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任务对象好眼熟[快穿]》 1. 系统0821号 “宿主你好,我是系统0821号。” “……” “那么接下来,祝宿主任务顺利。” 稚嫩的童声在虚空中明明灭灭,只听到个头尾,很快就在虚空中消失,似乎一切都像是一场幻觉。 - 许颂微在床上猛的睁开眼睛,她慢慢撑起身体,只见杏色丝绸睡衣被汗液浸湿黏腻在单薄的背上,显出布料下突出的脊骨。 她把散落的头发一把薅在脑后,曲起手指用指节用力摁了摁太阳穴,眉头皱在一起,俨然一副头痛欲裂的模样。 “又梦到这个……” 许颂微艰难翻身下床,顺手按了下放在床头柜上的按钮后转身去卫生间洗漱了。 今天是被系统拉进快穿世界的第五天。 对于那个叫0821的系统所说的任务,许颂微依旧毫无头绪,只知道任务对象叫江崇文,是这个世界的失衡者。 说到失衡者,许颂微又在脑海中戳了戳那个漂浮的小光点,“0821,你说失衡者是什么来着?” “宿主……”0821号用稚童语音包无奈抱怨,“你已经第五次问我这个问题了……” 0821号虽然抱怨,但还是和人再再再再再解释一遍:“失衡者就是一个世界中遭受太多不公,或不被理解,或做什么都功亏一篑的人,他们吸收过多的负能量,当吸取的能量到达阈值就会变成一颗定时炸弹……” “哦——我想起来!”许颂微吐掉嘴里的泡沫水,抢答,“这颗炸弹爆炸会毁掉整个世界,我的任务就是拯救失衡者!” “没错!就是这样。”0821号松了口气,终于不用从头至尾全部解释一遍了。 根本没人懂他,短短五天时间,一模一样的话解释了五遍!整整五遍! “宿主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呀?”天真的0821号萌萌的问。 “唉,不急吧。”许颂微把牙具毛巾归位,似乎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提高音量喊:“王姨,帮我把被套换了。” 收到铃响的王姨才刚打开门就收到任务,立马挽起袖子开始收拾,完了还不忘取出一套换洗居家服放在卫生间门口的篮子里。 小姐丢三落四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要没准备好估计待会儿还得上来一趟。 “王姨,我没拿衣服!”隔着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杜家千金大小姐懊恼的声音。 王姨一脸果然如此的得意神色,也大声回复:“小姐,衣服放门口了!!” 许颂微放了心,又和0821说回刚才的话题,“说到哪里了……哦,我现在用的是杜家四房女儿杜宜宁的身体,用这个身份拯救江崇文。” “江崇文是江城江家的掌权人,这样的人物哪有那么好接近。”许颂微也是第五次和0821说起这个任务的困难指数。 毕竟江城有一半企业都姓江。 “我也知道这不容易,”0821号的语气变得谄媚起来,“但是任务要是完不成,我就不能获得积分,没有积分就不能交保养费,交不上保养费等以后退休了都没人帮我护养机身,最后就只能生锈烂掉还没人收拾了……” 小系统抽抽噎噎,用那把欺骗性十足的小奶音可怜巴巴的卖惨,没说两句就被许颂微打断。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立刻马上想办法!” 到时候有积分了就给你换个语音包。 许颂微提前打开系统商城开始翻找。 “宿主,我看见你打开语音包商城了!” “没有,你看错了。”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翻。 “啊啊啊——”突然开始在脑海中大叫,不时上下浮动、左右摇摆,把许颂微的大脑吵了个天翻地覆。 受不了了的许颂微手疾眼快把一个叫搞怪老鼠人的语音包加进购物车后,火速退出商城,套上衣服下楼去了。 虽然这位杜小姐生在杜家四房,但怎么说杜家也是勉强能和江家齐平的大家族,江城好歹也有三成企业跟杜家姓。 走在外面,光是听到杜这个姓氏也能得三份薄面。 但也仅仅就是面上好看些,毕竟四房对主家来说当真是可有可无。 杜四爷高低也能称得上是个商人,只不过能和各大国内外企业谈上亿合作和只能堪堪维持一个子公司运转不出错,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好在杜四爷虽然没有经商天赋,在守财这方面那是相当得心应手。即便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只有当初分得的那个子公司和集团股份,倒也过得不错。 至少住得起别墅,请得起两三个保姆,还能维持杜夫人和杜小姐每个月买新的包包和首饰。 “小宁起床了?”杜四爷坐在沙发上等女儿和夫人起床,顺便带着老花看财经类书。 据王姨说,这本书是斯布福排行榜上的大企业家新写的,社会评价极高。 许颂微扫了一眼,封皮上几个大字几乎占满整个封面——《优秀的企业家在成功前都做了什么?》,以至于下面标注的小小的著者国籍和名称只能随便找个地方填上:[M]库里·XX。 “咱们江城不就有个榜首吗,怎么还看上外国人写的了?” 许颂微不知道什么时候顺了把果插,在杜四爷面前的水果盘里把最后一块蜜瓜插了放进嘴里咔咔嚼着。 “哎——那是我特意留到后面吃的。”杜四爷眼看着那块色泽略深,大小合适,汁水十足的蜜瓜块进了女儿的肚子,没了脾气。 “爸,你说江崇文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许颂微还记着自己的任务,她不动声色的打听着。 “他啊……”谈到江崇文,杜四爷陷入沉思,倒不是现在中年人对年轻人看不惯的那种无话可说,倒像是班主任和人说起自己班上优秀尖子生时不知从何说起的纠结。 简而言之,就是哪门科目都好,根本不知道从何夸起。 这江崇文就是杜四爷眼中顶顶优秀的学生。 杜四爷在心里酝酿一阵才开口:“江家家主,青年才俊,年少有为,格局手段既敏锐又老练,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这么高评价,”许颂微又在盘里插了几颗蓝莓一起放进嘴里,“爸你平时很关注他吗?” “那是自然,他眼光独到,凡是看上的项目就没有亏损的,老爸也跟在后面赚了不少。”杜四爷乐呵呵说 着,余光在果盘上一瞥,几颗个大饱满的蓝莓也没了踪影。 “哎你今天怎么回事,平时还会留两颗给我的……”杜四爷小发雷霆。 又被打断,“那你说最近江家主在忙什么呢?” 女儿一发话,杜四爷又被转移了注意力,“听说好像准备联姻……” “联姻?”许颂微眸光一亮,“和哪家小姐呀?” “前段时间听你爷爷说是和咱们杜家,”杜四爷把书扣在膝盖上,打开手机找了找,“不算联姻,是看上了你大伯的女儿,想要求娶。” “江杜两家结两姓之好,强强联手,是好事。”许颂微点头表示十分赞同。 这时脑海中0821着急了,“好什么呀,到时候任务对象结了婚,你还怎么拯救他?会被当成第三者浸猪笼的!” 许颂微怀疑系统是不是刚从古代组调过来,不然怎么会开口闭口就是浸猪笼。 闭嘴吧你,讲话这么不好听! 不过她也觉得这小系统说得有些道理,毕竟自己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干不来上赶着拯救已婚男的抓马戏码。 “好事是好事,但你大堂姐有喜欢的人了,不肯嫁到江家去。”杜四爷摇摇头,不太看好两家联姻,又有些发愁,“但你大伯不肯放弃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事,在劝着呢……” 堂姐不愿意? 那我可以! 许颂微在心里举起小手,十分积极踊跃。 不知道这系统是不是恋爱脑,反正他认定的拯救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和任务对象谈恋爱。 也是槽点满满。 好在许颂微不至于那么反感完成任务的方式,也就坦然接受。 既然大堂姐不喜欢江崇文,那我就上了。 许颂微摩拳擦掌,开始想怎么代替大堂姐和江家联姻。 “你们父女两个聊什么呢?”杜四夫人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抢了杜四爷手里的果插,把仅剩的唯一一块西瓜也插走。 “没什么。”许颂微捂着嘴偷笑逃走,还不忘把杜四夫人也拉着一起去餐厅吃早饭。 可怜的杜四爷捧着空空如也的果盘,好容易留了几样喜欢的水果放在最后吃,结果一块也没进自己的肚子。 他敢怒不敢言,跟在后面也去了餐厅。 吃早饭的间隙,许颂微抽空说:“今天我要去剧组,拍杀青戏。” 在家猫了这么几天,也该把原主的工作抓起来了。 杜四爷听完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杜宜宁从E国毕业回来突然说想当演员,他对于这件事接受态度良好,还找了手底下有娱乐公司的二房家帮忙照看,进组两个月,差不多是要杀青了。 “让司机送你去。”杜四爷像往常一样叮嘱。 “我不要!”许颂微拒绝。 哪有女三号配司机开劳斯莱斯去剧组的? “宿主,我劝你还是让司机送,”系统的声音响起,“别墅区打不到车不说,距离最近的打车点有五公里……” “谢谢亲爱的爸爸,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就是这样吃不了一点苦哈:) 2. 无妄之灾 “宋叔,你就停到前面一点……okok就这里。”许颂微坐在车后面还不老实,把身体挤在驾驶座中间给司机指路。 “可是小姐,距离剧组还有一段路。” 司机宋叔第一次送杜宜宁来影视城,虽然他还不太认路,但导航上显示的目的地距离现在还有一大截呢。 许颂微也知道没到地方,但她了解娱乐圈这个地方。 一个没背景,没资源的女三号要是被人看到坐劳斯莱斯肯定会被狗仔拍的。 倒不是说她有多引人注意,自身条件有多好,而是在影视城这种狗仔多、代拍多、八卦也多的地方坐这种豪车,不就是三更半夜放炸弹,特意要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吗。 “就在这里,宋叔再见。”许颂微连忙和人道别。 下车后她开启暴走模式,两条腿都快抡起火星子。 “宿主,咱们不用走这么快,还有时间。”0821在脑海中变出一个荧光时钟给人看。 “我知道啊,这不是想离车先远一点。”许颂微是个严谨的人,在安全之前完全不敢放松警惕。 0821:“……” 虽然早有预感,但还是始料不及。 “对了统统,你有没有什么金手指之类的道具?” 她看的时候,文里的那些系统像什么这个药水,那个道具,还有技能包什么的,简直不要太眼花缭乱。 “没有诶,我们的任务是全手搓,没有那种高科技。”0821小小声说。 “那我待会儿怎么拍戏?”许颂微绝倒,控诉:“你们系统不应该有很多手段和东西,帮助宿主完成任务吗?” “可是我们没有阶段性的小任务呀……”0821的声音更小了,甚至还能听出语气里面的心虚。 没有阶段性任务,也就没有依据任务完成度给的积分,没有积分,自然也没有商城啦。 许颂微的任务是拯救失衡者,有且只有这一个,完成就能通关,都通关前往下一个世界了,那肯定就用不上这个世界的道具了。 想到这点,许颂微更加崩溃,“那怎么还能给你买语音包?” “因为那是系统商城呀。”0821完全不管许颂微死活,“我们也是有结算积分的,也可以买东西啦。” “就像你们人类的商城一样,系统也有购物需求哦~” 不光不管死活,语气还十分欠打。 许颂微打开商城界面,除了见过的语音包板块,她还打开了别的板块,里面东西还挺多,只是仔细一看立刻两眼一黑。 什么新版显卡、运行加速器、CPU系列、潮流机箱全家桶…… 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碳基生物能用的。 好好好! 就这样戏耍你的衣食父母:) 如果可以拉黑系统,恐怕现在0821号已经被关在小黑屋里了。 一公里路程很快走完,许颂微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原主是个新人,大学读的专业是设计,也没上过表演课。 自己只要别和前两个月差太多,应该勉强能够蒙混过关。 现在时间还早,剧组工作人员还在做准备工作,许颂微环顾一圈,锁定导演,准备上前和人打个招呼留下好印象,希冀于一会儿开始拍摄别骂得太惨。 还不等她在导演那儿露面就有人喊她:“顾宝珠,过来做妆造。” 在剧组,大家为了方便记忆和帮助演员入戏,都是喊的角色名称。 许颂微记得自己饰演的角色。 顾宝珠,这部甜宠剧里的女三号,被女主个人魅力折服,心甘情愿跟在后面出钱出力的小迷妹一枚。 许颂微半路急转弯,跟着妆造老师去化妆间了。 “不用紧张,今天你应该只有一场戏,拍完就杀青了。”妆造师笑着安抚。 许颂微略显尴尬:“这么明显吗?” 妆造师感受着手下咬紧的腮帮子,又看向不停打开手机又关上的手机,只是弯起眼睛笑。 许颂微也看明白她的意思,把手机盖在桌上没管了。 妆造师手法娴熟,很快上完妆,“好啦,可以去换服装了。” 一整套流程下来,许颂微终于坐在外面的小马扎上开始漫长的等待。 男女主拍完,还有女主和群演的戏,最后才是她和女二的戏。 其实早在穿进这个世界前,她饰演的顾宝珠就杀青了,但前面有场和女二号的戏,对方走位错了,才把她临时喊回来补拍。 现在她们要补拍的戏被留在最后,这一等,就等到下午五点。 “章闵月和顾宝珠准备一下。”导演举着大喇叭喊。 这时一直坐在躺椅上的女二号章闵月扮演者,胡娅歌才站起身。 但她没有第一时间站到指定位置做准备,而是站在原地让助理拿走脖子上挂着的小风扇和贴在手臂、脖子上的清凉贴。 还有个助理则拿出保温杯,倒了杯冰水递到她手上,不紧不慢地喝完才施施然过来。 等太阳光照射在她脸上,许颂微才注意到后面还有个人在撑伞。 她一个人竟然配了三个助理! 看得许颂微瞠目结舌。 “两个月了还没习惯?”女一号从旁边走过来。 她刚拍完戏准备休息,就看见看见许颂微这幅表情,有些好笑。 她挺喜欢这个新人的,样貌好看,也好学,还勤奋。 知道自己不是科班毕业,每回自己的戏份结束还留在剧组看其他人演戏。 但其实更重要的是,经纪人让她帮忙照看着,说是大老板亲自带进来的,更更重要的是,她姓杜。 不管这个杜是不是杜氏的杜,但和人打好关系总不会错的。 女一号出道好几年了,从一开始温不火,到现在勉强能接几部甜宠剧女主,几乎耗光了最年轻貌美的阶段。 虽然相比起其他人来说资源还算不错,但再找不到机会转型,花期就过了,到那个时候,谁还会看一个三十来岁的人演甜宠剧。 即便杜宜宁可能不是杜氏千金,她也要赌一赌。 “哈哈。”许颂微不知道怎么回只能干笑两下。 她知道归知道,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昨晚李总过来了,你小心,别招惹她。”女一号好心提醒。 胡娅歌带资进组不是秘密,既然剧组所有人都知道,索性也没隐瞒,不光配了三个助理、一个专属化妆师,还求着李总搭了个临时休息室。 在剧组的日子过得比在家还舒服,唯一不好的是——这个李总在房事上有些小癖好。 每次来剧组,第二天胡娅歌的身体都有些不方便,导致脾气也不太控制的住。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碰上胡娅歌这颗一点就着的火|药桶,立马完蛋。 这些许颂微通过原主的记忆也知道,但她前面五天不在剧 组,如果不是女一号和她说,可能就要不明不白的遭受无妄之灾了。 而现在,是明明白白的遭受无妄之灾:) 更何况,一会儿许颂微要和她补拍的,是一场有肢体接触的冲突戏。 自己不会被打成肉酱吧…… 许颂微十分担心。 不过再怎么说,女一号也是一番好心,许颂微朝她点了点头。 很快,二人在各自的点位上站好。 “这是前面拍过的戏,应该还没忘吧,”导演苦口婆心叮嘱,尤其是对胡娅歌,“你就这几个点位,先站在这里,然后等顾宝珠说完台词,你就走到这里来……” 直到胡娅歌不耐烦打断导演的话,才结束这场属于三个人的一对一教学。 这其实不是一段很难的戏,只是走位较多,加上还有肢体冲突,所以有些细节会忽视。 内容很简单,大概就是,胡娅歌饰演的女二号章闵月在得知男女主解除误会在一起后不死心,攀上许颂微饰演的女三号顾宝珠的未婚夫,进入酒会找男女主对峙,结果被顾宝珠发现,二人争吵的一场戏。 “A!” 衣香鬓影的酒店大堂人头攒动,在隐蔽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两个人。 “章小姐,我记得酒会的邀请名单里面没有你吧。”顾宝珠拿着道具香槟慢慢摇晃着。 “是没有,但别忘了,有邀请函的宾客可以带一个人进场,”章闵月嘴角勾着得意又轻蔑的浅笑,“有人非要带我进来,我也很为难呢。” 几乎瞬间,顾宝珠就想到这个带章闵月进来的人是自己的未婚夫。 她的未婚夫喜欢章闵月很多年这件事在上层圈子里不是秘密,但在顾宝珠的追求下好他逐渐放下这个藏在心里的被月光,和顾宝珠走在一起。 哪知道稍一不注意,又让人钻了空子。 顾宝珠眉毛皱成一团,怒不可遏:“分明是你知道他已经和我订婚,还巴巴儿上赶着求人带你过来!” “你这种破坏他人感情的行为叫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说着用嘴型比了两个字—— 小三。 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个字对章闵月有什么深刻且不好的回忆,她立刻就撕下伪装好的温婉面具,扬起手要给面前的人一巴掌。 但顾宝珠哪会任人宰割,在巴掌落下之前先一步抓住章闵月的手腕。 “你还敢动手!”顾宝珠不可置信。 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对她动手。 接着便将章闵月的手甩开。 许颂微一直控制着力道,但不知是不是昨晚的运动太激烈,手臂被甩的弧度太大牵扯到使用过度的腰,胡娅歌痛呼一声后摔倒在地,半天没动静。 片场周围也静默一瞬,还是导演喊了NG大家才反应过来。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许颂微愣了一瞬,而后赶紧过去把人扶起来。 “胡老师你没事吧……” 道歉的话音刚落,也才刚把人扶稳站好,胡娅歌就把许颂微的手“啪”的一把拍掉。 “你故意的吧!”这个“拍掉”的动作幅度也不小,又把她腰抻了一下,胡娅歌捂住发痛的地方,眼睛里面像要喷火。 好心帮忙反倒被倒打一耙的许颂微彻底愣住,她看了眼被打到的地方,再看向胡娅歌时,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不是什么好鸟,难道我就脾气很好吗:) 3. 系统提示 一阵人仰马翻后,胡娅歌终于稳定下来,重新找到状态进入角色。 许颂微咂舌。 怪不得把补拍的戏份放在最后,这要放前面,今天能不能顺利杀青还不一定呢。 二人再次回到点位上,接着刚才的进度拍。 按照剧本上写的,“章闵月扬起的巴掌,却没落在顾宝珠的脸上”。导演指导说要顾宝珠用抓手腕的方式来演。 但经过刚才那么一遭,许颂微有了更合理的呈现方式。 当胡娅歌高举手臂时,许颂微没有任何动作,但下一秒巴掌要落在脸上时,后者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许颂微把身体往后一仰,给大家展现了把她超强的腰腹力量。 而加了私人恩怨、力道十足的巴掌没了受力点,在许颂微头上挥过,顺着惯性,直接让胡娅歌原地来了个180度回旋大转身。 加上腰上的刺激,胡娅歌没忍住痛,直接两腿一软给后面看回放的导演表演了个五体投地。 这下片场真的死寂一片了。 “胡老师!哎呦胡老师你没事吧,实在抱歉……”许颂微很担心,又去扶她。 胡娅歌看到这个罪魁祸首就来气,但她忍住了没发作,因为现在更在意的是她的脸面。 她害怕一抬头看见周围人嘲笑的嘴脸。 而正在这时,人群里不知道谁没忍住,“噗”的笑出了声,接着整个剧组就像一只巨大的得了灰指甲的脚,一个传染俩,两个传染四…… 一个个的,都小声偷笑起来。 “啊——我要告诉李总,你们等着!”胡娅歌大喊一声,放下狠话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不好意思,是我没和胡老师商量好,影响大家拍摄了,”许颂微看起来既真诚又内疚,“我去给胡老师道歉,劝她回来……” 这段时间,大家精神和身体上都不同程度受到胡娅歌的摧残,实在不太想在工作最后一天还要多受折磨。 想说“没事没事,你别去”、“嗨呀其实没她也能拍”,但事实就是戏还没拍完,所以都没吭声。 “不用找她了。”导演在微妙的氛围中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被导演吸引。 为啥呀? “刚才这条能用。充满戏剧性不说,还改善了前面压抑沉重的氛围。”导演直接拍板。 “顾宝珠过来,我们把这段稍微改一下,”导演嘴上喊着许颂微,眼睛却一直没从剧本上离开,“接下来你补几个镜头,还有几个机位……章闵月替身在哪?叫过来补几个远距离镜头。” 在导演忙碌的空隙,女一号凑到边上给她悄悄竖起大拇指。 这下她确定了,杜宜宁的杜,就是杜氏的杜。 在导演的安排下,剧组又忙碌起来。 到了差不多六点,拍摄彻底完成。 在导演喊完“过”后,剧组爆发出兴奋的呼喊。 “杀青快乐——” 然后就是惯常的杀青流程。 许颂微第一次亲身参与剧组杀青,像只好奇心重的猫,虽然人站在原地做着自己的事,但其实脑袋转个不停,旁边人的任何举动都能吸引她的目光。 大概过了快两个小时,临近八点,导演招呼大家收拾东西,可以回去了。 “宜宁!”女一号走到许颂微身边,“导演在饭店定了包间,主演和资方都会去,你去吗?” 许颂微不知道还有饭局,她在原主的记忆中没找到,但这不妨碍她不去参加这个事实。 “我不去了吧,我戏份少,和大家都不熟,就不过去扫大家的兴了。” “别呀,一起才热闹。”女一号不愿放弃这个难得的相处机会,极力邀请。 许颂微坚定的心渐渐放软,加上路过的男一号听到她们的对话,也加入进来。 几句话劝下来,许颂微还是点了头。 “好吧好吧,那我也跟着一起?” 她一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神情让男女主二人哈哈大笑,一左一右夹着她上了剧组的车。 三人到了车上,没成想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怎么也坐剧组的车?”男一号走在后面,用只有女一号和许颂微听得见的气声开口。 女一号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三人走到车厢的最后,依次坐在一排,离胡娅歌远远的,然后开始嚼耳朵。 “她不是瞧不上拥挤还臭烘烘的中巴车吗?今天怎么回事?” 男一号小声说话的同时,还不忘盯坐在最前面的一排的胡娅歌,注意人家能不能听到他说话。 “是啊,难道李总给她特意准备的房车今天没来?”女一号猜测。 大家都压低了音调说话,靠得很近,被挤在中间的许颂微听完摇摇头,“尾号4X9的房车好像就停在后面,来了的。” “那为什么?”女一号实在想不通。 “哦我知道了,”男一号恍然,“会不会是刚才杀青没人叫她,觉得自己被忘了,现在来刷存在感?” 三人一齐伸长脖颈望向坐在每个人上车第一眼注意就能注意到第一排的胡娅歌,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 “大家都别拘束。”导演招呼几个主演和投资方在席上坐下。 许颂微三人在路上聊开了,吃饭也要挨着。 “刘导这是写血本了。”男一号看到桌上的菜“哦吼”一声。 女一号没说话,但眼睛已经完全容不下别的东西了,直勾勾盯着放在中间的虾和热锅。 为了保持身材,开机前一个月就在控制饮食,就快忘记肉是什么滋味了。 许颂微瞧了瞧,又收回视线。 这些对她来说只能说一般,和家里阿姨一个水平。 “李总……”一道娇软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又柔又媚,还带着七分委屈,三分娇嗔。 简称,做作。 背对着门口的许颂微三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等回头,就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幼鸟归巢般,扑进主座上身影微胖的中年男人怀中。 来了来了! 传说中的金丝雀向金主告状! 李总伸手环住胡娅歌的腰,细细摩挲着,毫不避人。 “李总,今天我受了好大的委屈,你可要替我撑腰。”胡娅歌没骨头一样靠在这个年纪足以做她爸爸的男人身上。 李总笑呵呵的,沉浸在情儿的细声软语中,压根没在意说的什么。 胡娅歌也发现他的注意力根本没放在自己说的内容上,便挣开那双到处游走的手。 “就是她!”她朝门口的方向一指,“就是她让我出了丑!” 温香软玉离怀,李总才不满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一看就不得了了,哪还顾得上情儿,一双眼睛钉在对面人身上,扯都扯不下来。 “刘导,那是谁?开机的时候怎么没见到?”李总推开挡在中间的胡娅歌。 刘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怎么这么突然? 但他跟着瞥了眼,也想通了。 杜宜宁坐在男女主中间,被俊男美女围着,却更打眼,好像光是余光扫到都会被吸引过去。 三个人凑到一堆说着什么,脸上都带着笑,似乎两个月的相处已经建立起深厚的友谊,但细看好像又不是这样。 中间那个言笑晏晏的人看似融入这里,却又隐约置身事外。 蹙起的眉头一闪而过,微微退开又摆正的肩,举手投足间不易察觉的短暂凝滞…… 刘导不知道怎么说,他觉得矛盾—— 合群和疏离感怎么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但又正是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让杜宜宁的气质变 得更有故事感,更有韵味。 刚开始见到她的时候,也这样吗? 刘导记不清了,但如果那时候身边出现这样的人,他肯定不至于毫无印象。 娱乐圈漂亮的女演员很多,他也见过不少,但都没有现在杜宜宁给他的感觉。 “刘导!” 李总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考。 “李总,”刘导斟酌用词,“我们剧组真的很感谢李总的大力支持,没有李总我们的拍摄哪能顺利结束!” “来!李总我敬你一杯!” 说完刘导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李总喜欢听吹捧的话,当即也拿起杯子干了。 “来来来,大家都向李总提一杯。”刘导趁着气氛赶紧劝酒。 大家七嘴八舌道谢祝福,李总听得飘飘然,又几杯醇香精酿的白酒下肚,他坐在椅子上不动了。 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醉醺醺,说不出话来的李总,刘导也眯着眼放下酒杯。 这么个老天爷赏饭吃的好苗子,可千万别被糟蹋了。 酒过三巡,包间里面温度升上来,逐渐变得憋闷。 许颂微也喝了两杯红的,受不住里面的氛围,打算借口去上卫生间透透气。 “哗哗——” 许颂微的双手被冷水冲刷着,就着水流声,迷糊的大脑终于清醒了些。 她不太擅长喝酒。 正慢慢醒神,一只手横插在眼前,把水龙头的出水口摁紧,被堵住的水立刻挤压着从连接处小的缝隙往外乱喷。 被水淋了一脸的许颂微还没反应过来,头皮又一紧。 一只手攥住她的头发往后扯。 “真是好手段啊,平时看着老实本分,没想到背地里是个勾引人的货色!” 是跟着过来的胡娅歌。 现在动作粗暴、语气恶毒的胡娅歌,哪还有在李总面前的小鸟依人、温声细语的模样。 “白天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现在还要抢走我的金主,从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这么有手段的贱人!” 胡娅歌的气忍了好久了,她今天非要让许颂微知道她也不是好惹的。 喝了酒意识不太清醒的许颂微勉强听懂了—— 她是在怪我和她抢金主?! 谁? 哪个金主? 哦。 是那个大腹便便,头上没几根毛听说还有特殊癖好的李总? “谁勾引你金主,你别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头猪也能往上凑……” 话没说完,但已然激怒了胡娅歌,她疯了一样要把许颂微的头往盥洗盆里砸。 许颂微哪知道这人完全就是个疯子,赶紧用手撑在盥洗盆两边,用来抵抗脑后的力。 但喝了酒的人哪有什么力气,现在不过拉长对峙的时间,她根本没法挣脱。 “呵……”许颂微喉咙深处突然溢出一声轻笑。 总是这样…… “滴——” 沉寂一整天的系统发出提示音。 【检测到任务对象正在附近。】 【10米】 【8米】 …… 【5米】 “叩叩叩——” “里面有人吗?”是一道清冷的女声。 “jiu……”救命。 呼救还没喊出声,一只手伸过来捂住她的嘴。 过了片刻,外面有细微的说话声。 “江总,门打不开。” 不知道等了多久,细微的说话声也没了。 许颂微想,或许人已经走了吧。 不会有人救她的…… “滴滴滴滴——”系统提示音急促的响起来。 下一秒,卫生间的门从外面被大力踹开。 【1米】 【检测到任务对象位于宿主身边】 4. 杜宜宁 巨大的动静把胡娅歌吓一跳,她松开许颂微站在旁边,让现场看起来正常无比。 自己只是过来上厕所,也根本不认识这个发丝凌乱,靠在洗手台边喘气的人。 门开后,一个女人匆匆走进来,注意到许颂微。 “小姐你没事吧?” 她探手过去扶许颂微的手臂,却感受到后者身体猛地一震,僵住很久才慢慢放松。 “没事……”许颂微避开女人的搀扶,关紧水龙头,把散落的头发胡乱别在耳后。 而后看向正要离开的胡娅歌,眼里没有丝毫情绪,漆黑的瞳孔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你看什……” “啪!”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卫生间。 胡娅歌顶着快速充血肿起的巴掌印站在原地。 显然她没想到当着第三个人的面杜宜宁也敢动手,脸上火辣辣一片,比白天丢脸的感觉强烈多了。 许颂微没管胡娅歌什么感受,她打开水龙头仔细清洗碰到胡娅歌的每一根手指,过后才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找到宋叔的号码拨出。 对面很快接通,“小姐。” “过来接我,地点是东河路房氏私厨。” 许颂微利落挂断电话,无视胡娅歌,转向刚才搀扶她的女人。 “多谢。”她语气诚恳,是真的很感激在刚才的情形下有人进来。 女人看起来也怔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在和自己说话。 “不用不用,也没帮上什么忙。” 真的没帮上,好像在踏进这个卫生间开始,她的使命就结束了。 但只有许颂微知道,要是女人没进来,自己今晚可能要进医院。 “遇到事情你打这个电话。”许颂微从包里取出纸笔写了串号码给她。 看人接了才朝她点了下头,准备离开。 临走时,瞥了眼胡娅歌,淡淡开口:“希望没有下次了,否则你的李总过来都不一定救得了你。” 门外靠墙站着的男人直到听见这句话,才缓缓勾起嘴角,然后离开。 许颂微走后,卫生间就只剩下胡娅歌和后面进来的女人。 后者的手机响了一下,提示有消息过来,她看了眼就收回口袋里,走向胡娅歌。 “是胡小姐吧,我们老板请你过去一趟。” 胡娅歌早在许颂微离开后便吓得瘫坐在地上,听到女人的话,她慢半拍问:“老板?是谁?” 女人把她拉起来,“很快你就知道了。” 意识到什么的胡娅歌慌张起来,“我不去,我不认识什么老板,放开我!” “你们这是绑架,抢劫……我要报警!” 女人红唇勾起,覆在她耳边轻声说:“胡小姐还是安静一点,我们老板只是请你喝个茶,谈一谈,警察来了也是这样。” 这句话让胡娅歌的神情逐渐变得惊恐起来。 什么样的家世能做到这种程度,她跟在李总身边一年多,也没听过这么狂的话。 她想找机会跑,但是出了卫生间就有两个黑衣保镖等在外面,她被两个强壮的男人制住,什么逃跑的想法都没了。 她强忍着恐惧,被人带进一间位于角落的包间。 里面没亮灯,但借着开门时外面透进来的那点微弱灯光,胡娅歌模糊看见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他坐在阴影里,只看见一截下巴,和抿紧的嘴角。 “东西呢?”男人开口。 女人快步走上前把刚才许颂微给他的纸条递给男人。 胡娅歌隐约看见男人接过纸条后,放进了贴身的西装口袋里。 这下真完了…… 这是胡娅歌的最后想法。 - 许颂微在房氏私厨门口,给刘导和女一号发完自己先走了的消息后,开始对着外面的整块玻璃整理散乱的头发和皱起的衣角。 她一边理头发,一边和系统意识交流。 “宿主宿主,刚才提示说任务对象来了,你不去找他吗?”0821号试探发问。 说起这个许颂微就来气—— 要不是因为这个系统的破任务,自己哪里会遭受这些! “你还说!为什么今天一整天都不说话?”许颂微控诉。 “我去升级去了嘛。”0821号小心翼翼讨好着说:“你看刚才任务对象在附近就有系统提示,以前可没这个功能!” “是吗?”许颂微显然不相信这套说辞。 她抬起左手用食指在发尾上绕了两圈又松开,漫不经心说:“我还以为你嫌我不积极做任务,跑路了然后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呢。” “怎么会?”0821赶紧否认,又语气一变,控诉,“我在宿主心里就是这么不靠谱的系统的吗?!再怎么说我也是有稳定工作的正经系统,怎么可能做出始乱终弃的事来!” 许颂微犀利指出:“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系统根本管她说的是哪个词,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丈育,它只是不依不饶的追问:“所以为什么不找任务对象呀?”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 0821号还想继续追问,但许颂微来电话了,它只好作罢。 回到杜家已经快到十一点了,宋叔把车停在门口放许颂微下车。 院子各处的小灯都亮着,微弱又温暖的光铺在地上,一路延伸到别墅的正门口。 视线再往旁边移,许颂微才发现客厅的灯也亮着。 她刚一打开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杜四爷和杜四夫就人齐齐转头看她,“小宁回来啦。” “爸妈。”许颂微没和他们说太多话,换完鞋就找借口上楼回房了。 她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也不说话。 0821有点担心,才经历一场戏职场霸凌,它怕许颂微胡思乱想,受此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它转动它那机械做的脑子,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响起。 未果。 它的系统芯片和核心算法不让它过度探索和干扰许颂微的大脑和想法。 于是它着急得加载圈“滴溜滴溜”疯狂转圈。 “想什么呢?都负载了。”许颂微打断道。 被抓包的0821号期期艾艾的说:“没……没什么呢。” “你说你升级系统多了个探测功能,那以后岂不是能靠着提醒声就能追踪任务对象?” 许颂微略微兴奋,感觉“任务完成”的闪亮金光就在眼前。 面对宿主的美好期待,0821心虚不已,加载符号慢悠悠转了一圈。 “这个功能……只有每个世界第一次靠近任务对象才会自动触发……” 许颂微听完不可置信的从床上弹坐起来。 “你升级一整天就整出来个这个?!” 你们真的不是什么三无小作坊整出来的任务系统吗:) 0821号把自己缩成一小团,紧忙解释:“还有别的!还有别的……” “是什么?” “这个探测 功能在自动触发后,就可以由宿主自主打开了,还能快速定位任务对象的位置,探测距离可远了。”0821号卖力介绍功能。 “这还差不多,”许颂微又躺回去,“还有呢?” 加载符号颤抖着转了转。 “没了……” 弹起来,“0821!我要投诉你!投诉你们!” 虽然说要投诉,其实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渠道,0821也知道,但它惹人生气了,所以把自己团了团,缩得更小,希望别让宿主注意到它。 “叩叩——”有人在敲门。 许颂微有些意外,这么晚了谁还会找她? “进。” 推开门的是杜四夫人。 “妈,这么晚了还没睡呀。” 杜四夫人在床边坐下,拉过女儿的手,“妈妈一天没见到你,过来看看。” 说完又顿了顿,说:“小宁啊,你今天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不是疑问,是确定。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都没事了的许颂微听到这句话,突然就鼻尖一酸。 她倾身过去抱住这个温柔又敏锐的母亲。 杜四夫人轻轻拍着手心下瘦弱的脊背,心里仿佛被一只手揪成一团,“怎么又瘦了,最近有烦心事吗?” 许颂微吸吸鼻子,摇头。 杜四夫人叹了口气,说:“爸爸妈妈老了,许多事情逐渐变得力不从心,或许帮不上忙,但在你这里,我们永远都是优秀的倾听者。” “我看到别人都有助理,我也想要。”许颂微顾左右而言他,企图蒙混过关。 “只有这个吗?没别的其他事情了吗?” 许颂微从杜四夫人怀里退出来,脱了鞋,躺在她大腿上,把脸埋在小腹前,小声撒娇:“没有啦!” 感受着头上轻柔的抚摸,许颂微眯起眼睛,最后那点不痛快也散了。 “我长大了,好多事情能自己解决,你和爸爸现在只要享福就好。” “在我们面前,你永远还只有一点点大,要托着走路那么小。” 她多想自己能够永远年轻,能把这个流淌着同样血液的孩子呵护在羽翼下。 又盼着孩子能长出更加宽广而强壮有力的翅膀,足以独自在长空下直面风雨。 但她更希望她的孩子能平安无忧的度过一生。 “那不要,永远那么小,就永远不能果汁奶茶畅饮。”许颂微抗拒。 她看到杜宜宁的记忆里,只有一两岁时,父母不让她喝奶茶,哭了一整天,嗓子都哑了也没喝到。 “你现在也不可以畅饮。”杜四夫人十分严厉。 “好吧好吧,我少喝外面的。” 那段记忆格外深刻,杜宜宁记了好久,也知道父母那是关心自己的身体,后面在家里让王姨学着做出来了才给她喝。 “妈妈快回去睡觉吧,好晚了,再不回去爸爸待会儿要打电话找我要人了。” 杜宜宁房里有个时钟,走到整点会响,方才说话的时候想过一次,已经十二点了。 杜四夫人看她又和平时一样了才放心,准备回去。都走到门口了,又转身和她郑重说:“就是你爸叫我过来的。” “小宁,我们都很关心你,很爱你。” “啪嗒——”门合上了。 许颂微躺回床上,用手捂住心脏,好像现在正朝里面持续不断的灌着一股格外温暖的热流,满到溢出也没停下来。 “杜宜宁,你的父母真的很好。” 5. 江崇文这个人 第二天没安排工作,许颂微难得在床上多赖了会儿,等她起床的时候,杜四爷已经去公司了。 “王姨,今天早上吃什么?”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慢慢下楼。 “哎呦小姐,还早饭呢,已经要准备午饭了。”王姨站在中岛台边忙碌着,头也没抬。 “午饭啊……”许颂微眉头轻轻皱起。 “对了,我单独做了点三明治,小姐吃冷的还是加热一下?” “热的!”许颂微松开眉头,一大步跳下最后两阶台阶。 听到肯定的答案,王姨放下手中的活,去热三明治。 小姐从国外读书回来后,起床的第一餐不喜欢吃饭,刚开始她没发现,是前天午饭过后,收碗的时候看到小姐碗里的饭没动几口才知道。 今天她特意做了便于存放的三明治,果然用上了。 “妈妈呢?” 许颂微叼着三明治干脆坐在中岛台边解决早餐,不时和王姨聊天。 “夫人在花房,”王姨手中忙个不停,想到什么,说:“夫人说等小姐醒了让你去花房找她。” 许颂微颇感意外,“说是什么事了吗?” 王姨摇头,“什么也没提,不过早上老宅那边来电话了,是打完电话才让我和小姐说的。” “我知道了,谢谢王姨。” 许颂微吃完早餐后按王姨说的去花房找杜四夫人。 在别墅工作了很多年的老人都知道夫人喜欢花。 和杜四爷结婚后,后者为了能够种世界各地不同种类的花的花房,还投资了一家研究气候模拟的公司,花了近千万才有现在的模样。 许颂微走在这个耗资巨大的花房里,在一处采光极好的空地上见到了杜四夫人。 “妈,听王姨说你找我?” “早上爷爷打电话,”她招呼许颂微坐下一起喝茶,“说这周末要在老宅举办一场宴会,邀请我们参加。” “宴会?我也要去吗?”不怪许颂微多问,在原主的记忆里,她没找到参加宴会的片段。 杜四夫人点头,“就是特意问到你了,不然我哪用这么着急找你。” 许颂微想到昨天早上和杜四爷聊到的江杜联姻,试探问道:“和大堂姐联姻的事有关吗?” “你知道这事?”杜四夫人惊讶,不过片刻又转为担忧,“没想到都已经闹到你耳朵里了……可愁死我了。” “怎么了妈妈,和我说说呗。” 联姻的事不就是和任务有关的事! 任务任务任务! 听到关键词的许颂微两眼发亮,像极了黑暗中的猫科动物。 拗不过女儿的杜四夫人只好妥协。 “外边说江家主小时候去老宅遇到过你大堂姐,记了好多年,前段时间两人在聚会上偶遇,过后就开始猛烈追求,好多花样嘞。” 许颂微尝了口红茶,苦得龇牙咧嘴,在三层架上找了块马卡龙吃进嘴里才压住苦味。 “不是说堂姐有心上人了,两人如胶似漆的,应该不会同意吧。” 杜四夫人连连点头,“是呀是呀,江家主发现你堂姐有男朋友后也没过多纠缠,每天订的鲜花、餐厅、喜欢的点心零食也撤了……” “那不是就没戏了吗,怎么又提到联姻?” 许颂微在心里吐槽杜四爷的消息不准确,她一开始还真以为是三角恋坚不可摧呢。 随橙想,江家主是个体面人,反耳主动放手了。 “你大伯得了个项目,上面很重视,但就杜氏一家的经济实力来看,吃不下,他又不想和其他多家企业合作,就想着联合江家一起把这个项目做了,到时候分到的利润也就多出不少。” “所以就想到了联姻?”许颂微惊掉下巴。 原来世上真有父母为了利益可以不顾女儿意愿,强制让她嫁给不喜欢的人。 “可不是!”杜四夫人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可唾弃这种做法。 “那这场宴会……”说回到主题。 “如果你堂姐真不同意,估计就从咱们二三四房的孩子里挑有没有合适的。”杜四夫人愁容满面,刚才脸上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神色也没了。 “不管怎么样,宴会是逃不掉的,不如先准备起来,等到时候再说。” 杜四夫人点点头。 “我今天约了人上门,等会试试礼服,有不合身的让他们拿回去改。” 聊天告一段落,许颂微先一步离开花房,却迟迟没回别墅,她在后院找了块看起来较为平整的石头坐下。 “宿主,你怎么了?”0821号问她。 “我在想,我的任务是不是也在违背杜宜宁的意愿。” 她占着另一个人的身体做出某个决定时,那个那个灵魂是不是也在看不见的地方无声抗拒却无法改变? 方才和杜四夫人在花房时,她们一起唾弃大伯的做法,自己现在的举动,还有完成任务的方式,又何尝不是在强迫不知情的杜宜宁。 “不会呀。”0821号很快回复。 它解释:“你暂时占据身体的原主也是和我们签订了协议的。她们有想要实现的愿望,我们实现愿望,并把身体的接管权短暂的收为己用。” 许颂微不知道这个,骤然听到有些意外,“谈恋爱、身体接触,甚至是结婚都在协议里面吗?” “是呀。我目前负责的‘拯救失衡者(恋爱版)’板块在和原主的协议中都写的明明白白,是授权了的。” 0821号想到什么,反应过来:“宿主不会以为我们是无良系统吧!” 它激动起来,“她们付出这么大代价,愿望也许的巨大无比,都是等价交换。” “能自愿签订协议,肯定是回报率远超交预期的!” “这样吗?”许颂微放心下来。 0821号又拉出来一块数据版。 “宿主你看,这是任务完成原主重新接管身体后给的评价。” 许颂微一页页看过去,看得很仔细。 好评率高达99%,唯一一个差评是因为在她失去掌控权的时间里,死对头不知道什么原因一蹶不振,事业一落千丈,她不能和死对头同台竞争,失去了斗志。 许颂微:“……”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条应该不算差评。 看完之后,她彻底放心了。 没了顾虑,接下来就能放开手脚做任务了。 杜四夫人,江崇文也收到杜老爷子的邀请,照两家交情看,他一定会出席。 短短四天一晃而过,今晚就是杜家宴会。 之前她从不少地方找到她大堂姐杜月筝的信息。 包括但不限于杂志、博主偶遇、官媒报道…… 什么犄角旮旯的线索 全翻了个遍,总结了以下几点: 1.杜月筝喜欢黄色(ps:来源于某财经杂志上大伯的采访) 2.宴会常穿白色或是浅蓝色长裙(ps:白月光常用色号,划重点——多穿白色和蓝色!!!) 3.黑长直(ps:OKOK这点维持不动) 4.…… 记了满满一页纸,批注也不少,和当年高考的努力程度不相上下。 许颂微对着笔记找礼服、首饰、鞋子…… 她在一整层楼打通的衣帽间里左看看,又钻钻,不仅把贴合大堂姐人设的衣服首饰挑出来,还把自己喜欢的分到另一边。 忙忙碌碌两个小时过去,终于捣腾完,她坐在长凳上呼呼喘气。 就应该衣帽间也配两个保姆:) 这要是在自己家,就能叫…… 想到什么,许颂微神色一顿,又很快如常。 “王姨——” 她按下别墅里的对讲机,“王姨可以叫人上来做妆造啦!” - 虽然杜家说是办的家族宴会,但还是准备的很正式,就是有点正式过头了。 “这也太夸张了……”许颂微小时嘀咕。 因为江崇文要来,所以就整的和结婚现场似的? 大簇大簇的手切鲜花不要钱一样铺满,还有各种灯,水晶灯,烛灯、仿云朵灯、螺旋吊灯…… 干脆中间铺条白色地毯,让江崇文直接从上面走进来,选好的联姻对象也下一秒打扮好出现在大厅门口算了。 许颂微跟在杜四爷和杜四夫人身后进入会场后就借口溜走。 在跟江崇文和大伯见面之前她还要做一下准备。 “统统,打开探测器。”许颂微搓搓手掌,略有点紧张。 【检测模式已开启】 【宿主位置与任务对象位置已显示】 哇——好高级! 许颂微直接发出感叹。 整个宴会厅的地图全部在脑海中显示,而且还是3D立体版。 “我再也不质疑你了统统!”许颂微兴趣盎然的通过意识旋转地图,“你下次升级在什么时候呀?还会有新功能嘛?” “哼哼哼!”0821号骄傲的把自己变成一个巨大的大拇指。 它还想接着说说这个功能的强大之处,但感受到什么,话锋一转:“宿主,任务对象好像往我们这边过来了。” “啊!?”现在可还不是和他见面的时候。 许颂微赶紧查看距离显示。 8米! 那不就是几步路的距离嘛! 现在她正站在一条偏僻的走廊里,有三条路能走:转过拐角原路返回,顺着这条走廊跑几步可以找到楼梯去别的楼层,最后是就近躲阳台上。 许颂微边调试地图转回刚才的视角,边试探着自己找条路走。但她刚才为了实验早就不知道定位在哪里了。 定位没法用了,还是赶紧跑吧。 她排除阳台随便选了条路。 刚转过拐角,就撞上个人。 这个人又高又硬,许颂微只庆幸自己刚才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时候偏了下头,没吧鼻子直挺挺地撞上去 不然现在鼻子就瘪了:) 来人用手臂半圈着许颂微,没让她摔倒。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这里有人。” 6.白菜的主人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这里有人。” 许颂微虽然鼻子保住了,但脸也是肉做的,也会痛! 她勉强忍住没让自己龇牙咧嘴,做到女明星的基本修养——表情管理。 但眼里的愠怒还是不小心流露出来一丝。 “你……”会不会走路? 就在话出口的瞬间,她看见和任务对象的距离显示为1米。 1米!? 以她本人为半径,1米内除了这个男人还有谁? 很显然很明显且毫无疑问是…… 任务对象!出现了! 许颂微调整心态,看向江崇文,眼神怯怯,她微微抬起头,让眼珠在往上抬时也处于眼白正中,显得双眼含羞却有神。 加上刚才撞疼了,此时眼中好浮着一层朦胧水雾,看上去亮晶晶的,十分让人激起保护欲。 “抱歉……是我没看路。” 说着话,许颂微还用她纤长细嫩的手搭在江崇文手臂上,似乎道歉得很真诚。 面前的男人也任由她抓着手臂,定定的注视着许颂微,但又好像不是,而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人。 “先生?” 虽然你在透过我看堂姐,但本身我可不是堂姐啊喂! 江崇文回神,收获视线,“你的眼睛很像一个人。” “是这样吗?”许颂微喃喃。 当然像啦,堂妹像堂姐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靠近了些,几乎贴在人身上,轻轻眨了下眼,让江崇文近距离看看这双眼睛。 同时心里锣鼓喧天—— 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 她的计划虽然过程错误,但现阶段反响不错。 “崇文啊——” “小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江崇文和许颂微一齐循声望去。 两个中年男人并肩而来。 爸爸什么时候找回来了? “江总,有什么话是不能松开手说的吗?”杜四爷脸色不太好看,死死盯着江崇文的手。 手?什么手? 许颂微往下看——江崇文的手还围着她的腰,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揽在怀里。 哦莫! 来自白菜主人的警告! 她赶紧挣了挣,以为江崇文会顺着力道把手松开。哪知道后者反而把手收紧了,瞬间将两人拉得更近。 猝不及防的,许颂微的脸再次贴上男人鼓鼓的胸膛。 喂!我知道我很像堂姐,但能不能先松手,没看我爸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了吗:) 许颂微赶紧用手去推,但她刚动作,江崇文突然放手了。 她脱身后立刻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跑到杜四爷身边,讨好的挽住他的手,“爸,你怎么过来了?” 感受到女儿亲昵的动作,杜四爷面色稍虞。 “妈妈担心你。”他说完这句话后看向一起过来的男人,语气硬了不少,“大哥,我带小宁先去外面了。” “好。”杜大爷应声。 他面上一直带着笑,但眼神实在称不上和蔼。 许颂微匆匆喊了声大伯后就被杜四爷拉走了。 “崇文来了怎么没去找老爷子,他方才一直在念叨你……” 逐渐远离的许颂微还在听着他们的对话,只是后面声量就小了,再怎么仔细去听也没声了。 “怎么上厕所这么久,”杜四爷眉头紧蹙,“今晚你不能离开我们身边,知道没?” 许颂微胡乱应着,实则根本没仔细听。 “知不知道江杜联姻,还没确认人选?你低调点,再招摇就……”话未说完,但结局什么,可以说心知肚明。 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不用担心啦。 许颂微没敢说出口,在心里吐槽。 说话间,父女两个碰上也在找许颂微的杜四夫人。 “一会去前面见过爷爷了就找借口离开,别留在厅堂里,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玩去。”杜四夫人拉过女儿就絮絮叨叨的叮嘱。 怎么才离开这么会儿,就紧张成这样? 接着杜四夫人有说:“我看看了一圈,二三四房加一起就三个姑娘,一个年前和别人订婚了,还有个才十三岁,就剩你年龄合适还没消息。” “这还能躲?”许颂微睁大眼睛。 四房一共四个女儿,老大不同意,老二已订婚,还有个未成年,一个游手好闲——就这么会儿都打听出来了,别人会不知道? 这场宴会说不好就是给她办的:) “爸爸会想办法的。”杜四爷语气沉重。 还能有什么办法? 除非杜四爷一把年纪要和杜家断绝关系。 显然不能够啊! 许颂微眼看着她爸的眼神越来越坚定,感觉自己离大别墅、爱车还有专属司机越来越远,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爸,别这么悲观嘛,”她劝着,“我看那个江总也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很不错的……” “不错什么不错!”杜四爷顿时激情四射,“就是个轻浮孟浪还不知礼数的人,非要和未婚姑娘娘拉拉扯扯,还抱着人不撒手……” “年纪也大,快三十了还没结婚,不知道是不是有什毛病……” “而且我看他长得也很一般,还不如你老爸年轻的时候帅!” 许颂微:“爸你之前还夸人青年才俊年少有为……” “狗屁!” 杜四爷大破防。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杜四夫人见丈夫越来越激动,紧忙安抚。 “小宁,我们去看看爷爷。”杜四夫人眼神复杂。 - “这么久没见小宁,越来越漂亮了。”杜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面前的孙女。 “上次见你应该还是高三?” “哪有,高二那年见过面,后面毕业就直接去E国读书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杜大爷在一旁补充。 一个好多年没见过面的小辈多久没和老爷子见面你比谁都记清楚,是关心的话怎么从前没见多走动,反而现在提这个? 杜大爷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杜四爷难得垮脸,但此时显然不好发作。 倒是杜老爷子轻飘飘看了眼杜大爷,带了三分警告。 杜四爷看在眼里,稍稍放心。 爸还没老糊涂。 在许颂微离开前,也没人提到联姻的事,哪怕杜大爷几次没忍住都想说出来,最终也还是压下去了。 从人群中出来,杜四夫人松了口气。 “爸心里有数,可以放心了。”杜四夫人提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下。 我看未必吧。 许颂微不赞同。 老爷子当年白手起家,虽说那个时候赶上好时候,但资源是不够的,为什么能在江城站稳脚跟,就是因为他把第一个女儿嫁给了当时江城市长的儿子。 儿女的幸福怎么可能比得上家族荣誉? 从杜家发家史就能看出来,让杜宜宁去联姻已是板上钉钉。 至于为什么杜月筝可以不去,当然是她爸——杜大爷有能力啦。 长房长子,从小就是当家主培养的,哪会有差。 现在他手里拿着杜氏一半以上的产业,杜老爷子不在,他就是家主 。 他不想自己的女儿联姻,谁能逼他? 果然,杜四爷开口:“不一定。” “为什么?”杜四夫人心又提起来。 可杜四爷不再说话了,眼神也变得隐忍不甘。 许颂微自然明白他在自责自己从前为什么不能努力些,有能力和人叫板,但现在说什么也没有。 “杜总。” 身形高大的男人走到杜四爷身边。 啊!是又高又硬的任务对象! 许颂微悄摸摸瞄了一眼。 “江总。”杜四爷隐藏情绪,和江崇文轻轻碰了杯。 “我这里有一个合作,想和杜总谈谈。”他语气平常,口吻像是和多年好友在宴会中相遇般熟稔。 但只有杜四爷知道,自己往日很少真正和江崇文直接说上话。 只有杜氏集团大合作时,作为股东之一能在众股东之间看他和自己大哥交谈。 是什么合作可以越过中间那么多人,让江崇文走到自己面前,亲自和他谈? 也只有岳丈有这个资格吧哈哈哈哈…… 杜四爷爽朗的笑jpg. “不用了,我不记得自己有资格和江总谈合作。”杜四爷看似谦卑,实则想蹲江崇文头上给他拉一坨。 毫不客气。 “看来杜总已经猜到了。”江崇文反倒放松了,直接说:“我们借一步说话。” 而后杜四爷沉着脸跟着江崇文离开会厅,直到近一个小时才双双返回。 出去谈过后,杜四爷看起来心情好了一些,至少看向江崇文的时候不是一副“我创死你个臭野猪”的模样了。 而这段时间,许颂微也在会厅到处转悠,遇到了大堂姐杜月筝。 “堂姐,你这怎么都得感谢我!”许颂微早和杜月筝互通有无,从她口中套到想要的答案。 说起这个,杜月筝面对杜宜宁是有些愧疚在身上的,别说感谢,就是杜宜宁现在说想要星星她也得让人组织团队,研究怎样将星星捧到杜宜宁面前。 “想要什么,随便提!”她大手一挥相当大方。 许颂微快速搜索一遍杜宜宁的记忆,开口:“郑源导演是不是下部戏正在选角?” 这几天她在家也琢磨了一下原主想要的是什么,按照她继承的记忆来看,成为视后影后是最终目标。 所以许颂微和系统在家研究好久天,发现一个叫郑源的长剧导演最近要准备新戏了。 是个名气不小的导演,从执导第一部戏开始到现在,每一部至少都能获一两个奖和无数提名,要是自己能在郑导的戏里得到个角色,怎么说履历也好看不少。 “我帮你牵线!”杜月筝想都没想,立刻答应下来。 区区一个导演,她没什么不可以的! “还有呢?”她怕刚进娱乐圈的堂妹不懂,替她举了几个,“名牌经纪人、助理团队、房车、专属化妆师、造型师……这些都有要求吗?” “啊?”许颂微发出疑问。 我也要变成片场胡娅歌吗? 看她一副震惊的样子,杜月筝就知道这些她全都不了解,索性自己安排了。 “这事我和爸爸商量一下,有个王牌经纪人最近在带他刚签的艺人……” “不……”用这么麻烦。 “大家晚上好。”台上杜大爷打断许颂微的话。 众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 “今天晚上除了举办一年一次的家族宴会,更重要的是宣布杜家和江家的一桩喜事。” “……” “让我们祝贺江崇文和杜宜宁这对准新人。”在祝贺词中,众人纷纷鼓起掌。 7.协议结婚 任务终于迈出阶段性的一步。 0821号顺着许颂微的指令,在脑海中给她放了个电子烟花。 周围的宾客纷纷上前祝贺杜四爷一家,许颂微也一一谢过他人好意。 倒是杜月筝在旁边看傻了眼。 “我以为你是被迫的,”她趁人散了说出自己的疑惑,“怎么看起来……你还挺满意?” 许颂微俏皮地眨了眨眼,“哎呀被发现了~” 顿了一会儿又正色,“不过堂姐刚才答应我了,不能反悔。” “算数算数,”杜月筝好笑,“就是没这桩事,你来找我,也不会让你空手而归。” 好歹是和一起长大的堂妹,关系哪里就这么就紧张了。 说着话,又有亲戚上前,杜宜宁本人参加聚会的次数屈指可数,许颂微也无法在记忆中找到这些人,应付起来颇为艰难,索性拉着杜月筝去阳台躲躲。 途径自助餐点,她抓了两块小蛋糕放在盘里,很快两个人就猫在不起眼的阳台角落,借着一株高大天堂鸟的遮蔽吃蛋糕。 跟着也拿了炸鸡块的杜月筝第一次在宴会中途逃跑,她感慨:“你也太熟练了,怎么练的?” 以往她只要在席上就有不少人和她套近乎,去哪儿都能被偶遇,但跟着杜宜宁从会厅正中到自助餐点,再到这个不起眼的阳台,愣是一个人也没注意到。 杜月筝甘拜下风。 只是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和杜宜宁从宴会上开溜了。 往后一个杜氏大小姐,一个江氏家主夫人,不管怎么避着人走都会被围起来吧。 “习惯了。”许颂微脱口而出。 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说完就后悔了。杜宜宁从小到大参加的宴会屈指可数,习惯什么? “留学的时候学校经常举办舞会,不想参加就这么躲。” 停下“嚼嚼嚼”,除了视线,其余所有感官都集中注意着杜月筝的反应。 “经验这么丰富?”杜月筝喝了口橙汁,“那我要向你学习。” 看起来…… 许颂微绞尽脑汁思索着合适的形容词。 看起来这个堂姐好像还挺迟钝……? “打扰一下。” 许颂微不知道今天第几次听到这个声音了,她和杜月筝抬头。 一张英俊到惨绝人寰的脸出现在天堂鸟叶子上方。 江崇文把高高的叶子用手压下来,探出头,看着脱了鞋,毫无形象可言,蹲在地上的堂姐妹二人。 他们六目相对。 许颂微:“……” 杜月筝:“……” 好尴尬。 许颂微用眼神示意任务对象白月光——杜月筝,让她说点什么,可后者只一味的低头,根本没接受到她的信号。 救命。 在如此令人窒息的氛围中,许颂微反而抽空思维发散:商业联姻前夕,想和白月光叙旧诉衷情的江总,却碰到联姻对象和白月光躲在一边吃垃圾食品…… 光是想想就要立刻昏死过去。 她光着的莹润脚趾抓了抓地板,感觉下一秒就能扣出一座横跨东西南北中的豪华城堡。 “好巧啊江总,你也来这边?” 杜月筝不开口,只好由她硬着头皮打招呼。 江总没反应,黑沉沉的眼眸垂落,看着依旧蹲在原地的她。 许颂微被盯得头皮发麻,在安静而诡异的氛围中,突然福至心灵—— 不会是嫌我太碍眼了吧! OK啊! 许颂微端着盘子,提起鞋准备转移到阳台另一侧。 阳台这么大还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吗:) 再往大了说,整个杜宅还找不到吗:) 溜到一半,被两道声音叫住。 “喂!”这是杜月筝。 “杜宜宁。”这是江崇文。 听到男人叫的不是自己,杜月筝赶紧闭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江崇文一个眼神也没分给杜月筝,走向跑路到一半的许颂微,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杜宜宁,我要找的人是你。” 许颂微被点名后,像在队伍中讲小话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小学生,当即就立正站好了。 趁此机会,正好杜月筝不想卷进去,火速离开。 “等我。”丢下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开。 “哦。”许颂微确认好离开的方向,开始穿鞋。 和人谈话还是得衣着得体一些。 她一只手拿着盘子,行动不太方便,好半天也没穿上。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都怪江崇文!” 要不是他非要过来,怎么会这样! “怪我的话,鞋我就拿走了。”低沉醇厚的声音淡淡的。 蛐蛐别人被发现了! 她反射性抬头,只见去而复返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双平底拖鞋。 “高跟鞋穿着不舒服也别光脚在地上踩。”男人蹲下身,似乎要给她换鞋。 “我自己来!”许颂微吓一跳,“您帮我拿着这个就好。” 是指还剩半块提拉米苏的盘子。 江崇文一个大家主也不嫌弃,从容接过。 “江总找我是要说联姻的事吗?” “是,也不是。”江崇文说。 哇—— 不愧是霸总,好装…… 许颂微心里吐槽,但面上严阵以待,洗耳恭听接下来的内容。 “我们虽然是商业联姻,但在婚姻存续期间,我们二人‘都’不能做出违背婚姻法的行为。”江崇文着重强调“都”那个字。 “这是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这点杜小姐不能接受,后面的事也不用谈了。” “我同意。”许颂微急忙点头。 任务任务任务! “在江杜两家合作结束后,我们……还是毫无感情的话,可以离婚,你的东西全部带走,我名下所有私人财产也可以全部归你。” “我会让律师拟一份协议去银行公证。” “等会儿!”许颂微打断。 怎么越听越不对劲了。 “你认真的吗江总?要知道就算是你的私人财产,也是不小的一笔金额,就这么心甘情愿让我全部分走?”许颂微眉眼下压,严肃起来,“也就是说,以后合作结束后只要我提出离婚,你要净身出户。” “是。”江崇文点头,好像以后可能会净身出户的人不是他一样。 “协议结婚对女方来说损失更大,你应该拿这么多。” 许颂微不知道怎么说,嘴张张合合,最终选择闭上。 “还有,以前的传闻、八卦,过了今晚,会全部消失。” 是指之前他喜欢杜月筝,高调追人的事。 许颂微:“……” 她麻了。 所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江崇文,江总,江氏掌权人……是这个人设吗? “还有吗……”有气无力jpg. “暂时没有了,想到了再加。” 许颂微:“……” “行。” “你明天有时间吗?”江崇文闻。 许颂微不解但点头,“有,江总有什么安排吗?” “去民政局结婚。”江崇文一本正经,“记得带上户口本,明早我去接你。” 彳亍…… 说完宴会差不多也要散场,二人一边聊着一边往外走。 杜四爷和杜四夫人也准备离开,四人在大门口相遇。 “那我们明早见。”江崇文笑着和许颂微道别,顺便把手上的高跟鞋递 给她。 鞋究竟是什么时候到他手上的?怎么一点没察觉? 许颂微百思不得其解,干脆就把问题放一边了。 反正今天晚上想不明白的事也不只这一件。 回到家后,杜四夫人第一时间把户口本找出来交给许颂微。 “小江这个人不错,和人好好相处。” 越来越诡异了。 “统统,怎么回事啊?大家怎么都像被夺舍了一样?”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了。 0821号焦头烂额,小奶音里掩不住的疲惫:“一点小bug,影响不大,拯救计划正常进行。” 许颂微察觉到异常,问:“出什么事了?你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不一样。” “被别的系统借走帮忙,累了一天,我要进入休眠状态一段时间,期间无法回应宿主,不要忘记做任务哦~” 不等许颂微再多问一句,那个漂浮在脑海中的小光点就消失不见了。 许颂微以为和系统升级一样,没多注意。 肉眼看不见的地方,一个绿色光团从杜家直直飞上天,在半空中向四面铺开,围住整个世界,闪烁两下后归于平静。 - 第二日,许颂微被手机铃声吵醒。 “喂?”嗓音还带着刚起床的沙哑。 “杜小姐,我到了。” 许颂微皱着眉去看时间。 要是早于9点你就完蛋了:) 屏保亮起——11:48。 许颂微:“……” “马上马上,我在吃午饭,很快就出来!” 她急急忙忙翻箱倒柜找衣服。 江崇文靠在车上,听着手机里传来杂乱的声音,忍俊不禁地扬起嘴角。 “杜小姐不用着急,我也没吃,不知道可不可以厚着脸皮上门讨一点。” “啊……这个这个……”许颂微支支吾吾,“那我先不吃了,待会儿领完证和你一起在外面吃?” “好。”江崇文一口应下,又叮嘱,“慢慢走,不用着急。” 电话挂断,许颂微趴在窗户边往外面看。 别墅前的确停着一辆车,旁边还站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许颂微想生气,但是今天确实约好了去领证,而且已经快十二点了,也没有很早,但就是想发泄一下。 就只能想想了,人在任务中,不得不低头。 二十分钟后,许颂微穿戴整齐出现在江崇文面前。 这是她最快的速度了,她敢保证,自己活了这么多年,没人能让她达到这个速度! “江总,我们出发吧。”许颂微坐上副驾,“没想到江总今天自己开车。” 本来是随口说的话,但江崇文没随口应付,“看是和谁一起。” “嗯?什么意思?” “和在意的人一起,我会选择自己开车。”江崇文从副驾前的储物格里拿出一小盒蓝莓递给她,“先去吃午饭,到饭店有半个小时车程,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在意的人? 我吗? 许颂微手里拿着那小盒蓝莓,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 怎么回事? 不是我攻略任务对象吗?为什么有种我在被攻略的既视感? 倒反天罡! 车子发动,许颂微一把抓起五六颗蓝莓。 “啊——”她张开嘴。 “什么啊……!” 一把塞入! 江崇文含着五六颗个大饱满的蓝莓,专注看路,根本没看许颂微,依旧说话流畅,“你自己吃,我没带多少。” 简言之:这是特意准备给你的,不用管我。 这小发雷霆显然没被重视。 下次给你嘴巴里面塞十个圣女果,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话来:) 8.好感度 今天周一,中午十二点街上没什么车,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半个小时后停在一家饭店门口。 二人进门,服务员引着他们去包厢。 “菜还有两分钟上齐,二位稍等。” 时间卡这么准? 许颂微吃惊。 坐下不久后,开始上菜。 糖醋小排、白灼虾、酸菜鱼、醋溜包菜…… 全是她爱吃的,不是杜宜宁,是许颂微爱吃。 最重要的是原本应该上米饭做主食的,但服务员端上来一碗白米粥,和几个配粥小菜。 越来越奇怪了。 许颂微想忽视都忽视不掉。 “别光吃菜,其他菜也吃些。” 江崇文用公筷夹了几样放在许颂微面前的空碗里,且每样只有一点,一口的量。 许颂微吃饭有点“讲究”,每天第一顿不吃米饭,吃饭时碗里每样菜不能多,最好能配上米饭一口吃完,要自己沾手剥的也不吃,但切好或者剥好又不一样。 这个江崇文是不是对她有点太了解了? 问题是了解杜宜宁就算了,在这个世界稍微花心思了解一下就能知道,但许颂微这个人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更别说才穿来不到半个月,上哪里了解去? 她想不明白,并且被江崇文刻意转移了话题,再次忽略。 一碗粥下肚,许颂微已经半饱,看了眼白灼虾撇开实现。 下一秒,江崇文带上了手套—— 开始扒虾。 一开始许颂微以为他是自己吃,但蘸好酱料后放进她的碗里。 看着碗里躺着的虾。 许颂微:“……” “怎么这么看我?”江崇文又扒了两只,还是放进她碗里,“觉得我会扒虾很奇怪?” 许颂微没说话,但眼里全是“是呀我很很想知道快告诉我”。 “今天领了证就是夫妻,给妻子做这些不该是丈夫的职责吗。”他说的理所当然。 还严谨补充:“就算今天有意外没领成,你也是我在外面官宣过的未婚妻,我同样会做。” “你对外官宣了?”许颂微抓住重点,碗里的虾都顾不上吃了。 “嗯。”江崇文估摸着她差不多吃饱了,摘下手套拿手机给她看,“考虑到你是公共人物,处于事业上升期,江氏集团只笼统发了和杜氏联姻的微博,没点名,但我本人发了朋友圈。” 许颂微接过手机,一条非常正式官方的江杜两家订婚朋友圈映入眼帘,和微博那条不一样的是写明了是江崇文和杜宜宁这两个名字。 好高大上。 “我也要发吗?”许颂微没经历过。 “你想吗?”那双乌墨般的眼眸看过来。 之前都克制有礼的目光此刻似乎带了点引诱的意味。像深海中的鲛人,每当夜晚便会探出水面,将船上的贵族少女引向他的怀中。 许颂微差点就要点头,但手机响了一下,瞬间回神,她看向亮起的手机屏幕,是杜月筝。 “我先回个消息。” 杜月筝:[我和郑导联系了,他答应让你去试镜。下周一阳光酒店二楼会议室] 杜宜宁:[么么么~谢谢堂姐~什么时候有时间,请你喝下午茶!] 杜月筝:[忙着给你联系经纪人团队呢,后天下午勉强有空,到时候索菲亚见] 索菲亚是一家略上档次的咖啡厅,江城有头有脸的夫人经常约在那里,消费一次不下五位数。 还真是毫不见外。 许颂微结束和杜月筝的对话关掉手机。 “我暂时先不发吧。” 她的好友列表里还躺着上部剧的男女一号和导演…… 不少圈内人呢。 和江崇文联姻的朋友圈一发,自己就在圈内出名了。 “按你的意愿就行,不过你的团队最好准备好公关备案,到时候万一被爆也有对策。”江崇文按了下铃子。 团队的话,应该就是堂姐找的人,现在还没到位,不过按照联系郑导这个速度,今天晚上差不多就会收到经纪人的好友申请。 许颂微点点头,“那我们先等下去民政局吗?” “等等,还有一份甜点。” 说着门打开,服务员把一小份焦糖舒芙蕾放在许颂微面前。 “小姐慢用。” 许颂微没第一时间动舒芙蕾,而是打量起来江崇文。 忽略掉任务对象这层,江崇文这个人其实很对她的胃口。 样貌身材这些不用说,让许颂微真正另眼相看的是容易被忽视的小细节。 相处起来克制又绅士,像昨晚,会注意到自己不喜欢穿高跟鞋,找了双拖鞋。 还有今天见面,准备了路上垫肚子的水果,菜品的安排、席间相处…… 给许颂微一种……这个人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最佳结婚对象感觉。 她打开系统界面,0821号还在休眠,许多功能用不了,但一些简单功能还能打开。 许颂微拉出一开始就没在意的【任务对象好感度】进度条。 【江崇文好感度:full/100】 满的!? “滋啦滋啦——”一阵激烈的电流声。 【错误,重新统计中】 【江崇文好感度:35/100】 怎么和家里二十年前的老电脑一样:) 打开好感度页面也会出错? 不过只有35的好感度,就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难道江总就是现在大家说的本身就很好的人? 这样的人也会成为失衡者吗? 目前为止许颂微没有发现系统说的遭遇不公那些…… 她心不在焉地吃着舒芙蕾,心里在想失衡者和江崇文的联系。 “吃不下不用硬撑。”江崇文沉着眉眼拉开点心盘。 “没有……” 反驳的话说了一半,察觉到鼓鼓囊囊的胃。 想的太认真,根本没管这些。 “走吧。”江崇文自觉把许颂微的外套搭在自己手腕上。 “哦。”许颂微追上去。 从饭店开车出来时刚过两点,等停在民政局门口刚好两点半,正好是工作人员结束午休的时间。 今天也不是结婚登记高峰期,所以他们刚一到边就领到了表。 结婚的流程简单得不可思议,原本还以为要等到明天才能拿到证件—— “祝你们新婚快乐!”在钢印压下去后,工作人员热情送上祝福。 许颂微接过属于自己的那本。 “哇——” 第一次结婚,好新奇! 走到门口,许颂微突然停下。 “江先生!拍个照吧!”许颂微热情邀请。 江崇文微愣,趁着许颂微背过身找角度时正了正衣领。 “怎么拍?”他走近,“要我拿着手机吗?” 听说拿手机站在前面的那个人拍出来不太好看,他或许应该主动提出站前面。 “诶?你也要拍吗?”许颂微转头朝他伸手,“我先,把你的给我。” 如果他刚才没听错,也没理解错的话,许颂微要的是结婚证……而不是他这个人? 男人迟迟没动,许颂微干脆自己上手。 她拉开江崇文的西装外套,摸到内置口袋,从里面拿出还没捂热的结婚证。 “我 看到你放在这里了。”她嘟嘟囔囔。 “现在我们是夫妻,我掏我老公的口袋你不许有意见!” 说完把两本红本本并在一起和民政局大门合了张影。 “来吧老公,到你了。”许颂微把结婚证塞到江崇文怀里。 然后开始编辑朋友圈。 国家级证书get![图片][图片][图片] 发送成功。 “拍好了吗?”许颂微关掉“叮叮当当”响起来的手机,找江崇文要自己的国家级证书。 江崇文还维持着许颂微塞给他结婚证的姿势,僵住一样。 许颂微用两根手指夹住自己那本,小心抽走,这时僵住的人立刻做出反应。 他把手往后一撤,带着手里的东西藏进了背后。 许颂微:“?” 干嘛?还我。 许颂微绕后偷袭,但是男人速度更快,整个人挺拔得像旗杆,结婚证就是那面迎风飘扬的旗。 183的身高加上手臂的长度,这对许颂微来书是个堪称恐怖的高度。 “幼稚鬼!”许颂微锐评。 她把脸别到一遍,也不抢了。 其实根本抢不到:-( 江崇文凑过去看她,许颂微又转到另一边去了。 眼见人真的生气了,他立刻投降,“是我不好,和你道歉,但结婚证是重要证件,和我的一起放保险柜里会比较安全。” 许颂微:“╭(╯^╰)╮” “这样,”江崇文想办法,“H家的Birkin系列出了新颜色……” 许颂微伸出两根手指打断他,“两个。” “好,现在就去。” 许颂微当即满意,挽住江崇文的手臂,亲亲热热的跟着去取车了。 “包”治百病,果然百试百灵。 二人往停车场走时没注意到背后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闪而过。 - 周一的CBD也没什么人,H家专柜更是冷清。 江崇文的脸经常出现在各大财经杂志上,店里顾问几乎是在两人刚踏进来,就表示欢迎。 “江先生,这位是……”她没见过许颂微,有些纠结称呼。 “我太太,带她过来看看新款。”江崇文大方介绍,没有低调的想法。 江氏掌权人的太太! 在江城不会找到比江崇文更有权有势的了,而他的太太自然也就是江城最有消费潜力的人! “Birkin系列最新款有吗?”许颂微两眼放光。 “有!”没有也要立马调货。 “江太太来得巧,今天早上刚到三只新包……” 剩下的江崇文就不懂了,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看新婚妻子在三只包中艰难抉择。 他适时开口:“选不出来可以都包上。” “真的吗!” 真是心花怒放。 江崇文忍不住笑,“真的。” “那这个呢?”指着墙上一只KELLY鳄鱼皮,“这个给妈妈!” 给妈妈。 这三个字让江崇文肃然起敬,点头。 许颂微又大着胆子点了遍其他衣服配饰,男人都一一点头。 “姐姐,”许颂微激动地抓起顾问的手,“刚才点的麻烦全包起来。” 顾问也是第一次见这么豪横的人,进店还没十分钟,已经花出去近五百万。 而付款的男人只是浅笑着看着自己的爱人,好像这些东西能换爱人开心就是最大的价值。 顾问敏锐嗅到大单的味道,热络起来。 “江太太,我们加个微信吧,后续送货还有其他事宜都可以找我。” 9.准姐夫 从H专柜出来,天色渐晚,江崇文和许颂微去了商场顶楼的云端餐厅。 这家主打法餐,上餐速度感人,许颂微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回复朋友圈消息。 最先评论的是父母两个: 妈妈:[小宁,妈妈现在就开始想你了[流泪]] 爸:[8点前回家!!!!] 接着是之前在剧组加上好友不久的男女一号: 方敏:[我趣!你结婚了?!] 方敏:[别的不多说,祝99[玫瑰][玫瑰][庆祝][庆祝]] 张云涛回复方敏:[随一个99[玫瑰][玫瑰][庆祝][庆祝]] 一些在国外读书时的同学: Max:[天呐baby,才毕业多久,你这么快就结婚了?] …… 最新一条评论刚弹出来。 杜月筝:[昨天刚宣布消息,今天你们就扯证?就是坐火箭这时候也还在升空的路上吧!] 许颂微跳过亲戚假模假样的祝福,挑着回复。 回复妈妈:[爸爸让我8点前回家[可爱]] 简言之:我很快就能回家啦! 回复爸:[不[偷笑]] 综上:不回家。 回复杜月筝:[是啊,怕像我老公这样的好男人错过,可不下手快点[胜利]] 许颂微手指灵活,在屏幕上噼里啪啦的点,整个人完全沉浸在回复评论,顺便看别人吃惊的乐趣中,根本没时间看坐在对面的男人。 迟迟等不到一个眼神的江总决定主动出击。 “我们还没加好友。”他搭在桌上的食指无意识点了点,难以察觉的烦闷通过这个小动作透露出来。 哪有结了婚,还没加上新婚妻子社交软件好友的丈夫! 许颂微抽空抬头,见到男人略微严肃的神情,不像是在苦恼没加好友,倒像是在公司决策上遇到困扰的问题。 许颂微突然就笑了,她把码调出来,让人扫。 江崇文加上好友才舒展眉头。 而后打开许颂微的朋友圈开始翻看。 两人在浪漫的云端餐厅相对而坐,双双盯着手机。 其实江崇文想和许大概聊些什么,但在后者的认知了,他们是陌生人,他要留些时间相处一段时间再更进一步。 许颂微的朋友圈只能看到最近半个月的,很快就翻完了。 有路边的野花特写,也有奇怪形状的云朵,还有流浪猫翻肚皮让她摸的视频…… 满满的鲜活气,看起来是个阳光开朗的人的朋友圈。 江崇文在看完后却眉头轻蹙。 似乎比预想中要复杂很多。 吃完晚餐,江崇文送许颂微回杜宅。 在离家还有一公里时,许颂微问了今天一直想问的问题。 “我们现在是夫妻了,要不要住在一起?” 其实很多商业联姻的夫妇在婚后都是各玩各的,根本不会住在一起,但是他们两个不一样。 许颂微还有任务要做,不住一起她压根没法接近江崇文。 “我是个比较传统的人,结婚了自然希望和妻子住在一起。”他目视前方认真开车,但把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 他很紧张。 “而且虽然我们现在没有感情,也约定了后续的离婚条件,但那毕竟关系着我的全部身家,”江崇文缓缓说着,“我想我们可以给彼此一个机会,证明我们或许在婚姻里很契合。” “好呀!”许颂微眉眼弯弯。 这就是她想要的。 其实就像她今天中午吃饭时想的,抛开任务这层关系,江崇文也是她第一眼就很心动的人。 没有任务她或许会主动上前,向他搭讪。 有了这层想法先入为主,任务对她而言也不是一份必须要做的工作,而是换了个地方生活,认识新的人。 “下周一我有个试镜,等试镜过后,就搬过去和你住。” 江崇文手指放松,用拇指摩挲一下方向盘上的小公牛皮,心情很好。 “在生活上有什么习惯可以发给我,我让人安排布置。” “好,”许颂微也不客气,“正好到家了,那……我们下次见?” 江崇文喉口发紧,他开口叫住许颂微,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着急。 “下周三有一场芭蕾舞剧,他们剧团世界巡演最近一场就定在江城,要去看看吗?” “当然要!”这没什么不能答应的,“没想到江总也爱看舞剧……那周三那天我定餐厅吧。” “嗯。”江崇文点头。 许颂微和他挥手,“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 看着布加迪离开,许颂微才转身回家。 进门时时间才八点过几分。 杜四爷和杜四夫人依旧坐在沙发上,等她回家。 只是今天和以往不一样的是,客厅的空地上摆满了橙色购物袋。 是H家的。 “这么快就送来了?”许颂微心情愉悦。 “小宁,和我们过来说说话吧。”杜四夫人呼唤女儿。 许颂微大概知道他们要和自己谈什么,乖乖走过去挨着杜四夫人坐下。 “和我们说说今天和小江一起怎么样吧?”保养得当的中年女人拉过自己孩子的手。 许颂微从母亲的脸上看过去,移到父亲脸上,两人神情如出一辙的担心。 她知道这是害怕女儿受委屈。 许颂微了然,将今天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一说给他们听。 包括自己即将搬出去和江崇文一起住的打算。 一开始他们还听得认真,脸上时不时露出满意的神色,当听到最后,杜四爷率先拉下脸来。 “你要跟那个臭小子住一起?” “我不同意!” 杜四夫人不赞同的看向丈夫,还没开口劝阻,女儿先有了动作。 许颂微从杜四夫人身边跑到二人中间坐下,伸手抱住杜四爷的手臂,软着调子说:“哎呀~爸爸,他才不是什么臭小子,他人可好了,十分绅士呢~” 怕夸过头起反作用,又话锋一转:“但是这天底下的男人再好也比不过爸爸!我上哪找这么顾家还有担当的人去,最最重要的是还最帅!” 杜四爷被夸得心花怒放,眼里的怒气也没了。 不过底线还是底线,不能越过,“可是你们才刚认识一天,立马结婚,还要住到人家里去,我们怕你受委屈。” 许颂微耐心劝慰:“可是我们都结婚了,短时间内肯定不会有变动,再说,女儿其实真的很满意江先生。” 杜四爷从前就拗不过女儿,现在更是,他止住唱反调的话,最终点头。 “在外面受委屈了要跟我和妈妈 说,管他江家有多一手遮天,我们也不是任人摆布的。” 他们真的很关心杜宜宁,其实只要自己多撒撒娇,怎么着也会同意。 许颂微看他们面色和缓,不再揪着同居的事说,赶紧提别的话题。 “今天去了H家,我们还给爸爸妈妈买了礼物!” 她打开袋子。 “爸爸的袖扣,妈妈的KELLY包包……” 杜四夫人自然不用多说,看到包包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了。 杜四爷在配饰上身后,听到夫人和女儿的赞美,也是理智全无,呵呵笑出声。 “这个兔子是什么?”杜四爷眼睛在什么东西上一闪而过。 许颂微也跟着看过去,黑色皮面做的小兔子,下面连着一根木棍。 “是苍蝇拍,是不是很可爱!”她拿起苍蝇拍在兔子耳朵上摸摸。 H家他也跟着夫人去过,华而不实的东西很多,知道这些是江崇文买的后,点点头:“小江还是可以的。” 这个苍蝇拍是真的毫无保值可言,甚至也不实用,就是造型可爱了点,因为女儿一句话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买,还买这么一二三四……五个! 这种程度的话,也不能否认他待自己女儿好了。 “行了,你们小年轻的事情我们这些老家伙是不懂,好好和人相处。” 这句话一出,许颂微知道父母这里是没有顾虑了,而后喊来王姨一起将东西提上楼收拾。 - 最近刚加上新经纪人的联系方式,是杜氏旗下星痕娱乐的王牌经纪人,李莉。 知道下周一有一场郑源导演的试镜,暂时没安排其他工作,只是发了不少表演课的视频,让她多看。 现在许颂微忙了不少,每天看网课,接受经纪人的抽查,还要练习试镜角色的台词和表演,一天到晚除了吃饭根本见不到人。 但她之前约了杜月筝吃下午茶,于是暂时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和人在索菲亚咖啡馆碰面。 等许颂微赶到时,杜月筝已经到了,她在卡座里朝许颂微招手。 “小宁这里!” “我迟到了,”许颂微有些抱歉,“李姐安排的‘作业’有点多,我一时半儿还没能适应……” “你好,小宁。”坐在杜月筝身边的男人开口。 “这是……”男人开口许颂微才注意到堂姐不是一个来的。 杜月筝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最近我也忙,一直抽不出时间陪他,好不容易空下来又和你约了……” 后面的她没再多说,但未尽之意许颂微也能猜到。 小男友死缠烂打也要和她堂姐一起,也管不了是和谁约,约着干什么。 “理解理解。”许颂微善解人意。 “准姐夫嘛,我知道。” 听到“准姐夫”三个字男人脸有些红,不自在的开口:“叫我汤哲就行。” 虽然杜月筝把男朋友带了过来,但是整场下午茶下来,实际上存在感低的吓人。 其实想参与进来也找不到时机。 一开始聊到江崇文和许颂微的事时他还知道些,后面再聊到包包鞋子首饰和豪门八卦时,就被完全隔绝在外了。 直到结束,都要分别时,汤哲突然提出:“小宁,我可以加你个联系方式吗?” “……啊?!” 许颂微满头问号。 10.约会 许颂微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杜月筝更是摸不着后脑。 为什么作为我的男朋友,竟然要找我妹妹要联系方式? 不管怎么说,不管是不是堂姐的男朋友,今天第一次见面就找人要联系方式真的好吗。 许颂微大脑宕机,一时看看汤哲,一时看看杜月筝,抽空还看一眼自己的手机—— 手机怎么还有电?早知道昨天晚上睡前就不充满了。 …… 三人之间的气氛缓缓凝固。 再看汤哲本人,他好像意识不到现在有多尴尬,依旧眼神殷切的看着许颂微,一副要不到联系方式誓不罢休的模样。 “咳咳——”杜月筝在一旁干咳,企图唤醒男朋友的理智。 好在汤哲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他回过神来,正要解释,许颂微的手机恰好响了起来。 是前天领了证就没消息的丈夫! 这时候来电话简直就是救星。 “喂?”低沉的嗓音听得人耳朵痒痒的 许颂微也没听对面在说什么,张嘴就说:“嗯对我在索菲亚,什么……你来接我了?我马上出来。” 说着用手指着手机对杜月筝两人露出抱歉的神情,匆匆离开。 直到走出咖啡厅,电话那头才再次出声:“出门遇到麻烦了吗?” 许颂微摇摇头,后知后觉对面是在打电话,她回复:“没有,和堂姐约了下午茶,没想到她的男朋友也来了。” “嗯……”江崇文猜测,“那是聊天过程不愉快吗?” 毕竟原定和他结婚的对象是杜月筝,而非杜宜宁。如果二者就这件事起了争执…… 他捏着手机的手指逐渐泛白。 许颂微可敌不过对面两个人。 “也没有啦。”电话里轻快的声音传来,“是堂姐的男朋友刚才突然说要加我的微信,我不知道怎么处理,正好你打电话过来……” 后面的事情江崇文也知道了。 他松了口,“没事就好。” “对了,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许颂微走到距离咖啡厅远一点的地方,找到把长凳坐下。 她以为这个任务对象现在还没忘掉堂姐,现在不会主动找她。 江崇文顿了下,其实他本人也没找到理由。 只是反应过来时,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他已经整整一天半没听到许颂微的声音了。 许久没听到男人的回复,许颂微有些不解,她特意看了眼手机。 没挂断呀。 那为什么…… 一个想法浮上心头。 “江总,你不会是想约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吧?”许颂微大胆猜测。 顿时电话里传来一阵杂乱的动静,似乎是杯子碰倒了,夹着其他辨别不出来的细微响动。 “那我约你吧,”许颂微肯定自己的推测,“请问江先生现在有空吗?要不要和你的江太太来一场约会?” 这次对面停顿的时间更久,但许颂微没催,她嘴角扬着明显的笑意,安静听着电话。 “好,”好在男人没让她多等,“你还在索菲亚咖啡厅吗,我过来接你。” CBD中心,高耸入云的江氏大楼最顶层,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明几净的中空玻璃洒落进办公室。 男人在办公椅上闲适地坐着,在听到那句“你想约我”时,仿佛被戳中心事,神经一颤,跟着手也不受控制,打翻放在桌上的杯子。 在他还懊恼不该那么冲动时,许颂微说她要和他约会。 该怎么形容…… 他只知道,本就不算平静的心跳现在更是剧烈跳动起来,连带着胸膛都被那阵鼓动敲得闷痛。 脑子里什么也想不到了,一片空白,只有立刻驱车到她身边去这一个念头。 - 许颂微坐在索菲亚附近的一个公园边上,她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 适合情侣约会做的项目…… 种类各式各样,五花八门。 看电影、打卡拍照圣地这类暂时排除。 互动性一般,最重要的是最近没有许颂微喜欢的电影上映。 往下翻—— 陶艺。 这个好像不错。 作为她和江崇文的第一次约会,不会因为需要过多交谈而陷入尴尬地步,而且这是一个需要协助的项目。 话少而互动多! 简直完美! 在许颂微找到评价和环境都不错的店铺时,江崇文也正好打电话过来。 这段路不让车辆长时间停留,许颂微提着前天刚到手的Birkin赶紧上车。 “今天约会听我的。”许颂微先确定今天自己的统领权。 她打开导航系统输入目的地。 “嗯。”江崇文看了眼目的地距离,点头,“前面的箱子里有零食,无聊的话可以吃点。” “嗯嗯嗯。”许颂微答应。 她拉开箱子,里面几乎包含现在市面上大部分零食种类,她挑了个比较适合在车上吃的巧克力。 江崇文听着旁边嘘嘘索索的动静,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他刚勾起嘴角,嘴边递来一块什么,浓厚醇香的可可味下一刻也争先恐后往他鼻子里钻。 “第一块先给江先生吃。”女孩子明媚的声音紧跟其后。 江崇文张嘴咬住巧克力,可可微苦的味道在口腔中化开,他却只尝到甜。 - “二位做陶艺里面走。”陶艺馆的工作人员带许颂微和江崇文在位子上坐下。 二人相对而坐,中间只有一个直径大约三十厘米的轮头,男人身形高大,腿也长,两腿岔开放在轮头两旁正好和许颂微的膝盖相碰。 许颂微感觉到,用一侧膝盖轻轻撞了撞江崇文的,后者立刻看过来,得到个眼睛都笑得眯起来的明媚笑脸。 很自然的情侣间的小动作,工作人员看在眼里,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她稍稍加重语气,让他们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的讲解上。 “注意事项就这些,有什么不会的或是不明白的叫我就好。” 她走后,偌大的工作室就剩下他们两人。 江崇文试着转了下底下的轮头,运作起来不算轻松,他揽下这个活。 许颂微欣然接受拉高塑形这一项。她用水沾湿手心,把泥胚固定在轮头上,江崇文开始加大力度让轮头转起来。 刚开始形状不太规整的泥在手心滑过,很奇特的触感,许颂微舔了下嘴唇,认真起来。 随着开孔、拉高塑形做完,一个矮瓶子的雏形慢慢显现,他们不约而同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惊喜。 一激动,许颂微手下力度加重一下,轮头却依旧运转,很快随着这细微的力道差,让泥瓶开始 受力不均,不过几秒就变了形,甚至隐隐有轮头的风险。 此时越急情况衣越险峻,就在许颂微不知所措时,一双大而有力的手覆上她的,带着她把那块即将逃跑的泥瓶稳稳控制在轮头中心,变成细长一条。 手心是冰凉的泥胚,手背却被温热笼罩,两边温差过大,竟让许颂微觉得自己夹在冰与火之间,格外强烈。 下意识想收手才察觉自己被禁锢在中间,无法抽动。 “可以了可以了!”许颂微怕太细会从中间断掉,连忙撤力。 江崇文随着她的同作也收回手,继续转轮头,“有想好做什么吗?” 他好像没什么感觉。 许颂微的视线悄悄从男人正儿八经的脸上扫过。 “嗯……”她沉思,“反正不要做花瓶。” 好简单,好普通,好无趣。 “那……碗?”江崇文给出建议。 也好一般。 许颂微不满意。 “茶壶怎么样?可以泡茶!”而且造型还可以按着自己的喜好来。 许颂微干劲十足,但江崇文却又些担心,“会不会有点难……” “我们先试试嘛。” 江崇文只好顺着她,和她一起做茶壶。 对于两个第一次做陶艺的人来说,茶壶的确是个不小的挑战。 在死了两次泥胚后,终于老实,觉得花瓶其实好像也很好看且实用。 第三次从头开始,许颂微小心许多。 “事不过三,这次一定要成功。” “嗯。”江崇文也如临大敌。 自从接手江氏,他还没遭遇过这种程度的滑铁卢。 四十分钟后,一个模样不太漂亮的花瓶停在轮头上。 二人同时松了口气。 “成功啦!”许颂微露出笑容,“虽然它整体看上去有点歪,身体不均匀,瓶口也不太平整……” 说一点,脸上的笑容减淡一分,在脸垮下去之前,江崇文赶紧接:“但这是你的第一个陶艺作品,能完成完全就是天赋在发力,重要的是过程。” “不!”许颂微伸出一根满是泥的食指,在男人面前摇了摇,“是我们。” 这个丑花瓶是我们两个一起做的(???) 江崇文失笑。 他该想到她的脑回路的。 “诶江总你脸上有泥。”许颂微蓦地开口提醒。 江崇文本能要用手擦,却被制止。 “你手上有泥,我帮你!” 她兴致勃勃,上手擦。 等到那个原本只有一个小米粒大的泥点,变成大坨粘在脸上的几个手指印后。 许颂微:“!” 哦莫! “我去拿纸巾!”说完赶紧溜之。 江崇文不解,但能感觉到脸上凉凉的触感,他用没怎么沾上泥的手背蹭了下。 几大块泥点子搓下来留在手背上。 江崇文:“……” 究竟是怎么放心让她帮忙擦的,接触泥胚最多不就是她吗! 这一小插曲没有影响他们成功的喜悦,后续装饰和上釉也顺利完成。 工作人员加上江崇文的联系方式,说等烧制好会通知他们来取。 两人从陶艺馆出来,江崇文接到一通没有备注的号码。 “崇文,什么时候回家看看?” 11.父与子 陶艺馆老板在开店前是个专业摄影师,他经常给店里的客人拍照,在结束离开时,会将照片洗出来免费送给顾客。 而许颂微和江崇文皆是盘靓条顺、模样般配的俊男美女,加上两人之间互动自然,简直天然吸引镜头,老板不由也多拍了几张,全送给他们。 许颂微从照片到手就一直翻看着,不时将满意的拿给身边半揽着自己腰身的男人看。 再次翻到有意思的想递过去时,男人正巧在接电话。 许颂微暂且收回手,安静待在他身边等电话打完。 他们隔得近,江崇文也没刻意避着,是以许颂微完全可以听清电话那头的声音。 是一道轻柔的女声:“崇文,什么时候回家看看?” 是他的妈妈吗? 许颂微猜。 那边还在继续:“怎么结婚了也没和家里说,今天家里做了饭菜,要不要把杜小姐接回家让我们看看?” “不用。”江崇文蹙着眉,干脆利落的拒绝。 “爸爸和弟弟也在家,你好久没回来了……” 还没说完,对面的手机似乎被谁抢走了,再开口时换成一个男人的声音。 “赶紧带着杜宜宁回来,你妈的遗物还在家里,这个你也不想要了吗?” 补兑!是后爸后妈! 许颂微震惊。 自己真的没在一本里吗?现实中也有这么和孩子说话的父母吗? 这句话说完对面的男人一把将电话挂断。 这就是系统说的会成为失衡者的条件之一吗? 亲情的缺失和背叛。 许颂微世界观重塑中,整个人愣愣的。 “抱歉,”江崇文饱含歉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本来今晚想带你去吃饭的,但我这边出了些状况……现在送你回家好吗?” 