝宝宝~” 连喊三声“宝宝爱你”,司礼噘着嘴宠溺的看着陈醉在镜头那端又蹦又跳。 察觉到舒婳差不多洗完澡要出来,陈醉怕自己热恋中的状态会刺激到她,连忙拿着手机躲到阳台小声说:“宝宝,我先去冲凉了哈,会想你的,么么~” 贴着镜头亲亲了几下,陈醉在舒婳出来前挂断了电话,顺势去浴室也冲了个凉,两人换了身衣服简单收拾了下就出门。 在小吃街逛了逛,两人拎着打包的小吃和几瓶啤酒坐在沙滩的躺椅上看日落。 临近黄昏,落日的橙黄色余辉洒满了整片天空,海滩上的沙子被撒上了一层碎金,海浪轻轻拍打在沙滩上,卷起又落下。 舒婳眺望着远方,看着椰林上落下的橘黄映在一片碧绿上,不远处的渔船划过那片橘子海,海风带着咸咸的湿气,她突然就安静下来,碰了碰陈醉的酒杯,仰头喝完了瓶里的剩余,缓缓出声。 “其实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没关系的,真的!”舒婳转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片橙黄落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她捋了把头发语气很是豁达:“其实刚开始回去补录再看到他的时候我是真的挺难过的,甚至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请化妆师给我补妆,但是那天补录完,他把我拉进楼梯间同我说,说只要我愿意放下过往,还能继续维持以前的那种关系——” 说到这,舒婳忍不住笑了出来,捂着脸笑个不停,似乎只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故事一般,可陈醉看着她,却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 那时候的舒婳应该很痛苦吧,被自己喜欢的人背叛,且那么喜欢的人——人品还那么低劣。 心疼荡漾在眼底,她没有说话打扰,只是静静地为她的杯中添下一杯酒,端着自己的酒杯捏在手心里,小口小口的抿着。 “我当时就给了他一巴掌,趁着楼梯间的角落里没有摄像头狠狠揍了他一顿出气!”舒婳仰着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陈醉哈哈一笑,撬开两瓶啤酒递了过去:“就该狠狠揍这傻逼一顿,不发威真当我们是HelloKitty啊!” 明白姐妹的心疼与撑腰,舒婳伸手与她碰了下瓶身,就着酒瓶喝了一口,画风峰回路转:“但说真的,我觉得人真的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陈醉听这话,觉察出不对,听这意思——似乎还有好事? 连忙追问道:“怎么个意思?什么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舒婳扭捏着挠头,一下不知道要从何说起,一旁等着吃瓜的陈醉急的直接上手扒拉:“快说快说!难道有什么艳遇我不知道?” “其实也不算艳遇,就是之前不是给你介绍了他的同队友,那个人气断层TOP嘛……我就感觉他对我——”舒婳斟酌了下用词道:“不太一般。” “怎么个不一般法你倒是说啊!”陈醉没吃到关键,急的抓心挠肝。 舒婳一下也说不好,只说感觉他总是假借工作之余跟她说些有的没的,内容基本上不涉及情爱方面,好似只是朋友的关心,但是又没有过界,一切都在安全范围内,就是感觉有点…… “暧昧?”陈醉一语道破舒婳纠结了半天的措辞。 “对对对”舒婳连连点头。 陈醉语重心长的拍着舒婳的肩开始给她分析。 以她短暂接触过易竟野来说,她觉得他性格高冷,没有那么喜欢社交,更多是表面功夫。但他突然态度转变,也有可能是作为队友觉得很尴尬,想要补偿一下。 毕竟他们是一个大热男团,要是其中一个塌房了,其他人不一样得遭殃。 而且他们作为偶像爱豆,想要营造恋爱的氛围实在是太容易了,人家本来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作为涉世未深的大色迷还是远离追星变嫂子吧,最后受伤的只会是素人。 听着陈醉的分析,舒婳竖起了大拇指评价道:“行,恋爱没白谈!现在都知道分析底层逻辑了。” 陈醉咧嘴嘿嘿一笑,两人碰瓶。就着晚风落日下酒,直到最后一抹橘黄沉进海面,海天成一线湛蓝。 两人头靠头看着美景,不由得感慨着:“真特娘的美啊!” 陈醉拿起手机咔嚓一张发给司礼分享【宝宝宝宝,快看落日!下次我一定要带你来这看落日吹海风,别提多浪漫了!】 司礼回复的很快【那就用你的眼睛替我多看看,等到下次我们一起去的时候,我再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美~】 扬起唇角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声“德性”,坐在一旁的舒婳撑着下巴笑嘻嘻地拿起手机记录下姐妹小女人的一面。 “看镜头!” 陈醉抬起头立刻找出司礼的照片,放在自己脸颊旁比了个耶,舒婳咔嚓几下,替陈醉留住这美好一刻。 …… 在海边晃荡的这段时间,陈醉看到什么好吃好玩的都会特意打包一份,想着到时候攒着寄回去给司礼尝尝看看,被舒婳揶揄说是恋爱的酸臭味。 天气闷热粘腻,舒婳抖了抖粘在身上的吊带,看着一旁有卖冰椰子的摊位,嚷嚷着要去买一个消消暑,陈醉喊她给自己带一个,自己则去旁边的纪念品店看看。 在纪念品店随意转了转,没看到自己想买的,正准备去找舒婳时,视线扫到了在角落里一个阿婆在卖椰壳灯。 走过去蹲下身在摊位前小心的拿起一盏椰壳灯瞧瞧,椰壳做灯罩,四周还坠着一些零散的小贝壳,风一吹似乎还能听到叮铃当啷的海风声。 “阿婆这个多少钱啊?” 在陈醉问价的时候,舒婳端着椰子走了过来,只瞧了一眼,她就知道这是给谁买的。 选好了两个付款后,舒婳调侃着:“呦,还是情侣灯呢,好甜蜜啊——” 陈醉轻锤了舒婳肩膀一下,不许她调侃,指着摊子问:“要不要?我送你!” “不要,我才不当电灯泡呢!”舒婳翘着脑袋一甩表示,自己以后要是有男朋友了,要让男朋友买。 叮铃咣啷买了一堆,两人先回酒店放下东西,陈醉叫了个上门快递,把买的特产都打包好一起寄走,还特意发消息给 司礼,告诉他干妈那份自己也一起寄回去了。 至于买的椰子灯,陈醉想回去之后亲手送给他,保持爱情的甜蜜。 司礼在收到快递的那天连发三条朋友圈,还特意把东西拿到自家老妈面前显摆:“儿媳妇好有心,出去玩还给你带了特产诶!” 李宓抬头看了他一眼,都懒得戳穿陈醉出去玩都不带他的事实,自家傻儿子还在这乐呵呵的。 “挺好的,至少还不算太舔狗——”李宓无情吐槽。 …… 晚上,两人跑去逛夜市,一路从街头吃到街尾,在一家生蚝摊前两人狂炫30个生蚝后才满足的擦擦嘴奔向下一家。 口袋里的手机贴着大腿震动不已,陈醉掏出看到是同担YoYo电话时还有点疑惑。 “Echo要搞粉丝回馈活动你知道吗?”电话那头声调尖锐。 陈醉捂着耳朵没听清,连问了好几遍什么事,直到yoyo扯着快冒烟的喉咙大喊了好几声,她才听清。 “现在就是我们展现对Echo的爱的时候了!你先转发抽奖消息,把声势造大,我们再一起来做数据——” 自从上次被Echo私联后,陈醉许久都没有想起过他了,现在被yoyo提起,心情早已不复从前。 打开围脖转发了那条抽奖信息,陈醉翻了下Echo最近的账号消息。 和往常一样没有变化,也没有发任何的围脖,这条抽奖信息已经是最新消息了。 陈醉退出页面,委婉的拒绝了yoyo的一起做数据邀请:“宝宝,我这两天在外面旅游呢,没有电脑不好做数据,等我回去了在和你一起哈。” 电话那头的yoyo直接嚷嚷了起来:“你什么意思啊,作为后援会大粉你不带头做数据,在自担准备回归的时候你还只顾着你自己的快活?你到底爱不爱Echo啊!” “没有电脑也可以用手机,我在问你一次,这个数据你做不做?” 到最后yoyo的语气甚至可以算得上威胁了,身侧的舒婳见陈醉脸色不好,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小声问了句“没事吧?”,陈醉摆摆手没说话,走出人群里回话。 “我没说不做,但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肯定是以我为优先级排列!” “啪”的一声yoyo把电话挂了,陈醉无奈的耸耸肩。 没过一会儿,就看到粉丝群里yoyo将她踢出群聊,好几个和陈醉相熟的都跑来问怎么回事。 简单回复了几句,说了下来龙去脉。对于工作了的社畜倒是充分理解陈醉,安慰了她几句,又去yoyo那劝和了。 陈醉倒是无所谓,她现在已经没那么狂热的喜欢Echo了。 看着被踢出的群聊,陈醉还是会有一丝的难过和失落,她曾经和这些人并肩熬夜战斗做数据扛黑粉,是真的有过一段美好的回忆。 但褪去带着滤镜的喜欢和因为同爱着某个人的信念,将生活与梦幻剔出本来面目,陈醉觉得 ——还是以自己为中心的人生更适配自己一点。 但想到之前的误会,陈醉觉得还是有必要跟Echo说一声抱歉的。 都怪自己草木皆兵,听风就是雨,原以为是私联选妃,谁知道真的是为了回馈粉丝。 点开Echo的私信,陈醉删删减减打下一行字发送了出去。 【之前误会了你,对不起,祝你回归顺利,我一样会支持你的!】 59. 假戏成真真亦假 司礼收到消息并没有立即回复,而是看着界面发呆。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微弱的灯光散在房间的角落里,司礼仰躺在懒人沙发上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关于自己是ECHO的这个身份迟早是要跟陈醉说的,而当真的要面对的时候,他又怯懦了。 理智在告诉他正确选择,可情感却让他向后退。 以他对陈醉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了解,他相信如果陈醉知道了这个真相,还知道自己披着ECHO的身份试探她的感情,她一定不会原谅他。 如何把握这个度,让陈醉知道却又不会暴怒生气离开他,是他需要斟酌考虑的点。 手边的电话响起,是陈醉打来的,司礼犹豫了几秒接起。 “你在干嘛啊?” 陈醉随口问起,以往自己的电话他都是秒接的。 “在睡觉,可能是吹空调吹多了,头有点痛。”司礼随便找了个借口逃避这个话题。 陈醉不以为意,兴冲冲地跟他说自己要再玩一段时间,让司礼不要太想她。 “好的。”司礼应得很爽快,以至于让陈醉哄他的话一滞,满腔腹稿堵在喉中。 “你怎么了?生气了?” 察觉出司礼语气不对的陈醉,握紧手机抿着唇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小心翼翼,司礼发觉自己语气不对,立刻开口缓解陈醉的紧张情绪:“刚热恋就抛家弃口,我伤心呢~” “那我回来——” “不用!” 司礼揉了揉眉心,宽慰道:“难得跟朋友出去玩,那就玩的开心,没关系的,我就是随口调侃,没什么意思的……而且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也不是每时每刻都会想着某人的哦——” 听着司礼语气和缓,再三确认他确实没什么别的想法,陈醉才放下心来,同时心里还有点后悔。 早知道就不框他说自己晚回来了,本来想给他个惊喜,现在感觉好像有点搞砸了。 两人闲聊了几句挂了电话,陈醉耷拉着脑袋往地上一坐,表情蔫蔫的,舒婳敷着面膜从洗漱间出来,就看到一个蔫了吧唧的毛绒脑袋正躺在地上忧郁。 “姐妹,我感觉他好像有点生气……” 舒婳一屁股坐到陈醉旁边,开始充当军师分析:“来,跟姐们儿讲讲怎么个事?” 听完陈醉的发言后,舒婳沉思半秒回道:“一般男人没这么小心眼,但如果你觉得他有这个意思……那要不我们早点回去不就得了!” 陈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着大腿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可是我们不是——” “这玩了六七天差不多了,我后面没事,跟你回N市住几天,然后我们再看要不要去其他地方玩——” 陈醉嗷了声“姐妹!”抱着舒婳亲了又亲,舒婳一脸嫌弃的推开她,用手捋平脸上的面膜。 作为多年姐妹,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陈醉的心早就飞到司礼那去了,不过作为二十多年的母单第一次谈恋爱,这种腻歪劲能理解。 收拾收拾,两人准备第二天下午飞回N市。 司礼接完电话想了想,破天荒的表现出对工作的积极性,打电话跟徐霖说自己明天回B市,把粉丝回馈活动做完,商量掉后续的工作。 听着电话那头十分有上进心的司礼,徐霖看了眼手机显示,确认是司礼无误,疑惑开口:“你跟陈醉吵架啦?所以要用工作来填补你受伤的心灵?” “你那破嘴要是不会说话可以缝上,我就不惜得浪费这十秒听你讲废话,挂了!” “等会等会,徐思雅休完年假回来上班了……”电话那头的司礼不耐烦问他想说什么,他贼兮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提醒了一句:“到时候你俩见面别格外眼红啊!” 司礼骂了句“神经”就挂断了电话,但脑海里还回想着徐霖的那句提醒。 他知道徐思雅是个定时炸弹,得加快脚步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 陈醉快下午三点到的N市机场,下了飞机的第一件事就是开机给司礼打电话。 打电话前清了清嗓子问他:“你在哪啊?” 司礼轻笑一声反问道:“查岗?” “对,实行一下我作为女朋友的权利,快点回答我呀~”陈醉着急地直跺脚。 “那我要好好想想怎么回答……”司礼故意逗陈醉玩。 见司礼半天半天不回话,陈醉脾气上来了:“不说算了!” 察觉到陈醉气恼地要挂断电话时,司礼才不慌不忙的开口:“我在去机场的路上。” “去机场的路上?什么意思?” 陈醉心里咯噔一下,想着她和司礼不至于这么心意相通吧,她前脚刚到机场,司礼就能猜到她回来了? “公司有点事要我回去处理下,正好趁着你还没回来,我也专注下我的事业,毕竟我可是要养家的呢!” 司礼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上扬,心情很是愉悦。 他觉得陈醉愿意花他的钱也是爱他的表现。 陈醉沉默了几秒问他什么时候起飞,司礼看了眼登记信息报了时间,陈醉计算了下他们还能续四十分钟的感情,连忙喊道:“让司机开快点,我回来啦!在机场门口等你~” 司礼闻言,立刻从车后排坐起,语气很是惊讶:“你回N市啦?现在在机场?”对着司机连忙喊道:“师傅,麻烦快一点,我急着去谈恋爱!” 司礼拎着行李快步走向机场内,看到陈醉小小一只站在展示牌下,丢开行李冲她飞奔过去,陈醉小跑着像只蝴蝶扑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一旁的舒婳抱着臂啧啧不停。 这恋爱的酸臭味都快熏晕她了! 替司礼把丢到一边的行李捡回来,和陈醉的行李放在一起,舒婳看着行李,从包里摸了块薄荷糖丢嘴里看戏。 “你怎么提早回来了,不是说多玩下?”司礼瞬间明白了,陈醉在炸他,刮了刮怀中人的鼻尖宠溺道:“小坏蛋,骗我是吧!” “谁知道你竟然要回B市,搞得一点惊喜都没有了啦!”陈醉夹着嗓子撒娇控诉着。 生平第一次见陈醉嗲着嗓子朝男人撒娇,舒婳含在嘴里的糖差点被自己哽进喉咙,用力拍了拍胸口才缓过来一口气。 “那你玩的开不开心?有没有想我?” 司礼捧着陈醉的脸,轻啄了一下,要她给自己一个交代。 陈醉大力地点点头表示开心,见司礼皱着鼻子吃味,揉了揉他的脸,勾着他的脖子回道:“但想到这次我先踩点是为了带你更好的领略欣赏风光的时候,我就更开心啦!” 舒婳在旁边已经酸倒了牙,默默带上耳机将音量调到最大,隔绝这对魔音的荼毒。 “就知道哄我!”司礼将脸凑过去,贴着她的鼻尖蹭了蹭。 陈醉挂在司礼的脖子上一个劲地问他想不想自己,司礼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语气真挚:“超级想!要不是怕你生气,我都想买张飞机票过去找你——” 很是受用的揉了揉司礼的脑袋,就像是在揉一只毛茸茸的小狗,趁着司礼将脸埋在自己颈窝撒娇的时候,陈醉给一旁的舒婳使了个颜色,将背包里的东西小心地藏在自己身后。 搂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陈醉问他:“猜猜我在海边看到了什么?” “什么?”司礼想直起身看看陈醉,却被陈醉扣在自己肩上不许起身。 司礼只当是陈醉撒娇的小情趣,配合着一个个猜了过去。 从晚霞日落到街边夜市,再到风土人情,可陈醉只摇头说都不是,司礼疑惑地靠在陈醉肩头问道:“那是什么?” “是明媚的我们!” 陈醉终于从身后掏出了那盏椰子灯,献宝一样举着凑到司礼面前, 舒婳拿着手机在一旁伴乐,配了首应景的BGM。 司礼看着那盏椰壳灯,原本质朴的椰壳上被陈醉用丙烯颜料加工了一下,在上面画了只正在展翅开屏的花孔雀,而花孔雀旁边飞着一只轻盈蹁跹的蝴蝶,正栖息在他的头顶。 眼眶有些湿润,指腹摩挲着椰壳,微微垂下的睫毛半明半暗,目光很是郑重。 陈醉见司礼沉默不语,低头凑到他眼下逗他开心:“怎么啦宝宝?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好的礼物的,我保证!” 下一秒,陈醉被司礼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她一手紧握住椰壳灯,一手摸着他的脑袋温柔的哄着。 他的心被陈醉填的满满当当,幸福充斥在他的每个细胞里。 他想,他不需要再去反复试探陈醉到底爱不爱自己,此刻就是最好的证明。 船靠岸了,他的心也安了。 司礼小心的接过那盏椰壳灯捧在怀里,眼圈红红的,陈醉戳了戳他的脸调侃道:“‘你看你那个傻样——’” 歪着脑袋想了想指着他怀里的东西贴心提示着:“你要不还是给我带回去吧,等你回来了再给你,不然你也不好带上飞机。” 司礼这才一拍脑袋想起来自己还要赶飞机,依依不舍地把椰壳灯交还给陈醉,还特意叮嘱她小心看管。 给了他一记板栗,催促着他赶紧去值机,司礼就这么一步三回头跟望妻石一般恋恋不舍的进场值机。 陈醉松了口气,肩膀一塌,刚想和舒婳说回家,下一秒被人结结实实地从背后搂进怀里。 有些好笑地抬手摸了摸那颗脑袋,想说些煽情安慰的话,可那人压根不给陈醉开口的机会,在她的耳畔说了声“走了”,就再也没回头。 司礼这次是真的走了,没有回头。 他怕他一回头就走不了了,他舍不得。 空姐在机舱内提示关闭手机网络,司礼在起飞前一秒打开陈醉的聊天框,迅速打下自己的心里话,然后抱着手机在心口回味。 陈醉一到新家就收到了司礼的消息,看着看着她就笑了。 【有你真好!等我回来,我们还是明媚的我们!】 舒婳坐在沙发上看着在家里蹦蹦跳跳,不时还要来段迪斯科的陈醉,抱着双手感叹 ——爱情,果然使人改变本性,头脑发昏。 …… 司礼回去后马不停蹄地召开会议,将本次粉丝回馈活动的详细方案定了下来,同时要求开奖当天的宣发必须做到位。 徐霖看着这么有干劲的司礼啧啧称奇,围在他身边好一会儿才被不耐烦的司礼赶走。 将内定陈醉那份的惊喜礼物一样样亲手打包好封箱,放在办公室的架子上才拉着徐霖出去吃饭。 徐思雅来找司礼签字的时候没看到人,只看到一个硕大的箱子放在明显处,皱着眉头喊来行政部同事lily问责道:“回馈礼物不应该放在一起嘛,怎么单独这一个放在老板办公室?人来人往有客人看着多影响,辛苦处理一下吧。” lily看了一眼后回道:“思雅姐,这个箱子是司总单拎出来的,说不用我们管,打包也是他亲手打包的。” 徐思雅闻言一怔,快步走过去一看,瞧见箱子上贴着便利贴,硕大的陈醉两字让徐思雅脸色一下就难看了起来。 lily感觉到了什么,局促地看了看徐思雅又看了看箱子,她能感觉到现在思雅姐似乎很是生气。 对着lily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女孩转身快速离开,背影像是在逃跑。 小跑进办公室才送了口气,她坐在工位上手止不住地在抖,她感觉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而她要是胆敢多嘴一句,很有可能就会被开除出公司。 徐思雅看着那个箱子,眸色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上前手抚过快递箱,嘴边勾起一抹难译的笑容。 60. 假戏成真真亦假 许久没关注过ECHO消息的陈醉,知道自己中奖还是通过手机短信知道的,那时候她还以为是垃圾短信,但还是鬼使神差地登入了好久没登的围脖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中奖了! 怔了几秒,陈醉立刻将地址发给官方后台,还特意问了什么时候能发货,客服只是官方的回复“尽快安排”,就足够陈醉在办公室里兴奋得嗷嗷叫了。 天降喜讯,陈醉忍不住要找人嘚瑟显摆一下,点开司礼的对话框开始摇尾巴:“我跟你说我中奖了!ECHO亲签礼盒一套,我厉害吧!” 司礼正在跟团队打磨方案,看到陈醉洋洋得意的消息都能想象此刻她是如何的兴高采烈,嘴角勾着一抹笑,发了好几个可爱表情,顺带捧了一波彩虹屁。 看的陈醉不由得把头扬的高高的,十分神气,但下一秒司礼的“我们家宝宝真棒!回来请我吃饭沾沾喜气~”,又让她忿忿不平起来。 她中奖凭的是自己的运气,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要自己请吃饭?上次装大款给他买衣服大出血的事情,陈醉可没忘呢! 于是陈醉岔开话题就当没看到,自顾自嘟囔着最近的日常生活,司礼逐一点评后不准备放过装傻的陈醉,单刀直入道:“又装傻?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没办法装鸵鸟的陈醉痛斥司礼怎么好意思让自己请吃饭的,除非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理由,不然驳回申请。 “因为你沾了我的光,我把好运气分给了你,所以你才这么幸运!你自己想想看小时候抽签,哪回你赢过我?” 顺道还自卖自夸了一下,表示自己简直就是陈醉的福星,这辈子陈醉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认识了自己。 夸得陈醉简直是没耳听,翻了个白眼呛道:“对,所以第一面就揍了你一顿,还扒了你裤子!” “……” 诡异的沉默了几秒,司礼直接破罐子破摔道:“你现在扒的也不少啊——” “你在口出什么狂言!住嘴吧,大傻春!” 陈醉紧急喊停,并表示这不是通向富强民主自由的车,她要将遵纪守法贯彻到底。 …… 司礼开完会将打包好的快递让寄件的同事一起寄出去,同时叮嘱让他们小心运送,见司礼难得这么认真,有同事竖着大拇指夸赞道:“echo哥,这次的惊喜奖品这么隆重吗?你亲自打包就算了,还这么上心,怪不得粉丝粘性这么强呢!” 他笑了笑没解释,任由同事们误会。 总不能说这是他内定给女朋友的礼物,里面除了周边还有自己特意准备的惊喜礼物吧。 徐思雅看大家都在忙着打包发货,带着行政部的同事一起过来帮忙,根据中奖等级的不同对应不同的奖品,拿着名单开始一个个核对过去。 在清点到信件的时候徐思雅一拍脑门,对着lily说道:“‘我想起来老板有份文件还没寄,lily你等会一起寄下,千万别和这些东西弄混了。’” “好的,思雅姐。” lily跟着徐思雅来到她的办公室,看着徐思雅将给客户的礼物连同文件一起打包封箱递给她。 她抱过去用记号笔做了个记号,便端着东西喊快递小哥一起来收。 在寄出去前,lily本能的看了那个箱子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有点发慌。 特意检查了三遍,指着箱子和快递小哥叮嘱了许久,得到了快递小哥的再三保证,lily才放下心来。 全部打包发完已经到了后半夜,司礼为了犒劳加班的同事,大手一挥包场请他们吃夜宵,众人欢呼不已。 司礼怕陈醉一直等自己打视频,特意发消息跟她说今天公司聚餐,可能没办法跟她打视频聊天了。 “两分钟也不可以吗?好想你啊~” 看着陈醉可怜兮兮的说想自己,司礼跟众人打了招呼,让他们别客气自己点菜,拿着手机躲到外面给陈醉打视频报备。 “有多想我啊?” 司礼打通视频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想看看陈醉是不是真如她自己所说那样,想的抓心挠肝。 陈醉咯咯一笑,问他不是聚餐嘛,怎么自己躲到外头偷懒了? 皱了皱鼻子,司礼戳穿了某人的真实想法:“想我是假,查岗是真吧……放心,你老公我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清白,司礼特意切换了后镜头扫了一圈验证自己所言不假。 “不要脸!哪有自己给自己抬咖的,你真的……” “我真的什么?” 司礼看着陈醉表情骤然一僵,以为是网络卡到了,对着镜头喊了陈醉几句。 陈醉在司礼一晃而过的镜头里,看到了徐思雅。 穿着白衬衫梳起头发,一副高干精英的模样,和在N市的徐思雅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甚至陈醉还从那一晃而过里品出了一丝挑衅。 而司礼,怎么会和徐思雅在一起? “怎么了?表情这么难看?” 司礼敏锐地察觉到陈醉的不对劲,镜头切换成前摄像头对准自己,紧盯着陈醉的微表情。 陈醉想问他徐思雅为什么会在他身边,但是又怕自己刚刚只是眼花,而且他本来就说了是公司团队聚餐,徐思雅和他有工作往来吃个饭确实也没什么,她怕她说出来显得她很小气。 “你……早点回去,到家一定要给我发消息!” 司礼悬在空中的心稳了下来,他还以为陈醉讨厌他应酬呢,想来也是自己多想了。 答应了陈醉会早点回去,自己也不会喝酒,直到徐霖来喊他,才依依不舍地跟陈醉说再见。 挂了电话的陈醉脸色凝重,躺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答应了陈醉不会喝酒,司礼就滴酒不沾,不管大家怎么起哄就是不沾一滴,坐他旁边的徐霖凑过去挤眉弄眼地调侃:“是不是家里那位管的严?你放心跟兄弟说,不丢人!” 司礼慢条斯理地勺了口粥,斜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徐霖,慢悠悠道:“你老婆管的不严……所以还有精力藏私房钱。” 旁边的同事听到有瓜立马接话道:“徐哥家里管的这么严?看不出徐哥还是个耙耳朵啊——” 大家起哄调笑氛围好不热闹,成功将祸水东引 的司礼专心吃饭,填饱肚子。 安静喝粥的徐思雅从落座到现在都没有接话,也没有抬头望热闹的地方瞧上一眼,只专心的埋头吃东西。 团建完买完单,司礼拒绝了下一场的邀请,只说累了想回家休息,开车的同事顺带把没开车的同事送回家,行政部的徐思雅和lily恰巧落单。 虽然因为陈醉的事情他和徐思雅有些龌龊,但毕竟是同事,绅士风度让他没办法看到两个女孩子深夜落单,索性喊她们两个来自己车上,送她们回家。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司总!” 徐思雅打开车门顺势想要坐进副驾驶,司礼抬手把手机丢到副驾驶位,直接拒绝道:“‘不好意思,副驾驶是女朋友的位置。’” 徐思雅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不自觉地攥紧了车门,指尖捏到泛白,坐在后座的lily扣着包带尴尬地坐在那,眼神不断地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瞟,呼吸都紧了紧,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怕殃及池鱼。 徐思雅到底还是体面人,僵持了一会儿,面带微笑说了声“好”,和lily坐在了后座的一左一右两边,中间隔着长距离,lily缩在角落里假寐,徐思雅靠在座椅上目视前方。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车,lily道了声谢连忙拎包跑,不敢多做停留,甚至都不敢回头。 司礼将车开到了徐思雅小区门口,徐思雅看着他笑了笑,没有急着下车反问他:“要上去坐坐吗?” 深夜,孤男寡女独处于车内,司礼听懂了暗示,但很可惜,他是个煞风景的人才。 “老实说你的魅力对我真的不管用,早点睡吧或者找个男朋友,一直孤寡确实会容易在深夜做出点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能够理解……” 司礼按下车门键,绅士地摆出送客的手势,徐思雅下了车敲了敲车玻璃想说些什么,只见司礼踩下油门,径直开车潇洒离去。 徐思雅看着冒着尾气的车屁股,气笑了。 …… 接到快递取件信息的时候陈醉乐呵了一天,特意提早下班去迎接她的幸运惊喜。 抱着好几个快递回家,陈醉洗干净手沐浴焚香,拿着手机准备拍一个开箱VLOG。 拿着小刀哼着歌,陈醉看了眼快递信息,在找哪个是自己的幸运惊喜,在看到一个快递信息一个标的是ECHO工作室,一个是司礼,又看了眼发件地址,陈醉脸色沉了下来。 发件地址完全一致,只是寄件人名字不一样,可以说是从一个地方寄出来的。 陈醉用小刀划开了两个箱子,标着ECHO工作室的快递箱内是一整套的ECHO周边,还有一套海澜之谜套盒。 那是之前自己和司礼提过一嘴快要用完的护肤品。 又接着打开了署名司礼的快递箱,里面是一盒茶叶,还有一张价值一千块钱的电子消费卡,以及署名ECHO工作室的致谢信。 陈醉坐在卧室地上,手指悬在那个熟悉的号码上。 明明室内温度热的都快让人想要住在冰箱,可陈醉却出了一身冷汗,胃骤然痛到痉挛,整个人缩成虾米,侧躺在地板上。 61. 假戏成真真亦假 只要按下拨号键,一切就都能真相大白,可陈醉只是躺在地上任由眼泪从左眼眶滑到右眼眶,最后变成地上一摊无名的液体。 她不害怕质问对峙,她害怕的是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甚至也无法相信那个会温柔安慰一个陌生人的少年,在知道自己喜欢他的时候只是旁观看着,甚至还能披上那个皮套,利用自己的喜欢接近自己。 陈醉分不清司礼的喜欢和接近是不是带有目的性,但她突然想喝一口可乐,勉强撑着身体去冰箱里拿了一听可乐。 