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海豹O被读心后[GB]》 1、001.战争前夕。 “攻打个克伦威尔竟打了整整三个月!明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完最后一仗回家?” 食堂里餐桌摆得整整齐齐,穿着迷彩服的军人们正吃着饭。 角落里正坐着两人,占据了一大张桌子,没人敢朝这边来,正是这群人中的最高长官,其中沈见白眉头紧皱,大马金刀随意坐着,眼角眉梢俱是惆怅与焦躁,夹菜间掏出上衣衣兜里的怀表,单手打开后瞧了眼怀表里的照片。 她看了两眼后露出了个笑,情绪稍稍稳定了些许,然后珍而重之合上怀表。 短短三个月,她都不知道拿怀表看了多少次。 “克伦威尔是第二星际盗贼的老窝,又吸纳了不少高等星际囚犯,哪儿那么容易结束?” 她对面的女性alpha瞧她想对象想得紧,眉梢微挑,踹了她小腿一脚,戏谑道:“再说了,你跟你对象才处几天啊?哪儿那么深的感情?” “你懂什么?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沈见白一听这话不大高兴,杏眼一瞪,不悦争辩。 女alpha吃了口花菜,不由好笑:“说得好像挺懂的,”她正儿八经劝解道:“三个月不联系,这事儿基本吹了,咱们注定就吃不了这爱情的苦。咱们不配。” 这次出征事态紧急,陛下根本没给第三军区任何准备,便点名要她作为克伦威尔战役的最高指挥官。 军队在克伦威尔星驻扎期间,军人不得与外界进行通讯,避免泄露军机。 据说沈见白谈那对象才谈三天,手都没拉上就上了战场。 失联三月,沈见白下战场跟望夫石似的,盼星星盼月亮赶紧结束战争。 “我看你就是自己没媳妇儿,见不得我好!!” 沈见白瞪她几眼,嘴巴比心里想得快,脱口而出。 说完这话便见好友脸色微微一变,她当即意识到不对,打了自己嘴巴两下,赶紧给她夹了块青菜,尴尬致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咱们两兄弟总要有人先谈恋爱吧……” 跟前这人是她发小谢亦谨,3s级女性alpha。 28岁已是第三军部指挥官中的佼佼者,军营里论驾驭机甲、武力值、精神力无人能敌,地位仅仅次于第三军部军长曹江,这回更是被委任为本次任务的最高指挥官,这场仗打完,论功行赏,得升职了。 与沈见白长期混军营晒成小麦色不同,浑身一股草莽劲儿,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跟人干仗不同,谢亦谨天生冷白皮,骨相精致,又是一副好容貌,个子又高,冲人一笑眉眼尽显温柔端是富有蛊惑性,引得不少omega们趋之若鹜。 可惜,是个同性恋。 还是个深柜,藏得贼深。 谢亦谨顿了下,没说话。 正在沈见白考虑要不要给谢亦谨介绍对象时,谢亦谨睨了她一眼:“谈恋爱?就你?” 沈见白一瞅那就嫌弃的眼神,拳头梆硬:“我……” “打仗三月,人早把你忘了。” 谢亦谨夹了块肥肉审视了下,嘴巴十分毒舌道。 这仗打三个月,打得确实久了。 原本她战前提交的指挥方案,初步预估两个月能结束战争,可惜在大大小小二十三次交锋中,事与愿违,期间第三军部指挥机密泄露,出了叛徒,迄今为止还未能揪出叛徒。 近期战争部署多由各级指挥官随机应变,再由她全局调控战场。 思及此,谢亦谨眉峰一皱。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沈见白抬眼定睛一瞧,生出股报复心,冲她道:“啧,你的孽缘黎宴谨来了。” 那边打饭窗口前,长相美艳、眉梢微挑、得意洋洋的男性omega扯着对面面无表情、神色高冷的男性alpha的餐盘。 餐盘一边一只手死死扣着,谁也不让谁! 四目相对,浓浓的火药味一触即发,眼神似有刀光剑影般。 那美艳的男omega叫黎宴谨,是豪门黎家的小儿子,从小被养得骄纵任性,少有人管得了。 如今,他是帝国第三军区医院的外科医生,是本次医疗部的副组长,也是第三军部不少alpha的梦中情人。从高中开始就对谢亦谨穷追猛打,导致每次谢亦谨见到他,脑袋就隐隐做疼。 跟他对峙的是alpha第三军部远近驰名的江醉。 远近驰名的不仅是他是军区外科医生中的佼佼者,3s级alpha,江家唯一的顶梁柱。更多为第三军区乐道的是,他与总指挥官谢亦谨是死对头,即便一个在指挥部,一个在军区医院,每次见面双方都恨不得给对方两脚。 此刻,江醉和黎宴谨四目相对,俱是寒意,俨然谁也不让谁。 就黎宴谨?也配算她的孽缘? 谢亦谨很不赞同,翻了个白眼。 谢江两家早百年是世交,后来她爸谢帆和江爸江厌在一次剿灭星际海盗的任务中,为了完成任务不顾江厌夫妻死活,江家遗留下老迈的爷爷江淮盛和十四岁的江醒,七岁的江醉,江家至此调令。 那次任务让白发人送黑发人,从此世交变成世仇,谢江两家交恶。 谢帆不愿意提起那次任务,具体发生什么,谢亦谨不知道,但她相信父亲并非为了军功罔顾好友生死,个中缘由谢帆不愿意说。不过,倒是叮嘱她、二妹谢兆华和三弟程言若是遇到江家人,莫要起冲突。 谢亦谨从小混不吝,哪儿管谢帆说什么? 做事全凭喜好,在她看来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把全部责任扣到她爸头上,江家属实不该,光这一点,她就看江家人不顺眼! 在小学一年级初次见面,她刚做完自我介绍,就被坐在第一排清清秀秀的小矮子江醉冲过来,给一拳揍了。 江醉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把她扑倒在地上,又是揍又是咬,她一个反手把人甩到桌角,江醉磕到墙上,磕得头破血流,把她吓得够呛。 那是他们初次交恶。 以江爷爷在办公室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谢帆结束。 谢亦谨永远忘不了,离开办公室时江醉回头看她的眼神。 满是血污的脸上,仿佛将那双眼睛也晕染上血腥。 既冰冷又悲伤,既愤怒又克制。 那双沉沉的眼睛亮得吓人,仿佛埋进了一万年的仇恨,要在往后细细与谢家算账。 她和江醉简直是天生死对头! 他们好死不死,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在同一个班念书,班上事事都要抢夺第一,从运动到打架,从机甲控制到追求omega,学好学坏都要比! 谢帆在率领第二军部攻打克赛格拉丝星盗战舰时,负责攻陷战舰指挥室的第三分队队长江醒在赛格拉丝星盗战舰自爆时未能出来,与赛格拉丝星盗共同消陨。 江醒一死,江醉每次见他们谢家人,眼神透露着“不共戴天”四个字。 谁知道,她进第三军部指挥系,他进第三军部军区医院。 谢亦谨嘲讽江醉跟屁虫,江醉笑谢亦谨臭不要脸、自作多情。 但凡她受伤治疗,遇到江醉免不得唇枪舌剑一番,嘴上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住院半天双方都能差点把医院给掀了。 这日子,就没好过! 周围因这动静,不少人围了上去,小声议论起来。 “江医生一个alpha,怎么总跟黎医生一个omega过不去?”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军区医院那边本来是江医生当随行医护的副组长,谁知道屁股还没坐热,转头就换成了黎宴谨,更别说以前在医院里,他两为了升职明里暗里抢,不撕逼才怪!” “以前在军校念书,这两人就不对付!” “上个月江医生为了救人违逆黎宴谨的命令,要将江医生逐出随行医护队伍,谢指挥路过,新仇旧恨凑在一块儿把人关小黑屋,谁知道关完就受伤,谢指挥钦点江医生去治疗,把黎医生惹毛了,估计记恨上了!” “江医生给谢指挥治疗的时候,据说还打起来了,江医生关键时候咬了谢指挥一口赢了。” “真的假的,谢指挥也太帅了,受伤了还能打过江医生!” “这算什么?在第三军区的时候,江医生跟谢指挥治疗,两个人吵架,江医生用手铐把谢指挥给铐在床上。” “alpha打架,真是轻而易举。” “江医生都没给过谢指挥好脸色,黎宴谨肯定想给谢指挥出气,天天跟江医生不对付!” “……” “……” 正在七嘴八舌时,江醉冷冷盯着黎宴谨淡淡道:“松手。”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已经没有任何耐性跟黎宴谨耗。 黎宴谨笑眯眯道:“我偏不!”旋即挑衅道:“你、能、拿、我、怎、么、样?” 那眼神,充满恶劣。 江醉微微蹙眉,薄唇轻启道:“揍你!” 黎宴谨一听,冷笑一声,用力一扯将餐盘往跟前一扯,餐盘里的餐食摇晃些许,汤汁都撒出来了。 江醉面无表情扣住边沿往怀里稍稍一拽,另一只手抽出餐盘上的筷子迅速往黎宴谨双眼袭去,动作干净利落。 黎宴谨慌张下仓皇后退,狼狈跌落在地。 江醉瞥了他狼狈模样,端着餐盘顿下脚步,眼神满是寒意,一字一顿道:“少惹我。” 熟料黎宴谨跳起来,狠了心般抓过旁侧军人的刀叉,眉峰一凝狠狠朝江醉袭去,嘴里满是不甘,冷哼一声道:“我偏要惹!” 江醉听声辨位,侧身躲开。 哪知这一躲,黎宴谨刹不住脚,额头狠狠撞到桌角上,疼得他当场捂着脑袋蜷缩成只虾米样,湿漉漉黏腻腻的液体从额头流淌下来,没过几秒,他就晕了过去。 食堂里一片哗然,围上来的人愈发多了。 “天哪,他一个alpha怎么做得出来?” “瞎说!是黎宴谨自己撞上去的!” “嗨,一个alpha跟omega打什么架?!” “这可怎么办?明天还要打仗,医护组的副组长受伤了,这可怎么办?” “……” 江醉盯着摊在地上的黎宴谨,眼底闪过疑惑。 ……这黎宴谨花花肠子一堆,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天哪!谁把这么娇弱聪明的黎医生推倒在地?太丧尽天良了!” 沈见白拨开人群一瞧,赶紧把黎宴谨扶起来,掐了掐人中,语调特别夸张,关心的模样溢于言表。 这黎宴谨是什么款的绿茶,追谢亦谨昏招频出,她也不是没见过。 “谢指挥,你还是赶紧把人送去医务室看看吧!”说着特别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把人往谢亦谨怀里一推。 眼瞅着娇滴滴的omega往自己身上倒,谢亦谨伸手往沈见白怀里一推。 黎宴谨晃悠着悠悠转醒,睁眼便见沈见白表情怪异搂着他,他当场仿似受到惊吓弹开,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掉下来,往谢亦谨怀里扑去。 “呜呜呜……呜呜呜……谢指挥……呜呜……江醉欺负我……我好疼……” 谢亦谨闪开身子躲开,太阳穴突突突直跳。 黎宴谨扑了个空,转头揩揩眼泪,愤愤不平指着眼眸清亮注视着他的江醉控诉:“我不管!都是江醉!我今天一定不让他好过!” “那你跟他打一架吧。”谢亦谨抱着胸,一副好整以暇模样。 黎宴谨当时就震惊了:“!!!” 黎宴谨不敢置信重复了遍:“谢指挥,他欺负我!” 谢亦谨瞥了眼眼神冷凝的江醉,再瞅了眼恨不得把人剥皮抽筋的黎宴谨,摸着下巴琢磨了下,十分正经问黎宴谨:“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你打架?”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细品之下,好像又有一点点对。 黎宴谨眼睛亮了亮,难不成谢亦谨终于要开窍了,当即露出个自以为笑得极为娇俏的笑:“对!” “我若出手教训他,黎医生将你手中那把炽天使狙击枪给我,可好?” 谢亦谨唇角微勾,望着黎宴谨时难得如此有耐性。 炽天使狙击枪是由莫里斯帝国第一机甲制造师江厌所制,几年前在拍卖会上被黎家高价拍得。 可惜黎家没一个在狙击上有天赋,那狙击枪辗转落到了黎宴谨手里。 而她,想要。 江醉听到炽天使时眉峰微蹙,直直望进谢亦谨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那眼神,恨不得把谢亦谨这臭不要脸的狠狠揍一顿! 黎宴谨顾不得许多,反正黎家什么都不多就钱多,当即点头如捣蒜:“好!你帮我教训他,我把炽天使给你!” “一言为定!” 话音一落,谢亦谨疾步上前朝江醉袭去,一把抓住他肩膀,笑得跟朵花似的:“江醉,我来揍你了!” “是么?”江醉握住她的手,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道:“那也得看谁揍谁?” 话音刚落,双方朝对方攻取,招招干净利落。 食堂用餐的人都知晓这两人打架,赶紧避远,连吃饭都跑到边儿上去了。 那江醉当初在学校双修外科系和机甲系,武力值丝毫不逊色于谢亦谨,若没有意外江醉原本也该奔赴前线,许是江醒没了,江淮盛舍不得江醉冒险,硬生生给安排到了军区医院去。 这哪儿是为了黎宴谨打架? 军区的人都见怪不怪了,这两人是随便逮住什么事情都能干起来,就是不知道谁输谁赢。 江醉一个扫堂腿被谢亦谨躲开,那一腿直接把桌椅给贯穿。 3s级alpha的躯体比寻常人强悍,且破坏力极强,他被卡在桌椅里那秒,谢亦谨闪身到他身后揪住他衣领,三两下将他反手扣住,歪着头咧嘴一笑道:“江废柴,你不行啊。” 江醉咬牙切齿,挣扎不得,死死瞪着她:“谢混蛋!你给我等着!” 全军区,敢冲谢亦谨撂这狠话的,也就他了。 谢亦谨笑意更浓:“好啊,我等着!” 2、002.星盗援军。 与克伦威尔星一战于凌晨四点爆发。 信息部以量子纠缠干扰器干扰克伦威尔内部通讯设备,由0711、0715营驾驭12艘战舰向星际海盗聚集点两侧发起冲锋,0752营于后方突击毁掉食物储备,0748精英机甲部队突破防线,每个营地安排随行医护。 四点开始,陷于黑暗的克伦威尔星在一朵朵火花冲击下显露出修筑的堡垒与城镇。 第三军区与克伦威尔双方军队纷纷奔赴战场,“轰轰轰”的战争声仿佛要将一切湮灭。 上空的战舰仿佛往黑暗里汇聚的翅膀般聚拢,闪烁着细小又骇然的火力。 与此同时,后方指挥战舰上也面临星盗突袭。 这支突袭军数量惊人,竟有三千人之众,以势如破竹姿态闯入指挥战舰,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星盗战力完全能与0748精英机甲部队相媲美,等离子炮、超高速弹丸大范围破坏战舰,底部不知道从哪儿爬出几十只比人还高的虫族,张着嗜血口器与比钢铁还锋利的肢体疯狂破坏着战舰。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战舰内部指挥台。 指挥室开始摇晃,外面响起的炮弹声令不少指挥员大惊失色。 谢亦谨指挥若定,看着各处战场奋勇杀敌,不断发出新指令,仿佛根本没注意到周围变化。 现在是攻陷克伦威尔最好的时机,决不能出任何差错,至于攻上指挥战舰的这支星盗部队未免过分强悍,根本不像是克伦威尔星上该有的战力部署,更何况探索部队压根没探测到克伦威尔星的人出来过。 唯一的解释是,这支星盗部队是克伦威尔星召唤的友军。 在这片浩瀚的宇宙中,星际海盗构成的人员多是星际逃犯,最会趋利避害,这就决定他们利益至上,多是各自为战,鲜少联合。 其余指挥官正欲劝说谢亦谨什么,站在她身侧的江醉微微蹙眉用手势阻止了他们发言。 这不是他第一次上战场,也并非第一次面对这般陷阱,他望着其余屏幕上指挥战舰外的战争情况,心脏一点点收紧。 指挥官们见状,不敢说话干扰总指挥。 谢亦谨继续有条不紊发出指令,眼睛一刻不离开战场,尽量保持理智。 在发完最后一条命令,确认克伦威尔星一战战役成果,这才对指挥战舰上所有人下令: “全体成员,马上撤离!” “战舰将会在三十分钟后自爆。” “全体成员,马上撤离!” “战舰将会在三十分钟后自爆!” 话音一落,所有战舰上与星盗缠斗的军人耳机里收到指令,不再恋战,匆忙跳下战舰。 一辆辆太空摩托在空中划过朝克伦威尔战场而去,仿似一道道流星。 谢亦谨率领一群人辅一抵达宽阔的战舰甲板,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和机甲缠斗的声音连绵入耳。 下一秒,八名戴着银质面具的星盗悬浮在空中将他们拦住,他们背后装置着轻便飞天装置,在星际属于比较时新的交通工具,造价不菲。 “哦,原来第三军区的最高指挥官在这儿啊。” 为首的男性alpha身材魁梧,在战火闪烁时能清晰看到烙印在他右眼上狰狞的疤痕,一双鹰眼里含着戏谑不屑。 他约莫四十多岁模样,嗓音沙哑,听得人难受,手中握着把重型等离子炮像玩具枪似的。 他身后戴着面具的男人头发长长的,个子很高,蛇一般的眼睛散发着股阴冷,盯得人背后凉飕飕的。 “舰长,那个男alpha交给我,”男人握着激光剑,歪着头仿似在看蝼蚁般瞧着江醉,那眼神仿佛一张网般要将江醉撕碎,唇角笑得邪肆又兴奋,嗓音温柔似水,话却恶毒至极:“我,要拿他做标本。” 跟在他身后的女性alpha着黑色皮甲,短发波浪卷。 这人右眼戴着半边精致的银色眼罩,定睛望向江醉,见到他那瞬间眉峰微微皱了起来,五指逐渐握紧,薄唇抿了抿,似对这场战争很是紧张。 “是格赛尔星盗团!” “是格赛尔!” “妈的!格赛尔竟成了克伦威尔援军!” “……” 浩瀚的星际宇宙,行星不计其数。 星盗们多因违法乱纪不再被联邦或帝国接纳,逐渐聚集在一起于星际中劫掠以获取生存机会,为祸一方,星际大大小小的星际海盗团不少,数一数二的便是格赛尔星盗团。 不过,格赛尔之所以在星际愈发壮大,在于他根本不与联邦和帝国军队硬碰硬,踪迹难以寻觅。 魁梧alpha正是格赛尔星盗战舰舰长金威斯。 至于他身后长发飘飘的那位,是以热爱收集漂亮人类皮囊驰名于星际的alpha副舰长夏御。 “不可恋战!”谢亦谨微微蹙眉,冷静下令。 指挥舰即将自爆,撤退才是当务之急。 指挥官们掏出等离子枪械冲几名星盗一顿扫射,各自寻找掩体往后撤退! 谢亦谨扣着腰间机甲带朝那魁梧alpha冲去,骇然的精神力与机甲迅速链接。 她体表迅速覆盖上一层红白相间的机甲,背后赫然出现两把长剑,她仿若闪电踏空而行朝那男性alpha拔剑砍了过去。 武力值高的军人都派遣到前线去了,剩下的指挥官多属智囊团。 对面八人中有三人属高阶alpha,战斗经验丰富且武力值在全星际数一数二,若光靠且战且退,这批指挥官根本无法脱离战局,她得为他们争取时间。 “谢指挥官!” 好几个指挥官叫了声,既惊讶又惶恐。 “立刻撤退!” 谢亦谨锋利的激光剑已然袭击金威斯十几下! 金威斯灵活避开,在空中与谢亦谨交手。 这般交手又与昨日与江醉的小打小闹截然不同,不遗余力,招招致命,丝毫不给对方一点喘息,打得战场到处都是,一会儿金威斯将谢亦谨从空中摁到战舰甲板上硬揍,一会儿谢亦谨扣住金威斯双臂飞向天空,令人眼花缭乱。 骇然的力量使得地面出现不少窟窿,剑锋所过之处遭切割处一条沟壑。 金威斯跟谢亦谨打得不可开交。 江醉呢? 江醉被夏御缠住了。 夏御活像跟长得好看的人有仇似的,激光剑每下都往他脸上刺来,狠辣无比。 江醉趁空隙握紧机甲带。 银色机甲迅速覆盖全身,避开激光剑后,他抬手直接用等离子炮往夏御脑袋轰去。 夏御机甲迅速覆盖头部,遭轰得往后退了几十米! 江·热武器爱好者·醉揉揉手腕。 搞不懂,这年头还tm有人执着用剑? 他瞥了眼打得热火朝天的谢亦谨和金威斯,此刻谢亦谨的长剑遭金威斯劈断,断剑因骇然的力量划过天际最终插入战舰地表。 江醉倒想帮忙,可惜夏御不消几秒似闪电般窜了回来,又跟他厮杀在一块儿! 【警告!警告!】 “战舰自爆还有10秒!请迅速撤离!” “战舰自爆还有10秒!请迅速撤离!” 眼看指挥舰自爆时间愈近,他心脏砰砰直跳,额头汗水冰冷。 正在这时,他听到个沙哑又熟悉的女声:“夏御!我来帮你!” 【10】 【9】 话音一落,他身体被一颗炮弹击中。 机甲抵御着炮弹裹挟的恐怖力量将他朝更远处推去,他的身体恍若流星般划过天际。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8】 【7】 【6】 星际海盗们一听到战舰爆炸声,意识到情况不对,仓皇逃离。 谢亦谨察觉到精神力溃散,丝丝缕缕的力量仿佛遭不断抽取般。 手中长剑断裂,坠落深空,她震惊望向金威斯,意识到奸细恐怕在她饮食中下了毒。 【5】 【4】 金威斯到底纵横星际二十几年,武力值和精神力强悍,手中等离子枪械扣动扳机,子弹携带着雷霆之力直直朝她射击而来。 谢亦谨眼看弹片将要穿过她身体,身体却虚弱得无法避开。 是……要死在这里了么? 这回,总没有人来救她了。 【3】 熟料,一名着漆黑皮衣的女alpha星盗似闪电般冲来将谢亦谨撞开,避开了致命一击。 在谢亦谨猝不及防时,对方似闪电般拽住她的手臂,时空仿佛出现短暂的凝滞,被握住的机甲部位仿似遭嵌入新的芯片,谢亦谨暗叫不好,那人已然拽着她的人往远处太空扔去。 她听到她低骂了声:“去死吧!” 【2】 【1】 谢亦谨似一道抛物线划过天际。 最后一丝精神力消散殆尽,耳边响起战舰爆炸声、哀嚎声、痛骂声。 她耳边闪过一阵嗡鸣。 在意识陷入昏迷前她感到双腿似被什么刺穿了。 * 克伦威尔战场以莫里斯帝国第三军区胜利告终。 此一战,莫里斯剿灭盘桓多年的星盗毒瘤,重新收押星际重犯,救下被奴役六年之久的无辜民众。在清扫战场时,发现克伦威尔一处豢养虫族的深渊,进行了消灭清理。赛格尔星盗团作为克伦威尔下重金邀来的援军,虽毁掉了指挥部,但见克伦威尔大势已去,重新钻入浩瀚宇宙不见踪影。 谢亦谨在此战后通讯器毫无回应,生死难料。 沈见白急得发疯,翻遍炸得破碎的战舰都没找到谢亦谨影子,随着时间的流逝一颗心直直往下坠落。 “谢指挥,是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才……” 第三军部愁云惨淡,一大群alpha暗暗抹眼泪。 对谢亦谨情根深种的黎宴谨,天天眼睛跟兔子似的,日常发疯,逮着人神情癫狂问找没找到谢亦谨,半点不相信谢亦谨已经死了。 他在战地医院见到江醉,对方正有条不紊给伤者包扎伤口、做手术、查房,当即气不打一处来,不顾其他人阻拦冲上去劈头盖脸骂江醉:“这回你高兴了吧!谢亦谨死了!谢亦谨死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江醉给躺在病榻上的伤者换点滴,一如既往云淡风轻模样道:“嗯,有什么要紧的?” 那模样,丝毫不因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你……” “战场每天都会死人,没人规定死的不会是谢亦谨。” 黎宴谨气得眼睛更红了,面色狰狞道:“你怎么能说那么冷血的话!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要是诅咒有用的话,” 江醉冷笑,已经给伤者换好点滴,继续给另外一个床的伤者换纱布,蓦然抬眼朝他望去,眼神冷得令人发寒:“你诅咒我做什么?你不该诅咒害死谢亦谨的凶手么?” 在近期跟谢亦谨掐架期间,谢亦谨提过军区出叛徒一事,且大概率对方在军区医院里。 他嘴上毫不留情怼谢亦谨“关我屁事”,但作为军人岂会放过叛徒,为了查出叛徒,干脆放任黎宴谨在军区医院闹腾,把水搅浑好多方查探。他每次回战地医院都遭黎宴谨刁难,曹江又碍于黎家缘故偏袒黎宴谨,连他副组长的位置说撤销就撤销,黎宴谨一撅屁股,他就跟狗腿子似的附和。 江醉观察了一段时间,迟迟得不到进展。 那曹江胆小怕事、是个嫌麻烦的主,家里有妻儿,黎宴谨一个恨不得倒贴谢亦谨的废物绿茶,仗着家世背景耀武扬威,满脑子就那点alpha和omega的破事儿…… 战地医院里每个人他都观察了。 昨日与克伦威尔最后一战,谢亦谨在战力分布上花了许多心思,为了避免叛徒根据医护分配情况推算出战略部署,随行医护的分配在最后才分配,让敌方根本捉摸不透战力部署。 可是,指挥战舰的位置不会发生变化。 这也就意味着,格赛尔星际海盗的出现并非偶然。 此外,他昨日查验过谢亦谨近期饮食,在她的饮水壶里发现药物粉末。 那粉末极有可能是破坏腺体,损毁精神力的禁药——死士。 有人,要谢亦谨死。 无论如何,得先找出叛徒! 在如此重要的战争前,黎宴谨在战争前夕刻意挑衅他。 昨日挑衅的结局是,他一个娇滴滴的贵公子受伤无法再伤战场,不得不遭遣送到战争后方的战地医院等待战争结束,避开格赛尔星盗对指挥战舰的战争。 讨厌,可以伪装。 喜欢,也可以伪装。 江醉没有证据。 怀疑黎宴谨也是初步,还需找证据。 若真是他做的,他当然要让他试试千刀万剐的滋味。 毕竟,在这世上谢亦谨只有一个。 他还没死之前,她敢死一个试试? “我当然要诅咒害死亦谨的人不得好死!” 黎宴谨被他那冷冰冰的眼神刺了下,梗着脖子骂道:“你也别想好过!我以后不会让你好过的!” 江醉直接上去给了他一耳光。 “你……你敢打我!”黎宴谨捂着脸,瞪圆了眼睛,似乎没想到一个alpha竟真会对他这样貌美的omega动手! 江醉朝前一步,又甩了他一耳光:“打你就打你,难道还挑日子?” 若非谢亦谨拦着,他早想抽他! 黎宴谨活像疯了般,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啊!!” 这声音,整个战地医院都能听到。 “你打我你打我你打我你打我!!!!” 杀猪般的声音此起彼伏,还伴随着惊涛骇浪般的难以置信。 黎宴谨脸都肿了,在办公室哭,那双眼睛活像要将江醉生吞活剥,好几次拔出激光剑要砍江醉,被曹江拦住。 曹江吓得够呛,哪位都得罪不起,赶紧求着江醉回主星去。 江醉双手插兜,出门就坐上太空摩托离开这艘呆了三月之久的后勤战舰。 3、003.一滩烂泥。 两日后,谢亦谨失踪且可能尸骨无存一事传到主星谢家。 谢母姜兆华辅一听到消息,当场晕了过去,谢父谢帆和程言慌忙扶住,俱是不敢置信。 谢亦臻冲上去揪住沈见白衣领激动得不行:“怎么可能!?我姐怎么可能死?她无论是机甲还是指挥都是一等一的!她怎么可能死!” 沈见白满是沉默与难过,拍了拍她肩膀,神色凝重:“节哀。” 谢帆心如刀绞,抱着娇妻紧了紧。 在两姐妹中,谢亦谨肆意潇洒、性子洒脱、不拘小节,但做事雷厉风行又干净利落,出生时精神力便是s级,最像他年轻时候。成年便分化为3s级alpha,强悍的精神力驾驭机甲轻车熟路,在指挥上天赋极高,同辈中鲜有敌手。 谢亦谨,一直都是他们的骄傲。 谢亦臻眼圈红红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她摇了摇头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眼泪吧嗒吧嗒滚下来,激动捏着沈见白的手低吼:“我不信……姐姐那么厉害……我不信!一定是你骗我!” 程言见状赶紧把谢亦臻跟沈见白撕开,眼睛泛红,安慰道:“阿臻,你先冷静点。” “死的是我亲姐姐!不是你亲姐姐!我怎么冷静!”谢亦臻目眦欲裂,冲他吼道。 这话宛如一根针刺般刺得程言面色发白,心里犯寒。 他目光有一瞬空落落的,活像站在深渊里般,又难过又窒息,咬着唇瓣怔怔松开了手,低着头不说话,大拇指尖锐的指甲只一个劲儿死死掐着食指指节,直到掐出红艳艳的血液来。 谢亦臻一把甩开程言,冲上去揪住沈见白的衣领,双眼猩红,斩钉截铁:“我姐姐尸体没找到!没找到就是没死!找!给我找!” 声音歇斯底里,恨不得掘地三尺。 沈见白张张嘴,却不知该怎么安慰。 毕竟,她到现在还没彻底接受这个事实。 正在这时,别墅里的警卫队长宋长安慌慌张张冲出来。 “将军!将军!大小姐在院子里!现在正昏迷不醒!” 一群人愕然朝他望去。 谁?!谁在院子里?谢亦谨?! 几分钟后。 他们看到一辈子张扬肆意的谢亦谨安静地躺在床上,唇瓣发白,昏迷不醒。 遭指挥战舰碎片划破的身体裹着厚厚的纱布,后颈腺体散发着刺鼻的烈酒味,昭示着alpha的腺体遭到了损坏。 “将军,大小姐双腿被碎片刺穿,需要赶紧做手术。” “但要做手术要尽快,否则这双腿就只能截肢了。” “她后颈腺体遭到损坏,以后易感期光靠抑制剂很难再压得住狂躁,必须得有omega帮助才能安抚,若是匹配度高的话,有修复的可能……” “另外,腺体受损,恐怕对精神力也有影响。” “至于身上其他伤口没什么大碍……” “……” 医生给谢亦谨仔仔细细检查过后叮嘱交代道。 谢帆五指渐渐握紧,闭了闭眼,掩下悲恸。 他再睁开眼睛时,冲宋长安定定道:“立刻安排手术。” 无论如何,亦谨活着。 这,比什么都重要。 至少,活着。 宋长安严肃敬礼:“是!” 手术室外。 谢帆和沈见白坐在长椅上,沉默不语,面色凝重,谢亦臻来回踱步,频频朝亮着红灯的“手术中”牌子望去。 而此刻躺在手术台上的谢亦谨陷入甜美的梦乡。 一会儿是小时候爬树踩在高高的枝头摔下来,一边包扎一边掉眼泪的姜兆华,动不动因她不好好保护自己抽屁股的谢帆,一会儿是写作业写得哭鼻子的谢亦臻,觉着嘴巴扯着她的袖子奶声奶气喊她帮帮忙,一会儿总爱躲在谢亦谨身后沉默寡言的养弟程言,一次次因维护谢亦谨而挨罚,跪在花园里顶着书本倔强得不说话……一会儿又是沈见白叽叽喳喳的声音…… “我男朋友超好看!超聪明!” “你不懂,爱情嘛,遇到了就是没办法。” 一会儿面容冷峻的死对头江醉趁着她手伤把她铐在病床上,一针把她扎挺尸。 死对头冷酷无情的给她打针,羞辱的话张嘴就来:“有本事你别落在我手上啊,落在我手上说明你没本事。” 然后走马观花般回望了她过去的28年。 指挥官生涯,军校生涯,高中,初中,小学…… 脑海里响起一个又恶毒又刻薄的声音。 “谢亦谨,谢亦谨……” “我还没死,你敢死一个试试?谁死了谁就是大贱人!” “你要是死了,老子明天就造谣你是同性恋!跟一大群alpha纠缠不清!然后跟傅书蘅来你坟头蹦迪!让omega给我生一堆孩子!羡慕死你!” “……” 淦!big胆! 她的坟头绝不容许傅书蘅蹦迪! 她还没孩子呢!打死不能让江醉抢先! 谢亦谨气得掀开眼睛。 她望着冷白色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身体像破碎后重新缝制过般难以动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脑子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阿谨!你终于醒了。” 她垂眼便见姜兆华红肿的眼,眼底满是激动,握着她的手眼泪又将摇摇欲坠。 随后进进出出几批人,有第三军区前来慰问的,有谢家旁支过来探望的…… 在意识不断涣散又不断重新凝聚的几个小时里,谢亦谨始终呆呆的,一言不发,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医生的话。 “谢小姐,你的双腿均被弹片穿过,膝盖及膝盖以下丧失知觉。” “此外,你的腺体遭受过药物侵袭,再加上外物损坏,恐怕往后难以靠自身自制力压制狂躁,易感期时需一名匹配度极高的omega安抚。不过,即便有omega辅助,修复的可能性也仅1%。” “你,以后不能再上战场了。” 谢亦谨宛如掉进无边无际的大海,无比窒息。 想她谢亦谨肆意二十几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如意的事少之又少,往后余生竟要坐在轮椅上苟延残喘。 一种陌生的、胀痛的绝望铺天盖地席卷她的身体。 每个细胞,每寸肌肤,都在撕扯着,迷茫着,窒息着。 哈哈。 哈哈。 哈哈哈哈…… 她每一次呼吸,活像有千万针刺在戳着她。 浑浑噩噩到了晚上,姜兆华、谢亦臻、程言和谢帆都要留在医院守夜,她冷冰冰一句“滚”,翻身甩了个后脑勺给她们,最终把所有人都撵走了。 她躺在病床上呆呆望着窗户上爬上的月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晨一点,她从病床上艰难爬起来,脑子里盘旋着一个恐怖又极端的想法,她虚弱的身体根本禁不住她折腾,跌倒了两次后才勉强坐上轮椅,笨拙地的滚动轮椅往病房外走。 这时,两名护士推着一辆转运床从病房出来。 擦肩而过时,她不经意瞥见转运床上昏迷不醒的男alpha,不是江醉又是谁? 哈!原来不是她一个人要变废物啊! 死对头跟她一样,都要变废物了! 极端的想法收拢收拢,回了笼。 她心念一动,调转轮椅方向跟到了江醉病房,从两名护士嘴里得知他受了两处皮肉伤,力竭晕倒,具体还要等醒来之后才清楚。 无论如何,死之前,谢亦谨还要再赢一回。 她枯坐在轮椅上注视着江醉,从月光洒满窗棂,到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终于想到了要怎么赢江醉。 如果,如果她抢了他的白月光,他会不会提刀来杀了她? 这一刻,她想到一个天衣无缝、绝无仅有的计划,比她直接坐在轮椅上从楼顶摔进冷冰冰的地面有趣得多。 她一生要强,连那种事情她都要用自己喜欢的方式。 就算她现在变成这样,她死也要江醉记得,她永远会赢他! 三个月后。 谢家别墅第二层最边上的房间。 厚重的窗帘将室内光线挡得干干净净。 地面上乱七八糟滚落着酒瓶,酒精味弥漫着整个卧室角落,卧室里狼藉无比,茶几、椅子乱糟糟的,地面到处是碎裂的玻璃残渣,散落满地的衣服脏兮兮的…… 这里,仿佛经过一场无与伦比的摧残。 “咚咚咚。” “咚咚咚。” 屋门外响起敲门声。 外面是谢亦臻小心翼翼的声音:“姐,未来嫂子来了,你不出来看看么?” 里面没动静。 谢亦臻提心吊胆,呼吸都凝住了,又喊了一声:“姐,你还在么?” 准确来说,这句话该问谢亦谨还活着么? 死了也确实没法回答她问题的了。 自从克伦威尔战争结束,谢亦谨情况愈发糟糕。 起初谢亦谨还开玩笑说,以后坐在轮椅上啥也不用干了,早点退休,开开心心等谢亦臻养她。可又是失去双腿又是腺体受损,又是精神力难以控制,怎么可能如此坦然接受? 谢亦谨是谁? 从小的天之骄女,在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 从来,她没服过输。 从来,她没气馁过。 没多久,谢亦谨崩溃了。 强悍澎湃的精神力仅剩下五成,往日里轻而易举操纵的机甲变得费劲,日常起居需要人帮忙,连穿衣服和上厕所这种事情都无法独立完成,更令她难以忍受的是,每个来探望她的人眼底充斥着同情悲悯,视线时有时无往她双腿上望去…… 更糟糕的是腺体受损易感期不再定期,频率不定,身体和精神遭受百倍痛苦,有时候一两周发作一次,有时候两三天发作一次,每次发作谢亦谨无比狂躁,不得不酗酒缓解痛苦,砸东西,伤人伤己。 姜兆华在ao匹配中心帮她找了四个搞匹配度的omega妄图安抚,可惜都被谢亦谨撵出去了。 她拒绝找omega安抚,也不愿意去医院,任由腺体恶化下去,性格变得阴郁乖僻、暴躁易怒。 现在的谢亦谨,哪里还有曾经在主星叱咤风云、意气风发模样? 谢亦臻握紧门把手,往下一压欲开门。 熟料里面“砰”的一声,有东西直接把门给砸了下,随之而来是一句冷冰冰、烦躁的“滚”。 谢亦臻听到声音安心了些,笑道:“姐,我会好好给你操办婚礼的!” 说实话,一家人真担心她干傻事! 坐在黑暗里的谢亦谨,冷“呵”了一声。 她慢悠悠喝了一口酒,歪着头凉飕飕道:“这婚,结了几天离?” 看她拒绝找omega安抚,爸妈便考虑让她结婚,有人管管她。 她按照原计划提出要娶傅书蘅,爸妈高兴坏了。 谁知整个主星却遍寻不到傅书蘅踪影,爸妈却一刻等不得,也不信傅书蘅能甘愿为她安抚,便退而求其次在他们属意的omega中挑选。 她的第一步计划,卒于爸妈。 这婚,不跟傅书蘅结,她结了有什么用? 她竟然,连这点命运都掌控不了。 为此,她愈发绝望,世界宛如黑白色,投不进一点光来,她跟牵线木偶也没什么区别了。 现在,江醉恐怕都要开香槟庆祝了。 她彻底变成了废物,而他住院两周活蹦乱跳,在第三军区医院一路晋升。 谢亦臻好声好气道:“姐跟姐夫肯定百年好合,姐夫长得可好看了!姐也认识,知根知底的,姐夫可喜欢你了!还是主动登门议亲呢!!” 这次谢亦谨结婚,对象都是经过他们精挑细选的。 不过最终选定的与原定的稍有出入,是主星豪门黎家的小儿子黎宴谨,第三军区的外科医生,也算是谢亦谨的战友。 黎宴谨痴恋谢亦谨,远近驰名。 从小到大几乎都跟在谢亦谨屁股后面,无论怎么甩都甩不掉。 谢家人并不十分喜欢黎宴谨。 但冲他对谢亦谨的一片真心,再三考虑下才接纳了他。 那傅书蘅是江醉的前男友,她姐点名要跟傅书蘅结婚,摆明了拿婚姻大事乱搞,纯属给江醉添堵罢了,爸妈绝不会任由她胡来! “是么?” 谢亦谨像听到什么笑话般,戏谑道:“那他能忍受他老公阳w,守一辈子活寡么?” 说完,继续有一口,没一口喝酒。 易感期发作,身体和精神的刺痛感源源不断,好像无论如何都无法缓解。 酒精有效缓解了些许痛苦,模糊了时间流速,可日复一日的折磨已让她不成人样了。 谢亦臻:“……” 许是习惯了她说话夹枪带棒、气不死人不罢休,她全当没听到,打了个哈哈敷衍道:“姐夫才不会在意这些。” 说完“蹬蹬蹬”往楼下跑。 谢亦谨听到那着着急急的动静,又喝了一口酒。 结婚?结什么婚?谁能忍受她现在这鬼样子? “咕嘟咕嘟——” “咕嘟咕嘟——” 谢亦谨喝得睡死过去。 这磨人的易感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怎么,就没个人来弄死她呢? 来吧,弄死她。 弄死她,她就彻底解脱了。 4、004.江醉抢婚。 与卧室里漆黑阴沉的氛围不同。 此刻难得宴客一次的谢家客厅光线亮堂,四处装饰着香槟玫瑰,宾客们觥筹交错,相谈甚欢。里面随处可见主星名流贵族,军方、官方有头有脸的人物俱聚集于此,财经报纸和娱乐版面的头条齐刷刷聚集于此,均是来参加谢亦谨的订婚宴。 “不得不说,若是以前的谢亦谨,哪儿轮得到黎宴谨?” “人家这叫守得云开见月明。” “看看,现在一个个反而盯上谢亦臻和程言……” “谁愿意让自己儿子女儿嫁给个残废?那不后半辈子都毁了么?” “谢家老二才念大三,程言念大二,一时半会儿亲事定不了。” “那程言也是,早年还以为是谢家的童养媳,肯定要跟谢亦谨结婚呢,没想到后面谢将军竟然收了当养子。” “谢指挥真实太可惜了,年纪轻轻就这样了。” “黎家这回算捡漏了,有钱归有钱,但到底跟谢家这样的军方背景相差甚远。” “嗨,谢夫人又不是看中这个。” “怎么,谢指挥还不出来?” “……” 正在人们议论纷纷时,姜兆华点了点话筒,吸引众人注意力。 “诸位,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女儿谢亦谨与未来女婿黎宴谨的订婚仪式。” 众人纷纷顿住,朝站在客厅中央握着话筒的谢家女主人望去。 姜兆华气度雍容,露出礼节性笑意,拉过身侧的黎宴谨向众人道:“若是没有人反对,我宣布,我女儿谢亦谨将与黎宴谨正式订婚,于下个月十五号举行婚礼。” 今日,黎宴谨着一袭荷叶花边衬衣,外衬浅灰色礼服。 礼服工艺剪裁得当,修饰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他脸上笑意溢于言表,丝毫没有即将与残废结婚的觉悟,与任何即将步入婚姻获得幸福的omega别无二样。 他听到谢夫人说这句话时,脸颊上露出几分羞涩。 终于……永远谢亦谨是他的了! 话音刚落。 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我不同意。” 那声音裹挟着一如既往的冰冷,刺穿了包装得喜气洋洋的氛围。 一片哗然下,诸多名流纷纷朝声源处望去。 江醉?江淮盛?! 他们怎么会来?! 谢江两家交恶已久,谢亦谨和江醉从小争锋相对,见面都恨不得踹对方两脚。 当年江醒年纪轻轻在战争中丧生,江淮盛生怕江醉也没了,把原本要去指挥部的江醉安排到了后勤医院。 如今谢亦谨遭难,江淮盛和江醉不但看笑话还要砸场子? 此刻,年近八旬的江淮盛一头稀稀疏疏的白发,坐在轮椅上。 到底是前半辈子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一双眼睛神凛冽矍铄,透着股上位者的强悍气场,脸色很不好。 江醉推着江淮盛缓缓朝姜兆华而去。 几百道视线落在他身上,活像扫描仪般来回扫射,蔓延着浓浓的驱逐意味。 谢帆和姜兆华对视一样,暗叫不好。 不过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夫妻二人短暂讶异后迅速换上笑意齐齐迎了上去。 “江老爷子,许久不见,有失远迎。”谢帆言笑晏晏,在江淮盛跟前站定。 江淮盛抽出轮椅侧面的拐杖,在江醉的搀扶下慢条斯理站起身来,阴阳怪气道:“帖子都不递给我江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江家已经彻底没落,你们谢家彻底瞧不上咱们江家了。” 姜兆华面上挂着雍容笑意,心底却知来者不善。 这些年因江厌一事,谢家对江家处处忍让,在江醒死后暗地里也多加照料,但江淮盛待谢家始终没什么好脸色。 为了亦谨的事,她已经三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她不是矫揉造作、怨天尤人、只顾着哭的主,伤心归伤心,可为母则刚,正因为亦谨如今一塌糊涂的情况,她才更需要坚强些,帮亦谨想办法,让她重新振作起来。 一切妨碍亦谨重新好起来的因素,她统统都要抹除掉! 亦谨跟江醉似死对头,现在亦谨最不想见到江醉。 江醉那张嘴跟江淮盛一样跟淬毒一样,保不齐开口就把亦谨给气死了! 她可没让外人欺辱女儿的癖好。 无论如何,这次她必须保护好阿谨! 谢帆正要说说话,被姜兆华打断了。 “老爷子说的哪里话?”她露出得体的笑,一脸哀怨道:“还不是以往每次递帖子您都不来,这不,干脆就不打扰您了么?我这晚辈啊真是不好当,递帖子不是,不递帖子也不是。” 谢亦臻一听江家人来砸场子,赶过来听到她妈这话解气。 她再瞧那江老头子愈发难看的神色,赶紧跑过去附和道:“就是就是!咱们这晚辈太不好做了,干什么都是错的。” 谢帆微微蹙眉。 他递了个“别闹”的眼神给姜兆华,瞪了眼没大没小的谢亦臻。 姜兆华和谢亦臻立马乖乖收敛。 江淮盛拄着拐杖,站得似风中冷竹般一脸肃然道:“我可不是来跟你们耍嘴皮子的!” “我是来抢婚的。”江醉朝前与江淮盛并肩,他向来做事干净利落,不欲在此地多费口舌。 这话一出,满宴宾客既震惊又不敢置信。 抢婚?!抢谁的婚?!抢黎宴谨!? 虽说知晓黎宴谨和江醉不对付,双方喜欢的东西都要抢来抢去,关系不好到圈内人都知晓,但这种当口抢黎宴谨?! “黎宴谨确实生得好看,在omega里也是极为出挑的。” “江醉跟他在一个医院,我说呢天天出矛盾,合着是欢喜冤家?” “没想到这黎宴谨那么厉害,一下就俘获两个alpha!” “要是我,我就选江醉!再怎么样,江家也不差,人口少些,什么都是自己说了算,关键是江醉各方面都挺好的。” “谢亦谨太可惜了,江醉这回是什么都碾压他。” “……” “……” 谢帆、姜兆华眉头微蹙,齐齐望向黎宴谨。 黎宴谨原本跟江醉在医院便水火不容,今日订婚不敢造次,一直作乖巧状,闻言差点被天上砸下来的锅给砸晕了。 一听是来抢婚,联想起此前诸多冲突,也知晓有些alpha很喜欢用恶劣敌对的方式引起omega注意,一时间竟信了,尽管喜欢谢亦谨,可他到底面对是个容貌俊朗又优秀的高阶alpha。 他干咳了声,故作矜持对江醉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但是我这辈子只会喜欢谢亦谨一个,请你回去吧。” 众人闻言,不禁投去赞赏的目光。 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对谢亦谨情根深种!不离不弃! “少自作多情,你算什么东西!” 江醉翻了个白眼,打断了他的话,轻蔑睨了他一眼,望向谢帆道:“我要的是谢亦谨。” 所有人:“!!!” 所有人:“???” 江醉面色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道:“我要嫁给谢亦谨。” “什么?!” 黎宴谨活像打翻了五味瓶,脸色骤变,哪里料到江醉竟然是来抢谢亦谨的!几乎是条件反射,面色比钢铁还冷:“你休想!!!” 什么时候!? 江醉什么时候跟谢亦谨产生感情的? 他这些年撵走了围绕在谢亦谨身边多少omega,竟从来没注意到过江醉! 他们,不是死对头么? 谢帆蹙眉,短暂狐疑后问他:“你要嫁给亦谨?” 江醉定定盯着他那双矍铄威严又充满威慑力的眼,道:“没错。” 若是别人,恐怕看一眼谢帆都被谢帆骇然的气场吓退不敢直视,偏偏他不但敢直视,还敢盯着回以坚定。 他说谎不打草稿,张口就来道:“我与谢亦谨从小认识,打打闹闹打出了感情,她没有我活不下去,我没有她也活不下去,我们两个的感情相处模式跟其他情侣不同,你们是没办法理解的。” 谢帆跟姜兆华对视一样。 难不成,亦谨跟江醉真有感情? 宾客又是一片哗然,像是听到不得了的事。 “谢亦谨和江醉!?他们都是alpha啊!” “我的天哪!他们这是传说中的恨爱么?!” “aa夫妻确实有,但全星际占比很低,信息素匹配度差,也无法相互安抚,这易感期怎么度过去?” “虽说星际婚姻法律规定,两个人无论什么性别,只要去登记就能享有婚姻法律效益,可是都是ao配啊,aa还是太少了。” “我到底听到了什么?” “疯了吧,抢的不是黎宴谨!” “……” “……” “江醉,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姜兆华短暂讶然,断定江醉确实是来砸场子的,打了个哈哈决定糊弄过去,把人弄走。 黎宴谨在短暂慌乱失措后,决不允许这次订婚失败。 他露出咄咄逼人的一面道:“没错,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亦谨不是你消遣的工具!你要是跟亦谨结婚,亦谨难保不会被你折磨致死!” “江醉!你还嫌我姐不够惨是么!?” 谢亦臻一听激动得冲上去欲推江醉,遭江醉眼疾手快扣住双手。 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落井下石的人! 江醉勾唇冷笑道:“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他掷地有声道:“我,只是通知你们。” 江醉把人推开,眼神似冰寒雪山般望向谢帆道:“谢伯伯,当年我姐姐江醒在您麾下出事,您曾承诺过我江家,可以答应我江醉一件事,不知道这件事还算不算数?” 当年江醒出事,谢帆前来吊唁,确实当着许多人的面许下承诺。 姜兆华一听,差点晕过去。 她岂会不知?许诺时她就在旁边。 谢亦臻哪知道还有这事,看江醉那志在必得模样,望了望谢帆犹豫模样,心里拼命摇头。 不能答应!决不能答应! 姐姐和江醉势同水火,要真结婚,江醉会弄死姐姐的! 更何况现在姐姐情况那么糟糕!指不定对着江醉,更加想不开! 谢帆沉吟了下,罕见出现为难模样,以长辈口吻劝道:“江醉,你确定要与亦谨结婚?” “不错。”江醉定定道。 四目相对,不卑不亢,从容不迫。 谢帆露出几丝担忧道:“可你们都是alpha。” “谢伯伯,” 江醉嗓音不疾不徐:“我说了,我只是通知。” 瞧谢家人犹犹豫豫模样,他扫了眼几人道:“这是你们谢家,欠我们的。” 这话一出,谢家人陷入沉默。 多年以来,江家像笼罩在谢家头顶的雾霾,挥之不去。 江家从江醉父母过世后,即便谢家期望做出补偿,却没有任何机会,谁知江醉初次提出补偿,便是这种难题。 黎宴谨翻了个白眼,觉得江醉未免太天真了。 这可是谢家,岂会随随便便答应? 更何况还是一个alpha!等回了医院,他一定要江醉好看! 熟料,谢帆沉默两秒后道:“我答应。” 谢亦臻、姜兆华、程言:“!!!” 黎宴谨不敢置信望向谢帆。 答应?!怎么能答应?! 江醉跟谢亦谨结婚,那他算什么?!他们把他放在什么位置?!江醉可是个alpha! 此刻,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仿若针刺般。 一道道针刺里又饱含着似有若无的嘲笑。 宾客们也没想到谢帆会答应,里里外外小声议论着,甚至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天哪,谢亦谨和江醉结婚?” “那谢亦谨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若是以前的谢亦谨,或许还能承受得住江醉的磋磨,现在的谢亦谨……” “谢将军竟答应了!” “那黎宴谨怎么办?竟然……被个alpha抢婚了。” 江淮盛重新做回轮椅:“回吧。” “告诉谢亦谨,别吓得尿裤子。”江醉推着江淮盛离开时撂下句话。 谢亦谨醉酒,浑浑噩噩过日子。 一觉醒来,谢亦臻支支吾吾又心惊肉跳跟她讲:“姐、姐……爸、爸安排你跟江醉结婚!要不,要不我还是安排飞船,你赶紧逃吧!” “谁?”谢亦谨怀疑耳朵出问题。 她听到波澜不惊的心脏,强劲跳动着,激动着,兴奋着,黑白无趣的生活仿似终于有了一点点趣味。 谢亦臻一脸着急:“江醉!就是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的江醉!!!” 谢亦谨灰败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旋即沉默了好几秒。 片刻后她眉宇舒展开来,唇角甚至露出一丝微笑,瘫坐在轮椅上的身姿渐渐正襟危坐,错落的纽扣被她慢条斯理一颗一颗扣了起来,抚了抚她乱糟糟的、长长了一些的发丝,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唔,头发得剪剪。 谢亦臻:“姐,逃吧!” 谢亦谨:“为什么要逃?” 谢亦臻:“难不成你要跟他结婚?!” 谢亦谨言笑晏晏:“没错。” 谢亦臻瞪圆了眼睛,窒息道:“你真喜欢alpha?!” 谢亦谨笑眯眯点头。 现在,江醉说什么就是什么。 没能娶傅书蘅赢了江醉,娶江醉……似乎也能赢江醉。 那,可是江醉。 纵然她属实难以想象,这件事情是如何促成的,也难以想象跟江醉结婚是何种情形。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赢了! 她要永永远远赢了江醉! 谢亦臻难以接受,紧张问:“你真喜欢江醉?” 谢亦谨眼神变得温柔极了,仿佛真正听到恋人的名字般:“我现在,很爱他。” 谢亦臻:“!!!” 谢亦臻的天塌了! 谢亦谨则想,终于有个人,要来弄死她了。 死在江醉手里,死在一生宿敌手中,总比醉死、饿死、病死好。 5、005.纯纯欠抽! “你愧疚你自己去补偿!你凭什么让亦谨去!” “她已经这样了!你是嫌她死得不够快么?” “谢帆!江醉要真跟亦谨结婚!我就跟你离婚!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你现在就去江家!告诉江醉,告诉江淮盛!谢亦谨不会娶江醉!” “亦谨会喜欢江醉?!放屁!她对alpha根本没兴趣!” 别墅里姜兆华提着激光剑上上下下三层楼追着谢帆跑,里头几百个警卫瞧这状况不敢多看,跟桩子似的站着,听着谢帆被追得到处跑,堂堂一个将军此刻狼狈地不行。 “跑跑跑!你有本事站住!”姜兆华追得气喘吁吁,在楼道处停下喘息,冲躲到客厅沙发后的谢帆斥道:“你现在!马上去把这婚给退了!” 谢帆决定的事,绝无反悔可能道:“不行。” 姜兆华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蹬蹬蹬往楼下冲去:“谢帆!老娘鲨了你!” 这时,宋长安抱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包裹蹬蹬蹬跑进来。 “将军!大小姐买了三个包裹!” 姜兆华:“!!” 谢帆:“??” 两个月了,谢亦谨终于有点不一样的动静。 姜兆华跑过去抢过宋长安手里的包裹欲拆,又生生忍住,担心女儿知晓后不高兴。 “夫人,大小姐买的是面膜和衣服。”宋长安指了指快递盒上填写的信息提醒道。 姜兆华一脸狐疑:“面膜?她买面膜做什么?” “大小姐马上要跟alpha结婚,可能是想敷面膜让自己漂亮点,帅点。”宋长安很认真分析道。 姜兆华脸色一绿,眉头皱得都要夹死苍蝇:“她是跟alpha结婚!她不是要变成omega!” 难不成亦谨跟江醉是真的? 亦谨还是……下面那个?所以才要敷面膜讨好江醉?! 这一瞬间,她感觉头顶的天摇摇欲坠。 谢帆瞧她消停下来,走过去接过其中一个快递盒子念上面的厂商:“天地福禄寿殡葬专卖店。” 姜兆华双眼一瞪,嗓音拔高好几节道:“什么!殡葬!!” “……应该是寿衣。”谢帆初步判断。 宋长安摸摸鼻子:“大小姐,难道是准备作两手准备,要么敷面膜勾引江醉,要是被弄死就准备身后事。” 姜兆华咬牙切齿,握紧激光剑冲他道:“我鲨了你!” 谢帆:“!!!” 别墅里又一阵鸡飞狗跳。 与外面“热闹”不同,谢亦谨像一台高度运转的机器处理一件件事。 清查资产,线下咨询律师遗产继承问题;了解葬礼流程,翻阅细节,记录要点,开始初步设想死后葬礼;确定书写遗书份数,初步构思该如何让亲人、朋友在她离开后并不那么难过…… 当然,她还得考虑葬礼遗照。 想她前二十八年肆意张狂惯了,挂在灵堂上的遗照以憔悴、病弱、颓废的形容词。 她得在下个月婚礼前将这不修边幅的邋遢尊重整改完,拍一张她属意的遗照。 虽然面膜是omega常用的,但她得敷面膜恢复皮肤状态拍遗照。 最后,她必须要确定江醉如何弄死她! 于是,她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终于在角落里找到屏幕摔得碎裂变形的手机,在书桌下找到充电线充电,插上数据线后等待良久,却发现手机根本无法充上电,手机已经在上次她易感期发作时砸东西时报废。 完蛋,她没法给江醉打电话。 她焦虑又烦躁的操控轮椅在昏暗的房间里徘徊良久,让她去找人借手机给江醉拨打电话,比要她的命还难受。 哈。 抢婚啊,那家伙还真敢。 跟黎宴谨抢,他一个alpha真是big胆! 就算是她当年最肆无忌惮的时候,也干不出他这么离经叛道的事。 晚上七点。 宋长安送餐时意外没被撵走,见谢亦谨看着食物眉头紧锁,以为她遭江醉刺激到了,硬着头皮道:“大小姐,您与江医生婚事定下,按照礼节,除却聘礼外,您和江医生还得为对方准备定情信物,携手前往光明神殿祈福三日……” “嗯。”谢亦谨淡淡应了声,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长安生怕她干傻事,语重心长劝:“大小姐,江医生抢婚一事属实荒唐,他嫁给您绝对……” 现在,全家都怕谢亦谨想不开自杀。 “他怎么抢婚的?” 谢亦谨打断了他即将喋喋不休的话,抬眸朝他望去,眼底透着几丝好奇与探究。 宋长安将抢婚的情形添油加醋说了一通,重点吐出谢家二老憋屈应对,江淮盛和江醉欺人太甚、霸道跋扈,难得以十分怨愤的口吻道:“您现在都这样了,江医生还死抓着你不放,还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你没有他活不下去,他没有你也活不下去,你们两个的感情相处模式跟其他情侣不同……” 谢亦谨一脸高深莫测,轻轻颔首。 “这也太不要脸了!”宋长安愤愤不平。 谢亦谨面色愈发严肃起来,附和道:“是很不要脸。” 正在宋长安还要再说点什么,谢亦谨冲他伸手:“手机借我用用。” 宋长安满肚子话还欲再说,见她正经八百模样,也没多想把手机给她。 “密码。” “996996。” “你可以走了。”谢亦谨淡淡道。 宋长安瞅瞅她手里的手机,欲言又止,最终离开房间,还贴心的帮她关上了门。 谢亦谨换了件外套,瞥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又拨了拨自己的头发,确定绝对不会遭江醉嘲讽,这才正襟危坐输入江醉的电话,高贵冷艳的对好镜头。 “嘟嘟嘟——” 电话没响几秒,遭无情掐断。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播。”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 谢亦谨:“……” 谢亦谨锲而不舍,又播了几通电话。 第四通电话终于接通,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已买房,已装修,孩子已上大学,已贷款三千万,老公是警察局的,还有事儿?” 谢亦谨沉吟了下,深刻思索了下那句“老公是警察局的”,缓缓道:“我是谢亦谨,我怎么不知道我是警察局的?” 江醉:“!!!” 江醉:“艹(一种植物)!” 江醉挂断了手机。 谢亦谨:“!!!” 挂了?几个意思? 下一秒,电话又响了。 江醉又打回来了,接通以后没好气道:“有屁快放?” “你为什么抢婚?” 谢亦谨谈论起这个话题,隐隐有些兴奋。 江醉冷笑连连:“当然是为了弄死你!” 谢亦谨忐忑的心稍稍安心,旋即升腾起股兴奋问:“真的?” 江醉戏谑:“怕了?” 谢亦谨眼底闪烁着兴奋,心里溢满了温柔:“那,是先奸后杀?囚禁?羞辱?下毒?还是……把我彻底弄残?” 江醉眯了眯眼,一字一顿:“先、奸、后、杀!” 他语调轻松调侃道:“alpha跟alpha天生信息度不对付,听说躺在下面那个老遭罪了……” 近期因星际逃犯窜入0711区,他不得不借调到第二军区帮忙,出现的伤亡人数多,忙得要死,好不容易喘口气休息,这还是抽空接的电话。 谢亦谨唇瓣发白,心脏砰砰直跳。 ……他要弄死她,报复她之前对他做过的种种,这也太……死得太窝囊了! 江醉对欺负个残废兴趣不大,但对欺负谢亦谨兴趣很大。 谢亦谨皱眉,问:“什么时候?” 江醉琢磨了下:“婚礼那晚。” 婚礼当晚下手? 想想,也不是不能接受,把其他事情做快些即可。 谢亦谨略微思忖了下,道:“不能用药,容易被查。” “放心,我做事向来周全。”江醉胸有成竹道。 谢亦谨又沉默了片刻,像是什么都看淡了般道:“那,我等你来先奸后杀。” 江醉:“???” 江醉:“!!!” 神经病啊!她这是邀请他婚礼那晚搞她? 双腿废了,玩儿得还挺花。 挂断电话后,谢亦谨初次不借助酒精陷入沉沉的睡眠。 而江醉挂断电话后又做了一台手术才得以回家休息,躺在床上陷入梦乡,许是跟谢亦谨打电话口嗨了几句,竟做起了春梦。 梦里朦胧层叠的床幔微微摇晃,床头昏惑的灯光映照。 他把alpha右手铐在床头,捏着alpha的下巴无比强势霸道亲吻,身下的alpha褪去往日的锋利,露出圆润白皙的肩膀,衣衫半褪模样属实引人想入非非,那一脸楚楚可怜模样,宛如一朵娇花,倒显得他残暴,不懂得怜惜了。 “叫声老公听听。”他捏着她下颌,居高临下命令,眼底俱是恶劣。 alpha遭受巨大的屈辱,眼眶红红的,唇瓣动了动,不情不愿唤了声:“老、老公……” 他似乎听得愉悦,重重拍拍她脸颊,眼底仿佛藏着恶魔般:“乖,奖励你。” 然后,他握住了小亦谨。 alpha咬着唇瓣,表情不知道愉悦还是痛苦,一脸潮红,满是羞耻和乞求望着他,呼吸乱得不行,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她眼神迷离凑上去欲亲吻他的唇瓣,而他却先一秒退开。 “我,不喜欢不乖的狗狗。” 话音一落,他松手后将alpha翻了个身,一巴掌打了她屁股。 “啪——” 江醉从荒诞的梦境中醒转过来,被凉风一吹,才发现脸热得不行,赶紧进浴室洗了个澡。 正式分化后,他三不五时便会做些春梦,大学时期的频率高些,毕业后许久不做这种梦了,没成想今晚会梦到这么离谱的。 不过,以前做梦他都被为所欲为那个。 今晚他在梦里倒是争气,争气到他怀疑做了个假春梦。 洗完澡出来,他开始睡不着,暗暗把谢亦谨骂了一通。 他坐在床上靠着枕头,从床头抽屉里取出了个拇指大小的通讯器,陷入沉思。 三个月前,存放在地下室里江醒的子通讯器响了。 那是独属于江家的通讯器,分为子母两枚,属于江醒那枚子通讯器在她失踪后便一直开着。 他和江淮盛并不抱希望,不过是留个念想。 江醒的通讯器响。 意味着江醒还活着。 既然江醒活着,没有回来,必然遇到了阻碍。 再三调查下,他发现江醒的母通讯器藏在谢家。 江醒不在谢家,但母通讯器上必然会留下线索。 他得想办法进谢家找到通讯器,救姐姐。 但是谢江两家关系势同水火,毫无交情能前往探查。 谢帆是帝国军部三名将军之一,日后有望在梁奇之后成为新的帝国元帅,整个谢家警卫员配备三百名,安装了帝国目前最强的安保系统,要混入其中搜查到通讯器,实在困难。 与此同时,在长达三月的调查后。 他向第三军区军长曹宁递交黎宴谨叛变证据。 根据种种迹象表明,黎宴谨在克伦威尔战争时期有接连向敌方传递医疗部署行为。 谢亦谨订婚前夕,谢帆秘密召集一批人召开会议,商讨如何牵出黎宴谨背后的海盗势力,目的是为了将赛格尔一网打尽。 会议专门破格邀请江醉。 谢亦谨遭金威斯搞成废人,第三军区损失惨重。 谢帆于公于私比任何人都迫切想灭了赛格尔这星际毒瘤。 若是谢亦谨要与黎宴谨订婚,手段激烈些便会打草惊蛇。 不阻止的话,黎宴谨与谢亦谨结婚,这细作更易窃取军方机密,无异于引狼入室。 “谢亦谨为克伦威尔战役立下汗马功劳,虽说谢亦谨跟黎宴谨结婚好像能把黎宴谨放在眼皮子地下,但是咱们怎么能这么对一个功臣,若是以后真发生战役,谢亦谨岂非要成为笑柄,成了寡妇?到时候议亲便更难了。” “再者,谢亦谨如今精神状况并不好,我认为应该安排人抢亲。” “安排过去的人,还得能照顾谢指挥,否则一切白搭。” “可是谢指挥现在腺体受损,信息素乱飞,暴躁起来连自己都伤害,找娇滴滴的omega去,谢指挥到时候反而背上人命可怎么办?” “那这个人就必须懂医术,身手又好,而且还能制住谢指挥。” “……” 一群人七嘴八舌,说着说着把视线纷纷望向江醉。 江醉正愁睡觉找不到枕头。 跟谢亦谨结婚,正是混进谢家的好时候,还能跟谢帆谈条件。 “第一,我若跟谢亦谨结婚,无论跟她关系多恶劣,谢家人都不准插手,我不敢保证心情不好,不会弄死她,跟她同归于尽。” 这第一条,会议室里的人就听得冷汗涔涔,频频瞅谢帆从容的脸。 谢指挥双腿都废了,江醉没半点同情,竟还想着跟谢指挥不死不休。 这……怕不是羊入虎口? 谢帆淡淡道:“可以。” 江醉沉默了下,定定看着他道:“剩下的两个条件,到了时间,我会提出,希望将军彼时能兑现承诺。” 若是江醒活着,意味着她因不可抗力无法回主星。 必要时候,他得找一个有话语权的人营救江醉。 江家确有不少世交。 随着父亲江厌、母亲曲书语和江醒的消失,江淮盛苦苦支撑,衰败已成定势,那点残存的世家交情恐怕不够他用。 为了姐姐,纵然是谢家。 该用的时候还是得用! 江淮盛对他进江家确有疑虑,但为了找出通讯器救江醒,再三斟酌下答应了。 毕竟,他们已经失去太多,若是江醒有一点点回家的希望,他们都不会放弃。 他,要把江醒带回来! 至于谢亦谨。 ……纯纯欠抽! * 夜色如墨,阴云密布。 此刻山间豪华的黎家庄园内,黎宴谨还穿着订婚那日的礼服,跪在祠堂外,精致的高定礼服皱巴巴、脏兮兮的,神采飞扬又漂亮的脸上变得憔悴,像枯萎的玫瑰般。 从谢家宅邸回来,他已经被父亲黎正野罚跪了六个小时。 黎宴谨哪儿受过这种罪,他咬着唇瓣,望着祠堂里的排位,膝盖疼得不行,几次摇摇欲坠。 佣人洒扫时在花园里窃窃私语。 “跟谢指挥的婚事,原本老爷夫人都不同意,属意的是另外几家商界豪门继承人。” “若是大小姐在还好说,还能给黎家撑起一片天,可当下黎家这一辈就谨少爷一个撑家的,若是谨少爷真跟谢指挥结婚,那黎家百年之后估摸着名字都要改姓谢了。谢家在军部举足轻重,断然不可能让孩子改姓黎……” “谨少爷一意孤行,订婚宴是人都没去,谁料竟遭一个alpha抢婚!” “嗨,今天这脸是丢大发了,老爷这回估计是真生气了。” “要是大小姐黎宴青在就好了……” “……” 黎宴谨跪久了,疼痛感刺激得听力敏锐。 他五指紧握,指甲嵌入皮肉,咬着唇瓣愈发用力,扭头狠狠瞪了眼不远处正在扫落叶的女佣,那两女佣隔着昏惑的光线触及他阴翳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立马噤声。 主人家的事,也轮得到下人置喙? 在莫里斯帝国,黎家属百年世家,在商界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外人眼里,黎宴谨含着金汤匙出生,名副其实的富家公子,纵使做错事永远都有黎家为他兜底。 黎宴谨跪得头晕眼花,实在撑不住了,往地上倒去,脑子一片昏沉。 不多时,熟悉又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夹杂着着急与慌张。 “喵喵,喵喵……” “快叫家庭医生!快点!” 喵喵,是黎宴谨的乳名。 这名字,只有家人唤过。 是母亲夏欢颜。 她把他搂在怀里,温暖的气息一下子将他包裹起来。 他知道,他安全了。 二十分钟后,医生帮他检查完双腿。 厨房送了些清淡的吃食,纵使饿得饥肠辘辘,黎宴谨用餐时始终慢条斯理,保有贵族的基础用餐礼仪。 “往后,你切不可再纠缠谢亦谨,若是以往你父亲或许还勉强能同意,可现在她是残废,又有江醉这个未婚夫,你最好对她死心,否则你父亲还不知道会怎么罚你……” 夏欢颜苦口婆心叮嘱,眼底忧心忡忡,“喵喵,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妈妈的孩子。” 黎宴谨薄唇抿了抿,望着她眸光闪烁了下,垂眼看了看煮烂的粥,低低“嗯”了一声。 “喵喵,永远是妈妈的孩子。”他抬眸里唇角含笑,深深看着夏欢颜,定了定神说:“妈妈,也永远是喵喵的妈妈。” “这孩子……”夏欢颜爱怜的抚了抚他的脸颊。 又说了一会儿话,夏欢颜说无可说才愁容满面就离开。 房间里梳妆镜里的倒影瞧他正发呆,不由讥诮道:“怎么?她说几句煽情的话你就信了?” 黎宴谨蹙眉,烦躁的白了他一眼,“跟你没关系。” “你搞清楚,你跟他们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想想你干的那些事情,你觉得他们可能原谅你么?”镜子里的黎宴谨提醒他,“现在你跟谢亦谨结婚的计划落空,你永远得不到她了,黎照这真少爷又要回来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才能保住你自己吧。” “不用你管。”黎宴谨眉头皱得紧紧的,嫌了他一眼。 镜中的黎宴谨嗓音含着低低的诱惑道:“现在,谢亦谨就是个废物,你要她怎样就怎样,至于江醉和黎照两个拦路虎,弄死他们啊……” “滚!”黎宴谨抓过床头的摆件狠狠朝梳妆镜面砸去。 “碰——” 玻璃碎裂,映照出黎宴谨碎裂狰狞的面容。 他胸膛微微起伏,手握成拳,眼底俱是冰冷。 14岁前的黎宴谨拥有父母宠爱,姐姐保护,纵使骄纵些,但顶着豪门黎家二少爷的名头,谁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14岁以前,他觉得自己跟小王子没任何区别,有花不完的钱,听不完的恭维,得不完的荣耀…… 14岁开始,他的世界直接被撕碎了。 有个人告诉他,他不是黎家次子,而是刻意安插进黎家的奸细,真正的黎家次子早就扔进山沟里不知所踪,若是不听命于组织,则曝光这一密辛。 从那一日开始,他开始疯狂焦虑会失去拥有的一切。 数之不尽的财富,父母的宠爱与姐姐的保护,优渥的生活,上位者肆无忌惮的生活…… 他见过家境贫穷的同龄人为了两块钱为人跑腿,遭遇上位者羞辱不敢吭声,见过貌美的omega遭遇骚扰宁愿委屈也不敢得罪有钱人…… 为此,他决不要丧失黎家二少的身份。 即便要丧失,他也必须在此前得到一个新的身份。 他必须得保证,身份暴露的那天,他能保证自己优渥的生活不被影响,也不会遭“组织”继续操控。 15岁那年,他看到了谢亦谨。 一个天赋异禀、前途无量的女alpha,父亲拥有将军头衔,能直接调动第二军部军力,母亲在贵妇圈内颇为知名,在艺术上造诣颇深,且一旦进入谢家,“组织”绝不可能再操控他。 一开始,黎宴谨的目的如此单纯。 谁知无论如何接近,换来的只有谢亦谨的厌烦和疏远。 黎宴谨有很强的偏执欲。 轻易能得到的东西他不见得有多珍惜,无法轻易得到的他便执着又疯魔,特别是对他始终不屑一顾的,更让他燃起前所未有的征服欲。 他要她。 他要她臣服。 得不到心,得到身体,得到名分。 他为组织做过事情不少,唯一令他欢欣雀跃的是在克伦威尔战役中的任务。 尽管中途出了一些变故,可他差点就要彻底得到她了! 江醉! 他凭什么?一个alpha,太荒唐了! 他从床头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与一管针剂。 他看了看照片上穿着军装神采飞扬的谢亦谨,嫣红的唇瓣吻了吻照片,露出几丝病态的痴迷,喃喃道:“阿谨,我不会让江醉得逞的……” 说话间,他往左手手臂上注射药剂,药剂推完后他手指松弛,针管滚落在地上。 他四肢舒展躺在床上,照片贴在他脸上,不过几秒他眼神逐渐涣散,脸颊逐渐出现些许潮红,唇角露出满意的笑意,嗓音低哑又难耐道:“阿谨……我的阿谨……” 6、006.你自找的。 谢亦谨清晨醒来时,床头搁置了一个雕花精致的盒子。 盒子上贴着米黄色便利贴,上面是清秀俊逸的两行字。 给你的。 ——江醉。 昨晚,他来过? 与守卫松懈的江家相较,谢家警卫队训练有素,连只苍蝇都肺部进来,他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了? 她将盒子纳入怀中,开盒的手一顿,面色凝重且警惕。 那家伙,不会在定情信物上动手脚吧?他抢婚原本就是为了折磨她,会那么好心主动送定情信物来? 谢亦谨眉头紧皱,脑海里预演了几十种江醉暗算的可能。 她折腾了半晌将盒子放置在茶几上,旋即从墙上找到一根长剑箭矢,操控轮椅挪了挪位置,用箭矢把木盒盖子掀开。 “傻子!傻子!” 一个丑娃娃砰的一下从里面跳出来,滚到地上,持续不断叫着:“傻子、傻子!” 谢亦谨:“!” 谢亦谨:“……” 幼不幼稚,这种破玩具她三岁就不玩儿了! 谢亦谨黑着脸,费劲儿捡起地上的丑娃娃,关掉语音开关。 她眉头皱得紧紧的,望着那丑娃娃心底窜起一股怒意和委屈,咬着后槽牙眼底一片阴沉。 这,算定情信物? 是用来骂她的还差不多。 江醉未免太敷衍了,完全是羞辱她! 她面沉如水欲将玩偶塞回木盒退回,却见木盒里还放着一个精致的暗红色丝绒盒子。 上面贴着张便条,写着: 谢十三,给你的信物。 ——江醉。 谢十三。 是在帝国军校念书期间室友取的外号。 因为她当时跟拼命十三娘,得名谢十三。 至于江醉,外号是她起的。 ——江木头。 为这外号,江醉可没少揍她。 谢亦谨挑了挑眉,望着丝绒盒子神色再次肃然,撕掉那张便利贴后也不管江醉那混蛋是不是会再搞恶作剧,直接打开丝绒盒子,却见里面放着一块精致的计时机械手表,银色典雅的表盘,指针富有节奏转动,”滴答滴答”的声音悦耳动听。 这表一看,就价值不菲。 死对头倒挺有眼光,下血本了! 她毫不犹豫把丑娃娃扔进垃圾桶,戴上手表细细欣赏一番。 嗯,死的时候得戴上这手表,陪葬品! 既然江木头这么用心,她当然得礼尚往来。 这是谢亦谨几个月以来初次离开昏暗的房间。 眼睛骤然遇到强光有些许不适应,她眯了眯眼睛,稍稍适应后操控轮椅乘坐电梯下楼。 正在打扫的女佣们觑见她下楼,又惊又喜。 大小姐出房间了! 大小姐下楼了! 正在餐厅食不下咽的姜兆华和狼吞虎咽的谢亦臻,瞥见她旁若无人离开客厅都惊了惊。 “姐!姐!你干嘛去?” 谢亦臻咽下包子,跟小炮仗似的冲过去帮她推轮椅,“我送你。” 啊啊啊啊!那么久了,姐姐终于下楼了! 难道江醉抢婚对她刺激太强了,她决定不再坐以待毙?呵,江醉果然是危险人物,她必须想办法帮姐姐解决掉他! 谢亦谨轻描淡写:“不必。” “你赶紧去上学,我陪你姐就成。” 姜兆华笑逐颜开,把谢亦臻挤开,夺取推轮椅的位置,冲谢亦谨温柔道:“亦谨,我送你。” 谢亦谨抬手,面色冷淡:“不必。” 于她而言,越是亲近的人,她越想回避。 谢亦谨操控轮椅,上了辆吉普车。 站在谢家宅邸宅邸门口的姜兆华眼眶发红,望着渐渐消失的车影,露出几丝惆怅与忧郁。 “妈,你别伤心了。”谢亦臻安慰。 姜兆华冷哼一声,板着脸瞪她一眼:“我不伤心,我用钞能力!我就不信这婚退不了!” 现今亦谨的腺体受损,与江醉结婚后意味着亦谨的易感期无法得到安抚,腺体恶化后身体状况日渐虚弱,这婚姻纯属要亦谨的命! 谢帆认了,她可不认! 谢亦臻:“???” 谢亦臻:“!!!“ 砸钱?她怎么没想到? 姜兆华拍拍她肩膀,语重心长道:“以德服人。” 一个小时后。 姜兆华在第三军区医院把江醉堵了,在附近咖啡店靠窗的地方谈判。 “一千万,婚约作废!”姜兆华将支票推到他跟前。 江醉喝了口温热的拿铁,瞥了眼上面的数字笑了下道:“夫人,一千万未免太少了。” 姜兆华皱眉不悦:“少?” 一千万这价码,绝对不低。 “夫人大概忘了,我父亲江厌曾是帝国第一机甲师,母亲出身医学世家,光靠几个专利授权,就有五千万入账,再加上我父母留下的股票基金,曲家赠予的股权分红,区区一千万,属实很难让人心动。” 江醉面对气势汹汹的女性长辈丝毫不露怯,说话间尽显从容。 江家是只剩下他和江淮盛,人丁稀薄,但从没穷过。 他抬眸冲姜兆华礼节性笑了下,见她眉头拧得紧紧的,十分残忍道:“夫人,我与谢亦谨一定会结婚。” 抢婚计划是第二军部内部密□□外的人都无权得知。 谁也,阻止不了这场婚礼。 “碰——” 姜兆华一听,一拍桌子抽出别在腰间的激光剑,一刀把咖啡桌劈成两半,剑尖饱含杀意对准江醉。 江醉:“!!!” 谢家人一直都这么勇的么?不说谢亦谨母亲雍容华贵,是贵妇圈儿的典范么?! 三分钟后。 江醉神情凝重冲出咖啡厅,骑上一辆磁悬浮电车冲上天际,于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嘴里低骂:“谢帆忒不是人!” 疯了!疯了! 以前知道谢亦谨疯,现在才知道她妈更疯! 大庭广众之下,她妈就敢拔剑直接劈过来!以前听说姜兆华在艺术上造诣颇深,可没人说她剑术也造诣颇深,砍得稳狠准。 姜兆华,这是准备武力制裁啊! 这都什么破事儿! 江醉往跑哪儿? 直接跑到警察局。 姜兆华骑着摩托车追到警察局,遭一群警察直接逮捕拘留,气得在铁窗里破口大骂。 “卑鄙!无耻!” “有本事正面决斗!” “江醉!有本事别找警察啊!” “……” 江醉在警察局老神在在喝茶,听着姜兆华来来回回重复骂那几句,耳朵都起茧了,他已然想好该如何与谢帆谈判,在这次突发事件中谋取更大的利益。 谁知,来的竟是谢亦谨。 这是在谢亦谨双腿残疾后,他初次见她。 相较克伦威尔战场上着军装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此刻她操控轮椅,面色苍白,瘦了一圈。 她着单薄白色翻领polo衫,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许是长期呆在室内的缘故,姣好的容貌白了两个度,少几分英姿勃发,多几分柔弱,与生俱来的矜贵和气度因眼角眉梢的厌世感显得生人勿进。 是宋长安推着她来的。 谢亦谨一如既往从容,扫了眼关在铁窗里的母亲,又打量了下江醉道:“很好,都没受伤。” 姜兆华瞧谢亦谨来,两眼发黑。 若是谢帆领人,她还能振振有词,但若谢亦谨来,她除却着急、担心、慌张外别无其他。 “亦谨,你不能跟他结婚!他会害死你的!” 姜兆华抓着铁窗激动得不行,泫然欲泣劝道:“阿谨,妈妈不能失去你……” 谢亦谨眸光闪烁了下,脑海里刻意过滤掉那句“妈妈不能失去你”,转而目光沉沉望向江醉。 江醉斜唇一笑,略带几丝兴师问罪意味:“你妈要杀我。” 谢亦谨操纵轮椅转向姜兆华,见她眸光躲闪,道:“妈妈,我不想当鳏夫。” 姜兆华:“!!!” 姜兆华:“阿谨!” “求你,妈妈。” 谢亦谨绝不允许计划失败,她没能跟傅书蘅结婚赢江醉,那么这次跟江醉结婚,她必须赢下这一局。 那样,她纵然死了,她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她! 在姜兆华一点点碎裂又失望的目光中,谢亦谨一字一顿道:“我和江醉一定会结婚。” 姜兆华望着那双熟悉的眼,矍铄清冷,脊背一点点泛凉,宛如掉进无边无际的深渊般。 她太熟悉谢亦谨,知晓她决定的事情毫无转换余地…… 怎么办,她的阿谨? 她知不知道,她会死的…… 姜兆华眼底溢满绝望与悲伤,扭过头眼泪划过脸颊,落在地面。 “谢亦谨,这事儿可没完,” 江醉缓缓起身,走到谢亦谨跟前,双手撑在轮椅把手上,居高临下俯瞰着她,双方鼻尖相距拳头般大小,他薄唇轻启:“我可不好糊弄!” 咄咄逼人的口吻属实熟悉。 谢亦谨神经诡异兴奋起来,用最谈笑风生的口吻道:“那你杀我啊。” 江醉眯着眼睛打量着她,见她笑得十分轻松,表情活像在谈论天气似的。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蔓延着股厌世、颓丧、自暴自弃、同归于尽,宛如表面精致的苹果,内里早就枯萎腐坏。 他斜唇一笑,眼底满是戏谑,捏着她下巴充满控制欲般道:“老婆,你长得这么带劲儿,随便杀我当然舍不得。” “那你想怎么样?”谢亦谨破罐子破摔问。 江醉笑意褪去,冷冷道:“要我放过你妈妈也可以,但婚后你得与我约法三章。” “我答应。” “第一,婚后一切事宜听我的;第二,我对你做什么,你都给我忍着;第三,你的命是我的,我让你死才准死,我不让你死,你不准死。” 谢亦谨不知道怎么,四肢百骸因这三章感到一诡异的爽感。 对,就是这样……弄死她!控制她!蹂躏她! “好。”谢亦谨眼底闪烁着幽光,面上浮动着股诡异的兴奋。 江醉望着那眼神,浑身上下活像被烧了下似的。 那眼神,太灼热了,就像……在看什么绝世武功秘籍似的…… 离开警察局时,谢亦谨塞了江醉一个盒子,说是定情信物。 江醉没离开打开,随意扔在车上,驱车回医院,做了两台手术后下班回家,洗漱完才想起定情信物这事,这才把盒子掏出来。 到底跟谢亦谨斗了多年,岂会不做任何防范? 他戴上橡胶手套,又戴了防毒面具,把盒子放在练功房中间,用一柄长刀撬开盒盖。 ……? 没动静。 难道,那家伙转性了? 江醉难得想夸谢亦谨终于不是幼稚鬼了,就见到盒子里放着一把金色镣铐。 江醉:淦! 就不该对那混蛋抱有任何期许! 他蓦然想起春梦里,遭镣铐困在床上的谢亦谨,脸颊不由烧了烧,赶紧合上盖子,拍拍脸颊,懊恼骂:“流氓!” 这时,婚庆公司播了电话过来沟通。 “江先生,您是否要跟谢小姐两日后前往光明神殿祈福?是的话,我们这边好预约时间。” 江醉一想到谢亦谨那混蛋送镣铐这种东西当定情信物,当场拒绝:“不去,没空。” 早知道!就该送那混蛋抑制剂! 婚庆公司挂断电话后又给谢亦谨打电话。 “谢小姐,江先生那边不准备前往神殿祈福,您这边……” 谢亦谨是无神论者,不信神佛,但她不想看到以泪洗面的姜兆华、喋喋不休劝说的谢亦臻、心事重重的谢帆。反正马上都要死了,活着的时候无法孝顺父母,照顾弟弟妹妹,那么就当这世上有神佛存在,为所有人祈福。 至于江醉? 不知道神明会不会听到她的诅咒? 她诅咒死对头,一辈子孤独终老,一辈子记得他输给了她! “我去。”她眼底满是柔情。 * 婚礼紧锣密鼓,一桩桩一件件办理。 结婚照、礼服等需要江醉和谢亦谨出面的事统统没办,谢亦谨去神殿祈福完后就不想出门,再加上不规律的易感期折磨,手中不离酒瓶模糊了时间的流速,而江醉做手术忙得昏天暗地,管家和婚庆公司张罗婚礼时只得让婚纱照公司p图了事,谢江两家的礼服倒是精挑细选,直接送过去的。 姜兆华眼见局势已定,将所有罪孽全怪在谢帆身上,收拾东西回了娘家,连婚姻都不参加了。 她一走,换谢亦臻绞尽脑汁想办法,拉着程言共商对策,既然“以德服人”不行,那干干脆脆制定了新计划。 短短二十几天似白驹过隙,终于到了婚礼这日。 婚礼地点安排在博纳斯五星级酒店,整整三层楼都用于婚礼。 婚宴这层聚集着不少军方高层和中层,商业名流,影视巨星,官方政客,明亮的水晶吊灯下觥筹交错,一片其乐融融,祥和祝福。 然而,谢亦谨在化妆间跟化妆师僵持了起来。 谢亦谨不欲化妆,不想穿白色礼服,正跟化妆师僵持,执拗地要穿军装结婚。 今日,她约了遗照摄影师。 “不换不换!” 谢亦臻也跟着帮腔,把化妆师手里的衣服往椅子上一扔,斩钉截铁道:“一个婚礼而已,穿军装怎么了?” “可是……” 程言抱起衣服,望望崩得跟冰块似的谢亦谨和添乱的谢亦臻,劝道:“这次婚礼外面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岂非给姐夫难堪?” “反正,不换。” 谢亦臻哼了声,“也没什么大不了。” “什么没什么大不了?” 这时,化妆间外传来清冷疏离的声音。 是江醉! 糟糕,背后干坏事遭正主抓包! 谢亦臻心虚朝门口望去,却见门外走进的江醉今日着一袭剪裁得当的礼服,荷叶花边衬衫,白色燕尾服,身形高挑,宽肩窄腰,眉眼精致,举手投足透着股贵族气质。 江醉长得原本就英俊。 他的眉眼继承母亲曲书语的美艳灵动,五官漂亮又耐看,稍一捯饬便与往日不一般,只那双眼一如既往饱含冰寒冷漠。 谢亦谨听到他的声音,微微转过头朝他望去。 起初她心里蔓延着股将要解脱的柔情与死亡将要抵达的恐惧紧张,然而在看到江醉英气逼人、帅得没边的模样,alpha的自尊心、好胜心被勾了起来。 江醉……竟这么好看。 谢亦臻短暂尴尬后让化妆师们离开。 “姐夫,姐姐不想穿礼服参加婚礼,”她立马换上言笑晏晏模样,即将走到他跟前时,嘴里还说着话就朝江醉摔了过去:“要不就……啊!” 作为谢亦谨的妹妹,她绝不会让江醉糟蹋、折磨谢亦谨! 俗话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反正江醉喜欢alpha,她不如勾引江醉,这样江醉就不会天天想着弄死姐姐! 江醉眼瞅着她跟只大蝙蝠似的朝他扑过来。 他面无表情,微微侧身,任由那道影子“刷”的一下在身侧划过。 谢亦臻:“!!!” 谢亦臻摔倒在地,瞪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他、他、他竟然躲开了!!怎么跟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 为了勾引江醉,这二十几天他看了七八十部电视剧,把言情恋爱剧的套路摸得一清二楚! 江醉,他不按套路出牌。 “不必担心,” 江醉瞧都没瞧她一眼,与谢亦谨四目相对,唇角露出一丝很浅的笑:“她不穿,我帮她穿。” “不行!”谢亦谨一口回绝! 无论如何,得让遗照摄影师给她拍照。 程言瞧江醉那“忤逆者死”的眼神和谢亦谨“誓死不从”的架势,心底咯噔一声。 完蛋!今晚剩下江醉和谢亦谨,还不知道江醉怎么折磨人! 还没等程言打圆场,谢亦臻“嗖”的窜过来,扣着江醉的肩膀,直直把人壁咚到墙壁上。 江醉几乎条件反射手中透出一根银针,丝毫没想到谢家人这般耐不住,手中已然握着银针,若是有危险直接动手。 熟料,谢亦臻一脸认真道:“江醉!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对你的喜欢犹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 江醉挑眉:“所以呢?” 无论在军校还是在军区医院,对他表白的omega不少,但初次有alpha对他表白。 可惜他在谢亦臻眼里看不到任何波澜起伏的爱意,倒看到一种迫切慨然、急不可耐。 谢亦臻立即露出腼腆模样,道:“所以,你能不能不要跟我姐姐结婚,跟我结婚好不好?” 江醉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兴味道:“可以考虑。” 谢亦臻眼睛顷刻间亮了:“真的么!你同意今天把新娘换成我?!” 谢亦谨老神在在,好整以暇。 跟江醉死斗多年,她岂会不知道江醉的调性? 江醉压根没搭理她,伸手摸了摸谢亦臻蓬松的短发,笑道:“你敢不敢让我抱你?” “我当然敢!” 谢亦臻兴奋道。 然后,在江醉的笑意里,她被江醉抱着扔出了化妆间。 谢亦臻:“???” 谢亦臻:“!!!” “小妹妹,你姐姐没告诉过你,” 江醉唇角露出一丝戏谑,居高临下俯瞰着她,告诉她一个残酷的真相:“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 谢亦臻:“……” 谢亦臻小脸涨红,拳头紧握,羞耻得不行。 她、她、她竟然被江醉耍了! 江醉瞥了眼程言,眼神冷得似寒冰。 程言一接触到他眼神,吓得脊背犯寒,赶紧从化妆间里窜出来,还乖巧懂事的把门给关上了,一颗心七上八下。 待化妆间里仅剩下谢亦谨和江醉。 “真不换衣服?” “不换!” “真麻烦!”江醉走过去,在谢亦谨抵死不从的眼神中抬手就是一针。 “你做什么?”谢亦谨顷刻间对身体丧失控制权,眼睁睁看着江醉直接上手给她解军装纽扣,听他嗓音不耐道:“还能怎么样?亲自帮你穿。” 谢亦谨:“!!!” 谢亦谨:“不行!” “不行不行!” 江醉捏住她下巴,逼迫她跟他对视,那双眼睛写满了恶意与不满:“你一张嘴巴除了一天到晚说不行,还能做什么?!老子早就想收拾你了!” 一种压迫感倾轧而下。 谢亦谨胸膛微微起伏,望着那双桀骜矍铄的眼睛,每个细胞都充满着被冒犯的兴奋,心脏砰砰直跳。 “我能干什么?” 谢亦谨几乎是出于本能,对江醉的好胜心令她想方设法都要赢下这一局。 她脖子稍稍朝前,唇瓣一下子触碰到江醉的唇瓣,一触即分,笑得邪气,充满推翻江醉压迫的快感道:“我能亲你啊。” 死前调戏下死对头,好像也不错。 ……江醉的人像刀锋般锋利尖锐,可唇瓣……好软。 江醉:“!!!” 江醉呼吸一窒,遭亲吻那瞬间身体僵硬得跟石块似的。 他略微回神,抬手扇了她一耳光。 谢亦谨笑得邪气,像深渊堕落的妖邪般轻抚了下挨打的脸颊,见他双眼冷戾,愉悦道:“你生气了。” 面对这般挑衅,江醉不甘示弱捏紧她下巴,大拇指用力按了按她嫣红的唇瓣,望着那双挑衅的眼道:“这可是你自找的!” 然后,江醉低头强势又霸道吻了上去。 虽说他以前荒唐时期有过一次亲吻经验,可到底浅尝辄止,哪儿有什么接吻经验,他全然是唇瓣往她唇瓣上贴去,辗转反侧。 谢亦谨瞪着眼睛,唇瓣相触那瞬间如遭电击。 她浑身动弹不得,死命抿着唇瓣,死死咬着后槽牙,眼睛逐渐赤红,死死瞪着他。 江醉不得法门,到后面狠狠咬了她唇瓣一口。 他撒嘴,抬手揩了揩嘴唇,瞧谢亦谨双眼几欲冒火,这才心情愉悦抚上她的脸颊,刻意恶心道:“老婆,现在不是你亲我,是我亲你!” 谢亦谨瞪他:“你羞辱我!!” 这家伙说先奸后杀,不是说着玩儿的。而且,他要她当下面那个!? ……可是,这种死法她不赞同。 aa是怎么搞来着?好像是…… 她面色一白,菊花一紧。 现在她跟砧板上的肉没什么区别,只能任人宰割。 “你、自找的!” 江醉唇角讥诮,动手给她把军装纽扣一颗颗解开。 谢亦谨回过神来时,垂眼望见那双素白干净、骨节分明的手一颗颗解着纽扣,她隐隐嗅到股甜甜的蜜桃味,是从江醉身上散发的,没想到江醉一个alpha还会喷香水。 再抬眼,她瞧见江醉红透了的耳朵尖。 谢亦谨:“??” 是害羞了?不可能吧。 江醉没脱她背心,动作既笨拙又匆忙帮她穿上衣服。 待脱裤子时,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白皙的脸颊却像烧了一把火似的,手指跟软掉似的,怎么都解不开那纽扣。 “江醉,要是不会,要不喊声老公,我自己换。” 谢亦谨知晓这军装是保不住了,瞧他没伺候过人的样子,破罐子破摔调戏道。 江醉心脏砰砰跳得厉害,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闭嘴!”他心说你tm都残废了,能换才怪,当即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第一颗纽扣解开了。 第二颗纽扣解开了。 拉链,一下子拉了下去。 江醉听到“撕拉”一声,呼吸都要停了,赶紧挪开眼睛望向那双受伤的腿,谢亦谨也匆匆别开了眼,至今她都无法接受。 江醉眼底闪过转瞬即逝的心疼。 他匆匆帮她裤子扒拉下来,然后迅速穿上裤子。 明明是换衣服。 他却比做手术还困难! 江醉一个头两个大。 谢亦谨略微遗憾穿白礼服,这属实不能展现出她整个军旅生涯。 换完衣服,江醉直接把谢亦谨往宴客厅推去参加婚礼仪式。 此前谢亦谨在闹礼服时,司仪那边就在催了。 婚礼仪式是由光明教廷谴神使秦语风亲自主持。 光明教廷属莫里斯帝国宗教信仰,地位与莫里斯皇室不相上下,每次皇帝变更都会由教皇亲自加冕,代表君权神授。教廷有独属于自身的权利控制体系,并非只传教和教化信徒。 至于谴神使,是教廷信奉的光明神派遣到人间,专门沟通人间信徒与光明神神意的使者。 每一代谴神使死后,莫里斯都会出现新一代的谴神使。 据悉谴神使被光明神指派之时,城池的鸟儿会前仆后继在上空盘旋,谴神使身体会发光。 这次,谴神使亲自主持婚礼。 一则是谢亦谨是战争中的功臣,需安抚民心,二则是光明神的旨意。 秦语风说了一大段婚礼誓约,最后微笑着问:“谢亦谨小姐,您是否愿意娶江醉先生为终生伴侣?从今天开始,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有还是贫穷,健康或者疾病,你都将永远爱他,珍惜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谢亦谨直觉这誓约讽刺至极。 她和江醉直到永远?不过她和江醉确实不死不休了。 至于爱? 她们如何相爱?纯恨罢了。 不过,过了今晚,也算永远。 于是,她说:“我愿意。” 秦语风又充满温和笑着问江醉:“江醉先生,您是否愿意嫁给谢亦谨小姐成为她的伴侣?从今天起来,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有还是贫穷,健康或者疾病,你都将永远爱他,珍惜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江醉沉默了下,道:“我愿意。” 谢亦谨想,这家伙在神父面前,竟然没一点心理负担就答应了? 婚礼现场谢江两家长辈仅剩谢帆、程言和江淮盛。 姜兆华跟谢帆闹离婚,早晨签下离婚协议书赌气不来参加婚礼,干脆眼不见为净;谢亦臻在化妆间里干当着谢亦谨的面勾引江醉,直接被谢帆关禁闭了。 仪式结束后。 谢亦谨远远瞧见愉悦的遗照摄影师,连忙操控轮椅欲让他帮忙拍照,熟料还没“走”几步就遭人堵住了去路。 “谢指挥,好久不见!” 挡在她跟前的是第一军区高阶指挥官秦似,女性alpha,是秦忠诚将军的独女。 今日一袭黑色西装,装扮得花枝招展,右手执着酒杯一脸戏谑望着她道:“没想到谢指挥双腿残疾,干出来的事情却惊天动地,竟跟alpha结婚了!” 谢亦谨脾气不好道:“让开。” “这就生气了?”秦似微微俯身,拍了拍她的脸颊,笑得恶劣:“谢指挥,以前你骂我是废物,现在谁才是真正的废物啊?!” 谢亦谨蹙眉,握着轮椅扶手,一字一顿道:“滚!” “滚?!”秦似仿似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般,一想到往日里这alpha摁着她打,让她丢了不少人,揪着她衣领,斜唇一笑嘲讽道:“要是以前你说这话,还有人听,你觉得……”她视线往谢亦谨双腿扫了扫,讥诮望向那双在暴怒边缘徘徊的眼睛,挑衅道:“谁会听一个废物的话?” 谢亦谨死死瞪她。 秦似笑了笑,道:“你还不知道吧,你跟江醉结婚就是为了缓和谢江两家的关系,你啊,纯纯就是废物利用嘛。” “你说,谁是废物?” 谢亦谨正欲动手,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嗓音一如既往冷得令人发寒,却让谢亦谨窜出种悦耳之感。 下一秒,秦似蓦然被人揪着衣领从她跟前拽开。 她看到江醉一拳揍到秦似脸上,“我老婆,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三道四?” 7、007.是蜜桃味。 “江醉!你帮她?!” 秦似始料未及,按理说江醉娶谢亦谨便是给她难堪,婚后指不定会如何磋磨,怎会帮谢亦谨? 就算出手,也不该是他。 姜兆华因不满婚事回娘家谢绝见客,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谢亦臻又因扰乱婚礼而遭谢帆关房间,养子程言优柔寡断又懦弱自卑,是个没主见的……唯一能给谢亦谨出头的便只剩下谢帆。 而她这次除却要羞辱谢亦谨外,针对的是谢帆。 帝国元帅梁奇如今年事已高,膝下多是omega和beta,老来得子,取名梁靖,两年前出任务失踪,军中无势力培植,元帅的最有利竞争者便是秦忠诚与谢帆。此番若借婚礼打压,再造一波势,元帅必然质疑谢帆。 再者,即便是谢帆出马,她也有后招。 可,出马的偏偏是江醉! 江家在莫里斯帝国属较为特殊的存在,江淮盛是开国功臣,跟随先皇帝走南闯北打仗。 江厌是远近驰名的机甲制造师,开发出不少利于战时使用的机甲,其中还包括三件星际级重型机甲,江家拥有不少机甲技术的专利权,而曲书语出生于医学世家,在医学上造诣不低,创造研发出不少军用医疗器械。 这也意味着,江家好像衰败但几个军区的人没人敢真正敢得罪。 也就黎宴谨那蠢货,非要凑上去招惹江醉。 江醉冷笑:“谢亦谨的命是我的!我欺负可以,但其他人不行。” 谢亦谨和秦似同为将军长女,上同一所高中和军校,免不得相较。 这秦似在高中时期就酷爱找谢亦谨麻烦,又菜又爱招惹,谢亦谨嫌跟她周旋浪费时间,每次揍人揍得可狠,一口一个废物骂得恶毒。 期间,秦似干不过谢亦谨跑来招惹他。 江醉揍了她一顿,直接用麻药把她放倒在解剖台上,扒了上衣练针灸,等待观察期间还给秦似演示了精准解剖青蛙的过程,吓得秦似再也不敢找江醉当代练。 秦似是秦忠诚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做事绝不会如此没有章法。 谢亦谨操控轮椅躲到江醉身后,正儿八经道:“对!我的命现在是他的!你不能欺负我!” 确实,她的小命今晚就要交代在他手里。 这话说得没毛病,并且她现在只想被江醉弄死,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反正要死了,调戏调戏死对头。 再顺便让死队友帮她气气秦似这傻逼,她不介意乖乖给江醉当老婆! 然后,她笑得跟朵花似的,指着秦似冲江醉告状:“老公,她刚才骂我废物!还说我跟你结婚是废物利用!” 她捂着胸口作西子捧心心碎状,可怜巴巴道:“老公,我好难过啊,难道我真是废物么?” 江醉被她那句“老公”喊得愣了下,瞥了眼她那副做作模样拳头梆硬。 “废物?!”他将字咬得音色极重,暗骂秦似把一个天之骄女逼成啥样了,抬手往秦似脸上就是一拳,骂了句:“你才废物!” 秦似揉了揉鼻子,疼得龇牙咧嘴。 她哪儿想到谢亦谨双腿是残废了,但那颗黑心肠没残废,还增加了绿茶添加剂,偏偏江醉愣是被她牵着鼻子走,她暗骂了声“妈的有病”,脑袋猛然往江醉脑袋撞去。 江醉动作利落避开。 秦似趁机发难,方寸之间交手数下,招招狠辣又致命。 这一打,打得眼花缭乱,秦似可不敢过分近江醉的身,生怕他一针扎下来,彻底被搞瘫。江醉也没出全力,到底是婚宴,来往的都是名流,闹得太难堪也不好。 最终两人齐齐朝对方踢出一脚,旋即双双后退,摆出随时迎战姿势。 “不打了!” 秦似站直了身子,不耐烦道:“再打下去也打不出胜负!” 江醉淡淡道:“不打可以,给我老婆道歉。” 谢亦谨眯着眼冲秦似笑,颇有些得意洋洋。 死前,看看秦似吃瘪样子,也不错。 秦似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似的。 她被气笑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人得志般的谢亦谨,戏谑道:“你让我给她道歉?!想得美!” “那再打啊!” 江醉捏了捏手腕,眼神冷得仿佛在看解剖桌上的青蛙似的,手里已然露出一根针。 四周已然渐渐聚拢宾客,瞧挑衅者是秦似倒见怪不怪。 “看来今天这婚礼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谢亦谨真是造孽,一个江醉折腾不够,又来一个秦似。” “不过,真没想到江醉竟然会为了谢亦谨出头。” “你看过猎人把自己猎物分给别的猎人的么?” “……” 秦似一瞧见江醉那针,脊背发凉。 以前就吃过那麻针的亏,又小又不好防,属实过不了几招她就要遭放倒。 “道歉也不是不行,”她急中生智,勾唇笑道:“在婚宴上打打杀杀成什么样子。” 江醉问:“你想怎么样?” 秦似道:“酒店里不有射箭场么?我们射箭场上定胜负!你要是赢了我就道歉,我要是赢了,以后谢亦谨和你见了我都得叫爸爸!!” 江醉眉峰微蹙:“我射箭不好。” 谢亦谨微微蹙眉。 若是她没残废,绝不会跟秦似废话,直接把人揍趴下。 江醉在医疗和科研上天赋异禀,但在战斗科目上并不算好,射箭这一项目在军人世家更像是一种贵族运动,但江醉对射箭根本一窍不通,而那秦似远近驰名的神箭手,这一局完全没赢面。 三年前他在射箭场上跟她比赛,除却能拉动弓箭,完全是只菜鸟,跟秦似比?简直是上赶着输。 这么千载难逢看她出丑的机会,死前身败名裂,不正是他要的么? “秦似射箭比赛跟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江醉天天呆在医院,根本不可能赢嘛。” “估计,这回秦似稳赢了。” “……” 秦似一瞧江醉为难神色颇为乐呵,抱着胸志在必得道:“那你现在就能叫我姐姐!” 江醉眉色微凝,歪着头道:“若我赢,你不但要道歉,还要在上台大喊三声,谢亦谨是世界上最帅的alpha,秦似才是大傻逼,大废物。” 谢亦谨握着轮椅把手,眼底闪过不解。 秦似想都没想,应道:“一言为定!” “其实,你不必为我做到这地步。” 在所有人前往射箭场时,江醉与谢亦谨擦肩而过,她拉住他的手腕,心底活像打翻了五味瓶拉住他的手腕,眼神复杂看他。 江醉斜唇一笑,弯腰骤然拉近与她的距离,目光灼灼盯着她的眼道:“我可不是帮你,我……是要赢你啊。” 谢亦谨眉头紧皱:“江醉,这不是闹着玩儿的。” 没必要,因她而令江家也牵扯其中。 三十分钟后。 在射箭场上,围观者陆陆续续抵达,站在观看区,议论纷纷。 打扮成侍应生的姜兆华好不容易溜进来,就听到婚宴上的事情,气得跳脚,戴着面具跟随一群人浩浩荡荡赶到射箭场,正要冲上去收拾一顿秦似,却被人生生拽到走廊。 她惊慌下要叫嚷,遭人捂住嘴巴。 “是我!”谢帆低声道。 姜兆华松了口气,拍掉他的手,转身横眉冷竖瞪他,指责:“你就是这么放任旁人欺负亦谨的!” “现在情况尚不明朗,咱们先观望。”谢帆颜色凝重。 婚礼之前,他也摸不准江醉态度,正好借秦似一事摸底。 姜兆华气笑了,连连说了几个“好”字,骂道:“谢帆,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就是这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样子!” “兆华!”谢帆皱眉。 姜兆华冷笑:“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谢帆面色凝重:“总之,你听我的。” 姜兆华盯了他十几秒,在这段婚姻里长久以来的压抑,终于彻底爆发成一句缓和的话:“谢帆,我们彻底完了。” 他们少年时期联姻,也曾是人人称道的眷侣。 alpha主外,omega主内,他为谢家的荣耀征战疆场,她稳守内宅孕育子嗣,可日复一日的生活她早就倦怠了。 吵过架么?他们吵过很多次。 为了谢亦青的无端失踪,为了谢亦谨、谢亦臻的教育,为了留不留下程言,为了谢帆总忘记一个又一个纪念日,为了他总忙碌的生活…… 他好像总是这样,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不在…… 谢帆并不惊讶,语重心长哄道:“兆华,这次……你听我的。” 以往她也经常如此,吵架吵得厉害些就提离婚,闹了一段时间他又去哄人,把人哄回来。 “从此以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我们两不相干!” 姜兆华不知道他还有什么理由,但她真是受够了谢夫人这头衔,也受够了谢帆的自以为是。 与此同时,射箭场上。 秦似抠弦拉弓,射出一箭,正中十环。 江醉抱着胸望着不远处的靶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亦谨面无表情坐在一侧,眉峰紧蹙,在考虑是否替代江醉上场。 “真没意思,我比赛,我闭着眼睛都能赢啊。” 秦似抠弦拉弓,对准靶子又射出一箭,无比叹息道:“毕竟,我的对手是个拉弓都拉不清楚的人。” 江醉神色淡淡,不说话。 秦似觉得没意思极了,拉满弓箭,一箭箭射出,周围俱是夸赞惊讶之声,令她耳朵愉悦极了。 十箭射完,98环,差2环堪称完美。 “太帅了!秦似不愧是第四军区数一数二的高手!” “这以后,少年一辈中恐怕要看秦似了!” “秦忠诚将军真是有个好女儿!” “……” “……” 谢亦谨眉头越皱越深,脸色愈发难看。 在她的婚宴上,秦家敢骑脸输出,把她的婚礼当梯子用,可真够敢的! 谁知秦似放下弓箭,正欲戏谑羞辱几句,旁侧江醉拿过弓箭抠弦拉弓,手中弓箭不间断射出。 “嗖——” “嗖——” “嗖——” 十箭一一落在十环上。 谢亦谨惊愕望向靶心,不敢置信望向江醉,见他眼底满是拉弓的专注与自信。 她抽了抽嘴角,暗骂自己白担心了。 除她之外,围观者尽皆惊讶。 谁能想到那双救死扶伤的手竟能做到这地步? “这江淮盛藏得好啊!当年江醒天赋卓绝,没想到弟弟也丝毫不输。” “江老还不是怕江家唯一独苗都没了,才让江醉退居后方?” “那倒也是,毕竟江家一家,哎……” “这秦似找谁茬儿不好,非撞上江醉,哈哈哈,也算是栽了。” “要说,还得是谢亦谨,当年她在射箭场比赛,箭箭十环,一环之差赢了常年霸榜的神箭手江醒。” “……” “……” 十箭,箭箭十环,总100环。 秦似输了。 她脸色苍白瞪着对面波澜不惊的江醉,脸颊涨的通红,豁然起身指着他鼻子羞愤痛斥:“你不是说你射箭不好么?” 江醉轻描淡写道:“我确实射箭不好,不过,是不如我家阿谨好。” 他瞥了眼不远处微微愣神的谢亦谨,眼底携了几丝胜利后的骄傲,要知道三年前,他在射箭场上败给谢亦谨,从那以后他便勤学苦练百步穿杨。 这样,他既赢了秦似,也赢了谢亦谨。 秦似:“!!!” 你这个射箭不好,跟我的射箭不好不是一个意思! 谢亦谨:“……” 谢亦谨:靠!手痒,想跟江醉比一场! 军区娱乐活动少,射箭讨彩头是常有的事儿,再加上她原本就喜欢射箭,难逢对手,寂寞如雪啊! 怎么办? 要是跟江醉提出比几场再弄死她? 他会不会嫌她太烦了?! 秦似差点没气晕过去,太阳穴突突突直跳。 不过到底要脸,在众目睽睽下,她冲上台去铁青着脸,握着话筒冲谢亦谨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说你是废物。” 然后,她小声喊道。 “谢亦谨……谢亦谨是世界上最帅的alpha,秦似才是大傻逼,大废物。” “谢亦谨是世界上最帅的alpha,秦似才是大傻逼,大废物!” “谢亦谨是世界上最帅的alpha,秦似才是大傻逼,大废物。” 发出的声音小,奈何音响效果好。 全别墅每个角落都听到了。 “谢亦谨你少得意!” 秦似冷冷一笑,睨了眼江醉冲谢亦谨道:“两个alpha结婚本就是笑话!!而且,你以为他会让你好过?他的手段,可比我恶毒多了!” md!等着被解剖吧!大傻逼! 秦似说完跟火烧屁股,逃也似的离开了宴客厅。 她前脚跨出宴客厅越想越气,脸颊、耳朵烧得红透了,坐电梯到了楼下无意间觑见斜对面有家药店,她眉梢一扬,三步并两步跑去。 一刻钟后。 她将混了alpha诱导剂的红酒塞给服务生。 服务生按照她的指挥,把酒递给了江醉。以前废了谢亦谨困难,现在她都是残废了,她还废不了谢亦谨? 谢江两家岂能同气连枝? 在未成气候前,必须让其斗得两败俱伤! 管他江醉是要护着还是要搞死谢亦谨,她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她倒要看看,谢亦谨那混蛋被江醉彻底弄成废物,以后还嘚瑟得起来不?谢帆和江淮盛新仇旧恨,秦家坐收渔利即可。 alpha和alpha,那剂量,不死也让谢亦谨去半条命! 离开宴客厅时,她不经意瞥见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如既往皮衣皮裤,短发英姿飒爽,连走路姿势都酷得不行。 “傅书蘅……”她快步跟了上去。 这些年江醉跟傅书蘅藕断丝连,斩不断理还乱,如今江醉跟谢亦谨结婚,傅书蘅作为前男友恐怕心都碎了。 秦似如此捣乱婚礼,除却家族考量外,还意欲为傅书蘅出口气! 追到酒店楼下,只见傅书蘅翻身上了一辆红黑相间的酷炫哈雷,戴上安全帽“轰”的一声消失在夜色中。 秦似有些失望。 又没来得及跟阿蘅说句话。 * 遗照摄影师遭安保系统撵走了。 宋长安怀疑对方是混进来的记者,删除储存卡信息后打发了。 谢亦谨:“!!!” 谢亦谨无比窒息,垂头丧气、焉了吧唧往婚房而去。 熟料在进入电梯下一秒,有人帮她推轮椅。 “亦谨姐姐,本来今天该跟你结婚的人是我。” 身后传来黎宴谨的声音,一根冰冷的针骤然刺入她的肩膀,刺刺的液体灌注进她的身体。 谢亦谨心中警铃大作,眉头皱得紧紧的:“你想做什么?” 不行!她这条命必须要江醉拿走! 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亦谨姐姐,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黎宴谨弯腰俯身,唇瓣几乎贴着她耳朵,嗓音温柔得不行,嘴里的话却无比疯狂:“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痛苦的!” 谢亦谨:“!” ……疯了!这家伙想要她的命! md!她的命是江醉的! 谢亦谨抬手直接给了黎宴谨脖子一针。 那针,是她在婚礼时偷偷从江醉身上偷的。 以前不敢搞来看看,临死了,她必须搞来瞅瞅到底什么玩意儿!哪知道,初次拿来就派上用场。 黎宴谨脖颈似遭蚊子咬了口,一股强烈的晕眩感席卷全身。 不过一个呼吸间,他身体直接软倒在地,昏迷过去。 谢亦谨一惊。 没想到,江醉的针这么好用! 早知道以前就多搞点儿来玩玩! 她有些慌乱操纵轮椅回房间,后颈一点点滚烫起来,烈酒味的信息素一点点逸散,恐怕黎宴谨给她注射的不是什么良家妇o的好东西! 一进房间,澎湃的信息素愈发汹涌。 她把婚房锁住,决意洗冷水澡消解糟糕的状况。 皮肤仿似被火焰灼烧般难受,体表干燥得渴望冰凉,小腹窜着难耐的燥热。 腺体受损后,她的易感期比往常更加难熬,也更加难以自控。 浴室里响动着“哗啦啦”的水声。 江醉也在? 她蓦然想起那家伙给她安排的死法,心脏砰砰跳得厉害,窜起一丝丝恐惧。 ……alpha跟alpha,她会被江醉搞废吧…… “刷拉——” 浴室门骤然开了。 江醉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脸颊潮红,发丝滴着细碎的水珠,单手扶着门框双眼赤红,呼吸粗重望着轮椅上有点被吓到的谢亦谨。 一股浓郁的蜜桃味四处弥漫。 与烈酒味在空气中交融,一时间难舍难分。 谢亦谨意识不断在涣散和清醒间切换。 不是alpha的冰雪味信息素?这甜蜜的味道是……?omega? 江醉,是omega! 还不待她浆糊般的脑子细究,江醉落在她怀里,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嗓音沙哑难耐又痛苦求她:“咬……咬我一口……” 今晚走完流程,他临走时沈见白和她男友非要敬他一杯酒。 此前沈见白在医院便堵了他三次,求着他放过谢亦谨。 跟在他身后的小男朋友蒋溪南私底下找来,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许是过意不去,这回婚礼是专程来道歉的。 他拗不过,不欲纠缠,喝了便回婚房准备睡觉,洗澡洗着洗着发现喝了不该喝的。 ao匹配中心是如何描述高匹配度的alpha和omega的呢? 高匹配度的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一旦相遇,于双方而言便似世界上最烈的□□,即便对方什么也不做,也根本难以抵挡住对方的诱惑。他们天生在x方面100%契合,越是高阶受信息素影响越大。 每一丝呼吸落在谢亦谨鼻尖上都透着甜腻与诱惑。 他柔软的唇瓣擦过她的脸颊,嗓音里透着股颤音,无比委屈:“咬我……就、一下。” 谢亦谨双眼迷离,望着近在咫尺的江醉,心中某个角落坍塌得干干净净,最后一点点理智都消弭,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要他。 要他。 要了他。 江醉意识混乱,捏着她下巴再也忍不住强势吻了上去,一只手匆匆去解她的纽扣。 那吻青涩稚嫩,只顾着辗转,谢亦谨扯掉了他原本就松散的浴袍,露出内里白皙的肌肤和薄薄腹肌,她张嘴反客为主,撬开他的牙关,像攻城略地的将军般肆无忌惮,甜甜的味道让她一点舍不得离开。 好软。 好甜。 江醉被吻得喘不过气来。 ……要命!太要命了…… 室内温度逐渐升高,视野摇摇晃晃。 烈酒味和蜜桃味在室内交融,不分你我,浓郁得令人发狂。 8、008.不准动他。 晨光一步步落进满地狼藉的房间。 谢亦谨掀开眼睛,入眼便是江醉那张安静熟睡的脸,少了几分冷漠与敌意,翻江倒海的记忆撬开脑袋,尽管受药物导致易感期难以自控,可糟糕的记忆却记得七七八八。 鼻尖萦绕着甜蜜的蜜桃味,她稍稍低头便觑见omega白皙的肌肤上斑斑点点的痕迹。 她脑海里闪过omega居高临下拥吻她的画面,魅惑性感得像海妖,主动又性感,像罂粟般令人上瘾。 蜜桃味和烈酒味交融,稀薄但缠绵。 柔嫩又脆弱的光滑腺体未收损伤,而他白皙的肩膀上却残留着昨夜她难以自抑留下的咬痕,她深刻记得omega被咬时浑身颤抖且泪眼朦胧的模样。 受损的腺体昨夜在omega信息素的滋养下,刺痛感和暴露欲缓和许多。 要治愈受损的腺体,需要匹配度极高的omega长期安抚,辅以一些医疗手段,才可能恢复正常。 江醉,跟她的匹配度应该很高。 越是高阶alpha和omega,信息素与之相匹配的几率便越低,十几亿人中也仅有几个,而在庞大的ao匹配数据库中,因采集信息素不够全面,数据库中可能都找不到一个。 许久高阶alpha腺体受损后,纵使通过ao匹配中心,都不一定找得到高匹配度的omega。 再加上,高匹配度的omega可能年龄不符、已婚、已有伴侣、病弱等诸多情况,治愈几率极低。 这么高的匹配度。 她该去高兴,还是该难过呢? 这是谢亦谨初次跟omega□□。 说不清到底是她把死对头睡了,还是死对头把她睡了。毕竟,50%是他出力,50%是她接力。 身体的契合让她食髓知味,甚至……有点想再试试。 谢亦谨很欲求不满,很欲求不满。 江醉仿佛打开了她身上的一个开关般,让往日里易感期极尽克制,无论如何都以抑制剂度过的alpha,开始贪恋这种感觉,妄图再次打破禁忌。 平时冷得像块坚冰的人。 在床上却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这么热情。 脑海里又有些想入非非。 她呼吸不稳,赶紧摇摇头,去掉乱糟糟的想法,找回自控能力。 不过,江醉是omega,他什么时候变成omega的? 高中毕业后不是分化成alpha么?什么时候二次分化成omega的? 在军校那会儿,他们同寝室,难怪上厕所次次都要回宿舍,洗澡也绝不一起,一起睡觉时还频频嫌她……她是真蠢!当时都那样了,她竟一丝一毫都没怀疑他分化成omega了! 难怪,江醉要去指挥部,江淮盛硬生生把他安插进军区医院。 昨晚江醉状态不对,一个劲儿往她身上扑,应该跟她一样遭人下了烈性催化剂。 否则,以他的性格,既然隐藏omega的身份,会隐藏一辈子。 她不懂,江醉为什么要跟她结婚。 alpha和omega结婚,难道……真像他说的,喜欢她?爱她? 谢亦谨很快否定这一想法。 爱她?搞死她这说法才更靠谱些。 “唔。” 被子里的人耸动了下,他睁眼就与谢亦谨四目相对,瞳孔微微一瞪,眼底的震惊溢于言表。 谢亦谨沉默了下,表情很严肃:“早。” 所谓先奸后杀,那现在睡饱后……要杀她了?! 江醉拽着被子坐起身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般挑眉应道:“哦。” 什么?!他们滚床单了!!cnm!肩膀被咬得好疼!看他弄死她! 谢亦谨望着江醉嘴巴都没动,空气里却响起尖叫声。 【什么?!他们滚床单了!!cnm!肩膀被咬得好疼!看他弄死她!】 谢亦谨心底窜起疑惑,循着声源处望向江醉胸口。 她没看到江醉张嘴,那声音是从……他心里传出来的? 这么说,江醉现在是想弄死她了? 她很快接受了能听到江醉心声的设定,毕竟人都要死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 于是她抱着慨然赴死的心情问:“那你,现在想怎么弄死我?” 江醉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跪在床上身子前倾,狠狠捏着她下巴,靠过去俯瞰着她道:“现在弄死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咱们陈年旧账慢慢算!弄死你之前,老子要先玩儿够你!” 【双腿是废了,但那玩意儿还能用啊!不压榨完你谁特么让你死?】 谢亦谨:“???” 谢亦谨:“!!!” 压榨完才能搞死她?他想在□□上蹂躏她? 一个omega竟然觊觎alpha的□□!江醉……果然不是一般omega。 谢亦谨下巴都被捏疼了,一眼撞进那双又冷又凶的眼。 再近一些,omega的唇瓣就要吻上她了,她又嗅到他身上侵染的蜜桃味,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下。 谢亦谨双手扣住他的腰,唇角微勾,抑制不住兴奋道:“那你,玩儿我啊。” 玩够了,玩腻了,就该动手了。 江醉眼底闪过一丝讥诮,松开她的下巴笑道:“现在的你,太没有挑战性了,实在让人丧失胃口。” 然后他自顾自捡起床上的衣服穿上,嗓音像沁了冬日寒风般道:“我知道你想死,但我警告你,现在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敢死,我就敢对你家里人动手,我保证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查到我身上。” 谢亦谨笑得温柔极了,像在缔结誓约般道:“是,我的命是你的!我只让你杀我。” 果然,他是认认真真要折磨她,弄死她!! 果然,他就是喜欢她的身体!真是处心积虑! 江醉哼哼了声:“算你识相!” 【哈,定情信物送手铐!】 【他可是很记仇的!他绝不让她好过!】 在他穿衣服的时候,谢亦谨眼睛都没挪开。 昨晚留下的欢爱痕迹此刻一览无余,同时她也看到omega左手小臂和右腿大腿有两处长长的愈合伤口。 听到他心底腹诽定情信物送手铐时,脑子嗡嗡嗡响。 当时,只是觉得手铐肯定跟江醉很般配。 虽然,现在她还是觉得手铐跟他很般配,但omega明显生气了,可那玩意儿当时她是期望他拥在她身上的。 毕竟,她都准备好当下面那个了。 ……怎么不算乖乖赴死、自暴自弃呢?就算被江醉凌虐致死,在她眼里都不算什么。 谢亦谨走神走得厉害,脑子里闪过那晚的春梦,喉咙滚动了下。 要是omega不喜欢手铐,那送什么好? “再看,你信不信我戳瞎你眼睛!” 江醉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他匆忙提上裤子,扭头见她肆无忌惮盯着他看,耳根烧得火辣辣的,一双漂亮的眼睛瞪他道:“不准看了!” 【靠!真想现在刀了她!!】 谢亦谨一听,心情大好,故意对着干:“我不但现在看!我以后还要天天看!” 赶紧的!刀了她!刀了她!! 江醉气得连连说几个好,拔针直接朝谢亦谨刺了过去。 谢亦谨闭着眼双手交错,一脸安详模样享受着死亡的到来。 哪知道,针刺扎进她后脑。 再睁眼,跟前一片漆黑。 谢亦谨:“!!!” 谢亦谨:“???” 江醉慢条斯理穿衣服,轻描淡写道:“你啊,慢慢看。” “不行!我可以让你杀我!” 谢亦谨心脏扑通扑通跳,浑身写满了抗拒,起身赤脚踩着地板江醉走去:“但我不能这么死!” 然而,她走得太着急撞到桌子跌倒。 意料中的疼痛没出现,一双富有力量的手捞住她的腰,她听到头顶传来江醉略微烦躁的声音:“你就不能消停点儿了?!” 谢亦谨心脏砰砰直跳,乖得不行:“我的眼睛没瞎是不是?” “瞎了!”江醉抱着未着寸缕的谢亦谨耳根烧得不行,他视线都不知道哪儿放,活像给谢亦谨判死刑般道:“先瞎后聋,最后送你上路。” 【半个小时药效就过了!谁让她老欺负他!】 【啧,也不知道睡个盲人会不会更刺激】 谢亦谨:“……” 谢亦谨:睡……睡盲人?他……他对玩儿她这件事确实认真。 确定不会眼瞎,她又可以了。 不过,她得想办法让他玩儿她,腻味之后好动手弄死她。 她相信,以江醉的能力,要神不知鬼不觉搞死她易如反掌! 婚房里有谢亦谨的备用衣物。 江醉把人扔到床上,帮她把衣服穿上,尽管有过肌肤之亲,且他跟alpha们常年混在一起,但多少还是羞耻,特别是alpha身上的吻痕那般多,让他太阳穴突突突直跳。 【活儿挺好】 【要是昨晚在他身下喊哥哥就好了】 谢亦谨喉咙滚动了下:“……” 喊……哥哥…… 啊这,这对么?怎么感觉黄黄的。 江醉医院有事,在酒店用了早餐后就离开了。 谢亦谨坐在餐桌前握着包子一口一口吃,听到门合上的声音,心底有些空落落的,无端端多愁善感起来,活像新婚遭抛弃的小媳妇儿,心情糟糕又烦躁。 “姐!姐!姐!” 谢亦臻又是敲门又是撞门,心急火燎在门外叫她。 谢亦谨懒得搭理她。 谢亦臻一听没声儿,一脚把门踹倒在地,一看她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衬衫和黑色工装裤双眼没有焦距,吃着包子,立马察觉不对劲儿,吓得三魂去七魄,扑过去扣住谢亦谨肩膀,待望见她脖颈上的吻痕,眼圈一下子红了。 江醉,还是把她姐给糟蹋了! 那alpha,简直是变态!她姐姐都残废了,竟然还下得去手! “姐!你眼睛怎么了?”她察觉到她眼睛不对劲儿。 谢亦谨淡淡道:“瞎了。” 谢亦臻:“!!!” 谢亦臻:“我鲨了他!” 谢亦谨“望”着他,释放着股令人胆寒的气势和威亚:“不准动他。” “可是……” “没有可是。” 谢亦臻见她冷如冰霜的神色,心底一阵阵拔凉,眼圈愈发红了。 难道是……姐姐不堪受辱,别人动手收拾江醉已经无法满足了,是要亲自动手? 可是她现在这样子,怎么动手?她杀不了江醉的! “好,我不动他。”谢亦臻软了嗓音。 谢亦谨心情不错继续啃包子。 谢亦臻看着她唇角的微笑,知晓她是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而强颜欢笑,越看越觉得那笑破碎。 ……不行!她决不能让江醉再对她姐姐为所欲为! * 深夜,月明星稀。 秦似像以往那样跟牌友打完麻将回家,喝了点小酒有点微醺。 走过转角时,一个麻袋骤然从天而降,紧接着钢棍“哐哐哐”一顿朝她砸来,她原本就猝不及防躲闪不及,抱着头往地上蹲。 “谁啊!” “疼疼疼!!” “啊啊!敢打老子!” “疼疼疼!!” “哪个混蛋!!你知道我是谁么!!” “……” 五分钟后。 秦似还在放狠话,遭一脚揣进旁边的河里,“扑通”一声鼻腔里钻进河水。 她拼命扑腾着往河边游,奈何河水太急,她被河水往下游冲去。 江醉右手握着钢管往左手轻轻拍了拍,面无表情望着秦似像坨垃圾似的被冲往下游。 在星际文明发展至今,人类为适应社会的变迁和发展需要,发展形成六种性别,男性alpha、男性beta、男性omega,女性alpha、女性beta、女性omega。其中第一性征为男女,第二性征为alpha、beta和omega。目前普罗大众并不看中男女性征,更多以第二性征为主。 此外,六性拥有不同程度的精神力、信息素和破坏力。 综合等级分为f、d、c、b、a、s、ss、sss级,其中f、d、c又被分为劣等,b和a属普通级别,而s和s级以上分为高阶。 alpha多数在军事、政治、高科技研发、体育、商业、机甲等行业多有建树,高阶alpha更是其中的领导者和佼佼者。 omega多数在音乐、美术、医疗、设计等行业大放异彩,出过不少优秀的代表人物。 此外,s级和s级alpha和omega有返祖兽化现象。 与beta不同,alpha和omega在成年后每年有一个月的时间会出现易感期和发情期。 一般在这种特殊时期,他们会呈现出的状态与寻常时候不痛。 再禁欲斯文的alpha都会因易感期的抵达而渴望异性安抚,为了获得伴侣omega的信息素想法设法。再冷淡无情的omega遇到发情期时,又不得不妥协与生物本能寻求帮助。 缓解特殊时期的手段除却寻求伴侣帮助外,还有去药店购买抑制剂,强行压抑。 些许特殊时期难以抑制的alpha和omega,会不受控制兽化。 秦似的兽化形态是魔鬼鱼,扔水里死不了。 敢算计他,揍她一顿都是轻的! 他回去的时候,掏出手机看新闻,翻到微博热搜。 此刻,一条加上“hot”标签的话题高居榜首。 #黎家假少爷黎宴谨# 点进话题,发布者是名为“三山传媒”的娱乐号,下面已经堆叠起万丈高楼,几十万的评论,帖子热度和讨论量还在不断攀升。 江醉微微挑眉。 ……是谢亦谨的手笔,看来这仇是半点不能隔夜。 三山传媒:据跟踪调查,豪门黎家最小的儿子黎宴谨与黎家掌权人没有血缘关系,是前保姆宋亚西的亲生儿子,现黎家已找到亲生儿子下落,不日将会把亲生儿子带回家,假少爷黎宴谨该何去何从? [亲子鉴定1.jpg][亲子鉴定2.jpg] 【真假少爷照进现实?豪门真是什么事儿都有】 【真少爷回家,假少爷怎么办?】 【你们不想想,前保姆,肯定是故意换的孩子,还不知道真少爷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黎宴谨这些年在网上也算小有点名气了,又是军区医生,又是豪门公子,现在摊上这么个事儿,完蛋】 【假少爷,估计迟早是要被撵出去的。】 【我要是黎家人,害了亲生儿子这么多年,不废了他才怪!】 【现在,他没豪门公子的人设可以卖了】 【……】 【……】 锁在房间里不断刷新着热搜言论的黎宴谨,看到那句【我要是黎家人,害了亲生儿子这么多年,不废了他才怪!】,他脸色发白,呼吸凝滞,五指逐渐握紧。 让他失望的不是这条热搜。 是黎正野和夏欢颜的态度,他们明明知道这条热搜会伤害他,为什么不想办法撤热搜? 黎家不缺那几个钱。 全身镜里映照出满地狼藉,里面的黎宴谨发出桀桀桀坏笑,嘲讽道:“你妈妈不爱你了,你看,你为了留下,这些年要多拼命有多拼命,明明只喜欢拉小提琴,一点儿也不喜欢学医,就因为妈妈有头疼的毛病,结果进了帝国军校的医疗学员……为了不离开,你执行任务受了多少伤啊?可是,她心心念念的还是她的黎照……” 黎宴谨死死咬着唇瓣,几乎咬出血丝来,双眼猩红低斥:“闭嘴!” 镜子里的黎宴谨不疾不徐说着,嗓音动听:“妈妈不爱你了,她有新儿子可以宠爱了……” “闭嘴!闭嘴!” 黎宴谨扭头死死瞪着“他”,反驳道:“妈妈才不会不要我!她说了,我永远是她的女儿!我永远都是!她只是有新儿子了!她只是多了一个儿子而已!” “那你能忍受,她更爱新儿子,没那么爱你了么?” “那是她还不知道,我比黎照优秀得多!我才配成为她的孩子!” “血缘关系,可不是你一个外人能比的。” “不会的,不会的……妈妈不会那样的……” “你难道忘了,黎宴青发现你是假少爷的时候,她说的话?” “啊啊啊啊!” ——喵喵,不行,我一定得把弟弟找回来。 ——别阻止我,你也不能阻止我! ——你现在做的事情简直令黎家蒙羞!我没有一个残害无辜的弟弟! 他疯狂尖叫了好几声,目眦欲裂! 妈妈也会跟姐姐一样,知道他是假的就不再爱他了,知道他是安插的奸细后将他弃如敝履,甚至要送他进警察局! 这时,手机“嘟嘟嘟”响起。 是妈妈的电话,她终于给她打电话了。 这一刻,黎宴谨差点要哭出来了。 “妈妈。”黎宴谨呼吸不稳接了电话,收敛气息乖巧唤了一声。 夏欢颜沉默了下道:“明天照照会回家,照照住你那间。” 黎宴谨五指狠狠陷进肉里,咬着后槽牙,面上笑着道:“妈妈,您安排就好,我……我没事的。” 没事么? 不,他有事,他要疯了! 他的房间,怎么能给黎照?那个从未陪伴过爸妈的人,一个一出现就抢走他所有的人! 夏欢颜闻言有些心疼道:“喵喵,你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黎照才回家,对你有些敌意,你暂时……不要回家了。” 黎宴谨:“!!” 黎宴谨咬牙切齿,气得不行,可面上乖乖巧巧道:“妈妈,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好好好。 才进黎家就见他撵走,他就是来抢走爸妈的! 挂断电话后。 黎宴谨抓起架子上的东西狠狠往地上砸,大发雷霆:“凭什么凭什么!这些年陪着你们的是我!不是他!我才是你们的儿子!!” “啊啊啊啊啊!!!” “凭什么!!什么照照!!我才是黎家的少爷!” “谁也别想抢走我的家人!黎照!我不会放过你的!!” “……” 那晚对谢亦谨下药失败,他现在已被医院停职调查。 谢亦谨跟江醉似乎滚床单了,alpha和alpha,荒唐又可笑,可促成这一切的竟是他。 不,不是他。 是操控他的那只手——封烟。 他从14岁开始被所谓“组织”阴影笼罩,岂会坐以待毙? 能进帝国军校的人,可没一个孬种。这些年他循着蛛丝马迹查到暗影会,又查到封氏集团的总裁封烟身上,这人行踪诡秘,一年仅有一个月时间停留在主星,其余时候则踪迹难觅。 要如何结束当棋子的一生? 杀了执棋者。 黎宴谨抬眸时眼睛狠辣望着墙上摆放的那把等离子枪械。 既然谁都不要他了,那他先从第一个抢走他一切的人开始杀! 9、009.陈年往事。 谢亦谨与江醉,并非一直这么水火不容。 小学一年级,江醉初次见面就把谢亦谨给揍了,谢亦谨平白挨了一顿揍,谢帆不仅不给他讨回公道,回头还让她别计较,对没了爹妈的江醉宽容些。 谢亦谨起初挺宽容的。 在幼儿园里她原本就是孩子王,因长得好看,拎得清,打架没输过,又是孩子王,谁都不敢招惹她。若是换了往常,她早找机会揍回去了,不能揍就只能在别的地方暗暗较劲儿。 第一次考试。 她语文、数学、思想品德全考满分,科学、星际语考了99分。 要知道科学与星际语测试原本就难,是为高级军事人才做准备,是莫里斯帝国必修的科目。 谁料到,江醉平日里不苟言笑,也不跟谁热络亲近。 看起来冷冰冰的,上课也不回答问题,瞧上去笨笨的,全科目均是满分。 班主任对江醉天花乱坠的夸奖。 末了,对她的夸奖变成了:“谢亦谨还需再接再厉,要多向江醉学习,希望下次会考得更好。” 什么?! 让她向江醉学习?滑天下之大稽! 谢亦谨不服得很,发誓要考全科满分狠狠碾压他。 从小学、初中、高中到军校,在文字学科类型上,尽管她是高阶alpha,高智商,学习能力强悍,是同龄alpha中的佼佼者。 可江醉确实更胜一筹。 学什么均是一点就通,且过目不忘,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同时在医学院和指挥系同时获得学位的关键。 此外,学校的比赛但凡江醉参加,谢亦谨必然会抢着参加。 原本一个班只报一个节目,江醉要搞独奏拉小提琴,谢亦谨要演话剧,班主任被吵得不行跑去申报两个节目。 文艺演出赛场上,江醉一袭白衣宛如小王子般于聚光灯下,闭着眼拉动琴弦,小提琴播撒出悠扬动听的音符。 他斯文儒雅,也冷似寒山。 他温柔礼貌,也生人勿进。 他像一捧雪,耀眼夺目,只适合欣赏。 而谢亦谨的节目则吵闹多了,一个《罗密欧与朱丽叶》改成喜剧版本,台词搞笑,赢得不少掌声。 他们班,包揽了全校第一第二。 江醉第一,谢亦谨第二。 纵然天天恨不得将他斩于马下,但在许多事情上谢亦谨承认自己确实不如他。 认输,不代表服输。 谢亦谨也有赢的时候。 譬如,竞选班委干部,江醉学习好但高冷,只选上学习委员。 而谢亦谨向来一呼百应又较为成熟稳重些,被钦点成班长。当时江醉对谢亦谨当班长这时还耿耿于怀,举手再三询问为什么不能选他当班长?班主任敷衍说了句“你还没准备好”,那回江醉气得脸色发白,给谢亦谨暗爽了一把。 再譬如,运动会比赛中,江醉和谢亦谨都参加田径赛跑和跳高,江醉永远跑不过谢亦谨,只能拿区区第二。 又譬如,江醉的朋友没有谢亦谨那么多……他篮球打得没她好……他挑食,而她不挑食……他爱喝甜的,而她不爱喝娘们唧唧的东西…… 其实,江醉除却跟她争抢时话多些。 对待其他人惜字如金,多数“嗯”“哦”“好”“不行”结束。 谢亦谨跟江醉针锋相,特别喜欢逗他玩儿。 把冷静自持又淡淡如水的搞炸毛,属实是人生一大乐趣。 小学时,江醉被她搞炸毛的次数不少。 像她偷摸在他作业本上画一堆小鸡,还在上面题口水诗,害他被老师找到办公室批评了一通,查笔迹发现是她,追着她满教学楼跑,逼上天台,他骑在她身上拿笔硬生生在她脸上画了三只大乌龟。 他在组长处背书,她在旁边隔三差五插两句,还跟组长聊天,捣乱捣到后面把他的书一抽一扔,江醉当场炸了,把书一扔,吼了一声“谢亦谨”,追了满教室把人摁在地上揍。 考场上,她跟江醉根据排名坐,是前后桌,谢亦谨用墨水时弄撒到江醉身上,江醉洁白的衣服直接废了,出了考场江醉追上谢亦谨就给了个过肩摔,还把她衣服染成黑得。 …… …… 当然,江醉往她伤口撒盐的时候也很多。 她初次捡回家养的小狗因照顾不周死了,江醉听说后,拿了个图画本给她画了十几页小狗惨死状,还在下面写了不少气死人的话。 她怕鸡怕得要死,在学校搞养殖活动时,江醉在鸡圈一察觉她害怕,当场把鸡圈门给关了,蹲到一边儿欣赏她被鸡追得鸡飞狗跳的样子。 她因谢亦臻挨骂怏怏不乐时,江醉十分冷萌塞她纸条,嘴上说“别难过”,纸条上写的确是“放心,以后你爸妈只爱你妹妹”,气得她隔天往他抽屉里塞了条蚯蚓。 慢慢的,到了初中。 冤家路窄又在一个班,她继续当他的班长,他继续当他的学习委员。 这阶段alpha、beta和omega普遍早熟,开始暗戳戳往喜欢的人抽屉里塞情书、巧克力和牛奶了,江醉收到的东西就没她收到的多,谢亦谨那会儿还特别喜欢跑江醉跟前嘚瑟。 江醉翻白眼:“有本事你答应人家啊。” 谢亦谨岂会不知他在给她挖坑,用一种欠扁的口吻道:“我对omega没兴趣。” 江醉挑眉:“??” 谢亦谨贱兮兮道:“江醉醉,我只对你有兴趣。” 江醉眉头紧拧,很嫌弃被称作“江醉醉”,警惕道:“你同性恋?” 谢亦谨抱胸斜唇笑道:“我只对赢你有兴趣。” 江醉皮笑肉不笑:“我只对怎么弄死你有兴趣。” 初中开始,江醉对其他人都客客气气、礼貌谦逊,简直是完美贵公子形象。 对她,就没说过几句好话。 初中,是谢亦谨和江醉叛逆期最严重的时候。 谢亦谨作业不写,不在乎学业,拉帮结派跟外校打架斗殴,天天上课睡觉;江醉也不知道天天在搞什么,神秘兮兮的,关键是他也天天上课睡觉。 后来,她在学校背后的巷子里被外校的校霸揍了一顿。 对方到底是高中的,她属实干不过,在挨得差不多的时候,响起警铃声,吓得一群人四散跑开。 警察没来。 是江醉播的音乐,以假乱真。 “早知道是你,就不救了。” 江醉把她扶起来,一见是她立马松手,抬脚就要走。 谢亦谨被揍得够呛,臭不要脸抱住他,把身体重量全部压在她身上,迫切道:“救我救我救我……” “不救。”江醉很是嫌弃挣扎。 谢亦谨属实没办法,死乞白赖狠狠圈住他:“不行!你必须救我!” “你好大一张脸!” “我就是好大一张脸!” “md我们两是世仇!” “世仇关我屁事?你赶紧救我!” “不救!” “不行!你必须救我!” 江醉:“……” 江醉:“md疯子!” 江醉拗不过她,瞧她落魄模样把人背回学校附近的一处居民区顶楼。 那处顶楼是江醉父母以前购置的房产,工业风设计,浓浓的钢筋混凝土味道,空荡荡的,但里面养着两只孔雀,旁边还摆放着一台电脑,上面还残留着代码。 “你养孔雀?” 谢亦谨初次造访他家,觉得新奇又怪异,再瞧见关在大笼子里那两只孔雀吓得往后退,主要是孔雀跟鸡还是挺像的。 不是!他这也太叛逆了!! “嗯。” 江醉拿了药箱,蹙眉把她摁着坐下,熟练地拿酒精给她清理伤口,不咸不淡应了声。 谢亦谨伸着脖子瞅电脑代码。 她一点看不懂,但恰好有人发消息给他,似乎是转账信息,数字还不小。 谢亦谨:“!!” 谢亦谨:“??” 谢亦谨:“你青春期到底在干嘛?” 江醉面无表情道:“写代码赚钱,养孔雀,睡觉。” 谢亦谨那好胜心当场崩得稀碎,胸膛微微起伏,笑得比哭还难看问:“没了?” ……tm江醉就不是正常人! 江醉沉默了下,给谢亦谨贴上创可贴:“周六周日去海洋馆表演。” “表演?” “我的兽体是海豹,游客会给我投喂好吃的。” “……” “还挺有意思的。” “……” “有兴趣尝试一下么?” “……” 谢亦谨抽抽嘴角,心说tm高阶alpha跑去海洋馆表演节目,估计也就江醉想得出来。 她当然不可能跑去表演,她要趁着江醉叛逆去卷学业,碾压他成为年级第一! 于是,她那段时间疯狂开始学习。 期间,她鬼使神差买了海洋馆的票,遏制不住好奇去看了海豹表演。 是关于拯救濒危戏团的话剧。 江醉扮演的是戏团里负责表演的小海豹,若是话剧无法吸引观众,戏团倒闭,小海豹会被送去动物园。 期间,小海豹有跟观众互动的环节。 他要扑腾着身子跟前排的观众握爪,蹭蹭,撒娇,发出可怜巴巴的呜咽声。 兽体的江醉通体雪白,毛茸茸的,葡萄般的眼睛清澈明亮,是那种让人看了心脏仿佛要化了的小海豹。 谢亦谨买的票在前排。 当湿漉漉的小海豹冲她伸出“手”时,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注视着她,她胸腔里像灌入澎湃的潮水,满脑子“江醉这家伙怎么可爱”的想法,待握住他湿漉漉的爪子,她心脏不正常的跳动。 随后,小海豹鼻尖轻轻蹭了下她的脸,蹭蹭她的脖颈。 谢亦谨脸颊爆红:啊啊啊!死对头太太太太可爱了! 小海豹冲她发出可怜巴巴的“嗯嗯”声。 谢亦谨望着那双葡萄般的眼睛,一颗心都被萌化了,不由自主摸了摸他脑袋。 然而小海豹场场表演都这么对前排他挑中的观众。 谢亦谨不爽他摸鱼摸得这么爽,偷偷拍照,匿名发给了江醒。 很快,江醉养的花孔雀和电脑就遭江淮盛给没收了,关了一周禁闭后出来,海洋馆那边也不让他去表演了。 江醉依旧天天睡觉。 然后,考完试依旧是年级第一。 谢亦谨看到成绩那瞬间干破防了。 她不服气,蹬蹬蹬跑去拽着江醉衣领问:“你不是天天睡觉么?!怎么还是第一!” 江醉活像没睡醒般,打了个哈欠道:“书,翻一遍就会了啊。” 谢亦谨窒息:“……” “那么简单,没什么好学的。”江醉拨开她的手,趴在课桌上继续睡。 谢亦谨:“!!!” 谢亦谨真想打死这个混蛋! 初三那年,班主任把他两调成同桌,坐最后一排。 谢亦谨和江醉相看两相厌,双双反抗无效,班主任语重心长让他两互帮互助,争取考上主星最好的高中。 莫里斯最好的高中,不但需要知识型学科过关,还有体育测试这一硬性条件。 班主任说得不无道理,他两人绝不是蠢货,想清楚其中关窍后,一拍即合。 他两约法三章,暂且停战。 一年时间里必须得解决对方弱势科目,谢亦谨帮他过体侧相关项目,江醉帮她过知识型科目。 谢亦谨嘴毒。 江醉嘴也毒。 属实是强心针,刺激得很。 那年。 谢亦谨天天早晨打电话叫他起床晨练,江醉戴着耳机跑步还得听她背书并且出题目考察;谢亦谨负责给他准备早餐,江醉负责给她准备水果;谢亦谨和江醉中午吃饭在一块儿,江醉一开始还皱着鼻子吃胡萝卜和青椒,后来一个劲儿往她餐盘塞;周六周日休息,谢亦谨会偷摸带江醉去看他的孔雀;不过他们也不是纯学习,谢亦谨学得不开心就老缠着江醉玩儿…… 最后,江醉成功度过了体侧。 谢亦谨解决了知识型学科,他们双双进了莫里斯第一高中。 高中,他们又是同班。 江醉干脆假装没发生过初三的事儿般,又回到了冷冰冰状态,嘴她嘴得更毒辣。 星际发展至今,因人人都可能出现兽体化情形,出现了兽体栖息管。 兽体栖息管分水陆,水族栖息管多建靠海建设,分大小场馆,设施完备。 高中时期开始,少年少女受激素影响,精力充沛,不得不想办法发泄掉。 跟其他人差不多,为了发泄精力,江醉每周都要往水族栖息馆跑。 他家里有钱,随便开一个池子便是一百平,化作兽体在水里游得特欢腾。 谢亦谨混进栖息馆,跳进水池直接把小海豹给捞出来,骑在他身上问:“我以为咱们也算好哥们了!” “谁跟你好哥们?”江醉捏捏太阳穴,无语道:“我们两家,是世仇!” 谢亦谨头疼:“我说,上一辈的事儿关我们屁事?” 再怎么说,她在学校最熟悉最亲切的就是他了,她忍不住有点点黏江醉。 “反正,咱们就此打住。” 江醉把人甩开,烦躁道:“以后你依旧想赢我,我依旧想弄死你。” 谢亦谨:“……” 这人,还能倒带回档? 能不能倒带回档她不知道。 反正,她是不太行的。 与此同时,她跟黎宴谨成了同桌。 黎宴谨是那种不但长得漂亮,而且又十分有记忆点的小美人,骨子里眼藏着疯狂的独占欲,作为黎家大少爷被宠坏了,性格偏激且行事乖张肆意,又常常以逗弄他人为乐。 喜欢他的alpha不少,被他玩弄的alpha也不少。 黎宴谨这个人特别奇怪,看她时一脸花痴样,对着她说话时夹得不行,压力大时发泄方式是听alpha说甜言蜜语,让alpha给他买东西…… 黎宴谨盯死了他一眼,对她死缠烂打,眼睛里盛满了对她的占有欲。 omega,也太吓人了! 在青春期,alpha对omega逐渐展现出好奇时,而她所感觉到的是,omega一点不可爱! 谢亦谨每每吃饭往江醉身侧凑,哭诉着遭黎宴谨缠上的心酸和不易。 江醉不搭理她,但把餐盘里的胡萝卜塞给她,临走说了句:“加油。” 谢亦谨:“???” 几个意思?! 不久,新班主任颁布的班规里有一条。 按照月考成绩排名挑位置。 谢亦谨秒懂江醉的“加油”是几个意思,那个月别提多努力了。 跟黎宴谨坐的每分每秒,活像一根鞭子抽着她赶紧学习。 那时,已经有不少人初次分化,稳定第二性征。 omega身上会似有若无散发着信息素味道,尽管浅淡,还没有任何吸引alpha的成熟味道,但谢亦谨活像闻到浓郁的香水味似的,连连打喷嚏。 她一点不想跟omega坐。 初次考试结束,江醉当之无愧第一,谢亦谨第二。 江醉提出:“我要一个人坐。” 班主任否决。 谢亦谨第二个选座位,存心要跟江醉过不去,大喇喇往他身边一坐,拄着下巴冲他笑。 唔,没什么味儿。 没有omega的香水味,也没有alpha刺刺的味道,完美! 江醉揉揉太阳穴,气闷的转过头,不搭理她。 其实,除了江醉除冷些,嘴巴毒些,跟他当同桌好处多多。 问题的话,他不会推辞,会很耐心讲解;交作业不用下座位;无聊还能逗逗;感冒生病的话,他还是会帮忙买药;加上同组的关系,打篮球会帮忙搞后勤;很会合作,统筹规划组内活动,会提出建设性意见,对安排进行调整…… 谢亦谨到现在还记得。 有回班上几名同学组织去游乐园玩儿,园区里有个组装机甲挑战,挑战奖品是两套可爱的睡衣,天使和恶魔。 可惜,鲜少有人能挑战成功。 谢亦谨疯狂心动,很想要。 那套机甲属s级,一共有三百六十五块零件,需没有任何错漏二十分钟拼接,并且启动。 她兴致勃勃上场挑战,手忙脚乱拼了二十分钟,也就拼了一半。 江醉瞧她焉了吧唧走了半路,碎碎念了一路,说那两套睡衣属实是睡衣中的天菜,他忍不住问:“你那么想要?” “我想!我想!江醉我想得不得了!” 谢亦谨扒拉他手臂,可怜巴巴撒娇。 江醉黑着脸拨开她的手,跟其他人说了句去去就回。 然后转身回到挑战地点,花了二十分钟在挑战场地里组装机甲,那些机甲在他手中活像活了般,拼接得十分丝滑,走过路过的都看呆了。 负责人把睡衣塞给他时,一脸欣赏感慨道:“就算是机甲学院的学生来,都不一定能拼接完整呢,你太厉害了!” 江醉淡淡“嗯”了声:“谢谢。” 拿了睡衣,他蹙眉把奖品甩在她怀里,踱步朝前走。 谢亦谨抱着睡衣时,怔怔的,心跳得厉害。 那时刻,她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萌芽。 江醉,表面冷冷的。 但其实,嘴硬心软。 文艺汇演需要表演节目。 江醉欲独奏,被班主任否决,要求全班排演《睡美人》,团结协作完成剧目。 班主任就甩了个初始剧本,剩下的全让谢亦谨统筹规划。 最后安排文字天赋强的肖瑾当编剧,对剧本进行二次改编,江醉当睡美人,黎宴谨当王子,谢亦谨当导演,其他人一一安排妥当。 剧目排演时间长达六周。 谁知道,文艺汇演那天黎宴谨脚崴了,大少爷脾气发了不上场了,谢亦谨临时顶替上去当王子。 那是,谢亦谨第一次抱江醉。 他从没想过江醉那么轻,腰那么软,身上透着股浅淡的冰雪味,有点刺刺的,但又晕染着一丝丝甜味,很是好闻。 是信息素的味道? 怎么一点不刺鼻?也不浓郁?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不是江醉的信息素。 10、010.明亮灿烂。 任何经历二次分化的人,经历的都仿佛一次涅槃。 顺利度过,躯体和精神力将脱胎换骨成为更强者,其间也有无法度过二次分化或致死或沦为beta的,这一过程宛如将躯体和神经都重新打碎重组般,故而为了顺利度过二次分化,不少家庭会格外注意16岁到20岁的孩子。 星际发展至今,人类出现机体退化状态,3s级已属于最高级别的。 据悉三百多年前,人类出现二次分化后,在三十岁左右还可能出现三次分化,机体和精神力将呈现出更为强悍的状态,抵达涅槃级4s级或传说级5s级,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 可惜,现今再无人出现三次分化。 于是,二次分化变得尤为重要。 谢亦谨分化那日,还在跟江醉在河边骑磁悬浮电车比赛。 起初她感觉身体热烘烘的,后颈腺体一反常态痒痒的,河边风一吹,额头冒着密密麻麻的汗,脑子晕乎乎的,待察觉不对停车往路边一倒,脑子里想的还是这么个小比赛都赢不过江醉,实在丢死人了。 是江醉把她送去医院的。 他追赶上来便嗅到一股浓郁刺鼻的烈酒味信息素,那味道熏得他差点晕过去,费劲巴拉把他扶上电车,用绳子捆住她双手置于腰间,她趴在他身上,鼻尖嗅着那股浅淡的冰雪味,像抓住稻草般死死抱住他,呼吸十分厚重。 二次分化整整持续了12小时。 她仿佛持续不断经历了一场又一场战斗,梦魇一个接着一个。 醒来时,躯体性征趋于稳定,四肢百骸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精神力无比充沛。 医院重新为她鉴定精神力和体能等级,均是3s级。 江醉不在。 姜兆华一直守在她身边。 于军人世家而言,18岁不算真正的成年,要二次分化后才算。 为此,姜兆华为她准备了盛大的成人礼仪式,在她软磨硬泡下,邀请了江醉,并且还琢磨着该怎么感谢他。 那时的谢亦谨很天真,以为她与江醉关系处得不僵,用成人礼缓和谢江两家的矛盾,日久天长总能软化双方态度。 姜兆华耐不住她请求,给江家递了请柬。 成人礼上,谢亦谨从开始等到结束,江醉都未曾出现。 宴会结束后,姜兆华搂着她肩膀安慰:“谢江两家是世仇,隔着的不仅是两条命,江家……是不可能来的。” 