许颂微本能点头,又很快回神,赶紧摇头。 “我要和你一起去江宅。” 怕江崇文拒绝,许颂微给他分析:“你看,今天他们用结婚带我回去为借口,这次不去,下次还会用这个要挟你,不如今天就跟你一起回去解决掉。” “宁宁,他们并不好相处,你会受委屈的。”江崇文还是不赞同。 许颂微拉住江崇文的手摇晃,使出撒娇大法,“你让我去嘛~而且而且……我们现在是夫妻,哪有明知道老公去受欺负,老婆还无动于衷任由他去的道理!” “老公~” 许颂微一把抱住江崇文,下巴抵在后者胸前,猫儿眼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简直十分惹人怜爱。 一句老公,把江崇文叫得五迷三道,晕晕乎乎几乎就要点头答应。 他用尽最后的理智,“不行!” 男人你很难搞:) 许颂微是个不肯服输的人,既然软的不吃,那就来硬的。 她甩开男人的手臂,照片也不看了,全塞给他,一个人气鼓鼓地走到前面。 刚才还软着调子,贴在自己身上说话的人还不等他回味就分开了,江崇文顿时变得可怜巴巴,像只被遗弃的大狗。 他几次悄悄想拉许颂微的手臂都被无情肘击,虽然只肘到空气。 可这样的许颂微更让他难以接受,他宁愿被狠狠打几巴掌也不要许颂微不理他。 “宁宁,”他苦恼地追上去,“你别生气,你想要什么我给你……” “我今天一定要陪你去你家见到你的后爸后妈那个谁!” 主谓宾定状补俱全,目的十分明显。 “我不怕他们为难,”许颂微赶在江崇文之前开口,“我好歹也代表了杜家,再怎么说他们也要掂量掂量我身后的杜家。” 江崇文还是有些抗拒,他家是什么情况没人比他本人更了解。 但许颂微太坚定了,最终还是松口,左右他还在,万一有不对劲的地方,有他护着也不会让人受委屈。 听到想要的答案,许颂微又亲亲热热勾上江崇文的胳膊,“那我们现在出发吧。” - 在江崇文接手江氏前,江家的掌权人是江老爷子,他在位时,就把江崇文接道自己膝下亲自护养,宁愿培养孙子也不让亲儿子继任家主。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江父实在是个扶不上墙的的纨绔浪荡子。 那时江家和京市的李家联姻,李家千金嫁给江父,生下江崇文几年后,小三就领着私生子找上门来。 而江父不仅不以为耻,还帮着小三母子对李小姐动手。 这事一出,李家哪里肯忍,当即就要女儿和江父离婚,他们带着女儿和外孙回京市。 可还没等离婚,李小姐就病逝了,这下李家说什么也要带走外孙,是江老爷子出面,又是赔偿又是保证,才让李家消气,同意留下江崇文在身边养大。 后面江父被勒令不许和小三结婚,即便是这样,他也把小三和私生子接到身边住,这事当年闹得满城风雨。 这原先也是杜四爷不肯把杜宜宁嫁到江家的主要原因。 哪家会让女儿嫁到这么个烂摊子一样的家里去。 关于江家的事,早些年都上过当地的娱乐新闻,加上在车上时,许颂微就用浏览器搜了个大概,加上江崇文主动又说了些,了解完让许颂微只觉得深深的无力。 要不是在车上,她真的会立刻抱住身侧的男人。 “你现在有我,我会陪在你身边。”许颂微泪眼婆娑,满是心疼。 江崇文现在对江父他们一家没什么感情,也并不在意,他只是脑海中不时浮现母亲的脸。 如果不是为了母亲,他根本不会去见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去那个所谓的家。 好在他马上也会有自己的家了。 他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握住许颂微的手,似乎在从这个动作中汲取能量。 江宅位于城郊,开车过去要近一个小时,等停车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管家带着标准的微笑,走上来迎接他们二人,“少爷,少夫人,老爷已经在等你们了。” 江崇文朝他点了下头,牵着许颂微的手往宅子里面走。 大门刚打开,里面的声音顷刻间便争先恐后往外挤。 “爸我快饿死了,什么时候可以吃啊?”尖锐的嗓音像乡下农户家养的鸭子。 难听又刺耳。 许颂微跟着进门,三个人坐在餐桌上,其中一个女人开口。 “再等等,等你大哥回来了再吃。” 是刚才给江崇文打电话的人。 连继母都算不上,却以女主人的姿态谈到江崇文。 许颂微胃里一阵翻滚,异样的不适让她眉毛压成一条直线。 此刻里面的 人也发现他们,女人招呼他们进来。 “崇文和宜宁回来了?快坐下,饭菜已经做好了。” 许颂微看了眼江崇文,他依旧面色如常,好像没将女人放在心上,她压下心里强烈的不适,跟着就坐。 原本按照礼数,江崇文应该把自己介绍给长辈,顺便再带自己认一遍人,但现在看来,他显然没有这个想法。 毕竟,就连本人也没打算叫坐在主位上板着脸、故作严父模样的人一声爸。 许久,中年男人没等到儿子开口,干咳一声,只好自己先提,“今天叫你回来是有件事和你商量。” 江崇文不仅没搭理,甚至眼神也没分一个给他。 一家之主的威严被无视,江父面上挂不住,顿时扬手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 突如其来“砰”的一声,让在场所有人都吓一跳。 许颂微更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当场捂住心口,安抚狂跳不止的心脏。 这时,在进门后,江崇文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动作。 他侧身面向许颂微,眼里淡漠褪去,担忧占据眼底,“还好吗?如果不想留在这里,我们现在就走。” 听到这句话,女人倒是急了,“哎呀,你爸他太久没见到你,没控制住脾气,阿姨代他和你道歉……” 许颂微摇头,“没事。” 你妈妈的东西还没拿到呢。 “有什么话直说。”江崇文直奔主题,不再浪费时间。 他不想许颂微在这里多待。 话音刚落,女人立刻看向江父,后者和她交换了个眼神,许颂微没看明白里面的含义。 接着江父开口,语气缓和下来,“你弟弟张瑞今年毕业,他也算江家的孩子,也该进江氏开始历练了……” 江父和小三张鸢没结婚,他们的孩子不能姓江,只能随母姓。 “不行。”江崇文想都没想。 “这事你必须办!”江父勃然大怒,“就算你现在掌着江氏那也是我儿子,也要听我的!” 江崇文往椅背上一靠,上位者气势骤然高涨。 “只要有一天我还是江氏掌权人,他就不可能进江氏。” 江父被他折这模样气得脸色通红,直喘气,“你……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类似的叫骂和抱怨江崇文听的太多了,他没什么反应,但许颂微忍不了。 “我说您多少也积点口德吧,刚从厕所出来没刷牙吗?不然怎么满口喷粪,说话这么难听。” 显然是没想到这个新进门的儿媳妇敢这么和自己说话,他被骂得愣神。 她没停,又对上张鸢,“你也是,上来就陪笑,我当是这里的佣人呢。还有,你不会真以为绿茶样子没人发现吗?我要是你,见到江崇文就找个地缝钻了,你怎么还有脸摆继母的谱,也不怕半夜鬼敲门。” 一连双亲都被人贴脸怼,从许颂微进门起就充当背景板的张瑞这时终于还是站了起来。 “你……” 还没等他你出来个所以然,许颂微的嘴已经飞出去了,“你什么你,说他们没说你?麻烦也请你搞搞清楚,你妈她没嫁进江家,你也不姓江,真是什么山鸡都想冒充凤凰,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许颂微的嘴和她的打字技能一样,噼里啪啦的,几句话说完,餐厅寂静得像死了人。 12.南瓜小米粥 在满是人的餐厅里,却听不到丁点儿声音。 江父气也不喘了,一张脸憋得通红,张鸢再笑不出来,一脸菜色,更别提他们那个毫无战斗力可言的儿子张瑞,他跌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眼神一下子清澈了不少。 在激烈的单方面轰炸后,战场上只有江崇文的神情还算平和。 主要是江父三人完全没料到许颂微看着模样乖巧,却是个披着人皮的机关木仓。 不知道过了多久。 “滚!”江父爆发出巨大一声,“你们给我滚出去!” 许颂微也不惯着,“你当我们愿意来,我们走!” 说着她拉起江崇文的手,要和他一起离开,刚起身,突然想起来今天过来的目的。 “妈妈的遗物在哪?”许颂微眼神锐利,生怕这一家子耍滑头。 一进门把他们三个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却转头叫那个死了快二十年的女人“妈妈”…… 江父被气得只差吐血,他指着许颂微,看向江崇文,“你怎么会找这么个女人,没教养的泼妇,我不会让她进我们江家的,你马上和她离婚!”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刺到江崇文,眼里的温度蓦地冷下来。 他挡在许颂微身前,把人严严实实护在身后,缓缓开口:“我不会和她离婚,但会考虑什么时候让你亲自去给母亲赔罪。” 江父清楚的明白,这句话不是在吓唬他,这个人是个疯子,说到做到。 他无能狂怒,把桌上的碗碗盆盆尽数扫落在地。 许颂微还能大战三百回合,她在江崇文身后探头探脑,但男人的背影像山一样,又宽阔又高大,加上有意阻拦,她根本找不到机会再开口。 “我们走。”江崇文转身牵起身后人的手。 许颂微懵懵懂懂被牵走。 没看到一片狼藉的餐厅和那三个无关的人。 直到上车,她才问:“妈妈的东西还没拿呢。” 江崇文探手给她系安全带,满不在乎,“估计就没有这个东西,是骗我回来的借口。” “他知道我不会因为结婚回家,所以编造了一个用更有力的谎言让我回去。” “这个骗子!”许颂微没好气骂。 “好了,不想他们了,”江崇文坐回驾驶室,启动发动机,“刚才都没吃东西,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许颂微摇头,“没什么胃口。” “多少吃些,”车子转出宅院,“南瓜小米粥怎么样,这个我很拿手。” “江先生亲自下厨吗?”许颂微精神恢复了些,“我要吃!” 江崇文将视线从后视镜上收回来,眼中漾出一层笑意。 原本从陶艺馆出来刚好六点,再到江宅一趟花了一个半小时,等到江崇文的住处时,已经八点半了。 杜宜宁家有门禁,许颂微给家里去了电话。 “妈妈,我今天晚点回来。” 杜四夫人多问了几句,了解女儿和谁去了哪里,大概什么时候回家。 “和江先生一起吃饭,回家可能要十点了。” 江崇文停在空车位上,没催着人下车,而是听她和家里报备。 或许是和亲近的人,许颂微说话和平时有很大区别。 语调软软的,像无意识的撒娇,透着股黏糊劲。 “久等了。”电话挂断,许颂微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江崇文。 这套房子距离江氏大楼很近,也是江崇文众多房产中居住最久的。 “下周我是搬来这里住吗?”许颂微问。 “是,不过也有其他的可以选,我把资料发你,你挑一套喜欢的,往后我们就住那里。” 江崇文拉开鞋柜,从里面取出一双粉色毛绒拖鞋。 许颂微踩进去。 是新的。 “在客厅等我一下,沙发边有小零食,先用那个垫垫肚子,”江崇文边走边脱下外套,“粥很快就好。” “哦好。” 许颂微跟着走过玄关,小动物一样四处打量以后要居住的地方。 她还没住进来,所以只是简单望了一圈—— 感觉和江崇文的霸总形象有些不符。 怎么说呢,她以为会和里描写的一样,偏冷硬或现代工业那种风格,但出奇的,嗯……有些温馨。 米白色的布艺沙发,坐垫里面是鹅绒,坐下像坐进云朵里,简直想让许颂微毫无形象的摊在上面。 就在沙发边,立着一个小型的可移动零食车,榛子、果脯、巧克力、进口糖果……塞得满满当当,随手就能拿到。 地上铺着与沙发同色系的地毯,上面散落着三个异形抱枕,如果坐在地毯上看电视,正好能拖到怀里抱着。 …… 完全就是给她量身打造的客厅。 毫不夸张的说,许颂微现在就想搬过来! 她把抱枕搂在怀里好好稀罕一阵才放下,起身准备去厨房帮忙。 虽然累了一天,很想就这样趴在沙发上美美睡一觉,但江崇文今天也一刻没歇,自己虽然不会做饭,也没进过厨房,但要的是态度! 她趿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男人围着条水蓝色围裙,细细的绳子勾勒出劲瘦的腰身,小臂半露,长身玉立的人站在水槽边淘米。 用魅魔般的外在条件,做纯情人夫的事。 这是在going谁! “有什么我能做吗?”许颂微扒着门框,眼神殷切。 江崇文手上动作没停,也没回头,“煮粥很简单,暂时还用不上副手出场。” “那我陪你一起。”许颂微转头找了找,正巧厨房门口放着把板凳,她找了个不会妨碍主厨行动的位置坐下。 说是陪人,但还没几分钟,就摸出手机。 主打一个物理陪伴,精神上你别管。 小米粥在锅里翻腾着,发出细微的声音,抽油烟机运作着,切南瓜时,到和菜板相碰发出的清脆声,还有许颂微看到有趣时忍不住轻笑的声音…… 这些声音散落在厨房各处,听在江崇文心里却觉得无比满足。 已经不记得多少年了,他太久太久没这样简简单单的和她待在一起了。 半个小时后,江崇文关火,南瓜小米粥出锅了。 “好香啊!”许颂微早早抱着婉和勺子坐在桌上等他。 “试试合不合口味,”江崇文给她盛好,“慢慢吃,小心烫。” 许颂微现在根本听不进去慢这个字,原先还说没胃口,吃不下,但现在闻到香甜的米粥味她哪里还记得之前说过什么。 小米粥入口的瞬间,南瓜的清香伴随着玉米本身的甜味充斥着整个口腔,半天没吃东西的胃也舒展开。 “好喝!”许颂微惊讶。 但是相比起单纯的味道好喝,似乎还有些别的层面的因素,影响她的味觉和判断。 其实在和第一口时,她就觉得熟悉。 “ 这个……小米南瓜粥,江先生是在哪里学的?” 说到这个名字都觉得陌生,但为什么味道却这么熟悉? “是自己琢磨的,味道很奇怪吗?”江崇文眼中深意闪过,他低垂眼睑掩盖住异样。 “倒也不是,”许颂微也说不清,“就是觉得熟悉。” “真的很好喝!”怕男人以为自己不喜欢,她紧忙补上肯定。 江崇文闻言只是笑,“以后想喝和我说,我来做。” 一大碗小米粥下肚,许颂微捧着七分饱的肚子满足的靠在椅子上,看江崇文洗碗。 “和江先生一起生活简直太幸福了。”她感叹。 英俊多金只是他众多优点中最不值得一提的! “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我一起生活,但现在我该送你回家了。”江崇文没忘记杜家还有门禁。 接下来几天,许颂微再没有出门,整天在家看表演课,琢磨演技,直到周一试镜。 早上八点,经纪人李莉开车来杜家接她,也是第一次线下见到真人。 她带出过两个影后,也有其他获得不菲成绩的艺人,在看人方面有自己的一套方式。 只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适不适合吃演员这碗饭。 杜宜宁的外在条件无疑是优越的,甚至能和圈内的前几号争一争。 就是演技差些,她看过上部剧的录像和花絮,有些灵气和天赋,但基本功不够扎实,在细节处理上不够完美。 但这个后期可以找老师学。 加上还有杜家做靠山,怎么捧都能红。 所谓小红靠捧,大红靠命。 她可以肯定杜宜宁能红,就看是哪种程度的红。 “郑导对作品很用心,为了贴合角色,有时候会找刚出道或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李莉给许颂微分析,“你试镜的角色是女三号妖妃,很聪明的选择。” 剧本她也拿到了,里面的女三号是个明艳妖异的祸国妖妃。 背景是王朝末期,是个暴君暴政、侵犯别国导致民不聊生,男女主引导和统领起义军讨伐暴君的故事。 其中女三号正是被侵犯国献上的美人棋子,目的是在关键时候杀死暴君。 在计划实施过程中,从未感受过真心的棋子爱上了暴君,但肩负家国使命的妖妃在情感和理智的拉扯中,决定杀死暴君,放起义军进城,自己也自戕于他身边。 暴君和妖妃死后,宫人搜刮他们身上的财物准备出逃,甚至还有人割下头颅,企图用头换官。 等男女主带领起义军进入大殿,就只看到两具无头尸,和为了争抢头颅大打出手的宫人。 妖妃完成了使命,也跟着爱人死去用以赎罪。 是个复杂多面的角色,不同于主角的绝对正派,也不至于反派那样罪大恶极。 这样的角色要是演得好,肯定能出圈。 李莉看了眼身边的人,五官立体,眼尾上扬红唇轻轻一勾,那种漫不经心、游戏人间的精怪味儿迎面扑来。 许颂微察觉到她的视线,转头看她,未语先笑,眼睛一弯,一股明媚娇憨的单纯感冲淡了那股妖异劲。 和剧本中要的,外表看起来是个祸国妖妃,但实际赶鸭子上架送来做棋子,什么都不懂的不受宠小公主简直如出一辙。 这不是妖妃那什么是妖妃? 很难不拿下这个女三号吧。 李莉自信满满,感觉试镜成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13.试镜 她们提前赶到试镜地点,这时走廊里有三十来个艺人,都是来试镜妖妃这个角色的。 许颂微找到空位坐下等待叫号,顺便再温习一遍试镜戏,不多久,就感觉对面两个女生频频看她,等她抬头,对方又很快移开视线。 她有些奇怪,但没太在意,因为很快就要叫到她的号码了。 “等下就顺着你的习惯来,这几天学到的表演技巧少用。”李莉叮嘱。 “郑导喜欢全面贴合角色的演员,要让他觉得你就是那个妖妃。” 许颂微点头,听进心里。 “319号,进来试镜,320准备。”大门打开,男人举着喇叭喊。 许颂微起身,跟着进去。 试镜场地是临时由大会议室改的,桌子全堆到后面,只有三个人坐在前面,最中间的就是导演郑源。 她进来时,郑导拿起笔在本子上标记了什么,让身旁的两人纷纷惊讶一瞬。 “319号,请开始表演。”最左边的人调整好神态。 试镜戏是妖妃从害怕暴君,到发现自己早已适应并爱上这种疯子变态般的迷恋,但无法放下家国责任的复杂情绪的转变。 不受宠的楚国公主从小被丢弃在宫外,被接回宫就是为了洗脑了送去暴君身边当棋子。 她什么也不知道,一开始只觉得害怕,害怕被送到异国他给别人当妃子,害怕这个陌生的男人,害怕那些亲吻和拥抱…… 但当别人口中的暴君下意识护住自己而被刺客刺伤时,她终于意识到什么是爱,被爱的喜悦还没回味过来,楚国的使命又突然浮现在脑海中,最终留下的只有苦涩。 众多情绪要在这瞬间同时迸发出来,对新人演员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还是无实物表演,这说明许颂微要独自一个人对着空气演完本该和暴君、刺客还有众多侍从的戏。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神发生截然不同的变化,俨然进入状态,成了妖妃姜楚楚。 她抬脚开始走动起来,不时勾唇偏头看向左边,似乎在听左边的人说话,但又低着头,表示对身旁人的恭敬。 三人立刻明白旁边的人是暴君。 走了几步,许颂微似乎被左边的人护着肩膀退后一步,原本无神的眼睛染上惊惧,僵了一秒后向前伸手,抱住把她护在身后的人。 “陛下……”许颂微用哑而颤抖的嗓音轻喊。 而后似乎难以支撑男人高大的身躯,她抱着人跌坐在地。 她眼神迷惘有空洞,像什么一直坚守的信念在这瞬间崩塌了,明明之前那么恨,为什么现在眼泪又一颗一颗往下砸。 那些爱意好似鲜血,被刺客扎开身体、破开体夫,才喷涌着冒出来,让姜楚楚明明白白的看见。 许颂微看着怀中空着的人,抬手在空中抓了什么放在脸上,仿佛有只手在给她轻柔拭泪,但那手似乎没什么力气,一直在往下滑,许颂微的脸追着手帖,泪也随之越往下越多。 “太医!快叫太医!”许颂微爆发出尖锐的呼喊,仿若用尽全身力气。 “人呢?快来人啊……” 此时暴君又说了什么,许颂微俯身去听。 导演三人立刻聚精会神地盯着许颂微。 关键部分要来了! 剧本上,暴君说的是—— “楚楚,我说愿意为你去死,没有骗你,你可不可以爱我。” 君王以性命做赌注,向她求爱,这位被王室抛弃的公主本该欣喜自己终于找到自小所求的爱,但她没有,正是这句话,让姜楚楚从未如此清晰的知道,自己是来杀他的。 她的接近和讨好,都是有目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杀掉那个能够把心肝掏出来给她看,证明自己爱她的那个人。 转瞬间,许颂微眼中刚冒头的爱意淡去,她皱起眉,茫然占据上风,“我……” “我不知道……” “这样么……”暴君没有生气,反而笑了,“那我再等等你。” 姜楚楚其实爱他,但她是楚国的公主,要事事以楚国为先,要为天下百姓着想。 所以,姜楚楚又不可以爱他。 许颂微依旧在流泪,那双眼睛就像姜楚楚故乡的阿弥尔山,泪水是源源不断的,山上积雪化成的母亲河水,怎么也流不尽。 从此,她要带着爱恨他了。 姗姗来迟的太医和侍从抬走暴君为他诊治,地上只留下姜楚楚和那摊和爱一样鲜艳的血。 “你再等等我。”姜楚楚喃喃。 他似乎想通了什么,眼神逐渐清明起来。身子却埋了下去,一直往下、往下……直到脸和地上的尘埃相碰,心和泥土相贴,慢慢闭上眼睛。 “请再等等我,等一切都结束,我会虔诚的、五体投地的向你谢罪。” 试镜戏份到这里就结束了,再睁开眼时,属于姜楚楚的情绪褪去,是许颂微了。 “我的表演结束。” “啪啪啪——” 郑源带头鼓掌,接着导演和编剧才回神。 “很好!”郑源有些激动,“你就是姜楚楚!” “郑导,你冷静下,后面还有人没试镜……”副导演虽然也满意,但还保有理智。 郑源不管他,他态度很强硬,“后面的不用试了,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姜楚楚。” 这个演员一走进来,他就明白后面的人不用来了。 还拉拢编剧一起,“徐老师,你觉得呢,我看着反正是和书里描写的一模一样。” 都这么说了,徐老师肯定也是满意得不行。 “我也没说不满意呀!”副导演无奈,“那就定下吧。” 他们三人做好决定。 “你通过了。” 李莉还在走廊里坐着,等杜宜宁试镜出来,虽然她来之前觉得一定能成,但那话十分有八分实在给自己催眠。 感觉过去一个世纪那么久,刚才前面的人有进去那么长时间吗? 终于! 会议室的门也是开了。 先是她的新艺人兼半个老板杜宜宁出来,后面的副导演依旧拿着喇叭。 “今天试镜提前结束,大伙儿都回去吧。” “啊——” “为什么啊……” “这么突然,我准备好久呢……” 顿时哀嚎声此起彼伏。 “对大家造成的困扰我们深感抱歉,大家加一个我的联系方式,我把车旅费补偿给大家。”副导演就料到会有这种事,早早做好准备。 “成了呀?”这时李莉才后知后觉的问许颂微。 许颂微其实也很惊讶,她矜持 点头,“选上啦!” “导演这不公平,你后面的都没看,怎么能确定我们这些没试镜的就不合适?” 这句话说的毫不客气,音量也大,在在一众窃窃私语中尤为突兀,许颂微也不由侧目去看。 是刚才频繁观察自己的女孩之一。 副导演说话也直接,“不会再有更好的了,她的气质和长相都符合我们的角色,是我们看一眼就定下了的。” “何况演技确实也是过关的。” 说白了,就是不会有任何机会改人选,但这个试镜机会有多难得在场众人都明白,所以不甘心的居多。 “我看是有些人仗着有后台,所以截胡了吧。”人群中不知道谁小声嘀咕。 这个角色是许颂微拿到的,“有些人”说的谁,明眼人都能猜到。 有一个人说,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说。 紧接着,有不少人仗着人多开始肆无忌惮。 “就是啊,圈内人谁不知道星痕娱乐的王牌经纪人……” “有这资源干嘛还和我们争一个女三号……” “谁说不是,我为了这个角色昨天连夜从京市飞来,结果连导演的面都没见着……” “……” 在场众人一时间都抱怨起来,一开始还压着声音,说的人多了起来,渐渐也不在收着,一句一句全都传进许颂微的耳朵里。 “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郑源导演的选角标准吧。”许颂微冷静开口。 “什么……”嘈杂声太大,大都没听清。 “我说大家正是因为知道郑源导演从来不会因为资本,而牺牲自己的作品,才不远千里来到这里试镜的,我们都是相信郑导的,不是吗?”许颂微反问。 这句话说完,李莉退后一步,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看来不需要自己了。 或许这块顶上大小姐塞给她的不是要她伤脑筋的小趴菜—— 外貌、天赋、家世、态度、脾气、学习能力……都是上乘。 这是捡到宝了! 许颂微说完那句话,大伙儿安静下来,倒不是不想吐槽,而是找不到理由反驳。 “是啊,我们选角色一直都是符合标准就定下,在业内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副导边点头边说。 郑源导演是最喜欢用新人的导演,而且只要只要参演他的电影,除了主角,那些二三番的新人也大都能凭借这部电影一飞冲天,不然何故跑到这里来争一个女三号。 再说在座各位,哪个背后不是多少有些人脉和背景的?否则郑源的戏只有在场二三十来个人? 既然都这样,那来到这里又说什么王牌经纪人和内定,说到底其实还是公平竞争,资本间的公平竞争。 许颂微看这面前容貌鲜妍的女孩子们,到底没把话说太重。 “今天我的试镜导演应该有拍下来,郑导如果同意,你们可以过去看。” 说罢又转向还站在门口的副导,“实在是麻烦了……” 副导是个拎得清的,要不是他们三个喊停,其实就没今天这出,本该是他们自己该解决的问题,倒还连累许颂微帮他们说话。 “没事没事,你先回去吧,这里我和郑导解决。” 许颂微点头,转身时朝经纪人眨了下眼,和人一前一后离开。 14.可疑人员 直到进了电梯,门彻底关上,李莉才露出刮目相看的表情。 “可以呀,我原本还担心你来着,没想到在处理事务上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嘛。” “哪有哪有。”许颂微谦虚。 自己在原本的世界里,也时常跟在家人身边参与重大场合,这些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难处理的。 李莉没听见她的自谦,现在整个人充满干劲,她势必要再带出一个影后来。 “现在合同也签好了,接下来就是演技打磨,公司请了表演课老师,这段时间的主要任务就是跟着老师上课……” “我看你刚才台词功底也不错,以前练过?” “之前对这个感兴趣,练着玩。”继续谦虚。 她也不会跟人说,自己还学过主持人特长班。 “那行,现在带你去见你的助理,”李莉看了眼手机备忘录,“按照杜总监的意思,给你配两个助理,一个跟剧组,负责剧组里的大小事宜,一个是生活助理,出行还有衣服准备之类的交给她……” 两个,那还行。 许颂微顺了顺胸口。 她还记得在上一个剧组时,胡娅歌的助理团队,上次只见到三个,听女一号方敏说其实有五个,那两个去买果汁了。 自己还是更适合低调一点。 许颂微心有戚戚。 于是李莉又载着人来到星痕娱乐。 两个助理一个年纪大些有25了,另一个才刚大学毕业。 “何梦,做助理有两年了,主要是负责你在剧组的事;邓年年,今年才签到公司,我看她比较细心,就要过来给你做生活助理了,平时基本是都是你在哪里她哪里,业务也熟,有什么事找不到我就找她。”李莉一一介绍。 许颂微掏手机当面加了微信。 后面又带人见了团队里运营等其他成员,才送人回去。 “哦对了,李姐,”等到下车时,方许宁想起来什么,“这几天我准备搬个家,和你报备一下。” 李莉点头,有时候明星会经常换住所,她不会觉意外。 “把地址发我,到时候我让他们直接去新住址接你。既然要搬家,这两天先给你批个假。” 王牌经纪人实在有太多事情要忙了,她留下这句话紧接着又要赶去星痕娱乐。 许颂微给经纪人发了地址后,没着急回别墅,而是在院子里找了个表面较平整的石头坐着,给江崇文发消息。 许颂微:[江先生,我今天的试镜结束啦~] 像江先生那样的人,工作应该会很忙,说不定要等等才会回复,她耐心等着。 没想到下一秒手机就迫不及待响了起来,却不是消息,而是来了电话。 许颂微接通电话,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笑意。 “江先生。” “试镜还顺利吗?”依旧是让许颂微耳朵发麻的声线。 “很顺利,已经签好合同了。” 那头的声音再传来时,多了些轻快,好像他在许颂微看不见的地方也在记着念着她的事情。 “那就好。” 许颂微想到正事,“其实我是想和江先生说搬家的事情。” “这两天我都有空。”那便很快回复。 许颂微愣了下。 搬家这种事要江崇文这个掌权人过来干什么? 安静的这两秒,江崇文好像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急切,他解释:“是这样,这两天我的没什么事,可以和你一起采买一些你要的日用品。” “服装首饰还有日常要用的东西我都备好了,可以直接入住。” “这样子……”许颂微还恍惚着。 “好呀!”她没多纠结,“那我明天等你下班了再去商场吗?还是说有其他安排?” “下班后我来接你。” 二人很快敲定搬家一事。 许颂微总感觉,他好像很迫切自己能早点搬过去。 到底是谁攻略谁? 说起来,好久没听到系统的声音了。 这段时间她忙着准备试镜的事,自从上次从江崇文家回来后就没怎么关注系统的休眠界面了。 她再次点开那个绿色小点,原本空空如也的地方多了趴在地上的小身影,旁边还有呼呼大睡的“zzZZ”符号。 是0821号! 许颂微第一次见它这个样子,有些好奇,用意识戳一戳。 那小截“触手”还只是靠近,还没碰到它,荧光绿的消息通过就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悬浮起来。 刚醒的小系统似乎也感应到许颂微正在看它,它连忙上下蹦跶几下。 “宿主宿主宿主——” 欢快的小奶音再次出现在许颂微的脑海中。 一周没见到0821号,许颂微也很开心,她笑起来,“你回来啦!睡了好久,都没人和我拌嘴。” “哼哼!你也很为本系统着迷吧!”0821号把身体变成闪亮的星星。 “让我看看你的任务做到哪一步了——” 它一个统不知道捣鼓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变成一个巨大的叹号:“你的任务进度走到49%了?” 许颂微自己看不到进度,也很吃惊:“这么多?!” 都快一半了。 感觉也没很卖力的攻略任务对象啊。 “我是离开了一周,不是一年吧?”0821号自我怀疑。 很快,它又把问题抛到脑后,语调轻快:“看到宿主已经渐入佳境,0821号很欣慰呢!请继续保持哦~” “说起来,”许颂微有个问题想问,“我们真的在真实世界,而不是在某本书里吗?” 这些离谱的发展,诡异的亲属关系,还有难以捉摸的任务对象…… 怎么看都像里的设定,很奇怪诶。 “当然是真实世界!”0821号变回系统的常规形态,“宿主所接触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好叭。” 许颂微见它十分肯定,也放下疑问,先以任务为主。 - 第二日,许颂微早早起床,杜四爷和杜四夫人一起吃早饭,顺便也把自己的事情和他们说说。 “今天难得在这个时候见到你。”杜四爷收起报纸和老花镜,有些意外的和刚下楼的女儿对上视线。 杜四夫人喝着果蔬汁,抽空说:“正好今天有你爱吃的溏心蛋,趁热吃。” 遂许颂微和他们在餐厅坐下,和和美美吃早餐。

“对了,今天我打算就去江先生家了。” 寂静…… 他们还在嚼嚼嚼,根本没注意她的话。 嗯?刚才声音很小吗? 要不……再重复一遍……? “爸妈,今天晚上我就打算去……” “妈妈听到了。”杜四夫人打断。 她眼里含着不舍,旁边的杜四爷脸上揶揄的笑也没了。 许颂微这时才恍然,杜宜宁从国外读书回来,在家里还没待几个月,就匆匆结了婚,现在突然就说要出去和刚结婚,不熟的男人住。 怎么会就这样欣然接受? “虽然我说是和他住,但是有爸爸妈妈的地方才是我最温暖的港湾!”许颂微向他们保证,“我周末回来还要黏着你们住,看我的日常用品还在家呢。” 好说歹说,才安抚好他们。 早饭过后,送杜四爷出门上班,许颂微就陪着杜四夫人去了花房,跟着一起照料花圃。 直到中午,王姨过来喊她们吃饭才停下来。 但早上时,杜四夫人吃得有点积食,午饭不太吃得下,只看了眼便说要休息,会楼上去了。 王姨作为家里的住家保姆,通常不和主人家一起吃饭,现在就剩下许颂微一个人对着满桌子的菜。 许颂微捏着筷子,看看这个,碰碰那个,还是没没吃上一口。 一个想法在脑海中突然浮现。 “王姨,帮我把菜装起来,装多些,我带出去。” 王姨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依旧拿了保温盒过来装。 “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吃呀?这鸡汤可放不了多久,要尽快喝,不然冷了油重,就喝不了呢。” “我打算带去江氏……” 反正待会儿也是要一起去街上的,不如自己去找他,省的晚上还要他开车过来。 王姨顿时明白了她的用以,原本都要装起来了,又一一打开往里面添了些。 男人的饭量大,装少了怕她怕许颂微吃不饱。 最后许颂微提着满满一大盒饭菜上了宋叔的车。 在出发前,许颂微提前给江崇文发了消息,或许是在忙,等到了江氏大楼了还没回消息。她卡了眼是件,刚过十一点,还早。 自己和江崇文结婚的消息,前台也不知道,不认识自己,许颂微再给人发了条自己到了的消息就到一楼的休息区等着。 她刚坐定,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厅那边过来,匆匆走向转角走廊。 汤哲? 他怎么在这儿? 【滴——】 久违的系统提示声响起。 【宿主,可疑人员出现了!】 是直接显示在脑海中的警示文字,不是0821的提示,表示该人物对当前任务有绝对危险性。 可疑人员,也就是这个世界中,会让任务对象加速失衡的重要因素之一。 许颂微警觉,她小心,又不着痕迹地扫视四周一圈。 偌大的休息区,只有她在这里坐着,和刚才从这里经过的汤哲。 虽然许颂微不确定这个可疑人物是不是汤哲,但他不是江氏员工出现在这里,很难说的通。 于是许颂微毅然决然站起身,跟了上去。 15.秘书 江氏大楼不仅楼层高,每一层的建筑面积也大,一楼只有前台会显得空旷,于是在修建时,加了不少现代艺术感十足的摆件和隔断。 导致整个一楼的路九曲十八弯,走进一个回廊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走出去。 现在许颂微提着饭盒,握着手机,站在刚才汤哲进去的走廊入口,一脸视死如归,仿佛进去不是偷听,而是上战场。 虽然对她来说也差不多就是了。 “对了统统,那个追踪功能我现在可以用吧?”许颂微想起来上次更新之后多出来的功能。 “哦!可以可以,我马上调出来。” 立体地图出现在脑海中,上面标注了许颂微和汤哲的实时位置,迷宫一样的路也清晰显示出来,完全不用担心找不到路。 “很好!”许颂微把手机侧边拨片拨到静音,踏进了走廊。 随着她逐渐向汤哲靠近,后者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变得清晰。 “张总,我现在没法接近江崇文,我去了前台,她们不让我上去……”汤哲似乎在和谁打电话,他找了个“迷宫”的死角,一般不会有人往这个地方走。 许颂微动作放轻,她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拐角靠墙站好,避免顶上的光把影子映在拐角口。 好刺激。 许颂微额头上都要冒汗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像个手法不娴熟的小偷,紧张得只差脚底都要冒出汗来。 偷听怎么不算偷呢。 这个位置只能听到汤哲的声音,电话里的声音一点也听不着,对面说了好长一段,但许颂微恨不能用手扯开耳朵也没能听见。 好在电话没结束,汤哲继续开口:“上次我提出要加杜宜宁已经很冒昧了,她那边不好下手,还是得找杜月筝,怎么说江杜联姻,杜月筝也能和名义上的妹夫合作吧。” 这个死渣男和堂姐在一起是因为堂姐的权势和资源!? 不行!得找机会让堂姐知道他的真面目。 “行,那我去磨一磨杜月筝,由她牵线,咱们拉江崇文下水,有他托底咱们也就有了保障……” 到这里基本上没什么有用的消息了,这时手机轻轻震动一下,是江崇文发了消息。 [抱歉,刚才开会手机落在办公室了,我现在下来接你。] 震动虽然动静小,但现在环境安静,难免不会被人察觉,许颂微准备原路返回时,汤哲那边也挂断电话走出来。 在他走出许颂微刚才停留的墙,后者刚顺利拐过折角,但地上的影子一闪而过,引起他的注意,他想到什么,神色一凛,“谁?” 许颂微不太经吓,听到声音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后面男人的皮鞋声像催命的鼓点,她看着脑海中的地图抄了近道,加快步伐离开。 “前面那个小岔路右拐就能出去了。”0821号用算法回话最快离开的路线指导。 踏出走廊的瞬间,许颂微刚松了口气就撞上一堵人墙。 好熟悉的画面和触感…… 她抬头。 “老公!”许颂微拉起人就走,“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无聊死了!” 三句话甩出去没给人一口歇的,又说:“你要补偿我!” “给我买包!” “我还要吃那家很难排的蝴蝶酥!” 江崇文刚接到人,一句没说,头上的账单已经开出去老长一截。 “都给你买,正好过几天有个拍卖会,你想去吗?” 简直无条件全部许颂微提的全答应。 “去!”也是毫不犹豫。 许颂微不动声色看了眼她刚出来的走廊出口,汤哲没从那里出来,估计是在里面把他甩掉了。 “呼——”她长舒一口气。 两人路过前台,饭盒早被江崇文接手,许颂微挽着后者手臂,相处时神情放松,姿态自然,就像一对普通热恋中的情侣,一下子就吸引住连个前台小姐的注意。 他们互相使眼色,用外人无法破解的方式沟通着什么,眼角全是藏不住的笑。 “你和她们说,下次见到我要放我上去去,现在好歹也是总裁夫人呢……” 许颂微的话远远传来,直到她们江总点头答应,揽着人上电梯,前台眼底的八卦之魂才吃爆发出来。 “那个就是杜氏的杜小姐吗?好漂亮啊!”前台A冒着星星眼,“江总刚才笑了对吧?绝对是笑了!” “原来郎才女貌是这种样子啊,对路人的眼睛也很友好呢!我给群里发个消息。”前台B拿起手机手指没停,一连发了四五条。 事实表明,人类待在一起就是喜欢吃瓜看八卦,人越多,瓜就越多越全面。大家从不同角度全方位360°吃同一个瓜,得到不同的快乐。 而江氏现在就有好千来人在吃同一个来自他们顶头上司的瓜。 从前台到总裁办公室,群里多了几张不知道哪个大胆员工偷摸拍的照片,已经完全热闹起来。 许颂微原本觉得还好,但自从出了电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背后有人看她,心里麻麻的,每次循着视线望过去又什么也没发现。 她扯扯身旁男人的袖子,引得后者低头看过来。 “好奇怪啊……你有没有觉得你的公司怪怪的?” 江崇文抬头随意扫了眼,看到手底下的员工猛地同时转头,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还有假装敲键盘的,但其实看手指按动频率就能知道全是乱按。 他挑起一边眉,拿出手机随意点了几下,很快又放回兜里,牵着许颂微的手进了办公室。 江氏员工看正主走了,赶紧打开群聊,收到一条消息—— 江崇文:[都收敛点,别把人吓跑了。] “咦——” 大家不约而同发出腻到牙酸的呼声。 很快有胆子大的在群里起哄:“老板有了喜事会不会发出来和我们同喜呀。” 紧接着一个红包跳了出来,大家一愣,都没先上手抢,但下一秒,接二连三的红包开始刷屏。 大伙儿再顾不上矜持,纷纷去点。 “我靠!” 领到的人发出惊呼。 如果他没猜错,数错的话,江总刚才连续发了50个5000块的红包,那就是…… 25万!! 一时间大家兴奋得像过大年,发出原始的野性呐喊,办公楼堪比史前森 林。 这些声音再怎么大,都被总裁办公室那扇定制款隔音门隔绝在外,半点声音也传不到许颂微的耳朵里。 “先吃饭吧,等下再忙工作。”许颂微把王姨精心做的饭菜摆出来,放在办公室里的小茶几上。 她一回头发现江崇文还再看手机,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太忙,但又好像不是,因为没人看工作消息会露出这种愉悦满足到诡异的微笑。 “看什么呢?”她走近讲头凑过去。 江崇文也没藏,大方把手机往下放了些,让她稍稍低头就能看清。 一水儿的员工祝福,什么“老板和夫人百年好合、天长地久、白头偕老……”一句句全往许颂微眼前蹦。 她看得有些羞赧,把手机推回去。 “哎呀再不吃鸡汤就冷了,王姨说冷了就不好喝了,还有这个豆角茄子王姨炒的真的很好看……” 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江崇文低头看她,眼中笑意快要盛不住了,他喉口动了动,强制把视线移到鸡汤上。 “好香,王姨手艺不错。” 许颂微陪他一起吃午饭,这还是第一次和江崇文一起吃这么简单朴素的饭。 前几次不是在高档餐厅就是一号难求的私厨,但就这样没有隔着老长的桌子坐在一起,吃着寻常的家常菜好像一下子把两人拉得更近了。 今天原本就许颂微和杜四夫人在家吃饭,王姨做的不是很多,现在她和江崇文一起吃刚好,很快就消灭个一干二净。 饭后江崇文还要处理工作,怕许颂微无聊,让出办公椅和电脑给人追剧看电影,自己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抱着平板看方案。 “还想要什么别的吗?”江崇文从休息室拿了小毯子出来盖在许颂微腿上。 追剧哪有不配小零食和奶茶的,江崇文在心中暗暗懊恼,琢磨着明天就让人备好耐嚼的零嘴放在办公室,等人过来就能吃。 “想喝奶茶和安和路的鸡蛋布丁。”许颂微大方提出来。 江崇文给秘书发消息,除了许颂微提到的,还加了不少他能想到的零食。 秘书动作快,电视剧刚放完一集,门就敲响了。 “进。”江崇文还在看策划案,没抬头。 “江总,你要的……”秘书像往常一样给江崇文汇报,却没在办公椅上看到老板。 一个模样漂亮,肤白貌美的女孩惬意地坐在上面,目光有神,自打自己进门起就盯着自己……手上的吃的。 “夫人,”秘书很有眼力见,她脸上扬起满分笑容,“我把您要的都买回来了,要摆在哪里?” 这句“夫人”显然把这两个人全喊美了,江崇文已经在考虑下个月给她加薪了。 许颂微听完巴掌大的小脸粉扑扑的,“这里这里,布丁先给我,奶茶也要离我近点……” 虽然人还害羞着,单让人做起事来也没含糊。 “诶?”许颂微捧起布丁才注意到秘书的脸,“我们是不是见过?” 她想起来,那天剧组杀青,自己被胡娅歌堵在卫生间的时候,有个人进来,打断那场对她的施暴。 是她! 她是任务对象的秘书! 16.同居 那天发生的事很突然,但许颂微现在回想起来,曾经那些忽略掉的小细节也随着记忆中和面前的人脸重合,而清晰起来。 有时候她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下意识会混淆现实和想象,索性那些有可能使自己大脑混乱的记忆就放在一边。 这些被短暂抛之脑后的事情和记忆或许再也不会想起,但偶尔、极个别情况下,会因为某个契机,一下子全冒出来。 而见到当事人,就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许颂微想起来,那天系统提示任务对象第一次出现在她身边,紧跟着,他的秘书就闯入卫生间,像是精准计算过般从天而降,让胡娅歌顾忌明星的脸面放开她。 怎么会那么巧? 1米的距离,那说明江崇文那天或许就站在门外,看着秘书进来。 又或许,那扇门就是他踹开的,不然没办法解释面前这个身形不算高大健壮的女秘书能爆发出史泰龙一样的力气把门撞开。 当然也不是说秘书很柔弱,而是许颂微实在想象不到,就像她完全脑补不出来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画面。 “好像是呢。”秘书作思考状想了会儿才恍然,“那天在房氏私厨……” “之后她没再找过夫人麻烦吧?”眼中担忧不似作假。 许颂微不放过她任何表情,但没看出来什么,好像那天的相遇是意外。 “没有。”许颂微还时想问,“那次江先生也在吗?” 秘书神情坦荡,“江总也在,那天约了人在那边见面,还是他路过觉得不对劲让我进来的呢。” 许颂微仔细盯紧秘书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不自然或是心虚的表情,但不管她看多久,快要把人盯个大红脸出来,也没寻到。 “原来那天是你在里面。”江崇文放下平板,抬眼参与对话。 许颂微脑子还没转过来,愣愣地点头,“嗯……” “那我们也算有缘分。”江崇文走到许颂微身边,“那么早就遇到你了。” 他半蹲在办公椅侧边,将身段放低,要仰视才能与许颂微对上视线。 这是个臣服的姿势,江崇文在向许颂微示弱。 一个地位卓然,对外高不可攀的人对着你伏小做低,足以让任何一个人飘飘然。 许颂微也不能免俗,她俯视着江崇文那张俊脸,心脏怦怦跳。 此时气氛过于粉红暧昧,秘书十分有眼力见的溜之大吉,将场地留给上司和他的夫人。 他们之间体型差有些大,往常许颂微踮起脚才能够上男人的下巴,后者看她也通常要低眉垂眸,眼尾上扬,带着凌厉的锐气。 而现在当那双眼睛抬起,往上看,那上扬的弧度就压下来了,气势也倒转过来,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脾气很好的大狗。 “是有缘分。”许颂微不由自主探手拂过男人微红的眼尾,整个人看起来好像完全被蛊惑了。 江崇文微微偏头,用侧脸追着那只若即若离的手,还自己伸手按实了。 “宁宁,有些事我不想骗你,但我不能说,”江崇文语气愧疚,“等时机到了,我再和你说好吗?” 这不是什么难事,许颂微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会窥探他人隐私,即便是夫妻也不能。 “好。”她答应。 江崇文姿态都放这么低了,她没道理揪着不放。 另外一点,她发现,自己面前这个男人完全是魅魔来的,自己也经不住诱惑力。人稍微卖卖就晕头转向毫无理智了。 反正是系统自己定的,谈恋爱完成任务,自己不也在兢兢业业的做着嘛~ “去去去,我要做自己的事情了!”许颂微赶他走。 我也是有大事要忙的。 谈恋爱也要注意保持边界懂不懂! 江崇文顺从地坐回沙发上,但没待多久,就被通知开会去了。 男人前脚刚出门,后脚许颂微立刻从办公以上弹坐起来,她扒在门上,耳朵贴上去,仔细听外面的声音,直到确认江崇文彻底离开才悄悄打开一条门缝。 她看见秘书坐在门外,没跟着一起离开。 “噗呲噗呲——” 总裁夫人化身美人蛇,吸引总裁秘书的注意。 沈秘书听到动静,转头看见门缝里自家夫人猫在后面,偷偷摸摸的,像是要找她商量大计。 秘书骤然严肃,她作为江总的秘书,自然是要听从夫人的安排! 于是她也小心踮起脚尖,猫着腰走到门缝处,二人隔着一道门,就这这点门缝开始交谈。 “沈秘书,我需要你!”许颂微小小声说话,“你答应了我就让你进来,咱们共商大计。” 沈秘书觉得夫人好可爱,自己就是不答应也是能进来的,毕竟待会儿还要去会议室送材料,需要从总裁办公室拿。 但她配合着,也压低声音,“夫人要我做什么,小的定然唯夫人马首是瞻。” 许颂微听得身心舒畅,计划还没开始实施,但已经感觉成功已是探囊取物。 她打开门,让人进来。 许颂微开门见山,“这样,江先生如果要和我堂姐合作的话,你能不能和我私下说一说具体的?” 沈秘书歪头,有些没理解。 难道说,夫人还对江总曾喜欢过杜家大小姐杜月筝的事耿耿于怀吗?不然为什么专门找她打听江总和杜月筝合作的事? 难道是江总没和夫人说明这件事? 按理,江总的行程应该自己告诉夫人,自己这些外人肯定是不能插手的,但早在公布江杜两家联姻的消息之前,江总就说,自己不在的时候,要听杜宜宁的,违抗他本人的话也不能不听杜宜宁的。 按照江总说的,作为他的秘书,听杜宜宁的话才是底层代码。 于是秘书当即应下。 “好,到时候有消息我就给夫人说。” 这下轮到许颂微愣神了。 就这么容易吗? 这个世界的失衡者,江城的龙头行业领军人物、江氏集团的掌权人的秘书,就这样被自己策反了? 好诡异的走向,不确定,再看看。 事情已经到这种程度了,许颂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打算完全瞒着江崇文,自己和秘书两个人解决掉算了,反正也不是帮倒忙。 “今天我们说的事,你先不要和他说,到时候我和他解释。”许颂微捧起沈秘书的手,眼神诚恳。 一件事是做,再加一件就更加没有心理负担了。 “好!” 她们背着江崇文在他的办公室里达成协议,加上联系方式后,正好还会有会议室那边有消息发过来,让沈秘书去送材料,她正好拿了材料就先走了。 许颂微又坐回那个舒适的办公椅上,安逸地转着圈 。 你有事情瞒着我,这下我也有不能和你说的事,就算扯平了哦。 原本就已经是失衡者,再来一个加速失衡化的可疑人物,自己的任务还要不要做了? 再说了,现在江崇文对许颂微来说,不完全是个任务对象了,这么些天的相处,加上自己某些时候对他的诡异的熟悉感和不由自主的纵容,也不能看着他陷入险境。 希望沈秘书的消息能早几天就到她这里,过几天自己就要开机拍戏,请假和安排需要提前准备。 许颂微在办公室等江崇文散会,等人回来,作为江氏董事长,江崇文借职务之便,带着新婚妻子正大光明的翘班。 不过员工今天收到了来自顶头上司的红包,都毫无怨言。 他们去商场买了几套换洗的居家服,还有洗漱用品,基本都是在家用的。 有了规划和目标,不到一个小时全部买齐,准备回去。 原本许颂微以为男人今天又会带她去外边吃,但后者坚持回家,问原因也不说,只一个劲摇头。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可说的,只是她今天是搬过来和他同居的第一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江崇文更希望可以亲自下厨。 烟火气才能组成一个家,才是夫妻。 - 许颂微再次来到江崇文的住处,这次她大胆的四处逛逛,每个房间都打开瞧瞧。 “我们虽然结了婚,但总归还是不太熟悉的陌生人,所以我准备了两间卧房。”江崇文跟在后面,和人解释。 “你住这间。”在许颂微打开某扇门后他开口。 听他这么说,许颂微没再只是看一眼几关上门,而是走进去仔细转了圈。 “好大的卧室。” 附带的独卫浴和衣帽间,空间都不小,难以想象竟然是次卧。 一般来说,房子主人会把主卧留给自己,收拾出来的客卧给客人住,虽然许颂微不是客人,但这套标准对他们来说也适用。 “这间是主卧。”江崇文犹豫开口。 很快又补充:“别急着拒绝,只是不想你受委屈,我住哪里都是一样的。” 许颂微也没想拒绝来着。 她凑上前,靠近江崇文,“以后反正会再搬回来,差别不大。” 许颂微脸上尽是狡黠,像准备使坏招的小猫,邪恶的笑容jpg. 江崇文垂在裤缝边的手指蜷缩,过了会儿又张开,攥了下西裤面料。 他还不太适应许颂微离自己这么近,近到他能清晰看到后者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江崇文后退一步,试图远离这个让自己心跳加速,屏声息气的罪魁祸首。 可他这会儿忘了许颂微骨子里藏着的刁钻促狭,他越是后退,反而越是让人起了兴趣,定要将你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江崇文脚后跟抵住墙面,后背也整个贴上去,但面前的人没打算偃旗息鼓。 许颂微再上前一步,微微踮起脚尖,鼻腔呼出的热气打在江崇文的下巴上、脖颈间,让那块敏感的肌肤泛起细细密密的颤栗。 视线下压,在男人耸动不已的喉结和抿紧的嘴唇上流连,没忍住勾起唇,知道他受不住了,终于肯放过这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她退回一步,转身离开主卧。 “哎呀好饿呀,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呀,老公?” 语调戏谑,十分恶劣。 17.怎么诱惑? 夕阳橙红似火,远远映在天边,火焰翻滚散射出来的落日余光透过江崇文精挑细选的落地窗,铺在主卧,和男人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江崇文等许颂微彻底离开卧室,才卸力。他双手撑住膝盖,在黑色西裤的对比下,那双手上,骨节处薄薄一层的皮肤全是绯红。 等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再站直身子,面上和耳尖依旧残留着一层浅红,可想原来是怎样糟糕的景象。 江崇文放松肌肉,松闲的靠在墙上,轻轻摇了摇头。 他轻声呢喃:“明明已经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了……” “老公——”客厅传来轻快的呼喊声,打断江崇文。 “就来!”男人深吸一口气,仿佛给自己加油打了气,振奋精神后,神清气爽的出去了。 今天依旧是江崇文下厨,许颂微在旁边坐着陪他,这次她没再掏手机,认认真真帮着拿东西递调料了的。 忽略掉把糖当作盐递出去外,简直帮了天大的忙! 这可是江崇文江主厨亲口夸过的。 还说今天有了许颂微的帮忙,菜肴都可口不少呢! 这当然把许颂微夸得心花怒放,当即就表示自己也是个做饭小能手,明天要露一手给江崇文看看。 江崇文一听这还得了,紧忙劝她说,自己如果吃了她亲手做的,哪里还吃得下其他人做的寻常饭菜,还是让他的胃就当个普通胃,别养娇气了。 许颂微热情来得快,去的也快,更是好哄,几句话就打消了下厨的打算。 说到底还是不想让她下厨罢了,又是刀具又是热油的,危险的很,哪能让她碰。 再者,她会不会做饭,江崇文还不清楚吗?还是让人好好歇着,每天睡睡回笼觉,喝喝下午茶,顺便逛逛街,再刷刷卡使劲消费比较好。 许颂微就这么在江崇文家住下了,和平日住在杜家没什么不同,两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和事情忙,白天压根见不到面。 再加上许颂微不是科班出身,还要在星痕娱乐加班加点的跟着老师上表演课,这下连晚饭也赶不回来吃,通常要到晚上九点多才能回家。 等到搬过来的第四天,郑导发消息通知说马上要开机了,让许颂微准备准备,参加开机仪式。 这下,两个人要暂居两地了。 虽然剧组定的拍摄地点就在本市的影视城,也就是许颂微上部戏的老地方,但和江崇文这套澜江一号的房子隔得太远,通勤实在不太方便,于是许颂微打算拍摄期间,就住在剧组订的酒店。 临到前一天收拾东西,江崇文没再早早出门去江氏,而是和许颂微一起准备要用的必备品。 等助理按照给的地址上门时,见到一身居家服、顺毛头的江崇文时,愣住了。 “是宁宁的助理,邓年年吧?我是宁宁的法定丈夫,江崇文。” 像是没发觉助理小邓的惊诧呆楞,江崇文破天荒主动做自我介绍。 “您好您好!”邓年年九十度弯腰鞠躬,仿佛面见大人物,十分恭敬,“江总叫我小邓就好。” 许颂微看看一脸热心,还在思索要带哪些的丈夫,再看看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助理,叹了口气。 “小邓来了,你先歇会儿吧。”许颂微推着男人宽阔厚实的肩背,把人推到客厅坐着。 松开手准备回房时,手腕被捉住。 嗯?怎么了? 许颂微察觉到力道,转头看他。 男人两腮绷紧,应该咬着牙,眼里也蓄着委屈和小情绪。 因为不让他参与收拾。所以不开心,闹小脾气了? 许颂微越看越证实自己的猜测。 小孩子似的。 她上手扯住此男的脸颊,哄他:“人小邓看见你都不会走路了,你就放过人家吧。” 江崇文不接受这个说法,准备反驳,但许颂微更快一步捂住他的嘴。 “你也不想我的小助理第一天上班就被吓跑吧?” “那我不进去了。”江崇文把屁股坐实,不情不愿的妥协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怎么诱惑? 大体上有三种模式。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 靠着这条箴言,江崇文成功得到许颂微的约会许诺。 这厢江崇文安抚好,那边扒着主卧门框,悄摸偷看的小邓爆炸了。 人在看见颠覆认知的事情时,第一反应往往不是思考,而是拿出手机和朋友发一句—— 年年发大财:[卧槽!] 年年发大财:[梦姐!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杜姐家看到了谁!!] 年年发大财:[天呐!虽然知道杜姐已经结婚的消息,但这个结婚对象是不是太硬核了点?!] 另一边,安排给杜宜宁的另一个助理何梦很快回消息。 是梦就会醒:[怎么光打雷不下雨,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年年发大财:[是江氏的江总啊!!!] 是梦就会醒:[江氏那么多江总,你说的哪个?] 年年发大财:[彻底疯狂jpg.] 年年发大财:[能被我这种人认识,那肯定是经常上财经新闻和杂志的那位啊!] 是梦就会醒:[这英大喊什么.jpg] 是梦就会醒:[不会是江崇文吧……?] 年年发大财:[握手.jpg] 是梦就会醒:[彻底疯狂.jpg] 静默好一会儿,何梦又发消息。 是梦就会醒:[前段时间,江氏不是发了的江杜两家联姻的官宣吗,所以其实不是和杜家大小姐杜月筝,而是和咱们小杜老师杜宜宁吗?] 邓年年这边没消息了,因为她们杜姐终于哄好那个对外一脸精英,回家变成妻宝男(?)的老公,开始收拾了。 “杜姐,你和江总……”邓年年试探开口。 “我们是联姻,”这没什么好隐瞒的,邓年年是她的助理,左右以后都会知道,“看起来应该感情还好吧?” “嗯嗯!感觉就是正常新婚夫妻,”说到这儿,邓年年压低声音,凑到许颂微旁边,“没想到江总还挺黏糊你……” 说完还伸长脖子往门口张望,看有没有被当事人听见。 许颂微笑了笑没说话。 < p>其实她也不太确定现在江崇文对自己是什么感情,系统的好感度进度条一老出bug,一会儿full,一会儿0,一会儿看起来又是正常的进度30、40左右上下浮动。 她不觉得忘掉一个白月光是转瞬间就能做到的,不过也的确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感情和氛围走向不是停滞不前,而是真真实实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快收拾东西吧,一会儿给你放半天假。” “哎好!我爱你杜姐。” 许颂微眼睑盖住大部分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但显然没有方才兴致高涨了。 就算这一切是假象也没什么,对自己来说,不也就只是个任务吗?为了找回记忆找到真相所必须经历的过程吗? 既然是任务,那又为什么落寞? 不是早就习惯一个人了吗,现在这幅怅然若失的模样又是在做什么? 眼前好像出现一个红点,随着许颂微越想越多,也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红色漩涡,下一秒就要把她吸进去吞噬。 “宁宁——”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搭在她的手背上,将她一把拉出那恐怖的,如猩红巨大的眼球的漩涡。 许颂微眼神木木的,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该怎么转动眼珠。 但不需要她想该怎么办,那只手离开她的手背,没等她顺着身体条件反射去追,那双手又捧住她的脸,像捧住初冬的新雪,小心又谨慎。 许颂微顺着那人的动作,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很快对上一张英俊熟悉的面孔。 “宁宁,我想了想,还是要和你一起。”江崇文追着凑到许颂微的眼前,让人躲不掉。 “唔……” 许颂微不明所以,不明白江崇文怎么突然闪现过来,不过现在她的确希望他能在身边,于是点头。 “好呀。” 她扬起笑,明媚的笑容完全无法将刚才怎么叫也没反应、仿若木头的人联系起来。 曾经有人说过她很会笑,像冬日暖阳,这样的阳光不像夏日的太阳毒辣,也没有秋日的刺眼…… 怎么说,有魔力一样,只要看见她的笑容,就能感受到温暖。 然而阳光本身是否真如外表那样和煦明亮,是否一如当初那样是由内而外散发暖意…… 没人知道,也不会有人深究,他们沐浴在阳光下,只觉得惬意舒爽。 “宁宁,如果不开心,可以不用笑的。” 江崇文双目对上许颂微的,眼神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但没能藏住的担忧和心疼顺着视线泄漏出来。 “我哪有不……”许颂微辩驳到一半哑了声。 刚刚那阵突如其来的失落不是错觉,江崇文说她不开心也并非空穴来风,她沉默下来。 说是沉默,但她本人却清楚,是从恍惚中挣脱出来,能感受到周边环境,而不是一片虚无了。 原本和自己在一起的邓年年不晓得什么时候离开了卧房,现在只有自己和江崇文。 “我知道啦!”许颂微依着他改口,“年年呢?我们还没弄完呢。” 确认她真的没事了,江崇文才松开手,去外面喊人。 18.协理员8280号 过了会儿,邓年年跟在江崇文身后进来。 “杜姐,你刚才怎么了,我喊你好几声都没反应。”邓年年努力忽视旁边江大佬强烈的存在感,找话题聊。 许颂微刚准备扬起笑,想到什么,又收了回去,“可能是最近上课太累了,没反应过来。” …… 只是去剧组拍戏,那边有化妆师和服装,除了几套日常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其他的都可有可无,干脆不带了。 “那我就先走啦。”邓年年站在玄关和许颂微夫妇道别,“明天早上八点,我和梦姐来这边接你。” “好哦~” 随着门关上,周遭也安静下来。 许颂微转身,对上男人深邃的眉眼,不知道怎么说,她感觉现在的江崇文好像心情不是很好,周身气压相比起之前,要低几个度。 相处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男人这样,许颂微准备说些什么,悄悄套话,看自己能不能起到抚慰作用,江崇文先开口了。 “想吃水果吗?我去切。” 啊? 自己现在看起来很渴很想吃水果吗?不过昨天他是不是带了框蓝莓回来,看起来又大又甜…… “先去客厅歇会儿,我很快就来。”江崇文难得没拉着缠着人一起过去,而是自己先去了厨房。 “那……”我陪你呀。 “洗蓝莓不用多久,椅子搬来搬去,都能让你吃上了。”江崇文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哦,好叭。”许颂微听话的去客厅了,根本没想起来,这段时间以来,板凳也不是自己搬,而是男人提前放好了等她来。 江崇文打开水龙头,任由流水冲刷盆里的蓝莓,他撑在水槽边,头低低的垂下,后颈处凸起的隆椎让他突然间形销骨立起来,刚才强撑的那股气一下子就泄了。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江崇文叫邓年年进去后,自己坐在床尾凳上,挨着许颂微,看她们忙碌,不时伸手帮着递东西,让许颂微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在人看不见的时候,男人浅笑的神情一变,顿时布满阴霾,眼里压着焦灼,像在等什么。 几分钟后,他的脑海中一个绿色的光点闪了闪。 “程既明,她的情况不太好!” 小奶音稚嫩又熟悉。 不是0821号又是谁? “我知道,和普通的心理问题不一样,关键是她本人不知道自己出问题了,”江崇文用意识和它交谈,“怎么搞成这样?不是说回到她自己的世界才一个月吗?” 0821号从身体两侧伸出细长的手臂,抱住自己的头,也很崩溃,“我刚才去看,那一个月,宿主的妈妈没能挺过手术,也走了……” “她的精神一下就坍塌了。” 江崇文没料到是因为这个,眉心皱起,一股深深地无力感升起,堵在胸腔,让他呼吸不能。 “之前有件事没和你说,怕你控制不住情绪,打断临时搭建起来的世界链条……”0821号犹犹豫豫开口。 “是什么?”江崇文没什么耐心,语气充斥着不耐烦。 “警报响起那天,我找过去,发现许家的事情不简单,甚至那东西想对宿主下手……”0821号的电子音颤颤巍巍,漏了电一样。 迟来的答案让江崇文眼前一黑,差点没维持住表情。 许家其他人已经全部出意外死亡,对许颂微下手…… 系统是高维文明的产物,能够捕捉各个世界某一瞬间强烈到足以突破世界屏障的能量。 但足以让系统拉响警报的能量,又有多大? 许颂微曾就引起过系统的注意,那时候刚办完爸爸和哥哥的葬礼,准备振作起来和母亲继续把日子过好,但母亲稳定下来的病突然加快恶化,周身散发出来的强烈情绪引发能量波动。 于是0821号来了,带她前往江崇文,不……是程既明的世界,那是个书中世界。 这次任务圆满完成后,系统如约结算给她富可敌国的财富,能够支撑她为母亲请最顶尖的专家,做最完备的手术,只是没想道,成功率有八成的手术竟然失败了。 什么都准备好了,但她的母亲却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 原本的现实世界,许颂微已经没有亲人了,短短一个月时间,她从首富千金,经历破产,到一贫如洗搬进狭窄潮湿的地下室。 父亲跳楼、哥哥车祸,现在仅剩的母亲也没能留住…… 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让许颂微万念俱灰,也没注意到半空中扭曲的空气。 当系统收到警报来到她身边时,那个外来入侵者正准备对它的宿主下手。 来不及说别的,它擅自带走宿主逃离了那个世界。 …… 到这个世界来后,0821号还想,自己是不是已经用任务唤起许颂微的斗志,让她能够因为不再想起那些猩红染血的回忆。 刚到这个世界时,她也的确很积极,看起来完全就是个二十岁出头,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接受新身份、新家人,交朋友,和任务对象谈恋爱……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目前看来似乎不是。 这种一不注意就陷入自身和布下的情绪桎梏,让自己和外界联系切断,时常精神恍惚…… 许颂微无疑是生病了。 “怎么办呀程既明?我们要怎么做?”0821号在男人的脑海中无措的冒出来一个加载圈。 江崇文抿紧嘴唇,半晌没说话。 良久,才艰涩开口,“先维持现状,别过于小心让她察觉,起了反作用。” 同时他也需要做些准备,来了解这种心理上的问题该怎么做。 “程既明你也别太内疚,无论怎么说,咱们也是顺利把人带来这里了,往后还有很多任务,时间还长。”0821号无法直接触碰到人类,只能用苍白的言语安慰。 过了会儿,江崇文捏了下山根,把燥意压住,开始洗泡在盆里的蓝莓。 “先回去,你不能离开太久。” - 房子位于江城中心,旁边就是横跨半个华国的澜江,在这个寸土寸金的位置无论从哪个方向望去都能见到最好的景色,尤其是阳台。 许颂微搬来后,江崇文在阳台放了个巨大的摇椅,上面铺着鹅绒软垫和珊瑚绒毯子,能让她一整个蜷在上面。 平日里,许颂微结束一天的表演课后,最喜欢倚靠在椅子上,轻轻摇着,俯瞰夜晚的江景和江对岸亮着冷白灯光的大楼。 江崇文端着蓝莓在阳台上找到人,看到她在发呆,捻起一颗沾着水珠的黑紫色果实贴在许颂微的唇边。 或许是习惯了男人的投喂,许颂微很快张嘴含住,牙关上下轻合,汁水迸破表皮,清甜的味道很快在空腔中弥漫。 许颂微眯起眼,显然对此很满意。 甜! 不愧是从Y省空运过来的特级蓝莓! 许颂微又张开嘴,想要什么昭然若揭。 这副没心没肺,一派悠闲的样子让江崇文好受了些,暂时不去想那些棘手的事。 他绕到许颂微面前,这里只有一个摇椅,所以他就近了蹲下,稳住不住摇晃的椅子,刻意挡住外面的景,让人只能看他。 “怎么 啦?”语气亲昵。 任务对象总是奇奇怪怪,但许颂微也习惯了他这样。 “还记得领证那天,我说的话吗?” 江崇文不是会把问题暂且搁置的人,哪怕当下他没有找到最好、最高效的办法完全解决,也断然不会任由它发展得越来越严重。 什么话? 领证那天他们说了太多,她不确定现在要谈的是哪一句。 先是接她吃饭,然后去民政局领证,在H家买了包包…… 似乎没什么很严肃,需要坐下来面对面谈的话题。 许颂微眼珠子在眼眶里转过来转过去,都绕出花来了。 光是看她这样,江崇文就知道她没想起来。 他说:“我说我们可以给彼此一个机会,证明我们在婚姻里或许很契合。” “还有印象吗?” 许颂微缓慢地眨眼。 是说了这句来着。 突然说到这个,难道是让任务对象觉得自己不重视他的话,不在意他了吗? “嗯。” 不说话也不是事,她只好先应一声,看人后面怎么说。 江崇文看起来没有为难许颂微的意思,他接着说:“现在我想在那句话的基础上加一句。” “我们也相处有些时候了,我已经得到证实,我想陪你走过往后余生,我的世界不会再出现除你以外的第二个答案。” 暴露不暴露已经不在江崇文的考虑范围内了,就算被许颂微怀疑,觉得这个任务简直有鬼也无所谓了。 他曾捧着护着,宁愿被遗忘也只为了她能得偿所愿的人,现在变成这副模样,还让他怎么冷静? 江崇……程既明无视脑海中疯狂发出警报的铃声—— “许——嘶……!” 男人大脑一阵刺痛,突如其来的强烈电流狠狠击中他的神经。 【警告!警告!协理员8280号说出违禁词,予以电击惩罚——惩罚发放中。】 许颂微被吓了他一跳,她赶忙扶起男人,趁他还有意识架着他去床上。 “怎么回事,江先生你还好吗……” 不知道有没有家庭医生,但现在还是拨120应该比较好吧。 许颂微把人安置在床上,起身准备去外面拿手机。 “等等……”男人嘶哑的声音不大,却能让许颂微听清楚,她停下动作,握住悬在空中挽留她的手。 “我在我在。”许颂微整个人半趴在江崇文身边。 “别怕……我会一直陪你的,我……” 【警告!警告!协理员8280号中度OOC,惩罚发放倒计时十分钟,请做好准备。】 程既明痛苦地闭上眼,强忍电击过后持续不断地阵痛。 这该死的系统,话真多。 “宁宁,”两道惩罚隔得太近,不能让许颂微留在身边,让她看到这幅样子,“我头有点疼,想睡一会儿,就一会儿,一个小时后再来叫我好吗?” “听话,我没事。” 我的天! 许颂微在心里尖叫,这头疼真的没事吗?送急症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但看他现在的状态,要是没听到想要的答案,根本不会放人走。 许颂微只好先答应下来。 她给人搭上薄毯,轻手轻脚离开房间。 门前脚刚关上,后脚0821号就钻进江崇文的脑子里。 它大声喊,小奶音喊出激烈的电子尾音:“下次要OOC等我先屏蔽一下主脑OK?” 这么着急刚才怎么没电死你! 0821号恨自己不会骂人。 19.宝宝 虽然江崇文说自己没事,但许颂微压根不信。 听说有些豪门世家其实多少会有些家族疾病,不能对外说,所以凡是有权有势的人家都配了家庭医生和私人医生。 许颂微不知道私人医生的电话,但是作为江崇文的秘书,应该有吧? 事不宜迟,在确定那边能接电话后,许颂微火速拨过去。 “沈秘书,麻烦把江先生的私人医生的联系方式发我一下。”这句话说得磕磕绊绊,带着焦急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哦好,我马上。” 能当上江氏董事长的秘书,自然都是有些本事的,她没错过许颂微强装镇定的语气,先按照许颂微说的执行。 “夫人!”在消息发送的下一刻,沈秘书叫住许颂微,“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拿了江总发的工资,肯定是业务能力过关的。” 她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事,但能让许颂微跳过江总直接找到自己,要不是有私下的事,其次就是江总本人出事了。 许颂微闻言微楞,在这种情况下,这句话让她镇静下来,沈秘书的确是个很可靠的人。 “好,我记住了。” 一般来说,私人医生的住处不会和雇主经常活动的场所太远,但打通电话后,过了快半个小时医生才满脑门汗的出现在门口。 中途等得焦灼,许颂微悄悄去卧房看了眼,男人蜷缩在床上,显然不是他说的“只是有点头疼”。 但即便医生来得十分、非常、极其——不及时,她也按捺住脾气,让他先给江崇文做检查。 “怎么样?”医生刚收起便携式医疗器械,许颂微就急忙询问。 医生看起来比刚到那会儿,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这……从检查结果来看,江总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或许他本人也觉得这么说很离谱,且没有可信度,所以后半截话没说出来。 床上的男人眉头紧锁,搭在前额的碎发被汗水浸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难受、不舒服的模样,总之怎么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许颂微不解说这个诊断结果。 “咱们到外面说吧。” 江崇文在医生到前几分钟才渐渐放松,不再是之前蜷缩起来的姿势。好不容易能好好躺着休息,千万不能吵醒他。 “怎么会什么问题也没有?医生你也瞧见了,没问题也能出这么多汗,面色这么难看吗?”许颂微即便在房外也压着声音。 医生有口难辩,怕人觉得自己在敷衍,他还检查了好几遍,但没问题怎么能说老板有问题! “可……可这体温正常、呼吸正常、血压正常,心肺听诊和腹部触诊全都正常……” 他做江总的私人医生也好多年了,从没见过这种情况,而且他急着上门,许多器械带不过来,条件简陋,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我看现在最好赶紧送江总去医院仔细做个检查,医院的器械多,检查得也更仔细。” 许颂微总算听到一句靠谱的,她立即动身。 “那咱们直接去医院,麻烦待会儿帮我把人扶上车……” “宁宁……” 卧室里,本该好好休息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打断许颂微的动作。 “这里这里,我在这里!”被唤的人像只招摇又吵闹的鸟儿,放了手里的活就叽叽喳喳着奔进卧房里了。 江崇文已经半坐起来,靠在床头上,人虽然醒了,但精神不是很好,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原本板板正正穿在身上的黑色衬衣,扣子解开一半,健硕饱满但不夸张的胸肌大咧咧半漏在外面。 让许颂微在关心他身体之余,目光硬生生被那片春光撕过去,颇用了几分意志才移开。 身材练这么好…… 嘶……!住脑住脑! 身体身体!身体最重要! 呸!是健康!健康最重要! “江先生你怎么样了?我们现在去医院,”许颂微十分担忧,“刚才医生也来了,他让我带你去医院……” “好了,我没事了,不用去医院。”江崇文看她炸毛呼呼的样子,很自然伸手在她头上呼噜一把,手把翘起来的头发理顺。 又是这么说! “嘴巴都能挂油瓶了,”江崇文见她不服地嘟着嘴表示抗议,眼里笑意泄出来,“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也别为难医生了,替我送送他好吗?” 这个狡诈的男人! 他不颐指气使直接让许颂微去做,而是像一个弱势的可怜蛋,请求许颂微帮帮他! 此男心计之深堪比现代孔明(资深引诱版)! 许颂微最吃这套,没等人磨上几句就答应下来。 “杨医生,今天麻烦你了。” 许颂微把人引到门边。 她犹豫了下,还是直接问出口:“可能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今天过来的时间和以往对不上?” 刚才趁着杨医生检查时,许颂微问了沈秘书,医生就住在隔壁小区,过来的话顶天了十五分钟,但今天时间翻了倍。 说到这个,杨医生苦不堪言,刚才一路发生的事在他的脑海中冒出来。 “不算冒昧,”他擦擦脑门上不存在的汗,“其实我刚才在想,今天是不是不宜出门……还没走出家门,就被门槛绊了一跤,医疗箱里精密点的仪器怕碰出问题,回去换了一套,接着是等电梯,不知道这趟电梯上来多少人,竟然上一层停一下,我住在13楼……” 后面许颂微能猜到,等电梯花了不少时间。 “这还没完!”说着,不到四十,头发白了大半的主任医师激动起来 “到了江总楼下,电梯故障,正在维修,我——我是爬楼梯上来的!” 26层高,全景俯瞰半个江城,好地段、好位置、好高度大平层,住着十分舒心,但如果要用脚步丈量高度……那将是噩梦! 许颂微肃然起敬,对自己一开始的偏见和责怪深感痛绝。 “您稍等。”不能就这么让人离开。 杨医生不明所以,但依言等待。 很快,雇主提着个盒子出来了。 “这是新鲜蓝莓,我吃着不错,给您也拿些。” 称呼从“你”到“您”。 杨医生不肯要,但许颂微是个倔强的雇主。二人推拒拉扯一番,终是许颂微大获全胜。 把人送走,许颂微立刻迈大步吧嗒吧嗒回到江崇文身边。 “你今天不对劲!”她叉着腰,立眉竖眼,细白手指戳着男人的鼻子。 江崇文配合地缩缩肩膀,一副很害怕的样子,“你要惩罚我吗?” 虽然缩着肩,但还是没有显得很怂,倒有种宠溺的苏感。 毫无疑问,许颂微被惹恼了。 怎么有人做这种动作依旧这么帅! 她冲上去两手抱住男人的脸,使足了劲前后左右的摇晃,试图把人脑浆摇匀,就无法思考,只能任由她摆布了。

江崇文的脑浆没被摇出来,反而笑出了声,不是轻笑和正式场合里克制礼貌的客套的笑。 他放开了声,完全放松下来,是那种能让人感觉到他现在很愉悦,惬意的笑。 臭男人! “身体真的没有不舒服了吗?”真的很让人担心啊! “我说没事了你就不会担心我了吗?”江崇文顾左右而言他。 这不是废话吗! “你说不说我都得确定你真的没事了才能放心!” 失衡者需要被关心、被在乎和被爱,这些刚好许颂微都有,也全都能给他。 OK啊许颂微,今日小情话云操练打卡成功! “那……如果有一天我受伤了,”看到许颂微不赞同的表情,他强调前提条件,“是如果,我不跟你说,甚至为了瞒你还不和你见面……”你是什么感受? “我们不是夫妻吗?为什么瞒我?刚刚不还说想和我一起走完余生,怎么?睡一觉就不认了?不想和我过了?那不如离……”婚。 什么感受不用问了,攻击性已经拉满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了。 江崇文在她说出那个词之前赶紧捂住她的嘴。 “宝宝你真的很像一把机关木仓……”男人深深喟叹。 许颂微忽略“宝宝”一词,直接抓住关键,“你才是机关木仓!” 哦。 还是根木头和空耳大师。 江崇文想。 “我和你是一样的。”江崇文试图让她换位思考。 “什么一样?机关木仓吗?”许颂微根本不打算这个话题就这么揭过。 江崇文:“。” “不是。” “我是说,你如果受伤或者难过,也可以试着依赖我、相信我,”江崇文严肃,但还是温柔,“如果我的感觉没错,你并不讨厌和排斥我对吗。” 何止不讨厌和排斥,甚至很心动。 但许颂微说不出这种肉麻兮兮的话。 在某些时刻,不说话就代表默认。江崇文知道她的答案了,没人比他更了解许颂微这个人。 所以在许颂微沉默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猜对了。 “所以就当可怜我,可以让我做你的依靠和港湾吗?” 那种像被雨淋湿的小狗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江崇文怕被判OOC,一字一句都反复斟酌可才敢开口。 木头可能听不懂拐弯抹角的,但都这么直截了当了,就是木头也能知道江崇文的意思了。 他在表白。 现在,木头本人,也就是许颂微,面上染着薄红,像太阳落下后的晚霞。 突然表白是怎么回事:) 虽然我也很中意你,但是我允许你叫宝宝了吗! 是的没错,解锁这个形态的许颂微会开启回溯模式,想起之前忽略的细节。 “好叭,我会的。” 那就给你这个机会吧。 许颂微娇矜的抬起下巴。 江崇文听到回答,眼角眉梢全是笑意,他得寸进尺,“那能抱一下吗?” 哪知许颂微在他眼前举起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不对。” 什么不对? 他还没来得及反思哪里做错,就揭晓了答案。 “你应该说,机关木仓,能抱一下吗?”简直十分记仇。 江崇文:“。。。” 他发誓,他再也不会提机关木仓这个东西了。 20.开机仪式 许颂微和江崇文正式由试婚模式转变为恋爱模式,但没等两人好好稀罕黏糊一阵,第二天就被迫分开。 无他,许颂微参演的古装剧《风起云涌》正式开机了,作为该群像剧的女三号,上宣传海报的主演之一,当然不能缺席。 八点整,邓年年拖着许颂微的行李箱,在澜江一号门口等老板出发。 玄关里,刚确定关系不足24小时的小情侣拉着手,没说话,但谁来都看得出他们根本不想分开。 “你助理在等你,先去工作,晚上我去找你。” 江崇文是这段恋爱关系中更为年长的一方,克制和引导恋人往好的方向走是他的责任。 现在正是许颂微事业的起步阶段,不能被谈恋爱耽误。 这个道理许颂微也懂,她撒开手,踮起脚尖在男人下颔上吧唧亲了一口,而后快速闪出门,把人关在里面。 江崇文只听见外面隐隐传来她的声音,“我走了哦。” “姐,咱们出发吧。”邓年年迫不及待凑上去,生怕老板下一秒就反悔不去了。 她收回昨天说江总黏糊这句话,你们两个都很黏糊! 公司暂时没给许颂微这个新人配司机,怕在片场排到说十八线无口碑无作品小演员耍大牌,所以暂时是助理两个轮流充当司机一职。 去剧组的路上换了邓年年开车,许颂微和何梦坐在后排,讲开工后在剧组要注意哪些事项,其中最重要,也是强调多次的是让许颂微多营业。 “杜姐,你看你已经拍完了一部剧,过不了多久也要开播,借着剧组的宣发,你也适当互动一下,偶尔在微博上发发自拍……哦,差点忘了,微博密码记得发给我,紧急情况我们会用你的账号控评。” “好,我看看,”许颂微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还没碰过微博,她不太熟练的登上,“自拍有什么讲究吗?” “注意不要把周边环境和特殊标志物入镜就好。” 何梦年纪比邓年年和许颂微都大些,性格沉稳,观察也细致,看许颂微对自拍要求感到奇怪,主动解释。 “粉丝分很多种类,有一小部分比较嗯……狂热的粉丝会通过明星发的自拍上的细节筛查拍摄所在地,直接找到你本人的具体位置。” 这个许颂微有了解过,私生粉。 一类被开除粉籍的不可言状之物。 “应该只能推个大概吧?比如说能找到我住的酒店,但是楼层和房间号应该没办法吧?” 何梦看向自己天真的新人老板,露出果然还嫩的表情,“不要轻视他们的手段,曾经就有人在酒店房间拍了张自拍,露出窗子一角,但通过时间推测、影子位置和对面大楼,成功找到具体房号。” 这简直骇人听闻! 许颂微捂紧自己的衬衫外套。 做明星这么恐怖吗?! 原本以为自拍就是随手拍就行,现在倒要像个地形侦查员,找个绝妙角度才能开始拍。 “不过也不用害怕,发之前给我让我审审就好,做助理的就是负责这些的。”何梦很敏锐,也很会安抚人。 年长的前辈说这种话,真的很有安全感,许颂微感叹堂姐真的很会找人。 想到堂姐,许颂微突然想起来,自己真的要约杜月筝出来了,她未婚夫汤哲的事得尽快和她说,趁还没利用她捅出篓子之前,赶紧看清那个凤凰男的本质。 在何梦的细声嘱咐中,也是到了影视城。 许颂微下车时,何梦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今天开机,正好适合营业,记得拍照!” - 《风起云涌》是一部架空历史的古装戏,里面涉及战争,那自然也就离不开流血、杀人、死人等镜头,加上投资商和导演多少有些忌讳,一般在拍摄前会设一个开机仪式,上香拜神,求个心理安慰。 虽然只是走个形式,但依旧严谨的定了吉时,安排个人员的站位,一同参与的还有几个投资方。 虽说郑导是个刚正不阿、爱护手底下演员的好导演,但依旧离不开资本的支持,要想做出好的电影、能拿奖的电影,往往离不开大笔资金的支持。 几个主创包括许颂微在内的八个人手举三炷香,分别朝四方拜三拜,再一一插进香炉中。 许颂微跟着众人一起走完流程,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开机仪式。 “接下来大家可以自由活动,晚上有个聚餐,我把位置发在群里,到时候请大家按时参加。”副导今天也是拿的试镜那天用的大喇叭。 后面还有非演员要做的准备,估计要到明天才能拍第一场戏,所以许颂微大早上赶过来只是为了开机仪式上露个面,现在听到安排,准备找何梦他们去酒店看看,把东西送上楼。 今天是剧组的重要日子,特意选了个雨天,象征遇水则发。天气预报说大概十一二点会下雨,现在空气湿度较高,整个片场朦朦胧胧的,像笼罩在一层轻纱似的雾里,配上供桌、香炉,像是在某座深山的道观。 许颂微原本跟着主创站在最前面,现在离开只能跟在人群后面慢慢离开。 “杜小姐。”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旁多了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你好。”许颂微不认识他,看起来也不像演员,无法确定身份。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锦云集团的周雷云,也是《风起云涌》的主要投资人。”满满的优越感。 许颂微知道投资方里有这号人,但不知道这人的目的。有样学样,也自我介绍,“杜宜宁,《风起云涌》的演员?” 周雷云笑起来,满脸褶子也堆在一起,“杜小姐真幽默,这些我都知道。” 自己一开始就准确叫出的她的姓氏,又出现在《风起云涌》的开机仪式上,难道还能是偷偷溜进来的狗仔吗? “我来是想请杜小姐一起吃个午餐。”四十岁谢顶的中年男人做了个邀请的姿势,但因为低头的姿势,反光的头顶一下子怼到许颂微面前。 什么目的这下不用猜了。 老金|主看上年轻没名气的小演员,准备进行一个潜规则的不良行为了呗。 “不好意思哈周总,中午我还约了人,先走了 。”话都没说完就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等等杜小姐!”周雷云压低声音没大声喊。 他也知道开机第一天就和女演员走得近不太好,主要是郑源是个比较维护演员的导演,要被他发现想勾搭他手底下的演员,不知道会发什么疯。 许颂微身形娇小,很快在人群中左穿右串离开,剩下足有许颂微三个宽的周雷云留在原地。 何梦和邓年年还在车里等她,见人火急火燎、慌不择路就往车上冲,皆是吓了一跳。 “怎么慌慌张张的,有人为难姐吗?”邓年年问。 许颂微平复呼吸,接过何梦递来的水喝了口。 “你们知道锦云集团的周雷云吗?”她没直接说,而是先旁敲侧击。 万一其实这个周雷云是个口碑不错的企业家,刚才只是出于关心想找个后辈呢? 哈!虽然许颂微坚信不可能是上面这个理由,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姐你不愧是杜家的人,”邓年年感慨的看着许颂微,“锦云集团是咱们江城的本土大企业,以前是房地产巨头。” “以前?那现在?”许颂微好奇。 “现在房地产行业不景气,行情不好,正在找别的路子走。”何梦补上。 “那也还是厉害的……”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邓年年却没太放在心上,“姐你不用怕,先不说杜家什么实力,光是看你老公,江氏掌权人呢!” 到这个世界来后,对自己目前的状况和身家完全没有认知的许颂微讪讪一笑。 “话不能这么说,现在咱们没对外公布和杜氏还有江氏的关系,还是多小心注意些。”何梦毕竟是早几年就踏入这个行业的,圈内什么样她了如指掌。 许颂微嗯嗯点头。 三人提溜着许颂微的行礼找到剧组安排的酒店房间。 中规中矩的标准大床房,加上酒店位于影视城附近,平时也是接待明星演员一类的客人,布置比外面的寻常酒店要稍微高档一些。 助理两个都挺满意的,唯有许颂微坐在床上试了试,露出愁苦的表情。 好硬的床。 她想家里的鹅绒床垫,和江崇文提议给她定制的多层多功能床了。 一想到还要在这里待几个月,眼前亮一阵,黑一阵的。 何梦和邓年年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摆出来放好,准备离开房间,让许颂微多休息会儿,于是和她道别。 “姐,我们就先走了,饿了和我说,我来订饭。”邓年年刚毕业,整个人都很有活力,完全看不出来即将开工的厌烦疲惫感。 许颂微和她们挥手,又说:“对了,我和你差不多大,叫我宁宁吧,老叫姐怪不好意思的。” 其实也是邓年年摸不准她的脾气,所以跟着其他前辈喊的,现在许颂微自己提出来,她也从善如流。 “那宁宁,我们走啦。” 房门关上,许颂微往后倒下去,头在发硬的床垫上狠狠一撞,脑袋里面混混沌沌,只差眼冒金星。 还是好想回家:) 21.热搜 昨天和今天都起了个大早,许颂微虽然嫌弃酒店的硬床垫,但还是将就着睡了,其实更多还是,一想到从明天开始就要起得比这两天还早,就更是十分珍惜、珍重的入睡了。 再醒来,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酒店的窗帘尤其厚实,许颂微睁眼,只觉得自己睡了个昏天黑地。 “喂……”她迷迷糊糊在黑暗中摸到手机,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上热搜了!”李莉激动的和她说,“你那边在做什么呢?睡觉……?别睡了别睡了,赶紧起来营业!” 许颂微睡意消退,赶紧坐起身解锁手机,十来分钟前邓年年和何梦都分别给她发了消息,她大致看了眼,也是和她上热搜有关的。 紧跟着就打开微博,照着何梦发给她的关键词,排在热搜第3。 #《风起云涌》玉观音(新)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一张大图。 许颂微本人的侧脸被单独截出来放大,应该是举行开机仪式,上香时拍的。 照片上,许颂微双手拈香高举过头,纤细却并不瘦弱的两臂悬在正脸前,冷白色肌肤莹润白到发光,生生把其他人映衬的像抠图来的。 但更让人意外的是那张侧脸,饱满的额头,笔挺的鼻梁上隆起一个精致小巧的弧度,嘴唇饱满。微微低着头,垂敛的眼睑只露出无悲无喜、看不透的情绪的半个瞳孔,像个高坐莲台的玉观音。 那层细雨更是神来之笔,朦胧如雾的微雨显得她整个人庄肃慈悲,不似凡间人。 谁拍的? 这么有水平! 许颂微也被自己美一大跳。 她接着往下翻评论。 剁椒鱼头是最美味的:[斯哈斯哈,这是哪个新人演员吗?好戳我!] 蜜蜂罐头里面没有蜂蜜:[救命,我真的爱清冷美人这一挂,但是这也美得太超前了叭!] 通通闪开:[我的秘书在哪里?三分钟内给我她的全部信息!] 热心市民:[我知道我知道,之前还拍了甜宠剧里的女三号,是杜宜宁,《风起云涌》官宣微博艾特过她!] 考究者:[回来了回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急急国王:[这种时候就不要卖关子了喂!] 考究者:[OKOK,好消息是这个演员的名字找到了,叫杜宜宁,坏消息是她除了一部待播剧外,就剩这个《风起云涌》才刚开机了。] 评论区绝倒一片。 我奶龙:[哭了,连综艺也没接啊……] 通通闪开:[她经纪人怎么回事啊,为啥不给她资源!?] 考究者:[也不算吧,我看她这个月才被星痕娱乐签下来,而且她的经纪人好像是李莉来着] 急急国王:[竟然是王牌经纪人李莉吗?不愧是李姐,眼光真的好] 剁椒鱼头是最美味的:[看起来她饰演《风起云涌》里的妖妃,我看过这本书,这妖妃好惨的嘞] 蜜蜂罐头里面没有蜂蜜:[原著党觉得她超级贴妖妃诶,就那种一眼就把暴君迷成昏君的感觉,谁懂我!] 智者不入爱河:[我懂我懂!] 我奶龙:[那我从现在开始做宁宁的粉丝,是不是以后就是老粉,还能成为在宁宁心里留有一席之地的大粉?] 考究者:[感觉很悬诶奶龙,我们宁宁的粉丝已经涨了二十几万了,你已经被淹没在人群里了;-)] …… 讨论热度持续高涨,许颂微的微博短短一小时已经从几千粉涨到25万了。 这种程度的粉丝涨幅娱乐圈以前不是没有过,无一例外,那些人后来要不是在某一领域取得最高成就,要不就是成为顶流…… 上一个凭借热搜一小时涨粉二十万的还是影后海蓝,现在已经闯入国际赛道了。 许颂微还没什么实感。 哦!除了手机变卡了一点。 刚点进微博,她还以为手机坏了,消息那栏的红点跳个不停。 她正恍惚着,经纪人的消息弹了出来。 李姐:[我手头有几个综艺,你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李姐:[这是最近半个小时,一些导演和策划新送来的,我筛选了下,一起看看。] 手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加上还有上个剧的男女主也纷纷发来消息,这下手机拿在手上都震手。 他们两人不错,都是都是祝福,还表示哪天得空了出来聚一聚。 许颂微自然连连说好。 下一刻,经纪人的电话直接打过来。 “李姐,我还没看完呢……”许颂微缩缩脖子。 李莉那边传来笑声,“我知道你没看完,这不是想着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嘛。” 许颂微对这发来的8个综艺没什么把握,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确需要个门儿清的人帮着一起挑。 “李姐看中了哪个?” “你看看我发的第二个,那个竞技类综艺。”李莉也没打算浪费时间,现在进组,需要大部分时间磨合剧本。 许颂微依言点开那个备注着《出发!向远方》的文件。 这个综艺前几年的爆火过一阵,她在杜宜宁的记忆中都能找到零星的印象,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播完一季就没再继续拍了,现在是打算继续拍了? 其实什么综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导演和策划组,刚好这个《出发!向远方》的导演和策划组都是近几年一直有参与制作爆火综艺。 “就这个吧。”许颂微拍板。 既然作为经纪人有了想法,她自己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肯定服从安排。 “关于这个策划组,综艺里嘉宾经常有比较辛苦的活动安排,还是采取直播形式……”怎么说也是豪门千金,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如果上了节目,在镜头前表情没做好管理,可能这段时间以来积累的粉丝和路人缘很可能败光。 关于这个,许颂微多少做了些准备,既然选择演员这条路,这点苦还是能吃的。 “李姐我没问题!” “那好,那我就去谈合作了,听说今天晚上郑导请你们吃饭,好好玩。” 电话挂断,屏幕暗了下来。 许颂微调整方向,让脑袋倒在枕头上,随后在床上蛄蛹一阵,播通一个号码。 “喂?”低沉熟悉的嗓音犹如温柔的大提琴。 “江先生!你有没有看今天的热搜?”许颂微勾着嘴角,眼神带着忐忑的期待。 “嗯,”江崇文喉咙滚动,缓解发涩的咽喉,“我看到了,恭喜宁宁。” 他不光看到了,还一张一张把网友发出来的每一张图片都保存到手机里,甚至亲自上PS修复了模糊的照片、P掉其他无关人员。 “今天应该算在大众面前亮相了,”许颂微侧躺在床上,枕头把脸肉压瘪,让她的声音听起来黏黏糊糊的,“李姐说有好几个综艺找我,还有不少剧本,但她说《风 起云涌》才刚开机,不急着接其他戏,只接了综艺。” “开心吗?”江崇文喜欢听她这么碎碎念,忍不住哄着她多说些。 “当然开心!”许颂微弹坐起来,“只有有热度的明星才有活儿接呢,这说明我还是有潜力的!” 江崇文还是笑,“宁宁无论做什么都能很快上手。” 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厚,隔着手机传来压着浅笑的夸奖,许颂微突然就觉得脸颊烫得厉害,她挠挠发痒的耳朵和人匆匆结束这通突发奇想拨通的电话煲粥。 “我助理找我,先挂啦。” 江崇文听着传来挂断的“嘟嘟——”声,把手机放下,让刚才出去等他的助理进来继续汇报行程。 “除了前面的会议安排,明天上午您还有个开幕仪式需要去城东的紫薇港。”助理把活动流程文件放在桌子上。 江崇文抽过来查看。 “江总今天好像心情不错?”特助突然说。 “怎么这么说?”江崇文的视线还在文件上,问得漫不经心。 助理观察着老板的神色,开口:“或许是直觉……” 其实是以前老板都不爱看这些流程都千篇一律的活动安排文件,今天竟然上手打开了,而且嘴角似乎勾着一丝弧度,应该还算心情不错吧。 江崇文没再说话,助理的任务已经完成,安静离开。 过了半晌,老板椅上的男人放下文件,嘴边弧度扩大。 因为和接到许颂微分享喜悦的电话,自己的喜悦外显到让对这些最迟钝的助理都发现了吗? - 影视城那边折腾好久,终于发出去一张过关的自拍,而后就趴在床上翻看粉丝和网友的评论,偶尔挑一条有一丝的回复。 这一通折腾下来,时间差不多到了五点,现在准备一下,就要去参加郑导举办的饭局了。 许颂微和助理她们吃饭不在一起,她和几个主演和郑导还有投资方坐一个包间,助理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工作人员包间。 这部戏的主演只有女主角是正当红的演技派小花,去年入围视后,男主是公认的演技派,但本人很低调,没怎么在剧外营业,剩下包括在许颂微在内就全是刚出道不就的新人了。 都不是难相处的角色,在等待开席这会儿已经差不多聊开了。 其中女一号苏问性格开朗,是里面最先和许颂微讲话的。 “咱们《风气云涌》今天吧名气打出去,宜宁有一半功劳。”苏问眼睛弯弯。 剩余几个也连连点头,显然已经知道下午许颂微上热搜的事了。 “哪有哪有,运气好。”许颂微深谙低调之道。 但当时几个主演都有被拍进去,能凭借这张远景照片,从几十个人里面单独拎出来上热搜,哪能是一句运气就能概括的,但看当事人本人不愿拿出来多提,也就没再说。 不过许颂微要剧里饰演妖妃一角,那自然不能挑长相普通的演员来。 而且这是郑导的剧,他只挑符合角色的演员,在他的认知中,也不存在配角要给主角让妆一说,大家心知肚明,也不可能因为这个争,否则也一开始也不要来试镜郑导的戏了。 “明天咱们就正式开工了,今晚大家尽兴就好!”郑导在片场外看起来像个性格很好的小老头。 什么也不能阻挡吃饭的脚步,许颂微看准糖醋虾,一筷接一筷,吃得十分投入。 就在这种美妙的时刻,不速之客偏要来打搅。 22.江城是江氏的江 “杜小姐,晚上好。”是上午那个心怀不轨的锦云集团的周雷云。 他本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很雷,整个人从头到尾都雷到了许颂微。 还非得在人啃排骨的时候过来搭话,不知道吃这种骨头类的东西的时候是最狼狈的时候、最不想被人注意的时候吗? 别人不知道,反正许颂微不喜欢。 但这人丝毫不懂的自己现在是多么惹人烦,只一个劲儿的展示那毫无资本的身材、不是很有名的手工西装和土到掉渣的纯金满钻手表。 好土的人。 这么土就不要往我这么时髦的人身边凑了啊喂:) 坐在她身边的男三号,也就是暴君饰演者林述,以为她没听见,小声提醒:“那个,周总好像在和你说话。” 这可是剧组最大的投资人,咱们小演员得罪不起的T^T 许颂微领情,放下嘴里的排骨,转身和周雷云打招呼,“周总晚上好。” 喝酒之后,男人的脸上出了油,一整个油光满面,看得许颂微更想逃跑了。 好在这时候手机响了一声,她余光一瞥,是江崇文的消息。 [听说你们在奥莱特酒店吃饭,我正好也在这边,要不要偷偷见一面吗?] 好呀好呀! 许颂微立即忘掉面前的这个什么总,欢天喜地要去找自己的亲亲老公了,再见了您嘞:-D “我身体不太舒服,先回酒店了,待会儿有人问,麻烦帮我说一下。”她拜托和自己对手戏最多的男三林述。 因为怕吵到其他人,许颂微凑得很近,几乎能感觉到说话的气息铺在脸上。 林述只觉得自己也像剧本中的暴君一样,被摄走了魂魄。 “嗯……哦哦!好!”小林同志道行还浅,已经被迷得神魂颠倒、语无伦次。 “多谢啦。”罪魁祸首完全没有自觉,趁着大家都没注意,悄悄溜出包间。 现在的许颂微满心满意都是即将见到男朋友(已婚版)的喜悦,压根没注意到一个秃顶啤酒肚也跟着离开包间,就跟在她身后两三步的距离。 她捧着手机给对面发消息:[我出来啦,你在哪儿呢?我去找你呀~] “杜小姐,你别急着走呀。”周雷云喝了酒,借着酒意实行一个性骚扰的行为。 他抓住许颂微的肩,假意自己喝醉了站不稳,还暗暗使劲把人往自己怀里拉。 “杜小姐,我知道你很想红,我可以帮你,”周雷云像个巨大的□□,“我有钱,很多钱,还有资源,只要你跟了我,我还能让你当女主!要考虑一下吗?” 许颂微虽然瘦,看起来只有周雷云的三分之一,但也不是吃素的,她提起膝盖就往上顶,丝毫不敢收力。 刚刚还在大放厥词的人惨叫一声,捂着下身,夹着腿,像一座小山包缓缓倒下,那张脸红成猪肝色,那点酒意这下彻底清醒了。 “我……我对美人总是格外宽容,但也是有限度的,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下半身都不保了还在放狠话。 许颂微觉得好笑,完全没有和蠢人浪费时间的打算,当即嫌弃的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准备离开。 “等等!你敢走,我是投资方!你敢走我就把你换掉!”周雷云喊得大声,一副势必要把人留下的气势。 但光有气势是不够的,还得有能力,正好他刚才许诺的,许颂微一个也不在乎,根本不怕他的威胁。 “你不知道我爸是谁?” 这句话成功让许颂微停住脚步,那倒不是害怕,而是震惊于这年头了还有人放狠话把爸爸搬出来。 不过当时没靠山似的。 许颂微环顾一周,没见到人,也抛开脸面冲他喊话—— “你知不知道我老公是谁!” 周雷云也是笑了,是那种又惊、又气、还带着被蒙骗背叛的那种诡异的笑。 “你结婚了?” 这语气好像瞒着他结婚是许颂微背叛了。 这语气听得许颂微不太舒服,她两条细眉揪在一起,“这种事没必要还特意告诉你吧。” “结婚了你也能跟着我,我还是能捧你……” 周雷云一直在说,越说越没底线,甚至直言要越过法律的底线。 许颂微一个字也不想听了,她就不该跟这种人胡搅蛮缠。 “怎么回事?” 熟悉的声音靠近,许颂微偏头,才发现江崇文不知道什么时候找过来了。 周雷云见到来人,倒是清醒了,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了。 他目光里的浑浊褪去,谄媚挤出来,“原来是江总,我说什么人这么气度不凡。” 说着走上前准备和人握手,但江崇文没动,眼睛都没往那手上瞟,就任由对方一直那么留在空气中。 “刚才你们在做什么?” 一男一女,一个丑如癞蛤蟆,一个明媚动人像天上明月,同时出现在无人的走廊上,明月还一脸不耐,怎么看怎么可疑。 周雷云尴尬收手,他解释,“江总您别误会,这小情儿和我闹别扭,正哄着呢。” 这么解释非但没能解除误会,反而让本就沉着气的江崇文一下子有了发泄口。 他把许颂微拉到身后护着,眼里寒霜几乎化为实质,要把面前这个肥头大耳的人扎个千疮百孔。 “哦?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妻子什么时候成为你的小情儿了?” 这句话如雷贯耳,瞬间把周雷云轰了个透彻。 杜宜宁结婚了…… 江崇文说他的妻子是杜宜宁…… 刚才那句“你知不知道我老公是谁”突然清晰的出现在他黄豆大的脑子中。 哈哈…… 谁他爹不知道江城的江,是江氏的江! “原来杜小姐是您的夫人,是我唐突,实在对不住,”周雷云朝江崇文身后的许颂微鞠躬,“杜小姐,我和您道歉,您想要什么和我说,只要我有,我能拿出来,全都赔给您,希望您能大人不记小人过……” 明明刚才面对许颂微时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现在见了江崇文,立刻变得点头哈腰。 这种欺软怕硬的人骨头里都带着拜高踩低的劣性基因,许颂微向来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 她扯扯江崇文的西装下摆,等人回头看她时,才说:“咱们先走吧,这条走廊怪闷的,空气也不太 好闻。” 江崇文眼里的晦暗明明灭灭,似乎压着某种可怕的情绪,可最终还是由着许颂微牵着自己的手离开。 他们二人刚走,一个女人就带着两个黑衣保镖赶往刚才的走廊。 干练的职业装,不是往常跟在江崇文身边的沈秘书又是谁? - “他是我们最大的投资商,我们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直到走远了,许颂微才后知后觉他们的行为好像有点过激了。 江崇文倒是没放在心上,他眼睛盯着许颂微与自己十指相扣的连接点,整个人有点晕晕乎乎的。 “你有听我在说吗?”许颂微举起另一只手在男人面前摆了摆,“江先生……” 大胆! 确认关系的第二天就敢不听我说话了:) 江崇文还没回神,也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握住眼前这只,扣在手心里摩挲两下,放在唇边轻吻。 炙热的呼吸打在指尖上,许颂微蜷曲手指,下一刻比呼吸更炽热的是男人的薄唇,一下下啄吻着。 虽然四周没人,好歹也是在公共场所,许颂微十分脸热,她忍不住要收回手,可男人哪里肯放这片柔荑离开,但多少清醒了些。 “他算不上什么麻烦,不用管他,明天会照常开机的。”江崇文看起来完全没把人放在心上。 他这么说就是有对策和办法了,许颂微相信他,把心放肚子里。 不知道什么原因,许颂微总觉得,江崇文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值得相信的人,只有待在他身边,才觉得心里长久空缺的一部分被填满了。 自从发觉自己失去一段记忆之后,许颂微心里总有种失落感,破产后到发现卡里多出1千万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做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她一夜间就得到这么多钱? 但现在至少给许颂微提供了一些思路,自己难道还曾去过别的世界做任务? 不然还有谁能把她脑海中的记忆拿走,这种事应该只有系统能做到吧。 无论怎样,0821号答应会帮她找到丢失的记忆,现在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才是最重要的。 许颂微挽着江崇文的手臂紧了紧。 她有预感,那些问题在往后的发展中,总会解开谜底。 - 时间太晚,为了不影响许颂微第二天正常拍戏,江崇文没带人往远了去,但酒店附近也没什么设施可供玩乐约会,两人干脆来了场citywalk。 路灯下,影子随着忽长忽短,车道上偶尔迎面而来一辆打着灯的车,照在他们脸上,两张不一样的面孔却有着同样的神情。 人类总是用一个词概括一种感觉,就是那种温暖的、开心的,像整个人被温柔托举到半空中,感受到阳光、微风和细雨。 “宿主,你现在幸福嘛?”0821号问。 许颂微已经回到酒店,她站在洗手间里,闻言感到疑惑,不明白总是沉默的系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问她普偏向主观性的问题,但她看到镜子中自己还没放下来的嘴角,眼角藏不住的欢欣。 她说:“嗯,很幸福。” 所以他们相同的表情,是因为感受到了幸福。 23.我叫江宁宁 在开机前一晚,小情侣两个短暂见过面之后,两人都陷入忙碌的工作。 开拍前,还发生了个意外,导致郑导的电影差点腰斩在摇篮里。 《风起云涌》的第一投资人撤资,一下子,整个剧组的安排全被打乱,但不出半个小时,导演就接到江氏注资的消息,不光补齐锦云集团的1000万,还追加1000万,解了剧组的燃眉之急。 这件事只在头两天有人议论,后面忙了起来,渐渐被人忘在脑后。 只有邓年年和何梦似乎窥察到一点里面的门路,但无论怎么套她们老板的话,许颂微也不说,只把所有精力都投进拍戏里。 许颂微虽然是女三号,但《风起云涌》是一部群像剧,从多个人物的视角来展开这场结束战乱和暴政的过程。 所以剧组分了两个组同时拍摄,A组主要是男女一号和二号的机位,而副导演负责男三林述和女三许颂微的故事。 所以从第一天开始,许颂微就陷入紧张的拍摄工作,回酒店拿到手机大都夜里十一二点,只能和对象发发消息,连视频都没时间打。 其实也是江崇文怕视频打到太晚,影响许颂微休息。 而他本人就更忙了,一开始为了多陪在许颂微身边,他把大部分工作都挪到线上,但总有一部分工作是没办法在线上完成的,以至于回到公司,还要处理以前漏掉的文件。 不同的事江崇文处理工作得心应手,但许颂微就有些焦头烂额了。 这是她本人真真正正亲自上阵的第一部戏,即使找老师疯狂恶补了一下,但也是临时抱佛脚。 “这段戏最需要突出的是妖妃对暴君的那种复杂感情,你看这个地方,”副导演把人拉到大监面前看回放,“这里是痛苦的情绪要更重一点,你的眼里你自己看,是什么?” 许颂微凑近了看,老实回答:“害怕……” “对啊,我知道咱们上一条刚拍完了你刚被楚国送到暴君身边的戏,但是要转换好情绪,这场已经是后期,你意识到自己爱他,又隔着家国仇恨不能恨的复杂情绪了……” “我知道了。”许颂微郑重点头。 “行,咱们再来一条。”副导从背后摸出大喇叭,“准备,再来一条。” 很快众人动起来,补妆的补妆,摆道具的摆道具,短短几秒钟,已经恢复到一开始拍摄的场景。 高强度拍摄了半个月,妖妃和暴君的集中戏份终于拍得差不多,剩下的就是和男女主那边的戏份,需要等A组的进度。 “那边还有几天才能拍完,这段时间,郑导说给你们批几天假,这些天辛苦了,好好休息。”副导也是松了口气。 这几天下来他也压力不小。 虽然暴君和妖妃是男三女三,还属于反面人物,但网上却有想当一大部分人很看中这对爱恨交加的CP。 甚至当初选妖妃这个角色的时候也是顶着巨大压力。 能让看惯了美人的暴君一见钟情,剧中人物见了无不迷恋赞美的美人当真是不好找呀! 试镜那天其实都是筛掉长相普通的,才聚集了三十来个人。 不过幸好,这么契合角色的人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副导不禁又看了眼大监上的回放。 完全符合原著的华美宫殿、恰到好处的天气、被风扬起的衣带裙角弧度、演员之间的体型差和性张力、属于妖妃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绝对叫那群网友看得吱哇乱叫! 副导不住点头,琢磨着待会儿给郑导看看。 许颂微见没自己的事了,也是利索换下戏服和何梦两个回酒店了。 房间里邓年年已经买好午饭,摆在桌上等人回来。 “有四天假的话,要回去吗?”邓年年问。 一般来说,其他演员只有这几天假的话是不会选择回家住的,但许颂微就住在江城,回家一趟顶天就一个多小时,不像其他家住外地的演员需要大把时间花在路上。 “回!”现在属于完全就是陷入爱河的状态。 上次见到江崇文已经是上周的事情了! 江崇文刚结束一个项目,好不容易空下来,这才来找她。 那天许颂微下戏也晚,正好她背着李姐偷偷吃了顿烧烤。虽然是少油少盐微辣版,但也十分满足。 这下空出来四天,那必然是回家和老公待在一起啦! “那我收拾东西,咱们今天就回去?”邓年年和许颂微商量。 “叮咚!叮咚叮咚!” “等等,我回个消息。”许颂微放了筷子捡起手机。 沈秘书:[夫人!刚才杜小姐来过了,要和江总谈合作。] 终于来了! 许颂微赶紧询问细节:[身边是不是还带着个寸头河童男?] 沈秘书确实看到个寸头,但长得像河童的话……夫人说是,那仔细看也确实有点像。 沈秘书:[嗯对!杜小姐说那是她的未婚夫。] 那就没错了。 许颂微:[他们怎么说的?要去哪里谈合作,什么时间?] 那边动作利索,紧接着发来一个定位。 沈秘书:[后天晚上7点,夜阑会所。] 有这些信息差不多就够了,她最后叮嘱:[我知道这些消息的事情千万别和江先生说!] 这种消息怎么看着有点让人脊背发凉,好像自己的工作就要不保。 犹豫再三,沈秘书问:[夫人,你不会做什么危险的事情,直接去会所堵人吧?] 许颂微略心虚:[怎么会!我还在剧组呢。] 那边发过来一个OK的表情,作为这次秘密交接的结束。 许颂微没有让手机息屏,她的视线停在“夜阑会所”四个字上。 会所? 哪个好人会把谈合作这种谈正事的地点定在会所啊? 对面只差把我们要做坏事写在脑门上了。 这个合作不能谈。 只是她要怎么打断是个问题。 现在虽然她和江崇文开始正式交往,也是法律承认的合法夫妻,但她突然跳出来说这个合作有问题也不太合适。 她没有证据说明他们要拉江崇文下水做不合法的生意。 嘶—— 想到刚才沈秘书的话,许颂微灵光一动,心里有了主意。 “宁宁?” 助理两个看她盯着手机看半天也没动,像在发呆,她俩默默对视一眼还是决定把人喊回神。 倒不是急着让人做决定要不要立刻收拾东西动身,是菜冷了吃进肚子不好消化。 “嗯?”许颂微把视线从手机移到他们两个身上,“怎么啦?” “哦!”她想起来什么,“东西就不用收了,家里都有,到时候过来也不用带行李。” 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有江总在,不论怎样,也不会让许颂微没用的、穿的,这么几天时间,匆匆收拾了回去提一大包到时候 还要在提过来,光是听着都累了。 于是三人确定好安排,吃过午饭就开着车子带着人回到澜江一号。 - “四天后见,到时候有什么安排就和我联系。”邓年年从后排挪到副驾,跟何梦一起和人挥手。 许颂微站在楼下也眯着眼跟她们说回见。 等车影彻底消失,说好要上楼的人左拐右拐,出了小区,拦了辆出租车走了。 “师傅,去夜阑会所。” 啊没错,许颂微决定三方瞒着,直接先一步打入敌人内部,到时候见到了江崇文了再随机应变。 “统统,你能帮我看看这个夜阑会所是干什么的吗?”许颂微敲敲系统。 这也是系统的功能之一。 作为高纬度文明的造物,还是很智能的。 0821号翻翻找找,很快把一份报告拍在许颂微的脑海中。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个会所给非法交易打掩护!还做白粉生意! OMG! 许颂微捧脸无声尖叫。 作为一个在国旗下长大,根正苗红,三观正确的祖国花朵,最不该碰的就是X粉、X毒、XX因…… 这劳什子会所她去定了,她一定要守护好她的对象啊! “您好,我来应聘。” 一袭红色抹胸裙的女人找到会所前台,踩着高跟鞋,从门口到前台,几步路走得婀娜多姿,走近了又被一张美到失声的脸给恍了神。 前台一男一女两个盯着人的脸,半天没动静。 女人见没人理她也有些尴尬,她强作镇定,“您好?我……” “哦哦哦,应聘是吧,我去叫经理。”是女前台先反应过来。 不多时,她又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带金丝眼镜的男人,是他们口中的经理。 经理一走进大厅,立刻注意到前台边上站着的红裙女人。 “我听说你要应聘,你好我是这里的经理,我姓黄。” “黄经理,您好。”一开口,声音倒是软糯糯的,和美艳的外表形成反差。 黄经理在在会所工作七八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顶级的美人,虽然她沦落到要来这种地方打工,但还是怜惜。 “我们去里面说。” 许颂微早就觉得站在外面太惹眼,忙不迭跟着走进包间。 “你叫什么名字?年龄多大?” “我叫江宁宁,今年18岁。”许颂微脸不红心不跳的瞎编。 “那以后你对外就叫宁宁。”黄经理随口定下她的花名,“你的身份证有吗?” 许颂微露出为难的神情,摇摇头。 “没有,我是偷跑出来的,没有身份证。” 当然不能把身份证给你。 好歹也是60几万粉丝的小明星了好吗!天知道她花了多大功夫,才把自己这张脸化成现在这样! 许颂微都不敢想,这件事被人发现会有多么狗血劲爆。 “震惊!事业刚起头的新人演员竟不顾前途和脸面在私人会所做服务行业!!!” 她赶紧把这则自己虚构的新闻标题甩到一边,继续扮演江宁宁。 黄经理听到她没有身份证也不意外,毕竟他们这里有很多有这样的人,有些是被迫的,有些走投无路只能来这儿。 “行,那就先这样,”黄经理大致了解,“今天晚上开始上班没问题吧?” “没问题!” 24.大客户 夜阑会所的确和0821号给的报告一样,不是个正经经营场所,一晚上许颂微都不知道看到多少钱|色交易、权|色交易了,原本她也要和在这里工作的女孩们一起去那些大人物的包间,但黄经理看她刚来,没逼她去。 许颂微被分到上下双人床的上铺,她躺在比酒店床垫还硬一万倍的木板上,大脑的褶皱都被抚平了。 没有最硬,只有更硬。 今晚第10086次问自己,真的有必要这么拼吗?真的只有这一个办法吗?我真的还活着吗? 三个问题像三把雷神之锤,一下下敲击许颂微的头,敲得人神情恍惚,什么脾气都没了。 左右也睡不着,许颂微打开江崇文的聊天界面。 22:34 江崇文:[下戏了吗?] 江崇文:[宝宝我们好多天没见面了,我好想你。] 23:00 江崇文:[今天好晚,休息时间够吗?] 00:02 江崇文:[回来记得卸妆了再睡,带妆睡不舒服] …… 01:20 江崇文:[你们导演疯了吗?不是还多投了1000万给他吗?有必要这么赶?] 江崇文:[我非要去看看他拍了个什么玩意儿出来!] 哦莫! 工作时间不让拿手机,她忘了每晚下戏都要和人发消息说晚安了。 现在温和大狗生气了。 看到最后一条,刚好新的消息又弹出来。 01:21 江崇文:[宝宝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公布关系?我想去探班都没名没分的] 这条消息一出来,许颂微仿佛都能想象到男人狗狗一样湿湿漉漉的眼睛耷拉下来,好不可怜。 其实许颂微知道,在一段关系中,安全感是很重要的,而能否给对方足够的安全感,是维系这段感情的关键。 可他们都不是普通人,不能随意公开。 先说许颂微,她的事业才刚起步,半个月前冲上热搜让她走入大众视野,收获了一批颜粉,但没有作品的她无法稳住这批颜粉,使其转换为铁粉和死忠粉。 如果这时候再爆出恋爱或是已婚的消息,恐怕很快就打回原形。 再说江崇文,明明是深处高位的江氏董事长,看起来可以为所欲为,但他本人却和江氏紧紧绑在一起,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影响股价,造成动荡。 不是不公开,是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公开。 既然打算好好走下去,就要做长远打算。 许颂微回复他:[再等等叭,等这部戏拍完,咱们就公布!卖萌jpg.] 不管怎么说,至少不能扰乱剧组的拍摄。 [呼噜呼噜毛,不生气呀不生气,导演说再有一两天就能给我放假啦!] 后天戳穿汤哲和幕后之人的阴谋诡计,后面应该还有两天假期能和他一起度过。 这个消息一下子安抚住急躁的大狗,他乖乖和人又聊了两句就催着许颂微休息了。 熬夜星人如许颂微也是第一次觉得这个夜熬不动,在会所工作一晚上,像魂魄被人抽走了,关了手机没几分钟就和周公会面去了。 这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许颂微是被饿醒的。 按道理,睡眠时间这么久,应该觉得神清气爽,但许颂微扶着梯子下床,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骨头被人抽出来一晚上,刚刚才塞回去。 今晚还是出去找个酒店睡比较靠谱。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连自己都为难:) 昨晚回来太晚,同寝室的三个室友匆匆洗漱完就各自回铺上休息,今天许颂微起得晚,等下床时,她们早就出去了。 许颂微掏出自己昨天临时买的化妆品,又给自己浓妆艳抹上。 “没想到我还有易容的天赋呢。”许颂微对着镜子里和自己天差地别的脸上下左右的看,不禁发出感叹。 以后会不会有古代背景的任务,说不定能用这个手艺谋生呢。 接着又掏出新裙子换上。 哦,这件还有昨天那件都是和化妆品一起买的,她不会洗衣服,也不愿意穿脏的,买了四条比较符合艳丽美人人设的裙子,穿一条换一条。 但穿过的也好好收起来,到时候交给江崇文,他会处理的。 今天的任务很明确,就是把这个会所逛一遍,摸清所有出口还有应急通道,明天要是有突发状况就能带着人直走最近通道逃跑。 不是她想得多,主要还是这个会所的评价实在不太正经,许颂微已经做好明天见面对方带着一群黑衣保镖齐齐掏枪火拼那种刺激场面的准备了。 0821号忍不住开口:“宿主,咱们有3D地图,不用这么辛苦。” 许颂微当然知道有系统的那个地图,但是明天万一是十分危急紧迫的情况呢? 她可还没忘记第一次使用地图,来不及调整视角,慌不择路一头撞江崇文身上的事情。 “我自己走一遍更放心啦。” 若在之前,许颂微还把江崇文单纯当做一个任务对象来对待,那她大可以临忙赶来开着地图带人跑,也可以用更直接粗暴的方式强制人不许和堂姐谈合作。 但现在她既然把江崇文当心上人看,认定是往后做长长久久的伴侣和夫妻,就不能这么草率鲁莽。 这是许颂微珍视的人,只有万无一失的计划和准备才能让她安心。 趁着现在时间还早,白天会所还没正式对外营业,许颂微把她工作范围外的所有地方全转了一圈,不时让0821号在地图上做出不同的标记。 “这里就是剩下的最后一个地方了。” 一人一统合作,效率超乎想象的高。 “唔……这里还挺偏僻,感觉没什么人来,”许颂微转动脑海中的地图,“嗯,这小块地方还挺绕,怪不得没什么人来。” 最后在这里标了个星号,表示很适合做逃生路线,同样标了星号的还有两条路,要不是厨房后门,要不就是仓库卸货的卷闸门。 许颂微推开走廊尽头的大门,外面强烈的日光让她忍不住抬手遮在眉眼上方,才勉强睁眼。 外面车水马龙,行人川流不息。 竟然直接就到大街上了! 这是什么设计? 许颂微摸不着头脑。 她以为这条路至少接通的是某个小巷子,或者神秘大佬的私人宅院,又大胆点直接找到汤哲的背后之人…… 什么都想了一遍,就是没想到,她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站在了大街上了。 许颂微:好意外哦。 标记一下,到时候如果能提前联系司机,把车子停在这边,他们从这里出来正好就能上车。 这个会所很大,等许颂微探索完全部角落,标记各处可以短暂躲避 和反追踪的点位后,太阳也差不多落山。 到她“上班”的时候的了。 白天人少探路方便,晚上人多正好可以看那些地方是能去的,那些不能去。 比如说,像二楼楼梯口和一楼西南面的酒窖入口就不能去,那里有固定的几个打手模样的人守着,是上面安排的,到时候拉着人过来,直接就是羊入虎口。 许颂微一晚上跟在人群中浑水摸鱼,也没碰上各位难缠的人,主要原因还是黄经理的恻隐之心。 不过她本人不这么想,现在没把她包装了送出去,估计是在等一个属于黄经理的机会,把她留着给上头的大人物,或许能获得更大利益。 下班时,时间又到了凌晨一点。 今晚许颂微说什么也不会去员工宿舍睡了,她回去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走进隔壁装潢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 强调一下,订的是总统套房。 终于能睡个舒服觉了:) 为了不引起江崇文的注意,她照旧和人发了消息,营造出自己还在剧组拍戏的假象。 - 第二天下午六点半,许颂微化了个更浓的妆,保证她爸妈来了,从面前直接路过都没办法认出来。 “统统统统,打开追踪功能。” 地图以她为空间中心,向四面八方扩展开,直到一个闪烁的绿色光点出现。 光点移动速度明显,说明江崇文现在已经在车上了。 随着和光点之间的局里缩短,许颂微的心跳越来越快。 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 毕竟系统没法推测出任务对象今晚的具体行动,只能随机应变。 “宁宁,黄经理找你。”这两天一直带她的年轻女孩儿找过来。 “我马上过去。” 许颂微歪头。 难道这就是黄经理一直在等的机会吗? 把自己送给过来谈合作的江崇文? 她若有所思的动身去找人。 黄经理今天一整天都看起来很忙,似乎即将有大人物过来。 “今天大家都拿出最好的状态,不要出岔子……”他站在一排男服务生前边,苦口婆心叮嘱注意事项。 许颂微过来后没打扰,站在一边,等他说完,但她本人还挺显眼,刚站定黄经理的视线就往她身上跑。 “行了,大家都放机灵点,今天表现好,发奖金。”他几句话结束。 “宁宁,来这边。”黄经理招呼人过来。 许颂微依言照做。 “是这样,今晚有个大客户,很多人找我,让我给她们送到那位大人物身边,”黄经理循循善诱,“但我都回绝了,这样的机会,我想只有宁宁这样浑然天成的美人能好好把握。” 大客户? 许颂微想不到整个江城有比江崇文还厉害的人物了。 但这送上门的来的无限接近谈判地点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当然是答应他! “谢谢经理,如果真能攀上权贵,定然不会忘记您。” 过后许颂微被带着去更衣室换会所准备的衣服,路上她忍不住再次和系统确认:“你确定你可以控制一定范围内的一切电子设备?” 0821号挺挺胸膛:“放心吧宿主,这个我绝对拿手,是少有能直接帮上忙的功能了。” 它再三保证,终于让许颂微稍稍安心。 25.酸涩 迈巴赫S680平稳地在柏油马路上行驶,通过减速带时,车内人端着杯水,连个涟漪也没起。 沈秘书怀里抱着文件袋坐在副驾,她神色颇为紧绷,呼吸都放的轻轻的,生怕惊动什么然后被牵连。 前后座之间,一个挡板之隔,江崇文双腿交叠坐在后座,整个人周身气压极低,空气都快凝固。 见不到许颂微的时候,他好像就自动传送到了极低,不光周围气压低,温度也很低,平等的冻伤靠近他的每一个人。 这段时间,江氏员工各个夹紧尾巴做人,生怕触到上头这座冰山霉头头被牵连。 “江总,咱们已经查明田副会长是想借咱们的手把那批问题建材,为什么还是过去和他们谈合作?”沈秘书不解。 “我们不是和田开建谈合作,是和杜月筝谈。”江崇文淡淡开口。 这句话点透沈秘书。 这次合作开头,是杜月筝带人过来的,她想为未婚夫铺路,在江城比杜家更有话语权的只有江家,正好江崇文是自己的妹夫。 加上之前广为流传的豪门八卦——杜月筝是江崇文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所以杜月筝找到江崇文,有这些关系在,后者不至于太绝情。 沈秘书惊叹。 这位杜大小姐好敢赌。 她赌自己曾是江总喜欢的人,多少会顾忌些脸面,也赌现在是自己的妹夫,看在杜宜宁的份上,不会做的太绝。 就是怎么感觉是个恋爱脑来的。 以前沈秘书跟在江崇文的身后,和这位早早接触家里生意的大小姐接触过,也是个条理清晰,颇有经商天赋的女人,怎么在未婚夫的事情上老是这么莽撞? 迈巴赫停在夜阑会所门前,下车前,听见上司说:“今晚杜月筝不回来,合作也不会谈成,东西不用带。” 沈秘书一愣,反应过来,把手里的文件袋留在车上,跟着下车。 他们跟着服务生走到一间包间门口,门外守着四个保镖,里面田开建和汤哲已经到了。 “江总,久闻大名,今日终于见到正主,当真是青年才俊、人中龙凤,看到江总才惊觉自己真的老了。”约莫五十来岁,面向儒雅的中年男人起身相迎。 面对比自己年纪大的长辈,江崇文向来较为尊重,也伸手和他相握。 “田副会长,久仰。”江崇文淡笑。 “这是小汤,也是年轻有为的后起之秀。”田开建介绍汤哲。 面对汤哲,江崇文没给面子,略过两人直接在卡座上坐下,沈秘书跟着站在他身后。 田开建见自己的人被忽视也没脾气,他熬了多少年才混到个挂名的京市商会副会长,和江崇文这个集团实际掌权人不在一个层次,根本不敢得罪。 其实现在汤哲是杜氏千金杜月筝的未婚夫,江崇文以后的堂姐夫,就算是名义上的,他对汤哲也不能像其他人那样轻慢。 他拉着人又坐下,为了缓和气氛,他主动开口:“江总是第一次来夜阑吧,这里有些特色,我点几个上来,咱们尝尝鲜。” 接着田开建拍拍手,下一刻门打开,几个穿着清凉的女孩走进来。 原先皱着眉的江崇文一眼扫过去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眉头拧得更紧,但没开口让人把这些女孩赶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江崇文抬手指向那一排女孩的其中一个。 黄经理也在这里,他看见江崇文指着的人,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她叫宁宁,是这两天才来的新人呢,今天第一次正式上岗。” “这两天?具体是多久?”江崇文语调平缓,但一下抓住关键。 黄经理以为这些上头的大人物很注重私生活那些,想知道江宁宁是不是第一次,也是很真诚的说了。 “前天才来呢,绝对让江总满意!” “前天啊……”江崇文咬着牙。 那天晚上他还以为老婆被导演拉着压榨,没想到啊。 他那么大个老婆背着跑这种地方体验生活来了。 “是啊是啊。”黄经理谄媚笑着把人往前推了一下。 穿着高跟鞋的人骤然被推,浅浅踉跄一下很快稳住。 紧接着黄经理就觉得一到极其锐利的视线盯住他的手,紧忙缩手,他悄悄打量一圈,没发现有人看他,但也不敢再有大动作。 “过去吧,到时候千万别忘了我。”黄经理低声说。 许颂微点点头,压下心里莫名升起的不安,走向江崇文。 剩下三个两个跟着坐在田开建和汤哲身边,十分熟稔的靠上去,用身体取悦对方,哄得那老匹夫满脸横肉都笑得颤抖起来。 另一个到点歌器旁边点了几首擅长的小甜歌,调节气氛。 许颂微做不到她们那样,很有分寸的坐在江崇文身边,中间隔了一拳远。 “不给我倒酒吗?”江崇文沉着嗓音,“她们没教你?” 这死男人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熟练?这种地方经常来吗? 现在场合不对,许颂微暂时把不满狠狠往下压了一通,给人倒酒。 “江总请。” 纤长玉指握住剔透的玻璃杯,举到江崇文面前。 男人却没接过酒杯,而是探出一只手从许颂微腰后滑过,扣住整个腰身,中指与无名指无规律在腰侧轻轻滑动。 许颂微一下子绷紧腰身,身体往上弹,调整姿势欲要脱离男人掌控,却惹得身侧人另一只手也伸过来,箍紧腰侧,将人提起来。 半路使了巧劲,许颂微感觉到自己在半空中被人轻而易举转了方向,下一秒就两腿分开,面对面坐在男人的大腿上了。 沈秘书在站在身后,把上司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尽数收入眼底,这一瞬间感觉大脑褶皱被全部抚平了。 沈秘书:啥意思?这!到!底!是!啥!意!思! 夫人咋办?老板你这样让夫人咋办!不对不对,我是江总的秘书,我应该站在江总这边…… 啊啊啊!夫人!不!我心疼你夫人! 沈秘书左右脑互搏,感觉这一刻灵魂精神分裂成两个人格。 一个为了夫人要立刻报警把老板抓起来,另一个觉得自己只是个年薪百万的打工牛马,应该站和老板统一战线。 经过一分钟的争斗,沈秘书的大脑彻底宕机。 不管沈秘书那边怎样,坐着的两个反正完全没注意到。 巨大的动作幅度中,许颂微还顾着手里的酒杯,她刚坐稳,手里的杯子就被人 接走。 “你叫宁宁?是名字里面带宁字吗?”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听在许颂微耳朵里,这声音温柔又带着浓烈的蛊惑感,他现在是在哄这个刚见面的陌生女人吗? 心里酸涩涌上来,有点压不住,她嗯了一声,没抬头。 “叫什么?”江崇文听出来她不开心了,也急,但她背着自己跑到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自己哪能不生气。 许颂微不想说,她当时报假名字的时候有自己的小心思。 宁是杜宜宁的宁,江是江崇文的江—— 所以她叫江宁宁。 她要知道这人私底下是个逛会所点姑娘的渣男,说什么也不会动真心。 “怎么不说话?你不想待在我身边?”江崇文十分恶劣,“不说我就让人带你出去了?” 桌上还放着果盘,里面有蓝莓,江崇文扶着人向前倾身,感受到怀中人为了稳住身体勾住自己后颈,不虞稍微散了些。 他在盘里抓了几颗蓝莓在手心,又靠回卡座,调整姿势让腿上的人坐得更舒服些。看她还不说话,也不着急,还挺悠闲的给她喂蓝莓。 喂了几颗,江崇文作势要招人过来,许颂微以为是要把自己赶出去,马上喊等等。 她说等,江崇文真就又等了会儿。或许别的难说,但耐心他是要多少有多少。 接着喂了立刻蓝莓,怀里把自己画成大花猫的人终于开口,声音也细得和小猫没差。 “江宁宁。” “江宁宁……”男人重复这三个字,语气缱绻,像是把这三个字在嘴里拆解了细细品味,反复咀嚼。 纵然许颂微现在心里又酸又痛,也听得她耳热。 你完蛋了:) 许颂微发誓,在这个任务过程中,她要是再乱动心,她就是狗:) 就在许颂微在心里把人五马分尸、大卸八块、凌迟处死等各种各样的死法全部模拟一遍时,头顶上再次传来男人的声音。 这回先是叹了口气,再是毫无办法的无奈。 “你还生上气了,来这种地方不和我说还不让我生气发泄一下吗杜宜宁?” 一时间许颂微以为出现了幻听,她在来到江崇文身边后第一次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真的很好奇,“我化成这样也能认出来!?” 语气里没有被心上人认出来的甜蜜,倒是很失望自己刚发现的易容天赋其实完全没起作用。 “没有很早,你们站成一排的时候。”江崇文事实说是。 那不就是刚露脸就被发现了吗! 许颂微心里的酸涩劲儿全散了,但气一点没消,她搭在男人胸膛上的手往下滑,直到旁人看不见她的动作才停住,而后揪着腹部的肌肉狠狠一拧。 “嘶——”江崇文倒吸一口凉气,惹得田开建和汤哲纷纷侧目。 只见那个看一眼就让人心神荡漾的美人其中一只手放在他们能够想象但看不到的地方,皆是无比理解一笑。 许颂微直翻白眼,真是好猥琐的两个人:) 她抓紧时间,和江崇文直说:“找个理由让你的秘书先走。” “哦,好。”江崇文也不问理由,直接照做。 26.唯一灯塔 江崇文偏头,很快沈秘书就很熟练地走过来半蹲下,听老板的下一步指令。 他们这边一有动作,田开建和汤哲再次警惕,不过也只能看看,一点内容也听不见。 许颂微挨这么近都一个字没听着,更别说中间隔了一两米的可疑人员二人组。 江崇文很快说完,跟着沈秘书就离开包间。 “这是怎么回事?江总有东西落下让人去取了吗?”田开建关心。 江崇文避而不谈,“来了这么久,也该谈正事了。” 说到这个,二人组也正色起来,汤哲更是谨慎的叫围在身边的三个女孩全部离开包间。 接着又看向江崇文,语气委婉,“谈合作,身边还是不能留不相关的人,江总……” 这是也不让许颂微也待在这里了,但怎么可能如他的意,趁人还在说,许颂微便往男人身上凑,一副不愿分开的模样。 江崇文哪里把他放在眼里,直接打断他,“一个小雀儿,哪会坏事,她不想走就留在我身边吧。” 说话时还不住把鼻子往人脖颈里凑,克制地闻了闻,没做出格举动,看起来还挺珍视怀里的人,好像就这短短的半个小时,已经被这妖精似得人迷走了心窍,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了。 “江总是什么人,哪会被这这种人阴,既然这样,咱们就直接说项目。”田开建怕江崇文因为汤哲的事黄了这次谈判合作的机会,赶紧打圆场。 许颂微依旧被人抱在怀里,脸也被别向另一边,没让二人组看清过。 她跟着仔细听着。 生意场上的事情她虽然没正式接手过,却也跟在爸爸和哥哥后面耳濡目染多年,多少有些自己的见解和判断。 猫在江崇文怀中,听了个大概,意思无非就是自己手中有一批建材陈货,想借江氏的渠道,把这批货已今年最新批次的建材价格卖出。 这建筑材料的质量直接关系到建筑的安全问题,是绝对不能马虎的,虽说很多现在很多企业也大多以次充好,田开建也能卖出去,但只能折价,以市面上的最低价出手,这不是他想要的。 可搭上江氏的船就不一样了,有江氏做背书,大多不会查就能直接签下协议,如此实现利益最大化。 甚至还想开辟这条暴利渠道,往后专门低价买入次品,再通过江氏以用高价卖出。 “田副会长自己倒是摘干净了,江氏的名声你是毫不在意啊。”江崇文勾着怀中人的头发绕在食指上又散开,细软的发丝留下一个卷翘的弧度。 许颂微看不见他的神情,但田开建和汤哲二人却是直面江崇文眼底瞬间升起的刺骨寒意。 田开建在京市经营多年,也挂职商会副会长一职,怎么着也不能在一个小辈面前露怯,他此时还算闲适的靠在椅背上,迎上江崇文的视线。 “只是借名,再说,江氏家大业大,这只是一个最不起眼的买卖,你不说,我们也缄口不言,又有谁会注意?” 好无耻的人,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许颂微翻了个白眼。 到时候万一事发,暴露的也是江氏和签下这份协议的江崇文,你们倒是美美隐身,把骂名留给他一个人。 “我看着像是很好糊弄的人吗?”江崇文听到后面竟然笑了。 像是无语到极点,不知道怎么和人说话。 “江总,”汤哲开口,“我们是带着诚意来,只有极大的利益才能打动您不是。” “商人嘛,哪个像江总这样的商人能拒绝这样庞大的利益,不用自己出人出力就能坐在家里收钱……” 江崇文没心情听他扯,直接打断:“我话就直说了,我是不会和你们签署合作协议的,也不用再费心思在我这里下手或者找江氏的其他人,没有我签字,江氏底下的任何产业都不可能参与到这种勾当里。” 这话可以说毫不留情,甚至用上“勾当”这种词,那是相当难听,现在就差江崇文不顾体面指着人鼻子骂人下作了。 田开建哪里被人这么对待过,在京市谁不是把他奉为座上宾,但凡明事理的企业,又有哪个敢这么和他说话? 这个江崇文不过是刚掌管江氏的毛头小子,哪值得他堂堂副会长低三下气的求人做生意的道理? 于是他当即摔了杯子。 在影视剧中,摔杯子是个特殊的暗号,在主角或者反派在与人谈判时,都是以摔杯子这一行为作为动手信号。 只要这个信号一出,立刻就有一大波人涌进来把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许颂微也是反应迅速,就在杯子落地的瞬间,紧忙提示0821号。 “统统,准备了准备了!” 0821号在做任务拯救咱们任务对象上那是毫不含糊,跟着紧张得滴溜一圈回复:“已连接上宿主坐标点附近一公里内所有电子产品。” “今天可由不得江总说不签就不签,”田开建阴恻恻笑着,一副反派的标准表情,“知道为什么把谈判地点定在这里吗?” 江崇文敢来这肯定是做了调查的,只不过这夜阑会所是田开建用自己副会长的职权在江城打造的专属于他的私人产业。 他允许部分国家禁止的交易和行为在这里发生,也培养了些专业人员对付像江崇文这样“不听话”的人。 如果江崇文能好好合作,倒也算了,但如果谈崩了,也有特殊手段逼他。 万一以上这些都没能达成目的,他也不介意爆出一些丑闻。 如果江氏的董事长吸|毒、贩|毒一事被媒体报道,那江崇文就没法担心江氏,而是该担心后半生在牢里怎么过了吧。 田开建现在完全把会长嘱咐他不能得罪江崇文的话抛之脑后,一心只想把他拿捏住。 他顺风顺水太久,几乎没人敢在他面前拿乔。 在京市不行,在江氏自然也不行。 “提醒副会长……” “别他爹叫我副会长!”田副会长暴躁打断。 他忍一晚上了,他最讨厌别人叫他副会长。 “老张!”田副会长持续暴躁,开始摇人。 许颂微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下一秒,包间的门也被猛力打开。 这时江崇文再淡定坐那儿也无用了,他把老实趴在怀里的人提到身后护着,就在这时,许颂微终于看到除了江崇文健硕胸膛 的其他东西。 现在有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刚才守在门口的四个保镖全闯进来了,好消息是他们都没武器。 哈哈哈爽朗的笑jpg. 0821号尖叫出电音:“这种时候不管有没有武器都不算好消息吧!” 现场状况十分混乱,田副会长和汤哲躲在矮几和卡座中间的缝隙中,四个保镖瞬间暴起冲向江崇文。 “别伤到那个小美人……”田副会长还在不停挑衅。 “统!就是现在!” 话音刚落,头顶安装的消防喷淋头突然炸裂,水当头淋下。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田副会长首当其冲被喷淋头格外照顾。 趁着大家都处于错愕状态,江崇文一个扫堂腿放倒最近一个保镖。 这一大动作立刻令他们回神,再度围向江崇文。 “接着来!”许颂微嘴都要跟不上眼睛了。 接着包间里霎时灯光全灭,骤然降临的黑暗让人眼适应不及,一整个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音响还在锲而不舍的放着伴奏。 “快跑!”许颂微低而急促的拉着人往门口跑,路过矮几,十分顺手地摸走了还剩半瓶的帕图斯。 江崇文打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动,但许颂微的手拉上他的手腕,脾气力道那是收放自如,像触发跟随任务,人机似的跟着走了。 即便突发状况接踵而来,那些保镖也不是吃素的,以最快速度适应,在许颂微二人走到门口时,离他们两步远的黑衣保镖第一个适应黑暗,大跨步追过来。 “宿主!后面有人!” 许颂微借着系统的夜视功能,转头精准将顺走的帕图斯直接一砸。 酒瓶与头骨打击碰撞,瓶身碎裂,玻璃渣向四周迸散,许颂微也不拖沓,立刻跟在江崇文后面离开。 江崇文被她推出来,一回头发现她自己还在里面也是气得不行,他反手捉人,好在许颂微反应快,还没碰到,她就出来了。 里面一阵噼里啪啦,结合许颂微手中的半个酒瓶,他没什么猜不到的。 也是,她什么时候吃过亏。 这天底下就没有她怕的。 就算这样,也不是她能不顾自己安危,背着自己,来这种地方的理由。 等事情结束了,一定要把人狠狠教训一顿! 江崇文在黑暗中准确抓住许颂微的手腕,循着记忆刚才来的方向跑。 “这边!”许颂微早早摸清路线,拉着人往反方向跑。 “那里有会所的人守着。”怕他不信,甚至抽空解释。 江崇文要是知道她心里觉得自己不信任她,估计原地表演一个以头抢地。 “统,记得监控,别把监控关了。”想起0821号不靠谱的程度,许颂微再再再再次提醒。 0821号着急忙慌的抽空挺了挺胸脯,“从田副会长摇人开始我就准备好啦!” 在方圆一公里内,许颂微甩了鞋,拉着江崇文在黑暗中飞奔,路过无数或踽踽独行、或罔知所措的人。 只有他们是彼此唯一灯塔,坚定不移的双向选择。 27.卑劣 这位不愿被叫副会长的田副会长极其重视这次合作,也十分敏锐,他怕江崇文在知道自己的目的后不仅不会合作,还会吧自己的行为向上面举报。 他是个谨慎的人,所以在一开始,就做好合作不成,先一步陷害的准备。 综合考虑,这个包间也是他跟别人谈合作的专用地点。 是以即便许颂微在提前规划好路线后还是没能第一时间跑出去。 这里几乎是整个会所的中心,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会遇上在各处巡逻的保镖。 现在是前有猛虎,后有豺狼。 借着一个丁字路口,许颂微趁后边的人没追上来,推开杂物间的门,拉着人躲了进去。 “呼呼——”许颂微贴着墙壁,扶着膝盖大喘气。 今天晚上的运动量已经把一年的的指标都干爆表了。 江崇文靠在对面的墙上,他看起来还算游刃有余,但表情也算不上好。 耳边是许颂微呼出的沉重喘|息和外面保镖找人的嘈杂声,现在不是教育叛逆妻子的最好时机。 “你知道路线。”江崇文脑子飞速运转。 许颂微一心只想把人带出去,也没管会不会暴露,她艰难点头,“我知道,但人太多,我们两个跑不掉……” 而且在一开始突然停电后,保镖们反应过来就拿出手电筒,黑暗已经没办法掩护他们了。 3D地图在脑海中旋转放大,许颂微还在寻找出路。 “等等!找到一条。”说的太着急,她的嗓音沙哑沉重。 很快又皱起眉。 “不好走吗?”江崇文没有错过许颂微任何一个表情,即便是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中。 “也不算,这条路没什么人守,但是太远了,我估计跑不了那么远。”许颂微对自己的体力有无比清晰的认知。 经过她根据现在位置重新标记新的路线后,要想逃出去,简直要经历一个九曲十八弯的绕路计划,再狂奔五六百米才能出去。 她现在最多再来个百米冲刺,多一米都能立刻累趴下。 江崇文:“我背你跑,你指路。” 语气冷硬,这么紧张的时刻,许颂微都注意到了。 平时无论怎样惹他逗他都温和冷静的人现在光是一个一句话就能让许颂微听出差别,可以想见他现在有多生气。 “哦,好。”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她都明白。 等外面这波人走远,江崇文背着人照着许颂微指的方向全速前进。 “右边。” “等等,前面有人。” “左。” “……” “前面左转就能出去了!” 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江崇文听她的,毫不犹豫左拐,一条笔直的走廊出现在眼前,尽头是一扇关着的门,上面亮着绿色的灯牌,是逃生通道。 他手臂箍紧臂弯圈着的大|腿,朝那扇门跑。 “快!他们在这里!”被短暂甩下的保镖不知道在哪里得知他们的踪迹,很快追上来。 江崇文背上背着人,速度却不慢,他和后面的人始终拉开一段不短的距离。 “砰——”大门推开。 江崇文把人放下,转身找到一根放在门边的海绵拖把,插进两扇门的拉杆中,许颂微也没闲着,从裙子底下的口袋中掏出一早准备好的绳子,几下缠在拉杆上绑了个死结,彻底隔绝里面的人破开门的可能性。 外面也是漆黑一片,高楼大山林立,就连月光都找不到空隙钻进来。 “OK了统,把灯打开,咱们要看不见路了。” 几乎是接着话落,方圆一里的灯光终于重新亮起,门口就是一根路灯,骤然亮起的灯让习惯了黑暗的眼睛一时适应不过来,哪怕只是不算强烈的路灯。 许颂微眯起眼,看不清路,大街上的路也不知道有什么,光脚踩在上面怪硌脚的。 她走了两步打算适应适应,可很快一只有力的手臂勾住她的腰,把她单臂勾起来,拽进熟悉的怀抱。 许颂微踩在男人的皮鞋上,脸埋在他怀里,隔绝大部分光源,被突然刺激到的眼睛缓慢眨了两下缓解刺痛。 “对,在会所东边,我带了定位器,直接把车开过来。” 江崇文拦着许颂微的腰,不让她从自己的鞋上掉下来,但她也不是能待得住的性子,所以很快结束通话,把人往上一提,让人稳稳坐在手臂上。 这男人还带了定位装置……他不是毫无准备就过来赴约的。 那自己还有帮到他吗? “在想什么?”江崇文收了手机,改成两只手环着她。 许颂微猛然惊觉—— 这是什么雷霆羞耻的姿势! 她只在自己两三岁的时候被爸爸这么抱过! “放我下来!”她挣扎着。 脱离了危险,就又变成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皇帝许颂微。 “你的账我还没算,老实点。”江崇文大手在人腰上一按,许颂微就算化身过年的年猪,也动不了了。 许颂微老实巴交:“哦。” :-( 迈巴赫S680很快停在路边,从江崇文挂断电话到现在有没有一分钟都难说。 “夫人!”沈秘书张大嘴巴,“你怎么在这里?!” 经过刚才那波消防喷淋头的洗礼,掩人耳目的浓妆被尽数冲掉,露出底下清水芙蓉一样,她老板夫人的脸。 沈秘书一瞬间如遭雷劈—— 救命,不会是自己的话给了夫人灵感,然后就一个人打入内部了吧…… 漏漏漏!老板会杀了我的!!! 此时许颂微已经被江崇文制裁,她乖乖坐在后者的手臂上,拘谨地抬起手和人打招呼,“沈秘书晚上……”好。 但这句话也不让她说完,她被男人护着头塞进后座,隔绝了视线。 没事没事,沈秘书坐在前面,还是能说上话的。 “沈……”秘书。 隔音板在许颂微面前升起来,这下不光隔绝了视线,还隔绝了声音。 她把头转向这个小气的男人,整个人气鼓鼓的。 “我还没和你算账,在回家前最好想一套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江崇文更生气。 或许是刚经历了长达半个小时的全面停电,这条路上没什么车,一路没怎么停,直奔澜江一号。 司机在驾驶室一门心思专注开车,沈秘书也还坐在副驾,一切和来时没什么不一样,但后座多了个他听了无数遍但还是第一次见的夫人。 回去的时间比来时要短,可能和气氛有关,为了尽早摆脱这能冻死人的气氛,司机无意识油门踩 重了了些。 车子停在澜江一号门口,沈秘书在这里下车,气氛不太对,她打算自己打车回去。 下车后,她心里过意不去,敲敲后车窗。 江崇文降下车窗,一双黑沉沉的眼眸没看她。 沈秘书吞吞口水,心一横,“老板,对不起……” “这个月奖金扣了。”江崇文简单利索,说完关上窗户,让司机开进去。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知道自己行程的就总裁办的人,其中和许颂微有联系的只有沈秘书一个。 不管有意无意,许颂微的确是从她那里得了消息才去夜阑会所的,只扣一个月奖金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 “是我让沈秘书这么做的,扣奖金什么的能不能从我这了扣?”许颂微两手交叉放在腹部,赔笑.jpg 男人没理她,侧脸看上去冷酷无比。 车子停稳后,江崇文先下车,许颂微微微落寞。 可能他真的很生气。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她在那种地方见到江崇文也会生气吧,或许比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还要生气一万倍。 乌烟瘴气不说,还是明知道危险故意凑过来,完全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 而且江崇文还是个没有系统帮助的普通人,万一真被卷进去误伤,光是想想就难受得说不出话。 是她太高傲了,她以为自己能够帮助他就不顾江崇文的想法,她以为有系统帮助就万无一失,她以为他们的关系还不至于让他相信自己…… 好像完全把江崇文放在自己的世界之外,从没想过和他谈一谈。 换种说法,自己到现在把他当作任务对象多于心意相通的伴侣。 这无疑是高傲的表现。 许颂微想明白了,她坐在车里,突然就没了面对江崇文的勇气。 她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是单纯的任务对象,还是真正如他所说想共度余生的人。 我真的配得上他给予我的感情吗? 许颂微问自己。 “还不回去?”车门被打开,他没走,是先下车给自己开车门来了。 许颂微呆呆望着江崇文,没动。 “怎么了?还生气吗?”他探头进来,看清她的表情。 许颂微摇头,“没有。” 男人时时注意她的状态和表情,但许颂微却不敢直视江崇文。 那道视线太过直白,也太过炽热,以至于她无法以同等的感情回望。 她就这样坐着,希望江崇文能先离开,但意识深处又渴望他就留在这里,留在她身边。 许颂微想,她或许是个卑劣的人,像小偷贪恋橱窗中精美的珠宝首饰,不光喜欢看,还要趁着夜深人静把它以一种下作的手段占为己有。 江崇文也不动,就这样一条腿支在地上,另一条推挤进车里和许颂微的挨在一起。 这种姿势对他这样体格较大的人来说并不舒服,但他就宁愿这样和她触碰着,挤着挨着待在一起,最好永远也不要分开。 二人暗暗较劲,谁也不说话,也不动,看谁先忍不住。 地下停车场的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最终陷入长久的寂静。 在沉寂中,一声叹息传进许颂微的耳朵里,成了心疼的谓叹。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28.我喜欢你 明明是极轻的叹息,许颂微却从中听出无奈和妥协。 仗着他的喜欢肆意妄为,让他为难了吗? 干燥熟悉的手掌心朝上摊开在她面前。 “先回家,吃了东西我们再谈谈好吗?” “嗯。”许颂微声音里带着些微不易察觉的哭腔。 她把手搭在上面,下车时男人却没让她的脚沾地,而是像上车前那样,抱小孩儿似的坐在小臂上。 哦,她没穿鞋。 江崇文抱着人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人往浴室里带。 “等等!”许颂微急眼。 不是因为接下来她以为的,中用做当“惩罚”的一些感情升温的小手段,而是和这样感情不明的人做亲密的事情对江崇文来说不公平。 江崇文不顾她反抗,把人放在浴缸里站着,打开水龙头,接着开始脱西装外套。 “不是,你干嘛!”许颂微扶着浴缸往里面躲。 江崇文脱了袜子也站进浴缸里。 “喂喂喂!等等等等啊——”许颂微一只脚跨出去又被卡着腋下拉回来,“我知道错了!” 听见这话,男人眉毛一挑,果然停下,把人放下。 “那你说,错在哪儿了?” “我不应该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的地方,还不和人报备……还有我不该骗你。” 许颂微目前维持在一个存有理智和彻底疯狂两个点之间还算稳定的平衡点上。 “嗯,”江崇文嗯了声,又蹲下,抓她的脚踝,“以后还这样吗?” 他并非是要逼迫她,只是有些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比如她的安全。 这是江崇文的底线,除此之外,许颂微做什么他都可以跟在后面支持呐喊,加油助威,给她一切当依靠和退路。 “不会了。”现在的安慰还不如直接骂她一顿,许颂微心里的愧疚更深了。 他看起来真的好爱。 江崇文听到保证,就算有气也自己压了压。 他心情还算不错的拉起许颂微的脚。 “今天要做吗?”许颂微问他。 既然江崇文这么想做的话,虽然自己占便宜多一点,他应该也不算吃亏吧。 “什么……?”轮到江崇文不解迷茫了。 “你在外面踩过,给你洗脚……” 啊……竟然只是洗脚吗。 黄豆失望.jpg 许颂微一张脸红到后脑勺。 她支支吾吾:“洗脚你脱什么衣服……” 水龙头还开着,已经在浴缸里蓄起面前盖过脚背的水位,两个人在里面行动激起的水波打湿男人的西装裤脚。 江崇文半蹲在浴缸里,投降一样举起双手。 “西装限制行动,浴缸空间狭窄,脱了更方便。” 这样…… 许颂微两只脚自己草草搓了搓就要离开浴缸。 她动作匆忙,跨出去时,江崇文还扶了把她的胳膊。 许颂微鞋也顾不上穿,光着脚一路飞进自己的卧房,迅速关门扑到床上,脑袋埋进两个枕头中间,双手双脚胡乱扑腾,拉扯着被子盖住自己。 “叩叩——”门被敲响。 “睡着了!”闷闷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 门外江崇文抬起手腕,才十点多,离她睡觉的时间还有很久很久。 他不再执着征得同意,下压门把手,毫无阻碍得开了门。 江崇文嘴角弧度明显上扬—— 从前如果没锁门,无论她说什么都是表示同意进来。 柔软的大床上鼓起一个长条形弧度。 江崇文在床边坐下,没一开始就上手捉人。 “宁宁?”他试探。 长条变成一个球,缩起来了。 “我很担心你。” 只这一句话,许颂微就掀开被子,她把脸从枕头中间转出来,头发变得乱糟糟的。 “我喜欢你。” 江崇文:“!?” 毫无征兆。 江崇文以为幻听了,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现在全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喜欢击溃。 许颂微坐起身,定定望着他。 “我不知道有多喜欢你,能不能和你给我的持平,但喜欢你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就这样疯狂打直球,把江崇文淹没。 他知道在感情这件事上,许颂微有一套自己的流程。 要么一无所觉,木头一根,要么锁定目标,火箭发射。 但不管怎么说,他不用额外点出这个了。 “喜欢和爱不是可以拉出来比较的,你不用和我的爱一样,在你觉得舒适的范围内喜欢就很好。”江崇文纠正她的爱情观。 “可这对你不公平,”许颂微不理解,“你付出了多少就应该收到多少回报。” “这不对。”江崇文严肃起来。 “无论什么都应该追求公平,可唯独爱不用,我能给你100分的爱,不代表你给我100分才是公平,你的1分10分甚至100分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因为这都是你发自内心的爱。” 许颂微眼孔晃动,眸光也闪烁起来,她有点理解了。 江崇文再接再厉,“而且爱与爱之间也没办法衡量,万一你给我的60分喜欢就是我想要的100分爱呢?” “重点不再你觉得你给出了多少,而是我觉得我接收到了多少。” “那你现在能感受的事多少分?”许颂微问他。 “嗯……”江崇文做思索状,“我也不知道,但是,没有比现在听到你说喜欢我更开心的时候了。” “你开心吗?”抓住重点。 或许喜欢和爱对现阶段的许颂微来说只能算一知半解,但她知道开心一定是幸福的表现。 “我很开心。”江崇文眼角笑出细纹。 何止开心,条件允许,他恨不得立刻穿上白西装走进婚礼殿堂。 “那就好,我才刚发力呢,还能让你更开心!”更幸福! 江崇文看她眉心重新变得平整,提着的气终于放下。 “开心不开心先往后放放,你该吃点东西了。”江崇文掐着她下腋给人托起来抱走。 “我点了外卖,有你爱吃的醋鱼。” 也不知道这几天在外面好好吃饭了没,抱起来瘦了不少。 小情侣一周没见,独处时那股黏糊劲儿又冒出来。 他们没在餐厅吃,而是把外卖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并排坐在地摊上,胳膊挨着胳膊,大腿贴着大腿,连体婴儿似的。 奶茶足饭饱后,许颂微终于想起来玩手机,她从口袋里摸出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 插上充电线,刚开机,就响个不停。 “叮咚!叮咚叮咚!” 不光有两个助理的电话和消息,还有经纪人李莉的。 上次见到这阵仗还是开机那天上了热搜。 等等! 上热搜?! 不会吧…… 许颂微打了个寒噤。 “怎么了?”她捧着手机半天但是什么都没做 ,惹得江崇文连连看了好几眼才忍不住问她。 “有种不好的预感。” “铃铃铃——” 李姐来电。 许颂微吞了吞口水按下接通。 “杜宜宁——” 惊天动地的一嗓子,给许颂微喊立正了。 “到!” 江崇文一眨眼的功夫,旁边软软靠着自己的老婆像参加军训了一样,“欻”一下站起来,吓了他一跳。 “谁让你大半夜在外面口罩不戴,帽子也不戴的在外面溜达的!”李莉看到热搜的时候,心脏都跳出来了。 “我做了伪装的……”许颂微小小声解释。 她化了连沈秘书都没发现呢。 补兑! 在包间消防淋喷头爆了的时候,给她的“易容术”冲掉了! 后面等车也就一分钟左右,这也能被拍?! 许颂微对江崇文指指手机,让他把手机拿来。 他作为江氏董事长,也有自己的认证微博号,许颂微知道,熟门熟路打开,直奔今日热搜。 #玉观音杜宜宁和神秘男子街头亲密拥抱(火) 是江崇文抱着她上车的视频。 应该是晚上异常停电又突然恢复让大家觉得奇怪,不少人都拍了照片和视频发朋友圈,没想拍到最近小火的演员。 拍得不是很清晰,但足以认来她的脸,甚至阴影中男人的脸也能看清。 “看到热搜了?”李莉听着这边的动静,没打断,直到彻底没声,推测他们已经看到热搜了。 “看到了……” 事情已经发生,李莉已经平静下来,这么多年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没经历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解决问题。 “这件事放别人身上肯定再翻不了身,但你还有两个选择。”李莉连夜组织公关团队,先做出两个方案。 “李姐请说。” “第一个是不管,等热度自己下去,这是圈里常用的办法,过段时间等互联网换代,就没人提这件事了,但往后不能再公开你和江总的关系。” 李莉那边停顿一下,“第二个是直接官宣你和江总的恋爱关系。你是新人,粉丝也是最近才积累起来,而且背靠杜家和江家,资源给女儿和妻子没什么好让人诟病的。” “我选第二个。”许颂微毫不犹豫。 第一个方案说完许颂微就知道这个绝对不能选。 先不说自己的来这里的任务是和任务对象谈恋爱,而且她刚和江崇文敞开心扉,下一秒就选一个永远不能和江崇文官宣恋爱和已婚消息,这和渣女有什么区别! 李莉那边也松了口气。 “我也比较偏向第二个方案,为了长远发展,和你家江总那么黏糊你的态度,第二个是最好的选择。” “麻烦你费心了李姐,这件事过后我给你和公关团队每个人都包个大红包。”许颂微很不好意思,大晚上还让人操心她的事。 红包足以抚慰任何一个打工人因为加班碎成渣的心。 李莉虽然不会在乎这一个红包,但也明白是许颂微的心意,痛快十答应。 “你和江总官宣的时候和我说,咱们这边准备控评。” 这通电话结束,江崇文也刚好从书房出来。 他看到热搜去联系江氏公关准备方案。 江氏的公关是业内最好的,公关部经理也给了他一些方案,他选了保许颂微演艺事业的那个。 “这件事……”我们冷处理。 “老公!我们公开吧! 29.官宣 客厅暖融融的灯光洒在许颂微那张洋溢着明媚笑容的脸上。 “我们公开吧。”她说。 江崇文勉力维持理智,“如果公开你前段时间做的努力就白费了。” 粉丝会大量流失,新剧受舆论影响也说不定会换人,郑源是个一丝不苟的老头,任何可能成为阻碍他的剧的人和事都不能留下。 “没关系呀,”许颂微完全不怕,“那些努努力还能有,但把你藏起来,一辈子地下恋,约会也偷偷摸摸,这样我舍不得。” 江崇文还要劝,被人两根手指捏住嘴唇。 物理闭嘴,变鸭子版。 “再说了,我们不公开,但私底下约会谈恋爱结婚,这不就成了欺骗粉丝了!”许颂微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 “这是原则问题,我是新人,这个时候公开说明我坦坦荡荡,以后别人也不能拿这个当黑料。” 许颂微很坚决,不管江崇文怎么劝也不改口。 “快快快,咱们想个官宣文案,李姐说他们也要准备,早点官宣他们也好下班。” 最后江崇文自然是答应。 23:32 杜宜宁V: 江先生,余生请多关照。@江崇文 江崇文V: 接住我的小太阳。@杜宜宁 两条微博一前一后发出,并排出现在首页。 官宣消息像鱼雷,把夜晚还算平静的微博炸了个天翻地覆。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活跃度降低,但夜猫子变多。 很快,许颂微和江崇文的手机就震动得能自己走路了。 两个罪魁祸首看着在茶几上震动着挪动过来又过去的两部手机,半晌没说话。 今晚许颂微第二次上热搜。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新人,倒也没这么大阵仗,但她不是。 能有这么剧烈的反响主要还是有江崇文的参与。 作为斯布福财富榜最年轻的企业家,有钱不说,还长了张帅得惨绝人寰的俊脸,多少人为了这张脸才开始关注财经新闻。 曾经有一回,江崇文上了财经杂志的封面,那一期杂志的销售额呈指数上升。 更别说他本人一条微博也没发,但粉丝却有一千万。 前段时间江氏官宣和杜氏联姻,就引起过轰动,纷纷猜测是哪两个人。 现在正主官宣了,大家也沸腾了。 不过江崇文的粉丝大都比较温和,不在意他和谁谈恋爱,多是好奇对方是谁。 只爱美人:[咋回事啊,喜欢了几年的老公和我刚爱上的老婆官宣了???] 春色满园:[你们两个人中有两个人都很好看流口水jpg.] 菜菜捞捞:[还好联姻对象也是惊天无敌大美人,我释怀了,长这么好看,应该算是我们江总高攀] 到底谁偷我外卖?:[杜氏也不是什么小企业,强强联合了现在属于是] …… 也有不太好听的评论。 镜中人:[我之前就说她这么个新人能参与郑导的拍摄,肯定是走后门的] 学习使我进步:[资本家的孩子放着好好的财产不继承,出来和演员抢什么饭吃,我家姐姐之前也说要试镜郑导的戏的,现在这个杜宜宁一来,就是她抢走了我家姐姐的角色吧!] 梦中什么都有:[可以说吗,我一开始就觉得dyn不适合这个角色,妖妃明明是浓颜大美人,看看她像吗?很普通好吧] 急急国王:[?啥意思?你可以说她演技,可以说她走后门,但说长得普通?眼睛不要可以捐了谢谢] 歌歌歌:[dyn赶紧退圈] …… 大家不敢直接得罪江崇文,所以言语过激的网友选择在许颂微的微博底下评论,很快就乱成一团。 许颂微匆匆扫过评论区就直接给郑导打电话。 “郑导,实在不好意思,这件事我给剧组带来麻烦……”她道歉很诚恳。 已经做好要解除合同的准备,但郑导却没在意这个,还反过来安慰她。 “有些评论看看就过去了,不用放在心上,你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总有一天会知道,现阶段最重要的是拍完咱们的剧。” “郑导……”许颂微两眼泪汪汪。 “行了行了,我不可能和你这么契合角色的演员解除合同的。对了,我看网上还有质疑你的角色是走后门来的,你不介意我把你的试镜录像公开吧?” 许颂微知道是要拿这个给那些不分青红皂白随口造谣的人看,当即表示不介意。 和导演结束通话,她还想再瞅一眼评论区,但下一刻手机就被收走。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江崇文拉着人去卧室,“不是说有五天假,想想明天去哪里玩,今天不许玩手机了。” “哦。”许颂微从斜后方看到男人绷紧的下颔,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被评论区影响心情。 江崇文给她捂好被子,“明天起床,就会好起来。” “我知道。”许颂微并不担心。 她知道江崇文会安排好一切。 “中心公园是不是有个游乐园?明天我们去那里好不好?”她认真想了明天的安排。 “你说的肯定好,我让沈秘书订票。”江崇文俯身吻住她的额头说晚安。 随着男人出门,卧室的灯也暗下来,床头的感应灯亮起微弱的橙光,映在许颂微的眸子里。 许颂微:“统统,任务进度怎么样了?” 0821号加载圈运转:“已经有75%了哟~” “好感度呢?” “恭喜宿主,好感度已经满啦,任务对象已经完全爱上宿主啦,主线任务谈恋爱已完成,剩下支线任务拯救失衡者。” 许颂微:“感觉还挺快。” 0821号查看后台不公布的无上限好感度,已经到达惊人的四位数,没发言。 一开始就是满的呢宿主~ “任务完成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吗?”许颂微眼里的光微微颤抖。 “没错哦,”小奶音十分轻快,“在失衡者失控的能量被主脑稳定后,宿主就会强制离开当前世界。” “那如果我不完成……” “宿主刻意不完成,会导致任务对象的失衡能量持续增长,直到无法控制爆发出来摧毁当前世界。”0821号语气严肃。 许颂微知道了。 摧毁当前世界,就什么也不剩了,这世上所有人还有江崇文都会消失。 她不能留在这个世界。 就算为了杜宜宁和她的家人朋友,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0821号察觉她失落的情绪,笨拙安慰:“男人还有很多,我挑的都是足以配上宿主的优质男性,还会遇上比江崇文更好的人。” 说是这么说,但灵魂都是同一个。 系统悄摸摸撇嘴。 许颂微往被子里缩了缩,摇摇头,闷声闷气:“再好也不是他了。” “那……”0821号急切。 < p>许颂微不想再聊这件事:“哎呀好困呀,这几天都没好好睡觉,晚安啦统统。” 好吧。 “晚安。” 等许颂微睡着后,0821号荧光绿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脑海中。 一道绿光飞快脱离床上的人,穿墙而过去了书房。 “程既明程既明程既明!”0821号钻进男人的脑海中。 江崇文正在给公关部经理通电话,他刚敲定控评细节,察觉0821号来了后迅速结束话题。 “她怎么样?” “宿主睡着了,”0821号忧虑像素脸,“我感觉宿主不想做任务了,她想和你一起生活在这个世界。” 江崇文眉心蹙起,心里发酸。 “我的能量还没攒够……” 他和主脑签订协议,自己成为协理员8280号接管各个世界提前崩溃的失衡者,等待宿主过来完成任务。 每个世界他都能汲取其中的能量,等攒够了就能向主脑要一个愿望。 这是他的第一个世界,距离完成还有很长一截。 “我知道,宿主想通了也不会执着要留下,我只是担心,”0821号加载圈不停的转,“原本宿主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万一这个世界的事情她一直放不下该怎办。” 她的心里不能再多堆遗憾的事情了,早晚有一天承受不住会垮的。 江崇文心里的酸涩越累越多,“那到时候,你就把那个选项告诉她,她会知道怎么做的。” 0821号的像素表情变成一个巨大的叹号。 “如果宿主选了这个,她会再次忘记你的!” 在这件事上,江崇文无比坚定,“忘了我也好过往后都在遗憾和怀念中度过。” 0821号看看这个大苦瓜,再看看那个小苦瓜,哇的一声哭出电子音,把自己的虚拟像素点也变成一个苦瓜。 - “宁宁……” 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颂微的意识从睡梦中探出一个小触角。 “老公?”她迷迷糊糊。 江崇文被喊得浑身一颤,十分舒爽。 他把人从被子里轻轻抱来,让许颂微靠在自己怀里。 “吃点东西再睡……” 回应他的是软下去的身体。 属于是用行动做出回复了。 许颂微的上半身倒在江崇文相反方向的枕头上,又呼呼睡着了Zzzz 江崇文又探手去捞,几次抓到怀里又液体一样滑走,比猫难抓。 “不吃早饭对胃不好,就吃一点点好不好?” 许颂微睡眠质量无论多好,被男人这么捉了几次也该有些反应了。 两分钟后,许颂微一脸心虚的靠着床头嘴里嚼着什么,江崇文脸上顶着通红的小手印喂她喝粥。 “痛吗?”一碗粥下肚,许颂微彻底清醒,或者说她在巴掌声响起来的时候就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江崇文摇头。 0821号目睹全程:“任务对象都快爽死了。” 许颂微诧异:“啊?这么变……” 她说到一半闭嘴。 0821号仗着江崇文听不到,大声逼逼:“不用害怕哈宿主,他就是变态。” 不变态能从穿书世界一路追到快穿世界来? “还想睡会儿吗?”江崇文眼神恍惚,似乎还在回味。 许颂微赶紧摇头。 于是两人洗漱,出发去游乐园。 30.路透 今天正好是工作日,游乐园人并不多,平时周末要排队的项目今天畅通无阻。 许颂微特意没做伪装,反正已经官宣,网上再怎么说她也管不着,不如好好享受和江崇文难得的约会。 但其实网上的骂声已经全部消失,所有过激言论、诽谤和造谣全收到了来自江氏的律师函。 也不知道江氏是不是人均加班狂魔,给每条直接间接诋毁他们总裁夫人的评论一对一发送律师函,一直到早上4点才结束。 因为那个时候已经没人敢发负面评论了,甚至看到一条一条发律师函还折返回去删评论。 可能别的明星发律师函只是普通流程加警告,并不会真的起诉,但江氏不一样,他们有事是真会上法庭。 但夸许颂微长得好看的会获得江氏董事长的点赞一枚。 如果有人说般配之类的,将会得到董事长的评论若干。 比如—— 到底谁偷我外卖?:[好般配的两个人,对我的眼睛很友好] 江崇文V:[嗯,谢谢祝福] 这是在明晃晃说那些认为杜宜宁不好看的人审美很烂。 阿凡提神灯:[你两体型差好吃,好适合爆炒害羞jpg.] 江崇文V:[爆炒什么?是菜名吗?] 老实人误入高端局。 我是奶龙:[我的老婆啊……老婆,老婆你怎么成别人老婆了呜呜呜呜呜呜] 江崇文V:[我和她有证,是我的老婆] 啊,这就单纯实在宣誓主权和炫耀了。 …… 现在网上再找不到任何一条黑杜宜宁的评论,但她本人对这件事其实并不清楚。 她现在已经快乐得压根想不起来手机这东西了。 玩过过山车、跳楼机、大摆锤、海盗船后,终于打算中场休息。 “宁宁,”江崇文吧休闲外套搭在手臂上,“我们等下要去试试旋转木马吗?” 看起来颇为向往。 许颂微顺着男人的视线看过去。 唯美梦幻的巨伞下面大大小小的木马绕着伞柄旋转,不少五六岁儿童和年轻男女坐在上面起起伏伏,十分缓慢,十~分~缓~慢~ 不要! 许颂微在心里微微拒绝。 “宝宝……”江崇文轻轻喊她。 又来了! 许颂微警铃大作。 这男人好像特别会抓住她的心,也十分擅长运用这一点。 许颂微就吃他这幅可怜巴巴求着她的模样。 狗塑男的魅力就在这里啊! 明明是个西装暴徒,但就喜欢放低姿态,抬着那双狗狗眼可怜巴巴望着自己。 请问哪个女人能拒绝?! 反正许颂微抵抗不了,已美美吃上。 “那走叭!出发出发!” 虽然许颂微勉强算是个低精力人,但在喜欢的东西上能爆发出无限精力。 短短一天时间,偌大一个游乐园硬是体验完百分之八十的项目。 “老公我们吃这个!魔法学院主题餐厅!”许颂微一早看好园内餐厅,此行有一半是为了这个餐厅。 江崇文当然没意见,只是默默看了眼地图,确定地址主动领了带路的活儿。 非高峰期,上餐速度也很快,差不多十来分钟就上齐了。 许颂微戴好手套,捻起一块炸鱼薯条,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她皱起眉头嚼嚼嚼。 “怎么了?不好吃吗?”江崇文也跟着尝了一块。 “也不算,”许颂微诚恳,“比在E国的好吃。” 江崇文想起来她在E国留学,点点头。他到时觉得还行。 他口腹欲不重,在遇到许颂微之前没什么东西吃,挨饿的时间大过吃饱的时间,所以后来即便条件好起来也不太挑食。 许颂微吃了一口就嫌弃的放碗里不动了,江崇文确定她不会吃后,捞过去丢进嘴里一口解决。 “咔嚓——” 江崇文敏锐的捕捉到一瞬间的快门声,眼神迅速锁定目标。 许颂微也跟着看过去,他们右边隔了一桌的两个二十来岁的女孩紧绷着脸,一个战术性喝水,一个低头猛咬已经吃得差不多的排骨。 “怎么啦?”她吃得起劲,什么也没发现。 “没什么,”男人站起身,“你先吃,不用等我。” 许颂微“哦”了一声,也抓起排骨啃,眼神却跟着江崇文去了隔壁桌,看他和那两个小姑娘说了什么,又拿手机点了点。 然后视线又跟着回来。 她还没问,江崇文主动报备:“我看她们拍了我们的照片,过去看看。” 顺便把照片要了过来。 许颂微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担心这个,她摆摆手,“我们已经官宣了,就算拍了发到网上也没事啦。” 男人却摇头,表示自己不是因为这个。 “我怕她们没拍清我的脸,让人误会你和其他男人约会。” 许颂微:“……” 彳亍。 这男人怎么回事! 一直这么黏糊吗? 许颂微脑海中灵光一闪,她隔着桌子对他伸长手臂,张开五指。 江崇文不解,但学着他的样子也把手伸出去,被人握住十指紧扣。 “咔嚓——” 许颂微退出相机界面点开微博开始编辑文案。 没多久江崇文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微博的提示音。 原来许颂微把他们隔着桌子十指相扣的照片发到微博上,还大大方方艾特了他。 许颂微V: 他说炸鱼薯条很好吃哦~@江崇文 [图片]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菜菜捞捞:[江总你这一脸不要钱的表情收收,感觉哈喇子就要流出来了!你以前上财经新闻不是这样的] 我奶龙:[老婆你怎么不拍你自己了大哭jpg.] 到底谁偷我我外卖?:[诶?你们竟然工作日去游乐园!是谁羡慕嫉妒恨了!!] 考究者:[宁姐你的试镜表现简直太超出预期了,《风起云涌》到底啥时候能播出啊?] 急急国王:[姐夫是第一个说这家炸鱼薯条好吃的人类,明明很油!] 许颂微悄悄给急急国王同学点了个赞。 又回复考究者:[现在还在拍摄期间哦,播出的话要问问咱们导演@郑源,我帮大家艾特一下] 这个时候许颂微才觉得自己真的成为一个明星,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评论已经翻了几十倍,她看都看不过来,别说回复了。 “再吃一口。”江崇文知道这个时候根本没 法让她放下手机,又不能等菜冷,只好投喂。 “啊——”一口闷,“哇这个好好吃!” 江崇文看了眼,是全麦面包蘸蔬菜土豆炖牛肉汤,他记在心里,又给人喂了口。 许颂微挑了几条回复后又点开自己的广场,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多了很多新的微博。 昨天郑导发了她试镜的录像,原本铺天盖地说她和妖妃一角不搭的评论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舔屏和期待。 这对许颂微来说无疑时巨大的鼓励,原本她觉得自己被赶鸭子上架肯定不能胜任演员的工作,就算面试得来了妖妃一角也是在外貌上更加契合。 现在网友的认可比一切话语都要令人动容。 “谢谢你。”许颂微放下手机对江崇文认真道谢。 评论风向能一夜之间逆转和男人的努力脱不了关系。 江崇文知道他指什么,也正色,“你不用和我说谢谢,这会让我感到挫败。” “如果给妻子帮忙是为了听到谢谢,我会觉得自己还没走进你的心里。” 又来了! 此男最会剖开心脏说情话了! 许颂微喜欢听他说妻子,觉得格外缱绻。 她耳尖染上薄红,转移话题:“我还要吃这个。” 手指着蔬菜土豆炖牛肉。 游乐园的主题餐厅的食物漂亮,分量也足够大,许颂微什么都想尝试,但却吃不完。 放以前她只能点一个或两个尝尝味道,但现在有江崇文,她点了很多。 男人完全不嫌弃是她吃剩的,把她的婉挪到自己面前几口姐解决掉,杯子里还剩一半的黄油啤酒也咕嘟咕嘟喝光。 这幅模样不禁让许颂微担心。 “要再点一点吗?” 总感觉他没吃饱,而且还有烤鸡拼盘她没吃过呢。 江崇文在观察许颂微微表情猜含义大赛中取得了0秒的好成绩,他不允许别人也来试试。 “可以。” “芜湖!” - 今天许颂微和江崇文的游乐园一日行玩得十分尽兴,微博上也多了许多他们的路透。 有一条发出后,评论区也跟了许多她们拍到的两人互动瞬间。 开心打工社畜: 今天在江氏游乐园看到杜宜宁和她老公了,看起来挺甜蜜的,完全不像商业联姻。 [图片][图片][图片] 照片是杜宜宁坐旋转木马,江崇文给她拍照的瞬间。 三张照片,男人都举着相机,脸上笑容明显。 评论区: 男人都是大野狼:还有这张[图片] 杜宜宁和江崇文一前一后排队等着上过山车,后者往前伸出手臂护着前面的人避免她被挤到。 五馅大肉包:我也拍到了[图片] 背景似乎在游乐园的某个商店里,两人各自带了一顶黑色龙龙帽,在镜子面前做鬼脸。 智者不入爱河:大家都来看这张!xql②太甜了![图片] 杜宜宁似乎是突然扑进他怀里,身高腿长的男人一手一杯黄油啤酒举过头顶,避免饮品撒出来。 这张照片抓拍得恰到好处,把杜宜宁灵动的表情和江崇文宠溺无奈拍得一清二楚,在一众评论中脱颖而出,是多年后网友们依旧津津乐道的神图。 31.衣帽间 自从官宣后,平时不爱看微博的江崇文为了看网友怎么说他和许颂微般配,也时不时拿起手机翻翻看看,没一会儿眼里就染上笑意。 许颂微知道,他又美得冒泡了。 “在看什么!我也要看!”许颂微修猫猛扑,成功挂在男人背上。 江崇文腾出一只手托住她的屁|股往上颠了下,让人扒稳,顺便手机举高了些,让她看得更清楚。 是昨天游乐园的路透照。 “想过出门会被拍,但是也太多了吧,这么多人都在江城吗?”许颂微被大家的热情吓到。 “你现在火了,就算不是你的粉丝,看到你为了蹭热度也会拍。” 许颂微睁大眼睛:“可以呀江总,这么快已经知道什么是蹭热度了!” “因为这和你有关,我想和你有更多话题。”老实人老实回答。 许颂微听着从他背上下来,绕到前面给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老公!抱!” 说完整个人被嵌进男人怀里,一整个包围起来。 0821号:“体型差这块!磕到了!” 许颂微用意识回复:“就会偷窥!” 0821号:“我这是合理观察嘞。” 两人连体婴儿一样走从阳台挪到客厅,江崇文想起什么,说:“今天晚上有个酒会,想参加吗?你不去的话我就……”推掉。 “要!”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当然做什么都要一起呀! 江崇文点头,又和人粘着挪去衣帽间。 许颂微刚搬来不久,但衣帽间里已经基本是她的衣服首饰和包包了。 大部分是江崇文看到后买的,也有看秀场专门买的,珠宝首饰就更别说了,沈秘书现在一老连线拍卖会现场给老板夫人买这个蓝宝石,那个红宝石的。 “喜欢哪件?”江崇文把人在落地镜前放下,旁边的两个衣柜全是高定礼服。 许颂微犹入快乐天堂,刚落地就轻扇翅膀飞进礼服丛中找不到了。 选衣服不难,比较费劲的是挑选首饰和合适的鞋子。 许颂微一席海蓝色曳地礼裙,左前方留了条从后面围过来时叠起所致的开叉,站立不动时端庄矜贵,行走时小腿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灵动的冶艳。 “是这个好看还是刚才那条翡翠?”容貌昳丽比华丽衣裙和璀璨宝石还要出彩的人拿着一条蓝宝石项链在天鹅颈上比划。 江崇文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宝石上,被那张脸吸引了全部注意,还是听到问话才特意去看首饰。 “翡翠厚重显老气,这条蓝宝石就刚刚好。”江崇文从许颂微手上接过项链,把人抱到梳妆台上坐好,垂头给她戴项链。 梳妆台也是找人特意定制过的,许颂微坐在上面刚好能够平视江崇文的双眼。 深邃如墨的皇家蓝宝石坠在雪白的颈子上,极大的色差让男人瞳孔颜色逐渐加深。 江崇文扣上暗扣,手指不可避免的碰到锦缎般细腻的肌肤,他克制不能,顺着项链一路从后颈滑到锁骨,拇指顺着凸起的那条长骨反复摩挲。 为了系暗扣,江崇文靠得很近,大腿几乎和梳妆台挨到一起,这个姿势也强制让许颂微分开大腿好让男人跻身进来。 敏感的大腿内侧只得可怜兮兮的紧挨着相对来说略显粗砺的西装裤,稍微动一下摩擦到都会惹得主人颤栗。 羞赧难耐间许颂微从江崇文的肩颈上看到对面的落地镜,上面清晰的映出男人高大的背影和他两边白的晃眼的两条小腿正微微颤抖。 只一眼就让她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好……好了吗?”许颂微低着头,不敢和人对视。 刚才慌忙中不小心瞥见男人的双眸,里边燃着她看不透的情绪,比火焰还要炽热,顷刻间便把她灼到。 “嗯。”男人的嗓音沙哑,似乎刚把什么难以控控制的东西在体内艰难压下去。 许颂微只觉得腰间一紧,腾空一瞬就在地上站好了。 “我……我还差副耳环,我去找耳环。”许颂微直觉现在男人的状态有点危险,果断跑路。 耳坠一类也在衣帽间,但在落地镜的后面,至少和江崇文之间有个东西隔断了视线。 许颂微找到和项链同色的蓝宝石耳坠,晃动间火彩耀眼,很是珠光宝气。 男人换衣服飞快的,这边许颂微刚挑好高跟鞋,江崇文已经绕过落地镜出来了。 他抬起腕表,时间把控刚刚好。 从和许颂微说酒会的时间起,到两个人都做好准备,正正好是定好坐车出发的时候。 - 会厅富丽堂皇,入目皆是金光灿灿,极尽奢靡,参与酒会的人也绝不是寻常老板总裁,而是真正掌着巨额财富和产业的企业家。 许颂微和江崇文刚进会厅,就吸引不少人的目光,大多友善,但也有少部分意义不明的视线隐藏在人群中。 “哎呀是江总来了呀,这下真是蓬荜生辉!”宴会主人端着高脚杯迎面而来。 这场酒会是为了响应政|府号召,大力发展高新产业开展的交流会,和天集团现任CEO刘忠作为牵头人也就理所当然成了酒会的主办方。 许颂微趁江崇文和刘总寒暄,心里吐槽:这“蓬荜”还需要生辉啊,那不闪瞎了眼? 或许是和江崇文官宣过了,还有不少贵夫人和她打招呼,话里话外也有想她参加太太们的茶话会的意思,但她哪里融的进去这么多人的小聚会,也委婉拒绝。 不过进场十来分钟,他们身边已经来了几波人了,许颂微熟练的躲避技巧也起不到作用,从一开始的新奇到现在的木然只用了十二分零六秒。 还想着去自助餐台看看,可照现在的情况看,哪里溜得过去? 许颂微眼珠子不安分的转来转去,一张熟悉的面孔似乎从眼前划过。 “敏敏姐!”许颂微锁定她,和人打招呼。 “宜宁!”是上部甜宠剧的女一号方敏。 许颂微赶紧和几乎被人群包围的江崇文挥手,表示自己现在要离开他的身边去找熟人了。 “我看见敏敏姐了,先不和你一起喽。” 江崇文立刻警 觉,探手拉人,许颂微猫一样又溜走了,男人手中滑腻的触感只存在一瞬就消失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围年过半百的企业家们突然就感到这温度适宜的会厅阴风阵阵起来,他们无意识停停走走,怎么觉得离江总越远就越温暖? “敏敏姐,你怎么也在这里?”许颂微十分惊喜。 离开剧组后她们也时常联系,在官宣那天,方敏还公开站队许颂微,让许颂微很是感动。 方敏:“我经纪人好不容易弄到这场酒会的入场券,来看看能不能找到资源。” 许颂微记得方敏已经是个颇有名气的演员,还是90小花中的四美之一,按理来说不会缺少资源。 “哦是这样,”看到许颂微担忧不解的眼神,方敏主动解释,“前段时间发生了点事,得罪了顶头上司,应该是被雪藏了。” 她说得大方,也没什么好遮掩的,那件事又不是她的错。 作为这个世界许颂微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看到朋友有困难哪能不帮忙,思考一阵,她对方敏说:“你等我一下,我问个事。” 方敏在娱乐圈中浮浮沉沉多年,怎么会看不出来许颂微想帮她,明明一开始的确是奔着她的资源来的,但和人相处这么久又觉得有些难为情。 “如果麻烦的话还是算了。”毕竟自己闯的祸其实并不小。 许颂微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几件事能用麻烦来概括,现在怎么说也是有杜氏和江氏罩的人,能有什么麻烦! “你别动,就在这里等我!”还就不信了。 许颂微找到会厅的角落,拨通了李莉的电话。 那边心情显然很好,还哼着歌,“我还想什么时候整理好了再给你打电话,你不知道好多代言找上咱们,这几天邮箱的提示就没停过……” 李莉从没收到过这么多打牌代言,乐得合不拢嘴,但许颂微还是得打断她。 “李姐,我上次接的那档综艺能不能加人呀?” “我看看,”李莉那边停顿了一下,“好像是还缺一个常驻嘉宾,你有人选推荐吗?” “方敏你觉得怎么样?”许颂微没态度强硬说要加人,而是先让李莉看看。 星痕娱乐的王牌经纪人,手里的资源一流,消息也该是最多的,最近圈内发生的事她应该都有些了解。 “方敏啊……她演技不错,人品也可以,手里有几部代表作,无绯闻无丑闻,挺低调的,就是最近被公司雪藏,估计等合同到期就后文了。”李莉以为许颂微是随意打听的,想到什么就说了。 “听起来还行呀,怎么突然就雪藏了?”不着痕迹的收集信息。 “哎呦那个小姑娘性子刚烈的很,”李莉说到这个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他们上面有个大老板看上她了,听说喜欢好几年了,眼看合同到期,想用这事威胁她当她的小情人,你猜怎么样?” 许颂微洗耳恭听。 “方敏她呀,一脚给人双黄蛋踢爆了!”李莉说到这儿直接没忍住笑了出声。 许颂微睁大眼睛。 我辈之楷模啊O-O 32.酒会 “我觉得她来当常驻嘉宾没问题。”李莉开门见山。 “哈哈被李姐发现了。”许颂微被人看穿也笑呵呵,掩饰被看穿的尴尬。 但她也怕因为这件事让李莉被方敏的公司找麻烦。 “咱们这样直接帮她好吗?” 李莉却毫不在意,或者说现在什么麻烦都不能称之为麻烦,她似乎还在忙着挑选代言,整个人懒洋洋的,“能不能自信点!现在谁敢惹咱们啊,当你老公是摆设?当你们杜家是软柿子?” 提到江崇文,许颂微也安心下来。 这世上没有他不能解决的。 “那行,这件事就麻烦李姐操心了。” 李莉:“我把合同发她经纪人邮箱,你直接和她说就行。” 许颂微挂断电话,见方敏的确还在原地等她,顿时放心。 “敏敏姐,我这边有个旅行综艺还差常驻嘉宾,你要不要来!” 虽然是询问,但颇有一幅你不去我死拽着也要带你上节目的气势。 “宜宁……”短短两个字已经让她眼眶泛红,“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这个综艺她也知道,是今年被大众看好的综艺之一,她没被雪藏前都不一定能上。 许颂微豪迈发言,“我俩谁跟谁,你和云涛哥可是我回国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说什么谢不谢,生疏!” 曾经方敏还只是抱着赌一赌的心态主动和这个看起来毫无根基和背景的新人搭话,想着万一她就是杜家的人呢,现在知道她的身份后又不想把这个人当做积累的资源的牌打出去。 明明是顶级豪门的千金小姐,却没有一点架子,跟着他们挤在大巴车的后排,晚上约着吃地摊烧烤,一起吐槽减脂餐像狗饭…… 在相处过程中,方敏已经不再当成或许可以利用的资源了,这也是她在圈子里交到的难得可贵的朋友。 刚才看到许颂微众星捧月着拥簇进来,耀眼到她都不敢靠近,但那月亮似的的人一眼发现她,带着满身月华来到她身边,说要帮她。 这么好的人,谁也不能够狠下心来利用。 越是想,就越是忍不住眼里的红意,泪失禁人没一会儿就涕泗纵横。 这还了得,许颂微赶紧拐着人去洗手间补妆。 “没事啦,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许颂微一顿,恍惚一瞬又接着说,“等合同到期要不要来星痕,我和堂姐说,她会安排的。” 方敏却摇摇头,“综艺的事已经很麻烦你了,合同的事我想自己解决。” 她有自己的想法许颂微也尊重,她把人送到洗手间门口,在外面等她。 会厅在一楼,洗手间对面有道玻璃门,联通酒店的小花园,许颂微走出去透气。 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她刚才用这句话开解方敏,却更像是突然点醒了自己。 在现实世界,和0821号达成交易之前她所出生的那个世界,她从首富的千金沦落到普通职员只用了短短半月个月,从家庭美满家人具在到孤身一人也仅用了两个月。 一开始徐氏破产,她卖了全国各地的别墅房产给徐氏上下数千人发完工资,兜里只剩23块,带着病重的母亲住在地下室,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工作就能治好母亲的病。 勉强靠着每年300万的医疗器械和进口药才能够正常生活的母亲,一下子没了这些东西,病情很快恶化,她向从前和许家交好的叔叔伯伯借钱,但没人愿意帮她。 或许还是有神眷顾,突然有一天,卡里多了一大笔钱款,许颂微来不及想,就用来给母亲做手术了。 神转眼间又消失了,手术失败,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也没了。 许颂微万念俱灰,是想过一走了之就这么结束算了的,就在这个时候,0821号来了,它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直接带她来到这里。 做任务就能恢复记忆,找到真相,揪出那个在背后操控一切的罪魁祸首。 但她来了这里,答案还没找到,原本每晚穷追不舍的梦魇却渐渐消失了,那些回忆里挥之不去的血色和灰白面孔也不再突然出现在眼前。 时间会冲淡一切,也包括痛苦,就像她说得,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正因为她选择了活下来,那些如牢笼般圈禁她的东西才会真真被她打破,才会遇到江崇文这样的人,才会发现原来她还想活着。 从前独处时总不由自主发呆像是心里缺了一块,许颂微一直在寻找原因,为什么自己总觉得不该是当下的模样,或许总有一个人无论何时都陪在她身边,她又或是他,不会让她孤身一人。 现在心里的空缺填满了,但那个人却依旧没有找到一点消息。 即便是盛夏,但江城夜晚的海风却夹着丝丝冷意,许颂微抱住臂膀,借用手心的温度试图温暖被夜风吹凉的胳膊。 又或许…… 从江崇文身上感受到的那股熟悉到忍不住的依赖和安心,就是问题的答案。 那个本该陪伴在她身边的人其实就是他对吗? “那个江崇文真可怜。” 触发到许颂微的敏感词,她抬脚往声音来源走近。 借着小花园中种植的大丛棕榈树形成的天然屏障,从缝隙中看见几个年轻男女聚在一起。 应该是家中长辈带来的小辈,在酒会中央说不上话,只能在这无人在意的小花园大放厥词。 “不过就是靠着江老爷子扶上位的傀儡,真把自己当家主了?要我说还得是张瑞才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少爷A是张瑞的高中同学。 