刚拉开易拉盖抿了一口,陈醉就冲进厕所,胃里一阵翻天动地,抱着马桶吐了出来。 她想,可乐大概是过期了吧,不然……怎么会这么苦呢? 司礼一到家立刻给陈醉发消息,还特意拍了张自己在家的照片一起发过去。 陈醉听到手机消息的提示音,猜到应该是司礼在跟她报备到家的事情,但陈醉并没有起身去看手机,反而蜷缩起身体更用力的抱紧自己。 见陈醉没回复,司礼先去洗了个澡,腰上搭了条浴巾,拿着干毛巾擦拭着头上的水迹。拿过放在桌上的手机划拉了下聊天界面,见陈醉还没回复,有些奇怪的皱着眉头打了个视频过去, 卧室的手机响了好几遍,陈醉才扶着门站起身回房间,看着司礼的视频显示,陈醉捂着嘴眼泪浇在手背上,等到司礼挂断好一会儿陈醉才回了个消息。 【刚睡着了,头有点疼。】 【那是我吵醒你了吗?】 司礼心里有些歉疚,以为自己吵醒了陈醉的美梦,知道陈醉爱看腹肌,司礼拍了张腹肌照发过去想要哄哄她。 【给你看看我最近锻炼的成果,到时候我回来了给你摸!早点休息晚安,宝宝~】 发了个亲亲的表情包过去,司礼拿着手机翻阅了下今天的聊天记录,他感觉跟他视频完,陈醉似乎有些不开心。 应该还是不喜欢自己在外面应酬,那以后这种活动还是减少点好了。 陈醉没有回复消息,只是握紧手机翻看着他们过往的点点滴滴。 窗外淅淅沥沥传来一阵雷鸣,陈醉躲在没开灯的房间里用眼泪下了一场潮湿雨,窗外点点滴滴,窗内瓢泼不停。 她就这么睁着眼到了天亮。 想着反正也睡不着,不如索性出去走走换换心情,起身去洗手间用凉水冲了下脸,陈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眼猩红布满血丝,脸色蜡黄唇色惨白,像极了咒怨里的女鬼。 陈醉咧嘴一笑,觉得更像了。 换了身休闲装将头发扎起,带了个口罩趁着天泛起鱼肚白,陈醉想着那就逛个早市吧,拿着车钥匙就出门了。 脑子里想着要去逛早市,结果握着方向盘却来到了高中门口,陈醉想来都来了,那就体验一下高中早餐三件套吧。 点了碗拌粉配鸡蛋肉饼汤,再要了个儿时的巧克力牛奶,顺道还买了个饭团,陈醉知道自己吃不了,但就是想都尝尝。 闻着冒着热乎气的鸡蛋肉饼汤,陈醉的肚子开始抗议,摸了摸才恍然想起——昨天一整天她也就吃了块全麦面包而已。 就算再难过也要好好吃饭啊,她想着。 拿起汤勺先勺了口汤喝,感受到热汤流进胃里,陈醉感觉到心情似乎在回温,连忙拿筷子挑起拌粉加了勺辣椒拌了拌。 一口下去,陈醉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咬破袋装牛奶的一角咕咚吸着就喝完了大半袋,陈醉又咬了口饭团,眼神时不时瞄着背着书包匆忙藏着早餐的高中生们。 陈醉嗦着粉眼里是藏不住的羡慕。 多年轻美好的年纪啊,胶原蛋白充足,眼睛里亮晶晶的,瞧上一眼便觉得青春万岁。 陈醉吸了吸鼻子,想要起身去旁桌拿包餐巾纸时,一个背着奶黄色书包的女孩撞上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还没等陈醉开声说“没关系”,背后就传来一声少年音,语气关心但讲话难听。 “走路也不看着点,你没事吧?都说了少熬夜看漫画,免得年纪轻轻就得了帕金森——” 那女孩回头看了一眼,没好气的呛了几句,背着书包就跑远了,陈醉看着女孩蹦蹦跳跳的马尾辫朝气蓬勃,身后跟着的男孩单肩背着书包走在她的身侧,时刻注意着来往车辆。 朝阳撒在他们身上,陈醉感觉眼前模糊了一秒,揉了揉眼睛再瞧,她看到十五六岁的陈醉和司礼背着书包双双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看到小陈醉扬着头气鼓鼓地叉着腰和他争辩着什么,梳的高高的马尾也随之在脑后一蹦一跳,小司礼吊儿郎当的单肩背着包,眼睛看着她嘴角勾着笑。 大街上熙熙攘攘的路人都透明了,街边小贩的喇叭声也在这一秒静音,陈醉站在原地,眼底泛上一片热潮。 是了,十五六岁的陈醉和司礼就是这样的。每天有吵不完的架,争不完的宠,但在彼此心里,对方永远是第一位。 那一刻,陈醉想,算了吧。 有些事情未必一定非得要个结果,有时候难得糊涂也是一种智慧和成全。 她掏出手机,拍下了这一秒的背影发给司礼。 司礼因为想着陈醉前一天晚上的不开心,一整晚都处于浅眠状态,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清醒过来。 听到了手机“叮”的一响,从枕头底下把手机摸出来看了眼消息。 看到是陈醉发来的立刻坐起身点开大图,看到照片后司礼立刻给陈醉打了个视频。 陈醉没接视频转成了语音,她问他:“你会想念高中时期的自己吗?” 司礼明白这句话的潜台词,陈醉问的是他怀不怀念那时候的他们。 “宝宝,想我了是吗?我很快就回来了,真的!到时候我陪在你身边,哪也不去好不好?” 陈醉听着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柔着嗓子在哄她,眼眶瞬间泛红,泪花在眼底打转,强撑着不让它掉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司礼在电话那头温柔的哄她。 她想,如果当时她有认真听一听,辨一辨司礼的声音,不至于会现在才发现,由此可见,她也没有那么如她所说爱ECHO。 “我等你回来。” 因为爱,所以她决定蒙住眼睛一次。 …… 吃完早餐开着车在城市里晃了晃,欣赏了会儿自由的风景就回家补觉了。 陈醉是被电话吵醒的,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听到老妈喊自己回家吃饭,“嗯”了一声继续倒头大睡。 睡醒起来已经是晚上快七点了,陈醉大叫一声不妙,立刻洗了把脸就冲出家门。 看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但一见到她就递眼色的老爸,老妈则蹲在地上给招财喂罐头。 陈醉讪讪的喊了声“妈”,何珉充耳不闻,摸着招财的脑袋道:“小猫小狗饿了都知 道回家吃饭,怎么换了人还要三请四请?” 看着桌上的一桌菜都是自己爱吃的,又瞟了眼似乎只关注招财的老妈,陈醉知道,老妈是气自己忙起工作就忘记好好照顾自己。 自觉理亏的陈醉连忙上前搂住老妈撒娇:“对不起嘛妈妈,我一下睡过头了~” 何珉伸出食指点了下陈醉脑袋,带着几分心疼道“这钱是赚不完的,再说了还有爸爸妈妈呢,哪里用的着你这么拼命啊……再说了,你现在还有男朋友了呢!” 看着女儿表面点头乖巧实则一句话都没听进去的模样,恨铁不成钢道:“男人这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你要学会示弱一点……能让男人做的就不要自己做,经济大权要掌握在自己手里知道吧!” 何珉开始给女儿传授驭夫大法,陈醉过滤性听几句符合,看着她敷衍的模样没好气的让她洗手吃饭。 陈醉坐在饭桌上啃着鸡脚忽然有些好奇,开口问道:“为什么你当初会想到和干妈联合撮合我和司礼啊?明明那时候我们那么多年都没见了,而且之前关系还不怎么好?你看中他哪一点了?” 给陈醉加了块排骨,何珉才放下筷子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因为他从小就喜欢你啊!而且两家也知根知底,如果一定要说我看中了小礼哪一点……”想了想问道:“听你话,把你的所有事都放在心里算不算?” 陈醉刚想问具体表现在哪里,就见何珉一拍脑门跑向房间,不一会儿就拎着一个爱马仕闪亮登场。 “你干妈送我的,怎么样!” “所以你就为了个包把你最爱的女儿出卖了?!”陈醉有点不可置信。 这也太草率了吧,她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了不得理由呢,原来只是金钱交易。 “这可是爱马仕!”何珉特意重申一遍,以防陈醉没认出牌子货。 瘪了瘪嘴,陈醉感觉自己刚刚好一点的心情又落到谷底,何珉将包放回卧室,坐会饭桌上给她夹了个鸡腿。 看她没精打采的啃着鸡腿,何珉才以过来人的身份悠悠说道:“其实我之前知道你不是真心和小礼在一起的……” 看着陈醉想要反驳,连忙制止让她听完再开口。 “但不管怎样,现在你们俩真心实意走到了一起,我看你昨天没有回来而是去了新房子那边,我猜测你们俩应该是吵架了。” 只能说知女莫若母,陈醉有一点反常迹象都能被老妈精准察觉,她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不说话。 何珉叹了口气,她知道两个人在一起容易,相守一生却很难,前期热恋荷尔蒙期过去,露出性格底色、脾气秉性,两人进入磨合。 年轻气盛时,总是谁也不服谁,就算有爱做支撑,吵吵闹闹下来也总会将爱消磨殆尽。 “不涉及到原则问题,其实不用太执着于求个答案,或是追究谁对谁错。”她拍了拍陈醉的手,以过来人的身份说道:“在感情里不要凡事都求个明白,允许有中间地带的喘息,才是相处之道。” 陈醉咬着筷子,蹙着眉心问妈妈:“若是欺骗你了呢?” “那我也骗他。”看着女儿惊讶的目光,何珉俏皮一笑道:“一来一回也算是扯平了。” 陈醉歪着头想了想琢磨了会儿,才对着老妈竖起个大拇指。 他骗了她,所以日后被发现她假冒丁靖轩女朋友这件事她也有理由辩驳。 一报还了一报,扯平了。 62. 假戏成真真亦假 预热的抽奖活动在网上掀起了一阵风,大家都在说Echo有多大方,对粉丝有多好,一时之间Echo这个名字冲上了热搜榜第一。 而今天,正是他回归的第一场直播。 司礼坐在直播间,助理拿着保温杯让他先喝点热水润润嗓子,他接过后放在一边,周围是不停走来走去调整设备的工作人员,紧张的气氛在整个直播间里蔓延。 刚买完回N市的机票,看着紧张的同事们,司礼有意缓解下周围情绪,调侃道:“别紧张啊各位,不知道还以为我要直播办婚礼了呢。” 又对着旁边正在对稿子的同事笑道:“咱们什么大场面没经历过?就一个粉丝回馈活动而已——” 其实大家知道,这只是一场粉丝回馈活动而已,但大家却都想尽一份力把这件事做好。 让市场看到粉丝对Echo的喜爱,后续转型也更有资本可以去进行谈判,所以这一场活动能不能出圈,大家都在心里隐隐祈祷。 听着直播间里的大家倒计时321,司礼的心也不由得跟着紧张了起来。 陈醉知道今天echo开播,特意提前一个小时就登入了播客上线等着,看了眼粉丝群里大家都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今天的直播,陈醉只是默默潜水。 “哈喽大家好,我是Echo!” 仅仅只是一句简单的打招呼,弹幕像是疯了一样霸占了大半个屏幕,但陈醉却敏锐的察觉出一点不同。 Echo这次的声音,是本音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发音的地方有些变化。 她大概猜到了原因,停下了手上正在做的培训课件,低头看着弹幕如同潮涌,一浪赛过一浪。 【老公,你总算上线了,这段时间可想死我了!】 【我是Echo梦女,谁也别拦我!】 【宝宝宝宝,声音还是能让人好听到无痛怀孕!】 陈醉看着弹幕上的口出狂言,在那一秒突然懂得了舒婳的感受。 你们都是假嫂子,只有我才是真嫂子! 正宫地位不容撼动,就是不能在外显摆就是。 司礼看着直播里的弹幕留言,时不时抽一些正常的问候进行回答,用无厘头的笑话烘托直播间氛围,一时之间气氛越来越火热。 陈醉翻看着弹幕,有个同为社畜的同担七七给自己发来一条信息。 【天杀的,Echo直播我在加班,早晚有一天我要把我的同事们都杀了!】 被满屏的怨气一下逗笑的陈醉耐心安慰了她几句,并给她拍了张照片告诉她,自己也在加班。 看着同病相怜同为社畜的同担,那头的女孩心里稍稍平衡了点,但打字骂领导的手速依旧不改。 她和陈醉关系好的原因,就是两人同为社畜,除了同担的事情可以聊以外,还能各种哭哭各自的坟头。 七七和陈醉吐槽完老板和同事,又问起陈醉觉得谁会被抽中和Echo连麦,期间会不会有黑幕。 陈醉想了想,突然语气真诚的回答:“不管是谁,我希望不要是我就行!” 她虽然发现了司礼是Echo这件事情,可不代表她现在就做好了直面这个谎言的准备,而且她也怕她一上线连麦就会被司礼发现,然后两人要么沉默要么火拼。 依舒婳这个爱情保镖的见解来看就是——床上可以火拼,线下冷战打死。 而且她也不知道究竟要以什么身份面对他,如果说是粉丝,那她希望私聊;如果说是女朋友,那她觉得还是乱棍打死为好。 七七回复的迅速【为啥?你要脱粉还是要当嫂子了啊?】 见七七神预言,陈醉赶紧岔开话题问她排号第几。 【42】 陈醉给七七分析了一下,一般抽奖都会抽数字好听或者幸运的,她这42不一定能抽到。 七七则表示重在参与,万一幸运之神降临了呢! 陈醉撇撇嘴,继续听着直播间,一边做着培训课件,眼神时不时瞟向手机,直到听到开始要抽连麦对象,陈醉立即拿过手机,心提了起来。 司礼的心也被揪了起来,他刚刚看了眼直播间里人,陈醉不仅在看直播间还参与了他的抽奖,而现在要开奖了。 后背的汗洇湿了衬衣,司礼不自觉地咽了口吐沫,旁边的助理察觉到,立刻拿过纸巾为他擦汗。 司礼这下在心里开始求神拜佛,从观音大师到耶稣上帝,只求中西信仰联合发力,叫陈醉千万别抽中才好。 “那……让我们来看看,这次连麦会是哪位幸运观众呢?” 只要不是陈醉这个倒霉催的就行! 司礼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点下按键抽奖,实际紧张的呼吸都快要暂停。 “42号,请问42号是谁!” 声音陡然升高,司礼语调扬起,心情顿时放晴。 老天爷对他还是不错的,他特意翻了下陈醉的抽奖号码,42号可不是她! 在心里翘起尾巴有些洋洋得意,司礼的表情放松下来,甚至还让助理放几首轻快的歌增加点直播间的感觉。 陈醉的心在公布结果的那一瞬,像是坐了趟过山车,在山顶的兴奋是没有抽到她,落到谷底的为难是——七七刚刚给她发消息说是领导召集开会,而她属实没办法抽出时间上麦。 于是她把想问的问题整理好发给陈醉,要陈醉帮她上线去问,陈醉连连拒绝。 好不容易求神拜佛逃过一劫,她才不要上赶着找死呢。 “求求你了宝宝!这个机会太难得了,可以跟Echo连麦聊天诶,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要不是该死的我要加班,我才不会让给你呢!求求你啦~” 陈醉听着七七的语音依旧拒绝,她可不想平白惹事上身。 只见七七丢下一句“我已经跟后台客户说让她连线你,你记得帮我问那些问题哈~”就匆忙下线开会去了。 陈醉连发几十条消息都没回音,后台客服找到陈醉询问是否可以上麦,只能硬着头皮连线。 “哈喽你好呀,最近生活还好吗?” 听到熟悉声音的问候,陈醉沉默一秒在脑海里设想了无数还是没找到最优解,索性破罐子破摔:“你好,Echo。” 这下轮到司礼沉默了。 旁边的助理凑到他面前解释了下原因,告诉他由朋友代劳上线连麦,司礼的沉默震耳欲聋。 到底要往哪边拜,才能不被陈醉发现呢? 直播间的两人互相沉默,弹幕里不断有人在问怎么没声音,还有人质疑是不是自己网卡,一旁的助理凑到司礼耳边小声提示着他该说点什么,别让直播间冷下来。 在外面控场的徐霖见状,直接推门进来看了眼屏幕,在看到连线的是ZZ大富婆时一下乐了。 回过头从上到下看了眼司礼,用嘴型调侃道:“怎么回事,被抓包啦?” 司礼不愿搭理他,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温水打算改换下声线,将要开口时陈醉迅速出声,把七七的问题快速念了一遍,像是唱了一段RAP。 一口气念完,才终于能够放松呼吸,陈醉双手交叠希望此刻司礼是个间接性聋子,听不出她的声音但是可以回答她的问题。 司礼哽一秒,回想了下刚刚听到的模棱两可的问题,开始自由发挥。 “我本人确实不是GAY,也没有私生子,而且——” “没问你这个!”陈醉大声反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又重复的念了一遍问题:“是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人!” 愣了一秒,司礼回复道:“最近过得很好,有喜欢的人了,如果可以,下一次告诉你们喜讯——应该是结婚吧。” 说完,轻声笑了一下。 那一下,像是小猫尾巴划过手臂,惹得陈醉心痒痒的。 但下一秒她就开始后怕,这样明目张胆自爆恋情不会被毒唯骂死吗? ECHO的自爆恋情,像是给平静湖面掷下一枚石子,舆论的涟漪一圈圈激荡,工作人员一下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顿时开始紧急清屏。 陈醉看了眼评论区,有些发言在骂司礼忘本,火了就要谈恋爱,但也有不少人觉得年纪到了又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只是谈个恋爱而已,没必要大惊小怪。 她 刻意忽略掉评论区的不好留言,眼睛只看着ECHO的头像。 后面的问题陈醉问司礼答,规规矩矩似乎只是闲聊,就是玻璃窗外徐霖的嘴巴快咧到脚后跟了。 问完问题后,两人又默契地玩起了沉默这一套,搞得底下的弹幕都在问“今天ECHO怎么这么社恐?”,“难道连麦对象是女朋友?”等等留言,看着底下齐刷刷的询问,司礼忍不住开口。 “最后,你还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司礼其实也不知道陈醉猜没猜到是自己,但他还是想问,有没有什么是想对ECHO,对司礼说的呢? 陈醉听出了言外之意,靠在椅背上踌躇几秒后问道:“做ECHO的时候幸福吗?” “做ECHO的时候幸福,做自己经历人间烟火的时候也幸福,幸福无法比较和区分,但我时常因为感受到大家的喜爱,被幸福簇拥到失眠——” 司礼缓了缓贴近话筒道:“我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喜欢,可以说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我希望未来大家提起我的名字感受到的都是幸福,而这也是我一直努力的原因,如果可以,请大家一直陪着我吧!” 弹幕已经完全失控,所有人都在评论区里打下“一直陪着你!”,陈醉隔着屏幕感受到汹涌的爱,这一块她似乎理解了司礼。 理解他为什么一直不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生活,宁愿让自己只停留在大家的想象里。 爱是一把双刃剑,捅穿他人的同时,也容易划伤自己。 “那就好,我希望你永远幸福!”这是陈醉的真心话,不管有没有在一起。 司礼点了点头,意识到陈醉看不到后用力“嗯”了一声表示:“我会的,你也是!” 助理怕直播间难以控制,在陈醉再次陷入沉默时立刻出言控场,表示没有其他问题这边就要结束挂麦了。 陈醉“嗯”了一声,小声的对他说“再见”。 “好的,再见”。 但其实两人都知道。 等会,就是他们的下一次再见。 司礼在直播间和大家继续闲聊,但在桌下还是忍不住给陈醉发了条消息。 【你在干嘛?】 陈醉回复的很快,甚至还截屏告诉他在看直播。 看着陈醉的回复,司礼打字的手都有些在抖,发出键按了好几回才发送出去。 【我晚上回来,来接我好吗?】 陈醉看完消息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瞪大眼睛。 什么意思?直播完立刻回来找她?这是打算公开自己是ECHO的事情? 吓得陈醉差点把心里话打出去,深呼吸放缓心情,陈醉回了个好。 见陈醉没有什么其他反应,司礼一下也拿不准陈醉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先见面了再说吧。 播到快十二点,司礼终于下播了,见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围上来想要沟通刚刚直播爆料的事情,他直接告诉大家不用担心,爆料反而会让这场直播更出圈。 见有同事想要复盘下今天的直播,司礼抬手拒绝:“今天忙了一整天了,大家不要再给自己上压力强度去复盘,现在请各位好好的回去休息一下,明天上午放半天假,下午我们再来复盘,好吗?” 同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一秒后拍手称好。 徐霖手搭在司礼肩膀上,在他耳边小声说:“那我送你?” 司礼点点头,正要走出直播室时却被徐思雅喊住:“耽误不了那你很久的,咱们今日事今日毕吧,哪怕晚一点,明天放一整天都行,你说呢ECHO?” 他回过身,看着徐思雅温柔知性的笑容只觉得厌烦。 公司的同事为了这场活动,已经接连熬了好几个大夜,何必非要急于一时复盘数据。 “我是老板我说了算!”司礼不想和徐思雅多费口舌,喊了声抱臂冷眼瞧着徐思雅的徐霖走了。 徐霖跟在司礼身后,给了个嘲讽的眼神。 坐在副驾上,司礼看着窗外霓虹似流,听着旁边徐霖的调侃念叨,突然开口:“你觉得陈醉认出我是ECHO了吗?” 63. 假戏成真真亦假 司礼下了飞机见到的第一个人是陈醉,看着她抱着一束马蹄莲点缀着满天星的花束,站在出口挥舞着手臂冲他开怀大笑,司礼脑子里的弦一松,直接丢开行李朝她飞奔了过去。 陈醉被司礼飞扑过来紧紧抱住,踉跄了几步任由他趴在自己肩头撒娇,空出一只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他窝在陈醉颈侧像只温顺的萨摩耶般蹭了蹭她的脸。 “好啦~我们家司礼宝宝想我了是不是~” 陈醉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司礼,将怀里的花束碰到司礼面前,还自己配了“酱酱酱”的配音,萌的司礼捧着她的脸使劲捏了捏。 接过陈醉递来的花束,司礼只觉得心都被填满了,看着陈醉去给自己拿行李的背影,莫名又涌上一阵害怕。 他想,要不我今天就跟她坦白了吧? 坦白了就不算欺瞒,她就不会生气了吧?就算生气应该也不会气很久吧? 只要自己多哄哄她。 看着司礼抱着花站在原地发呆,陈醉戳了戳他的额头道:“想什么呢?回家啊——” 对,回家。 司礼想,回家就坦白从宽立正挨打就好。 回家路上司礼像只无骨虫一样使劲黏着陈醉,走路要贴着陈醉一起走,坐在车上司礼要牵着陈醉的手一起开,陈醉热的出了一身的汗,最后忍不住给了一拳,司礼才安静下来。 坐在副驾驶抱着花束装乖巧,但眼睛时刻盯着陈醉的一举一动,陈醉就在这样的目光下生出了一种“她在坐牢”的感觉。 好不容易到家,陈醉一脚就踢在司礼屁股上让他正常一点,司礼搂着陈醉的腰狡辩道:“我黏我自己媳妇儿怎么了?哪条法律法规规定了不能黏你?我就要就要!” 陈醉塞了个还没洗的李子到司礼嘴里堵住他那种一直叭叭个不停的嘴,起身去卧室拿东西。 “喏,这是给你买的睡衣,我特意洗过了的,你等会可以直接穿,还给你买了几件夏装,你试试看。” 司礼坐在沙发上啃着李子,看着陈醉一副贤妻良母给自己展示战利品的时候,只觉得幸福到原地升天。 这就是他梦里一直畅想的未来啊! “老婆!”司礼眼泪汪汪的要抱抱。 陈醉一个神龙摆尾逃开了,顺带还在他屁股上又踹一脚:“你今天坐飞机醉氧了啊?神神叨叨的,能不能正常一点!” 司礼看着叉着腰,脸蛋热的红扑扑的陈醉,满心满眼都是“老婆好可爱啊~”,想了一秒,司礼决定立正挨打。 “老婆,我跟你说个事——” 一听这个开场白,陈醉脑子就发麻。 她有预感,这小子嘴里绝对说不出什么好话。 想起他们之间隐藏的那个秘密,陈醉开始想要逃避面对。 实在是不想破坏这个美妙的夜晚,陈醉只好岔开话题:“正好,我也有事情要说,你先听我说完……” 直接又塞了个没洗的李子堵住嘴,陈醉略微思索下,语气郑重了起来:“如果你愿意,我想带你见见我的家人。”看着司礼怔愣的双眼,解释道:“不止是我的爸妈,而是我所有的家人——” 没等陈醉说完,司礼一蹦三尺高,跟个蚱蜢一样猛点头道:“我愿意我愿意!什么时候去?明天行不行?我穿什么好?我得问问我妈——” 瞧着司礼高兴地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在原地转圈,陈醉手疾眼快地制止了司礼要打电话问妈妈这个动作,把人按在沙发上让他冷静一下,并友情提示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这个时候打电话叫妈妈,可唤不醒妈妈的母爱。 司礼坐在沙发上手不停地发抖,陈醉握住他的手。他抬眼看她,目光里有欣喜、惊讶、歉疚种种,最后只化作一滴掉在她手背的滚烫热泪。 陈醉像个男人一样将司礼搂在怀里安慰,顺道吃吃豆腐。 司礼躺在陈醉胸口在想,这么幸福的时间里还是不要自讨苦吃为好。 两个人靠在沙发上各想各的,场面很是温馨和谐。 “那你明天记得带好身份证!” “什么?”陈醉推开司礼,警告他不要得寸进尺:“我可没想这么早就结婚啊!” “……”司礼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解释道:“上次看的那个别墅因为时间太匆忙还没办完剩下的手续,明天你跟我去把剩下的手续办完来。” 陈醉“哦”了一声躺会司礼怀里,只见司礼坏笑着问道:“所以你是想过跟我结婚的是吧?” “你别瞎说!” “嗯,我不瞎说,但咱们可以尽快结,生不生孩子无所谓!”司礼搂着陈醉开始徜徉未来。 陈醉捏着司礼腰间的软肉,像老妈一贯对付老爸那样,司礼疼得五官都皱在一起,还嘴硬说不疼。 她冷笑一声评价:嘴硬到送火化炉里都能嚎两声。 某人贴过去,嗓音低沉:“其他地方也/硬/呢,要不你试试?” …… 即使前一天晚上折腾到后半夜才睡,在闹钟响起的前一瞬陈醉就清醒了。 踢踏着拖鞋,陈醉和司礼一起挤在洗漱间刷牙,两人动作同步到宛如双生子,洗漱完陈醉在化妆,司礼去楼下拎了两份早点,像是服侍皇太后般一口口喂陈醉吃早点。 “记得带好身份证!”司礼拎着垃圾还不忘提醒陈醉。 两人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所有手续办理完,签完最后一页自己的名字,陈醉还感觉像是在做梦,表情恍惚地用手肘捅了捅司礼让他掐自己一把看看真假。 “我们真的有家了?” 司礼直接捏了捏陈醉的脸提醒道:“反正不是假的,我亲爱的女主人!” 陈醉愣愣地站在售楼处门口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跳进司礼的怀里扯着他的耳朵喊道:“司礼我们有家了!” “我听到啦宝宝~”司礼笑着将人抱得更紧,还不忘提醒她接下来要干嘛:“现在,我们一起去看看装修公司吧——” 在去装修公司之前,陈醉强烈要求再去看一次毛胚新家,特意拍了好些照片和视频,手舞足蹈地跟司礼畅想装修的风格和家具的采买。 “这个厨房,我要打成开放式的,这样你做饭的时候我可以在旁边观赏~” “还有这个小隔间我觉得可以打通做个衣帽间。” “至于卧室……”陈醉仰头从这边跑到那边兴奋地手舞足蹈:“床要买大一点软一点的,房间要布置的温馨一点!” “都可以,都依你!”司礼贴过去环绕住她,提示她看一眼手机。 陈醉呆呆地掏出手机一看,发现司礼给她开通了亲密付,与此同时眼前出现了一张黑卡, 某人搔首弄姿得表示“随便花!” 他这么辛苦赚钱,在外给人当孙子,不就是为了此刻给陈醉最好的生活吗! 激动地陈醉搂着司礼的脖子大亲特亲了几下,尾音上扬的吹起了彩虹屁:“宝宝,你怎么这么好呀~” 夸的司礼乐的找不着北,抱着臂仰头很是受用。 接连看了几家装修公司的方案,两人都不是很满意,又跑去建材市场转了转,两人商量着可以让装修公司出硬装,软装他们自己弄。 自己的参与,才更符合他们对于新家的期盼。 晚上,司礼洗手作羹汤,陈醉则为夜晚调配好了鸡尾酒助兴,两人坐在桌前碰杯,眼里都是对新生活的期待。 司礼甚至都有了想要把公司搬到N市的冲动。 但冲动的荷尔蒙在其他处释放,司礼搂着陈醉颇有一副老夫老妻的架势。 两人酒过三巡洗漱完,躺在床上头靠着头对比着下午看的这几家装修公司,从资质案例到方案设计,两人还特意翻出纸笔总结优缺点。 最后有两家成功晋级到决赛圈,两人决定明天再去看看,争取早日敲定下来尽快入住。 “良宵苦短,要不我们干点成年人该干/的事情吧——” “你有病啊,属弹簧的弯不了是吧?” 嗷呜一声,司礼化身新世界狼人,在月夜下变身强大。 睡到快下午一点多,陈醉被尿憋醒,起来上了个厕所看了眼时间立即推醒司礼:“一点多了,赶紧起来,等会还要去装修公司那呢!” 司礼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去洗漱,陈醉直接点了平时经常吃的外卖,两人随意吃了几口就出发去装修公司。 综合对比了两家方案设计和后续的服务,最终在昨天的决赛圈里敲定了一家。 付款时陈醉刘海一撩,中指和食指夹住司礼给的那张黑卡,眼睛一眯十分有范的说道:“刷卡!” 出门的时候,陈醉还在回味那一瞬潇洒的自己,司礼拎着陈醉的包牵着她的手道:“完成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咱们去吃顿好的吧,我买单你付钱!” “走!”陈醉挺起胸膛大手一挥,表示想吃啥统统安排。 司礼搂住陈醉的腰低头想要偷香窃玉,在嘴唇快要贴近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陈小姐?” 两人同时看向那人,陈醉疑惑地使劲瞅了几眼只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那人走上前眼神打量着让陈醉很不舒服,拉住司礼的手打算立刻,听到那人出声说着:“想来陈小姐是贵人多忘事,忘记了现在在和我家小轩谈恋爱了吧?” 瞬间,司礼眼神如鹰般锐利,原本笑嘻嘻地脸阴沉了下去,周遭的空气都冷凝了几分。 陈醉这才想起,这人好像是……丁靖轩妈妈? 看着司礼投向自己的眼神,陈醉直接顶了回去:“不好意思,这位才是我的正牌男友!至于你儿子嘛……要不阿姨你还是回去问问他怎么回事吧,毕竟有些话挺难听的,看你年纪大我就不多说了。” “你!” 陈醉懒得搭理丁靖轩妈妈,拉住司礼的手直接离开这地方,直到走过一条街,司礼才甩开陈醉的手,大步流星的抬腿就走。 跟在后面扶额苦笑的陈醉,觉得自己以后出门还是多看看黄历为妙。 64. 假戏成真真亦假 司礼走在前面步子迈的极大,陈醉晃晃悠悠跟在后面也不着急,她知道他肯定会等她的。 他猛然回身,快步走到陈醉面前问她:“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吗?” 陈醉有台阶就立马下,搂着他的胳膊跟他解释起了原因。 “现在明白了吧?