谢亦谨不懂,也不想懂。 她只知道,江醉没来参加她的成人礼,江醉连他们那点感情都不顾,让她有些失望。 晚上洗漱完睡觉,她在床头看到了个淡蓝色礼盒。 便利贴上面是熟悉的俊秀字迹。 【成人礼快乐,给你的礼物。 ——永远会赢你的江醉】 礼盒里是星轨八音盒,十分精致。 谢亦谨美滋滋的想,其实江醉对她也不全然只有继承的恨意。 不过,那家伙到底怎么进她房间送礼物的? 她耐不住好奇,翻遍了别墅里的监控,才发现是沈见白放进她房间的,那家伙还知道收买她身边的人呢。 随着她分化成3s级alpha,第二性征逐渐成熟。 初期易感期并非一年集中一次,会间歇性一个月出现几日,如此往复直至易感期逐渐稳定。 谢亦谨知道,她跟其他alpha不一样。 班上的alpha在易感期时注射抑制剂,骨子里会疯狂渴望omega的信息素和安抚,但她每次易感期却疯狂想要抱紧江醉,将头埋在她后颈,想啃咬他后颈腺体,想他抚摸她的头,想亲吻他,想他像omega般释放信息素安抚她。 易感期的煎熬超乎她的想象。 越是高阶alpha,在经历易感期时堪称灾难。无论是家庭教育,亦或是学校教育,alpha都必须控制住易感期暴涨的破坏欲与□□,以免造成社会动荡,而因omega信息素而无法控制自身的alpha,除却触犯星际六性法律外,更为人瞧不起。 克制易感期这门功课,是每个alpha必须学的。 医院有专门为控制alpha易感期设置的调试室,室内储存了每个级别的omega信息素,不断接触,不断触发,直到能彻底控制住易感期的暴虐倾向,期间甚至有配合抑制剂和不配合抑制剂两种选择,直到能意识清晰处理事情。 每个二次分化后的alpha,都必须持续三个月进行这项调试。 若三个月未能符合医院制定的各项标准,则还需再进行第二周期的调试。 谢亦谨进行调试时,没停止学业。 在她看来,自己又不是野兽,岂会任意发狂,对柔弱无辜的omega产生那些龌龊的心思。 一开始,她确实想得不错,她也确实做到了。 她对omega没产生龌龊的心思,甚至恨不得离乱七八糟的味道远点,也没让信息素溢出引发暴乱,可她唯独没想到,她会在面对江醉时会那般痛苦,若非恐怖的自制力,恐怕早早突破了底线。 她不止一次在注射抑制剂后。 她坐在他身侧,呼吸微颤,手指死死扣着椅子,拼命克制着荒唐的想法,心脏跳得比寻常时候快。 她会在体育课,所有人都离开后,拿着江醉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拼命嗅着上面残留的冰雪味,刺刺的味道半点不温和,刺得她神经略微发疼,却又让她流连忘返。 她会偷偷收起写完的试卷,练习册,用过的文具,实在忍受不了时会偷江醉的外套…… 她从没想过alpha的易感期,如此臭不要脸。 初次春梦。 谢亦谨就梦到江醉居高临下捏着她下巴,强势又霸道主动吻她的唇。 在梦里,高冷嘴毒的人在她身下承欢,跟妖孽似的极尽手段勾引她,一声声老公唤她。 信息素告诉她,她喜欢江醉。 她喜欢身为alpha的江醉,纵使他身上未曾散发过独属于omega充满诱惑的信息素,纵使她清楚的知道他们都是alpha,纵使他与她相看两相厌,嘴里没说过几句好话,纵使她清楚他淡漠疏离,他们之间隔着世仇…… 可是,她就是喜欢他。 她在江醉身上的视线,根本挪不开。 她觉得江醉作为alpha属实太好看了,白皙如瓷的肌肤,漆黑如墨的丹凤眼,薄薄的唇瓣,宽肩窄腰的身材,骨节分明的手指,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让人难以抗拒。 alpha,怎么能这么好看? 谢亦谨根本难以克制这种感情,更何况年少轻狂的冲动总是先于理智。 抑制剂,抑制剂! 她太需要抑制剂了。 信息素到底在催动什么? 谢亦谨易感期憋着憋着,在体育课上直接憋晕过去,练习田径时跑着跑着被所有人甩到最后,倒在跑到上,疯狂又浓郁的信息素毫无预兆在操场上弥漫,高阶alpha强悍的信息素致使操场上的alpha学生老师痛苦倒地,刺激得头昏脑涨,omega畏惧于恐怖的信息素,唯有beta意识清晰查探问题所在。 江醉早早察觉他不对劲儿,事情一发生冲过去将她抱起来往医务室跑。 beta医生给她注射了强效抑制剂,她悠悠转醒后遭江醉直接打她脑袋,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你一个alpha易感期到处跑!你流氓么你!” “抑制剂也不带!你是疯子出笼么?” “以后,你要是再不带抑制剂,我让你好看!” 谢亦谨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喋喋不休说个没完,行动先于脑子,一下子抱住了他,鼻尖拼命往他后颈蹭,嗅着他身上稀薄的味道,神经稍微缓和了两分。 浅淡的冰雪味。 好淡,刺刺的。 “江醉,抱抱我……我对你……” 她双手不断收紧。 江醉吓了一跳,猛然将她推开。 然后,面无表情掏出抑制剂又往她右手手臂下扎了一针抑制剂,打断了她的话。 谢亦谨呼吸缓和,呼吸缓和倒在床上。 过量抑制剂致使她身体力气遭抽干,软绵绵的,像一团棉花。 江醉会喜欢alpha么? 江醉能接受她么? 不会,江醉只会把她往死里面揍! 揍完绝对会把她千刀万剐! 或许其他人的易感期尚且能靠omega的安抚缓解,可谢亦谨清晰的知道,她完了,她的易感期未来都不可能缓解,她只能一个人硬扛,纵然她能通过筑巢缓解,可江醉那般聪明的人,再过分就会有所察觉。 易感期,果然难熬。 二次分化的痛苦算得上什么,易感期抵达的痛苦,对江醉阴暗的心思,无法抵达的暗恋,想拥抱想拥有却已然注定会被推开,这才是她最大的痛苦。 那时候的江醉和谢亦谨,每月都会收到情书和表白。 接近谢亦谨的omega们都被黎宴谨给挡了,追江醉的omega便显得前仆后继,一封封情书,一盒盒巧克力,一次次拦路表白,接二连三的暗送秋波…… 从某种程度上,她跟黎宴谨没什么不同。 黎宴谨撵走追她的omega,而她撵走觊觎江醉的omega们。 同时,她又无比嫉妒那些随心所欲表达自我情感的omega。 作为alpha,她明明天天都跟江醉在一起,却任何超越界限的话都不能说。 江醉怎么看他? 会觉得她不仅讨厌,还是个变态!! 被alpha觊觎,会觉得她恶心吧。 谢亦谨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谢亦谨期盼着江醉二次分化时成为omega,一旦他分化成omega,那么她无论如何或抢或争、或哄或骗都要把江醉变成自己的,若是谢江两家反对也没关系,她带着江醉离开主星就是。 谢亦谨疯狂些时,跑去黑市购买过二次分化定向剂。 二次分化定向剂属莫里斯违禁品,会致使在二次分化期间的alpha强制性分化成omega,是omega协会多年前为了维护人权提出的。 谢亦谨憋得发疯。 彼时黎宴谨顺利分化为3s级omega,在初次情热期发作时主动找上她请求帮忙。 “我跟谢同学一样,你是易感期,我是情热期,相互帮助,共渡难关。” alpha和omega双向帮助,并不算什么新鲜事。 但是一旦临时标记超过三次,双方的理智会因信息素的牵引而导致情感判断失误。 谢亦谨拒绝提议。 她嗅到他身上刻意散发的浓烈的甜腻信息素,是一种勾魂夺魄的玫瑰香味,里面又掺杂了几丝酒味,是那种alpha一嗅便缴械投降的味道,然而她只感觉到厌烦与腻味。 尽管如此,作为一名绅士。 她找到omega的抑制剂,冷静为他注射抑制剂。 黎宴谨看她的眼神却愈发灼热。 谢亦谨煎熬着,在崩溃边缘徘徊。 她迫切想要咬江醉后颈腺体,就算是alpha,也想咬。 江醉担忧看着她,别扭问:“谢亦谨,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只这一句,就终结了谢亦谨阴郁疯狂的想法。 她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做那种他讨厌的事。 谢亦谨顾不上所谓的世仇,在日复一日折磨下萌生出疯狂的想法。 ——她要追江醉。 alpha也能跟alpha结婚的! 万一呢?万一江醉接受她了。 到时候,她们离开主星躲得远远的。 谢家缺她一个不缺,有谢亦臻在。 江家缺她一个不缺,有江醒在! 那段时间,她当真无比庆幸他们都不是家中的独生子女,庆幸江醉还有一个姐姐。 她兴致勃勃约他看恐怖电影,他看完吓得脸色苍白。 她兴高采烈请他吃麻辣火锅,他吃完拉肚子拉半天。 她暗戳戳给他搞了只孔雀蛋,她帮他制定计划训练体能…… 那段时间,江醉几乎天天都在生气。 最后,他终于抱着煮熟的孔雀蛋咬牙切齿:“谢亦谨,你想弄死我就直说!!” 谢亦谨:“……” 然后,江醉忍无可忍把她揍了一顿。 最搞笑的是,那家伙压根没看出来她追他,揍完还骂了一句:“要不是知道咱两都是alpha,保不齐有人以为你追我呢!捉弄我,也要有个限度!” 人是没追到,校园里流传起一醉经年cp。 期间还有人在论坛里发布各种奇奇怪怪的同人文,磕什么世仇cp,什么死对头文学等等。 江醉发帖:勿磕,是宿敌。 谢亦谨:“……” 沈见白那会儿属于omega冲她多说两句话都会脸红,看到帖子愤愤不平说:“邪教!绝对是邪教cp!你怎么可能喜欢江醉,江醉怎么可能喜欢你!两个alpah,简直瞎整!” 谢亦谨:“……” 沈见白又劝:“现在马上高考了,你还是少捉弄江醉,不然谢江两家提前拔剑,搞个你死我活。” 谢亦谨一听,道心破碎,直接破防。 高中毕业,全班吃散伙饭。 江醉遭灌了不少酒,跟大部队唱完歌后脸颊通红,跌跌撞撞要离开,谢亦谨酒量好见状要送他回去。 她扶着他走到轨道电车站台。 在路灯下,江醉整个人软绵绵挂在她身上,他抬眸醉眼迷离望了她几秒。 然后,他一只手摁着她肩膀,在谢亦谨欲开玩笑的当口,他稍稍侧身吻住了她的唇。 那瞬间,世界明亮灿烂。 11、011.他交往了。 江醉什么意思? 江醉喜欢她么? 谢亦谨彻夜难眠,回味着江醉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脑海里闪过无数问题。 双方家长反对怎么办?易感期无法安抚对方怎么办?专业选什么?alpha无法生孩子,领养的时候要领养什么样的?谁上谁下?不行,她怎么能是下面那个? 该考虑、不该考虑的,她统统考虑了一遍。 这么重要的事情电话聊不合适,得面对面才行。 她专程捯饬了一番,确保英气十足才满意出门,遇到姜兆华询问罕见说谎搪塞,路过奶茶店还买了江醉最喜欢的玫瑰花和果茶,坐轨道电车抵达江家附近,心脏扑通扑通跳。 又紧张又兴奋,又激动又甜蜜。 那日,江醒没见着。 她在门口被江醒给堵了。 江醒是个十足的弟控。 从小到大,她把江醉如珠如宝捧在手上,要星星不给月亮。江淮盛年老体衰,属实没精力细致教导江醉,多数时候都是江醒又当爹又当妈,连家长会都是她去开,跟家长沟通时呈现出十足的成熟魅力,与老师侃侃而谈,虚心求教。 高中时期,她把江醉看得特紧。 不准恋爱,不准荒废学业,不准交不合适的朋友,不准放学滞留在外…… 江醉很听江醒的话,但凡是姐姐要求的,他一定竭尽全力做到。 于江醉而言,江醒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十几年里,江醒每每见他们关系缓和,就得撒把盐。 初三那年为了学业相互帮助,关系缓和,江醒直接冲到学校找到班主任要求把二人学习组分开,班主任劝说无果叫江醉和谢亦谨到办公室,把决策权交给二人。 谢亦谨当反骨仔当久了,丝毫没给江醒面子,挑衅道:“你说分开就分开,我偏不。” “我同意。”江醉轻描淡写应道。 谢亦谨不爽,双手插在裤兜里,眉头紧皱,腹诽江醉一个乖乖牌,姐姐的话半点不敢反抗。 江醒面色稍霁,十分欣慰。 谁料江醉眉色淡淡道:“但是,客观条件不允许。” “我去问过其他同学,没人愿意跟我组队。他们都跟组员培养出了默契。”他定定望着江醒,眼底略有担忧:“而且,全班里能帮助我考上莫里斯第一高中的只有谢亦谨。其他人,不行。” 谢亦谨抱着胸嘚瑟极了。 江醒斟酌一二,没再坚持。 待他们上高中,江醒在第二军区忙得不行。 她在谢帆麾下办事,短短几年,已是军区高级指挥官,也因此松懈了对江醉的管教,找她茬的时候少了许多。 此番狭路相逢,她皱眉上下打量,非常嫌弃:“离我弟弟远点儿。” “我偏不,” 谢亦谨斜唇一笑,不怕死道:“我就要离他近点儿!” 对付江醒,妥协没用。 江醒只对实力强悍的人高看两眼,她一退让,别说跟江醉谈恋爱了,恐怕见都见不着了。 “走,或者挨揍,你自己选。” 江醒捏了捏手指,噼啪作响,那眼神仿似在看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眼神似寒冬腊月般。 谢亦谨笑眯眯道:“不走。” 然后,她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揍。 那会儿,江醒早从军校受过严格训练,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过,浑身带着股血气。 尽管谢亦谨寻常时候受谢帆进行过军事训练,常年在第二军区混迹,也算在军营里长大,但总归不够系统,江醒原本便是同一届军校中的佼佼者,兼修指挥和机甲制造,否则也不会那么快成为第二军区的高阶指挥官,要收拾她,跟收拾小鸡仔似的。 玫瑰花遭扔进了垃圾桶。 江醒拎着她往马路牙子上一扔,警告道:“再来找江醉,小心我废了你!” 谢亦谨哪儿是随便认输的主? 她一定要知道那个吻所代表的寒意,于是想方设法勘探江家地形,稍不注意就遭江醒给抓住扔得远远的,谢亦谨坚持不懈,晚上又跑到江家附近偷偷约江醉下楼见面。 江醉又惊又懵:“你在我家楼下?!” 谢亦谨以为他担心,胸腔里充满柔情蜜意:“嗯。” “我们家,一条狗见了你都要咬两口,你信不信放狗咬你!” “不信。” “好啊,我马上放。” “别别别……我只是想见你。” “啊??” “你快下来,不然我上去找你。” “……?” “快点儿!” “不去。” 江醉毫不留情挂断了电话。 谢亦谨翻墙进了江家,避开监控,摸墙翻到二楼进了江醉房间的阳台,隔着窗户就见江醉半褪睡衣露出右手胳膊,正在注射抑制剂,面色略微有些痛苦,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 他见到她的那瞬间被吓了一跳,匆忙收了抑制剂扯上衣服扣好。 谢亦谨羞惭又紧张挪开眼,呼吸紊乱。 ……他……他肩膀好漂亮。 “你疯了?” 江醉把她拽进房间,反手拉上窗帘,瞪她一样立刻关灯,压低声音低斥:“你要是被发现,信不信活刮了你!” “我不怕,” 谢亦谨嗅到股冰雪味,混杂着股淡淡的甜味。 她心里甜滋滋的,鼓起勇气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江醉警惕周围声响,紧张得不行:“什么事情非现在问?” “你昨晚,吻我了。” 谢亦谨隔着黑暗,双手扣住他的肩膀,眼睛亮得惊人,于模糊中注视着他。 江醉像听到什么星际玩笑道:“我吻你?不可能!” 说到后面嗓音略微拔高,又骤然意识到什么,推着她往阳台走:“赶紧滚,不然你死定了。” 谢亦谨不走,双手抵着门不肯走,扭头皱眉不甘心问:“你忘了?” “不可能!” “你就是忘了!” “忘没忘都不可能!” “……” 江醉撵不走人,头疼欲裂:“你要是不爽,我不介意你吻回去。” 谢亦谨:“……” 讨回公道?她倒是想,关键是这公道根本讨不回来! 江醉瞧她一声不吭,烦躁道:“快点!” 谢亦谨一动不动,在黑夜中深深注视着他。 “不亲赶紧滚!”江醉着急催促着。 谢亦谨稍稍用力把人拉回怀里,隔着昏暗吻住他的唇。 她扣着他精瘦的腰,嗅到他身上浅淡的冰雪味,在江醉惊慌失措里,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阻止他躲避。 江醉:“!!” 江醉:“你……靠!” 谢亦谨又气又怒,冲动先于理智。 江醉像受惊的小鹿般,双手抵着她胸膛抗拒着。 谢亦谨的吻又青涩又懵懂,只知道唇瓣贴着唇瓣,感受馨香和柔软,在唇瓣辗转反侧里,她越想越气,气他竟然能主动吻她,乱她心绪后却轻飘飘用一句忘记解决她,她发了狠咬他的唇瓣。 唇瓣都被咬破了皮,谢亦谨跟狗似的乱咬乱亲。 江醉疼得拼命挣扎,怎么都挣扎不开,胡乱朝她脖颈上抓去。 “咚咚咚——” 外面响起江醒的声音:“醉醉,刘婶做了宵夜,我给你端了一份儿来。” 江醉和谢亦谨双双吓了一跳,齐刷刷朝门口望去。 “姐!!”江醉六神无主拔高了嗓音,连忙捂住谢亦谨嘴巴,呼吸混乱应声:“我在洗澡,你放在外面吧!!” 谢亦谨微微一愕,眼底续满笑意。 她抓住他的手,十分暧昧吻了下他的掌心。 alpha,没有叫江醒。 他不忍心江醒揍她!骗子,他绝对没忘记! 他就是亲她了。 他绝对知道他干了什么。 江醉瑟缩了下,胸膛微微起伏,严厉瞪她,眼底满是警告。 谢亦谨从没想过,一个alpha瞪起人来能这般好看,好看得她直接吻了下他眼角。 江醉:“!!!” 江醉狠狠掐了把她的腰。 外面响起江醒温柔的声音:“那你记得喝。” 江醉懒得搭理谢亦谨,扭头警惕望着没锁的房门,谢亦谨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感受着怀里只着单薄衣衫的alpha,无比贪婪嗅着他身上的浅淡冷香,唇瓣几乎贴着他耳朵,充满诱惑与笃定。 “骗子。” “好的,姐姐。” 他无暇顾忌作乱的谢亦谨,勉强压下混乱的呼吸敷衍门外的江醒。 谢亦谨扣住他下巴,重新吻住他的唇,强势霸道又蕴含报复意味。 唇齿纠缠令江醉不敢置信,脑子嗡嗡作响,他吓得猛然把人推开。 谢亦谨身形不稳,朝后退了两步撞到阳台门上,疼得龇牙咧嘴。 “你!” 江醉羞愤欲死,脸颊红得不行,用袖子拼命揩唇瓣。 “糟了。” 谢亦谨听到外面响起细微的、急促的脚步声。 她几乎想都没想,抱起江醉冲进浴室,反手把浴室门反锁,打开浴室浴霸,哗啦啦的水声凌乱了声响。 江醉也察觉外面动静,又气又恼,偏偏还只能配合。 “碰——” 外面响起骤然开门的声音,是江醒。 到底是帝国军校优秀毕业生,第二军区最高指挥官。 一点点蛛丝马迹,都足够让她主动出击,追根究底。 “姐,怎么了?” 江醉捂着谢亦谨的嘴,用眼神警告她少搞事情,冲浴室外的江醒道。 江醒沉吟了下,提醒道:“睡觉的时候,阳台窗户得关好。” “好。”江醉乖巧应道。 谢亦谨握住他手腕,一瞧他在江醒跟前竟能乖成这样,诡异嫉妒。 江醉醉,什么时候对她这么乖过? 浴室外脚步声渐渐离开,江醒临走时还贴心的关闭房门。 江醉狠狠松了口气。 谢亦谨似笑非笑抓过他双手拉过他头顶摁在墙上,在他慌乱中附耳在他耳畔,嗓音低沉道:“江醉,你没忘。” “没忘什么?” “醉酒吻我。” 江醉脸色红白交加,眉头紧锁,无比头疼道:“喝醉,亲错了。” “亲错了?” “我喜欢omega,你长得太omega了。” 谢亦谨气笑了:“我不信。” 江醉蹙眉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眼底满是嫌弃厌恶:“谢亦谨,你不会喜欢我吧?你真同性恋啊?我们都是alpha!你恶不恶心!” 短短两句话,活像千万针刺般刺向她。 他觉得她恶心,他嫌弃她的喜欢…… “我恶心……” 谢亦谨委屈得要命,眼睛赤红,半点不容许他践踏真心,低头吻住他的唇,又急又气,无比渴望得到一点点回应。 江醉挣扎得厉害,在混乱中她无意中撕烂了他衬衫,“刺啦”声惊得双方清醒回笼,江醉匆忙拢了拢衣服,抬手扇了她一耳光,咬牙切齿、杀气腾腾:“谢、亦、谨!我杀了你!” 谢亦谨没想这么干,脊背犯寒。 一看他那杀人般的眼神,赶紧逃命。 当晚,江醉扔掉撕烂的衬衫换了件黑色卫衣,抄了根钢管跳窗跟了上去。 谢亦谨直接被他追杀了三公里。 得亏他跳上公交车逃回家,否则指不定被江醉弄成废人! 转眼高考发榜。 谢亦谨、沈见白和江醉齐齐被莫里斯帝国第一军校录取。 江醉惨遭羞辱,岂会善罢甘休? 跟江家配备四个保镖不同,谢家有较为完整的警卫系统,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江醉没大喇喇往谢家跑,他先抓了沈见白,让沈见白约她见面,往她食物里下了泻药,拉肚子的同时还得遭江醉抄钢管追杀。 在商场蹲坑时,江醉直接把她给锁在里面。 她是从厕所隔间上方爬出来的。 出来就遭江醉直愣愣泼了一身水,泼完就跑! 谢亦谨:“……” md!这到底是惹上什么祖宗?! 得亏沈见白察觉不对,硬生生拉着江醉,否则她都不知道会不会缺胳膊少腿。 谢亦谨惹不起,躲得起。 之后,她天天跑军区训练,撞上江醒这魔王做专训,堪称水深火热。 江家人,一个比一个嘴毒。 “没吃饭啊?跑得跟乌龟似的!” “干不完,今天中午不必吃饭了。” “能干干,不能干滚蛋!” “细皮嫩肉,你当上战场是比美?” “重新喊!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不服,不服可以立马滚远点!” “……” 不久,江醉二次分化。 那是帝国军校开学前两周,他足足请假两周,江家宅邸雇佣了一个专业分化团队的医生,保镖从四个临时变成四十个,且均为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 谢亦谨在军营训练的强度逐渐加大。 江醉分化成3s级alpha的消息还是沈见白告诉她的,据说他二次分化足足持续了24小时,疼得死去活来,期间虚脱过去,醒来时整个人活像泡在水里似的,差点没度过危险期,把江醒和江淮盛吓得够呛。 谢亦谨深夜翻墙溜进江醉房间。 刚经历二次分化的人精力不足,十分虚弱,于床榻熟睡,无法感知她的出现。房间里没有丝毫信息素的味道,江醒和江淮盛恐怕已用仪器清理干净。 江醉的信息素,还是冰雪味么? 谢亦谨望着熟睡的alpha,心底流淌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她,终于接受了他彻底成为alpha这一事实。 江醉的成人礼,她没去,但差沈见白帮忙送了礼物。 盒子里是个恶作剧娃娃,一打开就会弹出来叫“混蛋”,下面放置了一把短小精致的匕首。 军校开学后,江醉与她同系同班同寝。 江醒生龙活虎,跟她打照面第一眼,恨不得将她活刮,在食堂吃个饭都要盯着她用筷子作解剖尸体状,让人背后发凉。他不放过任何报复她的机会,但凡一起做事情,她往东他一定往西,把谢亦谨折腾得够呛。 除他们以外,还有雪莉和祝霖,雪莉惯会组织活动,活络气氛,说话幽默风趣,祝霖寡言少语但做事靠谱。 江醉和谢亦谨在宿舍里针锋相对,干架都干了几场,遭雪莉和祝霖摁住,坐下来吃了一顿火锅把事情摊开讲清楚。 “世仇,没得讲!”江醉十分严肃。 谢亦谨拄着下巴没好气:“我道歉,他不接受。” 雪莉瞧他们那样,强制性约法三章: 第一,念书期间不谈世仇;第二,室内不能打架斗殴;第三,相亲相爱一家人! 谢亦谨和江醉停战。 江醉念书很厉害,但他的生活常识不足,是个很需要照顾的人,明显是被江醒给宠坏了。偏偏雪莉和祝霖二人在这方面也宛如废物,她只能手把手教三个菜鸟。 有段时间,谢亦谨的床板坏了。 谢亦谨干脆挤到江醉床上,跟他睡,江醉严词拒绝,撵她去其他室友床上,她不干,死乞白赖要跟他睡。她在他陷入沉沉的失眠后,忍不住去牵他的手,十指相扣,或用鼻尖蹭蹭他脸颊,或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也有失控的时候。 易感期来临,打了抑制剂后,她难以遏制对他的占有欲,深夜睡觉拥着熟睡的他亲吻。 那时候开始,她在江醉的事情上就有点癫癫的。 她得不到,其他人也得不到。 这样,他就能算作是她的。 傅书蘅的出现,打破了一切的平衡。 他跟江醉一样天赋异禀,同修指挥系和医学系课程,长得非常妖艳勾人,右眼眼底一颗泪痣,一颦一笑引得不少alpha追逐,隔三差五就有人堵住他表白。 他穿着前卫大胆,看上去是那种很会玩儿的omega。 江醉渐渐跟傅书蘅泡在一起,吃饭、看书、逛街、剪头发……连买衣服都凑一块儿。 谢亦谨就没这待遇过。 指挥系的课程里,江醉不跟她坐一块儿。 转头跑去跟傅书蘅坐,离她远远的,下课跟傅书蘅有说有笑,江醉还挽着傅书蘅的胳膊,黏傅书蘅黏得紧。 沈见白还颇为惊讶:“江醉这榆木脑袋开窍了?他竟然喜欢这一款!” 这状况醋得谢亦谨饭都吃不下去,忍了几天把傅书蘅堵在omega宿舍门口。 “你,离江醉远点儿!” 谢亦谨眼神发冷,捏了捏手腕威胁道:“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傅书蘅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挑了挑眉道:“你谢亦谨?” 谢亦谨冷哼了声,算默认。 傅书蘅抱着胸,轻飘飘道:“我跟醉醉两情相悦,你才少来掺和我们的事。” 谢亦谨:“什么!?” 醉醉!!叫得都这么亲密? 傅书蘅扬眉:“这么重要的事情他都没告诉你,你们关系也不好啊。” 谢亦谨一口嫩血差点没吐出来! 还没等她把傅书蘅解决,江醉冲上来推开她,拉着傅书蘅关心,旋即蹙眉冲她满是警惕问:“谢亦谨,你找阿蘅干嘛?” 阿蘅?!tm喊这么亲密! 傅书蘅低头吻了下他的脸颊,言笑晏晏解释道:“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的心上人长什么样?” 江醉愣怔了下,旋即转头冲她道:“你都知道啦?我最近正跟傅书蘅交往。” 谢亦谨望着他的唇落在他脸颊上,五指握紧,指尖发白。 她死死瞪着江醉被吻过的脸颊,恨不得把傅书蘅的嘴巴给切了,怒极反笑道:“江醉!你眼睛瞎了不成!一看他就不是什么良家妇o!你信不信你迟早被人家耍得团团转!” omega!omega! 为什么世界上非要有omega这种生物勾引alpha! 她稍不注意,就遭omega钻了空子!江醉竟然跟傅书蘅谈起恋爱了! 傅书蘅委屈巴巴,挽着江醉胳膊道:“醉醉,我知道我这张脸长得太招人了,可是……可是我从来没水性杨花过……这个小姐姐怎么能这么冤枉我?” 谢亦谨那瞬间心底拔凉:md!死绿茶!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江醉冲上来拽着她的两只手,一膝盖往她胃顶去,愤怒道:“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我不准你羞辱我男朋友!” 谢亦谨捂着腹部,抬眸觑见傅书蘅笑眯眯的眼,有苦说不出:“我……” 靠!!她竟然被个omega给耍了! 谢亦谨情场失意,考场得意。 机甲、格斗、武术、精神力控制等系列课程稳稳碾压江醉,在综合成绩上终于碾压江醉成为指挥系第一。 他们整整两个月没说话。 再次有点纠葛还是江醉遭医学院的人拉着去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同学拿他手机打电话,一打就打给了她。 她接人回宿舍,要帮他换衣服,江醉醉眼迷离醒过来扣住她的手不让换。 她看他脸颊通红浑身酒气,正想撒手,就被江醉揪住衣领朝前一带,江醉准确无误吻上她的唇,温热的呼吸里夹杂着酒精味。 这吻一触即分。 谢亦谨短暂征愣后,骤然意识到他别不是醉酒有亲人的习惯吧! 江醉搂着她脖颈,一个劲儿朝她怀里钻:“宝贝儿,要抱……” 这家伙,把她当替身是吧? 谢亦谨掏出手机,拥着他姿势暧昧拍了几张照片,最后一张她对准镜头吻了江醉的唇瓣。 拍完之后,直接把照片发给傅书蘅,她一点不介意把他们的关系搅得天翻地覆。 一个绿茶而已。 他也配得到江醉? 谢亦谨要帮他换衣服,江醉却揪着领子死活不让换。 好不容易让他坐在床边洗脚,她握住那双略显纤细的脚,触感细腻,肌肤滑腻,还没等她细想,江醉迷迷糊糊踢了一脚,水花洒落在她身上,她几乎下意识扣住他的脚腕。江醉面色潮红,双眼迷离瞪着脚挣扎,“放……放开我。” 谢亦谨松开脚,直接把人抱起来扔床上。 哪知道江醉消停了几分钟就开始不安分,一会儿坐起来,一会儿哭一会儿闹,她在宿舍属实被吵得睡不着,长臂一伸,直接把人压住,避免他继续闹腾。 哪知道江醉跟小松鼠似的。 他一个劲儿往她颈窝嗅,跟八爪鱼似的缠住她,跟个二傻子似的,嘴里絮絮叨叨、吐字不清说着什么“我要是不是我就好了”,“回炉重造”,“我好累啊”…… 嘀嘀咕咕半天,终于心满意足睡觉。 一缕甜蜜的信息素划过鼻尖。 她以为是其他omega留在他身上的,也没在意。 次日。 由谢帆率领的第二军区,传来攻打克赛格拉斯星际海盗战舰时,江醒在战舰自爆时未能撤退,与星盗战舰共同消陨于星际。 江醒,死了。 江醉手指都在颤抖,眼神闪烁着股难以言喻的悲恸与难过。 谢江两家,往后更是水火不容。 他们再也不可能修复关系,断然不可能再有未来。 她得不到江醉。 再也无法阻止任何人得到她。 再后来是什么? 是频频听室友议论起江醉跟傅书蘅在酒店开房,议论他们如何亲密无间,如何秀恩爱。 谢亦谨视线不再总落在江醉身上。 甚至,连刻意停留在江醉身上,对江醉而言都是一种残忍。 他们,终究要走向陌路。 12、012.哥哥疼你。 江醉在手术空挡休息时,握着矿泉水瓶走神了。 与谢亦谨耳鬓厮磨情形不合时宜钻入脑海,alpha的唇瓣宛如果冻,携带着种浅淡的甜,醉眼迷离又满是沉溺的脸宛如海妖般充满诱惑,精瘦的腰腹摸起来手感滑腻,双腿不行了,那地方还挺有劲儿。 江醉喜欢在上面。 有种诡异的掌控感,仿佛是他上了她。 昨夜搞到一半他药效退散,意识逐渐清晰,正是干柴烈火难舍难分时,身下的alpha像一颗娇艳欲滴的水蜜桃般诱人至极。谢亦谨原本就长了张拈花惹草的脸,双眼发红,瘦了几分更显得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欺负。 alpha劲儿不小。 江醉跟傅书蘅混这些年,看过不少ao片,还被科普了不少姿势,但他也没想到跟alpha做,水乳交融是那个意思,他每个细胞每条神经都仿佛浸泡在汪洋中,酥酥麻麻的,只顾着享受。 “江医生,快!急诊科那边调你过去!”护士匆匆赶来,打断了江醉的想入非非。 江醉回神,喝了口凉水灭灭火,赶紧起身跟了上去。 谁知赶到急诊科,腰腹中枪躺在病床上的竟是黎宴谨。而送他来的是个穿着黑色礼裙的高瘦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模样,生得冷艳,及肩直发,抱着胸站在那里,尽管不说话,但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威压。 江醉不及多想,迅速检查完毕,轻车熟路安排手术。 躺在手术台上的黎宴谨脑子昏昏沉沉。 他去杀封烟没成功,在他持枪同归于尽,拽着她跳下顶楼时坠入浩瀚汪洋,还以为要死了,谁知意识再回笼就上了手术台。 封烟不好刺杀。 但她却有alpha的自视甚高、目空一切,也因此他伪装成外卖小哥轻而易举混进封氏集团写字楼,又伪装成保洁,混进总裁办,反锁其门,持枪直接对准封烟太阳穴。 封烟不愧为操纵组织多年的老大,死到临头丝毫不慌。 “我知道你,你很不安分。” 她双腿交叠,似笑非笑,俨然一副与他谈笑风生样。 黎宴谨没那些废话:“我没兴趣知道你对我的评价。” “我还以为,你对黎照的事感兴趣呢。” 封烟眼角眉梢都携带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 黎宴谨却丝毫不吃她这一套,扣动扳机直接开枪。 谁料封烟扣住他手腕甩开枪械,骤然暴起朝他揍过来,黎宴谨一个旋身又冲她开了一枪,把落地窗直接射碎,窗外海风疯狂吹拂而今,四周文件散乱。 双方在总裁办里缠斗片刻。 黎宴谨主修医学,不擅武术和刺杀,很快遭封烟从后方桎梏,他费劲转身冲上去抱住她肩膀,在对方毫无防备下吻住了她的唇瓣,狠狠咬了一口,这一吻致使封烟猛然将他推开。 “你嘴上抹了毒?”封烟抬袖擦唇,眼底不无愕然。 黎宴谨趁着推开的当口,瞥见枪械那一秒匆忙捡起:“这回,我不信你不死!” “不好意思,这点毒对我没用。”封烟耸肩。 黎宴谨一听,冲她开枪,谁知封烟身影似鬼魅般从后面钳制住他手腕,他又气又怒,瞥了眼身侧浩瀚的海洋,在封烟还没反应过来时调转枪口直接朝腰间开枪,然后拽着她胳膊往楼下跳去。 “一起死吧!” 一切都结束了! 他这可笑的一生。 * 沈见白总说,谢亦谨有些疯。 谢亦谨以前不觉得,现在她也觉得自己确实疯。 她要死。 她就是要江醉弄死她。 她要死在心上人手里。 现在,她不要立刻死。 她要把一切不敢做的都做完再死,没有任何遗憾,完美的离开这个世界。 但,如何勾引一个高冷嘴毒的omega? 谢亦谨打开电脑在星网查询。 在流浪了海量帖子后,对多种方法她一一做好笔记,顺便阅览了教授吻技视频,临时补课看ao片。 看着看着,后颈灼炽又刺痛,细细密密的烈酒味逸出。 损伤后的腺体易感期发作频繁,她惯常用酒精麻痹,克制住体内暴虐易怒的alpha基因,神经持续不断地刺痛和渴望安抚令她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 不能喝酒。 得乖乖等醉醉回家。 这不是她初次等他。 与以往不同,此刻的等待里掺杂丝丝缕缕的甜蜜与期待。 她贴了抑制贴,防止信息素外溢。 窝在房间里看资料,看着看着频频看挂钟,一分一秒开始变得煎熬,痛苦仿佛变成了实体入侵四肢百骸。 omega还没搬进来,没有任何衣服能给她筑巢,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她想他,太想他了……她控制不住操控轮椅在花园里等,徘徊来徘徊去,刺痛感一波波上涌,委屈得她眼眶发红。 没抱过omega,她尚且能控制住自己。 可有过肌肤之亲,她根本无法避开,恨不得现在就去医院找他。 宋长安:“?!” 大小姐,娶了alpha后怎么变成望夫石了? 到了七点,江醉还没回来。 谢亦臻遭谢帆发配到学校去了,近期不能回家。程言是娱乐圈大明星,通告挤得满满的,近期抽空推掉不少通告,还得马不停蹄补,参加完昨日的婚礼也离开了。 至于姜兆华,谢帆送她去国外参加演出了。 谢帆回家便瞧见女儿在花园里发呆,厨房做了“满汉全席”,一问才知道是谢亦谨吩咐的。 这还是女儿双腿废掉后,初次对食物产生兴趣。 他推她去吃饭。 “江醉呢?”谢亦谨很逃避接触家人。 特别是谢帆,她崇拜敬爱了二十几年的父亲。 谢帆从小便给予她极高的期望,不出意外她将子承父业,撑起谢家。 可是,双腿残废后她毫无用处,肆意潇洒的谢亦臻却骤然要扛起谢家的重担。 这种难以言喻的压力,她在江醉身上真切感受过。 她能面对姜兆华和程言,却无法面对谢帆和谢亦臻。 她逃避谢帆,对谢亦臻愧疚。 而现在,她只关心江醉的事。 谢帆难得听她开口,温和慈爱应道:“他们医院最近都挺忙的,应该晚点回来。” 谢亦谨双眸渐渐暗淡了下去。 她操控轮椅回房间:“我想一个人。” 待谢亦谨消失在视野里。 谢帆轻叹一声,嘱咐道:“把她喜欢的餐食送去卧室。” 阿谨,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无论她变成什么样,他们都很爱她。 宋长安敬礼:“是!” 约莫晚上九点,江醉驱车进了谢家别墅。 他提着行李箱下车,宋长安见状赶紧迎上来,拉过他的行李箱欲带他去新房间。 “江少爷,您住在大小姐对面,我这就带你去。”宋长安很是恭谨。 江醉轻描淡写把行李箱拽了回来,淡淡道:“不必,我跟江醉住。” 住对面,估计是谢帆想出来的,但他们是结婚,岂能分居?而且,他要做的事情,还没人拦住他。 宋长安面色僵了僵。 真要住一起?两个alpha? 江醉长腿交错径直进了电梯。 “宋警卫长,不上来?”他面无表情提醒。 宋长安赶紧跟上。 江醉淡淡问:“现在谢家别墅任何地方,我都能去么?” 宋长安应道:“那当然。” “没有忌讳?” “大小姐卧室,算不算?” “……” “地下室,也不行。” “……” “大小姐专门吩咐的。” “她倒挺会防的。” “姑爷,我帮您拿行李吧。” “不必。” “……” 江醉从宋长安手里拿到谢亦谨房间钥匙。 他拉着行李直接开门,一片漆黑里骤然有东西朝他砸了过来,并伴随着谢亦谨一句暴躁低斥:“滚!” 江醉抬手准确抓住砸上来的东西,是水杯。 【靠!md搞暗杀!】 坐在黑暗中的谢亦谨抬眸朝门口望去,望见江醉背光的剪影,眼底骤然闪烁起期待。 宋长安劝道:“大小姐经常情绪不稳定,会伤到您,您还是住对面吧。” 谢亦谨:“!!” 谢亦谨:“……” 她薄唇微抿,五指紧紧扣着轮椅陷入沉默,低垂眉眼,缓缓闭上眼睛。 是啊,她怎么忘了,腺体受损之后,每次易感期她难以自控,寻常时候要么半死不活,要么乖戾暴躁,他确实不该跟她同住。 江醉放下杯子开灯,望见谢亦谨猩红痛苦的眼,似乎快要哭了,他赫然意识到什么,拒绝了宋长安:“不必。” 【就知道勾引人】 谢亦谨:“??” 勾引?她没有啊。 江醉把宋长安打发走。 他瞥见茶几上冷掉的饭菜,把行李箱放一边儿,走到谢亦谨跟前,双手撑在轮椅上,弯腰俯瞰着微微后退、呼吸变紧的alpha,挑眉问:“不吃饭?” 【不吃饭,哪儿有劲儿做?】 谢亦谨忍着痛苦作乖巧状:“我马上吃。” “现在,来不及了吧,” 江醉啧了一声,伸手撕掉她后脚的抑制贴,任由刺刺的、酸涩的烈酒味信息素溢出,弯腰在她耳畔低声提醒道:“你的易感期,不允许你吃饭了啊。” 谢亦谨喉咙滚动了下,犹豫了下问:“你……要帮我?” 江醉撩她卫衣下摆,被她扣住了手制止。 “帮你?我只是想睡你而已。”他打掉了她的手,在谢亦谨羞耻的目光中,他伸手抚上她饿着瘪掉的小腹,摇了摇头道:“昨晚我就想说了,瘦成这样抱着一点不舒服,腹肌都快没了。” 【再瘦下去,还有劲儿么?】 【别没睡几次,早泄】 果然,混在军营的omega跟一般人不一样。 谢亦谨哪儿想到江醉调戏起人来时这样的,她听得脸红心跳,呼吸不稳望着他的眼道:“我会好好吃饭,”她薄唇抿了抿,眼睛里染上些许紧张和乞求:“你别嫌弃我……” ……她记得,江醉似乎很吃傅书蘅绿茶那套。 江醉顿住,看着那楚楚可怜的眼神心脏微动,喉结滚动了下。 【勾栏样式!想上】 谢亦谨哪儿想到,江醉还真吃这一套。 “我什么都会改的……”她再接再厉,握住他的手往脸颊上贴,可怜巴巴道。 江醉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熟料她竟往他手掌蹭了蹭。 他朝她靠近,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似笑非笑道:“喊声哥哥听听。” 谢亦谨反应极快:“哥哥。” “那今晚……” 江醉完全没法抵抗谢亦谨叫哥哥的诱惑,他扣住她后脑勺,唇瓣靠近她耳畔嗓音低低道:“喊一晚上哥哥。” 【管他的!先搞了再说!】 话音刚落,谢亦谨就被江醉扣住下巴,唇瓣被温热柔软的唇瓣吻住。 如此主动的omega让她像通电般酥酥麻麻的,双手环住他脖颈,见他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个吻,她露出得逞的笑,张嘴加深了这个吻。 江醉初次在清醒状态下接吻。 原本就初经人事,经验属实有限,当alpha舌尖侵入口腔,他被吓了一跳,骤然分开愕然盯着谢亦谨,呼吸愈发粗重。 【伸、伸舌头?!】 谢亦谨暗叫不好。 该循序渐进的,肯定吓到他了。 哪知道,下一秒,江醉直接将谢亦谨抱到床上,还没等谢亦谨反应右手就被金色镣铐拷住,锁到了床上,他扯掉脖子上的领带蒙住了她的眼,谢亦谨心如擂鼓,感官无限放大,就察觉omega捧着她的脸重新吻了上来,又急又凶。 那个镣铐……是她送的定情信物。 醉醉,喜欢。 谢亦谨兴奋得不行,脸颊红透了。 她单手遭禁锢,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享受着omega的热吻。 这回,江醉张嘴了。 谢亦谨从不知道江醉能这般主动,唇齿纠缠,相互汲取着甜蜜芬芳,呼吸凌乱得不成样子,心脏跳得愈发快了。 正在她身下妄图得到更多时,omega却撤离。 对方指尖一点点拨开她衬衫,略微冰凉的手玩弄着她的上半身,引得她难以遏制发出羞耻又暧昧的声音。 “叫老公。” “可我才是……” 谢亦谨活像在火炉中般,垂死挣扎道:“老婆…”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江醉瞧她意乱情迷,脸颊砣红,暗想难怪黎宴谨觊觎她这么久,威胁道:“叫不叫? 她昂着头呼吸混乱:“老、老公。” 室内烈酒味逐渐与蜜桃味纠缠。 一切都在朝着失控的边缘走,她要被江醉逼疯了。 谢亦谨的手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掉了。 扯掉领带望着骑在她身上双眼迷离的omega,目光灼热,温水煮青蛙般慢慢留下一个又一个痕迹,脑海里的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 ——他是她的。 ——他早就该是她的。 …… 13、013.随意处置。 做完几场手术后,江醉去查了下房,专程去了黎宴谨的房间观测生命体征。 “封烟死了么?”黎宴谨一见到他便着急问。 腹部中了枪伤,得住院静养一段时间。 江醉很好奇黎宴谨为什么会搞成这个样子,不由道:“黎医生,你是她送来的,她全身上下完好,并且精神不错。” 为了钓出黎宴谨身后的叛国组织,他做出这般牺牲,定要在他身上找到蛛丝马迹。 黎宴谨眼底闪过不敢置信,胸膛微微欺负,喃喃自语道:“怎么会……都那样了她还不死……” 明明那日他用了“天地同寿”的枪法,对着自己开枪,子弹同样会射穿封烟躯体,为了万无一失,他抓着她从高楼跳海,落入水中窒息的感觉不会作假。 封烟是完好无损的? 她怎么能逃脱?他孤注一掷的结果,就如此可笑? “你怎么受伤的?”江醉不经意问。 黎宴谨回神,别开眼又是一副盛气凌人模样道:“你管不着。” 江醉没再问,回了休息室喝水休息。 穿透黎宴谨腹部的是特制子弹,上面雕刻着一团火焰,不从属于任一军区,倒是跟几个军部要员遭刺杀后取出的子弹一模一样。可为什么,作为财阀的封烟会亲自送黎宴谨来医院? 江醉给谢帆发消息。 【查封氏集团,查封烟。】 同做一场手术的袁畅和莫七七正谈论近期0711区发生的事。 “0711区除了一大群星际海盗突然出没,高阶alpha、beta和omega频繁失踪,市民天天跑去市警察局报案……” “这个辖区原本是光明教廷的地盘,第二军区又不好过多介入。” “就是,要不是他们光明教廷神殿骑士团团长阿诺德在计划的时候,叽叽歪歪非要讲一大堆教义,第二军区的行动哪儿会出现这么大失误?虽然最后星盗是抓到了,可是第二军区伤了那么多人……” “你可小声点吧!” “今早,0711区出现虫族伤人,已经有不少人送往军区医院,现在那里已经戒严了。” “虫族?!那玩意不是早就被第四军区的人给打回老家了么?” “所以说啊,秦将军接到消息,也带了一队人马在清理虫族。” “我总觉得不对劲儿,0711到底藏着什么?把星际海盗和虫族都招来了。” “……” 现阶段江醉暂时借调到第二军区帮忙。 他与第二军区的医生并不熟识,再加上他性子沉默寡言,不喜交际,并不搭话。他缓缓盖好盖子,想起晨起时用子通讯器探测多个地方,子通讯器在靠近地下室时发出微弱的信号。 可惜,地下室有保镖看守。 他欲进地下室,保镖拦住他:“姑爷,大小姐专程嘱咐,近期任何人不能进地下室。” 江醉并非莽撞之人。 既然不能直接进,那就等入夜之后进。 正在江醉想得出神时,门被摔得惊天动地。 谢亦臻旋风般冲进来揪住江醉衣领,一拳朝江醉眼睛揍过去,江醉眼疾手快捏住她拳头,便听跟前的人悲愤交加怒骂:“江醉你不是人!!你就是个变态!” 江醉挑眉:“你说谁不是人?” 谢亦臻激动得眼睛大大瞪得像铜铃,嗓音拔高八度:“我姐都那样了!你竟然还要羞辱她?” 她今天偷摸回家了解情况,就瞧见她姐坐在花园里发呆。 跟她说话她也没搭理,谢亦臻发现她脖颈上多出斑驳痕迹,不是江醉干得又是谁干的?alpha和alpha那种事,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很恐怖。 这简直比上酷刑还可怕! 这到底搞了多少次?姐姐受了大罪了! 八卦两人组听到天大的秘密,震惊不已。 靠!谢亦谨真被江醉上了?这哥们太猛了! 那可是谢亦谨啊! 莫里斯帝国曾经一等一的绝世猛a! 江醉一脸茫然:“哪样?” 谢亦臻憋红了脸:“你不要脸!就是你羞辱!” 江醉短暂疑惑后恍然大悟,轻飘飘道:“既然如此,那就当我羞辱她。” 昨晚,谢亦谨在后面乐此不疲,他现在还腰酸背痛! “我鲨了你!” 谢亦臻气得眼睛发红,抬脚朝江醉的裆部踹去。 腿风强劲,赫然是冲着让江醉断子绝孙去的! 谁知,江醉反手给她个过肩摔。 谢亦臻一阵眼花缭乱摔在地上,迅速挣扎爬起,遭江醉拽着双臂,一膝盖顶在她肺部,那结实厚重的疼痛感让她顷刻间神经差点绷断,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转瞬间她又遭江醉握紧脖子抵在墙壁上。 脊背蓦然窜起一股凉意,她望着江醉面无表情的脸与波澜不惊的眼,却感受到股令人难以直视的威压,竟与谢亦谨别无二致。 她毫不怀疑,若是江醉愿意,弄死她跟弄死一只蚂蚁样简单。 惹哪个系的学生,都不能惹医学院的学生。 因为,他们对人体过分熟悉。 若要砍你,绝不会砍到要害,却能让人痛得要命;若要毒你,根据生活习惯进行饮食调整,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人暗杀;她此刻由衷相信,江醉有一万种方法弄死她,弄死谢亦谨。 关键是,这样的人在格斗上属一流水准。 谢亦臻目前在军校上大三,格斗课成绩向来亮眼。 她不得不产生怀疑,难道是其他同学让她?否则她怎么在江醉手上过三招都过不了?! 帝国军校,严进严出。 大三开始的所有考试绝非似大一大二那般轻易能过,每个课程都有教授安排的试炼,试炼无法通过,则需要不断补考。有些学生到大四,补考费交得比学费还多,学分不够,留校继续就读。 江醉一动不动注视着她,薄唇轻启:“你姐没教你,没有十足把握,绝不动手?” 谢亦臻心惊肉跳,咬着唇瓣死死瞪着他,维持最后的骄傲和自尊! 江醉掏出手机给谢帆打电话,嗓音平稳又简洁:“若是将军管不好你的二女儿,我不介意废掉她四肢。” 那边谢帆沉默了下,道:“你随意处置。” 废掉四肢?! 谢亦臻一慌:“!!!” 谢亦臻一惊:“爸!” 吃瓜二人组惊掉下巴:将军竟不敢为女儿求情! 看来,江醉在谢家的家庭地位定然十分高了。 江醉瞥了眼暗戳戳要走的两人。 两个吃瓜人一瞧他冷冰冰的眼神,吓得慌不择路冲出休息室。 吓人!太吓人了!! 江醉略微意外谢帆的决策。 挂断电话后,他眯着眼盯着谢亦臻,吓得谢亦臻触底反弹,宁死不屈道:“江醉!你以为你可以无法无天么?我就是死!也绝不让你再羞辱我姐!” 江醉抽出银针往她脖颈一扎。 谢亦臻嘴巴一张一合还在讲,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糟了!他他他他他竟然把她弄哑了!! 江醉果然是来报复谢家的!前脚弄瞎她姐!后脚弄哑她! 她试图发出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你太吵。” 江醉说话的当口,直接把谢亦臻的双手搞脱臼。 谢亦臻察觉双手脱离掌控:“啊啊啊啊啊!!” 疼痛感席卷,她额头冒着密密麻麻的汗,垂眼朝两条垂下的胳膊望去,几欲窒息。 她的手! 她的手断了!怎么办!怎么办? 江醉瞧她狼狈模样,捏了捏手腕道:“忌骄忌燥,遇事冷静,第一时间动脑筋想解决办法。” 太弱了,谢亦臻太弱了。 做事冲动,想一出是一出,若以往有谢帆和谢亦谨相护,可说是率性而为,然而现在谢亦谨双腿残废,一心想死,谢家的希望俨然落到谢亦臻身上,这心性远远不如同龄谢亦谨,更像没长大的孩子,毫无谢帆和谢亦谨半点深思熟虑,解决问题的手法更粗糙不堪,不计后果。 格斗技术、处事能力更是与当年的谢亦谨差了一截。 谢亦臻,似乎还没意识到,她未来要撑起整个谢家。 今日在这里的江醉若是穷凶恶极、城府极深的人,谢亦臻则是砧板上的肉。 罢了。 看在谢亦谨的份儿上,帮她一把。 谢亦臻哪儿能让他走,疼得不行跑过去堵在门口。 “你是真傻么?” 江醉神色淡淡,瞧她始终堵在门口,一脸坚贞不屈模样,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她道:“这是医院,挂号就能治好。” 谢亦臻石化:“!!” “不想你姐被我羞辱,除非你打过我。”江醉指点道。 足够强悍,在哪儿都拥有话语权。 谢亦臻眉开眼笑,点头如捣蒜,“唔唔唔!嗯嗯嗯!” 无论如何,她到底找到条路子救姐姐了! 江醉见她转身蹬蹬蹬跑了,莞尔一笑。 ……风风火火的性子,倒跟以前的谢亦谨很像。 “嘟嘟嘟——” 手机响了起来。 是傅书蘅的视频电话。 江醉想都没想就接了。 那边电话镜头正对着书房内,里面赫然传来悦耳的男音。 “亦谨姐姐,我喜欢你……” 坐在轮椅上看书的谢亦谨正被表白。 而蹲在她跟前着的诉说着爱意的,正是谢家养子程言。 江醉挑眉,抬脚往外医院外走。 搞什么?这世界难道就没不喜欢谢亦谨的omega了么? 程言是谁?他是谢家养子,跟在谢亦谨屁股后面喊了十几年姐姐,同时又是星际级别的大明星,影视剧和综艺热度高,口碑、演技和作品都好,几乎没什么绯闻,是个很温柔稳重的男omega。 即便是江醉不碰娱乐圈,但他也知道程言这号人。 那边,谢亦谨波澜不惊,一言不发抬眼看他。 那眼神看得程言呼吸凝滞,他垂了垂眼,抿了抿唇,半晌鼓起勇气抬眼跟她视线对上继续说话:“亦谨姐姐,是你……把无家可归的我带回家,一开始大家都说我是谢家的童养媳,你不知道我多开心……可是后来爸妈说我是谢家养子,我只能叫你姐姐,你不知道我当时多难过……我太懦弱了,你跟江醉结婚的时候我就该打断的,我就该跟你结婚的……” “亦谨姐姐,江醉他是alpha,他迟早会碰到信息素匹配度高的omega。” “以前在学校,他不就遇到过傅书蘅,他那时候就很喜欢傅书蘅,他跟你结婚只是想折磨你。” “你们离婚吧……我跟你结婚好不好……” “alpha和alpha离婚,不需要另一方同意,只要去民政局登记就好了。” “我是omega……我……我可以帮你安抚……” 程言望着谢亦谨淡漠冷峻的眼,心里直打鼓。 他手指紧紧握着轮椅边沿,迟迟听不到谢亦谨回应,怯怯唤了声:“亦谨姐姐……” 谢亦谨一瞬不瞬注视着他,薄唇轻启:“亲我。” 程言双眸微微一瞪,几欲窒息。 亲……亲她?谢亦谨要他……亲她? 刚坐上车的江醉:“艹!!” 混蛋!她是不是对任何omega都是这么耍流氓的! 14、014.绿茶上身 “亦谨姐姐……” 程言眸光闪烁,避开那双云淡风轻又锋芒毕露的眼,仿若将一切都看穿了般,他紧张的咬了咬唇瓣:“我觉得……我觉得这样不好,还是等你和江醉离婚……离婚之后,我们才……” “才接吻?” 谢亦谨打断他,冷冷盯着他毛茸茸的脑袋,说得十分露骨:“还是永久标记?” 那音调没有丝毫调情意味,反而像要随时肢解一只羔羊。 程言呼吸一紧,愈发不敢看谢亦谨。 他几乎要被那视线吞噬,羞得脸颊通红,磕磕绊绊道:“我……我……” “把你从路边捡回来的,不是我,是亦臻。” 谢亦谨略微收敛冷意,见程言低着头愈发沉默与难堪,合上书本不疾不徐道:“我不过是不想亦臻难过,才向父亲求情。” 程言咬着薄唇,遭识破后缓缓站起身来,搅着手指乖乖站在一边不说话。 “你比我小六岁,当初家族中传你是我谢家童养媳,传的也是你与亦臻,与我何干?” 谢亦谨对二人并不看好,也并不吝啬解释:“当初你与亦臻太年轻,走得近,又太亲密,我不认为你们适合做情侣,所以我让父亲和母亲收你做养子,断了你们的非分之想。” 路上驱车的江醉闻言,说不惊讶是假的。 早年程言被传是谢家童养媳,定的是谢亦谨还是谢亦臻众说纷纭。 不久,谢家举办认亲宴宣告正式收养程言,没想到这里竟有谢亦谨的手笔。 当年对程言不利的流言甚多。 倒是变成养子后,背后没人敢再蛐蛐程言。 得,谢亦臻来解决他,程言去解决谢亦谨。 分工明确,一个没成。 江醉跟傅书蘅混久了,最爱听些爱而不得的虐恋故事。 养子程言恐怕是一头热,谢亦臻那黄毛丫头连窍都没开,二傻子似的,否则岂会让程言跑去冲谢亦谨表白。 程言听到前面默默咬着薄唇听训,听到后面蓦然抬眸朝面无表情的谢亦谨望去。 “为什么?!”他想都没想就直接问了,眼底满是委屈与难过,五指握得紧紧的,胸膛砰砰直跳。 谢亦谨一瞬不瞬盯着他。 程言向来温柔听话,说东不敢往西,也从不敢轻易直视谢亦谨与谢帆,可这些问题盘旋在他胸中多年,这或许是他唯一一次知道真相的机会,他一改此前逆来顺受模样,既紧张又渴盼跟谢亦谨对视。 就在他以为谢亦谨不会回答时,却听她道:“今天,是亦臻让你来的吧?” 程言痛苦点头:“嗯。” 江醉轻叹:果然如此。 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这就是原因。”谢亦谨嗓音低沉。 程言一脸茫然:“这?” 谢亦谨缓缓阐述道:“亦臻心性不定,年纪轻轻免不得冲动做些什么事情,而你被谢家收养,对亦臻有一层救命恩人的滤镜,你潜意识里会觉得你该无限满足她,听她的,放弃自我意志,甘愿成为亦臻的附庸。” 程言死死咬着唇瓣,胸膛微微起伏。 原来……是这样…… “我谢家,不需要这样的附庸。” 谢亦谨定定看着她,无比残忍道:“现在的她,更不需要一个随意差遣、随意操控的人,她需要的是一个真正能辅佐她成为谢家家主的人。而你,不合适。” 若是以前,谢亦臻当真为程言闹起来,拗不过也就罢了。 可现在不同,她是要撑起整个谢家的,她的伴侣必然是能帮助她的。 江醉轻嗤一声,车开得更快:啧,这家伙对待omega也太无情了,就不能温柔点儿? 程言指甲嵌入血肉,眼底闪过不甘、茫然、痛苦,可同时他又太清楚谢亦谨说得确是谢亦臻目前最需要的。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松了松手,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以后,我会注意的。” 程言失魂落魄转身离开了书房。 当门合上那瞬间,谢亦谨右手握住轮椅把手,骤然将一截把手一截抽出,对准窗户,一枚子弹“嗖”的一声朝窗外偷窥者射去。 窗户玻璃骤然多了个弹洞。 谢亦谨还欲再次射击,外面窗户倒掉下个人,甩着一头不长不短的栗色头发冲她招手笑道:“你怎么对omega还是这么不温柔?把人家小男生都弄哭了。” 是名男性,长相妖冶俊美,是那种很勾人的长相。 特别是那双桃花眼,弯弯眉眼,不笑也带几丝笑。 “傅书蘅。” 谢亦谨一眼就认出她,蹙眉警惕叫出了名字。 这人,怎么进来的? 谢家的安防系统与皇室的级别一样高,傅书蘅竟如入无人之境,还当了梁上君子。 傅书蘅歪着头,笑眯眯道:“看来,在你心里,对我还挺印象深刻的。” “你来我谢家做什么?” 若问谢亦谨最讨厌的人是谁,傅书蘅首当其冲是第一。 这绿茶在大学时期抢了她悉心呵护的人,还跟江醉交往过,交往到哪步还未可知?而且,他还当着她的面亲过江醉,明目张胆那种,她都没那待遇。 傅书蘅敏锐察觉到她的敌意,朝她扔了件东西,咧嘴笑道:“醉醉结婚,这是送你们新婚礼物。” 醉醉?他凭什么到现在叫江醉还叫得这般亲密? 谢亦谨伸手抓住,是一个银质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两枚戒指,其上雕刻着精致的飞鸟。 这戒指是用r1特殊材质炼制,以精神力控制的机甲。 “不需要。”她毫不留情将丝绒盒子往窗外扔去。 “别这样,醉醉老喜欢了,” 傅书蘅眼疾手快握住扔出的盒子,又扔回她怀里,说完闪了下身,又匆匆倒掉回来望着她道:“哦对了,最近有人在黑市买凶杀你和江醉,你们注意着点儿吧……我走了。” 说完,闪身消失。 谢亦谨直接将盒子给扔了,五指握着轮椅把手,咬着后槽牙抓过书籍摔在地上。 傅书蘅!傅书蘅!又是傅书蘅! 他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好的前男友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他怎么能跟江醉如此熟络,用那种“我比你还了解江醉”的口吻送礼物?! 他们交往时间那样长,分开这些年隔三差五还能瞧见傅书蘅来军区找他! 难道是因为江醉从alpha分化成omega,两个omega无法在一起,所以才分手的?江醉为什么要跟她做,是为了满足生理需求?为了凌辱她?他没有一点点喜欢她?他还喜欢傅书蘅么? 不行,她受不了这个! 为什么这个人还要再出现!? 腺体损坏后的谢亦谨情绪极其不稳定,一点点导火索都可能演变成成灾难性质。 她浑身又开始刺痛,神经一寸寸断裂般难受,无比渴望着omega的安抚。 “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 手机响了。 是江醉的。 谢亦谨轮椅把手几乎要捏变形,额头冒着密密麻麻的汗,看到他的电话匆忙接了。 醉醉,醉醉…… 她的醉醉,要是能立马回来就好了。 “把傅书蘅的戒指找回来,不准扔。”江醉开门见山道。 谢亦谨咬牙切齿,眼睛通红,眼泪颤抖着滚落下来。 “谢亦谨?” 江醉嗓音透着些许紧张,不确定再唤了她一声。 谢亦谨许久才道:“如你所愿。” 江醉顿了下:“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后,谢亦谨咬着后槽牙胸膛微微起伏,一边嫉妒一边掉眼泪,呼吸不畅,胡思乱想。 因为是傅书蘅送的,所以马不停蹄赶回来?! 他竟然敢叫她把戒指找回来?!傅书蘅送的戒指有什么了不起的? 谢亦谨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再掀开眼睛时,理了理衣襟,揩了揩眼泪,露出几丝志在必得的笑,不顾易感期的痛苦,操控轮椅施施然往楼下而去。 现在是她跟江醉结婚。 不是傅书蘅跟江醉结婚。 她有的是机会把江醉抢回来! 谢亦谨操纵轮椅抵达书房外的草坪。 略微算了算,应该在这附近,她干脆在草地里东瞧瞧,西看看,找到丝绒盒子,戒指掉了,她稍稍算了算时间往草地一摔,趴在草坪里仔仔细细找起戒指来。 “大小姐!你快起来!” 宋长安远远瞧见她摔在草坪里吓得三魂去了七魄,赶去要将她拉起来。 谢亦谨扒拉在草坪里找戒指,并不搭理他。 熟料宋长安伸手欲将她直接从草坪里抱起来,她扭头冲他冷冷盯了一眼,强势霸道命令:“退下!” 宋长安脊背一僵,立马后退站定。 等他反应过来,骤然意识到谢亦谨方才那眼神,与以往冷静睿智下令别无二致。 谢亦谨白皙的手指已经沾染污泥,一些地方遭草石划破了,身上也沾上草屑和尘土。 “唷,这不是我们谢家的天之骄女谢亦谨么?” 这时,一双着黑色军靴的脚停在她手指跟前,口吻里满是戏谑与讥诮,手里把玩着一枚戒指问:“你不会是在找这个吧?” 谢亦谨终于找到其中一枚戒指,抬头便见着一身绿色军装的谢亦深。 这人是谢亦谨的堂兄,父亲兄长谢临渊的独子,年龄比她大些,事事都争着跟她相较,可惜却事事比不过她,早便憋着一股劲儿,现在她双腿残疾,又是这般狼狈模样,正是谢亦深落井下石的好时机。 谢亦谨觑见别墅门口一抹着白衣身影。 “堂兄,那是我的,”她露出个讨好且卑微的笑,双手扣住他的军靴可怜巴巴道:“你给我吧。” 宋长安:“!!” 大小姐怎么能这样?她一定委屈死了! 谢亦深此刻正歪着嘴居高临下俯瞰着她,见她卑微模样注视片刻,心底得意地不行。 现在谢亦谨废了,谢亦臻乳臭未干,谢帆这一脉迟早完蛋,而他步步高升,是第二军区最可能接任最高指挥官的人。 瞧,天之骄子落入泥潭,匍匐在他脚下。 这感觉,可真让人陌生,又让人莫名愉悦。 谢亦深捏住戒指,笑眯眯道:“你叫我声爷爷,我就给你。” 以前他跟谢亦谨打赌相争,输掉后,谢亦谨让他当着一群人的面叫爷爷,虽然最后一群人插科打诨没叫,可他的脸丢大发了!这仇,他一直惦记着,他可不会因为她变成残废就忘记她对他的羞辱。 宋长安:“!!” 宋长安:“大小姐!不可!” “……” 谢亦谨垂眼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啜蠕了下,望向宋长安眼睛略微泛红道:“戒指是江醉心爱之物,我已经成这样的,能讨他欢心的不多,戒指,我一定得要回来。” 宋长安:“不行!!” 岂能让谢亦深这般折辱大小姐! 谢亦深略微意外,没想到谢亦谨双腿残废之后还挺好拿捏的嘛。 谢亦谨扭头冲谢亦深道:“爷……” 不远处传来一抹寒声:“你敢叫一声试试?” 那声音里夹着怒意,仿佛要将人给挫骨扬灰般。 谢亦谨、谢亦深和宋长安齐刷刷朝那边望去。 不是江醉又是谁? 江醉大步流星走过来,直接将满是污泥趴在地上的谢亦谨抱起来放在轮椅上,淡淡道:“我江醉的人,无论任何时候,绝不受辱。” 【怎么搞得这么脏兮兮的?】 【这家伙的剽悍去哪儿了?坐个轮椅就真当自己是废物?谁tm信?!】 空气里划过一丝极淡的烈酒味,酸涩的,刺刺的。 是腺体受损后,易感期释放出的信息素。 他眉峰微蹙,判断她恐怕易感期又犯了。 谢亦谨的病历他从第三军区医疗库里调取过,双腿残疾治愈的可能微乎其微,除非索尔人体机械实验项目获得成功,人体能完美与机械契合,此外则是传闻中三次分化,在分化契机中机体和细胞有效修复受损处,拥有更为强悍的躯体和精神力。 她的腺体中过“死士”,再加上她失踪期间遭受过辐射,发生了些许变异。 尽管毒素得到清理,可腺体受损的alpha寿命也将随之缩减,而谢亦谨被救下后便日日酗酒,腺体恶化情况严重。 若其他alpha的易感期像河流般汹涌爆发,爆发完变结束了。那谢亦谨的易感期则像河流般,川流不息,延长了易感期的时间。 随着腺体损坏,她的信息素味道出现异变。 正常alpha易感期能通过临时标记omega,以omega的信息素辅助缓解,可她却不行,她的信息素若注入omega体内则像毒药般,会伤害omega的身体。 若要修复谢亦谨的腺体,必须辅以药物,高匹配度的omega耐心安抚她。 谢亦谨低垂眉眼,宛如做错事般一声不吭。 她一落座便伸手拽了下他的袖子,掩下疯狂想要将他拥在怀里的渴望,可怜兮兮道:“他捡到傅书蘅送我们的戒指,要我叫爷爷才肯给我。” 宋长安当场惊了:“???” 这……这是大小姐?她怎么透着股茶茶的味道? 江醉凉飕飕朝谢亦深望去,一言不发伸手。 谢亦深勾唇笑得邪气,握着那枚戒指道:“想要戒指,跟我比一场。” “比什么?” “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喜欢简单粗暴,直接动手。” “打架?” “没错。” “生死不论?” “你若加这句,那当然是生死不论。” 江醉捏了捏手腕,直勾勾盯着谢亦深看。 【md!转个身就敢欺负我老公,看我不把你揍扁!】 【我老公也是你敢欺负的?!我让你看看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谢亦谨微微一怔,身体的痛苦缓解两分。 醉醉,叫她……老公? 不过,以往她意外他高冷寡言,冷静自持。 没想到omega完全是个小炮仗。 十分钟后。 谢亦深遭揍得鼻青脸肿,龇牙咧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人都遭打懵了。 这尼玛是医生?武力值都能跑去机甲系搞纯格斗了! “不打了不打了!”他赶紧求饶。 江醉从他口袋里把戒指夺回,无意中抽出两张电影票,念了念上面的名字:“电影无尽夏日,爱情动作片……” 无聊。 他又把电影票重新塞了回去,起身离开。 熟料,谢亦深爬起身满是不甘。 他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将电影票塞到谢亦谨手里,嘲讽道:“亦谨妹妹,你们小夫妻还没去看过电影吧,这电影票送你们了,希望你们今晚看得高兴。”他话音一落,像刚想起来什么似的,惋惜望向谢亦谨的双腿道:“瞧我,怎么忘了,亦谨妹妹你双腿残疾,没法进电影院了,看不了了……” 膈应不死你们! 江醉不是见不得别人欺负谢亦谨么?他硬的来不了,就来软的! 江醉凝眉,扭头冷冷看他。 【欺负不了他,就逮着谢亦谨欺负?】 谢亦谨捏着那两张电影票,手指捏得很紧,咬牙压下易感期的剧烈痛苦。 看电影,她确实没跟江醉看过电影。 以前多数是瞧见江醉跟傅书蘅进出电影院,一起抱着爆米花和饮料,出来还要手挽手,别提多亲密了。 江醉推着谢亦谨往别墅里走,不咸不淡道:“今天这电影院,我们高低得尝尝咸淡不是?” 【我老公也是你能欺负的?】 【少tm拿那双腿说事儿,谢亦谨没了腿也还是谢亦谨】 谢亦谨胸腔里仿若灌进汩汩汩冒着热气的液体。 ……omega不在意她的腿。 谢亦深颇为意外,没想到江醉会对谢亦谨维护至此。 江醉在中途顿了下,面无表情对宋长安下令道:“宋警卫长,立刻把闲杂人等扔出去。” 宋长安敬礼:“是!” 这命令,他早就等人下了! 谢亦深:“!!!” 谢亦深:“你说谁闲杂人等?!” 谢亦深:“江醉!!连谢亦谨没残废的时候都不敢这么对我!” 江醉压根没搭理他。 谢亦谨美滋滋想,有老婆疼感觉真好。 江醉把谢亦谨推回房间后,反手把门关了。 他弯腰吻住她的唇,拨开她的衣领撕掉了后颈的抑制贴,还没等他开口,alpha将他拉入怀中,呼吸混乱回吻着他。 “易感期不舒服,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缠绵悱恻的吻结束,他嗓音沙哑,起身把谢亦谨抱到床上,眼底隐有几丝不悦。 谢亦谨没想到他看出来了,环住他的脖颈,再也遏制不住往他脖颈疯狂蹭,嗅着他后颈熟悉又甜蜜的味道,身体和神经得到纾解,她活像只可怜狗狗似的:“我,怕你不来。” 尽管有肌肤之亲,可她不知道江醉能为她做到哪个地步? 江醉,又能放任她到哪个地步? “真的么?” 江醉脖颈痒痒的,坐直了身子垂眼看她那娇弱模样,与昔日叱咤风云的指挥官天差地别,不由好笑问:“谢亦谨,你这幅柔弱模样,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15-20 第15章 哪儿露出了破绽?是装过头了? 谢亦谨心底咯噔一声,面上装得一脸茫然和无措:“我……装什么了?我的腿,确实不方便。” 江醉眯了眯眼睛打量她,瞧她眼角眉梢没丝毫心虚, 差点就信了。 “你少给我装得弱不禁风的, ”他唇角露出几丝锋利的笑,捏着她下巴注视着她道:“一次两次还挺新鲜,次数多就假了。一个谢亦深,我不信你还对付不了。” 谢亦谨扣住他的手腕,微微一笑,一脸理所当然、合情合理模样道:“可我,现在就是弱不禁风啊, 我现在……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谢亦深我没法应付……” 谢亦深, 也配当她对手? 她要的钓的是江醉这条大鱼。 “真的么?” “真的。” 江醉翻了个白眼,瞧她是装小白花装上瘾了。 他懒得在这事儿上瞎捉摸,没什么意思,旋即瞧她手上有不少草石割破的口子,脏兮兮的,又心疼又好笑问:“为了个戒指,搞成这样?还差点叫人家爷爷?” 谢亦谨点头如捣蒜:“嗯嗯。” 江醉轻叹了声,提醒道:“其实, 你可以让警卫找。” 谢亦谨笑意更浓,深情款款望着他道:“那是你想要的,我不想假手于人。” 江醉微微一怔,不说话。 【这家伙,搞得这么真情实感做什么? 】 “你是我的Omega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亦谨握住他的手,脸颊在他手心蹭了蹭。 今早她醒来时,江醉早就离开了,她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江醉轻笑了下抽回手,漫不经心问:“你这情话,要是说得再动听些就好了。” “不是情话,” 谢亦谨定定看着他:“是真话,我想你高兴。”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我不每天都在折腾里这个死对头么?”江醉漫不经心道。 谢亦谨一瞬不瞬看他:“我说,我想你高兴,真正高兴。” 江醉微微一愕。 【高兴,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 】 【这家伙,什么都知道。 】 谢亦谨蓦然想起傅书蘅,问:“你跟傅书蘅,现在是……” 这才是今天的重点! 醉醉不会还对那Omega有情吧? 谁知,江醉捏着她下巴,低头吻了下她的唇,一触即分后应道:“闭嘴,你先让我亲一下。” 谢亦谨还没反应过来,江醉搂着她脖颈,坐在她怀里重新吻了上来。 Omega的主动热情青涩依旧没能打消她满腔的疑惑,反而越想越烦躁,难道她连问的资格都没有,他竟然叫她闭嘴! ! 是提到他的逆鳞了?提到他的不可言说? 好啊!他果然心里还有那Omega? ! 谢亦谨嫉妒得发狂,搂住他的腰,一手扣着他后脑勺反客为主。 她要他身上,立刻、马上沾染上她的信息素。 她要狠狠的,一遍遍占据他,让他永远只属于她一个人! 满腔的不满和烦躁被唇齿间的甜蜜取代,唇瓣的触感仿似果冻般,令人一再流连,一时间唇齿缠绵。 “唔……”江醉呼吸一点点被掠夺,逐渐喘不过气来。 他毫不吝啬释放着信息素将她包裹,嗅着那股酸涩的烈酒味身体每个细胞都痒痒的,渴望拥抱Alpha ,渴望得到更多亲密,腰软得一塌糊涂。 酸涩的烈酒味信息素和蜜桃味弥漫得整个浴室都是。 “哗啦啦”的水声不断响着,热气氤氲,玻璃上的人影模模糊糊的,不断响动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跟此前不同,江醉觉得这次Alpha好凶,像一只野兽般充满侵略性。 匹配度高的Alpha和Omega在这种事上愉悦度会很高,江醉以前也不信,跟谢亦谨做了之后,这种灵魂都仿佛在舒服颤抖的感觉,让他有些欲罢不能。 …… …… 第一次亲谢亦谨,是在高中散伙饭那晚。 他从没想过要亲吻一个Alpha,一个二次分化过的Alpha。 江醒和江醉出生便是S级的Alpha ,江淮盛从小以Alpha的标准培养他们。 父母过世后,江家人丁稀薄,旁支与亲戚多觊觎江家财产和资源。爷爷年过半百,加上早年上战场留下一身伤,年老体衰苦苦支撑,把振兴江家一事放在姐弟两身上。 在六性之中,长辈们潜意识里男Alpha比女Alpha要更值得期待。 他继承了曲书语过目不忘的本事,在文化课和医疗上表现出惊人的天赋,尽管江醒也禀赋不差,精神力惊人,拥有强悍的格斗天赋,是成为军人的好材料,可爷爷对他的期许比江醒要高得多。 若要振兴江家,他得成为享誉星际的医学天才。 不是成为第二个江行简,就是成为第二个曲书语。 所有人,都默认他得成为一个Alpha。 一个未来与江醒一起撑起江家的Alpha。 他对此坚信不疑。 他智商高,且嫌弃没脑子的,故而在交朋友一事上兴趣缺缺,比其他人想象得要早熟。 他没世人看得那般乖。 相反,他的叛逆从未停息。 在谢亦谨跟外校打架斗殴时,他便能攻击游戏给自己发奖励搞装备。 在她被黎宴谨死缠烂打慌得不行时,他连AO用什么方式最方便造孩子都懂了。 江醉的叛逆期开始于十四岁。 雨雾蒙蒙的秋日,按部就班上课下课,他看到老师为他们展示的人工智能,人体形态,拥有设计者最完美的容貌,输入便能储备知识,喜怒哀乐都可以进行设定。 他的生活,除了振兴江家,难道不能有其他么? 跟他乏味枯燥的生活相较,谢亦谨显得丰富多彩。 他的叛逆期开始得猝不及防。 他第一次攻击网站偷看小黄文,第一次为旅游撒谎,第一次偷偷去水族馆表演,第一次窃取孔雀的蛋进行物理孵化,第一次看AO视频,第一次设局报复旁支亲戚,第一次救谢亦谨…… 他很会抹除一切痕迹。 谢亦谨不是他第一个朋友。 在江醉眼里,她是宿敌,是世仇之女,智商不如他,空有武力值。 他第一个朋友是小舅舅曲墨白。 曲家基因逆天,他和曲书语相差十岁,作为男Omega,几乎完美继承了医疗天赋,智商丝毫不逊色于江醉,且为人幽默风趣,离经叛道,想做的事情谁都拦不住。 曲墨白,超爱看AA和OO小说。 但曲家长辈把这些东西视为腌臜之物,他便不得不每次偷偷往他屋里塞,不但塞还要拉着他一起看,把文中男女主吹嘘成神仙爱情。他对Alpha不感兴趣,但对Alpha的嘴唇感兴趣,他交往的所有对象唇形都非常好看,也非常适合亲吻。 而且,他有特殊癖好。 ——拍摄接吻画面,留档回味。 但一旦亲够,他就把人甩了换下一个。 那会儿他正念高中,曲墨白便开始科普起Alpha嘴唇好亲的类型。江醒耳提面命禁止早恋,曲墨白则怂恿他早恋,说他太无趣得找在恋爱上找点刺激。 刺激?谁是刺激? 对他而言,死敌谢亦谨就是那个刺激。 谢亦谨像一块不能动的蛋糕,是江家禁忌,是爷爷的禁忌。 故而面对她肆无忌惮的靠近,他一面拒绝,一边又留有余地。 他当然知道,谢亦谨是世仇之女。 可爸妈失踪一事绝非完全是谢帆的错,身为军人执行任务绝不可能100%完美,他该恨的是造成该事件的罪魁祸首。 曲墨白问他喜欢什么样的Omega ? 江醉不假思索:“聪明知性,斯文懂事又乖巧,智商很高,很会照顾人的。” “真的?” “真的。” 曲墨白口无遮拦:“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漂亮好看,特别特别喜欢你,又耐艹的。” “谢亦谨那家伙才喜欢这种吧!”江醉拿枕头砸他,恼羞成怒。 二次分化后的谢亦谨,有种十分诡谲的魅力。 纵使后脚腺体贴了防抑贴,但他还是三不五时嗅到那股醇厚迷醉的烈酒味。她坐在他身侧,三不五时眉头紧皱盯着他看,眼神里充满着拥抱亲吻的渴望,尽管她把呼吸控制得很正常,但他能察觉到她的异常。 江醉在AO一事上开窍开得很早。 班级里哪些Alpha和Omega偷偷谈恋爱,哪些喜欢躲到教学楼隐蔽的角落接吻,哪些又超爱伪装成成年人去隔壁区约会,哪些Alpha追Omega没追到痛苦大哭,黎宴谨在谢亦谨这儿遭受挫败后最喜欢找哪些Alpha纾解…… 曲墨白在诱惑Alpha一事上禀赋异常。 在抛弃Alpha一事上也能做到片叶不沾身。 他,根本没花多少时间就看出谢亦谨喜欢他。 多么刺激的事,世仇之女,死对头竟喜欢他,简直给他波澜不惊的生活投入了一颗石子。 他第一次,感到兴奋。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一个Alpha ,对他这个Alpha产生了情愫。 如果让谢家人知道,谢家长女是同性恋,天都得掀翻。 谢亦谨在易感期的痛苦通通看在眼里。 他见过江醒易感期发作,越是高阶Alpha越是难熬,她打了抑制剂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一遍遍冲冷水澡,神经和身体的痛苦是碾压式的,疯狂渴望Omega安抚。 所以,不难想象谢亦谨死撑着来学校多难受。 也有人劝谢亦谨去医院找志愿者Omega帮忙。 又或者,在相熟的Omega朋友进行临时标记。 谢亦谨没同意。 不但没同意,还兴冲冲追他。 可笑。 Alpha追Alpha ,她到底怎么想的? 江醉对谢亦谨确实有不一般的感情,可发展成同性恋,恕难从命。所以她每次安排约会都以失败告终,甚至他表现得十分生气,企图让谢亦谨知难而退。然而糟糕的是,学校里有热爱磕AA的,在论坛里掀起一股浪潮,磕他和谢亦谨的。 论坛里还有文包。 在那群磕糖人的笔下,有他上她下,有她上他下的,不知道亲过搞过多少次。 江醉像有什么东西被人揭开。 若是以往他根本不会理会这些东西,可那场他黑进论坛删除所有有关帖子,并留下一句:勿磕,是宿敌。 谢亦谨消停了段时间。 但江醉却开始烦躁起来。 二次分化即将开始,分化结束后将迎来反复不定的易感期。 姐姐和爷爷不忍他易感期受过多痛苦,期望他专注于学业,在家世相当的家族中开始为他挑选能安抚他的Omega,并且在放学后安排见面交谈,表面是结识朋友,其实是一种变相的相亲。 Omega个个生得漂亮好看,很会说话。 信息素味道多是花朵果实味,甜蜜松弛,举手投足是世家风范,温柔优雅,且能想象在临时标记时是何种美妙的体验,可……他只感到无趣。 若论漂亮,谢亦谨也长得很漂亮。 若是说话,谢亦谨有趣得多,嘴巴一张能把人气死,嘴巴亲起来应该很有意思。 若说信息素,甜蜜的味道确实不如Alpha的烈酒味更刺激,让人更想一探究竟。 若是做.爱,让Alpha雌伏于另一个Alpha身下,不比跟Omega有意思? 江醉乱糟糟的想。 当晚回家,他入侵黄色网站翻看了AA视频,中途吓得关掉。 更糟糕的是,他不久后做了春梦。 江醒半夜惊醒,深夜烦躁洗内裤。 做什么春梦不好?竟梦到跟谢亦谨上床,他还是下面那个。他一个男Alpha ,再怎么也得是上面的!他绝对是脑子被门夹了! 谁都可以,她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为此,他上课见谢亦谨都不敢直视她。 但他到底是个男Alpha ,很快对春梦做批判,譬如谢亦谨腰腹真那么有劲儿?比他还有?她不可能那么骚包!她要是同性恋,那也是下面那个……而且,她才18岁,哪儿那么好吻技? 体育课,他用挑剔的目光频繁瞅她腰腹。 跳高看,跑步看,连跳远也看……在她去教室大喇喇换衣服时,他阴差阳错看到她腰腹上的薄薄腹肌。 ——是曲墨白科普的,最好看又最好摸的。 江醉腹肌有是有,但不够完美。 他看她的唇,也是曲墨白强烈推荐的菱形,很适合接吻。 再看看身高,比她高一点点,也是一大优势。 江醉胜负欲作祟,不爽她竟无意中长成了最会勾引Omega的类型。 抱着对谢亦谨的不爽,到了散伙饭那晚。 他被老师和同学灌了不少酒,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谢亦谨将他带出来在轨道电台下,昏黄的路灯下,他跟一滩烂泥似的挂在她身上,他略一侧眼便与之四目相对。 她五官生得漂亮,确实很会勾引Omega。 菱形的嘴唇薄薄的,适合亲吻,那亲吻到底是什么感觉? 亲一个Alpha什么感觉? 亲死对头是什么感觉? 一定,很刺激吧。 他微微侧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青涩又懵懂,唇瓣贴着唇瓣,携带着浅淡的酒香味。 Alpha的嘴唇软软糯糯的,像果冻般。 是……甜的,特别好亲。 对方窒息着,瞪着眼无比震惊。 他稍一推开后,把人推到告示牌上,左手抚着她的脸,在酒精的催动下,看到她呆滞震惊的模样,他觉得有趣极了,鬼使神差重新吻上了她的唇。 该怎么形容谢亦谨呢? 她是那种打蛇随棍上,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有点阳光就灿烂的人。 他亲一下。 谢亦谨宛如打开了什么开关,唇瓣纠缠而上,扣着他后脑勺像呵护什么珍宝似的细细亲吻,温柔得像一汪水,纵使她的吻得十分青涩,可强烈的荷尔蒙气息令双方呼吸都不稳。 江醉腰软得一塌糊涂,凭借本能迎合亲吻。 Alpha的唇确实适合接吻,她很有让人意乱情迷的本事。 他,不讨厌谢亦谨的亲吻。 这问题跟他脑子被门夹了一样严重,他不能接受AA,更别说对方是谢亦谨。 谁能想到,多年后他睡谢亦谨,谢亦谨睡他。 骤雨初歇,谢亦谨餍足地拥着他,回味着方才的种种。 她感受着丝丝缕缕的甜蜜,易感期带来的痛苦消解许多,前所未有的舒服。 醉醉的信息素,好像能帮她缓解腺体痛苦。 江醉无意识趴在谢亦谨怀里,疲倦地闭着眼轻声道:“宝贝儿,我不行了……” “你……叫给谁宝贝儿?” 谢亦谨脸色一僵,死死盯着他毛绒绒的脑袋。 江醉昏昏沉沉的,丝毫没意识到问题,摸着她薄薄的腹肌把玩,往她怀里钻了钻,含糊应道:“你啊,不然呢?” 骗子! 他分明是叫傅书蘅! 哪儿有alpha叫宝贝儿的?分明就是给傅书蘅取的昵称。 等等……他别不是把她当成傅书蘅了吧? 谢亦谨太阳xue突突突直跳,捏着江醉的下巴迫使他昂着头。 她着急又霸道吻住他的唇,又亲又咬,携带着股要将江醉吞噬的疯狂。 Omega在床上如鱼得水,不像是第一次。 他跟傅书蘅也似他们这般耳鬓厮磨过? AA可以, OO当然也可以。 嫉妒像野火般肆意燃烧,她并非传统,而是每每易感期再痛苦她都极尽可能隐忍,可Omega呢?他找过别人…… “你!”江醉刚跟她搞了一次,浑身酸软,突然被这么暴躁对待猛然把人推开,起身就直愣愣往地上跌倒,他扶腰摸索着起身,颇为烦躁冲谢亦谨发火道:“谢亦谨!你发什么疯?!” 【靠!唇瓣都破了! 】 【属狗的么? 】 谢亦谨又气又委屈,见他跌倒在地又心疼得不行,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咬着后槽牙看着江醉哭。 江醉一看她哭,太阳xue突突突直跳,暗骂该哭的难道不是他? 易感期的Alpha情绪混乱,且酷爱胡思乱想,再冷静理智的人在这时期该疯还得疯。 谢亦谨近期是有些神经质的。 江醉抚了抚咬破的唇瓣,没好气道:“别哭了。” 谢亦谨眼眶发红,一动不动眼泪流淌得更多。 谁料,预想中温言细语的安慰没有,江醉赤脚踩在地上离开了浴室。 Omega……不想理他了是不是? 她该忍住的,她不该那么着急的。 谢亦谨怕他不要她了,哭得更凶了。 怎么办?醉醉生气了,他不会来哄她了…… 几分钟后。 江醉又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抱着几件衣服。 谢亦谨眼泪汪汪望着他模糊的影子,愣怔了一秒着急揩了揩眼泪。 “我……”她哽咽想解释。 江醉打断了她的话:“闭嘴。” 谢亦谨更委屈了,一个劲儿掉眼泪。 江醉头疼地帮她脱掉外套,将她抱到洗手台上,用毛巾帮她擦干身子,又帮她穿好裤子和衣服。 谢亦谨一颗心七上八下,最后小心翼翼揣回肚子,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唤他:“江醉醉。” “什么?”江醉不耐烦问。 谢亦谨伸手拥住他,闭着眼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笑嘻嘻,一脸讨好道:“刚才是我发神经,别气了好不好?!” “你哭挺好看的,” 江醉说话间将她抱出浴室,皮笑肉不笑调戏她,见她脸色微僵,升起股报复后的快感:“甚至,我一想到以后你要是在我身下哭,我会更兴奋的。” 【哭,赶紧哭!下次直接录视频! 】 【对,录视频】 谢亦谨:“……” 这,别不是开发了Omega奇怪的性癖吧? ! “你休想!”她必须维护作为Alpha最后的尊严! 做的时候,她无法彻底占据主导,且有一半是Omega使劲儿,已让她暗暗不得劲儿,很是欲求不满。 若是,双腿没残废。 她一定让他下不来床。 江醉把人放在准备好的外出轮椅上,指尖划过她腹部,察觉她呼吸不畅,腰腹微颤,瞧她脸颊微红,凑到她耳边低语诱惑:“你还是想想,怎么哭得好看,哭得不好看,我可不做了。” 谢亦谨涨红了脸,脑子嗡嗡嗡直响。 ……这家伙,到底去哪儿学的话?经验很丰富么? 等等,他要是睡腻了,是不是就不要她了? 思及此,她脸色又是一白。 不会不会,他们结婚了,江醉不会这么干。 “我可以哭,但我想知道,你和傅书蘅,现在是什么关系?”她轻咬薄唇,扯着他衣摆,抬眸屏住呼吸问。 她向来清醒沉沦,绝不做稀里糊涂的人。 今天,她必须搞清楚江醉和傅书蘅之间的关系。 江醉扬眉,瞬间明白这家伙怎么突然发癫。 这一刻,他别无理由的,坏心眼的冒出新想法,他笑眯眯道:“傅书蘅啊,他现在,是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人。” “你还爱他?” “我当然爱他。” “可他是Omega!” “你不知道除了AA恋,还有OO恋么?我喜欢傅书蘅,但不能跟他在一起,我喜欢跟你上床,跟你结婚,这不冲突吧?” 江醉每个句子都懂,但组合起来他自己都觉得缺乏逻辑。 但偏偏,这么缺乏逻辑且OOC的话,谢亦谨信了。 她眉头拧成“川”字,思忖片刻抬眸盯着他:“你的意思是,你喜欢Omega ,但没法跟傅书蘅上床,你还是喜欢跟Alpha做,并且你还很喜欢跟我做?现在,你对傅书蘅念念不忘,对我是生理性喜欢。” 江醉是以Alpha标准培养的,性向是Omega说得过去。 OO确实无法长久,不如AO契合度高,江醉选中她,合情合理。 江醉抽抽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对。” 这解读太炸裂了! 谢亦谨眉头紧皱,沉默了许久。 Omega是心理上是同性恋,但生理上是异性恋,他亲口承认喜欢跟她做那种事,她不是没机会把他掰直! 为了掰直,她得好好吃饭,好好康复。 江醉推着谢亦谨在楼下吃了晚饭,见她面色变换来变换去,也懒得探究。 这回晚饭谢帆也在,他倒惊奇乖女今晚竟出了房门吃饭,再看江醉,面无表情自顾自吃饭,也不知道他怎么劝乖女出房门的,不过心底还是欣慰的。 至少,这安排没出错。 谢亦谨要用温柔似水的关心,让江醉沉溺在她的温柔乡里。 她吃饭时接连不断往江醉餐盘里夹菜,谢帆每每要夹菜都惨遭截胡。 “醉醉,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谢亦谨一脸讨好。 江醉懒得搭理她,一声不吭。 谢帆吃了几口菜,骤然觑见谢亦谨脖颈上的草莓印,不由地微微蹙眉问:“亦谨,你脖子上是?” 谢亦谨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冲他坦荡道:“是吻……” “是蚊子咬的。”江醉打断了她的话,在桌子底下踹了她一脚。 旋即他又意识到她双腿根本没感觉,连忙给她夹了一颗花菜往她嘴里一塞,递了个“你敢乱说试试”的眼神。 【要是让谢帆知道他把谢亦谨搞了,不活刮了他? 】 【 MD造孽!怎么忘了这茬。 】 谁料,谢亦谨在谢帆恍然的眼神里解开衬衫纽扣。 笑得无比邪气,指着脖颈上几个斑驳的草莓印,满是甜蜜道:“对,是蚊子咬的,而且蚊子还特别喜欢咬我脖子。” 江醉淡淡道:“对啊,亦谨行动不便,还是我亲手把蚊子拍死的。” 【草泥马!这家伙唯恐天下不乱! 】 【赶紧住嘴!他丢不起这个人! 】 【她是要全天下都知道,他江醉把她谢亦谨给搞了么? 】 近期江醉和谢亦谨发生关系一事,谢帆多少听宋长安提及,并不信。 他觉得是江醉要把事情干得逼真些,放出的流言蜚语,制造的假象,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可在看到谢亦谨脖子上草莓印的瞬间,满是震惊,这哪儿是蚊子咬的!这摆明了是…… 江醉!他真把他乖女给搞了! 难怪当初他提出三个条件,他做什么都,他们都不能置喙! 可……可他没说要睡亦谨啊! 谢帆差点没晕过去。 他握着刀叉的手都在抖,面上维持着言笑晏晏:“拍死就好。” 再看看谢亦谨眼角眉梢的笑,越看越觉得悲恸,他差点没绷住。 Alpha……和Alpha。 谢帆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人都要碎了。 江醉吃掉一口青菜,高冷道:“今晚,还是点蚊香得好。”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谢亦谨乖巧帮他夹了一筷子菜。 江醉瞥见谢帆那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心知谢帆恐怕明晰了。 【……完蛋】 【这日子,就不能顺遂点? 】 【谢帆,不会允许他继续跟谢亦谨滚床单的】 谢亦谨:“???” 谢亦谨:“!!!” 什么叫谢帆不会允许他们滚床单? 他们夫妻做夫妻爱做的事,跟她爸有什么关系? 谢帆立马懂谢亦谨为什么出房门,为什么对江醉这般殷勤。 ……忍辱负重,忍辱负重啊! 他哪儿知道,他女儿现在跟个步步为营的猎人似的,就等着猎物进圈套。 谢帆一点吃不下,但诡异的见谢亦谨有条不紊吃了不少,胃口不差,揣测是迫于江醉淫威之下,不得不自救,逼不得已养身体。 他敷衍了几句回了书房,宋长安欲言又止,最终安慰了几句。 末了,宋长安提醒:“将军,要不帮大小姐买点润滑剂吧?” 谢帆一脸茫然:“???” 宋长安干咳了声:“下面那个,容易撕裂。” 谢帆如遭雷劈。 照警卫长说法,他们做那种事很频繁,亦谨双腿残疾,恐怕只能任由江醉蹂躏了。 “买吧。”他头疼欲裂。 现在看来,老婆拒绝这婚事是正确的选择。他一想到姜兆华不接他电话,妻子这次恐怕很难原谅他。 可是,军事机密确实不能跟她说。 还是想想,怎么哄人回家。怎么让江醉别再动女儿,这种事情听着就骇人听闻! 他又给姜兆华打了个电话: 对方不接,且将他拉入了黑名单。 他想起那日妻子情热期来了,却不让他帮忙,一个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情况,比他预料的严重得多。 没了长辈在,谢亦谨更肆无忌惮。 她夹菜直接递到江醉嘴边要喂,江醉被打扰了用餐很不愉快,三下五除二吃完饭后,站起身来居高临下俯瞰着她,端着她的碗笑得渗人:“吃饭,我喂你啊!” 谢亦谨:“!!!” 谢亦谨:“你别乱来!” 江醉冷哼一声道:“谁让你乱说话的!” 作者有话说: 谢亦谨:警卫长很懂啊。 1.补江醉前期和曲墨白剧情。 第16章 繁华高耸的高楼林立, 夜晚升腾起灯红酒绿。 主星0711区最热闹的第九街区里正结束一场演唱会。 程言三个小时又唱又跳,与粉丝互动,尽管中场休息过, 可浑身都汗津津的, 累得一根指头都不想动,他打发了经纪人和化妆师, 单独一个人在化妆师休息。 繁忙时还好些,现在静下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谢亦谨上午说的话。 她说得没错。 因为谢亦臻把他捡回家,漫长陪伴里生出情愫。 在没有确定养子关系前,他能回报谢亦臻的, 一次次帮她, 在她闯祸的时候, 在她无意间得罪人的时候, 在伤害了旁的Omega时…… 潜意识告诉他, 他必须喜欢谢亦臻。 如果他不爱谢亦臻,他不知道该怎么报答谢家的养育之恩。 他想起很久以前朋友问他喜欢什么样的Alpha 。 他说:“成熟稳重,给人很足安全感,拥抱的时候很紧,我哭我笑的时候都陪着我,不能因为我不善言辞就嫌弃我……” 这些, 谢亦臻一样不占。 被谢亦臻捡回家时, 他才七岁。 七岁前的记忆是模糊的,程言这个名字绣在他的衣服上,下面有001的编号字样。 姜兆华和谢帆待他很好。 可他终究不是谢家人,常常感到不安。 谢亦臻很幼稚。 她有父母和姐姐宠爱呵护,做任何事都有人兜底,因是谢家二小姐永远众星拱月。 她一根筋,想干嘛就干嘛,没半点谢亦谨的运筹帷幄;在感情上不懂避讳,跟榆木脑袋一样;看事情也很单纯…… 所以,才可笑的以为谢亦谨在受苦。 她从没想过,谢亦谨是谁?第三军区最高指挥官,最年轻的将军预备役候选人。 谢亦谨一早准备好搞黄与黎宴谨的订婚,早准备好黎宴谨的料,就缺爆的时机。当时相熟的媒体朋友还专程打电话给他确认。 江醉抢婚。 所有人都以为谢亦谨要遭羞辱,可程言知道,谢亦谨恐怕睡觉都要醒过来。 他见过谢亦谨的易感期。 在高中毕业那年,他拍完戏回家。 谢亦谨每次易感期发作都将自己锁在易感房里,不时会发出各种各样的砰砰声,抑制剂能减轻她的痛苦,却无法缩短易感期时间。 那天谢亦谨踹倒了门,迎面撞上拉着行李箱路过的程言。 谢亦谨一下将他扑到墙上,呼吸粗重唤着:“醉醉,醉醉……” “亦谨姐姐,是我!”程言拼命挣扎,吓得够呛。 那浓郁的烈酒味,拥有着对他这种普通Omega的绝对掌控,信息素令他脑子发晕,力量削减得厉害。 高阶Alpha的信息素令他恨不得跪地求饶,疯狂躲避,仿佛一只落入深渊的小兽,无助又绝望。 谢亦谨许是察觉他挣扎,猛然将他推开:“你不是他!” 那眼神,仿佛要将他撕碎成一片片,令人心慌意乱。 “我……” 程言以为,他会被她凌虐、标记。 可她足足盯了他三十秒,释放着更为浓郁且刺激的信息素,一种恐惧仿佛刻进灵魂,每个细胞都在颤抖。 她双目赤红,手臂青筋直冒。 她死死咬着牙龈,忍着易感期剧烈的痛苦拽住他的手腕将他给扔了出去。 程言胆战心惊。 高阶Alpha出生伴随着天赋异禀,同时也伴随着易感期时难以承受的痛苦。 一些高阶Alpha会在成年后早早确定伴侣,一些则会前往医院寻求匹配志愿者,剩下的便是打抑制剂苦熬的。 而苦熬不住的,遇到Omega多数都难以遏制住躯体的渴求。 Alpha易感期唤的,定是心尖尖上的人。 她不愿意碰其他Omega,是因为她在为喜欢的人守身如玉。 醉醉,江醉。 谢亦谨,隔着谢江两家的世仇喜欢江醉。 所以,她总泡在第三军区,总跟江醉拌嘴互殴。 她,一直在等他。 等一个……不可能的Alpha。 谢亦臻恼江醉时,却没注意到疯癫三月的谢亦谨面对江醉时乖巧得不行,从没想过江醉对谢亦谨做任何事,她都甘之如饴。 AA又怎么样?谢亦谨那种人,只要能得到江醉,在下面她恐怕都愿意。 谢亦臻真傻。 她连今天是他演唱会都不知道,还让他去劝离婚。 他得去啊。 他得满足谢亦臻所有的要求。 即便,他怕谢亦谨怕得要死。 因为她是家里唯一一个,看透他自卑的人。 程言神游之时,一柄短小精悍的军刀横在他脖颈前。 他脊背一凉,精神一阵,望见化妆镜里戴着黑色口着一身运动装的高瘦男性,头发长长的,个子很高,身上携带着十分浅淡的机油味,眼神阴冷得像被一条没有温度的毒蛇盯上,阴冷至极。 持刀者身侧还站着一名戴着棒球帽的女性,眉头皱得紧紧的,频频朝门口望去。 她右眼戴着黑色眼罩,看不清全貌,帽子下是短发波浪卷,很是干净利落。 是一个男性Alpha和女性Alpha。 程言扣紧把手屏住呼吸,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视线不自觉地朝镜子里那名女性Alpha望去。 那双眼睛,好像在哪儿见过。 程言见过一个人就很容易记住对方身上的特征,可他此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是谁? “签名。” 棒球帽女递了两本专辑,贴心的递了签字笔,神色肃然。 程言:“??” 不是入室抢劫么? 程言一言不发签字,心脏砰砰跳。 ……难道是歌迷?粉丝? 棒球帽女收了签名后,冲机油男皱眉道:“到手了,走!” “他会泄露我们的行踪。”机油男动手欲隔断程言喉管。 程言:“!!!” 程言瞪圆了眼睛,吓得惊慌失措:“不要!” 千钧一发之际,棒球帽女眼疾手快扣住他的手阻止:“你冷静点!” 机油男眼角微挑,染上几丝冰冷的笑意,望向程言时,嗓音低低道:“他长得太好看,我不喜欢这种好看的Omega。碍眼。” 说着,又要动手! 程言:“我绝不会!!” 长得好看就要挨刀? “这是我偶像!” “也可以是一次性偶像!” 棒球帽女扣紧他的手,脸色很难看道:“我们是来办正事的!” “正事?”机油男丝毫不为所动,冷冰冰道:“不妨碍我解决一个Omega。还是一个你喜欢的Omega。” 棒球帽女道:“我以后不喜欢他,行了吧。” “不行!” 机油男手中军刀落在另一只手,准确无误朝程言胸口插去。 那动作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棒球帽女去抓时已晚了。 程言垂眼望着胸口上插入的冷锐军刀,汩汩汩的血液往外不断流淌。 他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颤抖着望向棒球帽女的双眸,脸色苍白:“你……” 棒球帽女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抓着机油男跳窗而去。 眼见二人离开,程言呼吸困难。 他伸手握住那柄军刀,咬牙将其抽出,忙用梳妆台上的丝带绑好手臂,垂眼痛苦地望着胸口伤口开始一点点愈合。 程言有个秘密。 ——他的身体能自愈。 当他察觉异于常人,为了不被当成怪物,被抓紧研究所,他一直隐藏得很好。 他不敢跟人深交,不敢泄露秘密,也不敢去探索原因。 可因未知,他恐惧。 十几分钟后。 棒球帽女和机油男换了一套潮服,走在人挤人的繁华街区。 “夏御,在主星办事不准杀人!” 女人心情很差,穿过繁华热闹的大街看都没看并肩而行的男人,肃容道。 夏御面无表情:“主星的蝼蚁罢了,没什么要紧。” 一切阻碍他得到刑江的人,都该死。 上次刑江在克伦威尔战场重伤第三军区最高指挥官,金威斯正式将刑江定为格赛尔三当家。 金威斯担心他性格冷易偏激被主星几个军区的人察觉,专门派刑江协助。 对刑江,他从认识开始便对她表现得不一般,全星盗战舰上的人都知道他喜欢Alpha ,喜欢刑江。可惜刑江待他多是规矩办事,鲜少主动,再加上他笨嘴拙舌,不懂浪漫,不会追人,只会暗暗缠着,稍有觊觎刑江者便杀之,刑江至今没表现对他半点喜爱。 如今来主星,是个机会。 这次从格赛尔星盗战舰来主星,是为了交换消息,顺便收收此前撒的网。 不多时,他们走进了0711区人流量最大最繁华的街区,进了电影院,拿了电影票后开始在休息区候场。 刑江担心夏御再弄出乱子,让他在休息区坐下。 她朝购物区购买爆米花和可乐,转身便见江醉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谢亦谨进来,她暗叫不好赶紧转身朝人群处走去,回到角落中轻车熟路抽出杂志遮住脸朝影院门口望去,瞧着江醉与谢亦谨互动姿势亲密,眉头皱得紧紧的。 “竟是她们。” 夏御慢条斯理喝了口咖啡,戴上准备好的黑色口罩。 这里,并非星际战场。 若是引发那二人注意,要逃脱恐怕得费一番功夫。 刑江面色难看:“正事要紧。” 瞧见江醉去买爆米花撂下了句“我去买点吃的”,整理了下棒球帽和口罩便过去了。 江醉拿好爆米花,转身时撞到个身穿潮服的口罩女,踉跄间差点跌倒,得亏对方一把将他拽住,眼疾手快接住掉落的爆米花。 他一眼望进戴着口罩女那双疏冷淡漠的褐色眼眸,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你……” 一股浅淡的冰雪味钻入鼻尖,隐含着股梅花冷香。 3S级Alpha,跟姐姐一样的信息素味道…… “你的爆米花。” 口罩女将爆米花递给他。 江醉抱着爆米花,勉强扯了抹微笑:“嗯。” “跟女朋友一起来看电影?”口罩女双手插兜,眸色清冷问。 江醉远远望了眼东看看西看看,心情不错的谢亦谨,应道:“不是男朋友,我们是夫妻。” 口罩女拧了拧眉,似很意外,略有些激动:“你们怎么可以……”她似乎意识到嗓音拔高了些,五指紧握缓和了下声调,冷着脸道:“我的意思是,她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我说了算。” 这话江醉不爱听,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口罩女眉头皱得更夹死一只苍蝇。 江醉走到休息区,把爆米花和可乐塞谢亦谨怀里。 休息区等候进场的人多,没地方坐,只能站着等。 “醉醉,你可以坐我腿上。”谢亦谨龇牙咧嘴笑,很诚挚邀请。 “不坐!”江醉瞪了她一眼:“不准乱喊!” 【肉麻死了!肉麻死了! 】 【他喊个宝贝儿就不准,自己喊这么恶心巴拉的!咦! 】 谢亦谨愣怔了下,眼底满是委屈,扯着他衣摆噘着嘴撒娇:“你凶我。” 江醉喝着可乐,眼睛直直朝前面看,面无表情不说话,浑身都冒着冷气。 【装装装!还装! 】 “老公,人家就是觉得喊江醉不太好,还是喊昵称好。” 谢亦谨又扯了扯他衣摆,一脸委屈巴巴模样。 江醉喝着可乐,不为所动。 【别不是……做了几次,她脑子傻了吧? 】 “你说,好不好嘛……”谢亦谨继续扯他下摆。 那架势,要是他不答应,她高低得把他衣服扯变形。 江醉打掉她的手,扭头凉飕飕盯了她一眼,太阳xue突突突直跳。 “老公,老公……老公,你说句话啊……” 谢亦谨唯恐天下不乱,丝毫不管周围瞥过来的目光,重新扣着他的手摇了摇,嗓音跟卡了夹子似的:“老公……” 江醉:“!!!” 【救命!夹子音! 】 【她喊老公做咩啊?要命! 】 江醉脑海里仿若一颗炸弹,轰轰轰作响。 他拳头握得紧了紧,抬手一针直接往她脖颈扎了下。 谢亦谨开口继续说话,却发生喉咙发不出声音。 谢亦谨当场懵了,着急捉住江醉的手腕,指着嘴巴要他赶紧解开这恼人的哑口。 “乖点,就对你好。” 江醉塞了一颗爆米花到她嘴里,微微弯腰注视着她轻声道。 谢亦谨唇瓣触及他的手指,喉咙骤然干涩滚动了下,心脏砰砰直跳。 Omega的嗓音低沉又富有磁性,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满承载着她的影子。 她像被蛊惑了般,乖乖点头。 不多时,工作人员开始检票。 江醉推着谢亦谨进影院,在要上台阶时,江醉伸手直接将谢亦谨横抱起来,走到最后一排去,因谢亦深定的情侣座,他们相当于坐在一张沙发上。 一坐下,谢亦谨跟没骨头似的抱住他的腰,脑袋软趴趴的搭在他肩膀上。 江醉把人推开,略微有些烦躁。 【 MD !她怎么这么粘人? 】 谢亦谨暗想,他们都是夫妻了,亲密些不过分。 再说了,情侣看电影都是这样腻歪的,醉醉太不解风情了。 二人你推过来我推过去,拉拉扯扯半晌。 江醉属实推不开,最终妥协,搂着她肩膀大大方方让他靠,眉头皱得紧紧的。 【黏人成这样,喊句宝贝还不乐意。 】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谢亦谨靠着他肩膀微微一愣,扭头朝他难看的脸色望去。 什么叫……喊句宝贝还不乐意? 那句宝贝……叫的是? 江醉敏锐察觉到一道视线紧紧锁着他,他扭头逡巡了下。 然而影厅灯光骤然关闭,前方荧幕开始播放片头曲,不知为何,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傅书蘅说的杀手? 熟料,正在这时影院四周墙壁接二连三“砰”地一声,几十根钢铁般的尖刺穿透墙壁。 外面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伴随着更为恐怖的楼层摇晃。 “哐哐哐——” “哐哐哐——” “哐哐哐——” “啊啊啊啊!” “救命!” “有虫族!” “救命!!” “快跑!” “啊啊啊!!” “……” 作者有话说: 1.修改程言剧情。 第17章 失踪两日的秦似顶着巴掌印回了第四军区。 秦忠诚差点没把主星翻个底朝天, 一瞧她女儿回来,人没事儿,脑子出事儿了, 骂她也笑, 罚也笑,傻不愣登, 活像中了邪术。 “你真是我女儿?”秦忠诚嫌弃打量。 秦似挨了几鞭子翻白眼:“丧偶的爸,出走的妈,放养的我,谁还稀罕冒充你女儿?” 这话秦忠诚不爱听,黑着脸:“你作奸犯科未遂?专遭扇耳光?” 得, 是他那不成器的女儿。 “我跟你可不一样,毕竟你连一个omega都留不住。这巴掌印上还带着香气呢!说明,他肯定很在意我。” 秦似抱着胸骄傲的不行。 秦忠诚瞅她那副傻缺样儿:“有心上人?” 秦谢两家均是百年世家,势均力敌,他与谢帆争锋不是一日两日。 争锋攀比最严重就是膝下长女。谢亦谨历来压她女儿一头,如今天之骄女变废物,还被迫与Alpha结合,往后不值一提。在年轻一辈中,秦似将成为新一辈中的佼佼者。 要是有喜欢的Omega,赶紧结婚, 他好抱孙子! 秦似:“不是心上人, 是未来老婆。” “我教你追。” “教我?” “强取豪夺。” “我会死的。” “胡说什么?” “爸,你还是过好你的丧偶式婚姻吧。” “……” 老秦家祖上有点占星为王的土匪基因,刻在骨子里的跋扈。 谢帆和姜兆华是世家联姻,相敬如宾,相濡以沫;秦忠诚对妻子姜池则属于强取豪夺, 死乞白赖非要把人拐回家,当年搞得沸沸扬扬,轰轰烈烈,对抗最激烈的时候,姜池差点一刀捅死秦忠诚,要不是姜池怀了秦似,早把秦忠诚给弄死了。 如今,姜池无必要不回家。 作为植物学家,常年在荒芜之地研究植物生长,跟精致的豪门贵妇半点不搭边,但浑身上下都携带着知识分子的书卷气,二十几年里,对秦忠诚没半点好脸色。 失踪两日,秦似在水中兽化成魔鬼鱼,惨遭黑市渔民捕捞,被卖掉了。 买她的人,是傅书蘅,一个在大学期间她妄图强取豪夺却惨遭扇耳光、扇耳光、又扇耳光的Omega。 傅书蘅出身普通,一个Omega却靠极强天赋考上帝国军校,年年获得丰厚奖学金。 他生得十分勾人,鼻尖右侧有一颗小小的痣,笑起来则更加招蜂引蝶,美貌引得不少人争先恐后追逐。他常年着皮衣皮裤,黑色显得简单利落,坐骑是一辆哈雷,嘴巴里经常叼着根棒棒糖,喝酒喝得烈,揍人揍得狠。 见过他的,没一个不夸一句酷! 他主修机甲和医学,全院系极难的两种专业,均获得优异成绩。 秦似携带着秦家的土匪基因,从小习惯拉帮结派,迅速占据地盘,建设属于自己的中心圈子,在学校惹的事儿不少。谁见了她不恭恭敬敬喊一声“秦小姐”,除却在谢亦谨处吃瘪,鲜少遇到能让她疼、让她服输的人。 初次听傅书蘅的名字,还是小弟提的,污言秽语说要追他。 土匪秦似轻飘飘撂了句:“追啊,追不到我帮你!” 没两日,傅书蘅直接揍上门来。 小弟直接遭扔她跟前,傅书蘅手握激光剑,在她还在因世界上竟然还有长得那么好看的Omega震惊时,他一到斩断跟前的钢桌,再一刀插入小弟裤衩中,差点切了人命根子。 小弟吓得当场尿了,晕死过去。 Omega都这么猛么? 傅书蘅问:“听说你要逼我跟你兄弟谈恋爱?”。 秦似应道:“是。” 还没等她反应,结结实实挨了两耳光。 他一脚踹来时,她回神一把拽住,在格斗社团里打了起来。 “那不是我现在的想法!” “你现在的想法不重要!” “我现在想要你做我男朋友!” “傻逼!” “!!” 令她料想不到的是,傅书蘅宛如一个天生的刺客,身上的武器种类繁多,暗器层出不穷,毒药释放得防不胜防。 秦似身中六处暗器,中了泻药中麻药,直挺挺晕死在社团里。 据说,他揍完她后,十分细心把暗器都捡走了。 秦似见过不少世家里娇媚温顺的Omega。 但没一个美成傅书蘅这样,也没一个酷成他那样,更没哪个像他致命。 秦似,初次对Omega升腾起浓烈的掠夺欲。 她一方面在军校放出消息,傅书蘅是她的人,一方面围追堵截Omega ,在课后堵在教室高调送花送珠宝讨好他。在她看来,像她这样家世背景雄厚且天赋优异的Alpha底下头求爱,又极其用心,捕获芳心应是轻而易举的事。 第一次,他拿花砸她脑袋,差点踹废她命根子。 第二次,她校门口围堵“请”去看电影,他用迷药药晕她,扔到了黑市红灯区,差点贞操不保。 第三次,她设计万无一失的计划绑架,将他困在酒店逼迫他答应交往,短短三个小时就结束了闹剧。 期间,他所有暗器和毒药悉数被她卸下。 她点外卖,亲自喂他。 “你神经病啊!” 傅书蘅被捆了还想踹她两脚,骂起人来十分难听,不带重样:“家人里死绝了,祖宗十八代养出你这种贱人,自己有病就关在家里别出来……你个¥%#¥——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令人震惊的,他骂脏话骂得特脏。 屎尿屁、生殖器官带上了…… 骂累了,缓两口气继续骂。 秦似特有耐性,拄着下巴欣赏他漂亮的脸,一张一合的嘴唇。 她可以给他任何他想要的东西,金钱,地位,权势…… 傅书蘅:“肤浅!” 那是她初次意识到,所谓的家世背景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他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自由潇洒。 傅书蘅怎么挣脱的? 他趁她靠近欲强迫之时,脑袋狠狠砸上去,以身下的椅子为武器直接将她给掀翻在地,然后扔掉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的绳索,直接在房间里跟秦似打了起来。 跟谢亦谨打架,武力值碾压。 跟傅书蘅打架,他极其懂得利用周围的任何事物,任何东西都能成为他手里最锋利的刀剑,任何微小的东西都能成为他的暗器,他身体灵巧度极高,格斗技巧熟练,实战经验丰富度远远超出了同龄人。 打了两个小时,难分胜负。 江醉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她给他贡献了英雄救美的机会。 江醉是英雄,傅书蘅是美。 而她是反派! 他们把她给干趴下了,二人把她给绑在椅子上,傅书蘅直接把她给扒得只剩下两块布料,拍了果照,警告她。 落在秦似眼里,除了不受控制的兴奋,还是兴奋。 她喜欢他撕烂他衣服的手,喜欢撕扯的声音,喜欢他戏谑嘲弄的眼…… 秦家人,骨子里就藏着强烈的独占欲和征服欲。 秦似要征服他,要让这个Omega变成她的,这种欲望愈发强烈。 这一纠缠,又是一月。 然而,傅书蘅离经叛道的程度令她惊异。 她受邀去帝都会所玩儿时,无意中看到他跟一个女性Alpha进包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女Alpha惊慌失措跑出来,撞到她时还一个劲儿低骂:“疯了!” 一问才知道。 傅书蘅是Omega,但不是Alpha上他,是他上Alpha。 OA恋? ! 秦似骤然打开新世界大门,关键是女A怎么被上? 答案是——用道具。 当晚秦似就被傅书蘅拽进包间,双手遭绳索捆绑。 “不是想追我?趁我今天兴致高,你心甘情愿给我玩儿啊。”他斜唇轻笑,视线落在她屁股上,手里还拿着道具,歪着头笑得天真又残忍。 秦似菊花一紧,吓得够呛。 这TM招惹上的是疯子啊!她决不要雌伏在Omega身下! 傅书蘅要搞她的时候,她挣脱绳索跑了。 ……一听到他玩儿Alpha,她再也没了追人的兴致,甚至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她相信,她绝对会报废在他手里。 很快,傅书蘅跟江醉交往了。 她又开始嫉妒江醉嫉妒得不行,后悔没甘愿当下面那个,否则傅书蘅说不定还稍微考虑她一下,为此她天天等着两人分手,冲他那张妖孽的脸,自荐枕席也不是不行。 他们毕业就分手,据说是X生活和谐不了。 他没接受军区邀约成为军人,行踪不定,偶尔出现前往第三军区看江醉,半点消息打探不到。 未曾想,他藏于黑市,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许是喜欢鱼,有个占地二十平米的屋子专程养鱼。 鱼的种类十分多,设备齐全,还定期有专人帮忙。 秦似被他放鱼缸里,没一个小时就惨遭识破。 她伤痕累累扯了窗帘挡住重点部位,可怜巴巴诉说惨遭暗算的经历。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她说得很直白,脸颊潮红:“我……我可以给你玩儿。” 傅书蘅用看蠢货的眼神看她。 她再接再厉:“你……温柔一点。” 傅书蘅扇了她一耳光,扔了套衣服给她,就把人撵出了家。 像秦忠诚那样追人,她最后跟傅书蘅估计得你死我活。 她妈教她追人,支了一招——投其所好。 秦似恶补了下OA知识点,准备好下次自荐枕席。 ……江醉委屈不了一点,她可以! 离开将军指挥室时,秦忠诚塞了把银质匕首给她。 纯银。 造价不菲。 “咱们家这么穷了?寒酸到老爸你送我把金匕首都不成?”秦似把玩匕首,很嫌弃。 秦忠诚一巴掌拍她脑袋,觉得迟早要被女儿气死,没好气道:“你懂什么?给你防身用的!” “就这?” “湮灭者,怕银质武器!” “湮灭者?就你说的异界人?”秦似无语,把匕首往腰间把塞,不以为意道:“传说你当什么真?再说了,真有湮灭者,咱们星际早被占领了……” 秦忠诚面色凝重,不说话。 秦似见他模样不似作假,反应迟钝:“还……真有?” 九大军区中,第二军区主要处理星际纷争,勘测陌生星球的异常并进行处理,第三军区常年征战四方,多打击星际海盗,第四军区检测虫族动向,拥有极为强悍的特种队伍,其余军区根据调令驻扎。 但,没有一个军区,或任何一个部门负责湮灭者。 与此同时。 傅书蘅在鱼室里心情颇好喂鱼。 墙上的铃声“滴”了三下。 他放下鱼粮,离开鱼室,上了二楼,进了一个满是电脑的房间,锁上房门后望见主屏幕上出现一个信封。 有人连接上他和江醉的秘密通讯频道。 又是那个人。 又来求救了。 他打开信封。 【致无所不能的F先生,谢谢你给的抑制剂,我目前感觉很好。但请务必为我准备解毒剂,一个隐藏式通讯器和一把胶囊式狙击枪,放在主星0711区刑天大厦楼顶的电匣里,你将救下我。 —— J小姐】 他和江醉设置的通讯频道在一年前被这人连接上。 起初对方只是请求在某些星球放置一些物资,后面会附带理由,他因执行任务的缘故时常会出没于几个动荡的星球,顺手把东西放在指定的地方。 确实,因他的决策,救下了不少人。 但是交换物资是要给报酬的,他小本本是行记得很清楚。 不过,他这人做事也没多正经。 三不五时会塞点吃不完的零食、糖果给她。 迄今为止,他还没见过J小姐。 看来,J小姐要染主星啊。 她的处境应该还挺危险的。 他回复: 【致正儿八经的J小姐:若你在主星遭遇危险,可前往主城区0712区黑市郁金香街25号躲避,这里可作为你的安全屋。 ——F先生】 一年了,他的报酬还没到手。 他得想办法索取酬劳,等着她落网。 希望J小姐,长得别太丑。 不然,他会后悔忙碌了那么久。 因为,他喜欢钱,但是个颜控。 若是长得好,还能稍微赊账,长得不好看,他坚决不赊账! 解毒剂,隐藏式通讯器和胶囊式狙击枪他都有。 他从武器库里挑选了完毕,又在物品内侧黏上追踪器,然后骑着磁悬浮摩托从黑市穿梭而过,前往主城区的刑天大厦。 * 电影院。 叫喊声、慌乱声、哭叫声在黑暗里混杂。 观众纷纷掏出手机开灯照明,几十台手机将昏惑里虫族的触手照得清晰,纷纷冲向过道。 江醉与谢亦谨在昏暗中对视了眼。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原本紧紧抱住Omega的谢亦谨顷刻间松开他,以惯常下令的口吻肃然:“走!不要管我!” 那瞬间,于指挥室里运筹帷幄的Alpha好像又回来了。 话音刚落,江醉异常冷静,直接将人横抱起来:“闭嘴!” 几只虫族啃食墙壁砖块,逐渐露出绿油油的眼睛。 这些怪物他们曾经见过何止千万,从未有过丝毫惊慌,可此刻谢亦谨眉头皱得紧紧的,揪着江醉衣领无比严肃下令:“放我下来!江醉!” 四周袭击而来的虫族有八只,属战斗群,有联合作战经验。 谢亦谨腺体受损,精神力不足以前的十分之一。 她能战斗么?纵使她的易感期被江醉压制下去,属于正常状态,可她现在就是个废物啊! 若江醉带上她,根本没法出去。 以江醉的战斗力,他要逃脱轻松地很。 江醉不理,跟随一群人往外面走。 糟糕的是,谢亦谨的特制轮椅不知道被人挤哪儿去了。 “江醉!我命令你!放下我!” 谢亦谨呼吸紧蹙,频频朝四周啃食墙壁砖块的虫族望去,已有一只虫族露出二分之一庞然的身躯,她脑子里活像绷着一根紧紧的弦般,双手拼命推着江醉的胸口,妄图让江醉将他放下。 “闭嘴!” 江醉凶狠地瞪了她一眼。 “江醉!这是命令!” “你见我什么时候服从过你?” “江醉!我本来就是要死的!死在这里也很好!” “少来!” “至少这样,我还有一点价值!” “你以为你有什么价值?” “为你死,就是我最后的价值!” 江醉和谢亦谨吵得脸红脖子粗,嗓音一次比一次大。 刚出影厅,他就遭一股强悍的力量撞了下,难以抑制朝前倾倒,怀里的谢亦谨摔倒在地。 头顶光线通明。 人群将他们分隔。 谢亦谨望着他,唇角露出几丝平静的笑,大声道:“江醉,走啊!!” 以往她就知道,她这个废物,是家里的累赘。 她这么骄傲的人,怎么能容许自己变成累赘? 她不要成为谢家的累赘。 同样,她也不要成为江醉的累赘。 江醉手掌擦伤些许,抬眸撞进那双解脱般的眼神,像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般,眼角染上委屈与愤怒,豁然起身劈头盖脸冲她骂道:“你是我不眠不休两天两夜把你从星际废墟里找出来的!” 谢亦谨吵架吵得上头,想都没想扔了一句:“那也不妨碍我想死!我就是想死!” 江醉双眼赤红,咬牙切齿,眼睛里满是委屈、不甘与控诉:“你混蛋!我手臂和大腿的伤都TM是为了救你这个混蛋受的!” “可你呢!你一天到晚就想着死!你个贱人!!” 谢亦谨听他连珠炮般骂完,彻底懵了。 偏激的、温柔的、尖锐的话都好像失去了诉说的力气,她胸腔涨涨的,望着江醉疾言厉色、激动得胸膛微微起伏的模样,她脑子嗡嗡嗡响。 他……他说什么? 是……江醉把她从星际废墟里挖出来的? 她那时意识混沌,隐约能感觉到机甲逐渐破损,身体似乎被困着,没有救援。 她也以为她会死在废墟里,后来有人找到她,抱住她,对方似乎为她流泪了,可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看到底是谁。 谢亦臻说,她从克伦威尔战场消失,再出现就是谢家别墅花园。 至于是谁将她送回家的,谁也不知道。 是江醉,救下的她。 难怪她从没见过他受伤,他手臂和大腿却有两条那么长的伤口。 可是,为什么? 他不是向来想弄死她么? 那是不是,他也有些喜欢她?否则,他为什么要花两天两夜去星际废墟寻她! 身侧逃命的观众慌慌张张朝外面跑,将谢亦谨和江醉分开。 与此同时,逃生路口楼道垮塌,直接将道路挡住,逃跑的人群折返,遇到的却是七八只虫族从几边走廊逼近,绿油油的眼睛发着冷光,瞧着渗人。 “怎么办?!怎么办?”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救命!救命啊!” “……” 逃无可逃。 江醉与谢亦谨朝四处逡巡了下逼近的虫族,知晓这回只能背水一战,旋即下意识对视一眼。 谢亦谨率先反应过来,抽出脖颈上佩戴的银色十字项链,入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柄等离子枪械,她朝天空开了一腔,冷声下令:“全部走到中间去,趴在地上!” 一群慌乱的人瞧见那枪瞬间,以为是军区的人立刻凑到中间,蹲在地上。 是军区的人!他们有救了! 与此同时,江醉觑见走廊边上的轮椅。 拽着轮椅跑过去,抱起谢亦谨简单粗暴放轮椅上,将傅书蘅送的戒指塞到她手里,眼睛发红,拼命遏制着哽咽让自己嗓音正常冰冷些道:“这是防御机甲,用精神力就能操控。” 【这次,她要死,他救不了她了。 】 谢亦谨握紧戒指,深深看着他,可江醉却没有递给她任何一个眼神。 她想问,他是不是也有些……喜欢她? 多年以来的暗恋,在这一刻似要得到回应。 她不能死,她得活下去问清楚。 虫族逼近,阴影笼罩,压迫感十足。 江醉扭头便朝一侧虫族冲去,心底涌动着冷意、悲伤与绝望。 【看,她不想活了,可以随随便便死去】 【可是,他却无论如何都得活下去……】 【谢亦谨……谢亦谨……】 谢亦谨想抓住他衣角问一问,可是江醉已经离他很远了。 “不会死。”她眼底闪过几丝矍铄的光,望着他背影说了声,旋即扭头望向另外一边不断笼罩靠近的庞然大物。 “轰轰轰——” “轰轰轰——” 顶墙遭撕碎出一条缝隙。 几只虫族从两侧扒拉着顶墙摆动触手,不消一个呼吸间便相距不过四五米。 江醉抽出皮靴里的激光剑剑柄朝前方猛烈冲击而来的虫族冲了过去,手上的白银戒指钻石中钻出流水般的材料,不消片刻覆盖上一片片机甲,将他身体包裹起来。 激光长剑一挥,虫族几根触须斩断在地。 谢亦谨双手扣住轮椅把手一抬,两颗激光掸准确无误朝一只虫族眼睛射去。 这次虫族的数量约在三四百左右,整栋楼恐怕都深陷其中,光第三军区救援队是无法解决的。 谢亦谨一手射击虫族,一手掏出电话给沉见白播电话。 “亦谨!你终于跟我打电话了。”沉见白接电话时颇为激动。 谢亦谨简短道:“安排第三军区第9和第11小队前往0711区电影院,借调第二军区第三营,记得带上灭虫族的专用武器。” “你在那里?” “嗯。” “艹!你稳住,我马上!” 挂断电话后,谢亦谨又射杀完两只虫族的眼睛。 虫族越来越多,尸体会不断堆积,移动不便,彼时必然会因空间狭窄难以敌对。 江醉觑见她动手,稍稍安心了些。 地面摇晃,虫族还在不断朝这边袭来。 “咔嚓咔嚓”啃食墙体的声音此起彼伏。 此刻电影院里,谢亦谨和江醉正积极迎战。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三四只虫族眼睛遭谢亦谨射瞎,正疯狂地四处胡乱撕咬、劈砍。 特制轮椅里的激光弹并不多,二十发后便再也发不出来,她摁了下椅子开关,身体遭轮椅弹了下,露出轮椅里的机关,一枚炮弹直直朝扑过来的虫族射过去。 “砰——” 那只虫族直接被轰得炸成碎片。 爆炸产生强烈气流。 那些瞎眼虫族听到声响,愈发愤怒,摆动着触须在天花板、走廊交替行动,一个呼吸间便又要靠近谢亦谨。 谢亦谨操控轮椅躲避,轮椅下抹除一柄精巧的折叠激光弓。 她展开长弓,扣弦拉弓,弓中央出现一道泛着白光的激光箭,“嗖”地一声朝最近的虫族射去。 这还是,姜兆华专程求特级机甲师为她定制的。 小时候她最好弓箭和枪击,市面上稍微好些的弓她几乎都有。每每爱不释手,再生气再难过的事都能稍作安抚,姜兆华为了讨她开心,弓的性能与破坏性都造得极为强悍,目的仅是为她看着弓不那么难过。 可怎么会不难过? 她没有了双腿,站都站不稳,怎么能拉弓射箭? 所以,她从未打开过这把激光弓。 可在拉开弓的那瞬间,她几乎能感觉到姜兆华对她所有的关爱与心疼。 妈妈,其实一开始就告诉她了。 谢亦谨,永远是谢亦谨,就算双腿残疾了,她还是谢亦谨,还是那个能拉动弓箭,配得上一切的谢亦谨。 激光长箭落在扑上来的虫族身上。 出乎意料的,那钢铁般的脑壳竟无法抵挡住激光长箭,“轰”地一声脑子炸开。 这把弓并不需要她用多大力气,能轻而易举瞄准,火力比等离子弹的破坏力还强。 江醉手持激光剑与虫族激战,驾驭机甲斩杀了十七八只虫族。 眼见虫族跟杀不完似的,他跟谢亦谨对视一样,抬眼观测了下,几乎不必多说,冲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众人下令:“全部朝那边跑!” 谢亦谨操控轮椅,朝有窗户的地方跑。 前方再次出现三只钢筋铁骨的成年虫族,她扣弦拉弓、三箭齐发直直朝虫族脑门上射去。 “嗖——” “嗖——” “嗖——” 那三只虫族一被射中,脑子就爆了。 观众们瞧得一惊一乍,心惊肉跳。 毕竟,这些画面只在电影和新闻上见过,对他们这种安全生活多年的人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一路上,谢亦谨开路,江醉殿后。 终于跑到落地窗前,谢亦谨用激光弓射穿落地窗,抽出轮椅上隐藏的绳索,一端甩到墙壁上,一端往斜对面高楼三楼扔去,迅速下令道:“脱掉衣服,拽着绳索滑下去!” 这里是六楼,跟着绳索滑到对面三楼不是难事! 观众们纷纷脱掉衣服,将衣服搭在绳索上往斜对面滑去。 有一个人尝试成功,后面慢慢便有人跟上。 谢亦谨在前方指挥撤退,江醉在后面接连斩杀十几只虫族。 他握着激光剑的手有些不稳,手指都隐隐颤抖,楼板摇晃得比以前还厉害。 “走!” 谢亦谨叫了声还在跟一只虫族缠斗的江醉。 江醉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你先走!” 敌对的那只虫族躯体并不比此前的强悍,可他接连对付了几十只虫族,开始有些吃不消。 周围又来了一波密密麻麻的虫族。 谢亦谨扣弦拉弓欲射杀那只虫族。 熟料,激光弓无法再拉出光箭,眼见那只虫族尖锐的触须朝江醉胸口刺去,她操纵轮椅着急朝他而去,抓过轮椅右边把手,那把手顷刻间离体,露出长长的锁链。 那锁链一下子缠住江醉的腰,一把将他凌空朝谢亦谨怀里带。 江醉身上的白色机甲退却,落在她怀里,望着四面八方继续涌出来的虫族,喘着气心底拔凉道:“走不了了。” 新型机甲装备晚上,杀伤力大,可操纵起来竟是他操纵旧机甲的四五倍。 短短操控一个小时,竟已是他精神力控制的极限。 谢亦谨还欲安抚,熟料楼板骤然塌陷。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两人几乎下意识紧紧相拥,一阵悬空坠落后,从谢亦谨戒指里钻出无数银质材料,丝丝缕缕将他们包裹成一颗球。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稳稳落在地上,周围响动着“咯吱咯吱”的声音。 谢亦谨和江醉睁眼对视一样,望着笼罩着他们周边似壳一般的东西。 “阿蘅的防御武器,竟是这样?”江醉短暂震惊后,有股说不出来的无语。 【瞧着,没什么特别啊。 】 谢亦谨蹙眉道:“不对。” 傅书蘅竟送这么贵重的新婚礼物给他们。 她当然不想用情敌的玩意儿,但生死关头,先保住醉醉和她的命再说! 她操控戒指,收回笼罩四周的壳儿。 当四周开阔,视野一点点展露,头顶是硕大的窟窿,白森森的光落下,一具比此前虫族更为庞大、肥胖且难以蠕动的躯体展露,周围是更为密集的虫族。 江醉:“!!” 谢亦谨:“!!!” 靠,滚到虫族巢xue来了! 作者有话说: 1.修改秦似和傅书蘅的剧情,修改傅书蘅和江醒的剧情。 第18章 “这虫族群, 是你们暗影会豢养的?” 电影院不远处耸立天际的刑天大厦楼顶,刑江望着深陷虫族攻击,影院塌陷,人群疯狂乱窜之处,抱着胸淡淡问身侧的人。 他们这次的任务,是完成与暗影会的交易。 暗影会手中有金威斯想要的三次分化最新药剂, 而格赛尔有暗影胡想要的俘虏,一些中高阶Alpha。 金威斯现年54岁,在漫长征战中身体损伤,常年配备医生。 星际海盗素来以实力为尊,格赛尔也不例外, 想篡权夺位的并非没有, 一旦金威斯的病情暴露, 夏御无法掌控局面, 必然引发内乱。此外, 在克伦威尔战役中, 金威斯的亲信部队被折了不少,补充进的亲卫军质量不足, 短期内根本无法提升战斗力, 故而寄希望于三次分化。 尽管,谁也不知道那药剂到底真假。 刑江和夏御对此存疑, 但坚定执行任务。 “不错, ” 白衣男子一头银发,手中握着一柄喜庆的红色折扇,上书“酷帅”二字,戴着黑色猛虎镂空面罩,笑得邪性。 这人是暗影会教皇的左膀右臂, 第一执事——宁嘉誉。 凡是交易尽皆由他与格赛尔交接,至于暗影会背后的神秘教皇,则无缘得见。 刑江骤然意识到什么,扭头朝他望去:“你们想培养出虫皇?” 虫族群体属灾难性种族,第四军区花费百年才将其驱逐出莫里斯帝国。 虫族繁殖能力强悍,进化叠代快,擅长战斗,不少星际海盗会豢养虫族,当做辅助手段。 豢养虫族也有讲究,食物是牲口畜生类,智力则多如动物;但若食物是人类,长期食用人脑,特别是高阶人类,则将继承食用人类的基因、智商和天赋,虫母将孕育出虫皇。 难怪, 0711区失踪那么多人。 每一名虫皇,都野心勃勃妄图将全星际变成它们的家,将人类沦为它们的口粮。 “虫皇?我更愿意叫它的名字——阿瑞斯。” 宁嘉誉眼底燃烧着对新强悍队友的渴望:“那将是属于暗影会的最强战神,我的新朋友。” 暗影会,果然邪门。 这时,电影院人群四散奔逃。 四面八方窜出来一大批人,纵身跳入虫族巢xue,斩杀阻碍的虫族。 是流窜入0711区的星际海盗。 一时间,那些不断冒出来的战斗虫族顷刻间遭血洗。 刑江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让格赛尔散播主星0711区有空间裂缝,为的就是现在引诱他们前去?” “三当家怎么用这么正义又谴责的目光看我呢?” 宁嘉誉微微摇着折扇,望向她时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当家嫉恶如仇,要杀了暗影会辛苦培育的虫皇呢。” 刑江冷笑:“我们可是海盗,我们就是恶,跟嫉恶如仇没半分关系!” “如此,甚好。”宁嘉誉摇了摇折扇,笑道。 “第四军区的人,来了。” 夏御蹲在楼顶栏杆上,双手像蜘蛛般抓住脚下栏杆,望着远处一大群悬空摩托车提醒道。 暗影会这些年妄图让格赛尔成为暗影会的信徒。 亡命之徒岂会信教?这次来,金威斯嘱咐他摸清暗影会的底细。 虫族巢xue内。 谢亦谨高空坠落,好在轮椅是特制的,采用最顶级的工艺,没有损坏。 唯一剩下的武器是傅书蘅送的防御戒指, Omega额头冒着涔涔冷汗,瞥了眼摆动着触须的虫族,咬了咬牙准备站起来再战。 现在,他们精力十分有限。 “等等。” 谢亦谨察觉头顶有人跳下来。 她把人往怀里拽,逡巡了下,洞xue多朝上挖掘,唯有一处朝下挖掘,无虫族味道,似乎还摆放着鲜花,味道浓郁。 看得出来,是批发市场抢来的,包装非常粗糙。 这是,典型的虫族祭坛。 虫族祭坛多是祭祀虫族之神,虫族之皇,祈祷虫母将孕育出统帅虫族的智慧之主,一统星际。 江醉和谢亦谨对视一眼,神情凝重。 有人,想扰乱莫里斯帝国? 头顶陆陆续续有人跳下。 谢亦谨操控轮椅朝虫族祭坛而去,不过一个呼吸间便带江醉钻进洞xue。 不少星际海盗掉落后,见到虫族便是一顿砍杀。 其中还有几个队伍联手开始绞杀虫母,引得虫族嘶吼出凄厉的叫声。 谢亦谨和江醉前脚进了洞xue准备修整,谁料穿过洞xue是一条斜坡。 轮椅刹车根本刹不住,谢亦谨只能拼命扣住轮椅,江醉死死抱着她,身侧的光线黑漆漆的,唯有耳畔刮得呼呼作响,一阵惊心动魄后,他们进入无比宽阔的空间。 这里足足有二十几个篮球场那么大,十几米那么高,四周以白水晶照明。 诡谲的是,半空中有银白色撕扯出的裂缝,那些裂缝里透出丝丝缕缕的黑色物质到处飘散。 裂缝之下,放着三枚比人还高一些的虫族虫卵。 “这是……”谢亦谨视线落在裂缝和缭绕黑烟上,眼底闪过几丝震惊。 江醉注视着诡异的黑烟,总觉黑烟后似有眼睛般注视着他们:“不知道。” 第六感告诉他,那绝不是什么好事儿,他心脏一阵发紧着急道:“我们赶紧离开这儿!” 那黑雾瞬间像活了般,泛着细碎的红色火焰,似心脏般剧烈颤动,里面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苍老男声。 “多强悍的躯体……比孕育的虫皇新鲜多了,可惜是个瘸子……不过我喜欢人类的身体……” 是魂魄在说话? 那虫卵正孕育的是虫皇? 江醉敏锐感觉到一股骇然的力量,起身持剑警惕挡在谢亦谨跟前。 黑烟骤然冲他们疯狂扑过来时,谢亦谨一把将他拽入怀中,调转轮椅,抬手时那枚银色戒指骤然飞出千万条银质丝线。 那丝线穿过黑烟。 一接触白银,黑烟里传出痛苦又畏惧的声音:“不……不可能……啊!不要……” 不消片刻,黑烟消散得干干净净。 江醉前一秒紧张得不行,后一秒震惊望向遭分解殆尽的黑烟。 他抽了抽嘴角:“那……不是防御型武器么?” “戒指不错。” 谢亦谨腺体发疼,稀薄的精神力被抽得干干净净,她几欲虚脱,额头细细密密冒着冷汗,唇瓣苍白,她勉强扯了一抹笑,吐槽道:“就是……太耗费精神力。” 江醉紧张捧着她的脸查看,见她虚弱得不行,起身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发丝,释放信息素将她包裹起来,期望她好受一些。 “别浪费信息素了。” 谢亦谨靠在他怀里虚弱道:“得留点精力出去。” 他没听,岔开话题望向那缝隙:“那玩意到底是什么?” 她望向裂缝:“那是空间裂缝。” “那黑烟是从那个缝隙里出来的?” “嗯。” “你怎么知道?” “几百年前星际空间并不稳定,出现了多出割裂出的空间,钻出新的星际生物,十分危险,谢家祖上曾奉命封印处理。族史中记载,探测到的90%都被封印的,剩下的10%属小型空间裂缝,不会造成影响。但空间裂缝能通过焚烧大量的R-100液体,扩大裂缝,但R-100在全星际都是稀有物,造假高昂。不过,裂缝和星际生物可以用白银击杀。” “有人刻意放出里面的怪物。” “没错。” “对方还有钱有权。” “空间缝隙里藏有危险的星际生物,但外界有传闻,一旦进入空间缝隙就可能获得异能。外面那些星际海盗,应该就是冲这个来的。” “异能?怎么可能?” 对醉醉的读心术,属异能。 谢亦谨薄唇微抿,初次反思读心术出现的合理性,疯癫这么久以来,她初次意识到身体似乎出了更大的问题,短暂沉默后道:“一年前,有人在星际用异能劫掠了一个星际海盗团,那个人就找到过空间缝隙,获得了异能。” “你说,雷克斯·亚历克斯?那不是传闻么?” “调查显示,雷克斯确实用了空间异能让整个星际海盗团消失了。” 江醉蹙眉:“人类穿过去,真的能拥有异能?” “祖辈的手札中记载,裂缝后是另一个世界,似乎不适合生存。” “外面那群星际海盗,恐怕就是为这个传说来的。” 二人沉默了下。 谢亦谨操控轮椅缓缓朝虫卵而去:“还是先毁掉这些虫卵吧。” 越是靠近虫卵和裂缝,雾气层叠,裂缝光线晃眼,近在咫尺的虫卵模糊不清。 再朝前走几步,四面八方传来充满诱惑的声音。 “来啊……” “过来,我们会给你完整的双腿。” “你会得到你旁人没有的异能……” “过来啊……” 谢亦谨蹙眉穿过迷雾,眼前豁然开朗,入眼所及是谢家别墅。 此刻她正骑着马,右手中勒着缰绳。 她的腿? 好了?有知觉。 谢亦谨翻身下马。 双脚落地,踏踏实实,她心潮澎湃,立马抚了抚后颈残破的腺体,发现完好如初,精神力似比巅峰时期还强盛。 “谢亦谨!你气死我了!” 背后响起江醉气急败坏的声音。 她扭头便见他骑马赶来,到了她跟前翻身下马,他愤愤骂道:“都说了我不喜欢傅书蘅不喜欢傅书蘅!!我喜欢的是你,是你!他一个Omega你计较什么?还把送的戒指扔他脸上?” 她把戒指扔傅书蘅脸上?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情。 等等,他不喜欢傅书蘅?他终于承认不喜欢傅书蘅了? ! 谢亦谨怔了怔,呆呆望着他。 “还当着他的面亲我!我看你是挨揍挨少了!”江醉嗓音拔高三分。 谢亦谨呼吸变得小心翼翼,上前一步拥住他,双手一点点收拢,将他桎梏在怀里,她将头埋在他颈窝,嗅着他身上甜蜜的信息素味。 “醉醉,你可以多说几遍么?” “不好!” 江醉推开她,笑得渗人:“我今天才知道,你装病骗我跟你结婚!我不扒了你的皮,我不姓江!” 装病骗婚? ! 是这样么?好像,这种事也不是不能干。 话音一落,他揪着她衣领,一拳揍了上来。 谢亦谨依靠本能握住他拳头,随之而来的是Omega身上的香气。 二人在格斗技法上各有擅长,动真格时难舍难分,从前院打到后院,期间谢亦臻回家,瞧两把激光剑把家里砍得乱七八糟,吓得丢下一句“我回学校刷积分去了”,溜得人影子都不见了。 过去的记忆一点点模糊,她有些想不起来之前在做什么。 “谢亦谨!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这就是交代。” 打架档口,她都不忘记亲他两口。 “离婚!” “不能离!” “……” “……” 打到最后,江醉握着激光剑坐在卧室地板上,精疲力尽喘着气,骂骂咧咧: “谢亦谨!少仗着我对你那点喜欢!我们是世仇!世仇!” 谢亦谨背靠着墙作警惕防范姿势,见他确实打得没力气了。 闻言,她身体先于脑子行动,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弯腰扣着他后脑勺,低头吻住他喋喋不休的唇。 喜欢。 他喜欢她。 他是她的。 “你……”江醉单手抵住她胸口,瞪眼低骂道。 说话间唇瓣微张,她趁机撬开他唇瓣,加深了这个吻,一边吻一边道:“我就是仗着你那点喜欢,你会杀我么?” 唇瓣辗转,津液纠缠。 江醉又气又拿她没办法,扔掉激光剑勾住她脖颈回吻。 像一根火柴点燃了火药桶,一发不可收拾。 谢亦谨欲求不满,很欲求不满,急不可耐撕烂了他的衬衫,一把将人抱起来往浴室走,江醉双腿夹着她的腰,唇瓣吻过她喉咙,呼吸灼炽又混乱。 “哗啦啦——” “哗啦啦——” 浴室里雾气氤氲,温度逐步上升。 磨砂玻璃上是纠缠交叠模糊人影,持续不断传来暧昧的声音,听得人脸红心跳。 “我就说,你没事儿在浴室安什么镜子……” 江醉微微侧头望着镜子里不断遭侵犯的自己,眼神迷离,脸颊潮红,嘴唇微张,□□又不知羞耻,哪儿有半分高冷疏离模样,他羞恼骂了句,声音跟蚊子似的。 “你也很喜欢。” 谢亦谨扣着他的腰,咬着他的耳垂低声诱惑,眼底满是得逞的恶劣:“不是么?” 江醉咬着粉嫩的唇瓣,喉咙里逸散出更娇媚的声音。 谢亦谨欲求不满。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够。 那边江醉闯进白色迷雾,转眼间便见到从厨房里端着汤锅朝他走来的江醒,周围是江家别墅。 她像从没离开过,自然而然把汤锅放在餐桌上,笑道:“愣着干嘛?洗手吃饭。” 江醉警惕,眉峰微蹙盯着她一举一动。 姐姐?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瞧你姐姐,一个Alpha这么会做饭,以后谁是她Omega谁就有口福啦。”江淮盛操控轮椅从他身后越过,在餐桌前落座,冲他招手催促:“醉醉,快过来啊。” 江醉五指紧握,打量着周围熟悉的一切。 不对,他在电影院遭虫族攻击……还有什么?谢亦谨好像也在……不对,他跟谢亦谨为什么会去电影院? “醉醉,愣着干嘛?吃饭了。” 在他走神的当口,背后有人揽住他肩膀,拉着他往餐桌走,他微愣了下,呼吸凝滞,扭头望见曲书语雍容温柔的笑,比三月春风还暖。 江醉眼眶发红,鼻尖酸涩:“妈妈……” 仿佛有磅礴的委屈呼之欲出,他咬着唇瓣努力不发出哽咽声。 “快,吃完饭今晚我和你妈还得去一趟研究所。” 江行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推着他们往餐桌走。 江醉落座,望着鲜活用餐,谈笑风生的家人怔怔的,总觉得似在梦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你和谢亦谨的婚事定在下个月,”曲书语给他剥了虾,沾了酱递到他嘴边道:“你们两从小不对付,真是欢喜冤家,这结婚以后,谢亦谨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揍回去!爸妈一定给你做主。” 江醉张嘴吃虾,呆呆看着她:“我……和谢亦谨结婚?” “你啊,刚成年就分化成3S级的Omega,” 曲书语用手指戳了下他额头,恨铁不成钢道:“那么多Alpha追你,你怎么就看上那个小混蛋!我看啊,她估计早盯上你了……” 江醉脸颊微红,有些羞耻和僵硬道:“是么?” 一家人说说笑笑。 晚上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时候,阳台有人翻墙,打翻了种植的盆栽。 他打开阳台门一瞧,谢亦谨抱着个礼物盒神秘兮兮道:“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定情信物?” 好像,她有偷摸翻墙跑他房间的习惯。 男女朋友,订婚了,倒没什么。 “手铐?” “才不是!” 谢亦谨得意洋洋拆开盒子,揭开盖子。 是……一朵造型似荆棘玫瑰的机甲武器,巴掌长短,随着注入精神力能变成一把狙击枪。 他抚摸着玫瑰机甲机身,流连忘返,唇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喜欢玫瑰,也喜欢屯机甲。 “喜欢么??”谢亦谨问。 江醉凑上去吻了下她的唇瓣,肯定道:“很喜欢。” “那,明天见。” 谢亦谨捏了捏他脸颊,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会想你的。” 说完,准备跳窗离开。 “现在就走?”他拽住她的手,“不留下跟我说说话?” “醉醉,我们还没结婚,要避嫌的。”她拨开他的手,揉揉他额前的发丝安抚道:“乖啦。” 江醉微笑:“嗯。” 她转身欲跳墙离开。 “你是假的。”他垮下脸,嗓音冷得不行:“虽然,伪装得不错。” 谢亦谨扭头,一脸莫名其妙:“醉醉,你在说什么?” “谢亦谨,可没对我这么礼貌过……” 江醉轻嗤,把手中的玫瑰机甲随意扔在地上,抱着胸娓娓道来:“那混蛋X欲强,又特喜欢打蛇随棍上,给她点好脸色,她不占我便宜根本不肯罢休,要是真订婚,她估计早恨不得把我给吃了……她跟正人君子可一点不沾边……我敢说,她要是有天双腿恢复,第一件想得事情就是怎么让我下不来床。” “可我,是你想象中,她最完美的形象,你最完美的伴侣。” 谢亦谨很疑惑:“我斯文,有礼,懂你,送你的礼物能送到你心坎上,这样不好么?” 江醉轻笑:“我是期望她成为正人君子,但她不是,她是谢亦谨。” “这里不好么?有你梦寐以求的生活,我们没有世仇,你爸妈也没过世,姐姐也没失踪……” 谢亦谨循循善诱,“留下来,你再也不用背负家族兴衰,不用再假扮Alpha,你可以拥有你原本拥有的一切,过正常人的生活,没有人会指摘你……” “假的,就是假的。” 江醉吐了口浊气,望着远处天际繁星点点,停顿了下道:“真实的世界是很痛苦,但我得醒来去救我姐,得去救谢亦谨。” 闺房和谢亦谨化作青烟消散。 他睁眼醒来蜷缩在地上,而不远处谢亦谨正停在空间裂缝之下,一团黑气在她身上缭绕。 “谢亦谨!” “醒醒!” 江醉扯下脖颈上的结婚戒指,爬起来冲过去朝雾气猛然划过。 还没浓郁的黑气消散。 他赶紧摇了摇她,却丝毫不见她有清醒的迹象,双眼没什么焦距望着前方。 这些迷雾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层的渴望,创造出醉生梦死的幻境,若不够坚定很难离开。 糟了!这家伙精神力透支,意志力不如寻常时期。 更何况,她本来一心想死。 江醉当机立断,在她耳边斩钉截铁道:“谢亦谨!你再不醒过来,我可去找会所包养Alpha !反正你在床上也不中用!我换人了!”他见她毫无反应,心底着急,刺激道:“你醒不过来以后就去睡书房!” 【谢亦谨!你再不醒过来,我可去找会所包养Alpha! 】 【反正你在床上也不中用!我换人了! 】 醉醉的声音。 谢亦谨正跟Omega在院子里骑马。 什么?去会所找alpha ? 他不中用? ! ! 【你现在醒过来,我一整晚都是你的……否则,以后你就去睡书房吧! 】 谢亦谨骤然意识到什么,暗骂了句:“你敢!” 这里一切具是按照她心底最渴望的模样来的。 江醉喜欢她,很喜欢她。 除此之外呢? 她双腿没有残疾,依旧是天之骄女,是谢家顶梁柱,妹妹想干嘛就干嘛,爸妈相敬如宾,不因为她而吵架…… 这一切,太好了。 好得她根本不想离开。 她当然能察觉到蛛丝马迹,可梦境对她诱惑太大。 废物的生活,她过够了。 虚假,也没关系。 可是,她接受不了她的Omega去睡别的alpha,就是死,她也要他守身如玉! ! 她猛然睁开眼睛,见他满是担忧,一把把他拉进怀里,又重又急狠狠吻他。 江醉坐在她腿上,推拒了下,推拒不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任她亲。 一吻结束。 “你在梦里看到什么?”江醉喘了喘,趴在她怀里问。 她唇瓣几乎贴着他耳畔,嗓音低哑:“现实你干我,梦里当然是我干你啊。” 做了一场美梦,虽说是假的,但确实狠狠满足了她的XP。 江醉脸颊一红,推开她低骂:“你……无耻!” 【果然!她满脑子黄色废料! 】 “咔嚓——” “咔嚓——” 虫卵发出蛋壳破碎的声音。 谢亦谨和江醉齐刷刷往声源处望去,觑见一根钢铁般的锋利触须。 “怎么办?” “我记得你有能增强臂力的机甲,把虫卵扔进空间裂缝。” 虫族即将破壳而出,“咔嚓咔嚓”啃食充满营养的蛋壳。 江醉装好小型臂力机甲,抓起虫卵往空间裂缝扔去。 一个。 两个。 三个! “醉醉,你以后必须得重新送我一枚结婚戒指!” 谢亦谨摘下手上戒指,朝空间缝隙甩了出去,然后用刚刚恢复的那点精神力操控防御戒指生长出一大片一大片的叶子,将空间缝隙给捂住。 空间缝隙的封印所需耗费的精神力常人难及,根本不是现在的她能承受的。 