千金A说:“就是啊,明明他才是江伯父最看重的儿子,按理来说在老爷子之后就是江伯父,再就是张瑞,肯定是江老爷子不放权,所以让江崇文当他的傀儡,好继续做那个江氏真正的掌权人。” “苏苏,你现在和张瑞在谈恋爱,你做清楚他们家的事情,你说,以后是不是还得是你家张瑞继承江氏?”少爷A用胳膊碰碰一直保持低调的千金B。 被称为苏苏的女孩儿丹凤眼狭长,嘴唇略薄,让人一眼就觉的这是个精明的角色。 “集团现在轮不到他说话,大家都听江崇文的,他做了几个项目都没递到老爷子面前,但是都被江崇压下来了,处处和他作对。” 那个草包还能做项目? 许颂微回忆着那个被她几句话怼得屁都放不出来一个的怂货 ,冷笑一声。 “谁?出来!”少爷A犹如惊弓之鸟,神经兮兮的大喊,看起来十分害怕自己的言论被人听见。 许颂微也不打算躲在这里,听他们胡编乱造自己丈夫的谣言。 “有本事说却不敢让人听见?你也知道害怕吗?”许颂微从棕榈树后边走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说我?”少爷A蛮横不讲理,见只是个脸蛋漂亮的女人就以为是不入流的明星。 还是身边的千金A扯他袖子提醒他,“她还真有资格,你不关注娱乐消息吗?她是江崇文的夫人杜宜宁。” 少爷A当即面色一变,成了傍晚菜市场剩下的没人要的烂菜叶子一样的灰绿色。 许颂微只觉得好笑,一个连她都没办法正面应对,只干背后说闲话的人,根本舞不到江崇文的面前。 但就是有这么多小人和烂人在底下说了太多根本不符合实际的谣言,让更多人以为江崇文就是他们口中说的那种人。 这世上只有她知道这男人有多好,他不仅是个温柔体贴的丈夫,还是足智多谋的决策者,也是带领江氏几千员工的引领者,更是成立基金会帮助灾后重建让城市恢复秩序不愿透露姓名的慈善家…… 江崇文做了太多事,无论对谁都能说一句问心无愧,这些生在大富大贵之家但和蛀虫没什么区别的人凭什么对他评头论足! “你们是江崇文的什么人?了解他吗?还是说你们真正看到他的为人?”许颂微看着这一个个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的人。 这些少爷千金,他们嘴唇颤抖,嗫嚅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正如许颂微所说,他们不是江崇文的什么人,了解到的事情也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真假不明,除了那个张瑞的对象,也没人见过江崇文本人。 正如许颂微所想,这些人当着外人的面,就半句话也讲不出来。 “江崇文被他爸讨厌大家都……”知道。 少爷A的话没说完,因为许颂微视线一瞥,他就像被捏着脖颈的鸡,什么声儿都被掐没了。 看到这里,许颂微算是彻底明白了,这群人就是嘴巴厉害,还只敢在背后厉害。 “我们说的都是事实,有什么不对吗?”苏苏梗着脖子朝许颂微喊。 “你是……张瑞的女朋友?”许颂微回忆一阵,“眼光不好,看上这个么个男人你真的就满意了吗?” 语气不屑,话里话外全是看不上这个人。 “你什么意思?”苏苏眉眼往下一压,精明劲儿褪去,戾气浮上来。 看起来不像千金小姐,倒像是什么都见过的亡命徒。 许颂微踩上高跟鞋有175cm,比苏苏高出半个头,气势上完全碾压。 “我什么意思不重要,但往后要再听到你们这些不实谣言,就不会就这么放过了。”许颂微不想跟这些人掰扯多的。 她本人或许是不怎么出现在江城的上流圈层,但那是从前的杜宜宁,现在是许颂微,就不一样了。 可能这些人不知道,但现实世界谁不知道她许家的许颂微最是护短。 凡事她的身边人,就没有受了欺负还能全身而退的。 33.一起睡吗? 这句话说的很狂妄,在场各位哪个不是江城有头有脸的权贵之子。 被这么威胁都是满脸不忿,但也没办法,说这话的人姓杜。 江城企业一半姓江,三成姓杜,其他企业占剩下两成。 现在面前这个人又不单单姓杜,还是江氏掌权人的夫人,不管手底下实际拿多少股份,有多少产业,背后都站着江杜两家。 “宁宁?”一道声音突兀想起,接着从许颂微刚出来的方向走来一个人影。 来人高大俊美,气度不凡,把在场一群二代的气质全面碾压,正是他们刚才口中的江崇文。 “老公~”许颂微嘴巴一瘪,再次化身小鸟,雏鸟归巢一样扑向男人怀中。 她撑着口气和人battle,现在终于能短暂放松下来。 江崇文直觉她和刚才与自己分开时有些不一样,但又不知道哪里变了。 不过他刚来倒是听到许颂微放狠话。 发生什么样的事会让她放狠话? 江崇文目光锁定面前的三个人,眼里的光隐去,只剩难以言喻的风暴。 “他们欺负你?” 千金A睁大眼睛连连摆手:“不是我们没有!” 救命啊大哥,你要不要看看你老婆刚才的气势?我们哪敢说话! 还有!你刚才不还趾高气昂恨不得和我们干一架,现在怎么多人家怀里嘤嘤嘤!? 反差要不要这么大! “没有?”江崇文声音低沉。 三个鹌鹑连连点头。 可男人现在听不进去这些人的话,他只知道许颂微心情不好和这几个人脱不了关系。 脑海中迅速把这几张脸和酒会上和他搭话敬酒的几个企业负责人联系起来,琢磨着怎么才能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孩子。 “老公我们回家叭~”怀中人软软的语调打断他。 她不想让这些人影响到江崇文的心情。 果然男人立刻住脑,半揽着人往回走。 “好,我让司机去开车……酒会玩得不开心吗?刚刚不是还碰到朋友……”声音随着他们走远也越来越模糊。 “开心的,我和敏敏说一下我先回家了……”最后听到的是许颂微的嘟囔声。 留在原地的几个人也逐渐麻木。 “苏苏你不是说江崇文是个六亲不认、暴戾狠毒,把张瑞和他妈妈整得差点死在外面吗?怎么看起来就是个无敌恋爱脑?”千金A呆若木鸡。 少爷A闻言如遇知音跟着开口:“而且你们注意到没,他上一秒还恨不得把我们全填海了,下一秒就夹起来了……” 苏苏现在也是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虽然刚才江崇文表现得很凶残,但还是和自己的未婚夫张瑞说得不一样。 “我回去问问他。”苏苏皱着眉。 - “怎么了?”江崇文和许颂微在酒店门口等司机过来,“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说话,也不开心。” 许颂微摇摇头,脑袋埋进男人宽阔胸口。 “我想一直陪着你……”闷闷的声音从怀中传出来。 这句话让江崇文心里又酸涩的发胀。 他手臂发力抱紧怀里的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不会分开。” 怎么会分开,我们怎么能够分开。 江崇文从另一个次元和时空追过来,不是让她离开自己的。 许颂微知道这不可能,但听到男人这样说,也觉得安心,把头靠在他胸口,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不多时司机停在酒店门口。 “江总,半个月后有一场宴会,不知江总是否有空来……”主办方下意识弯着腰,态度恭敬,试图邀请男人来参加他举办的下一个宴会。 “没空。”江崇文利落拒绝。 也不知道上哪儿邀请了些不入流的人,才把人放出去十分钟,再见到就趴进自己怀里不说话了。 这样的宴会怎么可能再来第二趟。 “好的好的,您慢走。”主办方拘谨赔笑。 黑色劳斯莱斯库里南低调行驶在路上,司机眼观鼻鼻观心,一门心思开车。上次还有沈秘书陪自己,现在前面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今天的车子没有升降隔板,司机听着后面老板哄人的声音,第一次恨自己长了双耳朵。 宽敞的后座,男人脚长手长,抱着许颂微坐在自己腿上,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拍打安抚她的脊背。 “还不开心吗?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宁宁重新笑起来?”江崇文在许颂微身上有无限耐心。 许颂微下巴垫在江崇文的肩上,终于开口:“我就是不喜欢别人说你的坏话,而且还是瞎编的,他们到处坏你名声……” 她没错过那个少爷A说的“都”,那么在背后诋毁江崇文的人不止她今天见到的这三个人。 江崇文一颗心被她仔细捧着、爱护着,化成一团,心口暖暖的。 “你也说是瞎编的,那就是假的,很多人有分辨能力,不会因为这两句话就觉得我真是那样的人。” 许颂微还是很郁闷。 可大家都说,即便是假的,有些印象先入为主,就会对江崇文这个人定性,明明还没见到他本人,却已经把他当做没有能力靠着江老爷子当上江氏董事长的傀儡。 江崇文本人是习惯了,但今天这些话让许颂微伤心了,就不太好。 这些人当着自己面骂自己都没事,但不能让许颂微有一点不舒服。 江崇文动作依旧轻柔,只是已经在想怎么让那几个二代吃些苦头了。 “明天是不是又要回剧组了?”既然没办法在这件事上安抚好人。男人只好转移话题。 说到工作,许颂微有了些精神,把下巴从他肩头抬起,“嗯,明天开始就是我和女一号的对手戏了。” 她掰着指头算日子和剧本剩下的内容,“拍完和女主相认的戏份,还有最后的杀青戏,我的戏份就拍完了!” 江崇文挑眉:“听起来很快就能拍完。” 他想和许颂微补办一场婚礼。 即便在下个世界他们还会相遇、相爱,但许颂微不知道下个世界的任务对象还是他。 程既明不想许颂微在这个世界留有遗憾。 “其实还早呢!”许颂微嘟嘟囔囔:“只是说起来很快,还有几个大场景没拍呢。” “大场景?”江崇文发出疑惑的声音。 许颂微情绪来得 快,去得也快,她兴致勃勃,“就是需要很多群演参与,然后还要实地拍摄,很麻烦的。” 她给人举例:“我不是饰演妖妃嘛,其中就有暴君让百姓给我建庙,雕刻我的神像放在庙里受万人供奉,还有举行大型的祭祀活动……这些我都参与,要彻底杀青还要些天呢。” “好吧,”江崇文遗憾,退而求其次,“那我能去探班吗?” 之前是没名分,现在官宣公开了,他总能堂堂正正去剧组见找人了吧?不然总是偷偷摸摸的,还以为他们偷|情呢。 男人的失落和可怜被许颂微抓住,她捧起牵着的脸颊,捏捏腮帮子,“可以呀,完全没问题哦!” 江崇文一张俊脸被捏得变形也毫无怨言,但肉眼可见的开心。 说到剧组的事,许颂微突然想起来个事,她把手机拿出来,给江崇文发送了个文件。 “这是那天晚上在夜阑会所的监控视频,我拷贝下来发给你。” 许颂微紧张地看着江崇文,做好解释的准备。 这几天一直和他待在一起,根本没时间单独去夜阑会所,这个视频出现在许颂微的手机里堪称诡异。 但江崇文没问她怎么来的,甚至这个话题也很快跳过,没几句就把人带到别的地方去了。 后座的气变得轻松,司机深吸一口气,终于觉得空气开始流动,更加平稳且迅速的把车开回澜江一号。 因为第二天许颂微要早起赶去剧组,所以两人一回家就分头洗漱,准备早早休息。 江崇文从次卧的浴室出来,围着浴巾回沈秘书的电话。 今晚的事情他没打算就这样算了。 他想通过这件事让所有人明白,惹他没问题,却唯独不能动许颂微。 “嗯对,苏家你重点关注一下。” “叩叩——”门被敲响。 “先这样,剩下的你看着办,我先挂了。”江崇文利索交代完,走到门口开门。 门外许颂微卸了妆,披散着柔顺的长发,抱着自己的枕头和一个看起来十分柔软的兔子玩偶,巴巴儿望着自己,十个脚趾莹白圆润,微微抓住地面,展现主人并不平静的内心。 “宁宁……”江崇文喉咙发涩。 许颂微这副模样来到他的房间门口,什么打算他一看就能猜到,但他还是等许颂微主动开口。 “要一起睡吗?”许颂微眼神纯净清澈,好像只是问他晚上要不要吃米饭一样简单自然。 真听到那个答案,江崇文现在不光喉咙发涩,眼周也泛起红意,像春季来临,野兽的本能反应。 等了半晌没听到回复,许颂微疑惑歪头,“不要吗?” “要……”听到这句又坐不住了。 江崇文侧身靠在门边,让人进去。 我们是夫妻,一起睡觉是责任也是义务,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心脏你不要再跳了! 江崇文暴言。 许颂微爬上床,撅着屁|股把枕头放在江崇文的枕头旁边,拍拍拍,把枕芯拍平整后钻进被子,美美抱好兔子玩偶,看着还在门口站着的男人。 眼睛闪亮,猫儿似的。 “不睡觉吗?”许颂微黏糊的声音像小钩子。 34.探班 江崇文不动声色关好房门,趁着背对许颂微,狠狠几个呼气吸气,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 江崇文躺得板板正正,像举行什么仪式,手脚都要摆放到位且具有美感。 好不容易等到人躺上来,许颂微也转过来准备滚到男人怀里,却扑了个空。 她探手去,摸了个空。 两米的大床睡他们两个按理来说刚刚好,但中间还能再睡一个彪形大汉的空间是怎么回事? 许颂微:“?” 啥意思? 山不就我我就山。 许颂微不是矫情拖沓的人,她蛄蛹过去主动找男人的怀抱。 察觉到旁边人的动静,原本紧紧挨着床沿,再往边上挪一毫米也会掉下床的男人,在许颂微刚动一下准备靠过来时,就已经伸手把人捞到怀里抱住。 “这不是会吗,刚才还一副恨不得睡床底去的架势,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睡呢。”许颂微嘟嘟囔囔。 温热的呼吸随着嘴巴一张一合打在男人的胸膛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睡衣,仿佛直接在肌肤上呼气。 江崇文下意识绷紧,顿时浑身变得棱角分明。 “在床上也要耍帅吗?”许颂微只觉得软乎的怀抱突然变硬。 江崇文:“……” 我没有。 众所周知,男人只有在刻意用力时,肌肉才会绷出来。 这大晚上还盖着被子,突然炫耀肌肉做什么? 许颂微手痒捏捏他的肱二头肌,被男人拉住手放在嘴边香了一口。 这男人怎么这么喜欢闻手亲手,许颂微只在摸狗的时候被湿漉漉的鼻子追着手到处转。 她眼里的好奇太过显眼,江崇文把人拉倒怀里,隔绝她的视线。 “明天邓年年不是早早过来接你,快睡觉。”难得态度强硬起来要许颂微做什么。 “哦,好吧~”许颂微没反驳,就这样闷在厚实的胸膛里闭上眼睛。 江崇文等怀中人的呼吸变得平缓且悠长,轻轻掀开被子,把她手里的毛绒兔子抓出来扔到床头柜上,才又抱紧了人闭上眼。 一夜无梦,假期紧绷好几天,难得早睡,许颂微一觉睡醒神清气爽,没让人喊就自然清醒。 男人早早起床,已经晨跑完,回家洗漱完顺便做了金枪鱼三明治,等人起床。 许颂微坐在餐桌前,嘴里裹着一大口三明治,满脸幸福。 “我还做了午饭,有蒸蛋,要不要包一些带到剧组去?”之前听人提到过剧组的盒饭很一般。 “咬~”含着东西讲话也讲不清楚,含含糊糊的,惹得江崇文路过时稀罕的揉了一把才去装饭菜。 八点整,澜江一号的门准时响起。 “宁宁!”邓年年活力四射,对上班的激情依旧十足,“以后我和何姐一定会亲自送你到达目的地再离开,姐,我的姐,这次真的好吓人!” 哦。 不是对上班活力四射,是对老板不受控制的控诉:) 对于十分叛逆的许颂微,江崇文那是后怕不已,他拉着许颂微的行李箱和邓年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来些革命友谊。 “加个好友,以后把她带到哪里给我发个信息。”江崇文掏手机。 “好的江总,我待会儿把宁姐另一个助理何姐还有经纪人李姐的名片也发您。”邓年年也忙不迭掏手机,“我扫您。” 两人仿佛达成两国之间友好协作关系,完全不理会抗议的许颂微。 “听话,想去什么地方先报备。”江崇文把行李箱交给邓年年,“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惊魂会所一夜游着实是心有余悸,江崇文现在没跟着许颂微去剧组已经是克制过的了。 许颂微不服,拒绝男人的离别拥抱,小发雷霆地走了。 0821号倒是理解:“宿主你上次好像真把任务对象吓得不轻嘞。” 许颂微也知道,她只是嘴硬:“我以后会和他说的啦。上次我还不确定他信不信我的话,现在确定了,肯定就不会先斩后奏啦。” - 剧组的进展如火如荼,一刻也不停歇,为了赶进度最近几天都到凌晨三四点才收工,一开始只有男女一号没回酒店,睡在剧组,后来许颂微和女一号的对手戏多起来,干脆也让邓年年准备了行军床在剧组短暂休息。 这回许颂微没骗江崇文,奈何男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去问了助理才放心。 但也没完全放心,变成心疼。 趁着休息,他们通了电话。 “每天就睡三四个小时,身体有不舒服吗?头晕吗?有没有感冒发烧?虽然是夏天,但晚上气温还是有些低,被子有准备好吗……” 许颂微听着耳边的琐碎叮嘱,心里暖洋洋的,再疲惫的状态也一下子能量回满。 “剧组有给演员准备的休息室,有空调,有热水,身体没有不舒服,也不头晕,没感冒没发烧哪里都很健康。嗯……小被子年年给我买了两条换着盖,不用担心啦。”许颂微也没有半点不乐意,他的问题一个一个回复。 “宝宝……”江崇文斟酌语气和词句,“这部戏拍完先不接新戏了好不好?” 他怎么会知道这剧组一忙起来连休息的时间都不够,在家精细养着,吃穿住行哪样要人费一点心思,连衣服他都能给人穿好,打扮好。 在外边一切都成了将就凑合。 江崇文心疼得要流泪,但在老婆面前忍住了。 “好呀。”许颂微答应得痛快。 因为没接新戏,接了个综艺来着。 其实拍戏还挺有意思的,体验不同的人生,就当提前适应往后的任务模式了。 “姜楚楚,准备一下。”郑导也拿了大喇叭,在大监面前坐着喊。 “到我了,先不讲啦。”许颂微匆忙按挂断键。 看着通话时长仅为01:46,陷入沉默。 “今天下午不重要的会议推掉还剩哪些行程?”他接通内线。 过了一会儿传来沈秘书有条不紊的声音,“三点和张总有个视频会议。” 男人食指在办公桌上局促敲击几下,“和人另外约个时间,让司机在楼下等我,还有……在影视城附近订两百杯奶茶,等会儿我让人拿。” 沈秘书工作能力超群,一切安排妥当才给江崇文汇报。 这边男人坐上车正在寻找老婆的路上,那边许颂微正和人对戏。 这场戏是姜楚楚在前往齐国后偶然遇到小时候的玩伴,也就是女一号饰演的起义军之一白茯苓,昔日好友在敌对阵营相遇,却并不责怪对方,反而暗度、渡陈仓约定在郊外无人处相聚。 “你怎会在那个暴君身边?还改了名字,听那他们说妖妃是你我怎么也不相信。”白茯苓拉起好友的手。 姜楚楚是个胆小敏感的人,几年漂泊终于遇到闺中密友,眼泪哗哗流,“我被父皇寻了回去,他将我献给了齐王,名字也是父皇起的,让我莫要忘记自己姓姜,万事要以楚国为重……” 所以让她改了用了十六年的名字,成了楚国进献给齐王的美人,姜楚楚。 白茯苓熟练的解下帕子给她拭泪,便擦边骂:“你这劳什子父皇也忒不是东西了些,早年将你一人丢在行宫,现在好不容易把你带回去却是做这事,迟早有一天我见了他也要一剑攮个对穿!” 有人撑腰姜楚楚哭得更凶,“茯苓,他们让我杀齐王,我……” “这种事他们举国之力都做不到,偏就让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儿家做,当真不是人!我在这里,莫怕。”白茯苓心疼她,将人揽在怀里,给她发泄口。 “你再等等,军中有几个有能之士,他们有的擅长易容,有的擅长藏匿,我安排他们带你逃出去。” “不要来……我不走。” 姜楚楚摇头抗拒好友要带她走的计划,白茯苓扶着她的肩膀询问原因她也不愿说,眼泪倒是不要钱似的掉了一地。 “娘娘——” “贵妃娘娘——” 士兵和内侍找过来,其中似乎能看到齐王黑色的衮服。 “这才多久,齐王竟亲自来了……快把眼泪擦擦,我尽快和人商议,先把你从这火坑中带出来……”来不及再说,白茯苓只得匆匆告别。 临别时,姜楚楚像是下定什么决心,她和好友说:“不要来寻我,我已经做好决定了,不会和他们走的,莫要在我身上浪费你们的人。” 时间过于紧急,白茯苓有心再劝她也被姜楚楚推着离开。 “你知道我,虽然软弱无用了些,但下定决心的事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快走,做你该做的事,也莫要顾及我。” 二人分别后,齐王带着侍从也恰好赶到。 “楚楚,怎么一个人到外面来。”齐王作为一国之君自然生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他放下国君身份哄人,抛开暴君行径,看起来完全就是宠爱妻子的寻常男人。 齐王把轻柔拉着姜楚楚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这才发现爱妃的眼睛通红,俨然刚刚哭过。 周围找过来的内侍和士兵纷纷别过眼,不敢看他们的君主将人打横抱起,边往回走边轻声细语的哄人。 “过——”郑导拍板。 齐王饰演者林述赶紧把许颂微放下来,“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水,我那里有准备热水。” 许颂微站在原地让化妆师补妆,一边客气拒绝:“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助理也准备了。” “宁宁,你家那位来了。”助理抱着保温杯过来,笑得一脸神秘。 许颂微睁大眼睛,询问:真的吗? 邓年年点头。 “那我还有冰镇……”西瓜。 许颂微没注意林述在说话,眼里被站在大监旁,和导演说话的男人占满了。 “老公~”许颂微像个小炮|弹,冲向江崇文。 男人虽然在和郑源聊天,余光却始终追随着他的小妻子,在她往这边来时,就做好了接她的准备。 35.情敌 巨大的冲击力让男人后退一步做缓冲,他抱紧怀里的人让她稳稳挂在自己身上。 “哈哈哈,年轻就是好,下午正好没有小杜的戏,让她带江总在剧组逛逛。”郑导除了在拍戏时较为严格,其余时候都很好说话。 其实也是因为江崇文是他们剧组的头号第一投资人,甚至还是在上一个投资人撤资后又多加了一千万的大大金主。 就算有什么脾气,在这尊大佛面前也没了。 “今天江总和咱们夫人请大家喝奶茶。”沈秘书适时插入,把大家打探的眼神从老板那里吸引到自己这边。 很显然失败了。 “哇——豪门真的叫夫人哎!” “嘿嘿单手就能抱起来,性张力拉满。” “比照片上还好看啊,这对我的眼睛也太友好了。” “……” 人群中嘘嘘索索的声音此起彼伏。 “既然大家都不来选,那我先来,这个白桃乌龙我就先下手为强。”女一号苏问摇摇头。 林述紧跟着,“杨枝甘露看起来不错。” 有两个人先去挑了奶茶,剩下的演员和剧组工作人员才反应过来争先恐后的去拿奶茶。 林述看大家围过来,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挑选的地方不偏不倚正好对着带人到自己的太阳伞下说悄悄话。 大热天的拍古装戏其实很遭罪,里三层外三层的繁复衣袍根本穿不住,许颂微的贵妃装扮更是华丽,平时有邓年年给她那小风扇和冰凉贴,现在男人在,自然就识趣的没凑上来当电灯泡。 林述看着不远处,那个男人衬衣袖子半挽,一手拿小风扇,一手端着奶茶,还不时得空出一只手给许颂微的冰凉贴扯下来重新晾凉了再贴上去。 和他想的豪门联姻,作秀给外界看的情景不太一样。 杜宜宁好像没有被强迫的不情愿,反倒十分依赖那个看着就贵气逼人的男人。 而那个一看就没做过重活的江总也很享受这种伺候杜宜宁的感觉。 “看什么呢?”苏问在林述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很般配不是吗?” 林述仿佛被戳中心事,眼中闪过慌张,“啊……嗯……是啊,很般配……” 嘴上说着般配,失落和不甘却好似化为实质从他整个人身上冒出来。 苏问怎么没看出来他的心意和倔强,叹了口气,“不是你不够好,只是缘分的事强求不来。” “苏姐说什么呢,我就是随便看看……”依旧失落中,但是嘴巴硬。 苏问一愣,又笑了。 这世上所有事都讲究缘分和时机,有些人被命运眷顾,是天定的良缘,有些人光是遇见就历经千辛万苦,还有些人为了遇见不惜一切代价…… 那么林述属于哪一种? “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苏问摆手。 “宝宝,有人在看我们。”江崇文手上忙着,但眼睛闲着,一下捕捉到没有边界感的视线。 许颂微抽空看了圈,“你说林述啊,没有吧,可能人家只是刚好朝这边坐着。” 说着没有,但下一刻他抬手和许颂微摇了摇,许颂微没辙,也只好和他挥了挥。 再把视线挪回江崇文的身上,只看到一双幽深的眸子。 好像在说:你看,我就说他看你。 死男人又吃醋。 许颂微赶紧挨着他挤挤,“打招呼嘛,他和我在剧里演cp,工作交集比较多……” 在男人的沉默中,声音越来越小。 “宁宁不用紧张,我能理解,工作中的同事打招呼有什么问题。”江崇文十分大度。 果然在他表示理解后,许颂微眯起眼睛蹭了蹭他的手臂,显然很是受用。 但在许颂微视野盲区,江崇文直直对上林述的视线。 林述还沉浸在和许颂微打上招呼的微妙喜悦中,骤然对上男人充满寒意的目光,浑身一颤。 他知道了。 林述背后一凉,这个男人知道自己对他的妻子怀着什么心思了。 他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怎么说,要不要上前解释,最终选择什么也不做。 “我先去把戏服换下来,然后带你去周边看看。”许颂微想起来今天下午还有很长时间,不能老让人待在剧组。 江崇文点头,眼神跟着她进了休息室才收回来。 估摸着换衣服的时间,江崇文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走到林述身边坐下。 “江总。”到底是剧组的投资方,林述也不敢得罪,恭敬喊人。 “宁宁单纯,对待工作也很认真,她把你当同事,我希望你守好底线,不要破坏她的工作热情。”江崇文漫不经心转了下箍在他手腕上的橙色发绳。 许颂微忘性大,常用的发绳一天可能掉好几根,江崇文就备了不少,现在已经把人养成找不到发绳就到他身上翻的习惯。 这条橙色的发绳是她最喜欢的,怕自己弄丢,于是交给男人,让他保管好。 江崇文看着抚摸着发绳,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林述坐在江崇文身边才感觉到他身上独有的上位者疏离感。 他和林述见过的那些资方不太一样,那些人要么为了维持亲和力表现得平易近人,要么始终高高在上瞧不起所有财产地位不如他们的人。 但江崇文不一样,除了杜宜宁,他好像对世上所有人都是一副淡漠无关的态度,只有涉及杜宜宁,才会抽出来一丝情绪来。 但哪怕只有一丝,也没有说重话和威胁,却也让林述感到毛骨悚然。 “我和宁宁就是同事,不会影响她的。”明明想说的不是这些,但说出口就是不由心的话。 但江崇文神色不变,“既然是同事,那称呼也要更正式公式化。” 是对“宁宁”这个称呼耿耿于怀。 “我会注意的。”林述头皮发麻。 “你是个聪明人。”江崇文点头。 听到想听的话,也不为难他,很快起身坐回一开始的地方等人。 几分钟后许颂微穿着便服出来。 “我今天就是你的导游!”许颂微拉着江崇文的手臂到处走。 路过苏问,她插卡打诨:“那可要好好介绍,要让江总觉得物超所值。” “那肯定,争取让江总满意,多多加钱。”许颂微在剧组除了林述就和苏问的角色交集多,二人时常相约出去打牙祭。 江崇文也浅笑着,“哪用满意,宁宁只要说了,就有。” “真的吗?”醉着走动,二人周围听到这句话的都发出真心实意的惊叹。 “那咱们还是得和小杜多拉拉家常才行啊。”郑导半开玩笑说。 “杜姐觉得我们剧组怎么样?有没有达到加资标准?”苏问紧跟上。 许颂微哪里被公开打趣过,拉着男人就往人少的地方走。 身后传来善意的打趣声。 “宁宁,”江崇文半路把人拐进一个隐蔽的角落,抱住许颂微,把把下巴轻轻垫在她头顶上,“好想现在就把你带回家。” “嗯?”骤然换了地方还被抱了个满怀,许颂微呆呆的歪头,带着头顶上的人也跟着歪了歪头。 0821号是个合格的恋爱观察员,立刻找到症结:“他小子吃醋吃得都要原地起飞了。” 许颂微还是不懂哪里让他吃醋了,但她哄人:“这部戏拍完就能陪你了,就几天了,马上就能回家啦。” 穿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撸狗的手法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许颂微边吐槽边娴熟的摸摸男人的侧脸,又拍拍肩膀,还顺顺脊背。 这一套流程堪称行云流水、水到渠成,很快男人就又恢复活力。 “那下午你就陪我好不好,不要和他们一起。”江崇文打蛇顺杆爬。 “好好好。”许颂微满口答应。 然后她就被一脸纯良的男人带到保姆车上,拉到腿上坐着。 许颂微:“?” 做什么? 难道是传说中的初吻? 莫名激动,十分期待! “还有几个小时,好了把眼睛闭上睡觉。”江崇文身材练得很好,十分适合横坐在他怀里,安全满满。 还男保姆一样拿了条小毯子盖在许颂微身上。 许颂微:“……” “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息,我守着你睡会儿。”男人说得理所当然。 他还没忘记许颂微说的戏排得紧的时候一晚上只有三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今天这趟就是为了让她好好休息会儿。 0821号:“哇塞——磕到了磕到了!” 许颂微也有些意外,她以为男人就是一时兴起才过来的,没想到是因为自己随口的一句抱怨。 或许连抱怨也称不上,只是和他说了自己的作息,就记在心里,立刻付诸行动。 “老公……”许颂微改横坐为跨坐,和男人面对面,“你这样我怎么离得开你!” 0821号和江崇文闻言皆是心中一紧。 “我不会离开,你去哪里我就跟着你去哪儿,一刻也不分开。”江崇文不能说出违禁词,只能隐晦的保证。 许颂微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对劲,但又想不明白哪里不对,只当他是说这个世界。 “哪有一刻不分开的,我们上午还分隔两地呢。” 许颂微哪里想的到面前的任务对象是和她一样的外来者。 “说着话就困了,那我稍微睡会儿。”话题逐渐往她不愿面对的方向走,许颂微用睡觉逃避。 这段时间的确休息少,才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沉了。 36.首映 等许颂微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七点。 由于是大金|主第一次来剧组探班,所以导演组了个饭局,让几个主创和主演陪江崇文吃个饭。 导演不没有江崇文的联系方式,所以直接打到许颂微的这边。 但她在自己男人怀里睡的天昏地暗,手机刚震动一下就被男人接了。 “小杜啊,我们组了个局,你看你家那位有空不?”郑导作为总导演,担任了这个请人的任务。 “稍等,地址在哪里?我和宁宁马上过来。”江崇文放低声音。 那头沉默了大概有三秒钟,似乎在确认号码有没有打错,而后才传来郑导试探的声音:“原来是江总,打扰打扰,地址就在小杜住的酒店二楼。” 火速交代完,等电话挂断郑导才松了口气,看着围着他形成一个打包外圈的人头,没好气的举起大喇叭:“散了散了!还要不要休息了?!” 声音经过喇叭放大,在众人耳边炸开,人群也随之四散炸开。 郑导这才看到人群外,代替江崇文视察剧组工作的沈秘书。 他可算知道为什么沈秘书不通知她的上司,而让他给许颂微打电话了。 原来她早就知道会打扰他们小情侣,变成尴尬大灯泡吗! 郑导人到中年,发现在某些方面的经验还不够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但他没想到,圈子里又有哪对像他今天见到的这么黏糊恩爱。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沈秘书表示很理解,她的技巧可都是看了多年网文学到的! - “宝宝,醒醒啦。”江崇文凑近许颂微的耳朵,温柔到能溺死人的低沉嗓音直往她耳朵深处钻。 音量和语气都是刻意把控的,江崇文经过试验发现,只有这样她才会睁开眼。 果不其然,许颂微在听到后开始动了,抬着迷糊的脑袋在江崇文身上到处躲,却被一只大手扳住脖颈,被抓住后那让她耳蜗发麻的声音又凑上来,这回没处躲,只好睁开眼。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一直烦她。 七点钟,太阳已经落下山,只有影视城的灯透过暗色车窗落在他们身上,朦朦胧胧,许颂微没完全清醒,只看到一张帅脸。 “嘿嘿,是老公呀……”呼呼呼Zzzz。 又睡着了。 江崇文震惊。 这个技能他刚试验成功不到三回,这么快就适应了?! “宁宁,宁宁……”他喊。 “呼呼,呼呼……”她睡。 无法,江崇文也心疼她太久没好好好休息,只好先让何梦把保姆车开过去。 等车停稳,江崇文才又开始叫人。 平常有安排,许颂微总能准时起床,可一旦是休息日,就死活起不来,好像没瞌睡精灵施了魔法似的。 现在也是这样,江崇文实在没法,只得托着人的大腿抱在怀里,在酒店附近的人行道上走走,试图让晚风能把人叫醒。 好在许颂微确实是醒了,是被羞醒的。 半梦半醒间,恍惚睁开眼,看到的竟然是街道和路过的陌生路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抱着走在大街上。 即便是人迹罕至的影视城附近,但这里狗仔多啊! 许颂微是从男人身上跳下来的。 “你怎么不叫我?!”许颂微捂着脸。 她有一种预感,刚才绝对被拍了,说不定现在已经能在微博上找到照片。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叫你。”江崇文举手投降。 许颂微说什么都是对的,只要许颂微不开心,那肯定就是他的问题。 既然是他的问题,那就要道歉。 “好叭,”许颂微一听他道歉,什么都管不着了,凑到他身边抱着他的手臂贴贴,“我原谅你啦~” “导演说组了局,叫我们去吃饭。”江崇文和她老实报备。 许颂微对饭局倒是没什么意见,重点是今晚不用吃盒饭了。 “今天你们导演应该不会拉着你们再忙到半夜去了吧?”江崇文思索。 这样许颂微就能好好休息一天。 “也不一定啦。”许颂微跟在人身后走,“之前的资方过来,郑导没组局。” 她倒是不在意晚上要不要继续演戏,毕竟以前在家,凌晨四点,她还不一定睡了。 “如果他还拉着你们忙,那我明天还来。”江崇文倔强起来也够人吃一壶。 许颂微好笑,玩闹似的打了下他的手臂,“你还上不上班了?不上班了我的大房子还有小岛怎么办?” “还能拿股票分红。”江崇文一本正经。 许颂微说不过他,干脆埋头走到前面不理人了。 不过饭局过后,郑导地区也没再让人拖着联众转了还哦几天的身体赶夜戏,挥挥手随他们自己安排了。 其实今天就算江崇文不来,他也打算让众人好好休息一晚。 他是导演,又不是奴隶主。演员的身体健康和转态也要划在考虑范围内。 今晚许颂微也接到李莉的电话,说自己上部甜宠剧明天就要开播,让自己做好准备,配合导演和策划准备转发剧组微博。 在经纪人的威压下,还自拍一张发到微博上营业。 准备退出时,在首页看见张照片,上面的人影十分熟悉。 不是她和江崇文又是谁! 照片上她的脸卡在男人的肩膀上看不太清,但江崇文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的脸却是被拍的一清二楚。 开心打工社畜: 江城真的太小了,今天去影视成和姐妹们给哥哥探班,你们猜我走的时候拍到谁了? [图片] 评论区依旧嗑生嗑死。 菜菜捞捞:[第一次被拍就是抱着人家,怎么今天还抱着?咦惹——圈内第一次见这么黏糊的小情侣] 我奶龙:[我老婆的脸咋被拍到?老婆……老婆,是香香的老婆……] 考究者:[上次单手抱着咱宁宁上车我就发现了,他俩这个体型差,这个性张力……好磕!] 呼噜咪:[我也发现了,上次我就说好好磕,但是大家好像不是很在意这个,都忙着吵架去了……] 考究者:[说起来宁姐的第一部 剧是不是明天要播了?] 北冰洋的企鹅:[没错啊!明天晚上7点,我将准时守在大鱼TV] 之乎者也:[宁宁没作品,我一直想拉我朋友入坑都不知道怎么介绍,虽然颜值真的很顶但总说美貌还是有点肤浅的赶脚] 我奶龙:[明天开播就好了,那本的原著我也有看,人设还是很讨喜、很占优势的] …… 一路翻下来,还给许颂微看紧张了,虽然自己的演技通过郑导放试镜录像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但原主杜宜宁的演技她还不知道呢。 神经持续紧绷,明显到第二天见到她的每一个人都看出来的程度。 这几天都是和苏问的戏,几场戏拍下来,等到休息的时候,苏问终于忍不住问:“是在担心今晚七点《你和我的美好小时光》首播吗?一上午心神不宁的。” 说起这个许颂微就想哀嚎,她点点头,欲哭无泪:“怎么办呀苏姐,这要是表现的和粉丝想的不一样,我会不会被送上断头台?” “怎么会?新人演员的第一步作品大家的包容度还是挺高的,而且还是女三号,这个番位只要不出错,表现一般大家也不会说什么的。”苏问安慰她。 也不单纯是安慰,她也是从新人一步步走过来的,经历得多,说得也全是实话。 有业内顶流的安慰,许颂微稍微缓解了些,好歹能聊些别的话题了。 “诶?苏姐,今天林述怎么了?好像不是很愿意和我说话。”许颂微凑近说悄悄话。 平时一下戏就一起复盘刚才的表现,还一起背台词对戏,今天怎么离得这么远。 许颂微看过去,正好抓捕捉林述躲闪的视线。 “哇——苏姐你看到没,他故意躲我!”许颂微第一世时间控诉。 昨天目睹江崇文单独和林述对话的苏问一脸高深莫测,“可能是你俩的一起的戏份结束了,他不好再找你了吧。” “竟然是这样,我还以为咱们共事这么久已经是朋友了,没想到还是普通同事。”许颂微略感遗憾。 苏问也赶紧找别的话题,“今天晚上要不来我房间,我陪你一起看《你和我的美好小时光》?” 不用自己独自面对未知的评价,许颂微大为感动。 “仁义这块儿,还得是我苏姐!”抱住苏问猛女落泪.jpg 可能是过了最紧张的那段戏,也或许是夜戏全部浓缩在那几天全部拍完,今晚晚上郑导依旧让大家早早下戏休息,甚至许颂微和苏问到酒店的时候才刚好七点。 “快快打开电视!”许颂微手里提着少油少盐少辣的炸串和酸辣粉,来不及放下就直奔电视机开始投屏。 苏问则点开手机里的大鱼TV,首页就是推荐,“不用着急,他们也才刚播。” 两人背着经纪人和助理吃垃圾食品,今晚就她们两个,迫不及待摆好吃的,在电视机前排排坐好。 电视里还才放到片头曲,许颂微眼睛死死盯着画面,一刻也不愿离开。 “哪有这么紧张的,放松放松。”苏问好笑得在她背后狂摸两下,安抚这炸了毛、脊背弓起的猫。 37.杀青快乐 关于《你和我的美好小时光》里的女三号顾宝珠,简单来说就是个出场少,台词少,心不坏,还是女一号的头号小迷妹的角色。 这个角色怎么演不会出错,甚至能极大程度提高路人缘——毕竟谁不喜欢一个随时对自己星星眼,一脸崇拜还无条件拥护自己的头号粉丝。 《小时光》的第一集顾宝珠就被女一号郝雨晴解围,成功成了郝雨晴的迷妹,并靠着钞能力连续一个月在她打工的咖啡店每天购买两百来杯咖啡的送业绩行为中,成功获得和恩人兼偶像坐下来一起喝果汁的机会。 “顾小姐,我知道很看重我们家的咖啡,但明天我需要准时下班,可不可以情你先暂时换一家店买……”这是偶像郝对迷妹顾的第一句话。 弹幕一片哈哈哈: [救命!我真的笑晕了,直接给恩人累死了可还行] [宝宝你是一个无情的咖啡味小蛋糕] [这就是粉丝的爱吗?郝姐迷茫.jpg] [你们往视频里加了什么?好累。咖啡店打工牛马看完嘎嘣一下死掉了] [这大小姐买咖啡给自家公司送下午茶吧?] [俺不中嘞,一百八十七杯咖啡,感觉郝姐从上班开始一直做咖啡到下班就没停过] …… 苏问看到这里也是笑得不行。 “这宝珠也太可爱了哈哈哈哈哈哈。”苏问看着弹幕,整个人被逗得笑得停不下来。 许颂微没看过前面的剧本,只囫囵看过要补拍的那段,没想到前面这么抓马,没忍住也笑出声。 第一集,顾宝珠的出场大概就只有这三四分钟,但这件事让顾宝珠和郝雨晴加上微信,算是为后给女主帮忙做了铺垫。 这部剧的宣发导演废了很多心思,加上又是方敏作为主演的新一部甜宠剧,很多粉丝提前好久天就开始蹲守,是以刚开播就爆了,一连上了好几个热搜。 其中不乏有说男女主有cp感的,电视剧热度破一万的……跟在后面排到第九名的就是顾宝珠豪掷千金累死恩人的热搜词条。 两人在酒店看完今天首播的四集,紧跟着许颂微也接到经纪人的电话,说她上了热搜。 苏问听到消息也很快用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点进热和许颂微一起看。 大家全都笑成一团,有代入累死累活的打工牛马的,也有许愿接这样壕无人性的朋友的,其乐融融一片。 “成绩很不错嘛!”苏问也很意外,“演技很自然,看不出来是新人。” 许颂微也是第一次直看到杜宜宁的演戏状态,按照剧里的表现,能看出来她的确很喜欢演戏,也有些天赋。 毕竟自己作为一个完全没接触过这一行业的人,在短暂上过几节课后就能得到郑导的认可,杜宜宁的天赋帮了大忙。 08021号亮起:“宿主发现啦,我们借用原主的身体,在某些方面当然也受原主身体的影响喔~” 许颂微:“那要是脱离了原主,前往下一个世界,那这个世界学到的技能就会忘记吗?” 0821号:“当然不是啦,不管怎么说都借着这具身体的悟性学会这项技能,学会了当然也就是完全掌握了,以后去别的世界肯定不会忘记。” 哇—— 许颂微嘴巴张大成一个o形。 那也就是说可以通过原主进行不同的学习,掌握跟过技能和知识! 活到老学到老,不抗拒任何一种掌握技能的方式的许颂微兴奋起来。 “我将享受任务过程!” 现在粉丝看到她的荧幕首秀,也终于和试镜里的人联系起来,不再觉得割裂,像过年一样,超话里全是新剧的截图和讨论。 不过更更让粉丝开心的是终于有作品能给圈外人安利杜宜宁了。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许颂微的粉丝再度飙涨,成功突破五百万,之前随手发的自拍底下也多了好多评论。 许颂微收到方敏的提醒让她记得和官博互动,才刚一转发消息提示声就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频率丝毫不低于和江崇文官宣那晚。 看着响个不停的手机,苏问也跟着点赞,给她的这条微博再加了一层流量。 明星平时点赞还有评论,是会给自己的粉丝弹提示消息的,这样这个明星的粉丝为了看自家姐姐或者哥哥看了什么也会去原博主哪里看是什么内容。 苏问是顶流中的顶流,这一点赞,瞬间就让大量苏问的粉丝也纷纷跑过来看许颂微的这条微博,无形中也算给《小时光》带了波曝光。 许颂微看在眼里,扒着苏问的手臂,感动的泪眼汪汪,直言要给她包接下来所所有的夜宵直到杀青。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苏问戳穿她,“咱们剧组杀青没几天了,你更是还要提前好几天!不够,杀青后你请我吃大餐!” 在拍戏期间演员都要控制饮食,但杀青后能稍微放纵一点,苏问也是想在杀青后搭着许颂微吃顿好的。 “好好好,杀青后我约你。”许颂微宠溺。 时间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许颂微的杀青戏。 江崇文一早在何梦哪里得到消息,早早忙完工作赶到剧组,准备接妻子下班。 气质矜贵,举手投足都带着冷漠华贵气息的男人在看到被机位和设备包围的许颂微时,周身冷硬的氛围渐渐软化,成了一滩温柔的春水。 这时许颂微已经进入角色,虽然看见他的身影,但作为演员她牢牢守住自己的职业道德。 这场是王城已破,起义军在正式攻入王宫前,齐王带着妖妃准备出逃,但被妖妃一剑刺死,自己也跟着自尽而去的戏。 有着家国仇恨的两人竟然相爱,一个早早掌权是暴虐成性的君王,一个是自小被王室抛弃却在危难之际送去敌国当棋子的公主。 许颂微抱着口吐鲜血的帝王,说出最后一段台词。 “原先,我是楚国的公主,而后才是陛下的楚楚,现在楚楚只属于陛下,不求陛下原谅楚楚,只要在地府时能让楚楚跟在陛下身后就好……” 字字泣血,声声泣泪。 “楚楚……”齐王气若游丝,抬手抹去姜楚楚脸上的泪痕,“楚楚莫哭……咳咳,我从未怪你,今生你我无缘,我知你与起义军的白茯苓相识,好好活下去咳咳咳……” 随着齐王不断地咳嗽,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他快死了,但却前所未有的满足。 没有比死在他爱的人怀里更好的事了。 < p>气息渐弱直至完全消失。 远处传来铁骑踏在汉白玉上的“踏踏”声,是起义军要来了。 姜楚楚拿起刚才刺进齐王身体的剑横在颈间,霎那间天地一片血色。 她倒在齐王身上,交叠的人影像交颈而眠的一对大雁。 在这一刻,什么家国仇恨也没了,天地间只剩下两个相爱却无法相守的人。 四处逃窜的宦吏经过此处宫殿,渐渐放慢脚步,互相推攘着,似乎是想让别人当某种行动的领头者。 很快就有人大着胆子提起那柄躺在血泊中的王剑,他割下齐王的头颅,而后逃窜。 有了第一个人,接着就有几个人跟着上来砍掉姜楚楚的头,剩下的人则拿走了手脚…… 等白茯苓带人赶到时,地上只剩下破败残缺的遗体,而方才的宦吏去而复返,拿着她挚友的头颅想要换取一官半职。 在走向姜楚楚的遗体时,镜头逐渐升高拉远,直至这这个王宫都被浮云掩盖,这一王朝也跟着走向落幕。 “过!”郑导大喊。 “杀青快乐!”众人纷纷上前给许颂微和林述送上杀青红包。 这是杀青是的小彩头,数额不大,就是讨个吉利。 二人身上血浆一大片看着触目惊心,尤其是许颂微,还是穿的杏黄色衣裙,不光有自己的还有林述的,脖颈和身上没一处能看,但她接了红包脸上笑得灿烂,这才把大家从刚才沉重的氛围中拉出来。 “谢谢,谢谢大家!”一会儿功夫捏了厚实的一大摞,她一个个道谢忙的不亦乐乎。 不知什么时候大家都退开了,让最后面的男人走到许颂微面前。 “宁宁,杀青快乐。”温煦的声线轻柔呼唤她的名字。 许颂微惊喜抬头,之间每晚只能视频见面的男人正浅笑着站在自己面前。 “老公!你来啦!”她克制着没飞扑上去,免得身上的道具血浆把他的衣服染脏。 许颂微喊得不算小声,大家都十分有眼色的四散开,苏问把犹豫要不要上前的林述也顺手拉走。 “这个时候就不要打搅人家小夫妻了,快走快走。” 林述眼巴巴望着半个眼神也没留给自己的许颂微,不甘心的带着不舍走了。 江崇文上前一步,彻底隔开拿到显眼的视线。 “下午还有安排吗?” 这只是她的个人杀青,剧组的杀青还有几天,所以等会儿换完衣服就能收拾东西回家了。 许颂微摇摇头,插了一脑袋的珠钗首饰也跟着叮铃响。 这幅样子的许颂微实在难得见到,江崇文看得新奇,伸手也拨了拨她头上的步摇,顿时又是哗啦作响。 “你好幼稚!”许颂微控诉。 她拉着人到一边去让他给自己拍照好发微博。 也是有不少粉丝的人了,也要和粉丝报备自己的拍戏进度来着。 不多时一条带着图片的微博发了出去。 杜宜宁V: 楚楚,希望来生只为自己而活。 [图片]九宫格 外围的照片全是之前在剧组和别人的自拍,中间是刚才的杀青造型,但眼里没了悲恸,全然小太阳模样的笑脸,还伸手比了个耶。 38.江氏食堂 在许颂微发完那条微博后,粉丝们也跟着涌进评论区。 我奶龙:[老婆今天杀青啦?距离能看到剧又近了一步!] 华章:[室友安利来的,姐姐真的好美,浑身是番茄汁也是美我一大跳] 急急国王:[姐姐下部戏有想法有安排了吗?] 智者不入爱河:[好想姐姐先接部综艺,等电影太漫长了,综艺很快录一期播一期,很快就能见到我香香软软的宁姐了] 剁椒鱼头是最美味的:[右下角怎么有块黑色布料?不像助理姐姐常穿的衣服颜色!是谁?] 考究者:[看起来是西装面料,还有隐隐露出的银色表带……这个款式我记得前几天财经新闻上江总戴过……所以是江总!] 还配上了财经新闻的截图。 美味猫猫头:[楼上完全不愧对你的名字,太严谨了,竟然还去截图了,佩服佩服] 起床困难户:[这男人就这样霸占我们宁宁的美貌不说,还按暗戳戳秀存在感!嫉妒得我直咬拖鞋!] 自许颂微发了微博,江崇文养成了和粉丝抢第一个点赞的习惯,偶尔也会和评论区互动,看到顺眼的还会点赞评论。 今天就给那个发现他身份名为考究者的粉丝点了个赞。 不点还好,这一点赞大家又把考究者淹没了。 剁椒鱼头是最美味的:[此男真的是江氏的掌权人?怎么感觉很狗的亚子?] 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忠犬狗男X千娇百宠大美人也很好磕啊家人们感动.jpg] 到底谁偷我买卖:[什么叫正宫的地位,小三的做派?这!就!是!] …… 许颂微翻着评论区笑倒在男人怀里,“她们说你是自己当自己的第三者哈哈哈……” 江崇文接住他的月光,无奈,“那是因为宁宁太好了,好到想任何时候都告诉大家我才是你的丈夫。” 没错,一款有分离焦虑症的狗男一枚。 来自许颂微认证。 “待会儿吃完饭我先送你回去好吗?”江崇文帮她扶住摇摇欲坠的厚重头套。 “嗯?”许颂微动作很快抬起头,珠链差点打到男人,“你不和我一起回家吗?” 江崇文摸摸鼻头,“下午我还有个会,要去江氏。” “那我和你一起去。”许颂微拉住他的手,十分坚决。 她要陪他上班,后者心里美得直冒泡,当然同意。 “我让你助理去酒店收拾东西了,你先换衣服待会儿直接带你们去吃饭。”江崇文脸上浮起计谋得逞的笑容。 “好~”许颂微站直,视线从男人脸上掠过,“你怎么这样笑?” “哪样?”挑起一边眉,这张本就英俊的脸庞更是“邪魅狂狷”起来。 “像个绅士的流氓。”许颂微皱皱鼻子斟酌出最合适的形容。 - 许颂微时隔两个月再次来到江氏大楼,却没直奔顶楼,而是跟着男人去了江氏的食堂。 “你们食堂好多人。”许颂微捧了个碗站在食堂门口。 江崇文也有些不习惯,“那现在要去外面吃吗?” “不要。”许颂微拒绝,“我可是专门要来你们食堂尝尝的。” 在剧组吃盒饭才知道工作餐和家里阿姨做的不一样,很难吃,也不健康,所以她想看看江崇文平时吃得怎么样。 江崇文又劝:“那你先去坐着,我给你打?” 许颂微又摇头。 无法,只好妥协,带着人去排队。 “江总好。” “江总。” “夫人好……” “……” 江氏员工也拘谨打招呼,顺便给他们让出一条直达窗口铺了防滑红色地毯的大道。 许颂微:“……” 许颂微:“哇。” 怪不得刚才在外面犹犹豫豫不肯进来,原来是不想走红毯啊:) 探头寻找,许颂微这才发现跟他们一起进来的沈秘书已经找到一个人少的窗口飞速打完饭吃上了。 这下他们来都来了,员工也让了路,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打饭。 “夫人好好看,比电视上面还好看……” “躲在老板后面小步子走也太可爱了救命……” “老板平时不是在上面等沈秘书打饭了在楼上吃吗?今天怎么下来了?” “一看就是夫人想来,没看夫人还挺兴致勃勃的?” 人群中大家小声讨论,但许颂微还是听了个大概。 她快走两步,“你平时都在楼上吃饭呀?” 江崇文点头。 许颂微绝倒。 早知道她也说就在楼上吃了。 两人有条不紊的打好饭菜找了位置坐下。 许颂微找了把勺准备开动,一个戴着银丝眼镜的男人过来坐在他们这桌。 “江总今天自己来打饭?” 江崇文“嗯”了声,把自己碗里的糖醋肉挑出来放到许颂微碗里。 来人也不气馁,又看向许颂微,“夫人觉得食堂味道怎么样?你喜欢糖醋肉吗?这可是最近几个月才上的新菜,我也爱吃……” 许颂微面对陌生人有些放不开,吃东西也小口小口吃,怕要说话来不及咽。 “很好吃,我比较喜欢酸甜口的菜……” “是吗?”眼镜男来了兴趣,“这附近有家G省菜,很是开胃,江总带你……”吃过了吗? 来自上司的死亡射线,让他不得不止住话题。 “好吧好吧,我闭嘴。”眼镜男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江崇文起身去旁边打了碗汤放到许颂微面前。 “你吃你的,别理他。” 又转向男人那边:“平时没见你话这么多,她吃得慢,还要和你说话,哪顾得过来。” 说着还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给许颂微擦了擦嘴边的油。 “也没人让你吃这么急,小心噎着,汤喝完了和我说,我再给你打……” 这套动作还有叮嘱让眼镜男大跌眼镜,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这就是婚后的男人吗?失敬失敬。” 语气中有恭敬,更多的却是朋友一样的调侃,许颂微不由也对他起了些兴趣。 江崇文时时刻刻注意她的表情,此刻也没放过她眼中的好奇,主动介绍:“这是江氏的财务总监徐骁,也算我的发小……” “什么叫‘也算’发小?我们明明从小就是邻居,还是16年的同学,怎么着也能算挚友了吧!”徐晓激动地为自己正名。 “那也就是说,他的事情你全都知道 !?”许颂微来了兴趣,眼眸也微微亮,什么陌生人不熟不讲话全抛之脑后。 徐晓把筷子往碗里一放,往前凑了凑,“那当然!我俩好到穿一条裤子。” “谁跟你穿一条裤子?”江崇文忍无可忍。 徐骁没管他,“小嫂子你想问什么尽管问。” 称呼从一开始的夫人到现在的小嫂子,很显然他已经聊开了。 别管别人怎么想,管发小江总怎么想,反正他单方面已经聊开了。 许颂微抿抿嘴,看向江崇文,他专注进食,偶尔分神也是看看她有没有挑食,一副不在意被扒历史的模样。 许颂微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那……他小时候就这样酷酷的吗?”许颂微好奇很久了,酷哥小时候也是小酷哥吗? 徐骁闻言哈哈大笑:“这是所有人问我最多的问题。” “很多人问吗?”许颂微歪头。 “那当然!很多人在知道我是江崇文的发小之后吻得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徐骁往旁边挤了挤,试图用凑到许颂微的正对面,和人好好聊聊。 “那他是吗?”许颂微也把碗往前推推,想凑近了听。 徐骁给出一个无比肯定的答案:“那当然是!这酷哥小时候可装了,你都不知道,高中的时候他一老考年级第一,加上长得还看的过眼,好多小女生往他桌肚里塞情书,有一回一个小姑娘直接堵他本人,和他表白,你猜他怎么说?” 没想到还有活动环节,许颂微也踊跃参加。 她再次把目光投向江崇文,看着他的脸思索片刻,“嗯……他说我没有找女朋友的打算,很抱歉。” 徐骁继续往中间几,彻底把人挤到一边,自己坐到许颂微正对面。 “他哪说得出这种话,”徐骁摆手,“他说早恋不是一个好学生应该做的,你应该要把精力放到学习上来,做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 “哇——真的啊!”许颂微听完简直叹为观止。 不愧是任务对象,能撑起整个江氏运转的中枢抉择者,颜值甩内娱男明星几大圈的0微博却千万粉的大V! 心里时时刻刻想着学习和提升自我。 “当然是真的,我骗谁也不能骗我小嫂子啊!”徐骁信誓旦旦保证。 “那还有吗?我想多了解一点!”这种能翻任务对象黑历史的机会可不多见。 好在徐骁好像也很喜欢说发小的黑历史,并且以此为乐。 “那肯定有,这样的事情我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我看你是又想去非洲出差了。”冷硬的声线从旁边传来,将许颂微和徐骁的视线一齐吸引过去。 江氏在非洲有家分公司,那里环境不太好,去哪里出差和流放没什么实质是上的区别。 “别啊江总,”徐骁职务都喊出来了,“我一个财务总监好好的去分公司干嘛……” 江崇文放下筷子看着他,眼神十分凛冽。 倒不是他不想许颂微探查他的过去,只是在这个世界,遇到许颂微之前的记忆都不是他的,那些能让她捧腹大笑发出感叹的事情也不是他做的。 许颂微了解到的都是这个世界的江崇文,而非他程既明。 所以他私心里不想让她知道这些,至于到最后喜欢上的还包含了这个世界的江崇文。 39.又有工作 程既明是个自私的人,他不想许颂微的视线中还有其他人的身影,也无法接受有一天对她对自己的喜欢掺了其他人的部分,甚至想过要不就这样把人藏起来,不给别人看。 但最终他没有选择这么做。 影响他决定的具体因素是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 她不想在她脸上看到失望和难过的表情。 自己所做的一切还有目的只是希望许颂微能够开心自在的活着,如果能够爱他,就是神明的施舍,他会更加珍惜这得之不易也不可求的爱意。 可他不希望对他的爱还掺杂了别人的,男女之爱和其他的亲情之爱、挚友之爱、怜悯之爱都不一样,是只属于爱人一个人的。 许颂微是自他十来岁起如天降神明般来到他身边的人,近乎贯穿他一生的人,这让他怎么能够容忍对他的爱掺了其他人的影子? “好吧好吧,我再次闭嘴。”徐骁又把嘴巴用拉链拉上。 许颂微察觉到江崇文瞬间的不开心,她往男人所在的方向移了下,正好坐在他对面,让好不容易挤进来的徐晓对面又空无一物。 徐骁:“?” 啥意思?小情侣孤立我一个单身狗? 行,你们一个是老板一个是老板夫人,我一个也惹不起,那我躲还不行吗!? 才华横溢的江氏财务总监十分憋屈的几口扒完碗里的饭,怒而离去。 “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想知道啦。”许颂微往嘴里塞了块糖醋肉嚼着,完全一副一点也不感兴趣的模样。 其他任何事情江崇文都能满足她,但唯独在了解他、爱他这件事情上他绝不会往后退一步。 说他卑鄙也好,可耻也罢,无论怎样他都不能把许颂微让出去。 “哦对了!”许颂微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之前李姐给我接了个综艺,还有印象吗?” 他点头,“记得。” 如果没记错的话,是在《风起云涌》的开机仪式那天,许颂微凭借一张剧组的官宣照上了热搜,才得来这个综艺。 说到这件事,许颂微其实还有点心虚。 之前说好《风起云涌》拍完就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放松的同时还能好好陪陪这个长久和伴侣分居两地,以至于经常焦虑的黏人大狗。 可合同是早就签好了的,她也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时间,此男变得如此粘人。 “其实录制综艺和拍电影是不一样的,”许颂微笨拙的和人解释,“拍电影平常不能回家,但是这个综艺它不同呀,每个月只要抽四天时间外出拍摄就好,剩下的二十几天都能在家陪你。” 江崇文看着她和自己认真的解释,连饭都顾不上吃,顿时什么郁闷和焦虑都没了。 他长舒口气,似乎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去录综艺也没什么不好的。” “你现在刚杀青,也有一部剧正在热播,我多少了解过你们的圈子,要持续不断在观众面前露面,保持热度,在没拍戏的时候接综艺是最好的选择。” 许颂微面露意外,她没想过这个每天要看成堆文件,连吃饭还有去剧组探班的时间都要靠挤的人会主动去了解这个他完全没涉猎过的圈子。 她不否认是江崇文自己突然对娱乐圈有了兴趣,但许颂微厚颜无耻的想,这里面大部分或许还是因为她。 “嗯,是这样。”许颂微心口滚烫一片,这还是读一个除了父母之外这么关心在意她的人。 “所以宁宁就放心大胆的往前走,不用有什么顾虑,尤其在我这里,”江崇文用食指碰了碰盛汤的碗,感受到略微烫手的温度才又收回来,“别忘了我说过的,我希望能做你的依靠和港湾。” “我没有忘记。”许颂微捏紧手里的铁勺,她不仅没有忘记,还深深记在脑海里,现在男人一提起来就能回想到那天下午,他近乎卑微的渴求自己能够依靠他。 “那现在能好好吃饭了吗?”江崇文看着明白他意思的人,眼神专注。 许颂微点头,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自从和对面的人开始说综艺的事时,就一直没吃饭,勺子在碗里一个劲的扒拉,却一口也没动。 是因为想让我安心吃饭,所以先退后一步了吗? 许颂微想。 “老公~”许颂微蛋花泪眼,深情喊他。 江崇文停下吃饭的动作,抬头看她,“嗯?” 这双眼睛明亮而深沉,含着太多温柔,像六月北海岸的海水,温暖且无限包容,让人沉溺其中。 原本想说些什么的许颂微突然止住了。 在这种时候,这个人面前好像说什么都显得苍白和空乏,唯有对他的感情浓烈些,再浓烈些才能无线趋近于那堪称宏大的包容度量。 “没什么啦,就是还想再吃点糖醋肉。”许颂微轻而缓的眨了下眼。 江崇文格外享受被依赖的感觉,他起身去了窗口。 人刚走,下一秒许颂微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般这个时候只有李莉会打过来。 自己刚杀青她应该接到消息了,现在应该是要安排下一步工作了。 “听说今天杀青了,感觉怎么样?”李莉可是瞅着时间掐点打过来的。 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被江总接走了。 “唔……还挺舍不得的,郑导剧组的氛围很好。”许颂微颇感慨。 “《小时光》播完只要一个月,《风起云涌》还杀青,而且郑导的戏你应该也知道,怎么也要等半年才能播,在空窗期也需要曝光度,”李莉给她分析,“之前我们谈好的综艺《出发!向远方》下个星期开始录制,你和江总说了吗?” “说啦说啦。”许颂微接着电话,眼睛却一直落在男人身上。 “江总他什么反应?”说到这个,李莉的语气变得谨慎小声起来,“让你去不?” 不怪她这么谨慎,上次许颂微偷偷跑到夜阑会所后不光邓年年和何梦被拉到一边“谈谈”,她也被上司喊过去“叮嘱”了一番。 “肯定让!”许颂微瞪大眼睛,满是控诉,“在家他都听我的!” 这句话的真实度存疑,但李莉也不怀疑—— 只是除了涉及到她这个艺人的安全的事,那位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好好好,那这周六, 摄像会直接去你家开始直播,记得衣服穿好。”李莉给猫顺毛。 “这周六,那不就是三天后吗!”猫猫头震惊.jpg。 “没错!”那边传来清脆的响指声,“那边就差你的档期还没定了,咱们也不好拖太久,所以我就做主往近了提。” 许颂微顿时觉得头大,“好,我会准备好的。” 这件事还是得尽快和江崇文说。 “在想什么?眉头皱的都能在上面挂小鱼干了。”男人端着一小碗糖醋肉回来。 “老公……”许颂微夹了块糖醋肉给男人,语气谄媚。 这个举动和称呼让江崇文如临大敌—— 无事江先生,有事喊老公。 “嗯。”他不动声色的应声,却没吃静静躺在碗里的糖醋肉。 “那个那个……”挠挠脸蛋,“刚才说的综艺,三天后就要开始拍摄了……” “三天?” 江崇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因为许颂微低着头,没敢看那双一定蓄满了失望的眼睛。 但还得说,“因为是采取直播形式,到时候摄像会架着相机直接到家里来,拍摄我们的起床过程……” “这样……”喃喃。 怎么感觉……听起来好像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那就浅看一眼,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吧? 本来还说还有时间好好和人黏糊一阵,哪知道就三天,然后立马又投身工作中,还是离开江城的工作。 他不开心也能理解。 许颂微悄摸摸抬头,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早做好准备等她抬头的眼眸中。 江崇文就这样歪着头看她,带着浅笑,丝毫没有因为马上又要短暂分开而产生的难过。 “直播的话就是大家在那天就能看到我们的相处过程吗?”他好奇。 甚至还有点期待的意思了? 这下许颂微摸不着头脑了,但老实点头。 “听说是档竞技类综艺,但每期都去不同的地方,你去参加也能变相出去走走看看,”江崇文把糖醋肉放进口中,“好好玩就行了,别的都不用担心。” 嗯?诶……?啊——嗯! 许颂微表情几变,最终严肃点头。 管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反正看起来的确不在意自己即出去工作的事情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恶补一下《出发!向远方》的流程和套路,到时候面对直播镜头也不至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下午她跟着江崇文区办公室,再次霸占男人的办公位和电脑,把它们的主人赶到沙发上。 这个导演的特点就是他的综艺只采取直播的方式,让嘉宾以最真实的反应展示给观众看,同时擅长制造冲突,而吵架能持续不断地给节目带来热度。 别的和其他综艺就没什么太大差别了,这些就靠许颂微的临场发挥了。 一个人适不适合上综艺,有没有梗更多是看这个人的临场发挥怎么样,脑子转得快不快。 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培养,还是放松些,就像江崇文说的,就当出门散散心,调节前段时间过于紧绷的情绪。 40.综艺直播 周六,《出发!向远方》的摄像和现场导演来到澜江一号。 “大家早上好,现在我们要去的是前段时间一直被大家关注的杜宜宁家。”现场导演站在镜头前。 “你们的评论我们也看了,大家看起来都和关心咱们宜宁和江总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 在后台,弹幕疯狂滚动—— [我一直觉得豪门联姻怎么可能会有感情,但他俩真的演的挺像那么回事的,今天的突然袭击总不能是装的了吧?] [宁宁宁宁宁宁——马上就能见到我家宁宁的家了,好期待,会和宁宁一样看起来是清冷风吗?] [楼上是只看过玉观音那张照片吗?其实宁宁私底下挺软萌的,和清冷完全沾不上边来着] [江总我要和你宣战!快快把我老婆还给我!] [楼上小心江总的公关团队啊,不过我也加入抢老婆行列,到底谁能拒绝这块小蛋糕老婆?!] [也加我一个!咱们人多力量大,不怕他!] [只有我注意到这个澜江一号的房子非常无敌贵吗?] [回楼上,还有我,估价20w一平,只能说有钱人的世界完全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 现场导演看不见弹幕,继续走流程。 “已经到门口了,先敲门。咳咳——战术清嗓,和江总见面还是有点紧张。” “叮咚叮咚——” 等待几秒后,门锁传来动静。 现场导演熟练的打招呼:“早呀宜宁,诶!原来是江总,江总早上好!” 语气一下子从熟稔随意变得严肃郑重。 [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面见大佬吗?那变脸很快了] [江总也刚起吗?头发还有一缕翘着] [这才五点,没起才是正常的] [那我们不正常,我们五点爬起来就为了看宁宁的起床直播] [起床直播?咦惹,听起来不是不正常,是有点边台了姐妹] “宁宁还没起,我去叫她。”说完这句话,门内好像传来什么声音,霸总紧跟着就匆匆转身进去了,把门留给摄像和现场导演。 “嘶,那我们就直接进去?”现场导演看向摄像,用眼神示意他先进去。 观众们看着镜头十分灵性的往里面点了点,虽然没法开口,但大家都明白这是让现场导演先行动的意思。 “那好吧,那就还是由我带领大家进去。”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但走廊、客厅、开放式厨房的顶上都亮着柔和的小夜灯,不刺眼,但刚好能看清脚下的路。 也正好方便了直播间的粉丝看清整个客厅的布局。 和她们想象中的冷硬现代风完全不一样—— 散落在地摊上的柔软抱枕、搭在沙发上的暖色毛毯、立在矮几边的零食小推车,还有吃了一半用夹子封好的薯片袋子…… 这一切都向大家展示着这里是一个烟火气、生活气满满的家,而不是拎包即住的精装房。 [沙发上的玩偶好像是上次他们在游乐园中奖获得的!] [还有小推车上的葡萄果汁,我记得宁宁在剧组经常喝这个,竟然囤了这么多] [大家快看电视机上面,是宁宁和江总的合照吗?] [我想起来了,是游乐园那天,网友拍到的黄油啤酒飞扑照!] [知道江总会看关于宁宁的微博,没想到还会打印出来,旁边是不是还有在影视城门口抱着宁宁走路的照片] 粉丝们像侦探一样扫描摄像机拍到的一切犄角旮旯,从里面翻出各种各样的糖。 之前还质疑豪门联姻没有真感情的网友立刻推翻自己的言论: [我收回前面的话,豪门联姻也是有感情的,你们是真的!] 摄像简单在客厅停留一会儿,然后跟着江崇文的脚步来到主卧。 他们的任务就是拍摄明星的起床,让粉丝们看到不一样的偶像。 在得到允许后,正式踏进卧房。 镜头里,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一条腿站在地上,另一条单膝支在床上,俯身贴近床面,轻轻说着什么。 [在说什么呢?导演没给人带收音器吗?有什么事我们尊贵的VIP不能听的?] [这肩臀比……感觉很有劲的样子,宁宁晚上还行吗?] [衬得宁宁更小一只了,原来这就是体型差,完全能抱着走来走去] [停之停之,再这样聊下去,直播间恐被封矣!] 摄像大哥知道大家爱看什么,大着胆子走进,小心举高相机,让床上的人勉强露脸,又超不经意在左下角拍到男人的肩颈。 江崇文不仅身形大,手掌也大,搭在许颂微的雪颈边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 他轻轻在那块莹润滑腻的肌肤上摩挲一下,很快闭着眼睡得昏天地暗的人就睁开粘的死紧的眼皮。 “老公……是他们来了吗?”许颂微特意嘱咐过今天的拍摄需求。 “嗯,是来了,但时间还早,真的要这个时候走吗?”江崇文心里有点不爽快。 许颂微揉了下眼睛,终于看到江崇文脑袋顶上的黑洞洞的镜头,一瞬间没了瞌睡。 她胡乱把被子往头上套,“哎——也没说拍这么真实啊!” “等下等下!我不是定了闹钟了吗?”慌乱的声音在被子的掩盖下依旧清晰可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呦怎么这么可爱,宝宝你是一条可爱的被子虫] [有没有可能是你定的闹钟还没到时间,现在才五点多啊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宁宁一看就是第一次拍综艺,我看有个直播间他从昨天晚上就没睡,一直等到摄像他们过来,也是很了解综艺导演的尿性了] “抱歉,麻烦你们先到外面等等。”江崇文虽然嘴上说抱歉,但赶人的气势却很足。 现场导演很踌躇,越是不让拍的,就越吸引人,她不用想都知道现在弹幕肯定哀嚎着说不走。 她当然想争取一下,就是江总的表情看起来真的没得商量的余地。 “既然这样,我们就留一点时间给宜宁准备准备。” 看着卧室的门关上,摄像范围又来到客厅,弹幕嚎成一片,全在说想顺着网线爬过来去门口蹲着,偷听小情侣关着房门说什么。 但无论怎么嚎,小情侣是顾不上他们了,里面也忙成一团毛线。 “五点!哪个好人家五点来拍节目!?”许颂微很久没这么迅速的从床上爬起来了,“我还想六点起床收拾一下,再躺床上配合他 们拍起床的真实感,怎么办怎么办,他们肯定都看到我刚起床又丑又邋遢的样子了……” 从床上飞到浴室,小嘴巴叭叭儿的没停过。 又切换到机关木仓模式了。 江崇文也没停,在许颂微刷牙洗漱的时候就站在后面给她扎头发。 最近他很喜欢看各种编发视频,学习后在许颂微身上试验,到今天已经能扎出很完美的发型。 “这下真丢脸丢大了……”收拾完毕的人站在门后迟迟不敢推开门。 “哪有丢脸,明明很可爱。”江崇文朴实笃定。 甚至不想给别人看,这样刚醒来迷迷糊糊到处找他在哪里,然后贴上去抱住的样子应该是只属于他的。 这人对她的滤镜有八百米厚,许颂微根本不信。 再次确定自己的确已经非常完美,她哗啦一下推开门。 “大家早上好呀!”许颂微顶着刚扎好的猫耳发型探出头。 “宜宁早!”现场导演激动万分。 为了不冷场,她一个人在镜头面前自顾自说了好久,口水都分泌不出来,这时见到许颂微就像见到救兵。 [老婆也早,今天也是被老婆美到的一天呢!] [宁姐的发型好可爱,求教程!] [姐姐像猫猫一样探头,妈妈问为什么一直舔屏幕prprpr] “我们是现在就出发吗?”许颂微稍微有点摸不着头脑。 那当然不是啦,五点出发没有这么赶的。 “在出发前还有一个采访,根据实时弹幕问一些粉丝们感兴趣的问题。” “那我们去书房吧,那里看起来比较正式。”许颂微定好地点又问:“你们吃早餐了吗?没吃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点?” 现场导演意外,“在家吃?是……江总做饭?” 许颂微笑得很腼腆,“我不太会做,他说家里做的干净,就只要我在家就会自己做饭。” 更惊诧了,“没请阿姨或者住家保姆吗?” 诶? 这个倒是没问过,自从她住过来,好像还只见过钟点工,但她们不负责做饭。 江崇文适当插话:“没请,我很享受给宁宁做饭的过程,而且做饭并不难,我可以胜任。” 采访还没开始,已经开始了提问环节。 [原来豪门霸总是会给老婆做饭的,我爸还有什么理由躺沙发上!] [什么时候让我也遇到江总这样的好男人啊可恶] “那我就厚着脸皮蹭一顿饭了。”现场导演暗戳戳搓搓手掌。 江崇文在脖子上套了条围裙,许颂微还和导演说着话,手很自然就围着男人的腰身再后面给打蝴蝶结。 似乎在无人的时候做过很多次,两人甚至没有一句交流就又分开,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阿巴阿巴阿巴] [江总绝对是故意的,在广大网友面前宣誓主权] [我完全信了,我知道你们不是联姻,是真心相爱了,不要往我嘴巴里面塞狗粮了!] “这边走。”许颂微带路。 摄像架好相机对准相对而坐的两个人。 “那我就随机从弹幕里面抽了,大家有什么问题可要抓紧时机了。”现场导演对着相机提醒。 41.直播采访 根本不用提醒,弹幕刷得飞快,密密麻麻差点把现场导演的眼睛看花。 但她还是精准抓到提到最多的问题开始。 “第一个问题,宜宁的这个……猫猫头发型有没有教程?” “猫猫头?”许颂微歪头,看起来更像小猫了,“我也不清楚,这是江先生扎的,一会儿我让他把视频发到微博上?” [给我萌出血了家人们,老婆为什么这么可爱!] [江总还会这门手艺?这看起来不像笨手笨脚的男人能扎出来的] [我说这么短的时间,姐姐怎么还能整一个一看就很复杂的发型] [紧急提醒,发量少的姐妹不要尝试了,我以前扎过类似的,像两根稀疏扭曲的天线……] [感谢提醒,已放弃] “第二个问题,刚才在玄关的展示柜上,我们注意到一个和别的收藏品画风有些违和土黄色容器,这是……?” “土黄色容器?”是什么? 许颂微没反应过来。 家里还有这种东西?以前怎么没注意过? 虽难道是江崇文拍下来的私人藏品?有些造型奇特的文物和艺术品或许能在私人拍卖会上找到。 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一张照片展示出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约会做的陶艺花瓶! 虽然知道做的有点拿不出手,但竟然连这是花瓶也没办法看出来吗?! 许颂微把视线挪开。 不是很想回答呢:) 但对上现场导演颇为期待的眼神,她拒绝回答的话又讲不出来了。 “这是我和江先生第一次约会做的陶制品……”许颂微细若蚊声。 但收音器质量非常不错,十分清晰地接收到并传到直播间。 [这么奇怪的造型,不会是花瓶吧?] [如果把垮掉的瓶口往上抬一抬,肚子瘪的地方撑起来,瓶颈那里再拉高一点,还真能看出来是个花瓶] [噗!] [难以想象两个人长了张精英脸,其实不太会做手工吗?] 弹幕笑得十分开心,现场导演看到网友们发的猜测也差点憋不住笑。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下一个!”许颂微看她的表情也知道他们猜到了,坐立难安赶紧使出pass机会。 “好好好,那第三个问题,为什么宜宁会喊江总‘江先生’?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寓意?” “这个呀,没有寓意,就是普通称呼,刚认识的时候一直这么叫,后面叫习惯了就没改。”许颂微想到什么眼尾弯了弯。 “后面叫他江先生他还皱眉头,觉得很生疏,没有体现我们法定夫妻关系的亲密,但我觉得有时候喊江先生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还挺喜欢。” [特别的感受?地点在哪里?床上?] [难道是考斯普雷?喊的时候能让人爽得浑身一哆嗦?] [这弹幕我笑晕了,管他红的白的,全聊成黄的] 眼看着直播间即将走向一去不复返的封号道路,现场导演赶紧在众多jj不让说的弹幕里找最后一个问题。 她看手机脸上露出一个饶有兴趣的笑,“最后一个问题,大家都很关心,我也很好奇,宜宁和江总是先恋爱再联姻,还是先联姻,后来才慢慢爱上对方?” 许颂微没想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她愣了一下,开始思索,过了好几秒才回答:“是先联姻,然后才开始谈恋爱。” 顿了下,又狡黠的勾起嘴角,从面对导演到看向镜头,仿佛知道有个人正在观看直播,“其实第一眼,我就对江先生有好感,他好像一出场就吸引了我的所有目光。” 厨房里,男人带着耳机,手上正在处理金枪鱼,不知道耳机里放了什么,他抬头看向支架上的手机,嘴角勾起细微弧度,很快这道弧度越来越明显,最终男人低头闷笑出声。 [宁宁怎么突然看镜头?] [不会是知道江总在偷偷看直播,在隔空表白?] [我觉得就应该准备两台相机,另一台跟江总,我都能想到他听到宁宁表白那副笑得不值钱的样子] [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某人已暗爽] [又是羡慕江总的一天!] [楼上先别羡慕江总了,他们夫妻两个无论站哪方都羡慕的要死,这个男人他做的饭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刚才没来得及问你们想吃什么,所以就按照宁宁的口味做了金枪鱼三明治。”江崇文解开围裙走过来给许颂微拉凳子。 许颂微早上不爱吃米饭,家里人都知道,但只有江崇文注意到她很喜欢吃三明治,金枪鱼、牛肋条还有鹅肝夹馅轮着吃,至少不能连续两天重样。 “江总亲自下厨哪还有挑的,”现场导演看起来恨不得先给三明治拜一拜了再吃,“跟着宜宁也是吃上顶级食材了,以后可要跟紧咱们宜宁了。” 一口三明治咬下去,金枪鱼焦香和海苔片的酥脆在口中碰撞出丰富的口感,加上独特的油脂,让满满一口的三明治没怎么感受到噎就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如此美味真的就这么白嫖到了! 许颂微吃完一大口在桌上看了一圈,一杯热牛奶放在桌上。 “怎么老吃这么急,不够还有。”江崇文坐到他旁边,拿起同款三明治开始用餐。 他吃的快,却不显得急,即便是用手抓着也透着良好的用餐习惯。 几口下肚,江崇文没动,就撑着下颔看许颂微吃,脸上的宠溺越来越深。 [我不行了家人们,我刚看他们吃东西还觉得饿,现在为什么突然就饱了?] [那是吃狗粮撑的!] [我去?不早说!] [羡慕都说不出来了,两个建模怪不仅有能力还有钱,我可不可以当你俩的女儿] [楼上+1] [+10086] 等吃完早饭,在家的素材基本拍得差不多了,现在就是出发去机场。 原本许颂微以为江崇文是那个舍不得放不下,难以忍受短暂离别的人,但临到出发,男人像个没事人一样,她倒是一步也不想离开了。 “好了好了,他们还在等你。”江崇文语气温和,面上不变,但却坚定的把人从自己是身上拉开,顺便打开门把她推出去。 < p>“不shi……” 话没说完,们就在眼前关上。 站在门外和现场导演面面相觑的许颂微:“?” 她合理怀疑这是男人对自己工作连轴转致使不能黏在一起的报复! “宜宁……?”为了赶飞机不得不提醒的现场导演拿手在许颂微面前挥了挥,“我们要走了。” “哦好,嗯……我在等电梯。”许颂微巴巴望着门口。 摄像把镜头转向电梯,数字停在这层很久了。 [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出来的时候导演就按了电梯] [宁宁舍不得江总吗?] [小情侣要分开一周,肯定会不舍吧] [怎么感觉江总还挺干脆,关门的动作那么决绝] [感觉不对劲,但先不说] [我说话难听,你们懂的] [不会吧,难道刚才的恩爱是假的?全是演出来骗我们的?] [不可能,我以前是不信豪门联姻,但是刚才怎么也不像演的动作是演的,那眼神还有下意识的习惯也能演的出来吗?] [能不能先往下看,而且现在是宁宁参加的竞技类综艺,又不是婚综,他们没有在网友面前恩爱的义务望周知!] …… 弹幕没有刚才和谐了,但这个直播间里都是许颂微的粉丝,为了她也没真吵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许颂微眼看着男人确实没打算开门,只好一步三回头走进电梯。 “其实一周过得很快的,”现场导演开导她,“咱们选的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还有神秘飞行嘉宾,在旅行中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其实许颂微不用安慰,她分得清主次,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什么时候做什么事。 她转移话题,“等会儿就我们从江城出发吗?” 更多还是在打听方敏是不是和自己同一趟航班。 “还有一个老熟人,最近你们的话题讨论度还是很高的。” 现场导演没点破,但节目组官宣的常驻嘉宾早几天就公布了,这么说是为了把大家的关注点引到正在热播的剧《你和我的美好小时光》上去。 “不会是和我恩人一起吧?”许颂微笑起来,明媚的笑脸和天真的眼神和剧里那个单纯真挚的顾宝珠一模一样。 “没错,等下方老师也和咱们一起去彩溪古镇。” [说起来你们我真的很嗑郝姐和宝珠的cb,我想象中的朋友就是这样] [metoo,我和我闺蜜也是这么走过来的,看剧的时候一老想起我和她刚认识那会儿] [接这种闺蜜] [你也让她每天做一百来杯咖啡吗.狗头jpg] 在剧情讨论中,车子停在机场的停车场。 “宜宁——” 许颂微刚下车就听到有人热情喊她。 她跟着抬头,只见方敏也刚下车,中间隔着几个车位,在和自己挥手。 “敏敏姐——” 许颂微行李也不管了,冲上去就一把抱住方敏。 “也是见证了一场世纪大会晤呀。”现场导演感慨。 42.惊喜 这场会晤让两个人的现场导演留在原地,隔着遥远的十来米,颇为慈爱的看着中间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两方的摄像敬业的跟上去,猝不及防让对面的摄影大哥也闯入镜头。 调整机位的同时也让直播间的观众看到了什么叫做环绕式拍摄—— 把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全方位无死角360°拍了个全。 [不知道为什么,好搞笑的赶脚] [突如其来的罗曼蒂克?] [或许再加点花瓣和特效,还有吹风机?] [这就是小白花和恩人之间的友谊吗.痴呆jpg] 方敏和一个月前酒会上见到的不一样了,许颂微发现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感觉更明媚了,以前有种没盼头,按部就班过的麻木感,现在是往后都是好日子的味道。 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 许颂微好奇,准备没人的时候和人说说话。 “小宝珠,以后就能一起啦。”方敏也摇身一变,成了郝雨晴。 “雨晴姐,你一直想去的江南水乡这次有我陪你。”许颂微和她手拉手。 这是剧里女主妈妈一直念叨的愿望,她是江南人,嫁去北方后就再没回去过,生病过后一直躺在床上更是没机会回到故乡。 后来母亲去世,去水乡也就成了郝雨晴的执念,但因为经济条件和工作安排,一直没找到机会去。 许颂微这句台词一下就让观众想起那个坚韧努力到让人心疼的郝雨晴身上。一时间弹幕里一水儿的发心疼雨晴姐姐的弹幕。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雨晴姐以后剧里有事业老公和宝珠,剧外有宜宁和我们,那些苦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终于是来了,以后之后越来越好] [抱抱雨晴] [打个广告,我是彩溪人,我的家乡真的很美,古诗里描述的江南意境这里都能感受到!] [磕到了!] …… 也有没看过剧,只是从首页点进来的路人,她们问郝雨晴和顾宝珠是谁,两家粉丝纷纷安利。 [是最近在大鱼TV独播的《你和我的美好小时光》中的演员,方敏饰演女主郝雨晴,杜宜宁饰演女主的小迷妹兼朋友顾宝珠] [快大结局了这时候入坑能一口气看到爽!] [顺便安利下我们姐姐,进可清冷观音,退可娇艳妖妃,实际性格软萌的杜宜宁呀~] [宁宁考古贴指路大眼仔@我奶龙,这个博主整理了出道以来宁宁的所有官宣和路透] [收到,严肃考古中!] 剧组安排的时间比较紧,才刚到机场没多久,广播就开始播放登机提示。 登机后直到下飞机中间的两个小时都没办法进行直播,许颂微和方敏坐在商务舱,座位之间隔着走廊也要凑一起说悄悄话。 “还有三个嘉宾,敏敏姐熟悉吗?”许颂微做了些功课,但肯定不如在圈子里多年的方敏了解的多。 剩下的三个嘉宾两男一女分别是:影后赵纺云、顶流男团的队长冉齐和童星出道的高扬。 “其实怎么说,都是挺好相处的人。冉齐虽然是顶流,但没什么架子,是个有点抽象的阳光开朗大男孩。高扬出道早,但后面就上学去了,今年刚过艺考,还在上学……” “赵影后我没怎么和她接触过,但有传言,她之前签在江氏底下的娱乐公司,喜欢过江总。”本来就小声说话的方敏说到这句,更加压低声音,直凑到人耳朵边。 “江总……江崇文啊?”许颂微震惊。 “哎呀你小点声儿!”方敏大惊失色,缩着脖子左顾右看,看没人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 “哦哦哦,”许颂微配合点头,和她缩到一起,“这消息保真吗?靠谱吗?” “传言的话,应该一半一半吧。”方敏也不确定。 “那就当不是真的来?”许颂微不确定问。 方敏:“哪有这种传闻当假的对待的,好歹也有点危机感吧!” 她给人做思想工作:“你老公这种极品好男人打着手电都找不到,你上心一点呀!” 许颂微也不能算不上心,就是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她潜意识里就觉得江崇文会把这些处理好。 “我上心上心……先不说这个了,敏敏姐,最近有什么喜事吗?看起来整个人容光焕发。”许颂微还有好多想和她说。 “你真是……”方敏一边嫌她不着调,一边又觉得奇怪,“诶?那天酒会过后,予光娱乐的人来找我,付了巨额违约金把我还有我的经纪人签走了。” “予光?”许颂微大脑空空如也,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储备。 “予光娱乐是江氏底下的娱乐公司,刚说的赵影后以前就是予光的。”方敏解释。 “我以为是你让你家江总想办法帮我摆脱前公司,没想到你不知道。” 许颂微尴尬挠头。 她之前也只是在江崇文面前叹过气,发过愁,可能也确实提了一嘴,但没开口要求他直接插手,没想到他不仅帮了他的朋友,还什么都没提。 真正做到愁她所愁,急她所急。 又开始想他了。 许颂微心口、鼻子和眼眶都酸酸的。 好想被男人环抱着坐在他怀里,感受他的气息。 自己已经如他所说,开始依赖他,把他当做依靠和港湾了。 “宜宁……宜宁?”方敏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人眼神突然开始放空……哦豁——还瘪嘴! “宜宁!”喊人没用,还要抓住肩膀前后摇晃。 “敏敏姐,飞机为什么不能调头?”许颂微蛋花泪眼,开口暴言。 方敏:“?” 不用问都知道在想什么。 这恋爱脑,呔! “做梦呢!”方敏没好气回她,甩下三个字在椅子上坐正,不理人了。 后面没再说话,主要是起太早,大家都睡着了。 一个五点被人吓醒,一个三点起床化好全妆坐在沙发上囫囵睡了会儿节目组就来敲门,没一个休息好,剩下两个小时全是睡过去的。 当然其他三个常驻嘉宾也在飞机上睡的天昏地暗,至于从S市机场坐大巴出发又经历 一场三小时的长途,到达彩溪古镇的是时候,大家都是一副备受摧残的萎靡状态。 “欢迎大家来到美丽的彩溪古镇!” 总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都提前一天到抵达这边布置场地,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和整顿,精神饱满,容光焕发,和站得歪歪斜斜的五个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哎哟我的屁股好痛……”顶流队长冉齐捂着后腰,手试探往下想揉又觉得不美观,犹犹豫豫,脸上表情像便秘。 童星高扬找到当地的一对石狮子,他毫无形象的趴在狮子背上,垂下来的手摆出微弱的弧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颂微和方敏两个人互为倚靠坐在打横放在地上的行李箱上,四只眼睛盯着总导演,极其幽怨。 “我感觉早饭都要癫吐出来了……”许颂微拉直上半身,试图把胃伸展开,让翻滚的三文鱼别那么早跑出来和大家sayhi。 就怕晕车,所以什么也没吃的方敏吐不出来东西,半瘫在许颂微背上,“这辈子没坐过这么晕的车了,我能不能申请退出……” 许颂微不太赞成,“还是不要吧,不然回去还得再坐三小时大巴,三小时飞机,留在这里还有片酬。” “喂喂喂!”总导演发出抗议,“别忘了你们带了耳返,吐槽的话我全都能听到!” 其中唯一还能正常的就是影后赵纺云。 虽然她的面色也不太好,但依旧还能维持优雅大方的站姿,和隔壁歪歪扭扭的四个完全不在一个图层。 [虽然知道这导演的尿性,但还是绷不住了,真的好惨哈哈哈] [我看直播间都觉得颠得晕,别说他们了] [我家哥哥一天练舞6个小时都没能扛过,真不知道这地方怎么选的] [不愧是一年拍了六部电影的赵影后,我感觉她和早上出门的时候完全没任何变化] [刚到就这么惨,接下来应该还有任务吧,好期待哦!] 和弹幕心有灵犀的总导演下一秒举起喇叭:“我看大家都很有精神的样子,接下来发布第一个任务。” “啊?!”哀嚎声一片。 “首先有请我们《出发!向远方》第一期的飞行嘉宾来加入大家的旅程,请大家向后转~” 随着他话落,五人背后的古建筑大门缓缓打开,为了加强神秘感,道具组还用上烟雾。 朦胧的烟雾中有两道模糊的身影,一个看着很高,估计直逼190,另一个稍微矮一点。 “是谁呢?”高扬歇了会儿感觉活了过来,发出好奇的声音。 赵纺云猜测:“应该是和我们有关联的,第一期不会请和我们完全生疏的人。” “有道理……不会是我的队员吧!”冉齐两手合十一拍,“矮个儿那个我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烟雾散去,飞行嘉宾彻底出现在大家面前。 许颂微:“?” 方敏:“!” “有请飞行嘉宾——东江集团的董事长江崇文还有《你和我的美好小时光》中傅世行扮演者张云涛!” “老公……你怎么在这儿?” 43.抢人 站在许颂微身边的方敏也见到了老熟人。 “原来飞行嘉宾是你啊,昨天问你的安排还说最近没工作,这叫没工作?” 方敏显然已经回神,甚至因为又见到一个老熟人而多恢复了点力气,走到后者身边大力拍了拍肩膀。 “哈哈这不是节目组让我保密嘛……”这句说完还神神秘秘在许颂微和江崇文两人身上来回瞟,“你看江总也没和宜宁说。” 方敏这才看向许颂微,只见她眼睛睁得像铜铃,嘴巴张张合合,整个人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宜宁……”她忍不住喊,又被张云涛手疾眼快捂嘴拉走。 “你先别往上凑了!”他看起来颇有经验,“把空间留给他俩。” 许颂微依旧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我就呆了?”江崇文不徐不疾走近,食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下。 许颂微反射性后仰,没躲掉,捂额头。 怪不得! 怪不得今天早上一点也没有舍不得,原来是早就安排好要来当飞行嘉宾! 她还真以为这男的能面不改色接受即将分开的一周。 居然还骗她,估计现场导演和摄像也知道这件事。 许颂微目光锐利看向自己的跟拍,镜头再次十分灵性的上下点了点。 收回视线,落到男人身上。 她设么也没说,抬起脚,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钉在男人为了活动特意换的运动鞋上。 还暗暗使劲转动碾压,众人光是看着就不自觉龇牙咧嘴。 “晚上再和你说!”许颂微恶狠狠放话,准神往相反的方向走。 江崇文当然不能让人就这么走了,虽然被踩,但脸上还是挂着旁人从未见过的浅笑,眼里的温柔更是倾泻而出,就这样追上去。 “江总。”一个身影横插进来隔开这对甜掉牙的小夫妻。 是自下车起就变现淡定,举手投足透着性感优雅的影后赵纺云。 这两人一碰面,让在场各位不由想到一些传闻—— 赵纺云曾在采访中透露自己的理想型是江崇文。 虽然就提了这么一句,也没再爆出什么二人相关的新闻,并且在赵纺云和予光娱乐的合同到期后没续约开了独立工作室。 这完全燃起粉丝和路人的熊熊八卦之魂。 毕竟赵纺云当时可是炙手可热的华国电影史上最年轻的影后。 金童玉女什么的不要太般配。 什么情况,这么多年,终于等来后续了吗?! 可现在江崇文已经成婚,但赵纺云还保持单身。 哦对了,江总的妻子还在他们节目组。 Wow——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 大家不约而同把目光锁定在许颂微、江崇文和赵纺云身上。 有一个状况外的,冉齐是前年成团的,他出道前完全不关注娱乐圈,只是觉得气氛突然就微妙起来。 “啥情况啊?”他小碎步挪到高扬旁边用气声问。 “据说赵姐曾经隔空表白江总。”高扬小小声一句话概括完。 “我去这么劲爆?!”冉齐被震惊,发出气声里的最高音。 再看过去时已是肃然起敬。 大家都在等江崇文的反应。 包括许颂微,她纯粹是在看热闹了。 此男在婚前能向她坦白和堂姐的事情,没道理漏掉一个赵纺云。 既然没说,那这个空穴来风的消息也就仅仅只是毫无根据的传言。 果然,男人看着赵纺云的脸,似乎还好好回忆了一下,确定没找到匹配记忆,他说:“不好意思,有事联系我的助理。” 也没嘲讽和皱眉,就是很平静的一句话。 但杀伤力还不如直接嘲讽,说明他还知道赵纺云这个人,而不是不认识。 噗! 完全没设想过的回答! 好尴尬。 所有人十分默契的都有同一种冲动,一种想要用脚趾抓点什么的冲动。 “我是赵纺云啊。”她目光殷切。 是曾经和你合作过的赵纺云啊。 江崇文一心都是哄老婆,他急于摆脱难缠的人,搪塞:“你好我是江崇文。” “噗嗤——”有人憋不住笑了。 救命! 在这里的人到底谁不认识你是江氏的江崇文!刚才你们出场导演还特意介绍过!到底是在自我介绍些什么? 不过也可以理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现在的江总完全顾不上赵纺云还是赵纺雨的,满心满眼都是许颂微。 赵影后也真是,怪没眼力见的,有什么事不能私底下解决? 不过导演对这种修罗场喜闻乐见,甚至可以多多益善。 “导演,后台观看人数翻倍了。” [怎么回事,明明不在现场,但我已经快窒息了,这也太尴尬了] [笑死,原来江总对外是这种态度吗?什么钢铁直男,大家谁不认识你!] [心疼我云姐,原来她还和当初一样喜欢江总啊] [虽然我也很喜欢云姐,但咱们要不就放弃吧,人江总已经结婚了] [我说宁宁为啥这么淡定,原来她知道会变成这种局面吗哈哈哈……] [不敢想我要是赵影后,现在估计已经上吸氧机了,这可是直播啊,这七八个机位的,在线人数应该不下于1个亿吧] [少了,别忘了今天还是周六] [笑到昏厥,把床震得哐哐响,室友午睡醒来一直捶我] …… “不是啊……”赵纺云被男人略过,留她一个人在原地,满目不可置信。 自己怎么说也是当年予光娱乐的一姐,为公司创造上亿价值的艺人,在解约时还得到江总的挽留,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 赵纺云觉得自己心碎一地,成渣的发疼的心还被人踩在脚底。 