我压根对他没一点感觉,我就喜欢你,嘿嘿嘿~”陈醉凑到司礼面前啄了他脸颊一下哄着。 他看着陈醉没说话,伸手问她要手机。 陈醉不解,但陈醉听话。 接过陈醉的手机翻找出丁靖轩的联系方式直接打了过去,陈醉见状立刻去抢手机阻止。 “不是,你打给他干嘛啊?我都说了我俩是真没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不能打呢?”司礼偏头板着脸问她。 这一问,倒是把陈醉的脾气也提上来了,一把揪过司礼的衣领子直视着他的双眼问道:“你不信我?” “我没有”司礼看着陈醉眼里的受伤,叹了口气:“我女朋友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成为了别人的女朋友,难道作为男朋友的我……连问一句的权利都没有吗?” “我不告诉你,就知道你会这样!”陈醉松开手,撩开遮挡住眼睛的碎发,声音高昂:“你对我难道一点信任都没有吗?这只是工作!” “什么狗屁工作!你——”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你们争执出什么结果了吗?” 电话不知何时被接通,也不知丁靖轩听了多久他们的争吵,但在司礼情绪激动上头的那一秒,他还是出声打断了一下。 司礼的注意力被丁靖轩吸引,对着手机冷声说道:“对我女朋友这么感兴趣?不如见面聊聊?” 丁靖轩仰躺在真皮沙发上轻笑一声,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反问他:“就算见面聊也应该是我和最最聊,和你……”语气慵懒嘲讽:“似乎没有什么好聊的吧?” 一声亲昵的最最,让司礼的怒火到底顶峰。 他太知道作为男人在意什么了,于是他直入痛点,踩中司礼一直以来的不安。 陈醉见司礼眼底淬着冰,知道此刻他处于暴怒状态,担心事情收不了场,立即抢过手机阻止战火发酵,挂断电话当着司礼的面将丁靖轩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晃了晃手里已经一干二净的手机,陈醉再次道歉:“对不起,真的!我只是当成工作来做,我还收了他三倍价钱呢,赚的钱还给你买了衣服和好吃的~” “我差他那点钱吗?”司礼问她:“你用他的钱买了什么东西,说出来我好一起打包丢了!” “司礼!”陈醉音量拔高,扶着额头疲惫问道:“你能不能别闹了?我们翻篇不吵了好吗?” 司礼抿着唇失望的看着她,心里逐渐裂开一道缝。 她觉得这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吗?她觉得自己是在耍脾气吗? 怒气上涌,司礼捉住陈醉的手腕,眼尾泛红:“你觉得我在闹脾气?陈醉,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男朋友!” 缓缓吐出肺里的一口浊气,陈醉突然觉得好疲惫,随意撩了下头发,陈醉倦声道:“我今天不和你吵,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吧。” 转身拎着包想要离开,却被司礼一把扣住手腕,将她推到墙壁上,手垫在脑后压了上去。 怒气混着怨气和爱意撕咬,陈醉索性直接拽着司礼领口,让他更贴近。双手搂住他的脖颈,一时之间两人难舍难分。 爱意在一较高低,身贴近心相远。 一阵刺痛惹得司礼停下进攻的趋势,摸了摸嘴角的破损,看了眼陈醉,低头邀请她继续品尝。 嘴里的铁锈味蔓延至整个口腔,陈醉挣脱出他的怀抱,狠狠甩了一巴掌在他的脸上。 “闹够了没有?”看着司礼惨白的脸上浮现出红肿,陈醉撇开视线。 司礼舌尖抵了抵挨打的那半边脸,伸手摸了摸,而后又凑近将另一边脸递了过去:“没闹够,要不你再打一次?” 伸手推开正在发疯的司礼,陈醉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 小巷子里偶尔会有几个路过的人,见两人吵闹不时投来好奇观望的神色,陈醉最后再重申一遍:“这只是工作,OK?” “去他妈的工作!”司礼终于爆发了:“我早就想说了,那破他妈的代人相亲的事有什么好做的?我养你不就得了!” 其实从第一次知道陈醉替人相亲开始,司礼就一直想说:这种工作完全是浪费了陈醉的才华,也没有发挥出陈醉的特长,后面在一起后其实他就动过让陈醉别做那个工作的心思,但又因为刚在一起,有些话不好说,才一直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这次吵架,司礼把心里的那股气终于一次性的发泄个干净。 陈醉听着司礼的字字句句,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嘴唇颤动着许久都没说出话来,垂在两侧的手握成拳一直在发抖,最后只吐出一句:“说够了吗?” 她原以为司礼是理解她的,但没想到最后对她的理想恶语相向的会是司礼。 司礼握住她的肩膀:“我可以养你,没必要这么辛苦,开个小店或者工作室做回你的老本行不好吗?” “不好!”陈醉拨开握住她肩膀的手,哽咽着退后几步道:“为什么我要为了你,失去我自己?我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吗!” 她一路走到现在,已经不是随口一句不做了就能轻易解决的事情,她身上背着很多人的家庭事业,她没办法停止,她做不到,也不会这样去做。 “为了我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陈醉嘲讽一笑反问他:“如果换做是你,为了我,可以不做ECHO吗?” “什么?”司礼瞬间血色全无,惨白着一张脸沉默了许久才开声道:“原来你知道?” “我为什么不知道呢?”陈醉看着失魂落魄的司礼,索性将话都说开:“你是我的男朋友,还有个挑事的情敌,我觉得我很难不知道吧!” 陈醉自嘲一笑,扯着嘴角努力想要保持笑的弧度,可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进嘴里。 原来痛苦难受时候的眼泪是这样酸涩咸辣呀…… 司礼皱着眉头思索,陈醉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陈醉抹掉脸上的泪,告诉他真相:“你给我寄了两个快递,可能你自己都没注意,一个快递署名是司礼,另一个则是ECHO,但好巧啊……两个箱子里都有ECHO的东西,我想我真的很难装作不知道——” 司礼瞬间想明白了是谁搞鬼,喃喃问她:“为什么不找我问清楚呢?” “因为我爱你!” 陈醉声嘶力竭的吼着,像个泼妇一样吼着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因为我爱你所以可以忽略掉这些欺骗,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愿意装瞎,全他妈的是因为我爱你!”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想骗你的,我只是不想你离开我——” 司礼将陈醉用力搂进怀里,眼泪顺着颈窝打湿了她的衣服,流进了她的心里。 垂在两侧的手在握紧与张开几轮后,终于缓缓抬起拍在了他的后背。 “我原谅你了,所以你能不能也原谅我呢?” …… 自那次激烈争吵后,司礼明显感觉到自己和陈醉之间隔了一道说不清也摸不到的透明墙。 陈醉最近总是后半夜才回家,有时候甚至都回不来,或者在她爸妈家 将就一晚,匆匆回家也只是猫进卧室倒头就睡,留给司礼的只有一个冷漠的背影。 又在天刚蒙蒙亮时离开,司礼躺在床上闭着眼数着她小心翼翼的动静。 她在刷牙洗漱,她在换衣服,她用关门声说再见。 即使每天他在陈醉新家做好饭菜等着她,她也只是在手机上简单回复着【最近很忙,你先吃吧,不用等我】。 司礼坐在桌前,看着满桌冒着热气的饭菜渐渐凉透,黏腻成坨的油脂粘连在菜上,原本香气四溢的饭菜溢出一股反胃的油脂味,他冷冷地瞧着,而后随手倒进了厨房的垃圾桶。 陈醉坐在办公室里啃着全麦面包,许是觉得自己太可怜,又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奶茶安慰自己,放空的嚼着面包,眼神却不由得望向窗外的霓虹夜色。 整个公司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快到中秋节了,大家都急着回家团圆,而自己却不想回家。 端起茶杯,只喝了一口,陈醉就呸了出来,将奶茶顺手就浇了花。 甜到疼牙,但陈醉只觉得嘴巴发苦。 倒在办公室沙发上,陈醉开始刷着手机打发时间。 “喂,妈,怎么啦?”陈醉接起老妈电话,无聊的数着自己的头发。 听到电话那头有细微的哭声,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话:“刚从你姨家出来,快到中秋了想孩子——” “要我说,当初打官司抢抚养权的时候就不该放手,现在哭有什么用啊!” 陈醉想起了那段过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坐起身咬着手指问:“小易怎么样了?” 何珉开始絮絮叨叨起来,讲到他们要了孩子却又不肯好好对待,之前放孩子一人在家奶奶去打麻将,险些酿成大祸。 陈醉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加上最近和司礼吵架,听到老妈翻来覆去不停的念叨,有些发火:“现在这个局面难道不是你们大人造成的吗!姐姐都说不嫁不嫁,你们非要逼她,现在好了,哭都没地哭了吧!” 在老妈骂人之前陈醉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 既不想回新家看到司礼,又不想去爸妈家挨批,最终选了个择中的办法。 在附近找了家酒店,给自己放松一晚。 洗完澡出来,看到装修公司给自己连发了好几条语音沟通装修情况,陈醉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想着既然有问题咱们还是语音沟通一次性说清楚也好。” 和装修公司沟通完,想了想还是给司礼发了条信息,讲了下目前装修的情况。 司礼秒回了个好的,在陈醉还在想“好的”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又来了一条消息。 【我今晚回家住了,新买了安眠香在你床头,要是睡不着可以点一点安神。】 看着这条贴心的消息,陈醉叹了口气将自己卷进被子里,试图用睡眠掩埋自己。 …… 和大人吵架归吵架,陈醉挑了个中午时间拎着甜点去幼儿园看望自己外甥。 “小易!” 隔着老远陈醉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怯弱弱的蹲在角落里看着其他的小朋友排队吃饭。 小易在看到陈醉的那一下,原本暗淡的眼睛一下就绽放出光芒,迈着小短腿边跑边喊:“妈妈妈妈!” 陈醉听到这个称呼并没有责怪,看着那张肖似姐姐的脸,眼泪不自觉地泛了上来。 故人之子颇似故人之姿。 心里只剩下怅然和酸胀,陈醉蹲下身张开双臂,紧紧搂住那个小小的身影。 带着帽子口罩,躲在树影处的他,在听到小易叫妈妈的那一刻,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65. 假戏成真真亦假 司礼跟在陈醉身后,看着她打着伞牵着那孩子的手温柔的笑着,这些时日吝啬于给自己的笑脸,今天全数奉送给了一个小孩,甚至那个孩子还不停喊她“妈妈”。 陈醉之前没谈过恋爱,怎么可能凭空多一个三岁大的孩子,这孩子究竟是谁家的? 悄摸跟在后面的司礼观察着这个小孩的长相,和陈醉有几分相似,在脑海里想了想陈醉的亲戚们。 隔着一条街看着玻璃窗里温柔给孩子喂食擦汗的陈醉,司礼忽然萌生了一种想法。 ——如果他和陈醉之间有个孩子,遇到风雨的时候感情会不会更牢固呢? 这个念头仅仅出现了一秒,就被自己无声唾骂。 但凡他表现出一点这种苗头,以陈醉的性格立刻就能及时止损。 而他,也不想做勉强陈醉的事情。 他自始至终想要的,不过就是陈醉陪在他的身边,一心一意的爱着他罢了。 吃完午饭,带着小易在附近逛了逛,给他买了好些衣服和鞋子还有零食,在快要上课前卡点把孩子送到幼儿园门口。 陈醉蹲下身,眼睛平视着小易,看着他嘟着嘴眼泪窝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模样,心一软将人搂进怀里安慰着:“姨妈有时间会再来看小易的哈,小易要乖乖的~” “那等我今天放学了,妈妈可以来嘛?”小易搂着陈醉的脖子缩在她怀里,可怜巴巴的瞧着陈醉。 摸着小易的脑袋,没有纠正他错误的称呼,陈醉心里只有一阵酸涩,到底是个可怜的孩子。 幼儿园老师走过来,拉着小易的手将他带进幼儿园,小易背着小书包搂紧怀里的奥特曼,一步三回头的瞧着陈醉。 缓缓站起身看着那个无辜的稚子,想了想认命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我们谈谈吧。” …… 那人从陈醉车上下去后,陈醉有些疲惫的将头靠在方向盘上,闭着眼睛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看了眼窗外,电话铃声打断了陈醉的思绪,她接起电话“嗯”了一声又开车驶向下一个目的地。 橙黄的落日晕在天边,陈醉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打开窗户看了眼天空,忽然很想吃咸蛋黄焗鸡翅。 索性关掉空调打开窗户,追着落日晚风的时候,陈醉觉得自己很像以前故事里读过的不死鸟。 不死鸟永远不会死亡,因为它们永远在路上,但代价是永远无法停歇靠岸,若是有朝一日不死鸟的脚落在了地面上,那一刻便是它们的死期。 来到司礼的别墅,看着工人们已经开始进场在铺水电布线,旁边的设计师走过来跟她讲了下大概的情况,陈醉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在别墅里四处转悠了下。 “有什么事还是先联系我男朋友吧,我最近很忙,不一定有时间过来。” 陈醉想,司礼的房子还是让他亲自来盯着点好,自己越俎代庖还是不太好。 设计师看出两个应该是吵架了,有些尴尬的回道:“今天下午给司先生打了几回电话,但是他都没接,而且之前他说过……这套房子有任何问题先问过您的意见,他的想法不重要,一切以您为主。” 回身看向设计师,陈醉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看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那等开始刷漆了和我说一声,我要看看颜色和我要的一不一样。” “好的。”设计师一口答应了下来。 “在说什么呢?现在进展的怎么样啦?” 司礼穿着白T晃荡着手里的车钥匙走到陈醉身边,亲昵地揽住她的肩膀,仿佛这么多天的你躲我藏完全没发生一样,陈醉轻咳一声想要走开,只见司礼揽住她肩膀的那只手微微用力。 “你们感情真好,这套房子也是婚房吧,我们一定会给你们装修的满意的!” 设计师抱着图纸笑眯眯地瞅着他们,陈醉微微勾着嘴角敷衍的笑了一下,司礼倒是很受用的说了声“谢谢”。 牵着陈醉的手走到小区里,司礼垂下头抱住陈醉低头认错:“对不起,那天吵架的一些话其实不是我的真实想法,我就是太生气胡言乱语,你原谅我好不好?” 陈醉将脸偏过去不理他,司礼蹭了蹭她的脸继续撒娇道歉:“小蝴蝶~最最最最~全世界最好的最最小蝴蝶~” 司礼像是身上长了跳蚤一样,搂着陈醉不停地蹭着她的脸,烦的陈醉将他的脑袋推开骂道:“叫魂啊!” “对啊,我的魂落你这了,我得把他喊回来!”司礼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陈醉瞅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见他低垂着眉眼求原谅的表情,陈醉没绷住的笑了出来。 “神经病。” “那也是爱你的神经病~” 司礼抱住陈醉,嗅了嗅她发间的芬芳,感受到温热的人在自己怀中,司礼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他必须要解决到身边的所有麻烦,他要让陈醉只属于他。 低垂下的睫毛半明半暗的遮住了他所有不为人见的阴暗想法,抱住怀里的力道又紧了一分。 陈醉揉了揉司礼的脑袋,想着既然决定好好在一起了,那对于一些事情就不要太计较了,两人都爱对方,都没办法分开,那为什么要逃避彼此让自己痛苦呢? …… 自和好后,陈醉明显感觉到司礼更黏自己了,时时刻刻都不想分开,像是有分离焦虑症一般,只要一分钟内见不得陈醉就会自动开启搜寻模式。 有时候陈醉感觉司礼像是变成了搜寻犬,总能精准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好不容易逃出恋爱甜蜜圈,坐在甜品店里享受着自己个人时光的陈醉,在咽下第一口冰淇淋的时候就看到司礼穿着深v衬衫,挽着袖子坐在了自己对面。 陈醉一脸讶异的看着司礼,问他:“你在这干嘛啊?你不是要处理公司的事情嘛?” 司礼点点头,反问道:“那你现在在干嘛呢?” “享受自由时光啊,不然呢?” 司礼点点头,煞有其事的回道:“我在享受你的自由时光!” 陈醉支起上半身摸了摸司礼的额头,判断应该是没救了,喊他收拾收拾找个精神病院先住着吧。 “你不爱我了,腻了是吗?”司礼捂着脸一副泫泪欲泣的模样。 如果没有特意把大v领拉到肚挤眼,陈醉会更愿意相信他的鬼扯。 看着司礼戏精上身,甚至还要大演特演的模样,陈醉连忙喊停:“我最近真的很忙……可能顾不上你,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陪你好不好?我在这只有你了……” 陈醉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司礼相熟的朋友都在B市,却为了自己一直呆在N市,也没有太多社交,怎么可能不寂寞呢。 莫名有种娶了赘婿远赘他乡感觉的陈醉,丝毫没 想起来某人在这也算是从小长大。 知道司礼为了和自己在一起妥协了很多,愧疚感像是一根针戳进皮肉,流进血管,在心间扎下一丝酸涩。 陈醉起身坐到司礼旁边搂着他的胳膊,哄道:“‘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去海边看日落好不好?’” 司礼眼睛一亮,见她表情认真不是随意敷衍,立刻伸出小拇指要她拉勾发誓,骗自己这辈子发不了财。 陈醉让他换一个誓言,司礼不肯只要她用毛爷爷发誓,拗不过司礼,陈醉嘴里像是含了口水一样囫囵的像是说快板一样发完了誓。 司礼笑嘻嘻地用勺子挖了块蛋糕送到陈醉嘴边:“还好我还挺有钱的,还能养的起你。” 陈醉说过的话,司礼都牢牢的记在脑海里,只等她赶紧忙完去过二人世界。 …… 拒绝了司礼要送她上班的请求,给了个早安吻,陈醉踩着高跟鞋开车去上班。 到了停车场停好车,陈醉走向电梯却被人一把拽住手腕拉到一旁,在她出声尖叫的那一瞬捂住了她的嘴,出声道:“是我,丁靖轩。” 陈醉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个脸颊肿的老高,鼻青脸肿的男人,辨认了许久才看清是谁。 扯下捂在嘴上的男人的手,撇嘴嘲讽一笑道:“呦,丁先生这是怎么了,被打的这么惨?莫不是在哪欠了情债,被人找上门了吧——” 丁靖轩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平静的回答:“对啊,原来你知道啊,我以为你男朋友干的事会背着你呢。” “你什么意思?” 陈醉原本看笑话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蹙着眉头有些嫌恶的盯着他。 丁靖轩指了指脸上的伤道:“如你所见,你男朋友打的。” 陈醉走到他面前打量了几眼,嗤笑出声:“那还不是你活该,非要招惹我,我男朋友脾气跟小绵羊一样和蔼可亲,惹到他你也算是倒霉!” 见陈醉如此袒护司礼,丁靖轩瞧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提议道:“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你要不还是头孢配酒冷静冷静吧!”陈醉退后几步想要远离这个疯子。 丁靖轩紧逼向前,时不时打量着过往行人投来的好奇目光,眼睛在扫到玻璃镜的反光后突然改了口风。 “我觉得你对我也不是全无心意,就比如说你在我家,你会觉得我爸妈对我太过关注,劝他们放手让我自己成长……” 丁靖轩声量提高,开始自说自话起那天陈醉在他家的表现,细数陈醉对自己的在意。 陈醉越听越觉得这人有病,那天在他家说让他爸妈别对他太关注不是反讽他还没断奶,是个妈宝男嘛。 这人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啊! 懒得跟他在地下车库里拉扯,陈醉嫌丢人,转头直接就走。 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陈醉不信他还能把自己怎么了。 丁靖轩一把拽住陈醉的手腕,挑衅地冲着藏在后面的人扬了扬眉,而后亲亲将唇贴在了陈醉的手背。 陈醉恶心的大叫一声,从包里掏出纸巾不停的擦手,属实是气不过,陈醉抡圆了胳膊,结结实实地扇了他一巴掌。 看着陈醉飞奔进电梯的背影,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下一秒司礼的拳头精准地落在了他的鼻梁上。 丁靖轩在一分钟内,经历了两次男女混合双打。 66. 假戏成真真亦假 司礼一刻也不想离开陈醉,一连几天都跟着陈醉去公司办公,还各种穿着花哨企图勾引陈醉不去公司。 但爱岗敬业和不思进取在打架,陈醉纠结半晌,最后还是爱岗敬业占了上风。 这天,陈醉站在门口冲着司礼给了个飞吻,转身就下楼上车,正在系安全带的功夫,车门被拉开,安全带又被打开了。 一头雾水瞧着司礼,问他:“你干嘛呀你?” 将陈醉赶到副驾,司礼关门系安全带踩油门,动作一气呵成。 “陪你上班!” 坐在副驾的陈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偏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补眠,等司礼开到公司再喊自己。 被司礼摇醒的时候,睁眼看着他叮呤咣啷挂了一堆早点,愣了几秒嚷道:“你要去我们公司批发卖早餐啊?” 司礼摇了摇头,高深莫测的回了句:“你不懂,这叫三十六计,粮草先行!” 企图用物质诱惑陈醉周围的人,让她们给陈醉种下自己是个好男人顾家爱老婆的锚点。 这样就算陈醉哪天真想分开,这些人也能当说客帮他讲讲好话。 为了稳固住陈醉,司礼都开始研究孙子兵法了。 表面上给陈醉当孙子,背地里用兵法留住她。 一切都在司礼的计划之内。 一进公司大门,司礼很是自来熟的问候早安,像只花蝴蝶一般穿梭在工位上给大家分发早餐,陈醉靠在门框上,看着大家一口一个“司礼哥真好,最最姐好幸福~”,“早点结婚,到时候给你们包个大红包~”此类诸多祝福讨巧话,只觉得他傻的有点可爱。 勾着他的脖子将人带去办公室,问道:“我的呢?” 田螺小礼立刻上线,掏出拌粉和瓦罐汤还有牛奶道:“在这呢!” “你怎么这么好啊,爱死你啦~”陈醉啵唧一下亲在司礼的脸上。 打开包装盒放好筷子,用汤匙搅了搅散掉些汤里的热气,陈醉勺了一口喂在司礼嘴巴,某人得寸进尺摆出大爷姿态,示意“接着喂,不要停”。 陈醉才不惯着某人的臭脾气,将汤往桌上一放,自顾自嗦着自己碗里的粉。 司礼靠过去耍赖,要陈醉给他尝一口。 “你自己不有吗?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是吧!” “你的好吃!” 一把推开司礼靠过来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嘟囔着:“热啊,别靠过来。你属狗的啊!” 司礼配合地“汪汪汪”几声,彻底给陈醉整无语了,揪着他耳朵让他老实点。 吃完早餐,陈醉坐在电脑前处理事情,司礼收拾完垃圾掏出笔记本也在办公,只是时不时要喊几句小蝴蝶逗逗她,陈醉嫌他烦,抽了张抽纸卷成团冲他一丢:“安静点!” 一个在办公桌办公,一个窝在沙发上,陈醉会忙里偷闲瞄上他几眼,但总被司礼抓包。 “我要去开会,你在这等我,不许打扰我听到没!” 陈醉伸着食指警告,司礼抱着电脑点点头,在陈醉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挥手喊她“早点回来!” “祸水!”陈醉无奈出门。 跟公司同事对完所有项目后,陈醉回到办公室喊司礼收拾东西回家。 “你要赶我走?我没有打扰你啊——” “是我们!” 陈醉直接出声打断,并告诉他接连几天自己都居家办公。 司礼可以充分占有她的私人时间,但前提是不能影响工作。 “欧耶!”兴奋的司礼直接表示自己中午要出去吃顿大餐开心一下。 看着兴奋不已的司礼,陈醉恍惚看到了以前。 似乎从很早以前,司礼就跟在自己身边,仔细想想他的社交圈,好像也和现在一样窄。 “你在B市一般有什么兴趣爱好啊?”陈醉忽然好奇起了司礼在B市的生活。 司礼想了想,开始列举:“攀岩、徒步、滑雪、旅游,很多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冲陈醉扬扬眉道:“秋天咱们可以去土耳其做热气球或者去日本看红枫,你想去哪都成!我都有朋友可以带咱们去玩个尽兴!” 陈醉现在只想和面前这个有钱人拼了! 原以为是司礼的社交圈子窄,没想到人家是接触的圈层阶级高。 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问一些自取其辱的话了,但下一秒陈醉为了显示自己也不是loser,说道:“嗯,我吃鱼子酱都吃一半扔一半的。” “呦,你们家门口超市打几折啊,这么狂?” 刚说完,两人都愣了愣,下一秒看着对方哈哈大笑起来。 听着里面的动静,佳佳和其他同事不由自主的羡慕出声:“感情真是好啊——” …… 近期陈醉在家办公感觉自己都长胖不少,冲着靠在沙发边沿办公的司礼喊道:“不许再做好吃的投喂我了,我这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肌肉都快成脂包肌了!” 司礼的视线终于从电脑屏幕挪到了陈醉的脸颊,瞧着日益丰满快要长出双下巴的陈醉,只觉得自己投喂的还不够。 哪有胖胖的,圆嘟嘟的多可爱啊。 手臂搭在沙发上转身欣赏起最近的投喂成果,陈醉被司礼含情脉脉的眼神盯得起一身鸡皮疙瘩,端着电脑滚回卧室隔绝某人的眼神攻击。 心情大好的司礼哼着歌继续看电脑,分析着近期的数据。 忙活完手头的工作,陈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准备去冰箱拿瓶快乐水奖励下自己,路过客厅的时候看着司礼紧皱着眉头,好奇地探身望去。 司礼搂着陈醉啵了一口,将电脑一推把人拽进怀里抱着,陈醉看着电脑扬了下下巴问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不能看呀?” 直接将电脑摊开在陈醉面前,陈醉支起身瞅了几眼,指着界面疑惑问道:“这是你粉丝回馈活动的后续流量追踪吗?” 伸手刮了刮陈醉的鼻梁点了点头,陈醉坐正身子认真翻看了一下,和司礼讲了下自己的想法。 “你在前期投入的流量推送钱应该不少吧,在初期是达到了预期的,后面的流量推送和tag没有跟上,你看这里——” 以自己多年粉圈打榜的经验,陈醉开始一条条给他分析,又结合司礼目前的情况,提出了一些意见,甚至连之前自己给他做出的职业规划都翻出来给他看,司礼认真倾听,倒是收获了不少好的想法。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呢宝宝,快给我亲一口!”捏着陈醉的腮帮子就是吧唧一口。 骄傲的像只斗鸡一样仰着头的陈醉表情很是了不得,越夸头扬的越高。 司礼瞧着陈醉嘚瑟的模样,留着她的腰稀罕的不行。 手顺着陈醉的背脊往上爬,司礼靠过去刚想做点什么应景的坏事时,只见陈醉想起了什么,一巴掌拍在司礼腿上,惊得司礼“嗷”的一声捂着腿抽搐。 “你是怎么想到要做ECHO的?” 陈醉主动提起这个他们闭口不谈的话题,司礼眼神微动想起了曾经的一些往事,将头倚靠在她的颈窝娓娓道来。 一开始司礼只是机缘巧合替朋友代班了一次,后来被配音社的社长三顾茅庐邀请进社,第一次接触到配音后,司礼就喜欢上了用声音去演绎不同的人生,毕业前夕,既不想考研考公,也不想匆忙就业,拉拢了几个相熟的同学一起开始了他们的创业之路。 至于为什么用ECHO这个称呼,完全是当时司礼想着闯荡江 湖得有个符合自己身份的响亮名字,翻了半天词典也没找到什么屌炸天的词语形容自己,回宿舍随手翻开寝室同学放在自己书桌上的英文词典,第一个单词就是ECHO。 ECHO代表回音,司礼那一下觉得这个称呼适合自己。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在那一刻,他成为了ECHO。 后来随着ECHO这个名字大火,喊他本名的人倒少了。 “没关系,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司礼,不会因为你是谁而改变!” 陈醉揉了揉的耳垂,眼神温柔地瞧着他,司礼絮絮叨叨的说起他们刚创业的窘迫和趣事,将前期的几个骨干成员一一讲了个遍,也讲了徐思雅是怎么加入他们的。 听着徐思雅对那时候的司礼也很熟悉,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和她相处的一些细节,疑惑发问:“你之前认识她吗?说实话我对她真的没有什么印象,到我能够感觉到她对我很熟悉——” 司礼调侃了一句:“莫不是你以前行侠仗义的时候救过她?” 从小到大,陈醉就是孩子王,哪怕自己也不大也总爱在外当骑士装老大,所以英雄救美过多少回,估计自己也说不清。 两人头靠头琢磨了好一会儿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懒得掰扯,换衣服出门买菜。 司礼推着车牵着陈醉的手,问她想吃什么,陈醉翻看着食谱点菜。 