谢亦谨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唇瓣微微颤抖,腺体仿佛要衰竭了一般,眼前一圈圈黑暗不断袭来。 江醉担心归担心,但帮不上忙,嘴上道:“我比你有钱,我买。” 谢亦谨失笑。 那空间缝隙遇到白银,逐渐小了。 当只剩下一米多时,谢亦谨整个人虚弱地垂下手,晕了过去。 江醉冲过去抱住她,松了口气,忙帮她把衣服整理好。 裂缝还在变小。 再等等看。 外面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他连忙推着谢亦谨到白水晶后躲避。 滑道里一个个星际海盗滚了出来。 “空间缝隙呢?” “空间缝隙呢?” “我的异能!我的异能!” “什么?这空间缝隙未免太小了!” “不能撕裂过去么?” “……” “感谢诸位,赏脸来到这里,”最后进来的一名白衣男A戴着虎口面具,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嗓音温柔似水:“现在,请诸位赴死。” 这,可是一个优秀的军团啊。 话音刚落,一群星际海盗齐刷刷惊诧地望向骤然出现的两男一女。 “谁啊!?” “口气这么大。” “怎么回事?” “……” 宁嘉誉掏了掏耳朵,右手一抬,天际出现无数条雷电,待他一手往地上拍去,雷电轰然朝星际海盗劈去。 海盗们晕死过去。 江醉讶然:异能者! 莫里斯帝国什么时候出现这样的能人? “你有异能?”慢吞吞跟来的刑江讶然。 是……雷电之力。 几百年前,星际的4S级和5S级Alpha和Omega绝迹,无人再出现过三次分化。 传说涅槃级的人类将拥有异能,操控自然之力,而传说级则拥有更为漫长的寿命和逆天的能力。 难道,宁嘉誉已然4S级? 夏御也同样惊异。 ……4S级,异能,这诱惑实在不小。 宁嘉誉轻描淡写,一副飘逸似仙模样道:“若格赛尔成为教徒,异能轻而易举。” 那是,夏御? 江醉一眼认出人,再望向站在夏御旁侧的女人。 等等,是电影院遇到的口罩女,此刻他脑海里闪过什么,在克伦威尔战场,是她用流弹将他和谢亦谨在战斗最最危险时弹开。 瞧样子,空间裂缝跟白衣男脱不了干系。 白衣人笑得很温和,却在看到空间裂缝只剩下小孩般高低,以及三颗精挑细选的虫卵消失不见。 他浑身渗透着层层叠叠杀气,咬牙切齿:“是谁?!!” 他双眼赤红,冲过去站在原本摆放虫卵之处,几欲疯魔:“我的虫皇呢!” 他瞥见地上些许痕迹,闭上眼睛细听四周声音,待睁眼时猛然朝江醉那边望去,抬手一道似剑般的雷电轰然劈了过去,低斥:“出来!” 遮挡的水晶遭摧毁前,江醉扯着昏迷的谢亦谨滚到一边。 宁嘉誉瞧见二人,怒极反笑:“是你们!” 是他们毁掉了他的虫皇!他要把他们挫骨扬灰! 江醉蹙眉,这人认识他们! 刑江望见江醉那瞬间,眉峰皱得紧紧的。 她手指摸到腰间激光剑剑柄,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醉面色凝重,知晓将要面临苦战,且毫无胜算。 他把谢亦谨安置在一边,抽出军靴里的激光剑疾冲而上攻击。 “我要你命!” 宁嘉誉甩出六道紫电长剑直直朝江醉胸口刺去。 江醉紧急闪身躲开紫电,躲开了四道。 最后两道紫电并没有劈在地面上,绕了个弯又朝他刺了过来。 两道紫电长剑配合十分默契,围追堵截。 紫电长剑与实体一般无二,拥有强悍的破坏力,他费劲儿应付一道紫电长剑,熟料另一道带着骇然的力量朝他背后飞射而去。 恐怕,这回要折在这儿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根铁棍朝那道致命的紫电长剑狠狠往墙上定去。 铁棍上紫电缠绕,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江醉一把将缠斗的紫电长剑给劈入空间裂缝。 紫电长剑进入空间裂缝后,原本在不断缩小的裂缝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三十六道暗器似天女散花般朝刑江、夏御和宁嘉誉飞射而去。 三人察觉不对,几乎本能躲开,可惜迎接他们的还有十几枚飞镖,狠狠插入他们身体,不过片刻,伤口汩汩汩流淌血液。 “谁?”宁嘉誉捂着胸口飞镖,暴躁低斥。 “原来异能者,也会中飞镖啊!” 一道身影稳稳落在江醉身侧,他双手握着腰间两柄□□,漂亮的脸上满是兴味。 “你是谁?”宁嘉誉脸色很难看。 谢亦谨和江醉他认识,可此人是谁?是如何在他眼皮子底下藏匿气息?这暗器手法,属实有些逆天了。 像什么? 顶尖杀手。 江醉眼神一凝:“抓住他们!” “就我们两?”傅书蘅歪了歪头,对这个决策并不赞同。 对方,是异能者,且按气息看,俱是高阶Alpha,虽说伤了,可是胜算不明。 “还有我。” 这时,背后传来谢亦谨的声音,伴随着轮椅滚动声。 傅书蘅瞥了她一眼,质疑道:“你?能行么?” “现在,你只能信我。”谢亦谨眉峰微皱,握着轮椅把手冷静道。 辅一转醒,她便见到江醉差点被一柄紫电长剑捅穿,那瞬间她血液骤然间冷得发颤,庆幸的是傅书蘅救下了江醉。她当然嫉妒傅书蘅,嫉妒得不行,可傅书蘅救下Omega ,这比什么都重要。 面对质疑,自是不悦。 可面对危险刻在骨子里的冷静告诉她,背水一战。 傅书蘅不再废话,掏出双钱直直朝白衣人开枪。 “砰——” “砰——” “砰——” 宁嘉誉挥手间跟前出现一道紫电墙,生生挡住了子弹。 他收了枪械,戴上橡胶手套,随意在昏睡的星际海盗里捡了跟铁棍冲了上去。 所谓异能,乃元素之力。 铁器导电,电可转移。 他一棍劈开了紫电墙。 宁嘉誉见状不敢再轻敌,集中精神凝聚出十六道紫电匕首,挥手直直朝傅书蘅飞射而去! “谢亦谨,我要你命!”夏御激光剑直直朝谢亦谨胸膛刺去。 谢亦谨封印空间缝隙后精神力所剩无几,危急关头只能咬紧后槽牙,操控防御戒指生长出一根根藤蔓。 那藤蔓朝夏御飞窜,缠住夏御激光剑,待那触须要缠住夏御手腕,夏御猛然松掉激光剑朝后一退,旋即掏出腰间的等离子枪械,“砰”地一声朝谢亦谨开枪。 谢亦谨躲避。 “砰砰砰——” “砰砰砰——” 谢亦谨轮椅轮胎遭打爆。 她无法操控轮椅继续移动。 “砰——” 胸口不慎中了一枪。 夏御仿似在看一只可怜求饶的猎物般,没有半点同情,一步步朝谢亦谨走去。 “砰——” “砰——” 谢亦谨捂着胸口滚下轮椅,躲开他的射击。 翻身再转身那瞬间,她持枪直直朝夏御胸□□去。 这枪,是她从星际海盗身上摸的。 “砰砰砰——” “砰砰砰——” 那边江醉持剑与刑江缠斗,双方打着打着打到洞xue隐蔽处。 刑江激光剑狠狠将江醉逼到角落,压着江醉的激光剑,一只锋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当激光剑晃动,那只锋利的棕色眼睛,显露出深蓝色。 这是每个江家人,会遗传的瞳色。 尽管只有一瞬,可他还是看到了。 “你……”江醉胸膛微微起伏,眼睛微微一瞪。 这瞬间,所有的委屈、悲伤仿佛都不重要了,他眼睛酸涩得要命,喉咙梗着那个称呼却不敢喊出来。 刑江薄唇轻启:“去R172 , L100 ,得快!” 江醉:“!!” 正在这时,天空“轰轰轰”响了起来。 摩托车灯光伴随着石块垮塌露出,秦似率领一群摩托车军人冲了下来。 刑江一剑推开江醉,几个弹跳落拽走中枪后还欲动手的夏御。 “走!” “哇,这是谁啊,竟这么狼狈啊!” 她在半空还没瞧见傅书蘅,望见倒霉催的二人挑了挑眉,再一瞧另外二人,逐渐兴奋:“格赛尔的二当家,三当家都在呢!” 原本是奉命剿灭虫族,没想到她还能顺便抓捕第一星盗团的头目! 刑江和夏御对视一样,召唤星际摩托,骑上便走。 秦似见状,抬枪便射,下令道:“追!” 要是抓到这二人,她可就发达了! 一群军人听她号令追了上去。 江醉心脏砰砰直跳,望着匆匆逃走的二人。 眼泪莫名大颗大颗滚落下来,丝毫遏制不住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 他忙揩了揩眼睛,拼命遏制着,赶紧找谢亦谨。 视野模糊里,便见谢亦谨倒在地上,白衣上沾染了不少血渍,江醉心底一凉赶紧冲过去跪在地上把人抱起来,摸到她胸口的血液慌得不行,拍拍她的脸颊唤她:“谢亦谨……谢亦谨?你……你怎么了?” “你别吓我,你个混蛋……” 他摸她鼻息,发现没呼吸了。 好不容易遏制住泪意,这下绷不住了,江醉又去摸她脖颈,赶紧把人放倒,帮她调整好姿势,捏着她下巴做人工呼吸。 哪知道,唇瓣刚接触。 Alpha便回吻了下,江醉察觉Alpha耍她赶紧松开。 “你!你混蛋!”江醉骂了句,赶紧擦擦眼泪,不想让她瞧见这么狼狈的模样。 谢亦谨脸色苍白,眼里含情脉脉:“醉醉,你是为我哭么?” “谁为你哭了?”江醉嫌弃道。 谢亦谨虚弱,这当口不改本性,执拗问:“江醉,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傅书蘅:有没有人管管我? 第19章 空中一百三十六道泛着紫电的飞刀悬于宁嘉誉身后。 他一挥手,飞刀齐发,眼花缭乱刺向疾冲而来的傅书蘅。 傅书蘅双手抓住铁棍旋转,那飞刀触及铁棍后骇然的力量顷刻间融入传导入铁棍。 当“天女散花”结束,他收了铁棍后笑着眯眼看白衣人,有些失望:“你们异能者,也就这点伎俩啊。” 宁嘉誉未曾想被一个“麻瓜”嘲笑。 什么叫就也就这点伎俩? !他要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异能者! “蝼蚁罢了,今天让你看看什么是异能者!” 他伸手撕掉衬衫,露出内里的背心,在他手臂上雕刻着一个手掌大小的火系兽形面具,他左右手上有两块黑色铁环,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他双手交叉扯掉手臂上的铁环。 安静的空气, 骤然起风。 若说空气中拥有金木水火土风雷电等七种元素,那此刻四面八方中携带着恐怖力量的雷电之力疯狂朝他汹涌而去。 这股力量涌动, 恐怖得令人心惊。 更诡异的是,白衣人身上此前中飞镖出现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身体充满骇人的威压与力量。 傅书蘅呼吸凝滞,心底窜起股妄图跪地匍匐朝拜的欲望。 整个洞xue地面从四面八方涌动着无数“滋滋滋”响的雷电。 “那是什么?” 江醉正要骂谢亦谨关键时候都不正经,察觉空气中涌动着陌生气息,抬眸便见白衣人摆出祭祀手势,似在祈祷力量,异像顿生,而白衣人手中凭空出现一柄长弓,均冒着“滋滋滋”的响声。 那人抠弦拉弓,地面涤荡出一股横扫千军、悍然的力量。 弓弦之上,一柄紫电缠绕的箭矢,携带着恐怖的力量,对准傅书蘅。 他呼吸一窒,着急大喊:“阿蘅!” 谢亦谨顺着他目光看去,再望向地面涌动而来的雷电之力,似液体般不断蔓延,所过之处化作焦土,一接触人,液体欢快的往人身体里窜。 这就是异能者。 无怪乎星际强者对此趋之若鹜。 物理学,无法抵抗住这种力量。 秦似率领的分队在星际征战多年,常年与虫族作战,见过的奇事多。 身负异能者早在几百年前便销声匿迹,逐渐沦为传说,没想到今日能得见。 “指挥,怎么办?”副官着急等命令。 秦似前一秒还在嘲讽谢亦谨,后一秒就见傅书蘅命悬一线,脸都白了,暴躁道:“草泥马!把我的加特林A401拿出来!” 啊?加特林A401? 副官立马将加特林扔给秦似。 地面涌动的液体朝人体飞窜而去,形成一道道绳索缠上秦似等人的坐骑,恶狠狠往地面拽去。 秦似双手被困,在摩托拽入地面的瞬间,伸手敏捷踹开车子凌空跳离,提着狙击枪落在还未被液体占据的空地上,一个旋身单膝跪在地上,扛着加特林对准白衣人。 “砰——” 在子弹往白衣人飞射那一秒,白衣人手中箭矢飞射而出。 那枚子弹则凌空悬停,白衣人挥手间将子弹反弹而出,直直朝秦似飞出。 第四军区跟随而来的人一接触到地面液体,一下子晕了过去。 那些液体透过皮肤深入四肢百骸,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远处傅书蘅扔掉手中铁棍,眉色淡淡从腰间掏出一枚胶囊。 往空中一扔赫然是一柄分量极重的黑色狙击枪,他手法十分熟练扛到肩头,眼神冷峻,在紫电箭矢飞射而来时,“碰”的一声朝其飞射而去。 子弹蕴含悍然的力量和速度朝箭矢撞击而去。 箭矢与子弹在空中撞击,擦出火星,于空中出现极为炫目的光。 “砰——” “砰——” “砰——” 傅书蘅扣动扳机速度之快,密密麻麻朝前一颗子弹撞击而去。 紫电箭矢与子弹间力量碰撞的厉害,爆出刺耳轰鸣。 常言道,一根筷子易折,但一把筷子难折。 量变产生质变,异能本质是对力量的操控,只要更为强悍的力量对抗,并非不可与之抗衡。 秦似肩头遭飞射而回的子弹穿过,她咬牙继续扣动扳机。 “怎么办?”江醉看得心惊肉跳。 谢亦谨不经意瞥见秦似腰间的白银匕首,眉头紧皱,一时间竟难有彻底取胜之法。 正在这时,头洞遭轰然炸开,天光砸亮。 “谢亦谨!谢亦谨!你个老银币!” “谢亦谨!你在哪儿!谢亦谨!!” 头顶几道星际摩托灯光扫射而来,为首的正是沉见白,此刻正骑车风风火火冲进打得热火朝天的洞xue。 洞xue上空坠落石块,地面摇晃。 一块巨石直直往白衣人脑袋上砸去,一下子头破血流,意识模糊一瞬,导致集聚的力量散了一瞬。 前后十几枚子弹以可不见的速度穿透过他身体。 上空,一百多道摩托车灯光晃动,携带着令人胆寒的血气。 宁嘉誉当然预测过会引来两大军区的人。 他原本策划以异能为诱饵引来星际海盗,和军部高阶战斗力,作为族人的躯壳,进入新世界,同时孕育出虫皇得到虫族这样强悍的战斗族群。可这一切,都因裂缝关闭而泡汤了! 再战已无意义。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一挥衣袖,不顾汩汩汩流淌血液的十几个血洞,脚下一瞪,身体化作残影弹跳离开洞xue。 “发生了什么?” 沉见白进来只看到一阵白光,和窜过耳边的残影,再一看便是地面躺尸的星际海盗和第四军区分队。 她停车落在地面,翻身下车蹬蹬蹬朝横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谢亦谨而去,着急问:“你没事吧。” 她一来,江醉撒手往旁边背对二人一站。 谢亦谨望望江醉背影,再望望一脸担忧激动的好友,刻意用一种虚弱又可怜的口吻:“我……没事。” 沉见白瞧她那奄奄一息模样吓了一跳:“你这不像没事儿啊!兄弟!你别不是要死了吧!” Alpha流血不流泪,谢亦谨说话可从没这么虚过! 谢亦谨装得更虚弱:“真的。” 话音刚落,谢亦谨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糟糕的是,真晕了。 原本精神力耗竭便是凭借着一股执念死撑着,危险一解除,身体撑不住直接垮了。 沉见白:“??” 江醉:“!!” 那边傅书蘅面无表情收了狙击枪,十分细心捡洒出的飞镖暗器。 “阿蘅,我帮你!”秦似把加特林随便扔一边,十分殷勤帮他捡:“一定不会掉任何一个。” “你最好别捡。”傅书蘅好心提醒。 秦似以为他不愿意麻烦别人,也不顾受伤,打定主意要好好表现:“那怎么行?这种累活儿还是Alpha干来得好。” 傅书蘅:“随你。” 秦似捡到第九枚飞镖,身上痒痒的,她忍不住挠了挠,又过了会儿,不知道怎么眼泪一个劲儿掉,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怎么也止不住。 第四军区的人悠悠转醒,看自家指挥官一边捡暗器一边哭,人都傻了。 这……还是那个霸道猖狂的小霸王秦家独女么?她可从来不哭的。而且,她竟然帮一个男人捡飞镖! 副官十分懂事掏手机拍了照片,发给了秦将军。 没这点情商,他可够不上指挥官的副官啊! “唔,你这回在暗器上抹了什么毒?” 江醉差遣人把谢亦谨送走,沉见白留下清扫战场,戴上塑胶手套帮忙捡飞镖,没忍住凑过去问傅书蘅。 傅书蘅:“最新研制的哭哭粉,沾上一点,会哭一个小时。” 话音刚落,秦似又开始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别说,那笑声还挺吓人。 江醉打了个响指:“这个我知道,是我研制的笑笑粉。” 这一笑,得笑一个小时呢。 “我记得,这里面还抹了一种诱导剂,能让对方持续陷入易感期的粉末。” 傅书蘅颇有些可惜,“我最近才研制出解药,还说用人体进行实验呢。” 江醉:“……” 他果然不适合进医院救死扶伤。 与此同时,已然逃离战场的刑江抢了电影院背后一辆车,载着夏御往附近下榻的酒店而去。 夏御左胸处中了一枪,躺在床上浑身冒着冷汗,十分虚弱。 他的心脏长于右边,子弹没能要他的命,但糟糕的是,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丝毫遏制不住,因情绪激动导致血液不断流淌,洁白的被单上沾染得厉害。 “你到底怎么了?” 刑江拔出身上的飞镖,在浴室里用酒精清理伤口后,包扎好伤口,可后颈腺体逐渐开始灼热起来,冰雪味的信息素无论如何都难以压制,丝丝缕缕飘散于空气中,刺刺的。 她打了针随身携带的抑制剂,勉强压制。 那些飞镖暗器,全部淬毒了…… “我……哈哈哈……呜呜呜……”夏御要被逼疯了。 谁能想到,哭与笑都能如此折磨人? 他在刑江不解的目光中,挣扎着起身直直冲向墙壁,“砰”的一声,晕倒在地。 刑江蹙眉。 她凝视着晕倒的男Alpha ,从腰间掏出把匕首,一步步靠近他,眼底杀机毕露。 当走到夏御跟前时,背后响起“滴”声,有人推门进来。 “刑小姐,夏先生,我们是教会派遣来的医生。” 两名身着西装的男医生提着箱子进门,恭恭敬敬冲刑江行礼。 刑江将匕首别回腰间,忍着痛苦去扶夏御:“既然如此,来帮忙。” 这家酒店是封氏集团的产业,没想到暗影会竟在短短时间内完全控制,否则岂会连门卡都随意拥有。 暗影会,确实不容小觑。 电影院里的虫族在混战中死伤不少,再加上秦似率领第四军区清缴,沉见白援军及时赶到,保证了事故没蔓延。 因秦似和第四军区分队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直接送回军区医院,而沉见白则负责清扫战场,做好相关报告,并调动专业检测仪器进行检测。 0711区这般惨状,谴神使秦语风率信徒吟唱了一个多小时的光明祈祷曲,随后承诺将由光明教廷拨款将此处构筑成新的神庙。 媒体在事发之时问询赶来,在外围直播了虫族、星盗和军队的战况。 两个小时后,军部发言人以官方口吻发布了近期0711区星盗频发事件。 “潜入的星际海盗已一一伏法,所图不明,均已关押进最高规格监狱,虫族在地下吞噬人类,孕育虫皇,现已一网打尽,军方猜测,此事当是星际海盗有组织有计划所谓,未来军方将持续调查。” [我去,第三军区那个指挥官双腿都废了,竟然还能杀那么多虫族? ] [高阶Alpha果然不同凡响] [没听说么?那个指挥官自从瘸了,就跟另外一个Alpha结婚了] [AA ?天哪,据说会很疼来着] [据说这两人是死对头,从小到大都不对付!而且那江醉据说就是去折磨谢亦谨的] [小道消息,听说谢亦谨是下面那个,她老公瞧着还挺帅] [有人拍视频了,这两人凑在一块儿战斗默契十足,很厉害] [这邪教CP高低得磕一口] [邪教CP?据说这两人在军校就一个班,早年据说就有点迹象] [靠!这么牛? ] [不要乱磕,这两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类型的] [指路敬谢不醒CP超话,里面物料多多] [街区那边,估计最近都要封禁了] [秦指挥抬上担架的时候,又哭又笑,好搞笑啊! ] [……] 原本冷得不行的敬谢不醒CP超话莫名多了不少游客。 里面放置了不少谢亦谨和江醉的CP文,最早发布时间在六年前。 相册里面存放着军校时期谢亦谨和江醉的照片,部分照片里江醉对龇牙咧嘴冲他笑的谢亦谨总是面无表情的,部分照片里江醉总远远观望着谢亦谨…… 唯一一张点赞最高的照片,是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谢亦谨枕在江醉膝盖上睡觉。 树叶里落下不少阳光碎片,江醉垂眼深深注视着谢亦谨,他纤细白皙的手指克制又犹豫触碰了谢亦谨的脸。 江醉躺在床上疗伤,无意中刷到敬谢不醒话题的。 当翻到那张照片短暂惊讶后,找人把敬谢不醒CP超话给封了,封之前没忍住把那张照片给下载了。 至于R172和L100。 他查阅资料,发现R172和L100是两个星球的编号,身处特里斯第九星系,是两颗废旧行星。 那上面肯定隐藏着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否则江醒岂会这般着急? 江醉不敢懈怠。 他给谢帆播了电话,开门见山道:“谢将军,我的第一个条件是,我希望将军派遣侦查队前往R172和L100星。” 谢帆倒想摔了电话反悔。 毕竟他让他照顾、保护谢亦谨,结果他竟把谢亦谨给睡了!这搁哪个父亲受得了? 偏偏江醉保护谢亦谨没?保护了。 照顾没?照顾了。 以前天天躲在房间酗酒,情绪不稳定,乱糟糟得跟一团杂草似的。 现在?一天天似乎还挺得劲儿。 谢帆拼命安慰自己这婚结得还行。 “好。”他勉强挤出两个字道。 挂断电话后,江醉坐在病床上发呆。 他想起虫族巢xue下谢亦谨那句“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张扬热烈,肆无忌惮,直白纯粹。 江醉羡慕她,永远随心所欲。 而他和江醒呢?他们要扛起整个江家。 失去父母后,江家是压在姐弟恋背上的一座山,爷爷时刻对谢家的恨意分毫不减,要他们继承这种恨意。 “你是不是也喜欢?” 她问得好轻松啊。 可却是他永远无法回答的问题。 他想起谢亦谨成人礼送的匕首。 匕首留不得,人,也留不得。 作者有话说: 1.修改军校过往。 2.完善异能设置,增强秦似、沉见白、傅书蘅剧情。 第20章 那把匕首。 江醒一眼认出是谢亦谨送的。 她收了他的匕首后语气凝重劝说:“醉醉, 你欣赏谢亦谨都可以,但你们必须是敌人! “你分化成Omega以后,容易受Alph息素影响, 她对刚分化的你来说, 做任何事都是引诱!” 是啊,刚分化后的Omega, Alpha的信息素诱惑至极。 Alpha似开屏孔雀,总似有若无散发着信息素,会觉得无比诱人,烈酒味没有携带攻击性,没有刺刺的感觉,反而让人闻着很香,神经像被按摩了般舒服。 江醉以优异成绩考入帝国军校, 递交的报名表信息是Alpha。 帝国军校发展至今, 系统使用的是全自动报名, 改信息得找院长, 院长是秦似的二叔,他干脆不找了。 Omega装Alpha在军校行事更为方便。 事实证明, 确实免了不少麻烦。 看傅书蘅就知道,招摇漂亮的脸,不同凡响的天赋,隔三差五被Alpha觊觎,为世家所诱惑招揽,若非他手段了得,出身于黑市赏金猎人世家,否则还不知道会怎样。 军校中,他与谢亦谨狭路相逢, 同系同宿舍。 江醉对谢亦谨的感情很复杂,撇开世仇与宿敌,他其实是怕谢亦谨的。 因为,稍微给Alpha一点好脸色,春梦就出现。 梦里Alpha将他压在身下予取予求,一遍遍唤着“醉醉”,声音酥麻,而他似享受似痛苦,享受着她一切作为。有时候是在宿舍床榻上,有时候是在闺房,有时候是在宿舍浴室……梦里Alpha是强势霸道的,时常喜欢捆住他双手,一遍遍弄哭他,让他一遍遍求饶。 江醉懂归懂,但不热衷,且更喜欢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偏偏春梦无法控制,唯一的规律是对谢亦谨凶点,春梦倒能消停。 传闻,几百年前有少数契合度极高的高阶Alpha和Omega,会出现共梦。 意思是Alpha做梦,Omega无论在哪里都会拽进梦里。 不过,这属于几百年前的异能。 星际的异能者,早就消弭于世间。 谢亦谨是会勾引人。 在宿舍用电脑写报告时,她喜欢从后面笼罩而下,双手撑在他两侧,脸颊几乎贴着他的,若无其事说着报告需要修改的地方;在食堂吃饭,她帮他拿个餐盘都要有意无意摸下手,笑得跟没事儿一样;格斗课上他被揍,她风风火火抱他去实验室,都要夸一把他的腰好细;连宿舍团建吃烧烤,她都能毫不避讳的吃两口他剩下的…… 那段时间,雪莉热衷邀祝宵一起洗澡。 据说alpha凑在一块儿洗澡,很喜欢比东比西,相互抹抹沐浴露,搓搓后背,又或者相互帮帮对方那种事,听得江醉一愣一愣的,觉得Alpha之间的友情还蛮奇怪的。 尽管是Alpha,祝宵也不喜欢跟人一块儿洗澡。 他喜欢一个人洗,而且洗的时候时间长,每次洗澡一定会唱歌,声音里有种能让神经舒缓的感觉。 若是雪莉玩世不恭、游戏人间,那祝宵简直是根正苗红、五好青年。 但祝宵也挺奇怪的,有回腿上伤了,羽毛笔长短的伤口,非得坐轮椅,雪莉要帮他洗澡,兴高采烈推着进浴室,门关了三分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雪莉双颊潮红出来,衣服湿漉漉的,跟个小媳妇儿似的,捧着脸傻乐。 谢亦谨一看雪莉这么干,也邀江醉一块儿洗。 她真是凑热闹不嫌事大,给江醉吓得够呛,他要躲,直接被谢亦谨横抱起来塞浴室。 她半点没心理负担开始脱军校军装,还不断催促。 江醉眼见她要拖到最后一件背心,吓得将人推到墙上壁咚,耳根烧红了,死死扣住她的手:“先别脱。” Alpha错愕望着他,脸颊微微泛红,罕见出现一分羞涩:“怎、怎么了?” “你说, Alpha之间可以相互帮忙是真的么?” 江醉嘴上这么说,脑子里高速运转,怎么糊弄过去。 谢亦谨呼吸一窒,脸颊更红,喉咙滚动了下,深深看着他应道:“嗯。” “祝宵和雪莉也相互帮过?” “没有吧,但雪莉好像还挺有经验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想么?”江醉瞳孔微睁问。 谢亦谨从脖子红到脸颊,再红到耳根,嗓音沙哑又低沉,说话都似乎很艰难:“这样,不好吧。” “你到底想不想?” “我……想。” “雪莉!!!” 江醉扯着嗓子往外面喊,“谢亦谨想跟你一起洗!你快来!” 在她惊愕的目光里,他径直冲向浴室门,动作丝滑开门后把站在门口的雪莉给推了进去,把门一锁。 “你们先洗!” 江醉这alpha装得太难了。 Alpha能一块儿干的事情特多。 譬如,一起上厕所。 那会儿,雪莉和谢亦谨都比较幼稚,撒尿都要比比谁尿的远,相□□论下谁的好看。祝宵和江醉每次都属于听他们汇报战果,活像他得给她们发奖状似的。 “你们两,挺适合AA恋的。”祝宵由衷评价。 雪莉和谢亦谨立马跟对方相看两相厌。 又譬如:一起打牌。 赌博在军队是不允许的,但玩儿牌不牵扯赌资影响倒不大,他们四个人玩儿牌。谢亦谨和他对着坐,是一家,祝宵和雪莉对着坐,是一家。江醉过目不忘,脑子聪明会算牌,很清楚怎么解决对家,而谢亦谨玩牌天赋异禀,跟他默契十足,雪莉和祝宵输挺多。 一输,二人就承包卫生。 不过打牌赢了也不好,谢亦谨一赢就爱请吃饭。 一吃饭就开始尝试喝酒,四个人里江醉滴酒不沾,打死不喝,生怕酒后误事;谢亦谨一杯醉,醉了酒品还差;雪莉喝了几瓶酒下肚就喜欢撒娇,疯疯癫癫,抱着树亲树,抱着垃圾桶亲垃圾桶;祝宵属于千杯不醉,怎么喝都像喝水一样。 酒精容易刺激Alpha的腺体,在迷醉状态下释放信息素。 谢亦谨酒瓶差就差在,一醉酒就爱乱飚信息素,偏偏又是江醉送她,一路上受那种迷醉又诱人的信息素勾引,让他想亲,想抱Alpha ,且对她产生了X欲。 这情况很糟糕。 宿舍,在雪莉的带领下开展过看AO片活动。 活动安排的过分突然,江醉根本来不及跑,他一个Omega跟三个Alpha看片子算什么事儿? ! 雪莉、祝宵、谢亦谨和他坐一排,把灯一关,视频一播,四个人开始嗑瓜子。 江醉单独看并不羞耻,但跟其他人就贼羞耻,活像干什么龌龊事似的,旁边又是谢亦谨,就变得更奇怪了。 Alpha真挺奇怪的,还能讨论几句。 “祝宵,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你说,咱们好像从来没比过大小啊。” “江醉,你说你这小身板,以后Omega跟你,能幸福得起来么?” “闭嘴!” “我觉得看得挺无聊,我换个。” 雪莉换片子就换成AA片。 女A搞男A,充分展示水乳交融。 那时候,谁知道这宿舍,一对真给子,一对假给子。 四个人看归看,却各怀心事。 江醉面无表情喝橙汁,咬着吸管脸色很难看。 三个Alpha看得倒起劲儿,眼睛都不带眨的,话也不说了,谢亦谨在暗处伸手搂住他的腰,朝他靠得几分,轻轻摩挲。 江醉脊背僵了,吓得够呛,耳根烧得极红。 他喂谢亦谨喝橙汁,嫌弃的让她降降火,都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是个头。 谢亦谨却搂着他的腰更重。 在黑暗里看他的眼神幽深漆黑,咬了下吸管,喝了一口,又把吸管递到他唇边,唇畔凑到他耳边:“不喝么?” 那嗓音低沉喑哑,灼炽濡湿的呼吸洒落在他耳畔。 他喉咙滚动了下,抱着饮料望着前方半点不敢动:“我不渴。” 当晚,谢亦谨不经意把祝宵床上的牛奶撒了。 祝宵跟雪莉凑一块儿挤挤,谢亦谨凑热闹,非要凑过来跟他挤,江醉要拒绝,雪莉匆忙关灯催促睡觉,他没撵走谢亦谨,勉强跟他挤在一块儿,他拉了窗帘背对她睡。 按理说,他适应身体那么久, alpha的信息素不该对他还有那样的诱惑。 可一闻到那股烈酒味信息素,诱惑力十足,他不能靠近,只能甩给后背给他。 Alpha真的欠揍! 晚上又做春梦。 Alpha在宿舍床上从后面抱着他,对他又亲又吻,上下其手,每一下都撩拨得他心慌,因在下铺的缘故, Alpha又很注意没闹出什么动静,磨人精般,不似以往的肆无忌惮。 江醉是被吻醒的。 睁眼就望见Alpha近在咫尺,脸颊俱是灼炽的呼吸,她在吻他。 濡湿的舌尖□□着唇瓣,唇瓣不断纠缠,像在小心玩弄着即将吞咽下去的果冻,他瞪着眼抓住她的手,咬了口她的嘴唇,发现她毫无反应。 谢亦谨梦游了。 估计做的就不是什么正经梦! 他深刻反省高中时期不该做多余的事。 ……因为看她迷恋他有意思,他有过刻意勾引的行为。 梦游的人不能被打断。 江醉看在她总让他的份儿上,没把人推开,生怕到时候成个傻子。 Alpha很过分。 他用手帮了她。 江醉身体活像被火烧过般,从脖子到耳根,再从耳根到脸颊,红得不行。 这种事属实太炸裂了,烧得人差点傻了。 Alpha过分健康雄伟,做那种梦都搞了一个小时。他搞不懂,那种事情,有那么想么? 流氓! 江醉黑着脸,蹑手蹑脚下床进浴室佯装上厕所,把手洗了又洗,身上到处是alpha的信息素,他不得已去冲了个凉,换了套干净衣服,跑去谢亦谨的床睡觉。 江醉特想打死她,半点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Alpha甜蜜的吻和过分健康,Alpha指尖划过之处像有火焰般。 傅书蘅说,3S级的Omega的X欲跟Alpha一样重。 只是Omega矜持隐忍,从不会诉说X欲,更偏向于用更隐晦的办法,释放信息素让Alpha主动宠爱。他并不算异类,任谁遇到像谢亦谨这种惯会勾引人的,都容易折戟沉沙。 Alpha,撩起来人来没轻没重。 信息素,会欺骗人的判断,导致出现失误。 他知道,就是信息素欺骗了她的判断。 不然,为什么总下不了决心弄死谢亦谨? ! 傅书蘅的出现,简直救了他的命。 他们两是14岁在网络上阴差阳错交手认识的。 棋逢对手,是江醉十分渴望且满意的朋友,且他们共同建立了秘密通讯频道,用于交流,最后在帝国军校才得见。 傅书蘅知道他是兽体是海豹时,眼睛都放光了。 他特想摸摸他兽体,被江醉婉拒了。 江醉对那晚的事情十分烦躁,开始躲她,天天跟傅书蘅黏在一起。 傅书蘅觉得他太怂了,对谢亦谨为免太放纵了,干脆道:“你怕她?直接废了她第三条腿,医学生什么药剂制不出来?” 傅书蘅对Alpha十分厌恶,但不妨碍他心情好的时候玩弄Alpha。 他为了不受Alph息素影响,用高阶Alpha的信息素进行过刺激训练,再加上药物辅助,他已然能无视Alpha们释放出的诱惑性信息素。 他喜欢完全掌控关系,而非被掌控。 对于江醉Alpha变Omega这件事,他给了他解决方案。 ——OA。 Omega上Alpha。 江醉震惊,可他……没法像OA那样上Alpha。 不过,谢亦谨的信息素影响对他太重。 他深思熟虑后,在傅书蘅的陪同下在酒店做了高阶Alph息素的刺激训练,情况确实得到了一定缓解。 再面对Alpha的信息素时,影响开始削弱。 他终于能摆脱信息素的影响,恢复正常的判断。 他对她的纵容,与她潜藏的暧昧,戛然而止。 清醒的头脑,更加果决的判断。 这些才是他作为江家人应当具备的。 傅书蘅有时候会问:“你别不是喜欢她吧?” 江醉没有答案,也不能去思考答案。 “咚咚咚——” 门响了,江醉思绪被拉回。 被谢帆强势送往其他星球旅游的姜兆华,此刻站在门口,眉目凝重看着他。 “江先生,能跟你谈谈么?” 江醉言笑晏晏:“当然可以。” 与此同时,封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这是黎宴谨第二次冒充外卖员刺杀封烟,他的暗器、毒药统统没用,被对方反剪住双手,毫不怜香惜玉摁在墙上。 “你杀不了我。”封烟冷冷道。 黎宴谨双手遭桎梏,眼底闪过一丝恶劣,以最快的速度释放信息素,不过几秒,周围俱是浓郁的玫瑰味信息素,他看到封烟眉头紧皱,呼吸微重。 一个能自我愈合的怪物。 他毒药毒不死,子弹打不死,那必然藏着他不知道的秘密。但他肯定有办法让她说出来。 五分钟后。 封烟用领带拴住黎宴谨的手,Omega的信息素十分顺利引诱她,身体走向失控,把人摁在沙发上撕烂了他的衣服,眼底是浓重的占有欲,吻上了他的嘴唇。 黎宴谨想,既然弄不死她,那他得给她下更厉害的“毒”才行。 杀死一个怪物,也不一定要用枪械、毒药。 作者有话说: 着重标注:黎宴谨和封烟是be ,黎宴谨只想杀封烟得到自由。 1.删除姜兆华部分剧情 2.修改军校时期,增加日常, 3.补祝宵和雪莉部分。 20-25 第21章 虫族巢xue一战后, 为方便调查,伤员尽皆送往第三军区医院,取子弹的取子弹, 包扎伤口的包扎伤口, 祝愿的祝愿。 这里面,伤得最严重还得数谢亦谨和秦似。 二人取出子弹静养两日后, 给塞一个病房。 谢秦两家原本就不对付,眼睛一睁小嘴贼能叭叭。 谢亦谨这人,跟江醉干架这些年,练就一身吵架的好本事,毒舌嘴贱又气死人不偿命,且专挑对手肺管子戳;秦似缺乏点火候,常年在第四军区被人哄着,铁钉板都没踢几个,暴脾气一点就炸,也不是好惹的! 譬如: 秦似:“真没想到你一个废物还有点用?” 谢亦谨:“你这个废物都用,我又怎么会只是一点点用呢?” 秦似:“腿残了,就该早点退休, 给其他同事一点机会。” 谢亦谨:“残不残无所谓, 重点是赚钱养家啊。我跟某些人可不一样,到现在连老婆都没有。” 秦似:“老婆?你不该娇滴滴在江醉身下叫老公么?不然,他怎么疼你这朵娇花?” 谢亦谨:“我至少还有老公叫, 我老公还天天看我,不如你啊,老公都不来看你。” 秦似:“……” 谢亦谨:“你有本事,你让傅书蘅喊你老公啊!说到底,你就是追不到!!” 秦似:“!!!” 秦似:“你个死给!!” 吵不过就拿谢亦谨被江醉压一事嘲笑。 秦似:“躺下面给Alpha当Omega爽吧?” 谢亦谨:“你要是想试试, 我也可以帮你介绍Alpha。” 秦似:“我可不像你自甘堕落!” 谢亦谨:“就怕你自甘堕落都没机会!” 秦似:“谢!亦!谨!” 吵不过就攀比。 秦似:“我吃的小鸡炖蘑菇。” 谢亦谨:“我排骨炖汤。” 秦似:“我五星级大厨熬制三个小时。” 谢亦谨:“我妈妈亲自下厨炖的,比不上你家。” 秦似:“这还差不多。” 谢亦谨:“哦,我忘了,你爸妈离异,也就只有花钱请人熬汤。 ” 秦似:“他们只是分居!没有离异!” 谢亦谨:“你妈常年不回家,跟离婚有什么区别?” 秦似:“你爸妈才离异!你TM全家离异!” 谢亦谨:“诺,给你吃果果,毕竟还是要关爱单亲家庭子女。” 秦似:“谢!亦!谨!我杀了你!” 江醉隔三差五查房,拦了好几次。 谢亦谨则嫌刺激秦似不够,撒娇得了好几个吻,还刻意把江醉拉到怀里肆无忌惮吻,俨然有炫耀的意思,眼睛里写满了“我有老婆你没有老婆”的骄傲。秦似看得抓狂,对当电灯泡没有任何兴趣,跑得比谁都快。 她两翻旧账也挺厉害,翻着翻到江醉和傅书蘅交往那事儿。 秦似一想到江醉霸占傅书蘅多年,连带对谢亦谨也怨恨得很:“你当初在学校怎么不勾引江醉?” 谢亦谨翻看《Omega孕期养护指南》,闻言难得分了个眼神给她:“……你希望我和江醉在一块儿?” 以前论坛里确实有敬谢不醒CP帖子,军校有人磕,但后来被江醉删除了。 秦似啃鸡腿,凉飕飕道:“你两当初就该锁死!” 谢亦谨没想到秦似竟是他们的CP粉,深思熟虑了片刻,道:“谢谢祝福。” 冲她这话,她可以考虑吵架时嘴下留情。 秦似睨了她一眼“呵呵”道:“你勾引江醉,傅书蘅就不会跟他谈恋爱了。” 谢亦谨把书一展,发出极大的翻页声,蹙眉盯着书上内容看。 “啧,当初他两还没毕业呢,就经常去酒店开房。”秦似喝了口汤,瞥了眼黑着脸的谢亦谨,觑见她书拿反了,她豁然意识到什么,轻叹了口气道:“都不知道,他两搞过多少次了。” 谢亦谨眉峰紧皱,心情很糟。 六性世界,性向繁多,除却传统的AO外,还有AA,AB,BB,BA,OA,OO,BA等。 江醉跟傅书蘅交往,是真的亲过,也真的开过房。此外,江醉在床上很放得开,腰肢在她身上摇摆时跟妖精似的,经验丰富,睡她睡得又很大胆,没半点第一次羞怯的样子。 Omega和Omega也不是不能…… 不管江醉在上面,还是下面。 谢亦谨都尽力避免去想,一想便嫉妒得发狂,恨不得废了傅书蘅,立马染上Omega的信息素。 “你不知道吧,傅书蘅的性向是OA,” 秦似兴致勃勃科普:“跟他谈恋爱,江醉肯定是下面那个。只有他上别人,没有别人上他的。据说,当时他们分手是因为X生活不和谐……” “闭嘴!” 谢亦谨手指捏着书本,纸张出现褶皱,她扭头冷冷瞪她。 病房里骤然弥漫起浓郁的酸腐烈酒味,刺刺的。 受损腺体释放的信息素对高阶Aalpha的作用并不大,只是闻起来略酸。 秦似一接触她眼神,脊背生寒,吓得不敢说话,乖乖把嘴闭上。 但很快她意识到情况不对,谢亦谨一个残废打也打不过她,不闭嘴能咋地,她连忙把嘴里的鸡腿咽下去,没想到谢亦谨竟这么在乎面子,嘿嘿一笑,欠扁道:“我就不闭嘴!你老公江醉,那天跟你X生活不和谐,就跟你离婚!” 谢亦谨从旁侧轮椅掏出折叠激光弓,抠弦拉弓对准秦似脑门,眼神冷得似冰般。 “谢亦谨,你以为我怕你!” 秦似见状立马掏出枕下的激光枪对准她。 一时间,病房里落针可闻。 “你们在做什么?” 江醉过来查房,见二人又差点干架,还掏家伙,幼不幼稚。 秦似先发制人:“是她先掏家伙的!” 谢亦谨敛眉收弓,一秒委屈巴巴回头看Omega ,噘着嘴道:“醉醉,她诅咒我们离婚!” 秦似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连白眼都懒得翻,每次江醉一来,谢亦谨立马乖得不行,透着股浓浓的茶味,还特黏人,嘴甜得不行,醉醉长醉醉短,说话夹得不行,撒娇更是一把好手。她这是当Omega当上瘾了! 江醉扶她躺好,面无表情道:“嗯。” 然后没收了秦似的枪械,给秦忠诚播了电话,让明天接回家静养,那眼神活像送走一座瘟神。 谢亦谨乐了。 “东西你可以收,但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秦似一把扯住他袖子,耳根有些泛红,罕见羞耻问。 谢亦谨脸色一变:靠!你没自己老婆么? !你找我老婆聊天! ! 江醉挑眉:“跟我聊天,得收费。” 【本来是不收费的,但谁让她欺负他老婆】 “你要什么?” “你腰上的白银匕首挺好看。” “……这个不能给你。” “这天不用聊了。” “那不行!” “那我塞个人去第四军区,你帮我训练下。” “简单!” 谢亦谨不悦:“醉醉,她不是好人……咱不跟她聊。” 这家伙,别不是看他们夫妻恩爱,横叉一脚要勾引她老婆吧! “乖,喝汤。” 江醉过去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光洁的额头,唇瓣附在她耳边嗓音低低道:“今晚,哄你。” 谢亦谨脸颊微红:“嗯嗯。” ……他说,哄她。 江醉把秦似带到外科办公室,秦似鬼鬼祟祟把门给反锁了,看得江醉暗暗准备毒针,十分警惕。 “那个……” 秦似坐在他对面,挠了挠头,羞耻又尴尬,屡屡欲言又止:“我其实……” “不说就走。”江醉凉凉指了门口。 秦似暗骂他半点耐心都没有,半晌硬着头皮道:“你跟傅书蘅交往过,那你知道,他的XP么?” 江醉:“??” 秦似:“就在床上,他玩儿Alpha喜欢怎么玩儿?” 江醉脸黑了:“不知道。” 秦似以为他藏着掖着,又问:“那你知道,我怎么才能勾引到他么?” 江醉定定看了她三秒,确定她患上恋爱脑。 不多时,他开出药方:“阿蘅喜欢钢管舞,你可以试试。” 钢管舞,瞎编的。 不过阿蘅确实喜欢看身材火辣的Alpha们跳脱衣舞。 晚上江醉回休息室休息。 在虫族巢xue他受了皮外伤,修养了几日便没什么大碍。近期他回谢家尝试进入地下室,但始终没找到地下室钥匙,多番打探,才知道钥匙被谢亦谨收走了。 谢亦谨身上没有钥匙。 ……放哪儿去了?已经耽搁太久,他今晚就得拿到钥匙。 十一点,医院静悄悄的。 谢亦谨操控轮椅到休息室找他,进门她便顺手把门给锁了。 因她腺体损坏和易感期涌动的缘故,江醉每晚让她到休息室针灸,顺便释放信息素安抚。 辅一进门,就见江醉正在整理物品,他已脱掉常穿的白大褂,露出里面白色衬衫,搭配白色西装裤显得身材很高挑,那截腰便显得更细了。 “你先等下。”江醉正在给纸箱封装,没空理她。 谢亦谨操控轮椅过去,对他这么冷淡很不满,她一把将人拉入怀中,在Omega惊异扭头的瞬间,准确无误吻上他的唇瓣。 “唔……”江醉闷哼了声,在短暂惊慌后回应着Alpha的吻。 唇瓣辗转,舌尖纠缠,这个吻缠绵无比,又带着些许霸道,他的呼吸一点点被Alpha夺走,心脏砰砰直跳,察觉到那只不安分的手钻进衬衫玩弄着小石子,他脑子晕乎乎的,身子微颤,喉咙里发出暧昧的声音。 一吻结束。 谢亦谨呼吸粗重,轻咬他耳垂:“不是说哄我?” “你……嗯……你想我怎么哄?”江醉疼得轻哼了声。 谢亦谨手指灵巧解开他衬衫纽扣,眼底弥漫着积聚的欲望,吻了下他唇瓣,鼻尖抵着他鼻尖,嗓音低沉喑哑,诱惑道:“干我。” 要不是她受伤,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Omega九死一生救她,还不能说明他爱她么?她原本X欲就强, Omega每天在她跟前晃,再加上易感期又翻涌,难以克制,尽管不像正常时候那般汹涌,最这种长期折磨更为致命,她想要他想要疯了。 可是受伤后江醉多用拥抱的方式安抚她,担心她撕裂伤口。 今日秦似的话言犹在耳,若不是在医院,她早迫不及待缠着他了。 但她身体状况,根本无法随心所欲,只能使尽浑身解数勾引他。 因她对Omega的观察,他心理上残留着Alpha的恶劣想法。 她没猜错,他听到那两个字脑子嗡嗡嗡响。 【淦! 】 江醉将谢亦谨抱到书桌前的座椅上,捧着她的脸低头强势吻住她唇瓣。谢亦谨眯着眼睛笑,享受着Omega的主动,双手抚上他匀称的臀,一时间心猿意马起来。 Omega的身体对她而言像罂粟般,沾上一点就戒不掉。 跟Omega做这种事这么舒服,让她不禁怀疑之前28年的苦行僧生活到底是怎么过下去的?要是早知道她是Omega ,她一定会费尽心机把他抢过来,怎么可能放过他?若是双腿健全干他, Omega肯定不会这么辛苦。 衣服一件件掉落在地上。 休息室里蜜桃味和酸涩的烈酒味纠缠,浓郁得不行,但蜜桃味开始渐渐侵染烈酒味,染上几丝甜蜜。 江醉跨坐在她身上,双手环着她脖颈,他双眼迷离,咬着唇瓣隐忍着不敢发出声音。 谢亦谨扣着他的腰,爱惨了他这模样,吻上他唇瓣的同时,暗暗使劲儿。 不知道为什么,江醉总觉得alpha跟往常不太一样。 以前在这种事情上就很积极,但今晚格外能干。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江醉和谢亦谨一惊,齐刷刷朝门外望去。 他呼吸一窒,捕捉到alpha眼底一闪而过的恶劣,旋即她似将军般骤然发起冲,唇瓣擦过他耳畔,欣赏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江医生,你在么?”是值班室小唐。 江醉咬唇不敢发出声音,紧张得浑身紧绷,偏偏Alpha不管不顾,他瞪她一样,想赶紧结束,哪知Alpha一手扣着他的腰,一手捏着他下巴吻了上来。 江醉:“!!” 江醉推开她,尽量调整声线冲外面问:“什么事?” 小唐着急道:“秦指挥现在就要办理出院,我拦不住。” “不用拦,让她走。”江醉冷静道。 谢亦谨咬上他漂亮的喉结,引得他低低闷哼一声,他狠狠掐了她腰一把,谢亦谨“嗷”了一声。 得亏外面小唐已经走了。 江醉抓过办公桌上的遥控器,冲墙壁按了下,四面八方顿时出现流体状覆盖。 “那是什么?”她好奇问。 他呼吸不稳:“隔音设备。” 医院休息室总会被打扰,不利于休息,他睡眠浅,容易被打扰,就买了这种设备,没想到现在竟用来干这种事情。 说完,他眼底闪烁着报复的怒意,朝Alpha唇瓣咬了上去。 …… …… 哄Alpha很简单,但哄好很难。 Alpha总在他耳畔询问:“醉醉,喜欢么?” “喜欢……” 江醉意乱情迷,摸不着北。 情到浓时,耳鬓厮磨间,她问:“那醉醉喜欢我么?” “喜欢……”江醉上头,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好喜欢。” 这话一出,谢亦谨眼眸似深渊般凝视着他,更凶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进休息室,谢亦谨拥着未着寸缕的江醉,把玩着Omega柔软的发丝,间或亲两口,脸颊,额头,眼睛,嘴唇……她无比依恋用鼻尖蹭蹭他的脸颊。 昨晚,是她第一次这么酣畅。 没有戴套,也不知道会不会怀孕。 她想他怀孕,给她孕育子嗣……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可就是说不出来。 “唔……”江醉睡眼朦胧睁开眼睛,望见精力旺盛毫无困意的Alpha呆呆的,眨眨眼睛没反应。 谢亦谨吻了吻他的唇,迫不及待道:“醉醉,你昨晚……说喜欢我。” 江醉脑子打结了一秒,很快意识到问题,敷衍道:“床上的话,你也信?” “那我再问一遍,”谢亦谨以为他害羞,目光灼灼注视着他,抚上他的脸认真问:“江醉,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如此明确。 如此直白。 严格意义上,江醉初次从她嘴里明确心意。 “这对你很重要?” “很重要。” 江醉沉默了下,用很认真的口吻道:“可是,我不喜欢你。” 谢亦谨满是希冀与渴盼的笑容逐渐凝固,眼底甚至有些慌乱,彻底见识到什么叫提起裤子不认人。 “那你为什么翻遍星际去救我?我对我没感情,你会救我?” “你死了,怪没意思的。” “那天我装死,你为什么为我哭?” “我是哭,你死了不浪费我救你!?” “那你为什么跟我发生关系?昨晚你特别享受。” “当然是为了羞辱你,有什么比干世仇之女更爽的?” “那你为什么跟我结婚?” “我与你父亲做了交易。” “我父亲?” “没错,到期我们就会离婚。” 离婚? 离婚。 她脑子里好像有什么轰然崩塌,她一切构筑起的城墙一点点碎裂。 她可以接受他不爱她,可以接受他冷漠,可她不能接受离婚……她这一生热烈过,辉煌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过,也因此变成废人后一门心思想的是如何去死,她唯一的执念是江醉,结婚是始料未及的事,纵使他们没有发生关系,她还是乐意跟他拌嘴吵闹,想看看他,然后忍受着腺体受损的痛苦死去。 她当时想,让江醉看她一点点死去。 他的印象,会更加深刻吧…… 可是,她明明拥有了。 现在却要告诉她,在不久后她将失去他。 谢亦谨抓住他手腕,咬牙切齿瞪他。 这一瞬间,她所有的以为都生生摔得粉碎。 仿佛从轻飘飘的云端摔倒泥泞不堪的污秽。 然后,她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声音。 【以后,很难再见了吧】 【谢亦谨,不要生气,不要悲伤,也不要因为我而难过……好好活下去】 【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那声音,携带着浓烈的遗憾和悲伤。 谢亦谨:“?” 什么意思?什么是离婚以后很难再见? 他要她不要悲伤,不要生气,不要难过又是什么意思?他明明知道……他明明知道她喜欢他…… 什么又叫,只能为她做这些? 他在乎她。 他绝对在乎她。 她绝没有判断失误! 这一刻,她胸腔里涌动着汹涌澎湃的热潮。 “你为什么,跟我父亲做交易?” 谢亦谨冷静下来,思维清晰,她胸腔里涌动的欢悦令她头脑迅速转动,极致的理性遮盖住疯狂的感性。 江醉绝不是感情用事的人,相反成熟理智,轻易不让人抓住弱点。 谢江两家交恶已久,江家岂会用区区折磨她结束谢江两家的世仇?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只有真正搞清楚一切。 她才能找到突破困境的办法。 不管江醉喜不喜欢她,但他喜欢跟她□□是不争的事实。 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绝不让江醉离开。 江醉毫不吝啬解释:“黎宴谨背叛了莫里斯帝国,当时你的父母却将他定为你的未婚夫,马上要举办订婚仪式。而我,是唯一一个能抢婚,并且让谢家同意的人。” “因为谢家欠江家三条命?” “不错。” “你就这么答应了?” “将军答应帮我做三件事。” 谢亦谨眼眸细细看他:“没别的?” 江醉看她炽热的眼神,欺骗的话在喉咙里打转,最终嗤笑一声道:“你希望有什么?” 是啊,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是为了救她来的? 她恶狠狠道:“江醉,喜欢我一下,会死么?骗我,你喜欢我,有这么难么?” 江醉沉默片刻,无比冷静:“我从不骗人。” 谢亦谨:“呵!” 是啊,三好学生江醉,老师们心中的骄傲,从不骗人。 可她,偏偏不信! 她迟早揪住他的尾巴! * 谢亦谨出院,是谢帆接的。 她在车上十分安静乖巧,眉色淡淡道:“索尔人体机械实验室的机械体项目,我要参与。” 不是询问,是决定。 谢帆短暂讶然后蹙眉道:“不行,这个项目危险性高,你母亲不会同意的。” 当时他提出人体机械实验项目,不过是为了以星际科技发展给谢亦谨一些希望,但一个实验项目,危险性高,甚至可能去谢亦谨半条命,他怎么可能真的答应? 谢亦谨蹙眉,斩钉截铁:“我要试。” “不行,” 谢帆岂会不知女儿秉性,但这件事绝不是试不试的问题,他能嗅到她身上破釜沉舟的味道,他肃容道,“80%的失败率,无人成功,我绝不会同意你冒险。” 姜兆华已因谢亦谨结婚一事跟他提出分居,态度决绝。 他像以前那样送礼物哄Omega,却半点用处都没有,现在姜兆华已在医院附近购买好房子,要求亲自照料谢亦谨,若谢亦谨再出事儿,姜兆华永远不会原谅他! 谢帆不懂,姜兆华到底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谢亦谨眼神很冷,十分决绝望着父亲道:“我只是给你知情权,你拦不住我。” 谢帆眉目凝重。 * 封家别墅。 黎宴谨被锁在铁质鸟笼里,比半个月前瘦了一圈,脚上戴着镣铐,躺在软塌上呆呆望着窗外叽叽喳喳叫着的鸟雀。 不知道想起什么,他眼底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那日他利用信息素勾引封烟跟他□□,纵使强大如她,也难以抵抗高阶Omega的信息素诱惑,疯狂在他身上索取,他没有任何反抗,极尽所能配合她,诱惑她,他就是要她对他的身体欲罢不能。 在去之前,他就调查过封烟的一切。 这个人在商界拥有极强的影响力,掌控娱乐圈半壁江山,十分擅长敛财,她并不怎么在公众面前路面,尽管影视公司旗下Omega众多,却并未传出绯闻。据说,是个对Omega不感兴趣的Alpha 。 黎宴谨可不信。 他在床上用尽手段,得到了重要信息。 ——她确实没Omega。 ——她和他在无意中完成了水祭仪式,暂时不会杀他。 ——要杀她,得拥有跟她一样的力量。 ——他必须爱她。 他不懂什么是水祭意识,但知道那个仪式应该无意中保证了他能活着。 封烟是个恶劣又占有欲爆棚的Alpha。 只一次,她便咬破了他后颈腺体,对他进行了永久标记。 “还不愿意?” 封烟准时出现,进门后在鸟笼外放好食物。 她问的是,愿不愿意爱她。 封烟这个人很奇怪,觉得相爱就是愿意□□,不爱可以通过□□,越做越爱,信息素会主导一切。黎宴谨初次意识到,这世界上竟还有比他疯癫的人。 在黎宴谨看来,爱是占有。 但当封烟对他这么做时,他感到讽刺和荒谬! 现在,他懂得什么叫不爱。 黎宴谨虚弱笑道:“爱,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就算我愿意,你也永远不懂什么是爱。” 得到一次,就渴望得到很多次。 可在他这里,封烟永远只会拥有他一次。 而这,是他唯一获得自由的筹码。 封烟负手而立,见他唇瓣苍白,没半点精神,沉吟了下道:“你想要自由,我可以跟你做一笔交易。” “你说。” “你杀谢亦谨,我还你自由。” “为什么是杀她?” “爱和自由,你总的选一样。我只是想看,你的爱到最后到底什么样。” 黎宴谨病态苍白的脸上浮动一丝笑意:“我,选自由。” 嫉妒。 是Alpha最容易激发的情绪。 或许这个人并不爱他,但所有物无法控制。 他,赌对了。 封烟不解:“你不是爱她?不惜违背任务?” 黎宴谨:“可我,更想要自由。” 他要的是彻底脱离组织,他要正常的生活,他想每次喊妈妈时不再担惊受怕,他……要彻底成为黎家人…… 在封家别墅期间,他利用小型探测机甲搜集信息。 令他惊讶的是,别墅里的保镖队长、管家、特助都拥有异能。 为了执行任务,封烟把他放出鸟笼。 黎宴谨在离开后在网络和图书馆查阅有关异能者的信息资料,并且疯狂查阅如何变成异能者,除却触摸空间裂缝外,几百年前的人类是通过体质特殊的引导者进行变异。 可是,引导者早在几百年前消失了。 引导者? 封烟在书房跟人交谈时,似乎提到过“引导者”,且实验进入了最后阶段。 他似想起什么,找出探测器翻阅拍摄记录,发现封烟书房桌案上摆着“引导者计划”的文书。 黎宴谨可不会因封烟的交易而松懈,他很清楚封烟反悔或玩儿文字游戏的概率更高。 当背叛者,已经养成了绝不轻易相信他人的习惯。 他,自己就要成为那个强者。 彼时,他才会拥有话语权。 引导者计划的文书扉页上有模糊的地址。 是……地下城-15层实验室。 * 谢帆前两日前往两颗废星侦查,姜兆华去了育幼院,谢亦臻在学校训练,只有谢亦谨在家。 那晚在医院休息室跟谢亦谨搞,目的是搞到地下室的钥匙。 Alpha在床上最好哄,她知道他要进地下室存放物品,把地下室密码告诉他了。 地下室是个偌大的仓库,一层层码得整整齐齐的箱子,上面贴着标签。 标签上分为三行,物品名字,物主名字,存放时间。不过,为了迅速寻找到个人物品,架子也是专属的。 江醉掏出通讯器监测信号。 不多时,便绕过几个架子,在存放谢亦谨物品的架子前停下,通讯器的信号在靠近最新存放的大物件趋于稳定。 【物品名字:克伦威尔战役战损机甲】 【物主名字:谢亦谨】 【存放时间:2187年5月25日】 这一刻,他蓦然想起克伦威尔战场上与金威斯一行人交手的画面。 当时战舰即将自爆,他被江醒用流弹弹开了。 而谢亦谨呢?也被江醒推开了。 难道是那个时候,将通讯器植入机甲的? 江醉拆开箱子,掏出机甲摆放好,利用通讯器上下监测,发现机甲右手手臂处有问题,他刚在架子上找工具。到底是储物区,他在架子上找到个名为“机甲修理箱”的箱子,忙不叠拆开,却发现里面没有半点机甲修理的工具,反而存放着许多高中和军校时期谢亦谨的东西。 有不少他的照片,看角度是偷拍。 多是侧面或背面的,鲜少出现正面。 还有高中时借给他的笔记。 他们用过的便当盒,校服,铅笔…… 零零碎碎一大堆东西。 最底下,是一封用粉色信封,右下角标着【给醉醉的】。 江醉犹豫了下,忍不住拆开看。 到底是过了多年,信纸微微有些泛黄。 【亲爱的江醉同学:】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我知道我不该对你动心。我无数次遏制自己,否定自己对你热情与心动,却无法克制迎面而来的一切,我已经接受会爱你这样的命运。 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喜欢我。 我常常有很危险的想法,想不管不顾任何人,想把你囚禁在身边,想用各种肮脏的手段得到你。 但是,我那么喜欢你,喜欢到不敢伤害你,无法伤害你。 你看, 你可能永远都不会喜欢我。 但不要紧,我会保护好你。 你还是什么都不要知道好了。 ——谢亦谨2179.10.25】 看落款,应该是江醒死讯传来那年。 江醉一遍遍看着稚气的文字,胸腔涨涨的,缓缓合上了信封,将箱子重新放好。 他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儿女情长,现在关系到救姐姐。 他又找了找,找到了机甲修理箱,把战损机甲的手臂拆了,顺利取出了里面的芯片通讯器。 这一瞬间,他终于露出欣慰的笑。 离开的时候,他把机甲收回箱子。 没忍住翻出那封粉色的信,想着若黎宴谨被抓捕,他帮她修复好腺体,也便要离婚了,他犹豫片刻,把信塞进上衣内侧口袋靠近心脏的位置。 他回到卧室时,谢亦谨在书桌前看书。 江醉进卧室洗了个澡,把小型电脑也带进了浴室,开水龙头,哗啦啦的响声成为掩饰,他迅速破解芯片,进入通讯器。 通讯器上留着不少星际海盗制造危险性武器和搜罗“暗物质”的资料。 暗物质?这名字对阅读量庞大的他而言并不陌生。 那是一种星际特殊材料,这种物质的出现必然伴随着灾难与毁灭,杀伤力恐怖,早在几百年前被列为违禁品。 里面有拍摄的视频和数据,其中R172和L100废星的也在其中。 江醉沉吟片刻,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把这份资料传输给了谢帆。 没等谢帆回消息。 他关掉电脑洗澡,洗完澡,刷牙洗漱后出了浴室。 近些日子谢亦谨对修复腺体一事格外上心,每晚都做,但次次都面无表情,格外冷淡,活像他欠了她八百万似的,不过好在主导权在他手中,她再凶也轻松被他拿捏。 该结束就结束,该停就停。 这是江醉真正体验什么叫做恨。 他不喜欢,很不喜欢,他不想这么跟谢亦谨搞下去,于是更积极释放信息素安抚alpha 。 偶尔一次,她十分嫉妒问:“傅书蘅和我,你你更喜欢谁?” “当然是……阿蘅。” 江醉刻意说得极其暧昧,为自己所有的行为找新的借口,他补充了一句:“那可是, Omega 。” 于是,谢亦谨更冷更疯了。 谢亦谨能不疯么?喜欢的人在她怀里却夸赞别人? 他们做恨到后面,为了避孕套吵。 好多次,都是江醉亲自给她戴的,谢亦谨不想用避孕套,一门心思想要江醉怀孕,一遍遍摩挲着他的肚子,而江醉执意要她戴,意思不言而喻。 “我怀孕了你负责?” 江醉漂亮的脸生气时眉头紧皱,劈头盖脸骂她:“你们Alpha就这么不负责任!” “你怀孕了我负责啊。”她坚定说。 江醉怒极反笑:“你怎么负责?是能帮我怀孕还是帮我带孩子,又或者你帮我跟所有人解释,我就是一个Omega !然后说我不知廉耻非要跟你上床?” 谢亦谨极度冷静说:“我什么都能干。” “江家,就我一个人,就算有了孩子,以后他也只会姓江……”江醉黑着脸道:“他得像我一样继承江家。” 谢亦谨盯着他,沉默着不说话。 他两这夜夜笙歌的动静,多少被佣人、保镖和警卫队听到,私下传江醉如何如何凶猛,乃是Alpha中的楷模。 “最近大小姐春风拂面,没想到姑爷在那方面还挺厉害。” “好像昨晚到凌晨四五点都没关灯,大小姐当下面那个,耐力真好。” “要是大小姐双腿恢复的话,我估计就不好说了。” “现在是大小姐没法反抗才在下面,要是能反抗,姑爷不一定呢。” “……” 江醉偶然听到,脸颊羞红,再搞的时候会特地把灯关了,恨不得谢亦谨赶紧恢复腺体,结束这折磨。 索尔人体机械实验室。 “谢小姐,你受损的腺体有Omega帮你用信息素修复,而且恢复得很好,但不足以彻底达到实验要求。” “但是要彻底恢复精神力,得在AO匹配中心找匹配度99.9%的Omega,由他帮你洗涤精神海,才可能彻底恢复。” 谢亦谨问:“怎么洗涤精神海?” 医生道:“由Omega对你的腺体进行特殊标记,分几次注入信息素,持续不断安抚你的信息素,引导你的信息素,但这个过程中Omega会十分危险,他的信息素稍一不慎,可能会让你们发生关系。” 谢亦谨:“……” 实验室赠送了机械氏双腿,套上后可用精神力进行操控,能让她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这次,是姜兆华带谢亦谨来的医院。 对女儿的决策既支持又担忧,但更多是只能陪伴的无奈。 “亦谨,我们现在去AO匹配中心。” 姜兆华温柔安慰道:“你放心,一切都会顺利的。” 至少,治疗腺体,洗涤精神海,能让她活得更久。 Alpha和Omega匹配度在90%以上,就算什么也不做双方也会产生一定程度的吸引。 更何况洗涤精神海需要Omega不断释放信息素安抚Alpha ,若是情况更糟糕些Alpha需要对Omega进行临时标记。 Alpha与Omega的临时标记,保持清晰的感情认知是三次。 一旦超过三次, Alpha和Omega都会不同程度收到信息素影响,对对方产生爱意。 她想起跟江醉在医院做的交易。 ……那个决策,应该没错吧?她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 谢亦谨死死扣着轮椅把手。 她薄唇微抿,神色肃然,似乎在思虑什么,听完姜兆华的话,良久才缓缓“嗯”了一声。 洗涤精神海会发生什么,她心里清清楚楚。 双腿残疾后,此前家人提议过洗涤精神海,都被她拒绝了,她不想被陌生Omega碰,也不想闻陌生Omega的信息素。 她得尽快好起来。 上午他们前往AO匹配中心挂号,医生在数据库中匹配出4名匹配度在85%以上的Omega。 进一步匹配和治疗需要双方沟通,其中一名叫ZZ的男性Omega与谢亦谨匹配度最高,有99.9%,极有可能成为治疗谢亦谨的精神洗涤师。 对方约在周六下午。 谢亦谨察觉后颈腺体发痒发烫,有灼烧迹象。 回家后,她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任由酸涩的信息素四处逸散,用冷水不断浇灌着身体,企图缓解每个细胞每根神经上仿佛要爆裂的痛苦。 这种情况十分罕见。 从她腺体受损开始,长久的易感期不温不火,像这种不断汹涌的,倒与健康时期相近。 在主动接受江醉治疗后,她的易感期遭下了下去,多数时候她的神经都是舒缓的,只是对Omega的依赖愈发严重。 谢亦谨疯狂渴望Omega的信息素。 她从浴室出来,翻出衣柜里江醉的衣服,抱着衣服一遍遍嗅着,妄图舒缓神经上的痛苦,却愈发渴望Omega的接触。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醉醉,醉醉……” 谢亦谨努力集中精神叠衣服,咬着后槽牙压抑着给江醉拨电话的冲动,连呼吸都是颤抖的:“醉醉,醉醉……” 不行,不能打电话。 Alpha的尊严,不能就这么没了。 谢亦谨一边揩着眼泪,一边将叠好的衣服重新弄乱。 为什么醉醉的衣服那么少?她怎么能忘记给醉醉买衣服? 叠衣服实在不能满足她对Omega的思念与渴盼。 她开始一件件衣服往身上穿,仿佛Omega在拥抱着她一眼。 可是,怎么办? 她好想Omega抱抱她,亲亲她。 也不知道那根弦彻底绷断了,她掏出手机给江醉播了电话过去。 “嘟嘟嘟——”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江醉冷冷淡淡问:“什么事?” 谢亦谨那瞬间彻底绷不住了,“呜呜呜”直接哭了起来。 江醉吓了一跳,蹙眉问:“谢亦谨,你怎么了?” “呜呜呜……”谢亦谨哭得更凶。 江醉心中警铃大作,哪儿见过Alpha哭过,嗓音略微软了些:“谢亦谨,你到底怎么了?” 谢亦谨只顾着哭。 江醉赶到停车场驱车,听她哭得心慌,低斥着命令道:“不准哭!” 谢亦谨咬着唇瓣发出低低的水壶烧开声。 “说,到底怎么了?”江醉离开医院,穿过车水马龙没好气问。 谢亦谨委委屈屈道:“你……你凶我。” 江醉:“……” 江醉拳头梆硬:“就这?” 还是开车回医院,把班儿上完得了! 谢亦谨小心翼翼问:“你能不能回家,抱抱我。” “不行。”江醉斩钉截铁拒绝。 最近两人不是做恨么?冷战期间,谁妥协谁是狗! 谢亦谨一下子又“呜呜呜”哭了起来,撒娇道:“老婆……我想……” 江醉:“……” 这家伙怎么回事儿?怎么怪怪的? 他倏然意识到什么,问:“你是不是易感期了?” 谢亦谨可怜兮兮“嗯”了一声,“我……我控制不住……” Alpha在正常易感期,会变得很不一样。 再强势霸道冷酷无情的Alpha都会在这时期为了得到配偶Omega的信息素而不遗余力讨好,掉眼泪,撒娇,死缠烂打,提出各种各样跟配偶Omega亲密的要求。 江醉太阳xue突突突直跳,骤然意识到Alpha的腺体似乎……快要修复了。 他眼里一点点被喜悦代替。 “老婆……你能不能现在回家,上我……” 谢亦谨对江醉的思念太疯狂了,又开始勾引他,想着Omega ,手摸上了那处,发出愉悦的声音:“老婆……” 江醉耳朵烧了下,没想到谢亦谨这么烧:“等我回家。” alpha恢复腺体,冷战可以先放在一边。 “呜呜呜……”遭遇拒绝的Alpha又开始哭:“可是……我想……嗯……” 那头发出魅惑又黏腻的声音,听得江醉脸颊一红。 他暗骂这算什么事儿,赶紧戴上耳机道:“你……不准动!” 谢亦谨不敢动:“可是我……” 她委屈屈问:“那,你能不能叫我老公。” 江醉沉默了下道:“你先喊我老公,我再喊你老公。” “老公……”谢亦谨软软喊了声。 江醉干咳了声道:“喊得不够,喊够了我再喊。”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江醉抵达别墅,在门口与谢亦臻狭路相逢。 今日谢亦臻开着一辆皮卡,军校生装束,堵了他的去路,敲了敲他的车窗道:“我来挑战你了。” 江醉担心谢亦谨易感期承受不住,属实没太多心情搭理她。 他没什么表情瞥了她一眼,下车捏了捏手腕,冲她淡淡道:“动手。” 谢亦臻近期在军校训练得无比勤快,算得上全班目前格斗能力最强的! 谁料,一脚朝江醉裆部踢去,直接遭江醉拽着脚腕儿往地上一拉,他直接表演了个劈叉。 十分钟后。 谢亦臻被揍得蜷缩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江醉理了理袖口,进了别墅蹬蹬蹬上楼,推门便嗅到一股浅淡的烈酒味信息素。 是……趋于正常的信息素。 酸涩味,没了。尽管还没彻底恢复成高阶Alpha,但已然正常许多。 江醉找到窝在床尾的谢亦谨,钻到一大堆衣服里,拼命嗅着他的衣衫,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头发湿漉漉的。 一听到动静立马将脑袋露出来,双眼红红看着他,眼泪汪汪唤:“醉醉……我……” 江醉双腿交错,面无表情走过去把人抱到床上。 谢亦谨眼睛酸酸涩涩,用力拥住江醉不让他走,吻了下他的脸颊。 这下把江醉为亲逼了,他伸手推开她的脸,伸手扣住她后颈,一个劲儿摁着她嘴巴往他后颈腺体凑:“咬吧。” 正常信息素,能进行临时标记。 若能……那就意味着往后她的易感期,都不用doi了。 谢亦谨嗅到Omega身上的蜜桃味心脏砰砰直跳。 她犹豫了下,尝试着抱住他的腰,见他没反应,将头埋在他颈窝里疯狂嗅了几口他身上的信息素。 “赶紧的!”江醉受不了那痒,催促道。 谢亦谨黏人的用鼻尖蹭蹭他脖颈,这才张嘴露出小虎牙,用力咬破他的腺体,注入信息素。 腺体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 江醉只觉神经嗡地响了声,神经仿似灌入酥酥麻麻的电流,身体软绵绵的倒在谢亦谨怀里,痛苦又舒服,五指紧紧揪着谢亦谨厚厚的衣服,呼吸逐渐变得凌乱。 ……好奇怪啊……Alpha的信息素好舒服。 他脸颊略微潮红。 信息素刺激训练让他削弱敏感,能控制自身,可这是他初次临时标记,像有什么被打破了。 几分钟后。 谢亦谨释放完信息素后恢复理智,她指尖抚了抚唇瓣上残留的血腥味,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的信息素,恢复正常了。 她能对Omega进行临时标记了。 刚才易感期爆发,她到底干了什么?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还冲江醉撒娇……他肯定觉得她这个Alpha太不Alpha了。 江醉耳根烫的厉害,故作镇定将纽扣一颗颗扣好。 “以后,你可以通过临时标记缓解易感期,”他背对着她,“再过一段时间,你的腺体就会恢复。” 揪出叛国组织一事,谢帆专门成立了专案组,由沈巍山负责,命名为“环山计划”。 沉巍山在黎宴谨身上放置追踪器,并对其进行远程监听,目前可知黎宴谨与封氏集团扯上关系,意图杀害谢亦谨。空间裂缝和异能者一事,沉见白写了报告交给曹江,陛下极快做出批示——封锁消息,避免引起恐慌,被有心人趁虚而入。 谢亦谨看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说:“ AO匹配中心帮我找了个匹配度99.9%的Omega ,他会帮我洗涤精神海。” 洗涤精神海,意味着……她可能跟别的Omega发生亲密接触。 难道,他一点都不嫉妒? “嗯。”江醉顿了下,扣好最后一颗扣子。 【终于,要到这一天了】 谢亦谨薄唇微抿,犹豫了下问:“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祝你早些恢复精神力。”江醉转身看她,笑道:“这样,才像我的对手。” 没别的? 他难道一点不担心她对其他Omega进行临时标记?产生感情? 谢亦谨眉峰紧蹙,有些气闷,半晌黑着脸道:“对手会像我们这样上床么?” 江醉:“……” 【好记仇一alpha】 谢亦谨:“!” 呵,她还能更记仇! 作者有话说: 1.修改剧情,删除部分不太通顺的部分。 2. 第22章 “砰——” 房门遭一脚踹倒, 谢亦臻脸上挂彩闯了进来,一瞧双方对峙,暗流涌动, 立马窜到谢亦谨跟前张开手臂, 母鸡护小鸡般,一脸凶相冲江醉道:“江醉!就算我现在打不过你!只要我在一天!你休想染指我姐!” 江醉缓缓抱胸, 疏冷淡然,仿似一切毫不放在心上:“放心,你姐姐我玩够了,以后都不会再动她了。” 谢亦谨抓着轮椅把手,几乎要将把手捏碎,死死瞪着他。 “啊?” 谢亦臻大为震惊, 呼吸一窒。 什么?江醉这变态竟把姐姐玩够了!以后不会再……那好像……也算是件好事? ! 说完, 江醉转身下楼。 “姐!姐!你听到了么?” 谢亦臻差点笑出声, 活像脱离苦海般兴高采烈跪在谢亦谨跟前, 激动道:“他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 他以后再也不会强迫你干那种事情了!” “谁说是他强迫我的?” 谢亦谨面沉如水,眼眸似冰盯着她,一字一顿道:“我就是要他染指我。” 谢亦臻撞进那双偏执且充满控制欲的眼,脊背犯寒,抓住她双手难以置信道:“姐……可是……他是Alpha啊!”她心里一阵七上八下,半点不能接受姐姐变成同性恋,脑子里百转千回找补道:“姐,肯定是你这段时间太累了,我们陪你的时间太少,你才产生这种错觉……你不能自暴自弃……” “谢亦臻,你不想我死吧。” 谢亦谨挣脱她的手,揪着她的衣领将人拉进,俯瞰着她,眼底闪烁着疯狂与痛苦。 谢亦臻呼吸微窒,摇了摇头。 她当然不想姐姐死,她也不能让她死。 “没有江醉,我会死。” 谢亦谨薄唇轻启,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谢亦臻震惊瞪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姐姐跟江醉,真是同性恋。姐姐是真喜欢江醉……难怪,她从来不碰任何Omega,难怪她只跟江醉吵嘴不饶人,也只在江醉手底下吃亏,难怪订婚那晚她清醒后罕见得露出要见到爱人的表情,难怪……她在遭受江醉“欺辱”时丝毫不在意…… 那江醉在订婚宴上说的呢? 他们是真爱?是真的! ! 不然,为什么姐姐都不良于行了,江醉还要跟他结婚? ! 这么看,虽说是Alpha和Alpha ,也算得上真爱了。 因为跟江醉结婚,姐姐没有再酗酒,没再躲在屋子里。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姐姐从没表现过要轻生……可现在看,姐姐跟江醉关系破碎…… 谢亦臻从未怀疑谢亦谨的话。 没有江醉,姐姐会死……而他们阻止不了。 “姐,你别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嫂子离开你的。” 她心里惊涛骇浪,迅速冷静下来安抚谢亦谨。 虽说谢亦谨是同性恋这件事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可姐姐想要得到的,她会不遗余力。 谢亦谨伸手抚了抚她的发丝:“阿臻,那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勾引傅书蘅。” 谢亦臻:“?!” 这人她在帝国军校多少听过,没家世背景,却依靠极强的天赋修两大院系的课程,追求他的Alpha数不胜数,揍过的Alpha也不少,连秦似都惨遭毒手,毕业时还收到四大军区邀请,属莫大殊荣,却婉拒从军,消失得无影无踪。 特别是,傅书蘅还是江醉的前男友。 她去勾引江醉前男友,这对么?至于做到这地步么? 晚间用餐,姜兆华准备了色香味俱全的菜品。 谢亦谨和江醉对着坐,姜兆华和谢亦臻对着坐,均各怀心事,谁都没说话。 江醉十分贴心用完餐,搁下筷子时才轻描淡写道:“伯母,我决定与谢亦谨离婚。” 谢亦谨眉峰微凝,握着筷子死死盯着江醉。 ……他这是迫不及待! 谢亦臻:“!!” 糟了!嫂子真离婚,姐姐不发疯么? 姜兆华眉色淡淡,似没什么意外,瞥见谢亦谨浑身冒着寒意,心底隐隐泛起忧虑:“谢江两家隔阂已深,结婚是无法化解两家恩怨的,这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江醉,你能想清楚,离婚是最好的。” 谢亦谨和江醉四目相对,颇有几丝对峙意味。 “可是妈妈……” 谢亦谨率先开口妄图阻止,搜肠刮肚,十分正儿八经道:“离婚不好!!对!离婚不好!离婚特别不好!”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亦谨和江醉婚姻不幸福,明天恰好是周四,民政局开门,可以去办手续。” 姜兆华给谢亦臻、谢亦谨夹了菜,犹豫了下给江醉也夹了菜,一副从善如流模样道:“当然,若你们嫌不方便,我可以让民政局的人明天上门来。” 江醉微微颔首:“好。” 谢亦谨忍了又忍,把筷子让桌上一拍,面沉如水:“不好!” “没什么不好,”姜兆华微微一惊,但很快按捺住疑惑,语重心长道:“强扭的瓜不甜,这段婚姻既然没有让你们获得幸福,那趁早离了也好。” 难道,亦谨不想离婚? 谢亦谨一字一顿,偏执道:“我、不、离、婚!” “你们是Alpha,你难道不知道外面多少A同到最后分开?” 姜兆华眼瞅着江醉松口要离婚,她岂会轻易放过,更何况谢江两家积怨已久,无论如何都得把离婚一事给办了:“这婚,你是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 谢亦谨面色冷得吓人,望着姜兆华斩钉截铁:“不离!死都不离!” 怎样才能不让江醉离开? ——她必须得恢复到巅峰状态,而不是以这幅病弱之躯。 她当然得恢复腺体,恢复精神力…… 江醉说得没错,即便她双腿残废又如何?她自始至终都是谢亦谨。 可谢亦谨能放过他一次,可绝不会放过他第二次。 她当然知道腺体恢复之时,就是江醉要开始筹划离婚之时。 此前她还安慰自己离婚还远,谁料真提离婚,她照样受不了了。 姜兆华懵都懵了。 不离?她……不离?他们是真有问题。可是,江淮盛是绝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江醉岂会不知道谢亦谨的尿性,嫌了她一眼道:“你那么大声做什么?” 谢亦谨咬唇,委屈地看他,眼睛都红了。 “谢小姐还真有意思,天天跟我甩脸色,每次不情不愿的,现在又吵着闹着不离婚。” 江醉瞧她模样心软两分,可一想到她近一个月在床上死命折腾他,态度冷淡,活像只是为了治疗腺体才委曲求全,他身体属实承受不住了,见她意图反驳,直接堵住了她的嘴道:“你的冷暴力很有用,我现在对死人不感兴趣了!” 谢亦谨脸色变了又变,气得不行:“你说我是死人!” “离婚,只是通知。” 江醉缓缓起身,动作一如既往优雅,唇畔的话却冷:“我江醉抢婚抢得,要休一个alpha也休得。我江醉你为了,就是要离婚,这是你们谢家,欠我江家的。” 谢亦臻慌了。 这要真离婚,姐姐……不会真寻死吧! 姜兆华暗暗松了口气。 这婚,看来是离定了。 谢亦谨目眦欲裂,捏着轮椅把手几欲捏碎,低斥道:“江醉,你敢休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 江醉丝毫没受谢亦谨威胁,看都没看她,转身上楼。 那件事快开始了,他暂时得留下保护她。 离婚这件事确实得提上日程,江醒的处境由不得他继续留在谢家。 谢亦臻忧心忡忡,脑子飞速运转。 难道是傅书蘅勾引江醉出轨?想跟江醉再续前缘? Omega对Alpha的吸引力是致命的,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不然姐姐为什么让她去勾引傅书蘅? 不行!勾引傅书蘅这事立马得提上日程。 姜兆华则耐着性子劝谢亦谨:“阿谨,江家对我们谢家向来敌视,你们不合适迟早要离婚的……早一点,对你来说或许更好。而且,谢家本来就欠江家……” “我绝不离婚!” 谢亦谨一点不想听任何劝诫的话,撂下这话后饭也不吃了,操控轮椅直接进了电梯回了房间。 这晚,江醉搬去隔壁房间睡。 以往他再忙晚上都会回家,释放信息素帮她治疗腺体,与她耳鬓厮磨。谢亦谨初次独守空房,躺在床上轻轻抚着江醉的位置,抱着被子轻轻嗅着上面残留的蜜桃味,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心尖窜起。 现在,她腺体恢复正常。 虽说并没有3S级Alpha的强度,可她能进行永久标记了。 那样,他就只属于她了。 谢亦谨穿着浴袍起身坐在轮椅上,出了房间后进了对面房间。 别墅到底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每个房间该怎么开,她一清二楚,对门房间能在里面锁上,但外面却有特殊密码装置能及时输入密码操控。 Omega已经睡了。 在昏黄的床灯映照下,他的睡相很好,五官线条匀称,呼吸均匀,因洗过澡的缘故显得干净白嫩。 她指尖轻轻理了理他略显凌乱的发丝,抚上他白皙滑腻的脸,唇瓣缓缓靠近他的,却在最后将要触碰时将吻落在了他额头,放弃了将他永久标记的想法。 永久标记又怎么样? 如果只剩下信息素引诱,他真的爱她么?那真是她要的么? 谢亦谨很矛盾。 她既要他的身体,又要他的心,更要他心甘情愿的,这谈何容易?他们之间隔着两家世仇,是三条人命堆积的数年怨恨,还隔着什么?是他的心不在她身上……她只是他的任务…… 江醉。 江醉。 为什么招惹了她,能这么轻易的离开? * ALICE酒吧。 傅书蘅近期接了个单子——获取0712区夏知节犯罪证据,据资料显示,这男alpha哄骗少年少女卖身,走私并贩卖禁品,手上染了几十条人命。 0712区警察局多次渗透都以失败告终,这才在黑市广撒网找赏金猎人。 最近,他的银行卡上多了一笔钱——24580000XB。 是J小姐打的,附赠的留言是:非常感谢F先生长久的帮助,祝您生活幸福。 J小姐,还多给了8W星币。 算她识相,欠债那么久, 8W星币算利息了。 不过,没想到J小姐这么有钱。 最新消息是给一管特效抑制剂,症状是持续陷入易感期,普通抑制剂无法抑制,药物放置地点是ALICE酒吧对面的绿源风超市的储物箱里,有密码。 看来,J小姐的易感期比较棘手。 算她运气好,他研制这种抑制剂还没失效过。 傅书蘅按照约定,把抑制剂放在0712区的绿源风超市。 没成想,绿源风超市对面就是ALICE酒吧。 这ALICE酒吧,是夏知节犯罪的温床。 傅书蘅假扮遭诱骗的无知少男一周多,现在已顺利混进酒吧陪夏知节。 不得不说,夏知节那群手下洗脑年轻少年少女很有一套。 而且专门挑没什么家世背景,家庭困难且性格胆小又温顺的下手,略微哄骗几句,就上钩了。 包厢里有四五个夏知节的合作对象。 许是嫌此前点的陪酒Omega看腻味了,专程叫了新进的陌生Omega进来,否则傅书蘅都没这么好的机会。 几个Alpha说暗语谈判,约莫是禁品交易。 结束后一个Alpha带走一个年轻貌美的Omega,傅书蘅则被夏知节给带走了。 证据得手,刑侦大队队长指挥他脱身离开。 那夏知节满脸□□朝他扑了过来,傅书蘅冲他一笑,在他扑过来的瞬间抽出藏着的银针往他喉咙扎去,随后手中戒指随意念操纵化为匕首,直接插入他裆下。 夏知节瞪着眼不敢置信,跪在地上却半句都叫不出来。 “我这人,我恨欺骗无知少年,”傅书蘅将匕首在他肩膀上擦了擦血液,勾唇笑得惊心动魄又令人胆战心惊,拍了拍他的脸颊道:“断子绝孙,最适合你了。” 夏知节目眦欲裂,发了狠扑上去要掐他脖颈。 傅书蘅扣住他的手,用匕首直接挑断了他的手筋。 “沉队长,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傅书蘅擦干净匕首上的血液,施施然离开房间,进了电梯往3楼走,准备开个包间开电脑查绿源风超市的情况。 谁料电梯下了两层时开了。 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竖琴海豹摆动着前肢,朝电梯里“走”,颤颤巍巍跌倒了。 有点蠢萌。 他有三大爱好:钱、海豹、美人。 美人可远观可而不可亵玩,且也懒得亵玩,金钱多多益善,至于海豹可遇不可求。 傅书蘅当场走不动路。 ……这、这也太可爱了。 “嗷……” 竖琴海豹冲他可怜巴巴叫了声,扑腾着到他脚下,用湿漉漉的鼻尖疯狂蹭他的裤管。 傅书蘅脑子里活像一根弦崩断了,喉咙滚动了下。 救命!啊啊啊啊啊! 这不是他一直想养的小海豹么? !太太太可爱了! ! ! 这时,一楼快到了。 傅书蘅当机立断将通体雪白的小海豹抱了起来。 “你没主人?” “欧——” “好的,你没主人!” “欧——” “你要跟我走?” “欧——” “好的,你要跟我走!” “叮——” 这时,一楼到了,门开了。 一名高高瘦瘦的男性Alpha站在门口,一双眼睛满是阴翳,像冷冰冰的蛇般。 他眼神朝电梯里扫了扫,旋即长臂横在欲离开的傅书蘅跟前,面无表情问:“见到个戴面具的女Alpha么?” 是夏御? 格赛尔星盗团的二当家。 傅书蘅不欲节外生枝,摇摇头,装得一脸茫然:“没有啊。” 那竖琴海豹往他怀里钻了钻,似乎很抗拒。 难道是这男人的宠物?不能吧! 夏御眯了眯眼睛望向他怀里的竖琴海豹,蹙眉问:“来酒吧,带宠物?” “少见多怪,” 傅书蘅哼哼鼻子,娇滴滴嫌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家小海豹喜欢来酒吧遛弯怎么了?碍着你了?” 说完扭着屁股抬脚往外面走。 夏御颇为不悦,但找刑江要紧,懒得与他纠缠,掉头赶紧去其他地方找。 从虫族巢xue回来后,刑江陷入持续性易感期,她频繁注射抑制剂却毫无效果,浓郁的冰雪味弥漫于酒店,这时候是刑江最虚弱的时候,也是他最好趁虚而入的时候。 他,要标记刑江。 这简直是最好的时机。 刑江在包厢里推开了他,逃走了。 傅书蘅出酒吧上了对街停着的一辆军绿色越野车,把小海豹往副驾驶一放,踩了油门化作一条闪电朝空中划去,直直往黑市而去。 “呕呕……” 副驾驶的小海豹并不安分,蹭着蹭着蹭到他手臂边,发出充满灵性的声音。 起初傅书蘅只哄着它别闹,耽误开车,到后面那小海豹湿漉漉的鼻尖往他后颈乱蹭,车里弥漫着浓郁的冰雪味,双眼迷离,晕乎乎的样子,似乎很上头。稍微清醒些又缩回角落,瑟缩成一团。 傅书蘅:“??!” 难道是小海豹易感期了? 抓过小海豹往怀里带,然后手脚利落翻出车上备用的抑制剂。 里面有草莓味、香蕉味、苹果味、青柠味、火锅味、玫瑰味等等。 他十分礼貌问:“你喜欢什么味儿?” 小海豹“欧欧”两声,翻身要钻出他怀里,往另一侧角落去。 傅书蘅慎重考虑后,把小海豹抓回来,抽出其中一支道:“既然如此,选我最喜欢的苹果味。” 然后,往小海豹脖颈又扎了一针。 近期车上的抑制剂都被他换成强效的,一阵能见效。 小海豹稍稍安静了些,他用抱小孩儿的姿势抱小海豹,一遍遍顺着她的毛,释放些许信息素安抚小海豹。 啊啊啊啊! 太好RUA了!只要小海豹的主人找不上他,他就是小海豹的主人啦! 傅书蘅对自己厚颜无耻揩油行为丝毫不感到羞耻,十分享受毛茸茸的感觉。 呜呜呜,以前就想要养小海豹。 没想到天降豹豹,比今天拿到佣金还高兴。 傅书蘅鲜少有做贼心虚的感觉。 这次回家,偷摸搞只小海豹就有这感觉。 年年去水族馆,只能隔着栅栏眼巴巴看。 就算去当志愿者,因为不是驯兽师,也无法近距离接触小海豹,现在好了,他有海豹啦! 傅书蘅一回家,就把小海豹放进游泳池,小海豹一接触水往池底游去,游得似乎还很畅快。 傅书蘅美滋滋掏出小型电脑,坐在岸边翻看新的进账。 “咚咚咚——” “咚咚咚——” 别墅外有人敲门。 傅书蘅合上电脑,穿过小花园里的摆放繁杂的植物,远远瞧见栅栏外的秦似穿着军装,她抓着栅栏歪歪扭扭站着,像一滩融化的水似的,手里还提着礼物。 傅书蘅连门都没打算开,嗅到一股浓浓的酒气,蹙眉问:“有事?” “这不你上次救了我,今天路过一家花灯店,送给你。” 秦似隔着栅栏看他,脸上满是甜蜜的笑意,傻笑着把礼物袋里的兔子花灯递给他。 这人,喝醉了。 傅书蘅对秦似耐心不足,没给她开门的意思,通过栅栏结果她的灯:“谢啦,救命之恩这就算报了。” “这怎么够?” 秦似抓着栏杆一点不想离开,红着脸噘嘴,磕磕巴巴道:“救命之恩,当……当涌泉相报,我……我是来自荐枕席的!” 傅书蘅抱着胸兴趣缺缺,看她脑子短路的模样,嫌道:“你有什么资本,自荐枕席?” 当初在帝国军校,她还没被揍够?她是被揍傻了吧! “我!我会跳钢管舞!”秦似脱口而出。 傅书蘅:“你??” 这是正经军人会跳的? “脱衣舞,我也会。”秦似嘿嘿直笑,一脸特别骄傲的模样。 傅书蘅:“……” 这家伙,真是秦忠诚将军的女儿?怎么一副勾栏做派! ? 还没等他想到怎么把人弄走,谁料秦似在门口转圈圈,手指去解衣服,扔掉了外套,疯疯癫癫开始跳脱衣舞。 傅书蘅吓了一跳,眼见她解开纽扣,红着脸解开皮带。 他赶紧开门把人拽进来,生怕被人看到,秦似羞涩得跟毛头小子似的,一被他拽住,心脏活像蹦出来似的,跟黏人的狗狗似的抱住他,一个劲儿往他身上蹭,醉醺醺道:“阿蘅……我……我只跳给你一个人看,你要是……要是想玩儿我……我……我也可以……” 拉扯间,手里袋子掉落,滚出里面的小皮鞭、蜡烛、绳索和女仆装。 傅书蘅:“!?” 这……对么? 追他的Alpha很多,但能做到这地步的确实很少。他脑子嗡嗡嗡响,始终根植于心底的虐A欲勾得他心尖痒痒的,再加上秦似属第四军区的指挥,秦家的少将军,玩儿起来确实带劲儿…… “老公,你看看人家。” 秦似抓过他一只手往胸口摁,嗓音里夹杂着些许撒娇意味:“我什么都可以……” 傅书蘅脑子没病,不欲惹火烧身。 他思虑一秒,决定把人先哄着睡一觉,等明天再想办法送走。 “那我们去房间,你跳脱衣舞给我看好不好?”他扶着她。 秦似立马眉开眼笑,一个劲儿用脑袋去蹭他肩膀:“我就知道!我那么帅!你不可能一点不动心。” 傅书蘅:“……” 谁知到了客厅,秦似抓着一根钢管就开始跳钢管舞,前凸后翘的身材和媚眼如丝的眼睛,把“勾引”两字写在脸上,跳着跳着绕着他跳,傅书蘅蹙眉,搞不懂一个Alpha怎么做到这地步,但同情Alpha倒霉的是Omega ,他现在很后悔没把人扔出去。 十分钟后。 秦似直接遭绳索捆绑扔在床上。 她一脸潮红,眼睛迷离,又有些兴奋冲扯着领带的傅书蘅道:“阿蘅,你终于要玩儿我了么?” 傅书蘅真怕她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污染他的耳朵,直接塞了个布条堵住她的嘴。 走得时候咬牙切齿道:“是啊,我就是这么玩儿Alpha的,现在,你TM给我好好睡觉!” “嗯嗯。” 秦似立马点头如捣蒜,乖得不行,跟乖宝宝一样闭上眼睛睡觉:“乖乖睡觉,阿蘅就会喜欢我。” 傅书蘅都惊了。 这秦似果然是被他揍傻了! 他双腿交错,脚下生风,心情烦躁跑去游泳池,在波光粼粼的池子里望见小海豹扒拉在池边,他心里一下子被治愈了,烦躁的心情一扫而空,双腿交错疾步走过去,蹲下身在岸边,伸手摸摸它湿漉漉的脑袋。 “乖宝,你好可爱啊……” 小海豹摇晃着脑袋,水甩得到处都是。 易感期折磨得刑江意识混乱,理智在崩溃的边缘,她只模糊记得被Omega捡了,在路上她差点忍不住扑上去轻薄Omega,对方浑然没察觉,帮她注射了抑制剂。奇怪的是,药店里的抑制剂毫无用处,但他的抑制剂却能有效缓解易感期的痛苦。 她在水里泡了泡,意识清晰不少。 游泳池边的路灯映照得青年身姿修长,他蹲下靠近,面庞似上帝所偏爱而雕琢出的炫耀品,一笑,令人目眩神迷,那双眼睛明亮,盛满了波光粼粼。 她听到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呆呆的,连呼吸都变慢了。 Omega,生得好漂亮。 她这32年里,从念书到与星盗遨游星际,见过的漂亮的Omega不计其数,可却从没一个人像眼前人,尽管身上只着简单的衬衫,脸上连毛孔得看得清,头发留的并不长,干净利落,却有种别样的魅力。 刑江没被人摸过脑袋,这一摸甩身上的水。 傅书蘅被溅了满身水也不恼,抹了把脸上的水。 垂眼见小海豹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担心看他,发出“呕——”的疑惑声音,似乎在担心他,他又揉揉它的脑袋,指尖接触到它湿滑的脑袋。 “我没事……” 好可爱啊。 真想吸两口,但是小海豹在新环境里,应该很害怕吧。 小海豹觑见他手掌有几条细微的伤口,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手,很担忧的样子。 这么漂亮的Omega ,怎么会有人忍心伤害他? 傅书蘅没想到小海豹这么亲人:“这里是0712区黑市郁金香街25号,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0712区黑市郁金香街25号? 那不是…… F先生给她的安全屋地址么? 他是F先生? 刑江一直以为F先生是个老顽童,爱玩爱闹些,没想到F先生这么年轻。 “嘟嘟嘟——”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是赏金猎人工会那边的。 傅书蘅盘膝坐在岸边接了电话:“有好活儿?” “刚才有个年轻Alpha ,递了个任务,找你假装她男友一个月,应付家里人。”相熟的工会办事员啧啧称奇:“人家给了十万呢!” 专门点名找他的,不是警察局和军部的高层,就是豪门世家。 他接的活儿不是杀人、卧底、狙击,就是安保,底价都以10W起步,根据天数的长短会有加价。 十万?一个月。 逗他玩儿呢?瞧不起谁? “十万?”傅书蘅翻了个白眼,嫌道:“这连我误工费都不够。” 办事员噗嗤一笑:“我跟小姑娘说了,还给她推荐了其他人,谁知道她说,让你出价,反正要你当她假男友。” “把金主资料发给我。”傅书蘅略微思忖了下道。 办事员随后利索的把资料发给他,然后让他们自己商议。 傅书蘅一看资料乐了。 谢亦臻?谢亦谨的妹妹。 早年谢亦谨倒带谢亦臻逛过一次帝国军校,那会儿谢亦臻才十二三岁,因那张脸生得属实太嫩了,小妹妹被几个男alpha逗,还被成熟Alpha用信息素欺负。 傅书蘅当时也以为她是Omega妹,出手揍了Alpha们一顿。 几个Alph息素侵袭,小妹妹一身冷汗,十分虚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一瞧赶紧塞了颗棒棒糖给她,还抱她去医务室,一听医生说是小Alpha,再听她说自己是谢亦谨妹妹,赶紧溜了。 傅书蘅给谢亦臻打电话。 “嘟嘟嘟——” “嘟嘟嘟——” 电话一接,那边心情似乎很烦躁:“谁啊?” “我是傅书蘅。”他淡淡道。 谢亦臻顿了下,旋即十分严肃道:“傅先生,我家里催男友催得紧,你要多少,尽管开口。” 傅书蘅:“一百五十万。” 谢亦臻:“!!!” 谢亦臻:“你抢钱呢!” 十万是她一个月零花钱,一百五十万是她所有的财产!这不是抢钱是什么?这勾引人的活儿,她是半点干不了啊! 傅书蘅:“……” 黑市第一赏金猎人,一百五十万都是看在她是醉醉小姑子在份儿上,她竟还嫌贵? 傅书蘅:“一百五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说完,挂断了电话,心情愉悦捧着小海豹脑袋,用鼻尖蹭蹭。 给Alpha当男友,这窝囊费他才懒得赚。 “呕——” 刑江哪儿这般跟Omega亲近过? Omega的呼吸温热,携带着股浅淡的冷梅味。 她吓得埋进水里,噗噜噜冒出一大堆气泡,脸颊忍不住生热。 傅书蘅:“这么害羞?” 电话又响了。 还是谢亦臻。 “喂?” “一百五十万就一百五十万。” “就假扮你男友?” “还必须跟其他人断干净。” “这任务,我接了。” “!!!” “打款吧。” 傅书蘅挂断电话,眉峰微微蹙起。 看来醉醉的计划进入离婚阶段了,要谢亦谨离婚,哪儿那么容易?那么醉醉呢?真想离婚么?他这些年得一个人撑起江家,却三番五次因谢亦谨错过良机进第九研究所的良机,若真的离婚,要再结婚就难了。 醉醉,只有这一次跟谢亦谨在一起的机会。 他到现在还记得江醉把谢亦谨从星际废墟救出来,九死一生,飞船落在他院子里。 谢亦谨昏迷不醒,身受重伤,而江醉奄奄一息,腿上划拉出两条长长的伤口,奄奄一息倒在他怀里。 他不相信世间有什么所谓爱情。 在看到谢亦谨那瞬间,他起了一丝杀心,知晓这是江醉一生最难跨过去的坎儿。 可他又矛盾的,想看看,爱到后面到底会发生什么? 他望向泳池里游开的小海豹。 或许,是寂寞了吧。 * 这日晚上。 江醉尝试数次,躲在房间尝试连接通讯器,可惜怎么都没连上,他眼睛酸涩,比往常时候更为着急,摆弄着通讯器喃喃道:“为什么连不上,不应该……一定要连上。” 后颈腺体昨日就瘙痒难耐,热烘烘的,稍稍嗅到Alpha的信息素便不舒服。 是情热期来了,他打了一管抑制剂,近期的手术都由其他同事完成,情绪却始终低落,一点点事情都能让他悲伤掉眼泪。 每个Omega的情热期固然都渴望Alpha的安抚,但这个时期的Omega与寻常时候差异很大。 热情似火者可能性情寡淡、沉默寡言,高冷克制者可能肆意嚣张,为所欲为,阳光活泼者也可能动不动掉眼泪…… 江醉每次易感期,抑制剂能克制住燥热与渴望,却无法控制低落的心情。 他满脑子都是:为什么还没找到姐姐,为什么那么努力了还是不行? 这时,他接到江淮盛的电话。 “醉醉,东西到手,便赶紧与谢亦谨离婚。” 江淮盛语调凝重,言辞里俱是担忧:“不管怎么样,你是Omega ,谢亦谨虽说废了,可到底一大群人是Alpha ,你呆在谢家不合适。” 江醉薄唇微抿,良久才缓缓:“爷爷,现在,我们应该跟谢家合作。” “醉醉,江家不需要跟谢家合作。” 江淮盛拧眉不悦道:“江家,永远也不会原谅谢家。” 江醉欲言又止,最终道:“我知道了。” 掐断电话后,他洗了个澡咬牙又给自己打了一管抑制剂,贴上防逸贴,可这些完全不能有效遏制汹涌的难过。 他得吃东西。 吃饱东西就能抵御易感期了。 他以前也是这么做的。 最近几日,谢亦谨对他围追堵截到了极点。 提出离婚的第二日。 谢亦谨每天让花店送花到第三军区医院,上面还附赠着她酸不溜丢的卡片。 此外还专程中午送汤,在医院引起轩然大波,要知道谢亦谨是第三军区的前指挥官,地位仅次于军长,又是在战役中负伤,整个军区上上下下对她都十分崇拜,一看她回来,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俱是关心和慰问。 这般高调的情况下,他连汤都没法拒绝。 他要把人打发走,Alpha十分无赖要跟他一起用餐,偏偏院长路过还专程叮嘱一句:“谢指挥行动不便,你可得好好照顾谢指挥才是,虽说你们都是Alpha,可别抢婚抢了,冷落了人家。” 江醉:“……” 江醉当时都气笑了。 在第三军区医院,他确实不能苛待谢亦谨,否则一人一口唾沫都得淹死他。 谢亦谨帮他打开食盒,放好筷子,像从没针锋相对过般笑意盈盈道:“醉醉,吃饭了。” 江醉饥肠辘辘,也没法跟食物过不去,约法三章:“不准靠近我,不准打扰我,不准跟我说话。” “可是我……” “可是那你就走。” 谢亦谨怏怏不乐应下。 她真是他见过最有耐性的人,他坐诊看病做手术,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她不但没走还把诊室当休闲地,看看新闻,翻翻报纸,很能坐得住。 傅书蘅提议,别惯着,死命折腾她,折腾到后面她就没耐心了。 江醉折腾她的方式很简单。 ——让她去很远的地方买东西,不能坐轮椅,得用双腿去。 这要求很过分。 谢亦谨在索尔机械实验室拿到了机械双腿,是由特殊材料研制,安装在腿上后可通过精神力进行操控,但这种机械机甲构造复杂,要以精神力彻底模拟出双腿行动,是极为消耗精神力的。 多数人,并不会耗费精神力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谢亦谨丝毫不在意,心情不错离开。 打发一次,他能清净一两个小时,然后获得果茶、烧烤、炒饭、凉糕等东西,而谢亦谨因精神力耗费过多虚弱地坐在轮椅上休息。 明明早就计划好离婚,所有的一切都按照计划上进行。 可,江醉还是迟疑了…… 爷爷的话,又将他拉回现实。 他,其实从来没有选择。 饿。 他好饿。 他不知道怎么,每次都这么饿。 只有填饱肚子,才没那么难受。 江醉对做饭一窍不通。 他在冰箱里找到苹果和蛋糕,橱柜里还有些零食,都是他喜欢的,他洗苹果开始啃,甜甜的味道让他瞬间感到安心。 “蛋糕,是特地给你买的。” 背后响起谢亦谨的声音。 江醉吓了一跳,转身见她穿着整齐出现在厨房门口,那双漆黑如墨的眼似猎豹般一瞬不瞬盯着他。 他心脏砰砰直跳,愣愣望着她,明明不该见她,可见到的那一秒又十分清晰的明白他竟如此渴望相见,他眼睛愈发酸涩,握着苹果的手紧了紧,疯狂压下想钻进Alpha怀里寻找拥抱的欲望,硬邦邦道:“我……不爱吃。” 【怎么办?怎么办? 】 【好想她抱抱……】 “你……怎么了?” 谢亦谨望进那双略微泛红又悲伤的眼,从他胸腔里传来的声音扬着轻微的哭腔,她不知道他怎么了,有些担忧操控轮椅靠近他。 然后,她嗅到了一丝比亲密时更为浓郁甜蜜的信息素味道,她脑子闪过一丝晕眩。 Omega多数时候在人前是绝不泄露信息素的,唯有跟他亲密时。 这是……? “我没事。” 江醉转身,一手死死扣住大理石,另一只手啃着苹果,说话声粗重。 【谢亦谨,谢亦谨……谢亦谨……】 【谢亦谨……谢亦谨……阿谨……】 谢亦谨瞥见他扣住大理石的手青筋直冒,表情似乎十分痛苦模样,意识到情况似乎不对劲儿,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才发现Omega的皮肤像着火了般滚烫,她拧眉问:“你怎么了?” Omega在叫她的名字,这是他提出离婚以来,第一次软化态度。 “你走啊!” 微凉的指尖触及肌肤那瞬间,他条件反射般甩开她的手,视野恍惚,脑子晕眩得厉害。 手里的苹果滚落,他单手撑在大理石上,拼命让自己瞧上去理智又清醒,破口大骂道:“谢亦谨,你以为你送花送汤到医院,你为我做那么多事,你对我嘘寒问暖我就会心软?我就不会离婚?!” 四目相对,谢亦谨才看清他双眼猩红,凶神恶煞,仿佛下一秒要吞了她似的。 她伸手,一把将Omega拽入怀中,果然闻到他身上更为浓郁的蜜桃味,见他激动着要挣脱,她桎梏着他,绷着脸无比冷静:“离婚,我就暴露你是Omega的事。” 这是,他落在她手里唯一的把柄。 而她,走到最后一步,只能用这么卑劣的手段留下他。 作者有话说: 1.修改了离婚口嗨剧情,改为离婚前奏。 2.修改傅书蘅VS刑江VS秦似VS谢亦臻感情线。 3.补充索尔机械实验室剧情。 【第一次写太快,跳过了索尔实验室的剧情。 】 第23章 江醉挣不脱,索性不挣扎了,不知道怎么情绪上来了,委屈得不行:“你敢!” “你要是敢离婚!你看我敢不敢!”谢亦谨嗓音又冷又硬。 江醉看着她毫不留情的眼,完全抑制不住眼睛一颗一颗滚落下来。 “我……”谢亦谨从没见过他掉眼泪, 当即慌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平时拌嘴拌得厉害,怎么说都不生气,今日还没针锋相对几句就哭了,她手忙脚乱给他擦眼泪,暗骂自己逼太紧了。 在军校的教育,都是军人流血不流泪! 她从来没见他哭过,所以……她一直以为他到死都不会哭。 “呜呜呜……” 江醉哭个不停,嘴里喋喋不休:“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两家人都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爸妈,我姐姐……呜呜呜……爷爷催我,呜呜呜……你们家也是……一点都不欢迎我……呜呜谢亦臻还要对我动手……就……就程言乖乖喊过我一声嫂子……我们结婚……跟玩过家家有什么区别……” “你光缠着我有什么用……你去把你爸妈解决啊……你让我爷爷同意啊,呜呜呜……” “这一个月,你还每晚都要,对我还特别凶……呜呜呜……我TM犯贱么?” “还有……我对你还不够好……你还欺负我……呜呜呜……” 没想到, Omega哭起来真要命。 完全是要她的命! 谢亦谨只知道他不喜欢回家, 不喜欢接触谢家人,却没注意到他受的这些委屈和难过。 哪家的小叔子小姑子不是张嘴甜甜喊嫂子, 到了他这儿, 一个个是恨不得把醉醉撵走,恨不得赶紧拆散他们,没有一个人祝福…… “醉醉,别哭了,是我的错。”谢亦谨帮他擦眼泪。 江醉还在哭。 听说接吻能刺激多巴胺,止住眼泪,谢亦谨凑上去亲他脸颊,吻掉他的眼泪,吻着吻着吻上他的唇,四片唇瓣纠缠,唇齿相依。 这个吻温柔又缠绵,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她手指轻轻揉着他后脑勺,释放着浅淡的信息素期望能安抚他。 Omega不太正常…… 她嗅到更为浓郁的蜜桃味,是情热期了么? 以前她多么期待Omega的情热期,据说Omega的情热期会比往常热情,粘人,想方设法勾引Alpha安抚,像一颗成熟的水蜜桃,待人采撷。这个时期的Omega会变得比较奇怪,除却渴望Alpha外,会暴露出寻常时候未曾有的情绪,沉默寡言者喋喋不休,冷淡梳理者热情似火,活泼开朗者痛哭流涕…… 江醉只觉那只温柔的手一遍遍穿过发丝,疲惫悲伤的神经得到安抚。 他没再掉眼泪,与Alpha的吻结束后,他瞥见地上脏兮兮的苹果,眼泪又开始掉:“它脏了……呜呜呜,谢亦谨……它脏了……” Omega的眼睛很红,盛满了难过。 ……是变得多愁善感了? 谢亦谨忙给他擦眼泪,安慰道:“脏了就扔了,没关系的。” “你的意思是……没用的东西就没价值,扔了就扔了……”江醉哭得更凶了。 还是无理取闹? 谢亦谨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赶紧操控轮椅把人抱回房间,谁知路上江醉看到走廊上的花草,又哭着说:“那盆花……它怎么是一盆……它都没有朋友……” “好啦好啦,明天我让人抱一盆回来好不好?”谢亦谨头疼欲裂。 江醉还在哭:“那个灯为什么不亮了,好暗,每次路过都好吓人……呜呜呜……我不喜欢黑黑的……呜呜呜” “好好好,明天就让人换掉。”她都不知道他不喜欢谢家的地方那么多。 进了房间,她伸手把他防逸贴撕掉,果然嗅到更为浓郁的信息素味道。 “乖点,我帮你……” 谢亦谨手指灵巧解开他衬衫纽扣,从后面抱着他,张嘴用力咬破了他的腺体,往里注入信息素。 “嗯……” 江醉昂着头低低哼了声,神经好像得到一丝丝温暖的安抚。 三分钟后。 江醉趴在Alpha怀里逐渐恢复力气,理性回笼时忙扯了扯衬衫,手忙脚乱扣着扣子,脑子里闪过从厨房到卧室哭个不停的画面,说话还说得特别矫情。 【很窒息】 【莫回忆】 【他明明打了抑制剂,难道是情热期憋久了,没找Alpha临时标记过,出现轻微紊乱症状,明天得去药房拿药】 Omega情热期……是憋过去的…… 他没有找过Alpha临时标记,也没有让傅书蘅帮他找。 谢亦谨把人拥得更紧,说话软了几分:“醉醉,别离婚,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江醉扣好纽扣,沉默了半晌才挣脱她缓缓起身,冲她道:“民政局的人后天九点会上门。” “江醉!”谢亦谨面沉如水。 江醉淡淡道:“记得准时起床。” 谢亦谨:“我不离婚!” 江醉摆摆手离开房间:“由不得你。” 第二日是周六。 AO匹配中心约定的精神洗涤师将为谢亦谨治疗,离婚谈判失败,她愈发渴望恢复到巅峰状态。 精神洗涤师为患者洗涤精神海时,会释放高匹配度的信息素,稍有不慎Alpha可能陷入狂躁,轻薄Omega,故而精神洗涤时,AO匹配中心有专门的洗涤室,特制椅子是用R14材料制成,会锁住她的手脚腰腹,力气再大都难以破坏。 J先生并不愿意透露真实姓名,且要求全程必须戴着眼罩。 谢亦谨准时抵达AO实验室并在姜兆华的帮助下坐上洗涤椅,手铐、脚铐、腰铐一一锁住,姜兆华帮她戴上眼罩,一再叮嘱:“放心,是99.9%的Omega ,一定可以洗涤你的精神海。” 若是以前,帝国有与谢亦谨99.9%的Omega,十万人中都难以出一对的概率。 姜兆华和谢帆想方设法都会让谢亦谨跟Omega结婚,可惜现在亦谨这情况,婚姻恐怕很艰难。 “哒哒哒——” 医生和姜兆华脚步声渐渐远了。 不多时,门“咔哒”一声关了。 J先生脚步声很轻,行至她跟前时,她微微蹙眉,并不习惯其他Omega接触,道:“我们速战速决。” J先生没说话,双手扣住他的肩膀,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双手握住她的手背。 Omega的手很软很温暖,在握住那瞬间有种怪异的熟悉感,他嗓音清冷:“谢小姐,在必要时候我会提醒你,我们的暗语是,谢亦谨,回家了。” “嗯。”谢亦谨沉声道。 旋即她正色道:“先生,请不要对我特殊标记,我的Omega会不高兴。” 特殊标记能促使精神洗涤加速,让她在度过时没那般辛苦,但若不进行特殊标记,则可能导致精神洗涤失败。 J先生顿了下,遗憾道:“不行。” “为什么?” “我的时间很宝贵,我只能为你治疗两次。” 谢亦谨眉头皱得紧紧的,沉默着。 片刻后, J先生道:“即便是特殊标记,你不知道我是谁,不必担心我对你产生影响。” 谢亦谨薄唇微抿,道:“先生,我很爱他。” J先生似乎愣住了,轻轻“嗯”了一声,道:“能尽量不进行特殊标记,我会尽量避免。” 谢亦谨松了口气。 精神洗涤器开关被打开,她身体仿似一道道电流窜过般,窜过身体拥堵之处,闯进精神海。 不多时,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蜜桃味和冰雪味。 两种味道融合得十分完美,高阶Omega的味道像一种恐怖的诱导剂般,不断引导着她往前。 谢亦谨后颈腺体痒痒的。 她被Omega甜蜜又温和的信息素重重包裹,眼睛微合,迷迷糊糊陷入层层叠叠的梦境。 “阿谨!阿谨!你跑慢点儿!妈妈跟不上了……” 眼前是大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八岁的她穿着便利衣裤跟个小旋风似的登山,扭头看姜兆华拄着树枝气喘吁吁。 她蹦蹦跳跳往上爬,踩到滑腻的石头摔倒撞到头,血液汩汩汩从脑袋上流下来。 姜兆华手忙脚乱把人抱起来,背着她着急往山下走,因为走得太快导致摔倒,右手磕到石头上,像没事儿般爬起来背着她继续往山下走。 她脑袋没事儿,姜兆华手腕受伤。 从那以后,她没法再拿画笔,再也没有办过一次画展,她渐渐的连画展都没再去了。 “没事的,妈妈也不是很喜欢画画,妈妈除了画画还能干很多事情呢。”姜兆华抱着她,放在怀里一遍遍抚着她的后脑勺,说:“再说了,妈妈还可以跟你学着握剑啊……妈妈可厉害了。” 她破涕为笑。 画面又一转,是谢亦谨十岁那年的事。 江醉不喜跟人交往,独来独往惯了,成绩优异,又不怎么买部分人的账,免不得招人讨厌,一天中午吃完饭在小树林就遭几个小孩儿围追堵截,毫不留情揍他。她路过时,也没多想冲过去踹开两个小孩儿,拽着江醉往教学楼跑。 可惜跑没跑掉,几个小孩堵上来。 2对5,她和江醉把5个小孩儿给揍了一顿,双方伤得半斤八两。 班主任打电话叫家长。 谢亦谨忐忑不安,因揍人揍得没轻没重,站在办公室里低着头搅着手指,跟江醉挨在一块儿,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双澄澈的眼睛直直望着苦口婆心劝人向善、打架不对的班主任。 谢亦谨一说话,班主任就骂更凶。 相较谢亦谨遭堵得哑口无言,江醉就不一样了。 “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一定会改的。” 他承认错误承认得那叫一个信誓旦旦。 谢亦谨:这就承认了?你一个alpha清醒一点! 班主任面色稍霁:“江醉啊,你是个好孩子,可不能学谢亦谨!” 谢亦谨:“!!” 我怎么了!我见义勇为啊!是我救了你个混蛋啊! “是他们说我再考那么好,就把我手弄废,还说要给我打Omega诱导剂,让我生不如死……”江醉指了指五个坐在椅子上鼻青脸肿的人,见班主任脸色变了又变,煽风点火:“虽然他们这么说,又动手打我,但我确实不该动手。下次,我应该听他们,再也不要重视学业,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好啊!你们几个!班上好不容易出个好苗子!你们就是看他不爱说话欺负他!” 班主任当朝抄起戒尺要揍另外五个孩子。 副班主任见状吓得赶紧拦住,“别别别!别打别打!着急上火也不能打!人家家长自己来教育。” 班主任气得脑仁疼,指着五个熊孩子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声音差点要把整层楼掀翻。 谢亦谨都惊了:这也行? ! 明明他两成绩都差不多,还都是Alpha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师们对江醉的滤镜真是八百米那么厚。 五个熊孩子家长一来,为首那个气势汹汹,颇有些兴师问罪。 班主任张嘴要说话,直接被堵了回去,对方张口闭口炫耀家里的房子车子票子,吃穿用度,活像跑学校来展示资产似的。 谢亦谨小声问江醉:“这像什么?” 江醉冷得渗人:“暴发户。” 姜兆华赶来时,上下检查了下她伤口,见没什么大碍,蹲下身担心问:“打架,输了?” “没输。”谢亦谨挠头,心虚道:“就是打得重了点。” “原因呢?” “……没有原因。” 谢江两家关系不好,她总不能说是保护江醉动手。 熊家长批头盖脸骂过来,又炫耀了一遍家产,气势汹汹拽着孩子要赔偿,姜兆华一拍桌子,“砰”地一声低吼:“怎么着?谁钱多谁有理儿?” 进学校之时,谢帆再三强调在学校得低调,不要暴露家世背景。 姜兆华也曾是主星名媛闺秀,待字闺中时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也属有口皆碑,温婉娴静,以前黄鹂鸟般的声音,后来慢慢拔高了声音,变得粗犷凶悍。 那天,姜兆华跟熊家长吵了一架。 吵到后面她给学校捐了一栋楼,堵住了熊家长的嘴,才几个孩子开口阐述完事情的来龙去脉。 五个熊孩子,直接被学校劝退了。 回家的时候,姜兆华牵着她的手。 “妈妈,你今天吵得好凶……”谢亦谨一脸崇拜:“好帅啊!” 姜兆华笑着揉揉她脑袋瓜:“你啊,就会哄我开心。” “那妈妈就不怕我干坏事?” “那阿谨会干坏事么?” “……唔,不会。” “那不就是了。” “妈妈,我是不是对你来说很重要?” “那当然。” “那妈妈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 她们路过一家乐器店,店里有男Alpha正在拉小提琴,如痴如醉。 她停在门口朝里看了看,有些愣神,眼底有些落寞。 “妈妈,我想去射箭!我们一起去吧。” 谢亦谨望见斜对面一家射击俱乐部,兴高采烈拽着她的手往那边去。 “……嗯。”姜兆华渐渐收回了目光,握着她的手笑着跟她走。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她失去了什么。 画面一页翻过一页,俱关于姜兆华的。 那些琐碎的岁月里,从牙牙学语到亭亭玉立,她一直在,像空气一样。 画面一转,是漆黑的房间外“咚咚咚”敲门的声音。 “阿谨!阿谨!你别这样……妈妈害怕……你出来好不好?” 她双腿残疾坐在轮椅上,一口又一口喝着酒麻痹着神经,门外是姜兆华扬着哭腔的声音。 “阿谨,一定会有办法的……” “阿谨,我会想到办法的。” 谢亦谨拼命跑,她一点都不想去看,也不想去听。 四周骤然陷入黑暗,头顶传来低低的嘲讽声。 “谢亦谨,你个废物!现在没人需要你!” “你双腿残疾怎么配得上江醉?你死了对他才是最好。” “你欠你妈妈的,永远都还不清!你是个累赘啊!” “一个废物,还活着干嘛?死了一了百了。” “谢亦谨,没有你,世界照样转动……你活着只会让妈妈伤心……” 她在黑暗里跑了不知道多久,却半点甩不掉那些声音。 眼泪溢满眼眶,她绝望躺在地上,心脏像挖空了般,任由黑暗与冰冷侵袭。 “谢亦谨,回家了。”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很急切。 “谢亦谨,回家了。” 那人又唤了两声。 她掀开眼睛,犹豫了下又重新闭上眼睛,抱着双臂蜷缩成一团。 回家?她……能回家么?她早就回不了家了…… 江醉,为什么要救她? 一个军人战死在战场是她的荣耀,如今只能坐在轮椅上苟延残喘,为了留住Omega不择手段。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谢亦谨,回家了!我们都在等你。” 那声音夹杂着浓烈的期盼与急切。 逆光处有人朝她跑过来。 她抬眸望见江醉急切的身影,心脏撕裂了般疼痛。 他蹲下身捧着她的脸,眼睛酸涩,笑道:“谢亦谨,我来接你回家了。” “我……回不去了。” 她鼻尖酸酸的,眼里不断溢出生理性盐水:“我……是个废物,我是所有人的痛苦,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们悲伤的眼睛……江醉,我受不了……我一点也受不了……我不想回去……” “谢亦谨,你不是任何人的痛苦。” 江醉指腹擦拭冰凉的液体,温柔轻声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谢亦谨,永远耀眼永远炽热,我们都在等你回家……等你开心起来……” “那你呢?” “我会一直陪着你。” 谢亦谨鼻尖酸涩得厉害,坐起身拥住他,闭上眼睛时眼里的泪水滚落,再也遏制不住问:“你也爱我对不对?” 江醉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沉默半晌才缓缓道:“海底月是天上月。” “什么意思?” 谢亦谨蓦然睁开眼睛,眼前依旧一片黑暗,鼻尖嗅着的冰雪味和蜜桃味消散了许多,洗涤器关闭了。 ……海底月是天上月,什么意思? 镜花水月?提醒她不要沉迷于虚的东西? J先生额头脱离她的,紧握的手指也离开了。 她察觉到他身体因释放过多信息素变得虚弱,额头略微冰凉,连手都有些颤抖。 “你……还好吧?”她关切问。 J先生呼吸声颇为粗重,嗓音低低道:“无碍。” 谢亦谨嗅着残留在空气中的蜜桃味,尽管与冰雪味混杂。 ……怎么那么像醉醉的信息素? 怎么可能?他除却交易外,没必要做多余的事。 为Alpha进行精神洗涤,除却消耗信息素外,十分消耗精神力,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还好叫醒了,不然精神洗涤失败她情况会很糟。” “不过,这机器精神洗涤的时候, Omega会被拉进Alpha的梦里么?” 这是,J先生说的话还是心声? 谢亦谨:“??” 拉进梦里?刚才J先生入她梦了? 她在梦里明明看到的是江醉。若J先生是江醉,妈妈情绪不可能这么平静。 近期诡异的事情太多,她能听到Omega心声,拽人入梦,似乎也不稀奇。 谢亦谨不动声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多时,J先生离开洗涤室。 医生为她检查了一番欣慰道:“谢小姐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三分之一,相信不久,一定会恢复。” 谢亦谨确实感觉精神海澎湃不少。 离开AO匹配中心,在车上时,谢亦谨双腿残疾后初次看姜兆华,发现她穿着方便活动的休闲衣和布鞋,身上唯留一枚婚戒,两鬓多了几缕白发,眉宇时不时皱着,续满惆怅。 她鼻尖一酸,伸手抱了抱姜兆华,轻轻嗅着她身上浅淡的薰衣草味道。 不过最简单的拥抱,姜兆华却仿似盼了许久。 她怔愣了下,心脏像灌满热水般,犹豫了下,伸手抚了抚谢亦谨的脸,满是爱怜:“怎么了?” 自从阿谨出事后,她对家人十分疏远,更别说这样的亲密了。 谢亦谨把头埋在她肩膀上梗着喉咙道:“我让妈妈痛苦了是不是?” “怎么会?” 姜兆华一遍遍抚摸着她的后脑勺:“阿谨永远不会是妈妈的痛苦,只是阿谨难过,妈妈也会难过,妈妈希望阿谨好起来……妈妈,希望能陪阿谨度过最困难的时候……我相信我的阿谨,会好起来的。” 谢亦谨再也遏制不住紧紧拥住她。 不是痛苦,是陪伴,是担心。 她梗着嗓子说:“妈妈,我想回家,想吃你做的饭了。” “嗯。”姜兆华重重点头,眉开眼笑道。 在即将抵达谢家宅邸时,谢亦谨稍稍恢复了平静问:“江醉,刚才走的时候还好么?” 姜兆华一惊,佯装茫然道:“你……说什么呢?” 谢亦谨瞧她反应立刻明白自己猜对了,她抱着她,将头埋在她怀里黏人道:“他什么都跟我说了。” 他们,果然瞒着她什么。 姜兆华没想到小两口先说开了,轻叹了声惋惜道:“他走的时候脸色很苍白,精神力耗费的不少,江醉这孩子,不容易。” 谢亦谨闻言心尖沉甸甸的。 “我就知道。” “江醒失踪之后,江家靠他一个人撑起来已是不易,他嫁给你,又是帮你治疗腺体,又是洗涤精神海……还要暴露自己的Omega的身份……阿谨……我在想,我是不是不该答应他,帮他离婚……” 谢亦谨:“……” 呵!难怪那天餐桌上一唱一和,合着早就达成协议, 2V1 ,她能干得过? 姜兆华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谢亦谨抬眸,眼神灼灼问:“海底月是天上月,是什么意思?” 姜兆华愣了下,一脸茫然道:“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怎么了么?” 谢亦谨胸腔里涌动咕咕咕冒泡的热流,脑子里翻江倒海,喉咙滚动了下,眼前人……是心上人…… 醉醉,喜欢她。 她不是一厢情愿,他们是两情相悦。 这一刻,她咬着唇瓣,却丝毫掩饰不了唇角的笑意。 抓到你了,江醉。 你个骗子!敢骗她!她绝不会放过他! 还敢骗她离婚,拿傅书蘅骗她! 晚上。 精神力本就消耗过度的江醉累的跟条狗似的,做完六台手术才焉了吧唧离开医院。 回家途中一棵树直愣愣挡住了去路,他只能下车尝试从后备箱里掏出电锯,把树锯开,在打开后备箱的那瞬间,两支黑洞洞的等离子激光枪对准他的太阳xue ,背后还抵着一柄尖刀。 “没错,是江醉。” 背后传来一名匪徒的低声确认。 江醉蹙着眉,微微舒展。 这群人,终于来了! 三十分钟后。 金碧辉煌的主城区外,横亘着一条宽阔河流,其上架着两座铁架桥,红色的桥梁上用龙飞凤舞的大字标注着“城北大桥”和“城南大桥”,对岸是大片大片的废墟,以及诸多建造机甲、工业产物后产生的垃圾。 荒芜苍凉的地表在八个方向分别有四座电梯,每处有卫兵把手。 江醉被绑匪装作被绑匪打晕,遭装进集装箱里。 埃塞尔地下城,莫里斯主城区外的贫民窟。 地下城里聚集着不少无法负担主城区开销的民众和流浪汉,这里因处于地下而房租低廉,食物便宜,但同时交通不便,治安完全依靠管辖埃塞尔地下城的第九军区兵力部署。 众所周知,第九军区军力在九大军区中排名最末,次次在军区比赛和演练中垫底。 因无法于战场中建功立业,负责第九军区的指挥官司南现如今六十七岁高龄,都没捞着个高阶指挥官的头衔,只能窝在地下城管管治安。 地下城占据地下五十万多平方千米,约莫一百万人口。 这里治安不好,热搜上常年挂着Alpha失踪、 Omega被挖腺体、一桩桩匪夷所思的案件,警方接二连三前往调查都无功而返,根本原因在于司南治理此地却不根治,地下城还盘踞着两大势力。 一是神秘莫测的暗影会,在地下城教徒众多。 暗影会信奉人死后真神降临接引进入新世界,生前需虔诚供奉神明,为神明奉献自我。 二是穷凶极恶的流沙帮,属地下城的□□。 该帮派聚集着不少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很是不好惹。 然而,令江醉感到诧异的是。 除却他外,还有几个集装箱,俱是S级级别以上的高阶人类,Alpha、Beta和Omega都有。 江醉倏然想起与虫族一战前,军事频道频繁通报失踪的Omega。 绑匪用货车拖着十几个集装箱在地下城拐来拐去,他用机甲戒指迅速解开绳索,揉了揉手腕,打开手表里内置的小型电脑根据车子驱动绘制路线图传输给江淮盛,侵入埃塞尔的摄像头锁定位置。 地下城街道和天空是以霓虹灯照明的。 这些霓虹灯的能量来源是太阳能,以及机甲垃圾废料最后产生的能量。 货车绕过脏兮兮的街道和破旧昏暗的楼房建筑。 开进了一座“咔咔咔”作响的工厂,噪音大得令人恨不得远远避开,厂牌上写着“微光炼钢厂”。 不多时,江醉等人被绑匪们从集装箱里拽出来。 让他惊讶的是,遭绑架的竟还有谢亦谨,绑架她的人连轮椅都绑架来了。 “你怎么也被绑了?”江醉短暂惊讶后满是着急。 【沉巍山不是安排了沉见白当替身么?谢亦谨怎么回事? 】 谢亦谨难得见他这么关心她,反而不着急了,笑眯眯道:“这说明,我有价值!” 原本买了玫瑰花去医院找江醉,她一门心思想要个说法,谁知在路上被人给绑架了。 她给谢家警卫队发了讯号,不过令她意外的是,这伙绑匪竟将她绑架到地下城。 江醉嘴里的话,果然不可信。 他早就知道有人要绑架她,他们的计划从没准备让她知道。 那好啊,她非要掺和进来。 江醉怒极反笑,搞不懂她骄傲个什么劲儿:“一会儿被活刮,挖腺体的时候,你就不庆幸自己有价值了。” 谢亦谨逗趣道:“说不定,人家是贪图我的美色呢?” “闭嘴!” 绑匪瞧他二人旁若无人,面沉如水打断道。 谢亦谨耸了耸肩,颇有些遗憾。 江醉默默走到她旁侧去,瞥见她手上没佩戴傅书蘅送的戒指,不免有些着急,低低问:“你戒指呢?” 谢亦谨十指交叉,闻言眉眼弯弯道:“扔了。” “你!”江醉真想揍她一顿。 【那戒指是高级机甲!傅书蘅找了很久的! 】 谢亦谨一听,酸得不行,笑得跟朵花似的:“不喜欢,就扔掉了啊。” 戒指戒指戒指!他就不能关注点别的?又是傅书蘅!他心里就不能只有她? 江醉:“!!” 【败家女】 谢亦谨:“……” “哐当——” “哐当——” “哐当——” 这座工厂制造的声音能彻底掩盖掉此刻发生的任何事情。 江醉相信就算他们喊救命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救他们。 还没走几步,绑匪领着谢亦谨和江醉跟其他受害者分开了。 不多时,在一个布置得干净的休息室停下,门口还有两名着黑色制服戴面具的人守卫,腰间配备了激光剑和等离子激光枪。 门一推开。 谢亦谨和江醉便见黎宴谨,颇有几丝意外。 黎宴谨双腿交叠,握着一只精致的白色瓷杯轻啜了一口茶。 与往日里锋芒毕露、骄纵假柔弱不同,此刻他眼角眉梢都染上一片阴郁与冷漠,唇角露出似有若无的讥诮。 “江醉,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他搁下杯子,起身走到江醉跟前,瞧他被绳索捆绑模样,上下打量了下,仿佛在看砧板上的肉似的,眼底露出几丝得意。 江醉淡淡评价道:“你可真闲。” “随你怎么说。” 黎宴谨望向谢亦谨,往她双腿上一坐,双手搂住她脖颈,脑袋往她怀里一靠,温柔得像只小绵羊似的:“谢亦谨,你是我的。” 江醉幸灾乐祸道:“谢亦谨,还真有人贪图你美色。” 谢亦谨抽了抽嘴角,早知道这死嘴就不该乱说话! 她深深吸了口气,双手握紧轮椅把手十分克制,问黎宴谨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也想拥有一切,可惜,我从一开始就没得选。我,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工具,一个被操控的傀儡。” “所以你想跟我结婚?” “没错,明明你可以救我的,可是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就因为你和你背后的组织,千千万万莫里斯士兵的命牺牲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一个提线木偶啊,我也没有办法,你要怪就怪我身后的疯子,要怪就怪全世界潜藏的恶意!” “黎宴谨,你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你臣服于我,我就告诉你啊。” “我不会臣服于任何人。” “你不知道,我现在特别感谢那场战争,你双腿残疾,什么都做不了,往后只要乖乖呆在我身边就足够了。而我,马上就要得到自由了。” 谢亦谨眉峰微微皱着,一瞬不瞬盯着他。 她知晓黎宴谨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形象皆是伪装,却没想到撕掉假面后竟是这般癫狂模样。 “亦谨姐姐,现在你彻底属于我了。” 黎宴谨手指轻轻抚摸着谢亦谨下巴,眼底满是汹涌的占有欲,“我会对你好的。” 那晚封烟的味道在他身上洗不干净,无论洗多少遍。 永久标记对Omega影响太大,但他不想受Alpha的信息素影响,今晚他必须得到谢亦谨! 他得让谢亦谨对他永久标记。 这样能短暂覆盖掉封烟的标记。唯一糟糕的是,他现在无法对谢亦谨发.情。 不过,没关系。 江醉看热闹不嫌事大,煽风点火:“你光往她怀里坐算什么?你要知道,她全身上下都被我搞过了……” 谢亦谨气笑了,瞪了他一眼,一脸“你可真行”模样。 这家伙,是恨不得她被其他Omega占便宜是不是?他怎么一点不吃醋? “你……” 黎宴谨闻言大为光火,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怨毒,旋即缓缓笑道:“就算你跟亦谨姐姐有过什么,那又有什么关系?”他攀上谢亦谨脖颈,故作亲昵望着他道:“现在,我就让你看着我跟亦谨姐姐行夫妻之事,你一个Alpha也配跟我抢?” 江醉脸色大变,激动道:“不行!你不能这样!” 【上钩了】 谢亦谨秒懂,立刻装作良家妇A即将遭遇蹂躏,十分抗拒道:“我绝不会屈从的!” “亦谨姐姐……你放心,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黎宴谨冲手下打了个眼神,瞥了眼惊慌失措的江醉得意一笑,“今晚一过,我会给你留个全尸。” 江醉:合着他还要感谢他? 谢亦谨:Alpha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正在二人腹诽时,黎宴谨翻出一个银色的小箱子从里面掏出一枚针管。 江醉蹙眉问:“这是什么?” 黎宴谨冷笑:“一点催.情药剂。” 谢亦谨:“!!” 靠!这疯子! 江醉倒想直接揍黎宴谨,可进来时他分析过工厂的战略部署。 属实不是他和谢亦谨两人能直接彻底解决的,这就是个马蜂窝,要捅也得有十足把握,更何况这里牵扯多起失踪案,背后势力不容小觑。 黎宴谨给谢亦谨手臂扎了一针。 谢亦谨身体每个细胞活像燃烧了般,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薄唇微微发颤,咬着后槽牙五指握紧极力保持清醒。 作者有话说: 1.补AO匹配中心部分。 2.补姜兆华母女线。 3.修改黎宴谨部分剧情。 第24章 几名手下将江醉摁在椅子上,五花大绑。 江醉佯装拼命挣扎,一脸悲愤欲绝模样,嘴里不断撂狠话:“黎宴谨!你休想动她!你小心我把你碎尸万段!” 谢亦谨脸颊潮红,小腹活像窜着熊熊燃烧的火焰。 她死命咬着唇瓣保持清醒,瞪着黎宴谨,眼底透着厌恶,恨不得下一秒就直接弄死他! ……让黎宴谨碰她一下,她都觉得恶心! 几名壮汉将谢亦谨放到床榻上,用麻绳将她两只手绑在床头。 随后黎宴谨令手下们离开,并把房门关上。 江醉嘴上不饶人:“黎宴谨!你要做什么?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谢亦谨给的机甲戒指能随心意变成任意形状,他以精神力操控戒指化成一柄匕首,反手割着麻绳。 “你看, 亦谨姐姐, 你最后还是我的。” 他坐在床榻边,附身靠近谢亦谨,望着她那宁死不屈又无能为力的眼神,满意地露出三分笑意。 谢亦谨咬唇不语,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挣不脱。 最糟糕的是, □□剂导致她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力操控任何机甲,欲望不断啃食着理智。 正在她眼睁睁望着黎宴谨唇瓣距她愈发近。 她激动之下,直接拽断了右手麻绳, 猛然推开了黎宴谨。 黎宴谨讶然之下, 还欲稳定身形。 熟料预料中的摔倒没出现,腰遭人搂住,他扭头一看便见江醉面无表情垂眼看他,脖颈上传来针刺疼痛。 “你……”他满是不敢置信。 江醉轻描淡写道:“不说了么?不会让你得逞。” 黎宴谨:“!!!” 他胸膛微微起伏,激动下眼前一黑, 晕了过去。 江醉把人往地上“哐当”一扔,三步并两步走到床边,瞧谢亦谨一只手撑着身子,脸颊潮红,双目猩红模样,颇有些诱人,他嗅着满屋子浓郁的烈酒味,赶紧捂住口鼻生怕被诱惑进入发情期,蹙眉问:“我帮你。” “醉醉……” 这一刻谢亦谨温柔得不行,欲靠过去吻江醉。 熟料身子朝前一倾,还没吻到江醉,就遭江醉一针扎到脖颈。 谢亦谨满脑子旖旎想法俱变成一片黑暗,直接朝江醉怀里倒去。 江醉把人放在床上,抽出备用针,给谢亦谨扎了一通。 待扎完后又把谢亦谨唤醒,随后把地上的黎宴谨拽起来往椅子上绑,绑法是那种不容易被人解开的。 谢亦谨悠悠转醒,一醒就瞧他忙活个不停。 再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服,略微有些遗憾。 “你干嘛?” 她理了理衣衫,下床勉强支撑着重新坐到轮椅上,操控轮椅过去看他用透明液体往黎宴谨和自己脸上涂抹。 江醉看都没看她一眼:“易容,救人。” “易容?”谢亦谨满是疑惑。 几分钟后,江醉交换了与黎宴谨脸上的透明材质。 然后,江醉的脸变成黎宴谨的,黎宴谨变成了江醉。 谢亦谨震惊:“你竟然会这个?” “嗯。”江醉轻轻按压□□边缘。 “怎么学会的?” “傅书蘅教的。” “你少跟傅书蘅凑一块儿。” “关你屁事!” 谢亦谨眉头拧成“川”字。 她冷哼一声:“你前男友净教你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醉还没察觉到她口吻里浓浓的醋味,颇有些生气瞥了他一眼:“你吃错药了吧!” 【谢亦谨是真好骗啊,说傅书蘅跟他交往就交往】 谢亦谨听到他心声懵了懵,佯装酸溜溜控诉道:“我吃没吃错药我知道,就怕你吃错药!非要对一个Omega念念不忘!” MLGB!臭骗子!果然天天骗她! 江醉扬眉,手上动作不停,穿上黎宴谨的衣服,轻叹了声摇了摇头。 【阿蘅是O蜜,当然要念念不忘】 【算了,她这智商,再过五年恐怕都不会知道,他两大学交往都是做给她看的】 谢亦谨想跟他继续拌嘴,脑海骤然像扔了炸弹般轰然炸开。 O……O蜜? !醉醉跟傅书蘅是O蜜? CNM!他们装的,骗得她团团转!好一个江醉!好一个傅书蘅!还亲了两口,故意气她! 呵!他两可真行! MD!这几年的醋全部白吃了! ! 短短半小时,她酸甜苦辣咸仿若都尝了一遍,脑子乱糟糟的。 偏偏跟前这人,还一副懵懂无知模样,真想把人捆起来打屁股! 江醉把头发稍稍弄了弄,搞成黎宴谨那般。 【这黎宴谨倒挺会玩儿,搞捆绑Play】 谢亦谨:这家伙,是真喜欢她吧?为什么会夸黎宴谨会玩儿啊? ? 十分钟后。 江醉拿茶几上的冷茶泼醒黎宴谨,抽出他插在靴子上的匕首,抵在他脖颈上:“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黎宴谨悠悠转醒,脸色苍白,望见持刀威逼利诱的那张脸,跟他一模一样,说不震惊是假的,他冷眉横竖执拗道:“我不知道!” “那现在,我可以划花你的脸!” 冰冷锋利的匕首贴着黎宴谨的脸划过,江醉嗓音凛冽又森然。 “你等等!” 黎宴谨瞪眼,眼底盛满恐惧:“我说!我什么都说!你别动我的脸!” 他背后的组织叫暗影会。 暗影会的间谍部门,会通过调换孩子安插进世家豪门当间谍,培植成钉子,听从调遣。 间谍部门有一套完整的训练系统、操控体系,若拒绝执行任务,则会遭惩戒部门暗杀。 这里是地下城炼钢厂,暗影会的一处重要据点。 每日,总有S级以及S级别以上的人类源源不断送来,有些人会被送离主星,有些会失踪,有些则会丧失腺体。 “地下城-15层有个实验室,里面藏着暗影会的秘密,” 黎宴谨犹豫了下,微微蹙眉道:“我无意中看到过资料,好像说是什么引导者计划,据说,有部分人类会献祭给神明,从而诞生神使,大祭司好像叫那个神使卡莱尔。” 引导者?神使? 暗影会要的是一批异能者军队,像光明教廷那般创造属于暗影会的神迹,用以愚化民众。 谢亦谨心思微动。 若真有引导者,她的腿是不是能恢复了? “我们怎样才能抵达-15层?”江醉问。 黎宴谨眉头皱得紧紧的,似很不想说,瞥了眼脖颈上锋利的匕首:“今天,暗影会的大祭司澜渊来了,如果是献祭谢亦谨和你,你们都是高阶Alpha,那些教徒肯定乐意带你们去见他。” 黎宴谨招完,江醉把人扎晕。 “主星大量人口失踪是暗影会做的。” 江醉微微蹙眉,见谢亦谨正在发怔,不知道在想什么,分析道:“暗影会在贫民窟野蛮生长,逐渐与光明教会分庭抗礼,谴神使和教皇竟没动手铲除……这一点就很奇怪。” 谢亦谨眼底闪过几丝对光明教廷的轻蔑:“如今的光明教会高层多与莫里斯贵族结交,他们几时对平民有丝毫关心?贫民窟的信仰,在光明教会眼里不值一提……而我们的婚礼,谴神使亲临。光明教廷,不可能亲自铲除暗影会……” 江醉不理解:“为什么?” “鸡蛋碰石头?” “什么意思?” 谢亦谨唇角露出几丝讥诮:“醉醉,你太单纯了。现在暗影会在光明教会的可控范围内,无法取代光明教廷,即便暗影会真有什么,对光明教廷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江醉摸着下巴咂摸了下,品出味儿来:“暗影会若发展壮大,就容易出问题,到时候光明教廷再出手解救众人于水火,既能获得民众支持,又博了好名声,它依旧是莫里斯帝国最强盛的教廷。” “没错。” “可是,他们对民众的不管不顾呢?” “没有人在意?” “没有人在意。” “为什么?明明他们可以出手,避免更多的混乱。” “因为,老百姓在乎的是当下的日子过得好不好,谁能让他们好好活下去。” 这话题结束,他让谢亦谨留在这里休息,准备带着黎宴谨混进暗影会救人。 沉巍山那边,应该已有部署。 他得先行探听消息,摸清这炼钢厂的情况。 谢亦谨不干,非要跟着他。 江醉拗不过,只好推着轮椅把人往外面推。 随后他兴致勃勃要将“江醉”和谢亦谨这两名高阶Omega献给大祭司澜渊,询问大祭司在何处。 一名教徒道:“黎少,若他是高阶Alpha,大祭司必然欣喜若狂。” 献祭者,偏向高阶Alpha、Beta和Omega。 江醉斜唇一笑,眼神里带了几丝玩味,冲谢亦谨残忍道:“今日,我让你们夫妻死无葬身之地!” 谢亦谨戏精附体,一脸悲恸抓住江醉的手腕哀求道:“我求你,不要这么对我们。” ……唔,老婆的手好软。 江醉皮笑肉不笑,眼神锋利无比,甩开她的手道:“谁让你忤逆我!” 然后下令让人带路,执意要弄死昏迷的“江醉”和谢亦谨。 “既如此,我先带先生去见大祭司。” 几名暗影会教徒并未起疑,领着江醉绕过硕大的炼钢厂。 上线特地叮嘱,务必满足黎宴谨的一切要求,再加上黎宴谨住在暗影会这几日,都知晓他阴晴不定,是个阴狠毒辣的主。 不多时,他们走到炼钢厂一处破败的墙壁。 手下敲了三下墙壁,随后墙壁像格子般打开,露出里面四四方方的识别仪器,其上有摄像头。 江醉微微蹙眉,悄悄摸上腰间的匕首。 人脸识别中含有虹膜识别,他的容貌能改变,但虹膜却不行。 正在他考量该如何逃过人脸识别时,那手下直接上前一步完成识别,然后墙壁“咔嚓”一声出现一部机械化电梯,瞧模样十分稳固牢靠,使用年份已久。 江醉推着谢亦谨进入电梯。 一分钟后,电梯下降终于停止,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两排牢房。 跟随暗影会教徒越过几十间牢房,江醉粗略估算约三百人。 这里掳掠的人既有主城区,也有地下城的人,占比数量达到3:7。不过细细一想便明了,主城区有第二军区的人专门负责治安,又有光明教廷的人日常巡查,暗影会想动手难度不小,而贫民窟第九军区懈怠,给人钻了空子。 一行人抵达最后一个房间。 那房间门宽阔大气,其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细细一看,竟是四种不同形态的恶兽,分列东南西北。 在光明教廷中,这四只恶兽为风兽、火兽、雷兽、电兽,以人为食,善蛊惑人心,能引天火,抬手间令一颗星球化为齑粉轻轻松松,是光明神话中的邪神,遭光明神封印于虚空。 暗影会,信奉的是邪神。 光明教廷和暗影会的神和邪是颠倒的。 而在暗影会的神话故事中,风火雷电四兽为人间带来金木水火土,诞生世间万物,四神兽为人间带来四季,春种秋收,风调雨顺等,而神兽消散于星际土地,由钦点的代言人为他们在人间发言,称为——神使。 这些神使,拥有神兽的神力。 一个高瘦男Alpha穿着精致黑色法袍坐在造价不菲的椅子上,袍子上绣着精致的火系兽纹,他腰间携带一柄枪械和激光剑剑柄,大腿上别着三把匕首,脸上戴着黑色朱雀兽纹面具。 在他身后,站着六名身着暗影会普通法袍的教徒,正恭恭敬敬微微颔首,十分顺从模样。 一名教徒眉色凝重附耳在澜渊低语几句,末了道:“有个Alpha不知道从哪儿搞来黄金水,烧坏了裂缝。” 澜渊轻啜了口清茶,听到“烧坏裂缝”眉峰紧紧蹙着,顿了下把杯子随意往身侧教徒一扔,眼神漠然道:“其他人扔去实验室,损坏裂缝的,剁了喂狗。” 那口吻,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教徒单膝跪地,虔诚行礼:“是!” 几名教徒将大门打开,拖出七八个昏迷不醒的人,其中一个遭拉到另一个方向。 “拜见大祭司。” 领着江醉一行人来的教徒见到大祭司倒头便拜,禀告道:“黎少爷,说要献给您两名Alpha 。” 澜渊撩了下眼皮看黎宴谨,瞥见他身侧的谢亦谨和“江醉”,眯了眯眼睛审视片刻,才讥诮出声:“你要把谢亦谨和江醉献给我?” 此人与君上有过水祭仪式,相当于君上的未婚夫。 暗影会上下教众多少要给他几分薄面,再加上黎宴谨以间谍身份屡次立功,尽管接触不多,但知晓这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狠辣无情。 “不错。”江醉言笑晏晏。 澜渊轻轻笑了下:“你想要什么?” 上次克伦威尔战役中,因黎宴谨未能完美完成任务,导致他们不得不自毁据点,损失无数。传闻黎宴谨对谢亦谨爱得疯狂,连她双腿残疾都愿意嫁,现如今与君上打赌才肯杀谢亦谨,可人抓来了却没立刻下手,可见有拖延之意。 神使卡莱尔对躯体要求苛刻,必须是高阶人类,否则难以承受强悍力量。 而且,再找不到合适的宿体,神使会消散。 江醉确实是高阶Alpha,作为容器十分合适。 至于谢亦谨,一个腺体和精神力双双受损的废物,一般的湮灭者都瞧不上她。 江醉负手而立:“我,想看大祭司的真容。” 此人藏头露尾,绝对有问题。 澜渊拒绝:“不行。” 他瞥了他一眼,眼神冷厉:“换一个。” “我相见引导者。”江醉开门见山。 澜渊眯着眼死死盯着他,眼底迸射出三分杀意:“你找死!竟敢窥探引导者计划!” 君上,竟连引导者计划都告诉黎宴谨? ! “这交易很划算,谢亦谨和江醉可都是高阶Alpha,大祭司应该很期盼有这样的人献祭吧。”江醉循循善诱,“你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对引导者计划有兴趣,不是坏事吧!” 澜渊凝视他足足十秒,才怒极反笑道:“不愧是君上看上的Omega,有胆识!” 江醉:“!?” 什么叫君上看上的Omega ?黎宴谨跟那个所谓的君上,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隐隐察觉有几丝不对。 “不!我不要被献祭!” 谢亦谨抓住江醉的袖子可怜兮兮求饶:“你不能这么对我。” 江醉甩开她,还待骂她,却被澜渊打断了。 “若非你们二人,暗影会将拥有最为强悍的虫族军团!也将迎接更多的湮灭者进入新世界!我们的神明将会带领我们清洗这世间污秽!” 地下城,水源都是稀罕物。 真不知道他要把她扔去哪儿喂鱼! 谢亦谨大呼冤枉:“这位仁兄,你看我双腿残疾,精神力受损,怎么可能搞破坏?当时都是江醉一个人干的,他怕结仇就把这事儿推给我,拼命给我造谣!