她目光一凛,看向罪魁祸首—— 杜宜宁! 都是她,都是她抢占了自己在江崇文心里的位置。 阴冷狠厉的视线隐晦射向毫不知情的许颂微,只片刻,一阵更加令人悚然的目光落在赵纺云身上。 她浑身一颤,寻找这股恶意的来源。只见抬眼往上,江崇文站在对面,眼里带着警示和戾气。 他发现了。 江崇文在警告她,她要是敢做出伤害杜宜宁的事,一定不会放过她。 赵纺云赶紧撤回视线。 “不会的,他不会的……”她安慰自己,“只是联姻而已,江总肯定只是迫于江老爷子的压力才和她结婚……” “咔嚓——” 优雅得体的笑容出现一丝裂痕。 大家没有注 意这边,冉齐高扬两个年轻小孩凑到一起已经混熟了,方敏和张云涛的剧正在热播也站在一起吃许颂微的瓜,而许颂微已被江崇文逮住,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气氛融洽。 一时间都顾不上赵纺云。 “是我不好,我和你道歉,怪我一刻也不能和你分开。”江崇文道歉认错已经十分娴熟。 许颂微都快对他的道歉免疫了,虽然一开始的确是有点生气,但是现在什么气也没了。 不只是江崇文离不开她,许颂微又何尝愿意和他异地。 虽然也就一周。 但这对热恋期的来说和一两个月没什么区别。 一日不见还如隔三秋呢,这得多少秋! “好啦好啦,你低调一点!”许颂微抓他的手。 又恢复原来的样子了。 江崇文仔细确认。 “现在所有嘉宾到位,我们开始第一个任务。”熟悉的大喇叭声打断大家。 “导演我好饿——”冉齐运动大,消耗也大,一路舟车劳顿,已经饿得不行了。 “等下任务做完就有饭吃了,第一名的小队可以享用当地特色豪华大餐!” 这句话让众人一下子士气高涨,对第一那是摩拳擦掌。 “七位嘉宾分成两队和一个隐藏任务个人组,经过抓阄决定队长,请大家上来抽取纸条,纸条上有红色横线的担任本次任务的队长,黑色圆点的则接到本期隐藏任务。” 大家都拿到纸条。 “请队长上前一步。” 许颂微两侧一阵凉风,两个人都站出去了。 是江崇文和方敏。 “接下来请个人组上前一步。” 赵纺云跨了一步。 很快被神秘工作人员带走,开启神秘的隐藏线。 “现在队长可以抢夺自己的队员了。”导演似乎很喜欢修罗场,甚至不是挑选,而是抢夺。 话音刚落,两个队长迅速转身,抓住各自心仪的队员人选。 许颂微两只手臂被人分别抓住。 “哇哦——这场世纪大战依然拉开序幕,那么这颗遗失宝珠究竟花落谁家?!”冉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时还充当解说员。 江崇文和方敏同时抓住了许颂微。 方敏抓自己老婆天经地义,大家也毫不意外,但是方敏是考虑到什么才选择她呢? “敏姐,你干啥抢人老婆?”张云涛问出大家伙儿的疑问。 方敏拉住许颂微的手一刻也不敢放松,“江总的实力肯定吊打我们所有人,当然是赶紧拉他老婆过来压制他!” [哇!不愧是郝姐,戏外也这么聪明!] [所以田忌赛马?] [我懂了,派最菜的马宁宁去对战敌方最强的汗血宝马江总吗?那确实很有智慧了] [兵法也是被咱们敏姐灵活运用了] 江崇文眯眼,对老婆也是势在必得。 “宁宁。”他放缓声调。 许颂微下意识往老公身边走。 “小宝珠。”在剧里,郝雨晴就是这么亲切的叫她的小迷妹的。 这可是顾宝珠的恩人兼偶像…… “眼看动武不成,大家纷纷改为打感情牌,看来我们的宝珠很是犹豫,战况升级,双方僵持不下,好紧张啊,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高扬也跟着凑热闹。 44.录制正式开始 “不要下回分解,现在让我们把视线转到宝珠身上,她似乎有话要说!”冉齐已然上瘾。 啊?我不是,我没有。 一个赞助品牌的椰奶瓶子凑到许颂微面前,“现在到现场来采访宝珠,由记者张云涛为大家带来报道。” 饰演顾宝珠的宝珠,即许颂微本人,她:“……” 你们真的够了…… [哦豁,不光有解说二人转,还有战地记者呢] [没人和我说他们几个这么有节目啊] [今天的快乐是《出发!向远方》带来的] [顾宝珠当然也是宝珠,宝珠说她有亿点无语呢] [好笑吗,我只看到一颗无助的宝珠哈哈哈哈] [楼上你也没放过我们宁宁] [所以老婆会选谁啊?] 许颂微左右为难,她也不知道选谁了。 “小宝珠,你刚才说江南水乡有你陪我,不会是骗我的吧……”方敏眼睛眨个不停,看起来是要逼一逼眼泪。 “怎么会骗你!我的字典里就没有骗这个字!我选雨晴姐!”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被方敏握住的那只手臂。 还甩甩另一只,把男人的手甩掉。 “对不起啦老公,我已经答应敏敏姐了……”许颂微说着对不起,面上完全看不出一点不好意。 男人眸光加深,眼睛静静盯着她,带着轻浅的压迫感,但嘴角勾着笑,中和压迫感成了缱绻不舍。 “多谢江总高抬贵手,”方敏反应迅速,“还有一个队员我选张云涛!” 把和自己搭配熟悉的搭档也收入麾下。 “我俩就这么被剩下了?”冉齐两手叉腰,挺起胸脯,不争馒头争口气。 “小白菜哟~地里黄哟~没人要哟~”高扬更是唱起超应景的改编歌。 [我受不了了,这两人组合一下上喜剧人去] [这还是那个舞台上我那个超酷的哥哥吗?看起来一子下缩水成3岁了] [感觉到时候后期可以配落叶和二胡,给人一种很命苦的感觉] “不好意思了各位,也不是姐姐不疼爱你们,主要是你们都有江总了,总得给我们一点希望。”方敏做了个抱拳的动作,表示承让。 冉齐高扬看看江总宽阔稳重的肩背,漏了半截在外的强壮手臂,结实修长的大长腿…… 运动天赋应该点满了。 他们点头,认可了方敏的说法。 “江总还有超级大脑,感觉能分分钟白手起家。”高扬补充,满意的不得了,一下子就忘了自己刚才没人要的凄惨处境。 “好了好了!”方敏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这些优势你们背着我们说谢谢,不然……” 欲言又止,不过有搭档替她补全,“不然你就要临阵倒戈了。” 被抢来的许颂微立刻看她,警觉。 你是说刚招揽我,你就要投降是吗! “哦吼哦吼——欢迎欢迎!”冉齐兴奋起哄。 方敏秒怂:“哪有!没有的事!” “好!”导演的大喇叭总是在合适的时候响起,“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我们的小组就正式成立!” [真的没有异议吗?我怎么觉得某些人回家会下不了床] [有谁注意到姜总的眼神?反正我只在看时,男主要办女主的时候会联想这种表情] [办?怎么办?在哪儿办?什么时候办?我能看吗?] “接下来发布任务。” “在这座美丽而与世隔绝的古镇里,藏着无数图腾碎片,但只有三块可以拼成一个完整图腾,哪一队能率先拼成就能获得美食大餐和旅游经费。” “请注意,在拿到的碎片的一分钟内,其他嘉宾可以对该碎片进行抢夺,一分钟内碎片没有被夺将完全属于小队,反之则在抢到碎片的的嘉宾身上重新计时一分钟。” “导演这个‘无数’是多少个?”高扬举手提问。 “就是无数,”导演淡淡说,“我们也没数过。” “那要是一直找不到怎么办?”张云涛问出大家不约而同想到的问题。 导演:“真的碎片和假的之间有区别,找得多了大家就能确定哪个是真的了。” 这个设定让大家都松了口气。 节目组还是有很有人性的。 “现在,由我们的带刀侍卫给大家蒙上眼睛,去往出生地。” 导演的话音刚落,四周的建筑里突然冒出来一大群锦衣卫装扮的人,三人一组纷纷冲向嘉宾,两个负责侧边控制手臂,一个则掏出黑布条绑住嘉宾眼睛。 “小宝珠,我们一会儿见,你一定要等我……”方敏伸出手深情挽留,“千万别倒戈到你老公那边了!” [以为是深情表白,没想到是不放心的叮嘱] [好像妈妈带着女儿出去旅行,说:跟紧妈妈,别和陌生人走] [好担忧哦,不知道郝姐和宝珠的友谊能否维持,我的诡秘自从谈了恋爱,就不和我一起探店吃好吃的了] [大家难道不想看宁宁和江总对上吗?这种恩爱的小情侣走到对抗路会发生什么?] [宿敌是不可变成妻子的……后面忘了,不过妻子变成宿敌我依旧爱她也很香呀] 弹幕滚动时,各位嘉宾已经被带到各自的地点安置好。 “请在倒计时归零时摘下眼罩。”导演连上当地的广播喇叭,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古镇。 “10,9,8……2,1——” 许颂微拿下蒙眼的黑布条,自己所在的环境很昏暗,身边除了一个跟拍敬业的抱着巨大摄影没看到任何人。 “沉浸式剧本杀,但没有身份牌版?”许颂微觉得新奇。 她在出生地转了一圈,成功找到手电筒一个,等灯光打开,远处的环境照亮才发现自己在在戏台上,只不过现在没人唱戏,也没观众。 出生地会有碎片吗? 许颂微举着手电仔细搜罗一圈。 “我看过导演之前的综艺,像这种出生地都是很重要的,肯定有碎片——” 一阵叮铃哐啷后,许颂微坐在台下的观众椅上喘气:“竟然没有……” [宁宁完全是比格来的] [该小狗的破坏力比堪比原子弹] [如果不是幕布上面没办法藏东西,估计 幕布现在也拆下来了] [竟然每个箱子都翻过了,连观众席的椅子底下也没放过] 许颂微累得不行,她把脑袋搁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突然一个奇怪的东西凑个眼前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 摄像视角也跟着他的视线转,幕布上鼓起一个诡异的大包。 许颂微往台上走,转到台上的幕布后,带着节目组logo的盒子挂在上面。 “这个盒子里面应该计时碎片了吧?得找个东西把它叉下来……” 旁边正好就有一根靠墙立着的撑衣杆,她拿起试探高度,正好够着,再晚一厘米都将和这个箱子无缘。 箱子很轻也很坚固,被顶下来掉在地上也安然无恙。 打开后,碎片正在里面。 许颂微把它拿起来,翻看细节,只见光滑的背面写着一个巨大的“假”。 这就是导演说的,只要找的多了就能发现差别吗? 现在似乎不用多找,立刻就能发现是假的呢。 [老婆又被无语到哈哈哈哈哈]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如果没猜错下一秒就要广播找到碎片,开始抢碎片大战了] “杜宜宁已找到图腾碎片,杜宜宁已找到图腾碎片……”播报放了三遍。 “假的也要通知吗?!”许颂微震惊。 好在才刚开始,其他几个人也还在各自的出生地转悠,不知道许颂微的定位,让她轻松躲过这一分钟的抢夺期,完全拥有这块假碎片。 眼见能藏东西的地方全被翻了遍,许颂微打算去外面看看。 未被完全转化成商业古城的彩溪古镇抛开交通问题,其实真的很美,粉墙黛瓦、高低错落的马头墙、临河而建的水阁…… 处处透着婉约,好像人站在这里都变得有古韵了。 许颂微站在一座小石桥上,拱起的桥身把她的视角也往上抬高,她看得更远,将矮矮的楼阁小院尽收眼底,层层叠叠的黑瓦白墙往远处蔓延,夹在建筑中的碧绿河水隐隐现现,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吴侬软语的评弹。 “好像是那边传来的,我们过去看看。”许颂微蹦跶着下桥。 两层高的小木楼里,琵琶的弹拨声如粒粒珍珠敲击玉盘,清脆悦耳。 许颂微刚走进茶楼,就看到一个人在书柜上摸索。 “敏敏姐,我找到碎片了!”许颂微捧出那块手掌大小的塑料碎片。 那人猝然转头,露出惊喜的笑容。 “我听到广播了,很厉害嘛。”方敏在她肩上拍拍拍,以示鼓励,“让我瞧瞧。” “这啥?假?”方敏揉眼睛。 真的没看错吗? 对上许颂微肯定的眼神,两人顿时无语凝噎。 不管怎么样,该找还是得找。 “我是在我摘眼罩的地方找到的,敏敏姐你那边应该也有。” 方敏:“我没找到……” 话没说完被广播打断—— “江崇文已找到图腾碎片,江崇文已找到图腾碎片……” “你们夫妻两个还挺有默契哈。”方敏点评。 45.背如刺 方敏刚感慨完,下一秒广播又响起来:“张云涛已抢夺图腾碎片。” “云涛哥在和江先生抢吗?”许颂微意外。 “估计是的,”方敏眼神敏锐扫向队员,“你现在是我们的人,要盼着张云涛赢!” “好好好,”许颂微宠溺点头,还拉着人的手安抚,“我肯定希望云涛哥赢……” 广播:“江崇文已抢夺图腾碎片。” 方敏立刻把手抽回来,把着许颂微的肩膀,使劲摇晃:“你真的希望张云涛赢吗?” 歇斯底里咆哮.jpg “绝对保真,我想云涛哥赢!”许颂微举手发誓。 “姑且信你。”方敏放过她,“不知道那边什么状况,还能再抢回没。” 许颂微呼叫系统:“统统,那个定位给我使使。” 0821号:“收到!” 脑海中顿时出现了彩溪古镇的全貌。 在距离她不远处的地方,属于江崇文的绿色标记点闪烁,旁边还有一个黑点,和他身边代表方敏的标记是一个颜色。 “我们去那边看看情况怎么样?”许颂微提议。 方敏却犹豫了,“场地挺大的,找不到怎么办。” 现在她们可是在为晚餐和经费努力,不能在找人上花太多时间。 “我刚才过来看都那边有节目组的摄像大哥那边,好像就是云涛哥的跟拍。”许颂微睁眼说瞎话。 她根本没注意那边有人,有也一定没让她发现。 “走!”方敏言简意赅。 说不定还能赶上抢夺战的现场。 许颂微在前边导航,从茶楼出门拐进隔壁的小巷,去到茶楼的后面,进主路后右拐就能见到一个广场,空旷的广场上只江崇文和张云涛暂时偃旗息鼓。 一路上广播又想了几次,一分钟不到立刻就会被抢走。 “你这是什么牌子的人形导航?这种路也能找到?”方敏一路感叹,“你还有什么技能是我不知道的?” “敏敏姐你看他们在这里!”许颂微指着前面的广场。 [好生硬的话题转移] [我们宁宁也有小秘密了] [不过她这个路真的好刁钻,我打死也想不到还能从房子中间的缝隙里穿过去] [有谁注意到老婆刚才说看到张云涛的的摄像,我咋没注意?] [回楼上我也没注意到,一路上全被老婆的脸勾走了] [可能是视角问题吧,拍摄角度和宁宁的不一样] 方敏没注意话题转移的问题,顺着许颂微指的方向就看过去了。 “隐蔽隐蔽,快快快,你们也隐蔽。”招呼她们二人的跟拍也蹲下躲起来。 “我们不应该上前帮忙吗?”许颂微不解这种躲起来的做法,但是很听队长指挥。 方敏一想也是。 现在她的小队全部在这里,而江总只有他一个人,3V1没道理还抢不到手吧。 “那我们直接上去,我和张云涛抢,你就负责抱住你家江总,”方敏化身指挥使,安排战术,“我知道这是个很艰巨的任务,但只有你可以完成,我们的今晚能不能吃上饭就靠你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许颂微被委以重任,很难不激动,当即重重点头。 “冲!”方敏一声令下,两个人两头小牛犊一样猛地冲出去,从江崇文身后奔去。 许颂微运动细胞发育不太好,落在方敏身后一小截,但也勉强没掉链子。 在方敏从江崇文身边擦过并且上手抢夺时,她正好从后面拦腰抱住男人。 虽然方敏没抢到碎片,自己也没限制他的行动,甚至还被带着往前走了几步。 就像一个包挂,没人会嫌包挂重,也不会觉得包挂限制行动。 江崇文停下动作,转头看背后挂着的人。 “有受伤吗?”虽然被自己带着走了几步,但他脚步重,难免踢到她。 许颂微边摆头边说:“江崇文我是绝对不会放水的!老公你也别玩得太认真……” “噗——”方敏在张云涛身边停下就听到这么句双标的狠话,笑得止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来当翻译:江崇文今天我们就不是夫妻,我要尽全力跟你争夺这个碎片,可是老公你不要认真玩,最好给你的亲亲老婆我放放水呀~眨眼wink~] [xs这就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吗,我和我老公从确认关系到现在十二年都不敢说这话] [虽然宁姐这么说,为什么我还是觉得他们好甜?] [可能是因为江总看起来也很开心吧,宁宁这么说他脸上的笑绝对是因为幸福.jpg] 江崇文无奈,“好……” “快上快上!”方敏乘胜追击。 张云涛哪用提醒,在江崇文转头的时候就又冲上去了。 他动作敏捷,据说之前为了拍一部武打电影专门学了散打,身手相当不错。 只是碰上的是江崇文,作为家主被从小培养,老爷子逼着他学了不少自保手段,体术尤甚。 在许颂微和方敏还没来时,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难分胜负,直播间观众看得眼花缭乱,简直称得上大饱眼福。 全是感叹他们身姿卓越、绝伦超群的。 张云涛专门朝江崇文不顺手的地方偷袭,有还几次都让他摸到左臂上的臂包——那是用魔术贴贴在手臂上的,只要把臂包扯下来,就视为抢夺成功。 眼看队友不敌敌方队长,方敏也跟着发起进攻。 虽然她没有技巧,但就像她刚才说的没道理1V3还抢不到吧! 于是江总就这样背上背着老婆,左手躲避方敏的胡搅蛮缠,右手格挡张云涛的强劲攻击,还要小心动作太快幅度太大把老婆的脚踩到。 忙成了旋风陀螺。 “宜宁你看看能不能抓到。”张云涛试探几轮都没抓到,把希望放在许颂微身上。 许颂微嘟嘟囔囔,“老公你别怪我,老公你别怪我……我回来了补偿你……” 然后扒着他腰的左手松了力道,去够臂包。 她刚动,手才伸到一半,右边张云涛再次靠近,江崇文往左边一退让,腰腹用力带动身体骤然转身从张、方两人中间穿过,绕到张云涛身后。 很利落的动作,打了张、方两人一个措手不及。 行动时,男人还担心背后的许颂微,借着惯性把老婆也捞到怀里正正好抱住。 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没抢到还累个半死 的张云涛和方敏气喘吁吁。 3V1也没胜算吗? 就在这时,江崇文怀里的许颂微动了,她直接伸手,快准狠一下抓住他的臂包,撕下来扔给张云涛。 “快跑!” 张云涛眼疾手快当空接稳,“谢了谢了,感谢江总放水!” 说着拽住方敏的手腕就跑。 他们走后,广场上就剩下江崇文和许颂微面面相觑。 男人黑沉沉的眸子垂下来看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怀里这个一看就很乖巧,神色乖顺的人。 江崇文把她放地上站稳,在她额头上弹了下。 这小叛徒。 “老公~”明白他没生气,许颂微向他撒娇,企图让他忘记刚才的背刺行为。 现在反正碎片已经被抢走,江崇文毫不避讳,牵起许颂微的手,消消停停离开广场。 “累不累?”江崇文问。 “一点点……” 六小时舟车劳顿,还接着翻箱倒柜的消耗体力,肯定累,但她是个要面子的人,怎么可能别人都没抱怨,自己却喊累的。 “想吃东西吗?”男人捂住两人的收音器小声和她说。 许颂微眉毛压平,“没有钱,买不到东西。” “不考虑这个,想吗?” 许颂微重重点头,“想!” [你们又说悄悄话!我也要听!] [我方宁宁怎么和敌方队长牵起手来了?你们到底谁是谁的卧底!!] [江总表示:上节目不就是为了和老婆待一块儿吗?牵个手怎么了,就牵就牵!] [史密斯夫妇,但一开始就反叛组织版] [从敏姐的直播间过来,看看这边什么状况,结果竟然是吃小吃吗] [啊没错,江总把自己的手表抵押在老板那儿换了一百块,因为老婆说想吃桂花糕] [壕无人性,160万的表说抵押就抵押啊,还就换了100?] [问就是导演不让] [我们宁宁啥都不知道,只知道桂花糕好吃阿巴阿巴……] “老公你再吃一口不?”许颂微把糕点递到江崇文嘴边。 “吃饱了?”男人疑惑,张嘴把桂花糕叼走,“剩下的不吃了?” 话里行间透露出:你不吃那我就吃了。 [所以不管是什么大老板总裁,跟老婆逛街都会变成垃圾桶吗?] [我男朋友也是,我叫他厨余处理器,不管我剩下多少,他都能解决] [好好好,那很幸福了,不浪费粮食也是好习惯] 小情侣两甜甜蜜蜜,要是没遇上冉齐和高扬两个还能一直手牵手轧马路。 “江总!”高扬率先发现他们,隔老远就跟他们打招呼。 “江总把宁姐策反了吗?”冉齐激动。 “想得美!”许颂微立刻否认。 原本跟着男人过来是刚使技巧抢了东西,现在江崇文这边的队员已经集合,自己不方便再和他们待在一起,当即趁势告别 “我先走了,蹭吃蹭喝成功,该归队了。” 刚牵到手才十来分钟的江崇文又要离开自己,不由抿嘴,心情不可谓好过。 但他是个体贴的丈夫,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46.协议泄露 等许颂借助导航的帮助找到方敏和张云涛两个人时,他们刚好蹲在一个服装店里扒拉什么。 两颗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和地板就差一根小拇指的距离,一手撑地,一手探进服装店的沙发底下,似乎被下面的神秘物品吸引。 “敏敏姐,云涛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她走上前,跟着一起蹲在地上往下面看。 这一看不得了,里面藏了两个盒子,是许颂微熟悉的,装图腾碎片的盒子,上面还印着节目组的logo。 “你俩加幸运buff了?一下子找到两个!?”许颂微不可置信。 张云涛用力中途艰难开口:“就是够不到,放得还怪刁钻的。” 方敏倒是勉强能够上一个,但盒子太光滑,加上发力姿势不太方便,只能微微让盒子微微翘起一个边就又落回原地。 “让我试试。”许颂微跃跃欲试。 筋疲力尽的两人闻言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起身看到许颂微手上拿着跟细长的铁棍,顶端弯曲形成一个钩子的形状。 “你上哪儿找的这个?”方敏眼睛瞪大。 许颂微两手抓紧铁棍,笑得十分腼腆,“我看外面墙上挂着这个,感觉能用上就拿下来了。” 这座古镇上的店铺大多都是用的老式卷帘门,铁皮条卷在顶上,关门的时候用这种带钩子的铁棍一拉就能把门拉下来关上,几乎每个店铺门口都有。 许颂微用工具轻松勾出盒子,三人迫不及待打开,拿到碎片就直接翻转查看背面。 “总算有一个‘真’碎片了。”许颂微宝贝似的摸摸。 “杜宜宁已找到碎片……” “方敏已找到碎片……” 巨大的广播声让三人动心有余悸,抓着碎片和放在地上的盒子躲在层层叠叠的衣服展示架后面,露出三颗头观望外面动静。 虽然看起来颇有点掩耳盗铃的架势—— 因为空间实在不够,他们的跟拍还在外面站着,举着巨大的相机。 估摸着躲了有一分钟了,才鬼鬼祟祟溜出店铺。 “不知道赵姐的隐藏任务是什么,这么久还没听到她的消息。”张云涛拿着现在他们手上有的碎片仔细查看。 方敏撞撞搭档的手,提醒他别在许颂微面前提这个名字。 “哎——你撞我干啥?差点把这宝贵的图腾给摔地上去……”张云涛手忙脚乱的把碎片夹在怀里。 方敏被他这油盐不进没眼力见的样子深深绝倒,露出一副没招的愁苦表情,差点在摄像面前翻出白眼。 “哎哟……我忘了……”张云涛后知后觉,压低声懊恼和张敏咬耳朵。 这两人交流隐晦,许颂微没发现,她听到赵纺云的名字,去导航系统里面找人去了。 许颂微敲敲0821号“统统,你知道赵影后接的是什么任务不?” 0821号亮起来,比了个叉:“不知道哦,不过如果可以附身到她身上,或许可以知道,就像现在我知道宿主这边的情况。” “你还能去我之外的人身上吗?”许颂微觉得神奇。 “啊……”0821号支支吾吾,“也是有条件的啦……直接让我过去肯定是不被允许的,这要是被主脑发现酒会立刻抹杀。” 也不算说错,只有它和宿主两方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并且被允许才能进入对方的意识。 “这样啊……那好叭。”许颂微平静应声,看起来不是在打探赵纺云的任务,而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喇叭又响起来,“高扬已找到图腾碎片……” [宁宁怎么感觉有点沉默,是因为提到zfy了吗] [应该不是吧,之前分队的时候不是看起来完全不在意这件事吗] [那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现在不在江总面前,有小情绪也很正常吧,毕竟谁想看着自己老公被人惦记] [其实dyn才是这段感情的后来者吧,明明之前赵影后和江总才是一对] [真是搞笑,最后和江总结婚的是我们宁宁好吗,在已婚夫妇这里提什么前任?何况赵影后都算不上前任,没看江总根本就不记得她这么号人?] [要不是dyn江总现在已经和赵影后在一起了吧……] [什么意思?楼上想说不被爱的才是小3?好可怕的三观,现实中不会就是你说的这种人吧?] [不过路人觉得江总好像爱杜宜宁爱的不得了,他们中间还能插进去其他人吗?] [说起来每次他俩同框感觉就自动和其他人划分区域板块了,一个竞技类,一个恋综] [所以麻烦某家粉丝不要粉装路人给自己正主招黑了谢谢] [别吵了别吵了,好好看直播不好吗] 直播间的这段争吵并没有影响到正在为晚饭奋斗的嘉宾们。 好在这是档轻竞技的日常综艺,在找到各自的队伍之后,两个小时就分出胜负。 方敏队找到2块真碎片,7块假碎片,江崇文队找到1块真碎片,12块假碎片。 “恭喜方敏小队拿下豪华大餐和五百元旅游经费!” 三人立刻惊喜互相击掌。 “恭喜恭喜。”江冉高纷纷送上祝福。 “厉害呀!”冉齐由衷佩服。 他们找的多,但只有一块真碎片。 “运气运气,都是运气!”方敏谦逊。 导演:“请大家前往福禄楼接受奖励。” 高扬:“导演我们也有吗?” “当然,节目组不会让大家饿肚子的,”导演露出迷之微笑,“白粥小菜管饱!” “啊~~~~~”高扬冉齐呐喊哀嚎。 导演那是剥削者的微笑! “赵姐呢?今天整个下午都没看到她,隐藏任务不在这里吗?”冉齐问。 “明天大家就能见到她了,现在请前往福禄楼。” 这时候大家解除警戒,一路上又说有笑,张云涛和江崇文并排走,讨论武术心得。 “敏敏姐,”许颂微叫住方敏,“我们的美食大餐一会儿和他们队也分点呗……” 双手合十,眼神真挚,态度诚恳。 方敏一看就猜到她的想法——舍不得江总吃白粥咸菜了吧! 一起吃饭倒没什么,大餐和白粥小菜混在一起肯定够他们六个人吃,只是她一个人做主总归不太好,准备到边后和大家讨论一下再和导演提。 不过张云涛这个人她了解, 说不定还没到福禄楼记跑过来和自己说了。 果不其然,这话刚说完,张云涛就结束和江崇文的话题往这边来了。 “敏姐,咱们……”才说一半,他看到张敏比了个手势。 是个OK。 许颂微:“磕到了。” 0821号:“好磕。” 搭档就这样有默契。 - 嘉宾六个享用完当地特色美食,导演就宣布今天的录制到此结束,剩下的时间可以自行活动。 但今天一整天的赶路让大家都筋疲力尽,谁也没想着再到古镇里逛逛,齐齐来到节目组安排的民宿,准备好好休息。 原本是安排了7间房,但现在肯定有间房空出来,大家心知肚明,他们中可是有一对新婚夫妻呢。 许颂微累得马上就要倒地不起,她没管别人怎么看,跟在男人身后径直走进他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众人目光。 即便现在才八点不到,但嘉宾们已经都陷入一个状态—— 昏睡。 一整天大家过得和打仗似的,几乎刚进门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好在节目组人性未泯,没再整活。 深夜两点,昏暗的房间里,床上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许颂微的头埋在男人的颈窝里,睡得香甜,后者环着爱人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睡梦中也能从眉目舒展中看出他的好心情。 突然,放在床头的两部手机同时响起来,在沉寂的夜色中如雷霆乍惊,惊醒熟睡的两人。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哔——¥%……外*#体……侵中】 脑海中,那道无机质、冰冷的机械音又响起来,许颂微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是第二次听到了,上次是在江氏大楼一层看到堂姐的未婚夫汤哲,系统说他是可疑人物,现在的乱码和电流音是怎么回事? 但不论许颂微怎么仔细听,系统还是混乱的电流音,只好先接电话。 许颂微和江崇文分别拿起手机,后者去了阳台。 “喂?李姐什么事这个点带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觉得有点心慌。 她清楚地记得,在许氏破产前几天,她也不时产生这种感觉,似乎在给她某种预警,让她提防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你和江总是协议结婚吗?”李莉单刀直入。 许颂微神色一紧,眉头紧蹙。 这件事只有她和江崇文知道,为什么…… “网上突然出现一张协议结婚的合同,上面的签名是你和江总,我不知道这协议书不是真的,但是网友看到反应都很大……” “这应该是假的吧,你和江总那么恩爱,协议结婚什么的这肯定是有心人造假的东西……” 李莉实在紧张,她看到合同的时候心脏都骤停了。 之前网友有多磕他俩,现在协议结婚的事情暴露出来就骂声就有多高。 许颂微火起来大部分是因为网友磕她和江崇文的cp,现在有人告诉大家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们都在演戏骗你们,你们曾真心实意的喜欢算又算什么? 毫无疑问,许颂微又上热搜了,这次还带上了江崇文。 #震惊!当红新人演员和某大佬协议结婚骗取流量(爆) 47.契机 “宁宁……你和姐说实话,公关部也能立马想对策……” “我让江氏公关部联系你,这事太突然了,我和江先生商量一下。”许颂微保险安排。 和李莉的通话结束后,许颂微走到阳台边,她隔着玻璃门和男人对上眼,对方眼神温和,和从前看向她的目光如出一辙,让许颂微一下就冷静下来。 她耐心等江崇文结束电话的同时打开微博看网上的评论。 在《小时光》播出后,许颂微又吸引了不少粉丝,加上最近拍摄《风起云涌》,不少站姐路透也让她持续涨粉,今天《出发》开播,她和江崇文的甜蜜互动让cp粉高涨,已经积累不小的名气。 若没有今天这件事,粉丝多是好事,对她的事业助益不小,但爆出协议结婚,欺骗这些因为他们在一起而也感到幸福的追随者,大量的粉丝就会变成刺进自己身体的利剑。 点进热搜词条,评论区已经完全沦陷。 梦中什么都有:[我早就说这些明星镜头上的东西就没有什么是真的,现在这个dyn还加上了资本家的身份,还不把我们身上的流量钱吸光啊!] 歌歌歌:[真是什么人都能来混圈了,dyn退出娱乐圈] 镜中人:[恰烂钱滚出娱乐圈] 学习使我进步:[亏我之前那么喜欢他们,原来全是假的,骗子!] 我奶龙:[大家理智一点,说不定这协议是伪造的,他们的相处大家也看到了,怎么可能是假的。你们看过宁宁的演技,怎么可能一点表演痕迹都看不出来?] 只爱美人:[是啊,而且这个博主用的是新注册的微博号,昵称都没取,万一是故意陷害,这时候我们还站在凶手那边助力这场网暴,不就成了帮凶!请大家理智!] 索尼娅:[为什么到现在还有人帮她说话,我想说是我们被骗了好吗?到底谁才是帮凶?] …… 许颂微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毫不留情的评论区,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之前在自己底下夸她长得好看、演技好的熟悉id。 这就是热搜第一的战斗力吗? 许颂微属实领教到了。 几分钟后江崇文那边也结束通话,他拉开阳台门,第一时间走到许颂微身前,拉着人坐在床上,自己则随手扯来一张椅子,和许颂微面对面坐好。 “有人拿我们的结婚协议发到网上了,我问过沈秘书,这几天我的办公室除了我没人进去过,你记得你的那份放在那里吗?”江崇文解释来龙去脉。 许颂微嘴巴微张,细眉一拧,立刻变得愁容满面,说话都没底气,“我……” “协议的事情好解决,”江崇文快速把人安抚下来,握紧她的手,“媒体那边还有公关都好办,难的是找到发微博的这个人。” 江崇文这么一说,许颂微也抓到重点。 这份协议一式两份,她和江崇文一人一份拿在自己手上,但因为自己的任务就是和他恋爱,所以这份协议对许颂微而言就是废纸一张,早不知道扔杜家那个犄角旮旯了。 既然江崇文说他的没问题,那就是从自己这里出纰漏了。 “我的那份放在杜家,我得问问爸爸妈妈。”许颂微着急忙慌掏手机。 “现在很晚了,爸妈年纪大,估计已经睡了,”江崇文手上用力,没让她动,“我让秘书订了最早的机票,现在收拾东西准备回江城好吗?” 男人语气温和又不失对事情掌控的笃定,看着他从容不迫的安排接下来的事宜,许颂微也慢慢把心放回实处,安定下来。 他们收拾完东西,和导演说明情况,在黎明前离开彩溪古镇,提前往回赶,等到江城下了飞机也才九点左右。 沈秘书已经在机场门口等他们了。 “老板,夫人,公关做了控评,但效果不是很理想,还需要你们尽快发声明解释,”沈秘书眼下乌黑显眼,看起来一宿没睡,不过也带来了勉强算好消息的消息,“还好这件事发生在周末,股市没收到波折。” 江崇文:“路上我会和律师连线,在早高峰把声明发出去。” 这件事的发展趋势总感觉不正常。 自从出世起,许颂微就在想,哪有凌晨两点随便发出去什么就能引起这么广泛的关注度的? 这是恶意针对,对方在黑暗里蛰伏了很久,也盘算了很久,想给他们致命一击。 “0821,凌晨的提示到底是什么?” “……” “统统?” 平时第一时间回应自己的荧光绿系统今天第一次没了回应。 在她身边,男人半阖着眼,敛去眼中的光,已经和脑海中的0821号开始梳理正价事情的起因了。 “那个东西也跟来了吗?”江崇文问。 “我不确定是不是它,但是能量波很像,”0821号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圈,“但能确定是被宿主吸引过来的。” “不是说通过转换世界,它无法建立世界通道,过不来吗?”江崇文的眉头深深皱在一起。 0821号如果不是一团数据,现在估计已经在抓耳挠腮,把头发全部都挠掉了。 “我以为它就是那种不入流的系统,和我一样的系统跟在主脑身边,有能力搭建世界通道的我都认识,从没见过它。” “所以它是比你们更高维度创造出来的生命体?”江崇文似乎抓住了什么。 0821号身体左右摆了摆,“不太像,它的能量完全比不上主脑,波动频率和我差不多,主系统之前提示是外来者入侵……” “这么说那就解释的通了,”江崇文分析,“只有外来者不受主脑控制,也不能被你第一时间察觉。” “它应该是看上宿主的能量了,”0821号加载圈一直转,“宿主是这个位面能量最强的生物体,如果能把她身上的能量全部抢夺走,完全够撑起一个小位面。” “而且我发现,宿主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能量会变得更加强烈,尤其是这几天,都快翻倍了……” 突然一个想法冒出,让江崇文背后一凉,他不 太确定,试探问:“那小小的家人突然出事,其实不是偶然,也是因为它在背后推波助澜,目的……是为了小小身上的能量?” “……” 没有得到回应,江崇文在脑海中喊它:“0821?” “是……它,”伴随着轻微电流声,0821号说得有点艰难,但更多带着没被完全限制发声的意外,“为什么和你说又不会被主脑限制了?” “许家破产的事和这个外来系统绝对脱不了关系,我把这件事上报给主脑了,祂最近好忙,没抽出身,都是副脑出面……” 0821号顿了下,语气变得急急忙忙起来,“宿主那边叫我,先回去了。” 荧光绿变成扁扁一道光芒“咻”地不见了。 “宿主,我来啦!”小奶音中似乎能听到慢慢的谄媚讨好,似乎在心虚身为许颂微一个人的统却辗转于两个人之间。 “你又不见了!”许颂微控诉的话一大堆,但现在有棘手的事没解决,她问,“凌晨有条提示让我尽快完成任务,后面全是乱码和杂乱电流声,他说什么?” “表示宿主距离任务完成就只有一步之遥了……”0821号是系统,说起谎来根本不用打草稿,“现在要等失衡者了……” 它也没办法了,只要对许颂微提到外来者相关的话题,就会自动乱码消音。 主脑对宿主的保护是不是太过了?宿主一直被蒙在鼓里,靠它一个统要是翻车了怎么办!还好多了个程继明,那真是个靠谱的人啊。 0821号感叹。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0821号就一直在帮她,许颂微完全想不到系统还会撒谎,对它的话深信不疑。 “等?等什么?怎么等?”许颂微一头雾水。 一两秒后。 “统统?”许颂微喊它。 “哦,就是一个契机,快的话就这几天,慢的话就过几天……”0821号虚拟的身体开始冒冷汗了。 许颂微:“……” 真是听君一席话,犹听一席话啊:) “那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快结束了是吧?”许颂微自己找重点。 “对!”0821号肯定回答。 那个家伙来了,不论现在什么进度任务也该完成了。 许颂微沉默不语。 0821号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语气不如刚才欢快了,“宿主不想离开吗?” “没有……”她说着没有,但0821好从她的语气还有意识里传来的情绪清晰感觉到她的不舍。 许颂微接着说:“我明白我要做什么,不用担心我。” “宿主……”0821号不知道怎么说安慰话,他是个笨拙的系统,“下个世界的任务对象也会让你满意的……” 同一个灵魂套另一个壳,应该会让宿主开心吧……? 这个世界套江崇文的壳子,宿主看起来就很喜欢。 “这个以后再说啦。”许颂微生硬地提起嘴角,露出个丑丑的笑。 48.线索 迈巴赫S580在路上被司机压着最高限速疾驰,江崇文联系江氏的律师,发布凌晨两点后的第一条声明。 江崇文V: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配图是律师经过两个小时起草的声明。 内容总结一下无非就四点: 1.关于本人江崇文和配偶杜宜宁的协议离婚等言论均为不实信息。 2.发起者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私人文件并将其发布在公共平台,已对我方造成侵权行为。 3.我方已委托律师团队全权处理此事,将依法追究造谣者、诽谤者的法律责任。 4.呼吁大众理性看到网络信息,不造谣、不传谣,共同维护健康的网络环境。 这则声明一出,再猜引起大家的关注,一窝蜂涌进江崇文的评论区。 剁椒鱼头是最美味的:[协议上写了本协议需经公证处公证后生效,两人都没去公证?真的不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吗?] 热心市民:[其实更不合理的是,江杜两家合作结束后江总名下上亿财产全部归杜宜宁,这在所有离婚案中,法官是不允许这么判的……] 考究者:[合着这协议发出来,我们反耳成了他俩py中的一环?] 我奶龙:[咳咳……照目前来看,的确如此] 通通闪开:[上面还说是有人用非法手段获取这个协议原件的,是不是有人看他们太火,想整宁宁?] 爆米花:[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宁宁火起来的速度太快了,到底动了谁的蛋糕!] 急急国王:[不er,最让我震惊的是,宁宁是资本的女儿,杜氏千金也会被人陷害啊?!] 上课蛐蛐被老师发现:[默默抱紧无权无势还啥都不会的自己] 智者不入爱河:[楼上放心,咱这些小卡拉米是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的] 夜光变奏曲:[所以他俩联姻的感情就是真的对吗?我以前都是不信这些豪门联姻会有真感情,是他俩让我又相信爱情了呜呜呜……] 只爱美人:[放心磕吧,他俩不是真的我把头割下来当球踢] 菜菜捞捞:[还有,宁宁和江总退出这期《出发》的录制了吗?我看首页的直播间没有他俩的] 到底谁偷我外卖?:[是嘞,导演发微博了,可能要解决造谣的事,可能还要报警抓那个非法手段获得协议的人emmmm写得怪客气嘞,这不就是小偷嘛] 考究者:[同一□□实际被点击、浏览次数达到5000次以上就要承担刑事责任了,这点赞和转发都不止这些,可千万别让这人跑了!] …… 舆论渐渐平息,虽然还有嘴硬的网友倔强死活不改口,但很快就会被江氏和杜氏的公关制裁。 管他真的假的,在杜氏看来,江杜两家的合作不能破碎,江氏则誓死拥护自家老板夫人! 网上的变化当事人暂时没空关注,许颂微和江崇文已经到了杜宅门口。 杜四爷板着脸,“之前还说每个周末都回家住,我看你早就把家忘记了!” “这段时间没见,小宁瘦了……”杜四夫人眼里噙着泪欲坠不坠。 “妈妈……”许颂微抱抱杜四夫人,又拉拉杜四爷的手臂,“爸爸……” 到底心疼自己的孩子,这招一使,杜四爷神情立刻软化,“进来吧。” 一进门,许颂微就带着男人冲到楼上,留父母两个在客厅上两两相望。 协议当时拿回来她就没太在意,可能放在桌上,也可能落在地上,当然也不是说包里没有,但不论记不记得,她和江崇文就没在房间里找到那份文件。 “会不会放在别的房间?”许颂微异想天开。 江崇文看着她,也不说话。 显然不赞同。 “好吧好吧,”她举手投降,“房间里找不到那就是被人拿走了。” 上楼半个小时后,他们又丧气地下楼,主要是许颂微。 四人在沙发上坐下,许颂微开门见山,“我搬出去之后谁还来过咱们家?” 朝九晚五的杜四爷没印象,是杜四夫人想起来的,“上个月……月筝来过。” “大堂姐?”许颂微警觉,提到大堂姐就不由自主想到一个人。 “那汤哲来了吗?”她问,“就是她的未婚夫。” 杜四夫人点头,“也来了,刘海盖着眼睛,不太爱说话。” 是他!堂姐身边的河童! “他们上门来有说明目的吗?”江崇文适时插话。 “目的……”杜四夫人蹙眉,“有点想不起来了,那天都没好好招待他们,他们上门不久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很想去花房看看,这一去直到他们离开才从花房出来……” 她很懊恼,小辈来家里她作为东道主和长辈,就这样把他们晾在客厅,很不像样子。 “怎么突然问这个?网上传的协议的事情和这个有关吗?”杜四爷语气凝重。 许颂微:“还不确定,但我放在家里的协议确实不见了,我们怀疑是有人拿走我的那份协议。” “你们怀疑月筝?”杜四爷惊讶得从沙发上站起来。 许颂微:“?” 堂姐在她爸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杜四夫人白他一眼,“什么怀疑月筝,是怀疑她未婚夫汤哲!” “我刚才就想说他来着……”杜四爷尴尬,但改口嘴硬版。 虽然还没证据,但许颂微已经把嫌疑人锁定在汤哲身上了。 而且妈妈是个很有教养的人,怎么可能做出把客人留在客厅的事来! 这个汤哲肯定有问题! 明明早就察觉他不对劲,但因为一直进组,也没抽出空和堂姐说,而且后面这段时间还沉浸在和江崇文恋爱的甜蜜里,汤哲的事都被她丢到后脑勺去了。 蠢死了! 许颂微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对了,你们这个结婚协议是怎么回事?”杜四爷突然话锋一转,把矛盾对准小夫妻两个。 “嘶——这个这个……”许颂微不知道咋开口,一个劲的怼手指。 “爸妈,是这样,”江崇文接过话头,“我知道你们对于宁宁嫁给我这件事很懊恼和无可奈何,这份协议 其实也是体现我对宁宁的态度……” “虽然这份协议无效,但我已经决定把我的私人产业中50%的股份转让给宁宁,还有家主理应分给配偶的江氏集团5%,合同已经拟好,随时能签。” 许颂微转头看向江崇文,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做父母的就希望孩子过得平安顺遂,你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杜四爷不激动了,他和夫人看江崇文的眼神都缓和不少。 “你干嘛呢,我不需要这些……”许颂微扒拉他。 江崇文没啃声,只是又拉起她的手攥在自己手心。 这些东西可能许颂微都不在意,但这是江崇文能拿出来的最好的,最能向外界宣告自己对她的爱和重视的凭证。 这男人执拗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许颂微干脆不搭理他。 “爸爸妈妈,那我们现在去祖宅找堂姐去了。”关于偷走协议这整件事都透着诡异感,不解决做什么都抓心挠肺不安生。 “不吃午饭吗?今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醋鱼。”杜四夫人起身挽留。 她的孩子就这一个,前几年去国外读书,现在回来还没多久就成了家族的牺牲品送去联姻,每天工作很忙,搬出去住后也没空回家。 年轻的时候她和丈夫忙着管理公司的事,也抽不出时间陪女儿,现在闲下来了,有了大把时间女儿却和她年轻时重合起来。 女儿和她一样,重视工作,做什么都认真,愿意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现在事业上出了问题第一时间解决,她或许不该成为阻拦女儿事业上的绊脚石。 哪怕她只想有一顿饭的时间。 “好呀!” 年轻的孩子把精力放在发展和自我投资上是好事,她认为自己理应感到欣慰……等等…… “什么……”杜四夫人没报希望的眼睛里散发出层层磷光。 “说起来是好久没吃到王姨做的醋鱼了,怪想的,”许颂微起身准备往门口走又中途折转拉着人去了餐厅,“我和你说,王姨的手艺可好了,各个菜系的招牌菜都会做,醋鱼更是一绝,你一定要尝尝。” “之前说上门讨点你还不乐意……”是说领证那天早上,江崇文十一点多打电话来接她。 “哪是不乐意,刚起床骗你呢,”许颂微瘪嘴,“记性这么好,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年轻夫妻的身影消失在客厅转角,杜四夫人的目光留在转角处的洁白墙壁上。 她想,去他的理应,她的孩子工作忙碌抽不出时间回家,谁又拦着她不让她去看看自己孩子呢? 年轻时没办法时时陪伴左右,现在也该由她主动走过去不是吗。 “夫人?夫人你在看什么?”杜四爷弓着背和她的视线保持齐平,顺着目光直直看过去,只看到家里一尘不染的白漆墙壁。 杜四夫人笑了,说:“管我看什么,小宁说吃饭了。” 杜四爷实在不是个聪明的人,他不太会开疆扩土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也不会甜言蜜语哄得妻子开怀大笑,是个木头脑袋。 就像现在,完全不明白这面白墙和吃饭有什么关联。 49.并非替身 连夜奔波,这也是许颂微和江崇文从凌晨两点到现在吃到的第一顿像样的饭。 刚吃完又匆匆告别父母驾车去杜氏老宅。 杜氏大房一直和杜老爷子住在老宅,这是杜氏家主的身份证明。 老宅在城郊的一处庄园里,入口大门紧闭,他们刚到,岗亭里就走出一个年轻人,他小跑到右侧窗子边,江崇文降下车窗。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三小姐?”随着车窗下降,他看见另一边坐着的许颂微了。 “我这就叫人把门打开。” 从门口开了十来分钟才看到一些小型建筑,这些别墅是聚会用来给客人居住的,也有杜氏旁系子弟常住,主宅在更深的地方,接着又开了五六分钟终于停在这幢小城堡一样的建筑门口。 杜月筝接到他们要来的电话,提前出来,此刻闲适的坐在喷泉旁等人。 “你们协议结婚的事情怎么突然就爆出来了?”杜月筝拽着许颂微往旁边带了带,一副和江崇文划清界限,完全不认识的架势。 许颂微诈她,“这事还得问你……” “我?”杜月筝简直想掐着堂妹的脖子来一个托马斯360°回旋转,但碍于惹不起江崇文于是强制忍耐,“怎么和我有关?我巴不得你俩婚姻幸福别出岔子,你问我?!” 许颂微补全剩下没说完的,“的未婚夫。” “说话能不能不大喘气!”杜月筝翻着死鱼眼十分无语。 “你把我拖这么远干嘛,我们一起商量啊。”许颂微选择无视堂姐的控诉,并反客为主拉着她往江崇文那边靠近。 “喂喂喂!你忘了我和你老公的事了?”杜月筝抗拒万分,动作隐晦的使出巨力抵抗,穿着拖鞋都在大理石地砖上擦出痕迹。 但她堂妹毫不在意,“不就是小时候在老宅对你一见钟情,然后念念不忘嘛,小孩子的感情做不得数的……” “什么一见钟情,你别乱说,我小时候又不住老宅,我小学和初中都是在E国读的,寒暑假住在学校旁边的外租家,哪有时间被你老公一见钟情!” 她着急自证清白,嗓子也忘了压,就这么以在场三人能清楚听见每一个字的音量喊了出来。 时刻关注老婆,顺带注意老婆身边环境的江崇文停下了脚步,眼前一阵恍惚。 【警告,原主脑电波动荡,请协理员8280号自行调整】 “你……说什么?”江崇文声音嘶哑,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杜月筝破罐子破摔,“我说你一见钟情的对象搞错了,当年你来老宅的时候我根本不在国内……” “我说怎么突然冒出个不认识的人表白,原来你认错了!”杜月筝提到这个就头疼。 “那我看到的那个人是谁?”江崇文额头泛起薄汗,似乎在强忍什么。 “这个……”杜月筝思索,“听爸爸说宜宁经常被爷爷叫过来……” “嘶——”许颂微脑中刺痛,失去了对身体的管控。 【警告,原主意识苏醒,身体控制权损失100%】 “什么情况啊统统。”许颂微看不见也动不了,对外界的感知为0. 0821号表现镇定,但也就是看上去。 “没事啊没事啊宿主,有时候原主对某个点反应比较大的时候就会这样哈……” “就这样把我踢出去吗?”许颂微感觉挺新奇。 不用呼吸,不用眨眼,也感受不到身体的束缚,整个人轻飘飘的,就像漂浮在宇宙里。 但很快新奇就被心慌和无端的恐慌取代,但并不严重,还在许颂微的忍受范围内,不过要是在这里待的久一点就不确定了。 她没法计算这里的时间流速,只是感觉这无边的黑正在化为实质朝自己挤压,没有知觉的四肢也像有无数密密麻麻的东西在啃食。 “有点不对劲了统。”许颂微声音没有往常平稳,带着强作镇静但依旧泄露出来的颤抖。 “再撑一会儿,原主突然苏醒这种情况很少见,一般时间也很短暂,再等等……主系统已经在处理了。” 眩晕、恶心涌上来,麻痹的感觉让许颂微觉得自己不太能等,她想吐,但又没有实体,只能强忍着。 这时,一模荧光绿出现在眼前,是意识海中无比熟悉,曾被她吐槽过的绿色。 “这样有没有好点?”绿点慢慢变大,重新组成系统的像素脸。 许颂微从来没觉得0821号这么耀眼,虽然周围的黑暗加了点氛围分,但现在的系统真的很顺眼,把她一下从无尽黑暗中拉出来了。 0821好长出两只手臂在她背上贴心拍拍,许颂微竟然真感觉到背上有什么凉凉的东西碰了碰。 好家伙,这鬼地方还能摸到系统这个不存在于现实的非碳基造物的意识体。 “什么时候能回去啊?”虽然对目前状况有所缓解,但还是难受。 “3——” “还要三分钟?!”许颂微绝望。 “2——1——”0821号补充。 重新回到杜宜宁的身体就在一瞬间,她感受到另一股和她刚才状态很像的气流或是电波和自己擦身而过。 交汇时,能感受到浓烈的愉悦交织着不舍。 下一刻已经能感受到脚踩在地上的实感,但许颂微根本没做好准备,她站立不稳,脚下发软立刻就往旁边倒。 江崇文和杜月筝均被吓了一跳,两人一齐上前,手忙脚乱接住她。 “怎么回事啊,一个两个的都是这个反应,一个恍然大悟自己这么多年的暗恋竟然找错对象,另一个苦尽甘来今天才知道暗恋的人竟然当初就喜欢自己……”杜月筝没好气吐槽。 0821号站在第三视角,加上目睹全程,在许颂微的脑海中感慨:“你这个堂姐真是言辞犀利,一语中的啊……我要把这段收录到锐评语录里。” 许颂微默然:“你一个系统收集这些有什么用,又不用舌战群儒。” 0821号:“你管我!” 许颂微确实没管它,她注意到其他的,“你说江崇文其实是对我一见钟情!” “对啊, 除了你哪家小孩儿爱往老宅来?有老旧又没烟火气,冷冰冰的,不如公园里的沙坑……”杜月筝忘了自己现在一家三口都住这里,开始激情四射的吐槽。 趁这会儿,许颂微看向江崇文,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也还挺平静,但是眼神多了丝了然和放松。 一见钟情多年的人和后来真正喜欢上的人对上号让他在杜宜宁面前如释重负。 许颂微说不出这是什么感受,有点微妙,难道是自己拿的替身剧本被改了之后发现其实没什么区别吗? 毕竟她现在是许颂微,不是杜宜宁。 “统统,任务就快完成了对吧?”她和0821号再次确认。 0821号:“没错,刚才任务进度彻底走5%,已经到99%啦。” 行啊,这样也好,赶紧做完任务,自己走后,原主也能继续和江崇文在一起…… “宁宁……”程既明仅靠一个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顶着江崇文的脸,说多少爱也只能适得其反。 于是他空洞的喊了名字,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许颂微偏头,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堂姐我之前就想约你来着,但你知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剧组连轴转,实在没抽出时间来。”许颂微专心完成任务,思考怎么和她堂姐说关于她未婚夫其实一直在利用她。 “我们怀疑汤哲上次去宁宁家偷走了结婚协议。”江崇文觉得没什么需要铺垫的,开诚布公反而效率最高。 许颂微谴责的眼神还没落在男人身上,先看到了堂姐的反应。 “啊……?”杜月筝震惊,现在的表情不亚于听到江崇文说自己找的男朋友其实是西部菱斑响尾蛇。 “不可能吧?上次去四叔家我一直和他在一起,他没机会去找你们的结婚协议吧?” “真的一直在一起吗?”许颂微眉毛一挑。 她结合上午妈妈说的,这个汤哲肯定有什么手段会让人意识恍惚,但身边走了个大活人没道理也能忽略吧。 “十分确定以及肯……”杜月筝笃定的话越往后说声音越小,最后止住话头。 “怎么样,想起来什么了吗?”许颂微着急。 “中途好像……睡着了。”杜月筝蹙眉,似乎不是很确定。 “那个河童给你下药了?”许颂微审视的盯着她,“你这有口皆碑的淑女名声怎么可能会在别人家客厅就睡着。” “别这么说他,他不容易,虽然是京市汤家人,但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始终不受待见,一个人被赶来这里负责项目……”杜月筝和汤哲相识多年,深知他的不易。 京市汤家? 许颂微不知道,转向江崇文。 江崇文:“京市老牌企业,影响力极其深远,是真正的龙头企业。” “不过这几个月他确实不太对劲,有时候感觉变了个人……”杜月筝没理他们,自顾自喃喃。 这句话同时引起许颂微和江崇文的注意。 “什么时候开始的?”两人异口同声。 50.高维入侵 依旧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杜月筝被他俩的默契吓一跳,嘴巴却没停。 “大概多久不记得了,但我察觉的时候刚好是江杜两家准备联姻前几天,无缘无故和我闹分手,”想起来她还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说我嫁给江氏家主才是最好的选择,自己甘愿做我的情人……这不纯纯大厦避风了搞笑嘛。” 嘶…… 许颂微咂舌——怎么说,她堂姐确实嘴巴很厉害。 江崇文问:“他之前是什么样的?” 他们一边往宅子里走,杜月筝一边回想。 “以前他是个气度矜贵的人,运气不太好,但就是因为一直运气不好,所以有种认命了的淡淡的感觉,风趣幽默,我被工作折磨的时候经常讲有趣的小故事……总之不可能说出来让我嫁给别人这种话。” “这描述和我看到的人完全不一样。”许颂微呆滞。 许颂微:“统统,不会是我穿过来造成的吧?” 0821号:“某种程度上说是你也没错呢宿主。” 怎么不能说是为你而来的呢。 “为什么这么说?”许颂微不接受堂姐那个听起来是个绝世好男友的人因为自己性格大变,“总得有理由和原因吧。” 那阵熟悉的电流音又响起来,许颂微不用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什么—— “还不#&宿*……的能量@\/……来的。” 许颂微:“……” 许颂微尽量委婉且百分百谦逊的请教:“不好意思可能有点冒昧,但我真的好奇很久了——请问你是你们那一批系统里的残次品吗?” 0821号:“?” 啥意思?何意味? “我是那一批考核的第一名!”0821号为自己正名。 “那你说咋办?”许颂微有点死了。 这破系统一到关键时候就乱码,很无语。 0821号实在担不起残次品这种侮辱统格的说法,它换个方式提醒:“宿主还记得在咱们第一次见面,主系统说啥了不?” 那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许颂微不记得。 她皱起眉刚想说没印象了,但0821号又说:“不记得就只有乱码。” 话又说回来…… “我想想。” 那天她刚上天台,乌云黑密布,把天压得极低,仿佛只要她伸手就能碰到孕育着风雨雷电的云层。 可能过了一分钟,也可能没有这么久,闷雷声从她头顶传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突然一阵巨响,就是时候系统的声音传来了。 不是0821号,是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主系统。 【叮咚——检测到未知生命体入侵,为保护宿主生命安全,请宿主自行完成任务,达成自救。】 “未知生命体入侵……”许颂微咬着这几个字,仔细琢磨,有种要把这句话掰开揉碎了细细解读一番的架势。 “没错啊宿主!就是这个!”0821号在她脑海里放起荧光绿的烟花,炸开一片,一派热闹过大节的欢欣氛围。 “什么意思?”她还是不懂,“未知生命体是什么?物种入侵?清道夫?小龙虾?” 这几个东西冒出来,许颂微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每个字都认识,组在一起就看不懂了,完全没法运用到目前的局面里来。 0821号绝倒,它一个像素体“啪叽”一下倒在意识海里了。 “不是你那个世界存在的,外来的。” “外星人?”她猜。 “不是不是,外星人也是你们那个世界有的,不属于那个世界,就像在这个世界你就找不到华国这个国家。”0821号费劲巴拉的解释。 “我想象不出来,”许颂微沮丧,“听起来像动漫里的角色跑出来了……” “和这个差不多!”0821号激动,找到关键了,“但是反过来。” 反过来?那就是…… “我去了动漫里?” 脑海中灵光一闪,许颂微右手往左手手心一砸—— 引起身侧两人侧目。 “怎么了?”江崇文眼神关切。 “没事没事哈哈哈……” 她尴尬笑笑,意识海中继续和系统说:“高维入侵!” 现实是三次元,动漫是二次元,既然否认低次元到高次元来,那反过来就是高次元入侵低次元。 “难道是四维空间的生物!” 许颂微恍然大悟,看着0821号,希冀得到它的肯定。 但这次0821号什么也没说,甚至也没了声音,意识海里一片寂静。 “统统?你还在吗?”隐隐有点诡异的不安。 过会儿之后,00821号如常的声音响起,“我在哦宿主~”与之相伴的,平时即便系统不说话也能听到隐隐约约的细微电流声也回来了。 “所以是四维空间的生物吗?”她不死心。 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宿主的问题无权限回答,请宿主停止询问。】 是主系统。 许颂微唇角下压抿成直线,“为什么?” 【宿主的问题无权限回答,请宿主停止询问。】 就说这什么系统不靠谱,什么都不说怎么做任务? 【宿主的任务和问题没有关联性,请宿主继续完成任务。】 语调毫无起伏,是个完全冰冷无感情的机器。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把许颂微的头皮都惊得起了鸡皮疙瘩。 主系统会读心术! 【请宿主继续完成任务】 【请宿主继续完成任务】 【请宿主继续完成任务……】 …… 接下来都在重复这一句话,好像短路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会做任务,换0821。” 人类无法和完全无情感只有秩序和规则的机器交谈。怕这人工智障突然发狂,许颂微甚至用上哄人的语气。 再一小段寂静过后,独属于0821号欢快的小奶音上线:“宿主我回来啦~” “0821,我真的喜欢你。”见识过主系统的冷硬后,才知道她的0821有多好! 0821号害羞捂脸,像素脸上刷新出来几条斜杠,“宿主……0821也很喜欢你哟~” 面对宿主的突然表白,小系统已经美晕了,整个统晕晕乎乎的。 许颂微不再执着向系统要答案,她明白现在无论怎么套话都会被主系统察觉,而且目前掌握的信息也不够,既然说 外来生命体和任务没有冲突,那就先这么着吧。 “堂姐,那汤哲变成现在这样你还要和他在一起吗?”许颂微问。 杜月筝也很迷茫,“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也在一起很久,突然说分开并没有那么容易……” 许颂微真的很头大,又戳系统:“我走了之后,那个什么汤哲会变回去吗?” 0821号:“一般来说会,为你而来,你走了祂肯定也不会留在这里。” 统统说话还是委婉哈,不留在这里拿去哪儿?还不得是继续跟着我:) 真是救命,这什么四维人真的很烦,到底要干什么?! 不过好歹能把堂姐的未婚夫还给她了,也算好事,“堂姐别伤心,或许再过段时间他又恢复了,最近可能京市那边在事情比较繁杂……” 许颂微性格比较跳脱,安慰人的话不太会说,这几句也说的磕磕绊绊颠三倒四。 “但愿吧。”杜月筝眼神黯淡,她没有系统,也不知道妹妹说的是不是真的。 许颂微偏头和男人对口型:咱们走吧。 堂姐这里是找不到有用的信息了。 江崇文点头。 “堂姐你先好好休息,最近工作也注意休息。”许颂微和人道别,“我和江先生就先走了。” 杜月筝恹恹的,和他们挥手。 离开时许颂微挽着江崇文的手臂,问他,“老公我说走你怎么都不问我原因啊?” “你肯定有你自己的理由,而且我们家你做主,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何况你堂姐这边好像对汤哲的事情也并不知情。”男人一脸理所应当。 许颂微:“哦哦。” “那老公你觉得这事怎么办呀?” “还是得找到他这个人,”江崇文语气不太妙,“正好之前在会所的账和他一起算。” “嗯?”许颂微狐疑地抬头,“之前的监控没起作用吗?” 按照她对男人的了解,现在那个主谋田开建应该坟头草都三米高了,怎么听起来是还没处理。 “不是,”江崇文耐心解释,“监控起到极其重要的作用,夜阑会所已经查封,田开建也涉事被捕,是汤哲那边有点麻烦……” 许颂微猜测:“京市汤氏?” “嗯,”江崇文点头,“汤老爷子出面保他,这事也是我没想到位,虽然是私生子,但老一辈人看中血脉,不会放任不管。” “那现在我们做什么?家里没有监控,没人能证明是他拿走协议,如果只是造谣,汤老爷子估计还是会保他。”许颂微苦恼。 老宅很大,所幸他们没进去多久,还没到会客的地方就和杜月筝道别,刚开进来的车子也还停在门口。 江崇文拉开车门,手垫在许颂微头顶护着她进去,自己拉开另一边门坐上车。 “宁宁……”他身体侧向许颂微,似乎思索了半晌才开口,“这件事交给我好吗?我来处理。” “嗯,好……”许颂微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点头。 车子启动,但江崇文依旧保持着侧向她的姿势,神色纠结,许颂微看不明白。 “怎么了?”她问。 “没……”江崇文坐正。 他现在在许颂微眼里就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说什么都不合适。 51.抓住了 回程路上,律师的电话再次打来,是关于传谣者的。 “江总,警方通过实名信息找过去,信息显示是个快七十的老人,这个账号应该是传谣人买的账号或者是盗取所得。”律师言简意赅。 就是说这人通过合法途径应该是找不到了。 “换个方式,”江崇文手搭在中央扶手上,食指一下一下敲击着,“之前我拒绝和汤哲达成非法盈利合作,所以我合理怀疑是他编造不实绯闻抹黑我的形象,企图让江氏股市暴跌。” 当警方找不到嫌疑人时,报警人可以怀疑对象,何况上次许颂微传给他的监控记录也能证明汤哲和田开建关系不浅。 这样汤哲不得不配合警方进行调查,只是动作要快,如果汤哲提前得到消息跑到国外,就麻烦了。 这通电话开了外放,许颂微眼珠转动,再次找上0821号。 “统,我们能定位汤哲吗?” 按照系统的说法,只要之前和要追踪的人碰过面,就能通过追踪系统直接定位到个人。 “可以哦~”0821号的加载圈滴流滴流转,很快整个江城的地图出现在她脑海中。 地图显示大小和许颂微还有追踪人的距离有关,如果两方距离较近,地图显示的区域就小,如果两方距离较远,那么显示区域就越大。 这还是许颂微第一次看到地图显示这么大,她迅速找到属于汤哲的灰色小点。 “那个方向……”许颂微仔细辨别小点的走向,推测,“他不会是要去机场?” 机场和都市老宅中间正好隔了整个江城。 许颂微掏出手机比对着整个江城的地图,和脑海中只有路线和地形的地图重合—— 汤哲正在逐渐往机场靠近。 “他好像要跑。”0821号推测。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许颂微深吸口气。 她的反应引来江崇文的注意,“怎么了?累了吗?” “老公。”许颂微眼疾手快抓住男人的手,“你相信我吗?” 这句话她问过他很多遍,虽然每次都能得到肯定和信任的回答,但许颂微就像失忆的复读机,一遍一遍重复这个问题。 这次江崇文的答案和以往一样,他郑重点头,“除你以外,世上在没有让我更信任的人了。” “汤哲可能要跑了,他现在应该在去白云机场的路上。”许颂微只是江崇文的眼睛,心脏怦怦跳。 “能实时定位吗?”江崇文问。 许颂微知道江崇文或许是很信任自己,但未必也太信任过头了——这么玄乎的事情,他竟然只问能不能实时定位。 不应该震惊一下:她是怎么知道的吗?难道自己的妻子其实是个会巫术的巫师? “嗯!”许颂微重重点头,似乎已经被男人的态度折服,反正也不会更离谱了。 许颂微破罐子破摔,顺便让万能的系统再多来几个红灯,彻底让汤哲堵死在路上。 “尽快联系警方,我这边随时提供方位。”江崇文眼神凝重拿起手机,向对面说。 这时许颂微才意识到电话还没挂,自己的话或许也被律师听到了。 不会被当成巫婆抓起来吧…… 许颂微心有戚戚。 在心脏忐忑的跳动中,降重文的手覆上她的,缓缓握紧了,一股无声的支持浸润许颂微的心。 “别怕。”他无声开口。 许颂微接收到信号,点点头。 “统,你说他是不是有多察觉了?”远不如表面表现的平静的许颂微快速在意识海中戳0821号。 诶?不在吗? 面板上本应该在主页框中0821号的像素身体空空如也。 关于突然消失的0821号,许颂微没多想,毕竟它经常就不见了。 此时被人惦记的系统正在江崇文的意大脑中。 0821号:“基本已经确定入侵者是汤哲。” 江崇文问:“之前都没事,怎么到这个世界他就找过来了?” 这也是江崇文不解的地方,明明在上一个任务世界都能平安无事待到任务完成,为什么来了这里,短短几个月……不,应该是从咖啡厅要许颂微微信开始就已经进入这个世界了。 “根据我的推测,应该是无法锁定。”0821号的火柴手撑住下巴,做了个思考者的造型。 “我负责的板块是拯救书中的炮灰反派,原先宿主也是去书里的虚拟世界,对面可能没办法进入书里。” 江崇文沉思,“不能再次进入书里吗?” 0821号赶紧摇头,“当然不能,就算宿主十分优秀,任务完成的极其完美,也没道理让她再做一次,只能换个其他不同种类的任务。” “那关于这个入侵者,有办法永久驱逐或者……”男人垂敛的眼睑盖住里边浑浊的暗色,“让他消失,永绝后患?” 0821号沉默片刻:“我不知道。” “入侵者和我是一个维度的,背后应该也有系统,我也不知道底细和来历,但能直接锁定宿主,能力肯定不差。” 别说还能掠夺宿主的气运,这在它们系统圈子里是明令禁止的! “也就说,只能通过快速完成任务,趁他没追过来就前往下一个世界来躲避吗?” 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听起来就很憋屈窝囊。 0821号怼怼手指,“是这样……”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你别这样……”0821号语气讨好。 “你们系统既然敢把人拉进其他世界做任务,那么也该有保人的手段。”江崇文直击要点。 0821号:“……” 有点秘密全被你们夫妻两个挖完了。 被戳穿0821也没生气,它原本就是为了宿主才第二次找到她的。 “我的积分不够……” 这句话足够江崇文推测事情始终了——系统同样需要通过任务获取积分。 “我也想救宿主,”0821号稚嫩的电子语音在这时似乎多了些属于人类的感情,“我想不明白,但我很想救她。” 或许所有系统都这样吗? 0821号对自己的执着毫无头绪,和其他系统在一起时也不会谈论自己的宿主,它们只有代码和运算。 或许底层代码就是人类常说的执念。 想明白这点,那它有更像人类一点了吗? “宿主完成的任务越多,我的几分也就越多,到时候说不定可以打开一条特殊的通道,让主脑越过层层程序直接抵达宿主身边。”这也是它的底层代码。 “还差多少?”江崇文不管系统什么人不人类的,他首先只考虑能不能让许颂微无恙。 0821号:“还不知道……” 江崇文的脸黑黑的。 在他开口前,0821号先滑跪了,“我知道一问三不知很生气,但是任务完成月圆满几分就越多!” “这个世界还有多久结束?”简截了当,一句废话也不想说。 加载圈又滴溜滴溜转,大概有十来秒才回来,“这几天你会有个大事件,这件事过后你和宿主所在的身体原主就会苏醒,任务到那时就会结束。” “我会留意。”江崇文轻轻颔首。 一人一统还在脑海中交流,但给律师那边报点位的速度却不慢。 警方和江崇文的人都在全力拦截汤哲。 不确定他的系统能做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察觉这边的动静,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两方人马在0821号的作弊下,也是有惊无险在检票口前成功抓到了人。 差不多到下午三点左右,甚至已经问完话了。 “警方恢复了汤哲手机里删除的协议照片,和微博上的照片一样。”律师向江崇文转述结果。 “并且江先生提供的证据也能够证明他非法盈利,现在人在派出所拘留起来了。” 只是拘留差不多也够了。 他们再要不了多久就会脱离这个世界,而这里没了许颂微,入侵者也不会久留,就是被占了身体的汤哲可能有点麻烦。 不过汤家有老爷子在,也不会放任不管。 任务就差最后1%,依照之前的进度,这1%应该一周内就能走完。 许颂微和江崇文都不约而同想到这点,二人皆是下意识握紧手心,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迎接最后的结局。 汤哲被被抓住后,江城警方发了公告,说明汤哲通过不正当手段得到无效的结婚协议,并将其发布在网络社交平台上制造舆论,传播不实信息传播浏览、点击次数达5000次以上,情节严重,为公众人物杜宜宁、江崇文造成形象影响。 官方公告一出,原本还在嘴硬,企图等官方发文后再给杜宜宁一记重击的网友立刻没了声。 我奶龙:[黑子说话!] 只爱美人:[真是大快人心,我就知道有些热会被打脸!] 急急国王:[某家粉丝的打算这下彻底落空喽~] 云彩依旧:[就算这样,我还是想说,江总肯定不爱dyn,依旧那句话,当年的金童玉女多般配你们根本不知道] 到底谁偷我外卖?:[楼上好歹换个号再来……非要人家打啵的时候拉你和你家正主到旁边看才信吗……] 春色满园:[在旁边看?那我将站一秒邪|教!] [+1] [+2] …… 52.暴雨 网上关于杜宜宁和江崇文协议结婚骗取流量的说法彻底推翻,大家又开始嗑生嗑死,甚至开始反复回放和剪辑中途退出录制前的录屏。 从少量同框中找到大量的糖。 阿凡提神灯:[之前不知道你们磕cp是怎么找到糖的,现在我明白了,同框即是糖!太甜了家人们!] 男人都是大野狼:[好舍不得宁宁和江总,今天节目组有新任务,好想看他们的默契大挑战,说不定能不小心听到很多他俩的甜蜜互动] 五馅大肉包:[米兔啊,到底谁能拒绝这对甜而不腻的小情侣啊!] 网上的呼吁声太过强烈,以至于等这期录制结束后,导演专门组织了一场常驻嘉宾的直播。 大家直呼导演仁义,在开播前半小时就蹲在直播间里。 直播这天是工作日,所以导演把直播时间定在晚上八点,这时候是流量最好,也是人做多的时间段。 随着时跳到八点整,五个常驻嘉宾纷纷上线,粉丝们大量涌入五个直播间。 许颂微打招呼:“大家晚上好呀~” [老婆晚上好~] [宁宁素颜也这么好看,怎么护肤的呀?] [怎么没见到江总?他不在家吗?] [想看你和你老公同框,俊男美女对我的眼睛极其友好!] …… 弹幕滚动很快,但大多都在问江崇文怎么不在,她没正面回答:“看我还不够,还要看我老公,问就是导演只给我一个人的出场费。” 大家又发让导演给钱。 后台摸鱼关注五个直播间的导演锅从天降:“?” 江总就一期飞行嘉宾,已经结束了! [江城在下雨吗?我看外面好像还有闪电] 许颂微看到这条,也跟着转身看窗外,米白色的窗帘已经被风鼓动的上下翻飞,漆黑的天空中闪电在厚实的乌云中隐隐现现。 “还没开始下,但是看这架势应该是不会小。”许颂微边关窗子边和网友互动。 就在她准备把窗帘拉上时,白光乍现的闪电猛然迸发出强烈的电光,几乎把半边天都照个透亮,几乎就在同一瞬间,闷雷声也从云层里炸了出来。 [我去!这是能从直播间发出的声音吗?] 许颂微没准备专业的收声装备,但这声势浩大的雷声隔着紧闭的窗子也清晰的录进手机里,发到全国各地不同设备里。 [有没有江城的姐妹,你们那边有人飞升啊?!] [我在江城,刚才真的好大一声雷,我家猫吓得直接炸毛了,我感觉整栋楼都震了一下,好好放桌上的相框也掉地上了] [我来江城十年了,我敢说第一次见到这种天气] [宁宁好像有点不对劲,她怎么没动了?] [什么没动了,应该是惊呆了] [小助理不在吗?怎么不提醒宁宁啊?] 许颂微看不到弹幕,意识海中,独属于主系统的提示这次用大红色,带着十足警示意味的标准黑体字猛然出现。 【警告,任务对象生命体征急速下降,请宿主尽快采取急救措施!!!】 向来需要许颂微主动找0821号展开的3D地图也随之浮现,独属于任务对象的红色标点和她的绿色标点之间,主系统甚至还标明了最短路线。 什么意思?这么突然! 这难道就是0821说的一个契机? 许颂微很想现在戳一戳0821号确认,但主系统现在死命给她打电话,疯狂占线,无法和小系统取得联系。 【请宿主沿路线尽快采取急救措施!】 许颂微赶紧去找客厅找急救箱,又看了眼天色,把角落的雨衣也带上,临到出发时才折返回卧室拿手机。 直播间突然中断,黑色的屏幕上弹幕也透着些懵逼。 [咋回事啊,江城信号不好吗?] [直播没断,还能听到声音] [宁宁好像很着急,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助理还有经纪人都没关注直播吗,怎么没人提醒宁宁?] [我感觉,宁宁好像拿错手机了……刚才宁宁出去的时候带倒了镜头,我看到桌上的另一部手机了,蓝莓手机壳,那部才是宁宁常用的手机,至于这个应该只是直播用的……] [那老婆现在岂不是和外界完全失联?] 澜江一号卧室的桌子上,套着蓝莓手机壳的手机疯狂震动,过多的消息和电话以至于让手机在平滑的桌面上移动起来,最终从边缘掉下去,落到厚实的地毯上。 许颂微对手机的事情毫无所觉,她循着记忆找到家里的车位,解锁上车。 她很久没自己开过车了,手比较生,但此刻肾上腺素飙升,许颂微完全没有对再次碰车的恐惧和陌生,只是熟练找到发车键。 阿斯顿马丁Vantage带着浑厚的低吼驶出地下车库,朝着地图上的小红点飞速前进。 这个点正是下班晚高峰,加上暴雨,更是三步一堵,但有系统一路绿灯,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市区,出五环。 下环城高架后,这边就是许颂微从未来过的地方,不过路上见到的类似荒芜郊区的环境和去杜氏老宅的路很像。 结合今早江崇文和自己说要去看爷爷,许颂微猜测红点标注的终点应该是江氏老宅。 【警告,任务对象生命体征持续下降中……】 “我知道,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许颂微咬牙。 这边的快速路限速是120码,她已经压着线到118了。 虽然现在的确情况紧急,但是也要遵纪守法。 她已经在没有监控的路段跑到130了:) 跟着导航差不多又开了将近20分钟,许颂微已经能看到被围起来的庄园了。 庄园门口和杜氏老宅一样都有一道铁栅栏门,不同的是这边没有专门的小亭子,所以许颂微到的时候,没人开门。 许颂微没有江老爷子的电话,联系不到他,而且自己作为一个小辈突然上门,还这么晚,挺没礼貌的…… 【警告……】 主系统的警告还没说完,许颂微已经管他大爷的直接把门撞开了。 暴雨冲刷着这座百年庄园,远处矗立在无尽原野上城堡一样的别墅就像一半露出泥泞的墓碑,森白惨淡。 大门损坏的警报估计已经传到庄园的保卫处,原本黯淡的别墅突兀的亮 起几束探照灯,四处扫射。 许颂微跟着路线早已驶离车道,车轮在潮湿松软的草地上狼狈行驶,走得甚是艰难。 一座合格的庄园应有的,这座同样,草地、湖泊和森林…… 江崇文的坐标就在树林里。 再往里就车子就开不进去了,许颂微只能带上急救箱和雨衣下车。 这边显然很少有人来,甚至靠近树林边的草已经长到人腰的位置,加上暴雨持续不断地浇头淋下,许颂微也看不清,才走了几步,鞋和裤子已经全是泥巴和浆水。 此刻许颂微距离标记的位置已不超过两百米,地图上的一红一绿两个点也越来越近。 大雨已经把她整个人浇透了,换做以前,她定然就撂挑子不干了,这人谁爱管谁管,眼下却再不敢有这种念头,只想快些,再快些赶到他身边。 - 两个小时前,江崇文独自驾车前往江氏老宅。 他答应爷爷每月十五都去老宅看他,程既明借用这具身体后也遵循他老人家的意愿。 他走进门,宅子里很安静,和他记忆中的老宅没有区别,他沿着回旋式的楼梯上二楼。 爷爷喜欢在图书室的阳台上看书,他每回都能在那里找到他。 和吊顶齐平的书柜林立着,上面是江氏几代人的藏书,江崇文小时候最喜欢待在这里,这里是他与世隔绝的秘密乐园。 程既明站在图书室门口没进去,“爷爷?” 回应他的是自己的回声。 程既明环顾四周,在门口找到一个有棱有角的装饰摆件拿在手里。 经过数不胜数的高大书柜,尽头是阳台,摆放着熟悉的躺椅。 程既明走近,躺椅上留着张字条,是爷爷的字迹:我在湖西边的木屋钓鱼。 江老爷子退休之后爱上钓鱼,对这项活动到了近乎上瘾的地步,一年中江崇文找他十次,有六次都在钓鱼,显然这次也是。 程既明微不可查的呼出一口气,把摆件就近放在躺椅旁的小几上,把纸条揣进裤兜里转身准备去纸条上的位置。 庄园里有个很大的湖泊,刚好处在草坪和树林的交界线,木屋就在树林里的湖泊边。 走得近了,木屋的烟囱上一线炊烟直直飘上天空。程既明推门而入,江老爷子半躺在沙发上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怎么睡在这里……”程既明语气埋怨,但带着亲近。 他上前拿过扶手上的薄毯,准备给人盖上。 这时身后一阵衣料的摩擦声让程既明警觉,当即往旁边一个大跨步错开原本的站位。 高尔夫球杆的杆头狠狠砸在刚才程既明站的位置,实木地板被砸得微微凹陷,木屑四溅,可见这一击用了多少力。 这人是冲着他的命来的。 程既明视线上移,顺着高尔夫球杆网上落到来人脸上。 “张瑞?”他对这个人的印象不是很深,江崇文的记忆里也大多是模糊的一张人脸,程既明现在能想起来还是上次被他血缘上的父亲叫回去时见过。 只是上次他整个人畏畏缩缩,扮演着一个谁也不会注意的背景板,现在这个眼眶通红,眼底血丝遍布,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对劲。 53.1% 张瑞的确是不太对劲,他自己也觉得是不是疯了。 同样是爸爸的儿子,他江崇文就能继承江氏成为整个江城商圈的话事人,而自己就要低三下四,在家讨好那个窝囊无用的爸爸,在外被其他二代瞧不起,现在自己费尽心思订好的亲事也要被毁掉! 凭什么江崇文遇到的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铺天盖地的谩骂还能转换成赞美、羡慕和憧憬;被人所诟病,大多酿成悲剧的商业联姻也能让他找到命中注定的伴侣;甚至就连沙上躺着的本该是他们两人的爷爷,也总是偏心他,把一切都留给他。 他不甘心,他太不甘心了。 但今天只要他江崇文不在了,是不是这些东西就能到自己身上来? 江氏、赞美、羡慕的眼神、世上所有的一切都会是属于自己的。 今天一定要杀了江崇文才好…… 张瑞长年累月在压迫和不配得感中逐渐精神变态,三观扭曲,朝程继明挥砍的动作和砍案板上的肉没区别。 木屋原本是为了江老爷子钓鱼摆放钓具而建,空间并不太大,还放了两张沙发和一个壁炉,变得更加逼仄窄小,两个成年男人在里面根本活动不开。 这张瑞更是疯了一样到处乱砍,所到之处皆成了废墟。 程既明在自己躲避的时候还要留意自己的轨迹不能经过江老爷子,他不敢保证现在这个状态的张瑞能不能收住手。 “爸爸说江氏迟早都是我的,他说他会把一切都留给我……” 张瑞是在憧憬和爱里诞生的,这些话他记了一年又一年,一直在等江父的兑现,可为什么感觉这些东西离他越来越远了? 既然承诺无法兑现,那他就自己来拿,他下手越发快、狠,好像心理暗示给了他极大的鼓励和力量。 反观程既明似乎不如一开始行动敏捷了。 这具躯壳里,属于程既明的意识在慢慢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原本的主人挣扎着苏醒过来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恍惚,被张瑞抓到时机,杆头重重落在他的后背,这时江崇文已经回到自己的身体,靠着蛮劲顶着背上钻心的疼抱住张瑞的腰,顺势借力把他掼在地上。 二人扭打成一片,江崇文没有程既明的身手,只凭着一腔对父亲出轨导致母亲病死的怨恨和对母亲的不值得产生的长达二十年的愤慨冲上去。 “他有什么资格许诺这些,他就是个人渣伪君子。”江崇文从喉咙中一字一句蹦出,“他得不到的,你以为你就能得到吗?你和他真像,不靠自己争取得到的东西最终也无法真正握在手心……” 张瑞目眦欲裂,他眼里的红加深,像是怒气上头,大脑的血管爆裂渗透进来的鲜红。 “闭嘴!闭嘴——我让你别说了……” 如果说之前是精神失常,做事没考虑后果,现在就是彻彻底底的疯了,他猛地爆发出来挣脱江崇文的桎梏,高尔夫球杆扬起,鲜红而滚烫的东西洒在他脸上。 江崇文额头上血流如注,一路流到眼睛里,又顺着眼角流出,整张脸鲜血淋漓。 鲜血的刺激没有让张瑞害怕,像是激发了什么蕴含在骨子里的劣性根,越发激动起来,原本毫无章法被江崇文耗没了的力气又霍地蹿上来,胡乱挥舞高尔夫球棍。 江崇文眼前的一切都像老式电视里的雪花屏,又像溺在红色的湖泊中,模糊又抽象。 世界都是虚幻的,但面前这张和那个男人有七分像的脸又是那么清晰,让他无法就这么放任自己失去意识。 江崇文硬生生撑着,他膝盖压着张瑞的右臂,一只手控制着拿球棍的手腕,另一手抓到搭在沙发上的薄毯。 得益于这么多年的自律健身,江崇文到了这时候还有力气把已经彻底疯魔失去理智的张瑞制服,趁机用薄毯草草困住双手扔在一边。 摆放整齐的小木屋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又乱又破,只剩江老爷子靠着的那张沙发还算完整的待在原地,江崇文找到建完木屋剩下的绳子,结结实实把人捆牢、堵了嘴才走到沙发旁查看江老爷子的状态。 呼吸清浅,看起来只是睡着了,但是具体张瑞对他做了什么还是要请医生过来看了才放心。 江崇文从裤兜里找到手机,屏幕上的裂纹像蜘蛛织的网。在刚才的缠斗中,好像腿上也被球杆打了几下,可能就是那时候坏了。 还是得去宅子里,至少要和外界取得联系。 再三确认张瑞无法挣脱后,江崇文拖着堪称残破的身体摇摇晃晃走出木屋,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还没等他走出多远,就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 一道细瘦的身影穿过树林,明明是风都能吹走,雨都能压垮的背影,却莫名让人从中看到坚定。 【与任务对象距离还有50米】 许颂微埋头找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神前所未有的锐利,往日的狡黠灵动全没了踪影,左右扫视着,跟随在黑夜里堪称微弱的光寻找她的丈夫的身影。 在提示只有10米时,她终于在黑暗中看到了那抹白。 许颂微顾不上脚下的路好不好走,大步跑起来,在湿滑泥泞的土路上踉跄了好几下,最后几步几乎是飞扑到倒在地上的男人身边。 好多血,被暴雨冲刷了不知道多久,额头上的血洞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渗血。 “江崇文!”她语调颤抖,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害怕,许颂微把头靠在男人的胸口,直到确认胸膛还在起伏,心跳还没停止,“醒醒江崇文,你要去医院,我带你去,刚才过来是我自己开车的,路上好滑,下雨了还看不清,等下有你在车上,我就不会害怕了……” 许颂微又像个机关木仓一样开始无休止的碎碎念。 江崇文……江崇文眼睫颤动,眼睛却一直没彻底睁开,不像被喊醒,倒像是被吵的受不了。 维持这样的状态有一会儿后,他终于抬手,在许颂微欣喜庆幸的目光中,捏住了自家老婆的嘴……? “小小,你先停一停……”程既明的耳朵也要开始有事了。 他无意识的开口,说完眼孔微微张开震颤,看起来像是说错了什么。 “我们去医院,还能动吗?”许颂微拉着他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许颂微没有发现。 在被拉扯着站起来时,程既明略微庆幸。 “等等,木屋里面有人……”程既明脚钉在地上,拖不动。 “谁?!”许颂微气势汹汹,“是不是他打伤你的?” 她像头初生的小虎,天不怕地不怕,这副摸样像是要把罪魁祸首立刻抓住撕成两半,江崇文相信她的决心,但现在不是担心这件事的时候。 “爷爷还在里面……” “哦哦哦,那我们先进去,然后叫救护车。”许颂微仅用一秒钟做好决定。 木屋里江老爷子依旧不省人事,张瑞也还被绑着,但他现在清醒了,见到江崇文去而复返,眼中癫狂一去不复反,又变成那个和初见时一样畏畏缩缩的私生子。 来的路上在许颂微的威压下,程既明简单和她说了事情经过,以至于许颂微在把男人扶到沙发边坐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路过张瑞,然后猝不及防给了他一脚。 后者嗷的一嗓子喊出来,眼里不服气生生被他压下去,摊开放的腿也抽搐着缩回去。 “没看到,受着。”许颂微这一脚很难说不是故意的,但他也不敢反抗。 她走到一边准备打急救电话,手机解锁让她愣在原地。 “怎么了?”程既明的眼睛没离开过她,第一时间发现许颂微的变化。 “我的直播没关……” [哎哟老婆你终于发现了,这一路我们也是心惊胆颤啊] [这就是豪门内斗吗?突然感觉江总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顺分顺水] [宁宁刚才是踢了那个私生子一脚对吧,听得我好解气] [老婆你等会儿记得报警,持械打人还有给人下药,这要吃牢饭的!千万不要放过这种人啊!] [就当我们不知道,宁宁别忘了打急救!] …… 关屏之后不会再拍摄,但还会继续接收声音…… 也没人和她说这个啊:) “不好意思啊大家,今天这事我没处理好……” 听到她带着歉意的声音,弹幕又接二连三冒出来。 [嗐突发状况谁也没办法预料,我们都理解啦] [宁宁你先处理那边的事,我们等你下次直播] 眼下确实是自己这边的事情比较棘手,许颂微匆匆关掉直播,这次她十分确定以及确信自己把直播关掉了。 “喂,这里有三名伤员……”许颂微头脑清醒,急救和报警电话皆是条理清晰的交代完。 “宁宁……”程继明有点心虚,喊了人不知道怎么开口。 “轮到你说话了?把嘴巴闭上!”现在他还能清醒和自己说话,救护车也在路上,许颂微缓过劲来,脾气也上来了。 提了一路的急救箱这时候派上用场,男人身上还有不少划伤挫伤,许颂微挨个消毒包扎,头上那个大洞她没敢动,光是看一眼斗眼立刻昏厥,只能让他自己用纱布按着。 救护车来的很快,把三个伤员和一个家属一路风驰电擎两车拉回医院,下车时警察还有江父、张鸢等在医院门口。 经过诊断和抢救,江老爷子只是吸入大量迷药,等药效过了就能清醒,张瑞皮外伤较多,但都是轻伤,三人中最严重的是江崇文,头上肯定少不了挨针,除此之外右腿小腿骨裂,还要打石膏。 许颂微再见到江崇文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在高级病房里。 “感觉怎么样?还疼吗?”她看着这个永远一丝不苟游刃有余的人躺在惨白的病床上,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心脏也揪成一团。 “已经没事了,宁宁别担心。”程既明浅笑着,探手给她擦泪。 “怎么搞成这样,怎么一天就把自己搞成这样……”眼泪流不尽,也擦不完,把程既明的心也浇透了,跟着疼起来。 “叩叩——”房门不合时宜的被敲响。 许颂微不想开门,也不想离开他身边,现在她不想见到任何人,但这敲门的人没有丝毫自觉,锲而不舍、接连不断、不知疲惫……地一直敲、一直敲…… “你好好躺着,我去看一眼。”许颂微欻地站起来给他捻好被子,杀气腾腾的去开门。 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没眼力见! 门外是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 许颂微的脾气奶油般化开。 没等警察开口,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江父和张鸢挤开他们凑到许颂微面前。 “杜小姐……”张鸢神色局促,“我想请崇文写封谅解信……” 还没说完,许颂微脾气又立马上来,“你家是做人皮面具的?怎么脸皮这么厚还敢让他写谅解信?你是什么人啊?我告诉你,该你儿子的刑一个也少不了,我们绝对不原谅!” “杜小姐……”张鸢快五十岁了,又在江家做了好多年表面上的富太太,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和她说话了,但她不能有半分脾气,因为儿子能不能从轻判还要看他们,只能窘迫的站在这里,躲也没处躲。 不过显然另一个人受不了这种窝囊气。 江父站出来,用颐指气使的语气命令:“江崇文呢?让他出来见我,张瑞是他的弟弟,一家人闹什么别扭,只要他写了谅解信,我就让他回杜家。” 什么意思?怎么听起来像是江崇文做错了,他把张瑞打了。 许颂微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到底是什么三观尽毁的家庭? “知道的是在求人写谅解信,不知道的还当皇帝开恩下旨把流放的儿子接回京城呢?你们一家人能不能要点脸?让江崇文谅解他?他打人下药的时候又怎么没想到后果?”许颂微气得快窒息昏厥,“他不会写,也不原谅!” 视线又移到旁边的警察身上,“我相信公检法会还我们公道,还有什么事还请和我先生的律师谈,他现在情况很不好,请不要打扰他养伤,万分感谢。” 就在话落的瞬间,虚空中传来主系统熟悉的声音—— 【叮咚——任务进度100%,失衡能量释放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54.记忆(一) 曾经许颂微很期待听到这句任务完成,但真到了这一刻,一股不舍又涌上来。 自己要离开了—— 离开这个世界,离开江崇文…… 她短暂的22年人生中,最难学会的词就是离开。 爸爸、哥哥还有母亲都在用生命告诉她什么是离开,什么是分别。她已经知道了这滋味,但他们没教她怎样面对,怎样把这些分离带来的痛苦安置好,以至于能收拾好碎成一地的心重新上路。 “距离脱离这个世界还有多长时间?” 【世界通道开启倒计时:29:34】 后面的数字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往下掉,留给她和江崇文的时间显然只有不到三十分钟。 许颂微来不及再把时间浪费在不相关的人身上,她在警察和江父四个人惊异呆滞的视线中飞速把们关上。 “江崇文……”许颂微飞奔到病床前,在不碰到男人身上伤口的前提下小心挤进他怀里,头埋进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胸膛里,把人给抱紧了。 “我在。”沉稳的声线总是那么令人安心。 许颂微感受到他默默调整动作,用行动给她做出回馈。是一个会压到他的伤口却能让许颂微抱得更舒服的姿势。 这人…… 许颂微胸腔发热,本来已经下定决心不说那些煽情的、在自己离开后会影响江崇文生活的话此刻又奔涌着席卷上来。 但嘴巴张张合合几次,也最终没有说出来。 做人不能太自私。她已经和江崇文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在往后漫长的岁月中,这些时光足以支撑她走完所有剩下的路,她不会再遇到像喜欢江崇文这样更让她喜欢的人了,或许就这样一个人孤独老去也未尝不能接受。 只是她做不到用同样的标准要求江崇文也这样。 “出院后,换个地方住吧。”许颂微把头又靠紧了一点,“我记得你之前说还有很多房产,再选一个我喜欢的怎么样?” 澜江一号承载太多许颂微和江崇文之间的回忆,她不愿让其他人涉足介入这片区域。 这是唯一的私心。 “好。”程既明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点头答应。 其实在往后的故事该怎么发展和他、和他们都无关了。 许颂微喜欢上的是程继明,不是江崇文 就像程既明喜欢的一直是许颂微,而非杜宜宁。 但许颂微不知道,他也不能把这一切全盘托出,只能感受到逐渐湿热的衣襟,和怀中人细微的颤抖。 那块濡湿的布料上像涂了厚厚一层浓硫酸,不断地腐蚀程既明的肌肤,好像不把他痛的死去活来誓不罢休。 几乎控制不住,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等我……”来找你。 后半句毫无疑问被主系统消音,许颂微只听到模糊的等我两个字,她没放在心上,以为是上一句的附和。 最后的时间里,许颂微也还是什么都没再说,这个夜晚也和以往的无数夜晚一样。 两个人都在粉饰这岌岌可危的安宁氛围。 【失衡能量吸收预备,开始定位下一个世界……】 【世界通道建立中,10、9、8……】 倒计时开始,许颂微把头从男人怀中抬起来,深深注视着他。 【4、3、2……】 在最后时刻,许颂微轻而短暂的在他的唇上贴了一下,就着唇齿相贴的姿势,用口型无声道别:“再见。” 意识弥留在这个身体的最后瞬间,许颂微似乎听见他说了什么。 “把那个选项给她看……什么选项?”许颂微喃喃。 【意识脱离成功……完整度100%……原主意识已归位……】 许颂微又回到那个如置宇宙太空的虚无空间,和上次不同的是和她意识形体不远处有一道白得刺眼的光道,是系统口中的世界通道。 0821号的像素身体也在她身边。 “恭喜宿主第一个任务完成!”电子烟花在意识体周围炸开。 许颂微勉强扯了扯嘴角,“现在去下一个世界吗?” “唔……”0821号停顿一下,“稍微等等,主系统正在吸收失衡能量。” 在世界通道的另一侧,是一片雾一样的星云,像日头正盛下的海水的颜色,梦幻瑰丽。这时,那片蓝色星云开始聚拢,逐渐形成一个逆转的龙卷风,它正上方是某个看不见的装置。 这是人一生也无法见到的奇异景象,比电影里一切极端灾异带来的震撼更加强烈,像一场宏大绚烂的视觉盛宴。 “这是失衡能量吗?”许颂微不由靠近一些。 “是哦~”0821号也跟在宿主身边上前,“最上面就是主系统哦。” “对了宿主,你可以再靠近一点。” 许颂微不明所以,但依言照做。 直到堪堪进入主系统的吸收范围,周边残余的能量波及到许颂微毫的意识体。 出于自我保护,紧忙控制着意识体后退,找到安全位置。 “宿主别动!”