想着冰箱里的牛奶和可乐存货不多,陈醉走到冰柜货架前挑选,司礼手肘撑着购物车,欣赏着陈醉的侧颜。 不愧是老妈严选,真真是选到了自己心坎了。还得自己,陈醉公开的男朋友,还是第一任! 正美滋滋的瞎想着,迎面走过来一个躺着时兴卷发的阿姨,人还没到声音先行:“哎呦喂,是老陈家的闺女吗?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啊,我以前还抱过你呢!” 陈醉回头看见以前爸妈的同事推着车走了过来,礼貌地喊了声阿姨好,卷发阿姨笑眯眯地点头,瞥见一旁的司礼认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何珉家那个花里胡哨的儿子?” 听到这个截然不同的称呼,司礼梗了一下,回想了下以前自己的小时候是不是真的很不一样。 但对面的阿姨实在是太热情了,压根没有给他回顾思考的空间,直拉着两人的手说:“结婚没?还没有啊……你俩也太像新婚夫妻了吧,感情真好啊——” 阿姨风风火火的来,也风风火火的离开,陈醉不由得感慨着还得是老一辈人社牛啊,把自己这个E人都快整内向了。 司礼听着阿姨的调侃凑过去得瑟:“阿姨都说我俩有夫妻相,你看咱们什么时候把这个事提上日程,反正我彩礼已经先给了——” “你什么时候给过我彩礼了?你小子别瞎说啊!”恍然想起什么,陈醉揪着司礼耳朵骂道:“那不是给我的嫁妆嘛,什么时候变你的彩礼了!” “都是给咱们小家的,管他是彩礼还是嫁妆,最后都得进我老婆大人的口袋!” 司礼狗腿子的表忠心,被陈醉一脚踹屁股上还喜滋滋的乐呵。 在超市买完菜回家,司礼负责掌勺,陈醉打下手,两人分工合作,很是默契。 等司礼炒完最后一道菜,陈醉已经调好了饮品,倒了两杯摆好盘喊司礼一起过来拍照。 司礼搂着陈醉的腰,笑嘻嘻地把下巴贴在她伸出的掌心上,陈醉把一桌的饭菜都拍了进去,挑了个好看的角度“咔嚓”了好几张。 选了张最好看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某人手艺一般”,公开公示,毫无遮拦。 司礼在评论区里秒回。 【行,下次你做,120已经被我设置成了快捷键,请尽情摧残我吧~】 67. 假戏成真真亦假 因为陈醉给的一些启发,司礼有了一些和以往不同的新的灵感,之前更多的是从企业流量方向去考虑,接触到陈醉提供的饭圈文化,司礼觉得业务线似乎可以再延伸一点。 趁着陈醉在卧室里办公,司礼拿着电脑走到阳台上给徐霖打电话商讨可行性。 徐霖看了眼他刚发的方案和数据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你提的这个让粉丝以推行官的身份参与你的个人IP形象可以尝试一下,但同时开辟配音教学班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挑选合适的粉丝参与到我的IP制作中来,扩大粉丝的宣传度和粘性,当然这个要好好商讨下,用不好容易反噬。至于教学班……一来可以为公司筛选好苗子培养,二来可以解决一些就业问题,有政府好做背书——” 手指扣在阳台的铝合金上敲出清脆声响,司礼回身看了眼正全力投身在工作中的陈醉出声道:“具体的三言两语说不清,等我回来再跟你详说。” “行,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到时候再发你”司礼瞧着窗外一片大好的艳阳天,沉默了一会儿回道:“上次寄给客户回馈礼不知道收到了没,你后续回访下。” 徐霖一愣,似乎察觉到其中有蹊跷。 以往司礼可不会关注这些,都是他助理或者徐思雅一手操办。 一口应下,徐霖想了想,劝道:“好歹也是跟咱们从无到有的人,有些情面还是要留的,虽然她做事确实不地道……” “出格的事她做的可不止一件两件,行了,我心里有分寸,会妥善处理的,挂了。” 挂断电话,司礼拉开阳台门走回客厅,温了杯牛奶端到陈醉桌前,看着聚精会神手指在键盘上快要敲出花的陈醉,挪到她身后给她按了按肩膀放松。 “左边用点力,有点僵。”陈醉连头都没回,指示着司礼当好按摩师。 司礼用手覆盖住陈醉的眼睛,让她倚靠在自己怀里道:“不许看了,都忙活一早上没休息一下,眼睛都要瞎掉了……” “哎呀!”陈醉撤下覆盖在自己眼皮上的手,瞪着眼嚷道:“你别捣乱了,快出去!” “不行!”司礼拽着她的两只手,蹲在她身前哄道:“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但是现在你要休息一下才可以,去买菜吗?” 陈醉调侃他现在是“居家煮夫”,总是要她陪着去买菜。 “我今晚要回B市一趟,有点事要处理。” “这么急?”陈醉讶异。 司礼蹭了蹭她掌心,调侃道:“不会是舍不得我,想把自己打包和我一起去吧?” 陈醉抬手轻拍在司礼脑门上,狡辩道:“美得你!” 瞧着搂着自己的腰,抬着头可怜巴巴的司礼,陈醉别过脸变扭地开口:“会想你的,我在家等你。” 轻轻地一句话足以填满司礼的心,勾住陈醉的脖子将她压向自己的唇。 “唔——”趁着陈醉分神的功夫,司礼的唇舌长驱直入占领高地。 轻轻拍打着某人的屁股,司礼声音微哑道:“这时候还分神,该打。” “我跟你拼了!”陈醉好胜心上来,决定反攻。 司礼任由她擒住自己双手调转方位,反压在沙发上,眼尾上扬着好一副春色,轻巧的舌尖舔过鲜色的嘴唇,惹得陈醉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这狗东西在哪学的?勾/引人惯会使花招,就知道自己垂涎他的美色是吧。 陈醉俯倾身体缓缓靠近,在离司礼一拳距离的时候唇角勾起一抹坏笑道:“T没了。” “不可能!”司礼直接大声反驳着。 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陈醉就要证明自己,他明明记得他刚补货不久。 在卧室的床头柜里翻找半天,都没摸出什么所以然来,猛地转头看向陈醉。 只见陈醉很是无辜地耸肩道:“你也不想咱们这段时间居家办公都干了些什么?” 司礼仔细回想了下,顿时耳朵染上一片薄粉,只能强装镇定辩解道:“这不闲着也是闲着嘛……我看你每次不挺开心的——”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被陈醉狠狠剜了一眼才讪讪闭嘴,脑子里却在想东西是不是都用完了? 看着司礼沉思的模样,陈醉撇撇嘴将脸偏到一边不看他。 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把东西转移了,这几天整的自己都有点腰酸背痛。 再说了,就得分别前饿饿他,这样想着自己也能早点回来。 司礼蹭过去搂着她的腰哀嚎,陈醉揉了揉他的脑袋,顺滑的发丝从指缝里溜走。 陈醉喜欢司礼顺滑的头发,摸上去像是绸缎一般,冰冰凉凉。 “会想我的吧?” 还没离开,司礼已经有了分别焦虑。 陈醉啵唧一下给了司礼一个大大的饯别吻,司礼把脑袋拱进怀里问她:“你不会趁着我不在,又背着我给谁当莫名的女朋友吧?” 说完,司礼愣了愣。自知失言的他忐忑地抬起头瞅了眼陈醉脸色,见她脸色微微有些沉,立刻使出自己的美色,黏着陈醉亲个不停。 感知到司礼的不安,陈醉紧紧抱住司礼的腰,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倾听着他的心跳声。 “你不需要反复询问我的爱意,证明我的在意,司礼,你对我而言是不一样的,曾经是,现在也是。” “对你,对我,对我们,都有点信心好吗?” 司礼看着陈醉认真的神色,抿着唇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 陈醉摸了摸他的头,明白他一直以来的敏感多疑,转移话题道:“下午要不要一起出去约会?” “走!” 两人有一段时间没有去外面约会了,陈醉带着司礼去看了场电影,在台词说“我爱你”的同时,女主在他的耳边也说了同样的话。 司礼转头看着陈醉,电影荧幕上浮浮沉沉的光点映在他的眼里,分不清是水光还是星光,但牢牢与她十指紧扣的手握到青筋骤起。 “我也爱你,陈醉!”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司礼贴近她的唇角落下蜻蜓点水一吻。 电影散场,司礼依旧十指紧扣住陈醉的手不肯松开,两人牵着手在夕阳下散步。 司礼换了只手牵住她,边倒着走边瞧着她无奈却又纵容的模样。 夕阳在她的身后拉出一道剪影,橙色暖阳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开了一层柔光镜。 百看不腻,越看越喜欢。 “你看路啊——”陈醉提醒着。 司礼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回了句“不是有你吗?” 因为有你,我毫无畏惧。 两人就这么手牵手逛到夜幕落下,才依依不舍地回家收拾行李去了。 看着司礼将橱柜里的衣服收拾进行李箱,陈醉不知怎的心里有点难过,转过脸不愿让他瞧见。 司礼收拾完行李,打开冰箱和零食框看了下,确保自己走后陈醉有东西吃,又去卧室翻了下营养品还有,才安心不少。 “我要走了,抱抱我好吗?” 司礼拎着行李站在门口张开双臂,陈醉扑进他的怀里狠狠抱住了他,抱紧怀里的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司礼拎起行李转身开门。 “我送你好不好?” 挥了挥手拒绝了陈醉的请求,也没再回头看她,只是拎着行李箱的手有些颤抖。 他怕他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可他还有事情要了结。 …… 一下飞机,司礼就看到那辆打着双闪停在停车场角落,存在感超强的红色保时捷上还贴着凯蒂猫的车衣,见到司礼靠近还不忘滴滴两声强调下自己在哪。 司礼一脸嫌弃的上了车还不忘呛兄弟一嘴:“你这品味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贴车衣的时候你老婆没骂你吗?” “她夸我有童心呢!” 嗤笑一声,司礼觉得某人的智商能支撑他走到现在也算是祖坟烧高香了,骂他弱智也没听懂。 看徐霖要送他回家,在他的导航里输了个地址,敲了敲屏幕告诉他去这。 一路上徐霖表情丰富,嘴巴没停一下的叭叭个不停,司礼忍无可忍的问他:“你上辈子是哑巴上吊,这辈子调剂说Double吗!” “有八卦不聊多浪费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徐霖不吃任何压力,依旧得叭个不停:“真下定决心啦?一点情面都不留?” “肯德基还是麦当劳?” “肯德基吧,我想吃蛋挞和劲爆鸡米花!” “行!开快点!” 开到目的地,司礼给徐思雅发了条消息问她睡没睡。 徐思雅回复的很快,问他怎么了?自己还没有这么早睡。 【没这么早睡就下楼,我现在在你小区门口。】 发完信息司礼就下了车,徐霖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别忘了我的蛋挞和劲爆鸡米花!” 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司礼表示没忘。 徐思雅穿了件淡粉的吊带睡衣下来,经过他身边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司礼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要不要去我家坐坐?”徐思雅温柔一笑,表情很是诚恳。 “肯德基还是麦当劳?”司礼没看她,指着不远处的两家店随口一问。 徐思雅疑惑了一秒,不确定的回他:“麦当劳?我记得你好像挺爱吃他家的薯条……” 司礼双手插兜走在前面:“去肯德基坐坐吧。” 徐思雅跟在司礼身后来到肯德基,看他在点单,自己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跟他说自己减肥不吃。 司礼端着一盘满满当当的餐盘回来, 徐思雅皱着眉头提醒他:“我不吃。” “我知道,我要吃。” 不理会徐思雅,司礼低头认真的啃着汉堡。 一回B市他就等不了,想要赶紧把这件事解决。 迅速解决完汉堡,喝了口可乐,司礼直接进入正题:“你退出公司,股份我会按照市场价给你,也算是全了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同事体面。” 徐思雅听后,笑意僵持在脸上,声调拔高:“凭什么?!你凭什么仗着我对你的情分这么对我!” 司礼靠在椅子上没说话,看着徐思雅露出自己隐藏多年的獠牙。 对于徐思雅的工作能力他是认可的,他也知道徐思雅需要一场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带她逃离原生家庭的桎梏,所以有些事他一直没说,但不代表他不知道。 “从前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后勤保障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我还要跟着一起去谈业务,被揩油的时候我哭都不敢哭,那时候你还跟我说如果需要公司女员工出卖色相的业务,你宁可不要!我为你解决了多少问题,我对你不好吗?这么多年我一直都爱着你!” “司礼,我她妈的爱你!早在陈醉之前我就爱你了!这么多年的日夜都是我陪着你!” 徐思雅声嘶力竭,毫无往日精英的模样,披头散发的拍着桌子,司礼只是冷眼看着她发泄。 “说完了吗?那好,现在我来回答你。” 司礼一句句揉碎来反驳她:“你说你帮我解决了很多问题,这不假,可你在公司盈利时不也获得了原始股份吗?你当初接近我,或许有喜欢,但更多的是你笃定我不会输,至少不会亏的太难看,你知道的我家境不差……” 看着面前脸色刷白的徐思雅,司礼又是一记重锤:“你家里人找到学校,逼迫你回去嫁人,拿彩礼给你弟弟娶媳妇……你为了攒够逃跑的底气,挪用了公司公款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徐思雅倒退几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一声巨大重响,吸引了所有店内人的目光。 “你……你怎么会知道?”徐思雅的声音抖着,很是不可置信。 这件事她做的很隐秘,而且创业初期的财务人事行政都是她,不可能会发现的! 司礼看着她目光没有任何波动,反而从包里掏出已经由律师拟订好的转让合同推到她的面前。 “你现在签了,你的股份我还是按照市价给你折算,过往你的事情我不予追究,不然……” 司礼的声音沉了下去,带有隐隐的胁迫感。 徐思雅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一直不肯眨眼,眼睛瞪到泛红流泪,才终于拿起笔,自嘲一笑迅速在最后一页签名按手印。 “一式两份。”司礼将她的那份推给她,收起另一份。 只见徐思雅直接拿起桌上的合同撕的一干二净,将碎纸屑丢在他的脸上道:“你放心,我现在就会去公司拿走我的个人物品,工作交接——” “交接给徐霖。后面这个岗位会重新安排。” 司礼起身,对她微微欠身道:“这么多年辛苦了,祝往日一帆风顺。” 起身拿着文件转身离开,顺便把徐霖要的蛋挞和劲爆鸡米花一起打包带走。 徐思雅跌落在椅子上无力地看着司礼远走的背影,眼泪淌满整张脸。 那一瞬间,她也不知道究竟是怨恨更多还是解放更多。 但从此,她与司礼终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 在司礼走后的第五天,陈醉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刚接通“喂喂”了几句,见对面没说话,陈醉只当是恶作剧或者骚扰电话,刚要挂时,听筒里传来了一阵低沉沙哑的男声。 “陈醉,是我,丁靖轩。” 陈醉不自主地皱了下眉头,只觉得此人太过烦人,不是很想和他讲话,直接挂断。 电话接连响了好几声,把陈醉最后一点耐性磨没了,陈醉抓起电话骂道:“你有病啊,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我有男朋友了!” “我要走了,这大概是打给你的最后一通电话。” 陈醉“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没有问他去哪里,也没有问他会不会回来。 她觉得不重要,本来他和她就没什么太大交情。 但丁靖轩像是有读心术般猜中了陈醉的想法,直接点破:“大概率不会再回来了,所以你不用再担心了。” 沉默了一会儿,丁靖轩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郑重地和她道别。 “我不会祝你们百年好合的,陈醉。这辈子都不会。” “但我会祝你万事胜意。” 丁靖轩突然闯入了陈醉的世界,给她带来一地鸡毛。又像是一阵风般,从她的世界里完全消失。 陈醉对他的评价还是一如既往。 是个莫名其妙的人。 68. 假戏成真真亦假 果然不出司礼所料,公告徐思雅离职、徐霖接手后续工作后,在公司内部确实有些动荡,但好在都是跟自己多年的老员工,且在司礼提出业务线延伸,安排后续工作后,大家也都没精力讨论,全忙着工作呢。 徐霖找了个好几个猎头商量这个岗位的招聘,司礼也联系了好些朋友询问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又要应对后续的工作安排,简直忙的脚不沾地。 司礼跟徐霖两人就像是长在了公司一样,徐霖有时都抱怨司礼是黄世仁,他是苦命的杨白劳,一天到晚被他压榨。 “杨白劳可拿不到公司股份,可以买凯蒂猫的保时捷。” 徐霖瞥了眼脸颊消瘦,黑眼圈都快耷拉到胸口的司礼,想着今日放他一马。 感觉班味已经快要把自己腌入味的徐霖,决定回家洗个热水澡,拿起车钥匙在司礼面前晃了晃,表示等会再过来换他。 司礼眼神木讷地看了徐霖一眼点点头,又继续投身进工作。 只要业务开始跑起来,后面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陪陈醉,所以现在自己要赶紧。 忙了好一会儿,司礼觉得眼睛酸涩的厉害,拿过桌上的眼药水滴了滴,疲惫地用手搓了搓脸。 看了眼时间,猜想陈醉这个时候肯定没睡,推开摊在桌前的一大沓文件怕她担心,给她打了个视频。 正在跟爸妈唠嗑的陈醉接到司礼视频的时候,立刻把手上还在啃的鸭锁骨丢到一旁,急忙抓了两张餐巾纸擦手,就跑回卧室关门接通。 “你眼睛怎么这么红啊?你要注意点身体啊!” 陈醉的眼睛里是浓浓的担心与在意,原本还身心俱疲的司礼在看到陈醉的那一秒都烟消云散了。 “好想你啊,宝宝~”司礼的声音嗡嗡的,在房里有些失真。 同样很想司礼的陈醉瘪瘪嘴,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又怕自己会打扰他的工作。 虽然总是标榜自己是新时代女性,谈恋爱是绝对不会黏着男朋友的,可真的谈了,陈醉又觉得时间总是不够用,他们总是有离别分开的时候。 有时候陈醉在想,是只有她谈恋爱的时候不想和男朋友分开,还是所有陷入热恋中的女孩都会这样呢? 变扭的不想直白说“我爱你”、“我想你”,陈醉顾左右而言其他的说起了自己的日常,原本想跟司礼说小易的事情,又担心故事太沉重,惊扰此刻还算愉悦的好心情。 反正他会回来的,回来之后见面聊也是可以的。 “我今天去看了下装修进度,已经开始在刷墙了,请问司礼先生有没有什么指导?” 陈醉装模作样的将手握拳抵到镜头前,司礼靠在椅子上拿正手机,低头沉思片刻道:“报告长官没有指导!” 见陈醉吐槽自己是甩手掌柜时,司礼霸总上身:“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你想装成啥样就装成啥样,不喜欢就翻新再来!” “你钱多烧的慌啊!”陈醉心疼地捂着胸口,大有一副勤俭节约的架势:“你花的明白你?让我来!” “行!不过我后面可能真得求你包养了~” 司礼想到给徐思雅的钱顿时有点肉疼。 “等我回来我要跟你说个事。” “你就不能现在说?这么神秘?” 虽然心里抓心挠肝,但陈醉还是面上表示着不在意。 东拉西扯地开始说起了一些有的没的,司礼就笑着静静地瞧着她。 “小蝴蝶,想我的时候可以说想我的,不用担心丢人,因为在爱人这件事上,我比你还输不起……” 见司礼戳破了自己的小心思,陈醉直接破罐子破摔摊派:“对,很想你,怎么了!谁规定想你的时候一定要说想你,分享我的日常也是想你啊!” 司礼看着屏幕忍俊不禁:“嗯,继续保持,千万别停,不然我跟你急……” “哼!”陈醉双手交叉报臂,将脸撇向一边。 “宝宝,宝宝~”司礼用撒娇来让陈醉说想他。 坳着脑袋怎么都不肯妥协的陈醉故意吊着他,惹得司礼嘟着嘴控诉“不爱他!” “再撒撒娇,说不准我就同意了呢~” 陈醉可太享受司礼对着自己撒娇了,多可爱啊~ 躺在床上,坐等某人撒娇的陈醉见屏幕前的司礼没动静,努努嘴示意他赶紧的。 司礼好胜心起来,就是不肯如陈醉所愿,两人在屏幕前大眼瞪小眼。 “你……” 陈醉刚开口,就看到司礼那边有人在敲门,只好让他先去忙工作。 “我这段时间都挺忙的,晚上你早点睡别熬夜,提前和你说晚安,么么~” 两人互道了一声晚安就挂断了视频,陈醉气恼地锤了下床,早知道就直接说自己想他了。 何珉听着动静端着西瓜进来放到陈醉书桌上,瞅了眼女儿郁闷的模样,开口道:“呦,热恋期见不到男朋友抑郁啦?” “什么呀,我们好着呢!”陈醉拿过一块西瓜抱着垃圾桶啃了起来。 “什么呀,好着呢!” 何珉盯着陈醉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坐到床上摸了摸她的脑袋,语重心长地开口:“你们两个好就行,看着你叔叔婶婶一把年纪了,女儿没了,孙子也见不到,我就觉得人啊……活着真是没劲透了。” 陈醉啃瓜的手一僵,抬眼看着老妈。 这段时间陈醉发现老妈的眼角也长出了皱纹,以往总是梳的一丝不苟的黑发,即使染了好几回也频繁被白发覆盖。 她发现,时光在妈妈身上迅速溜走,妈妈正在一步步走向衰老。 吸了吸鼻子,陈醉有点想哭。 将西瓜放进盘子里,抽出几张纸擦手,陈醉的手心覆在妈妈的手背上,掌心的热温传到了她的心里。 “别急,我会想办法的,妈妈。” 何珉张着嘴,几次想开口最后只化成了一声深深的叹息,而后又强打着精神拍了拍她的手道:“哎呀,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你和小礼肯定不一样的,早点睡,明天我们一起去叔叔婶婶家吃饭。” …… 陈醉带着爸妈拎着礼品一大早就来了叔叔婶婶家,还在楼下的时候,叔叔婶婶就早早打开门下来迎接。 打量着墙上姐姐的奖状奖杯,还有姐姐当舞蹈老师时学生们送的锦旗,虽然有些褪色但被擦得一尘不染,一看平时就有好好在爱护。 怎么就走到最后那个结局了呢? 陈醉看着满墙的荣誉,有些想不明白。 她记得姐姐最意气风发的模样,卡其色风衣随风摇摆,拎着el的包包,踏着JimmyChoo的高跟,整个人是英姿飒爽的知性模 样。 小时候的姐姐,是她对于女强人的启蒙。 “最最可真像窈窈啊!”婶婶看着陈醉的背影,眼睛一红。 “毕竟是我表姐嘛,肯定会有相像的地方,哎呀别哭别哭啊婶婶,看看我给你买的衣裳合不合身!” 陈醉连忙把买的衣服拿出来给叔叔婶婶试,何珉和陈国斌在旁边一唱一和,极力掩盖住悲伤的氛围。 趁着老妈和婶婶在厨房忙活,老爸拉着叔叔下棋,陈醉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午饭快做好了,陈醉突然说要下去买点饮料热闹一下,拿着手机哒哒哒的跑下了楼。 在楼下看到那辆白色的宝马x3,陈醉就忍不住犯恶心。 那辆车还是叔叔婶婶心疼女儿,婚前买给女儿的代步车,现在倒是被鸠占鹊巢了。 大腹便便的李阳嚼着槟榔,拽着小易的书包将人推到陈醉的怀里,陈醉小跑几步立刻蹲下身将人抱在怀里哄着,在小易看不到的地方狠狠剜了他一眼。 “喏,人给你带到了,晚上我来接他,至于他晚上要不要住宿……”李阳看着陈醉两指并着拇指搓了搓,呵呵一笑:“那就要看表妹你的诚意了。” 陈醉捂着小易的耳朵“呸”了一声,将人抱起直冲小卖铺。 买完饮料,陈醉在楼下抱着小易提前对好口供:“等会见了外公外婆要怎么说呀宝宝?” “要说小易想外公外婆了,所以就来了~”小易奶声奶气地搂着陈醉的脖子学着。 “真乖!”陈醉贴着小易的脸颊亲了一下。 虽然他爸讨厌,但小易这孩子是真的可爱乖巧,让人心生怜爱。 拉开叔叔家的大门,小易配合的喊着“外公外婆!”,伸手求抱抱。 陈醉叔叔还愣在原地,婶婶反应过来立刻抱过小易,搂着又亲又抱喊着“心肝诶!” 中午这顿饭吃的其乐融融的,何珉见状拉着陈国斌和陈醉找借口告辞,留下空间让他们自家人独处。 刚下楼,何珉就拉住陈醉问她:“他有这么好说话把孩子给你送回来?说吧,你想了什么招?” 陈醉撇嘴翻了个白眼道:“还能有什么招?不就是钞能力呗!” 在心里骂了李阳八百回,但小易在他手上实在是没辙,陈醉想,还好自己有点小钱负担的起。 就算是后面小易没人养,她也能管小易到成年。 陈国斌走在后面叹了口气,拍着陈醉的肩膀提醒道:“一次两次可以,时间长了这也不是个事儿啊……而且你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一直养着亲戚的孩子也不是个事啊,而且这事啊时间长了,搞不好还会结仇……” 三人沉默着,还是何珉打了个圆场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唉——” 先送爸妈回家,陈醉顺势去看眼别墅安心。 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刷好的墙面上撒下片片暖色,阳光透过落地窗浇在水泥地上,整个房子都是一股温暖的色调。 司礼会喜欢的,她想。 看着房子逐渐被填满,有些家的雏形,忽然很想分享给司礼。 他们的家在一点点被搭建出来,而作为男主人有知情权。 找设计师帮忙拍了张自己站在别墅里比耶的合照发给司礼,连同一开始没说出的想念一起。 【我们的家/表情酷*】 69. 假戏成真真亦假 陈醉隔三差五就要跑去别墅里盯装修,用她妈的话来说就是“快当个班上了”,不理会大人的调侃,陈醉换了套休闲装背着包就出了门。 看工人们在刷卧室的漆,陈醉站在中央翻看着手机里之前去建材市场拍的吊灯照片,一张张比对都有些挑花了眼,纠结了半晌还是一股脑发给司礼要他帮忙一起挑挑。 正在翻看着资料的司礼听到手机“叮咚”响个不停,拿起解锁一张张翻阅完给陈醉打了个视频。 拿着手机在卧室里绕了一圈,指着顶上继续问他:“哪个好看?” 司礼盯着镜头看了片刻,回道:“不知道。” 陈醉一下就急了,嚷道:“什么叫不知道啊?你真是一点都不上心,什么都丢给我一个人干了是吧!” 见陈醉脾气上来了,司礼连忙安抚解释:“我的意思是说等过段时间我回来了,我们一起挑!”柔声哄着:“我可不敢让我老婆大人全都干了,我会心疼的~” “咿,你好恶心啊!”陈醉皱着脸把镜头拿远了。 司礼给她看自己桌面上和她同款的小摆件,被陈醉打趣“离不开她”,属实是个妻管严。 轻笑一声,司礼接过话茬:“对啊,我这一辈子都要这样黏着你才好!” 两人在镜头前腻歪了几句,陈醉手机弹出几条消息,不由得皱了下眉,司礼迅速捕捉到了陈醉的微表情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有个难搞的客户要处理下。” 司礼瞧着陈醉有些不对,想问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见陈醉一副不想说的模样,又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匆忙挂断电话离开别墅区回车上,陈醉拨通电话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有病是吧!小易难道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吗?你用你的亲生儿子向娘家表妹要钱,你他妈的真是个畜生!” “养个孩子多花钱,你没结婚你懂个屁!都是亲戚帮衬帮衬怎么了?” 李阳大言不惭的嚷着,心里不由得暗骂陈醉小气。 还自己开公司呢,越有钱越小气!以前她姐对她多好,白眼狼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见陈醉不讲话,李阳将一旁安静玩玩具的小易拉起来,大声呵斥:“快,让你表姑给你打钱买玩具!” 小易被吓的哇哇大哭,陈醉听着电话里小易哭的直抽抽,终于没忍住大喊一声:“别欺负他了!我给!” “这不就得了嘛,你好我好大家好不是……” 小易抽泣着在电话里喊着“不要不要”,似乎明白是自己拖累了陈醉。 一个才三岁的小孩,就已经懵懂知道自己不可以给大人添乱,陈醉的心像是被针扎般泛起疼痛感。 如果姐姐知道她拼死生的孩子如今过的是这样的日子,是否会后悔把他带到这个世上呢? 陈醉迅速开车到李阳家,将大门敲得砰砰作响,屋内的人骂了几声脏话过了会儿才开门。 开门的是个披着卷发穿着吊带的女人,夹着烟上下打量了陈醉几眼,吸了一口对着陈醉吐着烟圈,慵懒地冲着里屋喊道:“呦,你可真抢手,又有姘头来找了!” “呸,我他妈的就爱你一个人!” 李阳嚼着槟榔光着膀子从里屋走出来,见到陈醉眼睛一亮,忙招呼坐在角落抱着腿发呆的小易喊人。 小易眨巴着大眼睛,瘪着嘴不敢哭,陈醉直接取下横跨着的包往李阳脸上一丢,抡圆胳膊又给了他一拳,骑在他头上扇他巴掌:“妈的,小易是你的亲儿子啊!你他妈的畜生用亲儿子威胁我,还不让我姐爸妈看孩子,你对得起我姐吗!” 卷发女人嗷的尖叫一声,连忙跑过去拉架,小易围在一旁呜呜大哭,隔壁邻居听到声响都推门出来看,陈醉不管不顾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都要死人了还看!快来帮忙啊!”卷发女人冲着门外看热闹的人群喊着。 许是怕真出什么事,有几个大妈大爷跑过来拉架,陈醉被人拽着胳膊架在那,卷成团的丸子头也松散下来,头顶好些头发都被男人薅了下来,头皮红肿着。 “你们大家来评评理,哪有用亲儿子要挟已故娘家表妹给钱的!孩子也不给外公外婆看一眼,就知道要钱,你他妈就是纯粹的吸血鬼!畜生都知道不会虐待自己的亲骨肉呢!” 一时之间周围都是窃窃私语声,陈醉一把捞起小易抱在怀里就要离开,却被李阳伸手拦住,骂她凭什么带走自己的儿子。 “小易,是你儿子也是我叔叔婶婶的外孙,想看看有什么问题,再多说一个字,我接着揍!” 李阳见陈醉这么横,终于讪讪让开,路过陈醉的时候啐了一声。 陈醉才懒得跟他计较,先把小易带走才是正道。 “走走走,看什么热闹呢!”李阳没在陈醉这里讨到好,只好把怒气撒到看热闹的群众身上。 把小易抱上车的时候,陈醉才清醒过来,一捋头发有些头疼地看着攥着衣服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小易,只能先把孩子送到自己家。 “所以这就是你冲动把孩子带回来的原因?”陈国斌音量忍不住提高,瞪着眼睛瞧着陈醉。 在主卧哄孩子的何珉咳嗽一声提醒他们小点声,看着在睡梦中都紧皱眉头的小易忍不住叹气。 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嫁了个这样的人啊! 给小易掖了掖被角,何珉轻声关门加入了讨伐队伍。 “你现在把孩子带回来了,然后呢?后面的事情你想过没有?难道你还真的打算收养小易吗?” 何珉提出现实问题,陈醉想了想反问道:“为什么不行?” 只是养个孩子而已,反正她现在能赚钱,应该是不难的吧? 看着女儿年轻气盛的模样,何珉叹了口气喊陈国斌打电话把人喊过来商量,又叮嘱陈醉等会不许乱说话。 陈醉叔叔婶婶先看了眼熟睡的小易,婶婶摸着小易的手几度落泪,叔叔眼尾猩红强忍着泪站在门外。 “小易这孩子也渐渐长大懂事,如果一直放在他爸那搞不好就会学坏,这可是窈窈的孩子,咱们得争一把呀!” 何珉没有把话说的太直白,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什么意思,陈醉叔叔想抽根烟却被婶婶推了一把,两人看着陈醉像是下定了决心:“最最,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李阳来接小易前,陈醉给他带好小天才电话手表,又让他当着自己的面重说一遍刚刚教 过的东西:“把这个黑黑的小东西藏到客厅里面,可以藏在花盆或者奥特曼里面,不要被爸爸和阿姨发现了……” “对!”陈醉给了小易一个奖励吻,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李阳面前。 当晚给舒婳打电话吐槽的时候,舒婳打断她问道:“这事你和司礼说过没?” 陈醉挠了挠头,无奈道:“这我咋说啊,我俩现在只是在谈恋爱,凭空多出来一个娃,是人都不会想接盘好吗!” “拜托,你问都没问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接受呢?而且这又不是你亲生小孩,后面还要打官司,这么大的事你确定你不知会他一声?” 陈醉啃着手指内心究竟,点开司礼的对话框刚打了几个字,想了想还是都删了。 “他最近也很忙,我不想因为我的这点事去让他烦心,成年人要懂得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再说了到底是我家的家事……” 舒婳有时候都恨不得撬开陈醉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七七八八的东西,耐着性子充当着感情导师。 “谈恋爱本来就是一个相互麻烦的过程,如果什么都能自己一个人面对,还要男朋友干嘛?” “说是这样说……”陈醉嘟囔着,像是个自己打气一样解释说:“我可是新时代的女性,能顶半天呢!” 舒婳嗤笑一声,假惺惺鼓励道:“那你很棒棒哦,新时代女性还谈啥恋爱啊,出家当尼姑得了。” “嘿嘿嘿,那我也要半夜爬你的床~” “滚呐你!” 两人打打闹闹了好一会儿,舒婳还是建议陈醉跟司礼说下这个事情,毕竟谈恋爱最忌讳的就是对方有事自己不知道。 陈醉应了一声,舒婳一听就知道陈醉没听进去,恨铁不成钢:“不听老人言,有你哭的时候!” 挂断电话,陈醉听劝的在对话框里删删打打,最后还是放弃地将手机熄屏倒头蒙在被子里。 …… 过了几天,陈醉回家的时候听到手机响起了警报声,立刻调出监控一看,马上打电话投诉同时喊人赶紧往李阳家走。 陈醉连同妇联的人撞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李阳在打孩子,有了妇联帮忙,小易暂时被送到了陈醉的叔叔婶婶家。 但她知道,后面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李阳被带走的时候盯着陈醉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到地上,语气阴冷道:“贱人,你他妈的给我等着!” 陈国斌挡在女儿面前,沉着脸冷冷扫过李阳一眼:“嘴巴放干净点,你要是敢对我女儿怎么样,你看我敢不敢杀了你!” 李阳瞪着陈醉一家被带上了警车,陈醉细心的捂住小易的眼睛,只见小易伸手抓住陈醉的手反而安慰她道:“没关系的,妈妈……” 陈醉婶婶叹了口气抱过小易,抹了把眼泪带着孩子先走一步。 陈醉觉得自己干了件大事得好好分享一下,打了个视频给司礼告诉他:“我今天干了个大事!” “说来听听。” 陈醉隐去前言后语,只说自己见义勇为守护了一个摇摇欲坠的家庭。 司礼听完眼神黝黑,怒极反笑的问她:“陈醉,你觉得我很像个傻子吗?” 70. 假戏成真真亦假 陈醉在司礼紧盯的目光中低下了头,片刻后又扬起笑脸企图蒙混过关:“哎呀,我跟你说……” 还没等陈醉编好借口,司礼就干脆了当地挂断了电话。 以他对陈醉的了解,现在大概率在想怎么编鬼话骗他呢!每次一撒谎眼珠子就会不自觉地向右瞥,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没变。 司礼在心里暗自后悔,就应该在陈醉的新手机里也装个监控,这样有什么动静自己都能知晓。 打开电脑操作以前陈醉旧手机的监控程序,意外的发现了陈醉——竟然把手机卖了! 司礼真是给气笑了,他以前怎么不知道陈醉这么勤俭持家呢? 气了没几分钟,司礼还是担心多过于恼怒,重打了个视频回去。 陈醉见司礼把视频打了回来,拗着脑袋不想搭理。 什么人啊,竟然还敢挂她电话! 但想到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陈醉又灰溜溜地拿起手机按下了接通键。 “说吧,我听听你的鬼话编的怎么样?” 陈醉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老老实实地掐头去尾只讲了重要情节,司礼听着手指一下下扣在桌面上,陈醉听着感觉像是敲在自己心上一般。 大概捋清楚故事情节,也知道绝对不像陈醉说的那样只是爸妈的同事,只怕是哪位陈醉家的亲戚,司礼叹了口气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陈醉也没客气,直接提出要求:“帮我找个律师”想了想又重点提了下:“要打离婚官司抢抚养权比较厉害的律师!” “行!”司礼拿出桌面上放着的另一台手机翻找了一下,把联系方式切小屏发给了陈醉:“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到时候直接把情况跟她说明就行了。” “行行行,谢谢啦!”陈醉切小屏看了眼号码添加微信,又偷摸切回来,狗狗祟祟的以为司礼没注意。 司礼端坐在镜头前就像是小学老师在台上监考,实际上讲台下所有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只是懒得戳破罢了。 见司礼不说话,陈醉挠着头缓和气氛:“你怎么会认识打离婚官司的律师啊,为以后抢抚养权做准备?” 正喝着水的司礼一口喷了出来,瞪着镜头让她想点好的,别一天到晚七想八想的,陈醉靠在镜头旁蔫蔫的回了句“哦”。 微垂下眼眸,司礼看着陈醉的眼神带了几分认真道:“遇到了任何事都可以跟我说,不要自己扛着,你有我呢!” 陈醉“嗯嗯”两声表示听到了,司礼叹了口气属实是没招了,轻声说:“到时候费用挂我账上,抠门鬼!” 捂着脸嘿嘿一笑的陈醉,表示自己还是还是出得起这个钱的,被司礼使劲瞪了一眼才老实闭嘴。 眼睛一转,想着司礼的话确实也有几分道理,思考着要不要把小易的事情告诉司礼,沉思几秒刚想开口,老妈一个电话打来直接打乱了她的思绪。 “晚上还回不回来吃饭啊?” 陈醉回了老妈几句就赶紧挂了电话,再看手机发现对话框里司礼也没给她发消息,想了想她觉得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比较好。 【等你回来,我也有事情要很你说】 发完消息,陈醉将手机贴在心口,期盼着司礼早日回来。 …… 好不容易得了个空闲,徐霖有时间能陪陪自家媳妇,特意定了个烛光晚餐决定好好补偿一下。 出公司时看到司礼还在埋头苦干,见兄弟属实可怜,徐霖站门口喊了他一声问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司礼摆摆手表示自己才不去当显眼包。 之前徐霖为了追薄斯妍没少组局让他去当电灯泡,骚气的像只花孔雀开屏,司礼回想起来都辣眼睛。 徐霖甩着车钥匙骂司礼“没品”,颠颠的跑去老婆那求安慰。 夜晚霓虹璀璨,徐霖坐在顶楼俯瞰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等薄斯妍补妆的时间有些无聊,掏出手机刷了起来。 大概是之前有搜过关于ECHO的词条,所以推送的都是和其相关的内容,徐霖撇撇嘴一掠而过,直到刷到了一条ECHO嫂子的词条好奇点进去瞧瞧新鲜。 ECHO有梦女而且数量还挺多,有时候他们这些工作人员也会刷到相关的梦女文或者梦女分享,但大多数只是看看笑笑就忘了,有时候看到写的特别有意思的也会内部群里分享调侃一下,可是徐霖看着这个账号只觉得很真实,不由得感慨梦女们的天赋异禀。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薄斯妍补完妆带着一阵香风落座,见徐霖靠在椅背上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徐霖将手机拿到薄斯妍眼前,指着账号内容笑嘻嘻地和她分享:“喏,你看现在的网友太有才吧,你别说真还挺像模像样的……” 薄斯妍接过手机翻看了几页,把手机放在桌上偏头想了想提醒道:“感觉这个账号有点不一样,你要不还是跟司礼说下吧,怕有人浑水摸鱼抹黑。” 抿了口柠檬水,徐霖手一挥表示没必要,这种帖子他们每年都能刷到过好几回,各种内容的都有,只能说有热度就有争议。 再说了,也没怎么样,估计就是网友们自娱自乐吧。 见徐霖这样说,薄斯妍也没说什么,专注地享受着这个难得的休息时光。 没过几日,ECHO女友这个词条倒是迅速发酵,甚至账号上最新内容还po了司礼的一个背影。 喜欢ECHO的人都开始在商讨这个账号的真假,有人说之前看ECHO短暂上线,IP地址显示在N市,而这个账号的IP就在N市。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词条一下冲上了热搜,就连舒婳这种潜水不怎么混圈的人也刷到了这个账号,当是热闹发给了陈醉看。 【快看,你老公要被人抢走咯!表情包略略略/*】 陈醉点开词条看已经被下架了,顺着蛛丝马迹翻到了正主账号仔细瞧了几眼。 越瞧越不对劲,不管是透露的一些细节还是拍的一些街景都让陈醉觉得很眼熟,甚至有一张天空照连同陈醉工作大楼也露了镜。 把账号内容翻了个底朝天,心里隐隐有答案,陈醉将账号转发给司礼,几分钟后司礼回了个电话给她。 “我知道这件事了,你最近还是少出门比较好,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到底怎么回事?徐思雅怎么突然之间发疯,你做了什么?”陈醉迫切想要知道缘由。 “徐思雅离开公司了,具体的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等我回来好吗?” 陈醉扶额,大概能猜到司礼做了些什么,比起担心自己更担心司礼,比起她,他才是靶心。 安慰了几句陈醉没关系,司礼直接拨打徐思雅的电话,但电话那头的机械女声重复说着“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是空号——”,司礼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赶。 到了徐思雅家门口,开门的却是一对中年夫妇问他有什么事? 司礼扫视一圈,客厅还是那个装修,但是人却不是那个人,急声问道:“请问原先住在这的那个女生去哪了?” “不知道,这个房子我们刚买不久,昨天才搬进来的。” 徐思雅把她辛苦筹划多年在B市的房子卖了,司礼顿时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房子对于徐思雅多有意义,司礼很是明白,当初她费尽心思就是为了在B市能有一个自己的家,而如今她却亲手放弃了。 司礼不敢想象,徐思雅此时会有多疯狂。 外面是近四十度的高温,可冷汗却浸湿了他的衣衫,心脏在噗通噗通喧嚣着,司礼抖着从口袋里掏手机,一下没拿稳掉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撑着腿跪下去紧急打给陈醉。 陈醉刚到小区门口,只见从旁边的花丛里冲出一个人,连忙紧急刹车,擦着那人的裙摆停下。 被吓到的陈醉盯着那人几秒,怒气蹭蹭蹭往上涨,直接解开安全带下车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有病吧!要死别死这,你这样搞有意思吗,徐思雅?” 徐思雅静静地看着她,任她骂完才悠悠开口:“我们聊聊吧。” 看着眼前人,徐思雅觉得有些话她必须要在走之前发泄出来,不然就算是去到天涯海角,她也无法咽下这口气。 她不明白,她和陈醉比究竟差在哪里? 陈醉带着徐思雅在小区附近找了家星巴克坐下,一落座便让她有什么话赶紧说,她可没时间陪她闲聊,手塞到了包里偷偷打开录音键的同时还拨通了司礼的电话。 “我想你也猜到了那个账号是谁,此时司礼应该正在我家门口……” 徐思雅调出偷偷藏在公共区域的摄像头画面拿给陈醉看,陈醉伸手想要抢过手机却被徐思雅迅速撤回。 “现在可以好好和我聊聊了吗?” “你到底要干嘛?我根本不认识你,也不明白你对我的敌意为什么那么大!” 陈醉完全无法理解徐思雅的行事作为,高中她们没有交集,现在仅有的交集也都是她的蓄意预谋。 徐思雅见陈醉皱着眉的模样,直接戳破她的想法:“你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交集对 吗?我告诉你,不是的,我们有个改变了大家命运的交集……还记得你为什么被那群混混打断手吗?” 听到过往的陈醉脸色刹时变得铁青,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身子不自觉抖了一下,声音有些破音:“是你!” “是我。”徐思雅微微一笑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 下巴抬高,微微俯视着陈醉,欣赏了好一会儿陈醉的表情,才大发慈悲的开口:“我这次来也没什么别的意思,我要出国念书了,走之前和你叙叙之前没有聊过的旧……” 陈醉回想起那年因为保护被校园混混围殴的司礼手臂骨折,不仅错失了一个大奖还被医生说可能会再也提不起画笔,这也让她和司礼离心分别。 可是徐思雅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看陈醉表情变换,最后定格在疑问上,徐思雅缓缓开口揭晓谜底:“当时是我骗司礼出去的……” 像是为了给自己找补一样,徐思雅急切的解释着:“我当时只是太害怕了,他们说我只要把司礼引过去就可以了,我其实早就报了警的!” 看着徐思雅的模样,陈醉反而冷静下来,嘲讽出声。 “司礼当时救的人是你是吗?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喜欢上了他?你想着有朝一日你成功了就可以站在他的身边,陪伴他是吗?” “你真恶心,就像是阴沟里的蟑螂老鼠,永远都见不得光。” “你瞧瞧,你陪司礼从大学到现在,他有正眼瞧过你吗?哦,对了……你是暗恋,得亏你是暗恋没敢说出口,不然司礼不会现在才清退你,早在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会躲得远远的了……” 原本还期待看着陈醉痛哭流涕的徐思雅,被她一连串的反问气的快要维持不住自己的假面,咬着后槽牙全身绷紧,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咬下她一块肉。 拿回主动权的陈醉看着对面椅子上面目全非的徐思雅,勾唇挑衅一笑。 “你懂什么!你这种什么都有的人,自然不知道活在底层是什么感觉……”徐思雅舔了舔唇,开始讲起了她的从前。 她说自己从小就活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奶奶知道她是女孩后总是想方设法的弄死她,不过也是她命硬,都能化险为夷,最厉害的一次不过是腿上留了个碗大的骇人伤疤,但也用这个伤疤让奶奶再也不敢轻易害她了。 再后来,妈妈为了生弟弟工作没了,弟弟抢走了她仅剩的温暖,她连一点点的母爱都没有了,所以她只能谨小慎微看人眼色的活着。 但这时司礼出现了,他像是一道光破开了她乌云密布的人生,他救了她,也看到了她。 “从他救下我的那一刻,他就是我人生中唯一追逐的光!” 陈醉看着徐思雅谈起司礼眼神里带着梦幻的光,像是深陷于爱情而不得的少女,她看着对面的人右手搭在椅背上姿态放松。 “你说救你的人是司礼,你有什么证据?”陈醉紧盯着徐思雅,像是等待狩猎的猎人,眼里露出精光。 “我亲身经历,还能有假?就在学校后街的小巷里!”徐思雅提高嗓音,涨红着脸喊道。 在脑海里回想了下当年的事情,陈醉露出一抹难测的笑意,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当初救你的人可不是司礼,是我哦,笨蛋。” 被头发遮挡住的耳机里传来一阵似风轻的笑声,对面的徐思雅表情一僵,不可思议的重复了一遍“是你?” 陈醉点点头,为她指点迷津:“算下来,我实际救了你三次呢,后面两次你应该都有印象,至于第一次……是我看到了被围在中间哭泣的你,怂恿了一把司礼救你。” 俯身靠近徐思雅,陈醉一字一句地击破她的心房:“那时候我们打赌,我激他去帮你,没想到会被你记了这么久啊……所以你就这么对待你人生中唯一追逐的光?” 将徐思雅的话原原本本奉还给她,徐思雅的脸色苍白如女鬼,嘴里喃喃自语不肯相信。 “你骗我!”徐思雅推翻身前的桌子,双手死死扣住陈醉的肩膀。 即使被徐思雅的指甲扣进了肉,陈醉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甚至还能面不改色的挑衅道:“把司礼喊回来不就知道了?” 徐思雅转身想跑被陈醉大力一把扣住,摘下被头发挡住的耳机,掏出包里的手机放扩音。 话筒里的司礼声音清冽一如往昔,却在徐思雅的耳朵里如同鬼魅催命。 “想去留学的你可走不了了现在,我已向公安机关提交你侵占公款的证据……徐思雅,要请你去公安局走一趟了呢!” 71. 假戏成真真亦假 徐思雅暂时被N市的公安机关暂扣,陈醉被带去做笔录,司礼和徐霖买了最快的一班飞机赶到N市。 陈醉去接机的时候,远远瞧见司礼迈着大步走过来,激动地踮起脚冲他挥挥手,司礼看到陈醉后直接抛下徐霖向她飞奔过来。 将人猛地抱紧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轻嗅着她发间的芳香,如同候鸟归巢即刻心安。 陈醉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他扶着陈醉的脸颊“啵唧”一声落在了她的额头。 徐霖一摇一晃落在后面,看着这两人的腻歪劲打趣道:“欧呦,看来是好事将近啊!” 见陈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司礼伸长胳膊勾住徐霖肩膀嚷道:“别给我媳妇儿上压力啊,一辈子谈恋爱都行!”微微侧头对着徐霖耳边小声说着:“不愧是兄弟,就是有眼力见,多说爱听!” 陈醉接到他们后开车将人带进了公安局,在看守所里三人看到了暂且收监的徐思雅。 司礼从随行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一沓厚厚的证据,司礼和徐霖挨个进入谈话室接受调查,陈醉坐在外面不停地看着警察们走来走去,克制不住的在原地踱步。 徐霖最先被放出来,司礼被留下重点问话。 出来的时候看到焦急地在原地踱步的陈醉喊了一声,陈醉连忙跑过去,将人拉到一边细细盘问起来:“刚刚司礼在这我不好多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徐思雅一直以来都挪用公款,私底下踩公司红线收受贿赂,具体的也要等司礼出来才知道……” 两人看了彼此一眼,没忍住对着彼此叹了口气,一齐站在原地跟个桩子似的等着、盼着、瞧着。 接受完笔录后,门外进来了个警察在审讯警察耳边说了几句,审讯警察合上记录本,语气公事公办:“徐思雅要求见你一面,你要去吗?” 司礼坐在椅子上点点头,礼貌微笑道:“当然,我也有些事要跟她谈谈。” 徐思雅和司礼被安排在了会见室见面,隔着一道透明玻璃和铁栅栏,双方拿起了旁边的对讲机。 “你做局搞我?”徐思雅目不转睛地盯着司礼,语气冰冷。 司礼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橙色马甲,没了以往雷厉风行女强人模样的徐思雅,只觉得唏嘘。 但感慨也只有一秒,再抬眸眼里已是一片凉意:“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我的机会只给一次,你如果拿了钱离开,此事就此了结,但很可惜……你没把我的建议听进去。” 耸耸肩,司礼起身离开,背后的徐思雅猛地站起身,椅子的“刺啦”声在空旷的会见室显得格外刺耳,她拍着玻璃窗,身后的女警手搭在她的肩上制止她的暴动。 “司礼!” 听到徐思雅大声喊着自己的名字,司礼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眼神的余光瞧着后面的徐思雅。 她的脸贴在玻璃窗上极力挤压肺部,想要让自己的声音传出去:“请帮我跟陈醉说一声对不起!” 司礼收回视线,径直离开。 身后的徐思雅贴着玻璃窗看着曾经的心爱离自己越来越远,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她越想用力去看清,眼前的一切就越是模糊。 她好像看到了那个风雪夜里被丢下的小小的自己。 如今,依旧如此。 一滴泪落下,所有的执念也到此为止。 陈醉和徐霖一个垫着脚观望,一个翘着脑袋眺望,都在急切地等着司礼出来。 见司礼终于出来了,两人小跑到他身边问他“怎么样?”,司礼一手揽一个表示都说清楚了,现在他有点饿,想去吃饭。 几乎是被司礼推着走的陈醉听后稍稍安心了一点,又歪着脑袋冲会见室扬了扬,疑惑问他:“你去会见室见她说什么了啊?我刚听里面动静还挺大的。” “没什么,好饿,快走快走!” 司礼揽着他们的手加了点力气,身侧的徐霖偏头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闭嘴了。 司礼挑了家好吃且私密性也不错的餐厅,在菜还没上齐前他幽幽开口道:“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就问吧。” 徐霖抢先开口,伸着脖子急切问道:“她能吐出多少?” “全部。”司礼抿了一口柠檬水,实话实说。 陈醉或许不知道情况,但徐霖确实知道详情的,司礼这话一出,徐霖知道徐思雅这前半生所有的筹谋都付之东流,且大半辈子都得在监狱里度过了。 镗舌之余,心里难免有几分难受。 刚上桌的菜肴带着一阵鲜香之气,徐霖夹了一筷子咬在味同嚼蜡,司礼瞥了他一眼,偏头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绝情?” 徐霖没说话,只夹了一口冒着热气的米饭进嘴,司礼把筷子一放,微微勾起唇角提醒他:“徐思雅前前后后挪用公款近三千万,同时还私底下收受贿赂大概有七八百万吧,对了……你有一次喝到胃吐血才好不容易拿回来的项目好像也有她的手笔。” 猛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徐霖被烫的呲牙咧嘴,陈醉连忙拿纸让他吐出来,司礼喊服务员那瓶冰水上点冰块。 徐霖捂着冰块,终于领悟到了司礼的良苦用心,握着司礼的手感动得喊着:“家人啊,错怪你了啊!” 司礼给他夹了只鸡脚堵住他的嘴,整场都是在徐霖时而长吁短叹时而捶胸顿足中度过。 陈醉开车先把这个聒噪的徐霖送回家,两个人听着歌在夜晚偏僻的街道上兜风,在这个夏末快要走进秋日的时分,彼此相互对视一笑。 到了司礼小区楼下,司礼解开安全带下车,陈醉也跟着下车,他转身握住她的手问:“你是理解我的对吧?” 俯下身捧着陈醉的脸,司礼近距离的观察着陈醉的细微表情,他不想在陈醉心中留下一个工于心计的形象。 陈醉看着某人安全感缺失的模样,故意板着脸瞧他,在他抿着唇快要绷不住的时候扑进怀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司礼紧抱住陈醉,眼尾泛起一圈红。 微微踮起脚,陈醉戳了戳他的心口谴责道:“你还说要让我依赖你,结果你自己都不相信我,真让人伤心啊……” 陈醉嘟着嘴假哭,司礼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以往的油嘴滑舌此刻好像都失去了有限期,笨拙地为她擦去眼泪。 司礼觉得自己和陈醉谈恋爱后,好像从前掐尖总爱一较高下的自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多疑、猜忌和恐惧。 时刻担心着陈醉会离开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控制不住的就想要陈醉永远属于自己。 陈醉捧着他的脸,要他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眼睛,珍而重之地说道:“司礼,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应该对我有最起码的了解,同样我也是,虽然我知道我们都是第一次恋爱,可能从死对头变恋人确实需要磨合,但 是一起从第一次经历到无数次,想想不会觉得很厉害吗?” “我和你哦!” 司礼低头吻住此刻发着光的陈醉,声音带着些喑哑:“我晚上不回家了,我要去你那……” …… 趁着司礼不在,陈醉才有机会联系他推荐的那个律师,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陈醉口径一致对外都是自己爸妈同事的小孩委托的。 司礼推荐的律师是位女性,姓于,陈醉听着电话里沉稳的女声心安定了不少,而且于律师从陈醉的陈述中迅速判断案情,提供解决思路。 陈醉开车去了趟叔叔婶婶家,把律师说的问题都跟二老讲了,同时也说了下自己对这个律师的看法,觉得很靠谱。 其他律师陈醉也有接触过,综合对比下来,陈醉觉得还是于律师合适。 二老听完和陈醉一商量便敲定了于律师,于律师说她最近会来N市一趟,到时候见面详谈。 挂断电话,于律师转头就给司礼去了个电话:“这是你新交的那个女朋友吗?挺有意思的。” 司礼在电话那头轻笑出声,手指扣在桌面上发出轻响,纠正道:“是未婚妻!” 于律讶异一秒,心里感叹当真是铁树开花,不由得点开陈醉的朋友圈八卦一下。 “呦,看来是好事将近啊!那这单算我送你的新婚礼。”于律看了眼机票,打算把去N市的计划提前,顺带瞧瞧司礼这个女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别别别,生意归生意,真要到那天,我可得狠狠宰你一个大红包!” “哈哈哈哈哈,必须的!” 挂完电话,司礼对这件事产生了好奇,但他知道,直接问陈醉她不一定愿意说。 晚上继续陈醉家住的时候,司礼蹑手蹑脚爬起来,摸过陈醉枕在枕头下的手机端着电脑走到客厅,将手机和电脑连接,点开电脑最深处的一个文件夹。 看着陈醉的手机植入显示在一点点增加,司礼手扶着额头眼神有些放空。 直到监控系统提示已载入到陈醉手机,司礼试验了下没问题,又将手机塞回她的枕头下。 看着陈醉熟睡的模样,司礼明知道在陈醉的手机里安监控不合适,但依旧会想要了解她的一切社交。 他想,我不主动去看,只是在她有危险的时候能及时知道她在哪就好了。 将人紧紧搂在怀里,脸贴着她的长发,陈醉无意识的嘟囔了一句,任由司礼抱着他。 月光下,司礼闭着眼虔诚地亲吻着陈醉的秀发。 …… 早上陈醉出门去上班,问司礼晚上想吃什么,她买回来,司礼用毛巾擦着脸答:“不用了,我今晚回家住。” “哈?”陈醉不知道司礼这是闹哪出。 司礼解释道:“昨晚回来没回家,今天再不回去报道晃悠一下,我妈非得弄死我不可!” 陈醉琢磨了下是这个理,垫着脚尖蹦哒到洗手间门口亲了下司礼,又蹦哒着回门口,晃了晃钥匙笑眯眯道:“那记得帮我跟干妈问声好哦!” “会的。” 司礼想,什么干妈,到时候你得喊亲妈! 和陈醉吻别后,司礼出门前打了个电话问老妈在不在家,听到她说要去跳广场舞连忙让她等等自己。 迅速打车回了家,司礼气还没喘匀就拉着老妈坐在沙发上,下达任务:“妈,你想想办法,我想结婚了!” 72. 假戏成真真亦假 李宓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瞅着司礼,似乎是有点不明白他想结婚问她干嘛,她随时都是做好准备了的。 “你想结婚不应该是你自己努力嘛,你求我有什么用,你问最最啊!” “她就是不想这么快结,但是我想啊!所以妈你得给我想想办法,做做思想工作……” 李宓一把推开趴在她膝上撒娇耍赖的司礼,指着他的脑袋大骂没出息!将没出息进行到底,只想抱得美人归的司礼像狗皮膏药一样搂着老妈的腰使劲说好话,被烦的没办法的李宓只好答应会去探探口风。 当着司礼的面,李宓打电话给何珉约她去逛街,何珉一口答应,约定吃完午饭再一起去。 