恨不得弄死我!” 这时,遭两名教徒架着的“江醉”醒了。 他揉了揉脑袋,睁眼望见几人微微愣怔了下,瞪圆了眼逡巡了下四周环境,简单判断了下:“大祭司!他们是……” 江醉一惊,抬手扇了他一耳光,打断了他说话。 “醉醉!醉醉!你怎么了?”谢亦谨操控轮椅过去连忙把人拽到怀里,用巧劲儿扣住他的手桎梏住他,冲江醉破口大骂:“你怎么能这么打我老婆!我跟你拼了!” 黎宴谨拼命挣扎,张嘴还欲说话:“你……” “江醉你个贱人!不知羞耻!竟当着我的面勾引谢亦谨!我今天不弄死你才怪!” 江醉“啪啪啪”又扇了他几耳光,扇得手疼。 【MD,狠起来自己都骂! 】 黎宴谨两颊生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想哭。 谢亦谨跟他对视一眼,一把将黎宴谨推开,操控轮椅撞过去:“黎宴谨!我跟你拼了!” 大祭司蹙眉,嫌恶无比。 在座的教徒也觉得三人上不得台面,争风吃醋。 在谢亦谨要撞上江醉那瞬,他身体灵巧坐在她身上。 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前一后掏钱朝教徒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 教徒躲闪不急,二人开枪速度过快,射击之处均是额头、脖颈和心脏,几个呼吸间就倒下一片。 在他们开枪那一秒,跌在地上的黎宴谨趁机滚到一边躲避,吓得瑟缩成一团。 江醉和谢亦谨见解决得差不离,默契一笑。 他跳下她膝盖,枪械指着胸口中枪的大祭司,踹了两脚,往他身上又开了两枪:“应该差不多了。” “你们,杀了大祭司?!”黎宴谨抱着头,一脸慌张。 谢亦谨耸肩,轻松模样:“哪又怎?” 黎宴谨语塞,瞅了眼雕刻繁复的大门,一脸好奇怂恿道:“里面应该藏着暗影会的秘密,去看看?” “你跟我们,可不是一伙儿的。”江醉轻嗤,枪械遥遥对准他脑袋。 黎宴谨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乖巧得不行,信誓旦旦道:“你们剿灭暗影会,我可以弃暗投明!” 法庭上需要证人。 他们确实需要一个了解的内情的人当向导。 “你最好老实点。”江醉威胁道。 黎宴谨见状知晓有戏,狗腿得不行,麻溜的给谢亦谨推轮椅,还特地从大祭司腰间扯下钥匙,打开高耸的兽纹大门。 门里这方空间宽敞,头顶高耸,以水晶照明。 头顶有光线落下,与虫族巢xue中私藏的空间裂缝别无二致。 足足有四个篮球场大小的中央地带,有红色的裂缝痕迹,透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那裂缝之外,黑漆漆一片,间或出现些许闪烁雷纹。 与上次他们遇到的不同,这空间裂缝小了许多。 江醉和谢亦谨迅速对视了眼。 虫族巢xue一事,果然是暗影会干的! 正在二人闪神当口,轮椅骤然遭猛推了一把,直直朝空间裂缝而去,丝丝缕缕的黑雾疯狂朝她席卷而去。 江醉一惊,欲拔枪:“你!” 黎宴谨冷笑一声,从背后抽出双枪对准他,威胁道:“走到黑雾里去!” 他是装的! 江醉懊悔一秒,不敢轻举妄动,举手朝黑雾走去。 外界传闻能靠空间裂缝获取异能,但黎宴谨不做没把握的事。 澜渊献祭活人迎接神使,不敢找凤毛麟角的3S级Alpha实验,生怕世家豪族查上门来,他就不一样了,他敢把江醉和谢亦谨搞来。 谢亦谨闯入黑雾的瞬间掏出脖颈上的钻戒。 而江醉走进黑雾掏出近期买的婚戒,银制品令那黑雾疯狂逃离。 “戒指?”谢亦谨望见他手中戒指时眼睛亮了。 上次虫族巢xue,婚戒被用来解决裂缝,她当时让他买,没想到真没买了。 呵,还说不喜欢她? 不喜欢会记得买婚戒? 江醉也觑见她手中戒指,眸光闪烁了下,忙把两枚戒指戴在手上,遮掩道:“傅书蘅送的,拿来辟邪。” 谢亦谨意味深长“哦”了一声,也把两枚戒指戴在右手上,意有所指道:“刚才,我还以为是有人要掏戒指跟我求婚呢。” 江醉:“……” 【这对么?在战时调情? 】 黎宴谨还待观察黑雾状况,找出获取异能之法。 谁料,那些黑雾匆匆脱离谢亦谨和江醉,丝丝缕缕的黑雾朝他冲了过来。 黑气从他眼睛、嘴巴和耳朵钻入,心脏砰砰跳得厉害,精神海诡异澎湃汹涌,仿佛用用不完的力量。 他双眼布满血丝,满是痛苦,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哼声,四肢百骸有酥酥麻麻的雷电窜入,那些雷电宛如是他掌中之物,能随意操控。 是异能!雷系异能。 他成为了雷系异能者!他能获得自由了! 然而,下一秒意识一点点遭剥离,脑海里涌入新的意思占据他的思想。 “很好。” “这副身体是我的了,多漂亮的身体。” 脑海里响起一个充满磁性的男音,还夹杂着轻轻的笑声。 不!这不是他想要的! 黎宴谨妄图重新掌控主动权,一片难以抵御的黑暗完全将他包裹。 江醉:“!!” 谢亦谨:“!!” 靠,这难道就是大祭司嘴里的湮灭者? 黎宴谨再次掀开眼睛,露出冰蓝色的眼眸,身上泛着一层“滋啦滋啦”的紫色雷电。 他歪了歪脖子,呼吸着新鲜陌生的空气,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真舒服……”他望向江醉和谢亦谨,唇角弯弯笑,像天真的孩童般礼貌道:“你们好啊,我是卡莱尔……我好饿,你们正合我胃口呢……” 说着,嘻嘻嘻笑了起来,诡异极了。 谢亦谨以精神力操控戒指化为一柄等离子激光枪,操控轮椅躲避攻击,直接朝卡莱尔心脏射击而去。 湮灭者食人,且最喜食强者。 “砰——” “砰——” “砰——” 这一切发生太快。 江醉无法寻找掩体,掏枪不断朝卡莱尔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当激光即将打穿卡莱尔眉心,他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残影,一个呼吸间便及至她跟前,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扣紧她脖子,直接往天上举,那双黑眼望着她透着蔑视,活像在看一只蝼蚁般。 “食物不乖哦,食物不能杀捕食者的。”卡莱尔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谢亦谨双腿脱离地面,脖颈被拿捏,无法呼吸。 ……这到底……是怎样的怪物? 作者有话说: 1.修改大祭司秦语风/澜渊剧情 2.修改黎宴谨获取异能剧情 第25章 第四军区, 演武场。 “就你,还挑战我?” 秦似跟几个Alpha过招,军装纽扣解掉几颗,与生俱来的匪气显得越发吊儿郎当,那谢亦臻乳臭未干,就敢上前叫嚣。 她直接把人给揍出演武场。 谢亦臻怎么来的?江醉塞的。 来都来了, 她岂会放过? 她跟谢亦谨新仇旧恨没地儿报,全给报谢亦臻身上。 谢亦臻一来就安排到魔鬼教官秦五手里,日常嗑瓜子看谢亦臻遭受折磨。 到了军营,谢亦臻五点半起床,通讯工具上交, 断绝信息往来。 军营魔鬼训练, 统一管理, 刻进骨髓的纪律, 第一周谢亦臻体能训练天天跑到吐, 规定时间饭没吃完被教官骂了个狗血淋头, 深夜挨罚跑十公里……至于摸枪?谢亦臻到现在都没资格摸一把真枪,更别说机甲、坦克、迫击炮等武器。 秦五何许人也? 第四军区魔鬼教官, 多少精英都出自他手底下。 当年谢亦谨、江醉高中一毕业便进军营训练, 秦忠诚一瞧不甘落后,立马把秦似塞去新兵营, 秦五就是她教官。 那会儿她脾气比谢亦臻大得多, 调皮捣蛋又肆意妄为,傲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秦五照样治得她服服帖帖,硬生生把她训练成个合格军人。 前三日,谢亦臻吵闹要回家。 秦五骂得可脏:“你姐成了残废, 有你这废物当家,谢家不垮谁垮?” 这话,刺激不小。 谢亦臻气得脸红了青,青了红,斩钉截铁反驳:“我才不是废物!我姐才不是残废!” 秦五冷酷无情:“顶撞教官,罚跑10圈,跑不完不准吃饭。” 谢亦臻悲愤交加,怒吼:“谢家才不会垮!” 秦五轻描淡写:“罚跑圈。” 谢亦臻:“!!!” 谢亦谨罚跑了20圈,跑着跑哭了。 随后体能训练、射击训练、几家训练、列队训练、战术训练等,轮到谢亦臻就给上强度,训得死去活来,却没再看谢亦臻哭,咬牙死命训练。 没成想,现在竟敢挑战她! 挺好的,她放水的情况下,在她手上过了三分钟。 秦似眼底闪过一丝轻蔑:“谢亦谨,怎么有你这样的妹妹?” 谢亦臻踉踉跄跄爬起来,眼神从难以置信逐渐变得坚定不移,心底昂养斗志。 “小年轻,以为秦指挥那么好打败呢。” “她连第四军区的挑战榜都没上过,败给秦指挥正常得很。” “嗨,她要不是谢亦谨妹妹,现在哪儿有资格挑战秦指挥?” “……” “……” 是了。 她得先挑战第四军区挑战榜上的人。 这时,一个年轻Alpha闯进演武场,气喘吁吁道:“谢亦臻!外面有人找你!” 是室友,陈晓晓。 谢亦臻蹙眉:“谁?” “你男朋友傅书蘅啊!”陈晓晓喘了几口气,羡慕道:“他长得也太好看了!你什么狗屎运?” 谢亦臻输了心情烦躁,道:“麻烦。” 那晚他们在电话里契约好,转头就遭江醉塞进第四军区,一进军区便切断了联系,训练紧锣密鼓,她都快要忘记这件事了。 对于破坏他人婚姻的第三者,她是很不爽的。 那边秦似听到“傅书蘅”的名字,脸色变了变,拽过陈晓晓,面沉如水问:“你说,谁是谢亦臻男友?” “傅……傅书蘅……” 陈晓晓一看她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脊背发寒。 话音一落,哪儿还有秦似人影子? 陈晓晓:“??” 副官等人:“!!” 谢亦臻打定主意要为难傅书蘅。 熟料,一出门就望见姿态随意跨坐在炫酷哈雷上的男Omega ,那人身上着剪裁得当的黑色皮衣皮甲,腰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肌肤,脖颈上戴着银质链条,修长白皙的五指上有三枚银质戒指,显得又酷又帅,他面部轮廓优越,是造物主得意的杰作,细碎的刘海修剪得干净利落,右耳有三枚冰蓝色耳钉,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男Omega 。 似是察觉到她来,他抬眸冲她灿然一笑。 谢亦臻看呆了。 是他。 小哥哥。 “谢亦臻?” 傅书蘅翻身跳下车,信步走到她跟前站定,微微躬身冲她靠近,笑意愈发浓烈。 小海豹是养了,可目前跟他不亲。 每次撸小海豹,它都十分抗拒,稍微亲一亲抱一抱,小海豹就往游泳池里钻,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但得考虑给小海豹换个大别墅,赚钱要紧。 谢亦臻望着渐渐靠近的脸,一分一秒都仿佛无限放慢了般。 她瞳孔微瞪,心脏漏掉一拍,连呼吸都忘却了,磕磕巴巴应道:“我我我……我是。” “我是傅书蘅,你的男友。” 耳畔传来温热甜香的气息,痒痒的,充满磁性的嗓音抵挡在她耳廓。 谢亦臻小脸红得像番茄似的,脑子晕乎乎,昏沉沉,听完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你是傅书蘅?” 她猛然一惊,一脸难以置信。 傅书蘅觉得小Alpha的反应挺有趣:“没错。” 谢亦臻艰难咽了口口水。 身子骤然被挤开。 秦似占据她原来的位置,笑意盎然冲他道:“阿蘅,你终于来看我了!” “不好意思,我是来看我女朋友,谢亦臻的。” 傅书蘅亲昵挽住谢亦臻的手,冲秦似浅浅一笑道:“我和秦指挥不熟,你这样,让我女朋友误会就不好了。” 秦似睨了一眼谢亦臻,嘲弄:“就你?” 谢亦臻打了败仗,恨不得找回场子,嘚瑟道:“就我!” 看来,姐姐死对头喜欢姐姐情敌! “你配得上阿蘅么?” 秦似冷笑:“她毕业于军校两大院系,跟江醉同时进两大学院的荣誉殿堂,几大军区争抢,连第九实验室都曾频繁邀请他加入,追阿蘅的人从主星排到克伦威尔,迄今为止,也只有江醉勉强能跟他站在一起!你一个废物,站在阿蘅旁边都显得碍眼!” 每一句都在阐述事实,可每一句又都在嘲讽谢亦臻的稚嫩无能。 谢亦臻五指悄悄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帝国军校每个学院都有荣誉殿堂,收录的学生不仅学业优异,还为本院做出过过人的贡献。 而第九实验室是主星数一数二的医疗实验室,能进的人无论是智商亦或是医术都是全星际顶尖的,研究项目多,且为全星际发展做出过杰出贡献,绝非一般人能进。 没想到,小哥哥……这么厉害…… 傅书蘅凉飕飕道:“她配不配上,我说了算。” “阿蘅!她可以!” 秦似直接把谢亦臻撕开,扣住傅书蘅肩膀激动道:“为什么我不可以?”她急切下语无伦次:“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你不喜欢的部分我全部都会改!” 谢亦臻跌倒在地,压根没想过肆意妄为又嚣张跋扈的秦似,为了求爱能卑微到这种地步。 没想到,追小哥哥的人这么多。 “真的么?”傅书蘅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秦似眼里溢满柔情,拽着他的手抚上脸颊,乖巧又深情:“真的。” 傅书蘅冷静又残忍道:“可我,喜欢年龄小的。” 说着将跌倒在地的谢亦臻扶起来,十分亲昵的帮她整理了下军装。 Omega的手很软,一颦一笑仿似有魔力般。 谢亦臻慌乱的心得到安抚,又重新振作起来。 喜欢,年龄小的?她算年龄小的! 小哥哥那么厉害!她一定要追上他的步伐! 秦似咬着后槽牙瞪谢亦臻,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哈雷后备箱里的小海豹拱开盖子,探头探脑瞧见这情形眼底闪过几丝担忧。 F先生,并不喜欢Alpha接近。 甚至,是有些厌恶的,举手投足和眼角眉梢都透着腻烦。 Omega的容貌太招摇了。 安全屋地处黑市,除却那日醉酒疯癫出现的秦似,还有不少想方设法接近Omega的Alpha 。 一条街上觊觎他的Alpha ,邀出任务的,邀约会的,都被他一一拒绝,若有胆肥的进安全屋,会被潜藏的108道机关弄死。 闲暇时候,他喜欢喂鱼养鱼,打游戏,看直播追星看滚滚。 每周六,他会前往主城区动物园当义工,给熊猫清理粪便,给熊猫准备竹叶,每次去的前一晚他会专门沐浴更衣。 这回,接谢亦臻的任务,是为了什么? “滴滴滴——” “滴滴滴——” 这时,傅书蘅腰间报警器响了。 他掏出报警器,眉头倏然皱了起来。 “怎么了?”谢亦臻察觉不对劲儿,担忧问。 “醉醉和你姐出事了,”傅书蘅翻身上了哈雷,戴上头盔肃容道:“我得去救人。” “我也去。” 谢亦臻一听姐姐出事,着急跳上了摩托车。 傅书蘅犹豫了下,最终驱车离开,没撵她下车。 坐在后面的谢亦臻扭头冲秦似道:“秦指挥,你记得帮我请假!” 秦似:“!!” 去你妈的!把老子当工具人? “指挥,半个小时前,沉见白率领一对人马朝地下城去了。” 副官悄悄凑到秦似耳畔说了句。 秦似冷笑:“走!抢功劳去!” 谢亦臻让她不痛快,他就让整个第三军区也不痛快! “好嘞!”副官兴高采烈去调集军队。 * “咳咳——” “咳咳——” 窒息感席卷而来,谢亦谨双脚离地面越来越远,仿佛下一秒要被掐断脖子。 卡莱尔卡腾空而起,欣赏着她垂死挣扎的模样:“哈哈哈,你从这里摔下去,一定很美……” 谢亦谨视野模糊,脑子昏昏沉沉。 死在这里?她好不甘心! “嗖——” 骇然的力量带着破风声而来。 卡莱尔察觉不对,甩开谢亦谨,扭头便见一枚火箭炮朝他袭来,他慌忙调动所有雷电之力硬生生撞上火箭筒。 然而,来不及了。 悍然的爆炸力生生破开他聚集起的力量,将他钉进墙里。 “砰——”。 墙炸出个窟窿。 谢亦谨晕眩着,耳畔吹过呼啸的风,身子直直朝地面坠去。 ……会摔得粉身碎骨吧?死相一定很难看。 早知道,婚礼后就该让遗照摄影师再来一趟……至少,拍得好看些,爸妈,妹妹,醉醉看到也不会太伤心……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落入个略微冰凉的怀抱。 江醉使用完火箭筒,以最快的速度朝谢亦谨下坠的方向奔去,机甲戒指化作机甲覆盖其身,在将要靠近时,脚下一蹬,跳入半空将alpha拥入怀中,身上的机甲骤然褪去,他垂眼担忧望着怀里谢亦谨,心脏仿佛撕裂般难受,眼底满是紧张和慌乱。 落在地上的瞬间,他单膝跪在地上,拍了拍她的脸急切唤道:“谢亦谨……别睡,你清醒一点……” 谢亦谨眼神涣散,软绵绵握住他的手虚弱笑道:“醉醉……我……我要死了……” 那声音虚弱得不行,连呼吸都显得薄弱。 “不会的,不会的……” 江醉脑子嗡嗡嗡响,见她模样心脏揪得紧紧的,视野模糊,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着他,他拼命摇头,嗓音都在颤抖:“你不会死的……谢亦谨……你别吓我……我不要你死……” 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到Alpha脸上。 她脸色苍白,依偎在他怀里,声音低低的:“我要死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她眸光你含着乞求,眼睛湿润,江醉喉咙哽咽,深深看着她,似是猜到她到底要问什么,她将他的手握得紧了两分,眼眸温柔的不成样子:“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啪嗒——” 一颗眼泪落在她胸口,沁入衬衫。 江醉胸腔撕裂般疼痛,多年来压抑的痛苦、纠结和绝望在这一刻像洪水般几乎要将他淹没。 Omega的声音夹杂着哭腔,从未像这一刻认真过,眼泪像止不住般。 “喜欢……” “我喜欢你……何止……何止一点点……” “是很多很多,多到……我愧疚,多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亦谨……我一个人不行的……” 怀里的Alpha看他絮絮叨叨说着,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双手环住他脖颈,吻上他湿漉漉的眼睛,一点点吻干他脸颊上的泪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道:“醉醉,我就知道,不是我一厢情愿。” 眼睛和脸颊被轻轻吻过,仿佛一根羽毛温柔划过,充满柔情蜜意。 江醉哭着哭着意识到不对劲儿,渐渐停下,抬眸望进那双明亮又狡黠的眼眸, Alpha哪儿有半点要死的模样,他一回神才意识到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当即要推开她发怒, Alpha却早有预料,钢铁般的双臂圈住他,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眼底笑意盎然,醇厚又低沉的嗓音质问:“还想跑?” 鼻尖萦绕着alpha浓烈的气息,那眼神灼得江醉耳根烧了起来。 他慌乱别开眼,续满眼眶的泪滚落下来,他抬手揩了揩,硬邦邦道:“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喜欢我,很辛苦吧。” 谢亦谨捏住他下巴迫使他与她对视,望进Omega那双湿漉漉的泛红双眼,明明应该开心的,可她却泛起了丝丝缕缕的心疼。 醉醉,怎么能喜欢她呢? O装A撑起江家辛苦,他又总是什么都藏着,连救她都得想尽办法。 她明明知道的。 可总是忍不住。 江醉喉咙哽咽,一句话说不出来。 视线又开始模糊,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他能编织千万种理由欺骗她。 他藏起喜欢,伪装讨厌,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可一句“喜欢我,很辛苦吧”撬动他心底的柔软,这一刻什么伪装和委屈都变得不重要了。 辛苦么? 喜欢谢亦谨很辛苦。 不是因为信息素,不是因为X欲。 他的判断准确无比,心脏跳动时清晰可闻,她是他所有理性抉择中唯一的意外。 他喜欢谢亦谨,很喜欢很喜欢。 Alpha轻轻吻掉他脸颊上的泪,一点点试探着吻上唇角。 江醉望着尽在咫尺的Alpha没有反抗,知晓这辈子要栽在谢亦谨身上了,心脏梗得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Alpha吻上他的唇瓣。 果冻般的触感,软软的,嫩嫩的,温柔得不成样子,又带着些许试探意味,像在等待他回应。 他想,就这样吧。 他在看到Alpha被湮灭者掐住喉咙,看到Alpha从高空坠落,心脏几欲窒息。 就算最后不能在一起,那么至少让她知道他也喜欢她,至少在一起时没有遗憾。 他伸手拥住Alpha,闭上眼睛回吻Alpha。 只是这轻微的变化,Alpha仿似得到信号般撬开他的牙关,逐渐大胆起来。 这个吻跟此前任何一个吻都不同,缠绵缱绻,极其温柔。 结束时江醉将头埋在Alpha怀里轻轻喘息,耳朵尖尖都烧红了,罕见生出种陌生的羞赧。 谢亦谨觉得每一次呼吸都是甜的,拥着他心满意足。 喜欢多年的人,终于不躲着她,给与了她回应。 现在,她觉得快活极了,比在床上耳鬓厮磨还快活。 “桀桀桀桀桀桀——” “真是一对令人羡慕的小情人……” 背后卡莱尔的声音,令人胆寒。 二人齐刷刷往声源处望去,一眼望见悬于半空的卡莱尔。 他衣服破破烂烂,但身体却恢复如新的卡莱尔,那眼神充满暴戾嗜血,右手中是一团比篮球还大的能量球,其上泛着“滋滋滋”的紫电,四面八方的雷电之力朝其上汇聚,还在不断变大。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为什么火箭筒都没弄死? 似是看出江醉的震惊与疑惑,谢亦谨解释道:“湮灭者伤口能自愈,得用白银彻底击杀。” 江醉眼眸一凝。 白银…… “你去救人!我来解决他!” 谢亦谨心随意动,操纵机械双腿站立,抽出轮椅上的折叠激光弓,长臂一拉,三枚箭矢“嗖”的一声冲卡莱尔直直射出! 近期隔三差五帮醉醉买吃的,操纵机械双腿站立,对她而言并不算难事。 火箭筒只能用一次,江醉再没多的杀伤性武器,他把胶囊式狙击枪扔给她:“不准死了。” “放心,不会放你当寡夫。” 谢亦谨眼疾手快接过狙击枪,瞄准卡莱尔就是一枪。 江醉笑得并不轻松,转身就外跑:“好,我等你。” “无知的麻瓜。” 卡莱尔以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态嘲讽,一挥手,箭矢和子弹被他虚空一抓,直接甩到墙壁上,另一只手中的能量球狠狠朝门口跑去的江醉扔去。 谢亦谨毫不犹豫拽过旁侧的轮椅朝能量球撞去。 只一秒,特制轮椅粉身碎骨。 * 地下城,微光炼钢厂。 澜渊身受重伤从电梯出来,面具下的脸无比苍白,前脚下令封锁电梯,后脚就听外面响起混乱的枪声和爆炸声。 “不好了!大祭司!第三军区的人强攻进来了!!” 一个肩膀负伤的教徒跌跌撞撞跑进来,慌张报告。 澜渊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气得发抖:“曹江!我要你命!” 说完,他眼底泛着怒意下令:“把黑晶石给我拿出来!集中火力给我轰了他们!一个都不准放走!” 黑晶石,是用暗物质研制出的新型武器。 暗物质作为一种特殊材料,对人类精神海有极为恐怖的腐蚀性,覆盖范围广,沾上些许,一个月便能走向是死亡,人体会分三个阶段走向死亡。 第一阶段,意识混乱,精神海活性将达到前所未有的活跃度。 即便不是高阶Alpha ,精神力将变得无比澎湃,但狂躁易怒,嗜血嗜杀,陷入癫狂状态。 第二阶段,腺体损伤,五感尽失。 第三阶段,七窍流血而死,身体里潜藏的暗物质未能妥善处理会通过接触传染。 手下:“是!” 炼钢厂外炮火连天,第三军区几乎是碾压式打开大门。 正在她准备下令闯进炼钢厂救人,谁料头顶传来不合时宜的声音。 “沉指挥,这军功我笑纳了!” 是第四军区,秦似。 话音一落,沉见白等人就见秦似率领一大群人闯入炼钢厂,俨然是半点机会都不给他们留。 “指挥,秦似也太过分了!?”副官跺脚,很是愤愤不平。 沉见白骤然被打乱计划心情烦躁:“妈的!等她出来打爆她狗头!” “那我们现在干嘛?” “等。” “轰——” 说话间,炼钢厂里传出恐怖又骇然的爆炸声,地面摇晃。 有人惊呼:“不好!有毒气!” 众人立马打开腰间的防毒装置,一层薄薄的隔绝装置不消片刻覆盖身体。 没几秒,秦似等人拽着几个Alpha ,踩着飞行器着急冲出炼钢厂。 “沉见白!炮轰!!”她冲沉见白大叫。 能把秦似打得落荒而逃,里头有猫腻! 沉见白一见当场乐了,扯着嗓子喊:“我不!谁让你抢我军功!除非你求我!” 秦似慌不择路,着急下憋屈大吼:“老子求你!” 第三军区的军人们:啧,没想到秦·混世魔王·似也会求人! “兄弟上,上家伙!” 沉见白有意耍耍威风,搓搓秦似锐气。 两大军区针锋相对多年,此前谢亦谨跟秦似掐架,现在她可不能给兄弟丢人。 兄弟们秒换上最新研制的十六柄便携式A-4785火箭筒和不少加特林T-401。 此刻,一群教徒冲出,手中还持着黑色火箭筒和高级激光枪。 沉见白一挥手。 六发火箭筒往敌方发射,加特林的子弹疯狂朝疯狂的教徒射击。 教徒们发射的黑晶石和火箭炮相撞,在炼钢厂门口轰然爆炸。 几朵黑灰色蘑菇云骤然炸开,弥漫得到处都是,一下子将教徒们包裹住,身处高处的沉见白正准备下令乘胜追击,谁料赫然听到烟雾里疯狂的厮杀声,叫喊声。 “杀!” “杀杀杀!” “铿铿铿——” “啊啊啊啊!” “哒哒哒——” “……” 沉见白拿防雾望远镜一瞧,望见烟雾里乱窜的黑色物质。 烟雾里的人癫狂弑杀,胡乱开枪拔刀,情况十分糟糕。 “是暗物质。” 跟谢将军在两颗废星调查到的物质一模一样,开发废星的人跟暗影会是一拨人! 还好老爹担心有人使用暗物质制造危险性武器,提前让他们准备了防毒装置。 秦似落在第三军区后,命人检查了沾染暗物质的兄弟。 到底是常年跟虫族打交道,她参与过的战役不可谓不多,她率人一进去,教徒手中的黑色火箭炮一发射爆炸,她一看就知道是星际违禁品,还打个屁,当场撤退,恨不得没出现过。 纵然撤退得快,可还是有六个兄弟沾染上暗物质。 两名Alpha,四名Beta呼吸粗重,眼睛泛红,当场发狂揍了帮忙检查的兄弟。 她身形矫捷,握着激光剑剑柄疾冲而上,两个呼吸间把六名侵染暗物质的兄弟给打晕了。 “送医院!” 她无比冷静下令。 几名军人立刻架着侵染士兵离开。 “这任务,我跟定了!” 秦似眼底怒意十足,冲沉见白等人强势道。 沉见白气笑了:“我的任务!关你屁事!” 环山计划,是第四军区能染指的么? 这时,厂房外烟雾散去。 门口俱是教徒们相互厮杀后剩下的破败尸体,激光枪和黑色火箭筒七零八落- 15层洞xue。 谢亦谨酣战一场,此刻她咬着牙跪在地上,胸口汩汩流着黏腻的血液。 她单手握着激光剑勉强撑着身体,抬眸死死盯着悬于半空的卡莱尔,四周是废掉的折叠激光弓,机甲和彻底碎掉的白银戒指。 她身上大大小小不少伤口,嫣红的血液映衬得她眼神无比矍铄冷艳,操控机械双腿并用频繁使用不同武器,精神力枯竭,已无法再持续操控机械双腿。 地面砸出了不少坑。 墙壁、地面、房梁上,到处是絮絮燃烧的火焰,烟雾缭绕,灼热感升腾。 “你,很不错。” 卡莱尔脸上和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望着谢亦谨眼底闪过几丝赞赏。 普通人在他的“雷劫”和“雷网”下早被劈成焦灰了,这麻瓜竟操控机甲完成高难度的战斗,用钢针将雷电引入空间裂缝,甚至白银戒指在能量催动下将缝隙给关闭了! 谢亦谨嗤笑:“这么说,你承认你菜了?” 异能者,真难杀啊。 卡莱尔冷哼:“嘴硬。” 他背后凝结出数千道泛着紫电的冰棱,每一道都携带着嗜血的光。 那些冰棱,会把人扎成筛子。 谢亦谨无力再战。 她缓缓闭上眼睛迎接着最后几秒,心里的不甘犹如洪流,无力感蔓延,唇畔喃喃道:“对不起……醉醉……” 以后不能再陪你了,小骗子。 谁料,“砰”的爆炸声打破了寂静。 前方重物坠落,传来卡莱尔痛苦的呜咽声。 谢亦谨掀开眼睛便望见门口,沉见白单膝跪地扛着火箭筒。 “兄弟!久等了!”沉见白粲然一笑,满是肆意骄傲。 江醉一阵小跑过去,跪在地上拥住她,手上摸到温热濡湿的血液,呼吸困难,着急道:“谢亦谨……你、你没事吧。” 危机解除,她虚软倒在他怀里,唇角露出一丝笑:“我……没事……别、别担心……” 说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谢亦谨!” 他呼吸一窒,忙检查她身体,很快发现她身上受了不少皮肉伤,知名处在胸口,得马上进行手术。 可他的右手在战斗过程中受伤,无法做这般精细的手术,稍有不慎……可能要了她的命。 “姐!” 谢亦臻扛着激光枪冲进来,一看谢亦谨浑身是血模样,吓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她跪在地上六神无主,下意识问江醉:“姐夫,姐夫……你能救姐姐的对不对?姐姐……姐姐没有死对不对?” 江醉脸色苍白,眼神一凝,五指紧紧握了握,准备死马当活马医。 这时,身后响起傅书蘅的男音。 “需要帮忙么?” 江醉扭头望见他时,宛如看到救星:“要!” 傅书蘅作为黑市第一赏金猎人,各种赚钱单子都有涉猎,这也造就他出门带的装备必须要满足各种状况。 第一赏金猎人是个烧钱的活儿,装备以便携为主,胶囊式和R1材料为主的机甲式,每一样东西都不便宜。 这场手术,傅书蘅主刀,谢亦臻和江醉辅助。 而沉见白留下两人,继续调查-15楼的情况,解救更多无辜民众。 傅书蘅掏出胶囊手术设备,进行消毒,指挥谢亦臻跟江醉将谢亦谨挪到手术床上。 “刀。” “镊子。” “线。” “擦汗。” “酒精。” “……” 手术有条不紊进行。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卡莱尔伤痕累累的身体缓慢愈合。 一个小时后,手术完成。 谢亦谨胸口中了两颗子弹,其中一颗偏了几分,差点射中心脏,手臂和大腿上有两处很长的伤口,均进行了缝合止血。 情况稳定后,江醉安排了医疗人员将谢亦谨进行转移。 离开之前,他觑见伤口几乎要愈合完整的卡莱尔,从靴子里抽出匕首,一刀插入卡莱尔的胸口。 一股黑气从他身体里钻出,不消片刻便消失了。 做完这些,他彻底晕了过去。 傅书蘅一惊,忙把人抱起来,手上骤然染上濡湿黏腻的血液,他一看手上嫣红,气得破口大骂:“江醉你个疯子!” 自己都撑不住了! 还非要先救谢亦谨! 被困的无辜民众江醉已疏散离开,第三军区迅速占领炼钢厂搜集有效信息。 令他们震惊的是,-15层除却有空间裂缝外,还有一个研究强化腺体的实验室,里头竟用人体腺体做实验,实验员不少是一等医院失踪的医生,在医疗领域有不少贡献,且多在腺体领域有所建树。 据审问,这群人是被暗影会抓到此地研究人类进化。 研究主要是改良腺体,让一般腺体通过三次分化,递进成为高阶人类。 沉见白只得暂时控制炼钢厂,里三层外三层把手,向老爹沉巍山陈情。 “扯到暗影会,环山计划恐怕还只开了个头。” 沉巍山嗓音凝重,“你先搜集足够证据,这次势必要彻底拔除暗影会这颗毒瘤!” * 地下城,帝国第一附属医院。 谢亦谨跟江醉躺了24小时没醒来,期间姜兆华得到消息马不停蹄从主城区赶到地下城探望,一看到女儿受伤眼圈发红,再看看江醉,轻轻叹了口气,衣不解带照顾两人。 最先醒来的是江醉。 傅书蘅鲜少发这样大的火,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通:“一个Alpha而已,你疯了是不是?要是我再晚点发现,你的右手就得留下后遗症!你是一个医生!医生没了右手你知道意味着什么么?谢亦谨有什么好?你一次一次这么作践自己!你搞清楚!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爱情,爱情算个屁!” 江醉望了眼沉睡的谢亦谨,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阿蘅,你不懂。” 傅书蘅闻言指着自己气得不行,点了点头觉得嘲讽极了:“对,我是不懂!” 说完力道极大推门,迎面见到尴尬的姜兆华和抱着小海豹谢亦臻,他瞪了二人一眼,抢过谢亦臻怀里的小海豹脚下生风离开。 爱情到底是什么? 是荷尔蒙欺骗理性的手段。 是Omega的信息素骗局,是为了让omega孕育子嗣的谎言。 Alpha们说什么喜欢?不过是她们满足自己私欲的把戏。 他如今只有恨不得早点死的养父,唯一闺中密O是江醉,也是唯一令他感觉亲密的,甚至将他当家人的人。 可现在,他总觉得谢亦谨在抢走江醉。 他快要失去,最亲密的朋友了…… “嗷——” 小海豹在他怀里挣扎,似要下去。 刑江很感激Omega,但她更担心弟弟。 傅书蘅进了电梯,察觉它挣扎,蹲下身扒拉它的“手臂”,言语尖锐:“你也觉得我不对?你也想离开我?” 刑江望着他泛红的眼愣住了。 OMEGA,似乎很难过。 “嗷——”别难过。 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毛绒绒的触感划过下巴,舒服的触感让傅书蘅烦躁的心情一扫而空,像落了一场甘霖。 他一把拥住小海豹,下巴抵在它头顶:“大白,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这拥抱猝不及防,刑江心尖热烘烘的,脸颊有些热。 不离开?她不能答应他。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傅书蘅将小海豹抱起来,低头亲了下它的额头,立刻眉开眼笑。 没关系,养小海豹,他有的办法和手段,若是它需要,大不了找其他小海豹配种。 刑江喉咙滚动,呆住了。 病房里的江醉受伤不便,姜兆华十分有耐心照料,要亲自喂粥。 “夫人,我自己可以。”江醉疏冷婉拒。 姜兆华嗔怪道:“用左手?那怎么行?我来喂。” 冲江醉给谢亦谨又是治疗腺体,又是精神洗涤,又是在地下城险象环生同生共死,她要再看不懂女儿对江醉的情意,把女儿老婆给气走了,那她才真是罪过!阿谨双腿残疾,能有醉醉这样的老婆,简直走了狗屎运!谢亦臻都不可能有这运气了! 阿谨昏迷,她当然得帮女儿把老婆照顾好。 “我们两家有世仇。” “就是因为有世仇,我才更该好好照顾你。” 盛情难却,江醉只得乖乖张嘴用餐。 他望着姜兆华和蔼可亲的脸,受宠若惊,又觉出几丝暖意。 从父母离世后,就再没人这么喂过他了。 “地下城医疗设备、食物、卫生、出行和经济都不如主城区,你受伤得补补,我啊,让警卫长买了不少鸡,到时候给你们两炖鸡汤。” 姜兆华一边喂一边计划着,也不知道想起什么,望向他歉疚道:“妈妈之前不该不分青红皂白提着激光剑找你……” 江醉咽下暖粥,沉默了半晌,不说话。 不被祝福的婚姻,真的能走下去么? 纵使他们相互喜欢,可隔着的两个家族的恨。 晚上,姜兆华离开时,十分贴心把病房门关了。 谢亦谨迟迟不醒,实在令人担心。 江醉微微侧身,望着安静乖巧的Alpha ,脸色苍白,褪去意气风发时期的肆意潇洒,也没了残疾期间的颓废阴郁,他伸手抚上她面庞,指尖一点点描摹过她的脸颊,仔仔细细看她的脸。 他们针锋相对多年,可他却没有仔细的、近距离、认真的看过她。 Alpha生得很好看,英气逼人,是那种携带着攻击性的长相,很能招惹Omega的长相,她右眼眼尾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 “谢亦谨,你怎么还不醒?”他爱怜的吻了吻她的眼。 虽说能注射营养针,可若是躺久了,生命体征会减弱。 江醉在她耳畔轻轻唤她:“谢亦谨,再不醒来,我就要走了。” 谢亦谨没任何动静。 江醉又试着说了些话, Alpha没有醒的征兆。 难道,是刺激得不够? 江醉脑海里闪过个荒谬的念头,“不会是……” Alpha总说X欲强,做那种事情,不知道行不行。 若是不行。 再想别的办法。 江醉打定主意要试,被子下的手钻进她病号服。 过了十分钟。 谢亦谨鼻息发出轻轻的“嗯”声,难耐又勾人。 有反应! 江醉喜出望外。 他手上动作一顿,抬眸就望见谢亦谨睁眼,一双漆黑如墨的眼深深看着他, Alpha脸颊潮红,痛苦道:“醉醉,别……” “你醒了!” 江醉忙收回手。 “别停。” 谢亦谨呼吸粗重,抓住他的手朝下带,眼神迷蒙,鼻音浓重道:“要。” “你受伤了。” “你点的火,得你灭。” 江醉羞红了脸,咬着唇瓣把脑袋趴在她胸口,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Alpha一向雄伟健康,他脑袋活像要冒烟了似的,“呼呼呼”响个不停。 …… …… …… 手上黏腻,他下床去病房里的卫生间洗手。 谢亦谨看他落荒而逃般的跑进卫生间,耳朵尖红红的,可爱极了,若非受伤,真想亲自帮他洗一洗,要不是受伤和不良于行,她真想抱着他进卫生间帮他洗。 十分钟后,江醉从卫生间出来,发丝上还捎带了水珠,明显用水洗过脸。 他被她灼炽的眼神一盯,硬着头皮掀开被子躺在谢亦谨身侧, Alpha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伸手拥住他,跟小狗狗似的用脑袋蹭他的颈窝,十分黏人,发丝扫过肌肤,痒痒的。 “干嘛?” 他有些好笑。 不知道怎么,心尖尖上蔓延出一丝甜蜜温馨。 谢亦谨抬眼,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眼睛里都含着甜蜜的笑:“想抱抱你,以前,我就想这么抱你。” “有多想?” “高中的时候,觉得要是抱抱你,我可能要亢奋24小时,干什么都起劲儿。” “那现在呢?” “现在,我抱着你,你抱着我,我就很开心。” 江醉微微一怔,伸手拥住了她:“这样” 【让Alpha开心,这么简单么? 】 谢亦谨点头。 她眼睛眨了眨,又道:“我以后叫你什么好?醉醉,阿醉?江医生?木头?不行,都太普通了。” 这种事,用得着这么认真想么? 江醉些许意外,说:“只是一个称呼,随便叫叫。” “那怎么行?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所以连称呼都必须独一无二。” Alpha眼神正经得不行,试探性问:“还是……叫宝贝?” “不行,太肉麻了!” “那,醉醉宝贝!” “闭嘴!” “醉醉宝贝,我的宝贝……” 他不干,她偏要叫。 闹着闹着,江醉捂住她唇瓣,羞恼威胁道:“再叫,我就叫你老谢!” 谢亦谨:“!!” 谢亦谨拼命摇头,拒绝这昵称。 “还叫宝贝么?”他问。 谢亦谨坚定摇头。 江醉松手。 谢亦谨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双手圈住他身子,将人桎梏在怀里,一副成竹在胸模样:“确实不该叫宝贝,该叫老婆。” “不行!!” 江醉瞪眼挣扎,又怕她伤口再撕裂,没挣扎两下放弃了。 “为什么?” “我才是老公!” “我是Alpha!” “在床上你答应过我的。” “那床上我叫你老公,床下你叫我老公。” “不行!” 又聊了一会儿。 江醉给谢亦谨找了点吃的,收拾完毕后躺下, Alpha的话很多,但他都很耐心听着。 “醉醉,散伙饭那晚,你清醒的是不是?你就是主动亲我,小骗子,还不承认?” 谢亦谨说着说着有些兴奋,伸手握住他的手,与其十指相扣,没得到回应,微微起身欲再问,却见江醉闭上眼睛,呼吸均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Omega睡觉的样子,真好看。 她低头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一脸宠溺:“晚安。” 这是,他们正式交往的第一晚。 以后,他们会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1.增加卡莱尔部分剧情。 2.修改地下城副本,调整节奏。 3.修改感情线,增加谢亦臻、谢亦谨、秦似和沈见白剧情。 修改时间:2025.11.23 25-30 第26章 微光炼钢厂-15楼实验室里的东西遭一一挖掘出来,其中有16个生态舱里住着16个人,一离开实验室便暂且搬运进地下城第一附属医院,在实验员的辅导下进行安置,并比对人脸在信息库里为其找寻家人。 这16名实验体里, 有一名最特殊的男Omega,被誉为“最后的引导者”。 实验舱里的Omega安静沉睡,约莫二十几岁,眉目如画,面庞携带着病态苍白,僵化得像一具尸体,哪儿有半分鲜活? 江醉望见他容貌的瞬间,眼底震惊溢于言表,望着无数插在他身上的白色管子,眼底闪过几丝悲恸:“小舅舅。” 小舅舅是在他上大三那年失踪的。 那时他已是西蒙斯私人医院腺体科科长,在星际论坛和医术研讨会上发表过不少论文,于医术界崭露头角。当初他二次分化九死一生,险象环生,是小舅舅十万火急赶到江家照顾,有条不紊指挥,才不至于让情况失控。 Alpha、Beta和Omega在二次分化时,98%不会发生性别变化。 普遍的二次分化是涅槃重生, 而那剩下的2%稍有不慎, 则可能成为残次品。 在引导分化时,他暴露了对谢亦谨动心一事。 是小舅舅帮他遮掩,帮他顺利疏导,才得以度过分化危险期。 他说:“我们醉醉竟然这么纯情,还玩儿暗恋?” 他说:“谢亦谨那小混蛋, 真是走了狗屎运,竟能得到我们醉醉的心。” 他说:“喜欢谢亦谨又不是违法犯罪,不在一起也没什么的,谁规定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 西蒙斯私人医院距帝国军校并不远,在得知谢亦谨跟他同寝后,生怕他遭欺负,一有空就过来请他吃饭,十分热衷带他去会所“见见世面”和介绍Alpha医生。 江醉高冷且寡言,付钱了不用白不用。 会所的alpha模子被他用来当真实人体进行医术研究,Alpha医生成了辅导功课的老师。 没想到,小舅舅失踪多年,竟是被暗影会掳走做腺体实验。 不过,令他疑惑的是:“不是腺体实验么?小舅舅的腺体目前还是完好的。” 实验研究员战战兢兢解释道:“他是含有引导者基因序列的实验体,重点是通过改造促进腺体进化,成为完全的引导者。所以他的腺体没有进行摘取……” 促进腺体进化? 每次分化躯体都要忍受非人折磨,腺体分化谈何容易?除非采用不正当手段,让小舅舅一次次承受难以言喻的痛苦。 “说,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江醉眼底满是冷意觑向实验研究员。 实验研究员咽了口口水,脊背发寒,半晌低着头声音跟蚊子似的:“为了使他与引导者基因序列完全相同,我们会通过电击、喂药、信息素诱导、强项灌注人造基因等手段……进行实验……你们来之前,我们刚对他……进行了输入了一次药剂……是最新研制的。” 江醉不顾手上有伤,狠狠扇了实验员两耳光,死死瞪着他,活像要将对方剥皮抽筋。 实验研究员轰然往地上跪,吓得够呛去,疯狂求饶:“大人,我们是被逼的!这些都是暗影会让我们做的……” “把他们带下去,严格看管!”沉见白见状生怕出事,连忙下令。 这时,副官闯进特殊病房,慌里慌张道:“不好了!” “怎么了?”沉见白捏捏太阳xue问。 副官呼吸都没喘匀:“太平间里,黎宴谨的尸体不见了!” 江醉和沈见白对视一眼,双双凝眉。 是谁?盗走了黎宴谨的尸体? 还没等二人缓过神,又一名士兵蹬蹬蹬冲进特殊病房,叫嚷道:“不好了不好了!” “又怎么了?”沉见白头疼欲裂。 这首席指挥官果然不好当,也不知道谢亦谨怎么干了那么多年没疯。 士兵报告:“第九军区军长司南来了!外面被他们的人围得水泄不通,我们的人和秦似的人,正跟第九军区的人在门口对峙。” “司南呢?” 司南,是第九军区军长。 “司南正在谢亦谨病房跟谢夫人寒暄。” “去看看。” 江醉蹙眉,抬脚朝谢亦谨病房而去。 沉见白却没怎么把司南放在心上,搞不懂江醉那么着急做什么,漫不经心道:“司南不一向窝囊,地下城让他治理得乱七八糟,在九大军区里,获得嘲讽可不少,也是在九大军区中最抬不起头做人的一个。” 江醉淡淡道:“别小看他,陛下还是皇子时,司南就是他身边的管家。” 换言之,是亲信中的亲信。 地下城混乱至今,司南都未曾遭陛下责难,可见陛下对其倚重。 “小小管家,值得忌惮?” “若是谢亦谨,她可不会对这人掉以轻心。据说,司南得罪陛下的第一任皇后,从宫中贬到军部任职,谁知这人屡建奇功,一路扶摇直上,升到第九军长。后来埃塞尔地下城暴乱,他镇压有功,遂由他治理地下城。这些年,地下城人员混杂,失踪人口逐年上升,警察局专案组来地下城调查的一波又一波,都无功而返,但陛下从不降罪司南……” 沉见白对不靠军功走歪门邪道的军人嗤之以鼻。 她越听越嫌弃:“真是蠹虫!难怪长得跟肥猪一样!” 江醉停下脚步,扭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看我?干嘛?” 沉见白也停下脚步,看他嫌弃的眼睛一脸茫然。 江醉摇了下头,轻叹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人比人,气死人。” 他单独撑起江家多年,九大军区、光明神殿、皇宫、内阁等大大小小的人物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次第二第四军区闯入地下城属侵犯第九军区地盘,别看司南每次在九大军区集会中窝囊废,特好欺负模样,但绝对不简单。 提司南是为警醒沉见白,可惜沉见白压根没听懂。 不过沉见白傻白甜归傻白甜,但他好运BUFF叠满,还自带捡漏王属性。 谢亦谨早年疯狂嫉妒她这体质。 出门饿了有钱捡,吃泡面都能出两个味道的调料包,转转盘从来第一名,考试不会的掷骰子能掷出正确答案,差点没考上帝国军校,那年就恰好出了个特殊加分政策给她润上去了…… 至于捡漏? 克伦威尔战役后,谢亦谨残疾,她被提拔成了总指挥官,白衣人和卡莱尔都被她补刀搞死…… 还没走到谢亦谨病房,就听里面传出秦似的怒吼声。 “要我退出地下城,不可能!” “九大军区早有规定,不插手各自军区之事,地下城由我管辖,第二军区和第四军区贸然前来,我还没找两名军长算账呢。”是一道略沙哑又凛冽的声音。 江醉和沈见白辅一进病房,就见司南大腹便便的肚子比上次更加圆润,活像怀孕般。 这人年龄有六十几,却约莫五十模样,额头上有一块闪电般的伤口,用黑色云纹遮盖,一双眼睛不笑也带三分笑,很容易让人忽略其攻击性,而当沉下脸露出锋利的鹰眼,浑身都泛着股弑杀血气,令人胆寒。 “司军长动什么气?” 姜兆华施施然坐着,着一袭碧绿色牡丹刺绣旗袍,姿态优雅,双方吵架在她眼里宛如小孩子打闹般,悠然笑道:“两孩子奉命行事,闯入地下城也是无奈之举,咱们当长辈的,怎能跟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急眼?若以后传出去,岂非成了堂堂第九军区军长欺负两个小孩儿。” 司南站得笔直,宛如一座小山般,右手握着激光剑剑柄,被气笑了,压着不满看都没看姜兆华一眼道:“嫂嫂说话,我自然要听上一听。” 姜兆华雍容一笑:“沈家丫头,秦家丫头,还不跟你司南叔叔说道说道。” “编号179528报告,第二军区奉命追查叛国组织,” 沉见白出列,冲司南行了个标准军姿,报告道:“追查入地下城,事情繁杂,未能及时获司叔叔批准,编号179528知错,将写检讨,并绕医院跑十圈以示惩戒!” 环山计划事关重大,不能随意透露。 秦似站到沉见白身侧,行了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劲儿:“编号170499报告,第四军区协助第二军区追查叛国组织,一切后果将由第二军区全权负责。” 呵,原来是追查叛国组织。 谢亦谨咬着吸管喝着果汁,闻言挑眉。 老登教出的小登,便宜要占,亏是半点不吃! “若司军长不允,恐有通敌之嫌,看来这方便还真是必须得行。” 姜兆华轻轻笑了下道。 司南怒极反笑:“嫂嫂这话说的,我堂堂第九军区军长岂会做通敌之事,但若这两小辈查案查一年两年,我也容许他们驻扎地下城一年两年?” “那你想怎样?” 秦似黑着脸,略有不耐。 在九大军区里,她最嫌弃的就是司南,长得跟个大圆球似的,窝囊做派和地下城混乱,属实无能至极。 实在不行,揍他丫一顿!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司南望向老神在在的姜兆华,指着她身后的谢亦臻,眯了眯眼道:“我既是给谢家面子,病残我便不欺负了,若谢亦臻能接我三招,我便给两个军区两周时间。” 谢亦臻骤然被点瞳孔微瞪。 谢亦谨脸色微变,岂会不知司南的把戏。 谢帆固然是第三军区将军,可她双腿残疾后谢家年轻一辈就剩下谢亦臻,在大庭广众下比试,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谢亦臻败了,等同于向九大军区昭告谢家日后的衰微。 “她还小。”姜兆华笑意退却三分,凝声道。 当年九大军区聚会,其他军区也是这般为难谢亦谨的,但谢亦谨武力值彪悍,对方自取其辱,落败告终。 可阿臻…… 阿臻不行。 谢亦谨望向略有些失措的谢亦臻。 九大军区军长俱是身经百战,无论是战场调度经验,实战经验,单独作战,每一种都能拿出实绩,且都是一等一的。 司南体质与旁人不同,吃什么都容易发胖,会令人误以为他是一个行动不便的滑稽军人。 但恰恰相反,司南作战经验丰富,身手矫捷,长相十分容易迷惑敌人。 沉见白忙挡住谢亦臻,道:“是我闯的地下城,我接!” “你不够格。”司南冷道。 沉见白不满,还欲说什么,谢亦臻绕到她跟前,直直对上司南那双冷锐鹰眼,心里一阵犯怵,脊背发寒,连呼吸都凝滞了,她强装镇定,嗓音高了三分:“比就比,谢家人,没一个孬种!” “生死不论。” 司南胖脸缀着的眯眯眼一瞬不瞬盯着她,寒意凛然。 谢亦臻五指紧紧握着,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一锤定音:“生死不论!” 这是她第一次骤然意识到,她要真正撑起谢家,就像江醉那样撑起江家。 严格意义上,与司南这一战,是她人生第一战! 为谢家而战,她不能输! 四字一出,病房空气凝滞。 姜兆华手心渗了细细密密的汗,闻言豁然起身,脸顿时垮下,正要说话被江醉拽住手腕,回头见他轻轻摇头,示意莫轻举妄动。再瞥向谢亦谨,她微微一笑,递了个苹果给她,让她坐下。 难道,阿谨有办法? 她稍稍安心三分,可一颗心跳得七上八下。 比试地点是医院门口的小广场。 第二军区和第四军区罕见达成共识——期望谢亦臻赢。 秦似让人搬了把椅子,吊儿郎当一坐,吃了口吐司,喝了口果汁,一副无所谓模样。 副官不解问:“指挥,谢亦臻输了,咱就得走,你不着急?” “我着急什么?”她大喇喇咽下吐司,瞥了眼傻里傻气的副官,“谢亦臻输了,我就打司南打到服,大不了让我爹给我收拾烂摊子!” 副官:“??” 啊这,对么? 秦似拍拍他胸口,语重心长教育道:“学着点。” 副官:“……” 揍司南!您可真是大孝女! 秦似正说着,不经意瞥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站在人群里抱着小海豹的傅书蘅,当即起身把果汁和饮料塞副官手里,把人摁在椅子上,负手而立站得笔直,“不着痕迹”踱步到傅书蘅身侧。 谢亦谨坐在轮椅上,江醉推着她下楼。 “你跟谢亦臻说了什么?”他凝眉问。 谢亦谨耸肩,口吻玩世不恭:“我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求饶,撤退而已,问题不大。” “你的意思是?” “地下城,有猫腻。” “你觉得谢亦臻不会赢?但我恰恰相反,我赌谢亦臻能接三招,会为沈见白和谢家杀下这一局。” “那我赌她会输。” “赢了你以后叫我老公。” “若我赢了,你以后叫我老公。” 江醉和谢亦谨击掌为誓,目光齐齐落在相隔十米的战斗者身上。 比试过程中只能使用激光剑,司南卸掉了甲胄和其余武器。 谢亦臻跟司南均姿态轻松注视着对方,左右走动寻找对方破绽,她这次并不似与秦似比武时那般轻举妄动,反而学秦似随意模样,处处漏出破绽,绝不率先发难丧失先机。 这般持续了三分钟。 谢亦谨摸着下巴咂摸了下,颇有些意外道:“她竟然,耐得住性子。” 以往她最是静不下来思考,行动先于脑子,冒冒失失的,闯祸了也不在意。 广场上围观的军人和路人等了半天没等到动手,不免议论纷纷。 “这么久了,还不动手?闹呢?” “嗨,那小年轻肯定输给司军长啊,司军长在地下城是出了名的厉害,嫌有敌手。” “小年轻打的是一场硬仗啊!” “……” 最先动手的是司南。 他骤然暴起,身体疾冲而上,脚下一瞪,身子在半空呈抛物线朝谢亦臻一剑狠狠劈下来。谢亦臻身子骤然朝后倒下,单手撑地,双脚骤然朝那拳狠踢,硬生生将司南逼退三分。 一招。 司南招招致命,俱是战场上凝练出的杀招。 谢亦臻惯用猛攻,丝毫没避让之意,身手灵巧且矫捷,什么招数好用就用什么招数。 谢亦臻一时不察跌倒在地,敞开胸膛,司南一蹬脚,于半空中持剑朝她胸口刺去。 眼看剑尖骤然将至,谢亦臻左手握住剑尖,不顾胸口刺入,右手激光剑狠狠刺入司南胸膛,在司南震惊愕然的目光下,一脚狠狠将他踹开。 她捂着胸口翻身,单膝跪地望向同样伤得不轻的对手。 两招。 司南眉头紧皱,未曾想竟轻敌了! 没想到谢亦谨废了,还有个谢亦臻! 他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杀机,此女,断不可留! 谢亦谨眉头皱得紧紧的,握着轮椅把手,手指泛白。 ……阿臻,不是司南的对手。 以不要命的打发做到这地步,已是极限。 司南玩儿心理战:“你赢不了我。” 谢亦臻眼神矍铄:“那我偏要挑战不可能!” 司南于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瞬间至谢亦臻跟前,激光剑朝谢亦臻劈去,谢亦臻用长剑去挡,激光剑骤然断裂,锋利的长剑朝她心脏劈来,她一个旋身避开,再转身时手中断剑往司南命根子直直刺去。 隔得太近,司南躲闪不及,断剑穿透他大腿。 三招! “你!”他不敢置信朝下一看,恶狠狠瞪她。 谢亦臻当场摆手,双手合十作祈祷状,一脸歉疚羞惭道:“司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咱三招比完了,比完了可不能再比了!司叔叔,你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再打下去,她真干不过了! 司南胖脸装着的小眼睛里充斥怨毒。 “我司南言而有信,两周后希望诸位调查完,离开我地下城!否则……我不介意调动第九军区誓死捍卫地下城!”他抽出断剑,不顾汩汩汩直流血液的大腿,绷着脸往外面走。 挥手间,第九军区军人齐刷刷收兵器,整齐划一列队离开。 江醉欣慰笑了下。 果然,把谢亦臻丢去谢亦谨宿敌手里,成长得更快。 “你干了什么?”谢亦谨回过味来,扭头看他。 江醉附耳过去言简意赅说了几句,温热的气息落在耳廓,痒痒的,谢亦谨听到谢亦臻近期被这么折腾,不由笑出声。 这混世魔王,他们都没教出来,没想到被醉醉逼出来了。 不知不觉间, Omega竟为她做了那么多。 谢亦谨伸手握住他柔软白皙的手,深深看着他道:“谢谢。” 双腿残疾后她封闭自我,什么都不管,连谢家未来的遭遇也浑然不去想,她知道他辛苦,可他没想到连谢亦臻,他也想了办法。 江醉回握,笑着“嗯”了一声,压下眼底的一丝苦涩。 Alpha珍视的一切都上了轨道,真好啊。 谢亦臻一见人走,身体活像被抽干了力气般,一下子软倒在地。 “阿臻,你真棒!你是妈妈的骄傲!”姜兆华看得一颗心揪紧了,每一招都吓得不行,扑过去把人抱在怀里,眼圈一点点红了。 谢亦谨是姐姐,从小便以谢家家主培养,未来要继承谢帆一切。 可谢亦臻不是,姐姐承担了家族重担,所以她和阿谨期望谢亦臻能过得开心快乐些,对她要求便没那般高,谢帆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多说。 谢亦臻呼吸粗重,拥住她喃喃道:“我……我没有给谢家丢人。” “你没有丢人,你做得很好。” 谢亦谨操控轮椅及至跟她跟前,眼底满是欣慰。 “姐……” 谢亦臻不知怎么,明明得到姐姐的肯定,可眼睛酸酸涩涩,哽咽得不行,差点要哭出来。 可她不能哭。 她在军营训练时就发誓再也不能哭鼻子。 傅书蘅撸了两把小海豹,笑道:“原来我女朋友,是潜力股。” “潜力股?”秦似闻言脸黑得不行,打定主意要在二人感情不深时把人抢回来,循循善诱道:“潜力股得等,也有可能股票跌了,但我就不一样,我一直都是一只好股票!” “是么?” “是!” “那你能让谢亦谨和江醉离婚么?” 秦似征愣了下,望见傅书蘅那双冷清中略含几丝笑意的眼,又嫉妒又生气,抓着腰间的激光剑剑柄握得紧紧的,最终只得硬邦邦说了声:“好。” Omega对江醉,是还没放下? 这日晚上。 沉见白把环山计划对谢亦谨和盘托出,眼巴巴等她给出主意,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有什么东西忽略了。 “司南,有问题。”谢亦谨抿了口茶水,直言不讳。 沉见白好笑道:“那老头子今几个纯属是看不惯有人在他地盘撒野,你说他有猫腻?贪污腐败是可能,但搞不倒他啊。” “最近两日,我跟附近住院的病患聊天,发现这里常年有人口失踪,多是年轻力壮的Alpha和Beta ,之前网上报道地下城失踪一事,但很快被压下去了……但我们解救的无辜民众,跟地下城失踪的人口是远远对不上的。有个小孩跟我讲,说……那些失踪人口,都去了一个叫斗兽场的地方。除非九死一生,否则根本出不来。” “地下城的事儿,咱管的话还真不好管。” “军人的天职是保护民众,再不好管,阿臻好不容易赢下两周驻扎时间,不管怎样,能做多少做多少。” 沉见白释然:“嗯。” 待她一走,江醉准备好要换的药膏,一边帮她脱衣服,一边笑道:“谢指挥住院都恨不得当情报员呢,这么快把地下城给摸清楚了?” 谢亦谨配合他动作,看他近在咫尺的脸蛋笑道:“我早预料他要来,这人藏得极深,我不摸清楚,怎么知道他什么态度?” “你还套到什么情报?” “司南,恐怕跟暗影会有关联。” “要是司南跟暗影会有关联,就牵扯叛国。” “所以,只能让沉见白先查。” 江醉脱掉她上衣,扭头的瞬间恰恰跟她唇瓣相触,视野里俱是Alpha弯弯的笑眼,他忙退开,瞪了她一眼:“你正经点,谈正事呢!” “我很正经啊,是你主动亲我的。” 谢亦谨一脸无辜,一脸委屈,“醉醉,你可得负责。” “少来!” 江醉捂着她的脸推了把,懒得跟她讲道理,慢条斯理给她换药。 “等我好了,我们去约会好不好?咱们好像都没怎么单独约会过,咱们去游乐园吧,高中那回你还帮我赢了件睡衣回来……还有还有,情侣不都爱去看海看电影么?咱们什么时候也去……” “闭嘴。” “啊!我知道了!你喜欢骑马!我做梦梦见过!” “谢、亦、谨!” “好嘛好嘛,醉醉对我就一点点喜欢,根本没有你说的好多好多,所以一点都不想跟我约会……你肯定嫌弃我不良于行……” 江醉恰帮她换完药,闻言帮她穿衣服的动作都粗鲁了几分,绷着脸给她扣纽扣。 【还一点点?她明明都骗他表白了! 】 她噘着嘴,抓着他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他手腕的小截肌肤,一瞬不瞬盯着他看,眼底隐有笑意:“醉醉,散伙饭那晚,你清醒的是不是?你是主动吻我,你都记得是不是?你……其实很早……” Alpha太得意了。 江醉手腕上的痒意像羽毛般勾着他,他另一只手扣住她下巴,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唇瓣。因她受伤的缘故,他只能微微弯腰,捧着她的脸,温热的唇瓣纠缠缱绻,交换着甜蜜。 “醉醉……” “叫老公。” 短暂分开后江醉鼻尖抵着她鼻尖,眼睛盈满笑意,不客气提醒道。 谢亦谨瞪圆了眼,还没反应过来Omega又吻了上来,蜜桃味信息素笼罩,呼吸逐渐变得粗重,鼻息交缠, Omega的唇瓣像柔软的果冻般, Q弹,怎么亲都不厌。 喊老公?也不是不行。 作为Alpha,她总会赢回来的! 反正,现在醉醉人都是她的,来日方长。 “你们在做什么?” 伴随着门“咯吱”一声,门口传来沙哑苍老的嗓音。 沉溺于甜蜜的江醉和谢亦谨睁眼,齐刷刷朝门口望去。 此刻江淮盛着灰色套装坐在轮椅上,震怒又严厉望着他们。 江醉宛如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浑身发冷。 被……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1.补谢亦臻、司南剧情。 2.补阿谨和醉醉感情线。 3.修改实验室剧情、黎宴谨失踪剧情。 第27章 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随着谢家人陆续赶来显得拥挤又冰冷。 江淮盛坐在轮椅上双手握着拐杖,面色沉冷盯着双双跪在跟前的谢亦谨和江醉,姜兆华坐着忧心忡忡望着二人,眉头紧紧皱着,知晓这必是一场腥风血雨,谢亦臻轻拍她肩膀安慰。 至于谢江两家的警卫员, 悉数安排在距离病房十米外的地方守卫。 “江爷爷,我与醉醉是真心相爱。” 谢亦谨与江醉十指相扣,机械双腿的使用勉强让她瞧上去像正常人,她抬眸真诚望向他。 这些年谢江两家积怨,源于父亲指挥不当导致江行简和曲书语去世, 再加上七年前江醒战场失踪。醉醉与江淮盛相依为命数年, 若要与江醉在一起, 必须过江淮盛这一关。 江淮盛疏冷又责难的视线落在江醉身上:“醉醉,你怎么说?” 江醉望向他时满是歉疚, 薄唇微微抿了抿, 堵在喉咙里的话说不出口。 失去父母后,爷爷和姐姐是他最亲密的人, 爷爷因他卓绝的天赋从小对他期望很高, 十分耐心培养他,纵使他分化成Omega依旧疼爱如初, 姐姐失踪后江家重担落在他身上, 毕业后他迫切渴望他能孕育新一代江家子嗣,只因他一句“不喜欢”从不强迫他,总说“我们醉醉值得拥有最好的”。 他察觉到alpha的手握得很紧,紧得他手指略微发疼。 “爷爷,我喜欢她, ” 他举起紧密相扣的手,每说一句话都仿佛压着千万斤石头,愧疚和负罪感令他喘不过气来,可又诡异的有种如释重负感,望着眼底升腾起怒意与失望的江淮盛,他深吸了口气,眼睛泛酸道:“在前二十八年里,我从未忤逆过您,也从未想背叛江家,我知道我应该恨谢家,恨谢亦谨,可是我做不到。” “从我知道我喜欢她那天开始,”他指着心脏的位置,眼圈泛红:“我的心脏就开始疼,我知道我不该对她产生感情,所以我一直忍受这种痛苦,可是现在,我想跟她在一起……” 如果没法说服爷爷,那他们便真的结束了。 他已经两次差点失去Alpha,他不想再尝这种生离死别的滋味。 至少,他得为他们争取一次。 姜兆华略微动容。 没想到,小两口的感情已这么深厚。 这些年她只隐约知晓阿谨有属意之人,无论怎么介绍对象都不了了之,没想到竟是江醉。难怪,阿谨一听跟江醉结婚,兴高采烈买面膜,还特地打扮得十分好看,上上下下捯饬得像个人样,还专程出门购买定情信物。 女儿,是跟属意的Omega结婚的。 谢亦臻知晓同A恋艰难,已然做好给姐姐当爱情保安的准备。 她暗自握拳,暗想实在不行就逼江老头就范!这种事情,没什么难的! 江淮盛没有得到属意的答案,面沉如水。 他眼底翻涌着怒意,手指青筋直冒,冷声低斥:“闭嘴!!” 爱上仇人之女!他怎么敢! “爷爷,这是我唯一一次求您,” 江醉眼圈发红,心里没有一点底,握紧谢亦谨的手定定道:“求您同意……” “啪——” 江淮盛的耳光毫不留情扇了他右脸,打得他脸颊微偏,眼底那星点希望也被打散,变得一片灰败。 “你疯了是不是!” 江淮盛气得脸色铁青,抓起拐杖朝他身上砸去。 江醉闭上眼睛坦然受之,可预料中的疼痛没出现,“砰”的一声没落在他身上。 他肩膀骤然被扣得紧紧的,掀开眼睛便见Alpha侧身挡在他跟前受了那一下,她唇角微微一笑望着他,胸口的病号服侵湿了点点红梅,是伤口撕裂开的痕迹。 她嘴巴一张一合,无声说:“我来。” 江醉一慌,急切摇头。 【不!她不能这么做! 】 “阿谨!” “姐!” 姜兆华和谢亦臻双双一惊。 姜兆华豁然起身,张开手臂护在谢亦谨跟前,越是看小夫妻可怜,对江淮盛便越不满,硬生生压着怒意冲江淮盛笑道:“亲家,醉醉和阿谨是合法夫妻,又是两情相悦,您何必做那打鸳鸯的棒子?” “要打先打我!” 谢亦臻挡在几人跟前。 “我与我孙子说话!轮不到外人插嘴!” 江淮盛拐杖往地上一敲,目光矍铄冰冷望向二人,伴随着室内骤然膨胀的冰雪味信息素,雄浑的威压和气场让人恨不得臣服。 刺激又凶悍的信息素刺痛着姜兆华、谢亦臻的神经,额头细细密密冒着冷汗。 精神海还未能完全恢复的谢亦谨脑子一阵晕眩,软倒在江醉怀里,她听到他慌乱又着急的声音:“爷爷!不要!” 这,是真正高阶Alpha的信息素。 不但是天生的上位者,且经历过战争与岁月的淬炼,含着凛冽的血气。 谢亦谨呼吸困难,死命掐着大腿不让自己晕过去。 此时此刻,她无比痛恨这幅孱弱的躯体。 谢亦臻脊背冷汗涔涔,强撑着身子把刺激得差点晕倒的姜兆华扶到另一边坐下,呼吸困难。 太恐怖了! 江淮盛肃容看着江醉道:“你选她?还是选江家?” 没想到,这个问题来得这般快。 江醉心脏砰砰直跳,垂眸望了望胸口还在不断渗血的谢亦谨,她眼神迷离却又费尽力气摇着头,额头冒着冷汗,唇畔低声说着“不要走”,他眼圈发红,每说一句话都像在心里扎针:“爷爷,您和阿谨对我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人,这个问题,我不选。” 江淮盛操控轮椅近前,扇了他一耳光:“你哪里是不选?你是要选谢亦谨!让我妥协!” 江醉脸颊浮起红印,低着头望着怀里虚弱的谢亦谨,倔强道:“求爷爷成全。” 江淮盛操控轮椅越过他,调转方向望着他背影连连说了几个“好”字,旋即怒气冲冲挥动拐杖朝他后背砸去,一边打一边骂:“你把你爸妈置于何地!你把江醒置于何地!她是我江家的仇人!你竟然……你怎么敢!” “砰——” “砰——” “砰——” 那拐杖是用上好的R2材料制成,是江淮盛的护身武器。 背后剧烈的痛感一下接一下,江醉咬着牙承受着疼痛,只喉咙里流泻出些许闷哼。 “醉醉……” 谢亦谨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察觉Omega微微颤抖的身体,她攥紧他的病号服下摆心疼得无以复加。 “别难过……” 又一下拐杖砸下来,他闷哼一声,垂眼看她,勉强扯出一丝笑,声音颤巍巍道:“是我……喜欢你,这是……这是我该承担的……”他喉咙血气上涌,发白唇瓣上晕染着血迹,“我早就……早就该挨揍了……” 谢亦谨想替他受罚,拼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精神力完全被压制。 她心如刀割,视线模糊,第一次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无能,意识到Omega与她相爱意味着什么。 “砰——” “砰——” “江醉,你可知错?”江淮盛停下,言辞冷峻质问。 江醉咬着牙,道:“我知错。” 【从喜欢谢亦谨的那天开始,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江淮盛面色稍霁,命令道:“既然知错,那便离婚!” “我,”江醉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绷着身子,斩钉截铁道:“不离。” 【做了,就得负责】 拐杖更重更凶落在他后背,疼得额头冷汗直冒,闭着眼承受着愈发剧烈的痛苦。 江醉唇角流淌着血液,病号服上几处伤口撕裂,血液侵透,多了点点红梅。 谢亦谨先受不了了。 心脏宛如被挖掉了一块,钻心般剧烈的疼。 江淮盛握着拐杖,每一下下去手掌都在颤抖,这一刻恨毒了谢家人! 肯定是谢家那小混蛋勾引江醉!否则为什么乖巧懂事的孙子背叛家族,还忤逆他!赌他心软! 正在他准备收了拐杖把江醉强行带走,传来谢亦谨虚弱的声音:“好。” 他顿住,蹙眉不解望着她。 她眼神迷离,显然遭他的信息素折磨得够呛,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望着他露出一丝轻笑:“我……同意离婚。” 如果他们在一起的代价是以牺牲江醉为前提,那她宁愿不要在一起。 一个Alpha连保护自己的Omega都做不到,她算什么Alpha ?她哪里配得上Omega ? “谢、谢亦谨……” 江醉唇角滑下小股血液,摇头望着她:“我……坚持得住。” 谢亦谨抬眸看他,冷笑出声,口吻里满是嘲弄:“江醉,你也就这样啊?这么容易就对我死心塌地?” 江醉被她眼神刺了下,背后的疼痛让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 “知道我们要结婚,我本来都想死了,但一想到你竟然能过得那么好,于是我心里只有一个计划,”谢亦谨笑得得意,眼神温柔得不行:“我要赢你,我人生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彻底赢你!我要你爱上我,然后再狠狠甩了你……哈哈哈,让你一辈子都记得我这个残废!就算你以后成就再高,我都是捅在你心上的刀!” 江醉呼吸微凝:“我不信!” 谢亦谨勾唇邪笑,轻蔑道:“我早就知道你是Omega ,结婚第一晚,黎宴谨根本没对我下药,是我自己对自己下药,我……堵上一切,就是要得到你……你知道么?我差点就标记你了……” 江醉口腔血气上涌,“噗”的吐血,悲伤的望向她,视线一点点模糊,连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身体软倒在地,彻底晕了过去。 “醉醉……” 谢亦谨眼神一变,吓得心脏骤紧,伸手去扶他后来,发现他后面满是濡湿的血液,她心有余悸,脑子嗡嗡嗡响。 一柄拐杖戳着她胸口,将她掀开。 “希望你记住你刚才的话,”江淮盛眼神冰冷,看她的眼神无比嫌恶和愤恨,一字一顿道:“谢江两家永无可能!” 三分钟后,警卫员把半身是血的江醉放在担架上送往手术室。 谢亦谨望着他上了担架,再也承受不住恐怖的信息素晕了过去。 “姐!” “阿谨!” “大姐!” 室内刺激且骇人的信息素逐渐消散,姜兆华和谢亦臻慌得唤了声,却听到一道熟悉又久违的男音。 程言? 他不是在拍综艺么?怎么来了? 程言来得很不是时候,一来便看到这情形。 他赶紧进来帮谢亦臻和姜兆华把谢亦谨扶回病床上,一边按铃叫了医生,一边扶着姜兆华坐下。 至于谢亦臻,她直接晕了过去。 他赶紧把谢亦臻从地上扶起来,费劲儿把人放到另一张病床上。 转头,姜兆华又晕了过去。 医生进来检查了三人情况,是因高阶Alph息素刺激引发的晕眩,但谢亦谨精神海曾遭遇重创,情况比另外二人严重,恐怕得睡上两日才能恢复。 待医生离开,门口响起似笑非笑的调侃声。 “哇哦,没想到江醉还能为谢亦谨做到这地步,”女Alpha似特别感慨,啧啧了几声后施施然走进来,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单手拖着下巴细细看了看谢亦谨苍白的脸,笑意愈发浓烈,问:“你说,他两能在一起么?” “殿下。” 程言局促站着,低着头不敢乱说话。 雪莉·赫尔曼,是莫里斯帝国的三皇女。 这些年她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她身份尊贵又和善友爱,无数Alpha 、 Beta和Omega对她趋之若鹜。可他总觉得这Alpha怪怪的,好像对什么都不慎在意,似乎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 雪莉抬眸,冲他似笑非笑道:“你不是会治愈之术么?诺,治好她。” 程言瞳孔微瞪,震惊望着她,一阵窒息。 那日他被人捅了心脏后,胸口自愈,第一个进化妆间便是雪莉,他当时用“颜料”糊弄过去,雪莉当时轻描淡写让他以后注意这点儿,别毁掉衣服。 他还以为…… 他还以为…… 难道,不应该把他看成怪物么? 他心脏攥得紧紧的。 雪莉笑意更浓,歪着头眼神骤然变得锋利无比:“不想?还是不会?” 程言一触及她眼神,脊背泛起一股彻骨寒意。 那种上位者操控一切的眼神,他在谢亦谨、谢帆身上均见过,令人忍不住俯首称臣。 这时,着剪裁得当西装面容冷峻的女Alpha进门。 “殿下,你吓到他了。”她戴着墨镜行至雪莉身后。 是雪莉的侍卫长,封繁。 程言稍稍安心两分,每次有侍卫长在,都会稍微约束变得冷戾的三皇女。 雪莉眯了眯,笑意满满盯着程言。 封繁嗓音柔和三分解释道:“程先生不必担心,殿下只是希望你能尽快救下谢指挥,她是殿下非常重要的朋友。” 程言咬了咬唇瓣,为难又尴尬,脸颊微微泛红:“我……没有试过。” 雪莉斜唇一笑,抬手下令:“教他。” 封繁抬眸与程言讶异的眼四目相对,她绕过床尾走到程言身侧,抓过他白皙柔软的右手握住谢亦谨的手,微微侧头望向茫然的Omega ,耐心道:“握着她的手,尝试闭上眼睛,只要你心里期盼着她的伤能好,那她的伤就能慢慢愈合。” 这么……简单? 程言望向她时,有一瞬觉得自己好像不是怪物,仿若找到了组织般,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Alpha的手掌握得力道不轻不重,略微有些热,烫得他脸颊微微发红,他还没被Alpha这么牵过手。 “试试。”封繁催促道。 程言集中精神,握紧谢亦谨的手闭上眼睛开始尝试。 集聚在精神海里的力量似乎在迅速流失,他脑海里闪过迅速愈合的伤口。 ……他竟能……治愈别人? ! 正在他愕然之际,手被猛然扯开。 他微微一惊,听到封繁冰冷又理智的声线:“谢指挥胸口两颗子弹的伤治愈了五成,往后会更快愈合。” 若再治愈,恐怕就得暴露了。 雪莉拄着下巴,似有些苦恼,恹恹道:“好吧。” 她豁然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斜唇一笑,视线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暧昧揶揄道:“封侍卫长,你看没看到万年老树要开花了?” 程言匆忙松手,别开眼去。 三皇女最爱言语调戏Omega,特别在这种事情上。 封繁习惯了她吊儿郎当样子,正色道:“万年老树开没开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殿下的花肯定开谢了。” 雪莉:“……” 雪莉翻了个白眼,暗骂封繁就知道往她心窝子上捅刀,黑着脸道:“江醉那边情况估计不好,你把程言带去,想办法让他给治治。” “是!”封繁行了军礼。 旋即带着莫名其妙的程言离开。 路上,程言亦步亦趋跟着封繁,胸中万千疑惑,忍不住扯了扯稍微和蔼些的封繁问:“你……不觉得我是怪物?” 封繁停下脚步。 她望着不远处正闪烁着红色光线的“手术中”灯箱,回头朝他望去:“如果你是怪物,那我算什么?” 程言望着她逐渐变成蔚蓝色的眼,愣住了。 因为……他也拥有那样一双蔚蓝色的眼,颜色甚至要更浅些。 他们,是同类。 谢亦谨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 谢亦谨掀开眼睛,脑海里闪过江醉后背濡湿嫣红的血液,心脏胡乱跳着,诡异的发现身上的伤轻了不少,她抬眸便见正在啃苹果的雪莉,还没来得及惊讶日理万机的室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着急问:“醉醉呢?醉醉怎么样了?” “他啊,伤得挺严重的,半条命都差点没了,” 雪莉耸了耸肩,一副吊儿郎当样儿,瞧她掀开被子激动得要起床,一副要冲出去的样子,忙把人压下:“放心放心!我已经帮你想办法救下他了,现在没什么危险……” “怎么可能没危险?” “不信我?” “要是祝宵伤成那样?你能坐在病床上等消息?” 谢亦谨挣扎着,看雪利骤然垮下来的脸倏然知道说错了话。 “对不起。”毕业后祝宵失踪,迄今为止没消息,雪莉翻遍了多少星球都没找到人,她哪壶不开提哪壶,道:“我不是故意的。” 可她现在,真怕江醉出事。 雪莉一把将她扔回床上,冷哼一声,懒得跟她一般见识,骂骂咧咧道:“你现在去也没用,门口有警卫员守着,我用祝宵发誓,江醉现在没有任何生命危险,他要是醒过来,还能直接揍你一顿!” “真的?” “真的。” 谢亦谨闻言露出一丝微笑,眼圈却微微发红,欣慰道:“那就好。” Omega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一定特别疼。 雪莉捧着脸跟个小女孩儿似的,眼睛亮得惊人道:“不过,我真是磕到了!搞到真CP了!” 当初在宿舍,她跟祝宵凑一块儿瞧他两就磕过, AA恋,有什么啊?关键是糖疯狂还炫嘴里! 冲江醉冲谢亦谨受得那顿毒打。 再瞧谢亦谨为了保护江醉,连人都不要了,这不爱骨子里了么? 别人不懂,哪儿能逃过她的法眼? “那,还去看他么?”雪莉挑眉问。 谢亦谨沉默了片刻,道:“不看了。” “我早年劝你,干脆跟江醉远走高飞,受这苦干嘛?” “以前我也觉得,只要两情相悦,什么都无法阻碍我们,但照昨日那情形,若江醉真跟我在一起,他爷爷真可能把他打死。” “现在你们两就适合找个没人的星球远走高飞,我可以帮你安排啊。” “远走高飞?” 谢亦谨瞥向没什么知觉的双腿,自嘲笑了下,“是啊,谢家有谢亦臻在,她未来能成为独当一面的谢家继承人,若是我和醉醉运气好,找回失踪的江醒,有她在,江家也有继承人,我们好像就可以……抛下一切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所谓的好日子了……” 雪莉嘿嘿一笑:“我批准。” 谢亦谨自嘲一笑:“不止我不会答应,他也不会答应。” 雪莉不解:“为什么?你们不是相互喜欢么?” 可谢亦谨并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聊,岔开话题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找到了这个。” 雪莉掏出衣兜里里一张照片,递给她看了几眼,眯着眼笑:“这是祝宵的项链,上面镶嵌着一枚蓝宝石,他一向宝贝得很,每次都藏在衣服里不让人看到,现在出现在地下城的秘密拍卖会上,据说拍卖会在一个斗兽场里,循着蛛丝马迹,应该就能找到祝宵了。” 谢亦谨为好友高兴:“祝你早日找到他。” 雪莉一得到好友的祝福,眉开眼笑:“放心,我可不是以前的雪莉,我现在厉害得很。” 谢亦谨噗嗤一笑,到底什么人会臭屁成这样啊? 待把雪莉送走,她躺在床上思索着昨晚的事。 昨晚,江醉是在拿自己的身体赌江淮盛会不会心软。 他们相依为命多年,江淮盛不可能真拿他怎么样,可情况却远远超出她的想象,她无法坐视他用这种手段让他妥协。她不要Omega为他牺牲至此,拿身体开玩笑。 她,不要他受伤。 就算是为了他们,也不行。 没什么,比Omega的身体更重要。 她一定能找到办法,让江淮盛松口。 江醒? 若江醒还活着,谢家帮忙找回,江淮盛总该有所松动。 她必须赶紧好起来,恢复高阶Alpha的实力。 昨晚那种无能为力的情况。 她绝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病房里没人,她勉强操控机械双腿坐到轮椅上,往卫生间而去。 走着走着,不经意停在了有两个警卫员的特护病房门口,敞开的门里能望见躺在病床上,虚弱的omega 。 不是伤得不重么? 为什么还没醒过来? 这时,一名戴着口罩的男护士双手搭在她轮椅上,温柔问:“这位小姐要去哪儿?我推你过去。” “……”谢亦谨视线黏在Omega身上,眼底满是担忧,又不敢停留太久,“去卫生间。” 男护士将她推到Alpha卫生间。 还没等谢亦谨反应过来,对方已然推着她进了卫生间,骤然弥漫起一股杀气。 一把泛着冷光的刀晃过不远处的洗手镜,谢亦谨抬手准确无误扣住男护士的手,稍一用力直接扯脱臼。 刀朝下一落,谢亦谨另一只手眼疾手快接住,反手往刺客肩膀插去。 杀手杀猪般“啊”了一声。 “谁派你们来的?” 谢亦谨操控机械双腿站立,五指扣住他脖颈猛然往墙壁上摁去,扯掉他口罩,眼底一片肃杀。 这人皮肤黝黑,额头有两道结痂的伤疤,一双鹰眼里满是凶狠乖戾。 他手指粗糙,右手有厚厚的老茧,经常拿刀拿枪,身上携带血气,绝非军营中人,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是杀手。 她倏然想起傅书蘅送新婚礼物时提的那句。 ——有人在黑市出钱买凶杀你和醉醉。 杀手眼底闪过惊愕,似没料到她竟能站立。 “你猜,我刺杀你,谁在刺杀江醉?”他并不惊慌,眼底闪过几丝势在必得,得意洋洋笑了起来。 谢亦谨眼神微凝,毫不犹豫打晕了他。 旋即冲出卫生间往特护病房而去,入眼便见两名警卫晕倒在地,心底发慌,正待冲进去,里头骤然有一团黑影被扔了出来,重重砸到雪白墙壁上。 江醉穿着病号服从病房中走出,眼神冷凝,掏出激光枪毫不留情射中杀手两侧肩膀和双腿。 他脸色红润,瞧上去并不怎么虚弱。 杀手倒在血泊里。 辅一觑见她,他手中枪械直直对准她。 “谢指挥,离婚那天,可千万别迟到。” 他嘴唇一张一合,说的话却似寒冰一般。 谢亦谨呼吸微凝,继而笑得轻佻又随意:“江医生才是,别哭着求我才是。”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轰”的一声爆炸,地板剧烈摇晃。 谢亦谨和江醉对视一眼,匆匆往混乱的脚步声方向望去。 有人攻击医院! 作者有话说: 1.补谢江两家+江醉两难爆发。 2.补雪莉、封繁、程言出场剧情。 3.填坑杀手剧情。 4.补医院攻击剧情。 第28章 医院里兵力仅存三百, 秦似手下的千人部队均前往地下城暗影会各个教堂搜集证据,解救更多人质,而沉见白带来的其余人手部分除却调查斗兽场、司南和第九军区, 还有部分则与秦似手下混编, 以免漏掉有效信息。 附属医院占地一百亩,有十三层。 第十三层是太平间, 第十二层则由沈见白暂借,用于临时调查暗影会的大本营。 “引导者计划”的实验体也在这一层。 爆炸声,便是从那边传来的。 有人窃取引导者实验体! 小舅舅,有危险! 谢亦谨和江醉不约而同掏家伙朝实验舱方向而去。 江醉戴上对讲耳机,听到里头传来战友的报告。 “编号178221报告, 12楼125室遭遇两名Alpha强攻, 两名戴面具男性, 一名手中持有加特林A401, 初步判定为格赛尔星盗团二当家夏御, 另一名能使电力实体化攻击我方军人, 系虫族巢xue中出现的异能者白衣人,现已经用榴弹炸退二人……” “滋滋滋——” “编号178226报告, 约50人手持暗物质武器袭击我方, 目前我方部队退守27号房间。其余进入十二层的援军注意,不要沾染暗物质, 不要沾染暗物质。” “两名歹徒再次接近, 编号178221请求支援……” “滋滋滋——” 耳机里雪花点般的声音持续不断。 医院的电脑设备、灯管和电线发出“滋滋滋”声,灯光一明一暗,像老掉的器具。 “砰——” 在二人穿越走廊时,头顶灯管崩碎。 江醉眉头紧锁,现在沈见白不在,必须有人指挥破局,他不能在这时候意气用事,当机立断把对讲耳机扔给旁侧谢亦谨,看都没看她一眼:“夏御和白衣人闯125病房,目标是实验体,有50敌军把我们的人困在25号房,他们手中持有暗物质。” 说完,又掏出了备用对讲耳机戴上。 谢亦谨冷静沉着问了战友基础情况,一瞬间脑海里生成了一套完整的部署方案。 “11层马上前往12层147房获取防毒装备,进入12层后马上封锁电梯,25号房一半跳窗前往65房后从背后包抄敌军,逐个缴获敌军暗物质武器,一半人在室内寻找防毒面具,诱敌深入,布置陷阱……解决敌军后速速前往125房保护实验体。” “收到!” “收到!” “收到!” “……” 一时间,12层里俱是子弹声、爆炸声。 “江醉,我需要你跟我配合!”谢亦谨凝眉。 江醉不想跟她说话,眉头蹙得紧紧的,双腿跑着,看都不看她,可偏偏他早就养成顾全大局的性子,烦躁又漠然吐了短短一个字:“说。” “白衣人的力量是雷电,地下城电力充足,我们硬拼绝对会全军覆没。” “你的办法。” “沉见白二次审讯引导者计划的实验员,说曲墨白的实验体之所以难以醒来,是因为实验舱输给他能量仅能维持生命体征,他像一个无底洞,但异能者能在瞬息之间集聚力量,如果能把白衣人的力量传输给曲墨白,或许他会醒过来。” 江醉蹙眉思索了几秒,当机立断:“你的计划。”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让曲墨白醒来,他也会去做。 五分钟后,他们抵达经历恶斗的走廊。 “砰——” “砰——” 两名士兵遭凌空摔到谢亦谨和江醉跟前,二人身体仿若有电流乱窜,蜷缩颤抖,口吐白沫。 “真没劲啊,一个残废和一个医生。” 白衣人戴着精致的面具悬空而行,白衬衣白裤子,连鞋子都是白的。 他露出的下半边脸白皙干净,唇角微微上扬,望见二人时眼角眉梢有三分失望。 夏御面色阴冷,抽出激光剑,瞧着江醉那张漂亮的脸:“谢亦谨的命归你,江醉的命归我。” “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江醉冷笑一声。 几乎同时,江醉和谢亦谨双双朝二人头顶扔出藏在身后的瓶子。 “砰砰砰——” “砰砰砰——” 当瓶子快及至二人头顶,他们双双掏枪打爆瓶子。 洋洋洒洒的白色液体泼洒而下。 白衣人匆忙躲闪却没完全躲闪开,手臂一沾染液体就惨遭腐蚀,痛苦声响遍整层医院,更糟糕的是夏御在瓶子扔过来的瞬间脱掉身上皮椅,眼疾手快一划,把液体狠狠甩到墙壁上,溅出的些许水点子落到了白衣人精致的白裤上,烧出一个个洞,白皙肌肤上俱是丑陋的黑斑点。 “啊啊啊啊啊!” 白衣人疼得钻心,脸色发白,连带着走廊上的灯具和电线“滋滋滋”声愈发剧烈。 “砰砰砰——” “砰砰砰——” 灯具一个个爆炸,玻璃碎片满地都是。 “我杀了你们!”白衣人怒吼出声。 就算是怪物! 元素周期表依旧有用! 谢亦谨和江醉趁着敌人躲避当口,双双举枪射击夏御,夏御闪身躲避,大腿中了一枪,藏进拐角处。 白衣人身体腐蚀得厉害,他几乎是迫不及待扯断了电线握住,疯狂汲取着内里的电力,身体翻滚着“滋滋滋”的紫电。 不够。 不够! 腐蚀之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肉。 更糟糕的是,他闯进125室找清水清晰,灼烧感愈发浓重,寸寸肌肤惨遭烧毁,变得丑陋至极! 白衣人:“!!!” 白衣人崩溃大叫,周围缠绕着无数雷电之力:“啊啊啊啊!!” 他有洁癖! 他容不得完美的东西有任何瑕疵! 他扯断一根又一根电线疯狂汲取着电流,眼睛里迸射出骇然的光。 此刻,他恨不得把两人给弄成齑粉! 谢亦谨进了病房,似笑非笑望着疯狂自愈伤口的白衣人,再次掏出玻璃瓶:“我还真好奇,为什么每次见面,你都戴着面具?” 白衣人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岔开话题:“你到底在我身上撒了什么?” 谢亦谨摇晃着玻璃瓶,俏皮道:“一点点硫酸啦,有小小的腐蚀性。” 看来,真是她认得的人。 小小的? 是沾点就要命! 白衣人把谢亦谨祖宗十八代骂了个底朝天,扔掉电线打定主意先弄死这两麻瓜,当即凝聚以电为刃朝谢亦谨劈去。 “滋滋滋——” “轰轰轰——” “滋滋滋——” 室内的灯管发出沙哑叫声。 “区区凡人,也敢与我等神明动手?” 白衣人眼底满是轻蔑,手中闪烁着“滋滋滋”的雷电电花。 江醉拔出激光剑硬生生朝白衣人劈去。 那招式招招致命,白衣人不断闪身躲避。 不行,得想办法让他释放力量! “老毕登!冲我来!” 伴随着谢亦谨的挑衅,白衣人一扭头,一瓶葡萄糖兜头往他脸上泼去。 白衣人:“!!!” 白衣人崩溃大叫,周围缠绕着无数雷电之力:“啊啊啊啊!!” 穿一身白,果然有洁癖! “我杀了你!!”此刻,他恨不得把谢亦谨弄成齑粉! “孙子!有本事你劈我!!” 谢亦谨嘴贱又毒舌道:“劈不死我!你跟我姓!” 白衣人狂怒,腾空而去,双手前倾,手中释放出无数雷电朝谢亦谨劈去。 江醉见状,在地上打了个滚,把做好的几根电线扔给谢亦谨,而他手中亦握着几根电线。 “滋滋滋——” 实验室里顷刻间灯光熄灭,雷电闪烁不停。 “哈哈哈,你劈不中我!” 谢亦谨继续挑衅,嘴巴愈发毒辣:“怎么着?年级大了!老眼昏花了?” “说什么神明?我看你就是个失败者!” “谁家神明需要吞噬他人躯体!” “会耍耍雷电了不起么?” “日子过得不如意,老婆跑了,儿子不是自己的?” “哈哈哈哈……” 白衣人暴怒,丝毫不顾此间狭窄,在光影闪烁下拼命释放雷电。 “啊啊啊啊啊!我鲨了你!!我鲨了你!” 地面开始剧烈摇晃。 谢亦谨和江醉眼见白衣人落在病房最中间的位置,握着电线交换走位,不过十秒便将白衣人缠住,旋即他们拽着电线另一头打开一个又一个实验舱,简单迅速接通电路。 一个个实验舱灯光骤然亮了起来。 能量疯狂窜进一个个实验体体内。 然而,最后一根电线短了一大截,无法连接上曲墨白。 “你们竟敢用我的力量!” 白衣人感受到躯体里流逝的力量,气急败坏挣扎起来,俨然要绷断电线。 实验舱的灯一个个不断熄灭。 “怎么回事?”谢亦谨拽着电线满是疑惑。 江醉视线落在白衣人没有再愈合的伤口上,眉峰微凝:“想办法给我小舅舅接上电线!” 话音一落,猛然冲到一侧拽着几根电线,因长短不足,他竟硬生生以自身为导体,一手抓电线一手抓白衣人手臂。 白衣人无比震惊:疯子!不要命了! “江醉!”谢亦谨惊呼一声。 白衣人骤然获得力量,眼角浮动着诡谲邪魅的笑,对力量的获取却之不恭,反手拽住江醉的手:“你是他Alpha吧?我让他先死,你应该会悲痛欲绝!” 他十分欣赏地望着谢亦谨几欲窒息又无能为力的表情。 “醉醉!” 谢亦谨望见江醉模样差点忘记呼吸,可她再也不愿昨晚的事发生,她没任何犹豫拽着电线一把抓住曲墨白的手。 赢不了么? 那就赌这唯一赢的可能性! 一股雄浑浓烈的力量窜过躯体,宛如洪流,几乎要将她给淹没了。 而当力量流窜给曲墨白,又仿佛泥牛入海。 可行! “滋滋滋——” “滋滋滋——” 头顶和实验舱里的灯管彻底爆裂,源源不断的电流像无底洞般,疯狂往曲墨白身体里流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白衣人。 他只觉身体里的力量遭掠夺,半点留不住,逼迫得他只能疯狂汲取更多力量用以恢复躯体,连多一点攻击他人的术法都用不了。 江醉身体每个细胞宛如要被烧焦般,他的意识在晕眩和理智间不断拉扯。 “江醉!你不准睡!” 谢亦谨也不好受,每一处肌肤、血管、神经都在经历着难以言喻的折磨,看到江醉模样强撑着骂道:“你还没跟我离婚呢!” “瞧不起谁呢!你死了我都不会死!”江醉打起精神骂了回去。 谢亦谨略微松了口气,小嘴叭叭道:“离婚是你活该的!谁让我21岁生日!你非要耍我!忽悠我去城北区咖啡厅!” “我就是耍你怎么了?” 江醉骂得难听,集中精神骂人,忽略身体的痛苦:“谁让你蠢!” 白衣人被吵得不行,破口大骂:“别吵了!给老子闭嘴!” 二人嫌弃瞥了他一眼,齐刷刷: “你才闭嘴!” “你才闭嘴!” 然后,继续喋喋不休吵。 “我蠢?我等了你一晚上!” “说你蠢你还不认?自己不知道滚回家?” “谁让你说,你有重要的事跟我说?” “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我以为,你要跟傅书蘅分手!” “……你脑子有病!” “你脑子才有病!” 江醉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直直倒在地上。 他一倒下,精力耗尽的白衣人和谢亦谨也软倒在地。 病房里骤然出现一股清风味信息素,落入鼻尖,谢亦谨每个细胞都仿若涌入万千活力,如枯木逢春。 她后颈弥漫着浓郁的烈酒味,她望着昏迷的江醉拼命想站起身,双腿膝盖三片碎片滑破血肉飞出,双腿久违的知觉窜入神经,浑身宛如遭烧毁了般难受至极。 谢亦谨甩了甩脑子,渴望保持清醒,可脑子遭烧毁了般,理智一点点崩塌。 昏迷之前,她瞧见夏御从病房外一步步走进来,黑洞洞的枪管对准她的脑门。 呵。 没想到,她会死在星盗手中。 “等等。”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脑子运算速度极快。 她骤然意识到什么,拼命睁开双眼去看说话的女alpha ,见刑江抓住夏御的手,她冷冷望过来,以一种冷漠又残忍的口吻道:“你这么杀了他们有什么意思?” “不杀?难道留着过年?” “我倒更想卖去斗兽场,让他们自相残杀,像你这样直接杀了有什么意思?” 夏御收了激光枪一把揽住她的腰,脸颊跟她的贴了贴,低声道:“我听你的,有什么好处?” 刑江面无表情望了谢亦谨一眼,很冷很淡,有点嫌弃。 旋即,她扭头吻了下他的脸颊,斜唇一笑道:“这样,满意了么?” 那种眼神,谢亦谨见过。 是……江醒!她潜伏进了格赛尔星盗团! “这可不够。” 夏御啄吻了下刑江的唇瓣,并不反感受刑江操控的感觉,毕竟上次的事情他过分,她能不生气已是不易。 刑江微微一僵。 夏御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最近我听到一个关于暗影会的消息,我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 “什么消息?” “暗影会背后,恐怕不简单啊。” “怎么?” “背后,恐怕是陛下。” “哦?你怎么知道的?” “暗影会的人私下传,最近赌星海底实验室有个高等科学家逃走,他们正派人抓捕呢,说是这个人关系到陛下。” “科学家?谁?” “好像……叫曲漱玉……” “曲漱玉?”刑江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她震惊唤出久违的名字:“曲书语?”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也就听了个八卦。”夏御耸了耸肩。 谢亦谨脑海里翻江倒海,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曲书语,没死! 这时,外面响起接二连三的爆炸声。 “看来,有人比我们还迫不及待弄死他们呢。”夏御了然于胸,轻笑出声。 * 一场鏖战之后,附属医院十二层俱是残垣断壁。 沉见白等人赶回来时已晚了,根据痕迹初步判断出有三波人袭击,而谢亦谨、江醉和曲墨白全部失踪,糟糕的是有不少第三军区的兄弟也惨遭暗物质侵蚀,深受重伤,性子变得暴戾嗜血嗜杀,得依靠注入镇定剂才能勉力维持,傅书蘅接了两个军区配置缓解剂的任务,借医院马不停蹄实验,保守估计得四天才能有成效。 司南活像公报私仇似的,将通往地面的所有电梯全部停掉。 理由是:协助沉见白揪出叛国组织。 正在愁眉不展时,沉见白收到一封陌生邮件。 【谢亦谨、江醉在斗兽场,速去。 】 “现在怎么办?” 谢亦臻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焦灼不安。 环山计划牵扯愈发大,疑点重重,两支军队必须重新整编合作。 沉见白和秦似在战略上并无什么不同,但为了争指挥权跟小学鸡似的吵了起来。 “我老爹是将军,在学校我从来都只跟谢亦谨比?你现在跟我争?” “哈!有爹了不起?你怎么不让你爹亲自来?你啃老一族啊?” “我不管!我的人最多,我来指挥!” “这TM人命关天,我能让你胡闹?” “我胡闹?你知道我指挥过多少场战役么?” “那你知道我指挥过多少场战役么?” “……” 正吵得不可开交之际,雪莉施施然进来,拍拍二人肩膀,将二人的手交叠在一起:“都别争了。” “殿下!” “殿下!” 两人俱不服气。 “我来指挥!你们二人从旁协助。”雪莉笑眯眯道。 秦似和沈见白欲言又止,暗骂一个天天只知道混迹娱乐圈的小白脸来指挥,这不捣乱么?可人家堂堂三皇女,要真不给面子,回头够她们喝一壶的! 但很快,二人发现雪莉采纳了此前的战略部署,并优化了方案,增加了其他细节。 * 斗兽场,监狱。 江醉最先从睡梦中醒来,入眼便是脏兮兮的天花板,土砖土墙,还有一根根粗粗的栅栏,形成逼仄监狱房。 这是哪儿? 谁把他们弄到这儿来的? 身下是厚厚的干草。 他身侧躺着浑身滚烫的谢亦谨,鼻尖到处弥漫着浓郁的烈酒味。 江醉一呼一吸,差点再次晕倒过去。 他抱着膝盖不想搭理她,想起那日她在爷爷面前说的那些话不由怒火中烧,咬着唇瓣不知道在想什么,可再抬眼看四周环境,又有些憋屈望向谢亦谨,不管这里是哪里,他们都得联手才能出去。 他眉头皱成“川”字,挪了挪屁股朝她去。 视线望着别处,右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嘶,真烫。再探手臂,脖颈,烫得都能煮熟鸡蛋了。 他心底一凛,忍着嫌弃给她认真检查,全程脸黑得跟木炭似的。 不检查不知道,一检查吓一跳, Alpha的体征与分化体征别无二致。 三次……分化? 怎么可能? 他骤然想起小舅舅,以及病房里弥漫着的清风味。 人类会出现两次分化,一次是出生时,一次是成年。 鲜少数的高阶人类会出现第三次分化,无论是精神力、体魄还是力量都将提升不止一个层级,信息素多变为抽象型信息素,如阳光、雨水、风味、烈焰味等等,不过这种情况凤毛麟角,百年难出一个。暗影会的引导者计划,在小舅舅身上,真的成功了? ! 江醉解开皮带,撕掉几枚便携药剂贴,往谢亦谨额头上贴去。 旋即又在衣服里衬里找出细针,解开谢亦谨衬衫,细细密密给她扎了三十几根针,Alpha这才有所下降。 传闻三次分化比二次分化更为凶险,持续三日都有可能。 江醉收了针,看她呼吸均匀像睡着了,起身正要离开时,手被Alpha的手握住了,背后传来低声呢喃, “别走。” 他不由好笑,扭头却见她睡得昏沉,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拍掉她的手,此前碍于袭击得合作,现在可不需要,他憋屈得很,抬手毫不留情往她漂亮的脸上扇去,扇得过了一把手瘾才捏捏手腕收回。 让她嘴贱! 让她膈应他! 她不要赢他么?他让她知道被Omega记恨比赢了还惨! 谢亦谨脸上没过几秒浮起红印。 江醉还觉得不解气,一点不想听她叽叽歪歪,干脆抽出一根淬哑药的针往她身上扎去,最少能管三五天。 呵。 他弄死她! 他抱了干草往最远的角落去,谁料Alpha一拽他的手,他直接往她怀里跌去,滚烫的体温烫得他脑子发晕,更糟糕的是弥漫着的旭日和烈酒味信息素,靠近一嗅他腰软得跟一滩水似的,怎么挣扎都挣不脱。 他活像被一团火包裹着。 他昏迷前每个细胞都仿佛被烧焦了般,旧伤还得再恢复些时间,他被热得热汗直冒,脖颈处传来灼炽的呼吸, Alpha轻轻啃噬着他脖颈。 一只略含灼炽的手钻进他衬衫作乱。 4S级初涌的信息素无比致命,嗅到后脑子晕乎乎的,小腹窜起股别样的冲动,恨不得把Alpha榨干,六性生理弊端暴露无遗。 高阶Alpha对低等级的Omega完全是压倒性的诱惑力。 以往他还不懂Alpha诱导Omega发情是什么意思,现在他约莫懂了些许,根本不由他控制。 他拼命保持理智,死死抓住她的手。 不行!这混蛋! 看他不把她挫骨扬灰! “醉醉……” Alpha轻咬他耳垂,嗓音低沉诱哄:“宝宝。” 江醉察觉背后不对劲儿,身体僵了僵,呼吸一窒,咬着唇瓣闭上眼睛,静下心开始释放信息素。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一旦Alpha进入4S级,匹配度会发生变化,不一定能接受Omega的安抚。 烈酒味逐渐退却,形成一股烈日灼灼味。 浓郁的信息素似在与蜜桃味信息素嬉闹般,一点点进行融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室内的信息素逐渐平稳,背后传来Alpha均匀的呼吸声。 江醉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平复了下呼吸,挣脱她双手,抱着干草铺到角落,躺下便睡。 能阉了Alpha么? 在线等,挺急的! 晚上,谢亦谨悠悠转醒。 昨晚她热得要死,还好抱着个冰块睡觉,香香的,好像有Omega的味道。 昨晚,她抱着Omega睡觉了? 她惊异发现又被江醉搞哑了,脸还疼疼的,估计是八九不离十了。 ……双腿有知觉,能走路,只是笨拙些。 她扶着墙壁,步履蹒跚走到江醉跟前,他站在栅栏前正在观测监狱。 她眼角眉梢俱是欢欣雀跃,指指嘴巴,又指指双腿。 太好了!她好了! 若是几日前,他得高兴得哭出来,觉得上天眷顾着Alpha 。 可现在,他睨了她一眼,又往她下面瞟了眼,眼神那叫一个凉飕飕的。 【阉,还是不阉? 】 【出去之后就找傅书蘅借家伙! 】 ……阉了?她干了什么?老婆要阉了她! 谢亦谨扣住他肩膀,目光灼灼看着他,嘴里只能发出“呃呃呃”的声音,想告诉他江醒和曲书语的消息,如果救出醉醉家人,他们或许就可以在一起了。她抓着他的手,自以为十分形象比划了一通。 “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划分楚河汉界,” 江醉看她指指自己又指指他,然后在中间划拉了下,手指做个小人往坡上走,找到另一个小人,最后还双手做了个爱心,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目光灼灼看着他,他翻了个白眼,黑着脸道:“要么老死不相往来,要么以后给你当情人。” 谢亦谨:“!!!” 她说的不是这个!她明明说的找回家人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谢!亦!谨!” 江醉一字一顿,用看死人的眼神看她,麻溜掏出了银针。 【犯贱么?他给她当情人?看他不嘎了她】 【不!还是先阉了吧! 】 她无比窒息,撒腿就跑! 救命! Omega不是优等生么?为什么理解能力这么差! 算了算了,好歹Omega理她了。 江醉抓着银针追着她扎。 追了半个小时扎中几次,还踹了谢亦谨几脚,若非看到她旧伤撕裂,懒得再跟她一般见识,否则还得继续揍她! 牢房外还有不少空荡荡的牢房,原本以为没人,谁知陆陆续续有人被押送回来,填得满满当当。 多数囚徒蓬头垢面,面黄肌瘦,趴在栏杆上望着这两新来的,七嘴八舌讨论。 “刚来的?瞧着能打两天。” “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你看看他两那皮相,要是个Omega大概率会被拿去拍卖,要是个alpha估计也有不少人抢着要。” “我赌他们在斗兽场,忍不了三天就得发疯!” “那几个怪物,一出笼不直接把这细皮嫩肉的小娃娃能吃了啊” “真别说,我觉得这两Alpha都能拿去拍卖!” “……” “……” 这里,是地下城斗兽场。 江醉听到一个又一个关键词,抱着胸摸着下巴沉思。 谢亦谨跟他动作一般无二,瞥了眼周围的牢房构造,锁链,栅栏,还有地面和天花板装饰,以及囚徒们使用的手铐脚铐,再看牢房四周制式。 这些,都是第九军区独有的。 每个军区因任务不同,所设计的牢狱也有所不同,约莫在大三年级便会有课程科普九大军区的各项知识,以便日后进入军区后更好融入。 江醉回神,瞅她跟他一模一样姿势,对她的嫌弃更上一层楼。 【学人精! 】 谢亦谨:“??” 江醉黑着脸打掉她拖着下巴的手,谢亦谨眉眼弯弯,又重新拖着下巴,他又打掉,她继续拖着下巴。 他插着腰。 她也叉腰。 他伸懒腰。 她也伸懒腰。 他冲她比心。 她也冲他比心。 他眯了眯眼。 她也眯了眯眼。 他捏捏自己的脸颊。 她也捏捏自己的脸颊。 他瞪她:“!!” 她瞪他:“!!” 他面无表情盯着她,伸手去解皮带。 谢亦谨一惊,赶紧抓住他手,瞪他。 他绷着脸,懒得跟她玩儿了。 正在她等着跟他继续玩儿时,脖颈上骤然蚊子咬了般疼。 “你打探消息,我先睡会儿。”江醉摆摆手,打了个哈欠重新蜷缩回“床”上。 “我怎么……?” 谢亦谨翻了个白眼正要反驳,声音通畅无阻出现,立马兴高采烈,还想跟Omega说点什么,但Omega只丢了个后脑勺给她。 她摸了摸鼻子。 等从斗兽场出去再说。 谢亦谨蹲在栅栏旁找了隔壁小狱友搭讪,简单做了自我介绍,编造了身份。 “我叫谢阿三,那个睡着的叫江狗蛋,他是我老婆……” 皮肤黝黑的小狱友眼神呆滞,似乎并不是很想跟她说话,不过还是礼貌握了握手,自我介绍道:“我叫张飞,你叫我阿飞就可以了。” “我们是一觉醒来,睁眼就是这儿。” “我们要么是被卖来的,要么是拐带,要么是骗来的。” “卖?” 谢亦谨皱眉:“莫里斯建国至今,上任陛下便废除了人口买卖制度,这是违法行为。” “违法?” 小狱友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眼圈有些泛红:“那些制度保护主城区的人,像我们这样在贫民窟根本不受保护。” “谁说的?” “地下城很多人都说,军方明明知道我们被买卖了,可是全都视而不见,也没人救我们出去,除非我们能赢得比赛。” “比赛?” “监狱里有三百多人,长得漂亮会被植入芯片进行操控,送去拍卖会。另一半是苦力,有时会送去跟怪物搏斗,赢了能获得自由,输了继续做苦力……” “你们没人逃跑?” “我们身上有芯片控制,要是逃跑很快就会被发现。” 小狱友说着说着轻叹了声,掏出怀里揣着的一个白馒头塞给新来的。 馒头有些脏脏的,他略微有些大方道:“吃吧,我……我吃不下。” 谢亦谨确实有些饿了。 她擦了擦馒头上脏兮兮的地方,走到江醉身后,把馒头塞到他手里,低声道:“吃吧。” Omega确实饿了,也不矫情,半点不给她,直接往嘴里塞。 一口一口又一口,三下五除二吃完了。 谢亦谨:“……” 谢亦谨宠溺笑了笑,她又缩回去,想跟小狱友再聊几句。 却发现小狱友哽咽着,正在哭,谢亦谨懵了懵,关切问:“你怎么哭了?是……饿了么?” 阿飞眼泪大颗大颗掉着,望着她语无伦次道:“石头和大树……今天干活儿被人带走了……他们……他们要石头和大树去跟怪物打一架……呜呜呜……我……他们都是我的哥哥……临走的时候,还、还把馒头给了我……呜呜呜……” “他们都是被骗来这里的……我们三个……说好要好好活下去……” “呜呜呜……他们……一定会被那几个怪物……吃掉的。” 另外一边的老狱友给她捋了捋。 “斗兽场里有三只怪物,以人为食,上层将他们视为敛财工具,狂热爱好者视为偶像,每天凌晨都有一场斗兽,上头会放十名苦力去打,不过多是被怪物给吃了。” 谢亦谨蹙眉:“什么样的怪物?” “比几层楼都高,跟虫族有得一拼,但在星际是稀罕物。” “任务是打死怪物?” “怎么可能?是谁能坚持半个小时。” 谢亦谨咂摸了下,心知这怪物恐怕不一般。 若是秦似在,灭虫族类怪物不手到擒来么? “那,有办法救人么?”她问。 老狱友叹了口气:“你直接跟狱卒说,你去替就好了。” 三分钟后,有狱卒路过。 谢亦谨直接招呼狱卒,要求把石头换下来,打算在场上护下大树,谁料江醉抱着胸踱步到她身侧,面色淡淡要把大树换下来。 “我去就行。”她把人拉到身后。 他冷笑出声,打掉她的手,压根不搭理她,冲狱卒道:“我去。” 狱卒打量了二人一眼,十分豪爽:“行,半个小时有人来接。” 待人一走。 江醉一把揪住谢亦谨的后领,拽着人,直接把人往干草堆上一扔,眼眸微垂开始解皮带。 “醉醉!这样不好!” 谢亦谨吓了一跳,摔了个屁股墩儿,立马弹起来抓住他解皮带的手,耳根略微发红,“咱们不一定会死!” “松开!” 江醉瞪了她一眼。 谢亦谨扁扁的松手,“醉醉……” “谁让你喊醉醉?我跟你熟么?” 他当场打了把她脑袋,一把把人推到干草上,扯掉皮带往空中一甩,冷冷道:“喊江医生。” 谢亦谨咽了口口水:“!!” Omega ,不会整出什么特殊癖好吧! 谁料,江醉双手拉紧皮带,双腿跨站在她身体两侧。 他蹲下身使皮带从脑袋一路往大腿扫描,中间有块手表大小的屏幕显示Alpha的身体状况。 “你……做什么?” 谢亦谨双手握拳护着胸膛,见他正儿八经模样,迟疑问。 “是这样。” 江醉重新站到一侧,又用皮带给自己检查了一遍,疑惑下帮隔壁小狱友检测了下,发现他后背上确实有芯片植入的痕迹,略微思忖了下冲谢亦谨解释道:“这个芯片是R3特殊材料制作,这种材料进入人体后不会产生排异反应,但是畏惧高温,融化后会分解散入血液,最后排出体外。” “那我……现在是?” “你三次分化温度太高,融化了。” “那你呢?” 江醉看她那双人畜无害又气死人不偿命的眼,冷笑连连:“体温太高,融化了。” 一想到Alpha趁着三次分化胡作非为,想阉了她的心又冒了出来。 谢亦谨:“……” 阉了,他以后可没幸福了! 半个小时后,一名穿军装的牢头把石头和大树送来了。 牢头领着他两七绕八拐出了牢房,穿过满是水晶照明的回廊,头顶渐渐出现错落着的水晶吊灯,照的四周通明,再加上周围装饰,仿佛来到了皇宫般。 左右两侧挂着不少知名画作,仿佛一个画廊。 地面密密麻麻雕刻着名字,谢亦谨没一个认得。 “这下面刻的是什么?”谢亦谨问牢头。 牢头抖着嗓音道:“是跟野兽搏斗,胜者的名字。” “胜利的人,离开之后为什么没人说?” “问这些做什么?人家赢了就离开了呗。” 谢亦谨却不觉得,推测出去的人都被杀了。 否则,警察局为什么从没有披露过回归的人? 十分钟后。 前方出现关卡,有重兵把手。 一名魁梧挺拔的军人戴着面具,握着激光剑剑柄的右手手指上,小拇指断了,看得出来是切断的。 他上下打量二人,指了指江醉,点点头道:“送他去斗兽场,男alpha就该有大A子气质!” 又瞧了眼谢亦谨,眼神黏在她身上,笑意更浓:“这种大美人,当然得去拍卖会啊。” 谢亦谨黑脸看江醉:就他?大A子? 江醉无语看谢亦谨:就她?大美人? “等等!” 最先开口的是江醉,他推了把她肩膀,指着她冲秦队长不满争辩道:“凭什么她这么丑能去拍卖会出卖色相?我才该去啊!” 秦队长:“??” 牢头:“!!” 谢亦谨叉腰不乐意了:“人家都说我是大美人了!说明审美在线!你瞧瞧你,身不娇体不软,温柔小意没有,温婉贤淑没有,嘴巴跟淬毒一样,谁乐意拍你啊!” “哈!我不身娇体软!我不温柔小意,我不温婉贤淑!” 江醉气笑了,抱着胸瞪她,小嘴跟淬毒似的:“哪儿比得上你啊!满嘴跑火车!嘴巴贱得没人要!一天到晚整些没用的!有钱人看得上你这种嚣张跋扈,动不动要死要活的?你干脆进了拍卖场闹自杀!” 谢亦谨连连说了几句“好”:“你今天是非要数落我是吧!” “我数落你?我哪儿敢啊?你都要去拍卖场被有钱Omega买走了!天天享受被有钱omega蹂躏的日子,我怎么舍得数落你呢?”江醉阴阳怪气道:“不过你这勾引Omega的技术确实不该局限,该出去发扬光大!最好趁着腿没瘸去搞十个八个!把人伺候得好好的!” 二人越吵靠得越紧,手都指到对方鼻子上了,瞪着瞪着鼻尖都抵住了。 “等!等等!” 秦队长属实没见过立马要进地狱的人还能吵架吵得这么凶,连忙把人撕开。 一个扔给胖子军官,一个扔给矮子军官。 “得!男Alpha去拍卖会,女Alpha去斗兽场!” 江醉瞪谢亦谨:“哼!” 谢亦谨瞪江醉:“哼!” 秦队长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两张合同,递给二人道:“过来,签字。” 江醉和谢亦谨龙飞凤舞签完名字。 二人都没翻看合同里详细的内容,直接在后面签字。 这合同不符合帝国法律,从本质上是忽悠念书少的人,若真上法庭,法官只会判决无效。 见字一签,秦队长叮嘱谢亦谨道:“你要是能刺中怪物眼睛,就算完成任务,能吃一顿好的,还能一个月不下工,你要是杀了他,能直接乘星际摩托离开。” 江醉抱着胸踱步跟矮子军官走。 谢亦谨双手插在裤兜里,哼着歌亦步亦趋跟着胖子军官。 她绕来绕去,陆陆续续跟其他挑战者汇合,谁料在最后一个拐角处望见穿着白T黑裤的谢亦臻,二人一见面双双僵住,二脸懵逼,二脸窒息。 他两混在后面。 谢亦臻眼泪汪汪,抓住她手臂,压着声音跟复读机似的:“姐你腿好了姐你腿好了姐你退好了……” “闭嘴。”谢亦谨凉凉道。 谢亦臻嘴巴扁扁。 “怎么进来的?” “我是伪装成观众的,但……走错地方了。” 人,怎么可以……如此憨? 谢亦谨太阳xue突突突直跳。 二十分钟后。 映入谢亦谨等人眼里的,是五颜六色霓虹照耀的宽敞斗兽场,约莫有三个篮球场那般大。 她抬眸,环形场地上坐着坐着密密麻麻的人,戴着羽毛面具,欢呼声、尖叫声不绝于耳,空气里透着股野性气息。 地面是朴实的泥土,沾染着干透或没干透的血液。 侧面有八个笼子。 每个笼子里分别是猛虎、狮子、虫族、猎豹、蟒蛇、鳄鱼、野狼、黑熊,俱是最凶猛最健壮的成年期。 这,也算怪物? 正前方,是一道硕大的栅栏门。 外面确实摆放着一辆星际摩托。 “天哪!一对二?” “我的丫丫一定要赢!!” “不!琳琅要撕碎他们!吃了他们!” “那Alpha长得也太漂亮了!那身形!为什么不放在拍卖会上?” “天哪!那小身板跟琳琅过不了一个来回吧?” “今天会死几个人呢?” “谁能吃上肉?” “……” “咔咔咔——” 两道栅栏门开了,里面的是野狼和蟒蛇。 野狼和蟒蛇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谢亦谨,几个冤种选手一下子散开了。 谢亦谨双手插兜,一点没上去打的意思,冲谢亦臻抬了抬下巴,“你上。” 谢亦臻:“???” 谢亦臻:“!!!” 姐,你认真的么?你真是我亲姐么? 下一秒猛然朝谢亦臻冲了过来。 她暗骂老姐太狗了,腿好了都不出手,身体已经朝二兽冲去。 只一拳,那野狼被揍趴下,那蟒蛇甩着尾巴张开尖齿欲咬她脖子,她转身,一脚将蟒蛇给踢开了。 她的感受:手麻!脚也麻! 那野狼踉踉跄跄爬起来,甩了甩脑袋又精神抖擞,眼睛绿光更甚,连那条蟒蛇都扑腾着起来了。 斗兽场里配备了三十六种武器,但多是冷兵器,没有一件是热武器。 谢亦谨慢条斯理走过去,挑了把长枪凌空扔给谢亦臻,谢亦臻一接过匆忙朝野狼劈去。 与此同时。 江醉遭带进了个房间,有人推搡着他,要他进浴室洗干净,再进入拍卖会。 他瞥了眼逼仄浴室里安装的4处摄像头和2处窃听器,抱着胸眯着眼睛盯着正中间那处,直接将“眼睛耳朵”全部拆卸,又解开皮带全部扫描了一遍。 Alpha抱他时搞出一身热汗,牢房里脏兮兮的,他睡在上面难受得很,再加上江家从不缺钱,物质条件从来不差,辅一遇到这一出,他想洗澡想换衣服。 地下城的水很珍贵,十分珍贵。 自从进了地下城,洗个澡难如登天。 江醉舒舒服服在里面洗了个澡,哼着歌心情愉悦。 管理监控的军官还想看点不一样的,却见浴室屏幕俱是雪花点:“监控,坏了?” “嗨,都这么多年了,当然得修了.”外面不知道从哪儿又进来一个年轻军官,他拍拍老兄的肩膀道。 “这可是主城区买的,保质期二十年呢!” “那现在几年?” “也才十二年啊!” “原来……你们做这种勾当都12年了啊。” 管理监控的军官猛然意识到什么,可再想做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年轻军官揪着他后颈,直接将其往桌板上砸去,直接给砸晕了。 沉见白拍拍手:“这种事情,果然最适合我干!” 那年江醉洗完了,确定衣服没药粉这才换上。 不得不说,这拍卖会为了契合观众审美,衣服做得十分精致,跟小王子似的,白色荷叶花边衬衫,深灰色西装裤,剪裁得当的外套,配了一枚白色繁复花纹的精致领结。 换好衣服出来,他亦步亦趋跟着矮子军官。 路过一处源源不断流淌的水池,不经意把一枚胶囊扔到里面,白色胶囊稀释分解,而水池即将通往的地方,是拍卖会的饮料处。 按照拍卖会待客准则,进拍卖会的每名宾客都能获得特制的饮料一杯。 真是,太贴心了呢。 二十分钟后。 江醉跪在一个精致的鸟笼里,被人用木质车子推到中间,他扒拉着栅栏望着外面约莫二百多人的宾客席,一只手摘了一朵香槟玫瑰轻轻嗅了嗅,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聚光灯播撒下来,落在他身上,映衬得他宛若精灵。 “诸位,这是今晚售出的绝无仅有的佳品!漂亮得AO难分!”戴着羽毛面罩的男司仪舌灿莲花说了一通,炒热了场上气氛,引得宾客席纷纷探着脖子细看,他站在鸟笼旁边掷地有声道:“起拍价100万!” 全场哗然一片。 江醉豁然起身,扔掉手中的香槟玫瑰,抢过司仪手中的话筒,冷笑道:“ 100万也敢拍我?起拍价,一个亿!” 作者有话说: 1.吵架吵疯了,屁大点事儿都要骂几句,骂骂咧咧骂骂咧咧。 2.修改斗兽场和拍卖会剧情。 3.从这一章开始,谢亦谨正式恢复双腿。 4.斗兽场和拍卖会剧情属群体副本,0.0,就这样吧。 第29章 斗兽场里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 “天哪!她一拳打死了丫丫!” “糟了!我买了输!” “她是谁?地下城什么时候有这种厉害的人?” “打!打!!琳琅!咬死她!吃了她!” “怕什么?还有琳琅在!” “琳琅!加油!咬死她!” “……” 场上的一双双眼睛激动得都红了,不断叫喊着。 其余挑战者四散奔逃,找了掩体躲了起来,谢亦臻一枪捅死野狼后与蟒蛇缠斗,而谢亦谨不动声色观测着四周,地面传来三只怪物的心跳声。 许是三次分化缘故,她的五感比此前灵敏数倍。 台上上千张纷繁复杂的脸, 过目便能刻在脑海里,若是想听则能听到方圆百米的声音,场上的微末尘埃俱清晰可见…… 然后,她在观众席第三排看到秦似充满挑衅的脸。 “你等着。”秦似冲她打了手势。 谢亦谨白了她一眼,懒得搭理, 然后她单膝跪地, 用耳朵贴地面企图把周围环境听得更清楚。 地下……有三只奇怪的生物, 心脏声强健有力, 体魄和力量俱都不俗, 时不时发出奇怪的声音。 看来, 老囚徒说的怪物,在地下! 这才是斗兽场的依仗, 也是司南的依仗。 若要彻底毁掉这地方, 便需彻底弄死那三只怪物。 谢亦谨站直身子望向正跟蟒蛇鏖战的谢亦臻,倏然冒出个想法——取蛇胆送给Omega, 补补。 她说:“阿臻, 斩它七寸。” 这时,蟒蛇划过天际,又重新摆动尾巴“嗖”地一声窜了过来。 谢亦臻迎面朝它冲刺而去,蟒蛇张嘴朝她冲来,长长的尾巴缠上她的腰。 她眼疾手快, 一枪直直插中它七寸,蟒蛇疯狂扭曲,似是彻底怒了,冲她横冲直撞过来,一尾巴把谢亦臻扇到一边儿。 谢亦谨持刀疾冲而上,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掰住它的嘴,望着两颗毒牙侵满的毒液,速战速决掰断了它的齿骨,骑上蛇身,抽出靴子里的匕首朝七寸捅去,直接取出蛇胆! 好奇怪,无论是躯体力量还是精神海强度,都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好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般。 4S级Alpha,果然不同凡响。 “天哪!” “这到底是……” “我的钱!” “他们赢了!他们竟然赢了!” “……” 在一片唏嘘声和嘈杂里,其余兽笼纷纷打开,在座皆惊。 一时间,虫族、狮子、猛虎、鳄鱼、猎豹、黑熊纷纷鱼贯而出,疯狂朝斗兽场里的斗兽者扑将过来。 谢亦臻脊背冷汗直冒,几乎没什么犹豫背对背跟谢亦谨站着。 谢亦谨微微蹙眉,叮嘱:“面对敌人,下手要狠。” 话音一落,在一片混乱中,她抄起一把激光剑朝刚出笼的虫族疾冲而去,手起刀落便将那虫族劈成了两半。 谢亦臻:“!!!” 这也行?没人跟她说……老姐强成这样啊! “啊啊啊啊!” “她一刀!一刀杀了虫族!” “她到底是什么人?” “我的天哪!” “……” 拍卖会上。 当轻飘飘的一句“一个亿”落下,观众席一片哗然和质疑,但很快有人举牌出价。 “十亿。” 坐在第一排中间位置的年轻女alpha举牌,轻描淡写开口。 直接从一个亿加到十个亿? 就为了拍区区一个男Alpha,漂亮是漂亮,可十个亿都能买一卡车这种漂亮男A。 但当拍卖者们看到“1号”牌,立刻打消了质疑。 1号财大气粗,钱活像大风刮来似的。 每次拍卖会, 1号一出,都无人敢与之争锋。 莫说1亿,就算10亿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 台下的人窃窃私语,却无人举牌。 “那我出20亿拍下我自己。” 江醉一眼瞧见戴白色羽毛面具,着一袭淡绿色旗袍长裙的女Alpha 。 她手中握着一柄精致折扇,轻轻煽动,浑身上下透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一双漆黑如墨的眼携带着三分笑意,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观众席一片哗然,似没想到金丝笼里的男Alpha如此嚣张。 1号再次举牌,掷地有声:“30亿。” “ 50亿。”江醉眯着眼视线落在她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女Alpha露出的下半边脸有些熟悉。 ……有些……像谢亦谨,特别是唇瓣部分。 在又一次惊愕声中,1号举牌:“100亿。” 旋即,她招呼了旁边的侍应生说了几句什么,不多时侍应生出去了一趟,拍卖台上空的屏幕骤然亮了起来,显示1号。 “是买断!” “1号要买断那个男Alpha!” 初入拍卖场的人不懂什么叫“买断”,问旁边惊愕的人。 “买断,就是当前这件拍品,无论其他人出价多少,一律默认买断人出对方的两倍价格。” 江醉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监狱里醒来后五感比以往灵敏了许多。 能听到场上一切他想听到的声音,原本眼睛有一百多度近视,现在却看什么都清晰无比,连脑子都变得比以往更加活络。 再望向1号时,眼底的探究更浓。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的宾客一个个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叫了声“水有问题”,费劲巴拉找了保镖,保镖意识到不对劲儿,按响了劲爆铃。 麻药,起作用了。 “滴——” “滴——” “警告!警告!有外来者闯入!” “警告!警告!有外来者闯入!” 随后,是浑厚且充满镇定的声音:“ 001组立刻前往水源处封锁水源, 002到007组立刻逮捕所有可疑人员!” 这声音响彻拍卖会和斗兽场。 耳后传来“砰”的一声,还有几下头骨狠狠砸到铁器上的“铿铿铿”声,随后是吊儿郎当又满是讥诮的声音。 “所有人听着,斗兽场和拍卖会均属非法组织,现第四军区按帝国法律将相关人等逮捕,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拘捕者一律按死罪论处!” 是秦似的声音。 拍卖场在警告声中,保镖和客人乱作一团,欲疯狂往外面跑。 谁料一群人堵在门口,迎面却是一杆杆黑洞洞的枪口,保镖们听到长官都没了,一时间举手做投降状。 江醉用衣服上的别针尝试打开金丝笼的锁。 一道黑影越过他,司仪冲到舞台后方,一把扯掉了丝绒帘子,打开一扇门,露出里面推拉式开关,他双眼猩红望向外面一群人,“去死吧!” 他要做什么? 江醉匆忙扯掉锁,捡起话筒朝他脑门上甩去! 司仪脑袋被砸得头破血流,捂着头满眼愤恨望了他一眼,立马起身要拉下开关。 江醉疾冲而上,一把将人推倒在地,握着开关往上推去,却发现开关竟需极强的力量才能勉强令其恢复原位。 “这是什么?” 他双手死死推着,扭头问。 司仪踉踉跄跄起身,捂着脑袋冷笑:“这里被你们发现!所有人都必须死!这里修建之初,地下就埋了密密麻麻的炸药!足够炸死所有人了!” 说着,他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一步步朝他靠近,杀意必露。 江醉屏气凝神。 在对方靠近的瞬间,迅疾如风,用最强的力量,一脚往他胸口踹去,那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竟飞出十米开外。 司仪不敢置信摔在地上,吐了口血,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然后便没了气。 江醉打开领子里的微小通讯仪冲沉见白阐述状况,让他们即刻下令安排所有人撤离。 环山计划一刻没有中止,他身上便一直带着通讯器,以及一些便携药品。 “你怎么办?”沉见白当即慌了。 江醉推着开关,面无表情:“放心,我有办法脱身。” 沉见白松了口气:“好。” 旋即她通过通讯器指挥疏散。 斗兽场那边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谢亦谨和谢亦臻联手弄死其余野兽,二十几个士兵冲进场地欲抓捕他们。 恰逢此时,广播里传来秦似欠揍的声音。 彼时场上观众手脚无力倒了大半,援兵持枪倏然闯入斗兽场,吓得众人抱头蹲下。 正在谢亦谨欲夸沉见白办事效率高,谁料下一秒斗兽场四周开始响起骇然的爆炸声,房梁、地面、墙面不断炸毁,地面摇晃得厉害。 一大群人匆匆往外面跑。 没了阻碍,谢亦谨捞着谢亦臻往外面狂奔,眼见要跑到出口,在人群中却始终没见到江醉,地面摇晃得愈发厉害,她心底没底,迎面望见正在半路指挥的沉见白,扔下谢亦臻问:“江醉呢?” “他拉着拍卖会的炸药开关,等我们撤退!他说他有办法离开!让我们先走!” 沉见白来不及惊讶谢亦谨健步如飞,匆忙应了声,旋即立马跟江醉连线,呼叫了江醉好几声。 “江醉!江醉!” 还没等她连线上,领口的通讯仪被抢走,谢亦谨重新冲进了拍卖会。 “轰轰轰——”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头顶的砖瓦墙壁在不断崩塌,烟尘四起。 沉见白和谢亦臻见状心急如焚,再想追上去已晚了,前方土石崩塌,路已全部被封死。 “姐!” 谢亦臻脊背犯寒,心脏跳得厉害。 那边江醉活像跟人掰手腕似的,单手摁着开关,已拆卸了一半的开关。 他后颈腺体灼炽,像要烧起来似的,脑子一阵阵晕眩,随着时间推移每个细胞叫嚣着离家出走,神经一阵阵刺痛。 三次分化? 好死不死这个时候来。 开关松懈一分。 他咬牙,双手狠狠推了回去,呼吸粗重。 真糟糕,把最后几枚齿轮弄坏,他就能活下去了。 可是,他无法集中精神。 力气……也在渐渐丧失。 不行,他得想想别的东西分散注意力。 人群应该疏散了。 死在这种鬼地方,运气真差。 姐姐,会回家吧。 他已经让爷爷这么失望了,姐姐回家,爷爷应该会好受一些。 当初爸妈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他这样,作为帝国军人,随时随地准备牺牲?谢亦谨……谢亦谨活该成寡A ,她敢大庭广众那般羞辱他,他还没让她生不如死……好累……松手的话会被炸得粉身碎骨吧…… 不行! 他不能死那么难看。 “咔咔——” 理智和混沌在不断撕扯,双手的力气再也无法支撑住开关。 他松开双手的瞬间朝地面滑下去,想象中的爆炸和□□撕碎没到来,身体跌入个冰凉怀抱,一只强健有力的手及时撑住了开关,他嗅到一股熟悉的充满攻击性的烈日灼灼味。 谢亦谨一接触那开关,就察觉开关稍不注意便会往下。 这里没爆炸,应该跟江醉及时压住开关有关,她得赶紧想办法。 “马上毁掉……里面的银色齿轮……” 他双眼迷离,望向熟悉的面庞,呼吸混乱。 他该毫不留情推开她,可现在他半点没力气,躯体灼炽得渴望着降温,腺体像遭受酷刑般刺刺的,唯有嗅到那股灼炽味要稍稍好些。 谢亦谨紧紧搂着他的腰,听那声音跟蚊子似的,浓郁的蜜桃味和冰雪味侵入鼻尖,只一瞬间她腹部便窜起股邪火,恨不得把怀里浑身烫得不行的Omega就地正法,她压下邪念望向暴露在外的三枚银色齿轮,伸手直接拔掉。 开关骤然失去压下的重力,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 她将Omega横抱起来,找了半天也只找到金丝笼里铺着软毯,稍微干净些。 “三次……分化。” 江醉说话很费劲儿,痛苦得眼眶发红,这折磨比二次分化更甚,一落地便蜷缩成一团拼命抱着膝盖。 “醉醉,你的信息素太乱了,” 谢亦谨把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释放着信息素:“我可以帮你疏导。” 江醉咬着后槽牙,浑身都在颤抖,声音满是疏远和冷漠:“我……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我、我自己……可以……” 那声音孱弱又倔强,每个字都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那晚,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 谢亦谨知晓他还在因那晚的话生气,怀里的Omega垂眼不说话,半点都没理她的意思:“我绝没有任何要玩弄你,要你难堪的意思,我只是……不想你为我牺牲那么多,我再也不想你为我受伤,也不想你因为我让你爷爷伤心。” 江醉鼻尖微酸,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抬眼视野一片模糊。 他喉咙哽咽,望着Alpha满是绝望与悲伤:“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们……马上就可以在一起了。” 这或许,是他此生唯一一次为他们抗争。 错过这次,他往后绝不会有勇气跨出这一步。 如果注定不能在一起,那往后还是不要再见了。 “可是,你会失去亲人,我会变成横在你们中间的一根尖刺。” 谢亦谨抱着他更紧了些,说:“我以前总觉得两情相悦,真诚的求长辈,大不了让你爷爷和你姐姐狠狠揍一顿,气一气我就好了,我们Alpha那么抗揍,没什么大不了,可那晚我才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低估了你爷爷对我们谢家的恨。如果用你受伤换我们在一起,那我宁愿不要……醉醉,对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 江醉胸腔涨涨的,热腾腾的潮水溢满胸膛。 他再也遏制不住伸手拥住她:“你知道我用多大的勇气才走出哪一步么?那是……唯一一种让我们在一起的办法。” 他当然也想过Alpha是为了他叫停,可无论是那种情况都令他无比生气。 可Alpha一句接着一句话,慢慢将这段时间的愤怒、委屈和难过抚平,他以往只知道她渴望他,渴望在一起,他克己复礼惯了,从没有那样强烈的愿望,即便没有在一起似乎也没什么,可她仅仅是为了不让他受伤,便可以放弃在一起的机会。 “江醉,我是废物么?” 谢亦谨稍稍松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深深看着她,扯了一抹笑。 江醉稍稍恢复了些力气,握住她的手微微摇头。 “所以,让我保护你。”谢亦谨轻轻吻了下他的眼睛,“就算不用你的办法,相信我,我们会在一起。” 会在一起么? 还有希望么? 江醉不知道,他心底溢满了密密麻麻的绝望,却无法撕碎谢亦谨的希望,他再也遏制不住吻住她的唇,任由横冲直撞的欲.望释放。 蜜桃味丝丝缕缕散入空气中,与烈日灼灼味纠缠,肆意侵染。 在六种性别中,Alpha与Omega的身体最适合□□,匹配度越高便越欲罢不能,而信息素会放大感官感受。 怀里的Omega软得像一滩水,身子灼炽得不行,意识模糊且任人予取予求。 谢亦谨习惯了江醉打打闹闹又凶又强势的样子,可此刻怀中人穿着白色礼服宛如小王子,脸颊红扑扑的,唇畔时不时发出可爱的声音,又娇又乖,跟妖精似的无比诱人,搂着Omega的臀,闻着那浓郁的蜜桃味眼睛逐渐发红,把人抵在金丝笼铁栅栏上开始失控,视野里是绿油油的藤蔓攀附在栅栏上,间或几多不知名的白色花朵。 此前双腿不良于行,在这种事情上都是醉醉主导。 她心疼他膝盖疼,怕他太累,多是适可而止,所以总不尽兴。可现在不同,她双腿恢复,身体仿佛用用不完的精力般。 以前,她十分痛恨被信息素干扰。 可Omega的味道太好闻了,她无比贪恋嗅着他脖颈的味道,啃噬着他柔嫩的耳垂,嗓音低沉诱哄道:“醉醉,叫老公。” “老……老公……嗯。” 江醉早被弄得乱七八糟,他眼神迷离,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唤了一声。 谢亦谨听到“老公”二字,在他耳畔吹了口热气,低低道:“老婆真乖,老公要好好奖励你。” “你怎么……” 江醉察觉到什么,还没说出口,又被弄散意识。 Alpha恢复双腿,再加上分化成4S级Alpha。 她原本就重欲,对这种事情十分积极,相较此前,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感,好像被野兽包围似的,会被一口一口吃掉。 很快,他颠覆了所有对Alpha在滚床单一事上的认识。 网上关于高阶Alpha的说法是,X欲重,持久,一旦开始叫停的可能性很小,甚至有时候比Omega还会勾引人,非常喜欢把Omega搞得下不来床,花样还特别多,还特不讲理。以前他跟Alpha搞过后,觉得还挺有商有量,叫停就停,该睡觉就睡觉,下不来床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可现在,他确实小看网友了。 “醉醉,你说这里怎么就不能用了呢?” 白花花的腿搭在Alpha肩上,她看着躺在洁白毯子眼神迷离得Omega ,眼底淌过狡黠的光,伸手握住江醉那处,眼睛弯弯问:“要不要……试试?” 江醉意识回笼,待注意到她在干什么,脑子直接炸开了:“不要!” 话音一落,Alpha肆无忌惮发起冲锋,把江醉喉咙里的话撞得七零八碎。 为什么,还没结束? 不应该……差不多了么? …… …… 不知过了多久,江醉困得眼皮都掀不开,抱着胸蜷缩在毯子上。 谢亦谨依恋望着他后脑勺,看着他身上种满了草莓印,指尖落在他大腿上, Omega身子轻颤,瑟缩了下,虚弱抗拒道:“不要了……” 那声音,有点像撒娇。 这还是Omega初次这般,像一颗熟透了水蜜桃,这极大的满足了她的自尊心。 她有些餍足吻了吻他的侧脸,旋即帮他处理了下乱糟糟的一身,穿好衣服, Omega身上温度恢复正常,显然已顺利度过三次分化。 空气里的蜜桃味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转变为糖霜味,浅淡的甜味。 * 江醉是被饿醒的。 他睁眼见Alpha正在四周敲敲听听,似在寻找出路,跟前有一堆絮絮燃烧的火,不至于让他觉得太冷。 他欲起身却发现下身活像被卡车碾过似的,后面更不好受,他扶着栅栏勉强起来,勉强走几步跟鸭子差不多,脑海里闪过睡前的事,脸颊罕见烫了起来,他重新坐回毯子,勉强调整姿势盘膝而坐。 昨晚恰逢他三次分化抵达,再加上互诉衷肠,情到浓时他主动吻了Alpha。 若是他没数错,昨晚Alpha搞了他六次,他在这种事情上第一次求饶,第一次被搞到哭……感觉跟以前很不一样,是因为alpha双腿好了,所以……他赶紧摇了摇头,耳根红得不行。 许是浑身都萦绕着Alpha的味道,他甚至能感觉到Alpha的手指划过肌肤灼炽的感觉。 “醒了?” alpha拿着东西钻进金丝笼,把食物递给他。 是速食饼干、面包和矿泉水。 江醉接过,喝了口水,见她在旁边落座,吃了几口面包问:“这里怎么会有这个?” “在拍卖会后台找到的,应该是应急物资,还有几箱呢。”谢亦谨拍了拍手,拄着下巴好整以暇看他。 江醉被她看得脸颊更红,放下食物,把她脸往火堆掰,说:“不准看我。” “嗯,不看。”谢亦谨还从未见过羞赧的Omega,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然后甜滋滋往火堆里加了柴火,有一搭没一搭说话:“你觉不觉得,现在有点像大学那次,你忽悠我去咖啡厅等了一晚上,我开学忽悠你深更跑格斗室找我,然后阴差阳错,我们两都被锁在格斗术里,当时格斗室里连灯都没有……我还记得,你当时好像被兵器砸了……好像还哭了……我大发慈悲安慰你,结果你给了我一针。” 江醉僵了下,有些不愿意提起往事:“别说了。” “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谢亦谨支着下巴,回味了下,扭头看他低头疏冷模样,忍不住逗逗他,凑过去笑着:“我可从来没介意过。” 江醉不说话,拆掉速食饼干吃掉。 “你……那晚,到底为什么哭?”她嗓音变得关切。 江醉挪了挪身子,别开眼去,心脏堵堵的。 “我生日那晚,你约我出去,到底想说什么?” 她注意到他很不愿意谈论这些,她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鼓励问:“是不是,因为曲墨白,最后……你没有来?” 江醉微微一怔,扭头撞进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眼底一点点灰暗下去:“你没必要知道。” “可是,我想知道。”她吻了下他的眼,深深看着他。 江醉望着她的眼,舍不得拒绝她,才缓缓道:“你生日那晚,我想跟你说,我喜欢你……” “你当时,是要跟我告白?” 谢亦谨眼底层层叠叠弥漫着喜悦,唇角压抑不住的高兴,双手捧着他的脸眼睛都亮了。 Omega,以前也想过跟他表白。 “就算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想告诉你……至少,不是用傅书蘅去伤害你。” 江醉眼底却没多少喜悦,满是怅然。 “那……为什么没去?” “路上,小舅舅劝我不能那么做,他开车出来要带我回去……途中有东西挡住了车,他停车下午挪,然后就跟我断联了……” “那你回学校为什么不跟我解释?” “就是因为我想去跟你说清楚,小舅舅才失踪的,所以我怎么可能解释?” “他失踪,是因为坏人想作恶。” 谢亦谨把人拥入怀中,一遍遍抚摸着他的后脑勺,轻声安慰道:“跟你没有关系。” “小舅舅一向聪明机警,若不是因为我的事分神,不可能被掳走。” 江醉一脸疲惫和惆怅,难得露出一丝笑:“庆幸的是,我找到他了。” 谢亦谨“嗯”了一声:“他会好起来的。” 以前觉得omega讨厌她,没心没肺活着,可当真正了解才知道,他过得并不比她容易,他的煎熬并不比她少。 也不知拥抱了多久,谢亦谨想起后台似乎看到些干净衣服,可以一起去换一套。 说着她起身,拉着江醉往拍卖会后台走,谁知江醉坐在地上甩开了她的手。 “怎么了?” 难道,又生气了? 江醉忸怩道:“你去吧,我不想换。” 【要是让谢亦谨看到他□□得下不来床,她不得意死? 】 【混蛋啊!衣服脏兮兮的,想换】 干得……下不来床? 谢亦谨微微一愕,喉咙滚动了下,毫不犹豫将他横抱起来,满是宠溺垂眼看向颇为讶异的Omega :“我帮你换。” 江醉耳根烧红了。 到了拍卖会后台,她把他放在一个木箱子上,打开了旁侧的箱子,翻找了一番,找了套黑色的衣服,然后大喇喇伸手给江醉解衬衫纽扣,他忙伸手扣住,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换就行。” “没事儿,我伺候你。” 谢亦谨轻描淡写拨开他的手,从上倒下继续解他的纽扣,在灯光下渐渐露出他白皙且覆上薄肌的胸膛,错落着斑斑点点的吻痕。 Alpha的指尖似有若无隔着布料划过肌肤,引得他微微发颤,像是唤起某种记忆似的,他呼吸一点点变得粗重,抬眸便见谢亦谨唇角微微含笑看他。 “我自己来。” 江醉眼见她再次伸手要帮他脱衣服,忙抓住他的手,心脏跳得厉害。 谢亦谨也察觉到Omega有趣的反应,没想到他这么敏感,她微微弯腰,冲他耳廓吹了口气,唇瓣几乎贴着他耳畔,手指抚上他小石子,听到他发出诱人的闷哼出声,脑子里冒出个想法,她眼底满是狡黠,嗓音低沉喑哑:“小美人,你可是我明码标记买来的,叫声主人听听。” 江醉呼吸粗重问:“角色扮演?” “反正出不去,”谢亦谨指尖轻拢慢捻,轻咬了下他的耳垂,诱惑道:“我们玩儿点不一样的。” 江醉浑身战栗,眼睛一点点泛红,咬着唇拒绝:“不行。” 让他喊她主人,做梦! “江医生,是玩不起么?” 谢亦谨剥掉了他的衬衫和外套。 “谁玩不起?”江醉不服输道:“玩玩而已,但我要当主人。” 谢亦谨得逞一笑,吻了吻他的脸颊,一路向下吻道:“主人,我是你在拍卖会买来的,让我来伺候主人。” “是么?我花了那么多钱买你,你……你怎么吻技怎么还这么烂?!” 江醉望着她黑色的脑袋,胸前变得乱七八糟,嘴上半点不饶人。 他撑在箱子上的五指蜷缩着,昂着头眼神迷离了三分,呼吸愈发粗重。 Alpha,也太会了。 “主人,我会好好练习,直到主人满意为止。” 谢亦谨慢条斯理解开皮带,抬眸望向他时眼底满是兴味,却见他脸颊酡红,迷人得很。 “主人没让你动,不准动。” 江醉压住了她的手,嘲讽道:“还是说,你都不回家练练就干活儿?” “练,现在就练。” alpha扣着他的下巴,铺天盖地吻了上来,津液纠缠,唇齿相依,不断掠夺者他的呼吸,待一吻结束,他气喘吁吁望着她,脸颊红得不行, Alpha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她身侧,扣着他脑袋,唇瓣靠着他低声道:“主人,是想比昨晚更深?” 江醉脑子跟烧开的水壶似的响个不停,耳垂红得滴血,不说话。 “看来主人昨晚不满意,”Alpha十分认真和恭谨:“那,我还是再接再厉。” 江醉刚想打断她,不玩儿了,谁料一扭头就被谢亦谨吻了上来。 尽管他不是很热衷这种事,但昨晚的感觉很奇妙,让他忍不住想再来一次,再加上若真的出去,他们就得离婚,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待Alpha便多了几丝放纵,半推半就顺了她的意。 “只准一次。” “好,一次。” 谢亦谨喜欢站着,把控主动权。 “宝贝,我还可以更努力。”她跟他面对面站着,嘴上说得温柔,动作却激烈。 江醉要被她逼疯了:“你、闭嘴!” 为什么一次,时间那么久? …… …… …… 之后的一两日,江醉身体受不了alpha折腾,她倒安安分分给他按摩,捏捏肩膀捏捏腿。 谢亦谨把在医院昏迷前听到的事跟江醉提了提,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思忖再三后拥着他道:“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么你爸妈有可能还活着,但是……也有可能是假的。” 她拿不准。 也不想江醉失望。 江醉心脏暖烘烘的:“只要有一点可能,我都不会放弃。” 如果爸妈都没有死,那是不是他们迟早会一家团聚?他和谢亦谨到时候就能真正在一起了。 谢亦谨查探过拍卖会便没再继续查探,天天琢磨着把拍卖会的东西掏出来玩儿,江醉打开手表调集出小型电脑,此前进入地下城便获取了全城池的地图,斗兽场也在其中,通过地图他能清晰看到会场东面墙壁薄弱,砸开后有通道。 