认识系统这么久,这是许颂微第一次听到它语气这么急切生硬,“想恢复记忆就不要后退。” 于是许颂微停住了。 意识体没有身体保护,是完全暴露在这片动荡的能量面前的,一个不慎就有可能造成意识体毁灭,迎来真正的死亡。 但许颂微身处的位置刚刚好,是个需要接受风暴但不至于撕碎意识体的距离。 两相碰撞,在能量的刺激下,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浮现,细细碎碎的,如雾里看花。 - 墓园里阴雨绵绵,天上飘着绣花针大小的雨滴。 许颂微不太喜欢这样的雨,打伞过于夸张,硬淋不出一分钟脸上身上就变得黏黏糊糊。一般这样的天气她是绝不会出门受罪的,但今天不行,今天是堂哥的葬礼,于情于理她也该到场。 堂哥生前过得风流奢靡,有不少露水情缘,但因为太过风流,以至于到死也没哪家人敢把女儿嫁给他,只有一个私生子留在身边。 不过现在私生子也没了,据说那个孩子是小情儿跟他的时候和别人生的,这也是现在他躺在这里的原因——堂哥是被这个消息气死的。 “小小,你看那边。”同宗同族的堂姐跟她挤到一把伞下。 许颂微顺着他说的方向看,是个小男孩儿,大概十五六岁,身形细瘦,脸颊凹陷,看上去十分营养不良,跪在墓 碑旁,看不清神色。 见许颂微看见他,堂姐才开口解释:“堂哥家的孩子,听说现在过得挺不容易的。” “去年被认回来,正常日子还没过上一年就出了这事,听说学校里的同学知道他不是许家的人后态度大转变,还有不少人欺负他。” “你少说两句。”虽然堂姐说得小声,但许颂微还是怕这些话让那个孩子听到。 堂姐把目光转向她,眼睛瞪大,“我是想说堂哥家的事乱的很,别又大发善心到时候吃力不讨好。”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怎么还记到现在,再说又不是圣母,哪有那么多善心。”许颂微说的是上次帮一个被小混混缠上的学生,结果被倒打一把讹钱的事。 说是那么说,可接下来,许颂微的注意总时不时飘向那个始终跪在那里的孩子,看见转瞬即逝的泪水和旁人路过时猛然瑟缩的反应。 “他妈妈呢?”许颂微问堂姐。 就算不是堂哥的孩子,但总归是有亲生母亲的。 “也不要他了,去年他刚被送给堂哥,转头就结婚了,估计是男方那边不要这个孩子。” 如果这样,就只能送去福利院了…… 许颂微蹙起眉,身旁人突然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转过头发现堂姐睨着她,仿佛对她说的不是圣母那句话在此刻得到印证。 “小小,我劝你别乱来,这不是随手帮忙就能解决的事,也不是小猫小狗,有口饭吃就能活,”堂姐想到什么说:“而且那孩子挺狠的,上次路过他们学校后面的巷子,看见好几个小混混被他打得不轻,不是什么善茬。” 许颂微无奈:“堂姐,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好歹也是成年人了,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 葬礼结束,吊唁者纷纷离开,许颂微也跟在家人身后离开,到墓园门口时,一直飘着的细雨突然变大了,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她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 “哥哥,我有东西落在墓园里了,你和爸爸妈妈先回去吧。” 许慎言看她,“雨这么大,一个人可以吗?” 得到妹妹肯定的点头他才不太的放心离开。 许颂微快步返回堂哥的墓前,那里已经看不到人了,只有那个瘦小的孩子还在原地,维持着许颂微第一眼见到他的姿势。 她撑伞靠近,停在小孩儿面前,把伞稍微送出去一些,刚好替他挡住倾盆大雨。 那个孩子很久没动,许颂微也等了很久。她不介意当撑伞的工具人,只是雨越来越大,伞已经不能解决问题,连她也要被雨浇透了。 于是她说:“小孩儿,跟我走吧。” 小孩儿终于动了,他机械般抬起头,露出那双麻木不仁的眼睛,看向面前的人,“你是谁?” 干涩的嗓子里发出喑哑,充满戒备的声音。 许颂微蹲下,视线和他齐平,“按辈分你该叫我姑姑。” 看着那双木然的眼睛里重新绽出微光,许颂微朝意识海里说:“系统,我选他。” …… 许颂微意识回笼,睁眼还是虚无的空间,一切都没有变化,但过往所有记忆中,有一块被重重云雾遮挡的地方,此时消散了一部分。 55.首相的独女 “宿主感觉怎么样?”0821号第一时间凑上去,关切的在许颂微周围上下左右的飘来飘去。 许颂微还没从那段记忆中回神。 “那是什么……”许颂微有堂哥,也的确在她大学毕业没多久后去世了,但他是因为肝癌治无可治死的,不是被气死,也没有私生子。 她刚才看到的那个小孩儿是谁?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0821号停在许颂微面前,“那是宿主要找回的记忆呀~” 完成任务就能恢复记忆,这确实是许颂微想要的,她想知道和许氏破产到底有没有关系,能不能理出一些头绪。 但这莫名其妙,无前因后果的记忆让她整个人都更加迷茫了。 “就这点?”许颂微不敢置信。 打发叫花子都不敢只给这点:) 0821号又恢复了欢脱的模样,“这个世界的失衡能量有点不太够,只能恢复这么多,下个世界应该会多一点。” 彳亍。 “对了。”刚才记忆中还有一点让她很在意,“为什么里面还提到了系统?” “这个……”0821号迟疑一瞬,“这个是宿主的记忆,至于为什么还得等宿主自己想起来呢。” 好吧,许颂微接受这套说辞,她把目光落在白光上,眼中眷恋不舍蔓延。 “我走之后……”许颂微欲言又止。 “宿主是想知道任务对象和原主的事情吗?”0821号这时候突然通了人性,明白宿主心里在想什么了。 “没有。”利落拒绝。 许颂微不想待着这里,这片空间空无一物,会让她想到江崇文,“现在可以去下一个世界了吗?” “等等等等,宿主请看,”0821号急忙飘到许颂微面前挡住她,“每个宿主完成任务都有个选择要做……” 许颂微面前浮起一个绿色面板—— [是否选择忘记该世界的所有记忆?] □是 □否 “以后这种问题不要再问了,”许颂微只看了一眼就抬步穿过虚拟面板,“我不会再放弃任何一段记忆,哪怕备受煎熬。” 0821号匆匆追上,它敏锐的察觉到宿主用了“再”这个字。 她已经知道了吗? 它不清楚,它只能遵循主脑撰写的代码运行,哪怕经过学习已经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可主脑不允许做的,它就不能做。 现在支撑宿主做任务的,不就是能够找回失去的记忆吗? 0821号一瞬家福至心灵,在短暂的惊愕后它连忙赶上宿主前往下一个世界。 - 【成功抵达22516号世界】 许颂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样式繁复华丽的织锦吊顶,布料上绣着连成一片图案,漂亮极了。 她动动手脚,身躯好像和上个一个身体相比,沉重不少,颇费了些功夫才成功坐起来。而许颂微所在的这个房间也一早在捕捉到她动身的时候就自动亮起了灯。 这是个无比华丽的房间,像17世纪西欧的贵族的房,华盖四柱床脸四根柱子上都雕刻了精致可爱的卡通浮雕,床边立着和床配套的雕花床头柜,窗前放着造型精致的圆形小桌,旁边是高背软包扶手椅,椅背与坐垫包裹天鹅绒,订满了黄铜柳钉…… 这个房间给许颂微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是上几个世纪的家具造型,但又处处透着无法理解的高科技感。 比如床对面的壁炉上竟然挂着一部电视?或许叫这个?还有能检测她动静自动亮起的电灯,如果这些都还能理解的话,床边站着的半人高的机器人(应该?)是从哪儿来的? “小姐早上好,很高兴见到您,我已经通知卡列尔公爵,请小姐稍等片刻。”圆滚滚的机器人举着托盘送到许颂微面前,上面放着一杯水。 许颂微不喝来路不明的液体,没接。 这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这次没有记忆了? 她赶紧戳戳,“统统,这是哪儿?” 0821号亮起,开始舒展身体,“这里是新纪4008年啦,也是人类脱离蓝星的第4008年哟~” “星际?”许颂微恍然,那些奇怪的割裂感减轻了。 “没错!现在由0821号位宿主讲解一下,”加载圈又出来了,“星际现在有两种政体,帝国和联邦。还有在宇宙中能够无障碍穿梭、以人类为食的物种——星兽。它们嗜血残暴,大多数都没有心智,只有进食的本能,但千年以上的星兽就逐渐进化出能够思考的大脑,有些甚至学会了人类的厄语言,能够进行谈判……” 科技在进步,危机也在加强,真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艰苦奋斗。 许颂微感慨。 “背景大概就是这样,接下来本再说说和宿主相关的,”0821号清清嗓子,“宿主所在的阵营是帝国,兰曜帝国是唯一可以和联邦政府分庭抗礼的存在,也是该星系中热武器和防御措施最顶尖的,再过半年就是半世纪一次的星兽潮,联邦政|府即将派人来兰曜帝国访问学习。” 许颂微点头,听得认真。 “不过现在的帝国皇帝幼年流落民间,直到三个月前,才被首相从贫民窟找回来顺利继位,对于如何处理政事还有接管十四个军团有很大争议,加上使团到访将近,帝国目前远没有表现的那么平静……” 许颂微咂舌,“三个月前?!这也太仓促了,皇室没其他人了?没人站出来反对吗?而且首相的动机也很不单纯……你确定这个皇帝不是首相的傀儡吗?” “Bingo~”0821号竖起大拇指,“没错啊,皇帝霍兰西斯·贝尔曼就是宿主你的任务对象!” 意思是这个首相的确和皇帝处于敌对关系。且,首相是刻意造成这种局面的。 0821号补充:“原本已经确定是另一个亲王继位,但这不找到咱们第一顺位继承人了嘛。” “但他什么也不懂啊!”许颂微抓头。 一个活了20年的普通人一夜间成了皇帝,管理一整个国家,这不亚于让3岁小孩儿造火箭。 “所以他成了任务对象,等来了宿主你嘛~”又是谄媚的语气。 还行还行,按照悲惨程度来看,这样的人设确实是需要救赎的。 许颂微勉强接受。 “那我的身份是?” 只要别是首相阵营 的人应该就好。 0821号:“宿主就是兰曜帝国首相,莫顿·卡列尔公爵的独女赛西莉亚·卡列尔。” 许颂微:“。” 怕什么来什么…… 还拯救什么?收拾收拾跑路算了:) 在皇帝眼里,那就是反派的女儿说要拯救他。 这很诡异。 但谋杀听起来就比较恰当:) “宿主不要气馁,越是负责,难度大的任务,获得的积分就越多,奖励也就越多……” 那么恢复的记忆也就越多。 许颂微敏锐抓住0821号话中的未尽之意。 “我还有一个问题,”许颂微举手,“为什么这次没有原主的记忆?” 上个世界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她才没在家人朋友面前露馅太多。 “嗯?我看看……”加载圈转呀转。 “找到啦!因为原主前昨天在皇宫落水,抢救不及时,大脑缺氧太久导致失忆,所以宿主也无法读取到记忆哦。” 许颂微:“。” “你们找的身份就不能稍微好点吗?这又是对立阵营又是失忆的……” “对了宿主,刚才看身份卡还看到原主的身体不太好,可能许多行动会受限,请宿主稍微注意一下哦~比如上个世界以身犯险的事情就不要做了呀~” 难道这就是没有最差,只有更差吗? 为什么许颂微从它那里听出了一丝报复的情绪? 0821号提醒:“好像有人来了。”说完就在意识海中消失了。 没等许颂微做好准备,门就敲响了。 “莉亚?爸爸可以进来吗?” “是……是的,请进。”赛西莉亚磕磕绊绊开口。 随后门打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有一头卷曲的银白色短发,深邃的眼窝里是一对绿到发灰的瞳孔,嘴唇偏薄,面颊削瘦,看起来有些刻薄,但和面相不符的是周身散发出来的极度慈爱的气场。 在赛西莉亚看来,这是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老钱味的标准贵族。 “我的小甜心,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莫顿·卡列尔,也就是原主的父亲,步履匆匆走过来,那个半人高的小机器人滚着它的小轮子忙不迭的搬椅子放在床边。 赛西莉亚脑子里一片空白,对面前这个男人没有一点印象,她没说话,只是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努力扮演一个失了忆、什么也想不起来的人。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气度不凡、满身贵气的男人突然就眼眶发红,里面被泪水占满,哽咽起来。 “我可怜的莉亚,怎会经历这样的祸事,到底是谁在害你……”抽噎、哽塞,“我单纯的莉亚,究竟是谁会伤害无助年幼的女儿……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赛西莉亚嘴角微抽,绷紧了嘴角。 救命啊,别的先不说,现在的自己哪里年幼了啊喂! “莉亚……是谁?”赛西莉亚用上个世界从表演课里学到的开始扮演一个合格的失忆人。 “什么……”这位位高权重的贵族男性脸上的和蔼一瞬间破裂,高声呼叫起来,“来人!快来人,去请布莱尔先生过来!” 56.究极社恐 直到这位公爵大声喊叫起来,外面传来嘈杂的人群制造出来的大量嘈杂声,和猛然推开的门,赛西莉亚才发现,自己房间外的走廊上到底站了多少人。 如果没猜错,这个刚进来,浑身上下一身白的男人,应该就是医生了。 “别害怕我的莉亚,布莱尔先生医术高明,一定能让你痊愈。”卡列尔公爵安抚性拍拍赛西莉亚的手。 虽然不想以貌取人,但赛西莉亚总觉得这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男人看起来完全称不上医术高明。 但是下一秒,布莱尔凭空编出一个外行人看一眼都只觉得十分精密的仪器出来,上上下下对着赛西莉亚一阵扫描,仪器就自动显示了指标异常的地方。 哦。忘了这里是至少领先蓝星4008年的时代了,科技已经十分发达了…… “赛西莉亚小姐的检测结果表示没有太大异常,只是脑电波似乎和以前相比要平缓一些,”布莱尔收起仪器,“这时受了刺激后的正常反应,公爵不必忧心,或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那莉亚的成人礼也要延后了。”莫顿看起来有些遗憾,但最终父爱占领高峰,更希望女儿身体能养好。 “唔……我认为现阶段让赛西莉亚小姐多见见熟悉的人会更有利于记忆恢复。”布莱尔医生建议时看起来格外专业。 莫顿看起来又安心了一点,他对布莱尔说:“你知道的,我为了莉亚的成人礼花了很多心思,还请来陛下亲自来府上授予郡主爵位,如果真要延迟,陛下那边还是有些难办……” 赛西莉亚现在只能充当什么也不知道的背景板,但耳朵竖的老高,仔仔细细偷听他们讨论的关于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顺便和0821号在意识海中发表偷听感想。 赛西莉亚:“什么家庭,什么地位啊,竟然能请帝国皇帝来家里授予爵位。” 0821号:“莫顿·卡列尔公爵,帝国首相,文官集团的头头,说一句权倾朝野也不过分。” 你等一下,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赛西莉亚眼神呆滞:“那不就说明自己和任务对象之间更加势如水火吗?” 这任务真的能成功吗? 0821号:“宿主不要轻言放弃呀,这侧面反映你的权利也很大呀,你可是公爵的独女,而且看起来父女关系很是不错,或许可以试试强取豪夺?” “谁豪夺谁?”要是0821号有实体,她都想把它脑子劈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任务对象再怎么是首相的傀儡,好歹也是皇帝吧,万一哪天他成功反杀,我和这便宜爹都要上断头台,到时候就不是强取豪夺,是路易十六了。” 0821号噤声,不敢说话了。 毕竟它肯定任务对象不会让宿主变成路易十六。 “那我让人继续安排明天的生日宴。”莫顿和布莱尔说完有面向赛西莉亚,“明天就是你的十八岁生日,从明天起,莉亚就是整个兰曜帝国最尊贵的人了。” 莫顿慈爱地摸摸女儿毛茸茸得脑袋,“现在先好好休息,我让人把午餐拿上来。” 赛西莉亚墨绿色的眸子澄澈透亮,此刻因为失去记忆,里面没有丝毫情绪,眼珠像两颗无机质的玻璃珠,配上海藻般浓密的银白卷发和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整个人洋娃娃似的,十分惹人怜爱。 这位帝国首相看了看,没忍住,又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 房再次安静下来。 0821号:“这么快就能和任务对象见面啦!” 赛西莉亚有些踌躇,“这个救赎任务一定得是谈恋爱吗?别的方式不行吗?” 0821号的像素脑袋一直摇,无情拒绝,“不行哦,判定标准一定是以恋爱为前提哦~” 赛西莉亚这道这系统认死理,和它说不通,只好认命的倒在床上,躺平了。 没过一会儿,她变成侧着身子蜷缩在这张豪华的带华盖的大床上,衬得身形更加脆弱瘦小。 赛西莉亚发现,只要周围一安静下来,就格外容易想到江崇文,而一想到他胸口发涩,破了洞一样缓缓往外渗出酸涩的粘液。 不能再这样了! 赛西莉亚打起精神,她开始在房间里到处翻找。试图寻找一些能够唤起原主记忆的蛛丝马迹。 经过一个小时的翻箱倒柜,终于大致摸清原主这位贵族小姐的人际关系网和日常活动。 一个小时就能掌握一个人的这些信息,说明原主真的是个很交际圈非常简单且过着三点一线枯燥生活的人。 从日记中能看出赛西莉亚她没有其他兄弟姐妹,母亲在生下她后边撒手人寰,世上仅存的亲人只有她的父亲卡列尔公爵,朋友的话,倒是经常提到皇室的二公主。 原主似乎格外依赖这唯一的朋友,几乎只要写日记就能看到她的名字,有时候是她说的一句话,有时候是送的东西,还有出门游玩…… 含友量高达95% 赛西莉亚在心里几下她的名字——薇薇安·贝尔曼。 说不定明天就要见面呢。 漫长的日子这么久、这么长,赛西莉亚试探着走出房门,门外守着两个侍女和四个护卫,门一开,就和他们六双,十二只眼睛对上。 在寂静无声中,赛西莉亚又把门关上了。 社恐人士许颂死死靠在门上,尴尬得原地打了套拳。 为什么这么多人,如果她是赛西莉亚,除了必要出行,她大概也会一直待在房里不出去吧! “叩叩——” 敲门的震动声虽然隔着一层厚实的木板,但仿佛就像敲在赛西莉亚的背上,十分清晰。 “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大概是其中一个侍女,她没有贸然打开门,而是隔着门提高了些音量。 0821号抽空看了眼,隔空回复:“你们小姐已经逃窜到床上躲起来了。” 受原主本身性格影响,本就挺i一个人,现在更是变得万分社恐。 赛西莉亚活人恨不得已经死了,彻底没招。 我们真的能成功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吗? 赛西莉亚连吐槽的劲儿都没了。 而且从现在开始,她在做任务的同时还要克制原主的社恐本能,实在心累。 0821号:“说起来,原主的愿望之一就是能克服社恐本能,希望更大胆一点、更落落大方一点呢。” 赛西莉亚看着天花板:“所以这就是她为什么选在18岁成人礼之 前和系统你签订协议的原因吗?” 因为害怕面对这场必定避无可避的充满政治意味的十八岁生日,所以记忆也不想留下,就这么交给另一个人来完成了? “是的。”0821号回答,“原主选择逃避了,我找到她时,原主溺水直到失去意识,主系统捕捉到的情绪是释然和放松。” 这下意识海中也陷入沉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0821号以为宿主会放任自己不管不顾时,前一秒还咸鱼一样躺在床上的人突然翻身下床,提着裙摆快速小跑到门前,再度拉开门。 十二只眼睛再一次落在她身上,赛西莉亚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小腿肚都在打颤,简直立刻就要落荒而逃。 勇敢一点啊赛西莉亚! 她用指甲掐住手心肉,闭上眼,几乎是喊出来:“我想去外面走走,请、请为我带路。” 这句话一说出口,压在头顶的山一样沉重的压力好像减轻了许多。 赛西莉亚松了口气,只要能走出第一步,剩下的都不是问题。 她睁开眼,门口的六个人看起来比她还要惊讶欣喜,好像根本没想到她会主动和他们说话。 “是……是的,赛西莉亚小姐,请跟我来。”站在左边,一个棕色头发的侍女最先反应过来,没让气氛发展成尴尬,把好不容易从蜗牛壳中探出头的人又缩回去。 公爵府真的很大,赛西莉亚跟在侍女背后走过一条又一条走廊,穿过一间又一间大厅,最终来到公爵府的花园。 “就到这里吧……”赛西莉亚停下脚步。 她稍微有些喘气,呼吸急促起来。 知道身体是不太好,但这也太差了,这才几步路? 侍女这才注意到赛西莉亚的状态,她满脸焦急,扶着人到花园小径边的长椅上坐下休息。 “小姐见谅,我一时高兴,忘记您才刚刚痊愈了。”侍女语气充满歉意,很是愧疚。 看人这样,赛西莉亚红着脸连连摆手,“请不要这样,我应该主动说的……” 显然这不能安抚住她的侍女,两人一直把责任揽来揽去也不是个事,于是赛西莉亚打算说些别的转移话题。 “你叫什么名字?”话讲出口又突然发觉不对,自己侍女的名字都记不住,已经不是傲慢无礼可以概括的了。 赛西莉亚的两只手胡乱绞着衣裙上的蝴蝶结细带,手指和细带都快打结到一起,“我记得你,就是……嗯、就是刚醒意识不是很清晰……” 侍女被她的语无伦次戳得心中一软。 总感觉小姐在落水后,性格好像变得柔软了一点,以前总是板着脸,冷冰冰的,虽然漂亮,但总觉得不像真人。 现在会紧张,会脸红,说错话还会无意识语无伦次的解释……就像画上的人活了,有了人气儿,变鲜活了。 再加一点,还会站在侍女的角度撒一些善意的谎言,维护她的自尊心。 “我叫海伦,您不用着急,布莱尔先生说失去的记忆会都想起来的……” 赛西莉亚松了口气,但松早了。 等等! 为什么她会知道我失忆的事啊!整个公爵府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吗? 57.成人礼 海伦还在往下说:“卡列尔公爵说您失去了记忆,现在正是需要大家小心爱护、谨慎照顾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能掉以轻心。” 赛西莉亚愣住,像是大脑被无形之手粗暴扯出,扔在地上还狠狠踩了几脚,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扒拉扒拉成了糊糊的脑子塞回去,勉强换了个思路想,这消息传的越远越好,最好能传到任务对象耳朵里,让他知道自己现在白纸一张,根本不和首相莫顿一伙。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赛西莉亚也就只是想想,短时间内,自己和任务对象是不可能有大的进展了。 不过……赛西莉亚瞳孔微颤,里面洒满细碎的光芒——赛西莉亚的社恐倒是能够在自己有意控制下得到缓解。 人类的勇气和适应能力是自然界最得力的造物,从原始社会到现在新纪元发展了上万年,一步一步改善环境、适应环境,是令人赞叹的物种。 在刚才的一句句对话中,赛西莉亚能感觉到身体因为社恐带来的害怕情绪和控制不住的颤抖有所改善。 这无疑是个令人振奋的发现。 公爵府很大,花园也不遑多让,为了让这些花花草草得到主人家长久的喜欢,每天都有园丁对它们进行修剪。 赛西莉亚休息好后,打算趁热打铁,在外面好好逛一逛,也顺便多找几个人试试。 于是卡列尔公爵披星戴月从皇宫回来后,听到府邸的下人们都在口口相传了一件事。 他经过花园,这里的草木已经得到修剪,造型是从未见过的兔子、梅花鹿、小鸟的可爱造型。 “阿廖沙,你今天收到赛西莉亚小姐的问好了吗?”这是在花园工作的园丁。 阿廖沙点头,脸上带着崇拜和欣慰的笑,“当然!这是我来公爵府这么多年,第一次和小姐说上话。” “我也是,原来小姐只是表面上冷一些,”园丁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又眯起眼善意的捂嘴笑出来,“天哪,小姐躲在大侍女身后怯怯的像一只第一次看到世界的小鹿,多么迷人可爱。” 路过一楼会客厅时,三三两两的侍女小声说话的声音也被公爵捕捉到: “今天我在使用玻璃清洗器的时候,赛西莉亚小姐问我这东西怎么使用,她的眼睛真是明亮,简直让人不忍拒绝……” 还有从餐厅门口路过,即便是窃窃私语也没能逃过公爵的耳朵: “玛尔莎,我感觉现在充满了干劲,晚餐时小姐夸赞我做的盐焗波波特兽肉很好吃……嘿嘿,赛西莉亚小姐一下就尝出了我的拿手好菜!” 是府邸里特意从波波特星请来的厨师,卡列尔公爵过目不忘的大脑稍微想了想,自己从没在这位严谨且不苟言笑的大厨脸上看到过笑容,现在竟然能听到他的笑声,真是件新奇事。 不过……大家怎么都以这样的口吻提到自己的女儿? 卡列尔公爵回到书房还是纳闷,想不到平时颇为冷漠的爱女怎么让大家用可爱的食草类动物做比喻? 他百思不得其解,叫来管家,准备听一听自己的女儿今天做了什么让大家一下子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在皇宫上方几个大跳,翻上最高的建筑,那里是皇帝处理政务的书房。 兰曜帝国的皇帝霍兰西斯·贝尔曼正坐在一面巨大的旌旗前,桌上空投了一堆电子虚拟屏,全是待处理的公文,层层叠叠,看起来工作量巨大。 窗子被打开的声音不算大,在看公文的人还是敏锐察觉,把视线从公文上移到被夜风拂动的窗前。皇宫的地势高,晚风也更大,窗帘布料厚重也还是被鼓动到飞扬,直到藏不住后面的人。 来人一头红色短发,瞳孔与发色相同,眼位上翘,看起来颇为张扬,嘴角咧起挑起一边,配上没骨头似的站姿,整个人吊儿郎当的。 “泽维尔,有什么事值得让你半夜入宫?”霍兰西斯语气沉稳。 “你对卡列尔家那个小女儿还有印象吗?”泽维尔消消停停走到书案边,闲散的靠着,看起来很松弛。 霍兰西斯手指在桌上急促的点了点,“赛西莉亚·卡列尔?” 他的这个反应让泽维尔略微惊讶,但联想他自己这位友人好像从前就是个事事都要在可控范围的人,又很快恢复平静。 “是她,你猜我今天在公爵府看到了什么?” 这句话没让这位才继位两个月的皇帝陛下分出神来,他依旧在看复杂冗长却没什么政治含量的公文,敷衍的“嗯”了一声。 泽维尔没被他的态度打击热情,自顾自说着:“我以为她就是个木头美人,每天冷着脸故作清高,没想到失忆后竟然成了个见人就躲,和人说话就脸红的兔子……” “我记得你之前最看不上这种,嗯……唯唯诺诺、小家子气的人。”霍兰西斯停顿下,对好友展现出来的善意感到不解。 泽维尔摆手表示,“我承认之前是我说话声音太大了。” “喜欢的话,等一切结束我做主给你们……”霍兰西斯态度正经、语气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别啊别啊,”泽维尔犹如惊弓之鸟,连连回绝,“就是欣赏,对美人的欣赏,真要结婚还是谨慎点。” “行了,插科打诨的话就到这里,说正事。”霍兰西斯终于收起虚拟屏,双手交叉放在手上。 “正事……没了。”泽维尔用食指扣扣头,有些讪讪。 过后自知理亏,主动说起明天的行程。 “明天就是首相独女的成人礼,怎么说?要使点绊子给公爵府吃点苦头吗?”泽维尔跃跃欲试。 “先等等,现在算上回来的时间也才三个月,根基不稳,不要过早暴露实力打草惊蛇。”霍兰西斯拒绝。 泽维尔皱眉,不太赞同,但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那明天你就这么去公爵府?就算你现在受制于人也还是皇帝吧,卡列尔为了他的女儿真是疯了。” “他或许不是一个好的首相,好的臣子,但的确是个好父亲。”霍兰西斯用指节按了下额角,过多的辞藻华丽却言不达意的公文让他头疼,“法兰多家也在受邀行列,你们准备 让谁赴宴?” 第四军团元帅的小儿子,泽维尔·法兰多:“还能是谁?当然是我。” 第一和第二军团是完全直属于皇帝本人的,原本十四个军团都收到了卡列尔公爵家的邀请,但今上和首相关系实在微妙,所以这两个军团元帅本人都不会到场,只让家里小辈出面,剩下的军团估计也只会让小辈参加。 二人又趁着这来之不易的独处机会谈了些别的事宜,在月色被云遮掩住的时候,泽维尔提出离开。 他原路返回,整个人撑在阳台上,在跳下去前还是没忍住说:“以为你能迅速掌握各家关系和职务已经是天赋异禀,没想到学习能力更是强悍,这才多久,竟然能用右手写字做到与常人无意了。” 霍兰西斯眼中凝滞一瞬,身上的气息也一瞬间紧绷起来,只是很快又恢复如常。泽维尔没发现他的异常,已经翻身离开。 - 第二日,公爵府一派喜气洋洋,金粉撞色的丝带缠绕在立柱上,粉白色的蝴蝶结也是赛西莉亚最喜欢的样式,大厅的水晶吊灯也按照他的喜好换成梦幻的粉蓝相间…… 今日是工作日,首相大人抛却繁忙的公文和事务,早早下班来到女儿房门前,等待今天生日宴的主角。 到了星际时代,在重要场合,帝国贵族还是约定俗成的穿上在蓝星举办宴会时的繁复礼服。例如今日,海伦拿出提早几个月给赛西莉亚准备的生日礼服给赛西莉亚换上。 这是条墨绿色的重工礼裙,层层叠叠的裙摆采用最新的纺织纱布缝制,看上去十分蓬松,穿在身上却和云朵一样感受不到重量;十来层薄如蝉翼的裙摆上每层都手工缝了上千颗宇宙中的辉珀石,即使在黯淡无光的环境中也能散发出细闪的微光。 总而言之,完成这项工作其考验绣娘功夫和审美,裙子的颜色对应赛西莉亚那双剔透的墨绿眼珠,上面闪着银光的辉珀石则与她浓密的银白色卷发相映相成。 “我的莉亚就像月亮散发出来的皎洁光辉,那么纯净美丽。”卡列尔公爵叹谓一声,发出赞叹。 赛西莉亚知道西方人比较开放,描述事务所用的语言也较为夸张,但没想到都到新纪年4008年了,这种现象还愈演愈烈了,她实在不太适应。 具体的反应就是,一张白皙的面庞越来越红,直到耳朵尖上都是粉白一片。 “赛西莉亚小姐不必害羞,这也正是我们像说的。”海伦是卡列尔公爵亲自挑选出来的侍女,深得公爵的真传。 赛西莉亚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像动画片里的人物一样,整个脑袋如同烧开的水壶,蒸汽正要从耳朵和鼻腔里喷发出来。 更可怕的是周围人在经过昨天的事后,都知道小姐其实是个十分亲切却不善于表达的人,所以现在他们倾尽所有表达自己对小姐的喜爱,纷纷上前用最美妙的语言和最精美的句子来夸赞她。 “唔……诶?”本就是i人的许颂微在原主社恐的加持下,很快沦陷,她躲在比她高半个头的海伦背后,隔开所有目光。 正在这时,传报官高声呼喊:“帝国皇帝陛下到——” 58.异世故人 这一声像突兀的钟声,打断众人高昂的情绪,都安静下来,目光齐齐落向门口,随着来人缓步走来,周围人也恭敬行礼。 赛西莉亚也跟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那位传说中流落民间二十年的陛下,究竟是什么样子。 让她意外的是,信步走来的人并没有她在星网上评论的那样粗鄙和丑陋,反而,怎么说……有些独特的气质,他身形高大,脊背挺直,像棵精神抖擞的可莱卡树。 那是赛西莉亚在公爵府的花园里看到的,长得粗壮挺拔,海伦说这棵树是卡列尔公爵花大价钱从其他星球上移植过来的,能长到三四十米高。 虽然在礼仪上可能还有所欠缺,但现在的星际人寿命在漫长的基因改善中,平均年龄已经延长到350岁,这位帝国统治者还有许多时间可以学习。 “尊敬的陛下,十分荣幸您能莅临小女的成人礼,为她授予郡主爵位。”莫顿领着赛西莉亚上前行礼。 在帝国,公爵的女儿凡是成年,就会自动获取郡主爵位,从此就不再是平民身份,而是有爵位封号和领地的贵族。 原来昨天莫顿和她说的同龄人中最尊贵的是指这个。 “卡列尔小姐,祝你生辰快乐。”霍兰西斯唇边勾起弧度,向她道贺。 大概以前在民间时条件较为艰苦,在生计的磋磨下,这位陛下的面容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大上一些,比不上大厅里其他贵族公子骄矜贵气,但却有股昂扬的生命力,让他的气质一下子脱颖而出。 赛西莉亚手指攥住裙摆,“多谢陛下……” 不出意外,她敢肯定自己的现在肯定又是羞愤欲死的丢人模样。 “这是我为小姐准备的生辰礼。”一个绒布盒子递到塞西莉亚面前,大概成人两个手掌大小。 她不知道该不该收,下意识望向最信任的人。 莫顿看到这个盒子不是之前准备的那个,一时间也摸不清陛下的想法,但他还是小弧度点了下头,表示可以收下。 于是赛西莉亚接过盒子当面拆开,里面放着一璀璨闪耀的宝石项链,上面有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橙色主宝石,两边排着依次减小的同色系水滴状小宝石,搭配上叶子形状的墨绿色彩钻,整条项链像一株向日葵。 整个宴会厅都被粉色占领,那是原主喜欢的颜色,唯独这条项链上面带着的是她本人喜欢的橙色,更巧合的是,向日葵也是她最喜欢的花 “我很喜欢,谢谢陛下。”这次的道谢真诚自然许多,连眼睛都微微弯起。 霍兰西斯送完礼也没去别处,仍然站原地,他低着头,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女孩儿,眼神波澜不惊,但这个举动依旧引起莫顿的注意。 这位资深女儿奴脑海中警铃大作,强硬挤进他们中间,“仪式很快就要开始,请容许臣下带小女先做准备。” 霍兰西斯左臂前伸,示意请便。 二人很快消失在会厅,泽维尔端着酒杯走到霍兰西斯身边,问:“不是没兴趣吗?怎么临到公爵府又掉头去买了新的礼物?” 尊贵的帝国陛下没理他,同时挥退其他凑上来的贵族。 “死装。”泽维尔嘀嘀咕咕吐槽,“打小就这样。” 赛西莉亚被莫顿带到一边,父女两个边走边说话。 “少和陛下单独在一块儿,”莫顿背着手,语重心长,“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多出去走走,和朋友们一起喝喝下午茶、逛逛街……” 他这十来年又当爹又当妈,还要顾着朝政上的事,操不完的心。 “还有,最近不要进宫了。”前几天赛西莉亚在皇宫落水差点把命交代在那儿,莫顿就打定主意不想让女儿去了。 况且,外界都传他这个首相权倾朝野,能决定陛下的旨意,那么宫里发生了什么又有什么不知道的? 赛西莉亚的落水绝非意外! “莉亚,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一道女生打断他们的对话。 “公主殿下日安。”莫顿行礼。 赛西莉亚一直无波无澜的眼睛里亮了起来—— 这就是原主唯一的朋友,薇薇安公主。 甚至在看到薇薇安的一瞬间,身体也变得轻松起来,完全没有之前见和人面对面的尴尬和紧绷。 但即便是有身体记忆,脑海中找不到一丝一毫和人相关的记忆,赛西莉亚也找不到一句话和人开启畅聊模式。 薇薇安面对莫顿不敢敷衍,恭敬回礼,过后才提着裙摆小跑到赛西莉亚身边,亲密的挽着手腕。 “莉亚,你的身体好些了吗?我在皇宫里没法来找你,一直都很担心你。”薇薇安把脸也凑上她的,亲亲蜜蜜。 赛西莉亚略微惊恐的往后躲了下,没躲掉,便任由她蹭了几下了。 “公主殿下,小女自落水后受惊,失去了记忆,还请殿下多多留意。”莫顿语气不善。 闻言,薇薇安果然收敛了些,但手上姿势却没变。 “我会注意的,卡列尔公爵,”薇薇安再次开口态度正经不少,“莉亚是我的玩伴好友,落水那天是受我之邀,我很愧疚,现在只想好好补偿她。” 赛西莉亚看向莫顿,后者脸上没什么变化,但她知道父亲情绪不太好。 那天发生了什么?真的好好奇,到底为什么会失忆啊,感觉剧情完全走不下去。 “统统,怎样才能恢复记忆?”实在忍不住,她呼唤0821号。 “目前还没有办法哦~”0821号秒回,但是对问题没有一点帮助,“宿主只能靠自己多多接触事件发生时,在场人员才能刺激大脑恢复记忆~” 这说了约等于没说,当时是哪些人在场,她要知道还需要来问系统吗:) 既然这样,或许可以从眼前这个之情,自己还不排斥的薇薇安开始,“殿下……” 话才刚开口,就被打断。 “莉亚是因为那天我没有第一时间救你而耿耿于怀吗?你从前都会叫我薇薇安,”薇薇安挽着赛西莉亚手臂的力度加大,“可后来我也找来了正巧在附近的皇兄,并非袖手旁观……” 哇—— 赛西莉亚惊叹。 信息量好大的一句话。 任务对象,亲自救起落水的原主! 这不就是最好的接近任务对 象的理由吗——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薇薇安,我没有怪你,我只是不记得了,但我知道你是我的朋友,我……” 再次打断,“你记得我?太好了莉亚,我就知道我是不一样的,正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郡主了,出入皇宫不再受限,明天你来找我吧,我让人做酥酥果味的小蛋糕!” 薇薇安真的很热情,赛西莉亚不好拒绝,也没法拒绝,因为根本没给她说话的空隙,甚至当着莫顿的面把人拉走去了别处。 赛西莉亚边走边无奈想,反正刚才父亲说少去皇宫她也没答应,不如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当没听见算了。 “来找我吧,我保证你会喜欢的……”薇薇安简直孜孜不倦,如果没听到想要的回答就决不罢休。 “我明天会去的。”赛西莉亚无奈回复。 “对了,联邦那边派了学者过来,他说话可有趣了,明天我带你去皇家研究所见他……” “嗯,好。”薇薇安公主的精力好旺盛,低精力人群赛西莉亚勉强跟上。 好在薇薇安还记得赛西莉亚是个超级无敌大社恐,没拉着她去宴会厅的人群里挤,而是在花园里走走停停。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参加宴会、晚宴一类的活动,就很容易招人来找。 她们刚在长椅上坐下,刚才谈话主人公就过来了。 是薇薇安口中联邦来的学者。 赛西莉亚不慎在意的抬眼扫过,一闪而过的面庞让她的心跳一停,那张熟悉的脸…… 来人过于年轻,看起来还20岁上下,不超过30岁。虽然明白星际人的平均寿命拉长,从20岁开始到150岁都不会有太大变化,但再仔细看也还是觉得年轻。 “公主日安,”他先给薇薇安行了个联邦礼,再转头面向赛西莉亚,“赛西莉亚小姐,久仰大名,很荣幸受邀参加小姐的成人礼。” 塞西莉亚说不出话,心里一直念叨想念的名字下一秒就要呼之欲出。 “卡列尔公爵家的千金是天才神童,年纪轻轻,却已经是离子防御保护罩的资深研究员,去年发表的关于离子保护罩对星兽精神力攻击有效抵御达到70%的论文,联邦上下所有研究员都有拜读。”学者和她解释来意,“请原谅在下的冒昧打扰,我实在是有几个问题没读明白,迫切的想与小姐探讨一二。” 学者看向赛西莉亚,眼神殷切期盼。 赛西莉亚……赛西莉亚还愣在原地,眼睛一刻也不愿离开他的脸,就这么冒昧的盯着人看。 “赛西莉亚小姐?”学者对她的视线有些奇怪,又叫了她一声。 赛西莉亚回神,原本脸上的无所谓变成了浅笑,“你好,肖恩先生。” 对于这位帝国贵女能精准叫出他的名字,怀特·肖恩稍显意外,但也右手伸出回握住她的。 联邦的握手礼很快结束,赛西莉亚依依不舍的松手,在手心的滚烫快要彻底离开时,她不适应这么干脆利落的结束,手指不受控制的弯曲一下,似乎在无意识挽留。 同时心中浮现的那张英俊面孔也更加清晰—— 是你吗?江崇文…… 59.星辰郡主 眼前这个人,薇薇安口中从联邦过来帝国学习的学者怀特·肖恩长了张和江崇文十分相像的脸,只是眼窝更深邃,瞳孔不是黑色而是深棕色,加深了外国人的特征,不太像华国长相。 这些细节看下来,就能知道这不是江崇文,长得也不像。但第一眼的感觉已经深深刻印在赛西莉亚的脑中,久久无法磨灭。 “肖恩先生如果早来几天或许还能和莉亚探讨,前几天出了点事,莉亚现在失忆了。”薇薇安对学者遗憾摇头。 “是这样吗赛西莉亚小姐?”他不愿相信这样的答案,迫切想要得到本人回答。 “很抱歉,不能替肖恩先生解答。”话说一半又话锋一转,“不过我想重拾学术研究,正琢磨回复记忆的办法,或许和怀特先生多交流更能加速记忆恢复。” 怀特·肖恩有些遗憾,但他气质儒雅,身上有着浓浓的学者气息,脸上带着和煦的浅笑,“是在下的荣幸。” “不和你说了,时间差不多要到了,我们先走了。”不知道为什么,薇薇安不是很想让好友和他接触,急忙要带人离开这里。 赛西莉亚被拉着离开,她一步三回头,直到几个拐弯彻底离开花园。 “肖恩先生作为前来交流的学者,以后会去帝国研究院吗?”赛西莉亚问。 “他现在已经在研究院了,和他的团队一起。”薇薇安停下脚步,“莉亚对他有好感吗?” “只是觉得他很才很诚恳。”赛西莉亚斟酌用词,选了个中规中矩的形容词。 毕竟他能作为联邦代表来帝国学习,说明在该领域是颇有建树的学者,却愿意向她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讨论学问,可见的确诚恳。 “莉亚以后要去找他吗?”薇薇安问。 “嗯。” 赛西莉亚点头。她想知道这个叫怀特·肖恩的人究竟是不是江崇文。 “不要找他!你本来就不常出门,还要上学、和导师做研究,留给我的时间已经很少很少了。”薇薇安不满意属于她和好友的时间还要被无关紧要的人分出去。 早知道赛西莉亚会对肖恩先生感兴趣,就不提到他了。 来自好友的占有欲。 赛西莉亚十分理解,主动去挽她的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把和你的时间分给别人!” 得到保证,薇薇安最终满意,又手拉手去了别处。 - 时间很快来到八点,加冕仪式和成年礼在同一时刻开始举行。 宾客们齐聚在会客厅,无一人出声或是窃窃私语,都不由望向从富丽堂皇的大门进来的少女。 被万众瞩目的塞西莉娅本人却并没有表现的那么平静,她克制腿软和立马掉头离开的冲动,自我催眠到场的贵宾都是五颜六色的蔬菜水果。 不长的一条路走到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塞西莉娅停在红毯铺就的道路尽头,面前就是只见过一面的皇帝陛下霍兰西斯·贝尔曼。 “新纪年4008年,今依帝国法典,加封莫顿·卡列尔公爵之女,塞西莉娅·卡列尔为星辰郡主,位列帝国一等贵女,享郡主俸禄及仪制。”霍兰西斯手持郡主权杖。 等到话落,塞西莉娅低头垂目,双手前伸与胸口齐平,等待皇帝把象征郡主身份与地位的权杖放在她的手心。 她静静等待,几吸过后,手上一沉,冰凉的权杖落在手心。不知有意无意,上位者在交接完成后,似有若无的用尾指蹭了一下塞西莉娅的食指指侧。 权杖上的冷意和男人炽热的相信温度交织,让塞西莉娅不自觉的撤手,但很快意识到手上还有东西,又紧忙去抓紧。 只是权杖用料扎实,在撤力失去平衡后,迅速忘一边倾斜,不出意料再一秒后就要掉在地上。 塞西莉娅脑海中“完蛋”两个字才冒出一半,罪魁祸首的手出现在视线中,垫在她的手背下,带着她托稳了权杖。 “不用紧张,只是一场普通的册封典礼,你做的很好。”霍兰西斯压低了声调安慰她。 只是一句普通的安抚,但塞西莉娅一直剧烈跳动的心脏却神奇般放缓了速率,她深吸口气,小弧度点头,同样轻声说:“多谢陛下。” 授封仪式到这里就算结束了,从此刻开始,她就是兰曜帝国的星辰郡主,如她父亲卡列尔公爵所说,是同龄中最尊贵的人。 只是关于封号为“星辰”……不少人对此颇有微词。 “星辰是自古老的蓝星时期,人类最为憧憬和敬仰的存在,开国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用星辰做封号的……” 是某个赛西莉亚不认识的贵族小姐,当然在场所有人她其实都不认识。 星辰对这里的人来说,是很珍贵的词语吗? 赛西莉亚不明白。 “她可是首相千金,用星辰也无可厚非吧。”毕竟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现在的兰曜帝国真正的话事人就是首相莫顿·卡列尔。 “可是薇薇安公主都没能用星辰做封号……”这句话的声音刻意提高,还正好就在薇薇安身边隔了两三个人。 有人在有意挑起薇薇安和公爵府之间的矛盾。 赛西莉亚强迫自己看向说话的人,把他的样貌记在心里,准备过后打听打听是哪家的。 但一道不算低声的女声响起,带着熟悉又陌生的傲慢口吻:“莉亚为星兽防御系统做出卓越贡献,在原有有效抵御精神攻击的基础上提高了8%,而这项研究已经有200年没有任何突破了。这无论是对帝国,还是全体人类,都是巨大贡献,我想光是这项成就有资格使用星辰作为封号。” 熟悉是赛西莉亚听出来这是薇薇安的声音,陌生是她的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和她刚才对薇薇安的印象差距很大。 似乎不用自己过后费劲打听了,有人替她当场把仇报了。赛西莉亚知道为什么原主的日记里全是薇薇安了。 一个不懂人情世故、单纯又社恐的人在日常生活中会吃多少苦她不是不清楚,所以在看到有人为她挺身而出时,才格外动容。 “我也是替公主感到不值,您又何必……”那名贵族一阵尴尬,再看 周围所有人都因此看过来,对他面露不满,又转为悻悻,很快隐藏到人群中不知道去哪儿了。 莫顿在皇帝身后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向管家递了个眼神,后者领会也跟着退了出去。 有了薇薇安公主的一番话,会厅在没有人对封号一事置喙,防护罩这一研究成果在全星际军事交流大赛上引起轰动,联邦甚至派学者团前来学习,大家其实也并不觉得封号有什么问题,但被人直接点出来又是不一样的心境,不自觉就被引向设下的思维陷阱,失去判断。 只是大家现在摸不准的,是陛下的意思。 贵族官员中,有一部分早已对首相的专权不满,但那时他把持着年迈的旧皇,无人敢动他,但现在的新皇刚刚继位,他或许不甘被首相相挟,急于挣脱桎梏,就有可能找其他贵族的支持,颇有实力的几家都在蠢蠢欲动,等待新皇的信号。 这可是新皇继位以来第一次出席宴会,大家都迫切的想知道他的态度。 新皇霍兰西斯面色沉重,眼里酝酿着看不清的情绪,盯着已经背对着他的星辰郡主。 这态度在其他贵族官员看来,就是对这位新郡主的不满,那么也就变相表示对她的的父亲,卡列尔公爵,也就是首相不满。 众位贵族心里稍微有了些底,准备明天进宫向陛下递出橄榄枝。 后面就是氛围较为放松的舞会环节了,在星辰郡主跳完第一支舞,宾客就能自由活动了。 按理来说,赛西莉亚刚被封为郡主,会有许多青年才俊想上前邀请她为舞会开场,鉴于霍兰西斯刚才别有深意的表情,大家都不太敢上前,万一因为这件事被陛下以为站队首相,岂不吃亏? 赛西莉亚倒是无所谓,以她现在的状态,巴不得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算了,待会儿她就偷偷溜走。 不过总有些打算会落空。 刚才在花园里见过的学者,怀特·肖恩在众人的目光中,来到她的面前,微微欠身,左手背在腰后,右手掌心朝上停在赛西莉亚面前。 这是个邀请的动作,他在邀请赛西莉亚共舞。 “在下可否邀请赛西莉亚小姐?” 他不是帝国人,不用看在场任何一个人的脸色,可以说是最合适的人选,既不会让宴会主角因为没人邀请而尴尬,也不会被误会是在站队。 还有更合理的是,他作为联邦星兽防御研究院副院长、首席科学家,曾因读到赛西莉亚的论文不解的地方时,公开表示过十分想和其作者好好探讨学习一番。 赛西莉亚有些意外,她以为怀特不会主动邀请自己跳舞,毕竟他是来这里学习的,这种场合保持低调才是最好的方式。 难道真的是他? 塞西莉亚动了,她抬起右手,准备搭在怀特的手心—— “今天是郡主首场宴会的第一支舞,不知我是否有幸能邀请郡主一起?” 刚才还想着向陛下示好的众位贵族官员纷纷瞪大眼睛,脑海中都只有一个念头了—— 完了,陛下彻底成为那奸臣的傀儡了…… 60.会是江崇文吗? 首相还真是好手段,难道他想让赛西莉亚当皇后,好进一步彻底掌控陛下,而后完全掌控朝政吗?! 这简直是天理不容、丧心病狂!称他为疯子都不为过!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眼下最摸不清头脑,搞不清状况的应该是当事人赛西莉亚。 这是在做什么? 修罗场吗?有意思:) 这下真是左右为男了。 如果只有怀特或者只有霍兰西斯都很好解决,只要答应就行,但现在两个人…… 虽然选择任务对象会对任务进度有帮助,但是现在的赛西莉亚真的不想和任务对象谈恋爱,何况自己面前出现了一个和江崇文有八九分像的人。 她知道这不会是他,世界上也不会有一模一样的灵魂,就算灵魂一样,谁又能保证他还是原来的他? 可万一呢…… 万一怀特就是她心里的那个人,就像她一样是穿梭于各个世界,绑定了系统的人呢? 正当塞西莉亚已经快要说服自己时,一直沉默的0821号开口了:“宿主我劝你选霍兰西斯。” “可……”可他是江崇文…… “他不是!”0821号打断,“他也不会是。” 塞西莉亚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0821号知道自己的宿主有多倔,它叹了口气,“宿主,任务对象才是最好的选择,听我的不会错,而且快点做完任务就能尽早恢复记忆,这才是的最终目的不是吗?” 赛西莉亚知道系统说的没错,如果要尽快恢复记忆,就该事事和任务对象绑定在一起,早点和他谈恋爱完成救赎,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没有遇到江崇文。 任务还能再做,她只想确认一下…… 僵持在空气中的右手有了方向。 “宿主!你不能选……”他! “莉亚。”是莫顿·卡列尔公爵,“今天是你的成年礼,由爸爸带你一起完成舞会开场怎么样?” 这些大家的目光又转到公爵身上,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他们都以为公爵打定主意要让女儿加入皇室当皇后,但怎么自己也掺和进去了? 首相阵营的人倒是理解,毕竟他们都清楚公爵到底有多宠爱赛西莉亚,怎么可能让女儿嫁去皇室,或者和一个联邦人有感情发展的苗头。 “快来吧,别让大家等太久。”见女儿没动,卡列尔公爵催促。 在兰曜帝国,还未出嫁的孩子,要听从家里长辈的安排。 赛西莉亚不能拒绝她的父亲,“是的,爸爸。” 听到她答应,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个感觉他们也说不上来,如果硬要形容,大概是免去了一场注定激烈的修罗场(?) 不过还是有个人不太甘心。 怀特·肖恩脸上温润的笑意在没人窥见的角度立刻褪去,眼中蒙上一层阴霾,嘴唇小弧度蠕动,似乎在喊着什么,“赛西莉亚……” 他的眼神像阴冷淬毒的匕首,直直扎向宴会厅正中央的正在跳舞的赛西莉亚,直到另一道更加狠厉的目光打断他。 怀特敏锐的察觉到宴会厅中有一个和他一样,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但循着视线方向看去,却一无所获。那个地方是皇帝所在的地方,和之前看到的庸俗的形象没什么区别,就像一个普通的这个世界的土著,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有可能会被发现暴露,怀特没有过多停留,他在开场舞结束前,尽快离开了公爵府。 卡列尔公爵是个标准的贵族,带领着脑袋中空空如也,只是临时找海伦恶补了一下技巧的赛西莉亚在舞池中央旋转,连裙摆都飞起优雅的弧度。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唯一的女儿身上是,尤其和蔼慈祥,他是如此满意和自豪。 你看见了吗玛利亚,我把我们的女儿养大了,她是这样天真可爱,白玉无瑕…… 随着因为渐停,舞池中央的人随之停下。 “好了莉亚,接下来享受你的成人晚宴吧。”卡列尔公爵慈爱的默默女儿的头顶,帮她她把因跳舞而胡乱支棱出来的一缕发丝抚平,而后离开舞池,将这个地方留给她和宾客。 在开场舞结束后,大家都喜气洋洋涌入舞池,找到各自的舞伴,随着音乐舞动。 塞西莉娅在人群中穿梭,眼神不着痕迹的在寻找着什么。 “星辰郡主,恭祝您生辰快乐!” “郡主最近有空吗?杜兰特大道前几天新开了家餐厅,我们或许可以去那里小聚。” “……” 还有不少人上前搭话祝贺,让塞西莉娅的行动更加受阻,她连身体的颤抖和逐渐急促的呼吸都忽略了。 “打开追踪功能。”加列尔公爵邀请来的人太多了,整个宴会厅都是衣着鲜亮的各色人物,到处是翻飞的裙摆,要找到一个人并不容易。 0821号急切:“宿主……我敢肯定他不是江崇文……” 只可惜塞西莉娅此时根本听不见任何与她想法相悖的话,只一味的催促要打开地图。 “塞西莉娅·卡列尔。”有人这么叫她。 0821号赶紧说:“宿主宿主,有人叫你。” 塞西莉娅眉头不动声色的拧起,依循往声音的来源望去,几步之外,霍兰西斯身姿笔挺,微沉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陛下。”赛西莉亚欠身低头。 “跟上我。”霍兰西斯只留下这句话就率先转身。 他的话语中带着冷意,好像刚才授封仪式上的温和友好是装的。 虽然赛西莉亚并不想跟他走,可皇帝所过之路,众人都自觉避让,让出一条康庄大道来,无人敢拦。 赛西莉亚想到刚才的步步维艰,犹豫半晌,加快步伐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 出了宴会厅往走廊右边走,顺着窗边几名透亮的窗子再右拐…… 这条路赛西莉亚已经烂熟于心,短短两天时间,她对去花园的路闭着眼睛都能毫发无损的找过去了。 公爵府的花园是什么名胜 景点吗?怎么都爱来这里? 昨天自己提出想出去走走,大病初愈的人去家里花园散散心很正常,赛西莉亚本人的好友和自己去花园也不是不行,怀特学者有关于学术上的问题请教找到花园去也不是没可能。 但是,陛下你现在去花园做什么?现在太阳完完全下山了,可是一点花也赏不了了。 “听说赛西莉亚小姐喜欢某种在夜间会散发如月光般浅淡光芒的花,为此公爵颇废了些功才移植到公爵府,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有幸见到。”半途中,霍兰西斯不经意开口。 他似乎并不十分想看花长什么样,也不感兴趣,只是没话找话,让气氛别过于沉寂。 如果是其他贵族小姐,现在应该受宠若惊的顺着话往下接,也或许根本不会让气氛轮到到由皇帝陛下亲自开口找话题。 可惜这是赛西莉亚,一个失忆前社恐到大家都以为她是个高冷学者的人。 如果现在赛西莉亚没有心不在焉的话,她还能压着本能实实在在找点什么聊点什么,但很显然她的心思不在这里,早飘到八百里外去了。 0821号在她的言语攻势下已经妥协,把地图展开在她的大脑中,但上面那个小灰点显示其主人已经离开公爵府,速度不算快的往皇家研究所的方向去了。 听薇薇安说,他们学者团安排的宿舍就在皇家研究院,而星兽防御研究所就在宿舍旁边…… 如果自己能快速恢复记忆,或者重新掌握有关学术方面的知识以至能够回到研究院跟着导师学习,是不是就能和怀特学者有机会接触了? 如果按照系统说的真的继承了原主的天赋和学习能力,那么在短时间内,也不是不能实现。 赛西莉亚想的入了迷,完全没注意自己身边还有个怠慢不得的大人物。 自然也没发现大人物,兰曜帝国的皇帝陛下嘴唇抿直成一条线,脸颊上鼓起一个小弧度——他把牙咬紧了。 “赛西莉亚小姐。”霍兰西斯百般无奈,泄了气,“听说你失忆了,皇室有台仪器能够模拟脑电波,我想或许会对你的失忆症状有所帮助,如果有空,可以来皇宫坐坐,现在你有了爵位,我能让内务长官安排你的住处,方便进出。” 家里人还不够多,还不够乱吗?还这怎么快就开拓皇宫板块? 还是再等等比较好哈。 赛西莉亚婉拒了。 “不是什么严……”重的病症…… “宿主不是想早点恢复原主的记忆吗?有现成的资源干啥浪费?”0821号赶紧堵住她接下来要拒绝的话,“全帝国可就这么一台仪器,白得的机会就这么让它溜走真的好嘛?” 0821号的话让赛西莉亚瞬间醍醐灌顶。 这不就是比自学更快的办法吗!如果进度喜人,还能找回原主失去的记忆,让自己的的行动也能更自然,简直是一举两得! 于是赛西莉亚话锋一转,漂亮的墨绿眼珠在眼眶中灵动地转来转去。 “如此就多谢陛下了。” 61.帝王的警告 霍兰西斯对她的道谢并不太在意,甚至在听到今晚的第三次道谢后,眉头微不可查的紧蹙了一下。 他背着手继续走,“你现在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赛西莉亚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问懵了,不明白怎么就突然扯到这上面来了。如果不是男人的神情十分正经严肃,赛西莉亚还以为是在骂她。 摸不准他的想法,赛西莉亚试探着问:“陛下是在问和哪一方面的……?” 霍兰西斯没对她的发问感到意外,依旧目不斜视,薄唇一开一合,突出几个字:“还难受吗?” 这句话经由首都星上和煦带着微凉的晚风吹送到赛西莉亚耳中,磨去了话语中的冷硬疏离,让轻微的不能再轻微,刻意掩藏的关心生生从深藏的血肉底下的关心连拖带拽,暴露在空气中,让扫西莉亚发现。 这时,赛西莉亚才发现,自己刚才在人群中急切寻找怀特的踪迹时,身体就已经惊恐的发出警告,她那个时候已经完全忘记原主失控到极致,没办法接受在人堆里和人摩肩擦踵的挤来攘去。 她看过日记,原主之前因为受不了人多的地方而紧张到昏厥的经理,如果刚才她执拗的停留在宴会厅找人,说不定真的会再次昏过去。 “已经没事了,多谢陛下关心。”她谨慎回复,大脑深处已经在头脑风暴了。 这位皇帝陛下这么做是为什么? 他是无意中在茫茫人海中一眼扫过去发现人群中有个因为人多而感到难受的贵族少年吗? 还是说他一早就在关注这个卡列尔公爵家的千金,这个把控着他作为皇帝应有权利的首相的孩子。 赛西莉亚知道了! 皇帝忌惮卡列尔家,他不敢直接动首相大人,所以就把目光放在他的女儿身上!毕竟就这么两天的相处,赛西莉亚就看出来,这个卡列尔公爵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儿奴,拿捏住原主就等于拿捏住了他! 哇—— 赛西莉亚由衷感叹。 不愧是在下城区混迹二十年的人,十分懂得操控人心嘛!而且还拿的准,打蛇打七寸,他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宿主……”0821号艰难开口,小奶音里掩不住的疲惫,“有没有可能,任务对象真的只是关心你?” “你看这就是你们恋爱系统在思考上面的局限性了,”赛西莉亚语重心长的和它说,“统统以后接一点其他方式的拯救任务吧,你看你整天想着谈恋爱,都无法辨认人心的险恶了……” 于是赛西莉亚和系统科普在她的世界,凡是做皇帝成功的人,就没有纯善的,一肚子坏水,整天忌惮这个怀疑那个…… 她滔滔不绝,但0821号的荧光绿像素身影已经在逐渐缩小,试图通过减小身体体积的方式减少宿主的强制阴谋论。 它真的很想说:任务对象根本不是那个意思,他真的就是关心你的身体,他才是你的江崇文,你的程既明! 如果有实体,0821号更想掐着宿主的脖子让她把眼睛闭上,用心去感受任务对象! 可惜不能。 对此0821号颇感遗憾。 “统统,我很担心你以后会被其他家的系统就这么骗走,你看起来很单纯。”赛西莉亚下了定论。 0821号:“……” 0821号沉默,它觉得宿主更容易被骗走。 毕竟只是一个长得像江崇文的人就能让宿主恋爱脑大爆发,连究竟是不是本人都还没验证,就丢了魂、失了心,不管不顾的冲上去,不给看地图还被凶…… 这可是宿主第一次凶它,明明上个世界还说爱它来着,原来都是骗人的! 宿主的嘴,骗人的鬼! “宿主,他真的不是江崇文,”0821号挣扎,“他只是长得有几分像,而且还是个外国人!” “要等我验证了才知道,我知道我有点激动过了头,但这是建立在他的确是江崇文这个事实上,”赛西莉亚眼皮耷拉下来,眼里染上几分落寞,“如果不是,我才能彻底死心,好好完成任务不是吗。” 这点0821号相信,它太明白宿主是怎样倔牛一样的人,不撞南墙不回头,有时候甚至把南墙撞破也不回头,就宁愿死磕到底也绝不退让一步。 “好叭。”0821号只能妥协。 有一点比较放心的是,宿主虽然倔,但头脑灵活,应该不至于发现不了这是个冒牌的。 “那宿主这中途也别忘了任务,咱们两头兼顾咋样?”小系统和她打商量。 赛西莉亚点头,“那当然,我明天就去皇宫,去找任务对象。不过我们这次拿的是宿敌的女儿变妻子的剧本吗?好那啥的感觉……” 莫名有种满足了某个人的xp的感觉。 0821号又缩小了一点,“感觉是很正常的剧本呢~哈哈宿主不觉得还很有挑战性吗?” 有吗? 赛西莉亚沉思,顺便稍稍偏头,看了眼身旁的男人,猝不及防两人对上视线,他不知什么时候也侧头看了过来。 见此情形的赛西莉亚本人的第一反应是挑眉,好整以暇准备看对方的反应,但是原主的身体本能反应优先级高于她的,没等她看清,自己就一副受惊的模样把头转回去了,目视前方,眼神正经得仿佛前去参加阅兵大典。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有原主的慌乱情绪在里面,赛西莉亚好像听到头上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这人取笑我?! 再顾不上惊慌,赛西莉亚把脖子狠狠一扭,直直看向霍兰西斯,眼底闪烁着不服输的倔强光芒,就像一只某黑白配色的小动物。 “卡列尔家的人的确都很大胆。” 霍兰西斯在她的目光中默然片刻,眼里掀起涟漪,似乎笑意在里面蔓延,但最终说出来的却是包含警告意味的冷言冷语。 “好割裂的人,”赛西莉亚收回视线,和系统蛐蛐,“因为不能在首相面前放肆,所以跑来警告我?” 明白任务对象也在强制自己走宿敌剧情的0821号已经感到有些无力了。 “感觉他不是这个意思呢宿主……” 说一半卡壳了,因为它也发现霍兰西斯的表情很 难形容,如果它是宿主,可能不会说警告,而是挑衅。 宿主还是脾气太好了。 “那我们赶紧把他拿下,让后看他在宿主脚下匍匐求饶?”0812号顺势提出任务,“这种上位者伏低做小的戏码可带劲了。” 赛西莉亚:“……” 赛西莉亚:“一天天的能不能少看些人类的?” 真的很尬:) 0821号麻溜的遁了。 塞西莉亚看着脚下被机器人擦洗的锃光瓦亮的地砖,轻声开口:“臣女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说什么都是错,干脆装傻好了。 这种问题留着去问卡列尔公爵吧。 两人还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并肩而行,如果不听他们谈话的内容,远远看着还以为是哪对陷入热恋的情侣。 “听说郡主因为前两天落水的事情失忆了。”霍兰西斯虽然在发文,但语气笃定,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 “是。醒来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赛西莉亚没打算隐瞒他,一个皇帝想要知道什么轻而易举,难保公爵府里没有他按插的眼线,与其被他发现说谎,不如坦诚些。 霍兰西斯对此没有反应,只是语气淡淡,“我希望郡主有些事情不要轻易忘记。” 是什么? 赛西莉亚打起十二分精神。 不会有什么事情她遗漏了?还是说自己有把柄在他手上? “郡主落水是我救上来的,”霍兰西斯停顿一下,“我想用这个救命之恩换赛西莉亚小姐一个承诺。” 这里霍兰西斯说的是“塞西莉亚”,不是卡列尔小姐,也不是星辰郡主,是仅代表她个人的名字。 赛西莉亚不太明白事情的走向了。 难道是想用救命之恩换自己背叛自己的父亲,卡列尔公爵? 这怎么能行! 赛西莉亚瞳孔轻颤,似是听到极其震惊的消息。 “不用担心,不会让你背叛卡列尔。”霍兰西斯适时打断她的思考。 赛西莉亚松了口气,“那有什么是要我做的?” “嗯……”这下轮到霍兰西斯陷入沉思,他食指曲起,在洁白的制服礼服裤子侧缝边巧了两下,“还没想好,不如先欠着,等以后再兑现。” 习惯性低着头的赛西莉亚没注意他后半句说了什么,注意力被霍兰西斯那个看起来没人会注意的小动作吸引。 在上一个世界,她经常陪着男人在办公室办公,在思考完,或是做好决策后,江崇文都会用食指在桌上轻轻敲两下,如果不在办公室,也会下意识找个不太起眼的地方点点食指。 这是她和江崇文待久之后无意中发现的,后面也经过了无数次的观察和试验,通常只会点两下,一秒内就能完成,少数时候遇到棘手的问题会焦躁的连点好几下,再以两下的频率收尾。 赛西莉亚大脑中原本精妙运转的齿轮在此刻发生卡顿,一卡一卡,似乎在阻止她就这个问题继续思考下去。 江崇文的下意识动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对象身上…… 62.塞西莉亚花 只是巧合吧,毕竟有这种小动作的人世上还有很多,谁规定了只允许江崇文有? 赛西莉亚迟钝点头,身体像老旧卡顿的古老器械,里面的齿轮都生锈了一样。 “陛下接下来还有何打算?” 她总感觉再和任务对象待在一起,会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发生,急切的想要和他分开。 “怎么了?”霍兰西斯不急不缓,依旧带着她在花园里闲庭散步,“赛西莉亚小姐累了吗?” 那倒也没有,但的确是个不错的理由呢。 赛西莉亚刚想扶着额角装作头晕和他就此分别,他又开口了,声音听起来和之前有了不一样,不呢么冷硬了,带上点笑意,终于和眼里的情绪互相交映起来。 “找到了。”他一开始还走在前面,现在却停下脚步侧身让后面跟上来的人山前来,“我想斯奥西莉亚小姐失忆后应该还没好好逛过花园,所以擅作主张带小姐来赏一赏这被帝国人成为月之华的塞西莉亚花。” 什么……! 赛西莉亚还没理解帝国陛下在说什么,随着前面高大身影王旁边让开,一片银光骤然在眼前浮现。 那是一种随着周身灯光越暗,而越发璀璨的银光,片片繁复的花瓣像华国的芍药,成片种植在花园里,好似他们头顶的灿烂星河。 “这是……赛西莉亚?”她喃喃低语,有些失神。 “嗯。”霍兰西斯的语气变得轻快,“第一眼看到赛西莉亚小姐时,我就想到了它,你的发丝和它散发出来的光芒很像。” 甚至更加流光溢彩,是真正的月光。 赛西莉亚无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轻柔微凉的触感从指腹传来,和余光的里的那片银白渐渐融为一体。 “好漂亮……”她由衷感叹世界之大,造物主的神奇。 这是蓝星上没有的种类,塞西莉亚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环境能长出这样犹如神造的植物。 “它是从荒星上长出来的花,那里环境恶劣,沼泽遍地、瘴气横生,无法长期居住,是颗荒星。”霍兰西斯看出她的疑惑,主动解释。 “越是极端恶劣的环境,越能生长出这样洁白纯净的植物。”赛西莉亚赞叹生命之可贵与绚烂。 霍兰西斯把目光从花转移到赛西莉亚的脸上,“这句话也适用于人类。” 赛西莉亚顺着他的话想,摇摇头,“越是恶劣的环境,越是会放大人类心中的欲|望,而当欲望达到峰值就会迫使人类做出违背人性的事。” “这是大部分人类的常态,可也有与之相反的例子,”霍兰西斯认真看着她,眼里微光闪烁,倒映着赛西莉亚花的银光,“有些人类在这样环境中却能磨砺出坚韧的脾性,因为见过更多恶,反而能坚守内心的底线,好好生活。” 如果实在经历许家变故之前,赛西莉亚还相信人性本善,但在许家出事,自己寻求从前世交的帮助屡屡碰壁,甚至恶言相向、落井下石后,突然明白原来人性本恶。 “或许是有吧。”赛西莉亚没否认他,却也没肯定,一个模糊的态度。 面对她的敷衍,霍兰西斯没强制让她立即接受,只说:“如果有机会,要去我曾经生活过的星球看看吗?” “那虽然是一颗无限接近荒星的星球,但善良质朴的人不在少数,我也靠着他们才能存活至今。” 霍兰西斯的视线在对上赛西莉亚时,眼底银光骤然渲染出更加明光锃亮,“我从荒星来到帝都星,并非是想要做谁的傀儡的,而是想让那些生活在偏远星域的帝国人也能像帝都星的人一样。” “像我们一样有坚固的屋宇能够遮风挡雨,有充足的食物可以饱腹,出行不必受到野兽的侵袭,能够好好生活,像个正常人一样。” 这才是他真正答应和首相回来的原因,若不是为了他们,他在荒星上照样能够好好生活,何苦来到这反而比荒星更加弱肉强食的首都星来? 他说这番话时,背后好像有一股洁白的光芒散发出来,在赛西莉亚眼底印刻上属于他的痕迹。 或许霍兰西斯就是他口中说的那种人吧…… 那种从泥潭污秽中开出来的塞西莉亚花。 她再开口时,语气中多了些真诚,“如果有机会,我会去看的。” 霍兰西斯闻言绷紧的肩背稍稍放松,脸上也浮起一层清浅的红意,他偏头避开赛西莉亚的视线,“赛西莉亚小姐,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其实赛西莉亚并不太需要他送,这毕竟还是公爵府,是她的家,但看他现在……嗯怎么说,不是很自在的模样,还是点头,“多谢。” 他们从模拟特殊地域用来种植赛西莉亚花的培养地出来,正好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父亲……”赛西莉亚失神恍惚一瞬。 宴会开始时才被叮嘱不要和陛下单独待在一起,当晚就被抓包了。 赛西莉亚有些尴尬,又有些心虚,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做。 “小女臣下就带走了,陛下日理万机不必把事情放在这种琐事上,我让人送陛下回宫。”卡列尔公爵欠身放低姿态,但在场另外两人都不约而同感受到其中的傲慢。 赛西莉亚刚才听了霍兰西斯的一番话,心中对他的看法颇为认同,不论能力如何,但的确是站在民众的角度想治理好这个国家,至少赛西莉亚挑不出错处,因此现在对卡列尔公爵的态度有些不赞同。 她隐晦地扯扯卡列尔公爵的衣袖,小声唤他,“爸爸……” 卡列尔公爵把衣袖从女儿手心拉出来,脸色臭臭的,比刚才见到他们两人并肩从培养地出来还臭,赛西莉亚甚至还听到了一声冷哼。 怎么了嘛…… 赛西莉亚悻悻收手。 “卡列尔小姐记得我们的约定,明天我让人来公爵府接你。”霍兰西斯没太在卡列尔公爵,和赛西莉亚道别后离开。 等到彻底见不到帝国陛下的身影,卡列尔公爵才看向自己的女儿。 “你承诺他什么?为什么明天要去皇宫?不是和你说不要和皇帝一起吗?不准去!” 这一连串完全没给赛西莉亚插话的机会,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爸爸!”赛西莉亚不满,但依旧好声好气和他固执地父亲解释,“陛下说宫里有一台最新研发的仪器,可以让我加快恢复记忆的速度,可以借给我用。” 卡列尔公爵还是觉得不妥,“我让人取来,拿到公爵府上。” 谁知道那个年轻的混蛋是不是打着别的主意,就算忽略他是权倾朝野的首相这一点不说,他的女儿赛西莉亚也是帝国最最美丽且独一无二的明珠。 今年开始,上门提亲的人越来越多,可怜的老父亲卡列尔公爵危机感十足,生怕自己小心呵护了十八年的宝贝被人偷走,用一句草木皆兵来形容都不为过。 赛西莉亚理解他作为父亲的担忧,但是,“那台仪器是固定在地上的,无法转移。” 等等,她怎么知道这点? 捕捉到关键字,大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话已经脱口而出。 “莉亚你……你的记忆恢复了?”卡列尔公爵同时敏锐的察觉到异常。 “没有……本能就说出来了。”塞西莉亚还沉浸在刚才的奇妙感觉中,久久不能回神。 原来这就是身体背叛大脑袋的感觉。 那瞬间大脑空白一片,而身体率先做出反应,一字一句都像按下放缓键,无数次倒带又回放,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大脑发现,一股无法言说的麻意顺着神经传遍全身。 “爸爸,我想尽快恢复记忆,让我去皇宫吧。”赛西莉亚迫切的想要恢复记忆。 失去记忆的人,只要出发关键词就能受到刺激想起来相关记忆吗? 那是不是有关键词出发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也能想起来一些? 而且现在是她在原主的身体里,脑电波也是属于她的,如果使用了仪器,是不是就能恢复自己的记忆? “我现在就去整理行礼,明天一起带进皇宫。”赛西莉亚顾不上再看卡列尔公爵的表情,也不准备采取他的建议,拖着繁复华丽的裙子就匆匆跑了。 “哎!”草木繁盛的花园中央,卡列尔公爵独自一人被丢在原地,伸出的手爱不及挽留,只能眼睁睁看自己的明珠离自己远去。 他实在是不想赛西莉亚去皇宫那种波谲云诡有混乱的地方,前阵子才在皇宫出事,现在又去,到时候再遇到什么怎么办? 也不怪卡列尔公爵ptsd,主要是他在皇宫那么多眼线和布置都无法阻挡女儿出事,真的不敢再让他的莉亚去皇宫了。 可同时又太明白赛西莉亚是个多么倔强的人,自己在她的攻势和坚持下一定会落败。一时间卡列尔公爵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他也不用再考虑如何劝阻赛西莉亚,因为第二天一早,整个首都星还处于寂静无声状态时,霍兰西斯派来接赛西莉亚的进宫的人就到了,而他乖巧听话,非必要不出门的女儿也早早带着海伦跟着走了。 直到卡列尔公爵起床后坐在餐桌上,久久等不到下楼吃饭的女儿时才惊觉她可能已经离开。 63.薇薇安的回忆 卡列尔公爵气得吹胡子瞪眼,花了好些功夫才平息下来,在公爵府众人小心翼翼的氛围中,苦着一张臭脸去安排皇宫内部的相关事宜,以期能够为女儿的安全做好保障。 脱离卡列尔公爵的赛西莉亚这边,氛围就轻快很多。 派来接她的内侍是个健谈却始终保持边界感的人,她总能找到赛西莉亚会感兴趣的话题,又在恰当的时机结束,等到飞行器停在皇宫门口,赛西莉亚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没有因为和陌生人共处密闭空间而出现坐立难安的不适感。 “我们到了,”内侍在前引路,“陛下让人安排了和薇薇安公主相邻的宅子,郡主殿下和公主殿下交好,往后也有个伴。” 它时不时适当停下脚步,注意塞西莉亚的状态,听说星辰郡主出生时便有基因病,身体从小不太好,陛下吩咐要小心照顾。 在脱离蓝星后的四千年里,人类攻克了无数疑难杂症,但潜藏在基因里的病症却依旧束手无策,每年属于基因病死亡的人数占自然死亡的百分之39,是个庞大的数字。 据说卡列尔公爵为了养好女儿的病,每年花费无数在投资医疗研究上,即便收效甚微,也无法让他停下这销金窟一样的行为。 甚至有人推测,卡列尔公爵一路做到首相,又拼命,又争权的,其实是为了通过行使职权之便好让女儿塞西莉亚最快用上前沿技术。 不过到底如何大家其实都不知道,只是最近卡列尔家的塞西莉亚小姐的名字时时出现在大众眼前。 从落水开始,到受封星辰郡主、陛下主动邀请跳开场舞(虽然公爵本人没同意),然后就是在成人礼后第二天正大光明把人接到皇宫里住。 虽然今年发生的事情算不上少,但几个事情的主人公都凑到一起了,那必然会引起人们的关注和讨论。 要下皇宫中同样也有宫人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塞西莉亚和海伦身上。 “听说陛下昨天在成人礼上邀请郡主跳舞了,”两个在外面调试园艺机器人的宫人正交头接耳,其中一个声音压低,“这也是首相让陛下做的吗?” “不知道,不过邀请郡主来皇宫肯定是陛下主动提的,”另一个手上动作没停,“我在卡列尔公爵府有点人脉,听说上次郡主在皇宫落水后,卡列尔公爵就十分抗拒让郡主再提到皇宫,似乎是觉得有人蓄意谋杀,皇宫十分不安全。” “啊?!”前一个宫人小声惊呼,“会是谁?谁想不开在首相头上动土?” 后一个宫人:“这谁知道?首相政敌无数,我反正猜不到谁会直接下手。” “……” 塞西莉亚走到宅子门口,一路上遇到不少看似隐秘打量,实则一览无余的视线。一开始还有些不太适应,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但现在已经能做到面色无常了。 皇宫外围修建了不少样式一模一样的别墅,是留给不算亲近的皇亲国戚居住的,再里面一些较为华丽高大的建筑才是给皇帝真正的嫡亲准备的,例如薇薇安公主就在这之列。 塞西莉亚原本以为最多给自己放到外围的别墅区,直到她站在一栋华丽的小楼前。 这时早就接到消息的薇薇安公主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远远见到塞西莉亚过来,朝她挥手,露出一个努力克制却难掩兴奋愉悦的笑容。 “莉亚,你今天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 薇薇安今天没去拉塞西莉亚的手,隔着适当的社交距离进行简单又客气的问候。 和昨天公爵府的薇薇安很不一样,很端庄优雅,也很得体,和其他贵族的小姐一样。 赛西莉亚注意到她身后跟着一个年纪稍大,面容严肃的女官,应该就是教习老师了。 再看薇薇安时,她背对老师,挤眉弄眼,和赛西莉亚比了个求救的表情。 “薇薇安,我即将在这里常住,有些不适应,你能单独陪陪我吗?”赛西莉亚成功接受到信号,并且着重强调了“单独”两个字。 “那今天的礼仪课就提前结束了。”教习老师一丝不苟的脸上缓和了些。 人走后,薇薇安终于长舒口气,她没骨头似的靠在赛西莉亚身上,后者挣了挣,没成功不说,还被她两只手臂环住抱紧了。 “终于解放了,以后就找借口到你这里躲懒来。” 赛西莉亚慢慢眨了下眼,没接话。 薇薇安看她这样,讨饶说:“我知道这不好,但是这次的教习老师太太太太——严厉了,你就当救命好了。” 赛西莉亚歪头,其实她没有对好友“逃课”这件事有任何意见,但至于为什么薇薇安有这么大反应,或许只能归功于平时这件事做得多了,赛西莉亚也劝得多了,现在即便她不说,薇薇安也会下意识觉得自己要开始说教了。 完全失忆,和只是失去一段记忆的感受是不同的,即便脑海中空白一片,但周围人的一切却能让她拼凑出来从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赛西莉亚问她:“我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薇薇安疑惑,把身子从她身上支起来,“什么样的人啊……” 薇薇安还没思考过这样的问题,她只是觉得挚友很好,各方面都很好,堪称完美。 自小有着天才神童的称呼,明明比自己小三岁,但还是破格从少年班五级跳级到青年班二级,后来和她一起学习了两年,又跳级去了更高的年级,直到薇薇安历尽千辛万苦考上帝国第一军校,才在优秀毕业生的荣誉墙上再次看到赛西莉亚的照片。 那张稚嫩的面庞在一众年纪略大的男男女女中尤其突出,时常引得新生驻足围观感叹,薇薇安也不例外,她站在荣誉墙下抬头,有学姐路过,感叹了一句:“又到了每年新生入学的固定节目了,不知道莉亚有没有什么话想说?” 薇薇安耳尖微动,在大脑做出决策前身体已经做了反应,顺着声音找到了说话的人,学姐身边跟着一个较为矮小的身影,还和记忆中一样板着脸,怀里抱着一叠算不上轻便的材料纸,露出来的部分写满了对大部分人来说都算得是天书的公式。 薇薇安看见那个并不特别陌生的人嘴唇轻轻蠕动了几下,似乎 要说话,她也微微偏头,让耳朵能更好的接收声音,想要仔细听她说了什么,但很快又不动了,一股说不上来的遗憾萦绕在薇薇安心头,眼见她们即将离开,薇薇安也泄了气。 正当擦身而过,她敏锐捕捉到熟悉的声音,也依旧淡淡的:“不知道,不过我好像看到认识的人了。” 学姐略感意外:“诶?难得听到莉亚提到别人,谁呀?是刚才咱们路过的金头发大眼睛的女生吗?” 薇薇安心跳突突的跳—— 提到我了。 “嗯,是青年班的同学。” “那要去打招呼吗?” 薇薇安感觉心脏马上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紧张的屏住呼吸。 曾经和赛西莉亚相处过的人对她的印象都是冷漠孤僻、不爱说话这类形容,薇薇安不确定她会不会和自己说话。 “……”一阵沉默后,“嗯。” “薇薇安殿下……” 帝国第一军校的荣誉墙前种了许多人类母星水蓝星独有的海棠花,那天风一吹过,大片大片的花瓣就往下落,粉红的花瓣迷了眼,薇薇安扫过逐渐多起来的花瓣,越过中间数年光阴,看见面前歪着头看她的赛西莉亚。 “该怎么描述呢……”薇薇安笑容扩大,“赛西莉亚是世界上最温柔细腻的人。” 不然怎么会找到处于低迷期的自己,主动靠近,慷慨给予关心。 好笼统的概括。 赛西莉亚没有从这句话中获得更多信息,不过看薇薇安开心满足的模样,想必原主真的是个很好的朋友吧。 “莉亚你脸红了。”薇薇安发现新大陆一样凑近看。 赛西莉亚腰身后压,躲避猛然凑近的人脸,平静的心跳又咚咚的响起来。 “是吗……?我没注意……”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给自己的找点事做用来转移注意力,比如现在赛西莉亚突然就对路边种的海棠树吸引了目光。 “我看这一路上都是常青树,为什么这一片会种海棠?” 薇薇安挠挠脸颊,眼里闪烁着微光:“因为这一片属于我的住所范围,当然要种我喜欢的。” 借着聊到别的,赛西莉亚用微动作引导薇薇安带自己走进宅子。 这其中又说到其他的什么,薇薇安很开心,一直滔滔不绝的描述自己有多开心,往后几天的安排计划…… 在经过画室时,薇薇安停了下来,塞西莉亚适应了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骤然安静她还觉得有些过于安静了,狐疑看向好友。 “莉亚,你失忆后好像变了个人……” 赛西莉亚的身体一瞬间绷紧,连着脑海中的弦也拉到极限。 薇薇安接着说:“但又好像没有,那还是那个你,只是情绪外放了一些……但这也很好,能直接看出来有些东西你是真喜欢还是为了不让我伤心说的假话。” “总之你怎么样都好,重要的是自己要觉得开心,别的什么人什么事都没你重要。” 赛西莉亚的心弦放松,笑起来。 64.A-387 皇宫中没有真正的秘密,赛西莉亚住下的消息很快传遍皇宫上下,加上还有卡列尔公爵的上下打点,很快就有宫内的内侍过来接管这座宅子。 晚些时候,皇帝也派人来请。 “郡主殿下,请随我来。”内侍官优雅得体、脊背挺拔,看起来很像以前在偶像剧里见过的管家。 这应该就是皇帝身边类似于大内总管的人了吧。 赛西莉亚悄悄打量他,顺便猜测。 皇宫比想象中要大,但真正进入内围,就会发现这只是座大些的庄园,和公爵府的占地面基不相上下。 步行七八分钟后,赛西莉亚去和内侍官停在一扇门前。 “里面就是A-387,到这里我就不能再进去了,殿下请。”内侍官带着得体的笑容。 赛西莉亚点头,在她的注视下走进大门。 里面是充满科技感,被某种银白金属包裹的房间,很大目测有百来平,正中间是一张类似于手术台的床,顶上垂下来许多机械臂,上面连着电线和贴片,四周呈环形摆放的各式机器显示屏滴滴作响,显示已经处于运转状态。 很刻板印象的一件研究室,忽略空无一人这一点和随意靠坐在其中一张研究椅上的皇帝陛下。 “陛下……”赛西莉亚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看到我很意外吗?”霍兰西斯放下手中的书,将刚看到的那页倒扣在桌上。 不能说看到你很意外,应该是只看到你很意外。 但这句话不能直说,于是赛西莉亚摇头,直入主题,“陛下会用这台仪器吗?” 谁在这里不重要,只要能保障使用仪器方法得当,没有安全隐患就行。 而且看到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时,赛西莉亚是松了口气的,她还在缓慢摸索怎么让原主的身体见到陌生人不再发抖和害怕,这两天也颇有成效,但如果突然面见这么多陌生人还是会应激,到时候影响到治疗就不好了。 霍兰西斯挑起一边眉,给她一个安心的笑,“放心吧,在义务教育中,我的成绩还算不错,对仪器的简单使用是没问题的。” “过来躺下。”霍兰西斯启动某张桌子上的按钮,中间的手术床缓缓下降到合适的高度,贴心按照她的身高调整一个方便躺上去的角度,十分智能。 塞西莉亚躺上去,感受到手术床缓慢平稳的调整高度,天花板上吊下来的两条机械臂调试角度,移动间发出器械接驳处流畅转动的声音,它们泛着森然冷光的前端执着两片电极片,整缓慢下降,准备贴在她的额角两侧。 在蓝星土生土长的人类赛西莉亚对机器的印象都是粗暴不知轻重的死物,此刻躺在这手术床上,感觉自己就像条粘板上的鱼。 不知道能不能自己贴。 赛西莉亚想,但是一想到还要喊人,然后和霍兰西斯说话,又立刻歇了心思。 都新纪年4008年了,应该不至于出问题吧…… 安慰自己的心理暗示还没结束,一直坐在旁边调试数据的男人已经走到她身边,从机械臂上取下电极片,贴在正确位置。 “下次觉得不舒服直接说出来就好,不要憋着,”霍兰西斯话语中带着无奈,“你可是卡列尔家的人,我想卡列尔公爵在官场上这么拼命就是为了让你能过的更舒心肆意,就算随心一些也没事。” 赛西莉亚眨眼,额角冰凉的电极片和偶然碰到皮肤的男人炽热的手指带来的触感让她瑟缩一下,又被他另一只手按住。 “别动,还有一边。” 手术床在赛西莉亚躺上去后就自动升高,为了仔细贴稳电极片,霍兰西斯也微微弯腰,两人的距离贴的很近,赛西莉亚连余光里都是他,只好闭上眼。 很快她又后悔,在黑暗中,对声音和触感的敏感度翻倍。赛西莉亚清晰感受到灼热湿润的呼吸拂过脸侧,衣料摩擦和上面晃荡的银链珠串声近在耳边。 赛西莉亚屏住呼吸,眼珠在眼睑底下一个劲儿的转,紧张情绪传递出来,落入霍兰西斯眼底。 “好了。” 听到这句话,赛西莉亚如释重负,她掀起一边眼皮,看到男人利落的下颔线。 他还没离开。 赛西莉亚赶紧又要把刚睁开的眼睛闭上,但闭上后眼珠有转了转,想到什么。 似乎不是在看我。 她这回眯着眼张开一条缝,霍兰西斯在机械臂的显示屏上点了几下,很快天花板上连接机械臂的接口四周顺着冷白纹路裂开,两条机械臂合拢成为一体,顺着裂口收回去了,只剩下连接着电极片的几根电线还在。 让赛西莉亚害怕,感觉自己是条准备开膛破肚的鱼的金属造物消失在视线中,她的目光也从那个裂口挪到男人身上。 是巧合吗? 收起机械臂其实是流程之一? 但是替她贴电极片总不能是必须动手的流程了吧…… 怎么感觉这个任务对象也是个脾气很好的人,系统是以为我喜欢江崇文那种类型的人,所以专门找的这种性格的人做任务对象吗? 赛西莉亚忍不住,问了0821号。 “宿主咱们是做任务,可不是上街挑选大白菜,”0821号的荧光绿表情上多了几滴汗珠,“都是随机的呢,系统没有权限挑选世界和任务对象。” “是吗……”赛西莉亚微微失落。 “听到‘滴’的一声后,就会强制陷入沉睡,不要害怕,不管里面遇到什么,过了多久,现实中一起只会运转一分钟,很快就能醒来。” 霍兰西斯的声音沉稳有力,听起来完全不像是从荒星回来的,比下城区还要混乱贫穷的地方,是怎么养育出这样的人的? “滴——” 如霍兰西斯所说,声音像是从脑海中传来,带着深邃悠远的回音。 赛西莉亚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起来,和上个世界意识体被原主挤出身体很像,但是周围不再是无边无际的虚无,而是被某些奇怪的东西包围。 她无法形容那些东西是什么,但是让她想到学生时代的草稿纸。 杂乱的线条、混乱的排版布局、看不清胡成一团的涂鸦,但更多的是曾令她头痛不已的数字和公式。 至于为什么说是曾经头疼,赛西莉亚猜测和自己现在在原主的身体里有关,而原主就对数字敏感的顶级理科天才,甚至看久了竟然 真的理解了哪些陌生的数字和看似天书的公式。 一股力拉着她不断往前,她赛西莉亚不知道自己在这片数字海洋里做了多久的潜艇,那些和知识相关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大脑,除此之外,没有去其他的东西了。 原主这社恐到有点自闭症了吧,除了学习就没有印象更深刻的记忆了吗? 突然,周身多了个彩色的身影,赛西莉亚定定看过去,金色头发蓝眼睛—— 是薇薇安。 接着,眼前光芒大盛,赛西莉亚被刺激得闭上眼,等再睁开时,她已经置身另一个空间,她坐在类似于教室的角落,手里拿着电容笔,在悬浮光屏上写写画画,在经过刚才的知识洗礼后,赛西莉亚认出来这是青年班三级的题。 这是原主青年班时候的记忆。 赛西莉亚的意识此刻正在记忆中的身体里,但她无法控制,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观察感受原主看到的听到的一切包括情绪。 现在应该是下课自由活动时间,但在原主的视线中,只有快速写完的题,一道接一道,右下角那个“下一题”的按键似乎永无止境。 就这样一个学习的机器哈:) 周围偶尔有人路过,都是糊成一团的马赛克。 这证明,这些可是能是路过同学的存在,在原主眼里都是一个样,马赛克的形状,甚至声音都是放缓放慢不知道怎么形容,听起来像是野兽的嚎叫。 “看”了半天的赛西莉亚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如果不是她明白这些的的确确就是人类,都要以为自己在动物园上学了。 “赛西莉亚,赛西莉亚……”声音小小怯怯的 混迹着野兽咆哮的背景音中,赛西莉亚一下就捕捉到这句可以听懂的人类的语言。 这时原主也顺着声音回头,正是还很稚嫩的薇薇安·贝尔曼。 “薇薇安,你来了。”自己声音比薇薇安还要青涩稚嫩,变声期都还没到。 “我今天带了午餐,中午一起吃呀。”薇薇安还比原主高,坐在旁边比她高半个头。 友谊的小船原来在这个时候就开始了呀,赛西莉亚看着她俩简直像双手托腮好好旁观交朋友的过程。 毕竟她实在脑补不出来闷葫芦原主和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的友谊是怎么开场的。 然后在期待中,她感觉到自己说:“不要,爸爸让人接我回家吃。” 好冷漠、好生硬、好无助、好天崩地裂的开局orz “啊,这样啊……那好吧。”薇薇安眼尾耷拉,连一开始出场时昂扬的头发丝都焉了吧唧的。 隔着漫长时空,赛西莉亚都能替薇薇安尴尬得扣出一座皇宫。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僵,然后不自在的情绪涌上来,“你要去我家吃吗?主厨做的波烤波特肉很好吃……” 薇薇安的眼睛又散发出光芒,过了会儿又黯淡,小声问:“我没去过别人家,我能去吗?” “嗯。” 这段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赛西莉亚又回到那片混乱的空间。 这次围在身边的不再只有数字和公式,还有那抹金色的身影。 65.记忆(二) 那股莫名的力量还在拉着她不断往前,但在薇薇安出现后,速度慢了下来,赛西莉亚知道,这次的记忆只能恢复到这里的。 周身开始变得空旷,她意识放松,做好回到现实的准备。 就在这时,那股一直拉着她往前的力分出来一根纤细的触手,连接上她的意识体,以更快的速度托着她进入更深一层的空间。 与此同时,现实中仪器A-387发出急促的“滴滴滴”,绿蓝红三个颜色的信号灯,绿灯灭了,蓝色的灯亮起来。 站在仪器旁,一直神色紧张的霍兰西斯终于呼出一口气。闪烁的蓝光忽明忽灭打在他身上,恍惚中似乎有一根电线连着电极片贴在他的一侧额角上。 赛西莉亚一阵头晕目眩,等再回过神来,自己又和刚才一样,意识体进入某个人的身体里了。 这回她还不确定是在谁的身体里,但是观察周围的环境,显然不是那个科技感十足,未来感爆棚的星际时代了。 如果眼前的事情是正在发生的,他也没看错的话,“自己”现在是在揉面? 不过也不太确定,毕竟这一大坨糊状的、疑似面粉造物的东西看起来无比庞大,也无比可怕,像一团张牙舞爪且狰狞的史莱姆怪兽,在加水加面的不断升级中逐渐变成巨大的怪兽要把身体的主人吞并吃掉。 “姑姑,饺子皮好像不是这么做的……”刚刚进入变声期的声音从桌子旁犹犹豫豫传来。 赛西莉亚呀感觉到“自己”头动了下,偏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但大部分视线还是放在史莱姆怪兽上,但仅靠余光,赛西莉亚还是看清了桌边站着的孩子的样貌,正是恢复的一部分记忆中,自己从堂哥葬礼上带走的那个可怜孩子。 回到自己的身体上了。 “我看了菜谱,上面就是这么说的,应该不会错吧……” “姑姑让我来做吧,我以前经常在家做饭。” 小孩儿懂事的样子让许颂微更加心疼,她立马义正言辞的拒绝:“不行!哪有让小孩子做饭的道理,快到外边去,我给你调好了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爱看的频道。” “可是姑姑,我已经十五了,不看卡通频道了。” 这句话让许颂微停下倔强的动作,不可置信的眼神落在这个瘦弱矮小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身上。 “我堂哥没给你吃饭?”她想不出在一个孩子生长发育最快的年纪,只要有口饭就雨后春笋般抽条的孩子得饿成什么样才会和没发育时没什么两样? “给了,”他迟疑着说,“是我发育得迟。” “是吗?”许颂微显然没有被他的说辞糊弄过去,但也知道不是自己的堂哥苛待或是虐待他。 他虽然花心风流,但向来大方,并不会因为家里多了个孩子就不尽心尽力,听说在听到自己还有个孩子的时候,高兴无比,放言说自己以后得财产都要留给他。 那为什么…… 许颂微想不明白,如果不是家里的事情,难道是学校? “还没问继明你在哪所学校念书。”许颂微把面团画了个方向,又往里面加了把面粉。 “在松湖国际学校读初三。”程既明还看着那团惨不忍睹的面团,两只手几次伸出来想帮忙都被躲掉,被问话时没怎么想就顺势回答了。 松湖国际是本市最好的贵族学校,聚集了大部分本市的二代们,他们小团体的内部团结,排斥外来新人,尤其是这种身份颇具争议,还是当脱离穷人身份瞬间就能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异类。 “在学校的生活怎么样?有什么有趣的事想和姑姑分享吗?”许颂微压力没什么情绪。 “我是贫困资助生,因为成绩优异才破格成为松湖的学生,”程既明自以为隐蔽的透露出自己成绩不错,不是坏孩子这个有用信息,“一切都好,很开心。” “这么厉害,”许颂微惊喜的从面团大战中抽空找空闲,把手上的面糊掸掉,揶揄,“松湖的资助生资格可不是普通成绩的学生就能获得的,这么聪明的孩子就这么被我捡到了?” 程既明面上泛起红意,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水平下沉,只露出一双在消瘦面颊衬托下尤其大的眼睛在中岛台边上。 最终汤饺子作为晚饭还是被端上了餐桌,虽然看起来不太像,但许颂微坚持这么叫,程既明过惯了穷苦日子,肉都吃不上几顿,更是不嫌弃这一大碗肉沫面片稠糊嘎啦的汤,并手快脚快盛了一勺肉沫面皮在碗里,吹也不吹就喝了一口。 偌大的圆形餐桌上,许颂微和刚捡回来的“侄子”挨着并排坐在一起,齐齐望向桌子正中的主食。 许颂微傻眼,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忙活一个下午整出来的大餐。 “富怡路的万味楼还在营业,我让他们送餐过来……”她端起这碗汤准备倒掉。 小孩儿连忙站起来,勾住许颂微这个分明没有血缘关系的姑姑,“我觉得很好吃。” 他的眼神不如一开始领回来是那么戒备和胆怯,现在充满希冀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面片汤,似乎那是世上最美味的佳肴。 许颂微很感动,但是这不是让青春期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吃失败品的原因。 “这那能吃,”她义正言辞拒绝,但是有话锋一转,“这样,我让他们送更好的菜品过来,这个也不倒,你挑自己喜欢的吃这么样?” 到时候等万味楼的菜摆上,许颂微个保证不会再有人对别的菜伸筷子,尤其是自己的那碗饺子。 但后面即便是自己把汤放到离他们最远的地方,小孩儿还是坚持不懈只吃那碗“饺子”。 “姑姑,我可以一直在你身边吗?” 这时程既明进许颂微特意给他准备的房间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 身体变得轻盈,是意识体在脱离身体。 