司礼大方的给老妈转了两万块钱,表示今天的费用自己全报,希望老妈务必上心! 拿人手软的李宓表示包在自己身上! 到了商场,李宓亲亲热热地攀上何珉的胳膊,趁着挑选衣服的时候,李宓状似无意的聊起两个小辈的感情状况。 “我是觉得咱们两家知根知底,两孩子也有这么多年的感情基础,再加上我是真喜欢最最这孩子,就盼着有朝一日她能真当我女儿呢!” 说完,不忘偷摸着观察何珉的反应。 何珉对着镜子理了理在试的这套衣服,罕见的没有接话。 经过小易这件事,其实她自己也逐渐想明白了些,比起结不结婚更重要的是日子怎么过!而且感情这种事千变万化,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会怎样。 再说了,只要陈醉愿意,其实一辈子谈恋爱或者是不结婚她似乎也能接受,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做父母的,这辈子图的不就是儿女开心幸福吗。 她知道自己这个老姐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是试探自己的口风,想要看看两人什么时候能成就这番好事。 比起之前的迫切,此刻催婚的心倒是淡了许多,悠悠开口道:“这事我们大人也不好插手,看他们孩子怎么说吧,我们家一切以最最的意见为先。” 又将话三两拨千金的推了回去,此时李宓有些诧异的看着何珉,似乎是不明白,之前还和自己同仇敌忾站在同一阵营的队友怎么突然临阵倒戈了? 但为了儿子的幸福,李宓还是想争取一下:“我是觉得这两孩子感情好,不如先订婚?后面什么再结婚就看小两口的意思,老姐姐,你说呢?” 何珉透过全身镜看着身后一臂距离的李宓,语气微微冷了下来:“现在这小两口的工作都在一处,聚少离多的,现在订婚怕是不妥吧?”侧身望向李宓,扬起淡淡微笑道:“再说了,这两孩子谈恋爱的时间还太短,我们也想把姑娘再留几年,到时候有缘分,自然不就是一家人了,你说呢,李姐?” 意识到何珉在嫌自己插手过多,担忧她会觉得自己手伸太长,总想掌控,也怕真因为司礼影响两人多年的感情,立刻换上笑脸转移话题:“还是老姐姐你想的周到!你别说这套衣服还挺呈你肤色的,显得很精神呢!” “是吗,那你再帮我看看这套怎么样?” 逛了好一会,何珉借口要给自家老头子做饭提前离场,李宓也早早回家,将包往沙发上一丢,将探听到的消息全盘托出:“探了口风,说是以最最意见为主,家里也想多留她几年”冷着脸警告着司礼道:“你要想早结婚去求最最去,别整些旁门左道的功夫,我告诉你,要是因为你小子我跟最最一家闹矛盾,我跟你没完,听见没!” “知道了。” 司礼蔫蔫的回到卧室关上了门,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是刚开始,干妈还很希望他们能尽快结婚吗?怎么才过了几个月就变了口风,在他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 危机感像是破了一个小口的水桶,表面上看毫无问题,但只有自己知道,桶里的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就像现在的他。 司礼坐起身走到电脑前,打开那晚安装在陈醉手机里的监控系统,心里像是揣了只小兔一样蹦蹦乱跳,在进度条读取到98%时候,心脏像是要爆炸一般,司礼甚至出现了耳鸣。 进阶到99%的时候司礼猛地把电脑合上,像是梦游的人终于缓过劲来,失神地瞧着外面的灯火通明。 司礼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鬼上身了,怎么总是干些控制不了自己的事情? 明明陈醉说过,要给她给这段感情一个信任,可他总想用谎言去验证信任。 他明白,只要他看了这一次,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一次。 他搓了搓脸,觉得自己应该重新拾起自己的自信心,他又不差,陈醉喜欢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应该对他们有这个自信心。 给徐霖打了个骚扰电话,吞吞吐吐地以“我有一个朋友”为开头向好友倾诉,只是对面的徐霖毫不留情地拆台反问他:“什么叫你有一个朋友?你到底有几个好朋友啊?我不就是你的好朋友吗!” 气的司礼都想立刻挂断电话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怎么就猪油蒙了心给徐霖打电话呢,见徐霖还在那嘚吧嘚,气的司礼直接从丹田里吼出来:“没错,就是我!怎么了!” “没怎么,你继续说。”徐霖欠完继续当司礼的垃圾桶。 听完司礼说了一大堆后,徐霖直接发出邀请:“明天下午三点请我去N市好吃好玩一下,我给你支招!” “行!” …… 许是八卦的力量,于律师发消息告诉陈醉,自己打算明天过来N市,和陈醉的委托人详谈这个案子,确定好航班和信息后,陈醉给司礼发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接机,顺道进个地主之谊。 司礼满口答应,大有一副丑媳妇要见公婆的感觉,还叮嘱陈醉到时候记得穿好看点。 陈醉一脸茫然道:“干嘛呀,就是去谈个事情,穿那么好看干嘛,又不是去选美。” 告诉司礼时间,并叮嘱说是自己开车,到时候自己去接他。司礼无奈地“嗯”了一声,挂了电话,陈醉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司礼让她穿好看点,也是想让她见见他的朋友吧。 领悟到这层意思的陈醉立刻给司礼发消息。 【宝宝,我明天出门必不会给你丢脸哒~我还要穿你给我买的那条裙子去!】 收到了陈醉哄他的消息,司礼一连发了三个亲亲过去,并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这些,只是想向朋友炫耀自己有个好老婆罢了。 虽然不太理解,但陈醉表示尊重。 司礼有了媳妇立刻忘了兄弟,紧急发消息告诉徐霖自己去不了,要陪老婆做接待。 被徐霖好一通损,大骂他见色忘友。 把手机关掉扩音丢到一旁,任由徐霖发泄,自己充耳不闻。 谁让他之前也对自己这么干过,自己不过是重走他的老路罢了。 第二天,于律师下了飞机见到出站口司礼穿着件简单白T打扮的像是清爽男大,旁边站着一个到他胸口高,扎着侧麻花辫,眉眼弯弯天生自带亲和笑容的女孩,几乎路过的人都会侧目瞟几眼这对壁人。 于律师摘下眼镜打量了几秒,也不得不承认司礼的眼光着实不错。同时也感叹爱情的力量,至少这次,司礼穿的还算朴素,不像以往潮的她风湿都 快犯了。 司礼率先发现了于律师,对着她挑眉挥了挥手,陈醉上前几步笑意盈盈地将手里的花束献给于律师:“于律师辛苦了,我们直接去吃饭吧,我带您尝尝我们这的特色保管您喜欢!” 于律师接过鲜花,对着司礼打起了眉眼官司,直接肯定了司礼的品味,司礼骄傲地挺直腰板搂着陈醉的肩膀,摆出一副“正房”做派。 只尝了一口菜,于律师就发现司礼这个女朋友简直是妙人,应该是有提前问过司礼自己的忌口和喜好安排的,点点头微笑道谢。 餐桌上陈醉主动抛梗挑起话题,司礼捧哏不让场面尴尬,于律师看着他俩的表情都带着一丝慈爱。 徐霖躺在床上给司礼发着消息,司礼看了眼便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不予理睬。 陈醉看司礼手机一直在震动,以为有要紧事,捅了捅他小声说:“你手机一直在震,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就出去接,没事,这里有我!” “骚扰电话,不用管。”司礼撒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 见陈醉紧盯着他,不相信他鬼话,司礼还是败下阵来老实交代:“本来今天约了徐霖出去逛逛的,但是……” “你去啊!我这能处理好!”怕司礼不相信还拍了拍胸脯保证。 陈醉本来还想要怎么支开司礼,见现在有个送上门的借口立刻催促着他赶紧去赴约,别耽误。 于律师小口抿着茶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两人,只觉得有趣但并未多言。 被陈醉催着赶着离开餐厅,司礼心里一肚子火又没办法,只好打电话给徐霖赴约,徐霖听到司礼被赶出来,乐的颠颠的要见面传授他几招。 没了司礼,陈醉聊案子也没了顾忌,开车将于律师带到叔叔婶婶家,两位老人老早就站在门口迎接,还特意买了昂贵的时兴水果,一见于律师就连忙塞给她尝尝。 于律师客气的尝了两口,就开始跟大家盘点起了案子的情况,讲明案子的要点,叔叔婶婶听完连连点头。 “最……陈醉有没有和您说我们的诉求呀?” 在听到婶婶差点要说漏嘴的时候,陈醉的心被提了起来,一旁的叔叔连忙用胳膊肘捅了两下婶婶立刻改嘴。 婶婶想起之前陈醉叮嘱过的不要说漏嘴,立刻换了称呼。 在于律师和叔叔婶婶分析沟通的时候,陈醉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发现是李阳打来的。 连忙拿着手机走到于律师身边,于律师看了一眼后让她开免提接,一群人围在陈醉手机旁呼吸都放缓了。 “你要见我?还是现在?凭什么啊!” 听着电话那头的李阳不干不净骂了几句,撂下一个地址告诉她“爱来不来!”,在于律师的眼神示意下陈醉同意了,但不能去他选的地,告诉李阳等会直接在N市最大的商场里见面。 李阳见陈醉态度坚决,最终还是同意了。 叔叔拉着陈醉的手问:“咱们陪你去!那种不讲理的畜生谁知道会怎么闹事呢,有我们在好歹能帮一把!” 陈醉摇了摇头道:“不用,那附近人流量多还到处都有监控,没关系的。” 给了于律师一个眼神,陈醉拿车钥匙出门。 秋老虎一波赛过一波,地表温度热的都能生煎鸡蛋,司礼实在是没精力带徐霖去哪晃悠,直接把人带到最大的商场里吹空调。 喝着手磨咖啡,徐霖撺掇司礼去跟他看电影,即使司礼再三拒绝,也抵挡不住徐霖的碎碎念,无奈买票陪着他一起去。 在转弯处的咖啡馆里,司礼一眼就看到陈醉,对面还坐着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73. 假戏成真真亦假 陈醉坐在咖啡厅里,低头搅着杯里的黑咖啡,听着李阳滔滔不绝问自己要钱的话术,不知怎的,陈醉想起了这家店以前姐姐也很爱来。 找一个店内能看到绿植还能晒得到阳光的小角落,安静地看着书,品茗着咖啡的醇香。 在心里落幕了过去,陈醉将勺子轻放在杯垫上,抬眸看着李阳,刚想开口时,司礼像是一道疾风闪进咖啡馆,在陈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揪起软包沙发上的李阳。 李阳被突然闯进的司礼吓得缩在原地,还以为是欠债的追到这来讨债,跟个鹌鹑一样哆嗦着嘴。 一下没拦住的徐霖连忙跟了进来,看到司礼像是拎小鸡一样拎着李阳的领子,连忙上去拉架。 陈醉也帮着拽开司礼揪着衣领的那只手,可怎么掰都像铜墙铁壁一样毫无办法,软下声音哄道:“司礼,你先松开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阳听到陈醉的声音回了神,悄悄打量起了眼前的男人,衣服手表一看就价值不菲,很快他就猜到了司礼的身份。 眼睛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被迫微微仰着头自报家门:“陈醉,这就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吧?你好,我是陈醉的姐夫!” 司礼一愣,转头看向陈醉确认男人说的真假,陈醉尴尬又无奈地点了点头,司礼缓缓松手放开李阳。 意识到自己冲动了的司礼刚想开口说“对不起”,下一秒李阳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开口道:“妹夫你来的正好,先替陈醉把抚养费付了吧!” 手一摊,笑得十分无赖。 “抚养费?”这下不仅是司礼,连徐霖都好奇了起来。 李阳点点头,抖落出了一个司礼从来没想过的原因:“对啊,之前她答应过她姐姐要养孩子的!不然为什么她到现在才谈恋爱也不结婚的,就是因为孩子啊!” 看着司礼脸色逐渐变得铁青,李阳又加了把火:“之前她相亲的那些男人都是因为她带孩子才掰了的,毕竟没有男人愿意白给人家养孩子嘛……” “你放屁!”陈醉指着李阳叱责道,转头拉着司礼的手腕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那是哪样?”司礼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一时之间词穷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陈醉,烦躁地甩开他的手,告诉他:“有事回去再说!”。 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腕,司礼冷笑一声,只觉得此时的自己像极了个大傻子。 瞬间也明白了陈醉之前提起的要找律师打离婚官司,应该也是为这。 可陈醉竟然欺骗了他! 司礼咬着后牙槽嘲讽开口:“所以你之前说的都是骗我的?找我要律师的联系方式也是为了这个吧!” 陈醉看着他,眼神受伤。 但在司礼眼里却是沉默不予解释。 李阳原本还在一旁看热闹,听到司礼说到了“请律师”,立刻跳脚指着陈醉骂道:“妈的贱人,你还敢找律师?” “你他妈的嘴巴放干净点!” 司礼拍着桌子大叱一声,周围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还有人偷偷用手机拍照记录。李阳迫于司礼快要杀人的目光,哽着脖子恶狠狠地瞪了陈醉一眼。 司礼仰着头强硬将难过咽回喉咙,心脏像是被人凌迟一般疼痛。 她总说要自己相信她信任她,可最后骗他瞒他的人也是她。 他突然不知道陈醉,究竟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 徐霖伸手拍了拍司礼的肩膀,知道此时不打圆场等会肯定难以收场,硬着头皮让两人先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我没事。” 司礼拒绝了徐霖缓和的提议。拽着女主的手要她出去说清楚,徐霖拉住司礼拽人的动作,沉声道:“司礼,冷静点。” “别担心,我就是聊聊,有分寸。” 徐霖盯着司礼的表情,确定他目前能控制好情绪,才慢慢地松开手。 司礼拽着陈醉往外走,李阳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后头喊道:“大妹夫,别忘了抚养费啊!” “你闭嘴!”徐霖气的都举起了拳头吓唬他。 李阳见徐霖的面色立刻闭嘴,很是能屈能伸。挑衅地眼神盯着陈醉一直到出门。 徐霖看着玻璃窗外,司礼拉住陈醉往停车的方向大步走去,内心只能祈祷着,他俩只是拌嘴,可千万别闹到分手啊! 他都不敢想,以司礼在意陈醉的程度,真要闹到分手的地步,司礼还指不定会疯成什么样呢。 司礼将陈醉拽到车上,“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趴在方向盘上冷静了一下,偏头看她:“不是要解释吗?你说吧。” 陈醉叹了口气,坐在副驾扣着手指道:“我没想过要骗你,我之前在电话里不是说等你回来我跟你说个事吗?那时候其实我有想过告诉你,但是那时候你好忙,我就不想用这种事情叨扰你,再加上家丑不可外扬,想着等处理的差不多再告诉你……” “你口口声声说要让我相信你信任你,但你又是怎么做的呢?”司礼看着她的眼泪,冷声问她:“为什么你学不会依赖我呢?你总是觉得我是不值得依靠的,陈醉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差的人吗!” 陈醉一愣,只当司礼在气头上,拉着他的手小声哄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以后我什么都和你说好吗?” 看着陈醉握着自己的手贴在她的脸颊旁,司礼知道下一次她还会继续我行我素,只是现在先说点好话哄他罢了,他不想被当成傻子对待。 将手从她的掌心收回,司礼转头不再看她,任由她怎么在自己面前道歉说好话都不予理睬。 陈醉被司礼这副冷暴力的态度惹火了,拽着他领子要他正视自己,把坏情绪讲出来。 “你不信任我才是最让我难受的!这么说,够清楚了吗!” 司礼双眼猩红在看向陈醉的时候深吸了口气,整个人仰躺在驾驶位上。 陈醉望着司礼很久,忽然冷笑一声:“你说我不信任你,可是司礼你又信任我了吗?” “你什么意思?”司礼坐起身回望着陈醉。 两个人像是角笼里困住的斗兽,明明想要靠近,却总是用自以为的好推开对方。以为把问题粉饰太平,就不存在。 却忘记了在感情里最忌讳的就是想当然和我为你好。 陈醉看着司礼,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不让我痛快,那干脆就都痛快好了。 “字面意思,有些话我也不想说的那么明白,对彼此都不好,但我也不是傻子,司礼。” 司礼板着脸,让她直接有话直说。 陈醉深吸一口气,将手机丢到他怀里问他:“我手机里装了监控吧?不止这一部,上一部手机也是吧……” 此话一出,司礼脸色瞬间惨白。 “你怎么……” “我怎么会知道的对吧?” 陈醉接过话茬,整个人窝进副驾驶 ,声音轻轻地有些缥缈起来,她觉得事到如今没什么好瞒着对方的了。 她告诉司礼,手机她之前拿到维修店去修过,本来是想做个备用机使用,但没想到店家在维修的时候竟然告诉她,她的手机被监控了。 那一天她坐在店里,听着维修师傅欲言又止的“装了至少得有好几个月了,对方还懂行的,藏的挺深,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监控系统……” 她感觉顿体生凉,那一刻手机店里的声音忽然全都远去了。空调的嗡鸣、隔壁顾客的讨价还价、柜台上那个小电视的广告——全都像被抽空了,只剩下耳朵里嗡鸣的噪音,连同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 一下,一下,砸的她痛的弯下了腰。 捂着胸口干呕起来,一旁的维修师傅吓得连忙扶住她,给她倒了杯水让她赶紧坐下休息休息。 陈醉忽然想起了那些细微的,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小细节,为什么司礼会精准的知道自己想要哪款包包?为什么知道自己社交平台上的浏览记录,甚至那次被困在山里,又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她好像从来没有细想过,只当是多年的默契。现在想来,都是控制欲在作祟吧…… 看着此时沉默着看向窗外的陈醉,司礼慌张地拉住她解释自己只是担心她,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你敢说你装了监控从来都没有看过吗?你敢吗!” 陈醉指着他要他发誓,在司礼开口的那瞬间,告诉他:“用我发誓,说你说了谎,那我不得好死!” “小蝴蝶……” 这下司礼是真的害怕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但脑海中闪过的那些画面让他闭上了眼睛企图逃避,他没办法完全否认。 特别是用陈醉起誓,他宁愿用自己发誓。 陈醉看着他,眼泪涌上眼眶,顺着眼角留下的眼泪像条平静蜿蜒的湖泊,看着波澜不惊,但底下的湍急裹挟着暗礁在汹涌。 她知道,她们……或许要没有以后了。 陈醉伸手想要触碰司礼的真实,却在他把脸靠近的那一瞬收回,她问他:“和我在一起的这段日子里你幸福吗?” 没等司礼回答,她继续接着说:“我觉得挺幸福的,真的,司礼!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虽然从小我们打打闹闹,但是每回我有事你都是冲在第一个,你仗义大方聪明,我觉得你特别好!” 陈醉吸了吸鼻子,看着司礼红着眼睛落泪,眼睛却眨也不眨的黏在她的身上,她的手指回自己:“我觉得我也挺好的,漂亮聪明有正义感,靠自己让爸妈过上了好日子,也有能力给身边的人撑住一片天,可你说……” 她哽咽地张着嘴,喉咙像是被什么掐住,后半截话堵在胸口,怎么也说不出来,手指掐在掌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把话吐出来,她说:“为什么我们这么好的人在一起了,会这么痛苦呢?” 她想问,为什么我们会因为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呢? 到底是哪一步没做对没走好,让他们走到了如今的地步呢? 陈醉想不明白,司礼也想不明白。 明明没在一起之前,她们是独立的、有自己人格魅力的人,可为了爱,她们都面目全非。 爱总是这样,将路走蜿蜒,把人望曲折。 陈醉将脸埋进掌心,推开了司礼的拥抱,静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司礼,我们都没办法完整的做自己了,那我们彼此冷静一下好不好?” 74. 假戏成真真亦假 司礼察觉出陈醉想要分手的念头,迫切的想要挽留她,拽着她的手将人带进怀里,扶着她的后脑勺低头用力吻住了她的唇。 陈醉在怀里不停地挣扎,她讨厌自己被这样对待。 在司礼将她压在车玻璃上时终于忍无可忍地扇了他一个巴掌:“能不能冷静一点!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何必要闹到撕破脸呢?” 司礼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滴下一颗滚烫的泪,陈醉想伸手为他拭去,手停留在半空又缩了回来,她怕自己舍不得。 头像炸裂般疼痛,胃里翻江倒海,陈醉的手背在身后使劲拧着自己的大腿,转头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一坐电梯到了地面上,陈醉急忙找了个垃圾桶吐了出来。呕了半天也只是吐了些酸水,靠着墙支撑着自己拿纸巾擦了擦嘴。 耳道内是一阵赛过一阵的嗡鸣声,眼前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下一秒,人直接栽在地上。 …… “滴滴滴”,救护车上的心跳检测仪在发出声响,陈醉悠悠转醒,带着口罩的医生为她检查了下身体,让她现在联系家属来医院。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我一个人可以的。”陈醉脸色苍白拒绝了医生的提议。 根据医生开的检查单做了几个常规检查,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医生叮嘱她这几天好好休息,别熬夜。 陈醉没有回自己家,也没有回爸妈家,找了个酒店手机一关,躺床上安心休息。 等司礼清醒过来,陈醉早离开了。驱车开出停车场看到有救护车停在门口挡住了去路,司礼调头直接换了一条路去找她。 知道陈醉此时肯定不会回自己家也知道她会猜到自己的想法,司礼去了陈醉爸妈家。 提了一篮子水果敲门,美曰其名说是孝敬干爸干妈,状似无意的问何珉:“最最还没回来吗?” 这一问倒让何珉察觉出不对劲来,将西瓜切开递到司礼手上,招呼他赶紧吃:“快吃快吃,这西瓜一看就好吃,我刚特意用冰水洗的,吃点解解渴!” 司礼点头道谢咬了一小口,眼神不自觉地往陈醉的卧室里瞟,何珉见状不动声色的打探道:“我听说最最跟朋友逛街去了,晚上你们要一起吃饭吗?” “啊,对对对,我都忘记了。”司礼强撑着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连忙几口把西瓜吃掉跟何珉告辞:“阿姨,我先去找最最了,你们慢吃!” 看着司礼跑下楼的背影,何珉关上门转身跟陈国斌说两人吵架了,陈国斌不信,觉得她多想,何珉直接拧了下陈国斌胳膊,骂他没一点眼力见。 拔掉还在充电的手机给陈醉打了个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将手机一摊,嚷道:“我说了,你还不信,小两口就是吵架了!” “也许是手机没电了?” 何珉懒得搭理没有眼力见的陈国斌,拿着手机进了卧室,一连打了三个都是“已关机”,不由得开始担心了起来。 陈国斌走进房间看着何珉大惊小怪的样子,出声道:“说不定就是小两口吵了两句嘴,咱们做大人的不要管那么多,给他们一点自由空间呀!” 把何珉手机拿走放到自己口袋里,拉着她下楼遛遛弯,别老琢磨这事。 等陈醉一觉睡到了快十一点才醒,打了哈欠翻身摸手机,开机看到司礼发了一长串消息直接忽略,点开妈妈的三个未接来电陈醉回了个电话过去。 “怎么啦妈?” “你和小礼吵架啦?”何珉接起电话直入主题,一旁的没拦住的陈国斌支着身子趴在手机旁偷听。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进来就被陈醉拉上了遮光帘,整个房间只有陈醉手机里散发出的一点微弱光芒,四四方方的房间像是一个囚笼将她吞在其中。 陈醉手覆在额头上,刚醒的眼尾带着一抹红,她蜷着腿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家人担心。 “没啥事呢,别担心,我刚睡醒呢……” “真没啥事?” 何珉不信,她自己的女儿什么样她是知道的,但她不说有些话她也不好问的太明白。 她知道陈醉要强,沉默了会儿转移话题:“明天回来吃饭吗?妈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再说吧,我最近挺忙的,不说了妈,我要去洗澡了,明天要早点到公司,就这样你早点休息……” 机关炮一样迅速说完挂了电话,陈醉坐在黑暗中像是一帆找不到岸始终在流浪的小船,安静与割离在瓜分她仅存的理智。 她点开手机看了眼司礼发的消息。 很多条,几乎每条都在道歉,但最后一条他说他在她家门口,不管多久都会等她愿意和自己聊聊。 走廊公共区域的感应灯暗着,窗外有蝉鸣和小区公园里大妈大爷的寒暄声和孩子玩闹的嘻戏声,司礼蜷腿缩成一个团,用手臂环住自己,下巴抵在手臂上,眼睛紧盯着电梯门一瞬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了陈醉的出现。 就像是小时候爸爸忙于创业,妈妈忙着上班,自己总是一个人孤零零地不是躲在家就是窝在公园的某个角落里。 直到有一天,扎着朝天辫的公主破开黑暗的缝隙,带他重见光明。 而此时,他在等待着他的光明出现。 陈醉反刍着最近的点点滴滴,突然捂着嘴冲进厕所呕吐了起来,一阵歇斯底里后陈醉扶着墙掏出了包里最里面的一盒药。 ——舍曲林,她已经好久都没有碰过了。 服过药后,陈醉睡不着索性起来冲了个澡,打开电视坐在窗口远眺着窗外的霓虹光景,听着电视从晚间新闻到凌晨重播的狗血剧场,陈醉就这么坐着听到了天亮。 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太阳,陈醉拿起包退房回家。 她想,自己是时候该勇敢的做出决定了,缩头乌龟没办法当一辈子的。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陈醉站在电梯里看着蜷缩在自己家门口抱着腿发呆的司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向前走了两步,在他一臂距离处停住,她站着低头俯视着司礼,司礼熬了个通宵双眼通红,反应有点慢半拍,微微仰起头瞧着她。 陈醉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儿时的司礼,那时候他也是小小一个缩在公园的角落里,不回家也不乱跑,只是像株安静的蘑菇,安静的呆在那里。 稍稍眨了眨眼,司礼视线回归认出面前的人是陈醉后连忙起身,有些踉跄被陈醉一把扶住,他反手抱住陈醉,将脸埋进她的脖颈间,声音很是委屈:“你不要我了吗?”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问他怎么不回家。 司礼看着她的眼睛,想要找到爱的证明。 可他忘了,在过于疲惫的人的眼里是看不到星星的。 他退后几步抵在门上,又往前扑抓住陈醉的手急切喊道:“我们好好聊聊好不好?最最……别就这样给我判死刑。” 话说到最后,司礼的眼角淌下一片泪,陈醉摸了摸他的头,手上粘带的汗意让她想起 ——司礼,其实是有点洁癖的。 “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等我们都睡醒,再聊……好吗?” 司礼上前一步拽了拽她的衣角,语气可怜巴巴的:“那我可以进你家吗?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就睡沙发就行……可以吗?” 陈醉笑了笑,劝他:“回家睡不是更舒服吗,何必要在我这挤沙发呢?司礼,你听我说,我不是在赶你走,我只是觉得我们都没有休息好,现在谈没有意义,等我们休息好了再来好好谈谈,好吗?” 司礼摇了摇头,在心里说“其实是不一样的”。 我能感觉到,你想抛弃我了……可我好像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挽回。 看着陈醉温柔却态度坚决的模样,司礼不再坚持,却要她保证明天睡醒后,一定会和自己好好谈谈。 陈醉只是抱了抱他,说:“快回去吧,早点休息。” 转身走到电梯口给他按电梯,看着司礼依依不舍地走进电梯里,陈醉突然喊住了他。 “司礼,谢谢你一直以来都在包容迁就我,我发现我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爱你,晚安……” 电梯门逐渐关上,陈醉隔着门缝看着司礼流泪的眼睛,清澈、朦胧,像是一泊清泉。 司礼透过那道缝隙看着陈醉,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他用力想要去抓住,最后只剩下一地徒劳。 合上的缝隙让对方逐渐压缩变小,直至完全消失不见,在电梯里司礼接到了陈醉发来的一条消息。 【到家了给我拍张照,告诉我一下。】 