他拿着激光剑开始挖墙。 “醉醉,吃点。” 谢亦谨看他辛苦,把剥好的核桃塞给他。 江醉眉头皱得紧紧的:“不吃。” 说完继续挖,但挖了几下后骤然意识到什么,一下子往谢亦谨望去,把激光剑扔在一边,一步步朝谢亦谨逼近,笑得人畜无害又充满压迫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没有啊。”谢亦谨一脸无辜。 江醉冷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一个字说谎,以后你儿子没□□!” 靠!赌咒这么毒! 谢亦谨抽了抽嘴角,干咳了声,从裤兜里掏出一枚银质戒指道:“其实,我……我有这个。” 那戒指,不是傅书蘅送的机甲戒指又是什么? 江醉:“呵!” 江醉脸黑得跟炭似的。 “醉醉,你听我解释,” 谢亦谨双手扣住他肩膀,生怕他生气不理她,信誓旦旦道:“沉见白和秦似,那么一票人在外面,又有雪莉在,地下城的事他们肯定能解决,我们两就不一样了,出去你爷爷恐怕都不准我们见面,我就想跟你多呆会儿,只要呆在一起,做什么我都很高兴。” 江醉又气又好笑,戳着她胸口质问:“那你知不知道他们所有人因为我们死了,会特别难过!” 谢亦谨低头,羞惭:“知道。” “以后不准这么干!” 江醉到底心软,下了死命令。 “那,出去之后,我们怎么见面?” 她抓着他的手,指尖轻轻在他手背上打圈,撒娇问。 “酒店。”江醉耸肩。 江醉不满,吐槽道:“搞得跟偷情似的,我们都还没正式约会过呢!” “要是你会乔装打扮,可以约其他地方。”江醉倒不在意。 见面而已,地点不重要。 谢亦谨一听眉开眼笑:“乔装打扮,小意思。” 约定好后, Alpha戴着机甲戒指以精神力催动。 * 三天后,司南府邸。 “懒懒散散!成什么样子!赶紧的,今天有贵客要来,你你你!打扫的时候每个角落都不能有灰尘!” 身材魁梧挺拔的男管家叉着腰在庭院里指指点点,恨不得把所有人批评个遍。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动听的钢琴声。 江醉和谢亦谨低头擦着花瓶和草木叶子,听到那琴音对视一眼。 出乎他们预料的,第二和第四军区的人在地下城销声匿迹,雪莉不知所踪,身在医院的姜兆华和江淮盛在斗兽场被炸第二日就被司南请到了府邸。第九军区动作迅捷,电梯全面封锁,暗影会的教堂在短短三日内遭封,教徒被逮捕送往监狱,收缴的金钱和物品一一送往了司南府邸。 他们易容后混了进来,多番查探后发现姜兆华和江淮盛被扣押在司南府邸的一座庭院。 昨夜,他们见了一面。 “斗兽场和拍卖会是司南产业,”谢亦谨暂时无法带他们走,分析道:“根据司南上交给军部的资料,他的军队数量不对。就算指挥得再好,也不可能一夕之间推倒所有暗影会的教堂,甚至一下子控制住沉见白和秦似,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江淮盛看她不顺眼,特别是跟孙子同时行动,眉峰微皱道:“你的意思是,豢养军队。” “不错。”谢亦谨摸着下巴咂摸道:“而且,这支军队训练有素,他不轻易展示于人前,这回恐怕是斗兽场和拍卖会的事暴露才不得已拿出来。” “没有了?” “斗兽场和拍卖会是敛财机器,他要这么多钱豢养军队,自己膝下又没有孩子,背后必然还有幕后。” 江淮盛沉吟了下,闭了闭眼,似有些疲倦道:“若你要扳倒司南,彻底救下我们,最好扣谋反罪。” 江醉微微一愕,五指蜷缩,跟谢亦谨对视一眼,双双意识到什么。 今日有贵客前来,他们得想办法进司南房间窃取重要证据和通行指令。 中午时分,贵客至。 竟是大皇子拉斐尔。 难道,司南背后的人是拉斐尔? 当今陛下路易斯·赫尔曼在前任陛下薨逝后,硬生生杀兄夺位,因第一任妻子无所出,为了子嗣接连娶了两名妻子,俱是名门贵族。 一个是秦忠诚长姐秦素素。 一个是光明神殿圣女黎欢颜。 秦素素先后诞下大皇子拉斐尔·赫尔曼和五皇女莫妮卡·路易斯。 黎欢颜则诞下二皇子斯宾塞·赫尔曼和四皇子索尔·赫尔曼。 至于雪莉,是个意外。 她母亲尹新繁是一名兽医,生得极美。 路易斯因遭遇暗算,阴差阳错倒在路边被尹新繁救下,回宫后要纳为妃,却遭尹新繁拒绝。随后路易斯将人强抢入宫,一年后尹新繁生下雪莉后去世,路易斯亲自将雪莉带在身边教养,并赐予物产富饶的奥卡姆星为封地,陛下对其宠爱可见一斑。 莫里斯帝国储君,能争上一争的,便是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 拉斐尔和斯宾塞年长些,从政时间长,一个背靠秦家,一个背靠光明神殿,都属背景雄厚,而雪莉依靠的是路易斯的宠爱和铺路,可惜雪莉对成为储君并不感兴趣,躲皇宫躲得远远的。 拉斐尔跟司南结党营私,并非不可能。 现在半数人在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间站队,像他们这种不站队的,最容易落得两边不讨好,两边为难。 趁着司南笑容满面迎着拉斐尔去前厅,早就摸透司南府邸地貌的谢亦谨和江醉翻窗进了司南卧室。 他们找了半天没找到任何证据。 江醉无意中在抽屉里找到几张大皇子拉斐尔留下的欠条,总共欠债三千二百万。 “欠债?”谢亦谨不解。 江醉蹙眉:“不对劲,难道司南背后的人绝不是拉斐尔。” 否则,怎么会是欠条。 这时,卧室外响起脚步声。 他们情急之下往柜子里一躲。 熟料,辅一进入柜子,前柜门一关。 身子一靠背板,就直接滚了进去,里头竟有隐藏房间,比两个教室还大,放置着些许普通家具。 谢亦谨在书桌第二个抽屉里,找到空间裂缝和湮灭者的资料,一张星图,一把老旧匕首,染血的绷带,还有一枚金色的太阳徽章。 她用手机一一拍照,随后把东西放回原位。 一不小心蹭到桌子,得亏江醉及时用手隔开,二人虚惊一场,江醉察觉手掌不对劲,他又摸摸桌子,这才发现那桌子有一层涂料。 谢亦谨用指甲一刮。 这桌子竟是金子做的! 二人抬眸朝四周望去,一个大胆的想法跳入脑海。 谢亦谨顿下身用指甲刮脚下地板,是金色的,二人稍微一试,发现其他地方亦然。 司南,造了座黄金屋。 这,只是他赃款的其中之一。 随后,江醉连接上书桌上的电脑,侵入数据,终于找到藏着的账本。 他复制完数据,跟谢亦谨离开黄金屋,出了司南府邸,凑巧有几辆军用大卡车,索性钻进货箱里。 谁知,货箱里装的竟是整整齐齐的金砖,外覆一层灰泥。 外面是地下城最繁华的地段,司南竟这般大喇喇的把几项金子运出去,江醉用一小型电脑记录路线,谢亦谨拍照记录。 车子在地下城兜兜转转几圈,每次大概停二十分钟,便有一辆车跟在运金车后面。 后面那些车,装的是食物、日用品和衣服。 当运金车抵达郊区外的垃圾山时,车尾跟着二十辆车。 运金车开进一处军营,上面标着“第十军区”,规格与其余军区别无二致。 他们躲进装金箱里。 被搬到了空荡荡的帐篷里。 头顶传来两个人的声音。 一人声音是军人的冷峻跋扈,另一道则淡漠阴冷。 “五箱?”女性Alpha似有疑虑。 一名军人不悦:“若不是你们招惹麻烦,军长至于如此被动,竟还要给你们擦屁股!现在电梯封锁,事情差点不可收拾!” “那伙人,到底为了谁来的还未可知。”女Alpha横眉冷对。 江醉听出这声音。 是拍卖会上的1号女Alpha。 那军人黑着脸,十分不悦:“伶牙俐齿!” “早年说好的,暗影会造神,削减光明神殿势力,你们出钱,我们出人做引导者实验,成果归第十军区,”1号似笑非笑,“现在,若钱无法到位,这实验我们大可不做。” 引导者实验明明成功了,暗影会的人似乎不欲再跟司南合作。 ……不过想想也正常,没有人愿意把这么重要的实验成果送出去。 “砰——” 有人拍箱。 “话不投机半句多。”1号起身。 那军人立马拦住对方去路:“交出引导者实验体。” 1号轻轻一笑,夹杂着点笑傻子的意思:“给你实验体,你们能研究明白?” “谢青青!”那军人跺脚,怒斥了声。 谢青青耸肩:“我在。” “研究费,给。” “谢谢。” 得先找到小舅舅。 他们又在被暗影会的壮汉搬上另外一辆车,江醉打开手表将第十军区位置发给沉巍山,将这里的情况一一汇报。 【干得好! 】 沉巍山回应。 他许久未接到沉见白消息,又不能贸贸然前往地下城,情况十分被动,一接到江醉消息立马来了精神, 江醉发完消息见谢亦谨用双手给她垫着头顶,用眼神示意:“不用。” “用。”谢亦谨用嘴巴无声道。 两个小时后,货车开进了了座规模不大不小的仓库。 待外面搬运声消散,他们从箱子里出来,揉揉酸痛的四肢,发现这金库里存放的金子不少。 “看来,暗影会跟第九军区勾结,却并非同气连枝。”谢亦谨判断。 “嗯。”江醉发现箱子上有三种独有的标记,指了指三种图案道:“这是第九军区的图腾,这个是格赛尔的黑色骷髅,那个金色字母F又是谁?” 三波人的金子。 第九军区和格赛尔跟暗影会都有关联! 江醉翻出小型电脑进行查阅,金色字母F没有完全与之匹配的图腾,信息为0。 “暗影会所谓的造神,形成信仰,恐怕是打开空间裂缝,夺舍高阶人类,实现请“神”上身,但“神”对人体的素质有要求。”谢亦谨把所有事情联系起来,分析道:“暗影会绑架的人,多数高阶人类,就连我双腿残疾时,那些“神”都恨不得上我身。是因为他们选择本就不多。” 江醉眉目凝重:“为了成功,他们不惜启动引导者和人体实验,双重保险,这个费用还是司南出。” “3S级人类太少了,他们就妄图创造4S级,以承受住请“神”。”谢亦谨不得不佩服暗影会大胆的幕后黑手,但同时又对把人命当草芥深恶痛疾:“对于他们来说,所有人都不是人,只是撑在湮灭者的容器。” “可是,这样的邪教能打败光明教廷么?” “或许,他们要的并不是打败光明教廷,毕竟……光明教廷对权利的欲望止步于此君权神授。” 这时,外面响起一阵议论声。 “格赛尔与我们一向交好,曲墨白借给二位一段时间我们并不担心。” “如此甚好。” 是1号和姐姐! 江醉忙和谢亦谨躲回箱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上次与金威斯舰长闲聊, 无意中谈起格赛尔内部出了内奸,导致好几次行动失败。” 谢青青轻摇手中折扇,唇角含笑间推开了金库的门, 她微微扭头望向略微讶异的刑江与夏御, 瞧他们似乎毫不知情,折扇微微掩唇故作惊讶:“难道, 二位不知道金威斯舰长近期在想方设法捉拿叛徒?” “上次怀疑出叛徒,我便查过,格赛尔根本没有叛徒,” 夏御抱着胸眉峰紧皱,显然心里很不舒服, “倒是你,我们格赛尔的事哪儿轮得到你插手?” 谢青青不以为意, 跨进金库后掏出钥匙打开了角落里摆放的长箱子, 一拉开便露出里头安静沉睡的男Omega, 她轻轻抚了抚他的脸, 若有所指:“你没有查出叛徒是你能力不足,我看你啊, 恐怕叛徒站在你面前, 把你耍得团团转,你都不知道。” 刑江面不改色, 但满是警惕。 难道, 暴露了? “你!” 夏御叱咤星盗战舰多年,从未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冲动下掏枪对准谢青青,压下暴怒,眼底满是阴毒:“你信不信,我现在杀了你,我们照样可以全身而退。” “你这么对我说话?” 谢青青斜唇一笑,丝毫不畏惧黑洞洞的枪口,仿佛那玩意儿在她眼里只是玩具般,她闲闲望着他道:“你知道,金威斯为什么派你们来主星么?” “当然是与你们做交易。”夏御理所当然应道。 谢青青眼底浮起一层讥诮,属实搞不懂金威斯身边跟着的怎么是这种蠢货,薄唇轻启道:“错。”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表面是完成任务,实际上是接受我的调查。” “舰长怀疑我和刑江是叛徒?” 谢青青瞧夏御十分气愤模样,信步走到刑江跟前,似笑非笑盯着她面具下的眼道:“金威斯指挥战舰多年,这几年频频发生意外,刑当家为此出了不少力吧?” 刑江眉色淡淡:“我听不懂谢小姐说什么。” 暗影会和格赛尔沆瀣一气,没想到金威斯那只老狐狸竟用这种手段调查叛徒,诱她露出马脚。 “她,不可能。” 夏御斩钉截铁,定定道:“阿江,曾为舰长挡过子弹,与兄弟们同生共死过。” 怀疑谁,都不能怀疑刑江。 “中了美人计还不自知,她明显恶心你,” 谢青青睨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朝他怀里扔去,戏谑道:“虫族巢xue一战后,在酒店房间她便想杀你,她易感期无法压制,若非她蜕化成海豹被人带走,你恐怕早被她毁掉腺体……你以为她为什么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回来?不过是为了救自己的家人……” 她眼底含笑,似一切胸有成竹,望向双手插在裤兜似事不关己的刑江:“你说对么?江醒?江家大小姐。” 在唤“江醒”二字时,声音加重了三分。 那边夏御翻看着一张张照片,脸色一点点黑沉,眼底烧起恨意,咬牙切齿质问刑江:“是真的?” 结合近期的情形看,确有可信度。 “夏御,她一个外人,要挑拨格赛尔的关系轻而易举,” 刑江岂会冷笑连连,深深望着谢青青,又望向夏御:“现在智能科技发展迅猛,伪造照片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她嘴里说什么江家大小姐,我听都没听过,编造也不知道编造得靠谱些。” 谢青青但笑不语。 “你别忘了,暗影会一直想吞并格赛尔,让我们成为教徒好供他们驱使,” 刑江抱着胸,一脸正义凛然道:“陪你出生入死,执行任务的是我,不是她。” 夏御有些被说动了。 确实,难保不是暗影会对格赛尔虎视眈眈,妄图吞并耍的手段。 “啪啪啪——” 谢青青鼓掌,眼角眉梢笑意更浓:“在格赛尔卧底多年不被发现,确实伶牙俐齿,黑得都能给你说成白的。” “不过,我可没耐心跟你在这儿打嘴仗,”她轻轻笑了声,施施然道:“我这人,喜欢独断专行。” 话音一落,她眼疾手快掏枪朝刑江射击。 “嗖——” 子弹发出破空声。 刑江匆忙躲闪开。 而藏在箱中的江醉和谢亦谨猛然掀开箱盖,双双朝谢青青射击,子弹从后面准确射中她一左一右心脏。 与此同时,站在旁侧的夏御持枪打穿了她的脖颈。 “你个废物!” 她捂着汩汩冒血的脖颈,恶狠狠瞪了夏御一眼。 旋即,她扭头望向背后二人,短暂惊讶后迅速朝二人射击,那脖颈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谢亦谨咒骂一声:又是湮灭者! 夏御火大,直接江醉开了一枪,脚下朝刑江躲避处走去。 江醉腰间中了一枪,血液顷刻间将衬衫侵湿,谢亦谨抓起箱子朝谢青青扔去,躲开了枪击。 此刻,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人数少说百人。 “你们逃不掉了!” 谢青青嗓音森冷。 “让他们走。”背后响起满是威胁的话。 江醉、谢亦谨和谢青青齐齐往声源处望去,却见刑江持枪对准夏御太阳xue ,而夏御神色复杂,似恨不得将人挫骨扬灰般。 谢青青嗤笑:“你以为挟持他,我会放过他们?” “那我便试试!”刑江也就是江醒毫不犹豫冲夏御右腿开了一枪,他当场单膝跪地,咬牙死死瞪着刑江,枪口立刻对准他脑门,刑江却看都没看他一眼,面无表情跟谢青青谈判:“金威斯没告诉过你吧,夏御是他的私生子,你确定……金威斯再见你时,愿意看到夏御的尸体?” 三言两语,令谢青青脸色变了又变。 思及金威斯的精明和夏御的蠢,再加上年龄恰恰相差一辈,确有可能。难怪金威斯不愿出手揭穿刑江,而要借外人之手,老狐狸,原是为了儿子。 夏御难以置信瞪着江醒,脑海里活像丢下炸雷似的轰轰轰响着。 ……他,是金威斯的儿子?可他明明…… “现在,给他们安排车子,” 江醒不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时间,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让他们带着曲墨白离开。” 小舅舅作为暗影会最成功的引导者实验体,决不能落入暗影会和格赛尔手中。 谢青青咬碎一口银牙,暗骂麻瓜真是麻烦! 浩浩荡荡一票手下持枪械堵在门口,她瞥了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夏御,冷声下令:“给他们准备军用车,放他们走。” 谢亦谨抱起木箱中的曲墨白,与江醉避到江醒身后。 一时间,三人竟形成了互补之势,互为依仗。 “姐,一起走。” 江醉一手捂着疼得厉害的枪伤,一手持枪警惕对准其他人。 江醒对仓库的布局了然于胸,若今日遇到的是旁人或许还能全身而退,可对手偏偏是谢青青,她一脸凝重,低低“嗯”了一声。 夏御笑得阴冷:“刑江,江醒,是我大意。” 江醒不语,只一味注意外面动向。 “我们出生入死这些年,你可有把我当兄弟?”夏御不死心,面色阴沉问。 江醒终于垂眼看他,毫不留情道:“我是军人,你是星盗,你说我可会把你当兄弟?” 夏御双眼猩红,面目狰狞,五指死死攥着。 军人与星盗,黑与白,她是他最瞧不上的哪类人,见之便杀,他岂能对她有丝毫手软? ! 不多时。 车子准备好了,谢亦谨把曲墨白放副驾驶。 她坐驾驶座,而江醉和江醒持枪挟持夏御坐后座,谢亦谨踩油门直接把车飙到八十码。 “砰砰——” “砰砰——” 几名手下望着离开视野的车子忍不住开枪。 谢青青沉着脸:“人都跑了,开枪有什么用?” 半个小时后。 江醉腰间缠了绷带止血,浑身冒着冷汗,忍着痛苦给傅书蘅发了紧急求救讯号,随后谢亦谨把车子停在破旧巷子里,没多久,一辆炫酷的哈雷停在巷子外。 “怎么办?我取子弹,你会很疼。” 谢亦谨在战场上当然也取过子弹,可她做这么精细的事确实笨拙得很。 “没……没关系。”江醉冷汗涔涔,“我相信你。” “你相信她?可我不相信。” 江醒眉头紧皱,斩钉截铁道:“还是我来。” “你们两来,他得疼死。” 副驾驶传来戏谑又虚弱的声音。 几人齐齐朝前望去,却见曲墨白探着脑袋笑得人畜无害,做了个打招呼的姿势:“嗨,想我了么?” “小舅舅……” “小舅舅!” 江醉激动一笑,眼睛酸涩得厉害。 “还是先取子弹。”谢亦谨催促道。 曲墨白嫌了眼谢亦谨,让其他Alpha全部下车。 “这段时间我意识可是清醒的,你们两是半点拦不住,”他眉头紧紧皱着,一边抽掉江醉的便携式腰带,抽出手术用具,一边动手一边喋喋不休吐槽道:“她就是这么保护你的?” 解开江醉衬衫,他望见他雪白肌肤上残留的斑斑点点。 江醉冒着冷汗别开眼去,虚弱催促道:“你……你快点。” 曲墨白黑着脸给他伤口消毒,暗骂谢亦谨不做人。 江醉咬牙疼得眼圈泛红。 这时,一只熟悉的手递到嘴边,Alpha站在车窗外低声道:“疼的话,咬我手。” “手脏。”曲墨白嫌道。 江醉含糊“嗯”了一声。 开始取子弹。 剧烈的疼痛感窜过每一根神经,江醉张嘴死死咬住Alpha的手,仿佛这样就能转移痛苦。 谢亦谨手掌被咬似不觉得疼般,满眼担忧看他。 Omega,其实很怕疼吧。 曲墨白专心致志取出子弹,缝合伤口,包扎。 做完这一切,江醉浑身覆上一层薄汗,见状松快一笑,靠着后背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曲墨白瞥见谢亦谨如释重负模样,恨不得把人撵得远远的:“他现在需要休息,你最好别打扰他。” 谢亦谨:“……?” 小舅舅对她敌意也太大了吧! 正在这时,两辆囚车浩浩荡荡从巷子外开过。 透过囚车铁丝网望见不少熟悉的面孔,竟是从炼钢厂逃脱的实验体,囚车喇叭里不断重复着这样一段话。 “流沙帮买卖腺体,进行人体器官和脏器等非法交易,按照帝国法律判处无期徒刑,送往诺兰达监狱,以修筑军事攻防要塞。” 几人沉默不语。 受害者被污蔑成施害者,施害者义正严词站在制高点制裁,这场面还真是可笑。 “轰——” “轰——” 地下城四角天空出现光亮,电梯顷刻间通电闪烁着霓虹。 “电梯通了!” “电梯通了!” “可以出去了!” “快快快!现在是晚上六点,我还有一个会要开!” “终于结束了,太好了!” “……” 东方,升腾起一朵蘑菇云。 猜的不错,应该是司南府邸。 沉见白、秦似和沈巍山都行动了。 江醉闪神之际,熟料蓄势待发的夏御暴起,一掌劈掉她手中枪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她脖颈。 “夏御!” “你别乱来!” 曲墨白和谢亦谨吓了一跳。 夏御扣着江醒的脖子重了三分,威胁道:“把车给我,让我走!” 谢亦谨打开车门把江醉抱下车,曲墨白把车钥匙扔给夏御。 夏御挟持江醒上车,一手持枪一手开车,警惕又冷静操控车子离开巷子,驶入车流,江醒眉头微微皱着坐在副驾驶上,望着疯狂往后的建筑设施。 十分钟后,江醒自然而然道: “放了我,我可以放你走。” 夏御嗤笑出声,眼底闪过几丝疯狂:“不,我要带你回去,我要娶你。” 江醒眉头皱得更紧:“你想囚禁我。” “你若不乖乖跟我走,我保证把跟在你身边的那条人鱼做成鱼干!”夏御双眼猩红,压抑着呼之欲出的嗜血。 江醒十指交叉,不再说话。 “怎么办?”谢亦谨抱着江醉忧心忡忡问。 曲墨白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模样,耸着肩膀道:“她让我们别追,一个月后赌城见。” “赌城?” “没错。” 地下城里,两帮人马的指挥战役打了六个小时。 雪莉率领秦似和沈见白的军队先行占领司南府邸,迅速占据各大军事要地,沉巍山不仅携带了第二军区三个营的部众,秦忠诚亲自率领一个旅的兵力赶来救女儿,一路上骂骂咧咧,对沈巍山循序渐进的指挥十分不满,吵得沉巍山耳朵疼,偏偏又不敢得罪人。 司南与秦忠诚于郊区死战。 第四军区与第二军区属常年征战沙场,武器与作战经验丰富,而第九第十军区蜗居地下城,军人们敛财成为日常,手中枪械早生了锈,遇到普通军队还好说,可遇到的却是两大军区的精英部队,不到两个小时败下阵来。 司南身上机甲褪去,满脸是血,身上已有不少地方受伤。 “我司南,今日败了便是败了!即便如此,绝不给尔等折辱我的机会!” 还没等众人反应,他已拔剑自刎。 脖颈热腾腾的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一片乌黑的泥土。 沉见白和秦似受的伤不轻,全给安排进了第三军区医院,也不知道谁给安排在一个病房,二人在病房天天跟住在炸药厂似的, 譬如,吵得最凶的要数述职报告。 沉见白:“行动明明是我们第二军区的!部署详细,你一个半路出家的!中间好几次影响成败!这述职报告该你写?你是来抢功劳的吧!” 秦似:“开玩笑!如果不是最后我爹来收拾这烂摊子,你以为你能解决司南?这功劳我们第四军区绝对比第二军区大得多!” 沉见白:“你有爹你牛逼!反正这功劳你最大行了吧!” 秦似:“我们第四军区的人受伤最多!难道这功劳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又譬如,拿谢亦谨说事。 秦似:“谢亦谨现在双腿好了!以后第二军区的最高指挥官恐怕要换人了!你是半点职业危机感都没有。” 沉见白:“你挑拨离间的手段能高明点么?我和阿谨是兄弟!” 秦似:“你怎么那么不上进,以后可怎么养老婆!” 沉见白:“用不着你管!” 秦似:“你看看你,你就是不如谢亦谨!” 沉见白:“秦、似!” 又譬如,饭菜都能吵一架。 秦似:“我的饭是我爹专门聘请五星级大厨做的,营养丰富,十分美味。” 沉见白:“我爸做的,挺好。” 秦似:“你说的是他烧糊的红烧肉,还是差点没咸得要死的萝卜汤,还是硬邦邦的米饭?” 沉见白:“我喜欢吃泡面!有两个调料包!” 秦似:“哈哈哈,你好惨哦沉见白,没娘的孩子唷。” 沉见白:“秦、似!” 沉见白吵架吵不赢,在这种事情上她就没谢亦谨活络。 她左臂受伤,身上有几处皮肉伤缠了绷带,干脆看看电视不搭理秦似。 哪知道秦似非要跟她抢遥控器。 真是土匪出身! 到了第三天,情况逆转。 因为,沉见白的小男友给她送饭,好死不死撞到二人抢遥控器,沉见白惨遭秦似摁在床上,伤口都搞渗血了。 “秦指挥,你在做什么?” 小男友生了一副娃娃脸,栗色头发干净利落,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他着白T恤和短裤搭配米黄色披肩显得纤瘦柔弱,瞧着像二十岁的男大学生,眼睛弯弯的,不笑也带三分笑,是那种很容易让Alpha喜欢上的类型。 他似有些被吓到了,提着食盒进门忙推开了秦似。 这不第四军区的专业技术顾问蒋溪南么? 在第四军区惹谁都不能惹的有两个人,Alpha是秦似,Omega是蒋溪南。蒋溪南之所以能跟她一样如此臭名昭著,是因为这人是个十足的怪胎,出身智商便远超出同龄人,直接进入少年班,进第四军区时才十八岁,授予中校军衔,对各项机甲、电子技术都能运用自如,但他有个非常恐怖的毛病——喜欢给人下毒。 是第四军区,名副其实的小毒物。 一开始,军区里又不少人瞧他模样斯文,像块软糯的小年糕,想泡想追,Alpha们无一幸免,毒药花样百出,差点去半条命。 至于朋友。 数量是0。 秦似也跟蒋溪南交过锋。 有回蒋溪南父亲在酒桌上喝高了,一个劲儿冲秦忠诚推销,席间秦似没当一回事,上个卫生间回来就惨遭暗算,浑身发痒,匆忙离席。 痒了两日,什么药都止不住。 她用脚想明白这事儿在军区直接把人给堵了,结果蒋溪南用一种审判者的眼神高高在上看她,说:“我爸跟你说话,你没回应,你瞧不起我爸。” 秦似窒息:“!!” 这TM是个魔鬼吧!长辈说话,她接个屁嘴啊! 解药是喝了。 但这亏她不吃,得讨债讨回来。 她仗着是第四军区指挥官,偷摸让食堂在他饭菜里下十天泻药,还专罚他去执行危险人物,哪儿需要人往哪儿塞! 泻药没喂上,给喂她嘴里了。 危险任务他执行得面不改色。 有段时间双方家长疯狂撮合他两。 蒋溪南跟走流程似的,天天给她做饭,嘘寒问暖的短信一条不落,被安排吃饭十分坦荡拿手机拍照,理所应当让她当司机…… 秦似对蒋溪南的综合评价:怪胎中的怪胎,笑得像假人,饭做得跟投毒一样,谁搞他他搞谁,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对Omega心软得一塌糊涂,但对Alpha绝没半分心慈手软,很听爸爸的话,反正该干嘛干嘛,完全没把他们这群位高权重的放在眼里,是个……超雄的Omega。 “你……来看我?” 秦似犯怵,瞧他手里食盒,脸一下子垮了下去。 ……烧黑的菜,煮毁得汤,杀人的饭! 蒋溪南扶着沉见白躺下,温柔得不行,一副斯斯文文模样,冲她礼貌笑道:“长官,我是来看我女朋友沉见白的。” 那笑容里,还携带了三分警告。 沉见白? 他女朋友? 秦似肃然起敬,骤然对沈见白多了三分同情,暗暗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就冲她敢跟小毒物交往,都能封为勇士啊! “你绷着脸干嘛?你吓到他了你知道么?” 沉见白一瞅秦似那表情,以为她耍指挥官威风,凶了她一嘴后赶紧让蒋溪南坐下,温柔问:“就算她是你上司也没关系,咱不管她。” 实在不行,以后把南南从第四军区挖走。 蒋溪南乖巧点头。 “诺,给你煲了骨头汤,”他把床桌摆好,细心的帮她打开食盒,里面有大骨汤、红烧肉和炒白菜和米饭,他把碗筷递给她,有些腼腆道:“我做饭不是很好,你勉强吃点。” 秦似还憋着想笑沉见白迟早被人毒死,谁知瞧见色香味俱全的菜。 肉没炒黑,汤没熬错,饭也正常…… 秦似:“???” 沉见白端碗用餐,用餐前还忍不住炫耀:“哎,没办法,男朋友做的饭菜,你恐怕是永远吃不上了。” 秦似:“!!” 秦似肺管子被戳了戳,想像以往那般骂死沉见白这个傻缺,一接触到蒋溪南凉凉的眼神,气呼呼往外面跑。 好A不跟O斗! * 江家别墅,书房。 江醉和曲墨白被江淮盛带回了家,里里外外保镖比以前多了两倍,他休养了一日躺在病床上跟江淮盛汇报了地下城得到的信息。确定江醒活着已是万幸,江淮盛没想到曲书语可能还活着,激动之余眼圈泛红,接连说了好几句“好”。 过了片刻,便提及离婚事宜。 “你真的爱她?” 江淮盛眉峰微蹙,握着拐杖盯着江醉。 江醉薄唇微抿,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望向他,坦然道:“我……爱她,但我们都不希望失去你。” 江淮盛微微一怔。 “爷爷,我会听你的话,跟她离婚,但我也会等她。” 江醉无法在面对家人时撒谎糊弄。 “你没有想过跟她私奔?毕竟以你们的能力,就算不在主星,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想过,但放弃了。” 空气里出现了长久的沉默。 “你们,三天后必须离婚。” 江淮盛闭了闭眼睛,脸上出现些许愁容。 没想到在江行简和曲书语之后,他又一次做起打鸳鸯的棒子。 这跟羊入狼窝有什么区别?若是醉醉继续在谢家,指不定被谢亦谨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再加上醉醉若真卷入谢家,指不定会出什么大事。 除了江行简、江醒和他,Alpha就没一个好东西。 江醉深深吸了口气,抬眼朝他望去,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一直以来的疑虑:“爸妈是执行任务失踪的,不单纯是因为谢伯伯指挥部当,帝国军人,从军的那一秒就做好了为帝国和民众牺牲的准备,为什么我和谢亦谨还是要离婚?” “爷爷……”他鼓起勇气,一字一顿道:“我不想跟亦谨离婚。” Alpha不想偷偷摸摸的,像偷情。 他知道她不想离婚,他只能尽力争取。 “你糊涂!” 江淮盛眼神仿似出鞘宝剑:“就算没那件事,你也必须跟她离婚!” “为什么?” “因为江家子嗣凋零又太过有钱,我的军功加上里父母留下的财富够养两支军队了!而谢家手握第二第三军区大权!谢亦谨现在双腿恢复!她不日便要成为这主星最年轻的军长!” 江淮盛眼神矍铄,握着拐杖紧了三分,见江醒眸光闪烁,深吸了口气才缓缓道:“谢家,太危险了。” 江醉脑海里闪过金色字母F,司南府邸里的金屋,豢养的第十军区,医院里一波波来刺杀他们的人。 脊背泛起一层层鸡皮疙瘩,他呼吸凝滞,“是……”陛下。 “不可说。”江淮盛打断了他。 这反应,爷爷……这些年是故意的。 所以那晚,即便他挨打挨成那样,他也绝不允许他们在一起,是……为了保护他。 江淮盛操控轮椅离开时,提醒道:“你若想救谢亦谨,就必须离婚。谢帆远在其他星球查暗物质,谢亦谨双腿若是残了,或许……对她而言才是一件好事。她最近太招摇了。” 从地下城回来后,姜兆华为庆贺谢亦谨恢复双腿,专程办了个酒会,广邀各界。 谢亦谨则冲第三军区军长曹江递交了复职申请,短短两日已骑车来了两次江家,均被江淮盛拒了。 Alpha,最近确实太招摇了。 陛下那边,恐怕已经注意到了。 “爷爷,若我……执意不离婚呢。” 江醉掀开被子,赤脚跟到门口,定定道。 江淮盛顿住,望着长长的走廊,声音苍老又冷静:“你会被逐出江家,我、你姐姐、和你父母都会恨你。” “爷爷,对不起。” 江醉胸口闷闷的,涨涨的,他双膝跪地,眼圈泛红,喉咙哽咽:“阿谨说,她不希望我失去你们,可我也不想失去她,我不想做选择,我想试试,陪着她走下去,无论结果如何。” 江淮盛不说话。 轮椅轮胎碾压着地板离开了走廊。 * 月上中天,银白月光偷偷爬上窗户摇曳。 “咯吱——” 一团黑影从阳台翻上来。 江醉一听声响,抽过旁边的激光剑剑柄,脚步轻缓朝阳台门挪过去,准备对贼人一击即中。 “咯吱——” 阳台门开了。 江醉用剑柄直直朝来人脑袋砸去,遭来人声声扣住手腕,扭头冲他道:“是我!” 江醉一听声音,眼睛瞬间有些酸涩,伸手紧紧拥她,鼻尖贪婪嗅着她身上的烈日味。 “想我了?” 谢亦谨还没这么被他依赖过,这一抱倒让这些日子没法见面,空落落的心填得满满当当,觉出几丝甜蜜,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丝,不自觉露出三分笑意。 醉醉不打电话,她只好翻窗。 江醉点头道:“嗯。” 然后他抬眸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她,心脏砰砰直跳道:“现在,我想吻你。” 谢亦谨愣了下。 还有这种好事? 江醉揪住她衣领,主动吻住她的唇瓣。 柔软的唇瓣和青涩的触碰让谢亦谨心底被压着的邪火蹭蹭蹭冒了出来,她呼吸粗重,伸手将江醉抵在墙上,享受着Omega的主动,又一步步攻城略地,汲取着独属于心上人的甜蜜。 一时间唇齿纠缠,江醉的呼吸一点点被掠夺走。 他仿佛一条被困住的小兽般被谢亦谨包围,半点不能逃脱。 这个吻结束,江醉气喘吁吁靠着墙。 谢亦谨一听这话当场怀疑难道是她吻技太差。 她轻咬了下他的唇瓣,捏着他下巴重新吻了上去,伸手将人抱了起来,拖着他的臀部,让他双腿勾紧她的腰,江醉很是配合,捧着她的脸热情回应,亲得难舍难分。 谢亦谨抱着人,一路把人压到床上。 她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呼吸不稳,理智占据欲念,尝试平复呼吸道:“别勾引我,你现在身体没完全好,伤口一会儿裂开了。” “那你抱抱我。”江醉往她怀里钻了钻。 谢亦谨把人抱得更紧,揉了揉他后脑勺,宠溺道:“求之不得。” 后脑勺被轻轻抚摸着,江醉觉得烦躁的心情得到了些许舒缓。 他还挺喜欢Alpha这么摸他的。 “我还记得,高中毕业就是在那里亲的你。” Alpha拥着他,指了指阳台口,有些回味。 江醉嗅着她身上浅淡的信息素,想起当时的情形,嗔怪道:“都是你,我嘴巴都被咬破了,生怕被姐姐看出来,吓得几天没吃好饭。” “宝贝儿,” 谢亦谨唇瓣靠近他耳畔,低声道:“你知道么?就是这张床,我梦到很多次,把你绑起来,狠狠地要。” 江醉闻言脑袋充血,耳根都红了。 【……梦里】 “你像个妖精似的勾引我,求我,” 谢亦谨咬了咬他耳垂,声音里充满了恶劣因子道:“梦里我们什么都试过。” 江醉小脑袋瓜跟烧开的水似的,咕噜噜疯狂响:“你……你变态!” “我是变态,” 谢亦谨吻了他唇瓣一下,伸手扣住他的腰,眼睛弯弯道:“醉醉喜欢我这样的变态。” 江醉哼了一声,耳朵尖尖都红了,羞得不想搭理她。 【……Alpha好流氓! 】 说起春梦,江醉也做过不少春梦。 那是在彻底分化成Omega后,白日里跟谢亦谨接触,晚上大概率会做春梦,梦里谢亦谨最喜欢用绳索把他绑在闺床上doi ,他并不讨厌被Alpha绑住双手,也不讨厌跟谢亦谨那般亲密无间,他喜欢被谢亦谨短暂掌控的感觉。 江醉从小被当做Alpha教导,对成为Alpha十分积极主动。 即便他后来分化成Omega,做春梦也十分理性正视。 随着年龄的增长,梦里花样逐渐变多。 江醉一直以为,是生理上压抑的需求才导致他乱做梦的,但现在听谢亦谨这么说,他的梦跟谢亦谨竟还有几分相似。 难道,是因为匹配度? “宝贝,你梦里可什么称呼都叫过。” 谢亦谨微微支着身子,把玩着他一律发丝,嗓音低沉喑哑道:“谢指挥,谢同学,阿谨,十三……”她觑见他耳根愈发红了,愈发觉得他可爱,用一缕发丝去挠他耳朵,满是兴味道:“你梦里最喜欢叫的,还是老公……” “别闹。” 江醉心底不由掀起惊涛骇浪,翻了个身,拍掉她作乱的手,犹豫片刻认真问:“那最近一次的春梦,是怎么样的?” “这么好奇?” 谢亦谨捏捏他脸颊,稍微想了想,“在婚前倒做过一次,不过结婚以后,就没有了。” 结婚以后,就没有了。 江醉心里的揣测生根发芽,他总觉得情况对他不利,又问:“那婚前的春梦,是怎么样的?” “当时我以为你是Alpha,梦见你强势霸道把我绑在床上给上了,还逼我喊你老公。” 谢亦谨说起这事当趣事说给他听,见他听得一愣一愣的,吻了吻他柔嫩的唇瓣。 江醉咽了口口水,推开她的脸颊,欲言又止,在谢亦谨一脸茫然下,才鼓起勇气道:“我觉得,我们可能出现了共梦。” “你说的是,高匹配度的alpha和Omega,任何一方做春梦,另一方都会入梦?” 谢亦谨笑意僵在脸上,若是他们共梦,也就意味着她做过的春梦, Omega也做过,这……也太羞耻了。 江醉太阳xue突突突直跳,点了点头。 谢亦谨:“……” 谢亦谨都能听到Omega心声,共梦这种事情倒变得正常很多。 他道:“这种事,还是得节制。” 她问:“你不觉得很神奇么?两个人竟然可以一起入梦,说不定这是什么超能力。” 江醉前脚劝完,后脚抬眸见Alpha眼睛都亮了,跃跃欲试。 共梦确实符合志怪话本能力设定,他也有些好奇,犹豫了下:“那……试试?” 二人关灯,闭上眼睛睡觉。 令他们惊异的,齐刷刷进入了梦里,这次是在浴室里。 “哗啦啦……” “哗啦啦……” 浴室里的流水声跟江醉刻意压低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身躯轻轻晃动着,呼吸粗重望着湿漉漉的镜子,双眼迷离又享受,舒服得脚趾微微蜷缩,身子微微颤抖。谢亦谨掐着他的腰时不时从后面亲吻他侧脸,贪婪的嗅着他身上散发出的蜜桃味,动作凶悍得不行。 “不是,试试做梦么?” 江醉活像上了一条贼船似的,保持理智问她。 船上风浪吹吹打打,根本不留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每次他感觉船都要翻了,又被风浪给拽了回去稳稳航行着。 “宝贝,既然是春梦,当然要将春梦进行到底。” 谢亦谨也没想到竟真能与Omega共梦,一下子兴致高昂,哪儿停得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骤雨初歇,江醉浑身软绵绵靠在谢亦谨怀里:“看来,以后可以做梦传递消息。” Alpha啄吻着他的唇瓣,评价道:“醉醉,你真的太正经了。” 让人忍不住把他弄乱,弄得稀里糊涂,弄得只注意到她。 江醉浑身每个细胞都在欢迎着她的触碰,声音含着些鼻音:“那你骚一个给我看。” “真想看?”谢亦谨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充满诱惑问。 灼炽的鼻息洒落在他脸上,他脸颊有些泛红,不过随口一说,不过他确实有点想看,跟蚊子似的“嗯”了一声,心脏砰砰直跳。 熟料下一秒,双手被带子绑了起来。 他望望被捆住的手,原本绯红的脸颊更红了,还夹杂着几丝羞耻:“你……干嘛?” 她握着他手腕,亲吻着他指尖,眼神媚眼如丝看他,在他羞耻的目光下,她张嘴含住了他的手指。 他被她那眼神烫得脑子晕乎乎的,羞得别开眼去,磕磕巴巴道:“你……从哪儿去学的?” “大学啊,雪莉带着看的视频……” 谢亦谨咬了咬他耳垂,声音里充满了恶劣因子道:“伺候你,当然得多学点儿让你满意啊……我们,一件一件试好不好。” 江醉小脑袋瓜跟烧开的水似的,咕噜噜疯狂响:“你……你变态!” “我是变态,” 谢亦谨吻了他唇瓣一下,伸手扣住他的腰,眼睛弯弯道:“醉醉喜欢我这样的变态。” 江醉还欲再说什么,被谢亦谨封住了唇齿。 她一把将他搂起来坐好,也不知道从哪儿把他领带扯过来,直接将他眼睛都给蒙住了。 视觉丧失,听觉和触觉更为敏锐。 江醉呼吸紧张,心脏砰砰直跳,脱口而出唤了句:“阿谨。” 新一轮的角逐,开始了。 谢亦谨似野兽般凶狠,恶劣地在他耳畔轻声问:“宝贝,我想在……过夜。” “你……不准!”江醉挤不出半句完整的话,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差点绷断了。 谢亦谨吻吻他额头,眯着眼睛笑:“ Omega都是这样口是心非的。” 江醉:“!!!” 这混蛋,知道是梦更加肆无忌惮了! 室内温度不断上升,两种信息素味道浓郁得化不开。 天花板摇摇晃晃,床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暧昧的喘息声混杂着。 江醉觉得,这场欢爱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他与谢亦谨恨不得将十年的爱而不得与无望等待悉数倾注于这晚,耳鬓厮磨,彼此纠缠,不愿有片刻分离,然而却又碍于种种无法将爱意说尽。 墙上挂钟到五点半时,江醉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进来。 江醉睡眼惺忪,呆呆望着睡在身侧呼吸均匀的Alpha ,待反应过来有些气恼她在梦里的举动。 谢亦谨也醒了,无比餍足拥住他,将头埋进他脖颈里细细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咕哝着声音撒娇道:“宝贝,今晚我还能再来么?” 江醉噘着嘴愤愤不平瞪她,昨晚梦里这家伙还真的…… “不行!” 谢亦谨吻了吻他柔嫩的唇瓣哄道:“可是,我想你,想你会睡不着。” 谁料,他扯住她衣角,忸怩了半晌才道:“今天,我们去办离婚吧。” 谢亦谨脸色一变,迟疑问:“这么快?” 难道昨晚梦里太肆无忌惮了,他把离婚提上日程了? ! 虽说知晓迟早要离婚,可……真要离婚,她又千万个不舍。 江醉蜷缩着身子笑着看她,道:“咱们不是说好的么?该离婚就离婚。” 作者有话说: 1.修改刑江暴露卧底、曲墨白苏醒剧情。 2.修改感情线,江醉对爷爷坦白且欲与女主共同抵御困难。 3.高匹配度AO的共梦设定。 4.挠头,第二副本正式结束,进入第三副本,开启帝国对暗影会和格赛尔的围剿。 5.警告!警告!第三副本出场人物多,CP杂。 30-35 第31章 结婚时, 手续是由警卫长代为办理,拖了关系,结婚证上的合照是P的。 离婚时,他们倒齐齐拿了号码在民政局外面等候,看着一队队情侣手拉手进去,年轻的Alpha和Omega笑容里掺着几丝甜。 “我有点后悔, 当时没跟你一起来领结婚证。” 谢亦谨给江醉剥了一颗棒棒糖,递到他嘴边,心里五味杂陈,强颜欢笑道:“都没体验到领证的乐趣。” 江醉张嘴含住棒棒糖,挽着她的手,脑袋靠着她肩膀,跟她在民政局附近的小公园里溜达。 “你现在也可以体会领离婚证的乐趣。” 谢亦谨薄唇微抿,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成双成对在漂亮建筑物下摆拍的小夫妻,片刻后望向江醉,问:“我们,不能私奔么?” 江醉深深看着她,不说话。 “醉醉, 我想好了。” 谢亦谨双手扣着他的肩膀,认真道:“等我们把你姐姐和父母救出来,我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原理这些纷纷扰扰。” 这些话, 他曾听她说过。 在二十岁的梦里。 “谢家有亦臻在,江家有江醒,就算没有我们,谢江两家依旧后继有人。” 谢亦谨眼睛愈发亮了,几乎能想象到远离主星是何种生活道。 只要离开这里, 他们就可以……逍遥自在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或许,他们真能像雪莉说的那样远离纷纷扰扰。 江醉眼眸里流淌着暗淡的光,倏然苦笑了下道:“这世上,只有一个江醉,也只有一个谢亦谨,哪件事情不比我们在一起重要?” 谢亦谨失落,抿唇不语。 “实现抱负与理想重要,救死扶伤重要,保卫帝国重要,振兴家族重要,相互成就重要。” 江醉轻轻笑了下,眼睛略微有些酸涩,伸手紧紧拥住她,低声道:“谢亦谨,我爱你,可是爱你不意味着我要毁掉你的一切,毁掉我的一切,那样的爱未免太浅。” “这世界上的爱也有千千万万种,对家人的爱,对朋友的爱,对伤者的怜爱,对国家之爱……我们生来便是莫里斯帝国的贵族,高阶Alpha和Omega ,深受栽培,享受权利的同时,便注定肩负着责任和义务……” “这世上,怎么会不缺江醉和谢亦谨?这世上缺江醉和谢亦谨。” “不止我需要你,很多人都需要你,相应的,不止你需要我,很多人也需要我。” “谢亦谨,人总要有所牺牲的。” “我不能走,你也不能走。” 怀里人温暖的体温和好闻的信息素在不断诉说着爱意,她一向知晓他胸中怀有乾坤。 年少轻狂时,她也是莽撞冲动,在梦里问他要不要一起私奔,抛下一切,他也是这般说,她明明早就知道的,可她忍不住再问一遍。 “可是,我后悔了,我不想离婚,我想耍赖。” 她心脏渗着丝丝缕缕的疼,半晌她才接受即将要离婚的事实,闭着眼用下巴抵着他头顶,眼底闪过几丝偏执。 那江老头若把她逼急了,她不介意直接去江家把他抢走。 江醉抬眸看她:“这次,我们必须离。” 谢亦谨微怔,薄唇抿得紧紧的。 “现在,不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江醉眉峰微凝,信誓旦旦看着她:“若你信我,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分离。” “什么意思?” “克伦威尔战役,幕后要杀你的人,是陛下。” 谢亦谨在地下城时便猜得七七八八,正因此她慎重考虑脱离权利旋涡。 她惊讶于江醉竟也猜出幕后,不过细细一想,江醉执掌江家这些年对皇室、光明神殿和世家大族的暗中斗争一清二楚,且江家韬光养晦,不再张扬肆意,行事低调,再加上有江淮盛那只老狐狸的指点,猜不出来都难,她眼底闪过几分凝重:“你爷爷,更不可能让我们在一起。” 难怪那日在医院,江淮盛下手那般重。 江醉面色凝重:“嗯。” 谢亦谨冷笑:“司南的金屋里有个金色太阳徽章,是陛下篡位时专属的暗卫队伍的。司南,显然就是其中之一,他在地下城犯罪敛财,私自豢养第十军区,地下城的热搜上了一次又一次,内阁对地下城一事也是一提再提,陛下都充耳不闻,在我前往克伦威尔星之前,父亲就曾查到陛下的私库中多出了不少钱,分几个源头,数额庞大……” “近些年,陛下身体每况愈下,皇储位置却悬而未定,他频频斩断世家大族羽翼,恐怕是为真正的皇储做准备。” 江醉分析道:“梁奇元帅年事已高,挂着元帅的头衔实权不多,长子梁奇不知所踪后便日渐败落之相。 “二十年前,江家也算名门望族,在主星炙手可热,我父母失踪后便江河日下。 “再来说说三位将军,谢将军拥有对第二军区的直接调遣权,在军中威望高,而你如无意外在克伦威尔战役后便是第三军区军长……一个家族掌控两大军区,陛下不忌惮你们忌惮谁?” “谢家一向中立,不愿意掺和皇权争夺。” 谢亦谨岂会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秦家出身土匪,做事都摆在明面上,秦似看似莽撞冲动,离经叛道,反而显得无害,而陆进将军频繁住院,推荐毫无根基的指挥官接任……矛头便一下指向谢家这一功高震主的。” 谢亦谨嗤笑出声:“咱们可真是有个好陛下。” “前任陛下去世,他直接冲进皇宫斩杀储君,血洗储君府邸,他从不是个仁慈的君王,”江醉眉头皱得紧紧的:“而你现在,状态太好了,好得令人忌惮。” “所以,必须离婚?” “必须离婚。” 谢亦谨岂会不知这波诡云谲的主星藏着什么? 她只是不甘心被洪流裹挟,不甘心就此屈服,她心底沉甸甸又迟疑问:“我们,会复婚么?” 江醉沉默了下,扯了抹笑冲她道:“会。” 谢亦谨再也遏制不住拥住Omega ,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闭着眼睛嗅着他身上浅淡的糖霜甜味,喃喃低语道:“醉醉,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江醉伸手拥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谢亦谨恋恋不舍问:“那,今晚咱们能偷偷见面么?” 江醉眼睛染上笑意:“今晚,我想去海边听海浪声。” 谢亦谨心尖仿若开了一朵小小的花,沾着点点甜蜜。 暂时分开,是为了以后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下午三点,他们排了一个小时的队。 在民政局办事员协调时,双方你一句我一句,恨不得掐死对方,到最后直接破口大骂。 “他啊,身不娇体不软!我跟他结婚纯属被逼!如果对伴侣的打分是100分,那我对他的评价就是-10000分!” “呵!我当初嫁给他,纯属是为了折磨她,现在折磨完了,玩够了,不玩了!” “你一个Alpha ,谁稀罕跟你在一起! 4S级又怎么样?” “我稀罕?你搞搞清楚,我江醉名下财产无数,排着队追我的Omega从这里排到赌星!像你这样的Alpha有什么魅力?折磨起来都没意识!” “江醉!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你来啊!就怕你打不过我!” “谢亦谨!我跟你拼了!” “……” “……” 办事员协调着协调着,二人吵着吵着豁然起身,剑拔弩张拔出激光剑,在办公室里劈来砍去,双方招招凶悍,不多时一个办公室被劈得乌七八糟,一片狼藉。 打着打着,他们打到民政局大厅。 一时间,民政局乱成一团,里面有认出谢亦谨和江醉的,惊呼了声“那是谢指挥和江医生”,一群人纷纷反应过来,小夫妻们纷纷躲着,偷偷拿手机拍照。 “天哪,真是!” “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江醉一着不慎被谢亦谨划破了肩膀,血液侵染把白衬衫染红,谢亦谨一惊,眼底流窜过一丝心疼与惊慌,想上前查看,江醉见状心底一紧,怒斥一声:“谢亦谨!我弄死你!” 旋即,他抽出两枚银针朝谢亦谨双腿直直射去! 谢亦谨双腿知觉骤然丧失,直直摔倒在地上。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一脸惊骇,恐惧灌满眼眸。 江醉冷笑:“也没什么,只是让你站不起来罢了。” “你不能这么对我!” 谢亦谨戏精附体,活像个破碎的洋娃娃似的,手指微微颤抖朝他爬去,好不容易抓住他的裤管,乞求道:“江醉,我不能没有双腿……” “这是你们谢家欠我的。” 江醉挣脱她的手,大步流星往民政局外走去。 谢亦谨活像被抽干了力量般,呆呆匍匐在地上。 还是民政局保安架着失魂落魄的她放在一边儿,宋长江接到电话赶来把她带走,上车前猛然哭着闹着没了双腿要撞死,宋长江吓得够呛,硬生生把人绑上车。 短短两个小时,星网上热门话题#谢亦谨江醉婚姻破裂##民政局惨案##谢亦谨双腿再次废掉#冲上热搜。 [我靠!抢婚后续?江醉真把谢亦谨搞废了! ] [婚姻破裂是迟早的,AA哪儿能和谐啊] [谢指挥也太惨了,好不容易出个医学奇迹双腿治好了,结果又废了] [有人拍了视频,那打架的架势是真的吓人,民政局都要被掀翻了! ] [民政局:我招谁惹谁了? ] [啊啊啊啊!心碎!我还狠狠磕过一口这纯恨CP!酷酷带感!没想到呜呜呜呜,BE了! ] [看样子,江醉和谢亦谨婚姻期间关系很差啊! ] [……] * 回家途中。 江醉驱车途中接到傅书蘅的电话,暗物质解药的研究项目进行得并不顺利。 “之前,我在地下城只研制出压制暗物质的药物,服用后浑身酸软,需要人照顾起居,但只能维持四十天,现在秦似邀请了第九实验室的实验员协助研究,但是效果并不理想,我觉得……你最好来看一下,帮忙想想办法。” 傅书蘅向来对什么事情都兴趣缺缺,唯有在对他对钱和对药物研究上投入极大热情。 他鲜少有这般凝重和严肃时刻,看来是很需要江醉帮忙了。 江醉瞥了眼时间,下午四点,距离跟谢亦谨的约会还早。 他调转车头往第四军区实验研究基地而去,越过车水马龙,沿途郁郁葱葱的森林地带,不多时便到了。 傅书蘅在研究基地门口的路灯下翘首以盼,戴着顶草帽,嘴里叼着棒棒糖,身上随意披了件外套。 一见他下车便硬了上来,咧嘴一笑拍着江醉肩膀亲昵道:“你可算来了,那玩意儿不愧是禁品,我反正没弄出解药。” 江醉一笑,安慰道:“你已经很厉害了。” 能在短时间内迅速调配出暗物质的压制药品,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走走走,赶紧帮我看看。” 傅书蘅推着他肩膀催促道。 江醉察觉到什么,疑惑问:“你的小海豹呢?我之前,一直看你抱着。” 傅书蘅微微一怔,薄唇抿了下,扯了抹笑打了个哈哈道:“它生病了,我把它送去水族馆了。” 小海豹,在他研制暗物质药剂时不见了。 地下城秩序混乱,人员混杂,他翻遍了附属医院附近都没找到小海豹,心情糟糕透顶。 终于死心的那个深夜,他骑着哈雷往江家赶去。 他迫切渴望着江醉的拥抱和安慰,他第一次获得那么喜欢的东西,却因他无暇照料而失踪,在地下城那种地方,小海豹恐怕没命了,身体宛若泡在冷水里般难过,像湿淋淋的小狗。 风尘仆仆赶到江家时,佣人们说江醉刚进房间不久。 他想都没想“蹬蹬蹬”跑上楼,眼睛酸涩,生理性盐水仿佛下一刻就要掉落,手指刚要敲门,就听到房间里低语。 他生来五感高于普通高阶人类,再加上从小跟随师傅学习。 常人难以听到的细微动静,在他这里宛如洪钟。 谢亦谨在。 醉醉跟谢亦谨在一起。 谢亦谨。 谢亦谨! 又是谢亦谨! 都是谢亦谨一直勾引江醉!否则他怎么会忤逆江淮盛? 凭什么?谢亦谨有得还不够多么? 她出生在世家大族,有爱护疼爱她的父母,有崇拜她的妹妹,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是军区高级指挥官,腿伤一好,很快就会成为第三军区的军长,而他呢?他除却账户上冷冰冰的数字,真正的亲人只有江醉,谢亦谨却要连他最后的亲人都要抢! 走出江家别墅时,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佣人匆匆递了一把伞给他,他接过伞回头看到冷淡疏离又十分具备大家长威严的江淮盛。 他说:“小朋友,帮我一个忙吧。” 要失去江醉。 不止他傅书蘅一个。 江醉没察觉他嗓音里的失落,惦记着暗物质的研究,便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秦似早早等在实验室里,领着他十分骄傲介绍实验室里的陈设和研究员。 “这设备,全主星就我们第四军区有,豪横吧!有六台呢!” “全星际就六台。” “这位是帝国医科大学的盛名教授,拿过不少奖项,去年被我们军区招来从事新的研究工作。” “……” 江醉:炫富,纯炫富。 转了一圈儿,第四军区实验研究基地,购入的研究设备堪称豪华,里里外外俱是最先进的,有些没渠道甚至都买不到。 秦忠诚土匪做派,但妻子却满腹经纶,是个文化人,追人的时候被骂没文化,莽夫,惨惨被嫌弃。秦忠诚不爽,转头把军区“有文化”的项目狠狠砸重金,设备要最好的,经费要最足的,人才要招最好的,尽管跟妻子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赌气要冲妻子证明“他不是文化人,但尊重文化人”。 研究员们穿着白大褂,各自运转,自从秩序。 江醉看了暗物质实验室里的研究进度,听了卡住的难点,一时间给不出任何意见,在实验室里捣鼓了半晌无果。 三人见天色晚了便驱车回0713区用餐。 秦似全程十分殷勤,把二位Omega照顾得无微不至,又是推门又是拉椅子,还专程准备了小提琴和钢琴演奏家,看向傅书蘅时活像只摇尾巴的狗狗。 江醉掏出手机发消息给傅书蘅。 “你真不考虑下秦似?还不错啊。” 傅书蘅耸肩,回复。 【太糙,没兴趣】 江醉:“??” 【我忘了,你喜欢温柔款的】 傅书蘅:“……” 【我喜欢的Alpha,成分配料得齐全】 江醉:“???” 什么叫成分配料得齐全? 江醉吃了几口饭,倏然想起什么,问:“你调制的压制药剂里,有哪些成分?” “成分?”傅书蘅也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调集出调制药剂的配方递给江醉道:“药剂配方是几十年前孟昭阳博士留下的,在莫里斯帝国图书馆网站能查到。” 江醉翻了翻:“药剂成分有45种,里面必然有真正能根除暗物质的东西,但最后需要调制。” 傅书蘅恍然大悟,粲然一笑:“果然,找你没错!” 说着他倒了两杯饮料,满是自信和笃定举杯:“诺,提前庆祝我们研制出药剂。” 江醉难得见他兴致高昂,只当他对制药饱含热情。 “碰——” 玻璃杯相碰。 杯子抵在唇畔,他正要喝。 “醉醉……” 傅书蘅唇角微微笑着,眼底却是化不开的浓稠。 江醉顿了下,疑惑问:“怎么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 傅书蘅灿然一笑,颇有些吊儿郎当,歪着头问:“我要是做了不太好的事情,你会原谅我么?” “说什么呢?我们两这么多年的闺O ,你就是我的家人,你能对我做什么?” 江醉觉得他今晚怪怪的,想起相互陪伴的这些年,他早把他当成除江醉和江淮盛外的家人。 傅书蘅微微愣可下,那双漂亮的眼静静看着他,眼角眉梢倏然燃起点点笑意:“是啊,我们可是家人。” 醉醉,把他当家人。 江醉喝了口果汁,继续吃饭。 已经八点半了,差不多该出发去见谢亦谨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不知道怎么有些犯困,甩了甩头起身要走,说话声含含糊糊的,起身时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直直跌回了椅子上,他骤然意识到不对劲儿,震惊又失望望向傅书蘅:“你……” 傅书蘅起身走到他身侧:“醉醉,别担心,睡一觉就好了。” 江醉意识一点点模糊,彻底陷入黑暗。 秦似跟傅书蘅对视了眼,准备把江醉扛走。 “不准碰他。” 傅书蘅打掉她的手,背着江醉面无表情离开。 与此同时,谢亦谨双腿恢复知觉乔装了下驱车往海边而去。 她靠车站着,脚下是松软的沙滩,咸咸的海风吹得她发丝缭乱,听着海鸥低低鸣叫,海浪一遍又一遍冲击着沙滩,不远处有燃烧的篝火,几辆餐车停靠着,一串串小灯泡装饰得很漂亮。 见时间还早,她干脆踱步去餐车买些吃的。 Omega喜欢吃甜的,烧烤也得买点,她记得他还挺喜欢的。 围绕着篝火随音乐跳舞的男男女女兴高采烈。 “美女,没邀喜欢的Omega跳舞?”烧烤店店主打趣问。 谢亦谨望了眼不远处的篝火晚会,笑道:“他等会儿来。” 说着,她眺望了下远处,依旧没瞧见江醉的影子,掏出手机给Omega发消息。 【还不来?等你吃烧烤。 】 那边,没几秒回复了一条。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谢亦谨以为看错了,反反复复看了两遍,宛如兜头一盆冷水泼下,心尖结冰,蔓延到四肢百骸。 什么……叫不要再见面了? 他承诺的,他会想她,会继续爱她,会…… 她想都没想播了电话过去。 她从来不是能被随便糊弄的人!她必须要问清楚! “嘟嘟嘟——” “嘟嘟嘟——”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机械的电子女音响起。 “小姐,你的烧烤好了。” 店主将烧烤打包好,见她面色沉沉盯着手机,笑着安慰道:“男朋友今天来不了也没关系,篝火晚会每周五都有的。” 谢亦谨紧紧握着手机,海风吹得她衣服鼓鼓的,从未一刻像此时般孤寂冷清。 接通了电话又怎么样?他们之间本就隔着鸿沟,现在谢家又处风口浪尖,江淮盛的强硬, Omega岂能再跟她在一起? ! 她想起Omega屡次的欲言又止和放任,每一次他似乎都当做最后一次,他眼里总有股淡淡的忧郁,她很早就发现了,可舍不得戳破那层窗户纸,更不愿去想与他的分离。 是啊。 他有振兴家族荣耀的责任。 他怎能在江家与她之间抛弃江家? 她向来知晓,他胸中第一不是她。 只有她幼稚的以为,他会跟她同舟共济度过这危险时期。 “他不会来了。” 谢亦谨扫码付款,声音里一片死寂,脚下生风朝沙滩边的车子跑去。 纵使如此,她也必须要他当面说清楚。 作者有话说: 最近三周打游戏打中毒了,修文这事儿就直接抛诸脑后。 修改部分: 1.第三副本基调大修。 2.补傅书蘅小海豹丢失剧情,补江淮盛阻止剧情。 3.补江醉与谢亦谨共同谋划。 第32章 谢亦谨轻车熟路摸墙进江醉闺房, 却没找到人。 跳下阳台遭十几根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脑袋,她面无表情举起双手,被带到江淮盛跟前。 “你若是为醉醉好, 就不要再见他。” 江淮盛声音沙哑且苍老,看向她时眼角眉梢都藏着疲倦,时不时咳嗽几声:“你继续纠缠,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反而耽误了他。” 谢亦谨五指紧握,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良久才道:“我明白了。”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从江家离开, 她没驱车, 失魂落魄走路回去, 从深夜走到天亮。 谢亦臻和姜兆华看到她脸色苍白又颓废, 忙迎上前询问, 她每根神经都疲惫不堪, 敷衍了句“我没事”便回房间躺下,闭上眼睛睡觉。 许是分手分得决绝, 她没梦到江醉。 翌日。 谢亦臻和姜兆华担心得睡不着,清晨惴惴不安等着谢亦谨用餐,观察观察情况。 却意外于谢亦谨像没事人一样, 像双腿残疾前一般作息, 洗漱完毕起床用餐,从善如流叮嘱谢亦臻在第四军区好好训练,暂时不要回家了。 “啊!姐!” 谢亦臻一听,人都麻了,苦哈哈撒娇。 谢亦谨没搭理, 又冲姜兆华道:“对了,再过几日是大姐的忌日,得早点准备了。” 大姐,说的是谢帆和姜兆华的第一个孩子谢亦青。 那孩子出生没两个月就遭人抢走了,当时谢帆带娃,一个军区电话把他从商场叫到一边,谢帆把孩子暂时给服装店店员看管,谁知半小时后回来就找不到孩子,只剩下遭打晕的店员。 谢家找了谢亦青多年,恐怕凶多吉少。 所谓的忌日,便是谢亦青失踪的日子。 这些年,姜兆华嘴上不说。 可年年资助贫困学生,给孤儿院捐款,心底始终惦记着谢亦青。 “嗯。”姜兆华每每一提谢亦青,便多是沉默。 她勉强扯了抹笑,“吃饭吧。” 两日后,陛下亲自颁布调令。 第二军区军长曹江光荣退休,由谢亦谨正式担任第二军区军长,半月后正式接任。 姜兆华操持举办了个小聚会,庆贺谢亦谨双腿恢复,一时间谢家成了主星炙手可热的家族。 沉见白提前赶来时,谢亦谨老神在在坐在后院池塘边优哉游哉钓鱼,旁边还拴着一匹骏马。 “你,还挺让我意外的。” 她叉着腰往她身侧一站,左瞧瞧右瞅瞅,啧了一声感叹道:“你们离婚,离得也太干净了。” “离婚,就该离得干净。” 谢亦谨面色淡淡,没什么波澜道。 沉见白双手插兜,感慨道:“我还以为,你特喜欢江醉呢。” 谢亦谨不说话。 “那,他最近怎么样,你也不想知道咯?”沉见白蹲下身问。 谢亦谨瞧都没瞧她一眼,只当她是来看她笑话的。 “现在,我是我,他是他,他怎么样跟我毫无关联。” 沉见白看她断情绝爱模样,挠了挠后脑勺,又烦躁又着急问:“你真不想知道?” “不想。”谢亦谨应得干净利落。 沉见白耸了耸肩:“行叭,今天这宴会,可有不少年轻Omega来,世家大族可都想把人硬塞给你当媳妇儿呢……黎家那真少爷黎照也来了,长得还挺漂亮。” 谢亦谨闭目养神,懒得搭理她。 “说起这黎照也很有意思,他此前生活在黑市。 “养父母是优秀机甲维修师,一年前遭暗影会掳走生死不明,黎家人一找回他便举办了认亲宴,那叫一个风光。 “黎正野托关系把他送进机甲学校,目前都混成优等生了,第四军区有意招揽。黎家黎宴青和黎宴谨相继失踪,黎家目前已将黎照定为继承人,这回是来物色订婚对象的。第四军区,最近可频频跟他接触,应该是要招揽。” 沉见白见她一动不动,顿觉无趣,推了推她肩膀问:“咱们军区,不试着招揽?” 谢亦谨掀开眼,瞟了她一眼,眼神凉飕飕的。 “最后一句!有个叫舒予白的住进了黎家,说是黎宴青的男友,这人很邪门,招惹他的人都进医院了。”沉见白正兴致勃勃说到精彩处,谢亦谨的眼睛更锋利了,她见状,立马做拉链拉上嘴巴状。 不说就不说,谁稀罕八卦! 一个小时后,宾客陆陆续续到来,宴会正式开始。 这里面有诸多军政大臣,光明神殿谴神使,商界要员,资历极深的艺人等,不乏年轻漂亮的Alpha、Beta和Omega。 不多时,一辆锃亮的豪车停在谢家宅邸门口。 司机着特制宫廷服装,麻溜下车给后座打开车门。 下车的女Alpha身高腿长,眼角眉梢不笑也带三分笑,浑身透着股玩世不恭和肆意潇洒。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惊呼了声“三皇女”,一大群人纷纷簇拥着朝她而去,满是恭敬。 皇室贵胄,到哪里都是焦点。 “听说三皇女在地下城一战中带着第二第四军区指挥得当,铲除了司南这颗毒瘤,解救了不少人呢。” “新近海颁布调令,三皇女马上要进第二军区担任指挥官。” “三皇女在娱乐圈都昏沉顶级流量了,演的电视剧和综艺每部我家太太都追!” “就是,多可惜啊。” 那边谢亦谨热络朝雪莉迎了过去,稍微寒暄几句后。 “恭喜,谢军长。”雪莉打趣着,拍拍她肩膀笑盈盈道:“我的上司。” 谢亦谨好笑说了句“我哪儿敢啊,”然后伸手抱了抱她,在她耳畔无语丢了句:“你来干嘛?” “看好戏。”雪莉拍拍她后背,压低声音道。 谢亦谨的嗓音从唇齿间流泻:“你可真闲。” 雪莉松开她,打了个哈哈。 这时,院落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二皇子斯宾塞和大皇子拉斐尔也来了!” 谢亦谨瞅了眼雪莉,双手插兜,望向门口正被军政大臣们围成里三层外三层的斯宾塞和拉斐尔,那边似乎也注意到雪莉,拉斐尔和斯宾塞先后冲她微微颔首,齐齐朝这边走来,谢亦谨当即打趣道:“看来,是我先看你的好戏。” 雪莉:“……” 人至少,不能这样。 拉斐尔和斯宾塞在众星拱月下及至雪莉跟前,谢亦谨微微颔首以示礼貌:“见过大皇子,二皇子。” 旋即望向跟随在斯宾塞身后的秦语风,和站在大皇子身侧的财政副部长宁嘉誉,微微颔首:“谴神使大人,宁部长,别来无恙。” 秦语风微笑颔首,一派儒雅神圣气度。 宁嘉誉手中红色折扇轻晃,笑意不达眼底,打量了下她健全的双腿,悠悠然道:“谢军长同样别来无恙,只是我一直很好奇,军长的腿和腺体是如何好的?不打断跟大家说说?” 谢亦谨直直望着宁嘉誉那双棕色眼睛,佯装讶然道:“我还以为,宁部长知道呢?” 这宴会,看她不把这些藏着的鬼揪出来! “谢军长的腿如何恢复,我怎么会知道?” 宁嘉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转而蹙眉不悦道:“若谢军长不想说,便不说吧。” “那看来,是我误会宁部长了,” 谢亦谨面露愧疚,举着银质酒杯一饮而尽,“自罚一杯,权当致歉。” 宴会上,所有东西都是特制的。 酒杯,是白银制品。 拉斐尔笑得很假很标准,冲雪莉道:“没想到,过年都难得见一次三皇妹,在这里见到了。” 话是这么说,却没见他多高兴。 雪莉轻笑着揽过谢亦谨肩膀,玩世不恭道:“我与阿谨可是好友,她上次双腿残疾我有通告不知道,回来连她结婚都错过了,这回这么重要的喜事,我怎么能错过呢?” “听闻三皇妹不日将进第二军区担任指挥官,是要抛弃在娱乐圈打下的半壁江山么?” 拉斐尔笑意更浓,言辞间却满是试探。 雪莉向来避其锋芒,一味装傻充愣:“嗨,这事儿也怪秦指挥和沈指挥,明明在地下城指挥的是她们,我也就协调协调,没想到最后她们把功劳报给了我……”她说着一脸痛心疾首模样,“我这三皇女的身份真是累赘,吓得她们都怕我……父皇怎么就不信,我真就不适合混军营,我对娱乐圈的热爱,天地可鉴!” 谢亦谨:“……” 姐妹,你是真能演啊! 拉斐尔瞧她那没出息的样儿,没半点储君争夺意识,跟个草包似的,心底闪过一丝嫌恶,拍拍她肩膀安慰道:“别担心,父皇果断时间发现你不合适,我到时候再去求情,你就能回娱乐圈了。” “嗯嗯。”雪莉点头如捣蒜,反手握住他的手,眼睛亮亮的,张嘴便是:“我就知道大哥最好了!” 斯宾塞抱着胸冷笑:“虚伪。” 一群人齐刷刷朝他望去。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谢亦谨摸摸鼻子,大皇子和二皇子这些年为夺皇储明争暗斗,表面最爱装得一团和气,实则早水火不容。 没成想,小小宴会成了旋涡中心。 不难猜,大皇子和二皇子特意前来是为拉拢。 雪莉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女,若要掀翻这棋局,未尝不可,是以二人才这般试探。 拉斐尔笑意不减:“二弟说什么呢?三妹妹向来心胸开阔,行事肆意,跟虚伪怎能扯得上关系?” “雪莉虚不虚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某些人是挺虚伪的。” 斯宾塞瞥向拉斐尔,没瞧见雪莉眼底闪过的一丝冷光,口吻里满是讥讽之意。 拉斐尔毕业于帝国军政大学,一向八面玲珑,似个文弱书生,斯斯文文的,最擅长四两拨千斤,城府极深,是个典型的笑面虎;而斯宾塞则毕业于帝国军校,生得魁梧,是那种瞧着很难揍得Alpha ,他常年混迹于军营,拥有上校军校,掌握了护卫皇城安全的第八军区,心直口快,最瞧不上拉斐尔那副心口不一的做派。 拉斐尔笑意皲裂三分。 雪莉喜闻乐见看戏,谢亦谨哪儿能让三名皇室砸了她的宴会,当即岔开话题:“嗨,瞧我这记性,我母亲新近亲手酿了新酒,味道不错,诸位要不移步尝尝?” 这点面子,二位皇子还是要给的。 拉斐尔活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从善如流道:“那敢情好。” 要争皇储第一课,天塌下来都不能被情绪影响判断。 话音一落,便跟随谢亦谨往里头走。 斯宾塞见状,翻了个白眼,对这大哥嫌得不行,也跟了上去。 院落里觥筹交错,三三两两热闹攀谈,气氛好不热闹。 “阿照,刚才的那几个年轻人怎么样?” 夏欢颜笑容满面带着黎照为其引荐了不少人,儿子生得漂亮,学礼仪学得很快,聪明乖巧,是个贴心孩子,只现在适龄的结婚对象少些,得抓紧时间办。 黎照有些腼腆低了低头,抿了抿唇,支支吾吾望向不远处悠然自得品酒的雪莉,低声道:“我觉得……三皇女不错。” 夏欢颜面色一僵。 皇室贵胄并非他们能肖想。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三皇女岂是你能肖想?” 着黑色西装的男Omega容色昳丽,身材高挑,胸前别了一枚冰蓝色精致胸针,执着高脚杯时,浑身透着股矜贵高冷,他眼神睨向黎照时冷冷的。 黎照鼻尖一吸,挽着夏欢颜手臂紧了紧,可怜兮兮压着嗓音道:“妈妈,我不是故意给黎家丢人的,予白哥肯定是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三皇女……好看。” 夏欢颜一看乖儿子泫然欲泣模样,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予白,阿照年轻不懂事,我知你是想代宴青教阿照,说话不必这般尖刻。”她慈爱抓过舒予白的手握了握,温柔说道。 黎照眉峰一凝,心情不悦。 自从舒予白进了黎家,夏欢颜便没那般听他的,注意力渐渐被分走了。 舒予白望着她和蔼可亲的脸绷着的脸松快三分,眼底闪过一丝触动,“嗯”了一声。 旋即他抬眸望向黎照,眼神冷凝携带着威胁道:“若是阿照孝顺父母,安分守己当好黎家继承人,不给黎家招祸患,我说话自然好听。” 黎照乖巧点头:“予白哥,我一定不会给黎家丢脸的。” 舒予白收回目光:“但愿如此。” 黎照咬着唇瓣委屈低头,眼底闪过一丝暗流。 此人,留不得。 这时,姜兆华敲了敲话筒,在花园中央拉着谢亦谨表达了孩子身体康复与荣升军长的喜悦。 谢亦谨握着话筒说了几句客套话,言笑晏晏举起银质酒杯,礼貌的环顾所有宾客,“让我们共饮此杯……” 宾客们握着银质酒杯一饮而尽。 “哐当——” “哐当——” “啊!” “啊!” 宁嘉誉上唇初级酒杯的瞬间,唇瓣皲裂出一道火焰纹,似要燃烧般,他疼得下意识把酒杯扔掉,跟他同样反应的是不远处的舒予白。 伴随着两声惊叫,院落里窜出二百名的全服武装的军人。 不过半分钟,人群两侧干净利落安装好两排火箭筒,两排加特林持枪军人。 “宁部长,你……?” 斯宾塞见宁嘉誉异状,毫不犹豫拔剑对准他,警惕无比。 一时间,别墅庭院里乱成一团。 谢亦谨从善如流握着话筒指挥:“诸位,请往别墅外疏散,门已大开。” 宾客们匆匆往外面跑。 宁嘉誉不及多想,毫不犹豫冲上前扣住雪莉脖颈,目眦欲裂威胁谢亦谨:“放了我!否则我让她死!” 雪莉抽抽嘴角:“……兄弟,我跟你不熟啊!” “闭嘴!”宁嘉誉恼怒瞪她一眼。 雪莉扁了扁嘴,一脸不悦。 沉见白见状着急,双手下压,生怕他伤害三皇女,劝道:“你别乱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今日布局,就是为了将身居高位的湮灭者引出。 谢亦谨跟不远处宁长安交换了个眼神,施施然走到宁嘉誉跟前,笑得人畜无害道:“宁部长?还是,我该叫你宁先生?” “你什么时候怀疑我的?”宁嘉誉冷冷道。 谢亦谨耸了耸肩:“你戴面具说明我们认识,你的声音、身形是习惯都让我似曾相识,直到我去调了你的请假记录……于是我搞了这一出请君入瓮!怎么样?暗影会,白衣人。” “就算你认出我又怎么样?现在,放我走!”宁嘉誉扣着雪莉的脖颈重了两分。 雪莉翻了个白眼,懒洋洋低骂了句:“你好烦啊!” “什么?”宁嘉誉烦躁欲怒。 谁料,腰腹骤然被插入一把冷冰冰的匕首,灼炽无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雪莉猛然挣脱桎梏,干净利落拔出腰间激光剑。 她抬眸时眼神冷得惊人。 刀光闪过,伴随着宁嘉誉痛苦的尖叫声,他的两只手臂遭砍断,伤口汩汩汩留学,他痛苦的蜷缩在地上乱叫。 沉见白:“!!” 不是?三皇女这么凶残的么? 谢亦谨抬手下令:“把宁嘉誉抬下去,关入银质笼子。” 四名士兵立马动手把宁嘉誉拖了下去。 雪莉擦了擦脸上喷溅的血液,一脸嫌恶把染上血渍的外套拖了扔掉,很不客气剥掉沉见白的外套穿上,碎碎念道:“啊啊啊啊!脏死啦!祝宵看到我这个样子肯定会嫌弃我的!啊啊啊!他有洁癖!他有洁癖!” 这时,玫瑰花地旁响起激烈的争执。 只见舒予白唇瓣被灼烧模样,黎照瞪着眼惊讶无比,大叫出声把夏欢颜护在身后,握着酒杯对准舒予白叫道:“予白哥哥!予白哥哥!你你你是怪物!我不会让你伤害妈妈的!” “予白,你……” 夏欢颜不敢置信望着舒予白。 舒予白抚了抚唇瓣的灼烧,那感觉还在不断蔓延。 他抬眸望见夏欢颜眼里的震惊、失望与害怕,几乎没多想朝前走了几步期望靠近夏欢颜,他眼里满是受伤,一双漂亮的眼里续满泪水:“妈妈……不是这样的,我……我不会伤害你……” 夏欢颜有两分动容:“予白他……他确实没伤害过我们。” “你不要过来!你个怪物!”黎照叫得更大声,呼吸愈发粗重:“妈妈,你不要被他骗了!” 夏欢颜心脏揪得紧紧的,大叫道:“你个怪物!你赶紧滚啊!” 舒予白眼底的光一下熄灭了,他抬眸望向黎照时满是怨毒与愤恨,右手五指一张,四面八方的雷电之力于掌心集聚,汇聚成一柄紫电长剑,以迅雷悍然之势狠狠劈向黎照:“既然要死!我先除了你这个祸害!” “阿谨!”夏欢颜惊呼出声,一把将黎照推开,望着那把锋利长剑砍了下来:“不要!” 妈妈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舒予白收剑已来不及了,他心脏凝结到冰点。 千钧一发之际,一枚子弹打中长剑,使之偏离三分。 长剑越过夏欢颜肩膀。 夏欢颜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黎照慌忙去扶她。 舒予白心脏砰砰直跳,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位先生,你被捕了。” 十把银质枪械直直对准舒予白脑袋,谢亦谨信步走到他跟前,眉眼含笑说道。 舒予白黑着脸,不忿举起双手。 “谢军长,这是我们黎家的孩子,他只是生病了,不是怪物……” 夏欢颜踉踉跄跄想扒拉开用枪指着舒予白的军人,可怎么也扒拉不开,她絮絮叨叨解释,眼睛里续满泪水:“你们不要伤害他……我可以带回家教育的,我们黎家能带回家教育的……谢军长,求求你放了他……” 舒予白听着一声声乞求,看到不看夏欢颜,冷冰冰道:“夫人,我进你们黎家只是为了谋夺财产,没想到竟提前被识破了,你何必哭哭啼啼的。” “可是……”夏欢颜眼里有千言万语,梗在脖颈里说不出口。 谢亦谨淡淡道:“夫人,此人乃是混迹于人群的湮灭者,非我族类,并非你的家人。” 夏欢颜摇了摇头:“不,我觉得……我觉得他是……” 可说着说着,她又不敢说出口。 舒予白瞪向她,两道雷电之力从眼睛里窜出,直直划过她脸颊。 夏欢颜吓了一跳,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收押!”谢亦谨下令。 “我是怪物,那黎照也是!”舒予白被几个军人押这往外走时,没丝毫犹豫。 既然如此,一起下水吧! 黎照扶着夏欢颜离开,闻言惊骇道:“予白哥哥!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能污蔑我?” 谢亦谨手中枪械不消一秒抵住他后脑:“污蔑么?” “谢军长,你什么意思?” 夏欢颜闻言,向来端庄儒雅的女Omega再也遏制不住爆发,劈头盖脸骂道:“你已经扣下我女儿的男友,你还想动我儿子!?” “谢军长,我……我不是怪物……”黎照似被吓到了,哆嗦道。 谢亦谨直勾勾盯着他,眯了眯眼:“今日宴会中的酒杯是特制的,你们湮灭者一旦沾上一点就会出现躯体灼烧,而你自始至终没喝酒,全场举杯共饮时,你把酒悄悄倒了。” 黎照还欲狡辩,可谢亦谨却不给他机会,直接命人收押。 财政部长勾结邪教,不顾法度敛财,有谋反之意。 陛下斟酌两日后,亲命雪莉率领第二军区捣毁暗影会教堂,铲除潜藏在帝国境内的湮灭者,短短十天,主城区和地下城的暗影会教堂悉数遭改造,清除教徒,改为育幼院、孤儿院或学校等公共设施,期间有教徒反抗,雪莉杀一儆百,以铁血手段镇压。 宁嘉誉,是由雪莉亲自审讯的。 银质笼子里的男人用铁链锁着,两处琵琶骨有两枚混合银钉穿透,蜷缩在地上很是虚弱。 “见过他么?” 雪莉蹲在他跟前,掏出手机翻出相册里置顶的照片。 照片里的青年生得英俊不凡,明眸皓齿,拥有一双深蓝到几乎漆黑的眼,他长相片正经斯文,右手僵硬的比了个耶,唇角挤出一丝柔和笑意。 宁嘉誉一眼认出那人,倏而得意一笑:“若我说出他的消息,你必须放我走。” “成交!” 雪莉爽快答应。 宁嘉誉没想到她竟这般有魄力。 这三皇女混迹娱乐圈,远离政治中心,生生成了个漂亮草包,却谁曾想是韬光养晦,难怪狗皇帝始终不愿意立储君。 十分钟后。 宁嘉誉换上狱卒衣服离开,谢亦谨从牢房角落里出来,看雪莉猛猛亲了两口手机屏幕上的祝宵,嫌道:“现在,满意了?” “别说得你很吃亏似的,” 雪莉若是有尾巴,都摇出一朵花来,笑嘻嘻往她肩膀一靠道:“你不也想顺藤摸瓜,看看幕后到底是谁?” 谢亦谨沉默片刻,问:“你找到祝宵后,想做什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父皇向来把我当棋子,既想解决光明神殿,又不想让世家大族权势越来越大,我这人自由潇洒惯了,找到阿宵后,回娱乐圈继续混着……要是他不喜欢,他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们就过什么样的生活。”雪莉一想到再过不久就要见到祝宵,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甜蜜起来。 “他喜欢你?” “他肯定喜欢我!” “那就是,你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你?” 雪莉抱着胸,嫌了她一眼:“他是没亲口说!但是他肯定喜欢我,”不知道想到什么,她抚了抚唇瓣有些甜蜜:“有事情,你不懂的……” “他是Alpha。”谢亦谨提醒。 alpha和Alph息素相冲,相爱的概率是很低的。 雪莉翻了个白眼,对好友泼冷水行为很无语:“你AA恋失败,不代表我会失败!” 谢亦谨脸都黑了:“……” “另外,江醉失踪都八九天了,你真不闻不问?”雪莉抱着胸刻意提前夫膈应她。 江醉失踪? 谢亦谨震惊望向她,皱眉问:“你说,江醉失踪了?” 从江家回来后,她刻意不去听江家的消息,再加上她布局抓捕湮灭者,一直没前往第二军区,她倏然想起沉见白宴会那日提起江醉神色有些不对劲儿,后来被她堵了回去。 雪莉耸肩,瞧她紧张模样,没想到她才知道,好笑道:“你才知道啊,据说你们离婚那晚,江醉就失踪了,江淮盛派人几乎要把主星掘地三尺,可始终没找到他的踪迹……” 谢亦谨五指紧握,大步流星往外面走。 离婚那晚失踪,难道是陛下对他下手了?可是他们明明都离婚了! 她驱车赶到江家。 恰恰撞见从别墅出来,翻身跨骑在哈雷上,冷若冰霜戴安全帽的傅书蘅,她一把拽住他,肃容问:“江醉呢?” “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傅书蘅挣脱她的手,咬着下唇跳下车有些发疯扔掉安全帽,狠狠踹了一脚哈雷,似还不解气,声嘶力竭又痛苦冲谢亦谨吼道:“我找不到!我找不到他!” 谢亦谨意外傅书蘅竟也有这种疯疯癫癫的时刻,她强压下烦躁与焦灼,沉着冷静看他乱吼乱叫结束。 “谢亦谨,我找不到他,怎么办……我找不到他,我那晚就不该让他去找我……” 傅书蘅失魂落魄蹲在地上,望着地面喃喃自语道。 “傅书蘅,你要是想找到他,必须一五一十交代,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亦谨惊觉那夜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这里面掺和的人还不少! 傅书蘅咬了咬唇,瞪了她一眼,不愿意说。 “你到底,还是不是他闺O?”谢亦谨皱眉冷冷提醒。 傅书蘅咬了咬后槽牙,犹豫了下才将那晚的事情娓娓道来。 二人离婚那晚,他假借研究暗物质之名,把江醉骗到餐厅迷晕,带江醉离开时,他们遭人打晕了,醒来就没再见到江醉。 “你没看到他们容貌?” “对方不止一个人,我闻到为首那个人,她身上的信息素味,是朗姆酒,但……” “但什么?” “她的身形、背影、说话的声音跟你很像,我晕倒前甚至以为……是你带走的江醉。” “我?” 谢亦谨好笑又好气:“你老眼昏花吧你!” 说完也没搭理他,上车后踩了油门准备离开。 “你有办法找到他对不对?有线索,你必须带我去!”傅书蘅张开双臂拦在她车前,斩钉截铁道。 谢亦谨含混“嗯”了一声:“知道了,让开。” 绑匪为什么绑架江醉? 若是一般绑匪定要勒索,但现在却像人间蒸发似的。 那就是江醉身上有值得利用的地方,江淮盛没找到尸体,意味着Omega被人带走了,暂时应该没危险。 谢亦谨蓦然想起共梦异能。 她没丝毫犹豫,回家连饭都没吃,直接躺床上睡觉。 不多时,她便进入了梦境。 周围陈设是帝国第一小学,郁郁葱葱的小树林里, 5个小学生把幼年稚嫩的江醉堵了,几个人骂骂咧咧揍他,骂他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其中一个人扯掉了他脖颈上的银色项链,江醉几番争抢方把东西抢回来,蜷缩成一团被揍得更凶。 身侧骤然有个女孩儿冲过去,一脚把人踹开,拽起江醉就往教学楼跑。 她,怎么会突然梦到这个? 这是江醉十岁遇到的事。 她看见幼年江醉冷硬的脸上出现一丝不敢置信。 冷淡疏冷的脸上出现三分错愕与别扭,以及频频挣脱的手。 幼年的谢亦谨,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她只一个劲儿拽着他逃跑。 几分钟后,追上二人的小学生惨遭幼年的江醉和谢亦谨揍了一顿,打得鼻青脸肿,一群小学生围观,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班主任劈头盖脸骂了她一顿。 江醉眉梢微微蹙了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开口打断:“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一定会改的。” 【笨蛋,说话都不会】 【算了,看在妈妈遗物的份儿上帮她一把】 班主任很快处理完打架一事,但江醉家长始终没来,据悉江淮盛前往其他星球旅游去了,江醒在帝国高中念书,无法作为家长出现。 放学后,谢亦谨尾随幼年江醉。 司机早早等在门口接他,司机热络跟他搭话,问了许多诸如“少爷在学校开心么?”“其实也可以多交交朋友,有玩伴就不无聊了”“学业辛苦的话可以稍稍放缓一些,不着急”之类的话,但他一句都没回应,只低头一遍遍摩挲着造型精致的项链挂坠,造型精致对称的花朵纹样,镶嵌着一枚红钻。 司机说完后面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喃喃道:“少爷要是一直这样,以后可怎么办。” 什么叫一直这样? 这时,她听到幼年江醉胸腔里传出的心声。 【碰我的东西,找死】 【撵出学校,太便宜他们了】 她扭头觑见他眼底闪烁着的幽暗,随后他叫停了车子,脱掉外套扔到垃圾桶里,进了最近的服装店,重新上车时身上换了件新的外套。 Omega ?有洁癖么? 他重新戴好项链后在在书包里似乎要找东西,结果翻出了几张创可贴,上面还有可爱的玫瑰花图案。 ——是她放学时强塞给他的。 当时,妈妈来学校帮她处理了伤口,有多余的创可贴。 江醉没有家长,无法单独离开学校去处理伤口,只能顶着伤继续上课,她没多想,随意塞了几张给他。 幼年江醉淡淡看了眼创可贴,把东西塞回书包,没用。 【图案真丑】 他抬眼直勾勾望向她,嗓音冷得令人脊背发寒:“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那眼神,陌生且冷峻。 就像,完全不认识她似的。 旋即,Omega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稚童蜕变成英俊年轻的男人。 他着一袭黑色衬衫和西装长裤,蝴蝶领结系得一丝不苟,西装外套上憋着一枚精致的精灵胸针。 “你在哪儿?” 谢亦谨知晓这是江醉的意识,抓住机会问。 江醉冷冷盯着她,不说话。 “告诉我!” 谢亦谨以为他离婚后半点好脸色都不给,心底有些恼火。 江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眉头皱得紧紧的道:“你……不是她?” 她?她是谁? 谢亦谨不解,伸手抓住他手腕,却发现他手腕上套着一枚黑金镯子,上面雕刻着繁复花纹:“你,怎么了?” 江醉薄唇轻启,冷冰冰道:“滚!” 谢亦谨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遭梦境排挤。 梦一下破碎,她一下子醒了。 怎么回事? 以往主导梦境的都是她,这次主导的是醉醉? 他最后的话什么意思?让他滚?他似乎没有危险,可为什么……对她这般冷,充满敌意……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她知道他在哪里了。 她给傅书蘅播了电话,没等他开口直接道:“江醉,在赌星。” 说完,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嘟嘟嘟——” 手机响了,是雪莉打来的。 “你猜宁嘉誉跑哪儿去了?”她故弄玄虚道。 谢亦谨思忖了下,道:“难不成,是赌星?” 雪莉一笑:“没错,赌星。” 与此同时,第二军区监狱里外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寒冰,狱卒和守卫冻成冰雕。 奄奄一息的舒予白被身着黑衣的女Alpha抱着,如入无人之境跨出监狱。 作者有话说: 1.补政治旋涡明争暗斗。 2.黎宴谨重回黎家,遭抓捕。 3.补黎照剧情。 4.新副本开启前奏。 第33章 三日后, 拉威尔赌星。 谢亦谨戴着黑色蝴蝶面具,在赌星主城区最大的赌场伊维莎,用五十万,花了24小时不眠不休赢了两个亿。 早晨七点犯困,出了赌场觑见门口冲赌场打手跪地哀求的玩家,有漂亮性感的兔女郎微微弓腰为她介绍:“小姐,伊维莎赌场可借贷,说不定逆转人生呢,每次最低借贷二十万哦,利息很低,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对赌徒发这种合同, 无异于给人打兴奋剂。 她随手接了传单,没怎么放在心上。 环山行动已到最关键部分, 不容有失。 是以她调集了第二军区最核心的精锐, 出发前与沈巍山、沉见白进行详细部署, 期望一举捣毁叛国组织老巢, 剿灭暗影会余孽。 然而出发前,沉见白男友蒋溪南跟个小尾巴似的, 非要跟来。 他们分批嵌入赌星, 乘坐飞船,不宜张扬。 这还是谢亦谨初见沉见白的男友。 此前, 在克伦威尔战役中, 她时常念叨,想来喜欢得紧。 蒋溪南生了一副娃娃脸,头发干净利落,被染成栗色,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着白衬衫和黑长裤,搭配米黄色披肩显得纤瘦柔弱,瞧着像二十岁的男大学生,眼睛弯弯的,不笑也带三分笑,是那种很容易让Alpha喜欢上的类型。 是个小甜O啊。 谢亦谨当时如是想。 在运输舰上,他嘴里时常叼着棒棒糖,挽着沉见白胳膊不撒手,喊沉见白时喜欢甜甜喊“白白”,夹得不行,娇弱起来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撒娇撒得厉害,沉见白不是帮他拧瓶盖,就是帮他找吃的,要么帮他暖手…… 腻歪得不行。 看得谢亦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是小甜O,是撒娇精吧? ! 很快,她就知道。 蒋溪南不是小甜O也不是撒娇精。 飞行舰的卫生间是Alpha、Beta和Omega混用的,谢亦谨恰恰和蒋溪南在洗手池撞上。 蒋溪南跟变脸似的,柔弱小白花一秒面无表情,嗓音冷似寒山:“听闻谢指挥喜欢Alpha,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谢亦谨觑见他眼底暗涌的敌意。 她擦了擦手没搞懂什么时候得罪这号人,也不遮掩应道:“是真的。” 江醉啊江醉,她这GAY的马甲是摘不到了是么? “怎么?难道光彩么?” 蒋溪南转身直勾勾盯着她,满是讥讽。 谢亦谨嗅出几丝来者不善的味道,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道:“什么时候,我的事轮到蒋先生置喙。” 字里行间,透着股威胁意味。 “谢军长最好别觊觎别人的东西,” 蒋溪南足足盯着她看了二十秒,旋即唇角微勾,笑得十分危险道:“不然,我可不管你是谁,一定……废了你!” 最后三个字“废了你”,音调很重,冷意十足。 谢亦谨:“?!” 这是……白切黑吧? 在蒋溪南要离开时,她伸开手臂挡住他:“看在见白的面子上,蒋先生对我无礼我可以不计较,但下次,便不好说了。” 熟料蒋溪南冷笑一声,一把拽过她往墙壁上扔去,谢亦谨一惊,在他长腿狠狠往她脑袋踢来时翻身一躲,她低咒一声,暗骂沉见白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神经病! 逼仄空间里,蒋溪南招招狠辣,身体灵巧。 谢亦谨从小被教育不打Omega ,特别是她还是高阶Omega ,是以处处避让,没想到这疯子纠缠不休,活像要弄死她似的,她转守为攻,找了个破绽一下扣着他的手往墙壁死死一摁。 “你放开我!” 蒋溪南死命挣扎无果,憋屈低吼。 “我可以放开你,但一个月之内,你必须跟沉见白分手。” 谢亦谨微微蹙眉,言辞间满是威逼:“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沉见白那二傻子,哪儿驾驭得了蒋溪南这种白切黑? 以往她话里话外,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字眼往小男友身上套,在她面前扮得柔弱无害且单纯善良。 为免沉见白被骗得裤衩子都不剩。 她不介意帮她掐掉这朵烂桃花! 蒋溪南闻言怒目圆瞪,死死瞪着她,不说话。 三分钟后。 回到座位,谢亦谨身上痒痒的,先是手臂,再是大腿,紧接着皮肤处处出现红疹子,她挠了几分钟有些烦躁,抬眼觑见沉见白怀里的Omega挑衅又得意的笑。 谢亦谨:“!!” 艹(一种植物)!被暗算了! 她黑着脸走到沉见白跟前,黑着脸冲蒋溪南伸手:“把解药给我。” 蒋溪南当场表演眼泪汪汪,泫然欲泣,埋在沈见白怀里一副受惊模样:“好……好吓人……呜呜呜……” 沉见白赶紧揉了揉蒋溪南脑袋,把人抱得更紧。 她瞪了瞪谢亦谨,十分严肃:“你干嘛?吓到人了你知道么?” 谢亦谨窒息,暗骂这绿茶把好兄弟都蛊惑成啥样了?都敢冲她黑脸了! 她指了指自己,再指指宛若受惊兔子似的蒋溪南,“沉见白!你知不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 “南南这么柔弱,能对你做多过分的事? Alpha不能这么凶。” 沉见白语重心长道。 “阿白,你别这么说谢军长,影响感情。” 蒋溪南轻轻咬着唇瓣,瑟缩在沈见白怀里,满是顾全大局的委屈:“我不想……你们为了我伤感情。” “亦谨,你看你!” 沉见白嗔怪瞪了她一眼,“南南,多好一Omega。” 谢亦谨气笑了:“好啊,那……那他把解药给我。” 她真痒得不行了,再挠几下得挠破皮了! “谢军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蒋溪南一脸无辜又茫然:“我没有解药啊。” 谢亦谨捏捏太阳xue,点头说了个“好”,笑意盎然掏出手机道:“你确实没有解药,不过我这里有一份录音,我想见白应该很感兴趣。” “什么录音?”沉见白好奇。 谢亦谨笑意更浓:“在卫生间,不经意录的。” 蒋溪南怨毒瞪了谢亦谨一眼,道:“谢军长,说不定只是水土不服,回去坐会儿就好了。” 谢亦谨将信将疑:“或许吧。” 她重新回到座位,身上的痒意逐渐消退。 接着发生了什么?蒋溪南泪眼汪汪,沉见白好一通安抚,哄了好一会,哄着哄着吻到一块儿。 那蒋溪南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谢亦谨,满是敌意。 谢亦谨:这是打定主意不跟沉见白分了? 落地赌星是三个小时后。 他们的身份是身价百亿的富豪,定的酒店位处主城区,伊丽莎白酒店总统套房。 叛国组织在敛财一事上堪称疯魔,与其主动出击,不如请君入瓮。 蒋溪南黏着沉见白外出约会,美其名曰明察暗访,谢亦谨则陆续与进入赌星的精英联络。 “军长,在运输舰上,我们遇到傅书蘅,他带了一个佣兵团的人。” 001机要部部长王尧报告,“此外,三皇女提前抵达赌星,目前查询不到任何踪迹。” “三皇女随行有暗卫部队,足够自保。”谢亦谨眉色凝重,以她对雪莉的了解,恐怕已有缜密部署找祝宵,叮嘱道:“先根据计划行事。” 原本,她洗漱完毕准备睡觉。 奈何隔壁沉见白与蒋溪南做运动做得太激烈,她五感比常人灵敏,听得她口干舌燥,干脆下楼提前进入伊维莎酒店赌。 伊维莎赌场门口,是一张海报,星球主谢青青戴着面具穿着盛装,张开手臂欢迎八方来客。 下面用艺术字写着——一切皆有可能! 赚的差不离,该撤了。 谢亦谨回酒店准备躺下睡觉,沉见白敲门亲自送餐点。 谢亦谨睨了她一眼,没跟餐点过不去:“难得,你还记得我。” “我哪儿能不记得你啊?”沉见白嗔了她一眼,捧着脸颊,浑身冒着粉红泡泡:“你是不知道,昨晚黄昏时分,南南邀我去看黄昏,啊啊啊啊,他太太太可爱了,晚上回来专门体验了下这酒店提供的露营服务,在顶楼看了一晚上星星……” 谢亦谨饭都不吃了,狐疑问:“昨晚,跟蒋溪南在楼顶露营,看了一晚上星星?” “是啊,我们聊了一晚上。” 沉见白眼睛弯弯,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你昨晚没跟他在隔壁滚床单?”谢亦谨面沉如水问。 沉见白闻言吓得赶紧冲上去捂住她的嘴,羞恼道:“你说什么呢?南南不是随便的人,那种事情得等结婚以后。” “你真没勾引你?” “你再乱说!朋友没得做!” 谢亦谨:艹(一种植物)!被耍了! “你们到底怎么在一起的?” “去年我去0755区救援,他是第四军区的专职技术人员,要抢修商场电力系统。我跟他一组,当时商场爆炸,到处都要塌了,他坚持修完系统晕倒了,我从废墟里把人背出来送到医院,照顾了他一晚上……后面出任务又遇到,一来二去就在一起了。” “没别的?” “没了啊。” “他在第四军区,你确定他柔弱?” “他是Omega,当然柔弱了!而且,他不喜欢军区里的Alpha。” “……” 谢亦谨深吸了口气,问:“要是让你跟他分手,你愿意么?” ……在她没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之前,还是劝分。 “你绝不!” 沉见白豁然起身,肃然道:“我绝不跟南南分开。” 谢亦谨瞧她那不值钱模样,做了最后一件棒打鸳鸯的事,说:“你男朋友对你好都是骗你的,他是奉秦似的命来我们第二军区当间谍,他可不喜欢你,他就是来刺探情报的,他实际喜欢秦似。” 胡编乱造的本事,她自己都佩服自己了! 甭管怎样,沉见白对蒋溪南绝对会有所警惕。 沉见白绷着脸豁然起身:“南南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知道!你少污蔑他!” “我说的是事实!” “我不信!” “那你说,他这么漂亮的Omega ,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军区里的Alpha ,喜欢你?” “那是因为,我人好!” “是因为离傻!你说他为什么不骗其他人!” 沉见白怪叫几声,骂骂咧咧道:“你就是自己感情失败!嫉妒我!” 说完抄起抱枕砸了她两下,然后蹬蹬蹬离开了。 之后,谢亦谨窜稀足足窜了两个小时。 打电话问沉见白才知道,餐点是蒋溪南叫的,呵呵,又TM给她下毒! “对啊,你妹夫对你好吧?”沉见白哼哼唧唧道:“谢亦谨,你看看你多狼心狗肺,还说人家坏话。” 谢亦谨拳头梆硬,把手机挂断。 呵呵,好得恨不得把她彻底谋杀了! 谢亦谨给前台打电话:“给我找个医生。” “小姐,酒店附近的医院已经关门,只有值班医生,如果您同意的话,酒店可以借调面伊维莎赌场的医生,但您需要额外付费两万。”前台小姐声音十分甜美道。 “帮我叫。” 谢亦谨额头冷汗,呼吸有些急促道。 蒋溪南真是疯了!敢这么整她! 伊维斯赌场不愧为赌星第一大赌场,设施齐备,连医生都常备。 十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谢亦谨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开了门,抬眸便见一袭黑衣的熟悉男人站在门口。 “醉醉?” 谢亦谨难以置信唤了声,露出失而复得的笑,旋即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真好,他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修改剧情线。 第34章 次日。 明媚的阳光挥洒进总统套房, 空气中的尘埃清晰可见。 谢亦谨醒来时身体恢复了些,倏然想起晕倒前见到江醉。 套房里空荡荡的, Omega应该走了,她正疑惑,便觑见床头柜上放着一瓶药,上面贴了张便条。 【早晚一次, 一次两粒。诚惠两万,汇款账号是254114*****2545。 ——伊维斯赌场医疗部秦烁】 谢亦谨看着便条蹙眉,怅然里掺杂着疑惑。 这字迹是江醉,化名秦烁?他在伊维莎赌场里当医生?他怎么做到的? 他略微思索了下,给傅书蘅播了个电话。 “我知道。” 傅书蘅那边嗓音凝重,夹杂着激烈的枪械声,引得谢亦瑾微微蹙眉,隐隐意识到什么,却听那边用一种冷静得出奇的声音道:“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 下一秒, 电话被彻底掐断。 谢亦瑾隐隐意识到不对劲儿,但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劲儿。 此时, 傅书蘅太阳xue被枪管抵住, 枪的主人用一种陌生目光审视他。 更糟糕的是,眼前人不是别人, 正是江醉, 而他根本没告诉谢亦瑾全部。 他以最快的速度雇佣雇佣兵进入赌星,极短时间内便查到江醉行踪,情况比他预料的糟糕得多。 “关进监狱,” 持枪者冷淡下令,卧室外一群保镖鱼贯而入,迅速将傅书蘅擒住,他理了理袖口闲闲下令,看都没看闯入者,“不准给任何食物。” 傅书蘅薄唇紧抿,盯着他不说话。 与此同时,蒋溪南帮助机要部王尧侵入赌星安保系统,传来好消息。 “军长,蒋先生太太太厉害了!短短两个小时不到就把赌星地图扒拉完,”王尧打电话报备时激动得溢于言表:“刚才,我们已经锁定到曲书语女士的位置,就在伊维斯赌场附近,她似乎是想进入赌场!附近有一队人马正在追她。军长,是否行动?”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曲书语的消息。 看来,曲书语逃出的消息是真的,那么江醉的父亲是不是也活着? 她翻开地图迅速查看地形,思忖了下疾步走到酒店后巷钻进侦察车,王尧十分乖觉给她让座,她一坐定便见一个绿点移动极快,两拨红点逐渐朝她靠近,旅点直接进了伊维斯赌场。 谢亦瑾镇定自若:“沉见白和刑昭进赌场制造混乱,秦少白去南门接应,元宋寻找狙击点,掩护他们,薛紫衣潜伏进赌场后的海洋,注意海面动静。其他人分散入伊维斯赌场三条街道,随时听候调令!” “四个人,人会不会太少了?”王尧紧张。 “不会,”谢亦瑾起身把位置还给他道:“因为我得亲自去一趟,接下来由你为组员引路。” 王尧:“!!” 转眼谢亦瑾人影子都不见了。 站在角落里的蒋溪南盯着屏幕,淡淡提醒王尧:“曲书语上三楼了。” “不对,她有目的!” 王尧心底窜起股不好的预感。 蒋溪南眯了眯眼睛,眼底久违燃烧起些许兴奋:“也许,是有意思的事。” 还没等王尧咀嚼清楚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漂亮的Omega已跳下侦察车,大步流星往伊维斯赌场而去,一边走一边换装。 这种热闹,凑一凑也无妨。 此刻,谢亦瑾已然伪装成黑衣保镖重新混进伊维斯赌场。 赌场突然断电,多数项目无法正常运转,客人们一片混乱,刑昭一眼瞥见谢亦瑾进赌场当即表现欲爆棚,义愤填膺指着对面大腹便便的男Alpha吼道:“你怎么出老千!你们赌场评评理!” 谁不爱看乐子? 当即人群攒动,追曲书语那波人原本就被打乱了,这回又一拨人窜过来把他们挤散了。 “人呢!” 为首的男人生得十分魁梧健硕,往人群中一站跟座山似的。 李轻狂一钻出人群,哪儿还有曲书语的影子?脸阴沉得吓人,随手抓过旁边的小弟怒目圆瞪逼视对方,那小弟哆哆嗦嗦应了声“不……不见了”,李轻狂一八将人甩在地上,“滚去找!” 一群小弟吓得赶紧分散寻找。 正在他烦躁之时,所有保镖耳机里传来冷冽的男音。 “行动一组速来521包间。” 是最近星球主带回的男Omega秦朔。 短短两周时间,他便拥有号令所有人的权限,星球主对他为免太过宠爱。 李轻狂嗤笑:“凭什么?你让我们去我们就去?” 开玩笑,让他们一群高阶Alpha听一个来历不明Omega的话?不拿出点儿本事,他们可不服。 秦朔轻描淡写:“曲书语,在那里。” 李轻狂一惊:“!!” 秦朔淡淡道:“那这功劳,我收下了。” 李轻狂骂了句国粹,赶紧率领所有人往三楼跑。 谢亦瑾混在保镖里跟着跑,冲跑得气喘吁吁停下的保镖骂骂咧咧道:“这消息谁给的?谁知道准不准啊!累死人了!” 小保镖瞅她面生,也没多想摆摆手道:“还不是两周前老板带回来的Omega秦朔,医术高超,身手也不俗,一来就成了赌星二把手。私底下有人传,不日秦朔就要跟老板结婚了……李老大特别讨厌Omega ,一看到Omega就忍不住动怒,对秦朔意见大得很!” “那我们老板是谁?” “谢青青。” 小保镖蓦然意识到不对劲儿,震惊望向她:“你!” 谢亦瑾一个手刀把人坎晕,轻车熟路摘掉他的通讯器戴上,把人拉到角落里,继续往三楼跑去。 楼道上,全身笼罩在黑衣里的曲书语药晕了楼梯守卫,正要伸手按楼梯按键,肩膀骤然搭上一只手,背后响起清冷漠然的声音。 他说:“女士,想去几楼?” 曲书语瞳孔微缩,绷直了脊背,没说话。 “不如,我送你?”他声音更冷,捏着肩膀的手紧了三分。 话音还未落,曲书语骤然挣脱他束缚,手中猛然洒出白色粉末,当望见对方昳丽容貌,那双冷漠疏离的眼里似没任何情感,她不知道怎么心底没由来的一紧,谁料对方拂袖挥散药粉,一个旋身从后面扣住她脖颈,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曲女士,这点能耐也敢闯伊维斯赌场?” “这点能耐……当然……不敢,”曲书语喉管被迫收紧后呼吸困难,她唇角撤出一抹弧度,讥讽道:“倘若……咳咳……倘若我在赌场里埋下54枚等离子炸弹,只要我愿意,现在我就能与你们同归于尽!” 李轻狂一行人赶来,听到的就是这糟糕的消息。 “秦朔!立刻杀了她!”李轻狂冷笑连连,“逃出实验室的只有她一个人!绝没有同伙!” “轰——” 不远处楼道炸出一个大窟窿,脚下剧烈摇晃了下。 那大窟窿外响起波涛拍打声,海鸥声,刮风声。 伊维斯赌场,背靠赌场。 赌星信奉风水,崇尚一切皆有可能,对运道极为看重,伊维斯赌场依山傍水而建,这些年能成为赌星第一赌场不无道理。 谢亦瑾混在保镖队伍里,从她的角度只能瞧见挟持曲书语的男O身形熟悉,背对着她,看不清脸。 到底失踪了十几年,如今曲书语早没昔年貌美风姿,眼角眉梢染上岁月痕迹,一双眼睛似磨砺的宝剑般,早不见过往温柔,与记忆里的相差甚远。 “老、老大……她、她有同伙!”一个小弟磕磕巴巴提醒。 李轻狂面沉如水,终于意识到问题没那么简单解决:“你到底想怎么样?” 曲书语掩下几丝讶然,当即默认,冷笑道:“我要江醒!” 江醒?她在这儿? ! “不行!”李轻狂断然回绝,黑着脸道:“那是贵客带来的!不能给你!” 秦朔眯了眯眼:“我可以给你。” “真的?!”曲书语喜出望外。 李轻狂又暴躁又愠怒吼道:“你说什么?你付得起责任么?” 秦朔懒得搭理他,面无表情冲通讯器下令:“把江醒带过来。” 曲书语浑身蹦得紧紧的。 李轻狂骂骂咧咧,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妇人之仁!赌场定下的规矩岂能更改?格赛尔是你能得罪得起的么?秦朔!别以为你是星球主未婚夫,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谢亦瑾观测地形,考虑诸多逃脱的可能性。 许是那星球主未婚夫听得腻烦,伴随着一声低斥“闭嘴”,一枚飞镖扎入李轻狂胸口, Omega眼底满是凌冽与上位者的强势气场。 江醉? 秦朔,是江醉! 前夫兄,未免太厉害了。 这演技,这算计……看到自己亲妈都能演! 短短时间内,还混成伊维斯赌场的二把手! 谢亦瑾眯了眯眼睛,眼底露出一丝志在必得。 李轻狂哪料到秦朔竟是个能动手绝不哔哔的主,捂着被飞镖差点刺穿的胸口,七窍生烟,偏偏一接触到他的眼睛遍体生寒,毫无疑问,若他再多说一句,有可能小命都给交代在这里。 一分钟后,江醒来了。 她着一身白衬衫,松松垮垮的,裸露出的肌肤上有不少抓痕,血液染红了衬衫。 她面色潮红,双眼在迷离和清醒间交替,身上挥发着股攻击性极强的信息素,刺刺的,此刻她咬着后槽牙极力保持清醒。 “醉醉,妈妈……” 她身体没什么力气,见到亲人的喜悦转而被危险的境地代替,眼眶又酸又热:“快……走。” “阿醒!” 曲书语瞧她模样,鼻尖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如刀割想过去查看,却被秦朔骤然用飞镖抵住脖颈。 他面无表情推着曲书语走到楼道被炸出的硕大窟窿,保镖抓着江醒半个身子,她衣衫咧咧作响,海风吹得她滚烫的躯体凉快三分,意识清醒两分,当只要保镖轻轻一松,她必然滚落进滚滚奔腾的海里。 “说,炸弹在哪儿?” 秦朔嗓音冷酷无情,握着那纤细的脖子紧了紧。 “醉醉,你做什么?” 江醒一见江醉便察觉几丝不对劲儿,压下疑惑低斥道:“那是妈妈……你怎么能这样?” 可她病怏怏的,毫无半分威严。 曲书语眸光微闪,骤然意识到什么,窒息瞥向掐住她脖子的男Omega :“阿醒,你说他是……” 她与丈夫被劫走时江醒年长些,容貌并没有太多变化,再加上这些年透过一些特殊手段有所接触,是以她一眼就认出江醒,但江醉却年幼,在她印象中还是个奶呼呼的团子…… 眼前人,是她的……醉醉? “是,他是……” 江醒呼吸不畅,身体被折磨得够呛。 久别重逢,曲书语泫然欲泣正欲说什么,谁料秦朔扣紧了她的脖颈:“不好意思,我叫秦朔,不是你们口中的江醉,也懒得跟你们表演母子情深的戏码,若再拖延时间,我不介意立刻把江醒扔下去!” “你放了她!我告诉你!” 曲书语强行稳定心神,掷地有声道:“否则!我现在就炸了这赌场!” 秦朔眉色淡淡:“把江醒扔下去。” 还没等曲书语反应,保镖已然将江醒从4楼推下。 千钧一发之际,身侧有阴影闪过,猛然扑上前去,一把抓着曲书语和秦朔刺入深海。 “!!!” “组长!” “完了完了!” 这变故猝不及防,行动一组吓得够呛,李轻狂脸都白了,骂骂咧咧:“怎么办怎么办?先去寄打捞尸体!这TM三个人丢谁咱都得死!!” 江醒是格赛尔叛徒,若非夏御欲将其折磨致死,早被金维斯喂虫族了。 秦朔是星球主亲自带回,宠爱有加,未来的星球主夫人,不容有失。 而曲书语……再抓不到人,他们指不定遭受什么非人惩罚! 三个人,丢了谁,他们都没命! 一群人当即火烧屁股,赶紧去找人。 耳畔风声呼啸而过。 秦朔抬眸望见谢亦瑾的脸,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拼命挣扎无果,引得死死拽着他的Alpha低低说了句“别闹”,他冷笑一声,拔匕首插进她肩头。 “放开我!” “闭嘴!” 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谢亦瑾面不改色,瞪着他把人搂得更紧。 傅书蘅绝对有事情瞒着她,否则……江醉短短两三周怎么会变成这样? 迄今为止,秦朔遇到的人中还没这么对他说话的。 秦朔眉头皱得紧紧的,死死盯着Alpha英气十足又俊秀的脸,报复性把匕首在她伤口上旋转了下,心里把这人骂了个底朝天! 匕首搅动。 谢亦瑾疼得抽冷气。 “噗通——” “噗通——” 海面接二连三溅起水花。 无边无际的液体蔓延,钻进秦朔口鼻,窒息感将他攥得紧紧的,他不断挣扎,双手扑腾着,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十分怀疑会莫名其妙死在海里! 昨晚他才救了那家伙! 忘恩负义!混蛋! 脚下庞大的影子浮动,双脚猝然找到支点。 等等,它在上升! 秦朔胡乱抱着脚下大鱼,不过几秒身体浮出水面,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却见身侧一只深色海豹游来游去,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担忧又悲伤看着他。 他愣了下,低头往下看,这才发现□□竟是只体型庞大的虎鲸。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窜起股诡异的恐惧,心底一阵发寒,就仿佛……他不该跟它接触。 十几米外,一只蓝鲸喷出一条水柱。 而它背上,正趴着只通体雪白的小海豹。 指尖传来黏腻感,他低头一看,是虎鲸的鱼鳍淌血。 那位置…… 他蓦然意识到什么,扭头望了眼越来越远的伊维斯赌场,眼底露出几丝兴奋,他当即掏出匕首对准虎鲸后背,眼瞅着虎鲸往城区方向游动,他冷声道:“送我去北边,否则,我们都死在这里。” 北方? 是海洋。 去那里做什么? “带江醒和曲书语去安全屋。” 谢亦瑾下令,旋即往北方游去。 这家伙不是演的,是真失忆了! 否则怎么会伤害江醒和曲书语?怎么会……捅她?用的还是她以前送的生日礼物。 四十分钟后,一道水屏障挡住了去路。 是水系湮灭者的手笔,谢亦瑾好奇之下沿着水屏障绕,游到最后在一座海滨小镇停下。 秦朔远远眺望,却没发现一个人影子。 小镇似乎好几年没人居住,野草丛生,十分荒芜。 秦朔握着匕首跳下虎鲸,匆匆上岸,一边跑着往小镇的通讯中枢,一边打开腕表调出微型电脑。 糟糕的是,通讯中枢毁掉,无法链接。 他皱着脸从通讯小屋准备离开,眉头迟迟无法舒展。 这时,狂风大作! 一道道风以小镇中心形成漩涡,力量骇然,赫然有移山填海之意,连旁测海水都遭掀上高空。 这是什么? 秦朔几乎没任何犹豫便朝着漩涡中心靠近,直到躲在一棵树下勉强稳住身形。 只见小镇广场中央,身着白衣的女子迎风而立,衣衫咧咧作响,她却好似半分不在意。 她长发如瀑,漆黑如墨,脸上戴着半边银质面具,那狂风凝结成一柄硕大的长剑,于她手中轻描淡写往前方一劈,所过之处,撕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一时间天地撼动。 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秦朔大为骇然。 他屏气凝神生怕被发现。 风停,水起。 白衣女闭上眼睛,张开手臂,一道道微凉的气流疯狂窜进她的身体,随后这些东西化为力量,她抬手间,海水冲天而起,凝结成一道道水柱,她一挥手,千万道水柱于孔中华掠过,随后调转方向狠狠砸向海里。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海水炸了。 秦朔学着白衣女闭上眼睛,并指成剑。 每个细胞在放缓感知后能感觉到空气里杂糅的元素,冷的,暖的,香草味的,泥土味的,凉的……那些元素尝试着跟他亲近,他挑了水元素纳入,睁眼时指尖絮絮扬起一道水汽。 秦朔心念一转,指尖水汽凝结成锋利冰柱。 异能? 他竟然也会? “要我教你么?” 身后响起熟悉又陌生的女音,带着些许戏谑。 他回头,不是那头虎鲸又是谁? 虎鲸歪着头,笑得人畜无害,但眼底总携带着些许晦暗。 秦朔白了她一眼:“聒噪。” 谢亦瑾耸了耸肩,没再说话,也朝白衣女望去。 一般湮灭者只一种异能,可这白衣女除却操控风、水外,此刻正在操控树木,十几颗树木在她指挥下肆意生长,盘根错节,果实一颗又一颗,质感粗壮,树木却活的般灵活无比。 三种? 湮灭者能掌握多重异能? 4S级Alpha和Omega确是能觉醒异能,可她尝试过许多手段都不得启发,有关异能的资料和书籍对此有所记录,可多是记录如何操控各种元素,可她空有4S级躯体,却无法使用异能。 湮灭者异能,是这般训练的? “谁!” 白衣女一挥衣袖,目光狠厉朝这边望来。 狂风一掀,生生将跟前树木掀翻。 谢亦瑾和秦朔齐齐被风吹向天际,她眼疾手快拽住他的手,悍然罡风震得脏腑颤动,脚下景色后退,风声呼啸。 十几秒后,他们于空中疯狂坠落。 秦朔死死抓着Alpha的手,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吓得够呛,那海面上空是一层水屏障,他心脏砰砰直跳,知晓落在那上面恐怕得粉身碎骨,着急骂道:“你倒是赶紧想想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她有办法。 “我没法,一起死吧!!” 谢亦瑾的声音被风灌入后,散在空中,听不真切。 秦朔当场破防:“你混蛋!” “我本来就混蛋,你不知道啊?”谢亦瑾理所当然,一把将他拽进怀里,捏了把他的腰。 秦朔心脏宛如悬在喉咙上,电光火石间大吼出声:“谢!亦!瑾!” 作者有话说: 修改赌星副本。 第35章 “轰——” 谢亦瑾手中聚集起澎湃的水元素, 她眼神一凝,一掌朝水屏障拍去。 恐怖骇然的力量与屏障相撞,生生劈开了一个窟窿。 惯性致使二人下坠速度减缓, 他们穿过水屏障, 脚下是树木丛生的岛屿,一晃而过是一座面积庞大的城堡, 海面一大群黑色庞然大物似在往东方汹涌而去。 耳畔风声呼啸。 掉到树林里,毫无疑问要成肉饼! 秦朔刚要叫她,却发现Alpha身体一软,扭头一看才发现她彻底晕了过去。 他几乎下意识的把坠落的Alpha拽回怀里,疯狂吸收着浓郁的风元素,在二人距离地面四五米时,操控四周风元素乘奔御风,在浓密树林里硬生生改变方向,可到底速度太快了,跟火箭似的冲上天,树木枝桠和树叶划过二人身体。 一番横冲直撞和摇摇晃晃,秦朔拼命按下飞行的恐惧, 不断调整操控手法稳住身形。 花了足足十分钟时间, 才勉强降低速度,跌跌撞撞摔在地上。 Alpha被扔一边儿, 风吹一吹, 秦朔额头和后背都凉透了。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抬眼便见远处海边悬崖上汹涌着十几只黑蛟,鳞片硬挺,六七层楼高,探着脑袋张嘴疯狂进食着。 那些食物, 是人类躯体。 悬崖高台上,有人在不断投喂。 以人为食,星际竟有这般怪物? 秦朔第一想法:弄死所有怪物。 饲养怪物者若有意,赌星上几百万人都将是它们的口粮,这里将变成怪物的游乐场。 他于赌星搜查消息不少,却从没获得黑蛟信息,说明饲养者有意掩盖。 ——对方,有更大意图。 ——至少,比赌星还大! “嘶嘶嘶——” 阴影笼罩,压抑感降临。 他呼吸微窒,猛然暴起转身,却见一只黑蛟张着尖锐错乱的牙齿正欲一口咬死他,他朝前一步,足尖一点,借风跳出三米高,往它眼睛里撒沙。 黑蛟当即痛苦打滚。 秦朔一落地,疯狂吸纳水元素,面对这般庞然大物,他没把握弄死它! 黑蛟烦躁至极,一尾巴甩来,秦朔一挥衣袖,空气中无数水汽化作千万细针,密密麻麻飞射而出! 秦朔仿佛被抽空,虚软无力。 黑蛟鳞甲坚固,细针悉数撞散成水汽。 粗壮尾巴撞来,他浑身绷紧,双手护住脑袋,难以想象会撞成怎样的残废! 下一秒。 他被扯进个温暖的怀抱,巨大的冲击力把他们扫得老远。 Alpha闷哼了声。 秦朔抬眸望向陌生的Alpha ,见她遥遥望着不远处的黑蛟,唇瓣上晕染着一层血液,喉咙滚动了下,显然把血液咽了下去。 ……这个人,为什么要挡在他面前? 他们以前认识?否则这么奋不顾身做什么? 谢亦瑾摘下脖颈上的戒指,一个呼吸间化作一柄利剑,她朝黑蛟疾冲而上。 黑蛟摆动尾巴,张开血盆大口似一道闪电般朝她冲去,她足尖一点,凌空劈向它七寸。 黑蛟,斩成两半。 黏腻血液将她浑身染得黏腻,宛若地狱爬出的恶鬼。 谢亦瑾耗尽力量斩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凌空坠入地面。 在远处观望的秦朔没由来的一阵心慌,冲上去准确接住她。 脑海里蓦然闪过些似曾相识的画面。 好像……也是这样的情形,有人从空中坠落,他飞入半空抱住了对方。 是……谁? 那边七八条黑蛟餍足,重新窜入海中。 天快黑了,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得找个安全地方修整。 谢亦瑾肩膀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他撕了衬衣布条暂时包扎。 秦朔背着她离开沙滩,往城堡方向走,打定主意搞补给和药品,再解决水屏障一事。 一两公里的路上,树林一片片成焦炭,地面坑坑洼洼,像是被雷电劈的,到处是打斗的痕迹。 异能者的战斗,若是落在城镇中,还不知道多少无辜人受罪。 秦朔在进入森林时捡起一颗蓝宝石项坠,他几乎下意识往里注入精神力。 蓝宝石投出巴掌大小的光影屏。 “阿瑾,妈妈永远爱你。” 四四方方的投影里,是一个挽着端庄发髻的中年女人,面容雍容,笑容和蔼,嗓音里满是宠溺。 “那阿瑾也要永远爱妈妈……” 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少年从画面外扑入中年女人怀中,笑得很甜,一个劲儿蹭她脖颈。 这少年? 长得……有点眼熟。 秦朔想不起来,只得收好项坠,背着Alpha继续走。 无论如何,得想办法赶紧恢复记忆,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在等着他去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为什么救我?” 背上传来虚弱的声音。 “你死了,我一个人出不去。” 秦朔顿下脚步,望向不远处没人把守的城堡,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树木种植得十分整齐,焦黑地面的杂草极少。 ……这里面,住了什么了不得的人? 他思忖了下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江醉,我叫谢亦瑾。”她应了声,细细观察他的侧脸,补充道:“你老公。” 属实是,这家伙失忆后无聊。 她忍不住逗弄逗弄。 秦朔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唇角微微一勾,闪过一丝冷意道:“原来,你就是谢亦瑾。” “刺啦——” 一道闪电落在他跟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谁!”秦朔立马进入警惕状态。 “是你们啊。” 一个身着白衣黑裤的青年男Omega自树下走出,浑身透着股肃杀冷峻气,双手插在裤兜里抬眸望了眼头顶的水屏障,再望向他们时眼底闪过三分探究。 “舒予白?”谢亦瑾意外。 舒予白耸了耸肩,唇角笑得含蓄:“看来,咱们这回得当盟友了。” 没等谢亦瑾说什么,秦朔从善如流,眉开眼笑:“却之不恭。” 谢亦瑾:“!” 舒予白:“?” 半个小时后,谢亦瑾被安置在躺椅上,看着秦朔慢条斯理用餐。 “我呢?”她颇为不爽。 这家伙失忆后,半点不怕对方下毒是么? 舒予白端着食物,跪在她跟前,笑得温柔,把面包递到她嘴边:“我喂你。” 谢亦瑾别开眼,眉头皱得紧紧的:“拒绝!” 谁知道会不会下毒! “啧,我就知道你想他喂。”舒予白轻叹一声。 秦朔用完餐点,斯文收拾了下,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十分冷漠道:“与我无关。” 谢亦瑾:“江醉!救我!!” 就算是前任关系,但他怎能放任她被人糟践! ! 舒予白眼睛都亮了,兴高采烈喂她吃东西。 “江醉!江醉!!” 谢亦瑾皱着小脸无比抗拒,一个劲儿求救,谁料张嘴被塞了一口面包,她赶紧吐出来,死死瞪舒予白:“江醉你赶紧救我!” 秦朔倒水的动作顿了下。 他忽略掉心底那股微妙的不悦,问:“能洗个澡么?” 身上沾上了Alpha的信息素,抽象型信息素。 ……他一秒都不想沾上她的信息素。 “楼上左手房间,整个衣帽间任君挑选。” 舒予白慷慨且大方。 那些,都是封烟讨他欢心的手段。 “江醉!” 谢亦瑾又叫了一声,把判国组织骂了个底朝天,着急叫了几句:“你怎么能不管我?!” 待秦朔离开,舒予白又塞了两片面包给她。 她确是饿了,干脆抢过面包,以命令式口吻指了指远处的躺椅:“去那边,坐下!” 舒予白顿是怏怏不乐:“阿瑾,江醉都不要你了,你跟我,我保证帮你把判国组织连根拔起!” “去那边坐下!” 谢亦瑾眼神凌厉,一股骇然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舒予白嗅到几缕信息素泄露,骇然的威压令他腿软,脊背冷汗直冒,忙退到躺椅处乖巧坐下。 她退却玩世不恭模样,面无表情道:“黎宴瑾,你藏得可真好。” 舒予白低低一笑,托腮道:“谢军长,一如既往聪明。” “黎夫人屡屡探监,没见到你,在监狱外偷偷抹泪,”谢亦瑾像是想起什么,淡淡道:“后来她专程来谢家,走的时候,我告诉她,你死了。” 舒予白五味杂陈,最终吐了口浊气:“谢谢。” 拥有一个叛国罪儿子,还不如得到一个死去的儿子。 “你的异能,哪里来的?”谢亦瑾疑惑问。 他无法抵御她的信息素,说明他并没有三次分化。 “卡莱尔那老家伙强占我意识,还敢嫌弃我是个Omega ?”舒予白唇角冷笑,眼底透着嫌恶:“他被你们重创,我趁机跟他抢夺意识,恰好江醉补刀,他一慌神,我给弄死了……他的雷系异能也残留在我身上,吊着一口气,在医院期间,伤口慢慢愈合,我便跑了。” 谢亦瑾恍然。 原来,湮灭者意识还能抢夺。 不过,这应当属于少数事件。 “你是说,异能者能自愈?” 这时,秦朔换了身黑色卫衣卫裤下楼,他抬手露出手背那细小的划伤,尝试以意念催动,却发现于事无补。 秦朔:“?” “恭喜你,你没有这种异能。” 谢亦瑾报复性嘴贱,十分好心提醒道:“你目前还是异能菜鸡。” 秦朔:“!” 怎么办,真想撕烂他的嘴! 失忆后的过往全是谢青青告诉他的。 他跟谢青青从小居住在赌星,青梅竹马,是上一任星球主资助的孤儿,在她成为星球主时,有人趁她不备绑架了他,在地下城拍卖场拍卖了他。因他跟已经失踪的江家二少长相一模一样,被有心人买回去送给了江家。 彼时江醉失踪,江淮盛只得让秦朔顶替身份。 为了报复谢家,派秦朔去羞辱死敌家的残废Alpha女儿谢亦瑾。 谢亦瑾是个死变态,不喜欢Omega ,喜欢折腾Alpha 。 当发现他不是江醉,把他当替身玩弄,大腿上的伤口就是谢亦瑾弄出来的。 贵族圈子,不把人当人,哪里会在意一个替身的死活? 在Omega身上动刀子,半点不稀奇。 得亏赌星的人及时查到他消息,否则他得被谢亦瑾给玩儿死。 谢青青找到他时,谢亦瑾把他推给了几个Alpha ,随便他们怎么玩儿。 他竟然……任由Alpha羞辱! 遇到这种人没弄死扔到江里喂鱼? 此前他还略微遗憾回了赌星,难以对身份显赫的军长下手,现在不一样了,他新仇旧恨一起算。 谢青青劝他别报仇时,语重心长说谢亦瑾在他失踪后知晓自己的真心,遍世界找他。 秦朔:呵,迟来的真心比草贱! 他不把她玩废,他不叫秦朔! 不过现在,他必须得提神实力,彻底碾压谢亦瑾。 否则,日后撕破脸打起来,他不知道这变态会怎么折磨他! 瞌睡来了低枕头,他正愁眉苦脸间,却听舒予白道:“我可以教你们使用异能,也可以告诉你们幕后主使是谁,但你们得带我离开这里,出去之后得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秦朔毫不犹豫。 舒予白眉目认真:“主星0752区龙山别墅地下室里,密码747525,帮我把里面的人放出来,送回家。” “谁?” 舒予白薄唇微抿:“黎宴青。” 黎家失踪一年多的长女黎宴青? 当初黎正野翻遍了主星,哪里想到被自家人藏进地下室。 “你确定她还活着?”谢亦瑾神色凝重。 她可不想到时候,找到的是一具尸体。 “地下室有两年物资,里面放了经济学书籍,她正好能自学MBA课程,里面有监控,我知道她的死活。另外,黎家安装了监控。她能看到家里发生的所有事情。”舒予白吐了口浊气,“我装死后去看她,才发现黎照不是什么小白花,我怕妈妈出事,这才回去,结果被你抓住了。” “把你从监狱劫走的,想必就是幕后主使。” 能大面积催眠狱警,属实可怕。 “不错,” 舒予白唇角闪过一丝自嘲:“她无意中跟我举办了水祭仪式,这是他们湮灭者的一种婚礼仪式,如果Alpha没有让伴侣爱上自己,alpha的躯体会常年陷入痛苦,腺体会逐渐枯萎,逐渐蜕变成普通人。” “所以,湮灭者这个群体,是很排斥结婚的,更愿意通过治愈力和夺舍延续生命和文明。” 夜晚睡觉,安排房间令人犯难。 不少房间被雷电之力砸过,就剩下两间房能睡。 “没别的?”秦朔眉头皱得紧紧的。 让他跟一个人渣睡一个屋,他很怀疑深夜会忍不住提前把人给杀了。只要一想到,谢亦瑾曾凌辱过他,他每个细胞每根血管都磨刀霍霍,脑子里闪过千万种弄死Alpha的手段。 舒予白耸肩,一脸松弛感:“你难道不想看看,幕后主使的房间什么样子?” 说完,进了房间关门。 谢亦瑾敛眉。 舒予白目前敌友不明,只是短暂的合作关系。 秦朔进房间找出两床被子,扔给谢亦瑾,自己则独占一张床,他盖上被子厚伸出一只手,握着一把匕首,闭眼:“你若靠近,剁了你!” 谢亦瑾:“……!” 都失忆了,她竟没忽悠到。 房间装修偏冷淡,黑白灰色调,展示柜里摆放着四只模型。 威风凛凛的黑蛟、振翅欲飞的火鸟、凶猛壮硕的白虎、四肢灵活的虫族。 这房间,是判国组织幕后主使的! 伊维斯赌场墙壁上有部分壁画和盖布,遮住了花纹,王尧在蒋溪南的帮助下得到了所有图案,竟跟四只模型对上了。 看来,除了外面一群黑蛟。 还有其他三种怪物。 伊维斯赌场,不但跟判国组织有牵扯,且牵扯还不浅。 谢亦瑾又细细看了看房间里其他陈设,在办公桌上看到个笔记本,翻开瞧了瞧,发现竟是幕后主使的日记。 2.02 晴 请神计划顺利,引导者觉醒,未来我将拥有源源不断的高阶人类,我的子民将降临顺利此方天地。 4.05 雨 有虫族和星盗制造混乱掩护,又有宁嘉誉牵制,战神加西亚顺利降临。 4.28 晴 雷神卡莱尔竟被人斩杀,不过也无所谓了,他占据谁的身体不好,占据小疯猫的,他怎么敢动我的人! 我得带他回家…… 他会喜欢怎样的葬礼?我得想想。 5.02 阴 小疯猫还活着,他跑了。 藏起来吧,藏起来吧,你不是想要自由么?我可以先放你自由,一旦让我找到,就永远不允许离开。 5.21 雷雨天 不过一段时间不见,小疯猫就变了样子,爪子都被人拔掉了,只能乖巧待在我怀里,多好。 唯一令我困扰的是,水神白籍,我的未婚夫,将在一个月后降临,我无法再与他举行水祭仪式成婚。 小疯猫,是我的丈夫。 5.28 晴 小疯猫竟得到了卡莱尔的异能,力量竟与强盛时期的卡莱尔不相上下。 6.11 雷 这是他逃跑的第十二次,真是一点不乖! 他的力量越来越强,是因为是星际人类的缘故? 谢亦瑾粗略翻了翻,没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暗影会神话体系里最重要的四神分别是:主爱欲的爱神阿西娜、主战争的战神加西亚,维持法则与平衡的雷神卡莱尔,主光明与未来的火神……火神迄今无人知晓其名字,像是被人为抹去痕迹。 在四神之前,有一人形鱼尾的新神——水神白籍。 指代万物本源,由所有神明选出的新神主,代表新世界与未来。 此前捣毁暗影会教堂,没顾得上多了解,此番一看,幕后之人竟在创造伪神。 她打好地铺,躺下望着天花板,沉默了片刻,望了眼呼吸均匀的Omega ,闭上眼睛睡觉。 睡梦中的谢亦瑾睁开眼睛,跟前有一排门,左边看不到尽头,右边也看不到尽头,每扇门的颜色不同,门把手的款式也不同。 第六感告诉她,她得开门,门口有不得了的东西。 显然,她只能开一扇门。 但是,她又不想舍弃任何一扇门,她想看看门口到底什么玩意儿。 她咂摸了下,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用风模拟手,将全部门拧开,不知道可不可行。 谢亦瑾率先用风元素凝聚出一只手,尝试开一扇门,那门发出一声脆响。 可行! 随后,她开始尝试两只,三只,四只…… 约莫模拟了一百二十只手抵达极限,因精神力强悍的缘故,同时操控开门轻而易举。 她退到五米开外,抱着胸意念一动, 120道门同时打开。 门外有黑洞漩涡,有肉眼可见生长的禾苗,有金色光芒,有窜来窜去的水,有熊熊燃烧的烈焰,有扭来扭曲的山峦…… 吸引她注意的是一道光屏,其上播放着江行简牵着江醉身着白衣步入教堂,宾朋满座,祝宵着黑色西装,头上佩戴着蓝宝石皇冠,而身下是一条紫黑人鱼鱼尾,鳞片熠熠生光,雪莉给他喂小蛋糕,趁着祝宵没注意偷亲了口,祝宵黑着脸把她嘴巴冻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祝宵,是异能者? 谁知,雪莉手中控火,把冰层融化,然后屁颠屁颠追了上去。 雪莉也会异能? 那边,谢江两家长辈相谈甚欢,不似往日针锋相对。 她站在光明神脚下,从江行简手中接过江醉的手。 她跟醉醉……第二次,结婚了? 是……所有人都祝福的那种? 这时,画面一转,教堂门被踹开。 教堂四周笼罩起一道道黑影,几条黑蛟砸穿墙壁,半个躯体钻进教堂,场面当即一片哗然。 “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少了我?谢亦瑾,你是我的!!” 人未至,声先至。 舒予白率领着浩浩荡荡军队,他身着一袭黑色军装,左眼戴着眼罩,抬手间,无情下令:“杀!” 潜藏在暗处的禁卫军杀出,跟舒予白的军队打成一团,刀光剑影,枪械声不绝于耳。 祝宵持枪战斗时,被舒予白用枪击穿胸口。 与他背靠背战斗的雪莉骂骂咧咧,察觉到祝宵没声响,扭头望见他汩汩流血的后背,窒息的从后面抱着祝宵挪到安全处,惊慌失措去捂住他胸口,哭得像个孩子似的,混乱嚷嚷着“不要”。 一个又一个战士倒下。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失去生机。 谢亦瑾与黑蛟鏖战力竭被俘,而舒予白一路追杀江醉,待他回来时,用手绢擦了擦手,轻描淡写道:“死了,拖出去喂狗。” 她怒目圆瞪,满是恨意。 “谢亦瑾,我马上就要打开神之通道,迎来时间之神赛雅,” 舒予白微微躬身直勾勾看她,唇角浮动着几近癫狂的笑,“她会让我,重新获得幸福,这一切,都要感谢你……” 神之通道? 时间之神? 谢亦瑾还待再看,门后的东西从四面八方朝她飞窜而来,一道道钻进她躯体。 最先是光屏,脑子里仿佛多了个84英寸投影仪,再是水,冰冰凉凉的…… 每种东西钻进躯体,感觉都不同,活像要她体验世间百种痛苦般。 此外,东西愈发多了,身体活像要爆炸了般,她冒出了种把东西合理放置,合理规划空间的想法,识海里骤然出现一个储物间,她把东西分门别类摆放。 异能古书记载,觉醒异能者会在识海中拥有相应伴生物。 在清点物品时,她发现共有122件。 多出的一件是泪晶,一件是水晶球。 她意识一探泪晶。 周围情景骤变,脚下是废旧成山的垃圾,头顶掠过的风又冷又急。 目之所及,是伤痕累累、昏迷不醒的她。 “谢亦瑾!谢亦瑾……你快醒醒!” “她”开口一遍遍叫着自己,是江醉的声音,焦灼,染着哭腔。 是克伦威尔战后那次。 冰凉的泪水划过脸颊,她能切实感受到他胸腔里的痛苦,难过,慌乱。 泪滴落在她脸上。 他满是埋怨说:“谢亦瑾,你不是想知道我喜不喜欢你么?你醒来啊……醒来我什么都告诉你,我们不捉迷藏了好不好……” 他指着胸口说:“谢亦瑾,你不要睡,你听听这里,它多喜欢啊……” 光线透着诡异,垃圾山里每件东西都仿佛蕴含着力量。 他一遍遍啄吻着她的脸颊和唇瓣,无比依恋,抱着她道:“谢亦瑾,不要睡。” 那颗泪水化作泪晶,透过眉心渗入她脑袋。 是……辐射,Omega的眼泪出现异变,这才促使她获得了读心术。 原来。 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修改部分: 1.增加舒予白剧情。 2.谢亦瑾、江醉异能升级剧情。 35-40 第36章 伊维斯赌场牢房。 傅书蘅蹲在角落里,没吃工作人员送来的任何事物,短短几个小时已然将这里摸清楚。 监狱中多是欠债的赌徒和像他这般的刺客,没当铃声响起,他们会一次安排15个人前往朝圣之地进行试炼,朝圣之地有许多奇怪的关卡,需要试炼者在规则下开动脑筋方能存活,完成关卡存活的将成为胜利者,获得高额奖金,并成为赌场高等员工。 如今江醉失忆被困在赌星,若不能将伊维斯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想带走江醉无异于痴人说梦。 敢动他闺O,他让他们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这时,几个熟面孔遭保镖推搡着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不是沉见白和蒋溪南又是谁?他们身后……跟着的三名Alpha,身上有种军人气息。 第三军区的人, 也坐不住了。 5人被扔了他这间牢房,蒋溪南满是害怕挽着沉见白胳膊,低着头似被吓到了:“白白,我好怕。” “南南别怕, 我会保护好你的。” 沉见白拥着他,揉揉他后脑勺,满是心疼,懊恼一开始就不该带小男友出来。 傅书蘅一瞧见Omega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唇角抽搐。 这……不是黑市令人闻风丧胆的赏金猎人“判官”么? 100%完成任务,创造过一个月斩杀十二个高阶罪犯的神话,做事不留痕迹,常年戴着面罩,标志性的穿着是黑色卫衣卫裤,黑口罩,一双眼睛不笑也带三分笑,跟淬毒似的。 他身手在赏金猎人不算顶级,但用毒的本事简直出神入化。 据说他对每个猎物的处理方式都不同,会根据罪犯所犯的罪孽定制,他每月10号前往赏金猎人工会接单,若没有罪犯单,他会主动上报主星中潜藏逃犯的信息。 傅书蘅接任务多是保镖、护送、协助官方缉拿罪犯、机甲交易、医疗、卧底等。 遇到欺辱良家妇O的贱Alpha,会毫不犹豫废了对方命根子;但判官嗜杀,仿佛不杀人日子就过不下去,没接到任务会非常烦躁。 这,真是一个正常军官家庭养出来的孩子? 他对判官好奇,去工会堵他,想方设法看他口罩后的脸。 谁能想到冷酷无情的判官,面罩下的脸又年轻又奶呼呼的? ……看是看了,被判官追杀了三天才罢休。 当时,也是沉见白在街上瞧见他,跟他打招呼。 他前一秒还一脸阴郁,后一秒就换上阳光灿烂又甜甜的笑容,跑过去抱住沉见白,冲她撒娇。 傅书蘅当时就震惊了。 判官竟然会喜欢这种白开水般的Alpha ?沉见白走的什么狗屎运? 两名锁门的保镖不耐议论。 “李组长胆子可真大,其他人去找人,他跑赌场躺椅上睡着了……” “听说了么?他醒来之后身上散发着玫瑰花信息素味。” “可不,我路过还闻到。” “他特讨厌Omega ,差点发疯,得罪贵客。” “……” “……” 声音逐渐小了。 傅书蘅一听就知道是蒋溪南的杰作,心说“李组长”那□□犯哪儿是睡着了? 大概率被判官下毒,强制分化成Omega,腺体枯萎,保不住自己小鸟,变成不A不O不B的人妖。 这手段,是判官对□□犯的惯用惩罚。 在旁人瞧不见的角落,蒋溪南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傅书蘅别开眼:生死簿事业开展不够,判官这纯属老鼠进了米仓,来杀个够本的。 傅书蘅跟沉见白等人打完招呼,双方交换了朝圣之地的有用信息。 他原本便是察觉伊维斯赌场是赌星核心,借试探江醉装作被俘,而沉见白等人跟他殊途同归,深入调查判国组织,朝圣之地从未对外公开,则意味着背后潜藏着更大的犯罪,他们商量下决意共同进入下次试炼。 几人正在修整时,又有人被扔进来。 准确说,不是人,是一只衣衫褴褛的人鱼。 沧澜! 他不是被藏在酒店,有人照顾么? 沉见白忙起身去扶,旁边蒋溪南先她一步,笑得别提多温柔了,将小人鱼拉起来:“你没事吧。”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警告。 沧澜眼底闪过一丝害怕,瑟缩了下脖子,“我、我我……我没事。” 在几个小时前,这人给了他钱和毒,让他赶紧离开。他自认是个累赘,被救下照顾两日已经很好了,拿了东西羞愧离开。 人鱼族是海星海族皇室,因海星被不明势力占据,人鱼族早不见踪影。 在这里还能见到一只,属实罕见。 傅书蘅拍拍旁侧位置,对小美人总是要宽容和心疼休息,他让他坐过来。 沧澜微微一愕,咬着唇瓣啜蠕了下,忙躲到他身侧去,片刻后鼓起勇气冲他道:“我……我叫沧澜,是海族纯血皇室,他们抓我,是想要我的眼泪。” “眼泪?” “眼泪能化作珍珠,珍珠粉与血液混合喂给心上人服下,那么对方会一辈子对其忠诚。可是……我没有眼泪。” “为什么?” “人鱼动情才会掉眼泪,可我,未成年。” 傅书蘅摸摸他海藻般柔软的头发,撸爽了,夸奖道:“未成年,委实不该谈恋爱。” 天哪,小人鱼好好撸! 如果能养人鱼撸一撸,他岂非要幸福死! 等把这赌场一锅端了,他要养人鱼! 他脑海里已然开始盘算怎么把人鱼忽悠带回家养起来。 “叮铃铃——” “叮铃铃——” 外面响起厚重的脚步声,进来的男人长发如瀑,面容蜡黄,着一袭黑色西装,是个三十几岁的中年人,领着一群人指了指几个牢房:“这个,这个,这个,全部送去,”他倏然瞥见躲在沈见白身后长得漂亮又楚楚可怜的蒋溪南,以及神色淡淡的傅书蘅,视线在他二人身上细细打量了下,唇角笑意扩大,嗓音温柔三分,听得人头皮发麻。 “等等,他们两个留下。” 近期包间里可坐着两位大佬,若是伺候舒服了,晋升是迟早的事。 牢房陆陆续续打开,保镖们一个个套上电子镣铐。 蒋溪南宛如只受惊的小兔子,拼命往沉见白身后躲,揪着alpha的衣角不松手。 傅书蘅佯装惊恐,往沧澜身后躲避,低着头悄悄给小人鱼塞东西,以防小家伙遭坏人弄死。 “我们要一起进朝圣之地。” 沉见白把人护在身后,眉头皱得紧紧的。 赌场属三教九流混杂之地,又跟判国组织牵扯极深,带走Omega绝没有好事! “谁跟你讨价还价?!” 长发男人一挥手,口吻毋庸置疑。 两个保镖当即去拽两个漂亮Omega 。 沉见白死死拽住蒋溪南的手,傅书蘅递了个“安心”的眼神给她,让她别轻举妄动,蒋溪南垫着脚吻了下她唇角,乖巧笑了笑:“白白,我等你来接我回家。” 沉见白心里发慌。 几个保镖剥开二人的紧扣的手,拽着他往外面走。 沉见白踉踉跄跄走了几步,推开两个保镖疾步返回,没由来的冲动,捧着蒋溪南的脸吻了上去,又紧张又慌乱,仿佛要从中确定什么。 他们之间的亲密总是淡淡的。 一向遵循克制,从未有过多越界和激烈时。 这一刻,唇齿纠缠,濡湿的舌尖钻进口腔,仿佛要将Omega吞噬般。 蒋溪南瞳孔呆滞,脸颊微微泛红,心脏砰砰直跳,独占欲愈发强烈,脑子里冒出无数把沉见白囚禁后这样那样的想法……不行,这回在赌星,一定要想办法睡了白白。 这担惊受怕又紧张慌乱,失态的吻极大取悦了他。 正亲密得如胶似漆,两名保镖硬生生撕开了小情侣。 “傅书蘅,你要是保护不好南南!我一定拿你是问!” 沉见白被迫戴上眼罩和电子镣铐,嘴里还不忘威胁,可想而知多焦灼。 傅书蘅:“??” 判官?需要他保护? 不多时,被挑选的15人被迫戴上面具,离开了牢房。 路上七绕八拐,似是坐上了楼梯,楼梯急速下坠,“哐”的一声,抵达了底层。 沉见白等人,电子镣铐被取走,遭人狠狠推了一把。 十五人匆匆摘掉眼罩,入眼便是一个蛛网遍布的宽敞房间,天花板高达十米,欧式雕刻建筑,精致又破败,一排排桌椅整齐摆放,不少微型监控摆放其中。 前方是一名一头白发、身着黑袍、拿着死神镰刀、脸色苍白,闭着眼睛,站着一动不动的中年男人。 “欢迎诸位成为朝圣之地玩家。第一关,《死神的游戏》,时限两个小时。” “规则一:死神每天工作时间是晚上八点到十点,非工作时间不可以打扰死神。” “规则二:死神每晚需要一名新娘才能入睡,请每晚献祭一名新娘,让死神入睡,否则死神将杀死一个人。” “规则三:死神教堂要干净圣洁,如果看到脏东西,需要报告死神,让死神处理。” “规则四:死神工作时,不能与他对视。” “规则五:教堂中有续命牌,可续命两小时。” “玩家需找到教堂钥匙,方能离开。” 窗外一片漆黑,教堂上方的挂钟,时间指向7:00。 “你们看,他腰间有钥匙!” 