她再次回到混乱空间,那股拉着她的力消失了,她只能漫无目的的漂浮着,直到熟悉的“滴——”声在脑海中响起。 “卡列尔小姐……”恍惚的神识中,有人在叫她。 她回到赛西莉亚·卡列尔的身体中了。 “卡列尔小姐,看我的手势,这是什么?” 在重叠的声线中,赛西莉亚勉强听清指令,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只即便是如此失焦高糊的画面也掩盖不住的修 长秀美的手,简直是手中之王,无比俊俏! 拇指食指指尖相抵,剩余三指自然张开。 “这是……哦我、认得这个,这个是OK!”赛西莉亚像个做完全麻刚醒精神还处于恍惚状态的人。 似乎有轻笑的声音从俊俏手掌后面传来,“嗯哼,不错这是OK。” 赛西莉亚此刻只剩本能了,原身的桎梏也管不住她,目前的状态能用一句放飞自我来形容。 “这是哪里,”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天哪……我是被人谋杀了吗?怎么在解刨台上?” 视线移到霍兰西斯脸上,“你是我的法医吗?长这么好看,是专业的吗……能找到凶手吗……?”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真的挣脱了上半身,撑起了上半身。 “哦,原来还没开始解刨,真是庆幸……我还以为肠子已经不在肚子里了。” 霍兰西斯做了准备,但显然没有做够,因为感受到场面失控的机械臂也冒出头了,而害怕这东西的赛西莉亚现在表现得更惊恐了,拖着无力的身体在胡乱躲藏。 他游刃有余的动作间罕见的出现几分慌乱。 “等等,”霍兰西斯又是按人,又是抽空在屏幕上点戳让它收回去,还要不时把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拉开,“等一下小小、等等……” 可怜的帝国陛下像个马上要被权贵强抢揩油的小处男,手忙脚乱。 这是使用A-387的副作用,毕竟是一种通过麻痹神经,强行使紊乱的脑电波恢复到正常状态的极端方式,加上本身赛西莉亚的身体就不太好,所以副作用也比其他人强烈一些。 好在也正是因为身体不好,副作用还没发挥多久就先一步陷入沉睡。 看着终于倒下闭上眼的人,霍兰西斯终于松了口气。 他把数据整理好,关闭仪器电源,又走到手术床边,眼睛定定看着熟睡的人,海洋般蔚蓝的眸子透出无形的眷恋,他叹了口气,俯身把人抱了起来。 门口刚才带赛西莉亚过来的内侍官正候在门口,看到霍兰西斯抱着人,他顿时上前,“我让人准备小型传输器,请陛下将卡列尔小姐交给在下。” 霍兰西斯手臂稍稍往上一抬,躲开内侍官的手,没让他碰到怀里的人。 “不必了,索性隔得不远,我顺路送过去。” 内侍官是讲过训练的,对于皇帝陛下的所做所言毫不置喙,笑容也依旧得体,只是心里难免吐槽:您的宫殿在北边,薇薇安公主住南边,这是哪门子的顺路? 星际时代,市面上服务型机器人已经发展得多种多样,许多家庭会用机器人代替人工,但这并不包括顶级贵族和皇室。 是以当霍兰西斯抱赛西莉亚出现在宫道上时,大都被眼前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目前□□势的确是卡列尔首相一家独大,甚所实行的权利已经高过帝国皇帝,但依旧是皇帝这是不争的事实,他就这样抱着人随便出现在宫殿中吗? 而且,他的怀中是星辰郡主吧?是那个卡列尔首相家的独女没错吧? 陛下这是……要向首相大人低头屈服了吗? 66.一直在破防 据传言,卡列尔公爵是有当国丈的打算的,要不然为什么在星辰郡主的成人礼上要邀请陛下直接到府上为卡列尔小姐授封爵位? 而且是早在陛下还在荒星的时候就又在做打算,甚至在早些时候,还想和陛下的哥哥,也就是先皇缔结婚约,但是因为先皇实在不太“听话”,这才让首相大人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找到如今的陛下。 大部分人都这么想,可以想见,陛下和卡列尔首相到底有多么水火不容了。 只有小部分隐藏在人群中的,由卡列尔首相亲自安排进来,曾在他手底下做过事的人知道,这些都是空穴来风。 或许卡列尔首相的确是想把持朝纲,但是做国丈,让掌上明珠赛西莉亚小姐当皇后这一点那简直是无稽之谈。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塞西莉亚小姐是首相的全部,是现在所做一切的支撑,如果不是为了小姐,何必如此劳心劳力。 他们沿路目送陛下抱着赛西莉亚经过,一直到顺利达到薇薇安的住处。 “怎么搞成这样?出去时不是还好好的吗?有让泽维尔医生看过吗?”薇薇安迈着步子跟在自己这位还不太熟悉的哥哥身边,探头去看埋在他怀里的人的状况。 “使用A-387的后遗症,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就能好。”霍兰西斯对这个便宜妹妹倒是态度还不错。 只是这个妹妹对他的态度是什么就未可知了。 “莉亚不是去治病了吗?为什么是皇兄抱着回来的?”语气难得冷硬。 作为皇室的公主,原本她是有资格继任女皇的,只是临时找回来一个比她大的皇子,她就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了。按照外人的猜测,她现在应该是这世上最最厌恶霍兰西斯的人,但她其实并没有多想坐上那个位置,毕竟皇室的身份不仅没有带给她好处,反而处处受制于公主这个身份。 当她知道自己还有个流落民间的哥哥时,心里是开心的,同时也很认可他,不然太会在挚友落水时见到霍兰西斯犹如抓住浮木般拉着他去救人。 在以上的基础上,即便薇薇安公主对他抱有好感,也不代表他能够把手伸向好友赛西莉亚。 霍兰西斯把人在床上安置好,转身看向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妹妹,淡漠,“提线木偶是没有资格和活生生的人在一起的。” 留下这句不明意义的话后,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徒留薇薇安思索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怎么从里面听出来一丝抱怨的意味?难道说他其实喜欢莉亚但是因为首相横亘在中间所以无法在一起吗? 还没等她思索出来个所以然,就被悠悠转醒的赛西莉亚打断,急忙过去探问。 “莉亚,你醒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薇薇安给她背后竖起两个软绵绵的垫子,让人靠得更舒服一些。 “薇薇安……”迷迷糊糊醒来的赛西莉亚为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好友而疑惑,“我已经回来了吗?” “看到是我不好吗?”薇薇安随口揶揄,“找回记忆不是件容易的事,咱们慢慢来。” 薇薇安体贴的简直不像个在皇室养尊处优着长大的公主,看起来照顾人也是十分娴熟。她怕刚用脑过度的赛西莉亚犯恶心吃不下东西,提前准备了营养液,就等人醒来开了到口子递上去。 “我记起你了,薇薇安。”赛西莉亚接过营养液小口小口喝着,不时想起来什么又说,“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原主性格太闷了,早些年还没遇到薇薇安的时候甚至还有轻微自闭症,如果不是薇薇安一直跟着黏着,始终以挚友得身份牢牢把自己和原主绑定在一起,说不定原主早就闷死在家里了,成了个彻头彻底毫无感情的木头人。 “怎么突然说这些……”薇薇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直白毫不避讳的感谢的话,有些羞赧,“你可是本公主亲自挑选的……朋友,不、不陪着你还能去陪谁!” 好别捏的人,小孩儿一样。 赛西莉亚眯着眼笑。 想到小孩儿…… 她脑海中浮现起另一个身影,那个诶比瘦弱,好像经历了世上一切不公与磨难的孩子。 那个和自己在异世界相遇的人,到底是谁? 自己上去的记忆其实根本不是在原本世界发生的吗?所以哪怕这段记忆突然消失也毫无违和感的原因就在这里吗? 既然这样,那么许氏破产和这段记忆还有关系吗? 她不确定,也不敢过早下定论,但找回记忆这件事似乎和她本人有了更多牵连,找回记忆刻不容缓。 “总之谢谢你。”赛西莉亚定定看向她,直白的情绪倾泻而出,似乎又和是失忆前没什么两样。 “既然你已经醒了,身体也没什么大碍,我就先走了,最近的课业好忙,还要准备答辩……”薇薇安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一瞬间把未来四五个月的行程都安排在这一刻,忙碌了起来。 在“忙死了忙死了”的碎语中,赛西莉亚看着薇薇安逃也似的离开了。 在A-387的辅助下,第一天,赛西莉亚恢复了印象最深刻的所有关于学术知识的记忆,还有零零散散薇薇安的记忆;第二天则在补全薇薇安所有记忆后,又多了细碎的,有关卡列尔公爵和导师的记忆,之后再几天就没有进展了。 赛西莉亚再次从手术床上醒来,已经逐渐适应A-387的副作用,不会像第一天开始那样胡言乱语了。好在当事人本人对于副作用发作时的事情一无所知,不然面皮薄的赛西莉亚肯定不愿意再治疗了。 这件事的受害者倒是对此颇为遗憾,毕竟那样的赛西莉亚真的很可爱,所有展现出来的都是他印象中那道身影的本能反应,他不知道往后还能不能再见到完完全全,不会被原主身体所影响的许颂微了,所以格外珍惜。 “今天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已经半个月了……”赛西莉亚有些落寞。 霍兰西斯也没预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各项参数也做了调整,但结果依旧是毫无变化,即便加上自己的脑电波,还是不能让她再想起来哪怕一点。 他不愿让她失望,沉着眉眼站在调试装置后面,手上不停地忙碌着。 “A-387是首台有光脑电波治疗仪,有些功能或许还没太完善,我联系研究院的人,根据这次的漏洞,让他们过来修补。” 可能是看出她的抗拒,霍兰西斯犹豫一下,把还不太确定的一项报告说给她听。 “虽然后面的治疗对记 忆没有进展,但是根据最近一次的体检结果来看,身体素质有所提高,或许坚持下去并非没有收获。” 总而言之,不要轻言放弃。 赛西莉亚摇摇头,并非是不治,只是昨天她偶然得知,联邦来的学习团并非长久的待在兰曜帝国,依照学习和研究的进度,他们或许某一天就会离开,留给她的时间其实并不充裕。 如果要想知道怀特·肖恩到底是不是江崇文,还是需要尽快接触。 “先暂时这样吧,我已经恢复了所有关于防御保护罩相关的所有记忆,该继续投身研究事业了。”赛西莉亚语气诚恳。 抛开她的私欲,其实原主本身也是个研究狂,愿意为了研究事业奉献一生的人,自己这么做也算遂了原主的意愿。 “好。”霍兰西斯没有强行劝人继续治疗,把自己的想法加注在她身上,“但是皇宫距离研究院近,搭乘飞行器不到十分钟,卡列尔小姐可以选择继续住在皇宫……当然这是你的选择,我并有强制你必须住在皇宫的意思。” 虽然塞西立业此前没有考虑过住在皇宫,但是这的确是个有利于她的建议。 卡列尔公爵府距离研究院的确太远了,其实直线距离并不太远,皇宫的东西两侧分别就是皇家研究院和公爵府,但皇宫上方禁飞,也不允许在皇宫中直接穿行,就只能绕路。 如果住在皇宫就不一样了,有特属于皇宫的飞行器接送,大大缩减了通勤时间。 “我会考虑的,多谢陛下。”赛西莉亚习惯性道谢。 霍兰西斯再次拧眉,他嘴唇微动,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最终闭紧,把话咽了回去。 - 最终,赛西莉亚还是决定继续住在皇宫。 她作为郡主,拥有自由出入皇宫的特权,甚至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住处,为了留住她,霍兰西斯另外找了处离研究院更近的宅子给她,通勤时间更是缩短至五分钟,一出宫门,右边就是研究院的大门。 赛西莉亚写信和卡列尔公爵说明此事,后者又是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张还算年轻的脸愣生生气成猪肝色。 卡列尔公爵极力压抑快要崩溃的老父亲心理,不死心再次发问:“你们确定莉亚没有遇到什么长得好看、行为诡异意图让莉亚走上不归路的男人女人?” 底下几个探子面面相觑。 都长得好看了,应该就是说的勾引小姐的人吧……? 几个人用眼神交换了下信息,最终派出一个发言人。 “在我们的观察中,没有这样的人,只是……”他不太确定这个能不能说。 “莉亚都不回家,不记得我这个爸爸了,还有什么好支支吾吾的!快说!”卡列尔公爵破防。 探子被公爵的突然大声吓了一跳。 怎么只要遇上小姐的事情,公爵就如此意气用事,简直十分吓人。 虽然心里吐槽,但还是如实汇报,“只是小姐每次治疗时都是陛下在旁边,还一直送小姐回去,只是之前小姐不太搭理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今天小姐笑着和陛下说了话……” 卡列尔公爵一直在破防,“我就知道皇帝不甘心做傀儡,好呀好呀,现在都打上我女儿的主意了!” 67.找人 不管卡列尔公爵怎么想,赛西莉亚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轨,开始像失忆前一样,成了三点一线的大忙人。 这三点主要是早晨从皇宫出发,前往研究院防御保护罩研究所做科研,偶尔被导师叫过去探讨相关事宜,临近下班,顺路从研究院的宿舍旁超绝不经意路过,看能不能遇上怀恩·肖恩。 一连几天都从那边路过,还是个长相并不低调的美人,吸引了几个人的注意,其中就包括从联邦过来的学习团的成员贾斯汀·曼波。 “你好,美丽的小姐,”这个年轻人的气质和严谨老派的研究院格格不入,行径像个轻佻的贵族,“这是我们的第三次相遇了,这真是美妙的缘分,不知道可否冒昧邀请小姐共餐?” 赛西莉亚此时正聚精会神寻找怀特·肖恩的身影,对于蓄意靠近自己的人压根没注意,甚至直到他走到跟前说话吗,才被人吓了一跳。 “你好……”声音细微的几乎听不清。 原主的究极社恐又占领了高地,但这已经是塞西莉亚克服过后的结果了。现在遇到宫中经常打个照面的人,她已经能够自如应对,偶尔还能发现与平时不同的地方聊上几句,虽然还是显得局促,确实惊人的进步。 只是当遇上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这种游刃有余就失了效。 贾斯汀得到了一句简单的你好,理所当然的以为还有下文,洗耳恭听美人应邀的愉悦话语。 他闭着眼,企图仔细倾听那需要点耳力才能听清的话语,却久久没能如愿。贾斯汀睁开眼,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再把姿态放低点,毕竟美人在他这里总是有殊荣的。 “诶……?人呢?”贾斯汀瞪大眼睛,面前早已空无一人,甚至还有路人一脸疑惑看着他为什么独自一人站在街上闭目享受,露出关怀的眼神。 赛西莉亚趁着他没发现,早早跑路,过程中太过紧张,甚至从脑海中把消极怠工的系统0821号拖了出来。 “统统,怎么办啊?我不想走的,但是身体好像有自己的意识,根本控制不了。” “感觉宿主你对于原主的社恐治治疗进行的很艰难诶。”0821号叹气。 赛西莉亚难得怼它:“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甚至因为在脑海中说话才能顺应本心,不被束缚,言辞还颇为尖锐。 在上次劝诫宿主不要把心思放在怀特身上未果后,这一人以系统开始了漫长的冷战,谁也不搭理谁,也不主动搭话,0821号甚至再次陷入休眠,直到刚才赛西莉亚过于尴尬无意识找它。 “宿主……”0821号心软,“我帮你调地图出来,但只能找他这一次,之后就不能再和他有接触了。” 这次的任务切实难很多,还有原主身体的限制,自己也和她唱反调,以至于让宿主孤立无援每个商量的,这何尝不是在折磨它小系统?不过底线也得保持住,毕竟那是个会烧好宿主和任务对象的不稳定分子。 赛西莉亚听了半截,开心的情绪才流露出来一半就又恹了。 “小姐,”熟悉的高调且浮夸的声音打断一人一统的脑内对话,“我看你经常进出研究所,不知道是哪个研究部门的?我是联邦学习团的,目前在防御系统部门进行交流学习……” 防御系统部门! 赛西莉亚眼睛“噌”地一下亮起来。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在超强信念下,意志再次战胜社恐本能,赛西莉亚捏紧手心,鼓起勇气和人搭话。 “你好!我也在防御保护系统,目前在带队做星兽防御保护罩的项目。”声量都提高了不少,看起来的确是豁了出去。 “这么年轻就在自己带团队了吗?”贾斯汀没有对她年龄的轻蔑,还颇为敬佩,“在我的印象中,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实力的人,这个星系都找不到几个,还是星兽防御保护罩……难道……!” 贾斯汀后知后觉,倒吸一口凉气,补完上一句话:“难道您就是卡列尔小姐?!” 赛西莉亚已经找回学术研究相关的记忆,对于旁人的震惊已经做足了准备,以至于现在能够镇定点头,“嗯,我是。” “我们学习团所有人都看过您发表的论文,对相关实验和数据十分感兴趣,”贾斯汀的语气一下子又变得正经起来,倒有些研究者的样子了,“我们副院长,肖恩教授和您研究的方向是一致的,来兰曜帝国之前还说一定要见见您……” 说到关键地方了!怀特·肖恩正是赛西莉亚要找的人! “我有时间。”没由来的,她脱口而出。 “啊?”贾斯汀没懂她的意思,激动的神情戛然而止。 有时间……做什么? 该说话的时候死活张不开嘴,不该说的又止不住的往外蹦。 赛西莉亚抿紧嘴唇,真想拉着它好好问问它到底要怎样! “呃……我的意思是……是我久闻肖恩先生的大名,也很想见见他。”勉强把话圆了回来,虽然生硬无比。 “原来是这样!”贾斯汀恍然大悟,热情非常,“教授现在正在实验室,他这几天都沉迷研究,几乎住在那里了,我带您去见他。” 赛西莉亚招架不住这位才见过一面的,未来同事的热情,半推半拽装作不情愿的去了划分给联邦学习团的实验室。 星际时代的实验室倒是和蓝星上的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多了许多塞西莉亚叫不出名字的仪器,还有虚拟电子屏到处都是,取代了从前老旧的固定式显示屏,看上去轻薄方便,还节省了大部分空间。 所有实验室和走廊连接的外墙都是一整面光滑清透的高分子玻璃,看起来易碎,实则能够阻挡一分钟高强度电子激光炮蓄满力的强力攻势,而在这个信息技术告诉发展的时代,一分钟足以将实验室虽有的实验数据保存上传到帝国档案库里,同时确保研究院安全撤离。 这种玻璃的研发还有原主的参与,并提供了相当有用的一部分实验数据。 赛西莉亚站在玻璃墙外,看到实验室中忙碌认真的人,她看得很仔细,用目光一寸寸描摹里面那个人的眉眼轮廓,和记忆中的人比对。 其实怀特长得并不十分像江崇文,只有眉眼和嘴唇部分尤其相像,但看一个人首先注意到的就是他的眼睛,其次就是吐露言语的嘴巴。有时候只要这两个地方有意和某个人相像,再做些伪装,很难让人分辨与其正主的区别。 “宿主你千万别被蒙蔽了双眼,”0821号絮絮叨叨,这一块路上那软糯的小奶音就没停过,“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你读书了?”赛西莉亚狐疑。 自从上次说它是文盲之后,这小系统不知道从哪儿搞到自己原世界的书看了起来,虽然大多都是古早言情这类不入流的闲书。 “这不重要,”0821号气愤宿主总是抓不住重点,还一老把他的思路也带偏,“你现在最重要的事赶紧看清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任务对象!” 唔……其实怎么说呢,真要说现在该做什么,系统应该立刻让宿主离开这间实验室,然后去找任务对象,而不是还在苦恼怎么让她尽快知道这人不是江崇文。 “我知道了,已经在做了!”赛西莉亚没见过红色像素的系统,可见她的确把0821号逼急了。 里面做实验的人精神力高度集中,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数据中,别说走动,连头都没抬一下。 “卡列尔小姐先等等,我和教授说一声……”贾斯汀对这种状态的怀特已经很熟悉。 赛西莉亚本想说如果在忙不用打扰,自己可以等,但又注意到红色的系统像素头像上似乎有橙色的火焰冒出来,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她只能看着贾斯汀进去后和低头写着什么的人说了几句,而后那张足以以假乱真的脸抬起来,惊喜地一眼锁定玻璃墙外的赛西莉亚。 二人甫一对上视线,赛西莉亚抬手挥了挥,和人打招呼,里面的人当即也做出回应,放下电容笔动作迅速的往外走,剩下贾斯汀在后面慌忙整理台面,让各种仪器归位。 “赛西莉亚小姐,你好。” 怀特伸出右手,是一个等待握手的姿势。 侍女海伦这些天和她紧急补习了一下贵族小姐社交时需要掌握的礼仪,例如帝国男性在面见女性时会右手轻抚心脏微微前倾身体,而联邦那边则是不论男女,见面时统一使用握手礼,和在蓝星上华国人使用的方式一样。 赛西莉亚见到这熟悉的社交礼仪,心中百感交集,先到了自己的世界,和世界连接在一起的故人。 “你好,肖恩先生。” 手心、指腹处只感受到一片干燥炽热,和记忆中的那个人的手完全不一样,那个人明显养尊处优惯了,摸上去只有一片光滑,指甲修剪整齐饱满,骨节修长,没有任何瑕疵。 怀特的则粗糙很多,手指上有偏硬的茧,是常年使用电容笔所致,而且因为沉迷实验,在指甲这些细枝末节上没有很注意,为了方便省事,剪得很短,也没有修建整齐,刚才蹭过手心时有齿状划过的触感。 这对于江崇文那个有轻微强迫症的人来说,是绝对不能这样处理指甲的。 如果只看这点,这不是江崇文。 68.恍惚 但赛西莉亚不能完全肯定,毕竟自己还在受原主这个究极社恐的身体形象情绪的影响和某些无法控制身体的时刻。 “刚才贾斯汀和我说赛西莉亚小姐找我,还以为是他打趣我,没想到抬头就真见到了你,真是……”他表现的似乎很激动欣喜,有点语无伦次。 “那天的成人礼宴会上,联邦那边的研究所突然召开视频会议,我急着开会,以至于中途离开,实在抱歉。” 赛西莉亚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肖恩副院长对自己的工作负责,这是应该的。” “那天离开后,我听闻赛西莉亚小姐似乎在记忆方面遇到些问题,正在修养,还以为在帝国前都再见不到你,无法也无法探讨研究问题,现在……” 他没把话说完,但赛西莉亚读懂了他的意思。 “经过这几天的修养治疗,在学术方面的记忆已经找回来了。” 闻言怀特脸上露出明显的喜悦,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里也迸发出极致的期待。 “也就是说,我在论文中不明白不确定的地方也能得到解答了?” 他此时的模样完全就是一个为了学术可以奉献一生的痴心学者,心中只有研究,没有除此之外的任何想法,是少有的至纯至善那一类人。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赛西莉亚虽然被这张酷似江崇文的脸一吸引了近乎所有的注意力,但该谨慎的地方依旧保持着警惕。 “嗯。”赛西莉亚在他的情绪影响下,也不自觉弯起眼睛,点头,“我们或许可以约个时间,就在……研究院门口的咖啡厅怎么样?” 这是塞西莉亚这段时间光顾最多的场所,她现在的记忆带过贫乏,不知道首都星上有哪些氛围安静,环境好的地方约人了。 “正好最近的研究已经接近尾声,不如就在一会儿结束收尾工作后怎么样?”怀特比想象中还要迫切的希望尽早开始见面。 不过关于江崇文的事情能尽快确定下来对赛西莉亚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毕竟一个顶着曾经的心上人、丈夫的脸在自己附近到处晃悠付她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确认的确是江崇文还好,如果不是,她会立刻抽身,斩断所有和怀特之间的联系。 赛西莉亚无法忍受身边有一个顶着和自己喜欢的人一模一样的脸的人。 怀特说自己差一点整理数据就能结束,赛西莉亚索性也没离开,就在实验室附近的休息椅上等他。 “宿主,你打算怎么验证他是不是任务对象?”0821号好奇到抓心挠肺。 明明之前还被人迷得五迷三道的,0821真的很担心宿主说的验证只是走个过场,其实早就打算随便问个几句就顺势表示这的确就是自己的老公…… “感觉。” 宿主的回答比它形象中还要简单不少呢! 0821号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电流声比以往要猛烈很多。 什么叫感觉?也就说甚至没有谈话和解释,就这么看个一眼,再“感觉”一下就顺理成章说这就是任务对象吗? 0821号不理解人类,更不理解自己的宿主。 从上一个世界挑选炮灰当做任务对象的时候就选了个看起来最没潜力的那个,主脑给的预测评分现在它都记得,满分一百,而宿主挑选的那个人只有16分,翻个倍都没达到平均分。 就是这么个人,这么个主脑都预测无法完成拯救任务的低概率人选,最终帮它得到了任务史上的最高分。 或许自己这次也应该相信宿主吗? 0821号迟疑,它或许应该相信宿主对任务的把控,更应该相信她对心上人的忠诚度。 那是她记忆中第一次动心,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既然如此,也会更加谨慎。这无疑也是对心上人的尊重和忠诚。 赛西莉亚很久没等到系统的回复,缓缓解释,“即便样貌一样,换了生活环境,本人意至也受身体影响,但某些时候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说话习惯、顺手的小动作、听到某些关键词的眼神反应……这些都是判断是否是那个人的方法,一条或许只是巧合,但要是这么多条全部对上,又怎么能说他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人?” 0821号沉默,它发现宿主说的竟然很有道理,简直无法反驳。 这也说明宿主并不是头脑发热,被那张与任务对象有七八分像的脸所迷惑得不知道东西南北,甚至连思考的能力的缺失了。 0821号勉强放心了。 原本怀特就颇为期待这次的会面,手上收拾的速度加快,在贾斯汀的帮助下,还没出十分钟,就关好实验室的门,在赛西莉亚的面前站定。 “现在出发吗?” 于是三人乘坐光速悬浮梯下楼。 研究院地上46层,地下10层,加起来一共56层,是一座机位庞大的建筑,同时分了很多部门,防御保护罩只是其中一个部门,上级也较为重视,所以分配的资源和实验室也更多,一般在地下五六层。 联邦派来的学习团虽然按照通俗意义上来说也属于防御保护罩部门,大总归是外来学者,无法接触到真正的核心,平时的交流学习也是通过帝国研究院前往另外分配给他们的实验室,也就是地上42层的两间。 并且前往交流的研究院也几乎不可能是直接参与实验的核心研究院,所以在赛西莉亚复工以后,没看到导师和自己接收到上级指示去学习团指导学习。 帝国和联邦的关系原本就有些水火不容,只是在兽潮来临前夕,两方都放下了往日仇怨,先共同对付一致的敌人,所以帝国也不或毫无保留的把所有技术全盘托出。 不过赛西莉亚目前还不太了解当前的局势,她和怀特二人站在电梯中,一时间有些无言。 磁悬浮电梯里有一面和实验室外墙一模一样的玻璃,能够看清研究院的整个大厅,塞西莉亚就站在这块玻璃前,眼神不自觉被下面的身着白色大褂的渺小人影吸引。 “帝国的研究院真是很令人惊叹和意外。”怀特注意到她的视线,主动寻找话题,没让氛围冷下来。 赛西莉亚没接话,她的记忆中只有与相关的,也就是说自己能记得怎么从皇宫到自己的实验 室已经谢天谢地了,恐怕对研究院的了解还没有这位联邦来的外国人多。 好在怀特也不需要她回复,自己就能接着说:“联邦也有研究院,但那么多个国家相互制衡,人才稀缺的同时又各自保守着属于本国的核心,让实验寸步难行。” 联邦并非一个国家,是由多个国家组成的利益共同政治体,尽管已经有了共同的利益和目标,但是让十几二十个国家的人全都上上下一条心还是有些困难,这点在实验研究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次过来交流的学习团一共12个人,但只有怀特和贾斯汀是来自同一个国家。 怀特的这番话一出让赛叙利亚更加不知道怎么接了。 “是啊,”背对着两人的赛西莉亚分辨出来是贾斯汀的声音,“如果大家都这样,半个世纪后的兽潮该怎么度过……” 此刻的贾斯汀收起一开始的吊儿郎当,对目前的局面很是担忧。 “原本还有些对人类命运感到担忧,但来了这里,感觉人类会辉煌或许还能绵延数代。”怀特发自内心的感慨。 “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推动我们的实验。”贾斯汀眼里的星光和期待似乎确信在这个远离家乡故土的国家,能够给他一些希望。 塞西莉亚微不可查的皱起眉。 即便是从前没有从事过科研相关工作,但也明白既然联邦内部自己都留了一手,那么又理所当然让帝国毫无保留? 可能是她过于敏感,贾斯汀说的也不是一定要他们的核心技术,只是想着在能够交流学习的程度上能否有所突破,但原主的身体已经敏锐得有了抗拒反应。 在她开口前,怀特先一步开口:“贾斯汀,注意言辞。” 接着又和赛西莉亚说:“很抱歉,他今年才到联邦研究院来,很多事情还不太懂,对贵国的冒犯我代他道歉。” 很圆滑的处理方式,让赛西莉亚找不到借此发挥的地方,却也让人更加谨慎。 这两人好像在仗着赛西莉亚一个失了忆刚恢复部分记忆,对各项事还不太了解的处境下,先入为主的植入一些什么信息。 例如向她诉苦,让她潜意识里觉得联邦的研究院处在那样的政治体下举步维艰。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就看塞西莉亚是否是一个具有同情心,对学术外的任何人情世故,乃至人性都是一片空白的人了。 若此刻站在这里的人是原主,说不定他们的计谋还真就得逞了,只可惜不是,即便大部分时候都会被原主的身体影响,但涉及国家利益和政|治|敏|感,又得另说了。 电梯已经下降到12层,已经可以准备下电梯了,赛西莉亚也顺势转身,查看两人的神情。 贾斯汀被警告后已经知道自己言辞不当,很是懊恼的低着头,察觉到她转身后,用小心的又充满悔恨的眼神不时看向赛西莉亚。 再把视线移到怀特身上,他充满异国色彩的英俊脸庞上竟然能让赛西莉亚生出一丝温润如玉的错觉,恍惚中再一次和记忆中的脸重合起来。 这一刻,赛西莉亚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69.试探 明明是一张异域的脸,为什么总是和江崇文的脸重合起来? 她似乎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 在察觉到异样后,赛西莉亚瞬间提高警觉。 “只是言语上有些偏颇,没关系。”赛西莉亚顺着他们希望发生的往下说,“我想你们会在兰耀有所收获的。” 就连脸上的神情都是那么完美符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书呆子。 OK啊赛西莉亚,就知道上个世界的表演课不是白学的! 接着转头就去找了0821号。 “统统,你之前说怀特肖恩不是江崇文,是不是已经有证据了?” “没有哦~”0821号萌萌地摇头,“系统有独属于自己的一套方式,算法告诉我他不是。” 一如既往的得不到有用的信息,赛西莉亚对系统的一问三不知已经习惯,当然现在她在意的也不是这个,另外一个问题才是她戳系统的关键。 “那他是汤哲吗?” 她没说那个会引发警告的“高维物种”,而是上个世界让她明白不对经的汤哲来代替。 这次0821号沉默了很久,似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和什么人或者说主系统交谈争论了一番后才继续和赛西莉亚的话题。 “是。” 上个世界结束的时候她已经隐隐约约得知有一个高纬度生物入侵该世界,意图搅乱她的任务,初步推断这个人是汤哲。如果按照系统所说,怀特就是汤哲,那么这个世界的高维生物就是怀特·肖恩。 “那他是汤哲你也知道?”塞西莉亚语气一下子加重威胁意味尽显。 “啊……这个这个……”0821号支支吾吾,透着一股子心虚劲儿。 这个反应,赛西莉亚不用才都知道了,系统知道竟然也不告诉她! 她不追问,也不表态,就一个劲儿的冷着0821号,继续和怀特周旋。在刚进入任务世界后就知道扰乱任务的人是谁后,也能尽早安排应对措施。 可0821号不能忍受宿主的冷落,一个劲儿的往上凑。 “宿主,你理理我嘛,我们也是有禁令的,主脑不让说……” 赛西莉亚和怀特言笑晏晏。 0821号着急:“宿主你信我!任务过程中系统不能点明身份敏感的人,至少不能由系统主动说……” 赛西莉亚顺便安慰了下贾斯汀。 “宿主……你别不理我。”0821号焉了,从前宿主从未这样过。 “我没有不理你,”在微不可查的叹息中,赛西莉亚还是心软了,“也没有怪你,只是他似乎已经找到办法让我无法专注任务,看到他甚至连思考的能力的消失了,只想和他沉沦下去……” “不对劲!”0821号顾不上什么理不理的,它抓住重点,“宿主看到他时,会有神思恍惚的时候吗?” 回想起两次见面,自己都在恍惚中以为是江崇文跨越世界桥梁来到她面前,赛西莉亚迟疑着点了点头。 0821号就没有她这样淡定了。 如果它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现在估计已经不可置信到焦虑着啃手指甲了。 自己已经是高纬度造物了,对方在使用某种道具时,悄无声息到连它都无法察觉…… 0821号停止思考,这简直……细思极恐! “这件事我需要申请主系统介入。”0821号严肃回复。 主系统吗? 赛西莉亚想到那个死板又不懂得变通的电子音,有些抗拒。 “宿主不要担心,依旧还是我和你对接,只是接下的时间段里,主系统将全程参与并监管我们的交流和你的日常生活。” 那还有什么自由?主系统张口闭口就是警告,要是真的介入,还不知道怎么一天到晚警报声响个不停。 “宿主,为了避免主系统误判,关于刚才的话要尽可能少说。”0821号甚至忌讳到连“汤哲”这个名字也没提。 在任何时候任何位面,高维入侵都是不可说的禁忌,这极大程度上会影响位面内常驻民发生恐慌。 尽管赛西莉亚再怎么抗拒,但怀特的出现不仅会影响到任务进度,照系统的话说法,或许还会对她本人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三人在帝国研究院门口兵分两路,临走时,赛西莉亚能感觉到贾斯汀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和怀特挤眉弄眼。 她对这种做法还是在读大学的时候见过,那时一个室友和crush第一次约会时,另一个室友就在男生看不见的角度和她比了这个表情。 后面经过推测,赛西莉亚确定这是一种揶揄加鼓励的意思。 也就说,贾斯汀觉得怀特和自己是在约会。 这个念头一出,赛西莉亚立即把眼睛闭上一瞬—— 在确定怀特并非江崇文后,之前认为有多像心中那个白月光一样的人,现在就有多后悔恶心。 但为了明白对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和如何计划,赛西莉亚还是强撑着笑和人一起进了咖啡厅。 “赛西莉亚小姐,我听说你的名字快两年了,”落座后,怀特或许是特意了解过原主的性格,主动照顾赛西莉亚的感受,找一些不太越界让人感到不适的话题,“很高兴这个是时代有像你这样的人存在。” 很高的评价,能让联邦研究院的副院长说这种话还真有些让塞西莉亚汗颜。 “怀特先生过誉了,”赛西莉亚现在对他的每一句话都充满戒备,警报拉满到最高级,“只是碰巧遇上一个负责的导师。” 怀特脸上带着如沐春风般的和煦笑意,看起来还想再说些拉近二人关系的话题。 “我们直接开始吧。”赛西莉亚打断。 在看清他的真面目后,赛西莉亚不再被对方的某种buff所影响,也正是如此,才发现他刻意的模仿到底有多拙劣。 多看一眼都是对那道月光一样的人的亵渎。 赛西莉亚从光脑中调出虚拟屏幕出示在中间,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足以模糊对面人的脸,同时也能有效减轻不适感。 隔着虚拟屏,怀特嘴角的笑意拉平,眼里装出来的和煦笑意也降至冰点。 在他的意识中,一个莹白的光团静静悬浮在那里,那样的莹白原本应该给人一种洁净光明的感觉,但扩散巨大的白光却极其强势霸道,散发出去的光晕中隐隐能看到扭曲粘稠类似某种史莱姆的物质。 像是生物的灵魂吸收过多带来的阴森感。 在怀特的意识进入这里后,原本看着还算平静的光晕一下子活了过来,摇摆扭曲着舞动起来,不时能看到恍若人脸形状 浮现,上下翻滚,若不是被光晕舒服,说不定已经扑上来将他的意识体绞杀撕裂成无数碎片了。 怀特·肖恩无视那些看起来可能会对他造成伤害的光晕,直接朝最中央的光团开口:“幻形卡是不是失效了,我看不到许颂微眼里的迷恋了。” 光团没有脸,也没有用像素符号标出五官,这个光团似乎就是它的本体,仿佛就寄生在这个人的意识中,源源不断的从宿主身体上获取养分。 它用诡异的非人非机械的声音漫不经心安抚自己的宿主:“我的世界级别高于她的系统,你的也高过她,不用担心,对面没那么快发现。” 虽然十足诡异,但听了它的话,焦虑烦躁的情绪不自觉就平复下来。 “是这样没错……我不用担心这些。”怀特喃喃自语,但不停挣扎的理智又不时冒头想要告诫他什么,华特眼神清明一瞬,“这真的只是游戏对吗?我没有伤害到任何一个人?” “当然。”莹白光团一瞬间做出答复,脱口而出反而让人感觉它在掩盖什么。 “宿主,这就是很简单的任务,只需要按照我说的,每一步都按照我规划的走,就能完成,”诡异的声线带着摄魂夺魄的潜在危险,一下子又将他挣扎的理智拖入深渊,“难道宿主不想在自己的世界脱罪吗……?” “我想……”清明的眼神逐渐浑浊,“我一定好好完成任务……” 赛西莉亚没注意对面的人眼神几变,在最终回归到一开始在花园初见时的刻板。 “关于保护罩的能量输出这点……”尽管对这个人已经充满戒备,但涉及学术相关,赛西莉亚又被身体控制,显得专业又耐心。 “多谢赛西莉亚小姐,今天真是让我受益良多。”虚拟屏收起来,露出对面那张真诚的脸。 咖啡已经续了几次,外边恒星的光夜暗淡下来,街边亮起路灯,和在蓝星时没太大区别,恍惚中赛西莉亚还以为自己依旧在那可蔚蓝色的星球上。 “时间过得真快,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她起身,没给对方拒绝的机会。 怀特拿起脱在一旁的外套搭在手臂上,“赛西莉亚小姐是回公爵府吗?我送你。” 说实话赛西莉亚不太想然他送,其实也不太想和人多待,“不用了……我、我不回公爵府。” 她在犹豫要不要把皇宫搬出来,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靠近皇宫,同时听起来也比较唬人,说不定就能让人打消送她的念头。 “嗯?”怀特有些疑惑她为什么不住在公爵府,同时看出她的抗拒,避免过犹不及,打算就此收手,大余光瞥到什么,又改了主意。 “赛西莉亚不在公爵府住吗?现在的住处安全吗?天色已晚,或许还是让一个熟悉的成年男性送你回比较好。”他刻意省去敬称,营造和她已经十分熟稔的关系。 赛西莉亚还没来得及多想这堪称恶劣的话语,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我国治安良好,不会存在安全隐患,倒是刻意要送一个年轻女孩回家的成年男性比较危险。顺便一说,卡列尔小姐现在常住皇宫,有人接送,不必劳烦肖恩副院长操心。” 沉稳的声线令潜意识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得到安抚。赛西莉亚循声看过去,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就在她侧后方不到两步路的距离,是霍兰西斯和薇薇安。 70.幼稚 两个人一样拥有一头耀眼的金色发丝,蔚蓝如海的蓝色眼眸。男人生得高大,十数年的荒星流浪没有阻碍他长个儿,反而让他练就一副强悍健壮的体魄,配上坚毅的眼神,只是站在他身边就仿若被安全感包围。 薇薇安也是在第一时间站在赛西莉亚的侧前方,把后者牢牢护在身后。 “陛下、薇薇安公主日安,”怀特没有丝毫窘迫的情绪,他朝二人略一欠身,“原谅我的不加考虑,只是那一瞬我太过担心赛西莉亚的安全,毕竟你们知道的,联邦那边的夜晚并非总是有恪尽职守的守卫。” 依旧故作熟稔,让赛西莉亚有些不虞,却又无法直接让其换个称谓,毕竟也只是个称呼,过于敏感反而显得小题大做。 “我希望肖恩小声还是多注意用词,在帝国,直呼一位年轻未婚小姐的名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修养,”霍兰西斯不管别人怎么看,“何况卡列尔小姐是帝国授予爵位的星辰郡主,更不该被如此轻慢。” 一连两次开口都没顾及两国轻易,虽然原本就不怎么样,这样怀特·肖恩有些下不来台,但对面三个人,两个皇室成员,一个是女性中地位最高的郡主,就是联邦总统过来也只有妥协的份,他只好借口离开。 等人离开咖啡厅彻底看不见踪迹,赛西莉亚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陛下,”她先向霍兰西斯欠身行礼,而后才转向薇薇安和她小声说话,“你怎么过来了,还带了陛下过来?” 薇薇安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你之前从来没这么晚回来过,我有点担心你,问了司机位置就过来了,后面这个是出皇宫的路上遇到的……” 说起来她也有些意外,还以为偶然遇上也会就从分开,但他皇兄今天好像对她的行程额外关注,非要一起,薇薇安确认了几遍才终于明白,他是真的要和她一起出皇宫。 理由正是刚才怀特学者用的——年轻女孩子夜晚出门不太安全。 所以在听到自己皇兄刚才用这个怼人时,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薇薇安:“?” 感情这个理由只能你用?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赛西莉亚懵懵点头,对薇薇安的解释没什么疑虑。 “其实不用特意来找我啦。”赛西莉亚一边和好友往外走一边说话。 闻言薇薇安夸张的把头凑在赛西莉亚的面前,仔细辨认她的神情,后者脖子后靠,拉开距离,“怎么了薇薇安?” 语气带着颤抖的疑惑。 “得了吧,你明明很开心。”薇薇安鉴定完毕,心满意足的继续挽着她的手臂。 被拆穿的瞬间,赛西莉亚感觉脸上的温度直线飙升,连实现都模糊起来。 不用想,恐怕自己的脸已经红得能当路口指示灯了。 虽然有原主身体的加持,但本身赛西莉亚和原主在性格上也有些相似之处,双重buff叠加,整个人成了颗巨大的西红柿,红彤彤的。 薇薇安真的很熟悉原主,或许也很熟悉她。 “之前就说过,失忆前就能从猜中你的想法,现在……”又看了眼好友,扬起大大的笑容,“现在就不用猜了,完全已经摆在明面上了嘛!” 啊……赛西莉亚想起来了,之前的赛西莉亚是个表情管理能力超强的超绝冷美人,脸上没有表情,让人捉摸不透的同时可能还是个死傲娇。 唉,傲娇已经退环境了,现在大家似乎看已经不看傲娇男女主了诶。 赛西莉亚遗憾咋舌。 不过按照目前的状况,诚实的身体反应好像挺吃香……? “不过两种你都很好,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薇薇安更加抱紧赛西莉亚的手臂,环视一些感情很好的朋友在自觉说错某句话后的找补。 赛西莉亚一只手臂仍由她抱着,同时伸出另一只搭在她的手上,表示安抚。 现在气氛稍微冷下来一些,她终于抽空把注意落在跟在她们身后的男人身上。 她和薇薇安住得近,同时还是要好的朋友,这时候出来找她是因为朋友之间的担心,但这位帝国陛下顺道过来是为了什么呢? 门口两张飞行器一前一后停放整齐,近一些的是陛下从皇宫中带出来的,后面略小一些的是塞西莉亚的。有薇薇安在,赛西莉亚没机会上自己的那辆,而是跟他们坐一辆。 薇薇安虽然是皇室公主,但不是千娇百宠长大的,没让侍从动,自己拉开车门就钻进副驾后面,另一边更安全的座位,也就是驾驶室后面,按理是留给陛下的,赛西莉亚十分上道,准备从飞行器后面绕去副驾。 但一道身影挡住她的脚步,街边路灯散发出来的光打在他身上,影子把偏瘦弱娇小的赛西莉亚完全笼罩,面前就像多了座巍峨的大山,从男人背后望过去,完全看不到赛西莉亚的一片衣角。 她抬头,近距离下只能看到棱角分明的下颔线和高挺的鼻梁。 赛西莉亚像受惊的兔子,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陛下……” 霍兰西斯背光站着,看不清脸上的神情,他也没打算让人看出什么,拉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薇薇安或许更愿意和你坐一起。”他这么解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赛西莉亚好像听出那么一丝别捏的情绪。 他会苦恼同父异母的妹妹不和自己亲近吗?或许还是有其他因素是她看不透的? “莉亚,快上来呀。”里面坐着的人没察觉外面两人的不对劲,只靠近这边催好友上飞行器。 这位地位崇高的帝国陛下没有任何表示,赛西莉亚没再犹豫,顺应两者,从善如流俯身进入飞行器。 在低头瞬间,男人也没离开,反倒靠近一步,一只手悬停在她头顶,隔开冰冷坚硬的飞行器顶棚。 熟悉的动作让赛西莉亚想到上个世界,江崇文每次也是这样为她打开车门,小心护着她的头盯着她先上去后才折身去另一边。 这不是个多小众的举动,但凡有些修养的男士都会这么做,但熟悉的小动作还是让赛西莉亚神思飘忽一瞬。 结合之前在霍兰西斯身上找到的另一个小习惯, 很难不联想到江崇文,只是在经历一次巨大错误后,她不敢再把任何一个人和江崇文联系起来。 有着和男人八九分相像外貌的人是高位面生物,目的是为了破坏她的任务,那这个有着男人习惯动作的人又会是谁? 住脑! 赛西莉亚很想拍拍自己的头,让自己清醒一点,但不管怎么克制,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副驾那个人的背影上。 仗着不会被发现,赛西莉亚肆无忌惮的描摹露出的那一小部分脸。 是标注的西欧人长相,鼻梁高挺,眼窝深邃,薄嘴唇,仿佛下一秒就能冒出一句冷笑话。 从外表上找不到一丝属于江崇文的相似之处,要说有像的地方,只能是气质,都属于沉稳靠谱那一类,但这种人不说一抓一大把,那也不是找不到。 思考无果的赛西莉亚摇摇头,痛斥自己是不是太想念江崇文,以至于把身边任何一个和他有些相似点的人都能看成他。 她收回目光,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前面的后视镜,她不知道这个东西叫什么,只是和蓝星上所有车子上都有的后视镜很像。那面或许早被人调整过的镜子上映着副驾上的人的双眸,平静无波的瞳孔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看了过久,不含任何恶意和侵略性。 赛西莉亚刚和那双眼睛对视上就慌张移开,微微低头,垂敛着眼睑一动不动,假装刚才偷看的人不是她一样。 只是那道视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炽热起来,即便塞西莉亚不看,也知道那双海一般的眼眸依旧借着后视镜看她。 一会儿时间过去,赛西莉亚回过神来,想自己又没做错,只是看看他而已,怎么像是做错事被抓包一样要错开视线? 明明就应该怪这位帝国陛下生了张俊脸才对! 于是她吸了口气,有了底气,肩背都打开一些,毫不犹豫回望过去,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哈!果然,他还在看! 赛西莉亚仿若抓住把柄一样,一瞬间找到勇气源泉,更加气势汹汹的回望。 这场好似小学生赌气对视的行为,结束在霍兰西斯眼底缓缓漾出的笑意中。 是塞西莉亚被那包容且纵容的笑意刺中,后知后觉自己才是幼稚那一方,恼羞成怒收回视线结束的。 目睹全程的0821号摇摇头,“宿主,你这不是挺喜欢任务对象的吗?我就说安排的都是最合适宿主的……” 这话说得赛西莉亚想捂住0821号的嘴! 她只是喜欢江崇文,所以对和江崇文相像的人多了丝关注。 “回去休眠去!”这时候又觉得主系统好了,毕竟不会调侃宿主! 飞行器稳稳停下,赛西莉亚没注意,还在想问题。 按理来说,她看到其他人身上有江崇文的影子时只会升起厌恶之心,觉得相像的这部分是对他的拙劣模仿。当然这点并不包括怀特那种使用了特殊道具的外来者,不过为什么在霍兰西斯身上找到相似点却生不起半分负面情绪? 难道说霍兰西斯是某种会摄魂夺魄的妖怪? 71.我们是反派一家 等三人到达皇宫,夜色彻底深了,这个庞大华丽的建筑物里只听得到虫鸣。 薇薇安也困得不行,白天被教习老师盯着,早起时就开始被管束者,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皇室公主,神经和身体都紧绷了一整天,现在只想立刻躺在床上,走路都是虚浮着的。 赛西莉亚也在心中猜测任务对象的生物结构,思考问题时不怎么注重外部环境,和薇薇安两个人走得歪七扭八,下一步落在哪里都是随心情的,光从走姿来看她们和喝醉酒的人没什么区别。 皇宫的路灯也不是特别明亮,薇薇安常年在这条路上走,已是十分熟悉,但赛西莉亚还没完全适应,稍有不慎就容易绊倒。 此刻就是,地砖凸起的一角就能让擦着地板走路的赛西莉亚绊个跟头。 按照以往经验,这一跤不会让她摔倒在地,但会狼狈夸张地踉跄好几步,自己只需要平静的接受这份狼狈很快就能过去。 赛西莉亚对皇宫的路不熟悉,但面对这种情况却游刃有余。 只是熟悉的场景没有发生,有人在后面拎住了她的衣领,把她卡着脖子勾住了。 这是个和狼狈且夸张地踉跄几步尴尬成都不相上下的姿势,如果让塞西莉亚选择,或许踉跄几步更容易让她接受。 这种拎鸡崽的姿势没持续多久,甚至还没让薇薇安发觉就结束了。 赛西莉亚转头,朝霍兰西斯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算作道谢。 托他的福,解下来的路赛西莉亚聚精会神盯好脚下的路,认真程度感觉能数清地砖上的每一条岁月的划痕。 这段不长的路很快结束,薇薇安和赛西莉亚的宅子在内城外圈,霍兰西斯住在皇宫的中心,还要往里走一段路才能到。 “皇兄再见。”薇薇安睁着迷迷瞪瞪的眼睛犹如一个卡顿的机器人,机械的和人挥手道别。 赛西莉亚也只好跟着道别,看起来颇不乐意,脚尖还烦躁的在地上前后搓了搓。 霍兰西斯把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没觉得冒犯,反而嘴角微微勾起细微弧度,在二人催促的目光中从善如流的离开。 赛西莉亚今天接收不少信息,大脑飞快运转,此刻松懈下来才恍然发觉自己从中午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了,除了那几杯占不了胃袋多少位置的咖啡。 “叩叩——”前门声突兀响起。 这个点还有谁来找她吗? 赛西莉亚迟疑着让人进来。 是海伦。 更疑惑了,平时海伦不会这个点还找她。 视线下滑,落在手中的托盘上,是一碗饺子。 在这个用餐偏欧美的时代,竟然还有饺子? “陛下传讯说您可能没吃晚饭,准备了些夜宵,这是刚从内宫送来的。” 赛西莉亚微愣,“陛下……他什么时候说的?” “传讯大概是十分钟前,这道……”海伦不太认识这道主食,“这道夜宵是小姐进门前一两分钟从来的。” 十分钟前他们才刚上飞行器,煮饺子并不要多久,但加上送来的时间就不止十分钟了。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没吃晚饭,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让人准备这个的? 这种行为,怎么说呢……很贴心,很容易让人沉溺,对任何人放松警惕心都很简单,当然也包括赛西莉亚。 看起来霍兰西斯没有什么要求她做得,只是很自然顺手就做了,这又不太符合一个人类的标准了,毕竟人类从不做无用功,也就是说这么做一定是有益的。 “那么,霍兰西斯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呢?”赛西莉亚思考。 “小姐?”海伦已经能够知道她已经陷入思考,但陛下说小姐晚上还没吃东西。 塞西莉亚回过神来,注意力落在面前的海伦身上。 “海伦今晚还有什么要忙吗?”经过不懈努力,她现在将贴身照顾的海伦划进朋友行列,不会出现不自在的反应了。 海伦摇头,不知道小姐刚才思考出什么奇思妙想。 那正好有些事情想问她。赛西莉亚把人拉进来,将门关上。 “嗯……”她酝酿措辞,“陛下和父亲,也就是卡列尔首相关系怎么样?” 她还没忘记她爸是把这位在外流浪的陛下当傀儡用的。 其实这件事对海伦来说并不好回答,她不太敢议论主人家,甚至还是和主人家唯一的孩子。 “我不是失忆了嘛,我想了解一些和爸爸相关的事情,而且正住在皇宫,万一因为一些小事让陛下想到一下对卡列尔家的事,岂不是因小失大?”赛西莉亚循循善诱。 几番纠结,海伦决定挑一些她知道的说。 “其实我也不太了解,这些都是大家传的。”海伦扣扣脸颊,“先皇陛下正是当今的哥哥,继位后略有一些不受控制,被以公爵大人带头的议会官员被迫退位了……” 兰曜帝国类似于君主立宪制,皇帝受议会的制约,所拥有的权利同样受到限制,所以当议会大部分官员都对皇帝陛下的统治不满时,的确是能联名上书迫使陛下退位。 而卡列尔首相历经三朝而屹立不倒,在官员中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如果他想,完全能够煽动大部分官员,令皇帝退位。 “怎么感觉我们很像大反派……”赛西莉亚喃喃。 “什么?”海伦没听清。 “这不重要,我们继续。”赛西莉亚正色,“那陛下对首相是什么态度?” 这个问题更大胆了,但是海伦没露出任何害怕小心的神情,显然她更害怕尊敬卡列尔公爵,而非这哦国家真正名义上的掌权者皇帝。 “陛下……陛下很顺着公爵大人,只要是大人提的议案还是别的什么,都会答应。” 简言之就是施恩乖顺,有了上一位做前车之鉴,就算有什么异议也不敢摆在明面上了。 “嘶——”赛西莉亚吸了口凉气。 权谋文里的超级反派一般都是这么描述的,自己真的和任务对象是完全对立的两个阵营呢! 还有就是,这样的傀儡,到最后都会给予反派致命一击。 赛西莉亚右手虚握成拳抵在鼻尖下端,眼神一下子清明—— 如果卡列尔公爵真的十分疼爱自己的女儿,也就是赛西莉亚本人即我自己,就是突破口! 这就明了了! 霍兰西斯对赛西莉亚这么特殊,是因为想用她来控制卡列尔公爵,让她成为刺向这我权倾朝野的权臣最锋利的宝剑! 有了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她面色沉重的送海伦出门,有些急切,没注意到海伦欲言又止的表情。 华丽厚重,看起来隔音良好的双开门被关上,海伦最终也没说口,只是转身呢喃了一句:“这些也都是大家传的……” 真实性其实她也不确定呢…… 房间内,赛西莉亚卸了力躺在床上,迫不及待召唤系统。 “系统系统!” 正事还没开始说,0821好突 兀的先来了句:“宿主还没吃任务对象准备的饺子。” “这不重要……”赛西莉亚觉得还是先说任务相关比较好。 “这很重要。”0821号奶声奶气的严肃肯定。 刚才某人还专程找它让它盯着宿主吃东西来着。 拗不过一个执着的系统,赛西莉亚只好端坐在桌子前拿起勺子,一只大小合适,刚好够她一口的饺子放进口中。 韭菜肉馅的。 很普通很大众的一款水饺,但味道出奇的特别。 赛西莉亚顿住,没再继续吃。 被委以监督重任的系统敏锐察觉到什么,问:“怎么啦?经过扫描,这是一碗韭菜肉馅的水饺,韭菜和肉的比例为2:1,肥瘦比为3:7,来自某种未被系统收录的未知生物。” “检测出,这是宿主爱吃的比例。” 如0821号检测结果所说,这是所有的一切比例都是赛西莉亚常吃的,也是爱吃的,但问题是,现在已经是新纪年4008年了,人类早已不养殖猪了,用另一种口感更好,价格更便宜且更容易养殖的新物种代替了猪肉。 最主要是,这两种肉之间的口感相差很多,至少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还没吃到过和猪肉口感相近的肉类。可这碗饺子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和蓝星上的韭菜猪肉馅水饺一模一样。 “这很奇怪。”赛西莉亚盯着这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水饺,简直要把每个水饺都盯出个洞来。 这并不奇怪,0821号吐槽:每次提前一步过来的任务对象都会把一切宿主你喜欢的,习惯的东西复刻出来呢~ 同时又感到有些伤心—— 任务结束,你会回到正常的世界,任务对象或许能活下来回到自己的世界,你们不会再见面。 那么费劲千辛万苦找回记忆真的是好事吗? 虽然这只是让宿主自愿和它签订契约的借口,但带着记忆在漫漫往后余生中又该怎么过呢? 0821号是个全然的机械造物,拥有自主学习能力,但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它依旧没有学会人类的感情,也弄不明白感情为何对人类来说这么重要,几乎一切社会行为都依靠感情,这在系统看来完全是错误的。 “我不明白……”0821号说。 赛西莉亚很少见到它流露出这么直白的迷惘。 “什么不明白?” “过度使用感情思考问题只会阻碍大脑中枢系统的理性运转,从而做出错误决定。” “人类有个词叫感情用事,意思是形容人头脑不冷静,考虑问题不客观,仅凭个人意志做出决定。这不是一个褒义词,有时明知这样不好,但还是会这样做。”赛西莉亚又吃了一口饺子。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知道还这么做? “因为这样才是人类,不那么理性,也不完美,冲动、焦虑、恐惧、天真、侥幸……这些都是人类特有的性质,是宝贵的情绪,也是人类从远古到现在新纪年4008年依旧长盛不衰的原因。” 赛西莉亚感觉现在有点诡异,她在和一个系统讨论人类和机器的区别。 “正因为我们经历了那些艰难痛苦的时代,所以更能记住和共情还处于苦难中的人,而感情会让我们生出一种特殊的责任感,想要拯救那些依旧痛苦的人,带领所有人前进,共渡难关。” “还是不明白,”0821号是个标准的机械智能造物,但,“人类意志让我们惊叹。” 72.档案室 “怎么会想到这个问题?”虽然人类的确是个感性动物,但是系统你的思维也很跳脱。 0821号不能说是因为想到一切结束后的悲恸结局,只能表示自己是突然想到之前宿主而冒出的问题。 赛西莉亚不疑有他,点点头,吃完剩下的饺子,刚好七分饱。 “言归正传,”赛西莉亚结束这个略沉重和富含哲学意义的话题,“托你的福,现在任务难度直线上升了,两个不同阵营的人要谈恋爱,想不到除了让任务对象失忆然后我再乘虚而入更好的办法了。” 说起这个,赛西莉亚就想抬头望天,刚才还说人类是勇于挑战困难的种族,现在自己就想摆烂。 或许人类与人类之间还是有差别的,比如她更适合当被领导者。 0821号:“让任务对象失忆是不太可能了,但宿主你不是失忆了吗?” “那也没影响我身处和他相对的阵营。”赛西莉亚手背支着下巴,耷拉着眼。 “任务对象是个英明的皇帝,他会明白宿主你的身不由己的。”0821号猜测。 赛西莉亚听明白了,“你让我背叛原主的爸爸?” 华国注重孝道,这么做的确给她带来一些冲击。 赛西莉亚开始在房间里面来来回回的走动。 0821号小声:“我可没这么说,但是如果宿主觉得不好,还……”能想别的办法。 “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赛西莉亚没纠结多久,很快右手成拳“啪”地砸进左手手心。 接着分析:“正好我还没恢复其他记忆,不知道卡列尔公爵做了什么,甚至现在住在皇宫无法和他接触,完全就是白纸一张,凭借这个加入任务对象的阵营,如果可行,或许还能策反卡列尔公爵,毕竟也是他唯一的女儿,总不能真和女儿搞对立吧……” 徐彤锐评:很简单幼稚的策略。 但是!对任务对象来说,这很管用。 0821号一锤定音:“就这么办!” - 和怀特在咖啡厅上次探讨问题过后,已经过去一周,这段时间里,赛西莉亚和他依旧保持联系,不时在光脑上交流,有时在帝国研究院的食堂碰面后,也会一起用餐。 这也是策略之一。 既然已经知道敌人是谁,那么不如将计就计,看看他到底准备怎么做。 赛西莉亚抱着稿纸从前往顶层的档案室,那里是对外开放的大型数据库,任何研究院的人都能进去查看数据,只是每个人有不同的限制。 虽然已经找回原主的部分记忆,但她还是更喜欢用纸笔进行算数,虽然光脑有无边际仿真稿纸,但手感上总不如真实触感,又由于计算内容庞大,稿纸用量也多,研究院们通常能见到一个细瘦的年轻女士抱着一大叠稿纸穿梭在研究大楼几条固定的走廊。 今天会在哪里“偶然”遇到怀特呢? 赛西莉亚抽空想。 “赛西莉亚。” 身后有人在叫她,抱着稿纸的人嘴角抿起果然如此的弧度,停下脚步,回身看过去。 “肖恩先生。” 这个看似有着高级智慧的高纬度物种似乎也没有很聪明,只是用拙劣的方式制造偶遇,赛西莉亚一眼就能看破。 “今天还是去档案室吗?”怀特快走两步追上,和人并肩而行,顺便自然接过赛西莉亚手上的稿纸。 “嗯,遇到瓶颈就会去档案室。”他问什么赛西莉亚就答什么,还答得真诚,至于究竟是不是实话那就另说了。 怀特借着倒手的过程在稿纸上瞥了好几眼,“今天我也陪你一起吧,上次你在档案室低血糖晕倒,我很担心。” “谢谢你的关心,但这样会耽误你那边的实验吗?”赛西莉亚没有错过他的小动作,也没阻止。 “收尾阶段,还有不太明了的地方,正好我也要去档案室查阅些资料。” 塞西莉亚点头,不疑有他。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电子门,一板一眼的电子音从头顶响起:“欢迎卡赛西莉亚·列尔组长、访问者怀特·肖恩来到446号档案室。” 档案室全程监控进出人员信息和查阅内容,半点取巧的机会都没有。 这里的布局和赛西莉亚在蓝星上大学时的图书挂很像,只是没了那些高耸顶在天花板上的深色木质书柜,大片单人自习桌铺了整块区域。 他们挑了两个相邻的桌子,正要坐下,赛西莉亚想起来什么似的,停下拉开椅子的动作。 “肖恩先生要拿饮品吗?今日供应是蓝莓果汁。” “不用,如果顺路的话,请帮我带一瓶水。”怀特彬彬有礼。 事实上,水和果汁不在一个供应区,果汁在C区,水柜在更远一些的板块,如果要拿,就需要穿过整个C区到达D区,然后折返回来再到他们所在得到A区。 怀特有意支开赛西莉亚。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隔绝系统开启中。】 这些天赛西莉亚的脑海中经常会出现这样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无一丝起伏,和之前让人讨厌的模样没什么区别,但赛西莉亚却越来越喜欢听。 因为这说明主系统又一次成功抵挡住了高纬度造物的精神攻击或者精神干涉。 现在塞西莉亚眼中的怀特已经完全不像江崇文了,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一开始就被怀特干扰了认知。 “不客气。”赛西莉亚利落转身,看上去完全没想起来自己的稿纸还在怀特手上。 “宿主,你确定稿纸上的数据已经修改过了吧?”0821号忧心忡忡,像个高考前害怕孩子填错答题卡的焦虑母亲。 “当然!这可是关乎帝国安全的核心数据,她每一张都仔细检查过了,而且大部分还是临时想出来胡乱写上去的,公式之间压根没关联,无论他想怎么从中找到蛛丝马迹也是于事无补!”赛西莉亚咧着嘴,笑得像个反派。 不知道这次她搅乱任务的方式是什么,但无论如何怀特都是联邦的人,如果真 要做些什么,按照他的身份来推测,大概率和防御保护罩有关。 塞西莉亚脚步轻快,有意让怀特尽情查看自己的稿纸,先去了更远一些的水柜,再折返回来去果汁区。 档案室供应的果汁每日都不一样,且是新鲜的,由一个仿真机器人负责,这个机器人也是研究院的作品,便民服务也是国之大事,有专人研究发明。 “赛西莉亚·卡列尔组长,又见到您了,我记得你爱喝蓝莓汁,今天正好就是,早些时候我还才您会不会来呢。”机器人做得和真人无异,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看不出来违和感,甚至还有名字,是研究院共同投票选出来的,叫马科斯。 “下午好马科斯先生,你的果汁很好喝,”面对机器人赛西莉亚自在很多,“今天来档案室的人多吗?” 马科斯人性化地耸耸肩,摇头撇嘴:“您是我的第一位客人。” 简言之,来档案室的人寥寥无几。 “我和马克组长说,你同时监管档案室的访客记录,我想查看最近一个月内的访客记录,”赛西莉亚把右手伸出去,食指上面一颗宝石戒指散发耀眼火彩,是她的智脑,“这是院长给我的权限。” “噢!您见过父亲了,但愿他现在记得自己吃药和去复查的时间……”研究定位是便民服务,所在性格上他是个较为唠叨的机器人。 马科斯从眼球中射出光,对着塞西莉亚的光脑核验过后,开起来宕机了几秒后,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已经发送到您的智脑中,请注意该文件有时间限制,时间结束自动销毁,请您注意查看时间。” 说话的同时手上却忙个不停,最后一个字说完,蓝莓汁也端到谁了赛西莉亚面前,“超大杯蓝莓汁,请慢用。” 赛西莉亚在光脑上捣鼓着,抽空喝了口,给马科斯比了个大拇指,头也没抬,还在刚发过来的记录。 “谢谢夸奖,卡列尔组长。”马科斯有条不紊的冲洗刚才用过的器具。 好在马科斯是个同样喜欢自言自语的机器人,他并不介意沉浸在浏览记录中顾不上理他的赛西莉亚。 后者一目十行,将一个月内怀特的浏览记录全部查看一遍。 “有什么发现吗?”0821号急性子追问。 “怎么说,他很少来档案室。”塞西莉亚关上光脑,端起吧台上的蓝莓汁,往A区走,“我在一周前约他到咖啡厅,后面一直偶遇,除了食堂,最多的就是档案室,我以为是他原本就爱来这里,但这一个月的浏览记录中显示,除了最近一周来得频繁,剩下的时间只有四次访问记录。” “那他这就是是故意和宿主你偶遇才来这里的!”0821号语气激动,仿佛发现大秘密。 “这不废话吗。”赛西莉亚没好气。 “重要的是,他的访问记录有问题。”赛西莉亚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或者是不愿意相信。 0821号:“啊?” “他好像绕过马科斯的监测,查阅了限制外的档案。” 73.另一个系统 0821号睁大了那双像素眼,发出惊恐疑问:“什么?!” “怎么那么惊讶,你不是也能控制一定范围内的一切电子产物吗?”赛西莉亚不太理解它的反应。 “这不一样。”0821号急忙辩解,“这可是新纪年!这个时代的人类已经接近我的造物主时代了,我无法再像上个世界那样随心所欲控制电子产物了,负责监管的人工智能发现那片区域失控甚至能顺藤摸瓜找到我的踪迹。” 赛西莉亚脚下一顿,蓝莓汁在特大玻璃杯中荡起涟漪。 她向系统确认,“你在这个世界有些功能会受限制?” “嗯,这里已经是你所在时代往后发展至少4000年了,人类平均寿命都到350岁了,其实都称得上一个新物种了,已经无限接近我的时代了,那些限制其他人工智能的手段对我同样适用。”0821号失落的缩小成一团。 “那怀特的系统……”赛西莉亚眉眼蓄着浓厚的阴霾。 “它的造物主肯定比我的更高等……”像素身体消失,只剩小奶音还在回荡。 【警告……】 话题不适宜,主系统又跳出来发警报了。 赛西莉亚没管它,一天八百个警告,适应得不能再适应了。 【检测到高等威胁,开放权限中,提高系统0821号权限……】 赛西莉亚和0821号同款瞠目结舌。 “主系统终于想开了?他发现我们的艰难了?”赛西莉亚还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没错!”0821号兴奋异常,“宿主我们也能有一些特权啦!”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赛西莉亚稳住蓝莓汁,“那你研究研究多了哪些功能,咱们今晚重新制定计划!” 0821号:“收到!” 和系统交流的功夫,赛西莉亚已经快走到A区他们的位置了,赛西莉亚加重步伐,制造了些杂音,果然听到那边匆忙小声收拾稿纸的声音。 “肖恩先生,过去耽搁了一会儿,没久等吧?” “没有没有。”怀特看起来不太好,额头上全是细小的汗珠,而且眼珠里也满是红血丝,似乎在赛西莉亚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经受了一场不轻的折磨。 赛西莉亚窃笑。 要从杂乱无章的公式里找到线索,还要吧它们穿起来得到完整的计算过程,很不容易吧? 光是公开的论文都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何况属于国家机密,且混乱无序的草稿。 “肖恩先生怎么了?你不舒服吗?”赛西莉亚明知故问。 得了权限正开启撒花模式的0821号也忍不住凑热闹,“宿主你怎么这么促狭哈哈哈……” 很显然看热闹不嫌事大。 “哦,不是……没有,我就是……”怀特支吾半天也所以不出来,最后掏出帕子擦擦额头和鬓角,“我确实有些不舒服,突然想起来实验室还有个模型没测验,不得不提前离开……” 他刚刚艰难凭借着身体存留的智力和记忆把几个公式联系起来,他怕自己再不记下来,等会儿就忘了,毕竟光是联系上的几个公式都是勉强凑上的。 “好,怀特先生再见。”赛西莉亚很有礼貌,还乖乖和人挥手道别。 人渐渐走远,档案室重新归于寂静。 0821号:“宿主,我们也走吗?” “我们走什么?我是真的来查阅资料的,”赛西莉亚用权限找到一篇论文,“除了做任务,我还得做好原主的工作呢。” - 怀特离开后直奔学者团队的实验室,嘴里不断念叨着,路上撞到人也没能让他从自己的思想世界里出来。 好不容易回到实验室,怀特把公式还有结果写在纸上,把数据输入模拟器中,测验该程序能否运行起来。 fail... fail... fail... …… 拳头猛然砸在稿纸上。 “为什么?”低哑发颤的声音从怀特喉咙里艰涩吐出来,“明明把虽有推测的尝试了一遍,为什么还是失败……” 眼珠不在清明,红血丝遍布的同时还蒙上已成诡异的膜,有点像人类到了老年会得的白内障,眼球上蒙了层塑料薄膜,俨然已经快看不清了。 周围人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和他关系不错的贾斯汀放下手头实验,靠过来询问他。 可怀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接收不到对他的问候和关心,略微粗暴拂开眼前模糊的手臂,转到另一边去了。 “怎么了贾斯汀?”另一个学背对着他们,手上调试某个仪器,传来不太真诚的关心,“你也有被副院长忽视厌恶的一天?” 正如怀特和贾斯汀所说,学习团的人虽然都是联邦人,但内部并不和谐,甚至存在恶劣的竞争关系,每个人想的不是把实验做好,把研究成果作为实验的最终目标,而是一心要把对方的成果窃取,藏好自己的技术。 这个人就是,他和怀特·肖恩年纪差不多大,甚至还要年长几岁,可评选副院长一职时,却白败给了自己的学弟,这让他一直怀恨在心,总和和特作对,言语上也争锋相对,毫不客气。 贾斯汀习惯了他的突然发难,没太搭理,只是关心的看着自己同乡的怀特。 这种状态真的很令人担忧。 “怎么又失败了?如果兰曜帝国的防御保护罩无法找到漏洞,让他们在兽潮中安全度过,你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你还记得惩罚吧,我的宿主?”空灵的声音回荡在怀特的脑海中。 一瞬间,怀特的身体紧绷起来,紧张害怕到极点致使身体发颤。 “记、记得……” “记得就好,”声音无情绪和起伏,“不是让宿主勾引目标人和她恋爱吗?为什么这几天进度停滞不前了?” 怀特也不明白,他老实回复:“滤镜功能好像对她失效了,目标人没再对我露出痴迷的神色了。” “哦?”平静无波的空灵声 发出极具压迫力的反问,平白让人毛骨悚然,“那边的系统终于发现了吗?” 怀特知道这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但忍不住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被发现会被对面排斥抹杀吗?” “好歹也跟了本系统这么久,怎么还是这么小家子气?”莹白的光团猛烈地鼓动一下,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气急败坏,“对面……它们自己的造物主都自顾不暇了,和丧家之犬又有什么区别?” 怀特不敢质疑,尽管心里有不少疑问,只老老实实附和:“是是……” “商城上新了另一种滤镜,用积分换下来吧……新滤镜肯定会让她再次沉沦的。”提到积分,光团又有些不一样了。 怀特却迟迟没点开商城界面,“新款滤镜要的积分不少,还不确定能不能生效,我想攒一攒,好脱罪的机会……” 毕竟为自己脱罪才是自己的目的,而达成目的需要天价积分,现在才攒了不到十分之一。 莹白的一团更加洁白纯净了,好像西方神话故事中引诱夏娃吃下禁果的恶魔,“换掉吧,拥有更强大的道具,才能获得更多积分,这样才能尽快攒够实现愿望的积分不是吗?” 怀特看不见自己有些回复清明的眼睛再次蒙上一层新的阴霾,木讷点头,分出一缕神识打开商城界面,在新上的滤镜道具上徘徊不定,迟迟没能下定决定兑换。 “宿主在犹豫什么?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帮助你,只有尽快完成任务,才能越早为宿主脱罪呢……”莹白光团恶魔低语。 怀特眼里阴霾更甚,隐隐出现兴奋癫狂的神色,“兑换”键啪的按上去,在回神滤镜已经装备上了。 他的意识回到现实,自己抓着电容笔在虚拟屏上写写画画,距离自己进去找系统不过一秒来钟。 怀特捏紧电容笔,用力到颤抖,他压抑着,不敢发泄。所有活动都在系统的监控中,不得自由,但还是忍不住松了点力,让电容笔自由落在桌子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 “肖恩,你没事没吧?今天也快下班了,先休息会儿,世家还长,兽潮还有半个世纪,留下了充足的时间给我们。”贾斯汀拍拍他的脊背,语气关心。 怀特强撑起意志,“好……” 今天心情受到影响,不会再有进展,随性提前结束。 他保存好数据,离开实验室。 贾斯汀注视着他的背影,半晌没收回视线。 “我看这个副院长的职称某些人是撑不起来了……”阴阳怪气的话语在当事人不在后变本加厉。 贾斯汀只是个小小的研究院,惹不起那个背后势力不小的同事,干脆捂住耳朵当做没听到。 真是稀奇,都这样了联邦还没被帝国吞并还真是能活。 回想起一路上在兰曜帝国的种种,虽然制度颇为封建,但人家是真的把富强写在明面上,对皇权的敬畏更加激起护国决心与勇气,每个人都友善好客,和联邦截然不同。 如果真能被兰耀吞并,怎么不算好事? 74.宿主喜欢任务对象 在暮色降临前,赛西莉亚跟随皇帝配的车返回皇宫。 “呼——”她长舒一口气,左顾右盼得下车,“赶上了赶上了。” 她几乎是在下班的那一刻就完成打卡,这才能省去晚高峰顺利在这个时候回来。 至于为什么这么着急…… “卡列尔小姐。” 赛西莉亚动作一僵,那口气还是舒早了。 她转身,“陛下。” 霍兰西斯负手走近,停在赛西莉亚面前,微微俯下身,鼻尖和后者的头顶只差一个指节那么长,“卡列尔小姐怎么这么慌慌张张,看起来不是很想见到我?” 这种话大家心里明白就好了,说出来干什么:) 虽然腹诽,但面上还是恭敬的,赛西莉亚扯起嘴角,“怎么会呢陛下,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到陛下,所以很意外。” 啊没错,在上次赛西莉亚和怀特在咖啡厅畅谈到半夜后,这位皇帝陛下就十分关注她的行程,回来的时间稍晚就会让她身边的皇家侍卫不动声色的打听晚归的原因,而且回来后总免不了“偶然”遇到皇帝陛下,就像今天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赛西莉亚总感觉皇帝陛下堵她的时间越来越早了。明明之前到暮色降临时才能见到这位陛下,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还能遇上? 皇帝不应该很忙吗?怎么总感觉很闲的样子? “可能是有首相揽下大量政务,所以才有多的时间看过来盯梢卡列尔小姐的安全问题?”霍兰西斯也思索着。 听到他的话,赛西莉亚才发现自己竟然把心里想的话小声嘟囔出来了。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啪的捂住嘴,眼珠子在眼眶里一个劲儿的转,模样要多灵动有多灵动。 这可是一国皇帝,怎么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虽然现在帝国的制度和封建社会的不一样,但这也是皇帝! 赛西莉亚只恨自己不争气,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怎么了?”霍兰西斯问她,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赛西莉亚捂着嘴摇头,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听说你喜欢吃古时候的中餐,我找了个做中餐的厨师,叫上薇薇安过来一起吃。”霍兰西斯没追究她为什么这幅样子,很快移开视线,在前面引路。 赛西莉亚其实想说不用啦,自己就不打扰你们兄妹两个的家庭幸福时光了,但是系统说:“任务任务!就算宿主现在不能接受谈恋爱,现在多接触接触也行嘛~” 于是她只好跟在霍兰西斯身后,皇帝的住处。 赛西莉亚趁人没发现,给薇薇安发讯息,问她什么时候过来。 薇薇安:[被老师留堂了,你们吃,我今天伏击赶不上了.遗憾jpg] 赛西莉亚:[你别丢我一个和你哥一起啊] 焦灼等待半晌,那边没再传来讯息,估计是被教习老师制裁了…… 那就是说自己要和皇帝陛下一起单独用餐了? 赛西莉亚绝倒——要不要这么夸张! 这个那个皇宫装扮的富丽堂皇,但又不失格调,皇帝的居所更加用心,感觉这个宫殿就是一座巨大的艺术品。 赛西莉亚低调大量,不是在心中赞叹工匠的巧夺天工。 “喜欢这里吗?”霍兰西斯猝不及防打断她自以为小心的欣赏。 赛西莉亚下意识循声转头,撞进一双多情温柔的海蓝色眸子里。 好奇怪。 赛西莉亚想,明明只是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为什么总被这双眼睛吸引? 这抹蓝色如同大海般宽广,好像能包容万物一样,此刻也包容着赛西莉亚含着无数情绪的目光。 让她不自觉就想忽视身份差带来的拘谨和尊敬,“很漂亮宏伟,喜欢……” 霍兰西斯意外听到这样的回答,他以为要让人放下戒心平等对话还要些时间。 他忍不住也升起逗弄的心思,“要搬过来我这边住吗?” “什……啊?”赛西莉亚震惊,发出疑惑且震撼的声音。 霍兰西斯笑容扩大,嘴角忍不住的上扬,补完剩下的话:“和薇薇安那里一样,这处宫殿有许多客房。” “哈哈……没想到陛下还会开玩笑。”赛西莉亚干笑。 哦,原来是住客房啊…… 赛西莉亚拍拍胸脯,松了口气的同时怎么有种遗憾的奇怪情绪? 难道说自己其实是个大sai迷?看都帅哥就想和人一起睡? 赛西莉亚立即拉响十八级警报。 遇事不决找系统,“统啊……我好像成变态了……” 惶恐无措的宿主系统不是没遇到过,还记得上一次是宿主情窦初开,对自己莫名升起的想和任务对象贴贴抱抱的冲动感到恐慌,怀疑自己成变态了…… 等等,怀疑自己成变态了?那不是和上一次的情况相同! “宿主何出此言呐?”0821号小心询问。 赛西莉亚支支吾吾,不是和想回答。 0821号小心求证:“对任务对象生出了异样的感觉?比如想和他住一起?” 宿主不语,只是脸上飞起红霞两片,又急又气,眼睛里都泛起潮湿。 得出结论:“宿主喜欢任务对象。” “怎么可能!”赛西莉亚想也不想立刻否认。 “我有爱人,他是江崇文,可不是这个人高马大,一头黄毛,眼睛碧蓝,鼻梁高挺,长得不错,性格也好,还坐拥整个帝国……的外国人!”赛西莉亚越是说到后面,语气越是不坚定。 “宿主……”0821号颇为无言,“真的不喜欢吗……?” 明明都快夸上天了。 赛西莉亚:“……” 你话太多了。 但赛西莉亚不否认自己的确有这些想法和看法。 只是为什么? 分明自己已经有了共度一生的人,她认定那个人作为自己的伴侣,是即便不能再次相遇也无法忘记和背叛的人,那为什么又会对另一个人产生类似的感觉? “宿主,感情这种事就是这样啦,顺应心意才是最好的做法。”0821号挥挥像素小手,宽慰她。 失忆了也能在短暂相处后产 生情愫,换了样貌还是不由自主喜欢上,怎么不能说专一呢? 0821号为宿主和任务对象之间的爱情疯狂摇旗,恨不能框框撞大墙。 可赛西莉亚不知道这件事,有些抓狂,“什么顺应心意,这才多久,我就移情别恋,难道我本质上是一个水性杨花的人吗?!” 这问题不好回答,0821号一时间没敢开口。 但是总是这样消极恋爱也不是个事,宿主又不愿意接受再一次失忆,结果就是抗拒和“新”的任务对象谈恋爱……这不是无解嘛?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在系统和任务对象不主动透露的情况下让宿主发现其实每一个任务对象都是一个人呢? 赛西莉亚不期望能从系统嘴里得到答案,她找0821号只起到一个吐槽的作用,很快整理好情绪。 “我不会喜欢霍兰西斯的!”只留下一句类似誓言一样的肯定句。 0821号:“好好好,不会不会。” 0821号超宠溺。 华贵无比的餐厅正中是条长桌,目测能有十米长,两米宽,不管坐在哪个位置,和身边最近的位置都犹如一道天堑,将所有座位隔开。 这个间隔让赛西莉亚很有安全感,她静等皇帝先坐下,自己再落座,可这位陛下偏偏不按常理出牌,他走到其中一个高背椅后面,拉开,看向赛西莉亚。 他不会是让我过去坐吧? 赛西莉亚狐疑。 霍兰西斯见人没动,薄唇抿起,眼里恍若划过天边的星辰,“过来。” 嘶——还真是给她拉板凳啊…… 赛西莉亚不是个扭捏的人,当即大方走过去落座。 “多谢陛下。”虽然大大方方,但还是半个多的字也说不出来。 没办法,原主的社恐太过严重,在赛西莉亚有意锻炼和脱敏后,虽然有所改善,但还是话少,遇到不熟的人还是不愿意多开口。 “说起来下个月到了五年一度的联邦总统访问帝国的时候,到时候我作为帝国的皇帝,要和总统会晤,并带领那边的使团进行为期三天的参观活动。”霍兰西斯状似不经意开口。 这个并不在赛西莉亚恢复的记忆中,她没接话,静静等待后文。 “听说这是一场作秀的表演,注重王室礼仪,”霍兰西斯端起茶水喝了口,借着氤氲的雾气不着痕迹的往赛西莉亚的方向瞥了眼,“我听很多人说,卡列尔小姐的礼仪在贵族口中都是最好的。” 说带这个,赛西莉亚有点印象了,毕竟礼仪也算是一种技能,算在恢复的记忆中。 “都是外界的客套话,只是中规中矩。”她不明白为什么皇帝突然在席中谈到这个。 “不必谦虚,其实我有件事想请卡列尔小姐帮忙。”霍兰西斯放下茶杯,目光如月光轻柔落在赛西莉亚身上。 “陛下只管吩咐。”赛西莉亚连忙垂眼避开眼神交流,在发现自己可能对霍兰西斯有不一样的感觉后,她有些抗拒和人再有各种意义上的接触。 “我想请卡列尔小姐做我的礼仪指导。”霍兰西斯不徐不疾放下一枚炸弹。 75.相认 “什么……?”赛西莉亚没做好表情管理。 霍兰西斯露出一个有些难为情的苦笑,解释:“我想你也知道我刚回到首都星不久,之前是个为了活下去就耗尽所有力气的人,哪里懂知道什么礼仪,加上这件事一直没人提也就耽搁到了现在。其余时候都算了,但如果要出面和联邦外交团对接,总不能给帝国丢脸……” “可……”可为什么找我呀? 这才是赛西莉亚不理解的地方。 霍兰西斯放下筷子,低着头,肩膀似乎都度垮下去一些,“我临时继位,帝国上下很多人都对我不满,或许是因为我是从边远荒星来的,什么礼仪都不懂,正好借着这次接待外交使团给我个下马威。” “这些人未免有些欺负人了!”赛西莉亚手里的筷子往筷架上重重一搁,简直不能忍受。 气性上来,什么身份也顾不上了,“无论陛下如何,只要出面,那就是代表帝国,代表所有兰耀公民,怎么能就因为这种……这种无厘头的理由就让陛下在联邦那边出丑?让兰耀被人面前出丑!?” 霍兰西斯闻言双眸一亮,好似找到知己,找到撑腰的人,整个人都精神抖擞起来,但还是维持着被欺负的可怜人模样,“我也正是考虑到这点,才想着寻个礼仪指导临时补一补,至少到时候别出大错。” “陛下,如果您不介意我浅薄的礼仪知识,我可以当您的礼仪指导。”赛西莉亚眼里少有的燃气火苗。 作为纯正的华国人,最不容践踏的底线就是在国际上给华国丢脸。这群人怎么能够借着内政矛盾让兰曜在全宇宙人面前出丑! “这样吗?这……这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霍兰西斯容光焕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卡列尔小姐。” 听到道谢,赛西莉亚的脸热起来,为自己刚才的义愤填膺感到不好意思,但目光却被男人吸引。 那天成人礼在公爵府的花园里,这个人向她诉说自己的豪情壮志,想真正为那些仍处于苦难和不甘中的人做些什么,是那样耀眼,浑身散发着光芒似的,现在又为自己即将在全宇宙人面前亮相唯恐给国家丢脸而担忧。 既然不同的状态和,却透着一样的心性和决心,让赛西莉亚相信他是真的把自己的誓言和承诺当做人生信条,朝着目标前进。 “陛下让我相信您那天的那番话在未来或许真的能够实现。”赛西莉亚逐渐放下心中芥蒂和客气,开始直视他的眼睛。 那番话是指“想让那些生活在偏远星域的帝国人也能像首都星的人一样”。 霍兰西斯没说话,只一双蔚蓝的眸子燃起前所未有的光芒,回望着赛西莉亚。 - 关于给帝国陛下当礼仪教习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后续周末薇薇安过来找赛西莉亚去逛街被委婉拒绝询问原因,得知是给她便宜皇兄当礼仪教习眼珠子一转,摆摆手,放过了好友,表示还能约其他时间,让她先专注教导皇兄礼仪。 薇薇安的态度让赛西莉亚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前者表现得过于自然,让她摸不着头脑—— 之前还说不让和怀特学者有过多交流,不允许让好友把时间分给其他人,现在又让她专心陛下那边的事情。 虽说这是正事,关乎到帝国的脸面问题,但和怀特学者讨论也是有关帝国安全的防御保护罩相关,赛西莉亚都做好被薇薇安好一顿控诉的准备了,现在看应该算是杞人忧天? 怎么还高区别对待? 不论怎么说,赛西莉亚从这周末起,已经开始担任帝国陛下的利礼仪导老师了。 “男子在正式场合和人打招呼,一般是右手搭在胸前,向前微微俯身,但您是陛下,所以您不用管这个,只需要在公民向您行礼时稍稍点头就好……” 霍兰西斯尤为重视礼仪授课,让人在他的寝宫里找了个相当大的房间做教室,还费心布置一番,有用来写写画画的巨大虚拟屏,还有三面墙的镜子,据说后期还有通用交际舞的学习和体态管理,有镜子会更加直观的看到自身状态,有利于学习。 此时赛西莉亚站在虚拟屏前,手边放着霍兰西斯准备的教鞭,必要时可以使用这个让他印象更深刻,记得更快更牢,不过赛西莉亚看到这个时一直摆手,表示自己万万不可能使用这个。 “联邦的礼仪相比较帝国简单很多,日常问候点头就行,在正式场合则是使用握手礼,通常遵循位尊者先伸手,以右手握手、力度适中、眼睛要注视对方,时间控制在1-3秒,很简单就像这样……” 赛西莉亚朝霍兰西斯伸出右手,这是下意识的动作,一般在较为放松和专注时会出现这样的行为。 手伸出去后又猝然回神,想起来自己这样的举动会不会很冒犯? 没给她过多的忐忑时间,温暖干燥的手掌贴了上来,带着某些地方凸起的厚茧,让赛西莉亚的手心指腹感觉到刺痒。 霍兰西斯按照视频上放的,握着手心的柔软小弧度上下轻晃,“是这样吗?” 没有其他不适反应,反而十分认真,学习态度良好,让赛西莉亚放心,也投入这场教学中,“嗯,没错。” 帝国的礼仪很多,作为皇子和储君,原本需要学习和掌握所有礼仪,但是这一切在成为帝国皇帝后全都省略,在生活中和接见外交团用不上那些复杂的,只需要维持帝国皇帝的威严。 既然这样就简单很多,往后每天晚上抽出一点时间就能在联邦外交使团来临前学会所有会用到的礼仪。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两个小时下来,塞西莉亚对霍兰西斯多了些了解,不像一开始那样紧绷了。 “今天受益良多,还要感谢卡列尔小姐。”霍兰西斯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得尤为真诚,看不出来他的身份其实是一个国家的掌权人。 不过他的确才继位皇帝一职几个月时间,在这之前都是满荒星上下跑,和野人没什么区别的拾荒人。 可再怎么说,赛西莉亚还是始终让自己处于臣下的位置上,没有丝毫越界。 但这让霍兰西斯不太满意,他看着面前人拘谨的样 子,眉峰蹙起。 “我以为我们现在就算不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也不全然是君臣关系,”霍兰西斯说起话来很有涵养,看不出来几个月前还是个文化有限,生长在荒星的“野人”,“卡列尔小姐可以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就当……是在荒星上认识的,说话不用敬语,没有那么多礼仪。” 赛西莉亚拒绝,但对方同样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我离开家乡来到这里,再找不到一个能够和我和畅快聊天的人了……” 又来了,那种流浪小狗的神情和作态,赛西莉亚甚至觉得他的眼睛都湿漉漉的,好不可怜。 “陛下只是刚来,总会找到……”志同道合的人。 赛西莉亚宽慰的话只说了一半,目光不知道怎么被晃了一下,注意到对方的手。 霍兰西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而缓慢的敲击着,没发出声音,依旧是熟悉的频率,这次敲击时间很长,大概维持了十来秒。 这是江崇文的下意识动作。 赛西莉亚目光上移,停在霍兰西斯的脸上。 在经历怀特的事后,她不愿再相信任何一个和江崇文相似的任何人,怕有事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这并非样貌上的刻意模仿,而是江崇文自己都没发现的小动作,若非亲近之人根本无法把这个动作和他本人结合起来。 “陛下,你……”赛西莉亚想问一句,问他知道江崇文这个人吗? 在哪三个字即将脱口而出时,脑海中一阵刺痛,是熟悉的主系统的声音。 【察觉到宿主异常脑电波,请宿主终止异常举动。】 怎么又是它! 赛西莉亚支住头痛欲裂的额角,恨不能给主系统来上一下。 “0821,怎么解决?” 她没点名要解决什么,但一人一统在当前思想达到高度统一,不约而同升起一股无名火,对主系统的刻板和排斥。 “屏蔽主系统后,只有危急时刻会触发警报,但对外界系统的保护隔离功能失效,请宿主自行选择是否屏蔽(该操作存在风险,请宿主谨慎选择)。”0821号不语,只甩出一个选项。 赛西莉亚毫不犹豫点击“是”,持续不断阻止她问江崇文三个字的类似电击的感觉终于消失。 “陛下!”太过迫切的想要问出答案,这声喊得尤其大,让浅笑望着她的男人也是一怔。 霍兰西斯短暂怔愣之后没有出现赛西莉亚预料中震惊不解的表情,反而用一种鼓励和期待的眼神静静望着她。 “嗯,我在。”沉稳有力的接住赛西莉亚所有的不安和急躁。 赛西莉亚受其影响,不停鼓噪的心渐渐趋于平静,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她甚至生出一种笃定的情绪。 “江崇文……?”最终问出口,还是止不住的忐忑,连声音都在颤抖。 她眼睛死死盯住霍兰西斯,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细微表情,紧张让她模糊了视线,面前的一切开始出现重影。 “是我。” 76.互通有无 一切的一切全部放慢,在赛西莉亚脑海中不断倒带重播,短短两个字炸起无数烟花,噼里啪啦,让她久久不能回神。 霍兰西斯……江崇文伸出手在赛西莉亚眼前挥了挥,眼中温柔专属于他的爱人的一切美好神情犹如喷涌的地下泉水,不断往外冒出,迫不及待让人感受到他的情意。 “不是让你等我来找你吗,这么意外吗?”男人笑起来,是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赛西莉亚震惊难掩,睁大的眼睛里泛起一层薄雾,缓过劲来又眼尾弯弯,捏起拳头不轻不重的砸了男人一下。 “原来快离开的时候说的等我是这个意思……我以为就是胡乱说的。” “抱歉,受系统影响,很多时候时候说的话不是故意只说一半的。”霍兰西斯真心实意的道歉。 在经过赛西莉亚本人的屏蔽系统打开后,两人的行动和说话限制少了很多,从前不能说的敏感词和内容现在都能无障碍进行讨论。 赛西莉亚摇头,这时候还能相见,其他的事情都已经不重要了,眼里的湿意越来越重,最后全部化作喜极而泣的泪水从眼眶中源源不断的流出。 她本人不是一个轻易眼红落泪的性格,哭成这样她把问题丢在原主身上。因为不太适应,赛西莉亚捂住眼睛,不让人看。 霍兰西斯何曾见过她哭成这样,顿时也心痛得揪起,再也坐不住,连忙起身过来,把人的头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大掌不断轻抚赛西莉亚的后背,给她顺气。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要是能早些和你相认就不会让你孤立无援了。”熟悉的话语从赛西莉亚头顶传来。 他总是习惯道歉,也一直包容她许多奇思妙想的做法,好像不论她做什么这个人都能为她兜底,是她的依靠。总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想把一切赤忱的偏爱化作一颗举世明珠捧到她面前…… 可明明他已经做到最好了,根本不用道歉。 这人还偏偏不改,无论赛西莉亚怎么说他都说好好好,都听你的,但就就是不改。 只好先转移话题,“老公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也绑定系统了吗?” 关于这个问题,赛西莉亚太好奇了,原来世界上不只有她一个人拥有穿梭各个世界的能力! “我是专职炮灰的……姑且算作工作人员吧,”霍兰西斯斟酌用词,“在原主受不住压力想要逃避,但时机不对时,暂时顶上来,过后等待拯救后再离开。” “等待拯救?”赛西莉亚打起精神。 那不就是失衡者?如果他专职扮演失衡者,那不是说明以后的世界任务里,还能再碰到他? “等待我这样的和系统签订契约的人来拯救?”她反问。 霍兰西斯点头:“不错,目前来看是这样。” 赛西莉亚点点头,海藻般卷曲茂密的银发随动作轻轻飘动,“那系统呢?你的系统是什么样的?” “我没有系统……”霍兰西斯视线右移,在躲避什么。 “嗯?那怎么知道任务进度?” 对面含含糊糊回答:“在进入世界时主系统发布指令,继承原主的记忆,然后等待命中人过来就好。” 