司礼知道,陈醉心里有隔阂,要确认他的行动。 径直抄近路驱车回家,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拍照?定位告诉她,自己在改过自新了。 看着司礼已经到家的消息,陈醉立刻开始收拾行李买了最近的一班机票离开N市。 在兑换登机牌的时候,陈醉回头看了一眼N市的天,晴空万里湛蓝一片,像极了重逢的那天。 攥紧手里的登机牌,陈醉有过犹豫,想过回头,可站在诺大的机场大厅里身边的人像走马灯般来来回回,她握着行李的手在听到音响里的催促登机后坚决了。 快要上飞机的时候,陈醉给爸妈发消息报平安,说自己出去玩几天别挂念。将公司的事情都安排好后,陈醉最后给司礼发了条消息。 【我们分手吧】 指尖颤抖着按下发送键,陈醉把手机关机锁进了机场的寄存柜里。 她不想把司礼送给她的东西丢掉或糟践掉,那是他们之间的回忆,她很珍惜。 所以她告诉了司礼地址,让她来拿走手机。 她知道,司礼不可能不会通过监控再一次试图她的定位,于是她直白的告诉他,让他来取。 而她,现在要飞向她自己的广袤天空。 75. 情断心碎梦蹁跹 司礼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冲完凉出来,本想看眼时间,却看到了陈醉发给自己的消息。 看着屏幕上的【我们分手吧】,司礼大脑宕机了一秒,反应过来后立刻拨打陈醉电话,听到手机里提示的“该用户已关机”,顿时慌了神。 穿着睡衣,发丝上还滴着水,司礼全都顾不上,大脑一片空白,只剩本能地拿起车钥匙冲到陈醉家。 用指纹密码打开门走进去,看到房子被收拾的很干净,衣柜里的衣服被收拾走了一些,行李箱也不在了。 而他送她的包包、衣服,全都完好无损地放在显眼处,旁边还有一封信。 司礼看着那封信觉得心脏被刺的生疼,他用手抓紧了胸口的衣服,拖沓着脚步走过去拿起来拆封。 “司礼,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和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想给自己放个长假,去看看其他的风景,我做出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觉得退回到朋友位置,会比做恋人更让彼此舒服。 我说过的,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可能是我不太会谈恋爱,想靠近却总是把你推远,所以我们还是做回朋友吧! 司礼,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也是一个很好的恋人!希望未来的你永远开心,健康快乐! 你最好的朋友陈醉” 像是被人从后背用榔头砸了脑袋一般,司礼捂着脑袋攥着信扶着墙蹲在地上,将信来回读了好几遍,信封上的字在自己眼前变成一排排蚯蚓卷曲歪扭。 司礼立刻掏出手机去查陈醉手机的定位在哪,确定目前还在机场,又看了眼陈醉发给自己的消息,立刻驱车赶往机场。 根据定位和陈醉最后发的消息内容,司礼找到了那个储物柜,只看了一眼,司礼就接着在机场里寻找陈醉。 找到她,找到她求她留下来!或者跟她一起走!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在机场找了两个多小时,司礼终于认清了事实。 陈醉,真的不要他了。 跌跌撞撞走回到那个储物柜前,司礼身上的睡衣已经被汗浸湿,黏在身上像是一层脱不下的皮肤,他缓缓伸手触碰了下储物柜的金属表面,凉意顺着指尖爬上了心脏。 输入密码时手指总是忍不住的颤抖僵硬,导致输错了好几次,司礼深吸一口气,左手用力扣住右手手腕带力,输完了最后一遍密码。 随着储物箱弹出,首先冲击司礼眼睛的是一部手机。 ——司礼买给陈醉的手机,被他装了监控的那个手机。 陈醉真的很了解他,知道他收到消息后会忍不住饮鸩止渴的去查监控,也懂他最开始会跑去她家找她。 所有的一切,她都算的刚刚好。 司礼在那一瞬间,突然不知道彼此互相熟悉了解到骨子里,究竟是恩赐还是惩罚。 如果是恩赐,那现在他永远失去了她,如果是惩罚,她算准了一切最后和他温柔道别。 快两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的司礼,胃突然痉挛的疼痛抽搐起来,他摸着胃将手机攥在掌心,疼得弯不起腰。 眼泪滴在大理石地上,水痕瞬间晕进大理石表面又消失不见,周围都是来来往往拉着行李箱行色匆匆的旅人,偶尔有人投来几眼好奇的目光,但还是步履不停地越过了他。 司礼悔不当初。 但当务之急是找到陈醉,司礼想起之前加过舒婳的微信,立刻给她打了个语音。 舒婳慵懒地声音刚说了声“喂”,司礼就立刻出声急声问道:“陈醉在你那吗?” “陈醉怎么会在我这?她不应该跟你在一起吗?”舒婳被这个问题问到了,本能地反问回去。 话说出来的一瞬间,舒婳反应过来,陈醉应该是跟司礼吵架了,很有可能是闹到要分手的程度,不然司礼不可能打这个电话给她。 想到这,舒婳的怒气值蹭的一下冲到了头顶,但现在不清楚事情只能强压着怒气,问:“你是不是跟最最吵架了?到底怎么回事!” 司礼沉默了几秒,不敢告诉舒婳真实情况,只能支支吾吾地说是自己惹她生气,想找她说清楚。 舒婳听到司礼的欲言又止,怒火瞬间点燃,直接开骂:“所以现在最最被你气走,你想挽回就来找我?你特么的可真大脸啊!你什么东西啊司礼,我告诉你,最最要是有什么事情我跟你没完!不许再来找我,晦气!” 骂完直接挂了电话就给陈醉打去,一连打了十几个都没人接,舒婳这下是真慌了,赶紧打电话给陈醉妈妈问情况。 何珉一开始还有点懵,听到舒婳急切的语气连忙打开手机才发现女儿的消息,顿时就慌了神。 舒婳看何珉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先稳住何珉的心态,说自己找到了陈醉会告诉她。 这下何珉也没有继续上班的心情,连忙请了假打电话跟陈国斌说了这件事,同时打电话喊司礼过来一趟。 司礼特意换了身衣服去了陈醉爸妈家,看着陈国斌面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何珉捂着头靠在客厅椅子上,司礼抿着唇眼神躲闪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你告诉阿姨,你和最最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她就一声不吭的走了?这去哪了也不和我们大人说一声……” 何珉踉跄着扑过去拽着司礼的手表情担忧又心急,司礼连忙安抚何珉,没说具体原因,只告诉她自己会尽快找到陈醉的,坐在沙发上的陈国斌铁青着脸走到门口,盯着司礼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其实一开始你干妈撮合你和最最在一起我是反对的,你们会走到哪一步纯靠缘分,你们在一起我也没什么二话,但是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欺负最最!” 司礼上前一步想开口解释,就被陈国斌一个抬手打断:“你和最最有没有以后,看你们的缘分吧,后面就算最最回来了,你也离她远一点!” 径直走到门口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司礼深吸口气,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开始抖了起来,却还强撑着扯出笑容道歉:“干爸干妈,真的对不起!我会找到最最的,相信我!很晚了,我不打扰了……” 司礼刚跨出门,背后的防盗门发出“ 砰”的一声巨响,楼道间的声控灯骤然亮起,看着面前那扇被关上牢牢紧闭的大门,司礼鼻尖的鲜血一滴滴落在灰白的水泥地上。 他抬手直接擦去,仰着头看着头顶上那颗白炽灯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灯灭才轻轻离开。 …… 陈醉下了飞机辗转到了定的民宿,像是要洗掉晦气般全身上下洗了个干净,包着浴发帽坐在窗边远眺着海。 比她想象的还要美,她也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很多。 从包里翻出自己提前买的手机,给舒婳打了个电话。 “喂……”舒婳的尾音拖长,带着些许的急躁和不耐烦。 “是我,陈醉。”陈醉直接自报家门。 舒婳听到陈醉的声音,立刻跟她告状,说司礼下午打电话给她了,自己把他骂了一顿,完全没出卖她。 陈醉在电话那头听着熟悉的碎碎念和关心,眼眶瞬间泛红,压抑着心里的情绪,陈醉只好支唔的应了句“嗯”。 舒婳立刻捕捉到了陈醉情绪里的不对劲,小声地问她:“宝宝,你哭了吗?” “我……就是觉得有你真好,我……” 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心情,因为好朋友一句关心就彻底丢盔卸甲。 等到陈醉情绪发泄的差不多,舒婳终于问出口:“你现在在哪里呢?我过来陪你好不好?我也想给自己放个假呢,到时候你来接我好不好!” 陈醉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嗡声嗡气的回着:“我在H市,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你等等我好不好,等我状态好点了,我再来陪你……” “好!”舒婳一口答应了下来,告诉她无论怎么样,就算天塌下来,自己也陪着她。 陈醉没有挂电话,两个人一南一北窝在不同的角落里,从天文地理聊到八卦人伦,就像从前窝在陈醉卧室的那张小床上,两个人面对面手牵手在深夜里倾诉着那些不为人知的少女心事。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舒婳静静地听着,甚至在脑海里还能想象到陈醉把被子蜷在身上,缩在床上一角的画面。 她从床上爬起来掏出数位板,数着陈醉的呼吸声作画。 一笔一笔地勾勒线条打出画面,再一点点的填充色彩,直到完成整幅画。 看着平板上带着月亮帽的少女闭着眼睡在云朵上,点点星光做陪衬,整幅画面灵气温柔又带着梦幻,舒婳看着画弯起了眉眼。 她拿起手机,对着话筒轻声的道了声晚安,抱着腿偷偷说起了悄悄话:“最最,等下次见面,我们一起逃跑吧!” 她其实高中毕业的时候就有过这样的想法,不管世俗所有人的想法,和她的好朋友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地方做真正的自己。 发疯也好,装傻也好,只做自己就好。 她关上灯,心里想着今天这副画她得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送给她。 陈醉翻了个身,听着舒婳平缓的呼吸声缓缓地睁开眼。 她想,她的伤要快点愈合,还有人在等着她一起去疯,去做自己。 76. 情断心碎梦蹁跹 陈醉来了Y市后作息倒是规律很多,不仅每天早起去附近的早市逛逛,顺便吃个早餐,还天天都变着花样的送自己一束花,昨天是百合,今天是粉玫瑰,抱着花在古城里瞎逛。 清晨的阳光照在古城的大街小巷,陈醉咬着饵块听着街摊小贩的叫卖声和路人讨价还价的声音,东瞧瞧细看看,在买乳扇时被民宿做义工的年轻女孩依依从背后拍了一下。 “诶,你怎么在这?吃不吃烤乳扇,我请你!”陈醉喊店家再加一份。 依依笑嘻嘻地点头道谢,自来熟地搂着陈醉的胳膊说:“我们等会要去采菌子,和我们一起去吧!”贴在陈醉耳边给她建议:“你没必要特意花钱在民宿里吃饭,和我一样做两个小时义工抵饭钱就好了,到时候我们一起玩啊!” 刚大学毕业的依依独自一人来到这,在民宿里做义工抵扣饭钱和一部分房租,比陈醉早来两个多月,对于古城内哪好吃好玩很是熟悉,刚来的陈醉经常会去问依依取经。 听着依依的建议陈醉还挺动心的,忙问她“可以吗?”,依依拍着胸脯一切尽在把握的让她放心,只犹豫了一秒,陈醉就觉得跟她们一起去山上采菌子。 回酒店换了身休闲装,将长发梳起挎了个小篮子跟着店家阿姨一起出发去山上。 同行的大概有五六人,都是年轻男女,在车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陈醉靠在车窗上唇角带着笑意看着她们说说笑笑。店家阿姨开着车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嬉闹的年轻孩子,只感叹:“和你们在一起,我都变年轻了!” “阿姨本来就年轻!”后排一个笑起来有酒窝的男生攀着前方座位笑着开口。 车里你一眼我一语的哄着阿姨,惹得阿姨开着车笑得花枝乱颤,表示等会回去要给他们炒几道拿手好菜。 陈醉在车里看着这其乐融融的氛围,感觉自己的心也在一点点的回温,她想,这个世界上其实也没那么多伤心事值得她难过的。 山上雾气缭绕,店家阿姨教大家认了下菌子,这些年轻男女便像孢子一样四散五方的去寻找猎物,陈醉一个人挎着篮子落在后面,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搜寻着菌子。 “要找这样的,你那种有毒。”阿姨把陈醉篮子里摘得一些有毒的菌子抛得远远的。 陈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大有一种课堂上开小差被当场抓包的感觉,店家阿姨带着陈醉采了几个菌子,见她性质还不错的模样问道:“住在这还开心吗?” “挺好的,大家对我也很好,这边景色可真美啊!”陈醉直起身,远眺着飘在层山峻峦上的云海,神色向往。 “和男朋友吵架了来散心的吧?”店家阿姨见陈醉微垂下的眉眼连忙说:“我没什么别的意思,来这的除了感情失意的年轻追梦想换种活法的,喏,就那样的。” 陈醉顺着店家阿姨的视线转过去,看着车上的那几个年轻人又重新聚在一起,捡松果摘花草当野人,看到她们的目光,还能坦荡地冲她们挥手打招呼。 在这一刻,陈醉突然感受到了自由和年轻的力量。 阿姨拍了拍她的肩,道:“如果觉得不开心,可以去古城里的酒吧转一转。”阿姨挤眉弄眼地笑着:“或许会发生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陈醉接受了阿姨的建议,并吃了阿姨的酒吧安利,打算等晚上去转转。 夜晚的古城灯火通明,伴随着歌声和笑声显得十分热闹,陈醉在古城里寻找酒吧的路上,看到了一对年轻情侣开着直播在唱歌。 女孩唱歌时一直看着男孩,她的目光缱绻充满了爱意,男孩望向女孩时也是满满的爱意,只是里头总是透着几分悲伤,陈醉看了一会儿走过去点了一首歌。 男孩伴奏,女孩对着话筒用歌声徐徐道来。 “从未跟你饮过冰 零度看风景 从未攀过雪山 所以以为天会继续晴 ……” 陈醉站在镜头外静静伫立在那听着,听着歌声娓娓,补光灯散出的光明明暗暗的照在她的脸上,她退后一步躲到阴影处泪流满面。 一曲完毕,女孩关掉了直播,拿了几张抽纸递了过去,陈醉接过去微微背过身擦去脸上的泪迹,男孩让出了一个折叠椅的位置招呼她过来坐。 陈醉吸着鼻子扫了地上的二维码转了点歌钱,女孩让她等一下,转身就拎了几瓶啤酒,用牙叼开豪气地递给陈醉。 “姐妹接着,相逢即是缘!” 陈醉看了女孩一眼,笑了笑接了过去仰头灌了半瓶下去,女孩扬起一个热烈的笑容举起大拇指直夸“女子本色,铿锵玫瑰!”,逗的陈醉笑得酒都喷了出来。 把酒瓶当话筒,陈醉借机采访起了这对情侣:“请问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陈醉想了想用了个更委婉的表达:“生活呢?” 女孩和男孩对视了一眼,女孩在想怎么表达,男孩却摸了摸头上的棒球帽有些腼腆的笑了下道:“因为我生病了,癌症……没有几天活头了,所以想趁着最后时间陪陪她,找个依山傍水的地方生活……” 男孩的话惹得原本还嬉笑的女孩偷偷别过身子擦眼泪,他看着女孩语气飘渺又温柔:“活着陪她看遍美景,快乐生活,死了……随便撒在这江河湖泊,每当下雨翻浪时就是我来看你了……” “你有病啊,乱说些什么!呸呸呸,快呸掉!” 看着男孩宠溺地呸掉坏言坏语,女孩用手一抹眼泪,看着陈醉的一脸提起别人伤心事的“对不起”表情,女孩手轻轻锤在男孩胸口,安慰她:“没事的,你不是第一个听我们故事的人,不必感到抱歉,我反而觉得我很幸福呢!” 女孩头轻靠在男孩肩膀上,手挽着他的臂弯,和陈醉聊起了他们的爱情故事。 在一个下雨天,面包师女孩第一次遇到了他的程序员先生,自此程序员先生每天都会在九点三十六分准时出现在店门口,然后买一个菠萝包一个甜甜圈,一连三月每天都如此。 女孩有一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你这么喜欢吃甜甜圈和菠萝包吗?你要不要试试金沙三明治和开心果曲奇,一样好吃!” 男孩破天荒的换了菜单,在付钱的时候偷看了她好几眼,女孩注意到男孩红透的耳尖,也悄悄红了脸。 又吃了一个礼拜后,女孩趁着店里只有他这一个客户的时候大着胆子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男孩支支吾吾了半天,在女孩澄澈紧张的目光下用力点了点头,再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 过后没多久,男孩突然时常流鼻血,去医院一看,已经晚期了…… “我现在也算是想明白了,这钱赚再多也没用,有个懂你心意的人陪在旁边,即使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也不怕!” “我也不怕!” 男孩调皮地冲陈醉眨眨眼,重新拿起了吉他:“你讲个故事,我再送你一首歌吧!” < p>陈醉眨眨眼笑了,听着男孩温柔低沉的嗓音配合着吉他的清脆声,在这个异域风情的古城交换了自己的故事。 把地上的二维码偷偷拍了下来,陈醉起身在歌声里踏出了这条街,在尽头拐口处掏出手机给这对情侣转了一千块钱,并附言“为今夜的故事和歌声,致敬!” 她垫着脚尖在昏暗的古城巷子里跳着一个人的华尔兹,高跟皮鞋敲在青石板上发出脆响,像是为这场月光下的独舞进行伴奏。 陈醉在这个夜晚想起了司礼,这个曾经出现在她人生里的男主角。 这个时候他会在干嘛呢?会想她吗?还是会怪她呢? …… 司礼正到处寻找陈醉,可陈醉就这么在他的生活中消失了,无论他怎么寻找都找不到她的踪迹,即使是午夜梦回她也不肯来他的梦里走上一遭,司礼快要被折磨疯了。 为了尽快找到陈醉,司礼故技重施把主意打到了之前登入过的陈醉的电脑上,好不容易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司礼大概判断为两个方向。 一个是舒婳那里,一个是她之前浏览过的Y市的旅游攻略,司礼思考了几秒,打算先去舒婳那里碰碰运气。 她和舒婳最是要好,肯定会先在舒婳那里呆几天,再和舒婳一起去旅游散心。 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司礼买了最近的航班回了B市,根据之前舒婳发的朋友圈的窗外景色,司礼大概推断出了几个小区。 在小区里蹲守了近两天,才在傍晚逮到了打算外出开小灶的舒婳。 “舒婳,陈醉有没有在你那里?!”司礼拦住她语气焦急。 舒婳被突然冲出来的流浪汉模样的司礼,甩着包让他别过来,司礼掌心向外让她冷静一下,自报家门了姓名。 看着面前胡子拉碴,眼底一片青黑的人,舒婳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司礼?” “对,是我,陈醉在没在你那里?” 舒婳终于根据眉眼和声音依稀认出了他,看着眼前的人再联想到之前,出门穿的跟要走秀一样,每天都在孔雀开屏的司礼,险些都没认出来。 听到他的问话,舒婳下意识的震惊,再是有些疑惑他怎么在这,最后才反应过来他在调查她! 几个来回间,舒婳就想明白了陈醉为什么远走他乡的原因,立刻抡起包冲司礼挥了过去,一边打一边骂他:“变态,你不是人!” 挥过来的一瞬司礼没有躲,任由舒婳的包磕在他的额头肿出一个包,舒婳的长指甲在司礼身上连抓了好几道,指着他的鼻子骂道:“陈醉不在这,我告诉你,我绝不会出卖最最的,你死了这条心吧,监控完女朋友就监控我是吗!司礼我怎么没发现你以前这么恶心呢!” “我为我之前替你说过的好话,自扇嘴巴!”舒婳啪啪两下打在了自己嘴巴上。 小区里围观的人聚拢了过来,舒婳用手指着司礼让他赶紧滚,别等会叫保安来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司礼见舒婳正在气头上,知道再纠缠也没意义只好先离开,又偷摸着蹲守了半天后,司礼终于确定了陈醉不在舒婳这里。 那现在就只剩下那一个地方,司礼立刻买了张飞机票,决定去试试运气。 在登机前,司礼朝天丢了个硬币,让老天爷来决定,他决定信天意一回。 他想,如果他们真的如算命所说的那般天作之合,那命运会带他找到她的吧…… 77. 情断心碎梦蹁跹 陈醉刚到房间,舒婳的电话就打来了,扯着嗓子大骂司礼不是东西。 “他惹你了?怎么这么生气啊?”刚从古城回来,陈醉此时心情不错。 舒婳直接告诉陈醉今天他来自己小区蹲守的事情了,陈醉原本还在浇水的手一顿,重复一遍:“他今天来找你了?” “对啊,被我好一顿打,也算是给你出气了!” 陈醉猜测司礼大概率又是犯了老毛病,这下不仅查了自己还查了舒婳,心里顿时有些内疚的道歉,舒婳并没有接受陈醉的道歉,反而拍着大腿夸赞陈醉“分的好!”。 夸完的瞬间,舒婳又担忧司礼会不会找到Y市去,忙不迭地问她要不要来自己这里住几天,她晚上回来的时候特意绕着小区晃悠了快一个小时,可以肯定司礼已经不在这了。 俗话说狡兔三窟,司礼来这检查了一次,应该是不会再杀个回马枪,陈醉现在过来是安全的。 陈醉的手指摩挲着花瓣,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婉拒了舒婳的提议:“不了吧,我才刚在Y市住了几天,还有好些地方没玩过呢,明天……我去下面的地级市转转吧,听说那边更好玩呢!” 报了个地址和规划,陈醉还跟舒婳聊起了当地的美食攻略。依依健身完路过陈醉房间,听到陈醉在屋内咯咯直笑,眉眼弯了一下。 来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陈醉这么开心的时候呢,依依也不由得被感染了好情绪,哼着歌回了隔壁房间。 舒婳听着电话里陈醉的兴致不错,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只是再三提醒她:“要是有事一定要和我说知不知道?你每一个小时都要给我发个定位,告诉我你在哪,安不安全!” 被舒婳的谨慎逗笑的陈醉讨价还价道:“每两个小时行不行呀,舒大小姐~” “行吧行吧,哀家允了!” “谢娘娘恩典~”陈醉握紧电话,心里暖暖的:“谢谢你,婳婳,真的!” “咱们这么多年姐妹不说这么多虚的,你没事就行,我洗澡去啦~” 挂了电话,陈醉推开窗户,靠在飘窗上的小茶几感受着海风吹进屋子里,她选择这个地方散心,一是因为这里依山傍水,有古城名迹,二是能看到海,也算是弥补了之前没有和司礼一起看海的遗憾。 曾经的约定,她一个人来实现。 不管司礼会不会找到这里,陈醉却不想待在这里了。她不知道如果司礼找到这里,她会以什么样的情绪来面对,如果司礼没找到这里,一直反复的思索担忧,也足以将她本就不多的理智,再一次消耗殆尽。 所以她想逃离,找一个没人认识的自己的地方,假装那是避风港,是幸福的乌托邦。 坐在窗边吹了会儿晚风,陈醉关窗洗澡收拾行李。 收拾了几天的换洗衣物,陈醉订好票把信息发给舒婳,便爬上床安心睡了。 …… 司礼下了飞机直接随意找了个机场附近的酒店住了下来,没有挑星级,没有挑住宿环境,只要能容纳一晚避风挡雨就足够了。 房间不大,但整体还算干净,原木色装修搭配暖色灯光显得明亮安心,司礼直接就着水龙头的水捧着不停地浇在自己脸上,思绪终于拨回正轨,司礼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自觉被吓了一大跳。 不过只过了短短的四五天,怎么自己憔悴成了这样?眼底一片青黑,眼眶深陷胡子喇碴,甚至之前脸颊长出来的一点幸福肥都早已消失,两颊凹陷。 怪不得舒婳见他跟见了鬼一样,司礼自己看了都厌恶。 扯下酒店的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滴,司礼出门找了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个刮胡刀。 站在镜子前认认真真地开始收拾起了自己,把下巴上的一片青碴清理干净,司礼将毛巾浸在热水里泡了好一会儿才敷在自己的脸上。毛巾散发的热气侵袭进每个毛孔,司礼躲在毛巾下呜咽。 眼泪涌出来的瞬间就被热毛巾吸收,司礼的心像是一只被丢在冬日路边上的破损垃圾袋,风呼呼灌进心口流入骨髓,可他只能任由其流浪。 缓慢把手放在心口,司礼也不知道自己一个唯物主义者现在临时抱佛脚许愿有没有用,但他在这一秒真心的乞求神迹降临。 他在心里默念,如果这世界真的有神明存在,那请让他和陈醉再见一面吧,让她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吧,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要跨越多长距离,只要她能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短暂的眯眼休息了会儿,看天已经有些蒙蒙亮,司礼洗漱起床退房。 Y市很大,他不知道要去哪里才能找到陈醉,拽了拽身上双肩包的背带,司礼拿出地图准备一个景点一个景点找过去。 “您好,您见过这个照片里的女孩吗?” 店家摆摆手表示没见过,并指了个方向让他去前面人流量大的地方再问问,司礼点头道谢又继续踏上了寻找的路。 每找过一个地方没有发现她的踪迹,他都用红笔打一个叉,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司礼看着天空中飞过的海鸥,掰了一半吃剩的面包伸手想要投喂海鸥。 飞过了好几只海鸥看都没看一眼司礼手里的面包,有一只胖的扇动翅膀都费劲。司礼准备把面包塞回自己嘴里,刚咬一口,路过的一只海鸥精准地从司礼嘴里叼走了面包,只留司礼一脸懵逼的拿着塑料袋和嘴里叼着仅剩的一口面包。 呆呆地把嘴里的面包嚼了嚼咽了下去,才反应过来刚刚跟海鸥亲密接触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幸运还是倒霉了。 喝完瓶里的最后一口水,司礼又继续上路了。 陈醉收拾完包袱,跟民宿阿姨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出去玩几天就立刻拦车赶往火车站,等阿姨反应过来打算让她拿点早餐走时,转个头的功夫人就没影了。 起晚了赶火车的陈醉之后一个劲地催促司机师傅快一点,司机师傅只说了句“坐稳了,保管你能赶上!”,还没等陈醉有什么反应,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被惯性带的陈醉一个前扑死死拽着车前座,在一阵低风飞驰后付完钱的陈醉,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扶着垃圾桶吐了出来。 只允许自己脆弱一秒,陈醉又像敢死队一样,拽着背上的背包开始了百米冲刺,在最后一秒上了车。 在陈醉累的跟死狗一样瘫在火车的座位上大喘气时,司礼正出发去下一个目标寻找陈醉。 命运有时很是幽默,一个向左找寻失散的人间至爱;一个向右,去林间山野做回想做的自己,年轻时总想着来日方长,可真当离别转动起时间的齿轮,才猛然惊觉——原来当下才是永恒。 司礼一连找了好几个热门景点都没找到陈醉,拿着地图开始分析起找寻的方向是不是不对?如果从酒店入手会不会更合适? 圈了几个热门景点附近的酒店综合对比后,司礼将目光落在了能看到海也离古镇近的几个酒店民宿,立即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就走。 到了地方,司礼拿着照片一家家问过去,店家不是说不认识,要么 就是盘问照片里的女孩子和他有什么关系,可以说是很有警惕心了,一连问了五六家,被盘问的有点精神失常的司礼靠在一个木桩旁盯着手机里他们的合照看。 “你是住宿的客人吗?进来坐吧!”店家阿姨看他背着包在门口转悠了好一会儿,很是热情地邀请他进来坐。 司礼连连摆手说自己只是来找人的,犹豫了下把手机递过去给阿姨瞧,指着他们的合照道:“这是我的女朋友……” 阿姨伸头过去瞧了瞧,有些古怪的问他:“你的女朋友?那你怎么不跟她一起来?” “吵架了……”司礼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低落失意,将手机熄屏塞进包里,不做任何想法准备再去问问其他家。 店家阿姨见他一脸难受的模样,又问了他一句:“那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生日知道是什么时候吧?” “当然!”司礼报出陈醉的名字和生日,店家阿姨点点头没说话走进了店里。 司礼原本还燃起的希望,见阿姨后面没搭理他自顾自进了店里,肩膀瞬间塌了下来,脑袋几乎都要垂到胸口,双手紧握住背包的包带,不自觉地颤抖着。 转身走到门口,店里阿姨突然从店里跑出来喊住他,嚷道:“小伙子我信你了,你女朋友确实住在我们这!” 司礼听到消息愣了一秒,顿时气血冲上头颅内放烟花,咧着嘴跑过去忙问:“她住哪间房?可以带我去吗?” 阿姨看这司礼,表情有点惋惜的摇摇头:“她没在这,今天早上刚走的……就在你来的前半个小时不到吧……” “那您知道她去了那嘛?”司礼连忙追问。 店家阿姨摇了摇头,说她走的太匆忙甚至连早餐都没拿。一旁目睹了所有,正在吃米线的依依突然出声提供了线索。 “民宿隔音没那么好,我也是正好路过听到了她打电话,但是我不能确定是不是这里哦!我只是路过的时候听到了一嘴……” 依依吸溜着米线提前打好免责声明,司礼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急忙跟店家阿姨和依依道谢后,司礼奔向了火车站。 不管怎样,他想赌一把。 就赌老天爷对他尚留一线怜悯。 