一个高瘦男青年指着中间的黑袍人,三步并两步冲上去,还没等沉见白等人拉住,他就冲黑袍人打招呼:“先生!你的钥匙能给我么?” 黑袍人没动静。 男青年一把从他腰间扯过钥匙,嘚瑟道:“这也太简单了……” 下一秒,黑色镰刀划过。 男青年的脑袋“咕噜噜”在地上滚过,瞪着眼没了气息。 黑袍人收割完人命后,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般,重新恢复到原来的姿势。 * “觉醒者,能感知元素,亲近元素,从而进行操控。” 舒予白掌心聚集着一团滋啦滋啦响着的雷电,他随手将雷电往一块树上扔去,那棵树接触后纹丝不动,电流朝地面流淌而去,消散了,他解释道:“像这样,胡乱扔出去,就跟泥牛入海一样。” 随手,他眉目一凝,掌心又聚集起一团雷电。 雷电一下劈向树木下方,那棵树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往地上倒去。 “觉醒异能确是能让人亲近元素,运用元素,但具体如何运用,得看个人悟性。” 他望向若有所思的二人,解释道:“就像劈那棵树,劈在一个点上,得到的结果是不同的。” 当初胡乱摸索,他可花了大功夫去找异能相关资料。 一想到昔日对他爱答不理的Alpha和情敌Omega乖乖听他讲课,这装逼的感觉爽了! 谢亦瑾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原来异能,是想象力+合理使用。 秦朔脑海里已然搞清楚里头的门道。 看来,异能是理科生的天下。如果掌控异能,以后做手术是否会更加简单? 舒予白一脸好笑,心说异能哪儿那么容易掌控? 这可不是看一遍就能会的,当初他感悟和操控都花了许久时间。当然,被封烟带回的一段时间里,他太害怕封烟了,伪装了一段时间求着她教她异能,突飞猛进了一大截。 “试试?”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棵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谢亦瑾上前一步,抬手间手中出现一柄风刃。 背后逐渐出现七八十把风刃,蓄势待发。 舒予白摇了摇头,笑道:“砍树,可不是刀越多越好。” 谢亦瑾手指一指那棵树。 一柄风刃骤然朝树木中间劈去,其余风刃窜入树林,各自劈向树木中间。 大树悉数劈成两半,“咯吱咯吱”响。 舒予白:“……” 一次操控几十柄风刃,即便精神力强悍,要一下子劈完七八十棵树,没几个月训练不下来。可谢亦瑾……一次就做到了? 那他藏起来拼命训练那几个月,算什么?亏他还觉得自己天赋异禀。 这,是怪物吧。 “还得再改进。” 谢亦瑾想起白衣女的实力,并不满意当前发挥,喃喃自语道。 舒予白:闭嘴吧你!越看这人越烦! 轮到秦朔,他右手掌心召集出源源不断的水元素。 他垂眼蹙眉看着那团水元素,里头竟又纳入了雷元素,引得水元素窜来窜去,很不安分的样子。 “两种元素,在一起会相互排斥,导致元素不稳定。” 舒予白知晓有部分异能者不仅能亲近一种元素,可能会亲近好几种元素,但多数因元素混杂,导致力量削弱,还不如用更为精纯的单元素。 秦朔眯着眼睛看那团水元素里冒出的几缕气体,成了。 他掌心重新一张,源源不断的水元素和雷元素聚集于掌心,往歪歪扭扭的残树扔去。 那团元素之力落到残树中央,起了层层叠叠雾气,将小片地方笼罩起来。 “多重元素混杂,不行的。” 舒予白抱着胸,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谢亦瑾摸着下巴,不相信江醉只会制造雾气。 ……即便是失忆的江醉,也不可能只制造雾气。 “轰轰——” “轰轰——” 一丝火元素骤然落入雾气,一朵朵蘑菇云在树林里炸开。 火焰在残树间蔓延,被谢亦瑾劈断的树木,像垒好的火堆似的,在爆炸后熊熊燃烧起来。 舒予白瞅瞅嘴角:“……” 这TM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来跟他解释一点! 爆炸到底哪儿来的! !元素混杂,怎么能有这种力量! ! “你干了什么?” 谢亦瑾听到爆炸声舒服了,忍不住问。 秦朔淡淡解释:“水能电解成氧气和氢气,大量的氢气混杂,有火的话会产生爆炸反应。” “我用雷元素当电力系统,以最短时间电解出两种气体,随后召唤了火元素,一点就炸。” 舒予白:“???” 异能,是你们这么用的?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江醉是个怪胎吧。 秦朔又继续说:“如果要大面积处理敌人,其实不必使用火元素,直接制造出氢气就能致使对方中毒。” 谢亦瑾咽了口口水,大规模杀伤武器! 惹谁,都不能随便惹医生,惹谁都不能惹江醉。 舒予白听完都震惊了,这也行? ! 那他辛辛苦苦从封烟哪里挖来的训练法门算什么?关键是,为什么他能召唤几种元素? ! “人体有72%是水,操控人体的水元素能进行召唤和操控,” 秦朔大胆设想,望着谢亦瑾道:“当操控水元素,凝水成冰攻击自身血管、心脏、五脏六腑,引发疾病,也能打败敌人。” 说完,他眉目一凝拿谢亦瑾开刀。 几乎是强取豪夺式冲她挥手,集中精神去感知她体内的水元素,一触及她躯体仿佛有一层壁障,朦胧又模糊,一股骇然的力量猛然朝他精神力冲击而来,他喉头一甜,“噗”的吐出一口血。 谢亦瑾脸色一变,去扶他。 他捂着疼得火辣辣的胸口,挣脱她的手:“不用你管!” 为什么不行?精神海反噬竟这般严重。 “谁稀罕管你?” 谢亦瑾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抱着胸站到一边儿看都不看他,解释道:“我是怕你要是废了,光凭我和舒予白,要彻底逃离,就更难了。” 刚才,他想用她练手? !遭反噬了? 这家伙,失忆后到底怎么想的? 秦朔冷哼了声,在一旁坐下闭目养神。 掠夺人体水元素,看来没想象得那般简单,若要实现,恐怕还要满足更多条件。 舒予白也没想到江醉玩儿异能玩得这么野,干的全是天马行空的事儿。 不过……他要是真能掠夺人体水元素,实现操控,对付湮灭者还不手拿把掐?即便对上封烟那种怪物……也不是不可能战胜…… 或许,他的自由并非遥不可及。 城堡另外一侧的保镖,一听这边炸得轰隆隆响,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知晓,舒予白又在训练异能,这次动静算小的了。 三人商量好,先解决掉成群结队的黑蛟,再解决水屏障。 “那黑蛟,是湮灭者从空间缝隙引渡而来,传闻靠吃掉人类,感知人类负面情绪长大,”舒予白并不吝啬,把了解到的娓娓道来:“若是我们把异能耗费在杀黑蛟上,根本没机会破开水屏障逃离,但幸运的是,我知道黑蛟的一个弱点。” 说道此处,他唇角似笑非笑看着谢亦瑾。 “条件?”谢亦瑾岂会不知道他打的算盘。 舒予白一脸赞赏,“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谢亦瑾洗耳恭听。 舒予白道:“帮我洗掉判国罪,安排一个干净的身份。” 谢亦瑾思忖了下道:“你的事情自由军事法庭裁决,但你若戴罪立功,未必不会得到一个好结果。” 在黎宴瑾当间谍传递情报之时,不知多少帝国军人死于非命。 她没有资格替他们答应,让他轻飘飘逃过法律制裁。 舒予白沉默了下,双手插进裤兜,望着天空有些遗憾和怅然道:“行吧……” 妈妈,还在家等着他吧。 他已无法成为她的骄傲,那……至少不让她那么伤心,他不想再让她掉眼泪了,不想她再为他操心了。 “黑蛟,如果接触到喜悦、开心、纯净的声音久了,会被催眠,陷入沉睡。” 秦朔打开腕表隐藏的电脑,搜寻到岛屿上的电力设备,侵入核心系统:“城堡里有二十六个扩音器,但位置十分分散,如果要一举催眠黑蛟,得把扩音器集中放置在悬崖喂食区。我的资料库中有三首歌曲符合条件,《新年好》,《莫里斯欢迎你》,《想见你》,我会在适当时候植入城堡的系统进行播放。” “我来解决城堡里的保镖。” 谢亦瑾大致明白他的意图,同时意外他竟主动帮忙,要知道江醉目前对自己的身份没有多少认同感,看他的时候多少带着些警惕和敌意,再加上他目前是伊维斯赌场的人,更应该偏向于判国组织才是。 “催眠黑蛟,怎么杀?”秦朔问出了核心问题。 十几条黑蛟陷入海底,始终危险。 谢亦瑾和秦朔目光齐刷刷望向舒予白。 舒予白:“……!” 下午养精蓄锐,谢亦瑾和秦朔回房睡觉。 瞧Omega躺在床上,睡姿端正,谢亦瑾单手撑着脑袋好奇问:“我还以为,你不会参与行动。” “我只是不喜欢大型怪物。”秦朔淡淡道。 “我也是大型怪物,你不是没见过,” 谢亦瑾懒洋洋笑了下,嘴贱道:“你没失忆前,可对我爱得不行……那叫一个轰轰烈烈!我们第一次,你可主动了……” “闭嘴!” 秦朔唇齿间都透着冷意。 什么?他还跟她有过X生活?对着一个拿他当替身的Alpha ,他下得去嘴? 光想想,他都觉得窒息! 他脑子确定没被炉踢么? “醉醉,我还挺怀念咱们结婚的第一个月。”她唇角勾出一抹笑意,有些回味。 秦朔拧眉,嫌道:“不就发现我是冒牌货?” 江醉想起来一些了? 谢亦瑾短暂喜悦后,胸口沉甸甸的,他们各有各的立场,也就此刻她趁着他失忆报复报复他,她欠扁道:“那晚,你都不知道自己多媚,跟个妖精似的缠着我……你要知道,我守身如玉多年,还是个处呢,就这么被你捡了便宜……” 秦朔脸都绿了:“?!” 怎么听着,是他强了她? 不不不,怎么可能,他不是那种急色的人,再者他喜欢斯文儒雅、彬彬有礼的文化人,怎么会喜欢一个……吊儿郎当、毒舌嘴贱的莽夫? 谢亦瑾眯了眯眼睛,见他脸色又疑惑又难堪,继续火上浇油:“怎么,失忆就能赖账了?你每次玩儿我,最爱摸我腰腹……” 秦朔越听脸颊越红,羞赧不断爬上脖颈。 他翻身下床直接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恶狠狠瞪她:“闭嘴!” Alpha当真以为他不敢杀她? 谢亦瑾眼睛弯弯,流氓的亲了口他的掌心,伸手揽住他的腰,稍微一带,Omega就跌倒在她怀里,Omega的唇瓣吻了下手背,与她的距离仅一掌之隔。 隔着薄薄的衣料,秦朔几乎能清晰感知Alpha肌理分明的轮廓,肌肤上滚烫的温度,宛如着了火般,一下撞入那双漆黑如墨的眼,被亲吻过的掌心残留着濡湿的温度。 秦朔:“!!!” 他心脏仿佛烧了下,猛然推开。 熟料身后那只手似钢铁般将他桎梏着,他一慌,拼命挣扎起来。 “你放开我!!” 这流氓! “不放,你能怎样?”谢亦瑾斜唇一笑,“再说了,我们可是夫妻啊,当然要一起睡啊……” 说到“夫妻”的时候,她颇有些咬牙切齿。 秦朔脑子炸开了锅,怒道:“谁要跟你一起睡!” 他又挣扎了一番,死活挣不脱,双手撑在她胸口,死死瞪她。 谢亦瑾眉开眼笑。 哈哈哈,就喜欢看他看不惯她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秦朔张口往她耳朵咬去,半点没留余力。 “啊!” 谢亦瑾冷不防被这么一咬,惊得忙把人推开,捂着耳朵蜷缩成一团,骂骂咧咧:“你属狗的啊!” 一枚银针冷不防扎在她脖颈上。 谢亦瑾:“……艹(一种植物)!” 然后她四肢虚软无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秦朔擦了擦嘴巴,十分嫌弃身上沾染上的烈日味信息素。 那种信息素很诡异的,让他觉得很好闻,很亲近,甚至心脏忍不住为它柔软,跟他闻谢青青的朗姆酒信息素截然不同,他不喜欢喝酒,闻到那味道疯狂想喝解酒汤,心里烦躁得想揍她一顿。 在他模糊的记忆里,确是有个人在眼前晃悠,也总想揍她。 这种想揍人的感觉,应该不会出错。 秦朔想,一定是因为谢亦瑾的信息素,他才被轻易引诱。 像她这种张嘴闭嘴具是调戏,还对他动手动脚的,他怎么可能喜欢? 谢亦瑾,没有一点符合他的择偶标准。 谢青青,才像是他会调教出来的伴侣。 他去卫生间刷了好几次牙,心情前所未有糟糕,活像沾上脏东西似的。 诛杀黑蛟,逃出去后,他就把她绑回去慢慢折磨! 她不是喜欢他么?还当他是丈夫么? 那他,就让她看着他跟谢青青结婚! 作者有话说: 1.修改分队副本,增加傅书蘅、沉见白、蒋溪南剧情。 2.修改蒋溪南人设。 3.增加空间系异能设定。 第37章 长夜如墨, 明月高悬。 谢亦瑾趁着城堡守卫换防,顺利混进队伍,走进客厅便见斜对面一撮人风尘仆仆进来,为首的男Alpha笼罩在一身黑色斗篷下,帽檐下是宁嘉誉那张阴狠忧郁的脸,浑身携带着股浓烈的戾气。 在他身后,程言遭捆住手脚,被两人押着,推推搡搡朝前走,眼里蓄上一层薄雾。 他时不时望向旁侧肩胛骨遭银色勾爪洞穿,血液把白衣黑外套晕染湿透的女Alpha,她身上不少地方挂彩,咬着牙一声不吭,只脸色愈发苍白。 是雪莉的护卫长封繁。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雪莉呢?那狐狸难不成出事了? “宁大人, 今日是否需要我安排沐浴更衣?” 着黑色性感短裙的女Omega妆容精致,脸上含着谄媚又仰慕的笑,身子悄悄让他身上靠近,嗓音娇滴滴的要掐出水来, “人家,可是准备了好久。” 宁嘉誉没搭理她的暗示,瞥了眼程言, 淡淡吩咐道:“把他洗干净, 送我房间。” 女人瞥了眼程言,眼底闪过嫉妒与讶异,咬碎一口银牙却还娇滴滴道:“好。” 待宁嘉誉走后,封繁和程言分别遭带走。 手下冲妖艳女人提醒道:“杨姬大人,宁大人不近O色,那程言不就是个小明星么?宁大人今晚别不是要……” “闭嘴!” 杨姬皱着脸,抱着胸心情显然糟糕头顶。 手下立马噤声。 杨姬眼底唇角几丝松快阴狠笑意,喃喃道:“他不就是长得好看些,有一副好嗓子,爱勾引人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谢亦瑾秒懂。 湮灭者延续文明的方式是夺舍和治愈,对恋爱、结婚非常排斥,一旦与人举办婚礼仪式,若无法获得对方真心将承受躯体不断虚弱的后果,毕竟谁都不能保证伴侣永远爱自己,这简直是湮灭者的诅咒。 那杨姬爱慕宁嘉誉。 宁嘉誉……可不一定是爱慕程言,才召他的。 杨姬心急火燎往程言沐浴的房间走,谢亦瑾跟着混上去。 一行人被杨姬留在门外,她一个人没好气踹门进去,“彭”的一声关上门,手下用脚想都知道里面的Omega没好果子吃。 “那小明星未免太不长眼了,竟敢勾搭宁大人!” “杨姬大人明恋宁大人那么多年,拒绝了多少人,这回不气炸?” “不过,说真的,程言不愧是娱乐圈的,长得真漂亮,别说宁大人了,我看着也喜欢。” “嗨,等等不就好了?后面还不是你想干嘛就干嘛。” “嘿嘿……” 几名保镖在门口小声窃窃私语,打趣调笑 谢亦瑾捏捏手腕,轻轻笑了声:“是么?” “那可不?咱们这岛只进不出,宁大人也呆不了几天。”一名保镖解释。 话音一落,她已被谢亦瑾劈晕,其他人一惊,没来得及动手,十秒钟后全晕死在地上。 房间里。 杨姬把程言摁在床上,单膝抵着他胸口确保他动弹不得,她一手掐着他下巴,漂亮的眼怨毒打量着年轻的Omega ,右手握着一柄锋利的匕首,贴着他脸拍着:“多好看的一张脸,可未免太多人喜欢你了!” 她眼底的嫉妒溢于言表,捏着他下巴的手紧了三分。 程言眼底写满了求饶,慌乱下说话都磕磕巴巴:“我……不是……” “你以为你能到宁嘉誉床上?” 杨姬特别讨厌这种白莲花,最爱看的是他们在手中挣扎讨饶,眼睛越是恐惧,她越兴奋。 程言摇头:“姐、姐姐……我……啊!” “姐?” 杨姬一听这称呼,窜起无名火,手中匕首一翻迅速在他脸蛋上划了个“×”,满脸怨恨怒骂:“谁让你喊我姐姐?! 我才不老!” 刀再次朝程言心脏通了上去。 程言一颗心落入谷底,闭着眼等待痛苦。 受伤不会死,可……痛苦是真的。 谁知压在身上的女人猛然遭掀翻。 他一惊,睁眼便见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谢亦瑾握着那把匕首,将杨姬一刀封喉。 程言:“!” 程言瞳孔微瞪,呆呆望着养姐。 “你怎么样了?” 谢亦瑾反手在杨姬身上擦干血,抬眸淡漠望向程言。 令人意外的,程言脸蛋上那两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是湮灭者?” 她眉峰微微皱起。 程言忙捂了捂脸,闻言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忙道:“我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姐,我……” 从小到大,他最怕被谢家人知晓这秘密。 一旦他们知道,他恐怕……在谢家再无立锥之地。 “哭什么?” 谢亦瑾冷声打断了他,没好气道:“站直说话。” 世间千奇百怪,有湮灭者,有引导者,有异能者……多一个程言,何必大惊小怪。 程言被那凛冽的眼神一撇,吓得眼泪硬生生咽下去,蹭的一下站得笔直:“是!” 没办法,谢帆早年训练三人,严厉无比,谢亦瑾比谢帆有过之无不及,尽管他后来混娱乐圈,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很难改掉。 她不应该把他当怪物制裁么? 怎么好像……无所谓? 谢亦瑾一向很凶,很不喜欢他,恨不得把他逐出家族么? 为什么…… 谢亦瑾:“你的异能是什么?” 程言心脏崩的紧紧的,一五一十阐述:“治愈力,能保证我的身体不死,也能治愈其他人,但很耗费精神力。” 谢亦瑾又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程言见她什么异状,仿佛他再正常不过,反而显得他疑神疑鬼,他五味杂陈,眼眶愈发热了,啜蠕了下,声音跟蚊子似的:“小学二年级。” 那时候,他特别担心旁人将他看成怪物,更担心谢家不要他了。 “在地下城,我和江醉是你出手救的。” “……嗯。” 谢亦瑾太阳xue突突直跳,瞧他低着头活像做错事般,一副窝囊样,她都被气笑了:“所以,你就因为这,从小到大不让妈妈关心你,肆无忌惮护着谢亦臻,每次看到我吓得跟兔子似的?!” 程言眼神躲闪,耸拉着肩膀,揪着衣角不敢说话。 ……他怕被当成怪物,只能疯狂降低存在感。混在娱乐圈,还是因为这圈子能浑水摸鱼,谁知道他唱歌唱火了,工作安排得满满当当,粉丝越来越多…… 耳机里传来秦朔不悦的声音:“谢亦瑾,你没见他都要哭了么?!你温柔点!” 谢亦瑾捏捏太阳xue ,黑着脸出门拽了个晕倒的守卫,三下五除二剥掉衣服扔给程言:“换上,跟我走。” 程言进卫生赶紧换好。 谢亦瑾领着他出门,跟着秦朔在耳机中的指挥下,沿着走廊七绕八拐走了三分钟。 关押封繁的地方在顶楼,这里又冷又干,时不时能听到浓厚的钟声。 门口有两名守卫,负手而立,戴着墨镜望向前方。 从海边悬崖潜伏进城堡的秦朔抱着舒予白飞上悬崖。 “你知道么?谢亦瑾听命缉捕高级星盗元九刀,两败俱伤落在赌星,她被个Omega救下,便与那人暗生情愫……”舒予白见不得他们天天秀恩爱,属实见不得。 秦朔眉色淡淡,理都没理,继续往悬崖上飞。 那Alpha,果真是见一个爱一个。 舒予白见他没反应,火上浇油道:“我调查的时候,那个Omega还口口声声说,谢亦瑾要了他清白呢,得亏我后来塞了一笔钱了解,不然……那Omega早就是谢亦瑾的丈夫了……” 秦朔绷着脸,神色有些难看。 ……失忆前的他是眼瞎么?怎么能看上这种拈花惹草的? 秦朔抱着舒予白落在草地上,听到谢亦瑾那边响起打架声。 半分钟后打架声停止,牢房门“咯吱”一声响起,耳机里倏然响起“滋滋滋”的噪音。 “谢亦瑾?”秦朔叫了声。 没回应。 “滋滋滋——” 秦朔和舒予白对视一样,心底闪过不好的预感。 “怎么会没有信号?!” “糟了!她闯进空间系湮灭者设下的小世界大门!” “空间系湮灭者?” “空间系湮灭者能拥有创造小世界的能力,在小世界里,一切规则按照他们设置的进行运转,闯入者违背规则将被抹杀,之后成为湮灭者的养料。” “怎么救她?!” 秦朔没由来着急起来:“你说啊!” 舒予白瞥了眼在银月下波光粼粼的海面:“等!” 那边谢亦瑾跟程言一推牢门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拽了进去,一站定便瞧见堆积成山的杂物客厅,玩具和书本到处乱放,伤痕累累的封繁此刻正在逼仄的书桌前奋笔疾书写着作业,额头冒着密密麻麻的汗。 她身后,站着个身着白衬衫黑长裤的高挑男人,盯着练习册。 男人面皮灰败,背后生长出无数触须,十分骇人,不过他唇角露出微笑,似是十分满意。 房间里响起电子女音。 “欢迎新人成为朝圣之地玩家。您进入的游戏名为《听话的小明》,时限两个小时。” “规则一:作为家中小孩,请认真完成老师和家长各项作业。” “规则二:爸爸妈妈不喜欢小孩玩儿手机,请不要私藏手机和电子用品。” “规则三:家里不能带朋友回家,如果你带了,请一定藏好,不能被爸爸妈妈发现。” “规则四:如果爸爸妈妈晚上八点回家,请为他们准备晚餐。” “规则五:乖小孩应该九点准时睡觉,这样才能长高。” “规则六:爸妈不喜欢嘈杂,不能打开电视。” “玩家需找到门的钥匙,方能离开。” 什么玩意儿? 谢亦瑾懵了懵,这是把她弄哪儿来的? 程言只在电影里见过这般诡异现象,吓得脸色苍白,躲在谢亦瑾身后:“怎、怎么办?” ……这,是爸爸? 谢亦瑾发现无法召唤元素。 硬拼?得智取。 “愣着做什么!赶紧写作业!” 触须男注意到两人,凶神恶煞冲二人扔去两本练习册,“不写完,今晚不准吃饭!” 封繁奋笔疾书写作业,抽空解释道:“这是家庭教师,任务是守着我们写作业和辅导作业,不想死就赶紧写。” 谢亦瑾问:“一直写?” 封繁应道:“写完一门功课,能获得十分钟自由活动时间。” “别惹我生气!” 家庭教师望向他们时,眼睛骤然猩红如血,背后触须蓦然朝四面八方舒展而去。 粗壮诡异的触须刺入墙壁,阴影骤然间笼罩而下,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快!”封繁催促。 程言吓得脸色刷白,哆哆嗦嗦赶紧从垃圾堆里扒拉出练习册,站着拿笔写数学题,手指都在颤抖。 谢亦瑾拿了本一年级口心算,望着家庭教师慢悠悠往课桌走。 “快点!” 家庭教师的触须猛然刺穿她身后的地砖。 谢亦瑾在他袭击的瞬间窜到课桌前坐下,妆模作样写作业。 ……这个家庭教师,没直接刺向他身体。 正在这时,作业堆里又凭空冲出个人,眼神凛冽又嗜血。 是……蒋溪南? ! 他手中还拿着一柄精巧匕首,其上还流淌着滚烫的血液,那张清秀白皙的脸上沾染斑斑点点血迹。 看来,是刚杀了人! 封繁正欲说话提醒,谢亦瑾在课桌下踢了她一脚。 这家伙绝不像表面那般简单,不如趁这机会摸摸老底! 蒋溪南跟傅书蘅被长发男“强行”带走,把他们打扮得跟个年轻大学生似的,转手送给了顶楼包厢里的贵客。 顶楼包厢总共有二十四间,他们路过时瞥了眼,里面坐着的有高级罪犯,星际海盗,星际富豪,星球主,政要……共同特点是,都非常有钱。 蒋溪南被塞给一个星际罪犯暖床。 对方是他生死簿名单上排名第三的李斯特,常年组织跨星球诈骗,不少家庭因此支离破碎,他挖遍全星际没找到踪影,以为身在主星一辈子没机会,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硬生生窜到他跟前来。 包厢里有整整一面墙的九宫格屏幕,播放着一幕幕诡异的场景。 他被李斯特拽进怀里时,抬眸恰见沉见白被两名老玩家打晕,扔到死神跟前,成为了死神的新娘。 “这回副本有点意思,买老酒,我嬴定了!” 李斯特洋洋自得,双脚搭在茶几上,揽着他肩膀,自顾自仰头灌了口威士忌, 蒋溪南目光漆黑盯着屏幕,脸色冷得吓人。 他五指逐渐蜷缩,指尖嵌入皮肉,几欲刺破。 变故陡然发生,死神蓦然睁开猩红双眼,手中死神镰刀隐隐有要收割人命的威慑之力。 “报告死神!” 千钧一发之际,刑昭猛然窜上去单膝跪地,额头冒汗,硬着头皮指向老酒道:“老酒下毒毒害他人,逼迫他人当您的新娘,是……” “是脏东西。” 死神薄唇轻启,嗓音沙哑,猩红的眼跳动着三分兴味,脚下朝老酒走过去。 他每走一步,脚下仿佛激荡起一层恐怖的威压,挤压得内脏几近窒息,刺骨寒冷以他为中央向四周凝结,肉眼可见覆盖住整座教堂。 密布蛛网上宛如冰雕,高耸雕花立柱覆上晶莹。 教堂里温度骤降,鸡皮疙瘩骤起,地面浮起薄薄雾气。 当死神视线移向老酒,他十分镇定单膝跪地,恭敬冲死神道:“大人,她是自愿的!绝不是……” 这种副本他已通过数次,只要送人献祭给死神当新娘,新娘制造混乱,他们趁机在混乱中夺取死神腰间的钥匙,便能通往下一关。 “卡擦——” 老酒的头颅咕噜噜滚到人鱼沧澜跟前。 沧澜低头正跟老酒那双死不瞑目的眼对上,他吓得够呛,甩着尾巴拼命往立柱后躲,抖得跟筛子似的。 蒋溪南望着死神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眼底闪过汹涌的寒意。 ……原来,是在这里啊,难怪……翻遍了半个星际都没翻到。 “淦!死了!” 李斯特也没预料到这变故,手中酒瓶往地上摔个稀碎,气急败坏骂道:“真晦气!几千万没了!” 很快,他嗤笑一声,望向娇滴滴的小美人,“不过没关系,我这回还买了老A和死神嬴,里面那几个菜鸡,赢不了!” “先生,那里面的东西,好神奇啊。” 蒋溪南换上副乖巧无害模样,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极具迷惑性,双手护着胸口佯装害怕模样道:“竟然,还有死神……我……我不会哪天也被这么无缘无故杀了吧?” Omega无知天真模样极大取悦了李斯特,他轻笑道:“这世间有隐藏的异能者,其中空间系异能者能创造空间,制定规则。” “那死神……怎么像莫里斯帝国的大法官裴玄?” “何止是像,他就是大法官裴玄。” “啊?怎么可能?大法官不是在十年前被一场火烧死了么?” “还大法官?法律不是主张走程序么?你嘴里的大法官白天在法院里铁面无私,晚上他流程也不走了,手里的镰刀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所幸他无意中暴露身份,不少仇家联合寻仇,除了他全部杀了。” “那他为什么没死?” “队伍里有个空间系异能者,说拿他去创造新世界。” 蒋溪南双眸中染上笑意,眼底却没半分笑意,手指勾住他领带,问:“先生,你怎么会对这件事这么清楚?” 李斯特被那笑晃花了眼,升腾起股炫耀心思:“因为,我就是其中之一。” 意料中的惊恐没出现在较弱易碎的Omega脸上。 他看到他笑意更浓,那双眼透着股嗜血的疯狂与极致的冷漠,与裴玄在斩杀老酒时一模一样,娇嫩的唇瓣一张一合。 他说:“杀人罪,我宣判,死罪。” 李斯特视野晕眩,四肢虚软,要去摸腰间配枪和叫人救命已来不及了,跟前人绝不是善茬,他竟连怎么中毒的都不知道。 “你……你是谁?” 蒋溪南推开他站起身的瞬间,摸走他身上携带的武器。 “你可以叫我判官,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他回头瞥向他冷冷道:“裴溪南,裴玄之子。” 此刻,九宫格屏幕里。 没有献祭新娘,死神将杀死一人。 但是死神斩杀老酒后,镰刀对准了就近的刑昭。 “地狱,欢迎你。”死神一步步朝她走去。 刑昭下意识抬头与死神对视,冷不防撞进死神弯弯的笑眼,听到他用一种志在必得的嗓音说:“你的眼睛很漂亮,能给我么?” 刑昭:“!!” 刑昭:“??” 妈妈!这里有疯子! 刑昭撒腿往外面跑,门怎么踹都踹不开,急的直跳脚,一个劲儿问其他兄弟姐妹:“怎么办!你们倒是想办法啊!” “砰——” 元宋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房梁上,倒挂着握着狙击枪,扣动扳机对准死神利落开枪。 子弹落空,地面出现枪眼。 死神黑影闪过,出现在他身后。 “弑神,吾宣判,死罪。”鬼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元宋:“!?” 乱宣判什么?明明是弑神未遂! 他想都没想,双腿灵活勾住房梁,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划过,直接往悬空的死神扑去,一把扯掉他腰间钥匙,狠狠朝正在给沉见白掐人中的秦少白扔去。 “盗窃罪,吾宣判,死罪。”死神毫无感情说。 这话响起的瞬间,元宋听到躲得老远的老A高声叫:“亲他!” 眼瞅着要一只冰冷入骨的手要刺穿胸膛,元宋四肢根本无法动弹,他干脆破罐子破摔闭眼狠狠亲上死神。 啊啊啊啊!他不干净了! ! 死神僵住。 悬空的身体缓缓落地,死神松开手中镰刀,双手跟锁链般紧紧抱住元宋,闭上眼睛喃喃低语:“阿溪。” 老A松了口气,冲秦少白道:“你赶紧把钥匙插进神像的脚下!!” 这时候,所有人才注意到,教堂中央有一座神像。 ——神像左手持天平,右手持剑。 是光明教廷的正义女神相。 秦少白冲到神像下找到钥匙孔插了进去。 然而,冰封教堂里没有任何变化。 正在这时,元宋猛然遭死神推开。 “你不是阿溪。” 死神发出暴怒声,怒目圆瞪:“骗子!全是骗子!!我要杀了你们!!” 老A当时就傻眼了! 之前不是这样的! 元宋、秦少白:“!!!” 沧澜、刑昭:“!!” 作者有话说: 修改副本。 第38章 “不好了!不好了!” 一名负责秘密赌场的保镖连董事长办公室门都没敲,闯进门气都没喘匀着急报告:“老板,有三个陌生玩家闯进地狱级诡异副本!跟封繁大人在一起副本!” “慌什么?”谢青青翻阅着近期的赌场流水,心情不错,看都没看保镖一眼,淡淡道:“《小明》那个副本,是桑诀最得意之作,根本没人能通关,既然有人要跟封繁在里面耗死,那就耗死好了。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能通关,也要进入下一关《黎明高中》……” 桑诀, 是诡异副本的设计者。 进入副本的玩家, 除非他们放水, 否则根本出不来。 而封繁进入的诡异副本,连接着桑诀最得意的三个副本。 即便侥幸过了第一个, 也很难过第二个…… 结局只有一个:死! “可是……”保镖闻言稍稍放下心来,嘴里却依旧担忧。 他想起无端端闯入《小明》副本的那三人,好像瞧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再加上《小明》这个副本里, NPC不死不灭,玩家只能顺从, 没有任何突破口。 谢青青合上账目,抬眸道:“把李轻狂叫进来。” 保镖不再多言,退出去后,没几分钟李轻狂便携带着一股甜腻的味道出现在谢青青对面。 身上的Omeg息素难以遏制,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连站在老板跟前都羞耻无比。 “老大, 我们的人翻遍赌星都没找到秦朔,” 李轻狂岔开话题,恨不得赶紧汇报完道:“唯一没搜查的,除却海底实验室,就是……那个岛屿了。” 那个岛屿是禁地。 任何人,不得踏足。 不过,在他看来,秦朔死在外面最好。 谢青青支着下巴思忖了下:“既然如此,不必找了。” 海底实验室,就算他们本事通天都不可能进去;至于岛屿……有水屏障和宁嘉誉在,几个人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想到宁嘉誉,她太阳xue突突突直跳。 那家伙没被暴露身份前是莫里斯帝国的财政大臣,做事有条不紊,情绪稳定,自从失去双手从监狱里逃来赌星,脾气前所未有的大,动不动大发雷霆,踹人砸东西都是轻的,得亏那位大人把他送去岛上,否则指不定把他这赌星搅成什么天翻地覆样…… 不过,他都把程言抓了,想来恢复所有能力,只是时间问题。 只希望,他别破坏她的计划。 “啊?”这回轮到李轻狂震惊了。 那不是……她未婚夫么? 谢青青淡淡道:“他自己会回来的。” 江醒和曲书语不会杀害秦朔,顶多将他囚禁,他若想回来,总会回来。 更何况……她手底下可绝不容忍有叛徒。 “现在,去查查赌星出入境可疑人员,”谢青青似想到什么,唇角勾起一丝微笑:“赌星,即将迎接水神,可不能出任何纰漏。” 那可是,他们计划依旧的事。 与此同时,岛屿上播放起欢欣雀跃的歌曲。 而发现崖顶有异常的保镖们一个劲儿往崖顶冲,舒予白和秦朔吸引了大批火力把人引到悬崖边,最终二人退无可退。 “江醉!是你!” 宁嘉誉从人群中走出,宽大的斗篷搭配他高挑的身材,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见到他那一秒眉头皱得紧紧的:“谢亦瑾呢?你们想打赌星的主意!” 江醉? 又是江醉。 看来,所有人都将他认成江醉。 秦朔懒得跟他废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早早召唤在悬崖半空的水狠狠朝一大群人泼去。 瓢泼海水肆无忌惮朝一群人泼去。 “江醉!!” 宁嘉誉一怒,疯狂召集周围无数雷元素。 “滋啦滋啦”的雷电之力不要命朝他汇聚,闪烁着幽幽蓝光。 同时,水逐渐干涸,陌生的气体不断笼罩着所有人。 舒予白“啧”了一声,无比感叹:“这也太牛了!” 可不么?直接把水元素电解成氧气和氢气,省掉了他调集雷元素的步骤。 宁嘉誉没想到舒予白竟会夸赞他,吸入的空气都觉得通畅万分。 这人接触异能不久可天赋异禀,与那位大人都打得有来有回。 “江醉!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嗯。” 秦朔打了个响指,指尖窜出一团火焰,火焰遭他弹出。 小小火焰穿过黑夜,显得格外脆弱又耀眼。 宁嘉誉讶异他竟成了异能者,旋即嗤笑:“就这?蚍蜉撼树!” 他操控雷元素于身后形成长剑,势必要将江醉碎尸万段,熟料空气中仅仅凝结出十几把匕首大小的元素长剑。 那簇火焰与十几把泛着蓝光的飞剑擦肩而过。 “轰——” “轰——” “轰——” 爆炸声猝然炸开,接二连三。 等宁嘉誉意识到不对,所有人不是中毒便是被炸开,身受重伤。 整个悬崖摇摇晃晃,仿佛要断裂般。 十几把飞剑被秦朔和舒予白避开,迎面望见一条黑蛟自悬崖后窜出脑袋,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他们,龇牙咧嘴冲他们发出暴怒吼声,身子一窜便冲他们袭来。 在它之后,十几条黑蛟嗅到血腥味也紧随而来。 秦朔打了个滚,拼命朝尸横遍野处跑去。 一边跑,他一边打开小型电脑打开播放器,播放音乐。 “红灯笼,挂满了老街巷。” “爆竹声,唤醒了新时光。” “推开窗,阳光洒满肩膀!” “……” 十几条黑蛟吐出灼灼燃烧的黑色火焰,沾上火焰之处呈现腐蚀之相。 踉踉跄跄起身的宁嘉誉,躯体仿佛裂开了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抬眼望见腾空而出的黑蛟,再看江醉被追得狼狈逃窜,忍不住疯狂大笑:“江醉!你死定了!” 下一秒,他看到秦朔面无表情冲向他。 他的身体被拽着挡在秦朔跟前,黑色烈焰铺天盖地朝他席卷,堪堪恢复的躯体遭腐蚀。 宁嘉誉扭头望了眼逃窜的秦朔,再低头望向不断融化的胸膛:“你……我……” 果然,谢亦瑾和她老公都不是好东西! 秦朔回头便见他化作一滩血水。 秦朔:“……” 喜庆的拜年歌曲感染力十足,黑蛟们一听到那声音行动力逐渐变得迟缓。 秦朔察觉背后没声音,这才回头扫视四周,没瞧见宁嘉誉的影子,却见舒予白张开右手,岛屿上空汹涌着恐怖的雷元素,一道道漩涡盘旋,恐怖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恐怖的风差点要把人吹走,他眼疾手快抓住一棵树稳住身形。 这Omega,竟这般强? 一柄宛如小山般的长剑悬于上空,直冲云霄,仿佛能将整座岛屿斩成两半。 “你闹够了没有!” 伴随着那道冰冷嗓音,音箱一个个爆炸,歌声戛然而止。 不远处,戴着面具的白衣女负手而立于悬崖之上,衣衫咧咧作响,她举手投足具是矜贵。 秦朔暗叫不好。 旋即意识到,那个人,就是谢亦瑾追查的幕后凶手! “不够!!” 舒予白凝眸,空中的黑蛟们已然恢复力量,狂躁愤怒朝他冲来,他一挥手,巨剑朝白衣女刺去。 这一击,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 那泰山压顶的威压激荡得人心脏颤抖,白衣女足尖一点冲向那剑尖撞去,她宛如一柄剑,身上携带着海面恐怖的水元素,生生跟雷剑硬碰硬。 舒予白喉头窜起一股腥甜。 他咬着牙,攥紧拳头死撑着。 可封烟,太强悍了。 他……可能,穷尽一生都无法打过。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窜过冲向白衣女,而他身后跟着疯狂喷火的十几只黑蛟。 恐怖的力量使得秦朔几欲晕眩,五脏六腑遭挤压得要爆炸般,鼻血滚落,可他别无退路,钱意识到告诉他,他必须杀了她,尽快找到办法救谢亦瑾。 当距离白衣女十米时,黑蛟们疯狂朝他喷火。 就是现在!他于空中划过一道弧度,以一种扭曲的弧度绕回,窜过黑蛟缝隙,头晕目眩下咬牙落在草地上,因惯性朝前跑了好几下,还重心不稳跌倒了。 手臂不知道怎么沾染上火焰,衣衫腐蚀。 他赶紧脱掉衣服,扔到一边。 “啊——” “吼——” “吼——” 人蛟凄厉的嘶吼声响彻云霄。 火焰直直窜上白衣女衣衫,疯狂腐蚀着她的躯体,在她闪神的瞬间,那道巨剑似泰山般落下。 黑蛟们从半空中坠落,丧失生机,而白衣女落在悬崖边上。 她唇角染血,半个躯体被黑焰腐蚀,踉跄起身望向站在对面的舒予白,丝毫不顾身体疼痛,眼神冰冷:“我,不会让你走!” 说完,转身跳崖,直直朝水里窜去。 秦朔见状狠狠松了口气,却见舒予白身后,一道泛着幽蓝暗光的门凭空出现,门内一片星辰大海景象。 一双黑色的手攀上他的脚踝。 “小心!”秦朔一惊。 舒予白察觉已然晚了,身体遭猛然拽进门内,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很快,门化作一道暗光彻底消失。 是异能。 跟谢亦瑾消失的原理一样。 若是推测不错,他们应该此刻处于异空间内。 而设计出这异空间的人,就在赌星,他若想救下二人,得想办法找到此人。 半个小时后。 秦朔佯装昏迷不醒躺在河岸边,被伊维斯赌场的保镖找到,几人将他搬回车上往主城区赶。 而《小明》副本里的蒋溪南脑子里闪过自己是如何进入诡异空间的画面。 当时蒋溪南斩杀李斯特后,换上他的衣服,戴上面具出了房间。 沿途又收割了三名星际罪犯,套出了跨入诡异空间的方法——只要打碎买家的九宫格屏幕,就能撕出一道空间裂缝冲进去。 身受重伤的元宋差点要被死神一刀砍断脖颈。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沉见白拽过元宋扔到一边儿,长长的镰刀闪过寒光,砍向她纤细的脖颈。 蒋溪南心脏提到嗓子眼,抬手斩杀星际罪犯,看都没看遍地狼藉的包厢,抓过椅子把九宫格屏幕砸个稀巴烂。 一道门蓦然显现,四周透着诡异的幽蓝暗光,门里呈现着浩瀚星辰。 他想都没想持刀冲进了空间裂缝。 谁知道,入眼的不是死神教堂,而是练习册堆积如山的垃圾场,日前失踪引得沉见白着急上火,差点做出误判的谢亦瑾正坐在书桌前跟个乖学生似的在写作业,在她对面眉头紧皱解题的正是三皇女的贴身侍卫长封繁,以及身体抖得宛如筛糠般的大明星程言。 “小孩子,不能带管制刀具!” 濡湿的触手卷住他手腕,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中利刃就遭夺走,一阵天旋地转,他落在作业堆里,抬眸便见背后长着十几根粗壮触手的男人面色灰败,冷冰冰说:“你爸爸妈妈马上要回来了!” “写作业?” 蒋溪南眉头都要夹死苍蝇。 谢亦瑾幸灾乐祸,笑的十分欠揍提醒道:“他是家庭教师,你是需要辅导的学生,你不写作业谁写作业?” “不写作业,他会生气,他生气可能会杀了我们!” 程言手心冒汗写作业,善意提醒,看着题目焦头烂额。 这……高中数学是人做的么? 怎么办?写不出来!写不出来啊! 程言快急哭了。 蒋溪南没完全搞清楚状况,但他可没那么美国时间陪他们写作业。 当场用早年对付家庭教师那套,冲家庭教师道:“你的银行卡账户是多少?给你一千块,你直接告诉我爸妈,我已经写完作业了。” 谢亦瑾:“??” 啥玩意儿?用钱贿赂? 谁知,预料中的眉开眼笑没出现,家庭教师暴跳如雷,几根触手猛然缠住蒋溪南四肢,把他悬于半空。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学生就该好好写作业!就该好好写作业!” 蒋溪南胳膊被拧得生疼,面不改色,以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眼神冷得吓人:“先生,你的行为涉嫌恐吓,体罚学生……若你再不放开我,我有权对你提起诉讼。” 谢亦瑾:“!!” 这蒋溪南到底什么物种?那个大一个怪物在他跟前,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还……还能科普师德师风? ! 程言听着蒋溪南的话差点没晕倒,急得朝谢亦瑾和封繁求救。 怎么办?他不想看到任何人死,他肯定把家庭教师惹怒了…… 谁知,家庭教师激动无比:“才没有!我才没有恐吓!我也没有体罚学生!你少冤枉我!” 他把蒋溪南放回地面,收回触手,稍稍恢复了下暴躁的情绪,斥责道:“我是为了,你能有光明的未来!” “那你知道老师补课是违法的么?” 蒋溪南抱着胸,嘴里满是审判者的口吻。 家庭教师僵硬解释:“我不是编制内教师,不属于违法。” “你不考编?” 蒋溪南发出灵魂质问。 谢亦瑾:你是魔鬼么?你问一个没考上编制的,为什么不考编? 你不考编? 你不考编? 你不考编? 这话像魔咒般在家庭教师脑海里盘旋,敲碎了他最后的脊梁,家庭教师支支吾吾:“我……在考……我……” “那你不刷题?不抓进时间把知识点装进你脑子!你闲得发慌看我们做题?你是觉得那道题我不会?” 蒋溪南翻了个白眼,随意扯过程言手里的《高考数学必刷题》,从第一道题开始指,一一说出答案,连气儿都不带喘的。 家庭教师窒息了,身后的触手一根根蜷缩回去,变得细细的。 为什么现在的小孩,都恐怖如斯。 程言觉得,家庭教师快裂开了。 他甚至,有点点同情家庭教师。 谢亦瑾觉得,蒋溪南走到哪里都是毒童。 但她绝不会因为跟蒋溪南的恩怨罔顾大局,于是十分热心的送上在书桌下发现的那一摞《中小学数学教师考编真题》,恭恭敬敬道:“老师,欢迎您跟我们一起学习。” 家庭教师呆呆抹上那覆上灰尘的真题卷,双眼里渐渐溢上红色血泪,大颗大颗落在地上,他喉咙哽咽,絮絮叨叨说着:“可是……考编好难……考编真的好难……”说着说着蹲在地上,捂着脸崩溃道:“为什么?我考不上……我考不上……我不是故意找不到工作的……我不是……爸妈我读书有用的,我不是没用……呜呜呜……我不想离家出走……我不是故意考不上编制……可是题目好难……真的好难……” 此时,蒋溪南脑海里不合时宜响起规则提示音。 什么狗屁规则?杀了全部NPC ,岂非更容易过关! 蒋溪南眯了眯眼睛,指尖摸向腰间的袋子。 那里,有他研制的化尸水,甭管是什么怪物,沾上便能彻底消失。 谢亦瑾抱着胸望向他,挡在家庭教师跟前,笑眯眯看着他。 这个家庭教师,有古怪。 或者说,诡异空间里的NPC,恐怕都有古怪。 蒋溪南用眼神质问:你拦我? 谢亦瑾唇角冷笑:就拦你怎么了? 絮絮叨叨的“考不上”还在继续,身后突然传来一句温柔的男音:“没关系的”。 家庭教师顿了下,被程言拿开了手,他血红的眼里浮动着红色的液体。 程言说不紧张是假的,可他几乎是出于惯性去安慰,就像无数次去给粉丝鼓劲打气,像无数次告诉年幼的粉丝世界还宽阔,还等待他们去勇敢探索那般。 他说:“考不上,还有下次。” 他说:“老师,你未来一定是个好老师。” 他说:“考不上,爸爸妈妈也依旧爱你……你一定会考上的。” 家庭教师呆呆望着程言:“可是,我……是个怪物……” 背后的触手一根根窜了出来,颤颤巍巍的,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丑陋。 程言望着哪些触手愣了一秒,想起自己曾无数次无药而愈,定定道:“是怪物也没关系,你还是你自己,只要不伤害别人,你还是能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这,是妈妈告诉他的。 是支撑着他一步步走下去的理由。 家庭教师伸手抱着程言,靠在他肩膀上哭得更凶。 他哽哽咽咽,说:“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蒋溪南一脸嫌恶,五指握成拳头。 谢亦瑾望向家庭教师时满是疑虑,支着下巴思索了下。 却见家庭教师身后触手缩回后背,原本灰败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光泽,说着说着晕了过去。 屋子里响起熟悉的声音。 【恭喜玩家,攻略家庭教师】 【获得道具:电锯一把】 【功能:可对NPC和玩家展开攻击】 电锯在半空出现,直接被蒋溪南抢走。 他这人天生反骨,规则越说什么越不遵守,直接把电视打开,没翻出钥匙,找到藏在电视后面的手机和平板,直接扔给程言让打游戏,程言吓得哪儿敢乱动,赶紧往谢亦瑾身后躲了躲。 谢亦瑾忙着给封繁包扎伤口。 包扎完直接把人扔给他照顾:“要想逃出去,想办法治好她。” 是,要用他的治愈力。 程言一触上封繁的眼,匆匆避开了去,咬着唇瓣踟蹰了下,把手递过去道:“手。” 一只略微灼热的手握住他的,肌肤相触那瞬间,程言听到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以及耳根逐渐攀爬的红晕。 两边肩胛骨的伤得重,幕后的人根本没想封繁活着。 但对程言而言,这伤算不得什么,他握紧她的手,集中精神。 “其实……” 封繁薄唇干裂,张了张嘴终于吐出两个字。 “嗯?” 程言疑惑看她。 封繁望着那双小鹿般的眼,盘旋在唇畔的话咽了回去,最后化作一句:“没什么。” “嗯。”程言不疑有他。 封繁沉默了下:“谢谢。” 在那之前,至少,把他们送出去。 “叮铃铃——” 八点,爸爸妈妈回家。 程言率先反应过来:“糟了!家里没准备食物!”他手忙脚乱要去关电视剧,却被蒋溪南拦住,一把扔回沙发上,嫌弃道:“着急什么?” “可是……”程言着急又慌乱。 蒋溪南扛着电锯,讥诮一笑:“放心,我不会再浪费任何一秒钟在这里,我……要结束这个副本。” 程言惊恐,他是要去杀了NPC!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杀NPC 谢亦瑾瞥了眼晕倒的家庭教师,总觉得有点眼熟,可怎么也想不起来这号人。 “叮铃铃——” 门铃再次响起。 门外传来催促男音:“开门。” 谁知道外面站着个什么怪物? ! 一屋子人瞬间绷紧神经,齐刷刷蹙眉,蒋溪南示意程言开门,程言脸色发白,咬着唇望了望谢亦瑾和封繁,脚下重若千钧朝门口走去,还没等谢亦瑾动手,一道人影子越过她,拽住程言的手腕,看都没看身后二人神色,淡淡说了句:“照顾好你弟。” 说完便朝门口走去。 那边蒋溪南指尖抚着电锯开关按钮,还真有七八分要直接杀人了事的样子。 谢亦瑾不认为杀死NPC能破解诡异空间, 甚至可能触发新的危险, 她冷声警告他:“你最好别轻举妄动。” 蒋溪南没搭理她,目光灼灼望着入户门。 “咔哒——” 封繁开了门。 此刻, 门口呈现出一副诡异画面。 中年男Alpha面部似碎裂的玻璃,裂痕一直蔓延至血迹斑斑的白色衬衫领口,伤口处渗着猩红色的血液,全身脏兮兮的,他左手提着公文包,右手握着一把站着干涸血液的斧头,高挑枯瘦的身体宛如竹竿,衣服像被烧过似的,显得褴褛,猩红的眼里透着些微不满。 那把斧头仿佛一种信号,稍有错处, 主人便会动手砍掉玩家的脑袋。 而他身侧,站着一只灰白花色的狼狗,猩红的眼望着室内满是敌意。 它鼻尖颤动,嗅觉似很灵敏。 谢亦瑾看到那人的瞬间,脑海中似有炸药轰然炸开。 ……江行简,江醉和江醒的父亲! 尽管他面容出现道道裂纹,恐怖丑陋的样子完全难以跟昔日光风霁月、温文儒雅的科学家相较。 可她无数次偷偷祭奠,几乎要刻进脑子里的容貌,岂会认不出?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这么迟开门?” 江行简蹙眉,似是不悦盯着封繁,猩红的眼似在不断扫描着封繁。 封繁呼吸发紧,脑海百转千回扯了个谎:“写作业没听到声音。” 毫无疑问,这问题回答不慎,脑袋直接得多个窟窿。 江行简显然接受了这个理由,极有威严“嗯”了一声,扫了眼剩下的三人,顷刻间警惕,握紧了斧头蹙眉问:“你们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狼狗虎视眈眈盯着三人,背后的影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长,在走廊墙壁上形成一道硕大的狼影,很是骇人。 规则三:家里不能带朋友回家,如果你带了,请一定藏好,不能被爸爸妈妈发现。 副本名称叫《听话的小明》,现在封繁作为开门者自动被“爸爸”默认为小明,听话的小明是决不能违背父母意愿,那剩下的三人处境则一下陷入危险,若无法解释出入缘由,极有可能遭抹杀。 “我们是保洁,是你儿子叫我们来整理房间的!” 谢亦瑾很快做出反应,说谎不打草稿,上前拦住蒋溪南,江行简视线在她身上扫视,明显不信,望着手持电锯的蒋溪南,气压更低:“打扫卫生,需要带电锯?” 蒋溪南眯着眼笑得邪气:“我当然不是来打扫卫生的。” 谢亦瑾:“……” 这时候搞事对么? 江行简手里的斧头骤然变大,抵在地面上,眼神凶狠。 “先生,我是你儿子叫来教授机甲知识的,”蒋溪南手中电锯顷刻间化作钥匙般大小,他用一种无比赞赏的眼神道:“你女儿很聪明,未来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机甲师。” 江行简狐疑望向封繁,问:“是么?” 封繁没想到这也行,当即点头:“嗯,我想学机甲。” 斧头以瞬间恢复原样,狼狗的背影恢复成正常大小。 江行简立马换上欣慰笑意,迎上前笑得热络:“谢谢,孩子之前就特别想接触机甲,我和她妈忙得脚不沾地,实在顾不上,她爷爷不会带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教育孩子,这不,小孩儿都没跟我商量。您看,这补课费是多少?月底结算。” “好的。”蒋溪南微微一笑。 江行简朝四周逡巡了下,问封繁:“你弟弟呢?” 好歹毒的问题。 进门的第一关是所有人的身份确认,第二关是在所有人身份确认后抛出一个身份,如果没有人填入这个身份, NPC将再次对玩家进行抹杀。 “弟弟?”封繁懵了。 什么弟弟?不是只有一个人扮演孩子么? 江行简眼眸再次变得猩红:“是啊,弟弟呢?” 谢亦瑾骤然意识到什么,指着程言:“先生,他不是在这里么?他好像很久没见到你,有点儿害羞。” 江行简顺着她的手望去。 眉清目秀的小男生正惴惴不安,咬着唇瓣欲言又止,双手交握,小半晌低低唤了声:“爸……” “乖。”江行简露出个笑容,显得无比恐怖。 规则四:如果爸爸妈妈晚上八点回家,请为他们准备晚餐。 时间,正好是八点。 江行简和狼狗坐在餐桌前,看着空空如也的餐桌,肉眼可见暴躁,额头青筋直冒。 “你们不是我的孩子!?你们是谁?你们把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他嘶哑愤怒的声音引得整个房屋都在颤抖。 天花板笼罩起一股股稀薄诡异的黑气,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浓郁,黑气里像有千百鬼魂,发出嘻嘻哈哈的声音。 “哇哦,好美妙的□□,好香~~啊!” “天哪,是我的菜,是我的菜!我要我要!” “那个女Alpha,是我的了!” “两个男O也不错……” “好香好香……我要我要!” “……” 那些声音,仿佛要要将所有人吞噬。 是还没夺舍的湮灭者! 没想到,暗影会还安排了这种手段进行夺舍。 谢亦瑾当机立断下命令,拔出腰间银质匕首扔给封繁,“杀了那些鬼魂”,毫不犹豫拽着程言冲向江行简,下了命令:“扮演江醉”! 还没等程言反应过来,他便见谢亦瑾从后面抱住江行简,一遍又一遍道:“爸爸,我是江醒!我是江醒!” 难道……他脑子里似有什么炸开,头皮发麻,这人似乎是江醉的……父亲!他当即有样学样,抱住江行简的大腿,眼泪汪汪哭诉道:“爸爸,你不要生气,醉醉再也不乱跑了……” 江行简僵了下,猩红的眼眸里闪过几丝疑惑:“江、醒……醉醉?” 这名字太熟悉了,他好像……很熟悉很熟悉…… “爸爸,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江醒啊!” 谢亦瑾不让他看她,絮絮叨叨复述着江醉告诉过她的过往:“你还记得我进实验室打翻化学药剂溅到身上,差点留疤痕,吓得爷爷再也不敢让我进实验室,爷爷把你骂了个狗血淋头!我七岁的时候,你跟我比跑步,你一点儿跑不过我……你出门还让我好好照顾弟弟,坚决不让他跟谢亦瑾那混世魔王凑一块儿玩儿……” 江行简听着听着,雪花片般的记忆袭来,活像要把脑袋炸开了般。 “啊!”他捂着头,猩红骇人的眼睛死死瞪着,嘴里念叨着:“阿醒……醉醉……” “醉醉,好想你……爸爸,你不要这么凶,醉醉好怕。” 江醉年幼失去父母,对父亲了解不深,程言只能凭借自身理解扮演好姐夫。 江行简望着泪眼朦胧的青年,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宽厚的手掌抚上他毛茸茸的后脑勺,记忆里稚嫩的容貌与其重合,扯出一抹笑,僵硬又熟悉唤出那个名字:“醉醉……” “对,我是江醉!”程言破涕为笑。 谢亦瑾趁机提醒道:“爸爸,你是江行简,你的妻子叫曲书语,你的父亲江淮盛还在莫里斯帝国等你回家!爸爸,你是江行简!是天赋异禀的医生……” 第六感告诉她,唤醒江行简,她就能知道这背后的一切真相了! 江行简眸光闪烁,喃喃自语道:“我……是江行简,我是江行简……” “汪汪汪!” “汪汪汪!” 狼狗冲三人疯狂叫,企图打断。 还没叫两声,锋利狂躁的电锯一刀将它砍成两半。 那狼狗半个身子在地面蠕动,一双眼睛怨毒瞪着蒋溪南,诡异的口吐人言:“你怎么能杀我!你怎么能杀我!” 蒋溪南关掉电锯,抚了抚脖颈,懒洋洋道:“因为,你身上那股罪孽的味道实在太浓重了。” “那也不该杀我!应该杀他!”狼狗望向身体逐渐褪去灰败色彩的江行简。 蒋溪南有些好笑,蹲下身直勾勾盯着它道:“不好意思,从开门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你是我生死簿上的头号要杀的罪犯……”然后他用近乎残忍的口吻念出他的名字:“桑诀。” 辅一进入赌星,他便用电脑侵入赌星所有的电子系统。 防火墙等级不高的一概略过,防火墙等级高的则彻底破解和入侵,简直让他打开新世界大门。这空间系湮灭者竟能创造出一个个诡异副本,他沉迷于玩弄玩家于股掌之间,看玩家陷入绝望,看他们一点点被湮灭者吞噬,同时,赌场又开辟了一条新的玩法,供有钱人找刺激下赌注。 每个副本里都有核心监管员,每个监管员都只是桑诀的分身。 杀死所有分身,等于彻底杀死桑诀。 父亲留下的残存生死簿上,排在榜首的资料极少。 桑诀这个名字,和一张狼狗的照片。 一开始,他认为桑诀是一只兽体为狼狗的人,且属高阶人类。 但进入赌星后在楼下听八卦,得知星球主谢青青身边有只灰白花色狼狗,能吐人言,通人性,待遇比李轻狂还好,可惜只有少数人见得到。 那时候,他就猜测,那条狗就是桑诀。 直到封繁开门,他看到它的第一眼,看着它的毛发花色跟照片里一模一样,便笃定是他。 没有十足把握,他不会贸贸然动手。 桑诀瞳孔震惊,不敢置信:“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你爸爸啊!”蒋溪南拍拍他毛茸茸的脸颊,笑得邪魅又嚣张,“我猜,家庭教师是为了让我们信服这个空间,让我们不得不服从,遵守规则行事,那把电锯是刻意给玩家,让玩家因恐惧对其他NPC动手,爸爸这个NPC就会动手正当防卫,而四周的湮灭者则能趁机夺舍……” 桑诀恨毒了他,目眦欲裂:“不可能!我的设计很完美!你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与此同时,封繁持着匕首已然将空气中漂浮的魂魄斩杀。 凄厉的声音嘶吼,发出求饶哭泣声。 “封繁大人!饶命啊!” “封繁大人!我们不敢了。” “封繁大人……” 最后一只湮灭者斩杀,封繁肩胛处渗处的血液染红了大半部分衬衫。 “哈哈哈!哈哈哈!”桑诀疯狂瞪着封繁,愤怒斥责:“封繁!封繁!你也是娜萨斯人,你怎么能杀死自己的子民!你这个判国的罪人!等诸神降临,你一会受到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 封繁没看它,将匕首收好,递给谢亦瑾。 “聒噪。” 蒋溪南着急去救沉见白,电锯再次冲桑诀挥去。 半条狗,当即从额头开始砍成两半。 一股黑气从狗狗身体里窜出来,谢亦瑾上前一刀划过。 “哈哈哈!你们以为杀了我是好事么?江行简没救了!” 那道黑气讥笑着,不甘嘲弄,最终彻底消散。 所有人都知道,桑诀并没有死透。 他的分身,还不知道有多少。 谢亦瑾抬眸望向封繁。 这个人也是湮灭者。 雪莉,到底在搞什么? 封繁一触及她探究的眼,别开眼淡淡道:“我不会害你们。” 灰败场景一点点退散,取而代之是空荡荡、冷清破败的校园门口。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江行简已虚弱倒在地上,浑身渗着丝丝缕缕的血液,像被炸药炸伤,双眼浑浊望着天际,颤巍巍唤了声:“阿醒……” 谢亦瑾忙单膝跪地扶起他,知晓他已然清醒,心里不是滋味,欲言又止。 “我跟你妈妈被抓走,一开始是研制长生不老药,后来又被逼迫研制暗物质,他们期望能创造出杀伤力更强的武器,”江行简进气多出气少,声音虚弱,他生怕说不完就没了:“我和你妈妈偷了实验数据逃跑,我送你妈妈离开的时候,炸了实验室,现在就剩一口气……我不行了……” 谢亦瑾着急望向程言。 若是江行简死了,线索便彻底断了!江醉恢复记忆,指不定多伤心。 程言点了点头,握住江行简的手,闭上眼睛。 一股股温和的暖流通过手掌流淌入江行简四肢百骸,龟裂的伤口和五脏六腑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他只觉得细胞活性前所未有,浑身暖洋洋的,意识一点点陷入昏沉。 程言身体宛如被掏空了般,唇瓣苍白如纸。 睁眼望见江行简身体己恢复得七七八八,这才放心晕过去。 “南南?阿瑾?” 校门口骤然出现一行人,不是沉见白等人又是谁? 沉见白一眼便望见蒋溪南,悬着的心落了下去,活像几辈子没见了般冲过去把人拥在怀里,劫后余生般吻了下他的额头,蒋溪南被拥住那瞬间,熟悉的温度顷刻间晕染开,与往常不同的是,女友多了几分热烈与主动。 蒋溪南又换上我见犹怜模样,将她抱得更紧,双眼湿漉漉望着她:“白白,我刚才好怕。” 说完,他逡巡四周没望见裴玄,脊背窜起一股凉意,双手松开了她的腰,勉强扯了抹笑问:“你……是怎么过来的?” “运气好吧。” “运气好?” “我的副本里有个死神,当时我跟死神打得很凶,”她一边说一边解开纽扣露出胸口的嫣红的曼陀罗花刺青,指了指那处道:“他看到我的刺青,莫名其妙把神像劈了,把死神镰刀扔给了我们……” 那刺青,是他们蒋家人的标志。 他跟沉见白情到浓时,他就忽悠她去刺了。没想到关键时候,救了她一命。 “那,他人呢?” “进副本就跑了,说是去找监管,他好像比我们还着急出去。” “呵……” 蒋溪南脸都黑了。 他知道他儿子来了么? 沉见白揉揉他脑袋,以为他害怕,安慰道:“别怕,那个死神大叔应该是被抓来的干苦力的,他比我们还恨这个空间创造者呢。” 蒋溪南不说话,气得差点要哭了。 亏他风风火火,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结果……他爹跑得没影了! “别哭……” 沉见白见他泫然欲泣模样吓了一跳,把人抱得更紧,顾不得其他人在场,低头从眉心吻到唇瓣,一边吻一边哄:“别怕,我们再也不分开了……都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 以往她在公众场合总是扭扭捏捏,瞻前顾后。 跟蒋溪南拉拉手都讲究克己复礼,生怕唐突佳人,更在意旁人对他们的评价,尽量低调再低调,生怕传出不好的传闻。 可分开后九死一生,她豁然开朗,何必在意旁人的眼光,他们是要共度一生的,肆意些又有什么? 蒋溪南心脏砰砰直跳,鼻尖混杂着她的呼吸,熟悉怜惜的吻让他暂时无瑕思考其他。 他双手环住她的腰,隔着薄薄的衣裳几乎能感受到Alpha肌理分明的腹部肌肉,唇齿相依,津液纠缠,谁也舍不得分开,舌尖互相嬉闹,呼吸凌乱得不成样子,当一吻结束时,两个人脸颊通红,满是羞赧。 “南南,我……我不是故意的。” 沉见白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蒋溪南就是被她这幅单纯小白兔的样子勾引的,头埋在她怀里不说话。 他们交往都一年了,除了牵手亲吻,更多的便没有了,可她始终没方面的暗示,即便是他有意无意勾引都收效甚微,搞得他还以为她不行,今天这倒是破天荒头一遭,至少证明她是一个健康的Alpha。 他们你侬我侬,转头便见一群人早走了。 谁乐意当电灯泡啊? 遇到这种,一个个恨不得赶紧跑。 谢亦瑾等人瞧二人吻得如胶似漆,狠狠吃了口狗粮,瞅了眼校门上方四个字“黎明高中”,直接指挥众人往学校里走。 一进入学校,清晰的电子音开始对玩家进行提示。 “欢迎朝圣之地玩家进入第三关,《黎明高中》,无时限。” “规则一:请根据身份找到你的教室,成为一名乖学生。” “规则二:请善待你的同学,并且禁止霸陵同学。” “规则三:学生需要穿校服进入学校,奇装异服将视为违背校风校记。” “规则四:请同学们不要早恋,学校禁止做出亲密行为。” “规则五:请同学们认真上完每一堂课。” “规则六:弹幕中有提示线索,需玩家认真辨析,找出线索。” “玩家需攻略所有学生,方能回到现实世界。” “这所高中,难道是几年前玫瑰星的黎明高中?”元宋骤然响起什么。 秦少白蹙眉望着校园里完善的设施,以及绿化带里开辟出的不少玫瑰花花坛:“是,当时黎明高中莫名其妙遭受轰炸,全校一千多名学生葬身大火,学校被烧成灰烬,那一届高三学生,还差82天就参加高考了……我当时作为特别调查员去看过资料,这里跟没烧毁的黎明高中相差无几……” 谢亦瑾响起那层层叠叠的黑雾:“玫瑰星的黎明高中与帝国高中相媲美,应该是有大量湮灭者从空间裂缝中出来,但没有找到夺舍的人,幕后之人则把主意打到高中生身上。” 毕竟能进黎明高中的学生各方面都不差,对于弱一些的湮灭者,足够达到他们的要求。 《小明》副本里出现的那些湮灭者,应该就是等待夺取玩家□□,只是不知道,《黎明高中》还剩下多少人没被夺舍。 甩着人鱼尾巴的沧澜一进学校东嗅嗅西翻翻,眼底满是震惊和兴奋。 “你们闻到了么?是人鱼的味道!这里还有人鱼!而且……是海皇陛下的味道……”沧澜兴冲冲甩着尾巴奔到众人跟前,又兴奋又激动:“陛下没死!陛下没死!海星还有救!呜呜呜……海星……海星还有得救……” “你先冷静一下,就算你的海皇陛下还活着,多半也是吊着一口气,一旦离开副本,就可能死亡。” 谢亦瑾背着江行简,泼了他一盆冷水。 虽说程言有治愈力,可消耗心神,副作用未可知。 沧澜笑容僵了僵,咬着唇瓣,抠着手指,像下定什么觉醒似的,嗓音沉沉道:“能的……一定能的……” 学校音箱里响起刺耳的电子音。 “沉见白,蒋溪南触犯规则四,请前往教学三楼305办公室,接受教育。” “让他们两秀恩爱!”秦少白背着家庭教师揶揄道。 元宋背着程言,嘿嘿出声嘲道:“该!” 沉见白和蒋溪南手拉手进学校,听到这消息如遭雷击。 他们对视一眼,在谢亦瑾示意下还是先前往办公室。 先摸摸黎明高中的底细。 这副本,似乎跟前面的副本不一样。 这时,半空中窜起泛着金光的字。 【这回的玩家,都是老弱病残了吧?还睡着了三个】 【黎明高中,能坚持两个小时都不错了,要想攻略所有学生,简直痴人说梦】 【现在玩家可真是闲的,这种生死关头还能谈恋爱】 【早恋是要被关小黑屋的】 还有弹幕。 这些弹幕是谁发的? “喂!” 二楼有人探出脑袋,那张熟悉又欠扁的脸笑意盎然,右手冲他们挥着:“快上来!” 是雪莉! 她怎么混进来的? 谢亦瑾思忖了下,领着一群人往教学楼二楼走。 谁知沧澜要找海皇,甩着尾巴兴冲冲冲跳进池塘,探出脑袋冲谢亦瑾等人道:“我是人鱼,不是学生,我潜水下去找找海皇陛下!一会儿就回来!” 谢亦瑾蹙眉,还想说什么,沧澜钻进池塘留下一圈波纹消失不见。 “他不会出事吧?”元宋着急。 谢亦瑾抬脚往二楼走:“他找不到海皇,不会罢休。” 一上楼,她便见雪莉穿着校服。 白色衬衫搭红色格子裙,胸口还别着高三( 2 )班的胸牌。 雪莉显然来这里有些时候了,她轻车熟路从教室储物柜里的掏出几件衣服扔给所有人,让所有人进卫生间把衣服换上,跟上一次相见,她明显心情高涨,容光焕发,甚至有些过度亢奋了。 这家伙,吃错药了? 谢亦瑾没时间问,赶紧指挥一群人进卫生间换衣服。 家庭教师是Beta ,江行简是Alpha ,换衣服倒没什么困难。 但程言是男Omega ,偏偏蒋溪南和沈见白被叫进了办公室,他们一群alpha怎么给程言换衣服? “怎么办?”元宋眉头紧皱,着急得很。 谢亦瑾捏捏太阳xue:“先给他套上。” 舒不舒服另说,先套上校服。 旋即她将衬衫给程言套上,两层衬衫显得怪怪的,元宋和秦少白哪儿敢随便给军长的弟弟穿裤子?赶紧借口去探探情况,还是封繁蹲下身,帮程言把裤子套上,尽管是套上,可拉裤链时耳朵还是火辣辣烧了起来。 “你……” 程言悠悠转醒,望着那只拉裤链的手,吓得扇了她一耳光,当即抱着膝盖,脑子差点没炸。 这、这是做什么? 封繁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起身往外面走。 谢亦瑾简单给程言解释了下状况,领着他朝高三( 2 )班走。 程言羞愧不已,想着寻机会跟封繁道歉,想着这一路跌跌撞撞走来,哪次不是封繁挡在他跟前?他竟还怀疑她龌龊,对他图谋不轨。尽管如此,他脸还是烫得不行,一颗心七上八下。 “叮铃铃——” “叮铃铃——” “上课时间到了,请同学们回到教室,做好上课准备。”清透的女音响彻学校。 高三(2)班里在铃声响起那一秒,座位上骤然出现32名学生。 其他班级里也响起细细碎碎的声音,仿佛这个学校一下子恢复了活力。 他们身上血迹斑斑,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每个人的眼睛具是猩红,透着股说错话做错事就死的死亡感,一个眼神便令人犯怵,满是吓人。 这并不让谢亦瑾感到多惊讶,令她震惊的是跟雪莉靠窗坐着的男Alpha 。 那个……失踪多年,杳无音讯,毕业后没有进入任何军区,仅跟雪莉保持联系的大学室友,祝宵。 他仿佛没有任何衰老的征兆,跟大学毕业时一模一样,容颜俊美。 只是他脖颈喉管处有一道伤口,上面还流淌着丝丝缕缕的血液,面容苍白如纸,一双眼睛猩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跟江行简一样,似乎没有半点记忆,只是按部就班掏出一本语文书翻到页码,手中的笔已经在做笔记。 在他身下,没有任何座位。 一条紫金色的鱼尾蜿蜒盘旋在后方,把卫生工具都挤到了一边儿。 他,真是人鱼族。 跟梦境里,一模一样的鱼尾。 紫金色在人鱼中属于皇室特征,也是人鱼族中就最尊贵的。 沧澜嘴里的海皇陛下,极有可能是祝宵。 谢亦瑾骤然想起大学期间祝宵的种种怪异,当时她一门心思扑在江醉身上,忽略了许多细节,现在猛然回想,竟觉得无比合理。 譬如,祝宵说自己星球落后,专门考帝国学校,学好知识后回去发展家乡。 譬如,浴室里隔三差五有一股浅淡的鱼腥味。 譬如,祝宵家境平平,却能随手掏出几颗鸽子蛋大小的珍珠。 譬如,祝宵从不吃海鲜,喜欢生吃新鲜的蔬菜…… 祝宵,便是海星那位年轻的君主。 现实,好像一点点正跟梦境重合。 这也就意味着,她和江醉确实会结婚,但……也意味着未来正在朝着覆灭的方向狂奔。 雪莉含情脉脉看祝宵,唇角弯弯的,柔情都要溢出来了。 谢亦瑾一阵恶寒。 祝宵那模样跟人鱼僵尸都快没啥区别了,脏成那样,她眼神还能这么深情! 【海皇陛下,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呢】 【真想快点欣赏玩家被诡异吓得尿裤子的画面!哈哈哈! 】 【哈哈哈,跟谁当同桌都可能死啊! 】 【这次我买全部全军覆没! 】 【黎明高中这个副本,根本没人能过! 】 【……】 一群人陆陆续续坐下。 谢亦瑾在雪莉右手边,同桌是个个子矮矮的小女生,一张脸苍白如纸,舌头长长的,都到肚子了,一头乌黑长发似绸缎般柔顺,都到腰间了,直露出一双猩红的眼,遮住了三分之二的脸,瞅着阴翳又渗人。 她猩红的眼睛望着她幽幽问:“我好看么?” “我猜,我说好看,你说我说谎,我要是说不好看,你会十分生气,”谢亦瑾冲她笑眯眯说着,见她露出疑惑,伸手帮她拨开了长长的头发,又指了指她的舌头道:“喏,自信大方才是美的第一步。” 长舌女怔愣了下,慢慢把舌头收回,乖乖道:“姐姐,你的眼睛好好看,我能……能跟你做朋友么?” “可以啊。”谢亦瑾爽快应道。 长舌女腼腆笑了下,将抽屉里一颗糖果递给她:“我妈妈说,交到朋友要送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那颗糖果已发霉,不能吃了。 谢亦瑾言笑晏晏收下:“谢谢,我很喜欢。” 一千多名学生,全部攻略是不可能的。 破解黎明高中的窍门绝不是跟着规则走,还是得找到桑诀的分身杀掉,可……杀掉之后呢?一千多名学生明显像江行简那般,吊着最后那口气,残存着最后一点意志,一旦离开为他们打造的诡异世界,他们只能存活几分钟。 这一千多名黎明高中的学生,是未来的国之栋梁。 程言只有一个,他救江行简便耗费许多精力,让他救下剩下的学生,根本不可能。 谢亦瑾压着嗓音问雪莉:“你要不试着唤醒祝宵。” “试过了,没用。”雪莉破罐子破摔道。 “怎么试的?” “叫他名字,跟他说话,佯装受伤……反正刺激的方法换了无数种,没用。” “我试试。” “你?” “我。” 雪莉嗤之以鼻,连她都唤不醒,其他人怎么可能? 不过她还是跟谢亦瑾换了座位,十分不客气推开探头探脑伸脖子八卦的长舌女。 却见谢亦瑾凑到认真翻书的祝宵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祝宵动作僵硬了下,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猩红的眼里闪过三分涟漪。 雪莉一喜。 有反应! 也不知道谢亦瑾又说了什么,祝宵突然抱着头,宛如脑袋要炸开的样子。 他身上的灰败一点点退散,蒙上一层鲜亮的颜色。 谢亦瑾正欲跟祝宵说点什么,椅子一下子被拉回到原来的位置,而雪莉一下坐到祝宵身侧,眼睛亮亮的,连呼吸都透着股兴奋。 祝宵一点点恢复清明。 许是精神力强大的缘故,他没晕倒,眯着眼睛,有些虚弱望向身侧的人,疑惑唤了声:“雪莉?” “是我!” 雪莉听到那声音宛如天籁,眼眸里翻涌着丝丝缕缕雾气,一把将人拥入怀中。 祝宵一脸茫然,懵逼看着谢亦瑾。 谢亦瑾耸耸肩,用口型道:太想你了。 广播里十分煞风景传来电子音。 “雪莉,祝宵触犯规则四,请前往教学三楼305办公室,接受教育。” 谢亦瑾:“……” 雪莉:“!!” 祝宵:“??” 雪莉破涕为笑,得意冲谢亦瑾炫耀:“看到没!祝宵就是喜欢我!副本亲测!” “你哪儿看出来的?” 祝宵在短暂温情后把人推开,一脸嫌弃。 雪莉揽着他肩膀,指着天花板:“早恋认证!” “……有没有可能,亲密的肢体接触也会提示。”祝宵挣脱她的桎梏,甩着尾巴往305而去。 雪莉屁颠屁颠跟上:“你等等我!你老公我在这儿呢!” 祝宵眉头打了个死结,黑着脸不说话。 ……为什么这人比之前还粘人! 那边元宋受到了惊吓。 他的同桌是个能把脑袋摘下的女Omega,对方把脑袋摘下来后放在他桌子上。 “你看,我漂亮么?” 元宋面无表情应:“漂亮。” 他不是不惊悚,是已经害怕到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的惊悚,心跳仿佛都不是自己的,脊背渗了一层冷汗,暗骂到底是谁干的破事儿! 断头女觉得好没意思,哼哼唧唧把头重新戴在脖子上,用笔戳戳他肩膀:“喂,你没课本吧,求我的话,姐姐不是不能跟你同看一本。” 元宋:“……??” 元宋:“!!!” 元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喉咙里声音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勉励支撑:“求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就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真是“求你”二字短,他勉强能镇定说出口。 要让他说其他话,字数太多,他真怕一个绷不住让兄弟们看笑话! 不行!面子重要! ! 断头女把染着脏兮兮血液的语文课本放在中间。 元宋:“!” 死神一开始,很凶残的好不啦! 这家伙一开始对他这么好,真的好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断头女……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透着点……花痴? 【她花痴是不是又犯了!见到个男Alpha就走不动路? 】 【哈,真没意思,还是看其他玩家怎么被拧爆脑袋吧】 【学霸那关,没人能过】 【那个玩家,一定会死得很惨】 【成年玩家,谁还能写高三题目啊? 】 【哈哈哈……】 秦少白一落座就被他同桌拉着讲题,戴眼镜的短发女同桌十分认真。 意料中的对高三考题一问三不知没出现,秦少白看着那张数学试卷,十分熟练的问了一张草稿纸,给短发女读了读题,笔尖发出“沙沙沙”的声音,不多事就将题目写出来,耐心解释道:“这道题很多人会因为前后条件调换,导致读不懂题目,考官应该是想考审题能力。” “哥哥,你好厉害啊。”短发女推了推眼镜,一脸崇拜。 秦少白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还好。” 家里小妹是领养的,目前也是高三生,父母对她教育并不多上心,他时常担心她玩心太重考不上好大学,一到周六周日就抓着小妹补习,他都把题目研究透了,区区高三题目不在话下。 【怎么回事?他看起来像二十七八么? 】 【二十七八,还会高考题? !真是奇了怪了! 】 【这一批玩家怎么回事?没有一个被吓得尿裤子的】 【学霸就应该再给他几道题,说不定是侥幸! 】 【学霸别不是花痴也犯了,看到Alpha就走不动道】 【前面的,这么早结束页太没意思了,我一直想看看后续】 【就是,这样才有意思】 【你们说,我们要不要告诉他们,如果没有语文书,是会被语文老师抹杀的】 【……】 这些弹幕,应该是“观众”。 但是这些观众隐隐透着种高高在上,恐怕是以他们为赌博的玩家。 湮灭者,为了赚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那些人,知道自己给判国组织提供资金犯罪么? 至于封繁和程言? 封繁落座后冷冷瞥了眼整张脸仿佛融化的同桌,同桌吓得一个哆嗦,把脖子缩了回去,而程言在她左手边,被同桌锯齿状牙齿一吓,往封繁怀里扑去,死死搂着她的脖颈,脑袋埋在她颈窝,瑟瑟发抖。 封繁愣了下。 她望向吓人的锯齿状男鬼,那男鬼赶紧用书本遮住丑陋的脸。 电子音适时传来。 “沉见白,蒋溪南触犯规则四,请前往教学三楼305办公室,接受教育。” 封繁和惊魂未定的程言对视了眼,像被烫到了般匆匆分开,耳根却齐刷刷烧着了。 江行简幽幽转醒,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变成了个“学生”,打了个哈欠。 他的同桌正在扶正自己屡屡掉下来的眼珠子,捯饬了半天都没捯饬好,十分焦灼道:“张老师要来了,你快点帮我弄一下。” 江行简定睛一看,在晕倒和不晕倒之间选择了用专业的医疗态度给同桌扶正了眼睛,并且叮嘱道:“你的眼睛里一颗瘤子得进行切除,你等我回去找时间给你做手术,而且你总把他拿下来会比较干燥,暂时建议滴点眼药水。” 到底在诡异世界里混了许久,也没那么容易一惊一乍了。 不过这些孩子应该是被湮灭者抓来的,这么一想便不由心疼起来。 同桌惊讶:“你会医术?” 江行简道:“一点点。” 全星际,也找不出几个比他医术好的。 同桌眼泪汪汪,十分感动:“谢谢。我高考在即,都没空去检查,生怕落下学业,没想到是长了东西。那……我做了手术会不会瞎?” “放心,现在的医疗技术和器材辅助,做完手术修养半年,眼睛重新治愈,定期到医院检查,一般不会有大问题。” 江行简活像坐在门诊看诊似的,从善如流道。 【怎么回事?他怎么没被吓到】 【眼珠女疯了吧,她眼睛不是一直那样的么? 】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她眼睛里是长东西了。 】 正在这时,一名额头还流着血液的女Alpha从外面走上讲台。 她着一袭雍容大方的浅绿色长裙,裙子上沾染上不少血迹,走到一半腰间就打了个对折,面部直接跟大腿来了个亲密接触。 是脊柱出现严重的断裂。 像……是被重物砸伤,背部有十分严重的烧伤,裙子几乎跟血肉黏在一起了。 教室里哄堂大笑,她从容不迫拾掇了下,身体重新恢复且站直。 班长像没事人般叫了一句:“起立!敬礼!” 课堂礼仪结束后,全班进入学习状态。 学生们再没丝毫嬉闹怠惰之意,所有人全神贯注学习,做笔记,没有一个人就分神。 谢亦瑾发现,同桌的语文书上满满的笔记。 她拿出同桌其他教材,发现每本书上都是满满当当的笔记,但有些笔记的字迹在变得模糊,有些重新被笔迹盖住。 后面黑板报上的高考倒计时,是82天,空间里的时间始终停留在案件发生那天,但是这些学生……似乎并没有单纯停在那天,他们在对抗这个世界。 下课后,广播里通报。 “沉见白与蒋溪南早恋,现已核实,根据规定将关小黑屋12小时, 12小时后如无悔改之意,将继续关小黑屋。” “封繁与程言早恋,现已核实,根据规定将关小黑屋12小时, 12小时后如无悔改之意,将继续关小黑屋。” “雪莉和祝宵早恋,现已核查,系雪莉单恋祝宵,雪莉同学拒不悔改,根据规定将其关小黑屋12小时, 12小时后如无悔改之意,将继续关小黑屋。” 【好家伙,这一波直接三进小黑屋! 】 【小黑屋里容易触发易感期和发情期,一旦双方标记,则会被抹杀】 【哈哈,要想从里面出来,必须死一个人,这戏码精彩得很】 谢亦瑾暗骂了声:“艹(一种植物)!” 这什么破烂规则!这么歹毒! 作者有话说: 修的部分太多了,=啊啊啊啊! 第40章 头顶响起冷酷无情的提示音。 "人鱼沧澜违反规则一,规则三,未能及时穿好校服,身着奇装异服影响学校校容,未能根据身份找到教室,并私自跳入学校湖泊,触发即时抹杀剧情。 " 谢亦瑾这才想起那条小人鱼, 她朝教室外冲去,朝杨柳依依的池塘远眺。 却见一只蛟龙蜿蜒盘旋,身上鳞片呈现紫黑金色,隐隐约约能见其上有诸多纹路,伴随着全校的尖叫恐惧,气势节节暴涨。若说此前黑蛟处于喂养期,那这只则属完全成熟期,拥有远远高于那堆黑蛟的战斗力,轻轻松松能将一座学校摧毁! 沧澜摔在杨柳岸边,吓得瑟瑟发抖。 黑蛟发出一声怒吼, 旋即张嘴猛然冲沧澜喷出浓郁紫火。 “啊!” 沧澜吓得捂脸尖叫,呼吸都忘了。 说是迟那时快。 紫火即将吞噬他的那一秒,身体被发凉的紫金鱼尾卷起,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甩到了宽阔的操场上,几乎是下意识的,脑子里有一团东西炸开,扭头便见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和两三米长的紫金色鱼尾,泛着光泽,手中握着与人同高的冰蓝色权杖,造型精致且繁复的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比拳头还大的水晶。 那里,残留着历代海皇的祈愿。 他喉咙发紧,恍恍惚惚唤出了那句:“陛下。” 这些年的颠沛流离,无数复杂情绪有了宣泄口,他胸口涌动着酸涩苦楚,眼里浮着层层叠叠雾气。 海星的陛下。 他找到他了。 紫火所过之处,悉数腐蚀,透着股浓稠恶心的味道。 【没想到第一次死的玩家竟是两条人鱼】 【可惜海皇,竟然觉醒了】 【黑蛟既然出手,那小人鱼必死无疑】 空中泛着金光的弹幕令人心惊。 沧澜还没读完上面的文字,黑蛟再次喷火。 这回比第一次范围更大,一下子覆盖三分之一个操场, 祝宵手中权杖往地上一敲,跟前立马呈现出半球形的金光护照,把紫火抵御在外。 谢亦瑾翻越栏杆跳下楼,几乎是本能扯下脖颈上的戒指。 手中戒指见风化作一柄银色弓箭,她抠弦拉弓,连发三箭,直直朝黑蛟眼睛射去! “嗖——” “嗖——” 箭矢正中黑蛟右眼。 黑蛟当场痛苦在池塘里打滚,那庞大的躯体仿佛一座小山砸来砸去,地动山摇,池塘里的水和泥土到处飞溅。 “吼!” “吼!” 蛟龙嘶吼,响彻天际。 谢亦瑾还以为能用异能,结果尝试调动空气中的元素之力,却半点感应都没有。 看来,不是祝宵能用异能,是那把权杖的功劳。 谢亦瑾赶紧冲祝宵道:“快!唱欢快的歌!” 祝宵就绷着脸,不说话。 “你快点儿啊!”谢亦瑾有些着急,搞不懂他扭扭捏捏个什么劲儿。 人鱼族唱歌需要酝酿这么久么? 祝宵薄唇微抿,最终闭了闭眼睛,哼起了音乐调子:“啦……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沧澜听到熟悉的调子也跟着哼了起来。 一个清透治愈,一个稚嫩清脆。 然而,那调子对黑蛟没半点影响。 它在池塘里痛苦翻滚片刻,再次腾空而起,遮天蔽日般横亘在他们上空,张嘴直直冲两条人鱼冲来。 糟了!黑蛟成年体! 音乐对他没有任何效力。 祝宵和谢亦瑾都没空纠结法子有用没用,二人对视一眼知晓这是一场苦战。 双方杀气陡然攀升,足尖一点,身子弹跳七八米,齐刷刷朝它攻去,谁知黑蛟没喷火,一股骇然的吸力异常强悍,生生把他们吸进喉咙。 【哇哦,海皇和新玩家被黑蛟吞了! 】 【看来这次玩家是要全军覆没,黑蛟生气,触发抹杀剧情,根本每人能阻止它】 003号小黑屋。 “瞧瞧,又进来一个小可怜。” “哇哦,长得还挺好看的,怎么会不被对方喜欢呢……” “怎么样,只要你愿意,你出去之后,他会立刻爱上你。” “只要你拥有比他还强悍的力量,他一定会臣服于你。” “……” 小黑屋并不小,相反十分宽敞。 雪莉在黑暗中靠墙坐在冰冷的地砖上,上空几十只魂体飘来飘去,用幽幽怨怨的口吻说着,一团黑雾窜到她耳畔引诱道:“区区一个海皇而已,只要你愿意把身体给我用用,我有的是办法让他爱上你……” “放心,我用的不多。” 他似乎担心她忧郁,不断打消她的疑虑。 雪莉脑袋靠着墙,没说话。 一只不行,另外一只又凑到她耳畔。 “Alpha嘛,跟Omega肯定不一样,你要让他爱上你,当然是比他强,我能给与你这种力量……” 这些黑雾层层叠叠,露出的红色眼睛暗淡不一。 【海皇都被黑蛟吃了,这搞单恋的玩家怎么还没选? 】 【她若是强悍点儿,还能破开小黑屋去救海皇】 【哈哈哈,前面的你搞笑了不是,小黑屋怎么可能被破开】 雪莉抬眸觑见第一句话眸色一暗,豁然站起身来。 魂体们瞧她动了,立刻沸腾起来,前仆后继朝她奔去。 “选我!我能隔空取物,一定能救海皇!” “我能精神控制!我能彻底控制住黑蛟!” “我可以增强力量!选我!我能弄死黑蛟!” “……” 团团黑雾奔袭而来,雪莉右手骤然出现一把带着橙红火焰的横刀,在魂体们还没反应过来便凌空一划。 【哈哈哈,她以为她的刀能杀死这些魂魄么? 】 【搞笑了,一把刀……杀魂体】 那些魂体与弹幕想法别无二致,可横刀斩断之处,黑雾直接被斩成两段,橙红火焰所过之处直接将黑雾彻底吞噬殆尽。 而雪莉从脖颈处,出现一道道暗红色繁复的纹路,一路攀爬到下巴上,眼底满是肃杀之意。 “啊,这是什么!” “寂灭之火!” “快跑!” 魂体们遭这一变故惊得四散,朝四面八方逃去。 可小黑屋本身是桑诀以特殊规则造就,任何人必须遵守规则,同样也包括处于魂体的湮灭者,以往这里是他们获得肉身的绝佳场所,这一秒却成为他们的陨灭之地,他们疯狂撞击着墙壁冲外面叫喊,却于事无补。 一分钟后。 小黑屋遭劈了个稀巴烂,室内没有任何魂体存活。 【那把刀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 【小黑屋竟然会被劈坏! 】 【寂灭之火是什么? 】 【怎么回事?这批玩家跟之前的玩家怎么不一样】 与此同时,长发男闯进谢青青办公室,惊慌失措报告:“老板不好了!第三副本玩家不对劲儿,有人劈开了小黑屋!” 谢青青翻阅文件的手顿了下,终于抬眸朝他望去。 她唇角露出个浅淡微笑,似乎意识到什么:“看来,我期待的好戏,早就开场了。” 此时此刻,黑蛟肚子里的祝宵和谢亦瑾情况不太好。 他们在黑蛟肚子里一阵天旋地转,跌跌撞撞落在柔软的地面。 或许,准确些,是黑蛟肚子里。 “地面”还有不少食物残渣,独属于黑蛟的□□。 “欧——” 祝宵起身时身上到处沾染黏腻的液体,爬起来当场趴在“墙”边呕吐,脸色煞白。 对一个重度洁癖而言,蛟龙肚子里食物残渣简直是噩梦! “现在,怎么……” 他好不容易压下铺天盖地的恶心,扭头问谢亦瑾,却见她僵僵站在原地,目光直直望着不远处,他顺着她目光眺望,却见两米开外泛着幽蓝星空的空间裂缝,那裂缝几乎占据视野上空,足足有两间教室这么大,一团团黑雾正从裂缝中爬出来。 最后一个字凝重且肃然落地:“办?” 祝宵握紧手中权杖,望着空间裂缝,心底生出一丝悲凉。 他抚了抚脖颈上的凝滞的伤口,知晓此生除却外面那条小人鱼,再也见不到任何海星子民,再也见不到……雪莉了…… 他没有看谢亦瑾。 他说:“谢亦瑾,我死后,帮我救下海星的子民,让他们有安身之处。” 他说:“告诉雪莉,谢谢她找到我,谢谢她喜欢我。” 他说:“我的权杖,便当做是给你的谢礼。” 还没等谢亦瑾反应过来,他甩动尾巴,手中权杖白光大盛,不过一个呼吸已冲到裂缝之下。 权杖水晶发出刺眼冰蓝光芒,他身上的紫金鳞片一片片掉落,往空间裂缝而去,竟一点点把空间裂缝封住,大盛白光耀眼得几乎将他身影淹没。 谢亦瑾没想到,人鱼族竟有办法封印这般庞大的空间裂缝。 可光靠祝宵?不行的。 在帝国军校念书期间,祝宵常常因精神海不足而烦恼。 精神力是他们力量的基石,而精神海则是精神力储存空间,是靠人体先天和后天的素质决定。谢亦瑾、江醉和雪莉的精神海和精神力等级都能达到3S级,但祝宵的精神力能达到3S级,精神海介于S-2S之间。 其原因,恐怕在于人鱼族体质所限制。 他们从出生开始,得天独厚,精神海和精神力鲜少有低于S级的,可却更鲜少有人能突破2S级。 祝宵,已是人鱼族中的极限。 这空间裂缝不小,在封印时疯狂抽去精神力。 谢亦瑾跨过裂缝,一路斩杀魂体,冲上去一把拽住权杖,那权杖疯狂吸取着她身体里的精神力,速度快得惊人! 祝宵微微愣了下,心头微跳。 谢亦瑾……竟懂得怎么封印,权杖竟认愿意供她驱使? ! 时也命也! 是他命不该绝! 旋即二人对视一样,加快了封印速度。 那黑蛟似有所感,跟发了癫似的。 “地面”摇摇晃晃,天旋地转,耳畔具是黑蛟凄厉的嘶吼声。 正在这时,空间裂缝彻底封印,天际骤然出现一道天光。 那道光裂开,露出蔚蓝天际,以及站在不远处满身是血的雪莉。 她撕心裂肺又绝望的声音响彻云霄,望着祝宵模样,手中横刀差点拿不稳。 “祝宵!!” 黑蛟,遭斩成了两段。 谢亦瑾身体仿佛被抽干了般没半点力气,软软倒了下去,她望见她手中烈焰灼灼的横刀,心脏猛跳,脚底冰凉。 梦里的东西,一件件变成了现实。 人鱼族的祝宵,会火系异能的雪莉,那么接下来是什么? 黑蛟躯体遭斩断那一秒,无数魂体朝空中四散飞逃。 祝宵精神海被抽干殆尽,手中权杖早握不住了,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望见雪莉俯冲而来,那张总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脸写满惊慌失措与绝望崩溃,身体落入对方怀里,他强撑着压迫而来的黑暗,呼吸得粗重。 “祝宵!祝宵!” “你不要睡!我不准你睡!” “桑诀答应我的,你会一直一直陪着我……你不会死的。” 祝宵十分虚弱:“你好吵。” 雪莉视野模糊,她心脏仿佛要停止了般,一遍遍亲吻着他的额头,唇瓣,握着他的手扶着自己的脸,乖巧得不行:“我不吵。” 祝宵差点没被她亲他气晕过去,气若游丝骂道:“你闭嘴。” 可惜他太虚弱了,不像要弄死她,倒像撒娇,雪莉抿了抿唇,看他闭上眼睛,心里涌动的酸涩翻涌,心脏活像捅出个窟窿似的,低头重新吻上他的唇,无比怜惜。 宵宵说闭嘴,肯定是说废话多。 宵宵闭眼睛,肯定想在最后的时刻跟她亲密。 宵宵,一向是实干派。 有什么,比索吻更能示爱的? 雪莉想,她不该一遍遍问他爱不爱她。 这……还不够明显么? 祝宵精神力被抽干,困得不行,只想睡觉,哪知道alpha竟然直接吻了上来,他惊得瞪圆了眼,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对方眼里蒙上层层雾气,唇齿之间温柔辗转,像是要倾诉着无尽爱意。 他心脏漏掉一拍。 濡湿温柔的舌尖钻入口腔,像温水煮青蛙般的吻,彼此的呼吸交融,似乎生怕稍微激烈些,就难以再感受到怀里人的生机。 祝宵听到胸口砰砰直跳的声音。 “你走开!” 沧澜冲过去一把将雪莉推开,“我不准你对海皇陛下不敬!” 雪莉抬手将他推倒,一点不希望旁人打扰他们最后的独处。 她还想继续亲,祝宵捂住她嘴,别开眼有些烦躁道:“别亲了,我暂时死不了……帮我找个地方睡觉。” 说完,再也撑不住,呼吸均匀睡了过去。 雪莉闻言破涕为笑,见他又不搭理自己,也不急躁,瞥了眼沧澜,趾高气昂道:“什么对你们海皇陛下不敬?我是你们海皇陛下的老公。” 沧澜:“??” 沧澜:“!!” 海皇陛下好像……没有生气,难道是真的? 雪莉心情不错跟谢亦瑾打了招呼,抱着祝宵往医务室走,想着那边有床和被子,正好适合休息。 沧澜生怕这怪人对陛下不轨,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谢亦瑾趴在地上,还没爬起来,暗骂雪莉重色轻友。 她喘了好半天气,挣扎着要爬起来,一只干净白皙的手朝她递了过来,那只手食指侧边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 江醉? ! 她抬眼便见江醉微微躬身,站在黑蛟尸体外冲她伸手,脸上还挂着浅淡笑意。 谢亦瑾微微一怔,伸手下意识要牵他的手,可她又倏然想起梦里的情形,自己踉跄着起身,离开黑蛟尸体,打量了他一下,发现他已换了件剪裁得当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佩戴着金丝边眼镜,眼底藏着疏离与淡漠。 看来,他已经回了伊维斯赌场。 现在,他们可不在一条战线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坏笑一声,实在见不惯他这幅虚假模样,全然不顾浑身脏兮兮、黏腻腻,一把揽住他肩膀,果然见他像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笑意一下子崩了,眼底翻涌着像把她撕碎的冲动,她凑到他耳畔低声道:“你上司,是派你来杀我的吧?” “猜错了,”秦朔扭头,闻到她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尽量压制着把人扔进池塘的冲动,皮笑肉不笑道:“我,是来帮你的。” 谢亦瑾将信将疑:“怎么帮?” “摧毁这里。”江醉话音一落,冲黑蛟尸体打了个响指。 占据了大半个操场的黑蛟尸体,应声消失。 “舒予白又教了你什么?”谢亦瑾眉头紧皱。 她可太清楚江醉的能力,举一反三,又十分爱钻研,舒予白教个召唤元素,他都能给你整出一大堆花样,若多教点儿,真成了她敌人,可不好玩儿。 秦朔一脸无所谓道:“这回可不是舒予白,是我未婚妻亲手教的。” “未婚妻?!” 他倒是喊得顺口。 “我告诉她,我梦见了一个层层叠叠的房间,她就教了我空间异能。” “你把黑蛟,收到你空间里了?” “没错。” 谢亦瑾看他的眼神变了变,试探性问:“没别的?” 秦朔似笑非笑:“你以为,还有别的什么?” 当然,不止如此。 谢亦瑾瞧他高深莫测模样,知晓问不出所以然,索性不再询问。 脏兮兮的地面,只剩下海皇权杖,以及……一把造型奇特的弓。 谢亦瑾撒开秦朔,捡起那把造型奇特的弓,细细翻看了下,发现弓身上用古文雕刻着“破虚”二字。 正在她觉得不好携带时,破虚弓缩小成发卡大小。 她有些惊讶,既没在黑蛟肚子里被胃酸腐蚀,又没被空间缝隙吞噬,来历肯定不俗。 谢亦瑾回教室找了新校服,找了学生澡堂洗澡。 洗完澡换好校服后,出来见秦朔穿着校服靠着栏杆,手里拿着本小说《高塔》正在看。 秦朔抬眸朝Alpha望去,微微愣住,心脏漏掉一拍。 Alpha身着白红相间的校服,暗棕色条纹领带打得松松垮垮,套着的红色马甲勾勒得她身材纤细,未过膝的裙子下,黑色长袜搭配马丁靴将她双腿衬得笔直,似乎是因洗过头的缘故,头发湿漉漉的,还在用毛巾擦着,有些懒懒散散的模样。 “唔,从哪儿找的小说?” 谢亦瑾擦着头发冲那本小说抬了抬下巴。 上课铃声已响过了,他们迟到了十几分钟。 不过惩罚音迟迟没想起来,他能安稳站在这里,恐怕是想了什么办法。 “楼道的图书架上。”秦朔合上书应道。 谢亦瑾“哦”了一声,十分坏心眼道:“这书我看过,结局是男女主结婚生子,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有没有告诉你,你很讨人厌。” 秦朔漂亮的眉峰微微皱着,一步步朝她靠近,抠着她下巴细细端详她唇瓣片刻,眯了眯眼睛道:“希望,你不会太让我失望。” 谢亦瑾一脸茫然:“什么?” 怎么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下一秒,视野里是秦朔逐渐放大的脸。 唇瓣被吻上那一秒,温柔熟悉的触感让她心脏猛跳,瞳孔一震立即要推开,熟料秦朔以绝对强势姿态把她摁在栏杆上,又吻了她唇瓣一下,在她耳畔低语了一句“想毁掉这里,救下所有人,就扮演好强制我的角色”,说着亲了下她的耳垂,令他意外的是, Alpha耳朵竟红了起来。 谢亦瑾眉头皱得紧紧的。 强制?他到底想干嘛?她能相信他么? 秦朔搂住她的腰,鼻尖抵着鼻尖,说:“现在,开始吧。” “江醉,不准讨厌我!” 谢亦瑾反手将他压在栏杆上,捏着他下巴吻了上去。 秦朔为了计划不得不出此下策。 他以为跟谢亦瑾这种杀千刀的亲吻会恶心,想吐,会恨不得提刀杀了她,可熟悉的信息素在鼻尖萦绕,亲密的触感和唇齿纠缠,一切都让他觉得舒服极了,他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圈住她脖颈,呼吸一点点遭Alpha攫取,空气里满是甜腻腻的味道。 Alpha太会亲了,他有些晕乎乎的。 这一秒,他脑子里闪过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记忆里有人被他拷在床上,双手禁锢着,对方可怜巴巴被他亵玩,似乎还眼泪汪汪求他怜惜来着。 那个人是谁? 谢亦瑾?不可能,她是第三军区军长,怎么可能有那种做派? 谢青青,面对他的无理要求,可能性似乎更高。 头顶响起冷酷无情的男音。 “谢亦瑾,秦朔触犯规则四,请前往教学三楼305办公室,接受教育。” 办公室里,两名脑袋时不时迸着血的老师对他们进行教育后,将死不悔改的二人关进了小黑屋。 秦朔和谢亦瑾被扔进了004小黑屋。 小黑屋里黑漆漆的,没有人任何光线,只有层层叠叠的黑雾,一双双红色的眼睛充满诱惑。 “老师们真烦,早恋都要管。” “难道这是你们控制的住的么?” “教条是死的,人是活的,想不想轻松通过这次副本?” “亲亲,这边可以做一笔交易哦。” “……” 【什么意思?新玩家是怎么进去的? 】 【这批玩家,怎么那么多进小黑屋的? 】 秦朔仿佛被吓到了一般,扑到谢亦瑾怀里:“我怕。” 旋即压低声音冲谢亦瑾提示:“小黑屋里有六个监控,马上弄坏。” 谢亦瑾面不改色将他护在身后,扯下项坠化作激光剑,追着那群魂体砍,砍的时候顺手劈坏监控。 待监控一毁掉,她又花了两分钟砍掉魂体,把所有东西全部清空完。 【糟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最后一条弹幕在空中飘过,室内彻底清净了。 秦朔解下手表,摁了开关后,手表宛如手电般朝四周照射。 小黑屋有一间教室那么大。 在他们身侧靠墙处有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而对面则摆放着一尊长达两米的人形雕像,是个长相美艳的女子,下半身是盘旋着的蛇身。 暗影会里供奉着四位神明。 执掌财富运势的火神,执掌封条雨水的水神,随心而为的爱神,嗜战强悍的战神。 火神拥有燃烧一切的寂灭之火,水神能使天地一切恢复生机,爱神则因爱而生,信奉爱能使人们过得更高,她能做到言出法随,而战神则拥有最强战斗力,打败一切。 “爱神阿西娜·墨菲。” 谢亦瑾认出沉巍山资料上的神祇。 要知道,自从地下城事件过后,莫里斯帝国暗影会教堂被封,所有雕像都被砸了,禁止任何暗影会宗教活动更是写进新法案,即便是在赌星,暗影会的教堂都封得严严实实,可谁能想到,神祇雕像竟会出现在这里。 与以往悲天悯人形象出现在教堂里的阿西娜不同,这座雕像妖娆惑人,多看两眼仿佛都要被它勾走魂魄。 “这座雕像,藏着爱神阿西娜的神格。她所谓的崇尚爱情自由,不过是为了吸食人类的欲念,便于增强自己的异能。” 秦朔淡淡阐述着:“除了她,这里还藏着其他三个人的神格。” “神格?” “受人供奉,受人信仰,就会成神,当然,我更愿意称之为人为制造的伪神,因为有人需要这样的伪神支撑新的权势体系。” “你是想搞到四个神的神格?” “伪神神格,对我们而言,是大补之物。不过我要提醒你,一旦我们窃取神格,就会惊动四神。他们或许,就隐藏在这个副本里。” 谢亦瑾持剑把雕塑劈成两半。 中间有一颗圆滚滚的珠子,泛着红艳艳的光。 “快!取珠子!”秦朔蹙眉催促。 谢亦瑾取下那枚红色珠子,谁知还没握两秒,珠子里的光直直朝她眉心窜去,澎湃的信仰之力在四肢百骸流窜,识海中储物柜里的物品都变得更为精致,精神力以骇人的速度暴涨,然而诡异的是,里里外外笼罩着一层奇异的粉色。 一股烈日味在室内弥漫。 秦朔在光影下望着Alpha ,不知道怎么,倏然握着珠子的谢亦瑾十分诱人,让人想…… 他每个细胞燥热难耐,后劲腺体又痒又烫,小腹烧起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意识逐渐开始混乱,他把谢亦瑾扑倒在地上亲吻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睡她。 爱神神格里充斥着欲念,谢亦瑾辅一吸收,根本不懂该如何操控。 她被秦朔摁在地上笨拙亲吻,推都推不开, Omega的手钻进他衣衫下摆,虽说他们做运动不少,可现在无论怎么想都不行。 “江醉!” 谢亦瑾唤他时,裙子直接被撩起来了。 下一秒, Omega吻上了她的喉咙,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宝贝。” 谢亦瑾脑子里某根弦直接崩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 ! !快点写完副本啊! ! ! 40-45 第41章 001号小黑屋。 蒋溪南辅一进就门,还没瞧两眼里头情形,就一副害怕惊惧模样躲在沈见白身后,挽着Alpha的手泫然欲泣:“白白,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沉见白拍了拍他的手安抚:“别怕, 我在。” “啊,好美味的气息。” “天哪, 极品,都是极品!” “想顺利通过副本么?只要我们做一个交易,我保证你们能顺利出去。” “要知道,这个副本里恐怖的东西挺多的。你们还没见识到。” “……” 沉见白挑眉,问:“那你们说说, 这副本里面还有哪些恐怖?” 五分钟后, 她把副本摸得个七七八八, 掏出死神镰刀把窜来窜去的魂体给斩杀了。 斩杀完毕还不得不感慨这把死神镰刀的神奇, 她心情好得不行, 跟镰刀使劲儿贴贴:“这武器, 太酷炫了!” 【该死!那把死神镰刀竟把诡异给杀了! 】 【哈哈哈,现在小黑屋空荡荡的, 他们是真要在里面度过12小时了】 【搞笑, 你以为他们真能? 】 【等等,怎么黑屏了?艹! 】 半空中最后一条弹幕飘过, 蒋溪南知晓室内所有的电子设备都被他销毁。 他嗅到一股甜腻香味,脑子有些发晕,后颈腺体逐渐发烫,一股怪异感席卷全身,他双腿软绵绵的,借着微薄光影踉跄扑到沉见白怀里,微微喘气道:“白白,我……我热。” 纵然他初次恋爱,可也知道身体反应是什么。 这小黑屋未免太龌龊,他理智尚存,可遏制不住把头埋进Alpha胸口,手狠狠掐了一把大腿,顿时眼泪汪汪。 黑漆漆的! 他才不要在这种破破烂烂的地方跟白白那个! 啊啊啊啊啊!这种事,他必须精心策划,第一次那么重要,就算是白白,他也不要这样草率! “你……” 沉见白嗅到那股甜腻诱人的玫瑰花味,脑子一阵头晕目眩,没由来窜起一股邪火,疯狂渴望着Omega的信息素。身体比意志先溃败,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低头吻住了Omega的唇,推着他一路气势汹汹抵在墙上,疯狂汲取着小男友唇畔的芬芳。 蒋溪南觑见几米开外有什么东西闪过一丝红光。 ……呵,让他搞鬼!他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下一秒,他被沉见白翻了个身,整个人抵在墙上。 他双手被摁在头顶上方,衬衫被猛然拉开,露出滚烫的腺体,旋即锋利的牙齿咬破了脆弱肌肤,一股爆裂的信息素汹涌,仿佛是一种本能般,他痛苦的蜷缩着,大口大口喘着气,好半晌稍稍恢复了力气和清明。 耳畔传来Alpha粗重难耐的嗓音:“刺我!” 她抽出腰间一柄匕首塞给他,额头青筋直冒,咬着后槽牙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不行,不能这样! 蒋溪南握着冷冰冰的匕首,望着她紧紧闭着的双眼,额头抵着她滚烫的额头。 沉见白掀开眼睛想看他,昏惑的视线里,是Omega模糊不清的轮廓。 然后,她听到Omega温柔平和的嗓音,里面蕴含着从容安抚:“乖,睡会儿。” 从容? 南南是需要保护的,怎么会跟从容扯上关系? 沉见白一阵睡意袭来,沉沉睡了过去。 蒋溪南抓过她手中的死神镰刀,直接狠狠朝红光闪烁过的地方砸去。 “轰——” 是一阵碎石砸落声。 碎石之下,一颗泛着粉光的水晶正咕噜噜滚到他跟前。 什么破烂玩意儿?粉不留丢的,他嫌弃得要命,狠狠踩了上去。 这时,水晶里骤然飘出个人身蛇尾的女人。 她着黎明高中校服,长得无比美艳,是那种看一眼就让人心动的女人,竟与暗影会供奉的伪神阿西娜一模一样。 她此刻目眦欲裂,见到满地狼藉,愤怒低吼:“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踩我!还窃我神格!我可是爱神阿西娜!” 没想到,这暗影会竟搞出这么多怪物,有意思。 就是不知道,斩杀伪神,死神镰刀够不够? !那可是,裴家祖传的异能神器。 蒋溪南没嗅到任何一股杀气,只闻到一股令人烦躁的愤怒。 他斜唇一笑,满是轻蔑,慢吞吞捡起死神镰刀,笑眯眯道:“靠吸食人类情欲增强实力的伪神?我看你就是爱钻别人床底的变态。” “你才是变态!”阿西娜暴怒,目眦欲裂。 蒋溪南露出愉悦的笑意:“那你可说对了,我真是变态。” 蒋溪南眼睛都没抬,一挥死神镰刀,直接把女人斩成两段。 女人断成两节的身体模糊不清,她疯疯癫癫骂着:“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骂完,身影彻底消散。 蒋溪南挑眉:“镜像分身。” 虽说不知道她嘴里的神格是什么,但似乎是很重要的玩意儿。 她踢了踢脚下那块水晶,见没什么反应,十分干脆用死神镰刀给劈个粉碎。 万千粉色华光自水晶四散,丝丝缕缕往他额头窜,身体里蓦然汹涌起一股澎湃的力量,他闭眼那一秒,出现一排整整齐齐的门,颜色造型各不相同,左右看不到边际。 这似乎,是觉醒异能的征兆。 他得选一个门,觉醒一项异能。 蒋溪南脑子里进行精密计算和推测,选了一扇红黄绿三色混搭,宛如小丑配色的门。 门里是一套小丑装束。 他的异能是——扮演。 这时,“轰”的一声,小黑屋遭劈开一个窟窿。 蒋溪南睁眼,就见谢亦瑾握着造型精致的弓箭闯入。 “沉见白,沉见白……” 谢亦瑾十分警惕看了他一眼,赶紧拍醒晕倒的沉见白。 不过瞅着这情形,蒋溪南竟没趁机吃了沉见白,属实奇怪。 秦朔瞥见水晶丧失光泽,知晓此间神格已被窃取。 ……阿西娜的神格应该比较分散,他原本打算获取神格增强实力,没想到竟被人捷足先登了。 蒋溪南一眼认出秦朔,当即把死神镰刀一收,又伪装出一副娇娇软软模样,小跑过去挽住他胳膊,甜甜道:“大哥哥,你们终于来了,刚才吓死我了……” 看着吧,谢亦瑾! 你的报应就是我! 秦朔微微蹙眉,不是很喜欢跟人接触。 ……而且,第六感告诉他,这个Omega绝不简单,他没从他眼里看到任何惊慌失措,反而……从容淡定。 掀翻002号小黑屋时,封繁和程言盘膝打坐。 这两人,完全没被阿西娜雕塑祸害。 谢亦瑾等人:“??” 程言得见天光噔噔噔冲过去,挠了挠头保平安道:“我很好。” “你们怎么毫发无伤?”谢亦瑾蹙眉问。 程言搅着手指低头看脚尖:“封繁姐姐进来,那些黑雾吓散了,然后她肚子不舒服,在雕像下面解手……” “就没了?” “没了。” 谢亦瑾:“……” 就算是以欲念为食的伪神,也受不了屎尿在侧,躲得远远的。 她劈碎雕塑,取出里面的水晶扔给秦朔。 秦朔愣了下,看向谢亦瑾的眼神变了变,眉色凝重三分,“谢谢。” 谢亦瑾竟然这么信任他,不害怕他获取神格后背刺他们么? 要知道,这个副本里,多数人马是她的,可他却是赌场派来将他们彻底诛杀的。 一缕缕神格钻进他眉心,灵魂仿佛经受洗涤。 他感受到澎湃浩瀚的力量在躯体里流窜,最终汇聚进一处浩瀚之海。 那,是他门口的东西。 一大片海,没有边际。 十分钟后,谢亦瑾召集了所有的玩家展开窃神计划。 她简单解释了四神雕像藏匿神格和伪神混在副本里一事,要所有人找到雕像寻找神格,用以对抗四神,找到桑诀分身,离开副本。 参与环山计划的具是第三军区精英中的精英,行动起来极快。 可上课时间40分钟,下课自由活动只有十分钟,十分限制搜索神格,好在江行简带着眼珠女前往教务处,请求为其他学生诊治,副校长抱着那颗头,脑子似乎不太好使,慢吞吞想了五分钟终于说了一句“好”。 于是,学校操场上排起长队。 学生们拿着书本在背诵知识点,医务处来了不少人协助。 “这是你爸?” 秦朔看着江行简那张和蔼又斯文俊秀的脸,听他冲谢亦瑾左一个“女儿”右一个“女儿”叫,再看看谢亦瑾沾染悍匪气息的脸,产生深深的疑惑。 “怎么?不信?” 谢亦瑾戏谑看他。 秦朔翻了个白眼:“我都比你长得像他。” 再说了,这么温文儒雅的人,是怎么生出谢亦瑾这种渣女的? 谢亦瑾:得,亲爹都不认识。 秦朔脑子高速运转。 ……谢亦瑾不是谢帆的女儿么?怎么又多了个爹?难道是她妈出轨?她一边抱着谢帆老爹大腿,一边又偷摸孝顺领一个爹。 最终,秦朔被留下给江行简打下手,给学生们诊断。 “小朋友,看你跟我女儿有说有笑,”江行简给几个学生诊完脉象,让秦朔写诊断书,抽空问了句:“你觉得我女儿怎么样?” 秦朔一看江行简,不知道怎么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半句重话说不出,不希望老人家伤心,含糊说了句:“还行。” 哪知江行简骤然冒了句:“你要是不嫌弃我女儿,我是很乐意同意你们这门亲事的。” 秦朔:“!!” 秦朔抽抽嘴角,不敢再搭话。 然而,谢亦瑾等人砸毁雕像的行动并不顺利。 站在操场上的学生,宛如行尸走肉,浩浩荡荡围攻谢亦瑾等人,秦朔眼看情况失控,利用空间异能把江行简藏了起来。 在诡异副本中,无法调集元素之力,可特殊异能是能用的。 秦朔停在顶楼,一步步靠近一座手臂高度的苍狼雕塑,在它脚下还有不少收手印,侧边展板上有不少学生留下的祈愿。 “赶紧把我带走!” 雕塑里传来桑诀急不可耐的声音。 带走桑诀,是他进入诡异副本的第二个任务。 秦朔抱起雕塑,却不着急离开,把它放在天台上,望着脚下混乱一幕:“桑诀大人不觉得下面很有趣么?” “你制造的?” 桑诀一眼瞧见谢亦瑾等人被追着狼狈不堪跑路的样子,一时快哉。 可很快他意识到这场混乱源于阿西娜动怒,他即将大祸临头,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你怎么能惊动爱神阿西娜!这回我死定了!” “桑诀大人,难道不想成为下一个神祇?” 秦朔幽幽开口,唇角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微笑:“您难道,要一直龟缩在这里,享受这微末的考神信仰之力?” 四大伪神拥有信仰之力,成为伪神。 桑诀拥有强悍的空间创造能力,驱使将死之人为他所用。四伪神都得依靠他创造的空间藏匿,对伪神来源一清二楚,自己也暗戳戳搞了个雕塑,他不信他对成为第一个伪神没有一点点动心。 更何况,现在有一条捷径。 “你什么意思?” 桑诀不悦,心情烦躁:“你想我去窃取神格?” 这种事情,他当然想过,可那位大人……绝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秦朔笑意更浓:“怎么能窃取他人神格?您不过是为了保护他们啊。” 桑诀狐疑问:“说吧,这么帮我,有什么条件?” 趁着混乱获取神格,确实是最经济实惠的手段,而且只要足够强大,谁也无法指摘他什么。 更何况,他早就看四神不顺眼,战神加西亚信仰之力不够刁难他,阿西娜动不动嫌弃他精心布置的诡异副本脏乱差…… 而且,火神的寂灭之火已被雪莉拿走。 水神迟迟未降临,阿西娜的神格只剩下一半,加西亚常年沉眠。 “事成之后,教我如何创造这样的法则空间。”秦朔说出目的。 桑诀不以为然,一个Omega不过聪明些,就妄图创造出这般繁杂的诡异世界,不过先答应下来也无妨。 相比于谢亦瑾等人无头苍蝇般到处搜索,桑诀熟悉副本里每一块砖,跟活地图似的指挥着秦朔前往每一处暗藏的雕塑地点,秦朔一一捣毁,将藏在其中的神格一一取出,喂食了些许给桑诀,还剩下一些,只得揣在怀里。 桑诀力量暴涨,变成了一匹狼。 “你为什么不变成人呢?”秦朔疑惑。 桑诀抖了抖身上的毛发,发出舒服的叫声,睨了他一眼:“兽体,更让我自在。” 一道香风袭来。 人身蛇尾的阿西娜从走廊那端化作残影,猝然出现在他们跟前,妖艳魅惑的眼眸里满是愤怒:“桑诀!你敢窃我神格!我杀了你!” “就你那点小伎俩?”桑诀十分不屑。 秦朔瞧这情况,十分识趣翻越栏杆,从三楼跳了下去,逃之夭夭。 现在,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办! 走廊里的阿西娜怒极反笑,再睁眼时,那双漂亮的眼泛着金光。 桑诀心知那金光蛊惑人心,当场低吼一声,跟前立刻出现一道泛着星光的门,金光直直射进门内。 眼见三楼楼道上一蛇一狼打得不可开交,秦朔在树下掏出剩下神格拼命汲取力量。 “成功了!” 背后响起元宋兴高采烈的声音。 秦朔眼见吸收神格吸收得差不多,转身把剩下的几颗水晶扔给他们,十分公事公办道:“试试,提升实力。” 元宋等人拿到神格赶紧分了,积极汲取力量。 几分钟后,桑诀暴起猛然咬断了阿西娜的脖颈。 在她不敢置信的目光里,它直接将她一口口吞吃入腹,一股股精纯的力量汇聚,躯体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地面发出“轰轰轰”的叫声,脚下撕裂出一条深渊。 一个暴怒的声音响彻天际:“是谁!敢动我的东西!” 下一秒,携带着爆裂破坏气息的中年男Alpha从地下窜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柄锋利长枪。 那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原本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桑诀,遭那威压压得喘不过气,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灵魂都在为之震颤。 遭阿西娜催眠的学生恢复清醒,老师们大声呼叫着,大批大批学生在楼道上跑着,惊慌失措,满是恐惧。 加西亚凌空挥出一枪,教学楼直接断裂成两半,发出“哐哐哐”的声音。 里头的学生吓得眼泪花直流,相互抱着瑟瑟发抖。 “出来!出来!” 加西亚气得直跺脚。 “你的对手,是我。” 被安排在医务室疗伤休息的封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草坪上,遥遥望着他道。 加西亚一眼认出来人,冷嘲热讽:“封繁!你果然判国了!身为火神,你受了多少供奉才能有今日,你怎能帮助外人!窃取我等神格!” 封繁,是暗影会的伪神? 谢亦瑾眉峰微皱,这到底怎么回事? 封繁却没搭理他,足尖一点,挥手间身后出现万千锋利火剑,橙红火焰里透着浓烈的肃杀之意,仿佛要将整座学校全部焚烧殆尽。 “去!” 万千火剑直直朝加西亚奔袭而去。 然而,加西亚只是挥出一枪。 悍然的力量涤荡开,生生折断火剑,将封繁弹飞,狠狠摔在地上。 她感觉四肢碎裂,嘴里吐出一口血液,没有焦距望着阴沉沉的天空。 ……相较之下,她还是更喜欢死在风和日丽的日子。 一道橙红火焰在天空划过。 雪莉悬于上空,低头笑眯眯看她:“今几个,可不是死人的好日子。”她似看到什么,说:“诺,你把那小男O都吓哭了……” 封繁喉头涌动着腥甜,扭头望见躲在树下的程言眼泪汪汪,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为什么要流泪呢?她本来就计划好要死在赌星的。 “你是谁?为什么有她的寂灭之火?” 加西亚目光灼灼盯着她手中握着的长刃,其上的橙红火焰燃烧得爆裂,气势不俗。要知道,制造出一个伪神所耗费的人力物力是巨大的,其中所蕴含的神格,更是珍贵的资源。 “雪莉·赫尔曼,封繁选中的主人,而她,将她的寂灭之火赠给了我。” 雪莉笑意更浓,望向加西亚时眼底满是戏谑和寒意,薄唇轻启道:“现在,再没有火神封繁,世间只有斩神的雪莉。” 说着,她挥动横刀,气势悍然朝加西亚劈去。 那一刀,风云变换。 空气里具是毁灭和死亡气息,骇人一刀遭加西亚长枪抵挡。 【副本怎么回事? 】 【怎么会有暗影会四神? 】 【没见过,再看看】 【这些玩家,应该是要全军覆没吧……】 【不对!这是帝国军方的人! MD!帝国军方查过来了! 】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跑! 】 金色弹幕在空中划过,雪莉宛如流星般冲加西亚冲了上去。 两股力量于空中交汇,力量引得地面震颤,空气撕裂,令地面寸寸开裂! 寂灭之刃疯狂抽取着她的精神力,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 祝宵握着权杖,挥霍着最后那点恢复的精神力,加西亚双腿顷刻间被冻结成冰雕,与此同时那边桑诀眼见事情败露,吞噬掉阿西娜后,匆匆跳下楼,窜进战场,实战空间之力。 万千丝线犹如实质般将加西亚缠住。 “桑诀!你做什么?” 加西亚惊骇不已,垂眼望向那只向来任劳任怨的灰狼。 桑诀阴恻恻道:“送你去死!” 空间规则之力把加西亚裹得愈发紧了。 谢亦瑾和秦朔对视一眼。 谢亦瑾抠弦拉弓,箭矢上具是白银。 “嗖——” 箭矢穿破长空,刺穿加西亚胸口。 他不敢置信望着所有人,再看看胸口灼热开的血洞。 再抬眸,那把寂灭之刃烈烈火焰在眼前划过,他看到他的身体遭斩为两段,直直朝地面坠落。 怎么……会? 他可是……战神。 桑诀眼睛都红了,直直冲上去啃噬着加西亚的躯体。 不过几分钟,他的身体暴增,力量暴涨,扭头望向整座学校时,一双绿油油的竖瞳跟灯笼似的,十分恐怖。 “现在,轮到你们了。” 那声音响彻天际,笼罩着无声的恐怖。 这些虫豸,在他的空间里肆意妄为! 两次杀死他的分身,他要把他们千刀万剐! 雪莉抱着虚弱的祝宵眉头紧皱。 斩杀加西亚,已然用尽了力量,没办法再来一次。 谢亦瑾握紧长弓,暗暗将秦朔护在身后,神色肃然。 要想突破副本世界,得掌控空间异能,但现在桑诀力量过于恐怖,在他眼里,他们与蝼蚁无异。 秦朔望着她站在跟前,手指摸上腰间匕首,眼睛眯了眯,现在,属实是完成谢青青交付任务的绝佳时机。 “元宋,帮我带他走!”谢亦瑾掷地有声道。 秦朔怔忪了下,望着她修剪得干净利落的短发,胸腔里流窜出怪异的情绪。 ……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在小黑屋里,他受阿西娜神格影响,难以控制欲念把她扑倒了。 Alpha竟能把他掀翻在地,恶狠狠咬他肩膀,强制性让他停下。她……真能干出种种奇葩的事? 这一秒,他蓦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失忆前的他会爱上Alpha 。 作者有话说: 加油! ! ! 第42章 “哐!” 一只铁皮箱被甩到造型精致的茶几上。 “这药剂有50%的机率进行三次分化。”谢青青双腿交叠,剪裁得当的长袍衬托得她身材纤细修长,她指尖夹着一枚细长的烟,姿态优雅,一派从容。 实验室里研究长生不老, 但也研究促使人类三次分化的药。 夏御利索开箱,打开隔层。 箱子上下整齐摆放着密密麻麻的小针管,冰蓝色的液体昭示着它的特别。若是细细一数,竟有300枚,数量惊人。 “这么多?” 金威斯眼底飞快压下讶异,旋即却又像浑不在意般:“可惜了,50%机率, 咱们这生意是做不成了。” 夏御皱眉, 想提醒金威斯, 那可是第一批分化药剂。 即便他瞧不上, 可若是落入其他星盗之手, 他日必对格赛尔造成威胁。 金威斯不动如山, 淡淡道:“谢老板,咱们后会有期。” 谢青青抬手。 两名保镖关上皮箱,收回后似路灯般站在一侧,谢青青瞧他起身要走,这才拍拍手, “金威斯团长着什么急呢?我这里可不止那一样好东西。” 一名长相漂亮的男青年双手遭反绑,被两名保镖带了上来。 他眼角眉梢携带着股邪气,纵然被桎梏也丝毫不露半分狼狈,反而像在逛自己后花园似的,瞥了眼金威斯和夏御,似有若无露出三分讥诮,仿佛在说果然是你们。 “曲墨白。” 谢青青豁然起身,郑重其事站在他身侧介绍道:“三次分化的引导者。” 金威斯连连叫好,重新落座。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与此同时,雪莉以吞山河之势提刀斩向躯体庞大的桑诀,却被桑诀轻描淡写扇开。 她身体宛如抛物线般划过天际,重重砸入地面,狠狠砸出一个大坑,她身体像被寸寸敲断般,喉头一甜,吐出口血,连擦血的力气都没有。 随后,沉见白、秦少白配合,交错持枪设计,等离子炸药包密密麻麻往桑诀身上招呼。 熟料,密集的爆炸仿佛在给桑诀挠痒痒似的,它猛然冲他们吼了一声,秦少白直接被吼晕了,沉见白打了个滚躲开攻击,手中死神镰刀滚落在旁,她遭桑诀一爪子扒拉回去,往天空一抛,眼冒绿光,张开狼嘴便要生吞。 正在沈见白一颗心七上八下,耳畔风声呼啸,还在懊悔没护住小男友时,却听桑诀发出凄厉又愤怒的叫声,她坠落时被谢亦瑾稳稳接住,一眼便望见手持死神镰刀跟桑诀打得不可开交的蒋溪南。 她注意到,桑诀前腿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沉见白:“?!!” 这……? 她看着挥舞着镰刀,招招干净利落的蒋溪南,傻眼了,懵逼了。 “你看,蒋溪南就是这样柔弱不能自理。” 谢亦瑾到了这当口都没忍住戏谑两句,临了安慰一句:“见白,你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沉见白人呆呆的。 相比于知晓蒋溪南并不柔弱的惊诧,她心里其实更加庆幸的是蒋溪南有自保能力,不会被人欺负,譬如现在。 蒋溪南遭桑诀扇到半空,他握着死神镰刀,双手挥舞了一圈,眼神坚定。 “吾为死神!百鬼听吾号令!诛杀伪神!” 那声音,掷地有声。 既然如此,那便由他扮演死神! 谢亦瑾心头一跳,是异能! 蒋溪南,觉醒了异能,这未免太天赋异禀了! 这时,地面冒出丝丝缕缕的森然黑气,一股钻入骨缝的冷意席卷在场所有人。 四面八方响起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控诉声,有进入副本惨遭杀害的,有遭骗财骗色的,有被规则玩弄往死似的……老弱病残,青年才俊……一个个从地下钻了出来,一个个冤魂齐刷刷朝桑诀而去。 “嘻嘻。”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我不要死!呜呜呜!我不要!” “妹妹还在家等我,我要回家!” “为什么要抢我的身体?不要抢我的身体!” “……” 地下的鬼魂少说一万,还有不少从地下钻出来的,教学楼里的几千学生也冲了出来。 谢亦瑾几乎可相见伊维斯赌场手里到底握着多少人命! 那些鬼魂和学生疯狂啃噬着桑诀躯体,那一口口的啃噬与寻常刀剑不同,是浓厚的怨气,若是一只还是挠痒痒,可成千上万只则痛苦无比,引得它在地上不断打滚,抖着一身的毛,他目眦欲裂,愤怒咆哮:“雕虫小技!” 说罢,他骤然冲悬于半空的蒋溪南奔袭而去。 杀了他!杀了这小鬼! 蒋溪南一刀劈向他。 精神力不断被死神镰刀抽取,使用的扮演异能远远超出他的承受范围,能维持这般已是不易,而这最后一刀,是他极限。 劈不死! 他们就得死在这里! 谁知桑诀口吐万千雷电,生生将他击落。 万鬼顿时消失无踪。 谢亦瑾瞅准时机,在那一秒瞬移到桑诀身后。 爱神雕像里滚落出的弓应是爱神铸造的神器,既能射出饱含爱意的箭,意味着它能跟随主人的意念变换,若这弓要射出的斩神之箭呢? 她抠弦拉弓,任由精神力疯狂灌注于弓箭之上。 一枚闪烁着金光的箭矢出现在空荡荡的弓上,蕴含着令天地失色的力量。 “嗖——” 箭矢脱弓,直直插入桑诀后颈。 “吼!” 桑诀发出凄厉咆哮,双眼迸发出骇人绿光,转头狠狠朝谢亦瑾激射。 那绿光比激光强悍百倍。 谢亦瑾精神力枯竭,躲闪不及,生生被洞穿胸膛,坠落在地。 “哈哈哈哈!你们以为!你们真能弑神?” 桑诀狼体开始碎裂,一片片飞向天空,以睥睨天下的口吻道:“我拥有神格,只要世间仍有暗影会信徒,即便肉身消散,我还是会回来的。” 谢亦瑾眉头一凝,脑子飞快转动着。 谁知,桑诀面色一 变,隐隐意识到不对劲儿。 它的躯体消散,但灵魂好像被天空巨大的漩涡吸收着……而它半点都没法反抗。 谢亦瑾:“??” 怎么回事? 她几乎下意识望向树木下遥遥观望的秦朔,意外望见他唇角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那笑容她很熟悉,是运筹帷幄,最终收网的表情。 她心里隐隐闪过几分猜测。 ……醉醉,记忆恢复了? “谁?!是谁!你们谁是空间系异能者!” 桑诀气急败坏,疯狂吼叫着,活像被捅了一刀找不到凶手般。 几秒后,它彻底消散。 紧接着,灰蒙蒙的天际和校园像碎掉的镜子般,露出金碧辉煌的高耸建筑,是一处教堂,罗马柱支撑着,四座神像约莫四五米高,一脸慈悲模样。 站在操场上的学生和老师,一个个化作光点进入了那处漩涡。 “谢亦瑾!去死吧!” 正在谢亦瑾踉跄起身惊异于此等异像,匕首插入她肩头。 她回头不敢置信看向抽出匕首后退的秦朔。 ……醉醉,要杀她! ? 她原本就透支精神力,勉励支撑到此刻已是不易。 望着秦朔冷峻面容,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 醒来已是两日后,鼻尖是酒店里弥漫着的独特熏香。 那日离开副本,所有人出现在伊维斯赌场四楼,四面是高达六米的四神雕像,雕像不知怎的,出现道道裂痕。赌场保镖没过一分钟将他们团团围住,秦朔半点不顾念共患难的情谊亲自下令逮捕众人,得亏此前潜伏在赌场的人炸毁四五楼,半道把他们救回。 第三军区的十六艘战舰进入赌星范围便探查到格赛尔星盗团的三艘战舰。 根据谢亦瑾早先离开时制定的静默战术,沉巍山和其他指挥官,用抓捕的些许格赛尔星盗团的人,让一批精英部队换衣服混上星盗团,逐步控制住三艘战舰。 从副本里带出来的家庭教师依旧昏迷不醒。 江行简跟曲书语见面相拥而泣,及时把从实验室携带出的资料上交——是暗物质武器和三次分化药剂的最新进展。 至于裴玄和其他学生,不知道去哪儿了。 除却谢亦瑾,其他伤员全都老老实实躺在床上接受治疗。 “军长,其中一艘战舰,可是他们指挥战舰,金威斯和夏御都不在!” 沉巍山笑得合不拢嘴,赞叹道:“得亏军长深入敌军,否则金威斯岂会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被偷家了。” 一切尚且在掌控之中。 谢亦瑾懒得听他拍马屁,任由军医帮她换着纱布:“查清楚谢青青在赌星的所有战略部署了么?” 沉巍山调出一张图,将画面滑到空中,面色凝重三分道:“这判国组织在赌星豢养的军队,比我们预估得要多得多,”他指了指东方:“这里是异能者聚集之地,看起来像一个海滨小镇,若非有大批食物运过去,我们的人还查不到,”他又指了指西方:“这里,他们豢养了虫族……解决起来,有些棘手……不过……秦似昨晚带了第四军区的精锐部队,直接在郊外驻扎,还递了一份拜帖给谢青青……” “拜帖?” “要人。” “要谁?” “傅书蘅。” 谢亦瑾伤口包裹好了,穿上外套,笑了下道:“帮我给秦似带个话。” 沉巍山:“?” 谢亦瑾:“告诉她,她帮我搞定虫族,我帮她把傅书蘅带回来。” 沉巍山应下。 随后继续说了其他囤兵之所,人数比他们带来的精锐要多得多,得制定以少打多的法子。 “现在对异能者动手?” 沉巍山并不觉得是上上之策,毕竟打草惊蛇,谢青青在上一遭事后,必然有所防备。 “切断食物来源,把他们锁在镇上,不用我们动手,这些人就能自相残杀……” “可,怎么把他们锁在镇上?” “放心,会有好人帮我们。” 沉巍山:“??” 谁……能把一群异能者锁住?痴人说梦吧? 他临走之前,提了一嘴:“对了,最近两天赌星到处都是谢青青和江醉要结婚的消息,恐怕是要诱您前去。” “前夫结婚,我当然得送大礼。”谢亦瑾风轻云淡笑道。 待沉巍山离开,谢亦瑾抚了抚肩头和胸口不深的伤口,眼睛眯了眯。 那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当时她那个状态,若真要杀她,明明可以直接割断她喉管,彻底将她击杀。 “咚咚咚!” 敲门声斯文有礼,并不急切。 谢亦瑾开门。 却见恢复人形的祝宵着白色卫衣黑色卫裤,一如既往清冷疏淡,雪莉跟狗皮膏药似的挂在他身上,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满是宠溺和满足,一见谢亦瑾嘟嘟囔囔故意道:“真不知道谢亦瑾有什么好见的?她能有我重要?再说了,我们关系才是最亲密的!” 祝宵没搭理她,冲谢亦瑾道:“方便进来么?” 谢亦瑾耸肩:“当然。” 待三人在沙发上坐定。 雪莉十分殷勤给祝宵倒了杯水,捏肩膀,祝宵自然而然接过水,目光灼灼望向谢亦瑾,缓缓道:“谢亦瑾,可否与我结婚。” 谢亦瑾刚喝下去的水,“噗”的一下喷出来。 她抬眼便触及雪莉阴沉得吓人的脸,以及那双恨不得把她剥皮抽筋的眼,她太阳xue突突突直跳,干咳了声问:“为什么想跟我结婚?” 雪莉咬牙切齿,捏肩的手重了七八分。 瞪着谢亦瑾的眼愈发圆,差点没喷出火,暗自腹诽,还问为什么?第一反应不该是拒绝么?你TM还是我好兄弟好姐妹么? !还有,凭什么!祝宵就算饥不择食,也应该择她啊! !万万轮不到谢亦瑾一个二手货! 祝宵沉默片刻道:“我要借你,以及你手中的军队救出我的海族子民。” 还没等谢亦瑾开口,雪莉疯狂找存在感,扣着他肩膀一个劲儿推销自己:“宵宵,你要军队你跟我说啊!我是莫里斯帝国三皇女,搞点军队救海族子民,还不是手拿把掐?” 祝宵直勾勾盯着她看:“你两天前不还说,你不想再回皇宫,想找个适合生活的星球生活,再也不回去了。” 雪莉暗骂自己蠢货,一门心思只想跟祝宵过小日子,忽略了祝宵还惦记着海族子民,当场举手发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绝不会袖手旁观!你嫁她不如嫁我!” “不,你不行。” “为什么?” 祝宵眉头拧了拧,神色凝重:“不行,就是不行。” “为什么?!” 雪莉撅着嘴抱着他胳膊撒娇,却丝毫没见他要解释的意思。 难不成……祝宵喜欢谢亦瑾?这……这怎么可能? 谢亦瑾捏捏太阳xue,属实懒得看他两拉扯,嫌腻歪! 然后把两人都撵了出去,顺便丢了句:“自身难保,爱莫能助。” 谁知,又过了几分钟,门又被敲响了。 外面响起沉见白慌张求助声:“谢亦瑾!赶紧开门!救我!” 从副本出来第二天,沉见白踟蹰半天还是跟蒋溪南提了分手,理由是不适合。 蒋溪南气得不行,质问三连:“我不可爱了?我不漂亮了?我不值得你喜欢了?” 沉见白哪儿招架得住Omega的怒火? 更何况,还是一个武力值、智商爆表,有一万种方法弄死她的Omega。 她能怎么办? 她溜了,逃了。 谢亦瑾又捏了捏太阳xue,却在开门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制止了开门的动作。 她微微一惊,回头望见秦朔,唇瓣已有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压在她唇瓣上,她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进来的?” “隐身,瞬移。” 秦朔身体骤然在透明和实体间交错,几秒后恢复正常。 谢亦瑾没想到,他跟她一样,竟能觉醒多重异能。 “谢亦瑾!是不是兄弟!你快开门啊!” 沉见白还在外面鬼吼鬼叫,着急得不行。 秦朔示意打发她走,谢亦瑾没心没肺丢了一句:“蒋溪南挺可爱的,你干脆从了。” 沉见白一听这,当场炸了。 “从什么从?!我……我喜欢的不是这一挂的!而且他一直骗我!一直一直骗我!他要真是第四军区的间谍!那我还有什么脸面留在第三军区?” 正在谢亦瑾准备再说点什么,下巴却被秦朔捏住,视野里是张骤然变大的脸。 四片唇瓣相触那瞬,她猛然将他推开,看他略微疑惑的神色,心情复杂问:“你做什么?” “我记起来,我确实是江醉。” 秦朔,也就是江醉,此刻抚了抚唇瓣,不后悔刚才做出的越距行为,至少他能确定——他失忆前肯定喜欢谢亦瑾。 他瞧她一副被强迫的小媳妇儿模样,没藏着掖着:“是江家继承人,第三军区军医,跟你……似乎是假结婚……但……我似乎有怪癖,喜欢搞双腿状态的你……” 他随意挑了个位置落座,给自己倒了杯水。 外面蒋溪南似乎来了,沉见白吓得赶紧跑了。 谢亦瑾听了前半句,活像打翻了五味瓶,听了后半句,意识到江醉记忆只恢复了三分。 她在他对面坐下,问:“在黎明高中副本,你怎么解决桑诀的?” “一个月前,我从赌星醒来失忆了,”江醉把谢青青编造的那些话一一讲给谢亦瑾听,细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说完道:“伊维斯赌场第一周我就察觉猫腻,处处都染着人命,处处让我觉得不舒服,每时每刻,我都想毁掉那里……所以我判定,谢青青存在说谎可能性极大。之后我误入副本观察包厢那天,觉醒了空间异能……从那天开始,我就知道,我得毁掉那个地方。” “那你挟持江醒和曲书语?” “资料上记载,他们两人兽体是海洋生物海豹,危险性反而最低。” “那你去海滨小镇?” “我一直被困在赌场一公里范围内,谢青青不允许我到处跑,唯一能搞清楚真相的是连接网络信号,掌控新的信息。在伊维斯赌场,我无法连接新的网络……” “那为什么,一直没杀我?你有很多机会。” 江醉倏然笑了下,喝了口水后缓缓道:“因为,我要你们两败俱伤,我好救人。” “谢青青势力范围遍布赌星,光靠我只能毁掉赌星十之二三,但帝国军部的人入场,则能彻底毁掉赌星根基,将她连根拔起。唯一棘手的是,我得获得她的信任,”他勾唇一笑,似乎对自己的杰作感到十分满意:“伊维斯赌场元气大伤,你们的人临走时还炸毁了四五楼,谢青青现在可是一门心思轰了莫里斯大使馆,还有……你们的驻扎地……” “她的计划是什么?” “想知道?” 江醉冲她点了点自己的唇,笑得强势又邪气:“亲我,我就告诉你。” 谢亦瑾看了他一眼,道:“别闹。” 江醉豁然起身,走到她跟前,单膝压在她双腿之间,扣着她下巴居高临下玩味看她:“确实有几分姿色,难怪以前的我,会那么宠你。” 谢亦瑾眉头皱得紧紧的,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你的眼神好冷淡,”江醉捏着她下巴的手紧了紧,心烦意乱起来,眼神也变得锋利:“我很不喜欢。” “告诉我,谢青青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谢亦瑾岔开话题,仰着头神色淡然看他。 ……江醉,也有如此霸道嚣张的时候?他记忆里,还没有两家恩怨,也没有婚后的恩爱甜蜜。他更多,是好奇,以及一种恢复记忆的迫切。 江醉拇指按在她唇瓣上,轻轻摩挲着,眯着眼睛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今晚谢军长得乖些才是。” 最近两日,他每晚做梦梦见与谢亦瑾在床底间颠鸾倒凤。 目前记忆恢复得不多,若多跟她接触,想必会恢复得更快,他不喜欢这种坐以待毙和束手束脚的日子。只有恢复记忆,他才能真正搞清楚江醉到底是怎样的。 谢亦瑾待意识到“乖些”是什么意思,就被江醉吻住了唇瓣,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镣铐拷住。 连双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知觉。 这……是要模拟她双腿残疾那会儿? 谢亦瑾这瞬间都差点不认识江醉了,此前碍于两家恩怨,他说一句喜欢比登天还难,现在倒好,直接霸王硬上弓,她挣扎着说:“我们……我们离婚了……这……” 江醉把她衣服利落剥开,手指抚上她精瘦的腹部,活像在抚摸着羊脂白玉般,赞赏道:“果然是我看上的Alpha ,身材不错。” “江醉,我们离婚了!你停下!” 谢亦瑾心脏砰砰直跳,脸颊烧了烧。 她骤然觉得他是个疯子,那只小手在她光洁肌肤划过,宛如烧了一把火般,她小腹不可抑制窜起一股邪火。 “离婚?” 江醉慢条斯理解她的皮带,跟个活阎王似的,抬眸冷冷瞪了她一眼:“我的字典里,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他现在脑子清楚得很。 谢青青把他当做一把弄死谢亦瑾的枪,扰乱第三军区在赌星的行动,谢亦瑾则需要他作为赌星内应,而他要的则是借助谢亦瑾恢复记忆。 与其说,他想搞她。 不如说,他得通过特殊手段搞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谢亦瑾拼命挣扎着:“你疯了!” 张嘴间,一枚药丸进了嘴,入口即化,她一惊,着急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当然是,一点点让你变乖的药。”江醉皮笑肉不笑道。 离开伊维斯赌场的时间有限,他追求效率,没空跟谢亦瑾打嘴炮,他得抓紧时间解决记忆问题。更何况,离婚一事让他心情颇为不佳,逮住机会绝对要报复。 谢亦瑾从没这么憋屈过,像从来不认识江醉般,憋红了脸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你说说失忆前的我,” 江醉衣衫整整齐齐,仿佛在玩弄一只猫咪似的,指尖划过她腹部,似笑非笑道:“若是说得不好,药量可以再加。” 衣衫半褪,脸颊潮红的Alpha真有意思。 残存的记忆里,他们如胶似漆,Alpha粘人得很。 怎么会离婚?难不成……是谢亦瑾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思及此,他眼神闪过一丝寒光。 移情别恋?出轨小三?他笑意愈发浓烈,视线朝她下方瞥了眼,若是那般,他有一万种办法让她不行。 剁了,都是轻的! 谢亦瑾每个细胞都仿佛在火上烤似的,呼吸粗重得厉害,哪里想到他竟把她当凡人审。 她把二十几年谢江两家恩怨和二人从死对头到冲喜结婚说了,谁知江醉冒出一句:“现在我父母和姐姐都救出了,为什么还要听我爷爷的离婚?” 谢亦瑾咬着唇瓣,别开眼,良久才缓缓道:“因为,陛下忌惮谢家,我与父亲手握两大军区,他迟早会对我谢家出手。” “你们在玩儿什么很新的自我感动么?” 江醉听着这爱情故事略微动容,可对他们的做法却存疑:“难道夫妻离婚,身居高位者就不会动手?不过迟早的事。” 谢亦瑾抬眸看他,却见他讥诮出声:“既然如此,换个陛下又未尝不可。” “战争,会让星际动荡,民不聊生。” “老百姓要的,说到底吃饱饭,安居乐业。谁能干好这件事,谁坐在上面都一样。” 谢亦瑾难耐闷哼出声,药效让她浑身都泛着薄红,她薄唇咬了咬,拼命去思考正事,她想起宴会赴宴的三名继承人。 大皇子城府极深,二皇子崇尚战争,三皇女是个纯正恋爱脑,还是个A同…… 那边姿态优雅喝水的江醉瞥见她下方鼓起的丘陵,瞧她衣裳半褪,十分诱人。 他喉咙窜起了一股火,挪开眼,喝了半杯水,沉着嗓音道:“谢青青在三天后与我举办婚礼,料定双方必然在那日开战,赌城混战。四神之中,阿西娜和加西亚死亡,封繁丧失神格,剩下的水神则会在三日后降临。” “江醉……” 谢亦瑾浑身仿佛被火烧着了般,躺在沙发上扭着身子,低低喘着,绷着通红的脸死死瞪着他,活像在承受巨大的酷刑般。 江醉扬眉,戏谑道:“其实,你可以求我,说不定我会帮你。” 谢亦瑾别开眼,嗓音粗重,反而劝道:“我劝你……最好立马离开……否则……” “否则什么?”江醉好整以暇。 谢亦瑾眉头拧得紧紧的,浑身力量紧绷,手握成拳拼命压制着不断逸散的信息素:“我……我快控制不住……我的信息素了……” 不行,他们不行。 江醉瞧她衣服憋坏的模样,直接把谢亦瑾打晕抱到浴室浴缸里,开了花洒往她身上冲了冲,哪知道谢亦瑾意识不清硬生生扯断了手铐,把他拽到浴缸里,两条手臂跟粗壮的铁链似的,紧紧桎梏着他,一双眼睛紧紧闭着,像个没安全感的小孩。 身子湿淋淋的,江醉用尽全力没挣脱开。 “让我抱抱。”谢亦瑾粗重呼吸落在他脖颈处,唇瓣似有若无擦过他光洁的肌肤。 他察觉到硬物抵着腰,耳根霎时红得滴血,呼吸一下子压低了声音,一根弦紧紧绷着。 搞不懂,他年少轻狂时期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要是部分记忆没问题,这家伙纯纯流氓啊!是需要疯狂打妖妖灵报警的程度。 脑海里零星闪过些在浴缸里耳鬓厮磨、肆意纠缠的画面,令人脸红心跳。 画面里Alpha双腿不能动弹,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而他似乎……还挺享受。 等来等去没等到Alpha进一步动作,他连Alpha轻举妄动怎么折磨都想好了。 谁知她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始终一句话都没说,唯独灼炽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间。 “这家伙,到底什么情况?”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脱口而出这么一句。 熟料,抱着他的Alpha应了声:“那要不,你帮帮我?” 江醉:“!!!” 江醉:“不行!” 作者有话说: 后期再看,需要修改再修改 第43章 [J小姐:人在赌星伊维斯赌场-17层,一大堆白虎,能来救我么? ——F先生] [J小姐:如果没法来,请帮我联系第四军区秦似指挥官 ——F先生] [附件:地形图.jpg] 逼仄黑暗的钢铁废墟里,手表闪烁着微光。 傅书蘅不少地方挂彩, 左手手臂和右腿用撕烂的衬衫布料包裹止血,空气里的暗物质有股腐朽味, 血腥气引得外面的白虎疯狂。 他太了解江醉了。 失忆不可能改变一个人的三观和潜意识,江醉绝对在谋划什么。 与蒋溪南分开后,他被送去伺候一个性格暴戾的玩家。 当诡异副本中江醉出现那一秒,他就知道好闺O要干嘛——他两边都不信任,但不妨碍他获取两边信任, 并且彻底毁掉赌星的一切。 那一秒, 傅书蘅就知道自己要干嘛了。 换判官估计直接把玩家给杀了, 他敲晕玩家后直接乔装改扮成玩家。 他戴上面具在伊维斯赌场随意溜达,找到赌场的仓库,偷摸进去把自己的装备搞到手,哪知道仓库里竟箱子摆放得整整齐齐,里头摆放着军械,等离子炸弹,激光枪,暗物质武器…… 合着这伊维斯赌场跟暗影会是一伙儿的。 暗物质武器若真在交战中使用,第三军区绝对讨不到好,胜算将大大降低,会破坏江醉的计划。 所有暗物质枪械直接拆掉弹匣。 随后,他观测了下伊维斯赌场的建筑结构,开始在伊维斯赌场埋等离子炸弹,期间他在厕所小便时听到两名男侍者低声吐槽。 “恶心死了, 略!” “才第一天就吐了?以后你可得天天看着。” “张哥,那么多老虎……略……他们吃的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嗨,十赌九输,谁让他们非要赌?赌到最后出卖自己……” “可是……星球主为什么豢养那么多白虎?” “咱们只管做事,其他的不管。” 星球主豢养白虎?吃人的? 估计又是什么害人的玩意儿,大概率会影响江醉的计划。 他得帮江醉扫平障碍。 说干就干。 他在厕所打晕了两名男侍者,把二人绑起来扔在杂物间里,叫醒其中一名逼问了白虎所在,又把人打晕了。 谁知炸药在四五楼埋完,谢亦瑾等人就从诡异副本里出来。 为了制造混乱,他窜进电梯,按了神秘数字,扛着暗物质火箭筒望着电梯层数变成-17后,望着逐渐打开的电梯门,才按下炸弹按钮。 电梯门有身份扫描仪。 一旦身份三次都无法核对正确,扫描仪将直接射出激光把人切成碎块。 