也不算撒谎,去掉0821号这个系统,他就是这么做的。 “好叭~”赛西莉亚不疑有他。 但新的问题又冒出来了,她又太多话想和男人说,有太多问题想问。 “那原主他们……他们的结局是什么老公你知道吗?” 霍兰西斯颔首,“你应该有所察觉,江崇文原本记在心里的人其实是杜宜宁,而不是她的堂姐杜月筝,在我们走后,他们依旧在一起,换了个房子生活,很幸福。” “你参与拍摄的《小时光》获得了柏宁最佳新人奖,《风起云涌》则斩获飞花最佳女配角,后续杜宜宁继续投身演艺事业,在6年后成为了三料影后。” “哇!”赛西莉亚由衷感到开心,“她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了,真好。” 听到他们美满的结局,赛西莉亚满足的又多吃了口糖醋里脊。 “对了,那你的名字其实也不叫江崇文吗?” “嗯,我有自己的名字。” 赛西莉亚把头从他胸膛里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 什么意图显而易见。 其他事情他全都毫无保留全盘托出,只要赛西莉亚发问,他都一一作答,唯独这个问题,他不想过早让她知道。 “我……能暂时不说吗?” “有秘密啦?”赛西莉亚没有执着一定要他说,摆摆手,“好吧好吧,那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回想起来到这个世界后,男人的种种奇怪举动,那种想要她发现,但又不太敢真不管不顾直接摆烂的行径,心里偷笑两下,觉得他不说肯定是有其他事机制限制,没将名字的事放在心上。 霍兰西斯深邃蔚蓝的眼睛落在赛西莉亚身上—— 那个名字,你会想起来的。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对目前处于记忆恢复阶段的赛西莉亚来说,程既明这个名字只要说出口立马就会被忘记。在她没想起来所有记忆之前,程既明这三个字都不会在她的脑海中留下任何印记。 不是不愿意说,是说了和没说一样。 “那我和你说我的名字吧,”赛西莉亚眨了眨眼,表情十分灵动,“我的真名是许颂微,家人都叫我小小,你现在也是我的家人,喊小名的特权同样也交给你啦~” 霍兰西斯从善如流地叫她,那个熟悉的名字终于能正大光明的再次喊出来。 短促的音节从无端念出一丝缱绻的味道。 怎么回事?这人怎么喊个名字也散发强烈的魅力! 赛西莉亚被喊得有些羞赧,脸热着转移话题。 “我们现在还是先说任务的事情吧。”目前做任务的情绪空前高涨。 他们纷纷坐回自己的座位,饭还没吃完呢。 她简单说明了自己的任务,而后开始讨论对策,现在有两个人了,塞西莉娅不打算单打独斗了。 “谈恋爱很简单,现在的问题是怎样拯救任务对象 ,也就是老公你。” 赛西莉亚对于这种新奇的说法很感兴趣,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和任务对象一起讨论怎么拯救他自己。 霍兰西斯无奈摇摇头,对这种小爱好表示迁就和放纵。 “在原霍兰西斯心里,有两件事一直放不下,一个是和你说过的,关于荒星的治理问题,他想让处于帝国边缘的荒星居民也能享受和其他星球公民一样的待遇;再一个就是半个世纪后的兽潮。” 两个问题,没有一个好解决,先不说一项政治改革从颁布但普及需要多长时间,半个世纪后的兽潮直接就把时间往后延续了至少50年。 但又不能说看不到一点希望,毕竟他们的身份一个是兰曜帝国的皇帝,拥有颁布政令的权利;一个是对于星兽防御保护系统有权威解释的高级研究员,按照现有知识储备,50年内说不定真能轻松应对这一个世纪一次的兽潮。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他们需要考虑,那就是高维物种可能会从中作梗。 他们二人在上个世界就都对那个潜在威胁有所察觉,原本想尽快完成任务号脱离这个世界前往下一个新任务世界的计划也半途夭折。 现在不仅需要完成任务,还要时刻防备这个高维物种破坏计划。 “对了老公,你的原主看起来不像会临阵逃脱的人,怎么还是把身体掌控权交出去了?”赛西莉亚不解。 她在公爵府的花园听到那段豪言壮语直到现在想来斗殴很是钦佩。流落在外的二十年的皇嗣没有心生怨怼,而是想着怎样带领同样处于水生活热的苦命人获得新生。 这是难能可贵的精神与意志,生出这样宏伟愿景的人怎会让落实这个想法的过程交付他人? 霍兰西斯略一停顿,周身染上寂寥:“他原本的确干劲满满,打算继位后大干一场,但没想到这个到处写满公正的文明社会其实比茹毛饮血的荒星还要难以生存。” 说到这儿,赛西莉亚已经能猜到原因了,有时候越是强调公正的地方,越是处处充满不公和压迫。 果然如她所料,接下来霍兰西斯的话验证了她的想法。 “大部分贵族和文官集团执掌大权,皇帝的权利所剩无几,加上首相的打压,那个年强人最终还是没撑住。” 突如其来的罪恶感怎么回事? 塞西莉亚惶恐的开始忙碌起来——用腿上的餐巾擦擦高背椅扶手、碗里还有没吃完的辣椒炒肉、自己是不是还得给霍兰西斯也夹菜…… 天哪皇宫的地板上竟然还有一块暗色污渍! 要不要蹭一蹭看能不能用鞋刮下来呢? “小小,这不是你的错,不用自责。”霍兰西斯不用想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嗯……我也知道,但目前卡列尔公爵他是我名义上的爸爸,总感觉有些对不起你。”脚尖在地上不断地点来点去。 同时大脑中疯狂找解决办法,至少缓和一下二者关系。霍兰西斯这边倒是好办,主要是她爸卡列尔公爵那边。 等等!她还真有个不算好的办法。 77.突袭 盯妻狂魔霍兰西斯没有错过赛西莉亚任何一个动作和表情,第一时间发现异常主动询问缘由。 “卡列尔公爵是我爸爸这件事完全可以利用起来呀!” “为什么这么说?”霍兰西斯没找到得出这个结论的因果关系。 赛西莉亚放了碗筷,眼睛亮晶晶像两颗明亮的灯泡,“如果我和公爵说我心悦你,想要和你成婚,他并且极力在促成这件事上说服他,让你认下你做女婿,会不会比扳倒他要来的容易?” “这个办法……”霍兰西斯单手撑住下巴思考,得出结论,“感觉不太好。” “怎么不好?”塞西莉亚虚心请教。 霍兰西斯:“原本还只是个傀儡皇帝,没什么威胁,结果让女儿去皇宫待了几天回来突然就说喜欢傀儡,要和傀儡结婚……感觉下一秒就能像上任皇帝一样被他联合其他议员废掉……” 赛西莉亚:“……” 赛西莉亚:“嘶——有点道理。” “关于卡列尔公爵的事情,可以先缓缓,外患更重要。” 简言之,这件事先放一放。 “但这件事不解决,咱们怎么调动国内的势力和联邦那边的人对抗?”赛西莉亚指出关键,“现在你可是个没实权的皇帝,研究院的权限你估计还没我高呢。” 霍兰西斯感觉膝盖一腾,一记无形的冷箭扎在上面。 倒是一下子忘了,自己在外界看来就是个无权无势的傀儡不过这也就是对外界…… “小小,其实我没有表面上那么无助受制于人。”原主霍兰西斯并非没有给自己一点安排就直接跟着人来到首都星。 赛西莉亚闻言,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老公你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接下来推开面前的盘子,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虽然在文官这边我没有什么权利,但是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是实打实的保皇党,其中第四军团现任统帅的儿子与我在荒星时结下深厚友谊,现在十四个也有三个是听从我的号令的。”这也是霍兰西斯的底气。 按理来说,各个军团之间并不直接听从皇帝的指示,只有在战场上或协同作战,不过作为皇帝,他第一第二军团是他的亲兵,是他独属于他的。 现在霍兰西斯明面上有两个,还有一个已经是属于霍兰西斯的,在皇帝和第四军团的友人的双重身份下,他额外得到另一只军团的支持。 “也就是说,如果真有一天卡列尔公爵想要像上任一样,联合议会所有成员让你下台,其实是不会实现的?”赛西莉亚问。 “嗯,”霍兰西斯点头,“原本也是因为前头那个行事过于夸张了,不光让内阁头疼,同时引起了民愤。” 不知道为什么,赛西莉亚突然感觉压力小了点,她顺顺胸口,偷偷输了口气。 “怎么了?”男人抓住这微小的异常,关心的眼神先一步落在她身上,“身体不舒服吗?是落水的后遗症还是……” 这幅模样令赛西莉亚十分熟悉,上个世界自己但凡有一点皱眉或是露出不舒服的模样,男人就会急吼吼凑上来,询问症状只是浅层确认,如果不及时阻止,下一步就是大张旗鼓联系各个能人异士了,包括但不限于沈秘书和高医生等人。 “没事没事,我……我就是……”这时的赛西莉亚还不能随便敷衍,这男人精得很,分的出来她说的是说话还是搪塞他的理由。 “我就是突然觉得,卡列尔公爵也不完全就是个舞弄权势,不顾人民的奸臣……” 霍兰西斯听到不是和身体不舒服,放松了些,开始在记忆中翻找关于卡列尔公爵的记忆。 原主和卡列尔公爵的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只是但凡两人碰上,后者总是一副反派出场的气势,蛮横专权、大权在握,活脱脱一个把权柄玩弄股掌之间的佞臣。 “嗯……这件事情有待商榷。”霍兰西斯没下定论。 这时赛西莉亚脑中灵光一现,抓住一个之前没注意的点,问男人:“既然不会被无缘无故拉下台,那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和爸爸说我喜欢你的事?” 她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住霍兰西斯,一定要听到合理的解释。 赛西莉亚占领了道德的高地,一步步靠近他,气势汹汹,像只眼瞳放大的炸毛小猫。 霍兰西斯将近一米九的个头被她镇住,心虚地后退,眼神躲闪。 他太明白自己爱人是什么样的性格了,今天但凡没问出来,回去指定辗转反侧,说不定怎么闹。 霍兰西斯轻咳一声,“我怕卡列尔公爵觉得我是迷惑他单纯乖巧女儿的黄毛……” 自己好好呵护长大的女儿在皇宫住了几天,回来就说自己喜欢上了从荒星回来还没几个月的不良少年,还要嫁给他。 说不定爱女如命的卡列尔公爵就算找不到废弃自己的理由也要立刻生造一个吧…… “噗。”塞西莉亚看看他的头顶,没忍住笑出声来。 霍兰西斯现在的确是“黄毛”,一头金灿灿的长发束在脑后,用金白拼色丝绸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甚至还是个非主流! 霍兰西斯无奈看着巧笑嫣然的人,什么脾气也没了,被笑得实在有些受不住了才拉着人的手小声央求,一声声央求着叫她“小小”。 明明才刚刚解锁这个特殊的称谓,怎么听在四西莉亚耳中这么娴熟且旖旎? “好啦好啦,我不笑了。”赛西莉亚憋住笑,嘴角使劲下撇,做出哭哭的嘴型。 “不过这件事不用担心啦,我会在他脑海中给你留下不错的印象的。”赛西莉亚做出安心的手势,“我是他的女儿,好好和卡列尔公爵说他会理解的。” 话是这么说,不过霍兰西斯却怎呢都有些担心。 这顿晚餐吃了很久,直到将近十点陛下才叫人进去收拾。侍女们不动声色的打量这顿晚餐的用餐人,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夜深了看不清路,我送你回去。”霍兰西斯快走几步跟上储备离开的赛西莉亚。 赛西莉亚看看明亮的感应灯铺满的皇宫大道,抓抓脸颊。 “也……还好吧,”又隐晦的看看他的眼睛,嘟嘟囔囔,“不知道这个时代还有没有眼镜店,或许能配副散光镜……?” “我听得到。” 霍兰西斯不听她的,顺手勾走她肩上的通勤包,几步拉开距离,“走吧。” - 深夜,公爵府。 书房中,卡列尔公爵面前的虚拟屏上显示着本该由皇帝亲自批阅的公文,翻阅到最后没做犹豫,在该公文上边留下驳回两个字,而后才关了虚拟屏,看向早已等在书房的人。 那个人一身皇宫侍女的装扮,如果赛西莉亚在这里,就会认出这是今晚给她收拾碗筷,属于皇帝寝宫的侍从。 “出什么事了?我最近似乎没让人盯陛下寝宫。”卡列尔公爵语气不咸不淡,不是很放在心上。 侍女低头,“是小姐的事情。” 卡列尔公爵漫不经心的眼神一凛,“莉亚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能从皇帝寝宫的眼线口中听到莉亚的消息? “今晚陛下吩咐寝宫私厨准备两个人的饭菜,过了会儿,我看到小姐和陛下来了寝宫,陛下不让人近身伺候,直到两个小时后才传人进去,看起来二人聊得颇为投缘……” 卡列尔公爵的脸越来越黑,侍女声音越来越小,最终闭嘴。 “继续说。”卡列尔公爵显然正在极力压抑立刻冲进皇宫的冲动。 侍女再度开口,声音谨慎许多,“陛下还送小姐回住处,一路上言笑晏晏,小姐笑声不断,还主动和陛下说话……” “等等。”卡列尔公爵叫停侍女的话,“你是说莉亚不仅和人相处不再焦虑恐慌,还能主动找人说话?” 经过提醒,侍女也反应过来不对,很快眼中露出惊喜,“是,小姐这是病好了?!” 卡列尔公爵露出些笑意,又很快皱起眉,不虞占了上风。 “明天我进宫一趟。” “是。” 接着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窗帘掀起一个角,下一瞬侍女就消失在书房。 新纪年4008年,人类已经失去月球,现在首都星的卫星是一颗比月球稍大的蓝色天体,它从天边消失,另一边恒星升起。 一夜过去。 “小姐、小姐,公爵大人过来看你了。”海伦站在赛西莉亚房间门口,呼唤里面的人。 今天是休息日,赛西莉亚即便穿到这具勤快的身体上,但还是没有继承原主的勤奋劲儿,依旧在休息日睡了个天昏地暗。 卡列尔公爵进宫本事为了面见陛下,但他偏不按常理行事,先一步来了薇薇安这边,想见见分别多日的女儿。 他敢保证,自己还从没和女儿这么久没见过面了。 卡列尔公爵迟迟等不到里面人回应,索性挤开海伦,自己凑到门前上手敲。 “亲爱的莉亚,是爸爸来看你了,快开门让爸爸瞧瞧你。” 公爵即便是压抑了满心期待和愉悦,但还是忍不住提高嗓门,房间里的人不知道是被吵醒还是怎么样,总之在三分钟后拉开了门。 顶着乱糟糟的卷发,睁着惺忪的眼,一只手里还攥着一个最近新买的柔软毛绒的玩偶的长长耳朵。 “爸爸,你的声音很大……”门内的人看清来人,瞌睡立刻飞走,睁大猫儿似的眼睛。“爸爸!你怎么过来了!” 78.对峙 “莉亚,就算你在皇宫住得很开心,也不该在见到爸爸的时候表现得这么惊讶,这会让爸爸以为你不想见到你可怜的、被丢弃在偌大公爵府一个人的老父亲。”卡列尔公爵不满。 “我怎么会不想见爸爸,我只是……只是太过惊喜了,我完全没反应过来呢!”赛西莉亚紧忙安抚住这个究极女儿奴。 卡列尔公爵勉强满意,任由女儿拉着自己进入房间。 他暗暗打量这个房间,装潢典雅,装饰摆件也是莉亚喜欢的风格,大小也合适,南北通透,还有一个种满海棠花的阳台。 “薇薇安公主费心了。”卡列尔公爵蓦地开口。 赛西莉亚这才注意到身后还跟着好友薇薇安。 “卡列尔公爵太客气了,莉亚是我的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薇薇安昂起头,像只高傲矜持点额白天鹅。 她也很满意自己能布置这么符合好友喜好的房间。 赛西莉亚和薇薇安瞧瞧对上眼,相视一笑。 “公主殿下,能否容许我与莉亚单独谈谈?”卡列尔清清嗓子,不得不打断两人的小动作。 这没什么不可以的,薇薇安带人离开,把空间留给近半个月不见的父女两个。 门关上后,卡列尔公爵拉着人坐下,在外言辞犀利说一不二的首相大人小心斟酌用词,“莉亚,我听人说你最近愿意和人交流了,可以和爸爸说说那是怎样的人吗?” 赛西莉亚明白过来,原来卡列尔公爵知道原主患有自闭症,这是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发现自已有所好转特地过来查看情况了。 “最近和很多人都说了话,爸爸想问的人……是哪一个?”赛西莉亚不确定这位权倾朝野的爸爸知道多少,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听说聊得很是投缘,宫里好些人都碰见了。”卡列尔公爵笑眯眯的,一副不显山露水的模样。 宫里? 赛西莉亚抓住重点。 她在皇宫中除了薇薇安,没有其他人能够达到聊得“投缘”的程度,甚至连接送她去研究院的侍卫和司机都没说过几句话,硬要说符合要求的,那就只有昨天才和她相认的皇帝陛下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早晨八点,不到十二个小时。七点钟是皇宫开门接待大臣的时间,卡列尔公爵已经是最早进宫的人了。想来早在进宫前就已经得到自己和霍兰西斯的情报了。 这也太迅速了吧! 要知道,在皇宫中认任职的人光脑被实时监控,完全没办法和外界透露消息。 赛西莉亚撇嘴。 明明早就知道是谁,还要假装不知道过来试探。 既然没法隐瞒,不如直接坦白。 “是陛下,”塞西莉亚低下头,眼波流转,“来到皇宫这么久,记忆有所恢复,都是陛下从旁辅助,时刻监测……莉亚很感激他。” “原来是陛下呀。” 卡列尔公爵作恍然大悟状,让赛西莉亚直呼影帝,在心里扬言要把奥斯卡小金人颁发给他。 “那莉亚觉得陛下是个怎样的人?”他继续试探,脸上挂着和煦温暖的慈父笑容,心里却惴惴不安,高兴不起来。 这乡巴佬要是真让莉亚起了恻隐之心,就不好了! 但赛西莉亚偏偏要和他对着干,“陛下很温柔,即便他很苦恼下个月和联邦外交团时自己无法做到尽善尽美,但还是愿意向我学习兰曜的礼仪。” 卡列尔公爵:“什么……?!” 本就是特意拖着,不安排教习老师,想让人知难而退干脆不能出场的卡列尔公爵感觉一块石头被自己砸在脚背上,疼得他心里直哇哇惨叫。 要知道事情往这个方向发展了,他就不折腾那么多了。 赛西莉亚把老父亲的表情看在眼里,但还是装作不知道,以为他没听清,“我答应了陛下的请求,我会好好指导陛下,不会在联邦外交团面前出岔子。” “不是……我、哎——”能言善辩的卡里尔公爵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了爸爸?”扑闪扑闪的眼睛十分真诚,她是真的在关心他。 卡列尔公爵长吁口气,转移话题:“上次你传讯说恢复了部分记忆,后续的治疗上还有进展吗?” 赛西莉亚摇头,揶揄的想法消退。 那次之后还继续坚持了很久的A-387治疗,但是没有任何变化了,不管是她作为许颂微的记忆,还是赛西莉亚的记忆,都没再有任何进展,每次治疗就像是睡了一觉,醒来什么也不记得了。 她低着头,觉得还是和霍兰西斯商量一下,不要停止A-387的治疗,说不定哪天就起了作用,想起来了呢? 赛西莉亚手指在发尾上绕来绕去,卷成一束又散开。正烦闷时,头顶传来轻柔的触碰,她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卡列尔公爵的手。 手掌娴熟的在她的头顶揉了揉,赛西莉亚也顺着力道眯着眼蹭蹭手心,两人的动作配合默契,仿佛做过无数次。 “记忆的事情不着急,咱们顺其自然,就算没有回复记忆,你也是爸爸的女儿,这是不变的事实。”卡列尔公爵替她整理好本就乱作一团的头发,语气中尽是心疼。 “开心些,做你喜欢的事就好,什么事有爸爸在后面。我的莉亚开开心心生活爸爸也就很满足了。” 赛西莉亚看着正值壮年的人,鼻尖无由来的酸涩,其中有原主的,也有自己的。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为毫无保留的亲情所动容。 “爸爸……”赛西莉亚嘴角一瘪,眼眶泛起湿意,薄薄的眼皮透出底下血管充血的红。 “好了好了,才说要开开心心的,怎么又红了眼睛?”卡列尔公爵心疼的为她揩去眼泪,“中心街开了新的商场,今天刚好不用去研究院,和薇薇安公主去那里逛逛,所有的花销爸爸都包了……” 上一秒还哭丧着脸的人,下一秒立刻满血复活,“你怎么知道我想去那里!谢谢爸爸!那我现在去找薇薇安。” 顶着乱糟糟发型,穿着睡裙的人极力克制还是忍不住小步蹦跶着出去了,剩下卡列尔公爵在房间正中无奈摇头。 宠溺的无奈在赛西莉亚离开后,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下来,燕尾服衣摆一甩,和侍从离开薇薇安的住处,直奔皇帝寝宫。 卡列尔公爵一路畅行无阻,无论是侍 女还是侍卫,都无一人胆敢阻拦。 他气势汹汹,一路杀到霍兰西斯面前。 此时,这位帝国陛下正好整以暇坐在会客大堂的高位上,神情悠闲,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到来。 卡列尔公爵直觉陛下今天和以往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往哪个方向变,但这种失控的滋味让他并不好受。 身后的侍从隐隐察觉到二者之间无形的争锋相对,手脚麻利,十分有眼力见儿的搬过一旁的高背椅放在大堂正中,请人坐上去。 卡列尔公爵撩起衣摆,从容落座,手中撑着象征卡列尔家族的手杖,最上面的红色宝石上透出底下雕刻的卡列尔家的族徽。 这是卡列尔公爵底气的来源。 “陛下,您似乎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霍兰西斯同样闲适的靠坐在他的王座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的人。二十岁的青年人对上三朝元老,依旧波澜不惊,面不改色。 “我谨遵首相的叮嘱,没有丝毫越界。” 他既没有干涉卡列尔公爵对朝政的把控,也没有破坏皇帝与首相间本应友好的关系,至少表面上。 卡列尔握紧手杖上的宝石,语气难得有些控制不住,“陛下何必不懂装懂!” 霍兰西斯没带怕的,嘴角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首相不必着急,我从没有想过要用卡列尔小姐来威胁首相。” “陛下来到首都星这么久,应该知道,莉亚之于我是何种存在。也该知道,凡是手伸太长,碰到莉亚的,都不会有好下场。”卡列尔公爵神色阴沉。 霍兰西斯当然知道,不禁知道,还往前查了查,知道为什么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这么宠爱自己的女儿到偏执的程度。 卡列尔公爵刚入官场时,为了履历漂亮,前往偏远星球任职,邂逅了原配妻子,也就是赛西莉亚的母亲。 初出茅庐的贵族青年几乎是对那个坚韧自由的一见钟情。 他们两人,一个是门第显赫的豪门贵族,一个是毫无根基家住偏远地区的平民百姓。毫无疑问,他们经历了能想象到的所有阻挠和干预,卡列尔家的族长坚决不同意这一代的天之骄子和一个粗俗的人在一起,想尽一切办法分开两人。 包括但不限于限制卡列尔公爵的人身自由、金钱诱惑女孩儿主动离开…… 他们情比金坚,无论怎样的困难都熬过来了,他们成功走在一起,不如婚姻的殿堂,肉眼可见的幸福起来。 拥有这样的结果不是家中人松口,而是卡列尔公爵夺取了族长的位置,把原组长设局拉下台,先进还和当年阻止两人在一起的其他家族长老“囚禁”在边远星球。 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按照常规童话结局来看,主人公就该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但他们没有—— 卡列尔夫人在生下赛西莉亚没多久就去世了,死于先进医疗水平无法治愈的基因病。 正是现在致使赛西莉亚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病症。 遗传了妻子的病症的女儿是她留给卡列尔公爵的唯一遗物,他怎么可能任由不三不四的人触碰藏于掌心的宝物? 79.礼物 寝宫的大堂中气氛陷入无尽的寂静,空气仿佛都凝滞成潮湿黏腻的液体,沾在在场所有人的皮肤上,带来难以忍受的触感。 高坐上的人再度开口,尖锐的语气有所缓解,“卡列尔公爵,我不会伤害赛西莉亚,也不会用她来威胁你。想必公爵已经知道,我与赛西莉亚颇为投缘,听闻她备受基因病的折磨,很是难过,所以想和公爵商讨如何治愈或者缓解她的病痛。” 如果赛西莉亚在这里,就知道这番话完全是真心的,是十分郑重的语气和态度,完全放下一切芥蒂想要和人同仇敌忾解决难题。 只可惜她不在这里,这偌大的大堂中只有不对付的君臣二人。 “哼!”卡列尔公爵冷哼一声,“巧言令色之徒,以为几句话就能让我把这个国家完完全全交给你吗?” 这世上所有能试的办法他都试过了,若非现在手上还有当年为妻子调理身体的团队在,这些年来一直坚持不断研究治愈之法,或许赛西莉亚无法平安长大。 这世上,整个宇宙中,再找不到对基因病更加完备的团队了,这一点卡列尔公爵完全有把握。 而霍兰西斯这么说,完全就是想借着说好话让他交权! 霍兰西斯做了个手势安抚情绪激动的人,“我敢说出口,自然不是全无把握。” 只是一个小世界中的疑难杂症而已,他完全可以用少量积分和系统交换,让原赛西莉亚治愈。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还对解决从异常能量中诞生的星兽有克制作用,系统乐见得这样的角色获救,以造福整个世界。 霍兰西斯:“公爵知道我是从荒星来的,那里环境艰苦、医疗设施简陋,活下来的人都是少数。” “陛下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卡列尔公爵不耐地拧眉。 “但是那并不代表我们完全没有医治一些疑难杂症的手段。”霍兰西斯正色,“我们只是距离首都星远,但求生欲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因此衍生出许多救治方法和偏方……” 卡列尔没听完立刻打断,“偏方都是毫无根据的东西,没有经过系统的测验我不会让莉亚尝试!” “那敢问如今公爵还有更好的治疗方案吗?”霍兰西斯没有被打断讲话的愤懑。 卡列尔公爵沉默。 他说的没错,不会再有更差的结果了。 十八岁过后,度过的每一天都是恩赐,明天还能不能再睁开眼都是未知数。这也让他更急焦灼。 “公爵考虑得怎么样?要试着把赛西莉亚交给我吗?”霍兰西斯提醒他。 “我……”他有些意动,但这不是这么会儿功夫就能作出决定的,眼下还是另一个问题比较重要。 他不是兴师问罪来的吗?怎么还和人商讨起给女儿治病来了? “这是我们卡列尔家的事,不必劳烦陛下费心。”他恶狠狠放话,乍一看和赛西莉亚某些时候极其相似。 说着站起身,侍从又紧忙拉开高背椅让其归位。 “不过陛下若能拿出详尽方案,我们可以适当探讨。” 虽然还没松口,但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今天能得到这个结果已经超出霍兰西斯的期望。 “这是自然,”霍兰西斯露出得体的浅笑,“我与首相的事情,不会牵扯到她。” 卡列尔公爵冷哼一声,衣摆在空中划出圆润的弧度,“最好是这样。” 看着人出去,高坐上的人缓缓收回笑容。 寂静庄重的大堂响起近乎呢喃的叹息,“可别让我失望啊,卡列尔公爵……” - 首都星,中心街。 赛西莉亚和薇薇安人手一杯季节限定果汁,在新开的商场中搜寻新奇的店铺,后面跟着两队人马,分别属于薇薇安公主和星辰郡主的近身侍卫,每个人手上提着一两个纸带,这是他们的主人一上午的战利品。 自从来到这个充满科幻色彩的任务世界,赛西莉亚还没来得及出来逛逛,体验4000年后人们的娱乐日常,今天可谓开了眼。 “莉亚,快来看这个。”薇薇安站在一个摆件面前。 摆件是名家雕塑,造型奇特,但赛西莉亚来到这里这么些天,已经能够看出这是兰曜帝国的星域分布图。其中作为主星的首都星被放在最中央,其他星球环绕,形成众星捧月的画面,上面还用特殊的颜料上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出柔和的渐变光晕。 “好漂亮……”赛西莉亚由衷感叹。 是与蓝星上的艺术品不同的感觉,不管是从质感还是审美,都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瑰丽和梦幻。 “好看吧!这是我给皇兄准备的生日礼物。”看好友也认同她的眼光,薇薇安不由洋洋得意起来。 “生日?”赛西莉亚看向她。 “是呀,虽然他没说,还是皇宫里的老人找到我说的。”薇薇安丢下这句就开始四处张望寻找工作人员。 “虽然我也还和他不太熟悉,但怎么说也是我的哥哥,是世上和我有关的仅存的亲人了……” 赛西莉亚拉住她的手臂,问:“是什么时候啊?” “很近了,十五天后。”薇薇安顺口答了才反应过来,不解,“莉亚怎么突然问到这个?你也想给皇兄准备生日礼物吗?” 赛西莉亚重重点头,“嗯!” “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吧?可惜我也还不太了解皇兄的喜好,没办法给你提出建议……”薇薇安懊恼自己平时怎么没有多了解了解那个天降哥哥的喜好,以至于在此时无法给朋友帮助。 即便她本人送的礼物也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来的。 她这个妹妹虽然不知道,不过赛西莉亚却明白该送什么。 按照在上一个世界的了解,他很喜欢收集名表,机械表、石英表等等,但是到了这个时代,手表作为古老的时间显示工具已经成了落伍的老古董了,世上最后一块生产的手表已经是两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赛西莉亚关闭光脑,有些苦恼,现在想要买到手表,只有去古董店碰碰运气了,或是退而求其次,买钟表造型的其他物件做替代。 但这是她第一次为他庆祝生日,还是不愿将就,打定主意去附近的古董店碰碰运气。 等薇薇安挑选的摆件打包好,两人商讨好路线,乘坐飞行器前往最近的古玩店。 “怎么想到来这里了?感觉好重的灰尘味道。”薇薇安不适的皱皱鼻子。 她童年过得不算好,但不论如何也是皇室的公主,吃穿住行也都说得过去,加上星际人科学技术发达,早已研究处清理灰尘的机器人,他们很少闻到这么明显的,带着厚重尘土的沉闷气味。 相比起来,赛西莉亚就适应良好,怎么说也是从蓝星来的,这点气味已经相当清浅了,简直置身在数百件古董中。 “这个……算是直觉吧,总感觉他会喜欢这些古老而附有历史意义的东西。”赛西莉亚随口搪塞。 “店里来了两位美丽优雅的小姐,欢迎你们。”一个男人从正中央的圆形柜台底下冒出 来,“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你们可以叫我老金。” 这是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高鼻梁深眼窝薄嘴唇,还有一双和统发同色的浅棕色眼瞳,标准的欧洲人长相。 赛西莉亚没有浪费时间,她走上前询问:“我想找手表,如果没有的话,任何钟表都行。” 老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是位十分懂行的小姐。” 说着他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格式盒子,小心而熟练的绕过柜台中散落一地的古物出来,朝两人招手。 “跟我过来吧,钟表这样的好东西我可不轻易放出来展示。” 她们跟着老金上了二楼,这里没有展柜,只有层层叠叠堆到天花板的箱子,老金熟练的找到一列,抽出来一个放在中间,又绕到另一列前,抽了几个稍小一些的,垒在大箱子上面。 首先打开的是那几个小的,款式不一的手表呈现在赛西莉亚两人面前。 “尊贵的客人,看看这里面有喜欢的吗?”老金搓着手掌,满眼期待。 这几款其实赛西莉亚都不太满意,这些设计该怎么说……有些太新潮了,和江崇文喜欢的不太一样,造型相对而言过于夸张,她都没看上。 “还有其他的吗?” 虽然这样问,但她明白应该没有其他的了,如果真要找到江崇文中意的,需要至少4000年前的老老老老古董了。 “这几个都不喜欢吗?”老金陷入沉思,右手握拳抵在下巴上,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珠一个劲儿的转。 薇薇安完全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对这几个灰扑扑的环状物有些好奇,“这是什么?钟表……不会是古人看时间的东西吧?” “嗯。你看这上面有三根指针,分别表示……”赛西莉亚给薇薇安说明怎样看时间,引得后者不是发出感叹。 “这位小姐看起来是真正懂得钟表的行家。”原本思考着什么的老金被她们的教学吸引,听着听着,脸上的惊喜越来越明显,终于忍不住打断两人的对话。 赛西莉亚红着耳尖摆手。 在蓝星,只要是人类,就会用表看时间,这个技能甚至是纳入小学课本的必修内容,可当不起什么行家,也就能在后世人这里能秀一秀了。 “小姐何必谦虚,”老金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又投入那高耸的箱子山中,翻翻找找一阵终于拿着一个盒子回到她们面前。 “小姐看看这个,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我还没给人看过。” 这是只古朴的木盒,拿在手上沉甸甸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有些像华国的东西。 赛斯莉亚打开盖子,里边的绒布上躺着一只怀表,表盖上是祥云纹样,秒面光滑,保养得当,看起来和新的并没有太大差异。赛西莉亚把它从绒布上拿起来,顶上的按键机关依旧顺滑,随着“咔哒”一声,表盖弹开,露出地下琉璃覆面的钟表。 的确是不可多得的老物件,已经完全接近蓝星时代的造物。 只是还是有些普通。 大概是看出她眼底的失望,老金有些着急,等不到赛西莉亚自己找到那个特别的地方,紧忙提醒,“还请小姐把它翻过来。” 即便不解,但赛西莉亚依旧照做。 怀表背面镶嵌了一块和表盖车不多大小的蓝宝石,切割利落,不管从哪一面看,都折射出璀璨的火彩。 只是一眼,赛西莉亚就被这抹蓝吸引全部注意—— 这是一颗和霍兰西斯眼睛一样的蓝宝石。 80.立式钟 是如出一辙的,和大海般蔚蓝的蓝色,上边折射出收藏室顶上的冷白灯光,就像那双脉脉含情的眼睛。 “就要这个。”赛西莉亚反复摩挲那块微凉的蓝宝石,眼中光亮微微颤动。 “哎!好嘞!”老金笑得见牙不见眼。 解决掉头等大事,赛西莉亚也有了看其他物件的心思,注意到一开始拿出来的那个大箱子,问:“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老金打包的同时看了眼,眼里又迸发出亮光,忙不迭放下手里的活,上前给贵客打开盒子。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老物件了,是这里边最古老的,可是镇店之宝。” 沉重的盖子挪去,里面沉寂不知道多少年的物件终于得见光亮,是一座立式钟,样式算不上新颖,和蓝星上的其他座钟没什么太大区别。 但只一眼,就让赛西莉亚怔在原地。 她的反应过于明显,让一旁的薇薇安凑过来抓住她的手询怎么了。 这场面让老金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解的停下介绍的话语,“怎……怎么了?是东西不对吗?” 可这回无论薇薇安怎么询问,老金如何旁敲侧击,赛西莉亚都不肯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在上前查看了什么地方后就让人把这座立式钟也一起打包。 她要买下这个笨重的古董。 “啊……?哦哦好的……我这就打包。”老金在短暂的震惊后动作飞快的行动。 他可不在意买主有什么打算,他只知道今天真是大赚一笔,能够他歇业好几个月去外地寻找新的古董了。 三人中只有薇薇安搞不清状况了。 “莉亚,你买这个回去做什么?它看起来老得没人碰都能立刻四分五裂……” 赛西莉亚现下没心思再编个理由,一心只想快些回到皇宫,让霍兰西斯也看看这座立式钟。 “薇薇安我今天可能就只能逛到这里了,我……”对上好友遗憾但是包含理解的神情,赛西莉亚有些难以开口,“我得先回去……” “这样吗……”薇薇安没让赛西莉亚为难,很快表示理解,“是是有重要的事情吧,没关系,我们下次再约。” 本以为按照好友的占有欲程度,可能不会离开得过于顺利,但没想到这么快就答应了。 赛西莉亚没忍住,上前抱住薇薇安,头搁在后者的肩膀上,错过了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和快速颤抖的瞳孔。 在赛西莉亚的催促下,飞行器带着两人迅速返回皇宫,停在公主的别墅门口。薇薇安走下飞行器,转头却没看见赛西莉亚下来的打算。 “莉亚?你要去研究院吗?”薇薇安困惑。 刚才不是路过了研究院了吗?难道不是去研究院? “我去陛下那边,我有事情找他……”关于越过好友,直接找上她的哥哥,总觉得有些奇怪,像是背着薇薇安一样。 “皇兄……?”薇薇安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突然一把捂住嘴,眼睛弯了起来,“这样呀,那快去吧,我就先回去啦!” 说完立刻转身,飞快进入宅子,只在进门前,远远丢下一句:“今天我就不留你的饭啦~” 怎么回事? 还在飞行器中的赛西莉亚脑袋上缓缓冒出几个问号。 赛西莉亚救助:“海伦,她怎么了?” 海伦倒是看懂了,但打死也不敢说,她还记得今天早上提到陛下时,公爵黑如锅底的脸。 她万万不敢和小姐说,薇薇安公主是想撮合她和陛下。 眼见什么也问不出来,赛西莉亚也不执着,载着那座包装完好的立式钟又火速赶往陛下寝宫。 只可惜她风风火火赶过去,霍兰西斯不在寝宫。 “陛下今天早上就去面见大臣了,现在还没回来。”寝宫的侍女态度恭敬,“不过陛下说过,如果郡主来找,让我们立刻通知他回来……” 面见大臣?那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自己打扰不太好吧? 其实,自己的事情也没有很——急吧? “不用不用,我等等他。”赛西莉亚制止侍女掏光脑的动作。 不过没成功,因为在她一只脚刚踏进寝宫时,通知已经由侍女发给霍兰西斯了,刚才光脑只是想让赛西莉亚看陛下的回复。 行吧。 塞西莉亚把手揣起来。 夸张! 她小声吐槽。 没让她多等,不过短短五分钟,霍兰西斯就出现在门口。 “小小,听说你找我?”男人大踏步进来,身上穿着颇为正式的君主制服,将本就如明月般的人称得更加圣洁无缺。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自己的小名后,这人总是动不动就喊,昨天晚上就喊个不停,在光脑上聊天这两个字出现的频率也是大幅度提升高。 “嗯,我找到个东西……”赛西莉亚看了眼侍女,有些顾虑。 霍兰西斯朝侍女做了个手势,对方立即眼观鼻鼻观心退了出去。 偌大的寝宫中现在只剩他们二人和摆在正中,与周围华丽且科技感十足的装潢格格不入。 封紧的厚重盖子已经撬开,露出里面油润的胡桃木身。 霍兰西斯不用赛西莉亚提醒,已经走向箱子,揭开盖子,完整的立式钟展现出来。 “这是……”他的目光一凝,露出和赛西莉亚第一次见到它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你也觉得像对吧!”赛西莉亚激动的抓住男人的臂膀,语气惊喜。 说着还指向立式钟最底下的一角,那里有两道交叉的划痕,像是被人不小心蹭上去的,但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加上位置隐蔽,一般人无法发现这道痕迹。 霍兰西斯拇指缓缓抚过凹陷的划痕,想到了它的由来。 还是在上一个世界的事情,作为江崇文时候。 那时许颂微已经和他互通心意,那晚两人从一个慈善晚会上回来,他遇到一个熟识的合作伙伴,和人交谈了几句,等回过头才发现,身边的人又不知道溜去哪里了。 好不容易在餐食区找到人,对方不知道喝了什么,已经双颊绯红,意识迷糊,身边跟了个年轻的 男士,试图扶稳他东倒西歪的妻子。 江崇文见惯了从西面八方扑上来的男男女女,他们都是被许颂微吸来的,他理解这些人的举动。世人都有追求美好事物的本能,他无法阻止,只是无法避免的感到烦躁,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把那些人全部赶走。 他们根本不明白,自己花了多少功夫,废了多少心思,才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但他不能这么做,他是许颂微的人,一举一动都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许颂微的立场和身份,不管不顾的赶走他们不是一个优秀的,能够留在她身边的人能做的事。 于是他强制把自己锁进优雅得体的躯壳中,做一个能够配得上她的人。 “宁宁。” 他这样喊,看见那个皱着眉一个劲躲避年轻男士凑上扶她的手,在听到他的声音后,意识还没清醒,人已经朝着他的方向在移动了。 这样小动物意一样凭借直觉把他当做可以依赖的对象,这举动毫无疑问抚平江崇文翻滚的情绪,他接住往他怀里扑的人,一手揽肩,一手环腰,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领地,牢牢护住,不让任何人觊觎。 “老公?”许颂微看看他又看看年轻男士,小声嘟囔,“怎么有两个老公……?” 年轻男士原本看见江崇文过来还以为是和他一样的追求者吗,准备支棱起来和人一较高下,不过还没等他看清来人真面容,就听到心上人那句声量不算低的“老公”。 瞬间五雷轰顶,没有比听到心上人已经结婚更坏的消息了。 “我的妻子喝醉了,如果有做出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我替她道歉,”江崇文彬彬有礼,“她可能是把你当成我了,抱歉,现在我要带她回去了。” 无视石化如败犬的男士,江崇文怀中紧紧抱着他的救命浮木,嘴角勾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笑意。 他像只得到伴侣认可的雄孔雀,浑身散发着得意。只是他高兴的太早了,喝醉的伴侣可不是那么好伺候的。 回家路上,许颂微就像条滑不留手的鱼,稍不注意就让人溜走了,例如只是进门开个灯的功夫,站立不稳的人已经和门口的立式钟对上了。 醉鬼许颂微被巨大的胡桃木钟绊了一下,高跟鞋尖踢在底座上,她“嗷”了声,嘴里不知道喊着什么,回身又在原地方踢了一脚,发出更加大声的“嗷”。 “可恶的钟……!竟然打我的脚!”许颂微恶狠狠的。 江崇文连忙回身拦腰把人拉远,避免她再次上脚去踢。 “什么它打你的脚,人钟根本没动。” “老公~”被人搂怀里,她立马可怜巴巴的告状,“它怎么在那里?它就是想欺负我!快跟我一起打他!” “好好好……”无法,江崇文只好顺着她用手轻轻在上面拍了几下。 好在醉鬼还算好哄,或许是觉得罪魁祸首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满意后立刻抛之脑后,被人带离这是非之地了。 第二天酒醒,回想起一切的许颂微懊恼的查看那座立式钟,上面已经留下了交叉的两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81.无权限 思绪回笼,霍兰西斯的目光已经从划痕上转移到赛西莉亚身上。不一样的样貌,却拥有着同样的灵魂。 回想起这些,仿佛又置身当时的情景,不由牵起嘴角。 “笑什么!不许笑!”赛西莉亚一如既往的霸道,连笑也不允许。 她可不觉得这是美好的回忆,只觉得自己傻得冒泡,迅速转移话题。 “所以你也觉得这是我们家里的那座立式钟?” “嗯。”霍兰西斯把整个立式钟从箱子里抬出来,绕到后面也看了一圈,“细微的木纹也和印象中的那座高度重合,应该就是原来那个。” “好神奇,竟然还能看到上个世界的东西。”赛西莉亚新奇,“那不就是说,我们的任务世界其实就在同一世界的不同时空?” “怎么会这么巧?”霍兰西斯神情凝重。 “嗯?”赛西莉亚看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我们的任务是拯救失衡者,什么是失衡者?”他问。 “遭遇不公而吸收这个世界几乎所有的负面能量的人。”赛西莉亚是个学霸。 “既如此,这个世界又为什么会出现另一个失衡者?负面能量不是被主脑在上个任务中被吸收了大部分吗?” 喔! 赛西莉亚恍然。 “我去问问系统。”遇事不决就找0821号。 0821号自从昨天打开屏蔽器屏蔽主系统后,就一直躲在她的意识海中呼呼大睡,一点活跃的动静都没有。 “统统、统统……”赛西莉亚呼唤。 好在不是系统升级,很快0812号就揉着像素眼出现在她的大脑中。 “宿主……怎么啦~” 赛西莉亚将立式钟的事情和它说明,0821号也是一惊,急急忙忙去翻找它的系统手册。 “宿主等等我,我找找。” 赛西莉亚表示自己耐心十足。 “嘶——”0821发出人类的拟声词。 “找到原因了吗?” 0821号:“手册上显示我无权限查询……” “什么意思?”赛西莉亚不太理解这句话。 作为一本系统手册,系统却没有权限查询? “怎么了?”或许是她过于震惊没能控制住表情,以至于让霍兰西斯察觉到后主动询问。 赛西莉亚:“这个系统是盗版的……” “啊?” 难得的,从霍兰西斯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0821号:“意思就是,本系统原来应该还是能查看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又不行了。” 赛西莉亚:“……” 赛西莉亚:“这不是废话吗?” “不过既然主脑收回了权限,或许就和我们的任务无关?” 怎么这个语气?难道你自己也不确定吗:) “宿主,我又要去休眠了,完全屏蔽主系统对我的能量消耗有点大……”0821号可怜巴巴。 “去去去去……”赛西莉亚催着它赶紧回去。 有点心,也有赶人的意思。 她和系统的交流在意识海中,这么几句话过去在现实中只有短短一瞬。 眼神刚清明,就撞进霍兰西斯关切的目光中。 她简单说明刚才合格系统的谈话,喜提夫妻二人双双无语脸。 “怎么这么不靠谱……”霍兰西斯薄唇微抿,眉宇间鼓起一点弧度。 “可不是!” 不过既然什么也问不出来,两人只好把这座立式钟当做任务中的小彩蛋,把它摆在了皇帝寝宫的会客大堂里。 - 短暂的周末转瞬即逝,来到工作日,即便继承了原主的高智商,对研究事业高度重视和喜爱,但她本人还是咸鱼一条,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就踏进研究院的旋转大门,停在前往地下实验室的专属电梯前。 “赛西莉亚、赛西莉亚小姐请留步……”后边有人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赛西莉亚对这道声音很熟悉,前天还在档案室探出其主人的浏览记录来着。 又来了。 赛西莉亚整理好表情,准备和他斗智斗勇。 “肖恩先生,早上好。” “不是说好叫我怀特吗?怎么又这样见外……”怀特和人开玩笑,但很快正色,“是这样,前天我提前离开档案室,自己突然想到一个方向,然后自己琢磨了两天,有了新的发现,想着今天和你说,商量看看这个方向的研究是否具有前瞻性。” 赛西莉亚闻言肃然起敬,脊背不由都挺直了几分。 竟然真让他找到了些许灵感?她倒要看看到底想出来了什么。 “没想到肖恩先生如此醉心实验,连休息日也没放过,”赛西莉亚假意感叹,“不如现在我就去你的实验室,一起探讨新发现?” “请。”怀特做了个手势指向另一头的电梯。 顶层实验室中,巨大的虚拟屏投放着怀特根据猜想制作出来的模型和影像,前面站着怀特,正前方是垂手站立的赛西莉亚。此时的实验室里只有他们两人,怀特特意选在今天,正是因为今天只有他在实验室,无人打扰。 “根据算法和公式,计算没有问题,于是我把重点放在材料上,”怀特在一旁写下几个公式进行比较,“已知现存能量储存效果最佳的是博诺晶石,运用在防御保护罩上已经有600年了,人类对它的开发也已经到了极致,它的弊端也十分明显,就是限制能量的输出。我前几天在想,有没有更好的晶石能取代博诺……” 赛西莉亚微愣,有些意外—— 这是她回复记忆后一直在想的问题。 仅凭自己留下的那一大堆实验数据定然是无法想到这一层的,不知道是哪个公式和随手写下的字眼激发了他的灵感,但这个高维物种的智商的确很超前了,现在可是4000年后,再次经过漫长进化后的人类社会了,原主是现存人类社会智商排在前列的人,能够和自己不分前后的想到这点…… 令人警惕。 “肖恩先生已经说到这里,想必已经有能够取代它的晶石名单了。”赛西莉亚也不兜圈子了,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是的,我列举几个,在这里。”指向虚拟屏幕。</ p>上面列出十余种晶石,下面配上相应的图像,分别来自各个不同的星球,种类齐全。 赛西莉亚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两三个自己列出的晶石也在上面。 “肖恩先生和我想到一块了。”赛西莉亚收回视线,转向怀特。 怀特兴奋:“是吗?!看来的确没找错方向!这样,如果赛西莉亚觉得这个猜想方向没错,那是否可以向上级请示,设立特别研究组?” 研究员在有重大发现时,的确可以要求召开科研大会,这种大会经过评估再决定召开规模的大小,怀特的请求合情合理,赛西莉亚没理由拒绝。 何况这个猜想如果得到证实,能造福宇宙中的所有生物和物种,这正是原主加入科研事业的原因。 “好,我待会儿就向上递报告,”赛西莉亚又在虚拟屏上定睛看了几眼,确定自己记住其中的关键点用以写材料才和人道别。 临到出门前,她又蓦地停下脚步,“肖恩先生也可以先着手准备发往联邦的科学院的文章,这次的科研大会规模不会小,或许还会发邀请函给其他物种。” “自然。”怀特郑重颔首,已经明白这次会议的重要性。 上一次召开举世轰动的科研大会是在去年,赛西莉亚关于进一步提高星兽防御保护罩的论文发表后,再之前就要往前推一个世纪了,可见科研大会的含金量。 “什么?你是说换晶石储存和供能的猜想被联邦的科学家先一步提出了?”赛西莉亚的导师兼研究院副院长本杰明·班卡纳大掌一拍桌子,瞬间站了起来。 赛西莉亚没料到导师会有这么大反应,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可这不是你先提出来的吗?这么些天去档案室查询各个晶石的特性已经有了初步进展,怎么会……”本杰明很气恼,是在真心为爱徒感到不甘,“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该由着你胡来,应该早先向院长说!” 赛西莉亚不在乎这个猜想由谁提,总归都是解决宇宙智慧生物的头等大患,就算不是联邦人,是别的什么外星人对她来说都没区别。 “老师,你知道我的性格的,没有把握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会向外张扬。”原主和本杰明亲如爷孙,是除了卡列尔公爵外的亲人。 本杰明叹气,他正是知道,所以更是觉得可惜。 他没结婚,也没有孩子,衣服血肉之躯完完全全献给了科研事业,以至于在上了年纪之后,收了个从上到下没有一处不满意的关门弟子之后,把一辈子的慈爱亲情都给了这个学生,正是半点委屈也不愿她受。 “你啊……”本杰明无奈,短暂的遗憾后还是尊重她的习惯,没有再提。 “你把材料给我,我正好顺路要去找院长。” 材料层层上递,不出半天,文件就通过内阁送到首相的桌子上。 作为兰曜帝国的首相,从底下送来的公文不出意外都通过内给首相的审查后再递交到皇帝手上,至少在霍兰西斯继位之前一直这样,但现今陛下就没了审批这份公文的机会,直接由卡列尔公爵做主了。 定下科研大会就在下个月,联邦前来访问期间。 82.你喜欢她 作为最新一代防御保护罩的泰斗,在定下科研大会时间后,塞西莉亚忙碌程度直接翻倍,在研究院忙到脚不沾地。 上午在地下三层的帝国实验室跑自己课题的数据,下午应邀前往联邦学习团的专属实验室给那边提供建议……基本上除了吃饭就在赶路和做实验。 不过即便忙成这样,在结束工作后,赛西莉亚依旧给霍兰西斯充当教习老师。 高强度的工作安排让低精力人难以适应,终于在一周后的夜晚,给霍兰西斯指导正式场合的用餐礼仪时,成功趴在桌上打盹儿睡着了。 霍兰西斯把水晶杯放回原位,拿起高脚杯,背:“当说到关于祝贺、祝愿和有人来寒暄时,就举起高脚杯……” 高脚杯放回去,又从桌上依次拿起餐具,一路背下来,到后面几个时,记忆有些混淆,侧头想要询问教习老师,“小小……” 话刚出口就立刻噤声。 他轻手轻脚把东西归位,轻轻走到熟睡的女孩身边半蹲下身。 为了方便教习,赛西莉亚还煞有介事的让人单独办了张桌子进来放在霍兰西斯旁边,充当讲台,还不知道在哪里找了根指挥棒拿在手里,戴着平光眼镜,扎了个高马尾,俨然一个资深教师装扮。 现在作为教棍的指挥棒虚虚握在手里,欲掉不掉,眼镜被手臂抵住,歪歪斜斜挂在高挺的鼻梁上,那张用作讲台的桌子则成了座舒适的瞌睡倚靠,让人趴在上面呼呼大睡。 “你呀……”原本因为爱人不顾惜自己身体的责怪话语在看到她眼下的青黑时,全都咽了回去。 霍兰西斯解开袖口,准备把人抱到床上好好休息,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另一只勾起膝弯时,餐厅的大门被人从外边推开。 “陛下……”来人看清了里面的状况,对上好友警告的眼神,嗓子瞬间消音,瞪大的眼睛代替了震惊的声音。 他自觉放轻动作,几步走到霍兰西斯面前,看清了埋在后者怀中只露出一半的脸,眼睛瞪得更大了,几乎快要从眼眶中掉出来的眼珠不断在霍兰西斯和赛西莉亚的脸上转换,仿佛看见远古神明如来佛祖深情款款地抱着上帝耶稣。 泽维尔无声震惊,用口型给他比:卡列尔家的人怎么在这里? 你应该知道这是谁的女儿吧?也知道咱们和他还有你怀里的她应该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吧? 霍兰西斯没理他,确定怀中人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吵醒才放松肩颈,先送人上楼去卧房。 被留在一楼餐厅的泽维尔大脑宕机,正在重新建立世界观。 不二……这到底什么情况?这两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嘶——那扳倒首相计划还继续吗?如果不继续父亲不支陛下了我还能来找他吗? 啊——他们不会到最后和和美美一家亲,把参与扳倒首相计划的我们家给流放到荒星去吧……? 诶——要不还是赶紧看看哪里的荒星是会被首相他们看中的流放圣地,提前安排一些人手过去? 泽维尔在短短五分钟之内,设想了无数种全家被灭的可行画面,顺带模拟真到了那种地步该怎么办,想到后面完全就是一副灵魂出窍的状态。 等霍兰西斯重新下楼,看到的就是面如菜色,绕着长条餐桌不断徘徊的游魂一只。 这幅样子,不用想都知道他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了些什么。 霍兰西斯有心解释,却也不能把自己和赛西莉亚的前世经历说出来,心里琢磨半天就只能蹦出来一句:“她和首相不一样。” 这句话让泽维尔勉强回魂,但不是放心,“什么不一样?她和首相是一家人,不用我提醒您他们都姓卡列尔吧……” “我知道……”霍兰西斯感到些许力竭,“但莉亚是站在我这边的。” 泽维尔没任何表示,只是沉着稳重的看着好友,似乎真的无法理解,而后猛地出手,探上他的额头。 霍兰西斯不明所以,拍开他的手,“做什么?” 泽维尔又把手放在自己额头上感受了下,“也没发烧啊……怎么突然就开始说胡话了……” 霍兰西斯:“……” 作为皇帝,他还是有权利把人赶出去的对吧? 眼见气氛不对,泽维尔一改吊儿郎当的态度,说起正事。 “你知道研究院那边有大动作吗?” 说的是以怀特·肖恩为主的科研大会。 霍兰西斯虽然被卡列尔公爵架空,明面上看是个傀儡皇帝,但这不代表没有自己收集信息的渠道,例如这件事虽然没有摆在他的桌案上,但依旧在确定日期的当天就得到了消息。 “嗯,下个月联邦政府访问期间,在首都星召开科研大会。”正是因为这个会议,塞西莉亚这两天格外忙碌,要不是惦记着还要给自己教导礼仪,估计就泡在实验室废寝忘食了。 泽维尔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就知道你不至于一无所知……那有什么打算吗?” 霍兰西斯摇头,“这次科研大会对人类有重要意义,我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在大会上动手脚。” 泽维尔回忆了下父亲回家后说到的回忆内容,点点头。他的好友是这样的性格,在经历那些常人所不能人忍的艰难苦恨后依旧怀有悲天悯人,将人民放在首位。 “这可是你回来后的第一个大场合,怎么说也是咱们兰曜和联邦两个政体为主导的大活动,首相竟然把这件事就这么自己决定了,总感觉如果不做些什么就落了下风了。”泽维尔心有不甘。 这边泽维尔一脸不忿,急躁的在餐厅来回走了几圈,最终重重坐在高背椅上,用这样的方式表示自己的愤怒。 “行了,机会还有更多,不用纠结这一件事。”霍兰西斯看的很开,毕竟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而且莉亚很重视这次大会,为此准备了许多功课,我不想让她失望。” “莉亚?”泽维尔不可置信的看向印象中一直冷淡严肃的人,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骤然破碎坍塌了。 “你说的不会是卡列尔公爵家那个怪胎一样的独女……吧?” 霍兰西斯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满,“她只是太投入某件事了,这是专注的表现,不是……” 那两个字在喉口转了几圈都没能说出口,他不喜欢让这些带有歧义和贬义的词汇和心中的那个人沾上边。 “不是……这才几天啊?有那么快就情根深种了吗?”泽维尔感觉好友已经被妖精摄魂夺魄了,不然没法解释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我说呢,成人礼前问你要不要用这个给卡列尔公爵使绊子,那天看你就不太开心,是那个时候……就是那个时候!我想起来了,赛西莉亚成人礼那天你还中途转道去了商场,送去的礼物也变了……” 泽维尔一脸发现真相的兴奋,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你喜欢她!” 接着又一下子泄了气,从天堂瞬间跌落到地狱。 “怎么会喜欢她呢……她可是……可是卡列尔家的人啊……” 霍兰西斯冷着脸看着他又悲又喜,仿若疯了一般,久久没有反应,直到泽维尔崩溃指数直线上升,准备进入怪喊怪叫状态才开口叫停。 “小声点,她睡着了。” 泽维尔:“……” 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吗?先不说自己的声音大不大,皇帝的寝宫就这么不隔音吗?还用操心这个? 泽维尔:“你彻底完蛋了你知道吗!” 你完全沦陷了,掉入爱情的陷阱了! 霍兰西斯:“?” “今天过来就为了这件事?” “好歹是件大事,这不一收到消息就匆匆忙忙赶过来了,结果你早就知道……不过也不算白来,至少又得了个大消息回去。”指的是他和卡列尔家的小姐的事。 霍兰西斯有些受不了他,“她真是我们这边的人……” 知道好友的性格,又索性放弃解释,“下次有机会你们见一面就知道了,莉亚没有外界传的那样……孤僻。” 他找了个还算中性的形容词代替原先那个听着就令人不适的词。 泽维尔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神情严肃,像是被委以重任,“我懂。什么也不必多说了,这件事我会替你保密的,我爸那边也交给我。” 你懂什么啊就说懂! 霍兰西斯把肩上的手拍下来,拎着人一起出去了。 其实关于霍兰西斯和赛西莉亚这件事虽然听起来有些吓人,但是如果他是认真的,泽维尔也不是不能理解。 爱情嘛,不就是来无影去无踪。 不过也不是谁都能接受自己的朋友和死对头的女儿在一起,即便泽维尔不介意,但保不齐霍兰西斯以为他不能接受。所以他把拉着他出去的行为解读成霍兰西斯在逃避被他知道而产生的恼羞成怒,现在正在把他赶走。 大可不必! 他理解得不能再理解了。 泽维尔脑子疯狂运转,企图说些什么让好友安心。 “其实你和星辰郡主挺般配的!” 说得很没头没尾,但还是让霍兰西斯脚下一个踉跄。 “什么……?”虽然爱听,但是是不是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点? “有别的事情和你商量,不方便在寝宫说,带你去别的地方……”霍兰西斯无言。 83.计划 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四柱床上的丝绒华盖,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华丽的花纹。 熟悉的风格,在哪里看到过—— 陛下的寝宫! 赛西莉亚猛然睁开眼,几乎就要从穿上弹坐起来,接着她似乎想到什么,又全身放松,安逸地闭上眼,在奢华的床上的躺好了。 陛下就是老公,在老公的床上醒来有什么不对的吗?完全没问题! 闭上眼浅寐几分钟后,赛西莉亚还是坐了起来。 在这个世界,她和霍兰西斯还是不太熟悉的陌生人,或许还是不可相提并论的仇敌,在寝宫里还是不要放肆,做出让人误会的事情。 或许是心有灵犀,霍兰西斯和她有同样的想法,在床边留了便签,上面写着: 寝宫中的人都被支走了,司机停在门口,随时能走。 如果不想,我在书房。 留便签也是上个世界的习惯,是属于他们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有时候醒来看到床头的便签,赛西莉亚总感觉在之前的什么时候,也有人这样留下便签,叮嘱她记得吃早饭、要喝水、提醒天气记得带伞…… 或许是对这种方式十分适用,所以也接收良好? 赛西莉亚无从求证,只是勾着唇角把便签纸仔细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循着记忆中的路线直奔书房。 都没人在了,当然还是要去找老公呀~ 书房是整个皇宫防卫最严密的地方,建立在寝宫中的最高层,四周空旷无遮拦,是最无可能被人动手脚的地方。倒不是说有多少护卫守护,而是这里布下许多关卡,只有皇帝的多种生物信息才能畅通无阻,不过要是有皇帝本人授权,又另当别论。 从开国到现今,都少有皇帝把这个权限授予他人,就算是有,也是给了皇帝身边最为亲近的皇后。现在赛西莉亚一路直达书房,眉眼始终微微弯曲,神情愉悦。 书房的门没有关紧,似是谁故意给某个人留下的,赛西莉亚眼中笑意更甚,推开门进去,略有些讶异。 “小小,过来。”整面纸质书籍的书架前,霍兰西斯姿态放松的坐在高背椅上,见人如他所料地找过来,眸子中泛起温柔的涟漪,朝她招手。 赛西莉亚毫不犹豫向着他的方向走过去,只是眼睛不时瞟向靠在书房侧边窗户边上的陌生男人身上。 说是陌生也不准确,她脑海中有这这张脸的印象,是成人礼上,和霍兰西斯一起进来的贵族青年,爸爸有介绍过,是第四军团的小辈,叫…… “法兰多先生。” “这是泽维尔·法兰多。” 异口同声。 不约而同的默契引起泽维尔的注意,不过更让他惊讶的是:“你连书房的权限的都给她了?!历代只有几任皇后有这个权限!” “为什么不能给?”霍兰西斯不太在意。 翻译:对啊,她是皇后,我是皇帝,给皇后书房的权限完全没有问题。 泽维尔:“……” 行呗,你是皇帝你说了算,但是要不要这么急切?你们距离成为真正的夫妻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虽然他感到不可思议,但还是相信好友的判断,反正也已经给了,人也到这里了,说什么也是多余,不如按兵不动。 “久闻郡主大名,没想到成人礼上一眼,是个这么久郡主还能一眼认出我,倍感荣幸。” 说着泽维尔行了个标准的贵族礼。 只是原主智商惊人,同时还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不算什么。但没人不喜欢被夸奖,心中升起些微雀跃,走到霍兰西斯身边的柔软靠椅上坐下。 “我说怎么不让我坐,原来是给某位特别的女士准备的啊。”泽维尔啧啧感叹。 “你知道我会过来?”赛西莉亚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后者也同时转头,两人目光交汇。 霍兰西斯没说话,但赛西莉亚看清他眼底的未尽之意,眼中逐渐漾开涟漪。 空气中似乎有粉色的云雾和泡泡凭空出现,令气氛变得浓稠甜腻起来。 “喂喂喂!”泽维尔不满,“嗨?这里还有人呢?能稍微克制一下吗?” “咳!”赛西莉亚清清嗓子,率先移开视线,“你们干才在谈事情吗?如果不方便被人知道我可以先回避。” 边说边准备站起身离开,才刚有动作,就被身边的人拉住手腕,让她在椅子上坐稳了。 “没有什么需要回避的,你就在这里坐好。” “霍兰西斯!”泽维尔被好友的发言怔住,立刻出声提醒他。 霍兰西斯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说:“莉亚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她是和我们是一个阵营的……” “哦!”在没有根据的话语中,赛西莉亚仅用零秒猜中他们之前的话题,“所以你们在说怎么应对我爸爸的办法吗?” 这话让泽维尔大惊失色,一张嘴能塞下一个鸡蛋。 “不是……这是能从她口中听到的话吗?” 过于震撼的发言,让泽维尔顾不上她本人就在跟前,直接和霍兰西斯吐槽出声了。 “当然能,”赛西莉亚眯起眼,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我还能就你们的问题提供方案。” 哈? 泽维尔发出不解的声音。 我真的没有幻听吗?这说的还是通用语吗? 赛西莉亚看了眼霍兰西斯,从他那里得到鼓励,缓和面见陌生人的紧张,话语清晰的说出自己想到的方案。 “爸爸在帝国的根系发展太广,仅凭你们这短短几个月的布置是完全无法彻底清除他的党羽和拥护者的……” “你看!我就说她有问题,竟然在你的书房替卡列尔公爵说好话!”泽维尔人突然激动,好像抓住了赛西莉亚的小辫子,迫不及待向霍兰西斯告状。 赛西莉亚:“?” 赛西莉亚看向霍兰西斯:怎么一惊一乍的?你的手下?不管管? 一个眼神传递出去三条信息。 “你安静点,等人说完。”霍兰西斯在爱人质疑的眼神中,也感到有些许的丢脸,很难说这是自己的下属,是跟随自己的伙伴。 “他平时不这样…… ”良久的沉默后,霍兰西斯忍不住替好友解释一下。 赛西莉亚点头表示理解,暂时屏蔽泽维尔,继续说:“现阶段,要和爸爸硬来是毫无胜算的,只能从其他地方下手,其实科研大会是个不错的机会。” “科研大会?”泽维尔正经起来,“霍兰西斯说这次会议对人类意义重大,而且你也很重视,让我们收起心思。” 赛西莉亚颇有些意外的看向男人,没等视线相撞后者就先一步避开她的。 “我说的下手不是要破坏会议,只是你们别忘了,作为兰曜和联邦共同主导的科研大会,那边的代表是怀特·肖恩,兰曜派出的是我。” 她在学生时期就一直把星兽防御方面作为课题研究,并且取得不错的成就,在整个防御保护罩系统方面,她可以说没有人比赛西莉亚更有资格代表兰曜出现在科研大会的主位上。 “这个我认同,”泽维尔点头,“没有你的研究,我们没有把握面对半个世纪后的星兽潮,至少没有现在这么有把握。” 赛西莉亚是真正的天才,因为整日整日的沉迷研究,不理会外界的一切消息,加上接连跳级,也没交上什么朋友,导致说卡列尔公爵家的孩子是怪胎的说法也逐渐传开,还是在前两年,薇薇安公主公开为她说话,这些声音才逐渐消失。 “前段时间我也在寻找更为节能高效的方式加速防御保护罩的瞬发和延长时效,研究颇有成效,已经有几种晶石在备选方案中了。”赛西莉亚调出虚拟屏,上面正是三种产自不同星球的晶石图片。 “萨莱耶……”霍兰西斯喃喃。 赛西莉亚没有错过爱人的动静,“我将把重点放在萨莱耶晶石上。萨莱耶是这三种中数量最为稀缺的,同时也是在兰曜无法流通的……” 泽维尔不太理解,发出疑问:“那为什么要找这样的晶石研究?不仅研究成本耗费巨大,还无法做到流通……” “萨莱耶数量稀少是因为矿脉少,现在整个宇宙中只有两条矿脉掌握在巴巴纽特人手上,”霍兰西斯这段时间从赛西莉亚身上听到太多萨莱耶这个名字,于是私底下查了不少资料,“不过巴巴纽特人性格暴躁,十分好战,并且也一直在到处打仗,并不好沟通,唯一能让他们心服口服臣服的方式就是使用暴力。” 赛西莉亚意外他竟然知道这么多,接过话题,“并且他们会主动向外扩张领土,遇到弱小的国家种族就毫不犹豫的占领,遇上强大的也不会停下扩张的脚步。” 简单讲,就是不论打不打得过,只要这个国家在他们扩张领土的方向上,就直接莽上来! “还挺彪悍哈……”泽维尔叹为观止,“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赛西莉亚和霍兰西斯对视一眼。 还真没说错,他们就是强盗,只是比其他的国家种族更加莽撞一些,不会考虑自己能不能打过。 “下面才是重点,”赛西莉亚又放出里另一张图,星际图上画了不同颜色的线条,“巴巴纽特人的攻占路线如下,再过不久,最多三个月,就会突破巴赫星,往兰曜来了。” 84.联邦访问 虚拟屏上,显示着巴巴纽特人的过往进宫路线和正在进行的计划,按照上面标注的内容和推测,三个月是最快抵达兰曜的时间。 泽维尔也是在军团长大的,跟在第四军团长的身边看他指挥作战,战略地图和攻势图都看的明白,知道赛西莉亚的推断没有错。 “那按照你的意思,我们提前拦截吗?”泽维尔右手虚握抵在下颔,推测赛西莉亚的计划。 “不。” 比计划提出者更早发声的是他的好友霍兰西斯,把两个人的视线都吸引到他的身上。 泽维尔不解,赛西莉亚则是眼中流露出欣赏和隐秘的愉悦,为独属于他们二人的默契。 “她是打算提前拦截,在巴巴纽特人攻打巴赫星前就进行干预。”霍兰西斯补上刚才没说完的话。 赛西莉亚笑容扩大,忍不住在外人的视野盲区,也就是泽维尔看不见的地方,伸手握住那双随意搭在高背椅扶手上的大手,后者则在第一时间翻手挤进赛西莉亚的指缝,另只手食指交握,像两种藤蔓类植物紧紧缠绕在一起。 赛西莉亚赞同点头:“没错,在古老的水蓝星,有个词叫唇亡齿寒,正对应当前兰曜和巴赫星的关系。” 巴赫星就是嘴唇,兰曜是被嘴唇包围的牙齿,当巴赫星被巴巴纽特人攻破消亡,就算兰曜能挺过去,那也将损失惨重,何况还要留出资源和战力迎接半个世纪后的星兽潮,所以无论如何,兰曜也不能袖手旁观巴赫星的危机。 “这样,我们也就拥有了萨莱耶晶石矿脉,能够有充足的晶石研究和制作新型防御保护罩。” 这个道理泽维尔也懂,他比较震惊是这个消息是从赛西莉亚这里知道的。 有关战争和宇宙动荡不该是帝国军政部应该时刻关注的事情吗?怎么临到头来是一个刚刚成年的贵族小姐提出来的? 泽维尔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天才不仅仅是在她擅长的领域有前瞻性和专业性,其实在任何领域都能独领风骚? 还有—— “好歹也收敛一点啊,虽然是我的视野盲区,但是你们眉来眼去的真的有伤害到我……” 泽维尔苦不堪言。 三个人的世界真的很拥挤! 先不说他目前是个纯粹的单身汉,最主要的还是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好友和敌对阵营主帅的女儿在一起的事实。 赛西莉亚一惊,立马收回手,只是还没等她做出来,男人就提前预测,先一步扣紧手心,让人无法挣脱。 “那你要尽快适应,这样的场合还有很多。”霍兰西斯覆在心上人手背上的手指缓缓摩挲着指腹底下细腻的肌肤,漫不经心开口给予好友暴击。 “不是……”泽维尔知道他有时候的确性格恶劣了些,但还是第一次亲身体会,真是大开眼界。 他撸起袖子,看起来想要和人切磋切磋。 “总之!”还是赛西莉亚紧急出面把话题拉回正轨,“这就是我的计划,我们的优势在军权上,就不要浪费时间和首相在朝堂上争了。” 其实说在军权上有优势也不太对,毕竟也不是所有军团都无条件支持霍兰西斯,只是首相本人并无军权,相对来说军权是他们最好的反击方式。 这句话成功点醒两人,自从霍兰西斯回到首都星,继任皇帝位,都在想着这么在首都星的政局上夺回主导权,反而忽略了他的优势。 明明他本身就有独属于皇帝这个身份的军权,再加上法兰多家的支持,十四支军团中,有四个完全属于自己的阵营,听从自己的安排。要知道,军权才是掌权者真正坐稳皇帝位置的关键。 “我知道了,你照常参加科研大会,我会安排剩下的事情。”霍兰西斯在想通之后不再犹豫,在脑海中迅速指定出几个方案。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赛西莉亚查看光脑,显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将近凌晨。 “哎呦直接入迷了,忘了皇宫里还有首相的眼线了,要是被他知道郡主这么晚还在陛下的寝宫,不得直接爆炸,连夜杀到霍兰西斯面前。”泽维尔大惊失色,从散漫靠墙到瞬间站直身子。 “眼线……?”赛西莉亚以为自己听错了,发出疑问。 “没……”霍兰西斯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是啊,卡列尔公爵这人说句权倾朝野真是完全没错,这词简直就是为他来量身打造,感觉这皇宫中除了书房,哪里都是他的眼线……人虽然没当上皇帝,但是坐在公爵府就能掌握皇宫中的所有动向呢。”泽维尔边说,边不动声色观察赛西莉亚。 “嘶——”赛西莉亚倒吸一口冷气。 即便早就知道她爸爸定然不是个安分的臣子,但真听到外人的评价和他做的事情,依旧感到惊悚。 卡列尔公爵做的事情要放蓝星的古代,叫谋权篡位,被皇帝发现是要诛连九族的,到时候公爵府上上下下,从她爸和她到所有仆人,全都没有好下场! “别担心,我心里都有数,不会有事的。”霍兰西斯赶紧抓住赛西莉亚的手,迅速安抚。 “喂!”泽维尔大声,“你怎么不说你已经全面掌控政局,首相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明明就应对得很狼狈!” “爸爸他特别为难你吗?”赛西莉亚另一只手也搭在他的手背上,眉眼担忧,“还是得去和他说,哪有这样为人臣的!” “哼,你觉得你父亲他像是为人臣的吗?这世上有他这样做臣子的?”泽维尔气不过,一整个不服,语气也硬邦邦的。 “泽维尔!”霍兰西斯一个箭步冲挡在赛西莉亚面前,愠怒的眼眸黑沉沉的盯着好友,“别太过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又何必把气撒到她身上。” 泽维尔何尝不知道赛西莉亚不仅没有参与首相针对他们的计划,现在还帮助他们积极想办法对付她的亲生父亲,也明白他不该这样,但他的气实在不知道往哪里撒,此时卡列尔公爵的女儿就在眼前,情绪有些失控。 但他明白这样做不对,“抱歉。” 赛西莉亚从高大的男人身后探出头,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他是我爸爸,你对我有怨言也可以理解。” “小小……”霍兰西斯蹙眉。 自己这边在劝,那边就表示理解,你俩还有来有回 起来了? 不过也得亏赛西莉亚没有计较,甚至称得上善解人意,两人没当场闹掰。 “好啦~”赛西莉亚抱着他的手臂山下搓搓,“今天我就自己回去,你和法兰多先生应该还有事情商量吧。” 霍兰西斯眉心皱起,很明显不赞同,但又拗不过执着劲儿上来的赛西莉亚,只好巴巴望着人离开。 “行了啊,”泽维尔受不了,“有这么难舍难分吗?我都怀疑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 “贝尔曼。”薄薄的嘴唇吐出冷冰冰的三个字,有种莫名的幽默感。 泽维尔:“……” 哈哈,有时候真想把他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不你说的不错,她的确和外界传言说的不一样。”泽维尔指尖抵住下巴,“都说卡列尔小姐性格冷淡孤僻,没有人情味,但……” “感觉完全不相符嘛,除了跟我们一起想办法针对她爸,其他方面简直完全相反。” 明明表情生动,性格有趣,在自己的领域严谨又专业,还能以旁观者角度给出最合理的建议……合理怀疑外界传谣言的人是因为忮忌她才散播这些诋毁意义深重的胡编乱造。 “行了,说这么多也不嫌嘴巴累,你也远路返回,我就不送了,”霍兰西斯坐回高背椅上,捡起桌上的电容笔,拉出虚拟屏开始看公文。 什么? 泽维尔气得双手叉腰,嘴唇开开合合,最终全部咽进肚子里,脸上逐渐狰狞,疑似破防后气疯了。 行!我走! - 在那晚共议对抗首相计划后,三人又各自回归自己的生活,仿佛那晚的谈话只是一场梦。 赛西莉亚依旧专注自己的研究,不时在某条走廊或是某个大厅被怀特偶遇,进行不太纯粹的学术探讨。 为什么说不太纯粹,主要还是怀特依旧没放弃对赛西莉亚使用类似魅惑的技能。 自从主动屏蔽主系统后,赛西莉亚对这类技能的抵抗能力大幅下降,有时候真能恍惚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江崇文,生出喜欢的情绪,不过好在她已经知道真正的江崇文早早就出现在自己身边,并且不是这模样,很快就能从魅惑技能中清醒,从容应对来自怀特的各种试探。 日子一切都如往常一样继续往前奔腾,又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只是不管怎么样,一个月后的联邦使团来访正式提上日程。 整个首都星都开始忙碌起来,街道上,每家每户的门前都挂着象征兰曜帝国的火红旗帜,上面的兰花纹样迎风飘摇。 兰曜帝国第一港口,一艘庞大的宇宙飞船缓缓降落,舱门降下,里边率先走出一个着装正式的男人。 男人乌黑的头发用特殊造型水定在脑后,露出一张不太有记忆点的脸庞,嘴角始终勾着固定的弧度,一眼看过去只觉得如沐春风,令人留下不错的印象。 等他出来后,后边才陆陆续续有人跟着出来,一身黑,似乎是来自联邦的总统保镖。 兰曜帝国的首相,莫顿·卡列尔带领人上前:“联邦政府的范特西总统,帝国欢迎您的到来。” 85.莉亚在害怕 空港被侍卫隔开,以联邦飞船为中心,方圆一公里内除了兰曜帝国的守卫和官员外,再见不到其他人。 “兰曜帝国的首相,卡列尔公爵,许久不见。”尼尔·范特西双眼一眯,缓缓勾起嘴角,向位列首位的人伸出手。 虽然范特西里总统脸上挂着笑,却未达眼底,莫名让人感到一阵寒意,或者说恶意。 “老师……”站在卡列尔公爵身后的一个青年神情慌乱一瞬,下意识上前一步,像是要阻拦对面总统的握手礼。 卡列尔公爵微微侧头,让青年恰好能够看清他眼中的神色。青年对上他的视线,虽有不甘,但依旧顺从退回原位,只是一双狗狗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紧范特西,唯恐后者突然做出什么对卡列尔公爵不利的事情。 “叙旧就放在总统的私人时间再约,现在请由我带您前去面见陛下。”卡列尔公爵握住那只悬停在他面前的手,不轻不重的上下一晃,很快松开。 看起来就是一次友好的握手礼,但熟悉的卡列尔公爵的官员却察觉出意思不对劲——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首相对范特西总统有些不一样?”是近几年新上任的官员。 “首相的年轻的时候,作为交换生去联邦那边交换学习了几年,那个时候和同样是学生的范特西总统分到一个同班。据说刚开始两人组成学习小组,在各个竞赛场合颇为默契,是许多人赞叹欣赏的组合,只是到临到交换期结束前,两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闹掰了,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二人同框了。”这是资历较老,和卡列尔公爵一同上任的官员。 年轻的官员小声“哇”了一下,对首位的卡列尔公爵更加崇拜了,冒出星星眼。 “不愧是首相,年轻的时候就是能够和总统齐名的存在了……” 又来了…… 老官员摇摇头。不论是什么年纪,什么时候进入官场,似乎都对卡列尔那个家伙有着高昂的崇拜之情。 好吧好吧,那个人怎么不算有魅力呢。 老官员也把目光放在最前面的拿到背影上。 他可是真切体会过那个天之骄子在身边的情境的,那可真是……日月都为其退让光辉的人啊。 他有意回忆当年的盛景,可现在的场合容不得他分神,很快就随着队伍跟联邦那边的官员一起返回皇宫。 卡列尔公爵身为文官之首,前去港口等待联邦的非常降落,并代领他们来到皇宫,剩下的则交给在宫门口的陛下与其他官员。 “老公你会紧张吗?”赛西莉亚压低声调,用气声和霍兰西斯蛐蛐。 经过某人的特别安排,她正站在霍兰西斯身旁微微落后半步的位置,另一边是与赛西莉亚并排的薇薇安公主。 这个站位其实有点不太合乎礼制,换地身侧怎么能够站一个非皇室血脉的贵族女子呢! 这该是皇后的位置才是! 但又因为赛西莉亚·卡列尔是帝国目前唯一的郡主,这样的安排似乎又没有问题。 “特别紧张,”霍兰西斯煞有介事的用气声感慨,脸上倒是平静的很,“需要小小的鼓励才能好。” 这话! 赛西莉亚借着宽大的礼服衣袍遮挡,在男人背后拧了一下,感受到指尖的肌肉因为疼痛骤然紧绷才心满意足的松开。 “让你贫!” 这人看着正经,其实私底下不知道怎么幼稚。 赛西莉亚看着人的后脑勺,轻微摇了下头。 “来了!是首相!”周围人群中有人惊呼。 站在前方的霍兰西斯几人也同一时刻往街道尽头看过去,的确是他们兰曜帝国的飞行器阵队,打头那辆上头插了正红色小旗的正是分配给卡列尔公爵的。 整体造型流畅丝滑,连线头都透着高级和科技感的飞行器中,卡列尔公爵咬着牙,死死盯着逐渐靠近,越来越清晰的站在皇宫门口的几人身上,尤其是和女儿离得尤其近的某姓贝尔曼的男子,脸色也随着距离的缩减而愈来愈黑。 “首相大人……”常年跟在身边的秘书察觉异样,顺着上司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最近怎么回事?怎么净往首相大人的软肋上狠狠试探啊!? 在紧张慌乱的氛围中,秘书听见上司从咬紧的牙关中吐出几个字:“哈……就该让他在荒星自生自灭……” 少见到上司这种语气的秘书不着痕迹的把自己缩了缩,塞在位置的最远处,试图远离风暴中心。 感觉首相大人就要爆炸了怎么回事.惊恐jpg 这样的气氛直到飞行器阵队平稳停在宫殿台阶前的红毯前,也依旧没有任何缓解,秘书战战兢兢跟在卡列尔公爵身后,努力扮演一颗可有可无的小草,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毕竟只要站染上郡主,首相就会变得很可怕——来自一个跟随上司多年的可怜职员的经验之谈。 “莉亚。”卡列尔公爵不轻不重的呼喊自己的掌上明珠。 两队迎接队伍的人都看过来。 “爸爸。”赛西莉亚颇不适应地微微低头,脸颊上也浮上几丝窘迫的红晕。 她还是没太适应在公共场合收到过多关注。 好在视线很快消失,身旁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遮挡住大部分目光,如此赛西莉亚才略微放松。 卡列尔公爵皱起眉,倒不是生气或是迁怒,像是从前忽略的细节被放大拜倒眼前而升起的不解。 目光闪躲、肩膀内扣、身体骤然紧绷,如果不是做不到,卡列尔公爵感觉自己的女儿下一秒就要缩成一团藏起来了…… 莉亚在害怕吗…… 她不喜欢这种场合,也不喜欢旁人直白的目光。 卡列尔公爵一秒得出结论。 这个想法在脑中冒出来的时候,他才觉得震惊—— 明明是这么显眼且容易发现的事,为什么自己之前那从来没有发现过? 卡列尔公爵把原先要说的话咽下,仔仔细细瞧了一眼女儿才移开视线,转向范特西总统。 “总统是第一次来兰曜,接下来几天将由我和陛下邀你同游首都星。” 他没想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依旧遵照本心,将众人的目光从放在赛西莉 亚身上转到总统范特西身上。 直到霍兰西斯确认没有人带着好奇的视线往他的身后望,才回到自己该待的位置。 “等会儿范特西进入皇宫,你就提前离场,我让海伦在里边等着接你。”霍兰西斯小声叮嘱。 赛西莉亚忙不迭点头。 虽然在礼仪课上是满分,但是个理论派。原主是个社恐,连带着她也不敢在人多的场合露面。 如果不是身为郡主,必须出场这种场合,她此刻应该泡在实验室继续自己的研究课题了。 好在双方会面并不需要多久,两个统领人稍微寒暄几句,让记者象征性拍到足以登报的照片就调整队形准备进入皇宫。 几乎是前脚刚踏进皇宫,后脚就在宫道上看到了海伦,招呼她过去。 赛西莉亚不动声色的打量一圈,放慢脚步,逐渐落在队伍中间,确认没人注意到她才脱离队伍。 只是队伍中,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走在队伍之前的几人才收回视线,甚至霍兰西斯和卡列尔公爵中途还直接对上。 他们同时意识到对方刚才正和自己一样,看着同一个人的背影离开。 卡列尔公爵是真的哪哪儿都看不顺眼这位几个月前自己主动找到线索并且带回来的君主。 早先还好,虽然颇有锋芒,但还算听话,也明白哪些逆鳞是不能碰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女儿的成人礼过后,这位陛下突然就展露锋芒,不仅在每日的朝会上开始发表言论,直接插手政事,现在还和没皮没脸一样往他女儿身边凑。 要知道,前面那些卡列尔公爵都能忍受,却唯独不能忍受他对自己的女儿不利。 现在又被他抓住了! 卡列尔公爵眯起眼,官场沉浮几十年的人此刻目光锐利,死死盯着年轻的帝王,里面闪烁着危险的碎光,仿佛一头盯紧猎物的黑豹,沉默无声却充满威胁。 被锁定的“猎物”本人,霍兰西斯倒是称得上闲庭信步,似乎并没有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他朝卡列公爵谦逊点头,而后收回视线,转头同联邦总统范特西交谈些什么。 从容不迫,具有风度。 但他越是这样,卡列尔公爵越是看他不爽。 嘁,装什么!我看你能装多久!只要等莉亚兴头一过,你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他紧走两步跟上两位已过掌权者,和联邦那边的秘书长并排。 - 这次的联邦访问进展很顺利,预料中来自荒星没系统上过礼仪课的表现不说两眼,但中规中矩,没让帝国在全宇宙直播中丢脸,甚至因为那张过分英俊帅气的脸,洗衣不少年轻男女前来蹲守。 联邦来帝国访问,在安排上是有半个月的,这半个霍兰西斯和兰曜大臣将带领范特西和对面的官员进行参观活动,体会兰曜的风土人情。 在这期间,联合36个国家、14个种族的科研大会也顺利召开,作为主导国,霍兰西斯和范特西也受邀前去旁听。 他们坐在严肃庄严的大会堂,心底都明白,只是一场决定未来对抗星兽几百年甚至千年的研究。 86.科研大会 这场科研大会的主角是怀特·肖恩,其次则是从旁辅助,并在本次大会探讨领域具有权威的赛西莉亚和相关专家。 圆环型讲台周围是围绕着排列的座位,中间一块巨大的虚拟屏成三百六十度向底下的学者、来宾展示上面的内容。 怀特站在台上,平静的语气难掩激动,条理清晰向宇宙传输自己的观点。 “关于能量储存晶石,我们一直采用的是博诺,它的特性是稳定,储备空间大,能让能量源源不断的从输出给防御保护罩。一块常见规格的的B级博诺晶石能够给足以容纳一座小型星球的防御保护罩提供24小时的能量,但星兽的一次进攻至少有30小时,这也就代表我们需要在星兽进攻期间再次启动一次防御保护罩,也就是说,我们有五分钟是完全暴露在星兽的进攻下的。” 这是现今防御保护罩的普遍现象,这也已经是赛西莉亚改进后的结果,在那之前的防御保护罩机器脆弱,只能起到缓冲星兽能量冲击的作用,穿过保护罩的能量攻击还是会落到地上,不同程度对星球上的居民造成伤害。 而目前的防御保护罩则是实实在在抵挡住了星兽的攻击,并且拉长了防御保护罩原有防御时间的40%,可以说是对抗星兽历史上里程碑式的进步,只是这样还不够,不少落后的国家或是种族无法发起有效进攻,在重新启动新的保护罩的时间内遭到重创,或许他们会就此覆灭。 “这短短的五分钟或许足以让一个文明就此消失,所以我想,如果能够缩短启动保护罩的时间,是否就能为大家争取到新的生机……”怀特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这是他第一次站在这样庞大的讲台中央,底下坐着的都是来自各国的顶尖学者,他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无所遁形,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中。 科研大会,研究员、科学家最梦寐以求的展示学术报告的殿堂,他终于也站在这里了。 怀特听见自己胸膛中不断跳动的心跳,脸上浮起病态的红,在他苍白的脸上尤为明显。 赛西莉亚同样坐在讲台底下,那是个极其靠前的位置,或者说周围白发苍苍的学者呈众星捧月状将她围在正中。 “莉亚,老师还是觉得今天该是你站在上面向全宇宙讲述你的研究发现。”同样满头华发的本杰明·班卡纳皱皱鼻子,不太服气上面的人。 赛西莉亚倒是不太在意自己能不能站到那上面去,主要还是上次开完科研大会,原主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学校那边也请了半个月的假,除了一日三餐让人放在门口,其余时间都没开过门。 觉得自己社死了,赛西莉亚对援助的做法表示理解。 “卡列尔博士,你怎么看待肖恩博士发表的观点?”这是坐在赛西莉亚另一边的,一个蓝色皮肤的外星种族,她的通用语带着一点口音,吐词却很清晰。 “我们不妨继续听肖恩博士接下来的讲话,我想既然他能够站在科研大会的讲台上,就绝不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想法,而是有了进一步突破。”赛西莉亚维持着原主层对外展现的冷漠脸。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个容易脸红的年轻女孩儿,却总是用冷漠的面具把自己与世界隔开。 外星女人不着痕迹的想。 讲台上的人接着说:“所以,经过测算,我找到以下晶石作为储存能量的新载体。” 虚拟屏幕上顿时出现十来种晶石名称和所出环境。 观众席上在晶石名单一出,就想起细微的讨论声,虽然大家都是很有素质的高文化人,但几万人同时开始小声说话还是有些嘈杂。 控场主持人立即出面,“请大家静一静,关于这项研究和假设,我们还请来了对这方面颇有话语权的卡列尔博士进行评估。” 灯光随着控场主持的话落,打在赛西莉亚头上。 科研大会是有这一流程的,也事先和她说过,赛西莉亚做了几个深呼吸,等待从控制台飞来的麦克风在她的衣领上别稳。 “有关肖恩博士所提出的猜想,是有几率实现的,而且很巧的是,在这之前,我也做过相关的研究和计算,同样总结了几种晶石作为防御保护罩新的能量载体。” 观众席闻言静默一瞬,紧接着发出更加吵闹的议论声。 其中大部分都是激动到面红耳赤的迫切,还有小部分人则安静等待下文。 虽然赛西莉亚和怀特都在说同一件事,这场科研大会也是以怀特为主召开,但大家都更为认可赛西莉亚的话。 主要还是因为,这么几年来,赛西莉亚不论是发表论文也好,还是召开科研大会,都是以实验的完成形态为前提。也就是说,若不是有完全把握,已经通过实验得到结论,她是不会轻易公开发表结果的。 现在她说有几率实现……那是不是就表示,赛西莉亚已经进行实验,确定需要的是哪一款晶石,可以直接进入测试阶段,再往后就是投入生产? 一时间众人火热的眼神齐齐落在赛西莉亚身上,好像下一秒就能看到新的防御保护罩展现在大家眼前。 混杂在这中间的一道视线与旁人不一样,带着浓重的不可置信和嫉妒到发疯的怨恨。 讲台上,还正常的站在原地,但一双眼睛早已一片通红,若果这时候微小的飞行摄影机把镜头对准他,那么所有人都会在大屏上看到他攥进的双拳和颤抖的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拿走了她的气运,依旧还能如此光彩夺目,吸引大家的目光,成为这个世界里最璀璨的存在? 怀特的怨恨几乎要化为实质从身体里钻出来。 “系统,你说过我只要兑换道具就能让她对我言听计从,为什么她在做和我一模一样的研究我却什么也不知道?!” 怀特在脑海中大声质问那个犹如寄生在他大脑中的庞大莹白光团,只是几天没见,它的身躯变得更加庞大,怀特想或许用不了几天,自己的大脑就要被它的躯体给撑爆了。 “宿主不要气馁,”系统安慰这个忍耐度已经到达临界点的宿主,“许颂微是这个位面的宠儿、是中心体,这些世界都在这个位面里,有这个位 面的主脑在,的确是会更幸运一些,但是别忘了,只要成功完成任务,你的心愿也能立刻达成。” 不知道是听到了那个关键词,怀特突然就像被点燃的爆竹,一下炸了:“心愿心愿心愿……你就会用这个威胁我,我告诉你这什么狗屁任务我不做了!我要解除绑定,放我回去,我要回我自己的世界……” “宿主!”莹白的系统强硬起来,“别忘了你可是被判了无期徒刑,无论如何也再不会从监狱里出来了,真的要放弃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大脑中,怀特的意识体崩溃捂住脸,整个人蜷缩在一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让你从位面的中心体身上攫夺能量很难,但你看……”莹白系统亮出一块虚拟面板,上面的进度条已经走到94.3%,“从许颂微的本体世界获得的能量已经有这么多了,上个世界虽然没有成功,但是只要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你就能回家了……” “以无罪之身释放,那可真是个美丽的世界,我记得宿主你的愿望是周游世界,结算的金钱用来实现愿望应该绰绰有余,甚至还能置办房产,不是还想在上海落户吗?这些主要完成任务统统都能实现……” 系统周身莹白的光晕逐渐加深,而后由内向外透出一丝粉,逐渐加深,身体底下的纹路隐隐透出,从远处看像拥有许多触手或是触须类似的东西蜷缩在一起组成了怀特眼前的系统。 “宿主,你想继续完成任务吗?”那团不知由什么组成的东西发出低沉轻柔的声音,像深渊里引诱无故路人往下跳的来自恶魔的低吟。 “我……”怀特眼神涣散,好似受了系统的蛊惑,没了思考的心智,“我会继续做任务……” “很好很好……”莹白系统满意了,一条触须蜿蜒过来,缠绕上怀特的脚踝,往上继而盘桓在躯干上,最终停留在他的脖颈处,轻柔的缠绕抚摸,“你会得偿所愿的……来,打开商场,看到最上面的那个东西了吗?” 怀特的瞳孔放到最大,黑色的瞳仁几乎沾满整个虹膜,他转动浑浊的眼珠,跟随声音指引落在那个标价无比高昂的道具上。 “没错,就是那个……按下去,只要按下去,就能获得能够对抗中心体的力量,这样任务也就能完成……”触手微微加重力道,缠紧意识体那脆弱的脖子,“只有拥有了趁手的武器才能对抗强大的敌人不是吗?” “是……”随着话音落下,虚空中出来“叮咚”的声音,一道莹白的光芒从这个世界的某处裂口迸发出来,散向四面八方。 而在兑换成功的音效后,系统身上的粉又加重几分,浑身上下的触手似乎得到了滋润,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好了,快回去吧,她看到你了……”没给怀特反应的时间,系统回归原本的莹白色泽,将他的意识体踢了出去。 怀特意识回笼,额角的冷汗顷刻间冒了出来,和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正中的人直直对上,那双平日里躲闪低垂的眼睛闪烁着冷静锐利的光。 她发现我了,她知道我是外来种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