陈醉下了火车,随手拦了辆车报了个刚刚火车上定的酒店名字,看着窗外闪过的一帧帧风景,伸出拇指和食指比框,圈住这动人的人间烟火气。 到了酒店陈醉把行李一丢,扑在床上将脸埋在被单上发呆。开始考虑昨天是不是太过冲动上头,直接说走就走。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陈醉索性把杂念丢到一边,好好享受这次旅行。 迅速冲了个澡,陈醉简单化了个淡妆去夜市逛了逛,路过一家二楼酒吧,看着歌手在天台上唱歌的模样,突然就动了心。 昨晚上在古城还没去酒吧呢,现在正好换个地方见识下不一样的韵味。 刚刚才起心动念的陈醉,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踏上了台阶,打算好好见识下这座旅游城市的夜色撩人。 推开门,陈醉找了个离歌手近的位置,点了杯鸡尾酒,撑着头专心听歌。 二楼灯带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芒,歌手背后的暖色灯光在他的头顶投下一个光圈,陈醉端起鸡尾酒浅酌了一口,转头却看见最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丁靖轩?他怎么在这里? 陈醉揉了揉眼睛,只希望自己是老眼昏花看错了,对面的丁靖轩抬头也发现了她的身影,表情一愣,隔空对着她举起了酒杯致敬。 78. 情断梦碎心蹁跹 丁靖轩看到陈醉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眼神恍惚却任不舍得挪开聚精会神地盯着看了好几秒,像是察觉到什么眼神骤然清明。 陈醉被盯得浑身上下有些不舒服,只能偏过头去侧着身体专心看着台上表演的歌手,躲避着丁靖轩的眼神,丁靖轩和身边朋友说了几句,便起身坐到了陈醉旁边。 在心里暗骂晦气的陈醉抿了口鸡尾酒,直接忽略掉旁边的丁靖轩,兴致勃勃的窝在沙发椅上听歌。 丁靖轩一手搭在椅子上,一手把玩着脖子上的银色吊坠项链,饶有兴趣地开口问她:“你那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呢?怎么没陪在你身边?” 陈醉翻了个白眼,只觉得丁靖轩此人在哪都是个搅屎棍,将话堵回去反问道:“那你呢?你怎么在这?走之前还说我们不会再见面,这次又见到了,我都不知道该说是我倒霉还是你有心机了。” “怎么不算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呢?”丁靖轩点了杯莫吉托,碰了下陈醉的杯壁。 陈醉嫌弃地立马挪开酒杯的位置,没有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情,准备结账走人。 长臂一伸直接制止陈醉买单的动作,骤然靠近陈醉,见她蹙着眉头瞧了会儿,直接戳穿她的伪装:“分手啦?”丁靖轩仰头喝了一口杯里的莫吉托,自荐道:“要不要重新考虑下我?毕竟我条件确实还不错。” 陈醉的嫌弃表情已经扭曲成了莫来沾边,丁靖轩见状也不失落反而还能笑得开怀,她看着丁靖轩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 “我不觉得我的魅力大到你只潦草见了我几面,就能非我不可舍生忘死的程度,所以你为什么会……”陈醉想了想,换了一个更贴切的词形容:“狙击我呢?你几次三番使坏不可能只是心血来潮吧?” 民谣歌手在台上唱着呢喃小调,哼着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周围灯光昏暗只有投射灯在不停晃动,丁靖轩收敛了笑意,眼神沉沉地看着杯里的莫吉托,手腕轻轻转动着酒杯,陈醉察觉到他的眼神中藏着一丝缅怀。 陈醉用吸管将杯里的酒和冰块摇匀,原本分层的蓝色鸡尾酒经过搅动混合成一片淡淡的蓝,像琥珀像宝石,冰块在酒杯里发出一声脆响,陈醉没有继续追问,低头抿了一口杯里的鸡尾酒。 丁靖轩没有回答陈醉这个问题,而是饶有兴致地发起了挑战:“要不要和我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我输了就告诉你。” 放下酒杯,陈醉回望着丁靖轩,和之前见过他端正商务的模样不同,今天的丁靖轩像是放飞自我,领口的纽扣开了三颗,露出男人健硕的胸肌,红底印花的短袖衬衫又让她想起了司礼。 爱显摆爱张扬,是司礼的代名词。 忽然来了兴趣,陈醉接受了提议,沟通好游戏规则两人剪刀石头布。 第一局陈醉就赢了,举着剪刀的陈醉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要丁靖轩回答她刚刚问过的问题,丁靖轩看着仰着头止不住得意的陈醉,歪着脑袋挑眉坏笑道:“我选大冒险!” “啊?”刚还得意洋洋的陈醉顿时愣神,随后翻了个白眼骂他输不起。 瞬间没了兴致,但也不想他好过,想了想开口道:“那你去找除了你朋友那桌的男人要一个联系方式,并且跟他说你屁股真翘!” 丁靖轩表情一僵,盯着陈醉看了几秒后举手投降,目光在酒吧内部扫视一圈,最后视线定格在一个纹了满臂纹身独自坐在吧台的单身男人。 认赌服输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向男人,拍了拍男人的肩又指了指陈醉的方向,最后嗫嚅了半天才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你屁股真翘。” 坐在吧台的男人笑得直拍桌,险些背过气去。 丁靖轩无奈地坐了回去,把手机在陈醉面前晃了晃,陈醉只抬了眼皮看了一眼便觉得无趣起身买单。 “其实我有个秘密没告诉你。” 丁靖轩忽然开口,陈醉转身一脸狐疑地看着丁靖轩,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见留住了陈醉,丁靖轩往椅子上一靠坦白道:“其实那个坐在吧台边上的就是老板,恰好我还认识……所以酒钱记我账上!” “有病吧你!”陈醉当着他的面结结实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见陈醉甩头发转身就要走,丁靖轩终于收敛了玩笑心,语气轻柔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女孩是从贫困县考到那所重点高中的,她非常刻苦,刻苦到进化掉午饭和午休,甚至晚自习后还能蹲在学校的路灯下偷着背书,大家都说她脑子不正常,可只有她知道……能从一个年收入不足3000的贫困县考到这里,除了努力拼命,她别无他法……” 丁靖轩讲了一个很俗套的故事,讲一个边缘化的贫困女同学在某一天夜晚背书时遇到了翻墙回来到老师办公室偷被缴手机的重点班尖子生,说尖子生如何帮助这个贫困女同学,两人又怎么互生情愫的八点档校园剧。 他说上了大学后水到渠成的就在一起了,两人开始憧憬着毕业见父母结婚,组建新的家庭,再后来因为男孩家里的一些原因,女孩伤心远走追逐梦想,男孩出国留学按照爸妈安排的人生继续走,像是两条再不会相逢的平行线,男孩失去了女孩的音讯。 “然后呢?故事还没有到结尾吧,不妨把故事的结局告诉我……还有我和她相像的原因。” 丁靖轩抿了口杯里的莫吉托,一点也不意外陈醉会猜到故事的主人公,看着那张和她有七分相似的脸,甚至执拗脾气也菀菀类卿的模样,他的眼神越过陈醉,飘到了很远。 “她走了”丁靖轩声音很空,空到了只有陈述没有情绪:“她想实现教书育人的理想,于是申请了下乡支教,那年发大洪水为了救一个学生,力气用尽被卷进洪流里……” 丁靖轩的目光移回陈醉的脸上,借着她的脸仿佛看到了那个即使校服洗到发白,也依旧挺直着腰板,永远直视他人目光的倔强女孩,他直起身伸手想要抓住这个泡影。 陈醉向后缩了半寸,丁靖轩一下回 神,又重新恢复了那副模样靠回沙发椅上,指了指这片土地问她美吗? 瞬间反应过来的陈醉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嗫嚅了半天才开口:“是这里?” 丁靖轩摇了摇头:“还要再下面一点,开车过去最快都要将近三个小时……我怕睹物思人,所以只去了一次,就在这住下,当是陪着她了——” 他想告诉陈醉,其实自己接触她一开始是震惊再到欣喜,最后好奇想要在陈醉身上弥补一些对那个女孩的伤害,可惜不管是她还是陈醉都不需要。 即使长相相似、性格近似,但这世界终是没有同一片雪花。 丁靖轩想,遗憾或许要深埋心底,带进棺材里了。 陈醉将杯里的最后一口酒喝完,起身站直,微微俯视着坐在沙发椅上的丁靖轩,对于这个故事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不觉得她是一个需要别人拯救的人,甚至反过来,我反而觉得她才是那个救世主!至于你说的那些,抱歉……我觉得你没那么爱她,平心而论她比你勇敢的多,别再美化这个故事了丁靖轩……” 陈醉双手交叉叠于胸前,耸耸肩道:“她和你分开真是太棒的选择,还好她忠于了她的理想!可以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吗?我想去祭拜下这位烈士。” “林欣怡” 陈醉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点头真心夸赞道:“真好听,欣欣向荣、怡然自得,是个好名字。” 挎着包陈醉没再多言,直接掏出一百块钱压在酒杯下,转身便出了门。 看着陈醉潇洒离去的背影,丁靖轩遥遥举杯,呢喃了一句:“如果你们遇见,应该会是很好的朋友”,将杯里的酒连同此刻的心情一同咽进腹中。 陈醉说的对,他确实是个胆小鬼。 听完故事的陈醉心情好像比之前又多了一丝复杂,菀菀类卿的故事听上去太俗套,可丁靖轩也不光明磊落,配不上这么好的姑娘。 她想,这个女孩会一辈子活在他的记忆里,他的午夜梦回里,他一辈子都不会忘掉她了,不过或许那个女孩本来也不需要她的怀念。 一个有着远大崇高梦想的女孩又怎么会耽于情爱,实现人生梦想证明自己的价值才是正道。 陈醉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的人生价值,想起了自己做相亲代理师的理念 ——让所有的女性都可以不被逼迫的,自由的驾驭人生。 她想起了办公室里的那面锦旗,女孩们真心的感谢,都足以证明她的价值。 想到这,陈醉对着天空嚎了一嗓子,抒发一下此时的心情,热血上头的陈醉决定先不回酒店,趁此机会再去别的地方逛逛。 这段时间听了许多的感情故事,陈醉对于爱情这两字有了更深的领悟。 穿梭在人群里找寻的司礼,忽然福至心灵地听到一声熟悉的嚎叫,转头看到一个背影甩着长发消失在巷口。 司礼的心在那一秒“扑通扑通”像是有什么要从心底里跳出来一般,他拨开人群快步跟了上去。 79. 情断心碎梦蹁跹 还没等脑子先反应过来,身体直接冲过去快步追着那个背影。眼睛一直在人海里搜寻,就像是在翻涌的海面寻找一座孤岛,他扯着嗓子喊着“陈醉,陈醉!” 声音被人潮淹没,他拨开一个又一个的人,却怎么也跟不上她的脚步,经过一个拐口,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他张皇失措地四处探头去看,往前跑了几步看到那个人影又重新出现在自己正前方的小摊上挑东西,司礼跑了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人拥进怀里。 “陈醉对不起……” “你谁啊?” 怀里的女孩抬起头使劲推开司礼,女孩同伴听到声音连忙拿着奶茶从一旁的店里冲出来,大眼瞪小眼地齐齐瞅着司礼。 司礼这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只好双手合十弓着腰不停道歉说“对不起”,好在女孩脾气好,倒也没有跟他多计较,拉着同伴转身走了。 站在古巷里,看着人来人往的旅人,司礼无助地抱住了头,他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精神是不是有点问题,想陈醉想到已经开始幻听幻视了。 看谁都像陈醉,可这里的每一个都不是她。 她究竟在哪里? 还回来吗?还要他吗? 司礼扯着头发,第一次萌生了退意。 他想,我是不是不该找她,也许她根本就不想看到我,我现在这样只会她厌烦? 站在原地许久,司礼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决定先回酒店好好休息一下。 走出古巷口,司礼站在路边拦的士,陈醉嚼着烤乳扇晃晃悠悠从他身后的拐口又走进了下一个巷口。 …… 买了些小吃回酒店,陈醉和舒婳打视频报备,指着面前慢慢一桌的小吃开始上演美食直播,馋的对面的舒婳直流口水。 “我点了烧烤,明天我要是胖了,我就画个圈圈诅咒你胖十斤,都是你让我破戒的!”舒婳在视频那头看着吃香喝辣的陈醉嗷嗷叫。 陈醉特意拿着小吃靠近镜头馋舒婳,听到那头舒婳的尖叫,咯咯笑出了声,和她分享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所以你今天还遇到了丁靖轩?”舒婳觉得陈醉是有点走背字的,怎么在这还能遇到他,连忙催着陈醉把故事讲完。 陈醉把丁靖轩的感情故事也一并告诉了舒婳,舒婳拍着大腿大骂丁靖轩不是人,那姑娘当真是瞎了眼看上他。 听完舒婳在手机里大骂,陈醉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犹犹豫豫地开口:“我今天在路上好像听到了司礼喊我名字……” 回想的表情带着几分不确定,但又转念一想,司礼应该不会猜到她会来这里,可能只是自己听错了,臆想的。 提起司礼,舒婳看着陈醉明显是还没有放下,在心里叹了口气,把那天司礼的状况讲给她听:“那天司礼来找我,其实状态也挺不好的,胡子拉碴眼眶深陷跟只鬼一样站在那里,我见到他的时候都吓了一大跳。” 陈醉立刻坐正身子急声问道:“怎么会这样?那时候……” 后半截话陈醉没说出口,那时候舒婳没告诉她,肯定是怕她承受不住,抿了抿唇她想起了这段时间她遇到的情侣,听到的爱情故事,忽然有点领悟。 奋不顾身是爱情,洒脱放手也是爱情。 那她呢,她对于司礼现在究竟是什么感情? 陈醉对着镜头那边的舒婳开始袒露自己的心声,舒婳坐正身体收敛刚刚的嬉笑怒骂,静静地听她诉说,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倾听。 在陈醉用手捂着脸,埋头痛哭说自己还想他的时候,舒婳温柔地问她:“你确定吗?” “你现在分清楚爱情和依赖的区别了吗?你现在难受究竟是因为你还爱他还是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突然离开有点不适应呢?” 在陈醉要开口回答的时候舒婳抬手制止,告诉她:“你现在陷在情绪里不适合考虑这么多的问题,你需要的是好好洗个澡睡一觉,等明天清醒了,再来问问自己的心。” 看着陈醉呜咽抽泣的模样,舒婳温柔耐心的引导着:“你今天先好好睡一觉,如果你明天醒来还是这个答案,那就和他见一面摊开来好好聊聊,有时候直面问题或许比逃避更能解决问题本身。” 看着镜头里陈醉的眼睛哭的都肿成了核桃,舒婳心疼的直皱眉,不停地安慰着陈醉。 “我知道,我不哭,我去洗澡……你……也早点睡!”陈醉吸着鼻子,偏头把眼泪擦在衣服上。 住宿的酒店有一个浴缸,陈醉一直都没用过,但现在她没有去淋浴,反而把浴缸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 她需要用其他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清洗浴缸就是个很好的办法。 放满了水试好水温躺进去,陈醉仰躺在浴缸里感受着阵阵暖流席卷着自己每个疲惫的细胞,闭着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和司礼的点点滴滴。 想着第一次自己是如何刚见面就扒了他裤子揍他一顿,到后面的形影不离宛如双生,再到后面决裂老死不相往来,桩桩件件犹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里放映。 眼底的热潮再一次涌上来,陈醉将自己整个人都没进浴缸里,周围的一切声响逐渐在消失,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陈醉数着心跳的节拍,在氧气耗尽的那一刻用力挣脱上岸。 她觉得她不需要等到明天了,她现在已经想清楚了。 她要回去,要和司礼见一面,不管未来是句号还是逗号,她都想和他再见一面。 一大早陈醉就退房把行李寄存在前台,准备去附近买点特产带回去。 清晨的县城里炊烟袅袅,有好几家店在点火烧烤,三三两两的摊位上坐满了喝早酒的人,陈醉饶有兴趣的在摊子上买了两串烤肉,让店家打了一口酒给自己尝尝看。 刚抿了一口就吐了出来,辣的呼气直跺脚,店家一见笑着给她递了瓶矿泉水,陈醉喝掉大半瓶,才感觉口腔缓过神来了。 “妹儿,喝不得酒是不?”淳朴的店家姐姐拿了个板凳让她坐着休息会儿。 陈醉摸着脑袋腼腆一笑,咬了口刚买的肉串,香的竖起大拇指又要了两串,顺便让店家姐姐给她上碗米线垫垫肚子。 米线汤底醇清,一看就是用上好的 筒子骨吊的高汤,陈醉喝了口汤又忙送了筷米线进嘴里,嗦溜了好几口,端着碗去自助区加了满满的薄荷叶和酸萝卜调味解腻,又挖了勺油辣椒丢进碗里拌了拌,就着烤肉吸溜两声就把整碗米线全吃完了,汤都没剩。 吃饱喝足还有点开胃了的陈醉付钱和店家姐姐说再见,决定在走之前再让自己饱餐一顿,好好犒劳自己的胃。 边逛边吃的陈醉从繁华喧嚷走到小桥流水人家,这条街周边都是各式各样的小摊小铺,虽然没前面那段繁荣,但这里更能体现慢城市的慢节奏。 手艺人安静的坐在自己的摊位前专心致志地埋头苦干,陈醉这里看看那边瞧瞧,在看到前面有个摊位被好几个人围着,好奇心上来凑过去瞧热闹。 摊主见人来了吆喝着:“瞧一瞧看一看了,这都是老物件,我各地搜刮来的!” 陈醉伸着头仔细瞧了瞧,发现是个旧书旧物贩卖摊,有好些小时候看的漫画和就这么直白的摆在地上,蹲下身随便挑了一本翻了翻,陈醉感觉到青春在向自己扑面而来。 “要不要,便宜卖给你,都是孤本呢!”摆摊的是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干瘦男人,卖力地跟陈醉展示着自己的这堆宝贝。 陈醉笑了笑没说话,继续观望挑选,视线围着摊位扫了一眼,没看中什么想要的,站起身准备离开,眼神却在一堆陶瓷旧物里看到了那个八音盒。 踮着脚伸长手臂,陈醉把那个八音盒扒拉出来,用手抹去上面的灰尘。 这个八音盒很不常见,四四方方的表面是做旧的皮革,陈醉拨开搭扣打开八音盒,里面是一个微观的蝴蝶生态世界,盒里那只安东尼斯闪蝶虽然过去许久沾了些些许灰尘,但依旧烨烨生辉。 她记得这个蝴蝶八音盒打开开关,翅膀会扇动像真正活着飞舞蹁跹的蝴蝶那样,按照记忆里找到开关却并没有飞舞,陈醉拍了拍盒子,摊主立刻出手制止。 “你买不买啊?不买别拍坏了,还要卖的呢!” 小胡子男人嘟嘟囔囔的要拿回陈醉手里的八音盒。 陈醉手向后一缩,晃了晃手上的八音盒问价:“这个多少钱?我买了!” 许是看陈醉捣鼓半天,又是个年轻姑娘,小胡子男人举着三根手指狮子大开口:“320,便宜给你,这可是绝版的!” “一个坏掉的了的八音盒你还敢要我320?你怎么不去抢钱啊!你当我外地人好欺负啊!”陈醉叉着腰直接对着小胡子男人开火,丢下一句:“30,爱卖不卖!” 小胡子男人摆出一副“你不懂”的表情,指着她怀里的八音盒开始各种舌灿莲花,陈醉低头看了眼撇了撇嘴。 拿着八音盒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下,右边的底座有一道划痕,那是之前和司礼吵架,砸在墙上的落下的痕迹。 陈醉这下完全确定了,这是之前和司礼闹掰绝交前他送给自己的礼物。 可是那个时候自己不是早就把它丢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兜兜转转一圈,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陈醉忍不住感叹,缘分当真是奇妙。 80. 欢天喜地大团圆 小胡子男人看着陈醉拿着八音盒左看看又看看,叉着腿站着瞅她,陈醉瞄了他一眼,拿着八音盒蹲在摊位前挑挑拣拣,混淆视听。 又挑了两件陶瓷,陈醉指着那三样东西让摊主诚心报个价。 “一起我也不多收你的,就当交个朋友了,给你算便宜点460吧!”小胡子男人一副“你占了大便宜,但我就为了跟你交个朋友”的表情。 陈醉瘪着嘴反驳道:“你要是想和我交朋友应该送我才对,要我460你含泪赚我430都算少了!” 把东西放回摊位,陈醉转身就走,小胡子男人连忙拦下问她多少钱能接受,陈醉瞥了眼那几样东西,反问他这些东西才哪来的? 小胡子男人摸了摸胡子,见陈醉一副“你不说我不买”的模样,只好老实交代:“我就是全国各地淘一些旧物件来卖,人家倒闭压仓底的货物或者那种废品站还能二次利用售卖的东西都回收”眼睛骨碌一转,给自己找了个新梗解释:“就是你们年轻人说的废物再就业!反正就是这么个理。” 陈醉眼神落在那个八音盒上,也猜到了后续这个八音盒的流落,用手圈住那几样,伸出一只手报数:“最多50,不行拉倒。” 装出一副“我不在意”就是随便问问,抬脚就要走的表情,果然被小胡子男人拉住,最后“依依不舍”地快速掏出收款码。 说多了,还能再砍砍! 陈醉在心里止不住的后悔,但想到那个八音盒最后还是咬牙付款。 向前走了几步,找了个休息的亭子,陈醉把防晒披肩直接盖在头上遮阳,从打包的袋子里掏出八音盒捣鼓。左翻右看下来,还真被陈醉找到了个缝。 掏出钥匙上的耳屎钯,陈醉小心翼翼地撬开了一个暗格。打开后才发现里面有块备用电池和一封信。 信件叠的四四方方像是个豆腐块,因为长久锁在暗格里纸张有些泛黄。陈醉取出来,将八音盒抱在怀里,翻看起了那封信。 小蝴蝶你还好吗?身上还痛不痛?这个八音盒你喜欢吗?对不起……是我太鲁莽,太张扬显摆了,你能不能别不理我啊? 我买了星期六下午一点的电影票,你要来啊!!!我有话跟你说,你一定要来啊!!!!!!!!!!!! 小蝴蝶,我们不见不散好吗? 信件里夹着两张电影票,热敏纸上的时间和电影名字都已经随着时间推移模糊不清,陈醉大脑轰的一下炸开,眼睛瞪着信件和票根来回张望,猛然意识到自己当年做错了什么。 她没有打开过这个八音盒,所以不知道里面有信,也不知道司礼在电影院等他这件事。 将票根对着太阳仔细眯眼瞧时间,半看半猜大概是司礼搬走的前一天,那天他想和她说什么呢? 陈醉着急地把备用电池外层的薄膜撕开,找到电池接口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拿出来,她深呼一口气拽着自己发抖的右手给自己打气,好不容易把电池抠出来,手却始终没办法把备用电池放进去。 干脆蹲在地上,在备用电池来回掉了三回才终于成功塞了进去。陈醉扭开八音盒的开关,中心那只安东尼斯闪蝶挥动着翅膀,八音盒内的微观世界开始活了起来,青春的回响随着音乐律动,陈醉的眼睛有些湿润。 捧着那只八音盒,陈醉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这么多年,司礼——一直都喜欢她! 即使当时彼此都不知道这叫爱情,但本能使他们想要靠近。 有阵微风刮来,花亭上的三角梅随风摇曳,接着那阵风就压了下来,卷着满树的花哗啦一下形成了一股花海浪潮,在陈醉的头顶上打了个漩,在空中翻滚跃动,连带着她头上的丝巾也被席卷着,随着那粉的、白的花,在空中打了个转,随风飘走。 陈醉连忙伸手想要拽住那条丝巾,可丝巾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一样,逗着陈醉扑了个空,又向前飘,直到落到了旁人的掌心。 她看着丝巾稳稳当当的飘落在司礼的手心上,司礼抬眉望向了她。 司礼看着对面的陈醉有些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胸腔滚烫热泪盈眶,站在原地有几分茫然,不可置信。 日思夜想的人,突然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司礼的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眼神舍不得挪开,唇瓣张张合合,似乎是想确认着什么。 没等司礼启唇说些什么,陈醉握着八音盒朝司礼飞奔了过来,像远归的鸟儿终于找到归巢,扑进了司礼的怀里。 司礼本能地张开怀抱接住了她,确定了眼前人是心中人,终于将她牢牢拥在怀里,不肯撒手,陈醉反手将他抱紧。 “对不起……”这句话,他们说的异口同声。 陈醉晃了晃手里的八音盒,司礼接过看了一眼,眼神略微有些不可置信,陈醉说这是她在旧物摊上捡到的宝贝。 她问:“那天电影院你等到了几点?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没关系”司礼将八音盒举到她面前,柔声道:“现在你能看到,也很好。” 他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缘分让陈醉找回了这个八音盒,但他想将陈醉送回他身边,一定是上天听到了他日夜真诚的祷告。 司礼想将这段时间自己的悔过反思通通说出来,可话到嘴边眼眶却不自觉的红了,他握着陈醉的手半天都说不出来,只能不停看着她,将她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确定她是真的存在,不是自己的梦。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陈醉摸着司礼的脸,能摸到颧骨凸出,顿时心疼不已:“你为什么要让我难过啊,你总是这样不听话!我讨厌你!” “别讨厌我,别不要我……求你了!” 司礼低头向陈醉道歉,那些口不择言,那些无心之过,都不该以爱之名束缚。 他尊重陈醉的主体性,他认可陈醉的能力,他明白陈醉的理想。 他不会再束缚她了,无论她想做什么想去哪,他都会陪着她一起。 “可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陈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拽着司礼胸口要他好好回答她的问题。 司礼将她的手圈在掌心,老老实实地答道:“我等你等到了凌晨二点电影院散场,回去之后发高烧差点烧成傻子,就这都没打扰到我妈的搬家计划,第二天直接连人带家一起打包走了,等我醒来已经都过了好几天……” 所以那一天司礼约她是想告诉她,他要搬家了吗?他不是故意不告诉她,要丢下她的对吗? 陈醉哭着脸没来由地揪着司礼的软肉骂道:“都怪你,都是你!你怎么这样啊……” 站在巷子里,陈醉毫无形象的张嘴大哭。 哭 自己蠢了这么多年,竟然凭白无故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和他分离这么多年,陈醉用手背抹了把眼泪,全蹭在司礼身上。 也是这一抹才发现,最爱打扮自己的司礼衣服穿的材质不对,不是他经常穿的那个牌子,甚至领口都有些松散,见陈醉盯着自己的衣服瞧,司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是我没打扮给你丢人了?那我回去好好打扮,你别丢下我……” 司礼将脸埋在陈醉颈窝蹭了蹭,嗅着她的香气才觉得安心,陈醉将他的头用手撑着,揪着腮帮子问他:“你是不是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我了?” “啊?”司礼直起身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说:“我不知道啊,反正那时候就挺爱跟你待在一起的,看你和别的男的说话就心烦意乱的,是喜欢吗?” 司礼眨巴着眼睛无辜的望着她,陈醉上前一步踮着脚,凑在他的眼前问他:“那现在呢?你还喜欢我吗?” 看着陈醉离自己不到一拳距离,黑亮的瞳孔盛放着自己的倒影,司礼认真地摇了摇头,回答着:“我不喜欢你,我爱你!” “最最,喜欢太浅显,我爱你太沉重,没什么恋爱经验的我们总是容易把事情搞砸,明明想靠近,做的事却把彼此越推越远,为了让我们彼此都能在爱里完整的做自己,我想陪你,用独立的个体完成我们的故事,以后……让我陪着你好吗?” 他摊开掌心,等待着命运的垂怜。 陈醉看着摊开的掌心,再看看司礼紧张期待的表情,忽然笑了。 经过这次分开,陈醉懂得了爱的珍贵,司礼学会了如何不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爱人身上,他们都在爱里找到了自己,也将尖刺磨平放到爱人手心撒娇。 陈醉看着司礼的眼睛,没有任何犹豫地将自己的余生一起压了上去。 她说:“司礼,我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你,这可真不是一个好兆头,可我却觉得如果是你,那还是可以闯一闯的!” 司礼将掉在自己掌心的丝巾重新给陈醉披上,在寺庙钟声敲响的第三下,钻到了丝巾底下吻住了她。 眼神落在手上的八音盒上,八音盒的蝴蝶还在不停扇动着翅膀,司礼没有告诉陈醉 ——这个八音盒花掉了他几乎一半的压岁钱。 当时他买的时候只考虑陈醉会不会喜欢,根本没想过要花多少钱,后面零花钱够不够用的问题。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比起外在物,自己在意的永远只是陈醉。 喜她之喜,忧她之忧。 当八音盒的音乐唱到“爱你不止今天明天,每一日都希望有自己在身旁”时,司礼心里念头一动。 这是个好机会。 “我们结婚吧!” 管他明天是刀山火海,还是粗茶淡饭,只要爱人在身边,就好。 陈醉垫脚回亲了下司礼,勾起唇角笑着说“好”。 司礼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陈醉竟然能答应,还答应的这么快,一把抱起陈醉的腰转圈圈,兴奋地嚷着:“你说了的,要嫁给我,不能反悔!” 陈醉趴在他的肩头笑得幸福又甜蜜。 我们还有明天,所以要紧握今天,未来还有无数个牵着手一起走下去的日子,光是想想就觉得幸福的不得了。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