傅书蘅掏出磁铁贴在墙壁上,对扫描仪进行基础干扰。 随后打开手表,用微型电脑彻底破坏扫描仪,跨过电梯顺利通过。 入眼所及是钢铁制造,整层楼在他进入后头顶筒灯骤然亮起。 中间是圆形玻璃,直径约莫20米,而玻璃下二十米处是二十几只白虎。 那些白虎比寻常白虎高出两倍,身上爬着诡异的纹路,后背均有一双肉翅,双眼满是戾气,獠牙尖锐,胸口有一颗黑紫色的晶石。 这模样,更像杀伤性强悍的怪物。 墙面有四个管道,此刻正有人顺着管道掉进白虎群,伴随着疯狂尖叫,那二十几只白虎腾空而起抢夺“食物”。 “食物”一下子被咬断脖颈扔在地面。 其余白虎凶相毕露,展开翅膀发出闷闷的低吼声,而获胜白虎把“食物”护在脚下,嚣张跋扈冲群虎发出驱赶吼声。 “吼!” 群虎一下陷入厮杀混乱。 傅书蘅伸手摸了下跟前的建造材料,是R11合金材料,是防止高级罪犯逃跑的监狱材料。 旁侧有个“危险”标识的拉闸。 二十几只白虎厮杀完毕,获胜者美滋滋享用“食物”。 吃完东西后,那只白虎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钻进自己的“窝”蜷缩成一团睡觉。 然后,管道又扔进“食物”。 白虎群又陷入新一轮厮杀! 这是……练兵? 更令傅书蘅骇然的是,他所在这一间,只是其中之一,像这样的房间还有99个,白虎群数量保守估计3000。 “救命!” 新调进虎窝里的人疯狂躲避白虎群。 傅书蘅单脚踩着砖石,望了眼监控里的巡逻队,按了玻璃罩开关,扛着火箭筒直接朝白虎群轰炸而去。 十几只白虎被炸死。 遭激怒了的白虎疯狂朝他奔袭而来,他一火箭筒给炸飞了,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暗物质腐朽的味道。 这动静不小,把巡逻给引来了。 傅书蘅疯狂朝其他房间冲,一路拉闸,白虎群蜂拥而出,一接触到暗物质顷刻间双眼猩红,狂暴嗜血胡乱厮杀,巡逻队疯狂吹哨子企图控制,很快也被暗物质控制,在灰雾中混战。 制造混乱约莫用了一个小时。 火箭筒弹尽粮绝,监控里到处是白虎和巡逻队杀红了眼的画面。 弑杀和暴虐因子窜遍他脑子,他杀红了眼,一刻都不愿意停下来,他知道受暗物质影响,极有可能狂化而死。他意识混乱冲进白虎群厮杀,只模糊记得,枪械不够就用机甲,机甲不够就用激光剑,激光剑不够用就狠狠咬掉白虎胸前的晶石……他也不知道自己杀着杀着,怎么就杀进雕像群? 四座神兽雕像威风凛凛,他直接把雕像炸成灰。 最后,他力竭躺在一片废墟之中。 遭受暗物质侵蚀,精神海几欲崩裂,躯体活像要肢解般难受,他意识回笼时,脊背硌得慌,他忍着痛苦费劲儿翻了个身,摸到几块碎掉的紫色晶石。 几率紫色的光影钻入他眉心。 受到重创活像要碎掉的精神海有愈合的迹象,那晶石有治疗精神海的作用。每个雕像下都有一块篮球般大小的晶石,红、黑、白、紫,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过去,闭着眼睛抱住一块红色晶石疯狂吸收。 额头上,隐隐出现一道烈焰额纹。 待把全部晶石力量吸收完毕,额头那道烈焰额纹变成一点红。 精神海没再出现崩裂欲碎的感觉,反而比之前更加汹涌澎湃,他脑海里骤然出现一大群野兽,有可爱软糯的小白兔,有叱咤于山林的白虎,有翱翔雨天的火鸟…… 飞在空中的在他头顶盘旋,亲昵鸣叫。 行走于陆地的毛茸茸则蹭蹭他的裤管。 脑海里有一个呼之欲出的念头。 ——御兽。 这是,他的异能。 意识陷入一片昏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重新掌控意识。 当他睁开眼睛那一秒,残垣断壁骤然增高,而他修长五指变成了……一双毛茸茸的黑色肉垫,而他背后是一双黑色肉翅:“!!” 一双黑靴出现在它跟前,头顶传来焦灼的叫声:“ F先生?你在么? F先生!” 是……J小姐? 他心脏怦然跳了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抓住后颈提了起来,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在他眼前放大。 一双黑眸宛如缀着星辰,五官轮廓分明,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跟江醉有三份相似,此刻身上染了不少血污,恐怕跟外面白虎死战了一番才进来的。 这人……是江醒? 他瞳孔一点点放大,脑子里一片混乱。 江醉书桌上摆放着跟姐姐的合照,他不止看过一次。 “不一样的品种?” 江醒见它不吵不闹,跟其他凶兽截然不同,下意识抱在怀里RUA了RUA,有些好奇摸了摸它的翅膀。 傅书蘅:“!!!” 他挣脱她的怀抱,扑腾翅膀想飞,却“啪叽”一下掉在地上。 江醒以为这是刚出生的凶兽,没什么攻击性,准备带回帝国进行研究,又四处张望叫喊:“ F先生!你在哪儿?” 走了几步,发现了一枚手表,是微型电脑。 她捡起来,拇指抹掉上面的灰尘,眉头皱得紧紧的,心底闪过不好的预感:“傅书蘅不会是……” “喵……?” 傅书蘅张嘴想说话,谁知发出了声傲娇的猫叫。 他挣脱傅书蘅的怀抱,跳到地上手脚并用比划了一通,指指手表又指指自己,又跳到晶石上,大致描绘了下自己吸食晶石后就变成猫咪,他看她看得认真,以为她懂了,长长舒了口气,拍拍她裤管道:“喵……” 不用担心我。 谁知,江醒蹲下身握着他的两爪子,眼底染上不敢置信与悲伤:“你是说……他被雕像砸死了?” 傅书蘅:“??” 傅书蘅:“!!” 我说的是这个? 江醒开始搬开碎裂的雕像,一个劲儿开始找“尸体”。 这个房间找完找另外一个,傅书蘅胡乱扑腾翅膀跟过去,“喵喵喵”叫着让她别找了,赶紧离开才是真的。 可江醒根本听不懂,只一味的进入新的房间斩杀凶兽,然后在尸体里到处翻找。 抵达第九个房间时,江醉遭人偷袭,肩头中了一枪。 夏御好整以暇站在一堆凶兽尸体里,手中是一柄精巧的枪械,他阴鸷的脸上满是笑意,看着十分渗人,眼神甚至是癫狂的:“江醒,你对我这么残忍,没想到今天你终于感到痛苦了么?” 江醒不语,找掩体躲避并开枪。 她接收到傅书蘅的消息就偷摸混进伊维斯赌场,趁着电梯检修进-17层时被夏御发现,她情急之下挟持夏御下到-17层,一进-17层她便把人打晕,准备出去时故技重施。 谁知,夏御竟醒了。 “他的尸体早被野兽吃了!” 夏御躲开子弹,继续恶毒说着- 17层对格赛尔而言并不是什么秘密,毕竟这些畜生他们也买过,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谢青青竟豢养这么多。 傅书蘅火气蹭蹭蹭往上窜,这混账竟敢诅咒他死! 很好!你死定了! 它踩着肉垫,哒哒哒绕过障碍物,包抄到夏御身后,看着他又大又圆的屁股,狠狠咬了上去。 “啊!!” 夏御疼得尖叫,跳了起来。 江醉心神不稳,可身体却比脑子反应更快,抬手开枪。 正中夏御眉心。 他瞪着眼望着她,然后软倒在地。 江醒静默看了他一眼,继续翻找着傅书蘅的尸体。 脑海里不断回荡着那句“他的尸体早被野兽吃了”,心脏宛若裂开了。 记忆里在游泳池边朝她跑过来的青年,十分渴望抱着她兽体玩儿的青年,死于凶兽之腹,他那样的人,怎么能忍受……这样的死法? 傅书蘅猛猛翻了个白眼,一顿输出:“喵呜坳喵呜喵喵喵!!” 赶紧带我出去!这地方脏死了! 江醒继续听他喵喵叫,朝另一个房间走去。 * 人鱼沧澜近期做了一个梦。 梦里,浩瀚海面之上,撕裂出一道遮天蔽日的空间裂缝,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一条条钻出海面的人鱼仰望天际吟唱着古老的歌曲,海皇陛下于海中央握着海皇权杖献祭自身,所有人鱼眼泪大颗大颗掉着,不舍唤着陛下的名字。 海族皇室,拥有得天独厚的天赋异能——封印空间裂缝。 尽管早年全星际创造出封印空间裂缝的方法,可面对这样几乎要遮蔽半个赌星的裂缝,那些手段便不够看了。 他不顾身上有伤,从鱼缸里钻出来甩着尾巴要冲去找祝宵。 院子里宛如洒满一地白银,迎着皎皎月光,爬满紫藤的秋千架下,祝宵静静坐着,目光如水望向前方的喷水池,他身侧的雪莉插着腰,皱着小脸,气呼呼的,很不高兴的样子。 沧澜匆忙躲到罗马柱下,只好奇露出一双眼睛。 什么莫里斯帝国三皇女!一个Alpha !一个两脚兽怎么能配得上他们尊贵的海皇陛下!就知道围着陛下转,惹陛下心烦!陛下就该配海族最好的人鱼,生下世界上最最最可爱的人鱼宝宝! 要不是海族惨遭入侵,陛下都要跟绯色姐姐成婚了! “那皇位到底有什么好抢的?” 雪莉显然被气得脑仁疼,转头冲祝宵机关枪般低吼道:“你知不知道,一旦成功我们就再也不可能了!你眼里是不是只有你的海族皇室和谢亦瑾!我是不是永远被你排在最后一位!!” 她眼睛一点点变红,满是质问。 沧澜十分生气。 全海族还没人敢这么对海皇陛下,莫里斯三皇女算老几?啊啊啊啊!真想冲过去把她一尾巴甩飞!胖揍一顿才解气! ! 哪知道,他们那清冷寡言的海皇陛下站起身,在月色下微微偏头吻了下她的唇。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雪莉那一刻跟一尊石像般,僵硬得连呼吸都忘了,呆呆望着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祝宵,好半晌反应过来扑过去紧紧抱住祝宵,嘴巴一张一合,活像打了兴奋剂似的:“我就知道!你不喜欢谢亦瑾!你肯定喜欢我!你个骗子!你肯定是因为海皇的身份不敢对我表露心意对不对?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雪莉毛茸茸的后脑勺。 祝宵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良久缓缓问:“就这么喜欢我?” “就是这么喜欢你。” 雪莉捧着他的脸,龇牙咧嘴笑,用鼻尖蹭蹭他鼻尖,放软了嗓音,喃喃低语道:“我不管你是Alpha还是人鱼,就是喜欢。” 嗓音里满是欢呼雀跃。 沧澜咬着唇瓣,眼底满是疑惑和震惊,海皇陛下怎么能?他真的……喜欢一个两脚兽?可她瞧上去真的太太太不符合人鱼审美了!没有漂亮的鱼尾,也没有漂亮的眼睛,甚至也不温柔娴静,还是个Alpha ! 一定是这臭Alpha勾引陛下! 啊啊啊啊啊!他一定要想办法打消陛下的念头! “若我说,我希望你成为莫里斯帝国的新皇呢?” 祝宵目光温柔望着她,手指抚摸上她的脸颊,眼底满是希冀。 雪莉眸光闪烁了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重重点头:“好。” “雪莉,真想……再跟你去山上,看一次星星。”祝宵嗓音有些低沉喑哑,他露出个轻轻的笑,眼底掺杂了几丝悲伤。 雪莉“嗯”了一声,笃定道:“会的。等事情结束,会有机会的。” 沧澜愣住了。 ……陛下,似乎真喜欢那两脚兽,不然怎么会想跟她看星星。 在海星,恋人之间若想求婚,则会挑选良辰吉日,约对方看星星,若还没准备好,则婉拒。 海皇陛下,是……对两脚兽求婚? 待二人依依不舍分开后。 沧澜在走廊上探头探脑遭祝宵抓住,他面色疏淡漠然问:“找我,有事?” 沧澜咬着唇瓣,吞吞吐吐把梦境的事告知。 “梦境而已,不必当真。”祝宵摸了摸他脑袋,“去睡吧。” 真是梦么? 沧澜咬着手指满是疑惑,还是回房间了。 但心底的感觉却告诉他不对劲儿,他不要海皇陛下献祭,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行。 * 混进伊维斯赌场的探子报告,傅书蘅炸毁赌场四五楼后便消失不见。 唯一让人奇怪的是,近几日都白天黑夜都在修理电梯,但电梯深度却很奇怪,伊维斯赌场应该不止-2楼停车场。 秦似那边开始制定虫族清除计划,谢亦瑾不敢耽搁分秒,不得不找上蒋溪南。 “呵,你不是挺牛么?求我干嘛?” 蒋溪南跟沉见白分手后心情糟糕透顶,看谁都不顺眼,看谢亦瑾尤其不顺眼,见谁损谁,冷嘲热讽都成常态了。 “不就失恋么?至于么?”谢亦瑾瞧他那样儿,嫌了眼道。 蒋溪南当场爆发,机关枪般攻击:“什么叫失恋么?至于么?!你知不知道这年头找个好Alpha多难!你知道沉见白有多好么?!你这种人知道什么?!” “两情相悦啊!我好不容易跟她两情相悦!我们都快谈婚论嫁了!你知不知道但凡熬到结婚!熬到结婚她都不至于跟我分手!” “我日防夜防!生怕哪个狐狸精把她几句话哄走! “你个A同,我们两那会儿约会!你一个电话她屁颠颠跑了!丢我一个人!” “你隔三差五缠着沉见白就算了!还让我跟她分手!”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儿砸儿砸,来来来,喝口水。” 裴玄端了杯茶水给他,生怕他渴着。 蒋溪南气头上,哪儿喝得下去,只一个劲儿死死瞪着谢·出气筒·亦瑾。 说实话,谢亦瑾没有十足把握还真不敢惹蒋溪南。 毕竟,他在第四军区是名副其实的毒童,被他盯上只有吃亏的份儿。 沉见白最初对战斗力强悍的蒋溪南还不以为然,奈何在修养时跟元宋等人住一个房间,搞情报的秦少白把第四军区“毒童”干的种种事情一说,给沉见白吓得够呛,思前想后提了分手。 谢亦瑾轻叹一声,装出十分为难模样:“我可以帮你搞定沉见白。” “真的?!”蒋溪南狐疑打量她。 不可能,他都搞不定,谢亦瑾能搞定? 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谢亦瑾又重重叹了口气:“不过,你得跳槽来我们第三军区。” 第四军区特殊人才,又在诡异副本中觉醒了扮演异能,不收编等着他升职加薪么?再说了,她跟蒋溪南的恩恩怨怨,等到了第三军区有的是办法跟他算! “凭什么?”蒋溪南蹙眉。 谢亦瑾忽悠:“沉见白为什么跟你分手?还不是因为我们怕你是秦似派来的间谍,来套取我们第三军区的机密,你要是来我们第三军区,这个问题不就迎刃而解,其他兄弟对你看法肯定也不同了!再者,沉见白又不是跟你没感情,她现在只是太迷茫了,等兄弟们给你说说好话,这事儿还不简简单单?” 蒋溪南摸着下巴咂摸,瞅了他爹一眼。 裴玄耸耸肩,一副随便你的模样。 “你在第四军区什么待遇,在我们第三军区待遇照旧。”谢亦瑾诱惑道。 蒋溪南思虑再三,重新确认了一遍:“你们真能帮我追回她?” “包的!”谢亦瑾信誓旦旦。 蒋溪南这才点头同意,心情不错:“想我干嘛?现在就可以走。” 哪知道好不容易劝动蒋溪南,中途江醒浑身是血抱着一只长着翅膀的猫咪回来,扔给她一个优盘,又说了句“傅书蘅死在-17层”,跟行尸走肉般离开了。 怎么感觉,江醒……要碎掉了? 谢亦瑾赶紧打住,这可是纯正大猛A,流血不流泪的,她可从没见过能让江醒破防的东西。 谢亦瑾拿着优盘好笑道:“怎么可能?” ……傅书蘅死了? -17层又不是有洪水猛兽,能难得住黑市排行第一的赏金猎人? 江醒唇瓣干裂,停下脚步,沉默了下道:“-17层有暗影会豢养的三千白虎凶兽。” 谢亦瑾还想再问什么,江醒身子一软晕倒了。 军医、江行简和曲书语好一阵手忙脚乱,待江醒悠悠转醒,她只说了句“我想一个人静静”,翻了个身望着窗外又开始发呆。 小黑猫,也不知道溜去哪儿了。 与此同时,赌场三楼源源不断的人在排队。 无论是诡异副本的高端玩家携带来的保镖,还是赌场的保镖,听闻都在接受引导者曲墨白的引导,正在一个接一个变成异能者,未能顺利引导的会获得价值连城的异能药剂,亦有50%的转化几率。 江醉看着越来越多的异能者,心底燃起股不好的预感。 ……请神计划,真的只是请水神么?水神神格到底被谢青青藏哪儿了?为什么谢青青明明知道第三第四军区都在赌星却没有任何驱赶的意思? 她,到底在谋划什么? 江醉强行让自己静下来感悟空间系异能,他重新创造新的空间,空间不断毁灭又重塑,撕裂又修补。 三日后。 婚礼如期而至。 江醉着剪裁得当的燕尾服,坐上婚车前往海滨小镇。 那小镇在半月前还破败不堪,荒无人烟,短短几天已布置得充满人气,四处喜气洋洋,空气中满是甜蜜的糖果味,红玫瑰缀满大街小巷,顶级富豪们把身怀异能的保镖统一放在小镇口,三三两两攀谈,而小镇北方则驻扎着赌星最精锐的十万部队,西侧则是格赛尔星盗,一个个觥筹交错,还没开始酒都喝了半肚子。 海滨小镇广场布置得十分精美,一座人身鱼尾雕像高耸伫立中央。 这就是水神——白籍。 神父在雕像下说着誓词:“谢青青女士,你是否愿意与江醉结为伴侣,按照教义的教导与他同住,在神明和众人面前与他立下神圣的婚约?你是否愿意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爱你自己一样,对他保持忠诚,远离他人,终身不渝?” 谢青青言笑晏晏:“我愿意。” 江醉敏锐察觉到头顶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翻涌。 可他抬眸望去,却只瞧见风朗气清,偶有几只飞鸟飞过。 是错觉么? 为什么觉得,上空有无数飞鸟成群结队而来。 神父继续说:“秦朔先生,你是否愿意与谢青青女士结为伴侣,按照教义的教导与她同住,在神明和众人见证下与她立下神圣的婚约?你是否愿意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像爱你自己一样,对她保持忠诚,远离他人,终身不渝?” 江醉蹙眉,沉默了下。 那家伙,是不来了?看来,他得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了。 “不好意思,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正在他开口要说话的当口,头顶响起谢亦瑾飒爽的嗓音,“他不能跟你结婚了!” 半空中悬着十几艘星际战舰,压得天际黑沉沉的,第三军区少说来了五万人。 而谢亦瑾骑着磁悬浮摩托车,眸色沉沉盯着她。 谢青青哈哈畅快大笑,“啪啪啪”鼓掌,望向谢亦瑾时笑意更浓,她负手而立:“谢军长,别来无恙。” 这是谢亦瑾第一次跟谢青青正式照面。 谢青青长得,跟她确实有几分相似,她眯着眼睛细细打量跟前这气度不凡的Alpha ,倏然意识到什么,脸色黑沉如水:“是你们,抢走了我姐姐!” “谢军长的姐姐天赋异禀,出生便拥有2S级精神力,我有幸能借用一二。” 谢青青眉眼弯弯,仿佛从一个母亲手里夺走孩子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谢亦瑾用脚趾想都知道暗影会做了什么。 湮灭者需要精神力较强的人类作为载体,大姐出生表现出极强的天赋,是绝佳的载体,且易于培养,长成后必然实力强盛,否则也不会长成如今的赌星星球主,独霸一方。 “从我姐姐身体里,滚出去!” 谢亦瑾冲天际开了一枪,又冲谢青青开枪。 “砰——” 谢青青不躲不避,肩头多出了个血窟窿。 第三军区方队十分有纪律跳下战舰,踩着飞行器将赌星主力军包围。 “谢军长,你以为……你赢了?” 谢青青右手指指伸向天际,然后缓缓打了个响指。 蔚蓝天空宛如一块布般撤掉,露出无数火鸟,它们体型庞大,正一个劲儿往第三军区主力军侵袭而去,嘴里接连不断吐着熊熊烈焰。 是四凶兽之一的火鸟。 虫族、黑蛟和白虎被一一清理,火鸟始终不见踪迹,原来是谢青青用障眼法藏在天空了。 “谢军长,我养的这小玩意儿可有意思?” 谢青青眼底满是戏谑和怨毒,转瞬间已染上冷意道:“你们斩杀我精心培养的黑蛟、虫族和白虎时,可有想过今日?” 谢亦瑾面不改色。 雪莉手持横刀已指挥手下斩杀火鸟,一只只体型巨大的火鸟被斩断脖子,直直坠入海里。 两分钟后,打得不可开交的火鸟突然十分乖顺,整整齐齐排列成一字。 谢青青:“???” 火鸟又麻溜儿的排成“SB”。 最终形成一个“→”,直直指向谢青青。 谢青青:“!” 艹! (一种植物)! 谢亦瑾:我战舰上,什么时候出了这种人才! “你别得意!” 谢青青冷笑一声,“好戏才刚刚开始。” 她朝天际,又打了响指。 却见万里无云的天空褪色,露出其后遮天蔽日的空间裂缝,将大半个赌星笼罩,里面正不断窜出一团团黑雾,疯狂朝地面军队冲来。而海边则出现一条条被锁链禁锢住的人鱼,约莫几百之众,他们身上遍体鳞伤,血液渗进海水,此刻正吟唱着海星古老的歌谣。 祝宵跳下战舰钻进水里。 雪莉划过海面,越过他十分殷勤帮人鱼般斩断枷锁。 “陛下!” “陛下!” “陛下!” “……” 人鱼们朝祝宵窜去,无不红了眼眶。 “怎么办?空间裂缝越来越大了!”年长些的人鱼长老望着翻滚着无数湮灭者的天空心惊。 他们被锁在海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日复一日看着空间裂缝变大。 “封印。”祝宵没什么波澜说。 没看人鱼们悲伤又绝望的表情,他冲雪莉笑道:“你负责处理脏东西,我负责封印。” 雪莉一看他笑,心里甜蜜得很,重重点头:“嗯。” 待她一走,祝宵握着海族权杖朝前游去,人鱼们齐齐拉着他,满是悲切,他们都不想他去。 “新任海皇,诸位商议即可。” 说完,他游动身子,握着权杖引导着浩瀚的海洋之力,权杖水晶上发出道道璀璨光芒,天际裂缝正在一点点愈合。 而海滨小镇广场中央。 一道厚重的黑雾划过一道残影,窜进入身鱼尾的雕塑之中。 雕塑碎裂,里面竟站着一只长相娴静又漂亮的紫金人鱼,海藻般的头发披散在肩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掀开琉璃般的眼睛,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既见未来,为何不拜?”他的声音在海滨小镇抵挡。 江醉望着到处飞窜而来的黑雾,正疯狂掠夺着双方军人的躯体。 在这里,二十几万人均成了湮灭者的容器,且还是一等一的好容器! 好算计! 这简直是为湮灭者量身打造的夺舍场! 作者有话说: 理了一下大纲!字数写超过了,到时候再看吧 第44章 海滨小镇地面和天空陷入一片混乱,诸多湮灭者从空间裂缝中窜出,疯狂侵入着人类躯体。 富豪们一开始还临危不乱召唤保镖要逃命,哪知道还没逃出小镇跟保镖碰面,就率先遭夺舍;赌星驻扎着的十万军队哪里想到会遇到这种诡谲状况,待看懂夺舍画面,脊背发凉之余,也不知道谁在人群中大叫一声“快跑”,十万军队疯狂四散,海滨小镇地势利于作战却不利于逃跑,一时间十万军队显得十分臃肿混乱。 谢青青眼底狂热。 这可是,她专门为了几十万子民筹备的礼物。 很快,这里就会住满娜萨斯的子民,星际将会迎来一个全新的帝国! 雪莉短暂讶异后, 旋即冷笑指挥:“换银枪, 银刀, 给这群龟孙儿一点颜色看看!” 第三军区在来赌星前就铸造了相当数量的银枪和银刀,随身携带,为的就是今日! 各分队队长各自率领队伍骑上坐骑于空中射击黑雾。 一团团黑雾消失, 然而一团团黑雾又从空间裂缝中钻出, 源源不断,仿佛不会断绝似的。 赌星守军和富豪保镖一个个开始遭遇夺舍。 起初些许异能者还信心满满,以为凭借异能能将湮灭者击退,可这么短时间他们根本无法将异能熟练使用,再加上战场混乱,更无法稳定使用异能,被抢夺躯体后,湮灭者继承原本躯体内唤醒的异能,疯狂朝周围的人发起攻击。要么打晕,要么打伤……方便其他同类获取身体。 战场上,混乱得不行! 一名身着白衣白裤的纤瘦青年跨进了海滨小镇。 他眉心有一道繁复水纹,正散发着银白流光,丝丝缕缕朝醒来的水神白籍流淌而去,他踩过一片片玫瑰花瓣,细长的睫毛下双眸空洞,周围的混乱仿佛与他隔绝,在乱糟糟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你们对程言做了什么?!” 谢亦瑾欲斩水神,在觑见程言那一瞬,顷刻间意识到什么。 程言身体里……藏有神格? ! 谢青青张开手臂,享受着水神和同类降临世界带来的震撼和愉悦。 于是,她丝毫不吝啬告诉谢亦瑾真相,她甚至是带着一些怜悯的。 “或许我应该重新为你介绍,程言,是娜萨斯水神白籍之子,是唯一一个越过空间缝隙抵达新世界的湮灭者,”她此刻耐心好得出奇,瞥了眼江醉,眼底露出几丝戏谑:“当时我们养了他七八年,却无法觉醒他身体里的神格,直到后来他被谢亦臻捡走……”她目光望向宛如牵线木偶的程言身上,笑意愈发浓烈,“他身上携带的神格,竟然开启了。” 程言身上比晶石还浓郁的白光,昭示着他体内神格比此前伪神神格强悍百倍。 江醉眸光微沉。 难怪翻遍了伊维斯赌场,连水神神格的影子都没见到。 在听她逼逼赖赖的时候,他藏于身后的手正在暗暗凝聚雷电之力,欲对二人一击毙命。 谢青青得意洋洋:“这简直,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说这话时,她眼睛里透着无比的狂热。 “卑鄙!”谢亦瑾跳下摩托车,一把拽住程言。 程言停住脚步,呆呆的。 此刻,他全身上下的神格正疯狂被白籍吸收。 谢青青对现在的情形太满意了,可还不够,刺激道。 “不止如此,程言进娱乐圈,成为顶流,公司疯狂砸钱,也是我们安排的,”她像是想起什么:“积攒信仰原本很麻烦,但程言的忠诚信徒属实太多了,神格甚至比其他神明更纯粹,你都不知道,他短短几年内,全星际的粉丝竟有几亿,积攒的信仰远远超过了我们的预期!!” 她太爱看人发疯,崩溃,哭泣,愤怒…… 这样,才有意思。 “谢亦瑾!带他走!” 江醉望见白籍露出无比享受的神情,骤然想起吸取神格后碎掉的晶石,倏然意识到什么:“他被吸完神格!会死!” 谢亦瑾跟扛麻袋般把程言往肩上一扛准备离开。 “想走!没门!”白籍怒喝。 肩头的程言遭一股骇人的吸力往白籍吸去,谢亦瑾身手敏捷一把抓住他的手,生生拽了回来。 江醉抬手召唤出道道蓄势待发的雷电,疯狂朝白籍劈去。 海滨小镇上空阴云密布,黑压压的,遮天蔽日的漩涡下,雷电狠厉决然,电光冰冷,如千万把粗壮刀锋朝白籍劈去。 艳丽的玫瑰化为飞灰,地面飞沙走石,布置得精致的婚礼场地顷刻间残垣断壁。 更糟糕的是,召唤而来的水元素以诡异的方式形成气体。 随后引发大大小小规模不同的爆炸,白籍遭炸得灰头土脸。 谢亦瑾掏出破虚弓,扣弦拉弓对准白籍,空弓之间随着精神力的灌注出现一道白色箭矢。 “嗖——”的一声,箭矢朝白籍胸口飞射。 白籍被劈得灰头土脸,箭矢生生射穿胸口,他暴怒,怒吼之下以他为中心,一股凶悍骇然的力量涤荡开来。 那些力量生生震碎了萦绕四周的雷电之力,地面掀起阵阵尘土,周围的房屋瓦舍悉数倒塌,江醉和谢亦瑾遭轰得退后几步,勉强稳住身形。 待他们再抬眼,却见白籍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谢亦瑾和江醉对视一样。 ……真TM难杀! “你们!该死!” 白籍杀意大盛,抬手间海洋汹涌,伴随着恐怖的浪潮声,海滨小镇上方翻腾起几十米高的水墙,骇然的威压和恐惧席卷着这里。 “水!” “快回飞船!” “救命!” “……” 两军愈发混乱。 江醉捂着胸口,望着那随时能弄死几十万能的水墙,一时骇然,焦灼望向谢亦瑾。 “白籍大人!不能这样!” 谢青青看白籍杀红了眼,吓了一跳,暗骂她个蠢货! 战场上可是她谋划多年搞来的几十万湮灭者容器!若是任由白籍肆意,那辛苦全然白费! “滚!” 白籍一挥衣袖,一道水柱生生把谢青青撞飞了。 再一扬手,程言遭猛然吸走,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谢亦瑾抬手差点拽住他手腕,还没来得及懊悔就见一只手抓住了程言的手,那人一拽,把人拽进了怀里。 封繁? ! “我来对付她。” 封繁再一抬手,一股凶悍力量朝水墙撞去,硬生生把水墙推远,继而重新溃散于海洋之中。 “封繁,你竟背叛娜萨斯!”白籍目光如炬,杀意浓厚。 封繁把程言推给谢亦瑾,眉目柔和说了句“带他走”,转身化作一道火焰刺向白籍。 二人动手打得眼花缭乱,看都看不清。 只能瞧见红白两道光在空中窜来窜去,一会儿是封繁将白籍摁在地上揍,一会儿是白籍窜上天手持冰锥朝封繁身体刺去……没多久烈焰在海滨小镇之上熊熊燃烧,临海的水不要命的灌入小镇…… 那边谢亦瑾和江醉带着程言一离开小镇,脑子便出现一阵晕眩。 眼前白茫茫一片,谢亦瑾又望见在花团锦簇的洁白教堂里,神父正在说着婚礼誓约,窗户玻璃上倒映出黑蛟影子,舒予白踹开门,无数人鱼贯而入,刀枪声不绝于耳,祝宵倒在血泊里,雪莉疯狂叫着,杀红了眼,江醉死了…… “我杀了你!” 谢亦瑾胸腔里汹涌着巨大的悲痛,持刀朝舒予白砍去。 江醉最先察觉不对劲儿,他有瞬间的晕眩,可很快甩了甩头清醒过来。 他望见天际火鸟不受控制,疯狂攻击第三军区战舰,原本混乱逃跑的赌星守军竟整齐划一回来,跟行尸走肉般走到海边停下,仰望着天际窜来的黑雾,仿佛在迎接着神明降临。 海滩之上,谢青青正满意笑着。 ……她的异能是,催眠? ! 此刻,一道浓郁黑雾狠狠朝谢亦瑾躯体窜去。 江醉想都没想,直接拔出谢亦瑾腰间银刀,朝黑雾砍了去,那黑雾退了三分,颇为赞赏道:“没想到,还有人能不受谢青青催眠之术影响。” “你想夺舍?!” 那声音醇厚,且携带着上位者的威压与强势,江醉几乎是一下听出她的声音。 当初悬崖一战,唯他听过幕后主使的声音,岂会轻易忘记! 只是,没想到如今她没了身体,成了一团黑雾? ! 现在这架势是……要夺舍谢亦瑾? !可……她不是有一副躯体么? 黑雾没说话,泛着红光的眼只看着他们。 江醉心底警惕,熟料谢亦瑾骤然挥剑朝他砍了过来,他利落避开后,狠狠踹了谢亦瑾屁股一脚,骂了几句:“谢亦瑾!还不给我醒过来!” 谢亦瑾空洞眼神,逐渐清明,恢复意识。 一睁眼望见黑雾,正要询问江醉怎么回事儿,哪知道江醉扯着程言往后一退,十分干脆道:“谢亦瑾!干她!” 谢亦瑾:“!!!” 下一秒,她活像遭一股巨大的吸力吸去,直直朝黑雾而去。 电光火石间,她掏枪直接朝黑雾开枪。 白银穿透黑雾,出现个窟窿。 吸力停止,她稳稳落地,吹了口枪口不存在的烟。 谁知,四周骤然出现四道水屏障,把江醉和程言隔绝在外。 “规则之下,我是此间主宰!” 在水屏障中,黑雾凝聚出一道虚影,露出一张令全星际都熟悉的脸。 “封总!” 程言瞳孔微微一瞪,满是震惊。 在江醉疑惑的目光下,他解释道:“她是封氏集团的总裁封烟,是莫里斯帝国的商业巨擘,产业涉及十几个行业,年年登顶富豪榜第一……也是我们公司最大的领导。” “这一个个的,可真是商业奇才!”江醉凉飕飕吐槽了句。 水屏障中,谢亦瑾无法使用异能,纯靠枪械和刀跟封烟硬拼。 二人打得不相上下,可江醉知道,依靠空间规则之力,谢亦瑾迟早死在里面。 “想救人么?”江醉问程言。 程言重重点头,“想!” “把你的神格给我。”江醉蹙眉道。 程言心底咯噔一声,薄唇抿了抿,思虑了片刻旋即定定点了点头:“……好。” 江醉闻言毫不犹豫抱住程言,疯狂吸取着他身上清甜又温柔的神格,道道白银流光疯狂灌入他身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程言脑子昏昏沉沉的,江醉睁开眼睛迅速在他身上制造了一个空间,找到体内的神格本源,直接进行封锁,除却程言之外,任何人无法再吸取神格。 做完这些,他眼眸一凝,猛然朝水屏障冲去。 徒手撕碎水屏障,他望见谢亦瑾倒在地上,封烟化作黑雾冲她眉心窜去。 江醉捡起长刀狠狠砍断了黑雾。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封烟发出凄厉的叫喊。 在她身后骤然升腾起十几个七八米高的石头巨人,每走动一步地面都发出令人心慌的震颤。 江醉蹙眉。 谢亦瑾没了空间限制,一个鲤鱼打挺,掏出激光剑疾冲而上,三下五除二把石头巨人斩成碎块。 “她没有躯体,弱了。”江醉得出结论。 二人对视一眼,均有抓住机会彻底弄死的意思。 “那,二位再试试我的空间法则!” 封烟嗓音轻飘飘的,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还没等谢亦瑾和江醉反应过来,后面出现一道满是星辰的大门。 十几双手从后方搭上他们的肩膀、手臂和大腿,将他们往门里拽去。 “终于……”江醉眼底闪过几丝狂热。 他一把抓住门框,像抓住了空间的边界,以极为强势的空间力量灌注新的法则。 十几双手化作飞灰消失,浩瀚阴郁的门内,倏然“吐”出个人。 对方直接把谢亦瑾和江醉撞了回去,而原来的门碎裂,彻底消失。 “靠!终于出来了!” 舒予白跌了个狗吃屎,身体有些虚弱,一瞧谢亦瑾和江醉踉跄爬起来的模样,颇为受宠若惊:“没想到,你们还会救我!” “说好的合作,岂能反悔?” 江醉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道。 封烟一瞧舒予白逃出来,双眼红光愈发旺盛:“黎宴瑾!不准!!” “哈,看来你急于摆脱水祭仪式的诅咒,受反噬了,” 舒予白瞧见她模样先是惊讶,旋即幸灾乐祸,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勾唇邪魅一笑,肆意道:“我啊,要回家啦!” 押宝谢亦瑾和江醉,果然没错! 谁知,下一秒封烟阴恻恻撂下一句“我绝不”。 她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狠狠窜进舒予白眉心,舒予白瞪着眼睛不敢置信,鲜活的眼里逐渐消退意识,闭上眼睛。 待舒予白再次睁开眼,眼神冰冷凛冽,眼底藏着滔天恨意。 “现在,”封烟顶着舒予白的脸回头看他们,“他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了。” 真是个疯子! 江醉暗骂了句,齐刷刷跟谢亦瑾后退一步。 拥有躯体的封烟,恢复到巅峰不是不可能! 封烟抬眸,右手凝聚出一柄泛着紫电的长剑,他持剑毫不犹豫朝谢亦瑾冲去,那气势与威压与方才相差一大截,令人心跳加速,恨不得匍匐在地。 江醉心脏狂跳。 谢亦瑾知晓那长剑与寻常激光剑不同,她抽出破虚弓疾冲而上,心里还在吐槽怎么爱欲之神的神器不是一把长剑,手中破虚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柄如玉长剑。 两柄长剑相撞。 凶悍的力量涤荡开,地面撕裂开两条巨大的裂缝,摇晃得厉害。 与此同时,谢青青也瞧见人鱼正在封闭空间缝隙。 可惜她不觉得他们能成事,这空间缝隙是他们利用空间异能把所有找到的空间裂缝拼凑而成,根本不是献祭海皇能封印的。且,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夺取三皇女的身体。 天空中,雪莉踏步而来。 她一步步走到她跟前,双眸一片空洞。 祝宵握着权杖的手泛着冷汗,精神海已被抽干殆尽。 海皇权杖之上的水晶暗淡下去,他长长的紫金色鱼尾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化作粉末朝天空飞散而去,正在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着未知的死亡,一只手重重握住了权杖,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陛下,我来助你!” 祝宵猛然睁开眼睛,他望见沧澜掰掉了权杖上暗淡的水晶,把一块干净透明泛着金色光芒的水晶插入权杖。 海皇权杖光芒骤然大盛! 沧澜脸色苍白,海水里弥漫着嫣红。 “沧澜,” 祝宵握着权杖,手指都在颤抖,心中悲痛:“那是你的神骨!” 海族人鱼,受神明庇佑,有部分人鱼天生携带神骨。 可神骨初时如拇指般大小,随着人鱼成长有的会消失,有的会越长越粗壮,镶嵌在海族权杖上的神骨要求异常苛刻。再加上这些年携带神骨的人鱼越来越少,献出神骨的人鱼可能会失去生命,故而祝宵在此前严令禁止长老们查看任何人鱼的神骨。 神骨镶嵌在海皇权杖上,海皇权杖将成为一把神器。 上一位献出神骨的人鱼年代久远,无法发挥最强盛的实力,现在海皇权杖已有碎裂之相。 “为陛下而战!是沧澜的荣耀!” 沧澜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热道:“陛下,沧澜不要你死!” 祝宵沉默了下,细长的睫毛眨了下,才缓缓“嗯”了一声。 或许是已经死过一次了,他并不是那么怕死。 作为海皇,他从出生便因纯正血统拥有得天独厚的异能天赋,早早定为海皇继承人,比其余海族享受更多特殊权利,也应当承担起看守空间裂缝的职责,这是他应承担的责任。 他当然可以慨然赴死。 可小人鱼一句“陛下,沧澜不要你死”,却像戳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弦,让所有构筑的城墙崩溃。 他……也好不甘心。 他……也不想死。 可是,他没有办法。 他眸色一凝,抬眸时重新握紧手中权杖,任由精神力被权杖掠夺。 空空如也的精神海早已透支,他一把将沧澜甩开,腾空而起,眼神愈发坚定,水珠滴落,他身上紫金鱼鳞化作点点微光汇聚于晶石之上。 权杖金光大盛,把整个天际染上金光。 遮蔽天地的空间裂缝正在修复,露出蔚蓝天际。 “祝宵!!” 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海面,携带着绝望与悲痛。 雪莉摆脱谢青青的催眠梦境,抬眸便见祝宵悬于半空,身体正在一点点消失。 她胸中狂跳,骤然想起向来不表露任何一丝爱意的祝宵,竟跟她在争吵时表露心意,甜蜜得让她都来得及细细思索,那晚……是他与她诀别的方式。 他每次都这样! 上次离开时也是。 可她已经跟他分开太久了。 久到她无法再接受任何分离。 雪莉划过海面,似一道闪电。 定住身形时已从后面紧紧抱住祝宵,脚下波光映照着他们纠缠的影子,她把藏于体内的神格疯狂往他身体里灌,昔日总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Alpha此刻双眼猩红,咬牙切齿又无比委屈:“祝宵……我死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一股灼炽暖流汹涌窜进祝宵身体。 原本枯竭的精神海顷刻间被浇灌,鱼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他原本勉强支撑,这一刻虚弱的身体像注入了活水般,那股灼炽的力量被海皇权杖抽取,竟爆发出比此前更为强悍的力量。 那是,她的神格! 火神神格能让她成为全星际数一数二的高手,令雪莉这名字响彻星际轻而易举,甚至……假以时日,成神也未可知。 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她就这样不要命给他? ! 金光再次大盛。 天空的空间裂缝以疯狂的速度愈合。 “你根本不知道,我多爱你,我知道我是Alpha ,我坏,我特别坏!你不知道在找你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提心吊胆,生怕有人告诉我你的死讯,”雪莉把他越抱越紧,闻着他脖颈间浅淡的海水味,语无伦次说着:“你要是不想活了,我也不活了!你要是死!我就殉情!” 祝宵浑身冒着细细密密的汗,那灼炽感烧得他窒息。 一边是汹涌而来的神格之力,一边是疯狂抽取精神力的海皇权杖,他当真是冰火两重天,偏偏雪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又委屈又悲伤,到了唇畔那句“闭嘴”又咽了回去,听到那句“你要是死,我就殉情”,胸腔里波澜汹涌。 脖颈上有滚烫的液体划过。 Alpha,哭了。 这一秒,祝宵想,罢了,都没什么大不了了。 Alpha和Alpha。 人类和人鱼。 现在,都不重要了。 “还有,你要是真喜欢谢亦瑾,我可以同意她进门!但是、但是我必须是正妻,谢亦瑾必须当小!” 雪莉絮絮叨叨,嘴巴一刻都不敢停,把这段时间的焦虑和烦躁一股脑说出来:“还有……一周七天,你必须有七天晚上是我的……” 祝宵:“……” 几年不见,这家伙更疯了。 天际的空包裂缝彻底愈合,露出万里无云的天空。 人鱼们发出欢呼,第三军区见状狙击湮灭者更为得心应手,再次发起猛烈进攻。 雪莉拥抱着他,发现他没消失,只是出了一身汗,心间松快三分。 ……他还在,他没有出事。 然后,她就听祝宵淡淡道:“海皇,不能娶Alpha为海后。” 雪莉身体里的神格疯狂灌给祝宵,一阵阵倦意席卷,直直往海里滑落,“扑通”一声,四面八方的液体灌入口鼻,窒息又封闭,却见又一个浪花,祝宵甩着长长的尾巴伸手拽住她,很快拽着她出了水面。 她被他拽进怀里,虚软靠在他肩头,不忘记打商量道:“我……我也可以……可以做小。” 祝宵:“?” 祝宵哭笑不得,见她这般虚弱,应该是为了救他透支了神格之力,他伸手欲去抚她湿漉漉的后脑勺,落在后脑勺的手顿了下,旋即轻轻揉了揉她的头,轻声道:“睡吧。” “做小。”雪莉呢喃了声,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时,一道凶悍的力量直接将海滨小镇一分为二。 半空中跟封繁打得你死我活的白籍,在那道锋利剑芒扫荡下,一道黑雾生生被震了出来,漂亮的人鱼躯体跌落入水中。 “砰——” 黑雾四窜想逃跑,江醉熟练射击。 银枪过处,黑雾四散。 封繁落于火焰滔天的海滨小镇里,力竭倒下。 她不少地方挂了彩,灼炽的温度让她觉得舒服极了,衣服被灼烧着,她昏昏沉沉的想,这样烧死……好疼,好煎熬啊。 “封小姐!” 视野里清瘦的男Omega冲进火海,一脸焦灼的把她扶起来,踉踉跄跄带着她往外面走:“我带你走。” 封繁望着他意思变得越来越昏沉。 精神海里逐渐出现程言清晰的人影,然后化成一只兔子,脚下焦黑干涸的土地,在他掉落的那瞬间,土地顷刻间生长出郁郁葱葱的树林,小兔子望见她时,受惊般躲进草丛里。 是……火祭仪式的契约图腾。 与此同时,把封繁带到安全地方的程言,精神海里也出现一副怪异的画面。 满是雪花飘落的精神海里,出现封繁的人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幻化成了一条雪狼,连绵不断地树木陆陆续续开满红白相间的梅花,阳光洒落在地面,暖洋洋的。 雪狼飞奔向他,一个劲儿蹭他的裤管,喜欢得不得了。 程言一开始吓得够呛,察觉它没恶意后,蹲下身揉揉它的脑袋,它眯着眼睛无比享受,使劲儿蹭他的掌心。 这……? 毛茸茸的触感,还挺真实的。 那边谢亦瑾跟封烟打得周围山体崩塌,一路打到了海面之上。而江醉望着混乱的战局,夺取异能者躯体的湮灭者以一当百,火鸟攻击得十分猛烈,再加上谢青青的催眠之术,苦战在所难免,他正一筹莫展之际,一辆摩托车姗姗来迟,停在他身侧。 不是曲墨白又是谁? “我不是放你走了么?”江醉蹙眉。 引导者留在伊维斯赌场,简直是给敌军制造武装力量,他早就盘算好在婚礼这日放他离开。 曲墨白望着乱七八糟的战场,叼着跟小熊棒棒糖道:“不是你让我用引导者的能力,去搞一支强悍的异能军么?” 江醉:“!!!” 江醉:“???” 失忆前,他就这么大胆了? 连异能者军队,都让人搞了?他……这阵仗别不是想造反吧! “你舅舅我,可是煞费苦心,还混进反派阵营当羔羊!这才找到如此优质的一群异能军!” 曲墨白啧啧出声,跳下车让他开摩托车,旋即自己坐在摩托车上,掏出准备好的喇叭,笑眯眯道:“你只管往战场上开,剩下的事情我解决。” 江醉蹙眉,很是怀疑。 “你什么表情?失忆了就不认舅舅了?”曲墨白无语。 江醉也不知道怎么就开着摩托车往战场跑,竟没那么强的警惕心。 “小兔崽子们,还不乖乖到沙滩上站好!谁迟到,就罚去会所陪酒!” 这话一路说过去,在硝烟弥漫处。 原本夺舍后的湮灭者正疯狂攻击着星际战舰,跟第三军区打得不可开交,哪知道听到那话之后,一道道黑雾从身体里窜出来,异能者们两眼空洞往沙滩走去,一排又一排。 沙滩上足足站了近二千异能者。 这二千异能者,多是谢青青从富豪手下和伊维斯找的,都让曲墨白进行过引导。 第三军区见最大威胁没了,士气大振,十几艘战舰直接把赌星守军给围了。 谢青青遭沉见白带人围了,她还欲故技重施催眠,可雪莉摧毁梦境时导致她遭受反噬,短期内无法使用异能。 “你怎么做到的?” 江醉望着浩浩荡荡的异能军,无比震撼问曲墨白道。 曲墨白叼着棒棒糖,翻身下了摩托车,耸了耸肩:“我这不是担心,自己引导的异能者反过头把我弄死么?我发现只要在他们的精神海里留下属于我的精神图腾,关键时候他们就能听我号令…” “所以,你是主动出现在赌星的?”江醉抽了抽嘴角。 曲墨白挑眉:“我要是找有资质的异能者,一个个忽悠,我才懒得干,谢青青那行动力我都佩服,几天就让我给二千多个人引导……咱们这异能军,不就来了?!而且还是在赌星这地界!那狗皇帝查不着!” 江醉:“……” 这……对么? 他又问:“为什么……你一召唤,那些黑雾就出来了?” “那些异能者的意识没有消亡,而是沉睡,我强制召唤的时候,他们的意识觉醒,干了一架,就出来了……”曲墨白简单比划了下。 海面上空气凝滞,谢亦瑾和封烟在半空对峙。 谢亦瑾唇角挂血,握着破虚剑,血液顺着剑身浸入海水,她警惕望着对面同样一动不动的封烟。 封烟没想到,短短时间内,谢亦瑾竟能拥有这般强悍的实力。 与她一战,绝非易事。 连宁嘉誉都无法与她一战,她的实力已接近伪神。 可谢亦瑾……一剑能把地面劈成两半,把一座山化作齑粉,这就是4S级Alpha的天赋么? 封烟瞥见远处战局逆转,空间裂缝消失,她握着长剑的手紧了三分,杀意愈盛。 ……海皇竟真把空间裂缝补上了。 “这一剑,我会杀了你。”封烟眼底杀不过三分势在必行。 若然再让谢亦瑾成长,日后恐难以再有湮灭者跟她抗衡,她必须杀了他! 海风吹得她发丝飞扬。 谢亦瑾冷冷一笑:“那我赌你,杀不了我!” 封烟挥剑,朝谢亦瑾劈去。 海面上一股毁灭的力量朝她袭去,触之则灰飞烟灭。 谢亦瑾手中长剑化作长弓,她扣弦拉弓,精神海被彻底抽干,虚空弓射出一柄金色箭矢,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直直掉进海里。 两道力量相撞,在海面上掀起剧烈风浪。 下一秒,那箭矢骤然出现在封烟跟前,狠狠刺中她胸口。 瞬移! 她竟能做到这地步! 封烟捂着那柄能弑神的箭矢,吐了口血,见谢亦瑾掉入水中,远处战舰和飞行器疯狂朝这边赶来,她转身飞离,顷刻间便消失了。 * 赌星守军在异能者军队和第三军区的镇压下彻底投降,潜藏在赌星的暗影会余孽一一清除,以往的教堂改成了学堂和医院。赌星上空的格赛尔星盗战舰无人指挥,在沈见白指挥下彻底剿灭。秦似没参与海边一战,但率领第四军区直接把伊维斯赌场给打下来了,她里里外外翻遍了,-17层找了个底朝天,救出了不少人质,但就是没找到傅书蘅。 其他人跟她说傅书蘅没了,死在-17层了。 秦似不信,谁死都不可能是傅书蘅死,再说了,谢亦瑾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她相信死对头。 偏偏,谢亦瑾昏迷不醒,问都没法问。 于是,谢亦瑾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江醉,是啃着苹果翘着二郎腿的秦似。 “谢亦瑾!谢亦瑾!你知道我想你想得好苦么!” 秦似一看她醒来,揪着她衣领,精神略微疯癫,开门见山道:“他们都说傅书蘅死了!不可能对不对?你赶紧告诉我,他没死!他被你救出来了是不是?!” 谢亦瑾看她双眼满是希冀,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他确实,死了。” 秦似眼眸里的光一点点碎裂,暗淡,世界仿佛一下子静止了,喧嚣吵闹跟她毫无关系。 “不可能,傅书蘅……不可能……不可能死。” 她眼眶泛红喃喃自语,不知道说给谁听的。 这时,江醒抱着小黑猫走进来。 她瞧谢亦瑾醒了,又瞧秦似失魂落魄模样,思忖了下,面无表情把小黑猫递过去:“借你抱抱,心情好点。” “滚!” 秦似双目赤红,瞪了眼江醒,越过她又气又难受跑了出去。 小黑猫从江醒怀里窜出,哒哒哒迈着步子跑了出去。 江醒闪过几丝疑惑。 平时,小黑猫也没这么积极亲近人。 随后,江醒叫了随军医生,沉见白、曲书语等人过来探望,谢亦瑾大致拼凑出昏迷后的事。 这一睡,她整整睡了三天。 封烟逃跑,谢青青被抓,赌星守军暂由江醉掌管,海族人鱼被安置在靠近海洋的酒店里,雪莉陷入重度昏迷…… 谢亦瑾受了些皮肉伤, 4S级Alpha自愈能力强,并没有什么大碍。 让她惊异的是,她的精神海经过神格洗礼后变得浩瀚澎湃,而与封烟一战后,竟似无边无际,一眼看不到尽头,且精神力似乎变得更为精纯。 她迫不及待提审谢青青。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谢亦瑾摸着下巴咂摸了下:“毕竟,这么大规模的夺舍,绝不是偶然。” 谢青青被捆在椅子上,眼睛被蒙上厚厚白布,生怕她施展催眠。 她颇有些赞赏道:“确实,这计划堪称天衣无缝,我们为此,可是付出了二十年的努力,”说着,她顿了下,语气里满是怨毒:“我实在不懂,全星际多少年没出过异能者!为什么……你们运气这么好,一个个竟能觉醒这么逆天的异能!” “所以,江醉是你们故意掳走的,宁嘉誉是故意透露赌星信息给我们,你们其实更怕的是我们不来。” 谢亦瑾分析得头头是道:“因为,第三军区是几个军区中精英部队最多的,身体素质极其符合你们的要求。你们不止要娜萨斯的子民进来,还想通过夺舍我们,扩展势力。甚至,你们还想夺舍我和雪莉,顺理成章完成权势交替,最后兵不血刃夺取莫里斯帝国。” 光想想,都头皮发麻! “哈哈哈,” 谢青青心情欠佳,似乎想起什么,气得不行:“你猜得八九不离十,不过,大人原本不该参与进来的,她只需要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即可!谁知道,那个男O算计大人,给大人烙印上精神图腾,那简直是诅咒!那个男O没在三月内喜欢上大人,大人的就会陷入精神崩溃和狂暴……” “不过还好,因为有你,你竟然变成4S级Alpha,简直是大人完美的容器!”她语调里具是狂热。 “你们娜萨斯,可真有意思,” 谢亦瑾伸了个懒腰,觉得他们娜萨斯人奇奇怪怪,她言归正传:“不过我猜,除了赌星,海星才是你们的主要据点。” 谢青青嗤笑:“海星,可不是你们能去招惹的。” “那里,是你们湮灭者的聚集地?”谢亦瑾挑眉一笑。 谢青青老神在在,不说话。 “我们的人,在伊维斯赌场搜出了这个……” 谢亦瑾掏出一个优盘,她歪着头眉目凝重道:“这优盘里,可有不少陛下跟你们的密切资料,你们……竟还是陛下的手下。” 谢青青笑出了声,得意地不行:“怎么?皇帝养出了判国组织,忠君爱国的你,心冷了吧?是不是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养出?” 谢亦瑾挑眉,“什么意思?” “第一个进入这个世界的湮灭者,是封繁。” “封繁?” “四十年前,陛下还是皇子时,无意中发现了空间裂缝,她想利用湮灭者的异能夺位,而我们想进入新世界,于是,我们达成契约,形成一种平衡。” “封繁,四十多岁了?” “不止。” “我不懂,封繁怎么会帮我们?” 说起这个谢青青就气得不轻:“是啊!你都知道她作为娜萨斯人不该帮你们!可她脑子是有病么!尹新繁不就是在外面救了她!我们的人要夺舍三皇女,误杀了尹新繁,从那以后,她便眼珠子一样护着三皇女!最后,竟连火神神格都给了三皇女!还说我们过分残忍,杀了太多无辜的人……” “这星际的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人类在我们眼里,跟容器没有任何区别!” “砰——” 谢亦瑾知晓套不出什么有用的,直接开枪。 谢青青肩头顿是出现个血窟窿,黑雾顷刻间从她眉心钻出。 谢亦瑾提刀一砍,黑雾消散得干干净净。 等她从审讯室出来,江醉正靠墙抱胸百无聊赖站着,明显是在等她。 他一见她,自然而然迎上前拥住她:“阿瑾,是我。” ……好家伙,失忆后差点弄死自己老公。 “你……” 谢亦瑾被拥住时听到他那句“失忆后差点弄死自己老公”愣怔了下,她又能听到他心声了。 此前Omega失忆,她读心术随之失效,看来这异能是醉醉爱她时才生效。她几乎是下意识伸手要抱他,可脑海里倏然闪过那个预知梦,伸了一半的手又缩了回去,扯了抹假笑道:“恭喜恭喜,江医生恢复记忆了。” 江醉略微蹙眉看她,不满质问:“江医生?” 【她不应该抱着他,诉说这些日子的思念?埋怨他失忆后几次三番想搞死她?又或者,把他抵在墙上亲一亲? 】 谢亦瑾哪儿只想把人搂在怀里互诉衷肠,让他摸摸刺出的伤口,让他好好补偿她。 可她现在决定要做的事情九死一生,决计不愿拉他下水,故意装作冷漠疏离莫言,掏出手机翻出分手短信道:“我们没有以后了。” 江醉看了眼短信,蹙眉:“这不是我发的!” 【出事那晚,他是要跟她商议异能军的事。 】 谢亦瑾早就猜出那条短信不是他发的,大概率是江淮盛主导。 可江淮盛没错,他只是要保护江醉,江醉一旦跳上她这条贼船,便是九死一生。 她,不要他为她涉险。 “江醉,我们分手吧。” 谢亦瑾别开眼,嗓音淡淡的:“这段时间我想了许多,跟你谈恋爱太累了,还是当普通同事合适。” 什么叫,累了? 她说,跟他谈恋爱……累了! ! ! 这一秒,江醉胸前里汹涌着万般情绪,几乎要把他给淹没了。 “普通同事?”他死死瞪着她,良久一把推开她,撂下一句:“去他妈的普通同事!”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不恢复记忆! 谢亦瑾听着他心里破防的声音,心如刀割,她五指紧紧握着,不泄露半分情绪。 江醉斯斯文文一个人,脏话都骂出来了,可见气得不轻。 江醒、曲书语、曲墨白和江行简瞧他黑着脸回,气压低得吓人,一副恨不得要将人剥皮抽筋模样,都围上来关切询问情况。 “分手?” 曲墨白搂着江醉肩膀,一脸“好事儿”的表情,“醉醉,你要什么样的Alpha没有,外面更是一大把。” 曲书语嗔了他一眼:“学你啊?去会所点嫩模?要我说,等回主星,我就帮醉醉相看个十个八个!” “谢亦瑾,”江行简想起诡异副本里把谢亦瑾认成江醒一事,到底接触过,弱弱说了句好话:“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江醉撅着嘴,不说话。 江醒怀里的小黑猫跳下地,窜到江醉怀里,喵喵喵叫了几句,江醉抱着小黑猫,柔软的触感让他糟糕的心情削弱三分,他眼神柔软了几分。 “醉醉,你真的很喜欢她?”沉默半晌的江醒问。 一群人齐刷刷望向她,实在意外。 毕竟,全家就江醒是最不解风情,最榆木脑袋的,现在竟……关心起弟弟的感情问题了。 江醉咬着唇, RUA了RUA黑猫的后背,低着头不说话。 “你若放不下,就想方设法把人追回来。” 江醉说得掷地有声,嗓音却淡淡的:“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小黑猫猛然坐起:“喵!” 不行! 江醉闻言大受鼓舞,阴霾当即一扫而空。 “姐!我知道啦!”说完兴高采烈把猫咪塞给她,噔噔噔往外面跑。 小黑猫挣脱江醒,疯狂冲了上去:“喵!” 熟料江醉在走廊上遇到秦似。 秦似满是希冀问江醉:“你说,傅书蘅还活着对不对?” 这问题,她都问了八百遍了! 江醉找了蒋溪南,侵入赌星电子设备全范围寻找,他们查到傅书蘅通过专属网站给J小姐发的讯息。 结合此前傅书蘅与J小姐的通讯记录,这意味着傅书蘅极有可能被J小姐带走了,他已派人在赌星仔细查找。他刚失恋心情糟糕透顶,想起谢亦瑾提短信的事儿,冷笑一声,揪着她衣领咄咄逼人道:“当初就是你和阿蘅给我下药,让我失忆!还发短信跟谢亦瑾分手的!现在,你还敢来问我!” 小黑猫瞳孔微瞪,浑身呆滞。 ……醉醉,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秦似被吼得不爽,蹭蹭蹭火气往上冒:“还不是你被谢亦瑾迷得找不着北!否则阿蘅至于跟你爷爷出此下策!” 小黑猫局促不安,抬眸望见江醉五指紧紧握着,他身体紧绷,死死瞪着秦似,恐怕是气极。 ……怎么办? 以后,他连最后一个亲人都要失去了么? 熟料江醉倏然一笑,眼底潜藏恶意,冲秦似道:“你不是想知道傅书蘅在哪儿么?” 秦似将信将疑:“你知道?” 江醉把小黑猫捞起来往他怀里塞去,道:“你帮我姐照顾它两周,我就告诉你。” 敢算计他,他让江醒揍她! 小黑猫糟糕的心情变得更糟糕了,它不满乱叫:“喵喵喵!!” 不行!她不要! 秦似抱着猫心里着急,欲言又止,还是想问傅书蘅的消息。 “不行,”江醉面无表情,“就永远别想知道傅书蘅的消息!” 小黑猫一个劲儿往她怀外窜。 秦似愁眉苦脸把猫抓回去,揪着它后颈跟它平视:“什么玩意儿?” “喵!”玩意儿! Alpha脸上多出两道爪印。 秦似:“!” 秦似一把把猫咪甩开,抚了抚脸,烦躁道:“什么臭猫!” 傅书蘅摔在地上屁股疼,他一下子窜起来冲秦似挠过去,完全是不管不顾要弄死秦似的架势,爪子往她脸上胡乱挠,乱咬一通,叫嚣得厉害,秦似把猫甩开一次又一次,身上脸上挂了不少彩,心烦意乱下拔出激光剑,一剑朝半空的小黑猫劈去! 小黑猫望着那激光剑,反而不闪不避,呼吸都凝滞了。 剑光劈过,它被一双手扯进怀里,鼻尖萦绕着股熟悉的味道。 然后,他发现……头顶凉飕飕的,再一看,半空中扬着猫毛。 它,秃了! “是它先动手的!”秦似一看江醒就犯怵,率先辩解! 它挣脱江醒怀抱,发出凄厉叫声,“嗖”的一声冲秦似窜过去,窜上去死命挠秦似的脸。 当再次遭扯开,它几乎下意识咬对方的手臂,令人意外的,对方并没有扔掉它,也没有发火,脑袋被一双温柔的手揉了揉,舒服极了,然后头顶传来江醒浅淡的嗓音。 “乖。” 这一秒,傅书蘅所有的锋利与尖锐都溃不成军,眼圈一点点红了。 他……没有亲人了。 醉醉,以后不会再跟他好了。 秦似心情糟糕,伸出一只手,别扭道:“把猫给我。” “不行。”江醉嗓音淡淡,却藏着毋庸置疑。 秦似不干了:“不行!我得养它两周,否则江醉不告诉我傅书蘅在哪儿!” 然后,江醉没任何废话,把秦似揍了一顿。 秦似趴在地上,身上挂彩,压根没想到江醒身手这般好。 “我的猫,我自己养。”江醒临走时撂下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1.修改完毕赌星副本。 2.增强其他配角戏份。 3.改傅书蘅x江醒x秦似x谢亦臻感情线。 第45章 “你忍着点, ” 蒋溪南皱眉给上衣剥得只剩下小背心的沉见白清洗肩膀的伤口,用酒精给她处理掉些许污垢,听她“嘶”地直冒冷气,再看看她身上其他地方,还有大大小小不少伤口,处理完伤口,手指轻轻抚上她后背结痂的部分,心疼道:“这伤口,怎么那么长?” 那条伤口很深,钻进背心去。 “打仗受伤,很正常。” 柔软温热的指尖触及肌肤,酥酥麻麻的,沉见白呼吸粗重了下,绷紧了肌肤,拼命忽略Omega触碰时带来的战栗,尴尬道:“那里,很丑吧。” 他两都分手了,按理说尽量避免接触,队友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借口随军医生不够,让蒋溪南给她换药,一个个借口离开,让她心里越发慌了。 前男友而已,保持平常心! 只要她态度冷淡,慢慢疏远即可。 哪知道,她心刚跟和尚般波澜不惊。 下一秒,Omega蒋溪南低头轻轻吻了下那狰狞的伤口, 嗓音低低道:“不会,很有Alpha味,我很喜欢。” 沉见白颤了颤,呼吸凝滞,五指紧紧抓着膝盖,羞-耻得耳朵尖微微发红,喉咙滚动了下,僵硬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什么?小男友说不丑?还……很喜欢,喜欢……她的伤疤? Omega温热的呼吸洒落在她身上,痒痒的,热热的,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她的心尖。 交往许久,南南说的情话屈指可数。 一句喜欢,都不知道让她开心多久。 不对不对,他是第四军区骇人听闻的毒童!他若不高兴,是要出人命的! 这么一想,旖旎心思荡然无存。 她赶紧起身跟他拉开距离,手忙脚乱穿好衣服,看都不敢看他,说话都开始磕磕巴巴:“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你、你去照顾其他人吧。” “那好吧,” 蒋溪南看她耳根红透,收拾好医疗用具后,看她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纽扣扣到最上面那一颗,轻轻笑道:“希望其他伤员没有伤到后背和大腿……” “元宋他们,是有伤到后背和大腿。” 沉见白站的笔直,看向他那双琉璃般的笑眼,脑子里骤然反应过来,要是南南给别人换药,那岂非意味着他会看到其他人的身体。 这么一想,她心里便不舒服。 “嗯。” 蒋溪南提着药箱往房间外走。 沉见白嘴巴张了又张,转头望着他背影欲言又止,眼见蒋溪南要跨过门槛儿,喉咙发出了道声音:“那个……” “怎么了?” 蒋溪南扭头一脸茫然看她,唇角还含着笑。 “我腿上也受伤了,我没法自己换。” 沉见白说这话时,嗓子眼都提到喉咙了,一触及Omega的眼,脸颊红得不行。 ……她是怕他一个Omega被alpha轻薄了! 他一向不爱跟alpha接触,让他去照料其他人,属实是为难他。 蒋溪南露出了然神色,唇角闪过几不可查的笑意,他十分贴心把房间门关了,还反锁上,又重新坐回去,打开药箱。 “把裤管撩起来。”他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 伤口在大腿后侧,沉见白撩起裤子怎么都露不出伤口。 蒋溪南十分贴心道:“要不……把裤子脱了……” 沉见白浑身灼炽,热得够呛:“这样,不好吧。” ……怎么会发展到要脱裤子? “你们Alpha ,在医院也这么扭捏?” 蒋溪南疑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透着股不谙世事的单纯。 沉见白心脏跳得厉害,硬着头皮解开皮带,脱掉长裤,露出右腿后包扎的伤口。 Omega蹲在她后面,把纱布和药拆了,又重新伤药和缠纱布。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Omega在换药时,手指有意无意擦过她肌肤,她活像在遭受一场精神折磨般,小腹窜着一股股邪火,她闭眼咬牙拼命克制。 可关闭视觉,触觉更为灵敏。 她呼吸愈发粗重,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五指紧握,拳头攥得紧紧的。 偏偏,Omega跟没事儿似的。 蒋溪南从后面撩起她的衬衫,带着药膏的手指落在她腰的小伤处,转而纤细手指覆上她腹部,沉见白也不知道怎么脑子满是龌龊的想法,冰凉的手贴上来让她清醒两分,豁然睁开眼睛,剥开他的手,匆忙穿裤子。 越慌越忙,越忙越慌! 她拉链拉了半天都拉不上,急得她满头大汗。 她后颈腺体逸散出一丝香樟树的味道,但她狠狠憋了回去,腺体又疼又痒,折磨着每条神经。 熟料,Omega走到她跟前,十分坦荡帮她拉上拉链,冲她轻轻一笑:“好了。” 沉见白被他的笑晃花了眼,心脏砰砰乱跳,视线落在他白皙的后颈,又强制自己挪开视线,硬邦邦开口:“我、我好了,你……你先走。” ……好想咬一口。 注入信息素,让他身上染上属于她的味道。 不行!不行! 蒋溪南不行。 “我走了。” 蒋溪南也嗅到一丝极为浅淡的信息素味,对她这般冷淡的态度心里酸酸的,若是以前她早就哄她了。 他恼归恼,但还是眉眼弯弯,收拾药箱离开。 “咔哒——” 门一关上,沉见白浑身冒着细细密密的汗,连忙抽出行李箱里的抑制剂,熟练注射。 是易感期…… 关上房门的蒋溪南没走,眉头紧皱思忖着当前状况。 药膏上,他抹了Alpha诱导剂,白白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他可不会犯下错药这种低级错误。 难道是……? 她刚才似乎,很着急让他离开。 蒋溪南唇角漾开一抹笑,他等她来求他。 * 酒店楼顶。 祝宵俯瞰着整个城市的灯火辉煌,与漫天点缀的星辰,丝毫不因伊维斯赌场的毁灭而减弱。 “星星,真好看。”雪莉坐在轮椅上,脸色有些虚弱。 祝宵恢复了人身,晚风吹拂着他的发丝,他回头看她,眼底闪过几丝忧郁与疼惜,问:“值得么?” “只要是你,就值得啊。”雪莉笑得没心没肺。 那日她在危急关头不要命把神格灌给他。 一个3S级的Alpha,如今躯体虚弱,综合等级跌到A级,无法再使用异能,已成了弱不禁风模样。 祝宵看着她在暗夜昏惑光线下的双眸,亮得惊人,实在摄人心魄。 他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雪莉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指,他才缓缓开口道:“我要救沧澜。” 沧澜,那条献祭自己神骨的人鱼。 此刻正在医院里躺着,人鱼们正在用与生俱来的治愈力为他续命,他鱼尾上剖开的伤口一遍遍愈合,又一遍遍撕裂,长老们断言他顶多坚持两月。 雪莉一惊,隐隐意识到什么,激动起身,抓着他的手斩钉截铁道:“不行!我不许你们结婚!” 若要为沧澜续命,那么祝宵得剖出一截神骨给他,并缔结百年之好契约,沧澜将成为祝宵名正言顺的伴侣。 那她算什么?难道是她没有神骨么?还是说她伤得不够重? “你在想什么呢?” 祝宵瞧她跟抢走心爱玩具而要大发雷霆的小孩儿似的,拍拍她的手安抚道:“海星海底深处,有连绵不绝的能源水晶群,受历代海皇祝福,一旦进入那里,沧澜就能重新长出神骨。” 雪莉面色稍霁,终于反应过来:“你要在两月之后拿下海星?” 祝宵颔首。 雪莉略微思索了下此事的可行性,笑道:“你想问我借兵。” “不止如此。”祝宵定定道。 “不止?” “我需要谢亦瑾当指挥官。” “我也可以啊!” “你混娱乐圈太久,实战经验还是谢亦瑾熟练。” “……” 这话雪莉不爱听了。 不过很快她又把自己哄好了,当指挥官一年到头才上几回电视?当明星就不同了,隔三差五宵宵都能在电视上看到她。 她又悄悄去勾祝宵得小拇指,深情款款望着他试探性问:“那,那你……你考虑好让我做小了么?” 海皇是不能娶Alpha的,没关系没关系,不妨碍她给他情人。 宵宵那么优秀,后宫有多少人都正常,但她肯定要当唯一的宠妃!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他去不了别人那里。 混迹皇宫多年,什么宫斗手段她不会? 她还没跟祝宵呢,就已经在脑海里闪过一万种跟其他人掐架的场面。 Alpha手指勾缠上来时,宛如羽毛轻轻挠过心间,他哭笑不得,凑上去轻轻啄了下她唇瓣,望着她熠熠生辉的眼,笑道:“嗯,让你当。” 雪莉心脏跳得厉害:“我……我有名分了?” 她反应过来,手脚已经跟八爪鱼似的缠上祝宵,喜极而泣,嘴巴跟按了开关键似的,小嘴叭叭个没完:“我不管我不管,以后你就算有海后,那我也是第一宠妃!你不准碰其他人!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喜欢你……你以后不准不理我,不准动不动骗我,不准离开我……” 温热的液体划过脖颈,他察觉到什么,捧着她的脸望进那双泪眼汪汪的眼。 “怎么,这么爱哭?” “老子这叫喜极而泣。”雪莉昂头挺胸,十分骄傲。 祝宵撸了撸她毛茸茸的头发:“嗯。” “诺,那现在可以亲我么?”雪莉一脸期待。 祝宵定定看了她几眼,正在雪莉闭着眼凑上来时,获得了一个……脑瓜崩。 雪莉捂着头,恼怒控诉:“祝宵!!” 下一秒,熟悉的脸放大,唇瓣被轻轻触了下,他的鼻尖抵着她的,近在咫尺。 她听见他说:“今夜,月色很美。” 哪里是月色很美。 是,有他的地方,都很美。 * 彻底清理掉赌星的藏污纳垢,谢亦瑾留下元宋暂代星球主一职。 四凶兽虽已全部伏诛,但为免以后再遇到而束手无策,凶兽残骸被临时收藏,江醉解剖研究后,发现凶兽晶核竟不受暗物质影响。他命人重新打扫战场,收集所有晶核,连死去的虫族都要剖开尸体翻找。这一番操作下来,凶兽晶核堆满了三卡车,拉回第三军区慢慢研究。 这消息,谢亦瑾给封锁了。 第四军区也听到风声,秦似虽说玩世不恭,做事不按套路出牌,前脚还沉浸在傅书蘅可能去世的悲痛中,一门心思偷猫,后脚派人暗戳戳去偷晶核。 深更半夜,第三军区营地库房外。 秦似的人遭发现,有人惊呼一声“有贼”,第三军区的人直接把他们给围了。 谢亦瑾被惊动,赶来时秦似都命人把重型武器掏出来。 要是真打起来,他们这营地有三分之一会被夷为平地,死伤还不知道多少。 “你到底来干嘛的?”谢亦瑾捏捏太阳xue。 深更半夜,扰人清梦! 秦似叉腰,对找谢亦瑾茬乐此不疲,冲她扬了扬下巴:“晶核,我要一半!” “不行,你们第四军区只杀了虫族。” 谢亦瑾抱着胸,没好气道:“这打扫战场、运输晶核是我们第三军区做的,全是脏活儿累活儿,你空口白牙就要一半,你抢劫呢?” 秦似气笑了:“谢亦瑾,想吃独食?” “你问我过手里的暴虐么?”她抬手,身后的精英部队扛着最新研发的火箭筒。 暴虐,是火箭筒的名字。 一发都能保证谁都得不到晶核。 “秦指挥,瞧你说的,” 谢亦瑾把秦家这土匪家族骂了个底朝天,面上笑眯眯道:“我哪儿能啊?只是咱们兄弟干活儿,秦指挥直接带走,怎么也得给点儿辛苦费不是?” “你要多少?” “这个数。” 谢亦瑾竖起5根手指。 “五百万?”秦似挑眉。 这价格不是不能接受。 谢亦瑾指了指他们携带的“暴虐”,笑眯眯道:“提钱多俗气,我想要的是你们手中的武器,五千暴虐,五台覆灭,五千暗物质的破解药剂怎么样?” 覆灭是重型坦克,有将一座山夷为平地的威力。 这些玩意儿,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你想得到挺美!”秦似好笑道,“就一堆破石头,你就敢狮子大开口!” 第四军区在武器研究上砸钱,砸出的成果斐然,其他军区眼馋,可第四军区向来保护研发,不轻易外借武器。 “那,是你不要,怪不得我。” 谢亦瑾摊了摊手,一副跟我没关系的样子。 秦似黑着脸,思虑再三:“三千暴虐!三台覆灭!暗物质的破解药剂配方,不能再多了!” 五千暴虐,五台覆灭,要是被她爸知道,不把她剥皮抽筋? 谢亦瑾眉开眼笑:“一言为定!待秦指挥准备好东西,我们一手交东西,一手交武器!” 反正,研制破解暗物质又用不了多少晶核,他们只赚不亏。 秦似一甩袖子,绷着脸翻身上了摩托车,撂下一句“明天把东西送过来”,潇洒离开。 谢亦瑾:死装! 这晚,谢亦瑾正考虑回主星,收到谢帆求救信号。 第二军区在R172和L100查到大量暗物质,他们顺利打下R172星,但在L100布局作战时,却遇到大量湮灭者,现在被困在L100星的风暴眼中,大量暗物质弥漫,军人们逐渐感染陷入狂暴,精神状态很差。 谢亦瑾连夜召开会议,商讨如何营救第二军区。 主要研发人员傅书蘅又不在,连邀请都没机会,而暗物质的破解药剂目前只有江醉接触过,研制药剂的事情则落在他头上。而L100星是江醒发现的,她在那里放置了信号器,蒋溪南用电脑连接上信号器,对L100星进行初步扫描,有江醉的卫星辅助,二人很快得到L100地图和谢帆等人的方位。 “今夜修整,明日下午前往L100星。”谢亦瑾下令。 第二日,秦似果然把武器送到第三军区营地。 她离开时,偷偷摸摸跑到江醒房间,把还在啃小鱼干的小黑猫捉住,往笼子里一塞一锁,出门骑上摩托车赶紧逃了,也没注意第三军区要干嘛,打定主意下令奔赴主星。 地下城中遭受暗物质感染的兄弟,还等着晶核救命呢。 等江醉回主星,他应该就告诉她傅书蘅在哪儿了。 “喵喵!!” “喵喵!!” 笼子里小猫咪发出凄厉的叫声,尖锐得仿佛要刺破耳膜。 傅书蘅扒拉着摇摇晃晃的笼子,脚下是万丈深渊,他吓得够呛,哪里想到秦似竟这般肆意妄为,对她的那点好感都快磨得干干净净。 近期,她为了偷猫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乖,别闹。” 秦似骑着磁悬浮摩托车划过天际,低头瞅了眼挂在把手上的笼子。 傅书蘅被颠得脑子发晕:“喵!!” 不行,不能跟秦似走!她懂个屁的养猫! 被她偷走第一次,他呆了两个小时,秦似还要报那两爪子的仇,用鞭子吓唬他,在他周围到处抽,要他屈服,转头喂食物,塞了一堆猫粮,他不吃,开始威逼利诱,见他要逃跑,把他锁笼子里! 得亏江醒及时赶来救下他,否则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 眼瞅着距离第三军区越来越远。 傅书蘅慌得不行,他就算要找个长期饭票,也不要秦似! “喵喵!” “喵!!” “喵!” 一辆摩托车划过上空,直接在前方把秦似逼停。 “把猫还我。”江醒掷地有声,抬眸望向秦似时,透着股杀意。 秦似翻了个白眼,嫌道:“你弟说了,让我养两周!至于这么小气么!” “至于。”江醒淡淡道。 秦似:“!” 秦似还没反应过来,江醒已持激光剑闯了过来,剑光凌厉,秦似匆忙闪避,应付不及,而这回江醒招招致命,丝毫没留手,显然是秦似把她给惹急了。江醒趁秦似避开之际,激光剑把笼子把怀里一挑。 秦似几乎想都没想,抬剑直接朝半空的笼子劈去。 笼子碎裂。 里头的小黑猫自高空坠落。 “喵!” 耳畔风声呼啸,傅书蘅自高空坠落,视野是越来越近的地面。 尽管后背有翅,可他本质是水中生物,根本不会飞! 傅书蘅凄惨过,落魄过,但绝对没丑过! 他不敢想,死成一滩肉泥……实在太太太丑了! 眼看要落入地面,他肉翅胡乱扑腾着,却没半点腾空的意思。 千钧一发之际,身体被拽入个温暖的怀抱,一阵天旋地转,他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喘着气,抬头见江醒正绷着下颌线,脑袋被她轻轻揉了揉。 她说:“别怕。” 傅书蘅从小到大,吃过苦,受过累,经历过人心险恶,从不寄希望给任何人。 许是待在江醒身边久了,他生出了些许依赖,在她说那句“别怕”时,他竟……涌动起一缕缕陌生的委屈。 半小时后。 秦似遭江醒扔进赌星牢狱,就算有人来救,也得折腾几个小时。 江醒做完这些,抱着小黑猫去街上买食物,为未来一月屯粮,傅书蘅没想到江醒能为了只猫做到这地步,频频偷看她。 其实,J小姐挺奇怪的。 沉默寡言,对谁都冷淡疏离,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最爱做的事是在月色下将狙击枪擦得锃亮,给各种各样的食物,十分耐心养他。 它也挠她,也咬她。 她也不恼,只揉揉他脑袋。 这,是天选铲屎官吧。 傅书蘅暗自腹诽,心说其实他当鱼主子的时候,也是个极好的主子。 第三军区彻底完成物资交接。 江醉率领随军医生配置出一定数量的药剂,加入些微晶核粉末进行实验,彻底清除了暗物质。 有了这药剂,L100星的胜算便多了几分。 一日后,第三军区抵达L100星。 此番属第三军区主力部队,且拥有第四军区最出名的两大武器——暴虐和覆灭。谢亦瑾毫不犹豫给L100星的湮灭者安排上,直接一阵狂轰乱炸,猛烈活力下团团黑雾升腾而起,遭沉见白带人给直接劈散了。 作者有话说: 1.先写到这里了。 2.很好,终于恢复更新,这两月收拾收拾完结了! 3.剧情大改了! ! ! 4.今夜,月色很美的意思是,我喜欢你。 45-50 第46章 当 当所有战舰落于L100星的矿野之上,不消片刻,天际上空出现一道道暗黑色屏障,其上闪烁着繁复诡异的花纹,脚下升腾起一股股紫色黑烟,当谢亦瑾等人在荒野站定,那些黑烟一个劲儿往他们身上攀缠,好在戴了防毒面具,没什么影响。 沉见白命人用覆灭冲屏障开炮。 那足以撼天动地的炮弹震得天地震荡,却始终无法破开屏障。 谢亦瑾进入这方天地就知晓,老爹和第二军区是因头顶屏障和暗物质才被困在此。 引君入瓮,这应该是封烟留的后手。 难怪在L100星的湮灭者这么少,三两下打完了,合着是想把他们困死在这里,利用暗物质消解兵力。 几个指挥官对视一眼,齐刷刷骑着摩托车冲入天际尝试破开屏障。 火攻的火攻, 甩雷电的甩雷电, 炮轰的炮轰……把能用的手段的都用了个遍。 谢亦瑾并不着急破掉屏障,一声令下,率领军队前往山谷里找谢帆。 好在蒋溪南给出的定位准确,路上阻碍早被清除得七七八八,驾驶飞行器半个小时后就找到谢帆率领的部队,第二军区不少人戴着破损的防毒面罩,少数人遭受暗物质侵袭陷入过精神力暴动,被锁链控制住,他们已断粮两日,身体状况十分虚弱。 至于谢帆,她找到他时, 他已是第三次精神力暴动,身上到处是伤。 当时谢帆持激光剑到处乱砍乱杀,高阶信息素疯狂释放,副将和指挥官们勉强阻拦,可到底身体虚弱,无法久战,具是强弩之末,再过一息恐怕都得交代在这儿,得亏谢亦瑾赶来把谢帆给打晕了。 “大小姐!” 秦副将身上挂了彩,见到她跟见到救星似的,一把年纪了眼眶都热了。 谢亦瑾打断了他到喉咙边的话,迅速下令让随军医生给感染暗物质的士兵注射清除药剂,同时分发水和食物,让两大军区的人全员修整,挑选没有暗物质的地方安营扎寨。 随后,秦副将将他们在L100星的遭遇一五一十讲了。 第二军区在R172星发现十几个冶炼暗物质的工厂,工厂里到处是被绑架、被拐卖、被抓的星际公民,除却莫里斯帝国的,还有隔壁亚特兰帝国的。 因多数属于Beta,暗物质的污染对他们影响小许多,他们日复一日干活儿,住在简陋的窝棚里,因打不过驻守的湮灭者而不得不妥协。 R172驻守的湮灭者中,最强的二人,分别拥有腐蚀和分身异能。 攻破R172星花了一些时间,解救公民和处理暗物质又用了不少时间。 攻打L100星湮灭者数量少,谁知道进来就出不去了。 这信号,还是身手不错的指挥官偷偷摸进湮灭者堡垒窃取通讯器而来。 否则,他们根本没法传递信息。 现在,两大军区都被困在L100星。 “大小姐,可有办法出去?”秦副将满是愁容,满是希冀望向她。 谢亦瑾神色淡淡,一派胸有成竹模样:“嗯。” 头顶的屏障,单凭借力量是无法破开的,其上纹路必然包含了法则之力。 营帐里的指挥官们纷纷松了口气。 夜晚用过餐后,谢亦瑾路过江醉时,给江醉暗戳戳塞了张字条。 江醉捏捏字条,挑了挑眉,眼底露出三分狡黠。 【今晚九点,我来找你。 ——谢亦瑾】 虽说他是想跟谢亦瑾在一起,可让他没脸没皮倒贴,是不可能的。 江醉能跟谢亦瑾死对头这么多年,有属于自己的骄傲,他也是很要面子的。 而且,钓鱼得有钓鱼的章法。 他跟急吼吼的蒋溪南不同,他不怕谢亦谨跑了,他有的是手段让谢亦谨回来。 谢亦瑾没求到他跟前,他绝不凑上去。 她敢甩了他,他不介意陪她玩儿战术。 江醉吃完饭后,去了一趟搭建的临时医院查看了下伤员病情,查问了注射清除药剂的士兵,大致把握了下情况。 随后又去了一趟战舰实验舱,检查了最新配备的清除药剂,数了数剩下的晶石,待做完这些才慢条斯理回战舰住所,刷牙洗脸,优哉游哉洗了个澡,穿上浴袍简单喷了喷香水。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江醉闲庭信步去开门。 门口站着还穿着军装的谢亦瑾,模样正的发邪,跟他的闲适懒散形成鲜明对比。 她眼睛一下落到他松松垮垮的锁骨上,匆匆别开眼,硬邦邦道:“我有事找你。” “进来说。”江醉神色淡淡。 这家伙,还装上假正经了? 谢亦瑾听他懒得搭理她的模样松了口气,看来分手之后,他也没受什么影响,她心情复杂进门,随意挑了沙发落座,江醉给她倒了杯水,猜出了她的来意。 “凭什么?凭你是我前女友?” 杯子递过来时,Omega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手背 谢亦瑾心间仿佛被羽毛挠了挠似的,薄唇抿了抿,道:“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 江醉眯了眯眼,微微躬身,手指扣着她下巴迫使她跟他对视,眼底闪烁着几丝戏谑和危险,嗓音低沉问:“什么都可以?” 谢亦瑾嗅到他身上浅淡的花香味,Omega的呼吸显得有些灼炽。 她触及那双眼匆忙挪开视线,往下一觑,便见他松垮浴袍下大片大片白皙的肌肤,她脑子轰的炸了炸,一时之间口干舌燥,又把视线挪回,直直跟他对上,勉强应道:“我能做到的,就可以。” “我,”江醉继续躬身,唇畔几乎贴着她耳朵,诱惑道:“要你当我的情人。” 呵,敢甩了他! 他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不把她折腾够,他不姓江! 谢亦瑾瞳孔一睁,推开几乎要趴在她身上的Omega,斩钉截铁起身道:“不行!” “现在,只有我拥有空间异能,可以识别并修改空间法则,你确定要跟我耗?” 江醉被推了冷了脸,满脑子都是“她竟然扒拉他”,抱着胸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皮笑肉不笑提醒道:“外面的人,可等不起。” 谢亦瑾蹙眉,不说话。 一时间,室内落针可闻,只能听到双方的呼吸。 良久,Alpha才缓缓道:“三个月。” “不行!一年!”江醉早做好跟她谈价还价的准备。 “四个月。” “九个月。” “半年。” 江醉眉头皱得紧紧的,考虑半晌才老大不高兴答应。 “约法三章,第一,你得随叫随到;第二,期间跟任何异性都必须保持距离;第三,我的任何要求,你都得答应。” 谢亦瑾应了声:“嗯。” 权宜之计,等回主星后想办法,他就不会再缠着她了。 “现在,我总要收点利息,”江醉重新在沙发落座,双腿交叠,靠着靠背,姿态松散,唇角微翘,冲她勾勾手指:“过来。” 谢亦瑾心脏砰砰直跳,别开眼走过去,不敢看他。 ……要命! Omega每次主动,她都觉得特别性感。 更何况,今晚的Omega这不要命的勾魂模样,简直……是个妖精。 “跪下。”江醉一副上位者姿态下令。 谢亦瑾垂眼,在他跟前单膝跪下,因不知道Omega到底要玩儿到什么程度,紧张了三分。 江醉一脚踩在她胸口,似笑非笑道:“现在,吻我的脚。” 看他不玩儿死她! 许是Omega洗过澡的缘故,那只脚踩在她胸口时透着热气。 Alpha扯过他的腿往后一带,身形笼罩而下,目光灼灼盯着他,嗓音沙哑问:“你说,亲哪儿?” 江醉下意识缩了缩,对上她那双危险的眼,嗤笑一声,狠狠把人踹倒在地,还没等谢亦瑾反应过来,他扯过早准备好的手铐,一头铐住她铐住,另一头铐在茶几上,捂住她眼睛:“不准用这种眼神看我!” “江醉!” 谢亦瑾一惊,闻到他身上浓郁的信息素。 太甜了。 “我怎么能停?” 江醉慢悠悠的,懒懒的模样十分欠教训。 谢亦瑾:“!!” 谢亦瑾难耐扭着身子,呼吸愈发浓重,脑子跟混沌似的,拼命压制着腺体释放信息素。 这疯子! 4s级Omega的信息素不是闹着玩儿的!寻常alpha闻到一点都要失控! 她屏住呼吸别开眼,咬着牙拼命忽略身体的变化,灼热感窜进每根神经,要把她理智烧尽。 这是勾引?还是玩弄? 正在她要扯断手铐把人捆起来时, Omega撤回手,打开了手铐。 他起身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丢下一句“你走吧”,然后走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要把沾染上的信息素洗掉。 谢亦瑾:“!!” 这TM…… 江醉正在思考怎么解决屏障一事,毕竟他人也欺负了,活儿得干。正想得出神,一个温热的身子从后面拥住他, Alpha的双手握住他的,手指交缠,一下子变得亲密无间,她细细帮他清洗。 他一惊,下意识转头,唇瓣被准确无误吻住,柔软唇瓣纠缠,灼热的鼻息烫得人脑子晕乎乎的。 她,在做什么? “醉醉。” 谢亦瑾单手抓过他双手,死死摁在墙上,眼底闪过几分邪肆和情动,以及难以克制的思念。 她一把扯开他松松散散的腰带,怀里的人拼命挣扎,没挣脱,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得干干净净,无比依恋吻上他脸颊。 “谢亦瑾!”江醉慌了。 烈日味越来越浓郁了,她……失控了。 他可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江醉挣扎,却被她桎梏得更紧。 她她她她她为什么没控制住! 她怎么能……控制不住? ! 浴袍里钻进只微凉的手,alpha的手指…… 江醉脑子都炸了。 他想叫停,可一转头Alpha便吻住他的唇瓣,堵住他所有的话。 可alpha动作很慢,慢得让他晕乎乎的。 这时候,他想起少年时候,为了嬴谢亦瑾,什么事情都要争。 那次好像是全班成绩上了全年级第一,班主任给每人都买了奶茶,他两都不喜欢,但为了班主任夸一句乖学生,他两一个眼神交汇,铆足了劲要争先。 他无时无刻都得注意仪容仪表,维持高冷高雅的形象,喝奶茶要用一根吸管,再加上不爱喝,喝得特别慢。 但谢亦瑾就不一样了,她插一根吸管吸着奶茶不够,又插第二根吸,她不喜欢吃奶茶里的小料,搅一搅,还要取笑他慢吞吞的,像个Omega ,然后插入第三个吸管……喝几口,用三根吸管搅一搅,坏心眼问他好不好喝。 江醉疯了,骂了句:“混蛋!” 他也不知道怎么,委屈得眼眶发红,可死死憋着,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说分手说的决绝,现在算怎么回事?他勾勾手指,她又回来了?他哪儿受过这种委屈? 难不成,她更喜欢当情人?半点儿不用负责那种?他想到这,狠狠咬了她唇瓣,眼圈愈发红了。 这家伙,太特么烦人了! 她到底想怎样? !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 现在,谢亦瑾吃痛,紧急撤离后双眼迷离看着他,舔了舔唇瓣,又低头重新去亲他后颈腺体。 江醉:! ! 江醉腰一下子软了,神经酥酥麻麻的,撑着墙壁双手都在颤抖。 那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江醉拼命找回理智,绷着脸阴沉道:“松开!” 他抓住她作乱的手,扭头死死瞪着她,就差把“滚远点”吼出来了! Alpha可没见过在干坏事时这么不乖的Omega ,不但没感觉到威胁,反而觉得心尖更痒了,她咬着他耳垂,双手却愈发放肆大胆。 …… …… …… 洗手台前的荒唐持续了一个小时。 结束时,江醉浑身熟得更只虾子似的,扶墙站着,看她慢条斯理洗手,脸比锅底还黑。 他们除了没做到最后一步,其他的都做了。 他甚至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之感。 关键是,她都被撩拨成那样,竟然还能憋住? 谢亦瑾洗完手用毛巾擦干,浅淡笑着冲他道:“明天见。” 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么? ?她身体半点儿抗拒不了他。看来,还是得物理隔离。 若非江醉没力气,一定冲上去抓花她的脸,他黑着脸“嗯”了声,毫不客气下逐客令:“滚吧!” 谢亦瑾离开他房间,十分贴心帮他关了门。 江醉脸更黑了,咬着唇进浴室又洗了一个澡,心里的火被撩起来却怎么也熄不下去,脑海里满是Alpha在洗手台前与她亲密的画面,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好不容易睡着,他又做了春梦。 待江醉醒来,才发现出了一身汗,又去浴室洗了个澡,一边洗一边惴惴不安。 定是被谢亦瑾搞得欲求不满才会做这种梦,关键是他们有共梦异能,是不是意味着谢亦瑾……也梦到了?他如遭雷劈,活像裸奔给路人看似的,脑子里活像丢下一排排炸药,炸个不停。 要是谢亦瑾知道他做春梦,不知道要得意成什么样儿? ! 江醉:死了,丢脸死了! 谢亦谨回房冲了个冷水澡才勉强克制住,哪知道祝霄敲响了房门,跟她聊海星的事。 “你确定要这么做?” 商议完毕后,她太阳xue突突突直跳,眉头皱得紧紧的。 祝霄薄唇抿了抿,眼底没什么波澜:“嗯。” “可,雪莉她不一定想重新得到力量……你要是出事怎么办?” 谢亦谨对主星的波诡云谲清清楚楚,雪莉没有力量护身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若是按照祝霄的计划,雪莉确实能恢复,可……他怎么办? ? 祝霄沉默了下,道:“雪莉,必须得到力量。”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再锁了! ! ! ! 第47章 一觉醒来, 士兵们发现天际空间屏障消失。 江醒在赌星骗取了不少神格,与谢亦瑾一战胜负都未可知。他对异能领悟天赋异禀,但怀璧其罪,他不愿过多暴露,深夜窜上天空触摸到壁障,一股股空间法则在他脑海中清晰展开,他找准锚点,修改了一条法则,整个屏障在他跟前宛如脆皮,一撕就烂了。 制作空间屏障的人,拥有极强的异能之力。 且屏障之中,除却蕴含着法则,还有风、火、雷、电四种特殊元素之力。 是封烟。 谢亦瑾将率领第二、三军区撤离L100星,而老江家则决意率领异能军暂留废星。 谢亦瑾没多问,给他们留下了足够一个月使用的物资,随后几十艘星际战舰才浩浩荡荡往海星而去,她开始根据祝宵提供的信息,跟指挥官们商议作战计划。没有帝国敕令,调用第二、三军区攻打海星,纵然有海皇和三皇女在测,但老皇帝若想治罪谢家,绝对是个顶好的借口。 不过, 谢亦瑾跟她老爹不同。 老爹忍了大半辈子,她可不忍。 再者,攻打海星后,祝宵能给她实打实的好处。 “海星90%都是海洋,海族子民生活在海底,无论是皇宫还是城镇,都建造在海底,”祝宵指着半空中球形海星地图,一五一十详细解释,他指着一处黑色区域道:“这里是阿尔法海域,是空间裂缝所在,”他指了指旁边另一处绿油油的地方:“海星只有一块陆地,叫做圣地,根据星网消息,圣地目前已建造成为一座城市,人口抵达有五十万,其中驻军就有二十万……” “海族子民,目前遭羁押在城池边缘,被当做牲畜豢养……成为了……湮灭者的口粮。” 海星海底物产丰富,但陆地物资匮乏。 那些湮灭者素来热爱掠夺,对自给自足兴趣并不浓厚,圣城里全是湮灭者,需要身份牌才能进入,管控十分严格。 行军途中,星际战舰遇到一支星际海盗战舰。 秦少白直接率领一个小队摸上船,给水源和食物下了药,半个小时不到就把里头的海盗拿下,生擒29名海盗,收缴两个物资舱,物资十分丰富。他把人五花大绑绑来谢亦瑾跟前报告时,正讨论到比较棘手的部分,秦少白眉头皱得紧紧的:“军长,这伙星际海盗都是湮灭者,据他们透露,他们是亚历克斯星盗团的分队,现在正是回城的时候。” “回哪儿?” 没想到,攻打海星还能获得意外收获。 亚历克斯星盗团,在全星际星盗团中排名第二,星盗团团长雷克斯·亚历克斯可撕裂空间,这星盗团作恶不比格赛尔少。 秦少白拧眉:“海星圣城。” “怎么会?” “海星圣城,驻扎着许多支星际海盗,亚历克斯只是其中之一。” 谢亦瑾望向祝宵,拍拍他肩膀宽慰道:“没想到,海星竟成了星盗开会之地。” 祝宵一拳砸在铁桌上,眉头皱成“川”字。 他咬着后槽牙,缓缓闭上眼睛,偏偏良好的教养让他骂不出一句话来,心底腾的燃起一股股杀意。 与此同时,江醉正在通过星球拍卖网花费五千万买下L100和R172两颗废星。 坚持留在废星是江行简的主意,待第二、三军区的人离开,办妥废星登记事宜,一家人才围桌而坐召开家庭会议。 “陛下抓我们这些年,我们也并非只研究了那些……”江行简把始终携带在身边的公文包打开,从内侧拿出一枚小小的芯片,跟曲书语对视一笑,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下,把芯片插入电脑,解释道:“我们还研究了如何将暗物质转化为能源。” 把暗物质转化成能源? 江醉、江醒和曲墨白都震惊了,若是可行,那他们岂非拥有两座能源晶矿?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们传讯给你,让你占据R172星和L100星。” 曲书语唇角微勾,颇有些得意,她望向江醒时眼神亮得惊人:“老江家前有狼后有虎,我们回去之后,狗皇帝还不知道让我们活几天?那群湮灭者无孔不入,指不定有机会把我们又抓去做研究……”她望向曲墨白,冷笑连连:“封烟为了给湮灭者制造完美容器,还敢抓我们曲家人做实验……这群人,真当我们是泥做的么?” 瞧爱妻说着说着激动,江行简忙握住她攥紧的拳头,拍拍她肩膀宽慰两句。 “那爸妈的意思是?”江醉意识到什么,十指交叉握紧,拧眉望着她。 曲书语眼底含着几丝嘲讽:“敢欺负曲江两家人,是时候算算总账了。” “姐,你这话可形如造反!” 曲墨白离经叛道惯了,压根没想到端庄稳重的老姐比他离经叛道多了,心说我都只敢偷偷摸摸苟着,她竟直接要去讨公道,不禁残酷提醒道:“那可是皇帝!” 曲书语剜了他一眼:“不算账,他们就能放过我们?” 光想想这些年骨肉分离,被迫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打黑工,研究成果差点就被窃取,一双儿女还不知道在主星过得什么苦日子,公公江淮盛拉扯孩子长大,哪儿可能像她带孩子那般细心?再加上陆陆续续听第三军区的士兵讲起江醒失踪,江醉嫁人的事……桩桩件件气得她脑仁疼! 罪魁祸首,不是狗皇帝是谁? 他给她找不痛快,她就给他找不痛快! “我又没说不同意!” 曲墨白一向不是什么安分的人,一听搞事情顿时兴致勃勃,双手捧着脸眨眨眼道:“这不是,不知道咱怎么才能弄死狗皇帝么?” 曲书语摸着下巴咂摸了下,蹙眉道:“把狗皇帝这些年干的腌臜事放在星网上。” “不行。”江醉率先反对。 他见所有人犹疑看过来,自顾自解释道:“这笔账算清楚前,得彻底剪除陛下臂膀,否则披露罪行,反而打草惊蛇。” 皇室操控社会舆论,可比媒体玩儿得还厉害。 “依你看,该怎么办?”曲书语倒没想到,儿子竟是个有主意的。 江醉不疾不徐道:“当年陛下登基,依靠的无非是湮灭者、光明神教和家臣,湮灭者作为暗卫在暗处处理腌臜事,等谢亦瑾打完仗回主星,湮灭者跟陛下便彻底反目成仇,家臣司南的势力在几个月前已经剪除,再来便是光明神教……” 江醒疑惑:“光明神教?” 江醉唇角微微笑着说:“听闻当年拉斐尔在侍奉光明神时降下神迹,万千喜鹊落在屋顶,枯木逢春,之后便被定为遣神使,也就是如今的教皇。现在想想,那些神迹,恐怕是湮灭者搞的鬼。”他顿了下,抿了口水才缓缓道:“据我所知,咱们这高坐明台的教皇,在外可有三个家……私生子,更说不准。” 众人一惊,没想到光明教会还有这秘辛。 光明教会历代教皇、遣神使、神侍按照规定得一心一意侍奉神明,不能有任何异心,需断绝凡俗因果,斩断亲缘,更不能结婚生子,一旦犯戒将遭受严厉惩罚,视为对光明神的背叛。 “咱们,可以这样……” 江醉心情可算不得多好,不把主星搅得天翻地覆,他可不会罢休。 * 海星的状况比谢亦瑾等人预料的还要糟糕,圣城聚集了全星际最臭名昭著的几个星盗团。 一波波星盗团劫掠东西回来,把圣城当成根据地,以前的热带雨林,如今树木遭大肆砍伐,建造出一座座房屋,说是夜夜笙歌也不为过。当然,圣城里也有普通人,喉咙上套着电子枷锁,湮灭者以此操控,用以使唤和建造城池,若是仆人反抗,电子枷锁一声令下便能将他们绞杀。 坦克覆灭确实能把圣城夷为平地,但有人质在,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祝宵对海星熟悉,指出了几条潜入路线,谢亦瑾调出海星地图,进行详细部署,分三队人马作为先锋部队去解救人质。薛紫衣本体是蓝鲸,可从南方水域带队员潜入,绕过礁石群进入饲养区,打开豁口把海族放归海洋;秦少白伪装成星际海盗进入圣城踩点,摸清楚城内状况;沉见白从后山悬崖摸进去,探查圣城异能者的信息,先按兵不动。 若是暴露,立马撤退。 三队人马领命,速速召集人马前往海星。 祝宵半点坐不住,执拗的要跟薛紫衣一起,跳上飞行器就要走,雪莉二话没说也跟了上去。 “你身体弱,先留下。”祝宵眉头紧紧皱着,推着她下飞行器。 雪莉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跟,拍拍胸口,信誓旦旦道:“别担心,就算我现在精神力只有A级,无法再使用寂灭之火和寂灭之刃,但操控机甲上上战场还不是手到擒来?” 祝宵拗不过,拿她没办法,只能让她跟了。 很快,三队人马陆陆续续传来好消息。 祝宵跟薛紫衣毁掉饲养区,海族子民重回海洋,秦少白递了一张完整的圣城布防图,而沉见白把打探到的异能者信息一一传回。 三日后,海星爆发大规模战役。 第一炮,是谢亦瑾下令开的。圣城里立马派遣出十几艘星盗战舰冲来,她没有给任何谈判的机会,十分直接了当下令开炮,在指挥室里有条不紊下达着每一条命令,海星上空不过片刻便飞出无数战士,与湮灭者缠斗。趁着圣城混乱,秦少白用蒋溪南给的干扰器毁掉电子枷锁,让无辜民众往山上跑,在那处,沉见白驾驶飞船接应。 不愧是敛财多年的湮灭者,每个人武力装备堪称豪华。 他们身上配备的,竟是第四军区最新研制的机甲、激光枪、坦克覆灭、导弹炸裂……星盗战舰上,一发又一发毁灭性的导弹跟不要钱似的射击。 这跟第四军区直接干仗有什么区别? 谢亦瑾瞧着笑意愈发浓烈,调整战术,握着话筒下达第二轮命令:“ 0423旅, 0424旅从两侧侧翼包抄, 0477旅,把所有覆灭掏出来,给我狠狠从中间打落他们的主战舰!” “是!” “是!” “是!” “0429旅,立刻用引君合围战术把亚历克斯星盗团处理掉!” “是!” “052团,掏出三千暴虐,给我把天上的苍蝇打下来!” “是!” “059团,人质基本解救,立刻突袭圣城,炮轰中心地带!” “是!” “……” “……” 战术很快奏效,星盗团原本也非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很快遭打散,颓势尽显。 士兵动作利落跳上一艘艘星盗战舰,手中武器是对付湮灭者的利器,湮灭者们释放异能,跟士兵打得不可开交。 圣城战舰指挥室。 封烟匆忙进入指挥室,看着屏幕上的战况面色黑沉,她一把推开临时指挥,双手撑在指挥台上,咳嗽了两声,遭谢亦瑾重创还没好,要不是手下匆忙叫醒她,她还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握着话筒开始发号施令。 “艾拉,率领战舰护在圣城上方,不准追!调转炮孔对准敌军主战舰开炮!” “塞西尔,驾驶你的战舰给我狠狠朝武器战舰撞过去!” “雷克斯,率领你的手下冲出舱室施展异能!让他们看看,什么是湮灭者!” “是!” “是!” “是!” 几人异口同声。 封烟看着战况继续对其他星盗战舰下达命令。 这场战争逐渐进入白热化,圣城上空炮火连天,黑烟把天空染得脏兮兮的。 打了一天一夜后,星盗战舰毁掉一艘又一艘,二十万湮灭者在第二、三军区的围剿下,正面硬刚一开始还占便宜,到了后面银弹穿透身体,黑烟窜出还没来得及找容器就遭银刀给斩了,这一举动使得湮灭者军心大乱,打着打着成了一盘散沙,星盗团各自为政,自顾不暇,根本不听封烟的指挥。 雷克斯瞧败局已定,率领的最强异能军死伤无数。 他驾驶飞行器带着剩下部众冲回主城,闯进指挥室要带封烟离开。 “大人,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雷克斯单膝跪地,目光真诚道:“只要空间裂缝一天还在,我们就有机会重建家园!” 封烟望着屏幕上一朵朵蘑菇云,眼底满是愤恨不甘。 “走!”她一甩袖子,五指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刺破血肉。 三分钟后。 五艘飞船从隐蔽角落飞离。 一个小时后,湮灭者军队投降。 随后是长达一日的打扫战场,收缴胜利物资,秦少白负责清理掉湮灭者,将所有幸存者登记造册,并处理后续相关事宜,谢亦瑾命人收缴圣城内所有资产,第二、三军区宛如蝗虫过境,足足花了两日时间才将战利品全部搜刮干净,保守估计比国库还富足。 这三日,最百无聊赖的是雪莉。 她在跟祝宵出任务救海族时,操控机甲时透支精神力,从半空追下,还是祝宵及时救下她,带着她潜入海底逃脱。如今状况更糟糕,时不时就犯困,精神不佳,无法帮祝宵做任何事,只能眼巴巴在岸上等他回来。 祝宵身为海皇,百废待兴,需回到海洋召集海族商议大事。 再加上,沧澜靠着人鱼们的治愈力勉励支撑,如今有能源水晶群治疗,再好不过。 肉眼可见的,海族逐渐恢复驻军和海上巡逻战舰。 水上时不时有虾兵蟹将出现,海星上空逐渐出现一道浅淡的蔚蓝色的薄薄屏障。 第四日,海洋止不住晃动。 谢亦瑾把雪莉打晕,如约见到窜出海面的祝宵,他戴着精致的王冠,湿漉漉的荷叶花边衬衫上有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原本完好鱼尾,不少鱼鳞剥落,脏兮兮的东西黏在上面。 他手中握着一个透明的瓶子,里面是半瓶淡蓝色液体,在阳光下泛着金黄。 他捏着雪莉下巴,把液体喂了下去。 雪莉似是嗅到熟悉的味道,往他怀里蹭了蹭,把液体咽了下去。 “海族深渊里的圣水,真有这么神奇?”谢亦瑾好奇。 海族深渊里藏着无数污秽、无数变异海生植物、无数疯癫的海妖,是深海最贫瘠黑暗之地,属海族禁地,进入便是九死一生,看祝宵伤痕累累,恐怕手持海皇权杖,也吃了不少苦头。 祝宵向来寡言惯了,望着雪莉眼底满是忧郁,应道:“嗯。” 随后,他把雪莉塞给她,钻进海里。 “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他又看了眼雪莉,似有些恋恋不舍:“你带雪莉走吧,顺便帮我告诉她,她若真想跟我在一起,先成为莫里斯帝国的皇帝,否则,我不会再搭理她。” 谢亦瑾始料未及,脸色变了变:“等等,你不是说……等沧澜完成加冕仪式,就跟雪莉回主星么?” “不回了。” 说完这句,祝宵扎进海里,头也不回离开了。 谢亦瑾:“!?” 她看看怀里的雪莉,心说姐妹的爱情竟比她还困难。 可……当莫里斯的皇帝?祝宵可真敢说啊! 这时,她通讯器跳出了一条消息。 【三日后,我房间见,记得翻墙。 ——江醉】 翻墙? 去他妈的翻墙。 谁爱翻谁翻!她要是去,江家人指不定怎么弄死她! 作者有话说: 0.0剧情修改了很多,看起来不顺畅的亲需要从第三副本开始的时候看,第三副本几乎全部改了。 第48章 问: 29岁身体, 6岁智商的女儿,怎么办? 姜兆华对谢帆埋怨多年,派出去的人翻遍了莫里斯帝国都没找到大女儿, 日复一日早就不抱希望了, 只能年年给孤儿院捐钱捐物,每月十五前往光明神殿祈祷, 她的孩子能平安顺遂。 可谁告诉她?眼前这个漂亮可爱又懵懂无知的孩子,是她失踪多年的女儿? 姜兆华趁着一家子不在,早搬出谢家,在资助的幼儿园里当美术老师,日子过得悠闲安静,她甚至想好家里人打电话询问时用什么借口拒绝,谁知谢亦瑾一句“大姐找到了” ,她立刻马不停蹄赶回谢家,看到年轻女Alpha正跪在茶几前兴致勃勃摆积木。 年轻女Alpha长得跟谢亦瑾有六七分相似,短发干净利落,穿着宽松的深蓝色短T和短裤。 她似乎对一切充满好奇,察觉有人来,抬眼冲她咧嘴一笑。 那一笑, 疼得姜兆华心脏一阵阵抽痛。 她捂着唇瓣压着颤抖的身体,眼前氤氲着层层水汽,难以想象女儿到底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她不敢出声,害怕一出生她就会消失。 谢亦青似是饿了,拿着积木咬了几口。 口感许是不好,她愁眉苦脸,皱着鼻子把积木扔一边儿,又拿起下一块积木咬。 姜兆华见状顾不得其他,赶紧过去把积木从她嘴里拔出来。 “这个不能吃……妈妈带你去好吃的……” 尽管在电话里谢亦瑾简短说了谢亦青遭遇,可还是难受得不行。 谢亦青因天赋极高,体质特殊,早年便被夺取躯体。 如今驱逐了她身体里的湮灭者,残存的意识回归,智商与几岁孩童别无二致。 “饭饭!” 谢亦青捂着肚子,委屈巴巴叫着:“饿饿!饿饿饿!要饭饭” 姜兆华赶紧张罗,生怕大女儿饿着。 家里突然多了个“小孩”,她让女佣把客卧收拾出来住下,见到谢帆直接当空气。 谢帆昏迷了三日才悠悠转醒,身上受了些许轻伤,需在家静养,看到呆呆傻傻的谢亦青眼圈发红,他倒是想跟谢亦青亲近亲近,可姜兆华养崽归养崽,没半分要搭理他的意思,每次他一跟谢亦青接触,她就躲开。 谢亦青还不会走路,不会说话,能吃的不能吃的全部不能分辨…… 她到底带过两个孩子,不厌其烦教,去商场买衣服,雇佣保姆,找了半天没找到一个合适的。 期间谢亦瑾提了一嘴:“姐姐智力低,但身体成熟,长得招摇,招聘Omega不怕她被占便宜?再说了,得有人帮她洗澡吧。” 找保姆这事儿不了了之。 倒是谢亦臻,每次回家正巧被逮去帮谢亦青洗澡,她只哇乱叫半天,苦哈哈干活儿。 晚上偷摸摸敲响她房门,欲言又止,磕磕巴巴:“我……我有个问题,能问你么?” “什么?”谢亦瑾挑眉。 谢亦臻搅着手指,小心翼翼开口:“傅书蘅……就是江醉的朋友,我听说他死了,这个……是不是真的?” 谢亦瑾从她眼里瞧见几丝躲闪和希冀,她心底咯噔一声,一下看出谢亦臻这颗榆木脑袋,竟对傅书蘅动了心。 可……傅书蘅死在-17层,尸体都喂了凶兽,小妹的情窦初开就被灭得干干净净。 “他……” 谢亦瑾想起秦似得知消息后天天发癫的样子,“死了”两个狠狠咽了下去,实在不想小妹发疯,她正儿八经说:“尸体没找到,说不准。” 其实傅书蘅死于-17层一事,所有人都是听江醒说的,实在无从考证。 再加上江醒与傅书蘅是闺O ,他似乎……没表现出十分悲痛模样,是不是意味着,他知道傅书蘅在哪儿? “我就知道!他肯定没死!” 谢亦臻一扫阴沉,激动的抓住谢亦瑾肩膀,眼睛亮得惊人:“他现在肯定还在赌星!估计现在正躲起来疗伤呢!” 说着说着便转头噔噔噔往兵器库跑。 谢亦瑾一个头两个大,捏捏突突突跳得厉害的太阳xue。 这阵仗……别不是要冲去赌星找人吧! 次日。 谢亦瑾进宫述职,向皇帝递交了第二、三军区在赌星、海星的发现。 整整两箱子封烟组织暗影会意图谋反、残害大量帝国子民、囤兵练兵的罪证,其中囊括地下城实验室、玫瑰高中、赌星诡异副本赌场、封氏集团敛财、豢养凶手和制造伪神等大案,几十万遭遇湮灭者迫害的子民当何去何从。 此外,她还送上遭锁住精神海的格赛尔星盗团团长金威斯,与一封海皇愿意为路易斯·赫尔曼治疗的感谢信。 路易斯大悦! 不是因为她铲除身为皇帝暗处臂膀的判国组织和格赛尔星盗团,而是一周后海皇亲临,病入膏肓的他在万千繁杂消息中迎来一个好消息。 为此,皇帝赏赐了诸多东西。 她已是第三军区军长,再朝上便是将军和元帅了,路易斯大手一挥甩出星际地图,要赏赐她一颗星球。 谢亦瑾随手指了一颗未开发的雨林星球——阿瑞斯星。 全星际在星网上登记造册能进行买卖的星球,评估价普遍不高,像R172和L100星这种多属于劣质资产,像阿瑞斯这种处于莫里斯帝国南方,与亚特兰帝国遥遥相望,人口稀少,常年遭受野兽侵袭,还要提防亚特兰的偷袭,属实称不上多好,也称不上多坏。 获取封地,多选取物资丰富、人口密集的星球。 “这颗?” 路易斯蹙眉,显然对她的选择不满意。 谢亦瑾单膝跪地:“臣,还欲向陛下求取一件东西。” “什么?” “昔日我长姐遭歹人掳走,如今找回却已变成痴儿,臣想进光明神殿为长姐祈福,侍奉神明一月,愿长姐一生顺遂。” 主星的光明神殿闲杂人等是不能进入的,连神殿骑士团都只能驻守在外殿,不能在内殿过多逗留。 传闻距离光明神越近,获得福祉也越多,祈福越虔诚,神明听到的机会会大大增加。按照惯例,教皇、遣神使和神使在内殿侍奉神明,唯有预备役神使才能进入内殿接受教习,例外当然也不是没有,譬如陛下为全星际祈福时会沐浴斋戒,住进内殿。 路易斯眯着眼定定看她,似乎要看透她到底要搞什么鬼。 空气凝滞几秒,阴冷一点点爬上背脊。 大殿中有大臣不满训斥:“放肆!光明神殿,哪里是能随便进入的!” “若是触犯神明!你担待得起么?” “谢军长年纪轻轻,未免过分放肆,若要祈福,大可前往其他神殿,光明神殿岂是能随意进出的!” 几个大臣纷纷持反对意见,说完后站在一侧跟谢亦瑾对峙。 谢亦瑾岿然不动,面色始终平静无波。 “谢家一片拳拳赤城之心,允了。” 路易斯轻轻笑了下,一副和蔼可亲模样。 谢亦瑾谢恩。 一群大臣面面相觑。 回家时,皇宫送来的赏赐在院子里堆了一堆。 谁知前脚踏进家门,后脚便听管家报告——谢亦青不见了,家里能用的人全部派出去找了。 “怎么不见的?”谢亦瑾压着急躁问。 管家一五一十说了,谢亦青学会走路就想跑出去,几次三番遭姜兆华和保镖们抓回家,哪知道今天她再跨出院门时,保镖和女佣看了一眼她眼睛,脑子就跟一团浆糊似的,眼睁睁看着她离开,等到姜兆华给谢亦青做好饭找人时,翻遍了谢宅都没瞧见人。 偏偏她在皇宫述职,谢亦臻又在第四军区训练,她六神无主下只能给谢帆打电话。 谢帆已经增派人手去找。 谢亦瑾蓦然想起傅书蘅。 ……难不成,谢青青的催眠异能遗传给了谢亦青? 得,至少能确定目前没人能伤害谢亦青。 正在谢亦瑾准备让人调集监控,谢亦青就被人送回来了。 捡到谢亦青的不是江醉又是谁? 谢亦瑾窒息。 活像孩子做错事的家长,遭对方家长找上门。 “你姐吃霸王餐,还让人家服务生给她付钱,” 江醉抱着胸口吻戏谑,上下打量了下一袭军装的她:“我要是不在,她都快催眠人家服务生把兜兜里的钱给她了!” 谢亦瑾望向躲在管家身后的谢亦青,笑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这TM哪儿来的熊孩子!简直无法无天!公然抢劫啊! “更搞笑的是什么?她看我舅舅长得好看,催眠我舅舅给她花钱!” 江醉一想到差点让谢亦青得逞,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游乐园花了几千块不说,我舅舅那几台手术还是别人给做的!” 流氓!从谢亦瑾到谢亦青都是土匪! 谢亦青傻了还能催眠小舅舅叫她宝贝,傻了还能催眠舅舅攻击他! 现在,小舅舅还被捆在车上呢! 谢亦瑾二次窒息,再次瞪了一眼谢亦青。 旋即她冲江醉挤出一抹笑,硬邦邦道:“江医生的损失谢家一定赔偿,改日一定登门致歉。” 很好,谢亦青! 谢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你,最好是。” 江醉朝前走了一步,揪着她衣领往下一拽,昂着头目光冷冷望着谢亦瑾,眼底满是不悦,“我,不喜欢爽约的人。” 约好昨晚见面,她倒好,放他鸽子! 谢亦瑾听着他心声愣怔了下,发现他眼底青黑一片,有些心疼。 Omega昨晚,等了她一晚上? 可既已做了分开的决定,她下定决心不再纠缠不休,破开空间屏障的谢礼,换成别的也未尝不可。这里是主星,不是他们放肆的地方,一步错,步步错,她不能拉着他下地狱。 “今晚,我在翠微山山顶帮你。” 江醉附耳过去,轻声留下这句。 谢亦瑾微微蹙眉。 “走了。”Omega松开她,头也不回转头走了。 谢亦瑾望着他消失的院门,心底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姜兆华等人接到消息陆陆续续赶回来,训斥了谢亦青几句,又赶紧带去吃饭。 当晚,谢亦臻丢下一封家书跑了,说要去赌星找心上人,谢亦瑾罕见要求帮谢亦青洗澡。 偌大的浴缸里,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泡泡。 谢亦青吹着小鸭子,玩儿得不亦乐乎,时不时钻进水里又钻出来,甩甩脑袋,弄得浴室到处湿漉漉的。 谢亦瑾一把将人拽过来,命令道:“躺好。” 谢亦青撅着嘴要反抗,触及她眼神立马躺好,搅着手指委屈巴巴的。 谢亦瑾给她抹了洗发露,揉搓着她头发,十分细致帮她洗头。 ……呵,她都没帮醉醉洗过头呢!竟然便宜了谢亦青。 “你……怎么不去见漂亮哥哥?” 谢亦青不喜欢谢亦瑾帮她洗头洗澡,眼珠子转来转去,扯了这么一句。 谢亦瑾睨了她一眼,没搭理。 ……这谢亦青身上完美继承了谢青青所有的能力,隔那么远,她竟然都听到了。 “你,去见他。”谢亦青微微扭头,深深望着她。 谢亦瑾蹙眉,想说小孩子别管这些,哪知道扭头便撞入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神经仿佛笼罩上一层枷锁,她双眼满是空洞,面无表情起身,手上的泡沫都没来得及清理,转身朝卧室外走。 谢亦青眉开眼笑,继续在浴缸里跟小鸭子玩儿。 谢亦瑾出门磁悬浮摩托车,在城市道路上穿梭,很快绕进翠微山的盘山公路。 当她抵达山顶时,熊熊燃烧的火堆一下子为她指明了方向, Omega穿着冲锋衣正在烤炉前烤着什么,上空挂着灯,背后是帐篷。 她停下摩托车,朝Omega走去。 “诺。” 江醉没想到她会来,短暂意外后丢了灌啤酒给她,低头自顾自翻着烤肉,“坐。” 谢亦瑾从黑暗走入光明,看清楚江醉那一秒,空洞的眼恢复清明。 走是走不成了,心底把谢亦臻骂了个底朝天,她眼疾手快接过啤酒,拳头握得紧紧的,在他对面落座,从他手里夺过夹子,亲自翻烤烤肉,定定道:“我来,就当是赔罪。” “前两日,我申请成为光明神殿预备役神使,今天审核通过,明天就可以去报道。” 江醉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说话间抽出两幅碗筷,抬头瞅了Alpha一眼,见她眉头轻蹙,当即心情不错,伸脚用脚尖地主她的脚尖,目光灼灼盯着她,继续道:“小道消息,预备役遣神使,长得漂亮的话,还能走捷径,被教皇看上,当他的情人,能更快成为神使呢。” “不准去!” 谢亦瑾搁下夹子,一把扣住他手腕,眉头皱得紧紧的。 一开始她就是要江家远离漩涡,他倒好,死命往里跳。 江醉瞥了眼她紧扣的手,都被她捏疼了,他却满不在意,似笑非笑问:“为什么?” 谢亦瑾望着那双宛若看透什么的眼,绷着脸道:“你是我第三军区的医生,我岂容你再去别人那里!岂非显得我第三军区留不住人。” “就这?” “就这。” 江醉挣脱她的手,倏然一笑,给她夹了烤肉,递了两瓶酒给她:“先吃饭,咱们还是一边吃饭一边说正事。” 正事? 谢亦瑾狐疑。 江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慢吞吞吃着肉,“看看。” 信封里是几张照片,光明教会遣神使和暗影会大祭司澜渊。 照片轮廓十分清晰,若是仔细看,能看出二人眉眼一般无二,只是遣神使眉眼之间更为温柔,而大祭司则充满戾气与杀戮。 “秦语风是澜渊。” 到底是4S级Alpha ,观察能力远超出旁人,谢亦瑾没费什么劲儿就确认了。 江醉吃了一口蔬菜,眼底闪过几丝讥诮:“你猜更有意思的是什么?” 谢亦瑾不说话,只看着他。 “秦语风本名叫菲尔顿·赫尔曼,是陛下杀掉的兄长,史迪威·赫尔曼的遗腹子,”江醉看她眉头越皱越紧,十分贴心给她夹了菜,“陛下派暗卫部队杀他,但暗卫对小孩子下不去手,把人给放了,之后他被人诱拐进了地下城……在拍卖会上被封烟拍走……为了瓦解光明教会,她派遣了很多所谓的信徒潜伏进教会,准备关键时候发难……秦语风是运气最好的,引来了神迹,成为了遣神使……” “封烟,是想让他做傀儡皇帝。”谢亦瑾很快想清楚这里面的关节。 如今暗影会被铲除得七七八八,第三军区在全星际范围内搜刮湮灭者和暗影会信徒,秦语风不可能坐以待毙,迟早会动手。 江醉但笑不语。 “你告诉我这么多,想要什么?” 谢亦瑾给他夹肉,直直望着他。 江醉夹住那块肉,眼底露出三分笑意,迟迟不语,见她眉头渐渐皱紧,宛如他是洪水猛兽般,这才缓缓道:“无聊而已,想找人吃个饭。” “就这?” “就这。” 谢亦瑾薄唇紧紧抿着,绷着的神经松弛下来,可又觉得空落落的。 眼见他又开始翻烤烤肉,她从他手中夺过夹子,“我来吧。” 就当,是还他人情。 江醉心安理得享受着谢亦瑾服务。 好像……他们都没好好约会过。电影院那次,九死一生,属实不美,不算不算。 爸妈、姐姐回家,家里欢天喜地,各有各的事要忙,爸妈忙着开研究所,姐姐回来人影子都不见了,爷爷亲自筹备宴会,一定要庆祝合家团聚,给主星的世家大族和政要都发了请帖,连谢家都在其中。 然而他幼年便失去父母,如今朝夕相处,喊几句爸妈都尴尬。 他在军营呆习惯了,多是Alpha做派,曲书语一回来便张罗着要给他漂亮衣服,坚决不让他穿着古板枯燥的白衬衫出门,还给他添置了不少Omega的护肤品、化妆品、手表、首饰,热情得好像要把二十年的空缺全部补齐。 再来,是一日三餐进厨房,一定要让他感受到妈妈的爱。 可是二十年不进厨房,曲书语的厨艺可谓地狱级别,吃两口都能升天。 江行简含蓄得多,邀江醉晨起跑步,讨论医疗。 可惜聊着聊着,就爱扯到主星的适龄Alpha上,撺掇他去相亲。 至于姐姐,开口是:“她不愿意?我去一趟。” 去一趟?什么意思? 揍到她愿意,再不愿意,再揍一顿。 他用脚趾想都知道他姐要干嘛,赶紧阻止。 重若千斤的江家重担骤然轻了些,江醉松快许多。 被这般溺爱,他还真有些不习惯,干脆在山上露营,透透气。 “黎明高中的NPC ,是你放出来的?”谢亦瑾不知想到什么,闲闲问了句。 江醉粲然一笑,喝了不知道多少酒,有点晕乎乎的:“唔……被你发现啦。” 回主星之前,他去了一趟玫瑰星的黎明高中,把吸纳的诡异副本NPC全部放出来了。 当时黎明高中的NPC身体状况极差,好在吸纳了程言的神格,他修改副本规则,灌注其中,竟逐渐让NPC恢复健康。 NPC们早就恢复了意识,回到熟悉的星球,熟悉的地方,先是不敢置信,后泪眼汪汪,抱着相互诉说着喜讯,对江醉千恩万谢。 他踉踉跄跄站起来,眼神迷离,指指自己,说话黏糊糊的:“我,江醉……是最帅的!”他又指了指谢亦瑾,见她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忙甩了甩头朝她走去,哪知道左脚踩右脚,右脚拌左脚,直直往地上摔。 谢亦瑾眼疾手快把人拽进怀里,知道他喝醉了:“别闹。” “谢亦瑾,”江醉仰着头望着她,怎么也聚焦不了,嫌弃道:“你个逼王,就知道装……你就是分不清谁是大小王!” “嗯。” 谢亦瑾伸手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眼底满是宠溺。 她把人抱起来,放进帐篷里的气垫床上, Omega双腿死死夹住她的腰,不让她离开,眼眶红红的,咬着唇满是委屈问:“跟我交往,真的很累么?” “不累。” 谢亦瑾揉揉他脑袋,温声细语说着。 江醉摇摇头,一脸不信,拼命找着各种各样的原因:“你都是哄我的……肯定是你觉得我太烦了……爷爷不同意,又总是出各种各样的事……是不是,我失忆之后对你太差了……还刺伤你……可是我当时真的谁都不敢相信……” “没有。” 谢亦瑾看他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心脏攥得紧紧的。 她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睛,根本不知道Omega竟胡思乱想到这地步,见他抿唇看她,也不说话了,她用鼻尖蹭了蹭他的,眼底满是柔情蜜意:“醉醉,我不要你涉险。” 这是,在他清醒时她不能说的。 若预知梦是真的,意味着封烟将再次卷土重来,她不能让江醉和其他人涉险。 不多时,江醉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谢亦瑾蹲坐在帐篷前,遥遥望着远处那片独属于光明教会的教会区,视线一挪,望向金碧辉煌的皇宫。 与此同时。 屡次躲着不见蒋溪南的沉见白,回家路上遭裴玄手持死神镰刀堵在巷子里。 “裴大法官,是……有什么事么?” 沉见白回主星后瞧见蒋溪南就绕道走,路遇裴玄让她好一阵胆战心惊。 裴玄抄起死神镰刀就朝她袭来,动如闪电,手中镰刀寒光闪过,杀气凛然,嘴上骂骂咧咧:“敢欺负我儿子!我揍得你妈都不认识!” 沉见白慌忙躲闪,哪儿聊到对方一见面喊打喊杀,半点缓冲机会都不给。 她可不敢跟长辈动手,更何况是蒋溪南父亲,当即二话不说拔腿就跑,没跑二里地就惨遭裴玄擒住,哪成想就她也能惹风流债上门,眼瞅着裴玄把她给绑了扔进后座,听着裴玄一路破口大骂。 “我的南南那是世界上最好的Omega!” “你们这些Alpha谈恋爱的时候甜言蜜语,光会哄Omega!转头断崖式分手!” “哈,你倒好!南南为了你去第三军区,你天天躲着他!” “气得南南最近饭都吃不下!你今天要是跟南南说不清楚!小心我再揍你一顿!” “……” 沉见白:“……” 沉见白跟个鹌鹑似的,瑟瑟发抖。 半个小时后,沉见白嘴巴被塞得布条,绑得严严实实,扔进蒋溪南房间床上。 当爹的,要这么猛么? 沉见白眼见裴玄要走,拼命挣扎几下,哪知裴玄转头冲她瞪了一眼,旋即冲她做了个噶脖子的手势,她当即安分,屏住呼吸去听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 “咔哒——” 裴玄跳窗跑了。 沉见白蠕动了几下,放弃了。 绑太紧了,看来只能让蒋溪南帮忙了。 这时,水声停下。 她抬眸瞪眼朝浴室方向望去,恰见Omega翻着热气,入眼的是Omega白皙精致的锁骨,他着松松垮垮的浴袍从浴室出来,细碎的发丝沾染些许水汽,整个人宛如刚剥的鸡蛋。 两人齐齐一惊。 沉见白匆匆别开眼,耳根微微泛红,连珠炮般解释当下状况:“你爸绑我来的!我不是故意的!” 蒋溪南短暂愕然后,闻言继续用毛巾擦头发,自然而然走到床边坐下,淡淡“哦”了一声。 最近这家伙对他避而不见,他心情糟糕得很,没想到他爸竟然直接把人给绑回来了。 “你……能不能帮我解开?” 沉见白一听蒋溪南不咸不淡的回应,一时间摸不准他什么意思,连央求的话都变得弱弱的。 蒋溪南伸手把沉见白翻了个身,扣着她下巴直勾勾盯着她看,眼底潜藏暗流。 沉见白望着他呼吸都凝滞了,隐隐瞧出他生气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良久,蒋溪南缓缓道:“解开可以。” 她一喜,却听他眼睛里勾出抹不怀好意的笑,拇指轻轻擦过她唇瓣说:“告诉我,沉见白喜欢蒋溪南么?” 沉见白窒息,一看他眼神慌得不行,立马别开眼,不说话。 这……要怎么说? 哪知下一秒,脸颊落下个轻柔的吻,Omega的唇畔落在她耳廓,低声诱惑:“白白,你耳朵红了。” 沉见白狡辩:“才没有!” 蒋溪南比她想象得还要大胆,话音一落他低头冲她亲了上来,沉见白懵了懵,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柔软濡湿的舌尖便侵入她口腔,以一种不容忤逆的姿态强势占据领地。 一时间,唇齿纠缠,呼吸混乱。 室内弥漫着股清甜的花香味和酒味,刺激着大脑。 她挣扎着挣扎着,脑子一片晕乎乎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回应Omega的亲密。 她不知道怎么浑身燥热得不行,窜起一股股想把怀里人撕碎的冲动,待她意识到不对,望进Omega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知道她千防万防还是遭他下毒了,可她打死没想到他会下这种药,可情欲像烈焰般把她理智烧得干干净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蒋溪南早在赌星就想睡她,他要得到她。 他喜欢沉见白,喜欢得近乎疯魔,故而不允许任何因素拆散他们。 在赌星,帮她治疗的时候,他就给她的药物里下了催化易感期的药物,药物里掺了他的信息素,现在,一旦他释放信息素,她的易感期便宛如油桶里点了把火,一下子就会爆发。 近期沉见白躲他,他说不生气是假的。 原本他还想再等等,等她回心转意,可现在他等不了了。 为此,他做了不少功课。 Omega如何睡Alpha,如何伺候Alpha,让她再也离不开。 唔,总体来说。 是不需要Alpha做什么的,所有事情他都能做。 当绳子被Alpha崩断那一秒,蒋溪南脑子有一秒的宕机。 然后一阵天旋地转,他双手遭Alpha死死摁在脑袋两侧,她力气大得吓人,双眼猩红,一把撕碎了他的浴袍,吓得他一个激灵, Alpha重新吻上他的唇。 与平时寡淡又温柔的沉见白不同,现在的沉见白宛如出笼的野兽。 …… …… …… 一切按计划进行,但蒋溪南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久违的拥抱,亲吻,他们明明靠得那么近,温度炽热得足以融化一切,可他又觉得缺点什么。 裴家人,很早就学会了流血不流泪。 可他不知道怎么, Alpha疯狂占有他时,他反而感到迷茫和难过,眼泪不知道怎么滚落下来,他望着天花板像溺水的人,找不到任何一点救命稻草。 “白白,别哭。”Alpha亲掉了他的泪水。 她嗓音里满是疼惜和温柔,仿若又回到他们交往的时候。 明明,她就应该是他的。 可是,她为什么就不要他了。 是讨厌他身上的血腥气?讨厌他不像Omega那般娇软?还是她讨厌他一身毒? ……为什么要讨厌他?为什么不喜欢他原来的样子?他真的……那么糟糕么? “不哭。”Alpha还在哄他。 蒋溪南哭得越来越凶,沉见白也不知道被刺激到了那根神经,搞得愈发起劲儿。 …… …… …… 清晨,蒋溪南悠悠转醒,就见Alpha穿着整齐跪在床前,表情十分严肃。 他挑眉,微微侧身,单手撑着脑袋,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冲她一笑:“怎么?” 身上残留着昨晚欢爱的痕迹,斑斑点点,肢体活像被卡车碾压过又重新组装,同时想起昨晚哭得丢人,当即端着架子,一派云淡风轻模样。 “昨晚是我不对,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我一定会对你负责!” 沉见白一脸认真,信誓旦旦举手发誓。 蒋溪南笑意更浓:“结婚。” ……这么简单就拿下了?还以为要再费点儿功夫。 沉见白重重点头:“结!” 这婚约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反倒让蒋溪南眉头拧得紧紧的。 他盯着沉见白半晌,半晌才缓缓问:“你之前不是铁了心要跟我分手,为什么现在愿意跟我结婚了?” 沉见白搅着手指,低着头,尴尬得不行,小声嘀咕着,听不真切。 “大声点!”蒋溪南心情糟糕透顶。 现在他犹豫了,把Alpha拴住在他身边,真的好么? 沉见白吓了一跳,跪得笔直,望着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五一十报告:“报告!秦似说你是第四军区毒童,在一起你不但会把我毒死,还会把我家人也毒死!一不高兴还会把第三军区的兄弟也毒死!” 蒋溪南气笑了,根本没想到秦似还给他玩儿了这一手! “她还说什么?”他咬牙切齿问。 沉见白脸颊微红:“她还说,你是毒童,你的粘液有毒,不能标记,也不能……洞房,会……会死。” 说着说着,她头都快低得快到胸口了。 蒋溪南差点没气炸:“秦!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江醉醉了, 江醉装的。 分手一事本就诸多蹊跷,从秦似那里炸出豁口,他回主星后便堵了爷爷要一个说法,爷爷这才把联合傅书蘅给他下失忆药一事和威胁谢亦瑾一事和盘托出。江醉说不悲痛是假的,活像被至亲之人背后狠狠捅了一刀。 满头白发的老人拄着拐杖疾言厉色训斥他:“江醉!你是江家家主!难不成我眼睁睁看着你拉着江家陪葬么!?我看你真是疯了!” 疯了么?他早该疯了。 一个又一个亲人死讯传来时,无法像普通Omega生活时, 得知被亲人和闺蜜下药时,没有江醒消息前,他起心动念要找Alpha让他借种生子时…… 江醉脚底仿佛淬冰,寒意侵入四肢百骸。 他们相依为命多年,在江醒、江行简和曲书语没回来之前, 他太怕失去江淮盛, 以至于委屈和难过都往肚子里咽。 他要谢亦瑾啊。 这是他唯一忤逆他的事。 江醉眼眶湿热, 眼底满是失望, 失魂落魄推门离开。 他听见背后传来江淮盛气急败坏的声音, 脸上早已一片湿润。 彼时彼刻, 他甚至不知道要去哪儿。 他骑着磁悬浮摩托车在主城晃荡,漫无目的的,倏然想起困在别墅的黎宴青,驱车抵达后山间别墅后,翻墙进入,进入地下室输入密码,拍开灯光开关,脏兮兮的Alpha骤然惊醒,短暂不敢置信后激动的冲出门,喜极而泣,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碎碎念。 黎宴青许是被关久了, 一路上碎碎念。 “江医生,你好像很想去见什么人,但是你又不敢见她。” “人这一辈子,要是不能随心而为,又有什么意思?” “想见的话,就去见,想做的事,只要不伤天害理,就去做。” 江醉把人甩在黎家宅邸门口,冲脏兮兮的黎宴青丢了句“谢谢”,然后踩足了油门往附近谢家宅邸跑,他把摩托车停在院墙之下,回忆了下谢家宅邸的安保系统,以极快的速度翻墙入内,辅一落地,就跟正在给玫瑰花洒水的谢亦臻对上视线。 谢亦臻懵了懵:“!!” 江醉僵硬了下:“!!” 还是谢亦臻先出声:“姐夫……” 江醉活像做坏事遭学生委员逮住的坏学生似的,他几乎没一秒钟犹豫,转头翻墙落荒而逃,骑着摩托车回了江家,但他又没进江家宅邸,而是在靠近闺房的院墙外等着。 这晚,是他跟谢亦瑾约好的时间。 可是,她没有来。 他想问,她到底还爱不爱他? 这问题,抓心挠肝。 曲书语和江行简在外面找了一圈,待找到他时,只满是心疼喊了他一句“醉醉”,他不知怎么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 他们齐齐上前拥住浑身冰凉的他,他妈心疼坏了,揉着他脑袋安抚:“乖醉醉,咱家跟谢家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你要是喜欢谢亦瑾,我们江家就是想方设法都要帮你搞到手,再说了,我瞧着我儿子眼光也不差,小谢能文能武,长得是比阿醒差点儿,跟你又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你也别怪你爷爷,你一出门他就在书房抹眼泪,说他一把年纪了死了也就死了,可你要是跟着谢亦瑾冒险,怕死了都没法跟我们几个交代……” “乖醉醉,要怪就怪那狗皇帝!都把人逼成什么样了!”江行简愤懑不平。 曲书语又道:“你爷爷说了,以后再也不拦着你,想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是他说话不算数,还有爸妈给你兜着。” 江醉眼眶发热,扑倒她怀里唤了声:“妈。” 胸前里汩汩汩汩冒着热水,把干涸的心田填得满满当当,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曲书语下半夜守在他床边陪着他。 装醉是小舅舅想出来的。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他要问什么,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果然,短短几句话,Alpha就招了。 她害怕连累他,怕狗皇帝牵连江家。 看来,灭掉光明教会一事,得抓得更紧了。 * 秦家。 近期秦忠诚要被秦似搞疯了。 女儿从赌星回家就天天张罗着要举行冥婚,起初他还以为秦似闹着玩儿,结果婚庆公司都跑家里来商议相关事宜,婚房布置好之后,秦似把她跟傅书蘅P的结婚证都挂上去了,他哪儿想到她玩儿真的! 秦忠诚眼见她连冥婚请帖都要发了,吓得赶紧把人给关进阁楼。 哪知道秦似当晚把阁楼窗户砸了,跳窗后摸进他房间,趁着他睡觉直接把他给捆了,跪地磕头谢罪,第二天继续张罗冥婚一事,对外宣称他翻了急性病,专门告假,气得他差点没晕过去。 这当口,他特后悔没给秦似搞联姻! 谢帆迫于压力让谢亦瑾和江醉联姻,虽说离婚闹得难看,可至少没倒反天罡绑老子啊! 当晚,副将秦飞率特种部队突破秦似布置的防线,顺利把他救下。 两队人马在秦家别墅打得不可开交,又谁都不敢动枪,凭借最原始的搏斗,秦忠诚显然气得不轻亲自上场去揍秦似。 熟料这女儿平时瞧着不着调,又吊儿郎当,战斗力却惊人。 过了百招,他愣是没占到半点便宜,最后被逼得节节败退。 “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结婚!” 秦似斩钉截铁,已有些疯癫。 秦忠诚朝后踉跄几步差点儿跌倒,得亏副将眼疾手快扶住,他闻言蹭蹭蹭一股火窜起来,指着她鼻子劈头盖脸骂过去:“我看你是疯了!跟死人结婚!!老秦家怎么出了个你这么个混账!” “我是混账!你就不混账?”秦似半点不买账,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办冥婚,回骂道:“当年我妈不喜欢你,你忘了你是怎么用手段威胁她心上人和家人,耍手段把她娶回家!这些年要不是特殊节日,她宁愿天天当农民看她的植物,都懒得回来看你一眼,你都忍得了她不在身边!你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不就是丧偶式婚姻么?!” 秦忠诚脸色大变,气得脸颊发抖,指着她声音都在颤:“你……” “我不过是有样学样!” 秦似掷地有声,嗓音愈发冰冷:“爷爷奶奶当年也劝你了!你听了么?” 两拨人马哪儿想到还吃了一口大瓜,打架打得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秦忠诚差点要气得晕过去。 “他没听。” 这时,门口响起一个疏淡清冷的女声。 秦忠诚听到熟悉的声音呼吸微窒,手里的刀都拿不稳了,下意识朝门口望去。 却见着浅色衬衫和牛仔裤的瘦高女人手里正提着个金属箱子,她脸上未施粉黛,眼神清冷,身上自带着股书卷气,尽管四十多岁,瞧着跟三十几岁差不多,她瞧着乱七八糟的院子和混战的两拨人,微微蹙了蹙眉,下意识望向秦忠诚,略带责难。 秦似心底咯噔一声。 老妈!她……她回来了! “还不停下!”姜池眉头皱得更紧。 还没等秦忠诚和秦似开口,两拨人立马停下,规规矩矩退到两侧。 姜池嫌了眼,问:“你们是准备留下来吃夜宵么?” 副将立马冲所有人打眼色,半分钟不到院子里就剩下三人。 ……秦家最得罪不起的,是将军夫人姜池啊! “这回!真不是我!!” 秦忠诚一瞧爱妻那眼神,冤枉得不行,三步并两步走到她跟前,指着秦似告状:“是你女儿非要跟死人结婚!” 姜池眉头轻轻蹙了蹙,沉默望向秦似,眼底透着询问。 秦似哪料到她妈竟然回来了,这回事情特殊,她特地没给她妈递信。 “妈……我……”面对秦忠诚她还能手段强硬,可面对姜池,她根本使不出任何手段。 没等秦似说完,姜池上前几步,走过去张开手臂抱住了她。 秦似脑子嗡的响了下,温暖的拥抱让她心间宛如注入一股溪流,坚不可摧的钢铁骤然变得柔软,后脑勺的发丝被一只手轻轻揉按着,她听到她轻声说:“乖女,妈妈抱,不难过了……” “妈……” 秦似也不知怎么眼眶倏然湿润,滚烫得厉害。 “想哭的话,就哭吧。” 姜池轻轻摸着她后脑勺,怜爱道。 秦似咬着唇瓣,把头埋在她肩头。 “她都多大了……还需要哭?” 秦忠诚走过去,试探性伸手要抱爱妻,“我刚被你女儿打得难受,还是先帮我检查下伤口……” 哪知道姜池怀里的年轻Alpha暴露出个低低的哭声。 “呜——” 秦忠诚僵住。 真……哭了…… 姜池拍拍秦似后背,尽量安慰。 这一哭就止不住,整整哭了两个小时,哭累了,姜池哄她睡下。 睡前她泪眼汪汪握住她的手问:“妈妈,我想跟傅书蘅结婚,可以么?” “嗯,可以。” 姜池揉了揉她脑袋,给她盖上被子,声音温柔得宛如春风。 从秦似房间离开,秦忠诚站在门口挠挠头,瞧姜池面色凝重,问:“怎么办?” 姜池薄唇抿了抿,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下道:“准备冥婚。” 说完往客房走去。 “你怎么能任由她来?”秦忠诚激动得声音拔高,意识到问题后又赶紧捂嘴,连忙跟了上去,小声道:“她要是真办了冥婚,以后主星的名门贵族里的Omega ,谁还会嫁给她?全星际都会笑话她的!而且,你难道她真要跟个牌位过一辈子!” 姜池路上一句话没说,眼皮都没抬,推开客房的门后回头看他。 秦忠诚一接触到她眼神,嘴巴闭得严严实实,焦灼的火焰仿佛一下子被浇灭了。 姜池淡淡道:“你好吵。” 说完这话,她进去后关门要休息。 秦忠诚眼疾手快抵住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又睡客房?” “不然呢?”姜池不答反问。 秦忠诚一下子就没脾气了,绞尽脑汁半天,才道:“秦似反正是废了,要不我们生二胎吧。” “砰——” 门一下子关了。 秦忠诚:“……” 其实,他觉得这个提议挺好的! 姜池说让秦似办冥婚是真的,秦忠诚想拦都拦不住。 她让秦忠诚去查傅书蘅底细,说要请傅书蘅长辈来,秦忠诚遣人去黑市打探,跟秦似说的情况差别不可谓不大。 “这……” 秦忠诚握着厚厚一叠资料,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言难尽望向姜池。 姜池接过资料,静静翻看,眉头却越皱越紧。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她眼底透着些悲悯:“是个好孩子……” “这出身可配不上阿似!” 秦忠诚憋了半天,心情糟糕透顶,“阿池,这事儿你听我的!他这种家庭,我绝不准!” 姜池合上资料,抬眸看他。 秦忠诚嗓音压了下去,嘴巴跟歇菜了似的,小半晌才不情不愿道:“真不行……” “调查的时候,有什么异常么?”姜池没搭理他,转头问副将。 “异常?”副将沉吟了下,搜刮着记忆,小倏然想起什么道:“傅书蘅的别墅里里外外有六层防护,就算是战斗力极强的单兵都没法突破,但今天有只小黑猫从里面窜出来……那只猫,是江醒从赌星带回来的猫。” “傅书蘅的兽体是什么?” 姜池匆匆翻了翻资料,找到兽体那一栏。 副将应道:“是水獭。” 姜池看到兽体栏的“水獭”二字微微蹙眉,喃喃自语道:“不是兽化……”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不过很快她在傅书蘅父亲那一栏找到了线索,她把资料递给副将,领着秦忠诚往外面走,“去江家。” 秦忠诚:“?” 姜池:“带上秦似。” 秦忠诚丈二和善摸不着头脑:“做什么?” 姜池回头沉默看了他一眼:“求亲。” 秦忠诚:“!!!” 啊?求亲?江家……就江醉和江醒二人,都是Alpha!对Alpha感兴趣的是江醉,难不成……她要让秦似求娶江醉! ! * 天际第一缕微光破开黑暗,橘黄色光线洒落在山顶。 江醉醒来便望见橘红的太阳爬上山头,从这个角度望去,光线落在主城中央光明教会修建的光明神像上,神像手中长剑泛着浅淡白光。 那里,藏着神格! 江醉一下子清醒了。 谢亦瑾也看到了,他们齐齐对视一眼。 Alpha起身走向摩托,翻身上车,丢下一句“我走了”便离开了,江醉想说什么,瞧她急吼吼的模样,翻了个白眼没说出口,旋即又朝光明神像望去,却见浅淡白光消失,仿佛没出现过似的。 怎么回事? 消失了? 光明神殿里有神格,意味着光明神存在。 这种承受三百多年香火供奉的神明,绝不是阿西娜这种伪神可比拟的,若神明信封不是宗教编撰,那意味着光明神极有可能还存活于世。 三个小时后。 谢亦瑾回了一趟家,洗漱完毕后把衣服塞进行李箱,携带好早先买好的《光明圣经》,让司机驱车送她前往光明教会的教会区,根据早先的部署,第三军区的特种部队已潜伏在教会区附近,只要等待信号便会冲进教会区听她号令。 教会区占地面积面积高达七千亩地,独有的教堂建筑,花草和路面有专人打理,骑士团按时巡逻。 进入教会区,教皇和遣神使可使用马车,神使和骑士可使用马外,其他人无论是天潢贵胄,还是贩夫走卒都必须步行以示虔诚。 谢亦瑾在教会区入口处下车。 两名穿着黑衣的神使双手合十对她行礼,简单表示欢迎后,领着她往前面走。 谢亦瑾走了一个小时,才堪堪见到光明神像的影子。 哪知,身侧一辆黑色兰博基尼缓缓从身侧过去。 一个长相瑰丽的漂亮男人探出脑袋,眼睛弯弯,冲他挑衅的招招手。 不是江醉又是谁? 谢亦瑾脸都黑了,都□□得下不来床了,还敢来光明教会! 两个小时后。 谢亦瑾被神使带到客房,是神殿的一处偏殿,位置偏僻情境,偏欧式的建筑,处处是尖塔和圆弧形设计。 还没把行李放下,门外响起大大咧咧的声音。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和江醉在隔壁玩儿脑筋急转弯,都玩腻了。” 是雪莉。 她怎么在这儿? 谢亦瑾一瞧她就知道准没憋好屁,捏捏太阳xue问:“你来这儿干嘛?” 自从雪莉回了主星,醒来后确实恢复了3S级Alpha的精神力,还没高兴多久,她转述完祝宵的话后,雪莉把自己关在寝殿里不出门,谁都不见,如今出现在这里,她可不信雪莉是单纯来祈福的。 封繁,此刻正抱着胸守在门外。 “父皇身体欠安,遣神使算出若陛下若要康健,需血亲来教会为父皇祈福,否则三月内,必是父皇的大限。”雪莉啃着个苹果,随意挑了个椅子落座,一副吊儿郎当模样道:“我们三,当然要整整齐齐来啊。” 谢亦瑾挑眉:“你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雪莉笑得邪肆,冲她眨眨眼,像个准备恶作剧的小孩:“而且,扮演乖乖女,更可能成为储君。” “后日是欢喜节,正是光明神祝福有情人成双成对的特殊节日,”谢亦瑾似想起什么,瞥了她一眼幸灾乐祸道:“听路上的神使说,会有一批贵族信徒前来祷告,全是精挑细选的贵族Omega ,长相个个不差,目的就是为你相看……” 这些年,雪莉远离皇宫,陛下拿她没办法。 可现在她回来了,给她配Omega则势在必行。 “我不要,谁能逼迫我?” 雪莉斜唇一笑,想到踩进老混蛋的陷阱,不悦的把苹果抛入垃圾桶中,她扭了扭脖子,眼底满是危险,起身往外面走,走到门口顿住,蹙眉提醒道:“今晚恐生事端,你最好跟江醉一处。” 谢亦瑾微愣,旋即应道:“嗯。” 看来,有人要动手。 教会用餐的食堂十分宽敞,菜品色香味俱全,且食堂内神使和骑士分两侧有序用餐。 用餐时,每个人都会对着餐点吟唱一段经文内容,随后认真用餐,不再跟任何人讲话。 谢亦瑾用餐时没瞧见江醉,不知道他身体好点没。 不过很快,她在一些神使身上嗅到股浅淡的郁金香信息素味,若非对信息素有极强的感知能力,是很难发现的。 一般这种情形,出现在Alpha与Omega欢爱过,信息素残留在对方身上。 若是没有进行永久标记,信息素会逐渐减弱,那味道明显是被清洗过,并且隔了些时日。 谢亦瑾没多停留,给江醉带了一份饭往偏殿走。 光明教会藏污纳垢,她也并非第一日知晓,还是把江醉看住再说。 翻窗跳进房间时,江醉正趴在床上打盹儿,被她吵醒了有些懊恼:“你这翻窗业务倒是熟练。” “吃饭。”谢亦瑾打开餐盒。 江醉昨晚落枕,再加上在山上被蚊子咬了不是很舒服,破罐子破摔道:“喂我。” 谢亦瑾翻了个白眼,吐槽了句“娇气”,手上已经开始喂饭。 江醉吃饭倒乖,喂几口吃几口,一边吃一边说起预备神使今晚的动向:“我属于下一批的预备神使,上一批预备神使是上个月来的,他们侍奉神明,干活儿干了一个月,今晚得去教堂里唱经,若是得了神明青眼,会有神迹显示……我要去看看。” 谢亦瑾淡淡“嗯”了一声:“我跟你去。” 今夜本来就要探探教会区,结伴而行,相互照应更好。 “神格藏在光明神像上,我今天专门摸去神像,到处都找过了,但是……”他支着下巴道:“没有一个地方能找到,光明神应该用了特殊手法保存神格。” 谢亦谨好笑,没想到她连光明神的神格都觊觎:“光明神的神格,你不怕拿着硌手?” 江醉翻了个白眼:“我只怕拿不到。” 谢亦瑾脑子里自动闪过江醉因神格太多而飞升成神,浑身上下闪闪发光的画面,想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神明?算了吧,怪怪的。 江醉透过床板听到些许奇怪的声音。 咯吱。 咯吱。 谢亦瑾催他捯饬一下出发,他也就没多在意床下。 很快二人各自换好夜行衣,关掉室内灯光,简单伪装了下有人的假象,足尖一点在几座建筑间飞奔,五分钟不到落在教堂上方,听到内部已经开始吟唱《光明圣经》,他们透过窗户钻进上方的粗壮房梁,往下细看。 仪式内容由两名神使主持。 在载歌载舞中,一名预备役神使接受神使竹叶上洒落的圣水,长相漂亮的预备役神使礼貌行礼,旋即对着光明神像虔诚祷告。 十米高的庄重神像上,一只喜鹊在神像手中叽叽喳喳叫了叫。 旋即掀着一枚桃花落在预备役神使头顶,把那朵桃花放在她头顶。 传闻,喜鹊与光明神亲近。 挑选神使时,喜鹊若把桃花放下则代表被光明神选中,则能留下侍奉神明,若没有,则无法再成为神使。 看来,那名预备役神使,从明日开始便是神使了。 那只喜鹊重新飞回光明神掌心中,叽叽喳喳继续唱歌。 江醉抽出一枚银针,指尖一弹,银针准确射杀喜鹊。 既然跟光明神亲近,岂非是神兽?神兽怎么会死?这玩意儿,绝对是有人装神弄鬼。 谢亦瑾闭上眼睛探听着教堂内部的细微声响,期望找出蛛丝马迹。 而江醉则觑见一只新的喜鹊从光明神后背飞出来,有片刻闪烁的昏黄光线闪过,没想到,光明神像内部竟是空的。 下一名预备役神使上前祈祷,没有得到喜鹊的青睐。 正在预备役神使因此哭得梨花带雨时,外面响起厚重的钟声。 “咚——” “咚——” “咚——” “不好,出事了!” 两名神使最先意识到问题,忙停下一切事宜,带着所有预备役神使往外面而去。 江醉拽着谢亦瑾要走,谢亦瑾把人扯回来继续往下看,却见神像背后开出一道门,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神使从里面出来,小心关上门后才匆匆离开教堂。 二人齐刷刷跳下,欲开门进去。 谁知,这门竟隐藏了指纹解锁。 破解指纹锁需要时间,谢亦瑾只能带江醉离开。 “有刺客!” “有刺客!” “抓刺客!” 一路狂奔回了偏殿,却发现骑士团的人已带人闯进谢亦瑾的房间,好一通翻找。 江醉见状,当机立断拽着她回自己房间,把她推倒在床上,人已欺上去,脱掉上衣后扯过被子把二人盖住,谢亦瑾立刻明白他想做什么,翻了个身把人压在身下,单手扣住他双手。 “你!”江醉瞪圆了眼。 窗外已闪烁起亮光,“咚咚咚”的敲门声活像催命符似的。 “谁啊!”谢亦瑾没好气道。 骑士团的人一下把门踹开了:“查刺客!” 旋即开灯。 白光洒下的瞬间,谢亦瑾被强光刺得眼睛眯了眯,他死死压着江醉双手,半点不顾江醉拼命挣扎模样,气急败坏冲闯入者骂道:“滚!!” 这情景不可谓不刺激。 谢亦瑾和江醉远近驰名的死对头,谢亦瑾双腿残废了,江醉把人娶了日日欺辱,离婚更是闹得极其不体面,瞧江醉拼命挣扎模样,绝对是被霸王硬上弓了。 啧,谢军长这是要报复江醉昔日对她的折辱啊! “谢军长,今夜有人刺杀三位皇储,二皇子重伤,我们奉命捉拿刺客!” 领头人眼神都不敢乱看,毕恭毕敬陈述。 “你看我像刺客?”谢亦瑾嗓音冷得结冰。 一个眼神甩过去,骑士团的人脊背齐刷刷打了个冷战。 ……不知道怎么,对上她视线的一秒,总有种恨不得骇人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您玩儿,你玩儿……” 骑士团的人吓得够呛,胆战心惊退出去。 不过,在光明教会里干这种事,不怕神明降罪么? 谢亦瑾知晓外面的人没离开,蹙眉提醒他:“叫。” “啊……谢亦瑾!你不得好死!嗯……不要……” 江醉佯装恼怒愤恨,瞧她一脸严肃,他双手勾住她脖颈,一把将人拉到跟前,直直看着她的眼,嘴上骂得很凶:“滚啊!呜呜呜……我爸妈一定会弄死你的!呜呜呜!” 谢亦瑾一惊,心里已有些慌了,知道这妖精要搞她心态,她稳住心神冷笑道:“你叫也没用,叫破喉咙也没人来……” “滚啊!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个混蛋!” 江醉反抗得十分激烈,活像遭受了极大的屈辱,说完这话毫不犹豫吻上她唇瓣,察觉谢亦瑾挣扎,他翻身把人压在身下,抓过那两只推拒的手死死摁在两侧。 谢亦瑾没想到他这时候撩拨,推拒了却又推不开。 湿热的舌尖钻进口腔,绵密温热的呼吸在她鼻尖游走,身体酥酥麻麻的,甜蜜的亲吻让她逐渐放弃抵抗,挣扎得愈发微弱。 谢亦瑾心脏跳得厉害,活像偷情似的。 在她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时候,Omega捂住她唇瓣,似笑非笑冲她道:“人走了。” 外面确实没骑士团的气息。 谢亦瑾蹙眉:“?” 江醉说得冠冕堂皇道:“演戏嘛,当然要逼真点。” 谢亦瑾:“……” 真是……演戏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负责缉拿刺客的是骑士团团长阿诺德, 他一向以刚正不阿、嫉恶如仇著称。 斯宾塞在一夜抢救下堪堪保住命,如今身上插着不少管子,昏迷不醒。屋外整整齐齐站着几十名神使诵读《光明圣经》祈福,此事遣神使秦语风亲自给陛下传讯请罪。 拉斐尔也惨遭刺杀, 贴身护卫拼死保护才得以逃脱。 原本便缠绵病榻的皇帝听闻这消息,无比震怒, 敕令谢亦瑾协同阿诺德查出凶手,格杀勿论。 唯一一根毛都没伤的,便数雪莉。 刺客出现那一秒,就被她的寂灭之火烧成灰烬。 阿诺德搜查一夜,蛛丝马迹都找遍了, 那些刺客跟人间蒸发似的。 次日清晨,偏殿的大白墙上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写着一句话——恶鬼索命,厉鬼勾魂! 这是, 赤裸裸的挑衅。 幕后凶手, 还要动手! 拉斐尔右臂受伤,裹着厚厚的绷带。 他从病房里出来,入眼便觑见吊儿郎当靠墙站着玩儿黑金匕首的雪莉,疾步冲上去,双眼赤红朝她挥拳。 雪莉闪身避开。 拉斐尔一拳砸到大理石柱子上,手指活像被砸断了般,他咬着后槽牙强忍着,咬牙切齿冷声笃定道:“为什么你没受伤!是你策划的一切!” 以往他和斯宾塞争夺皇储争得热火朝天,从不把雪莉放在眼里。 可昨晚突遭刺杀,他反而不确定了。 雪莉眉色淡淡,抬眸看他时一股恐怖且骇人的威压席卷四方。 她眸中含着三分凛冽与疏离,只静静注视着他,手中继续把玩着那把黑金匕首。 那是一种怎样的威压,强势霸道,不容反抗,宛如遭遇神明。 拉斐尔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尽管他作为高阶Alpha ,且经历过诸多压力测试,可此刻那些压力训练通通像个笑话,他双腿发颤,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惊骇莫名望向雪莉。 这……是什么?她的精神力等级难不成比他还高? 拉斐尔暗自冷笑连连,眼底迸射出一丝杀意。 “字应该是凌晨四点左右写下的……” 阿诺德领着一大群骑士赶来,话还没说话就遭一大波威压侵袭,连喘息的机会也无,直直跪倒在地,待意识到什么,具惊慌失措望向闲闲把玩匕首的雪莉。 是三皇女? 她怎么会这么强悍的威压? 这时,谢亦瑾和江醉进入院子。 那股源自于火神神格的威压令二人蹙眉,不过他们很快反应过来,刺杀皇储一事确实是雪莉锋芒毕露的好时候,她已然打定主意要进入储君之争。 “殿下,正事要紧。”谢亦瑾提醒。 雪莉敛眉,旋即冲拉斐尔粲然一笑,将威压一收。 她将匕首别在腰间,手一伸,掌心一握的那一秒,一把携带着火焰的长刃凝聚,她眯着眼睛,那眼神令人脊背发凉,她笑得眼睛弯弯:“皇兄真会说笑,我没有受伤当然是因为我厉害,你之所以受伤,是因为你是菜鸡啊……” 没了威压,拉斐尔朝后踉跄两步,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 “可是调查有进展?”雪莉一脸热络朝谢亦瑾迎了上去。 谢亦瑾沉吟了下,冲阿诺德礼貌一笑:“阿诺德团长,还是先说说你调查到的东西吧。” 阿诺德回神敛下惊讶神色,立即跟什么都没发生过般道:“那墙上的字应该是凌晨四点左右写下的,刺客能在短时间内消失,对方一定还在教会区里,此刻大概率是外来人……” “团长的意思是,” 谢亦瑾讥诮出声:“我们是最有可能的?” 江醉笑得人畜无害:“刺杀皇储这种事,必是密谋已久,岂会是草草谋划?!” 阿诺德觑见几人唇角笑意,不知怎的脊背发凉,迟疑道:“这……” 教会区的神使、教会成员、骑士接受光明神洗礼,他私心不愿以任何恶意揣测光明教会的任何人,自然而然对外人格外警惕。 当初教会选中黎欢颜侍奉陛下,斯宾塞作为皇储,是增强光明教会影响力的一大关键,如今斯宾塞和拉斐尔为抢夺皇储杀红了眼,谁知道是不是拉斐尔做的手脚?蓦然出现个实力不明的雪莉,极有可能也进入皇储之争。 现在,他看谁都有嫌疑。 “刺客须臾之间消失,我猜,教会里必有密道和地下室之类以供藏身,”谢亦瑾岂会不知道狗皇帝让她和阿诺德共同寻找凶手是什么意思?皇帝不信任教会,也不信任她,但需要两名代表不同利益的代表来处理此事,若处理不好,倒有合理理由治罪,她指尖沾了点墙壁上的红油漆,道:“教会里有专门的后勤物资处,想必找到使用红油漆的主人,并不难。” 阿诺德不信,觉得她这猜测未免失真。 要知道,他从十八岁正式进入教会担任骑士,从没发现哪里有密道。 五分钟后,第三军区特种部队集结完毕。 带队的是沉见白,不待谢亦瑾下令便已指挥兄弟们分散查找,蒋溪南利用卫星对教会区进行扫描,领着一对人马探查去了。 十分钟后。 阿诺德在物品使用记录上查到,红油漆使用者是女神使艾莉亚。 艾莉亚侍奉神明已十年有余,在神使中威望不低。 “大人,我拿红油漆是为了给坏掉的家具刷漆改色,”艾莉亚三十来岁模样,一副循规蹈矩模样:“剩下的半桶油漆不小心弄洒了,我前几天才处理干净,团长不信可以去查验。” 阿诺德差人查验。 手下回来时连连称是。 阿诺德一副早有料到模样:“神使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伤害斯宾塞皇子,教皇第一个就不答应!” 江醉眯了眯眼细细打量艾莉亚。 这不是昨晚躲在神像中的人么?靠近些瞧,艾莉亚生得唇红齿白,着宽松端庄黑袍更凸显出她的高挑纤瘦,是一名Omega ,她眉眼间却透着股微末风情,她脖颈上戴着银色精致颈环,隐隐逸散着一股郁金香味。 这个人,有猫腻。 他跟谢亦瑾交换了个眼神。 “砰——” “砰——” 谢亦瑾利落掏枪,冲艾莉亚双腿射击。 “啊!”艾莉亚双膝汩汩冒血,倒在地上惊慌失措看她,惊恐控诉:“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教会神使!” “神使?”谢亦瑾戏谑一笑,“神使还会怀孕?” 艾莉亚心慌辩驳:“你胡说什么!” 谢亦瑾眼神平静无波看她:“光明教会规定,唯有身心纯洁方能侍奉神明,身为神使需绝七情六欲,需是最纯洁的Omega ,否则视为判教。”她眯了眯眼,“艾莉亚神使身上可沾了Alpha的信息素,那可是……被人永久标记的味道……” 艾莉亚难以置信,没什么底气辩驳道:“我……我没有……” 江醉扯断了她脖颈上的颈环。 那颈环原是止咬器,有遮盖信息素的功能,随着颈环碎裂,浓郁的郁金香味和茶花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是Alpha对Omega进行完全标记, Omega孕期两种信息素浓度会偏高。 那味道一出,怀孕一事不言而喻。 院子里众人尽皆惊愕望向艾莉亚。 怎么会?神使可是千挑万选。 一旦判教,将遭风刑——用绳索捆在十字架上,不给任何水和适合,遭受风吹日晒。 艾莉亚觑见所有人投来异样目光,活像遭抽干了力气般软倒在地上。 “孩子是谁的?”谢亦瑾负手而立询问。 艾莉亚咬着唇瓣不说话。 这时,教皇和遣神使秦语风领着浩浩荡荡的神使赶来。 艾莉亚听到声响,五指逐渐握紧,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割喉。 江醉早有预料,狠踹她的手肘。 与此同时,谢亦瑾抬手一抓一握,那把匕首便直直落入她手中。 艾莉亚:“!!” 谢亦瑾遥遥冲教皇和秦语风行礼,似笑非笑道:“教皇陛下,遣神使大人,不知判教者,如何处置?” 教皇笑眯眯道:“带下去,施以风刑,我光明教会,没有这样的腌臜之辈。” 两名骑士把艾莉亚拖走,地面留下长长一串脏兮兮的血液。 负责洒扫的神使们三两下打扫,地面又恢复干净整洁模样,活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此次皇储遇刺一案,干系重大,不知诸位可有眉目。”教皇捻了捻胡须,和蔼可亲问。 雪莉掏出一柄造型精致的枪械扔给谢亦瑾:“这是我从刺客手中得到的,是湮灭者独有的武器制式。”她望向秦语风,笑意更浓:“看来,是有湮灭者混进光明教会了呢。” “给每个人发一块银元!” 谢亦瑾冲骑士团的人下令。 阿诺德没理由不配合,立刻召集所有人进行湮灭者测试。 这一测试,竟有二十六名湮灭者暴露,五花八门的异能甩出来,甩雷电的、火球的、召唤草木的、以风为刃的……一时间湮灭者跟骑士团在天际火并,骑士团哪儿真正遇到过异能者,没多久便不敌败下阵来。 湮灭者们踩着飞行器逃跑。 谢亦瑾、江醉和雪莉干净利落掏出狙击枪。 十分钟后,湮灭者悉数被抓捕。 “不是我们!我们混进教会是为了寻找光明神神格!”一名湮灭者着急辩解。 “你觉得我会信?” 谢亦瑾蹲下身,手中匕首擦着他脖颈,笑意更浓。 “我说!我全都说!”他惊慌失措下一五一十招认:“是大皇子!我可以听到很远的声音,前晚上我听到大皇子跟手下密谋除掉二皇子!并且想在祈福时重现神迹,制造舆论,名正言顺成为真正的储君!” 拉斐尔拔剑猛然朝他刺去:“胡说!” 谢亦瑾眼疾手快劈开,淡淡问:“殿下,可有此事?” 拉斐尔朝后一个踉跄,被人揭穿后心情很糟糕:“我不过是想斯宾塞休息一段时间,可没想弄死他!昨晚刺客不是我安排的!” 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枚笔盖大小的机械玩意儿,扔给谢亦瑾,瞥了眼秦语风,语带讥诮:“再者,是斯宾塞与遣神使勾结,想在祈福日引天火烧我,给我冠以邪魔的帽子,我能坐以待毙?!” “这是暗器,上面擦了暗物质。” 谢亦瑾接住那小玩意儿,按了下便从里面飞出一根银针。 那银针射进白墙,银针消失不见,只剩下足以摧毁人精神力的暗物质。 皇室成员,够歹毒! 拉斐尔眼底满是轻蔑:“我若害他,岂会让他死得这般简单?”到底见惯了波诡云谲,他沉得住气,十分冷静道:“昨夜定然是有第三波人设计谋害皇室子弟。” 正在这时,照料斯宾塞的护士惊慌失措闯进院中:“不好了!二皇子……二皇子没气了!” “你说什么?”大皇子拉斐尔揪着他衣领无比激动。 护士吓得两股战战:“二皇子……二皇子快、快没气了……” 还是谢亦瑾率先反应过来,当机立断给皇宫内务总管拨电话。 这一变故引得所有人浩浩荡荡冲到斯宾塞病房门口,医生给斯宾塞上了氧气瓶,保守估计斯宾塞大概率只能撑三个小时。 “怎么回事?”谢亦瑾蹙眉。 医生一边调节各电子医疗设备,一边满头大汗解释道:“有人下毒,名字叫杀生,他的生命体征在不断变弱。” “杀生?”雪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医生神色十分凝重:“一旦中毒,要解毒需要一命换一命,换命之人,必须是至亲之人。” 二十分钟后,浩浩荡荡的皇室亲卫队护送皇帝和宠妃黎欢颜抵达光明教会。 黎欢颜一瞧面色发紫的斯宾塞哭得梨花带雨,一听医生提出“一命换一命”看都没看皇帝,抬眸朝拉斐尔和雪莉望去,眼睛里的光一下子被点亮了,几乎想都没想指着雪莉,“你!就是你!换我儿子的命!” 一边说,一边激动扯着皇帝的衣摆。 皇帝两鬓斑白,闻言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雪莉唇角勾起一抹嘲弄又邪魅的笑,语气简直称得上温和:“请问我是什么很贱的人么?你叫我换,我就要换?” 话音一落,在黎欢颜正要暴怒的当口,她面色一冷,顷刻间一股无比骇人的威压压下,硬生生将黎欢颜压得跪倒在地。 “你……”黎欢颜失措又震惊。 皇帝察觉到那股比3S级Alpha还强悍的威压,负手而立,露出欣慰笑意。 “陛下……救救斯宾塞,”黎欢颜扬着哭腔,攥着皇帝裤管无比卑微央求:“雪莉和拉斐尔,只要他们其中一个人愿意……斯宾塞,斯宾塞就能活……” 雪莉嗤笑,冲拉斐尔戏谑道:“皇兄,叫你呢。” 拉斐尔面沉如水,抱拳冲皇帝诚恳道:“父皇,斯宾塞中毒,做兄长十分心痛。下毒人设下这一局,恐怕有意挑拨皇室关系,置我们几兄弟于危险境地。儿臣绝非不愿意换弟弟的命,可若皇储出事,国家动荡,得不偿失。”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 雪莉眼睛弯弯的,望着风韵犹存的黎欢颜,诚挚附和道:“黎夫人乃是皇兄亲妈,真正的至亲之人,若要换命成功,必然是您啊。” 黎欢颜血色褪尽,眼泪都忘了流了,瞳孔微睁望向皇帝,跪在他脚边挣扎:“陛下,我……不行,我不行的。” “事态紧急,容不得拖延。” 皇帝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摆摆手:“现在,便换吧。” “陛下!”黎欢颜震惊大叫。 医生着手解毒事宜,病房里一阵混乱后归于平静。 、 其他人离开病房后,谢亦瑾继续着手刺客事宜,沉见白和蒋溪南在短短四十分钟内已把教会区所有密道所在,一一调查清楚。 “密道入口十分隐蔽,多以古代奇门遁甲和现代机甲技术相结合,普通人难以察觉,” 蒋溪南抬手打开手表,将光屏播到半空供所有人观看,上面有一张详细的地图,解释道:“上面标注红×的是入口。三位皇储的房间附近恰有密道出口,这也解释为什么刺客来无影去无踪。” 谢亦瑾挥手。 沉见白秒懂,率领特种部队分散行动。 教皇和陛下在等待的当口,相携往光明神像而去,不知聊什么,具露出浅淡笑意。 不多时,地下响起坑坑坑的声响。 教会区不时出现塌陷、轰然爆炸声、枪击声…… 阿诺德不时焦虑来回踱步,哪儿坏掉都心疼得不行,活像要了他的命。 谢亦瑾懒懒散散揶揄道:“我觉得,你才是最适合终身侍奉神明的人。” 阿诺德:你是会安慰人的。 从密道里出来的特种部队带出二十七名漂亮Omega ,怀孕的占了一半,此外便是着黑衣劲装的Alpha ,被捆得严严实实的。 扯掉止咬器后,那些Omega具散发着股郁金香味,或浅或淡。 “辛克莱,你怎么解释?”皇帝十指交握,看不出喜怒。 辛克莱,也就是教皇眼睛弯弯,耸了耸肩,坦坦荡荡承认:“那些Omega ,确实是我标记的。” “可你是教皇,是光明神在人间的代言人。”皇帝瞧他丝毫不知悔改模样,只觉被触犯到权威,蹙眉提醒:“神职人员,一生不可娶妻生子。” 雪莉凉飕飕补了一刀:“教皇陛下当然没娶妻,只是平平无奇以神职人员诱骗忠诚信徒,让一个个信徒为他诞下子嗣,组成一个个足球队,好通过操控教会,继而操控皇室,我说的对吧,教皇陛下?” 辛克莱言笑晏晏:“你觉得,我能这么大大方方让你们查出来,是为什么?” “你故意的?”雪莉意识到什么,拧眉看他。 辛克莱挥手,无所谓道:“我身为教皇,享受享受怎么了,不就是几个私生子么?又不是养不起。” 不消片刻,地面聚集着三千人,手中持着目前最前沿的军械,生生将他们包围,而半空密密麻麻悬着着高等级的机甲部队。 皇帝眉头紧皱,一顺不顺盯着辛克莱。 谢亦瑾下意识护在江醉跟前,他们对视一眼,隐隐有几丝凝重。 教会区外确实还有部分兵力,可跟这种砸钱出的特种部队干架,这教会区被夷为平地的可能性极大。 “刺杀皇室,对你有什么好处?”谢亦瑾百思不得其解。 辛克莱睨了她一眼,无比轻蔑:“当年我与陛下算得上强强联手,陛下承诺助我将光明教会变成星际第一教会,可事实上呢?这些年商业发展迅速,娱乐行业兴盛,暗影会在暗中积蓄势力……抢走光明教会无数信徒……”他似想起什么可笑的事情,望向皇帝满是怨毒控诉:“他是让教会获得特权,划分了专门的区域,可却限制教会朝外发展!屡次推诿在其他星球建造教堂一事!!而暗影会呢!他从不限制发展,那明明是个邪教,他竟任由发展了那么多年!” “就为这?” “当然是,我有更好的合作者。一开始,我们的目标就是所有人赫尔曼家族的人!” 我们? 更好的合作者? 这时,跟透明人似的秦语风终于开口,温润柔和望向所有人:“因为,我许诺他可以废除光明教会陈旧教义,掌权后拨款八百亿用于建造新教堂,从小学开始加强对光明教会教义的学习……” 谢亦瑾挑眉:“你?” 遣神使,还能翻天不成。 “没错,我。”秦语风唇角笑意更浓。 “我若是没记错,你应该叫兰斯洛特·赫尔曼,”皇帝理了理衣衫,目光淡淡望着面露惊讶的他,嗓音携带着股特有的苍老沙哑:“是我兄长史迪威的遗腹子。” 史迪威·赫尔曼,是皇帝路易斯·赫尔曼的兄长。 也是先皇定下的继承人。 秦语风蹙眉,难掩讶异:“你知道?” “朕的暗卫队长心慈手软,朕岂会不知,” 路易斯眼神里透着股上位者由里到外的冷意与压迫感,“遣神使本就是下一任教皇,我赫尔曼家族执掌光明教会有何不可?” “你不杀我,是因为要我执掌光明教会?”秦语风神色复杂。 路易斯:“不错。” 秦语风:“今日,所有进入教会区的人都会死!” 路易斯咳了两声,身体似乎有些虚弱,稍稍恢复些后,望向秦语风时眼神却依旧矍铄:“朕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杀了辛克莱,朕扶你当上教皇,往后光明教会为皇室所用。” 秦语风一脸“你疯了”的表情:“放心,我会把你们所有人挫骨扬灰,扔进臭水沟,永世不得超生!” 路易斯还在咳嗽。 阿诺德身后的骑士们和神使们越过他朝战场走去,身上包裹着厚重战甲,冲上去与秦语风的特种部队狠狠打了起来。 金木水火土五系元素异能,增强体质的,飞天遁地的…… 秦语风脸色变了又变,愤恨瞪向路易斯。 “这是怎么回事?”雪莉蹙眉。 路易斯还是一派云淡风轻,淡淡道:“我把最好的暗卫给了你,剩下的暗卫部队派遣混入教会。” “什么时候?” “你出生那年。” 谢亦瑾望着打得昏天暗地的两队人马。 除却暗卫队长封繁的实力,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路易斯的暗卫部队,尽管只有区区五百人,活像杀神般,宛如饿狼杀进了羔羊堆,几千特种部队完全抵抗不了强悍的异能和作战训练。 她暗暗心惊。 这些暗卫并非湮灭者,是异能者!没想到,他们这陛下藏着这般底牌。 若是她队长这几百暗卫部队,打起来估计够呛。 江醉眼底浮起些许笑意。 ……暗卫部队,也并非毫无破绽。 特种部队败局已定。 秦语风见状,掏出口袋里的遥控,那是最后他们保命的底牌——埋在教会区的炸药。 教皇哪儿料到他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冲上去抢夺遥控,秦语风一把将人推开,冲路易斯等人疯狂大笑:“我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了!!” 说完,一摁开关。 教会区轰然响起密密麻麻的爆炸声,蘑菇云一朵朵升腾而上,精致的建筑在爆炸里跟溅开的水花似的。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千钧一发之际,谢亦瑾拽着江醉朝教会区外跑去。 雪莉直接将路易斯横抱起来,划过天际化作流光冲了出去,其他人陆陆续续撤出危险区域。 谁知辅一出了教会区,路易斯咳嗽得厉害,吐了口血便晕了过去。 拉斐尔到了这当口都不忘记贪功,眼见辛克莱要跑,冲上去缉捕,哪知道辛克莱老归老,跟他在摇晃地面打了起来,混乱中辛克莱把拉斐尔一脚踹到,恰有炸药爆炸,剧烈的冲击力将他冲击在地,狠狠把辛克莱压住。 当教会区归于平静。 秦语风被炸死了,辛克莱那些情人大部分救出,少部分遭炸伤,死了三个人。 谢亦瑾在残垣废墟里扒拉出后背遭严重烧伤、左腿炸断的拉斐尔,以及窒息而亡的辛克莱。 斯宾塞所在的病房也没好到哪儿去,墙壁撕裂出一大条口子。 几名医生熬着巨大压力终于把黎欢颜和斯宾塞的血彻底调换,黎欢颜面色苍白,没来得及跟昏迷不醒的斯宾塞说一句话,就没了气儿。 光明神像在爆炸下倒塌。 谢亦瑾在神像眼睛里找到两枚透明水晶,还没伸手触摸,那两枚水晶化作两道流光钻进她眉心,凉凉的,脑子一下变得清明,连带精神海都变得澎湃不少。 竟然,这么容易就拿到了。 她眉心骤然出现一枚银白额纹,转瞬消失不见。 ……神格?没什么感觉呢? “不好!走!” 江醉觑见暗卫部队正地毯式搜索着什么,拽着她赶紧躲进假山后。 他们躲在假山后,却见暗卫部队将光明神像里里外外检测了一遍。 两名暗卫神色凝重,似乎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 “怎么办?这里也没有神格。” “若找不到神格,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我觉得神格就该在光明神像的眼睛,我绝不会看错!” “这里,有人来过?” “不知道……” “找!” 江醉留意着外面动静,单手将谢亦瑾抵在假山上。 他低头再看她时,方才察觉姿态暧昧,见她抿唇看他,正色道:“路易斯找神格估计是为了治病,小心点,别让他发现你吞了他的神格。” 谢亦瑾沉吟了下问:“你不想要神格?” 江醉一笑,轻拍她脸颊道:“我,有更想要的东西。” 谢亦瑾:“……” 这家伙,又憋什么坏? 江醉:“帮我安排十八个体魄强健的Alpha。” 谢亦瑾蹙眉:“做什么?” 江醉:“夜里寂寞,暖暖床。” 谢亦瑾:“……?!” 靠!他野了是吧! 作者有话说: 拾掇拾掇,再写五万字大概就可以完结了! ! ! 啊啊啊啊!完结之后还要再修。 50-55 第51章 近一月里,热搜上持续挂着#大皇子坐轮椅##二皇子A级Alpha##三皇女捡漏储君##海星使者抵达主星##塞西莉亚帝国联姻#等帖子,网民一开始还在讨论皇储之争遭雪莉捡漏,因她原本在娱乐圈讨论热度就不低,这回几乎十拿九稳要成皇太女,粉丝量蹭蹭蹭往上涨。 [柯蓝王子超好看!据说是塞西莉亚的瑰宝,受神明祝福呢! ] [哈哈哈, 柯蓝王子总不能联姻选大皇子和二皇子吧] [你们看没看到海皇使臣!啊啊啊!真的超级好看! ] [海星那边据说也是要跟莫里斯建交,不知道会不会通婚] [要是海星和塞西莉亚都来联姻,不知道三殿下选谁? ] [据说新任海皇是一名Omega,若是联姻,哪个都不合适……] [但是海星对外封锁多年, 好不容易建交, 搞砸了也不好] [海族天生拥有治愈能力, 能安抚崩溃躁动的Alpha, 又世世代代镇守空间裂缝, 无论如何, 莫里斯都该抓住机会] [麻烦让让,小道消息,地下城和赌星被搜查出人体实验室,之前失踪人口跟这个有关,数量挺大的,有没有人讨论一下] [……] [……] 教会区爆炸案发生后, 路易斯昏迷了三日。 24小时公关关键时期,雪莉亲自接受采访解释爆炸案,辛克莱和遣神使因侵占神使,触怒神明,导致神明降下天罚, 彻底捣毁教会区,并告诉媒体昨夜被光明神托梦,光明神警告世人不可以他的名义欺世盗名,玩弄世人,要求解散教会区。 一开始,信徒抗议游行。 无数道雷电噼里啪啦砸下,街道不消片刻变成残垣断壁。 信徒吓得四散,消息在星网上飞速传开,纷纷揣测光明神生气,雪莉的话又增强了可信度。 随后,雪莉设置教会司,专职管理教会。 为了减弱光明教会的影响力,光明神使需进行大量考试和教义解读,符合教会司把持的方向则通过,此外,光明神使进入官方体系,主持相关祭祀事宜,由官方拨款进行相关事宜。 “你这四两拨千斤用得妙。” 谢亦瑾翻阅着教会司出的试卷,暗暗咋舌,这些题目至少得大学生才能及格,再加上思想政治题目,答案彻底偏向于拥护莫里斯帝国,淡化教会对皇室的影响。 第二、第三军区则着手揪出余下乱党。 路易斯醒来后对雪莉大加赞赏,安抚了身受重伤的斯宾塞和拉斐尔后,许是感觉到身体愈发虚弱,力排众议立雪莉为皇储。 “你做了什么?”谢亦瑾从会议厅出来,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儿。 雪莉唇角嗜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心情似乎不错:“一点谈判的技巧罢了。” “可是,当了皇太女,你大概率得跟柯蓝联姻,”谢亦瑾微微蹙眉。 雪莉枕着脑袋,一副吊儿郎当模样,没什么所谓道:“联呗。” 谢亦瑾心底疑虑顿生:“你确定?” “我确定。”雪莉勾唇,眼睛弯弯的,扭头看她:“既然坐上那个位置必然会出现这种情况,那就联呗。再说了,百利而无一害。” 谢亦瑾抱胸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通,始终没搞懂她想做什么。 正在她准备换个话题时,雪莉双手合十,胸有成竹:“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我有我自己的节奏,反正不会害你就是。” 现在星际人寿命平均年龄长达150岁,活得久的200岁的也有,但路易斯·赫尔曼早年篡权夺位,杀害手足,为星际殚精竭虑多年,患病之时又常年服用暗影会研制的长生不老药,那药含有毒素,皇帝目前已病入膏肓,在他们身处赌星时已昏迷一次,御医24小时在侧照顾。 陛下,着急了。 雪莉倏然想起什么,咧嘴问:“你说,我穿什么见祝宵好看?” 短短一个多月,海星海皇换人,竟由小人鱼沧澜继任。 派遣而来的海星使者,正是祝宵。 谢亦谨在他来的第一晚就去见他了。 她脑海里闪过做的预知梦,再想到祝宵糟糕的身体状况,若没有强悍的实力自保,属实不适合淌这浑水,可祝宵执意留下办完最后一件事。 她看着兴高采烈的雪莉欲言又止,心底沉甸甸的,唇畔扯了抹笑:“穿白色的,祝宵喜欢。” 其实,祝宵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拦着雪莉。 可是,她觉得,若是最后结局无法改变,至少……在活着的时候少一些遗憾。 “我想也是。”雪莉眉开眼笑,英雄所见略同的拍拍她肩膀。 “你还是悠着点,你现在到底是莫里斯皇储,若是其他人看出猫腻,恐怕要横生枝节。” “知道了知道了!” 谢亦瑾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再等等,她已经派人去查阅资料了。 * 秦家近期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秦似疯疯癫癫要办冥婚,结果她妈回家跑去了江家。 两家并无多少交情,尽管姜池温言细语,姿态放得很低要借猫一用,江醒挡在门口,十分冷酷无情表示不借。 双方剑拔弩张,眼瞅着两拨人马要干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傅书蘅出现跟姜池走了。 当时江醒欲拦下,但傅书蘅却表示是自己主动要去的。 这一走,傅书蘅就没回来。 第二件事,秦家上下间歇性中毒,要么上吐下泻,要么浑身发痒,隔三差五家里还有蟑螂、老鼠拜访…… 鸡飞狗跳了一两周,谢亦臻得到傅书蘅还活着的消息从赌星赶回来登门拜访,还没见到傅书蘅就在客厅里抓了两条蛇。 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拉斐尔在医院做完手术,不良于行,余下半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秦忠诚携秦似去医院探望,待拉斐尔听到雪莉直接成了储君,当场脸都绿了,面沉如水沉默了半个小时,才阴恻恻冲秦忠诚开口:“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帮我联系湮灭者。” 秦忠诚是他舅舅。 在夺位争斗中,他自然是站拉斐尔的。 “殿下,不妥吧。”秦忠诚蹙眉。 在此前的赌星战役中,湮灭者为首的封烟遁逃,几个军区将其危险程度降低。夺位之争明争暗斗,到底在自己家里,可……若是跟湮灭者牵扯,岂非引狼入室? “海族天生拥有治愈之力,但如今海族夺回海星后彻底封锁,唯一能指望的只有住在使馆的使臣,我早些时候已派人联系使臣,许以好处,可惜对方全部拒绝,”拉斐尔抬眸看他时眼底一片汹涌暗流,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喷薄而出,他冷笑:“那使臣说他只肯为一人治疗,父皇岂会把这机会给我?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找湮灭者?至少……我的腿还有希望。” 当然,还有更为渺茫的希望。 ——成为4S级Alpha。 秦忠诚沉吟了下,眉头皱得紧紧的,劝道:“殿下,湮灭者乃是莫里斯敌人,若真与之接触,犯的可是判国罪。” 拉斐尔绷着脸,死死盯着他。 秦忠诚单膝跪地,抱拳道:“殿下,我是个大老粗,搞不懂朝堂上那些事儿,但实在做不来在千万战士背后捅刀的事儿。至于殿下的腿,臣定会为殿下寻到方法,定能让殿下站起来。” 站起来?说得好听! 现在哪儿是站起来的问题?是他到嘴的鸭子都飞了!皇储之位明明是他的! 他绝不允许雪莉黄雀在后! 拉斐尔胸膛微微起伏,五指进我成拳,一顺不顺注视着秦忠诚低垂的脑袋。 这气压压得秦忠诚喘不过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拉斐尔轻描淡写吐了两字:“也罢。” 秦忠诚松了口气。 “倒是本殿一时想岔了,”拉斐尔语调又恢复到曾经运筹帷幄的悠然模样,道:“湮灭者这路子确是不是什么好路子,看来,还是得去再会会海族使臣。” 十分钟后。 秦忠诚从病房出来,他脸绷得紧紧的,一脸忧心忡忡。 “怎么了?爸?”秦似在门口等得快长蘑菇了。 一瞧他爸出来阴沉着脸,跟花蝴蝶似的凑上去。 秦忠诚不说话。 秦似揣摩了下,猜到估计是拉斐尔提出什么东西,让父亲难办了。 待回了家,秦忠诚把人提到书房,黑着脸把病房里的事一一说了,末了烦躁道:“我要是真干了,你妈妈不被我连累?以后还搭理我?估计恨不得一刀捅死我!!关键是,殿下哪儿会善罢甘休!阿似,咱把家给顾好就得了,明哲保身要紧!……还有,我就知道!陛下当年让妹妹嫁给他!绝对没憋好屁!” 拉斐尔说得好听是他外侄,说得不好听就是秦家的定时炸弹。 以前跟斯宾塞势均力敌还好说,可短短两天二人直接成了小趴菜,雪莉上位,这二人可不是吃亏长大的,不憋个大的才怪! 秦似:“……” 秦似淡淡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你偷偷说陛下坏话么?” 秦忠诚:“!!” 秦忠诚:“我可不是故意的!” 秦似拍拍他肩膀:“得了,洗洗睡吧。” 秦忠诚捏捏太阳xue :“我睡得着才怪!” “这有什么?我们要做的不就是把秦家摘干净么?”秦似不以为然。 秦似:“……?” 女儿什么时候长脑子了? 秦似:“与其在这里看几股势力斗得死去活来,我们还不如请命外出击杀虫族。离得远,总不至于非要把帽子扣我们头上吧?!” 秦忠诚竖起大拇指,赞扬:“我女有我年轻时风范!” 秦似:“……” 这到底是夸她,还是夸他自己呢! ? 从书房出来,秦似换了便服,听女佣报告。 ——江醒跟傅书蘅去后山骑马了,天黑了还没回来。 秦似赶紧下楼去馬廄,拉了一匹马出来,往后山而去。 那日她妈领着傅书蘅回秦家,她连呼吸都忘了,反应过来时已把谢亦瑾骂了八百遍! 她冲上去要抱,惨遭傅书蘅一个过肩摔,他还如以往那般分毫不给面子,开门见山阐述清楚冥婚荒唐,威胁道:“秦似,我不喜欢你,以后少惹我!” 秦似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哪料到姜池噗嗤一笑,嗔了她一眼,旋即拉过傅书蘅的手温柔道:“孩子,这事确实是阿似一意孤行,才将事闹得这般大。不过,我见阿似确实是真心喜欢你,你何不给阿似一个机会?” “我有喜欢的人。”傅书蘅面不改色。 秦似抬眼,直直装进那双波澜不惊的眼:“不可能!” 傅书蘅抱着胸,毫不避讳她视线:“我喜欢江醒。” “江醒?!” “不行?!” 秦似唇瓣都要被咬破了,五指紧紧握着,七窍差点没生烟。 最后还是姜池打了个哈哈把尴尬的气氛混过去,摘下脖子上钻石项链,热络的要收傅书蘅当义子,秦似极力反对,奈何反对无效。姜池瞧他身受重伤,恰好手里有不少稀有的药物,可以帮助他,十分干脆留他住下。 因无法去接任务,他的日常活动便成了跟姜池一起在后院给植物浇浇水,施施肥。 现在? 现在秦似得叫傅书蘅一声哥。 什么哥哥?她要当自己嫂子! * 沉见白和蒋溪南商量好安排了双方家长见面,确定了结婚日期,是下下个月十五。 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沉见白红光满面,一天到晚美滋滋傻笑。 谢亦谨回军区屁股还没坐热,就遇到他两秀恩爱。 出门望见蒋溪南从沉见白办公室出来,嘴唇肿肿的,他笑得比花儿还灿烂,还不忘记点点嘴唇炫耀。 “你兄弟,味道真不错。” 谢亦谨:“……” 谢亦谨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本不怎么美丽的心情更糟糕了。 啧!早知道就不卖沉见白了! 蒋溪南骄傲地跟个孔雀似的离开了。 谢亦谨黑着脸冲进沉见白办公室,瞧她正一脸春心荡漾翻阅文件,脖颈和脸颊红得跟番茄似的,她抚了抚额头,太阳xue突突突直跳。 “军长?”沉见白在军区按职称叫。 谢亦谨绕过办公桌抽走她手里文件:“别看了,拿反了。” 沉见白尴尬得脚趾抠地,脸更红了,挠了挠头道:“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可能是,我第一次谈恋爱。” 好好一颗大白菜,被完全拿捏了。 “你们睡了?”谢亦谨嫌道。 谢亦谨这状态属实祝福不了好兄弟一点,毕竟她现在挺惨的。 尽管醉醉在第三军区医院,隔指挥部就300米,再加上他们自从确定关系后基本上蜜里调油,她恨不得天天跟他黏在一块儿。现在倒好,她分的手,见面又冷淡,指不定怎么伤Omega ,上次还听谢亦臻说Omega翻墙找她,她心底特不是滋味。 现在,她得想办法把家人送走。 谢家家庭会议,程言也回来了,再见谢亦臻能大大方方叫姐姐了。 谢亦瑾和谢帆统一决定送谢亦臻、姜兆华和谢亦青前往封地阿瑞斯星。一开始谢亦臻和姜兆华激烈反对,要留下来帮忙。还是谢帆劝,阿瑞斯星并不富庶,作为封地极需要有人前往进行管理,为他们建设后盾,发展势力。 若哪日皇帝真要对谢家下手,他们二人也好前往阿瑞斯星。 至于军校课程,谢亦瑾给谢亦臻申请了提前实习。 而谢亦青,这孩子学东西太快了,几乎过目不忘,在姜兆华亲自教导下已顺利完成小学三年级的课程,只是许多想法还比较幼稚,用棒棒糖就能哄好。程言则十分利落跟经纪人打电话,要求把工作室搬到阿瑞斯星,尽量不回主星。 谢帆派遣亲信副将协助谢亦臻和姜兆华。 谢亦瑾连谢帆都想送走,谢帆拍拍她肩膀,爽朗一笑:“上战父子兵,哪儿有老子临阵脱逃的?” 谢亦瑾劝不动,放弃了。 近一个月江家动作也频频。 江行简、曲书语和江淮盛均以要在废星建设新实验室,研究新药物为缘由,到处邀请业内知名的研究员参与,在前几日登上前往废星的飞船,跟着他们随行的除却研究员外,还有曲墨白。 谢亦瑾摸不准,江醒和江醉有什么计划。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们肯定攒了一波大的。 这会儿,被她一调笑,沉见白脸蹭的一下红了,激动反驳道:“才没有!这种事你不要乱说!” 谢亦谨:呵,估计也快了。 谢亦谨拍拍她肩膀,实在见不得小情侣秀恩爱,鬼使神差谴责道:“见白啊, Omega肯定是要拿来尊重的,这种事得结婚以后。他要是乱来,你可不能也乱来?你是Alpha ,你这么干,就是不珍惜他啊。而且,他隔三差五就来你办公室,对他名声也不好啊。” 沉见白一听顿时深刻检讨自己,愁眉苦脸问:“那怎么办?” 跟蒋溪南谈恋爱,以前她都十分克制,不敢腻歪过了,生怕越距,现在蒋溪南超喜欢黏她逗她勾引她,要什么说什么,什么都写在脸上,虽说跟之前交往完全不同,可她莫名觉得安心起来。至于那方面,初尝禁果后,她确是……被勾得心痒痒的,尽管南南三番五次勾引她,好在她默默背诵军规——不能奸.淫,没领证结婚,不能那样对Omega 。 那她都这样克制了,竟没注意到Omega的名声。 ……南南不注意,她作为准老公,一定得为他着想。 谢亦谨高深莫测道:“这还我教你?” 说完丢下沉见白抓耳挠腮,她则美滋滋去食堂用餐了。 谁知警卫长打电话匆匆报备,三皇女在训练场训练时从双杠上摔下来,手臂受伤。 “骨折?!” “不知道。” “小伤?大伤?” “军长你快来吧!殿下要疼晕了!” 谢亦瑾心急火燎冲去训练场。 她一到训练场就见雪莉眼泪汪汪捂着手臂,谁碰一下都抖两抖,可……她单纯就是擦伤吧?手也没断啊! 谢亦瑾瞧她那嘤嘤怪德行,立刻搞清楚她要搞什么。 雪莉去见祝宵被拒,她只能用苦肉计了,谢亦瑾捏捏太阳xue,“你想干嘛?” “我快不行了,”雪莉委屈巴巴,“我要去医院急救!” 谢亦谨看着她手臂上擦破的那点皮,陷入了僵硬,抽抽嘴角,凝视了她小半晌才无语质疑:“这也叫伤?” 雪莉噘着嘴:“重伤。” 军人们:“??” 啥情况?这就……重伤了?这可是莫里斯储君啊! 谢亦谨扭头要走,压根没空陪她胡闹! 雪莉嚎得更大声了:“我要死了!呜呜呜!……谢亦瑾……你不能不管我……” 谢亦瑾被吵得耳朵疼。 走了几步停下,她略微思忖了下,唇角倏然透出几分笑意,抬手下令:“现在,马上把她送去军区医院,对外宣称殿下重伤。” 说完走了。 雪莉乐了。 吃瓜军人都傻了。 “听到了么?谢军长说重伤!” “去大使馆被拒绝都是轻的!” “那都算不上伤吧?” “谢军长,不会是要追三殿下吧……” “……” 给雪莉看伤的是江醉,他听她添油加醋描绘了重伤情形,很是挤眉弄眼。 江醉挑眉,十分干脆让护士准备骨折相关用具,直接让她躺病床上,给了她留了个右手,其他地方直接打石膏,裹了,搞得更木乃伊似的。 雪莉眉开眼笑:“专业!” 江醉胆笑不语。 雪莉好奇问:“你干嘛帮我?” 江醉高深莫测道:“秘密。” 可惜,整夜过去,祝宵都没有来。 雪莉为了等心上人,一晚上没睡,正犯困犯得不行,谁料拜访者一个接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拉斐尔瞧她半植物人德行,笑得别提多高兴了,顺便阴阳怪气了一通,走的时候送了一根拐杖。这热闹斯宾塞也凑,原本魁梧健硕的Alpha现在时不时咳嗽几声,骂得十分直白,大致是说他扮猪吃老虎,阴沟里翻船,偏偏病着,骂都骂得没气势,最后特别送了一副电脑合成的雪莉军装照给她…… 雪莉能干嘛?雪莉为了把重病坐实了,演得起劲儿得不行。 开玩笑,她可是混娱乐圈的! 等送完几波人后,终于熬到晚上。 雪莉憋了半天的尿意上来,要去上厕所。 哪知道柯蓝王子好死不死携亲卫队来探望,他生得十分好看,有一头银白色的头发,一双水晶透明的蔚蓝眼睛,白色的皮肤莹润透亮,着一袭荷叶花边衬衫套着深蓝色小马甲,举手投足间显得十分矜贵,眼角眉梢透着股柔和,很没有攻击性的样子。 病房门关了。 柯蓝带来的亲卫队守在外面,走廊清道。 雪莉憋得难受,心情欠佳:怎么还不滚! ! “殿下身上的伤是假的吧。” 柯蓝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眼角那颗小痣显得漂亮极了。 雪莉正准备把人打发走,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暗色,面上装得阴戾乖张,没好气道:“我倒想是装的!” 柯蓝一笑,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本杂志展示给她看,瞧她眉头皱得紧紧的,道:“殿下,我可是你的粉丝。在塞西莉亚,我可是你后援会的会长呢!” “作为粉丝,我可是很了解我偶像的!”他拍拍胸口,一副自豪模样,如数家珍道:“三年前在塞西莉亚见面会三两下制服歹徒,去年有人在综艺节目想给你挖坑,你笑着笑着就把人给收拾了,今年在地下城和赌星,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就闯过了……怎么可能轻易受伤?” 雪莉唇角漾着轻轻的笑,懒懒散散“哦”了一声,没什么情绪应了声:“是么?你们连地下城和赌星的事都知道?” 柯蓝手中的杂志,是今年她最后拍摄的一本,上面还有她的亲笔签名,再看他的帆布包、衣服品牌,均是她代言的。 地下城和赌星的事,她早让几个军区封锁了消息。 ……她不确定,粉丝到底知道多少? “具体的不知道,但知道殿下一定跟谢军长一样厉害!否则根本没法在混乱中生存下来!”柯蓝信誓旦旦。 雪莉眯着眼睛细细打量他,对这位塞西莉亚的王子有了新认识。 此人要么是心机深沉之辈,早把她调查得清清楚楚,要么便是心思又浅又单纯的。 她凉凉道::“你现在,可以走了。” 雪莉摇头:“不可以!我必须跟你联姻,我得跟你培养感情。” “两国建交,不需要靠联姻。” “但我父兄和我,都想我们结婚,你一定会特别特别爱你的!” 雪莉:“……” 雪莉翻身下床,浑身绷带显得很滑稽。 柯蓝急了:“你干嘛去?” “上厕所。”雪莉没好气道。 十分钟后,柯蓝没走。 半个小时后,柯蓝还没走。 柯蓝见到偶像十分激动,又是给她削苹果,又是喂饭,又是拍照,雪莉懒得搭理他,他就在旁边给她讲最近的娱乐八卦新闻。 谢亦瑾和祝宵来时,恰瞧见雪莉正跟柯蓝自拍。 二人姿势亲密,柯蓝搂着雪莉肩膀,毛茸茸的脑袋靠着Alpha的脑袋,笑得跟朵花似的, Alpha一如既往绷着脸。 “卡擦——” 摄像机拍照那瞬间,雪莉猝不及防被柯蓝亲了口。 雪莉一惊:“你做什么?” 柯蓝理所当然道:“培养感情啊。” 话音一落,她便望见祝宵跟谢亦瑾并肩站在门口。 雪莉一下装进那双略含笑意又高深莫测的眼,心底七上八下:“宵宵,你听我狡辩!不!解释!!” 祝宵面不改色,信步进了病房,打量了下柯蓝,礼节性冲他伸手:“你好,海星使臣,祝宵。” “塞西莉亚,柯蓝。”柯蓝十分礼貌,握住他的手,夸赞道:“祝先生生得真好看,塞西莉亚还有几名十分可爱的女Omega,若是祝先生还没有结婚,我的姐姐和妹妹们想必对您一定十分感兴趣。” 祝宵轻笑不语。 倒是雪莉抢先应答:“他有未婚妻了,你们塞西莉亚别随便打他主意。” 柯蓝无比惋惜。 祝宵睨了雪莉一眼。 雪莉脊背僵直,躺在床上咬着嘴唇,活脱脱乖宝宝似的,眨眨眼看他,浑身上下都在说:“我很乖,我超级乖”。 “看来,柯蓝王子对殿下十分满意。”祝宵言笑晏晏。 柯蓝眼角眉梢具是笑意:“那当然!我一万个满意,能嫁给殿下,是我的荣幸。” 雪莉抽抽嘴角,咬牙切齿道:“我谢谢你。” 祝宵低低笑了下,才缓缓道:“那,我先祝福二位了。” 雪莉瞪眼:“!” 什么? 柯蓝嘴角都快咧到后耳根了。 哪知,下一秒雪莉一把将祝宵扯进怀里,雪莉唇瓣刚触及祝宵脸颊,就遭谢亦瑾生生拽进怀里,冲她道:“殿下,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如你所见,我是A同。” 雪莉冷笑出声,望向嘴巴长得跟颗鸡蛋的柯蓝,眼底满是恶意:“你若想当同夫,可以嫁给我。” 柯蓝气得双眼发红,跺跺脚扯过帆布包噔噔噔跑了。 靠!这……这是真姐夫!偶像滤镜崩塌的彻彻底底! 前脚人一走,后脚雪莉就挨了一耳光。 “你太过分了!”祝宵愠怒欲甩袖而去,却被雪莉重新拽进怀里。 Alpha双臂似锁链般将他缠绕着,眼神幽幽,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咬牙切齿道:“你哪儿都不准去!” 祝宵怒道:“你放开我!” “我不放!”雪莉好不容易见到他,岂会轻易放他走。 ……她早就察觉人鱼不对劲了。 祝宵苍白的脸涨红,猛然呕出一口鲜血,直接晕了过去。 旋即,他双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鱼尾,一条黑色的、没有光泽的鱼尾。 传闻中,只有被污染的人鱼,才会出现这种色泽。 而被污染的人鱼,活不过三个月。 “宵宵!” 雪莉一惊,吓得赶紧松开他,把刃搂在怀里,见他昏迷不醒,抬眸愤怒朝谢亦瑾望去,激动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你不告诉我!” 谢亦瑾察觉到雪莉释放的骇人威压。 她正欲解释,却听外面响起打斗声和枪械声。 “来了。” 她属实没空陪雪莉胡闹,直接拔枪冲到外面加入战斗。 军区医院里里外外的医生、护士均晕倒在地。 透过窗户,能瞧见医院外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气罩。 是封烟。 她终于按捺不住了。 走廊上,一大群黑衣人气势汹汹朝病房走来。 为首者不是封烟又是谁?她顶着黎宴瑾的身体,不苟言笑,眉眼之间具是冷峻阴沉。 在她身侧,是穿着绿色背带裤,扎着两个丸子头,抱着芭比娃娃傻笑的谢亦青。 谢亦青一见谢亦瑾,兴高采烈冲她打招呼:“阿瑾晚上好!我今天可乖了!你之前说不要跟陌生人走,这个哥哥是个好人,还跟阿瑾是朋友,给我买了好多好多棒棒糖,还有这个!”说着还不忘记扬着手里的芭比娃娃炫耀,似乎高兴得不得了:“嘿嘿,我好喜欢这个!只要我乖乖的,他要送我好多好多棒棒糖!” 谢亦瑾皱眉。 ……她确是要利用雪莉病重一事诱敌深入,目标是拉斐尔和斯宾塞。而封烟……她夺取黎宴瑾身体后,必然会带着湮灭者余孽卷土重来,这意味着……她必须变强。 教会区炸毁之后,负责处理战场的元宋曾报告,有人窃取了光明神像的头颅。 赌星之战中,江醉等人靠着吸取四伪神神格获得强悍力量,而她吸取光明神神格后,异能能量暴涨,稍不注意便会损毁物品。这也意味着封烟若要短时间内增长异能,必然觊觎世间所剩无几的神格,夺取光明神神格是不二之选。 从那一刻,她就知道,封烟潜伏在主星伺机而动。 封繁告诉她,除却从晶石中获取还有两种办法。 第一种是持有者主动给与,但获得者会遭受极大的痛苦。 第二种是杀死持有者,直接掠夺。 既然雪莉要装病,不如做得真些。 一次性,扫清牛鬼蛇神。 只是没想到,她都把家人送走了,竟还是被封烟钻了空子! 谢亦青傻乎乎笑着,要朝她走过来。 封烟一把揽住她肩膀,隐隐将她桎梏住,笑眯眯冲谢亦瑾道:“谢军长,咱们又见面了。” 谢亦瑾绷着脸,不说话。 这时,两名黑衣人挟持江醉,黑金横刀横在Omega脖颈上。 黑衣人对他推推搡搡,他眉头皱得紧紧的,望见她时没好气别开眼去。 “你怎么会被抓?”谢亦瑾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以江醉目前的异能水准,干掉几个湮灭者应该绰绰有余。 江醉绷着脸,抿唇不说话。 “很难么?”封烟眼底满是轻蔑,讥讽道:“湮灭者里,不乏拥有绝对禁止使用异能的。” “绝对禁止使用异能?” “在他距离范围十米以内,异能会失效,只能原始肉搏。” 谢亦瑾退后两步,道:“你想要神格?” 糟了,异能确实无法调用。 封烟冷笑:“不止。” “你还有别的企图?”这倒超出谢亦瑾预估。 封烟却没搭话,枪械对准江醉太阳xue,冷冷道:“现在,卸下你身上所有的武器。然后立刻把所有拥有神格的人叫过来。” “你想夺取他们身上的神格?” “不错。” “包括雪莉?” “显而易见,火神神格被她滋养得很好。” “你用我威胁她?你没事儿吧?”江醉冷笑嘲弄,打断了两人谈判。 谢亦瑾一脸戏谑看封烟:“你就算威胁,也换个人吧。” 封烟胆笑不语,只一味盯着谢亦瑾,然后重重抓过横刀往江醉白皙脖颈上撞。 江醉猝不及防,脖颈一疼,黏腻的液体流淌。 那横刀锋利十足,可见血封喉。 这封烟,真是个疯子! 他脸色发白,有些被吓到了。 封烟冷冷道:“我没空跟你们耗。” 谢亦瑾面不改色,五指手握成拳,盯着封烟一字一顿道:“我不受你威胁。” 哪知道江醉听完当场火冒三丈,劈头盖脸骂了过去:“谢亦瑾你个混蛋!你倒是高风亮节!鞠躬尽瘁!我活该因为你一句话就死了?我不管!今天说什么你都必须救我!” 一群人都懵了。 还能强行逼着救人的? “不救!” 谢亦瑾五指握得更紧,指尖生生刺入皮肉,嘴上却冷酷无情。 江醉咬牙切齿,活像憋了一肚子火要全部发泄似的:“谢亦瑾!我¥ %……#@ ¥ #@ !哔——哔——!你不仁我不义!当初要不是你对我死缠烂打!我会上你贼船?!你个死渣女!怎么着!玩够了!恨不得老子去死!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我喜欢过你!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这种时候你扯这些干嘛?”谢亦瑾嫌了他一眼。 江醉倒反天罡,一副要撕逼的架势冲封烟,指着谢亦瑾数落道:“你看看!也不知道当时黎宴瑾看上她什么?脸蛋脸蛋不行!人品人品不行!更别说在床上!能坚持十分钟都谢天谢地了!她还不如你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到黎宴瑾,封烟眉头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不悦。 其他湮灭者一脸“这是我们能听的”,脸还绷着,脑子却飞了。 “哈!合着我在你眼里猪狗不如呗!”谢亦瑾插着腰心情糟糕得很,一连说了几个“好”,活像要跟江醉干一架似的,“老子救你!救救救!你是祖宗!你最大!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嗨!离个婚还把你给离发疯了是么?” 她一边说一边儿把武器往地上扔,每句话都咄咄逼人。 “我发疯?!” 江醉跺脚,死死瞪着她,好一通冷嘲热讽:“你给老子停下!救我委屈你了是吧!那你救什么救!你别救我!你停!你别救我!” “我哪儿敢啊!”谢亦瑾咬牙切齿,“我不救你,你不把我祖宗十八代都骂了!造谣造得飞起!” 江醉赶紧摆手道:“别别别,你千万救我!你这么做,会让我觉得你还爱我,爱我爱得不得了,甚至……你要放下整个军区的安危,放弃殿下和海星使臣的安危!我不成了千古罪人!” 谢亦瑾把武器丢得一地都是,活像把东西屁啦扒拉扇封烟脸上似的,闻言直接冲江醉竖中指:“有本事,你闭嘴!” “我闭嘴!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啊!”江醉一把火烧成燎原:“你当我吃素的!” “你们都给我闭嘴!” 封烟爆呵一声,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谢亦瑾当场附和:“看到没有,封烟都让你闭嘴!一天到晚就知道叽叽喳喳!吵死人了!” “我吵?我吵!”江醉像被按到什么开关似的,嗓音一度拔高:“她明明说的是让你闭嘴!你个十分钟金针菇!” 他也冲谢亦瑾比中指。 封烟被吵得脑仁疼。 一群湮灭者耳朵竖了起来,望向谢亦瑾的眼神意味深长。 谢亦瑾气得眼睛都红了,激愤得朝前走两步:“江醉!你造谣!!” 江醉无理取闹,十分嫌弃:“我造谣!!” “好好好!!我看你是准备去找年轻alpha了!!” “都离婚了,你管得着么!!” “呵,你不让我管我偏要管!” 江醉冷笑连连:“早知道你这个德行,我当初眼瞎了也不会去抢婚!” 封烟听得七窍生烟,脑仁隐隐作痛,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离婚夫妻吵架吵成这样的,怒吼了声:“闭嘴!” 谢亦瑾眼睛都仿佛在冒火,瞪了她一眼:“闭嘴!闭什么嘴!”扭头又冲江醉开火:“你眼瞎!不是我倒霉么?我眼睛一睁就得跟你结婚!我没让你赔偿我精神损失就不错了!” “怎么要钱?”江醉从裤兜里直接掏出皮夹,直接把厚厚一沓钱掏出来扬了扬:“哥哥我有的是钱!” “别吵了!”封烟暴怒出声。 在这瞬间,江醉眼神一暗,手中钞票朝天空中一扬。 湮灭者们纷纷朝空中望去,毫秒之间,谢亦瑾将封烟手中横刀狠狠踹上天空,狠狠揍了封烟一拳,封烟连连朝后踉跄而去,而江醉趁着威胁解除,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两枚银针,直直扎入黑衣人脖颈,拽过一名黑衣人直直朝身后一群黑衣人扔去。 两名黑衣人把其他人撞得人仰马翻,彻底晕了过去。 异能禁制彻底解除。 “好哎好哎!” 谢亦青蹦蹦跳跳鼓掌,十足童真,“青青也要玩儿!” 话音一落,走廊里所有人只觉空间天旋地转,脑子昏昏沉沉。 糟了!这家伙用了催眠! 谢亦瑾脑子晕眩了下,甩了甩头稳住心神,却见江醉眼神迷离,不远处封烟也缓过神来。 她拽过谢亦青,不动声色将江醉护在身后,冲封烟定定道:“你逃不掉的。” “你以为,我就这一张底牌?” 封烟笑得很诡异,话音一落,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谢亦瑾疑惑蹙眉,心底升腾起股不好的预感。 谁知,祝宵两眼无神、目光呆滞甩着鱼尾,浑身湿淋淋的。 他挟持着早就拆掉石膏绷带的雪莉走出病房,越过谢亦瑾等人走到封烟身侧。 那模样,像木偶。 “你对他做了什么?” 雪莉面沉如水,眼神活像要将封烟生吞活剥似的。 封烟轻描淡写:“趁着他精神力脆弱,施展了傀儡异能而已。” 这封烟,到底还有多少异能,是他们不知道的? ! 雪莉恨不得把她挫骨扬灰。 “好啦,有雪莉一个,也够了。”封烟眯着眼睛笑,“别随便跟来哦,我可不确定,心情不好让海皇陛下捅她几刀。” 旋即,她命令祝宵挟持雪莉速速撤出军区医院。 谢亦瑾等人跟了一路。 到医院门口时,封烟、祝宵和雪莉坐上小型飞船,离开了。 “咱们不追?”江醉瞧这阵仗问。 谢亦瑾望着他们消失在夜空,面色略微凝重:“等。” “刚才,我要出手,你为什么拦着?” 江醉想起在走廊上,捏着银针准备动手,却被谢亦瑾及时扣住了手。 她沉默了片刻,望向江醉道:“因为,这是唯一能救祝宵的办法。” “什么意思?” “人鱼古籍里记载,若要救被污染的人鱼,需在黎明温泉里泡够七七四十九天。” “洗涤一切污秽的泉水?不是传说?” “封繁从赌星回来时提过,封烟的老巢里有黎明温泉,纵然她身受重伤,利用温泉也能迅速恢复……那东西,原本在星际已经绝迹了,但是……封烟从那个世界,把它带来了。” “现在,你没什么准备跟我说的?” 江醉调转话锋,有些揶揄凑到她耳畔低声问道:“你确定,还要继续装不在乎我?” 谢亦瑾不说话。 江醉唇瓣靠她耳畔更近了,轻声道:“不承认,我不介意带你重温休息室。” 谢亦瑾闻言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推开。 Omega的气息弄得她耳朵痒痒的,她忙拽过还在研究屏障的谢亦青,“还是先办正事。” 江醉抱着胸,看她落荒而逃的样子,颇为好笑。 异能屏障很快被谢亦瑾破解掉。 谢亦瑾拿了个医院的医生玩偶塞给谢亦青,哄着她把催眠给解除了,随后元宋带人来处理现场,负责外围的秦少白抓到两拨杀手,一波是拉斐尔派来的,一波是斯宾塞派来的。 医院里医生、护士悠悠转醒,恢复秩序后处理伤员伤情。 江醉在办公室处理伤口时,谢亦瑾敲门进来,她自然而然坐在他斜对面,抽过他手中处理伤口的棉签,“我来吧。” 江醉乖乖昂着头,露出脖颈上的血痕。 伤痕不深,鲜艳的血液在白皙的脖颈上显得格外刺目。 谢亦瑾处理掉伤口四周血液,仔细给他消毒,眉峰始终紧紧皱着。 江醉瞥了她一眼,轻轻笑了下。 “受伤了还笑?” 谢亦瑾也意识到自己关心太过,绷着脸皱眉道。 江醉望着天花板,揶揄道:“这不看有些人又着急,又嘴硬,好玩儿啊。” “我没有,别妄图揣测我。” 谢亦瑾狡辩,开始帮他包扎伤口,虽说想赶紧离开,可她到底舍不得Omega受罪,动作很温柔。 “今天事态紧急,骂你的话,不是真的。” “我骂你的话也不是真的。” “什么不是真的?” “十分钟,金针菇。” 空气一下子静下来。 江醉望着天花板,良久才轻轻说了句:“阿瑾,我要进行最后一步了。” 谢亦瑾帮他缠好最后一根胶带,没说话。 ……他向来极有主见,皇帝因一己私欲迫使江醉跟父母分离二十年,年纪轻轻就担负起复兴江家的重担。江家人吃了这么大亏,怎么可能打掉门牙往肚里吞?他们收购废星作为根据地,几千异能军,再加上在废星上开荒,甚至已颇具雏形,地下大量的暗物质在江家手里变成了能源矿,等江家人一过去,两颗废星在他们手里,日后必然成为一等一的星球。 “三天后,我将前往R172星。”江醉垂眼望着她,他觑见她身形顿了下,又沉默的将胶带纱布一一摆放好,他犹豫了几秒才开口:“你会来找我么?” 谢亦瑾把所有东西整理好,站起身微微蹙眉道:“不会。” 江醉心脏活像梅雨季节般潮湿难受,脑子里百转千回,可唇畔却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以为你什么都自己扛很帅么? 】 【谢亦瑾,说话啊!这次一走,我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 【谁告诉你,我不愿意跟你一起面对一切? !少擅自给我做决定】 【说话啊! 】 【说话。 】 自从江醉失忆后,谢亦瑾听到心声寥寥无几。 当时星际废墟里读心术的诞生,来源于Omega渴望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她蓦然听到Omega心底骂骂咧咧,字字句句沾满爱意与委屈,若是以前,她应该将他拥入怀中,亲吻他,安慰他,要告诉他,无论什么事都不会让他们分开。 可是,现在她扯了下嘴角,压下心中酸涩,看着他若无其事道:“一路顺风。” 若她应他,他必然会留下陪她面对主星的波诡云谲。 ……他愿意,她却舍不得。 今夜过于凶险,她差点就控制不住要告诉他一切。 但是,她在有条不紊的指挥后反而愈发理智冷静,她不能将他置于危险境地。 江醉薄唇抿成一条缝,静静注视着他。 良久,他深深吸了口气挫败道:“能抱抱我么?” 谢亦瑾犹豫了下,五指悄悄攥紧,好一番天人交战,最终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只是一个拥抱”,才朝前走了一步,伸手将坐在凳子上的Omega拥住,手指轻轻抚摸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低头看他头顶时满是依恋与不舍。 江醉伸手紧紧抱着她的腰,脸颊埋进她腹部,默默嗅着她身上烈日味信息素。 许是今夜太晚了, Omega累了,没多久竟在她怀里睡着了。 谢亦瑾将人横抱着送到休息室。 她十分耐心帮他脱掉鞋袜,打了热水帮他擦脸,洗脚,等帮他掖好被子,她坐在床边支着下巴看他。 Omega跟高中稚嫩时期相比,宛如一朵开得荼蘼的玫瑰。 她帮他理了理额头碎发,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眼底满是不舍,连呼吸的空气都变得发苦。她望着休息室每个角度,回想起不良于行时跟Omega耳鬓厮磨,信息素浓郁得化不开。 她脑海里闪过荒唐的念头。 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甚至,她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他。 她望着呼吸均匀睡得很沉的Omega ,她轻轻捏着他下巴,低头吻上他柔嫩的唇瓣。 谁知,Omega掀开了眼,温柔又沉默看她。 她活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学生,吓了一跳,急急抽身,呼吸乱乱的,硬邦邦解释道:“你嘴巴太干了。” 江醉在她帮他洗脸时就醒了,但困困的,不想睁开眼睛。 再加上,Alpha近期跟他保持距离,难得这般温柔,他能感觉到她潜藏的爱意,心底却被酸涩占据。 “嗯。”他注视着她轻声应道。 谢亦瑾眼神躲闪,豁然起身朝外面走:“你休息吧,我走了。” 还没走几步,背后的Omega跟小炮仗似的撞上来,双手紧紧拥着她,脑袋埋在她后背,她想挣脱,却听他满是控诉和委屈:“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那嗓音满是压抑和愠怒,又染着些许哭腔。 Omega常年握着手术刀的手像锁链般紧紧缠着她,显然已不准备善罢甘休。 折磨? 在他看来,她所有的一切是……折磨。 面对Omega的控诉,谢亦瑾心脏像针扎般难受。 “谢亦瑾,从赌星回来你做的一切,不就是想把我推得远远的?”江醉闭着眼睛,静静感受着Alpha的温度:“我知道,你一定是遇到非常棘手的问题,棘手到宁愿放弃跟我在一起。我可以慢慢把自己哄好,我可以不找你闹,不跟你怄气,可以乖乖配合你的计划,可以若无其事离开……可你越是这样,我越心疼……” 原来,是心疼。 谢亦瑾心脏涨涨的,宛如大雨过境般潮湿。 “若你继续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就不走了,我倒要亲眼看看,你到底搞什么鬼?!” 江醉眼眶犯热,赌气般道:“我让你看着我上绞刑架,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谢亦瑾想,罢了,他那么聪明又那样较真,哪里那样好骗? 这些日子,她把他的心都伤透了,照他的性格必然要报复她的,可他什么也没做,配合着她的计划。他必然,是把所有委屈和负面情绪都咽下去了。 她想起今夜那一刀,想起祝宵被封烟施加傀儡异能……封烟明显知道她软肋在哪儿,这些伎俩骗得过远在皇宫的陛下,却瞒不过封烟,她必然会想方设法再下手。 她去剥他的手。 江醉一颗心沉到谷底,死死扣着她的腰,打定主意要跟她耗到底:“谢亦瑾!” 谢亦瑾掰了半天掰不开他的手,倏然一笑,握着他的手腕轻声道:“乖,我不走。” 短短几个字,让他像海上浮萍终于找到停靠处。 他犹豫了下,缓缓松开手, Alpha转身伸手拥住他,温柔地吻了吻他额头,带着十足的安抚意味,旋即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劫后余生的庆幸:“今天,你没事,真好。” 江醉抬眸望见那双清澈宠溺的眼,闻言眼泪又控制不住往下掉。 ……他的Alpha,回来了。 “你混蛋!谁让你早点不说要引封烟?” 他这一生哭泣的次数少之又少,从小所受的教育让他养成流血不流泪的性格,一哭就觉得丢人,一点不愿意让人看到,即便是Alpha ,他也会产生极大的羞耻感,这让他下意识嘴上说话便强硬许多,“我以为你只是想搞拉斐尔和斯宾塞……什么都没准备。不然……你以为那两个人制得住我?” “嗯。”谢亦瑾看他发红的眼和脖颈上的纱布,心疼地揉了揉他的头,“是我不好。” 这一瞬,Alpha温柔的眼,让他满肚子话堵在喉咙。 他将头埋在她胸口,紧紧抱住她,感受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烈日味让他神经舒缓了些。 所有的委屈都融化在这拥抱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从大起大落的情绪里恢复。 他说:“今天,我不是真要吵架。” 她笑:“我知道,是战术策略。” 他又说:“那要是真吵架怎么办?” 她思索了下道:“吵啊,你吵架的样子很可爱。” “可爱?”江醉抬头猛然看她:“你有病吧?” ……都骂成那样了,她还觉得可爱? 谢亦瑾捏捏他小脸,亲亲他唇角:“要不是情况特殊,冲你今天骂的那几句,我高低得让你下不来床。” 不得不说,每次江醉骂人的时候,劲劲儿的,勾引人得很。 江醉脸颊火辣辣烧了起来,狠狠踩了踩她脚:“不正经。” 谢亦瑾吃痛,“撕”了一声,把人拥得更紧,唇瓣划过他耳廓,身子紧紧贴着他的,压低嗓音道:“我本来,也不正经啊。” 江醉想打她了! 可惜谢亦瑾口嗨完,便要送江醉回家。 路上,她一边驱车一边把预言一事告知,连细节都没有放过,“预知里的情形在一点点变成现实,所以我猜,雪莉和祝宵一定能平安回来,只是封烟……她的实力也会暴涨……” “既然是预知,那只是事物发展的一种可能,且是最糟糕的可能,” 江醉咂摸了下,对预知一事接受得很快,分析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她老巢在哪儿我们都不知道,怎么主动出击?” 谢亦瑾派遣了不少人在星际搜捕,可惜都一无所获。 江醉掏出手机,把屏幕弹到半空,浩瀚的星际地图上,一个红点正在不断移动。 他懒洋洋解释道:“雪莉来我这里包扎伤口的时候,我在她那伤口里缝了一枚极小的芯片。” “你缝芯片做什么?” 谢亦瑾来不及为找到雪莉和祝宵踪迹高兴,隐隐意识到Omega不对劲儿。 “别拿那眼神看我,”江醉躲开她质疑的眼神,没好气道:“神格能极大程度提高异能,雪莉是我们这些人中最先拥有神格的,但我发现她的神格并非是固定的,而是生长的,上次在教会区,我发现她神格比在赌星时还凶悍。可我的神格不是,所以……我就想说趁机研究研究……看看怎样才能增强实力。” 他耸了耸肩无语道:“那枚芯片里有各项数据,GPS定位只是最小的一项功能,我哪儿知道,这都能用上。” 谢亦瑾:“……你这是玩火。” 江醉嘟囔了下:“也不知道是为了谁?” 谢亦瑾:“你说什么?” 江醉:“我什么也没说。” 二人商量好,江醉先根据原计划跟父母汇合。 他留了把特制的匕首给她,她则把随身的枪械给了他。 若要联络,用共梦异能。 当夜,许久没做春梦的江醉做了春梦。 场景是谢亦瑾那间房间,宽敞的大床上他在Alpha身下承欢,天花板摇摇晃晃,他咬着唇瓣抓着床头,满是痛苦难耐,呼吸混乱,视线迷离,只能觑见Alpha朦胧的轮廓。 谢亦瑾宛如霸道的君主,不容许他有丝毫忤逆。 “你……就是不正经。”江醉骂她。 谢亦瑾哄道:“宝贝,梦里那么正经干嘛?” 这旖旎梦境也不知道经历多久,Alpha半点不知疲倦。 待江醉从睡梦中醒来,脸颊潮红,把谢亦瑾骂了一顿,他没好气进卫生间洗内裤,洗着洗着脑海里全是梦里跟Alpha耳鬓厮磨的模样,不由闭着眼睛想象着Alpha的抚摸与亲密,心底便愈发空虚。 太久没做,被她这么一撩拨,他想要她。 都怪Alpha ,他原本对这种事情需求低,身体都被她搞成什么样了? 江醉洗了个冷水澡逐渐冷静下来。 ……心静自然凉,只要那家伙别再胡闹,问题不大。 作者有话说: 我忏悔,每次没灵感的时候就想开车,特别是在最后快完结这部分,一没有灵感就瞎写!库鲁西啊! 第52章 拉斐尔和斯宾塞被派去治理地下城, 非召不得进城区。 两拨杀手遭生擒后,元宋和秦少白追根溯源查出幕后凶手,谢亦瑾在议事厅里呈上证据, 并陈述杀妹未遂事实。 原本湮灭者侵入掳走雪莉和祝宵就令皇帝大为震怒,一个是能为他续命的前人鱼海皇,一个是他刚确定的皇储,他心情本就糟糕透顶,谁料秦素素闯进议事厅跪地求情,她跟黎欢颜那种娇弱耍心机的不同,她出自秦家,什么都摆在明面上,跪在地上态度十分强硬,求皇帝饶恕拉斐尔,并愿为了拉斐尔往后余生都在教会度过。 “秦将军,你是他舅舅,你怎么看?”皇帝眉宇间携着阴郁与不悦。 递交远征请求却没获得批准的秦忠诚早料到迟早要出事,没料到来得这么快。 他出列,冲皇帝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道:“臣, 惶恐。” “惶恐?” “臣妹嫁给陛下便是皇室中人, 大皇子买凶斩杀储君,本就大逆不道, 臣不敢妄言, 全凭陛下圣裁。” 皇帝与秦素素早年那点情分早磨得干干净净,秦忠诚摆明要与此事划清界限,下裁决时十分果断。 司南驻扎第九军区时,地下城民不聊生,案件堆积如山,尽管第三军区揪出两大隐患,可地下城没了第九军区武力镇压,近半年来已发生过六次暴动,且规模越来越大。拉斐尔和斯宾塞到底是他亲生的,雪莉还不知是生是死,原本他要将二人软禁,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们去地下城那种吃人的地方。 二人直接从一国皇室,削去手中大权,直接成了地下城这穷乡僻壤的一二把手。 ……跟直接发配流放也没太多区别。 秦素素一生要强,事事都要争第一。 她跟黎欢颜斗了大半辈子,拉斐尔又跟斯宾塞斗了二十几年,谁曾想,渔翁得利的竟是谁都瞧不上的雪莉! “哥!你为什么不保住拉斐尔?” 兄妹两这几年见面寥寥无几,她笃定兄长必然会站拉斐尔这边,毕竟家族一体,可万万没想到,兄长竟一句“不敢妄言”轻轻揭过。 秦素素气急败坏,从大殿出来质问他。 秦忠诚客气行礼:“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日殿下犯的是买凶杀人未遂罪,娘娘若为殿下好便该对殿下多加教育,避免他走上歧途。” 秦素素怒极反笑:“兄长是要跟我娘儿俩恩断义绝?” 秦忠诚沉默了下,又行了个礼说了声“娘娘和殿下保重”,便转身离开了。 当年他喜欢姜池,秦素素看姜池不顺眼,没少用皇室宫廷那一套磋磨她,眼看结婚在即,还一个劲儿往他床上送女人,婚后他们关系越来越糟,秦素素功不可没。连姜池进研究所,她都要横加阻拦,非要扯劳什子的“世家大族”,他这儿哪儿有那些规矩,他不可能次次都护得住姜池,后来与其看姜池在主星受罪,不如让她去研究所,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 不过,她对秦似上心得很。 每回秦似跟她见面,她都送东西,哄得秦似很亲近她,有回秦似差点就想直接认妈了,估计秦似会伤心。 回家后,秦忠诚正儿八经且严肃十分开了家庭会议。 他把在大殿上发生的事情和跟秦素素断绝关系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秦似:“哦。” 姜池:“嗯。” “你们什么反应?”秦忠诚只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秦似给他夹菜,心不在焉道:“爸,多大点儿事啊。” 姜池没说话,只是给秦忠诚夹了根青菜:“吃饭。” 秦忠诚:“……” 得,就他一个人最积极。 “你干儿子呢?”这会儿,他突然意识到家里好像少了个人,不由问。 姜池顿了下,看了眼低头扒饭的秦似,沉默了下才道:“跟心上人走了。” 秦忠诚僵硬望向跟被抽干水分的秦似:“!!” ……乖女失恋了! 秦忠诚:“没事没事,明天爸爸就给你安排主星待嫁的Omega,肯定有你喜欢的。” 秦忠诚:“再说了,你没成功,谢亦臻不也没成功么?” 秦忠诚:“……你要是真喜欢,绑来也不是不行……就是……啊啊啊!!” 到底是从小带在身边的,他一瞧秦似郁郁寡欢模样就难受,哪儿顾得了许多,想都没想就开始安慰,安慰着安慰着就在考虑强取豪夺的可行性,哪儿知道姜池压根听不下去,直接起身狠狠揪住他耳朵,把人揪到一边儿去。 “闭嘴!”她瞪他。 秦忠诚一瞅她眼神,不敢说话。 姜池:“让她静静。” 秦忠诚:“……” 秦似没胃口,吃了几口就不吃了,丢下一句“我回房了”就回房间了。 她不明白,明明是她先遇见傅书蘅的,是她先喜欢傅书蘅的,凭什么江醒刚出现,就夺走了傅书蘅所有的注意,一下子就变成了他的心上人?连谢亦臻都要横插一脚? ! 今夜,江醒要坐飞船去废星。 昨日她便邀请傅书蘅一同前往,听佣人们提的时候,老妈在帮他收拾东西,中午就离开了。 秦似心情糟糕透顶。 ……都是江醒千方百计勾引他! 她抱着唯一一件Omega遗落的外套,埋头嗅着上面残存的信息素。 只有这样,她才觉得离Omega近些,才没那么难受。 她当然想过用极端的方法得到他。 可她什么也没做,只能摊在沙发上发呆,老妈抱着她安慰说:“你要是喜欢一个人,你会舍不得强迫他,你会心疼他,你会想他开心……喜欢,就算没得到,看他过得很好,你也会感到开心。” Omega去了废星,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秦似把外套扔到一边,看了下时间从衣柜里掏出套黑色短裙,戴好项链和戒指,捯饬了下头发,穿上马丁鞋噔噔噔下楼,骑上磁悬浮摩托,她猛踩油门,宛如在车道上闪过一道流光。 就算他要跟其他Alpha走。 她也必须见他最后一面,让他知道她错过了一个多好的Alpha! 与此同时。 飞船将要起飞,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醒迟迟没上飞船,一直遥遥望着大门口,江醉催了一次又一次。 傅书蘅没有来。 “我……想留下来。”江醒剥开他的手,目光定定道。 江醉愣怔了下,岂会不知道姐姐在想什么,他眼见她要回去,拽住她的手忍不住道:“阿蘅不会喜欢任何人的,你就算留下也没用。” 江醉停住,沉默着不说话。 “姐,阿蘅不会喜欢任何人的,”江醉想起昨日阿蘅给他打电话,这些日子以来,他意外发现江醒竟对阿蘅有意,事实上他并不看好江醒,他太了解阿蘅了,这些年阿蘅不是没遇到过有好感的人,可一朵朵桃花都被他掐得干干净净,他心底仿佛有一个巨大的窟窿,怎么也填不满,而江醒根本解决不了这些问题,他劝道:“他向往自由自在,或许你让他有些好感,可也仅止于好感,对于他来说,他追求的是安静的生活,你、秦似和谢亦臻对他而言太喧嚣了……他不喜欢。” 江醒薄唇抿了抿,沉吟了片刻才问:“他还说什么?” “一路顺风。”江醉应道。 江醒在原地停了许久,最终在飞船的催促声中被江醉拉上了飞船。 在慌乱中,他看到站在柱子后的傅书蘅冲他摆手告别,脸上携着松快的笑,用口型冲他说“保重”。 江醉想,或许阿蘅对姐姐是有些好感的。 ……可,也仅限于好感了。 送完好友,傅书蘅戴上口罩准备离开。 谁知转身便望见几米开外站着的黑衣人,他跟黎宴瑾生得一模一样,眼角眉梢透着股邪佞肆意,是个极其危险的人。 “封烟?”他手指迅速摸上武器。 封烟咧嘴一笑,诡异十足:“没错。” 十分钟后。 飞船场因二人打斗砸得乱七八糟,傅书蘅被封烟直接从高空狠狠砸入广场,他从坑里爬出来踉踉跄跄站起身来,唇角沾血,浑身仿佛被碾碎了般难受,他望着携着恐怖威压走来的封烟,一阵头皮发麻。 自从雪莉被抓后,谢亦瑾通知了所有拥有神格的人注意安全。 为此,他决意暂时回到安全屋。 那里,有他设计出的六层防护,即便封烟抓他,他也有足够的时间逃跑。 没想到,送醉醉这一遭,竟被封烟盯上了。 ……他吸取了四神兽的神格,拥有操纵动物的能力,竟不能彻底弄死封烟。 他擦了擦唇角的血,右手手臂流淌着黏腻的血液,越擦唇角反而越多,眼神一顺不顺盯着他,企图找出破绽逃跑。 ……此人可真是怪物!竟能在短短时间内实力提升成这样! “跟我走。”封烟伸手欲抓他肩膀。 傅书蘅抬眼的瞬间杀气四溢,疯狂释放着精神力欲召唤飞船场周围的野兽,谁料“砰”的一声,封烟朝后一退。 一个身影闪到他跟前。 女Alpha今晚穿着黑色短裙,打扮得十分漂亮,手中电磁枪直直对准封烟脑门,她有些着急,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关切又担忧:“你怎么样了?” “死不了。” 傅书蘅意外她竟会出现在这里,蹙眉提醒道:“快走,她要抓的是我,你打不过她。” “不试试怎么知道?”秦似俏皮的冲他WINK 。 傅书蘅眉头皱得紧紧的。 秦似转头望向封烟,瞧她顶着黎宴瑾的脸用看蝼蚁的眼神看她就不爽。 她一阵恶寒,冲她抬抬下巴:“你的对手是我。” “凭你,也配?”封烟轻嗤。 正在傅书蘅欲把秦似扔出去跟封烟离开时,却见秦似扯下脖颈上的银质项链,那项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火箭筒,她仿佛演练了千百遍,单膝跪地,还没等封烟反应一颗炽烈的火球便以迅雷朝封烟扑了过去。 秦似扔掉火箭筒,一把将傅书蘅横抱起来,疯狂朝外面冲去。 傅书蘅受伤难受,被她颠得也难受,可他不敢让秦似停下来。 广场上爆炸绚烂。 把封烟炸飞到墙上,砸出了个坑。 傅书蘅松了口气,却远远望见封烟从坑里飞出来,一个劲儿朝他们冲过来。 “快!”他着急下没忍住催促。 磁悬浮摩托放在停车场,待坐上车后,秦似把油门踩到最大,也不走地面,直直朝空中飞去。 “0714飞船场发现封烟踪迹,准备一千暴虐,一千覆灭围剿!” 秦似冷静给第四军区副将拨打电话,“我将引诱其进入第四军区后山演练场,各部门就位!” “收到!”副将精神抖擞。 一千暴虐,一千覆灭。 能把三座山直接夷为平地。 可惜,秦似没能把封烟引到第四军区后山,中途摩托车硬生生被一股强悍的吸力扯掉。 二人直直从天际掉落,傅书蘅在情急之下化作生长着翅膀的白虎,硬生生从半空拽住她,往空中费劲儿扑腾飞着。 可傅书蘅受了伤,扑腾几下就往下面掉,又费劲儿扑腾,又往下面掉。 于是便跌跌撞撞落在山林里,傅书蘅精疲力尽,兽体又蜕化成带着翅膀的小黑猫,十分虚弱,晕了过去。 这不是……江醉的猫么? 秦似大脑差点没宕机,彻底反应过来前前后后的事情,合着江醒就是在那期间勾引Omega的!她没空吃醋,也没空谴责江醒,抱着小黑猫准备先处理伤口,谁知刚起身就望见站在不远处的封烟,她朝后退了两步。 她手中确实还藏着暴虐和覆灭。 ……但,现在不是用的时候。 等谢亦瑾赶来时,只找到摔得稀巴烂的磁悬浮摩托。 一向跟谢家不对付的秦忠诚赶来,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病急乱投医:“往日第四军区与第二第三军区是有不合,但这回牵扯到我女儿,我们可以合作!” “我不接受合作。”谢亦瑾拒绝他的提议。 开玩笑,第二第三军区掌握在谢家手中,已经够陛下忌惮的了,若是跟第四军区合作,势必把陛下的目光吸引过来,妨碍她的计划。 “那你想怎么样?”秦忠诚绷着脸开始谈判。 追查湮灭者一向由第三军区负责,虽说他有些许消息,可绝没有谢亦瑾全面。 阿似落入湮灭者手中,他可不敢赌。 谢亦瑾狮子小开口:“上次秦似送的暴虐和覆灭都十分还用,不知能否割爱?” 秦忠诚脸都黑了。 ……呵!谢帆教出来的什么女儿?乘人之危!趁火打劫! 他犹豫了三秒,烦躁问:“先说好,你要是乱报,我决不允许。” “我要第四军区最新研制的导弹灭地。” “多少?” “三千。” 秦忠诚气笑了:“第四军区也才生产了三千,你全部要!” “秦将军可以不卖。”谢亦瑾冠冕堂皇道:“毕竟,湮灭者拥有异能,火力不够,我怕灭不掉。” 四凶兽绝对不止存在于赌星,若是预知是真,封烟的老巢里绝对有其他凶兽,数量庞大的话,还是火力解决方便一些。 秦忠诚哪儿敢不卖,他还指望着谢亦瑾赶紧去把女儿捞回来:“卖!” 不过半日,三千导弹灭地就送到了第三军区。 看得出来秦将军急,谢亦瑾根据江醉留下的芯片检测数据,早已知晓封烟老巢在M42星,是一颗水土富饶的星球,处于塞西拉亚帝国和莫里斯帝国交界处,那里物产丰盛,常年传出星球不吉利,进入的人都死于非命,属于无人敢踏足的星球。 M42有星球主,是莫里斯帝国的一名富商。 他原本买下星球后要将其发展成为两帝国之间的经济枢纽,可惜派遣去的人全部失踪,他直接把那颗星当做废星处理。 第二日下午六点,谢亦瑾率领第三军区前往M42星。 第三日早晨六点, #真相##湮灭者##地下城#等话题在星网铺天盖地传播,一个文件夹宛如病毒般发到莫里斯帝国每个人的手机上,强制性弹开,关都关不掉。文件夹里包含着许多视频、转账记录、录音等等,有关于路易斯·赫尔曼为了夺取皇位打开空间裂缝跟湮灭者合作的,有地下城以司南为首贩卖人口、制造混乱、斗兽场具是为陛下敛财的账目明细,有路易斯与星际海盗交易谋害指挥官的,有遭强行掳走研究长生不老药的,还有赌星丧心病狂的赌博机制,制造君权神授的异像操控舆论…… 文件夹里的资料,部分是江醒当卧底时搜罗的,部分是江行简和曲书语提供的,部分是谢亦瑾和傅书蘅通过侵入特殊网站获取。 舆论发酵得很快,快得超出了江醒和谢亦瑾的想象。 皇室专门的公关团队在凌晨六点瞧见病毒文件那一秒就开始处理,可惜文件是发给星际拥有手机的每一个人,网络上话题开始出现在视野里,他们拼命尝试删掉帖子,却根本删不掉,几个网站的“删除”功能被篡改,一旦尝试删除,算法会将删除的发言再重新发一次,不断增强话题热度。 [我们的君主是个恶魔!我们没有这样利欲熏心的君主] [地下城那么混乱,那么多命案,难怪发出那么多次求救信号,上面根本不管!合着是拿人命去填钱袋子! ] [跟湮灭者勾结,出卖臣民! ] [他到底明不明白,他毁掉的是千千万万个家庭!我儿子没了!我儿子没了!就是因为他!他不是我们的君主! ] [我父亲就是死在地下城斗兽场的! ] [我女儿在拍卖会被拍卖了!现在都找不到!陛下!你把女儿还给我!是你!就是你!你这个恶毒的小人! ] [我们那儿是莫里斯帝国的子民?我们在陛下眼里就是行走的金钱] [退位! ] [退位! ] [自裁谢罪! ] [自裁! ] [自裁] [自裁] [自裁] [……] [……] 内务大臣慌慌张张叫醒路易斯,他怀里还搂着个衣衫不整的宫女。 “陛下!出事了!出事了!”大臣汗流浃背,觉得脑袋轻飘飘的。 路易斯因三个不成器的儿女心情烦躁,不得已只能再尝试生一个,听到任何负面新闻都让他心情不好,呵斥道:“大惊小怪。” 大臣缩了缩脖子,把手机呈给路易斯。 路易斯匆匆浏览话题,一句句谩骂的话令他面沉如水,散发着股“伏尸百万”的恐怖威压,手机被他狠狠往地上一砸,气得浑身发抖:“放肆!真是!太放肆了!马上!删帖!” “……删、删不掉?” “什么?” 大臣头低得差点要磕到地板,脊背汗湿,吓得差点没魂飞魄散,磕磕巴巴道:“陛、陛下,几个社交网站遭黑客攻击,工程师……工程师还在抢修……那些文件……莫里斯帝国……每个人、每个人都有一份……” 路易斯脸色发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小宫女吓得赶紧穿好衣服,跪在地上,吓得够呛。 这时,外面侍卫匆忙进来报告:“陛下,不好了!地下城暴动,居民跟着叛军把城主府占了!他们抢了第九军区的军械库,浩浩荡荡朝主城区打过来了,事发突然,拉斐尔和斯宾塞带着第九军区,一路主城区而来……说是,说是求援……” “回来?”路易斯额头青筋暴起,掀开被子下床,一把抓过旁边的玻璃制品往地上狠狠一摔,骂道:“临阵脱逃!他们还敢回来!” 他气得脑仁疼,抚了抚额头,勉强冷静下来,黑着脸,语调深沉:“恐怕,他们不止是求援……” 又一名侍卫心急火燎赶来:“陛下!主星三分之二的城区均开始举行游行示威,在官方门口静坐!皇宫门口也有!” “放肆!”路易斯气急败坏,“他们是要造反!” 他捏捏太阳xue,好半晌压下火气:“去,把谢亦瑾、秦忠诚给我叫来!” “陛下……”大臣战战兢兢,提醒道:“谢军长率领第三军区抓捕湮灭者余孽,秦将军亲女失踪,他早已请假离开主星,去找亲女了……” “谢帆呢?” “谢将军在!” “传!” 作者有话说: 唔,因为是最后结局部分,可能会进行频繁修改,0.0.别骂我别骂我!写完之后可能还得修改一下不顺畅的地方。 第53章 “皇帝犯法与庶民同罪!” “联合起来!我们不是一个人!” “夺回我们属于我们的权利!抢回我们的生命安全权!” “我们受够了!” “废除皇帝!” “罢工!罢工!” “打倒独裁!打倒邪恶!” “……” 主城区里游行示威的标语在浩浩荡荡的人群中高高举着,鲜亮的标语无比醒目,旗帜不断挥动,十几队游行队伍通过网络在皇宫前汇合,口号震天响,示威群众把道路挤得水泄不通,几公里全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皇室警卫队一遍遍将拥挤激愤的示威群众挡回到安全区。 “嗖嗖嗖——” “嗖嗖嗖——” 一艘艘星际磁悬浮军用车和一艘星际战舰越过示威群众上空,以一种绝对恐怖的姿态朝皇宫议事厅飞去。 军用车和战舰上挂着第九军区的标识。 上空遭蓦然占据,下方警卫队陷入一片混乱,示威群众不要命的冲进皇宫,到处打砸。 谢帆接到调令时,正在主城区外跟地下城叛军交手, 打得不可开交。 一时间焦头烂额,打到中途搬出谢亦瑾坑来的覆灭,五百坦克一出,那架势宛如要将地面碾碎,以不容忤逆的姿态直接将叛军包围。 他留下两名指挥官后便率领部队朝主城区而去。 按照谢亦瑾的计划,他并不着急前往皇宫,而是让剩下的指挥官把莫里斯大臣一一邀请上车,其中帝国元帅梁奇是他亲自去请的。 当他们抵达皇宫上空,入眼所及是满地狼藉,远远能瞧见示威队伍举着牌子大声叫嚷着“打倒独裁,打倒邪恶” , “联合起来,废除皇帝”的震天宣言,他瞧着下面那激昂的人群就头皮发麻。 梁奇坐在他身侧,表情始终淡淡的。 事急从权,没了警卫队排查,军用车在天际开得很快,没多久就抵达议事厅外,此刻议事厅上空悬停着不少第九军区的军用车和一艘星际战舰。 大臣们陆陆续续从车里出来。 第二军区的步兵部队下车,迅速为众人撑开防护圈,第二军区指挥官们开始有条不紊指挥,制止示威队伍打砸,当一百暴虐一字排开,一颗暴虐于天空爆炸出绚烂的云朵,恐怖的气浪差点没把人震晕。 示威队伍被吓得够呛。 面对高度组织性、纪律性和武器性的队伍,他们很被士兵们撵到广场之上,挤挤挨挨站着,却半点没有要妥协的样子。 这时,紧紧封闭的议事厅门开了。 拉斐尔操控轮椅,跟斯宾塞从里面出来。 待在高台上站定,斯宾塞眼底带着光,高举手中白纸,慷慨陈词:“诸位!父皇深知罪孽深重,今特忏悔罪行,即日起退位!由大皇子拉斐尔继任储君,二皇子斯宾塞担任摄政王!” 传遍莫里斯帝国的桩桩件件罪状和证据像导火索般,把地下城的叛乱烧得愈发旺盛。 再留在地下城,他、拉斐尔、第九军区残余部众指不定死在叛乱里。 要想离开地下城,他们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示威群众闻言爆发出欢呼声,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是很快,人群中有人提出异议:“退位?也就是杀人凶手只是不当皇帝!可我们失去的是亲人!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公道?!不行!这必须交给法庭审判!” “审判!审判!” “审判!审判!” “审判!审判!” “……” 示威群众高举旗帜,声音响彻皇宫。 正在拉斐尔和斯宾塞准备武力镇压时,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帝国元帅梁奇,他掏出手中枪械往天上开了一枪,有条不紊下令:“诸位,尔等所求之事内阁会有所考量。现在,第二军区立刻疏散示威群众,违令这抓捕,反抗者击毙,死伤不论。” 这话一出,示威群众还欲再动作。 第二军区步兵已经强势“请”人离开皇宫。 帝国元帅到底在民众中威望极高,既有所承诺,意味着此事已上升到莫里斯内阁,第二军区和第九军区都在,硬碰硬行不通,只能留待观望。 二十分钟后,议事厅广场只剩下第九军区和第二军区的人。 “元帅,接下来怎么办?”谢帆恭敬问梁奇。 梁奇双手交握置于腹部,一副老神在在模样:“我老了,你来处理吧。” 谢帆又恭敬行了个礼,旋即他定定望向拉斐尔和斯宾塞: “我们要见陛下。” 斯宾塞没想到谢帆如此强势便解决了,抱着胸有些好笑:“谢将军,父皇经历此事,深感羞愤,不想见任何人。” 拉斐尔握着轮椅把手差点没气死。 这蠢货,谢帆摆明察觉不对劲儿,一着不慎则满盘皆输! 谢帆不说话,只直直望向拉斐尔。 拉斐尔脸上含着标准的微笑:“元帅,此事父皇已全权交予我处理,父皇确实……不想见任何人。” “大皇子、二皇子无召进主城区,有逼宫嫌疑,”他抬手,在拉斐尔和斯宾塞震惊之际冲第九军区众人道:“第九军区若无异参与逼宫,现在立刻退出主城区,否则……别怪本将军不客气。” 恰逢其时,三千暴虐在广场上形成方队。 火箭筒直直对准第九军区,那玩意儿砸过去,能把第九军区直接给秒了。 第九军区几名指挥官看看谢帆和他身后的暴虐,咽了口口水,又看了看大皇子和二皇子。 他们冲二人行礼,高声道:“二位殿下,既是为平乱而来,现在群众已离开,我等在主城区外等二位殿下!” 话音一落,一大堆军用车逃也似的离开主城区。 开玩笑,二位殿下是许了不少好处,但那也得有命花啊! 拉斐尔扯了抹难看的笑,脊背发凉:“谢将军,必是误会我等了。” “抓住大皇子和二皇子。”谢帆大手一挥。 第二军区特种部队得令后立即冲上去,大皇子和二皇子见状欲逃,直接遭擒住。 谢帆看都没看二人,领着一众大臣前往议事厅。 “咯吱”一声,门开了。 路易斯一如既往穿戴着精致的皇帝装束,可此刻眼神浑浊,坐姿颓然,脸色苍白,头发都白了数根。 他没有抬眼看他们,只静静发呆。 站在他身侧都不知道哭了几次的内务大臣见谢帆等人进来,一阵小跑过去:“将军,元帅……你们终于来了……你们不知道,刚才大皇子和二皇子直接把议事厅围了,逼陛下禅位……承诺日后让陛下在宫中养老……他们真是大逆不道!” 买凶杀妹未遂一事,原本便该上法庭。 说到底,二人到底是他亲生的,没彻底清算这些年二人的各种行径,没往监狱送,这才扔去地下城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现在倒好。 他的好儿子直接逼宫。 谢帆等人面面相觑。 “就在刚才,大皇子说陛下心狠手辣杀兄篡位,气得陛下……直接吐血了。”内务大臣说得很小声,说着说着又瞟了眼路易斯,最后道:“更糟的是,大皇子在外面直接把罪名坐实了……” 谢帆颔首,表情变得很严肃。 “臣,恳请陛下接受最高法院审判。” 他抱拳,单膝跪地,脊背笔直望向高坐明台的路易斯。 “臣请陛下接受审判!” “臣请陛下接受审判!” “臣请陛下接受审判!” “臣请陛下接受审判!” “……” 大臣们陆陆续续开口,在议事厅里几乎跪成了方阵。 唯有梁奇,似松柏般笔直站着,目光直直望向路易斯。 “元帅……” 路易斯一脸颓唐,难得瞧见个没下跪求他接受审判的,倏然轻轻笑了下:“也觉得朕身为莫里斯帝国国君,不该接受审判对不对?” 梁奇不说话。 “朕乃是光明神选中的君主,整个莫里斯都是朕的!他们凭什么觉得,我该接受审判!”路易斯扫了眼下面一众大臣,蹭的站起身破口大骂:“这些年,难道我的卓著功绩还比不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大臣们不敢说话。 梁奇只静静看着他。 路易斯踉踉跄跄下了高台,满是愤怒道:“可笑!太可笑了!就因为外面那群人游行示威,你们就要朕接受审判!不过是些平民,为朕牺牲是他们的荣耀!” 终于,他骂得累了,跌坐在台阶上。 “陛下,”沉默许久的梁奇开口,嗓音里带着些苍老与沙哑,缓缓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光明神已降下旨意,警告世人不可以他的名义欺世盗名,玩弄世人。陛下口中的卓著功绩值得是什么?是放任湮灭者撕开空间裂缝残害同胞?还是为了敛财和长生视民众为草芥?又或是陛下弑兄篡位?还是陛下强抢民女?” 梁奇是功勋卓著的两朝元老,在帝国威望极高。 他说话时一字一句不疾不徐,却字字铿锵有力。 路易斯抬眼看他,怒目圆瞪:“梁奇!” “陛下,我等的荣光即将退场,功过将以后辈评说,”梁奇目不转睛看他,没什么情绪:“诸位同僚具是国之栋梁,他日必然辅佐雪莉殿下让莫里斯走向辉煌。” 他抱拳,单膝跪地:“臣,请陛下接受审判!” 路易斯喉头一甜,吐了口血,彻底晕了过去。 议事厅里当即又乱成一团。 半日不到,内阁就今日出现的繁多事项进行讨论,一项项决策有条不紊下达。 路易斯牵扯多项案件,直接被软禁于寝宫之中,而拉斐尔和斯宾塞因擅离职守和煽动第九军区逼宫,不日将交由军事法庭,游行示威群众就打砸物品需进行适量社区劳动,皇宫损毁处将进行修缮,地下城暴动因素繁多需采取特殊手段,只得暂平民愤…… 从皇宫出来,谢帆都没想明白谢亦瑾是怎么说服梁奇出山的。 谢帆把人送到梁家门口,梁奇望着车窗外的年轻人,那人也见到他,正冲他喜笑颜开挥手。 “我老来得子,膝下唯有梁景一人,三年前,他参加主星教师考试后便失踪,”梁奇静静说着,“夫人为此肝肠寸断。” 谢帆记得梁景。 那孩子跟谢亦瑾年龄相仿,从小到大斯文有礼,因为体弱多病,所以无法从军,很少跟谢亦瑾等人玩儿,再加上常年在其他星上大学,据悉当年毕业时元帅给他安排进官方担任文职,他却偏偏要去当教师。 “第三军区捣毁赌星窝点,方才救出我儿。” 梁奇嗓音听上去没什么波澜,可五指却紧紧握着。 谢帆望着着一身白的青年,恍然大悟。 梁景……不就是谢亦瑾从恐怖副本里带出来的家庭教师么?难怪…… 与此同时。 谢亦瑾顺利抵达M42星时,星体四周雷电轰然,乌云密布。 M42星外有一层厚重的水屏障,战舰难以撞开,沉见白见状直接掏出死神镰刀往上面重重劈去。 此刀汇聚着极为恐怖的力量。 水屏障宛如玻璃般碎裂,彻底露出内里更为乌烟瘴气的情形。 还没等战舰闯入M42,从黑雾中闯出无数火鸟、白虎、黑蛟、虫族……细看之下令人头皮发麻,正疯狂朝十几艘战舰扑过来。 密密麻麻的虫族沾上战舰,四处攀爬,张嘴啃噬着钢筋,一只只火鸟不断朝战舰喷射火焰,一只只白虎冲上战舰便疯狂冲上去咬士兵脖颈,窜上甲板的黑蛟身形极为灵活,东绕西拐,直接往战舰内部窜去。 “等等,黑蛟的方向是……储能室!” 元宋看着监控里疯狂的凶兽,属实没想到竟还能再遇到,更糟糕的是,他发现凶兽们似乎并非无头苍蝇,更像是有组织有纪律进行。 谢亦瑾怀疑封烟又觉醒了控制凶兽的异能。 “把所有暴虐和覆灭都拿出来。”她蹙眉,有条不紊指挥,“一队前往一号战舰甲板,用暴虐解决掉火鸟和虫族,一号战舰留出蓄能房,关闭其他通道,=三队前往二号战舰加班,用覆灭把白虎给我轰了……” 看来,封烟还想再跟她打一次。 一条条指令下达,士兵们根据指导迅速就位反扑。 “元宋,秦少白,现在马上率领特种部队前往M42星救人。”谢亦瑾头也不抬,继续观望着战场,叮嘱道:“记住,开飞船去,把黎明温泉带回来。” “是!” “是!” 元宋和秦少白得令离开。 M42星祭台。 傅书蘅、秦似、雪莉和祝宵均被钢索绑在高耸入云的柱子下,此刻傅书蘅遭抽去神格后昏迷不醒,秦似着急唤他名字,祝宵呆滞的手持横刀抵在雪莉脖颈上,雪莉望着骤然窜上天际张开双臂号令群兽的封烟,恐怖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宵宵,你能控制住自己,”雪莉深深望着祝宵循循善诱,温言细语:“我不会对我动手的对不对?” 祝宵一动不动,可握着横刀的手握得紧了紧,眼神挣扎。 “宵宵……宵宵……” 雪莉还在不断唤着他的名字,“你醒醒……” 祝宵眉头皱了皱,呼吸粗重,望着雪莉眼神一点点恢复清明。 手中横刀落下,他意识彻底涣散朝地面摔去。 雪莉扯断钢索,将祝宵横抱着往祭台下冲。 ……这几日封烟为了提升异能日日都泡在温泉里,她打探了两日便摸清楚温泉的位置,祝宵的情况已然不能等了,她干脆趁着谢亦瑾对付封烟带祝宵去疗伤。 那边秦似眼瞅着雪莉和祝宵噔噔噔跑了,根本没绑他们解开钢索。 她瞥了眼乌烟瘴气的上空,知晓肯定是老爹来救她了,她赶紧拆下手上戒指,戒指化作一柄精致匕首,稍一使劲儿就把钢索给削断了。 旋即削断傅书蘅身上的绳索,把人救下。 她从摸了摸衣服里衬,掏出一颗胶囊,往地上一扔便是一艘小型飞艇,她赶紧把Omega放在副驾驶上,自己翻身坐上主驾驶,绕开主战场飞离M42星。 “神格……” 傅书蘅奄奄一息,精神海仿佛被碾碎了般难受。 在祭坛之上,封烟一开始要抽去雪莉的神格,他岂会不知雪莉在谢亦瑾和江醉计划中扮演什么角色,他决不能让雪莉出事,于是设计让封烟先抽取他的四凶兽神格。 可是,神格剥离过程中,他精神海遭受了重创。 他有预感,若拿不回神格,他身体素质会退化到A级,无法再操控高阶精神力能操控的机甲。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好好休息,我来想办法。” 秦似神色凝重,已初步有了计划。 M42星上空打得热火朝天,一朵朵蘑菇云此起彼伏。 雪莉抱着祝宵钻进一处山洞,山洞外侧怪石嶙峋,山洞内部却暗藏乾坤,是由高纯度的R1材料建造,室内以水晶照明。 当她抱着祝宵进入,背后的门便开始一道道关闭。 【警告!警告!陌生人入侵,请速速离开】 【警告!警告! 30秒后将彻底封锁山洞! 】 【警告!警告: 30秒后将彻底封锁山洞! 】 【30S】 【29S】 【……】 “快……走。” 祝宵稍稍恢复些意识,提醒她赶紧离开。 这山洞若是封锁,Alpha出不去,会死在这里的。 雪莉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往山洞深处走。 背后层层叠叠的门不知道关了多少,她才终于望见个冒着热气的池子,其上波光粼粼,池底竟有散碎的紫色水晶晶石。 她抱着祝宵进了温泉,帮他找了个地方坐下,让他靠在她怀里。 那条发黑的鱼尾在进入水池后颤抖得厉害,他挣扎着要脱离水池,“疼……” 灼热感让他头晕目眩,疼得他闷哼一声,他站起来想逃跑。 雪莉伸手将他紧紧拥住,心脏跟针扎般难受,亲亲他的额头哄道:“宵宵乖,宵宵乖,泡一下就好。” 人鱼对温度敏感度极高,祝宵宛如被丢进滚水般。 他挣扎得厉害,双手不断推拒着Alpha ,可怎么挣扎都没用,眼眶发红,痛苦呻吟着:“疼……” 雪莉哪儿会安慰人,再加上祝宵从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 她又心疼又慌,脑海里闪过编剧以前扯过Omega难受时可以通过亲吻的方式环节,辅以安抚性信息素会有所有缓解,她望着泪眼朦胧、意识不清的人鱼,低头吻住他的唇,释放着信息素将人鱼笼罩起来。 四片唇瓣辗转,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脸上,痒痒的。 人鱼的唇瓣颜色粉粉的,吻起来宛如果冻,甜甜的,舌尖无意中相触那一秒,二人都有些惊慌退开,双颊潮红又羞赧望着对方。 Alpha,好凉快。 祝宵低了低头,别开眼去,耳尖烧红了。道:“你……” 伸舌头,她也太…… 可是,亲吻确实让他舒服了些许。 “我……不是故意的。”雪莉懊恼,肯定是唐突到他了。 祝宵沉默着不说话,良久才抬眼看她: “不那样的话,可以。” 雪莉一颗心崩的紧紧的,生怕人鱼一下又被她吓到了,可面对怀里的心上人,她已经很克制了。当听到他说不那样,也就是……不伸舌头,还可以继续亲? 雪莉脑子里满是雀跃。 祝宵犹豫了下,凑过去吻住了她嘴唇。 这个吻充满甜蜜青涩,雪莉脊背窜起股电流,酥酥麻麻,呼吸愈发粗重起来。 面对人鱼的主动,她小心翼翼,温柔得不像话,生怕让他不高兴,破坏体验,她把他抵在池边不断掠夺着他唇齿间的呼吸,在水汽氤氲里感受着怀里人鱼的温度。 衣料原本就不厚,这会儿在温泉中湿哒哒的。 他们身体紧紧贴着,她几乎能感受到人鱼腰腹线条,她心脏砰砰跳着,疯狂渴望着更多,可她知道人鱼还没准备好,她不能越距,那样人鱼会讨厌她。 一吻结束。 雪莉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垂眼看祝宵,见他衣衫不整,露出胸口大片锁骨,此刻一脸迷蒙,嘴唇微张,露出刚被宠爱过的粉嫩舌尖,脸颊潮红,氤氲水汽令他宛如肌肤宛如剥掉的鸡蛋壳,性感诱人。 她听到胸前里小鹿乱撞,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下,看得呆了。 黑色的尾巴缠上她的腰,祝宵依靠在她怀里,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帮……帮我……摸摸尾巴……” 雪莉伸手轻轻摸着鱼尾,像给鱼尾清洗般温柔。 “嗯。”祝宵埋在她胸口发出声极其难耐的声音,双手将她抱得更紧,咬着唇瓣耳朵红得都要滴血了。 那声音落在雪莉耳朵里,宛如千万只猫爪子在心间挠。 撩拨得她口干舌燥,身体愈发燥热,她稳了稳心神双手继续抚摸他的尾巴,尾巴处有个地方裂开,不知道是不是受伤了,她右手抚摸的时候更为轻柔,一遍遍的,可她发现那条缝似乎不是伤口,竟能轻轻戳进去。 “你……” 人鱼似受了刺激抬头朝她望去,一双蔚蓝色的眼蒙上一层薄雾,似有些难耐。 雪莉从没见过这么娇媚惑人的人鱼,再加上他本来就长得极为好看。 她已十分克制不冒出旖旎的心思,只专注着一寸寸抚摸着人鱼的尾巴。 “怎么了?”她以为他难受,不禁担忧问。 祝宵咬着唇瓣欲言又止,唇齿间吐出的呼吸满是急促,瑟缩着肩膀,小半晌才道:“没……没什么……” “那,继续。” 雪莉手指抚摸着鱼尾,没忍住重新吻上他唇瓣。 …… …… …… 不知道是不是温泉太热,人鱼晕了过去。 不过他似乎适应了温泉的温度,她帮他找了个适合的位置沉入水中,旋即跳出温泉观察四周。 山洞里有干净的床榻、更换的衣服、食物。 雪莉从衣柜里挑了套衣服穿上,开始寻找离开的出路,可惜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不妙。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这个文,他不会自己完结?他为什么不能自己长腿完结了? 第54章 M42上空轰炸声不断, 凶兽和士兵时不时从空中坠落。 谢亦瑾在指挥时明显感觉万千凶兽攻击得有条不紊,宛如一个大型战争机器,协调度堪比经过长期训练磨合的军人,与她上次拿到的乌合之众浑然不同,她知道傅书蘅的控兽异能已被封烟掠夺,这些凶兽100%受她调动。 封烟采取的战术是破坏战舰核心指挥, 毁掉战舰续航。 凶兽身体强度远远超过人类,动作迅捷敏锐,多能飞天遁地,尽管战士们配备武器,拥有暴虐和覆灭两大杀器, 可面对数量庞大的凶兽始终处于劣势。 “秦将军,还要看热闹么?” 这种凶兽, 第四军区处理起来最为得心应手。 谢亦瑾眼看炮火连天, 情势愈发凶险, 她喝了口水, 直接给秦忠诚打电话。 凭什么这脏活儿累活儿都他们干? 哪知那边传来的是秦似嚣张的声音:“急什么?今天小爷让你看看什么叫烧烤式战术。” 秦似? 她逃出来了。 谢亦瑾淡淡应声:“嗯。” 站在海面上的封烟享受着胜利在望的滋味,她几乎能想象到第三军区落败后,所有战舰和物资都将归她所有,而谢亦瑾……她将是自己最好的容器。 “嗖——” “嗖——” “嗖——” “……” 一道道流火闪过天际,准确无误砸到凶兽身上。 火鸟、白虎、虫族和黑蛟均跟下饺子似的从天际落入海洋, 凶兽们掉落, 又扑腾翅膀冲向天际。原本的战场上,又十六艘战舰围了上来,战舰之上像放烟火般一波波流火飞射而出,那些流火宛如有眼睛般精准攻击,把凶兽阵型打得乱七八糟。 “第四军区?”封烟眉头皱得紧紧的。 随着凶兽被击落,她操控凶兽使用的精神力宛如被剪断了般,再重新与凶兽连接便在不断在透支精神海,反噬令她心情糟糕透顶,唯一令她欣慰的是,凶兽宛如无情的战争机器,毁掉他们可没那么容易。 她直接号令所有凶兽一窝蜂朝第四军区最大的战舰冲去。 哪知道第四军区压根不按套路出牌,主战舰不仅硬生生朝凶兽群冲去,十六艘战舰上的炮筒直接对准凶兽,硕大的口径里闪烁着火红色的亮光。 谢亦瑾透过监控瞧着这情况,蹙眉下令:“所有战舰全部撤退!!” “艹(一种植物),秦似可真舍得烧钱,”沉见白清理完战舰上窜进来的凶兽,眼瞅着第四军区出手,进了指挥室喝了口水,一瞅第四军区那架势,惊得下巴都要掉了,“那可是他们军区最重量级的武器裂变,一发都能把几座山炸了!造价不菲!” “一颗造价五十万。” “照她这么轰,一轮就得烧五千万!” 谢亦瑾跟沉见白对视一眼,写满嫉妒。 “淦!” “淦!” “轰——” “轰——” “轰——” 天际出现一朵朵蘑菇云,炸出绚烂的烟火,椒香的味道蔓延在M42星小半天空,凶兽残肢洋洋洒洒落到地面。 第三军区战舰被余波震得摇摇晃晃。 谢亦瑾看着凶兽被炸成烤肉,由衷道:“看来,东西还是要少了。” 沉见白:“……” 兄弟,你要不要摸摸你良心,短短时间都已经从秦家父女那里坑了多少玩意儿了? 半个小时后。 天际充满灼炽味和烤肉味,剩下的凶兽寥寥无几。 封烟哪儿知道遇到个氪金选手,凶兽死亡伴随着反噬,她精神海遭受重创,眼见不敌转而逃离,转头却见祭台上人影子都没了,她想都没想就知道雪莉往山洞去了。 谢亦瑾让沉见白收拾战场。 她则领着特种部队跟上封烟。 几十辆哈雷从她们身侧窜过,为首的不是秦似又是谁? 谢亦瑾蹙眉,以为秦似报仇心切,也没放在心上。 前脚封烟刚到山洞口,后脚秦似就追了上来。 “有本事,你进来啊。”封烟一甩袖子,猛然冲进封锁的山洞。 洞门随着她的到来“框框”为她而开,秦似追上去被洞门锁在门外。 她恶狠狠踹了洞门几脚,骂骂咧咧:“混蛋!” 旋即掏出暴虐便要闸门,得亏谢亦瑾赶来拦下。 “那你说怎么办?”秦似一想到傅书蘅衰弱的模样就着急。 还没等谢亦瑾说话,对讲机传来元宋的声音:“军长,山洞的门从正面难以打开,我们已经从侧面钻好地道,马上就可进入山洞,但是,这里有个新东西,需要军长亲自来一趟。” 新东西? 谢亦瑾领着两拨人马绕过山洞,果然找到地道,一行人直接从地道钻进去。 元宋和秦少白没想到她来得这般快,也不废话,带谢亦瑾往地道深处走,谢亦瑾一眼便见到一口透明冰棺,里头躺着个人,尸身保存得十分完整,他身上隐隐泛着柔和的白光,表面的尘土早被拂掉,从上方看能清醒看到他的容貌。 男人长得明眸皓齿,二十四五岁模样。 他肌肤雪白,配着那一身洁白显得十分圣洁。 这个人,看着怎么……那么眼熟? 谢亦瑾额头窜出一缕缕白光,穿过棺材板直直融入男人四肢百骸,她想挣扎,可一股吸力狠狠将她吸到棺材板上,迫使她不得不保住棺材。 怎么回事? 她从光明神那里夺走的神格,竟这般轻易被取走了! “你干嘛?!”秦似一脸不耐烦。 谢亦瑾绷着脸:“没干嘛。” 这种时候,当然是面子最大啦! 她又说:“你不是要去杀封烟,还不赶紧去?” “要你说?”秦似翻了个白眼,对死人没兴趣,越过她赶紧去帮忙挖地道。 元宋和秦少白隐隐察觉不对:“军长?” 最后一缕神格被吸取完,谢亦瑾得以脱离掌控,心有余悸朝后一退,望着棺材里的男人,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在三人惊疑不定时,男人掀开眼睛,掀翻了棺材盖。 他翻身坐在棺材里,狠狠伸了个懒腰,利落地从棺材里跳出来,察觉自己在一个山洞里,望了眼对面几人,视线集中在谢亦瑾身上,他略略打量了她下,捏捏肩膀一脸舒服道:“睡得真舒服。” 谢亦瑾眯着眼睛看他,问:“你是……溪光?” 溪光,这个名字光明教会信徒没有一个不熟悉的。 光明神还没有成为光明神时,他的名字就叫溪光。 传闻星际多年以前湮灭者越过空间缝隙侵扰莫里斯,百姓不堪其扰。 溪光在那个尚存异能者的时代,宛如耀眼的星辉,天才们都叫他天才,二十二岁便已进化成为5S级Alpha ,他拥有极为俊美的容貌、强悍无匹的战斗力、数之不尽的异能……弹指间毁掉一颗星球轻而易举,他走过之处,黑暗尽散,湮灭则尽退,空间缝隙一一封存,他建造教会安抚难民,身侧汇聚着那个时代的少年英才。 因他所有异能力,治愈术用得最多。 故而再很久以为,信徒将他奉为光明神。 某日电闪雷鸣,溪光升入洁白云层。 信徒们口口相传,溪光飞升成神。 元宋和秦少白面对诈尸,冷汗直冒。 见谢亦瑾竟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由得敬佩。 “我么?”男人指了指自己,那张俊美的脸属实美轮美奂,他思索了好半晌,活像得了老年痴呆似的,勉强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个名字。” 谢亦瑾眸色深了深。 光明神的神格被他吸走,确实合理。 “唔,你把我叫醒,我可以帮你做三件事,”溪光插着腰扭了扭腰肢,能听到骨头噼啪作响的声音,他说话时还是一副懒洋洋模样:“不过说好啊,太累的不干,太复杂的不干,脏活儿也不干。” 谢亦瑾没想到光明教会传得光风霁月、不食人间烟火的光明神,瞧着竟不太正经。 她沉吟了下:“第一件事,你得跟在我身边五十年,听我差遣。” 溪光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好笑道:“你让我给你打白工?!你知道我是谁么?” 说话间,一股恐怖的威压压得洞xue内所有人直接下跪,连谢亦瑾也不例外。 这实力,难怪被尊为神。 “光明神。”谢亦瑾死撑着,勉强抬头朝他望去,不卑不亢,眼底满是倔强。 溪光略微意外,反而没摸清楚她的路数,只蹙眉深深打量此人,更为疑惑:“你知道?” 元宋和秦少白竟得嘴巴能塞下鸡蛋。 一时间,他们吓得冷汗直冒…… 第三军区才刚把教会给搞废了,正主却被他们挖出来了! 哪知道谢亦瑾半点没砸了人家老家的愧疚,反而轻嗤一声:“阁下还不知道吧?这些年教皇以为阁下选择神使,实则祸害多名Omega,孩子都生了一箩筐,遣神使更凭借身份与外敌勾结组织暗影会敛财,其中牵扯贩卖人口,谋害皇室,杀害无辜,把无数人生命踩在地上践踏!” 她将激光剑插入地面,借力站起身来,见溪光眼底满是疑惑。 她定定盯着光明神,一句比一句激昂:“阁下既为光明神,当睁眼看看世人生活在何等水深火热中,多少人以阁下名义残害世人。若阁下在我身边助我,我必在五十年内为百姓谋福祉,还莫里斯帝国一个朗朗乾坤!” “那好啊,我答应你。”溪光摸着下巴,答应得很爽快。 许是过分爽快,导致谢亦瑾警惕性增强,迟疑道:“真的?” “前提是,你得追上我。”溪光咧嘴一笑。 话音一落,没等谢亦瑾动作,他扛着冰棺便化作一道残影离开了山洞。 离开时,他留下一句话:“来啊来啊,追我啊!” 溪光一走,洞xue里的威压顷刻间消散。 谢亦瑾哪儿能真去追? 她得赶紧去救雪莉,若真被封烟夺取神格,后果不堪设想。 “军长,他真是光明神啊?”元宋拍拍胸膛,冷汗直流。 谢亦瑾赶紧朝地道深处走:“嗯。” 元宋差点没晕过去。 秦少白跟了上去,面色凝重:“怕就怕,他出去之后利用神明信仰,重新扩大光明教会影响力,这样,您和殿下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关键是,那老家伙还是我们给挖出来的。”元宋早知道就不叫谢亦瑾来了。 谢亦瑾咂摸了下:“不一定。” 总觉得,这光明神跟传闻中相差很大,而且……他怎么离开的时候还扛着棺材? 雪莉跟其他人已经把地道打通,早窜进山洞了。 等谢亦瑾钻出洞口,抬眼就见封烟在波光粼粼的水池里正疯狂吸食着雪莉的神格,而在不远处祝宵握着匕首往胸口插,那把匕首五分之一没入胸口,此刻他呆呆站着,鲜红血液顺着流淌进温泉。 第四军区特种部队歪七扭八蜷缩在地上,身上到处是伤口。 秦似脸上挂了彩,她踉跄爬起来,捏了捏手腕,怒极反笑:“姑奶奶今天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她扯下手腕上的手表。 那枚手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红白相间的机甲将她全身包裹住,一柄机甲长枪落在她手中。 那是,机甲大师前两年的得意之作——落日长眠。 全星际都不出去第二件机甲能与之匹敌,无论是攻击还是性能,亦或是杀伤力,绝对恐怖级别的。 秦似疾冲而上,机甲长枪直直朝封烟胸口捅去。 封烟一把甩开雪莉,一个旋身抓住枪身,直直把秦似甩了出去,可秦似甩到半空又猛然朝封烟扑了上去。 元宋和秦少白赶紧把雪莉扶上岸。 谢亦瑾抽掉祝宵手中匕首,见他鱼尾黑色已退却不少,可还没完全恢复,她直接把人从水里扛出来,冲元宋和秦少白下令道:“送殿下和使臣离开,剩下的我来断后。” “小心,封烟现在能禁止他人使用异能,” 雪莉眉头紧皱,定定望着谢亦瑾道:“你能打得过她?” “放心,我有办法。”谢亦瑾胸有成竹。 雪莉看了看她,抱着祝宵跳下地道匆匆离开。 那边,秦似直接被封烟摁在墙上,一拳拳疯狂揍着,那“铿铿铿”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落日长眠是由纯度极高的R1材料制成,硬度十分高,可晓是如此,机甲表面也被砸出个不少坑 机甲胸口汇聚着极强的亮光。 “轰——” 封烟被直接被火力轰得直射钉在对面墙上,钢筋铁骨的墙壁砸出厚厚一个坑。 而秦似也没好哪儿去,极强的反冲击令她精神力溃散,身上机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散,化作项链滚落在地上,她从墙上摔下,重重砸到地上。 “靠!这家伙不要命了!” 谢亦瑾哪儿料到秦似要跟封烟拼命,胸口那玩意儿是极强的核反应堆,一旦发射,不仅仅是对封烟造成伤害,对背靠着墙壁的秦似而言,也会造成极为糟糕的伤害。 她赶紧冲过去蹲下身把人扶着靠在墙上。 "你没事儿吧? " 秦似眼眶有些感动,没想到她讨厌谢亦瑾十几年,这种时候她还会伸出援手。 她有些不好意思,有气无力道:“谢谢啊。” “你要是谢谢我,记得出去的时候给我送三千灭地,实在不行,把落日长眠计划送我也行。”谢亦瑾看她现在跟看地主家的傻儿子没啥区别,眨眨眼道:“好兄弟!你可千万不能死!” 死了,她去哪儿找这种冤大头啊! 秦似脸当场就黑了:“……” 果然!谢亦瑾就TM不是个好人! “谢亦瑾,轮到你了。” 背后响起封烟阴冷的声音。 封烟已从墙上下来,残破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背后密密麻麻的碎片携带着恐怖的杀意,很明显,只要她意念一动,那些碎片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围剿封烟的A计划里,谢亦瑾早做好万全准备与封烟一战,没想到临门一脚溪光把她神格收走了,这……让她怎么玩儿? “等等!”谢亦瑾赶紧制止。 封烟皱眉,“死到临头,还想做什么?” 谢亦瑾张开手臂,用一副破罐子破摔模样道:“反正我要输了,你不是想要我的身体当容器么?现在……你进来啊。” “你认输?”封烟满是疑虑。 谢亦瑾立刻跟她谈条件,直勾勾看着她:“我要你放过这里所有人,不准再打雪莉的主意,也不准再动莫里斯任何一人。” “谢亦瑾!你疯啦!”秦似有些着急,可她身受重伤,说话都难受,骂出的话虚弱得很。 拿身体当容器换所有人的安全,她疯了么? 谁都没搭理她。 封烟眯着眼上下打量她,倏然一笑:“你早就做好了跟我交易的准备?” “是。”谢亦瑾应道。 封烟抱着胸,身上的伤口已全部愈合,无情道:“你不值这个价。” “那好啊,” 谢亦瑾抽出枪械对准自己太阳xue,眼睛弯弯的:“你永远也别想得到我的身体。” 封烟脸黑得更碳似的,死死瞪着她。 全莫里斯帝国都找不出一个像谢亦瑾这般完美的容器, 4S级的Alpha ,一旦她占据她的身体,靠她那恐怖的天赋,未来必然能比巅峰时期更强,重新打开空间裂缝引族人进入新世界! 莫里斯帝国不行,那就去塞西莉亚,去亚特兰。 “好,我答应你。”封烟衡量利弊后,不情不愿答应了。 “秦似,用晶石把傅书蘅神格收集好,带出去,救他。” 谢亦瑾把一块白色晶石扔到秦似怀里,叮嘱完后便闭上眼睛,一脸松弛道:“来吧。” 秦似懵了懵,感动得一塌糊涂:“你……” 这家伙,连这都给她考虑好了。 “谢亦瑾……” 秦似呼吸微弱,见她竟不管不顾牺牲自己,保全所有人,这一刻,纵使是她,也动容了:“你不准这个干!要当容易……我来当。” “谁要你!” 封烟嫌了她一眼,然后一道黑影直接从躯体里窜出。 残影划过半空,径直窜进谢亦瑾眉心,她当场晕了过去。 “不!!”秦似惊慌大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浩瀚无垠的精神海里, 一团黑雾凝结成白衣女Alpha。 她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讶异于谢亦瑾竟拥有如此繁多异能,不过她首要任务是掠夺躯体操控权,她朝泛着金色光辉中央冲去,硬生生遭一道屏障撞开,落在海面上满是惊疑不定。 “你做什么?”她察觉不对劲儿。 背后传来脚步声, 回答她的却不是谢亦瑾,而是一道男音。 “用了一点绝对领域罢了。” 封烟转身便望见江醉和谢亦瑾并肩朝她走来,二人手上都握着各自的武器。 “绝对领域?空间系异能。”他眉头皱得紧紧的,倏然想起什么,死死盯着他,无比警惕看着他:“是你,赌星无限副本里,我培养的所有伪神,是你杀的。” 在所有异能中, 空间系异能者可遇不可求。 能使用绝对领域的空间系异能者, 必须要对空间的领悟能力、强悍的精神力和对异能的极强的把握能力。 一旦进入绝对领域,这番天地规则便由施展者规定。 换句话说, 人为刀俎, 她为鱼肉。 要脱离绝对领域,除非比施展者拥有更强的精神力。 可糟糕的是, 她在战场上操控万千凶兽已消耗太多精神力, 此刻她能明显感觉到空间规则的压制。 呵!谢亦瑾骗她! 她早就准备好这个笼子,要将她关起来! “是我。”江醉大方承认。 封烟眼底满是怨毒呵不甘,可又百思不得其解:“可我不明白,我闯入的是谢亦瑾的身体,你为什么能在她精神海里施展绝对领域?” 谢亦瑾和江醉对视一眼。 “因为,我们拥有共梦异能,”谢亦瑾抱着胸,有些得意道:“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将他拉入我的精神海。为了彻底困住你,醉醉花了很长时间才把绝对领域做好。” 江醉略有些意外:“让我意外的是,你竟这么快就进来了。” 封烟眼底略有些英雄落幕的颓然与愤然不甘,冷笑道:“你们以为,你们赢了?” 谢亦瑾和江醉均不说话。 “这回是我败了,但在此之前,我已撕开了新的空间裂缝,”封烟张开手臂几乎能想象到未来是何种模样,她激动得指着他们:“我封氏皇族,将率领我们的族群彻底降临新世界!彼时,你们又当如何?” 她眼底甚至带着嘲弄与不屑,宛若在看一群蝼蚁般。 谢亦瑾眸色一沉。 ……娜萨斯人,还是真是阴魂不散! “其他湮灭者我们不知道,”江醉抬手,望向封烟时凌空一握:“但今日,你必死。” 只一秒,封烟直接被捏成齑粉。 三天后。 秦似跟傅书蘅躺在第三军区军区医院,因M42战争中病患不少,勉强住一个病房。 傅书蘅是谢亦瑾给带回来的,秦似是秦忠诚硬生生塞进来的。傅书蘅在伤是在跟封烟交手时伤的,肋骨被打断两根,左手上了夹板吊着,其他都是些皮肉伤;秦似的情况严重些,浑身上下缝了三十七针,双腿都夹着夹板,双手打了石膏,出行只能坐轮椅,连吃饭都要人喂。 四凶兽神格只剩下一半回到傅书蘅体内,身体没那般虚弱了。 若是好好修养,身体素质应该能恢复到正常水准。 “谢谢。” 傅书蘅并不喜欢跟Alpha打交道,特别是爱慕他的、对他有企图的Alpha。 他说这话时,诚恳且感激,甚至,他是第一次仔细看秦似,这个总是在耳边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Alpha 。 Alpha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血液咽湿了一圈。 尽管脸色苍白,含着几分虚弱,可依旧能看出Alpha生得英气逼人,且携带着种野性肆意的美,眼角眉梢带着股桀骜不驯,眼珠子一转仿佛就要干坏事,一肚子坏水。她鼻尖右侧有一颗很小的黑痣,薄薄的唇瓣,是那种很玩得开的长相。 傅书蘅从第一眼见她就没有任何好感。 纨绔子弟、乌合之众、嚣张霸道、好色之徒……除了雄厚的家世背景一无是处,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她对他的喜欢,不过是见色起意,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他见过太多这种人,深情时把人宠上天,玩够了又寻找新的目标,从未真正诊视过Omega们的真心。 他本能感到厌恶与嫌弃。 秦似双手双脚行动不便,只能冲他扯抹笑:“答应你的事,我肯定会做到。” 傅书蘅看着她沉默,看得秦似都有些害羞了。 良久,他才嗓音低低道:“其实,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什么?”秦似没听清楚。 傅书蘅看她茫然,透着股大学生的清澈,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道:“我说,你没必要帮我找回神格,把自己搭进去。” 更何况,她夺取神格后,可以自己使用。 “承诺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到。” 秦似能隐隐察觉傅书蘅似乎有些困扰,她打了个哈哈道:“再说了,我是自愿的。” 傅书蘅微微蹙眉:“就算没办到,也无所谓。” 还没等秦似反应,门外有人敲门,他们顺着声源处望去,不是谢亦臻又是谁? “哥哥,我姐说你受伤了,姐夫暂时没空,让我来照顾你。”谢亦臻提着果篮和保温盒,咧嘴笑得很腼腆斯文,自顾自进了病房。 秦似脸都黑了。 ……艹(一种植物)!为什么这小混蛋会来啊! ! 这可是……这可是阿蘅的前男友!别不是想旧情复燃吧! 她太阳xue突突突直跳。 她到现在都没明白,谢亦臻可以,江醉可以,怎么就她不行? 暴乱事件过后第三日,雪莉回归主星。 内阁紧锣密鼓安排登基事宜,对于内阁与辅政大臣而言,一个乳臭未干且根基不深的皇室并不能掀起什么风浪,是一个绝佳的傀儡。 对于雪莉来说,除却准备登基事宜和安排琐事。 目前,最重要的是照顾祝宵,尽快让他恢复到巅峰状态。 黎明温泉被她从M42星挖回主星,放在安置祝宵的偏殿中。 人鱼的情况得到缓解,他精神好了许多,已积极与内阁接洽处理建交事宜。雪莉处理完事情总爱往他住所跑,但祝宵似乎很忙,还要处理海星发来的诸多事宜,隔着屏幕教沧澜处理海族问题,看得雪莉都嫉妒了。 次数多了,雪莉也察觉到了。 人鱼……是刻意避开她,看都不看她一眼,她不知道这大少爷又又又又怎么了? 这日,雪莉没忍住。 好不容易等祝宵给沧澜上完课,上一秒人鱼挂断视频通过,下一秒雪莉凑上去抱他。 哪知道,祝宵像被吓到了。 他直接把人推开,退到三米开外,说:“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 雪莉听出逐客令的意思,知道他不欢迎她。 她心情欠佳去第三军区找谢亦瑾喝酒,喝了不知道几瓶,脑子都有点晕乎乎的。 “我搞不懂,我真搞不懂……经历了这么多,他明明也喜欢我啊,”她情绪有些激动,细细数着从赌星归来的点滴,“可是,他每次见我,就特别冷淡……在赌星,在M42星,他明明就不排斥我……可是……一回主星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谢亦瑾翻阅着最新的文件,细致的一一批复。 “那你想他对你多热情?”她不以为意,只当小情侣当别扭,嫌弃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祝宵本来性子就冷淡。” “可是,不一样!” 雪莉敏锐得很,抱着胸,小脸皱成一团,细细数着这些日子人鱼的不正常道:“我一靠近他,他就挪得远远的,我看他,他眼神就飘忽,我要牵手,不行,我要抱他,也不行,今天……他就差没撵我走了……你不知道,我当时特难过……” 谢亦瑾瞧了她一眼问道:“你们确定关系了么?” “……亲都亲过了,” 雪莉一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难道这还不算确定关系?” 谢亦瑾耸了耸肩,只能说勉强算确定关系。 不过她懒得伺候酒鬼,想了想提醒道:“祝宵是Alpha,你也是Alpha,你适应了AA恋,他不一定适应,更何况……” 她顿了下,没说下去。 雪莉觉得她说得在理,不禁好奇追问:“更何况,什么?” 谢亦瑾笑了下,朝她望过去问:“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事情,刺激他了?” “我怎么可能刺激他?” 雪莉因祝宵是Alpha ,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生怕人鱼生厌,思来想去都没明白。 谢亦瑾疑惑不解:“你不刺激他,他怎么会这么大反应?” 雪莉倏然想起在温泉池中的亲吻,一时情难自禁伸了舌头。 ……难不成摸两下尾巴,人鱼还生气了?可跟喜欢的人就是忍不住想亲密啊。 “反正我觉得,你是第一次谈恋爱,得慢慢去适应恋爱的节奏,”谢亦瑾只能传授些过往经验,“而且,谈恋爱的时候,恋人面对你的反应是不同的,一开始多少都会害羞,这种,只能你自己去观察,读懂他到底怎么了。” “那你当时怎么读懂江醉的?” “我?我什么也没干,他什么都会告诉我。” 雪莉:“……” 这是人话么? ! 发泄了一通后,雪莉醉得不省人事,被谢亦瑾派人送回皇宫。 正值新皇登基期间,世家大族蠢蠢欲动,对剪除政敌不遗余力。江醉侵入莫里斯帝国网络,利用黑客技术强行给所有手机植入路易斯罪证,危害网络安全,影响舆论,造成动乱,被举报到检察院,检察院又递交给内阁。 内阁成员神色各异,观点各异。 “若按莫里斯帝国法律,他这些足够上绞刑架了。” “江家在暴乱之前就退出主星,看来是早有准备。” “关键是,这件事怎么处理?怎么审?” “我看不如不审,咱们就当不知道。” “不可,该审还是得审,若是日后人人效仿,用以为非作歹,我莫里斯帝国的律法岂非儿戏?” “……” “……” 会议以将诸多事宜交给法院和检察院处理。 法院传唤江家,若江家不来,将派遣第三军区围剿废星,将江家人捉拿,若江家来,则将接受法庭审判。 谢亦瑾在梦里问江醉怕不怕,江醉半点没放在心上,轻描淡写道:“反正,狗皇帝也要被审,我怕什么?” 月底,良辰吉日。 伴随着诸多媒体记者疯狂的拍照声,随处可见的直播,街头巷尾亮眼的横幅,皇宫里里外外挤挤挨挨的人群,雪莉着精致奢华的华服,一步步踏上阶梯,走进议事厅,万众瞩目之下坐上至高之位。 新皇登基第一件事,封谢亦瑾为摄政王,协理各项事务。 谢亦瑾谢恩时,说不震惊是假的。 ……这家伙,闷声干大事,她都准备好在阿瑞斯星生活,不再搀和进主星这泥潭。 第二件事,查贪污腐败,收缴国库。 财政大臣在汇报国库资产状况时,雪莉发现收缴的税款、拨出的军费、赈灾、公共建筑等项目,难以比对上,且穷得不正常。 在路易斯的私库中,折合星币算下来有几千亿,管理私库的会计在刑罚中交代各项收入,有赌星的,有地下城的,有税务划拨过来的……顺藤摸瓜查下去,竟还能查出一条贪腐链。 原本乌泱泱的大臣以为只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贪腐局跟以前一样走了流程就结束了。 一开始所有人都将她当做乳臭未干的小女孩儿,并没有将新皇放在心上,暗暗嘲讽她不懂世家大族的分量。 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帝国稽查队组建得很快,率先清理了贪腐局,一下子擢升了不少人,主星城内牵扯贪腐者在半个月里塞满了帝国监狱,由第一法院承接,期间自然有变着花样冲雪莉施压,以惹恼世家大族和造成帝国混乱为缘由劝她三思而行,直接被雪莉送进监狱软禁。 月底,被流放荒星的一批接着一批。 上绞刑架的,一波杀完又来一波,乱葬岗的尸体堆叠成山。 帝国稽查队从各个家族中查抄出的财产,林林总总算起来,折合算下来竟也有几千亿,国库倒是一下子充盈了。 雪莉出行,一个月遭受了十六次刺杀。 每次派来的人都不一样,刺杀一次比一次精良,抓捕后的刺客均扔进监狱,等候开庭。 内阁眼里的傀儡皇帝,手段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议事厅的大臣,短短一月就被换了三分之一。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谢亦瑾知道她要掌握话语权,不被任何人掣肘。 雪莉否决了塞西莉亚的联姻请求,只跟柯蓝王子谈经济合作、关税等事宜,而大臣们还在一个劲儿提选妃事宜,摩拳擦掌准备送Omega进宫,雪莉不胜其扰,跑祝宵那里跑得更勤快了。 谢亦瑾光摄政王事宜便焦头烂额,觉得雪莉完全就是为了报复她! 对她被大臣催婚幸灾乐祸,特别是祝宵目前还没能接受AA结婚,更加乐了。 期间,她去一趟废星见江醉。 废星之上,暗物质转化为能源的技术得到提升,正在研制新型机甲、武器、民申用品,城池都建造了半座,外围有极强的防护罩。陆陆续续有人获得居民认证,获得居住权,她抵达的时候,降落在临时飞船场,周围还有不少荒芜的地方。 Omega早早等候。 他一见她下专属飞船,跟个小炮仗似的冲过来扑进她怀里,双臂紧紧抱着她,眼睛弯弯的。她脸颊贴着他发丝,嗅着他身上浅淡的甜味,同样抱着他。 他埋怨:“你怎么才来?” 她解释:“事情太多。” 又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回过味,揶揄道:“想我了?” “才没有。”江醉把头埋在她肩头,闷闷道。 因位居摄政王,随行的护卫队有足足二十人。 这还是她删繁就简的结果,江醉转头瞅着直勾勾盯着他们看的护卫队很尴尬,赶紧松开。 “你带这么多人干嘛?” “很少了。” “……” 当日,她便随江醉见了江家父母。 临行前,身在阿瑞斯星的姜兆华便千叮咛万嘱咐注意事项,给江家人的礼物全是远程安排宋长江从库房里拿,哪一件给谁说得清清楚楚,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江淮盛送的是古董子画,曲书语送的是高档护肤品,江行简送的是一套稀有茶具,至于江醒,送了一枚可变机甲武器。 曲书语热络得很,嘴上说了些客气话,把人拉到客厅坐下,好一番嘘寒问暖,江行简还打趣当时在无限游戏里认错女儿一事,字里行间满是夸赞谢亦瑾。上厕所洗手的当口,江醒抱着胸上上下下打量她,眉头皱得紧紧的,蹦出一句:“我就知道,你当初就是觊觎我弟!” “我们是两情……” 谢亦瑾难得正经,谁料江醒猛然出手,一拳朝她面部袭来,她身子一侧,眼疾手快扣住她手腕,耐心解释道:“姐,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我弟单纯,都是你勾引他!” 江醒一脚朝她脑门上踹,出手没半分拖泥带水,招式迅猛敏捷。 谢亦瑾也不避战,要让江醒承认她,还是手底下见真章。 也不知道是谁,打着打着把卫生间门给关了,二人默契的一言不发,天花板和墙壁上是二人疯狂交错的影子,说话声压得极小。 “扣扣扣——” 门外是江醉敲门,他催促道:“洗手吃饭了。” “好!” “好!” 谢亦瑾和江醒齐刷刷望向门口,异口同声。 待江醉离开,二人不约而同推开对方,然后齐齐对着镜子整理仪容仪表,把周围掀翻的东西一一放回原位,然后跟没事人似的走出卫生间。 临走时,江淮盛把一枚玉佩送给谢亦瑾。 “好好待醉醉。”他操控轮椅,转身回房间了。 江醉跟谢亦瑾一起返回主星,坐在飞船单独的舱室内。 他才窝在她怀里,反复摩挲着那块玉佩,解释道:“这是我们家,给Omega配偶的。”他抬头眸色深深看她,“爷爷,这是承认你了,同意我们在一块儿了。” “看,我们最后做到了。”谢亦瑾吻了吻他唇角笑了。 她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双手递给他:“你的礼物。” 江醉没想到,Alpha还给他准备礼物。 他心底暖暖的,拆开包装,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造型似荆棘玫瑰的机甲武器,能别在胸口当胸针,拳头大小,他握住后随着注入精神力,荆棘玫瑰立刻变成一把狙击枪。 是他喜欢的款式。 他猛然抬眸望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你喜欢玫瑰,听你们家管家说你喜欢屯机甲,喜欢热武器,”谢亦瑾给了他一个脑瓜崩,耸了耸肩,轻描淡写道:“随便去了一趟黑市,看到就买了。” “随便?” “嗯,随便。” 随便能买到这般品质的机甲?纯R1材质制作,上面还有机甲大师的专属印记。 江醉把机甲随意放在柜子上,迎上去抱住她的腰,吻了下她的唇,眯着眼笑:“真的随便能买到?” “嗯。” 谢亦瑾被Omega骤然靠近亲吻,喉咙滚动了下。 江醉似笑非笑:“我不信。” 说着重新吻了上来,谢亦瑾扣着他后脑勺反客为主,翻身把人压到床上,一点点掠夺着Omega口腔里的呼吸,品尝着久违的甜蜜。 许久没做,不但谢亦瑾想,江醉也想。 特别是谢亦瑾隔三差五就做不正经的梦,仗着山高皇帝远,他压根拿她没办法,花样一个接着一个,一次比一次过分,诱得他对Alpha的渴望愈发深了。这一吻宛如火星进了油桶,一发不可收拾,衣服一件件掉落在地,室内温度逐步升高,潮热得厉害。 偏偏在飞船上,墙外还有护卫队,江醉半点声音都不能发出,只能咬着谢亦瑾的衣服承欢。 Alpha原本就重欲,又禁欲许久,再听到Omega拒绝戴套,她目光幽幽的,当真恨不得把他给生吞活剥,活儿不但更娴熟还更凶狠,活像不会累似的。 江醉觉得,Alpha梦里梦外其实有很大区别。 梦里她在X事是恶劣的,要么搞角色扮演,非要在以前念书的教室里,穿着校服胡闹,要么在他闺房里跟狂徒似的,骚话脏话张口就来,故意刺激他惹怒他,要么在她办公室里搞,硬要在每个角落都沾上他们欢爱的痕迹…… 他恼她,一胡闹他就好几日不入她梦。 可……他也不知道怎么,又并不排斥她搞那些花样,甚至有点享受Alpha创造的刺激。 江醉被Alpha搂着抵在浴室墙壁上,双腿夹着她的腰,背后冷冰冰的,他脑袋一片空白,舒服得脚趾蜷曲,身子软得更一滩水似的。 江醉喜欢她,很喜欢她。 从离婚以后,他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唯有肌肤相亲,才能让她确定他们彼此始终心意相通。 “我可以永久标记么?” 不知道是不是Alpha的劣根性,每次情到浓时都疯狂想咬Omega腺体,打上属于她的标签。 谢亦瑾呼吸粗重,望向Omega时的眼神满是迷恋与宠溺,以及疯狂的占有欲。 …… …… …… 谢亦瑾帮他清理干净,抱着人出浴室,原本准备放过他,哪知道Omega一只手钻进她浴袍处处点火,一只手搂着她脖颈,唇瓣几乎贴着她耳廓,嗓音含着低低的诱惑道:“你不是说我是骚货,就该干一整夜么?” 谢亦瑾顿下脚步,被撩拨得浑身战栗,喉咙滚动了下。 ……那是,在梦里找刺激,肆无忌惮说的。 她真的很怀疑,要是现实中冲江醉说脏话,刺激他,会不会直接被踹下床,几天几天不搭理她? “宝贝,我是骚货,你是什么?” 江醉存着报复的小心思,眼里满是诱惑,跟狐狸精似的。 谁让她口无遮拦?以为在梦里他就彻底不记仇了? 谢亦瑾实在受不了他,丢了一句“是骚货的狗”便吻了上去。 江醉都气笑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得,骂自己更狠呢。 次日清晨。 江醉心情不错,不过没做措施的话,怀孩子怎么办? “你不害怕生孩子疼,咱们就生。”谢亦瑾一直知道他恐惧生小孩,把主动权都留给了他:“害怕的话,就算了。” 江醉趴在她怀里,半晌才说:“算了,怕疼。” 谢亦瑾有些失落,亲了亲他额头:“嗯,不生。” 生小孩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她没法感同身受。反正谢家还有大姐和三妹,就算他们一直不生孩子,应该也没什么。 早年江醉在她眼里还是alpha的时候,她就想过为了生小孩儿这事儿挨揍,现在嘛,顶多顶着压力挨骂。 次日下午抵达主星,江醉一下飞船逃也似回了江家宅邸。 他躺在闺床上补眠,连饭都不让管家叫,待醒来时都深夜十一点了,关键是他还是被谢亦瑾亲醒的。 Alpha和他均衣衫不整,显然是来干坏事的。 江醉还没准备好就被谢亦瑾拉着沉沦,搞到后面他反应过来, Alpha禁欲太久,哪儿是一晚上能发泄完的? 厮混完的第二天,姜兆华登门造访。 她来敲门的时候,把江醉和谢亦瑾吓得够呛,江醉赶紧把人囫囵往衣柜里塞,得亏洗过澡,三下五除二穿了套长袖长裤的衣服,又觉得身上沾染了谢亦瑾的信息素味道,生怕她闻出来,他压根不敢出去,又冲门口道,“阿姨,我上个厕所,一会儿下楼!” 姜兆华不疑有他:“那我在门口等你啊。” 谢亦瑾穿好衣服从衣柜里爬出来,抱着胸靠在浴室门口,看他正在用仪器处理信息素,不禁坏笑:“江医生,也有怕的时候?” “还不是你!”江醉瞪她,说:“以后没有我允许,不准开了!” 谢亦瑾没放在心上。 江醉道:“你再来,我直接跟我姐,我爸妈,我爷爷说,你欺负我!” 谢亦瑾笑不出来。 江醉又威胁道:“你再来,我不理你了!” 谢亦瑾勉为其难答应:“好吧。” 次月,拉斐尔和斯宾塞逼宫案审理。 综合擅离职守、破坏公共秩序安全、危害君主安全等一系列罪状,二人双双被剥夺皇室身份,判处无期徒刑,发配往废星L-457星种植,永不得出L-457。秦素素找遍了关系也救不了拉斐尔,在儿子前往废星时,她也一同去了,找了关系去当废星的狱警。 月底,法院开始审理江醉的案子。 江家人也陆陆续续安排好废星的事情,抵达主星。他们已聘请最好的律师团队进行辩护,这次案件细节繁多,需反复审核议论,进出法院次数不可谓不多,很容易让人腻烦。 江醉说完全不害怕是假的。 从小他们便接受的是莫里斯法律的熏陶,搞不好会被法院判定为刻意引发暴乱,制造恐慌,危害社会安全等罪名。 在开庭之前,江醒、江行简、曲书语向检察院提供了共同犯罪的证据,他们要求跟江醉一起。这与谢亦瑾计划相去甚远,她能预料到江家在堵,一旦输掉,他们将彻底离开帝国,将永远不再回归主星。 他们在赌的是,帝国到底朝哪个方向发展。 雪莉坐在台阶上嗑瓜子,冲谢亦瑾揶揄:“你老婆也太牛了吧,这都不怕?” 谢亦瑾面色凝重。 “既然他都能慨然赴死,你就更不该怕。”雪莉姿态风流往阶梯上一躺,瞥了她一眼:“你该想想,他开庭的时候你吃点什么,趁着你老婆还没上绞刑架,送点好的礼物。” 谢亦瑾:“……”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它还没完结? ? ? ?啊啊啊啊! ! 55-60 第56章 第一法院在审理过程中, 律师团和检察院频繁提取证人和证据,双方在法庭上唇枪舌剑。 “依据法律,江醉煽动群众暴力,强制侵入所有人手机,传播不当言论,造成地下城动乱,主城区打量群众游行示威,为拉斐尔和斯宾塞制造逼宫契机,期间造成大量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理应根据法律处以有期徒刑。” “首先我的当事人在网上传播的言论真实,证据确凿,其中前陛下路易斯·赫尔曼与星盗团团长金威斯勾结,为敛财和破坏莫里斯指挥官,是江醒小姐卧底多年获得。故而,在保证真实有效的前提下,不存在我的当事人违反法律一事。” “近期,检察院收到一份极其详尽的资料,资料上有大量证据证明江醒小姐是星盗团一员,并已经成为星盗团三把手,与二把手夏御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该资料证明江醒小姐已然判国,证据可信度存疑。并且没有任何人能证明江醒小姐的卧底身份。” “法官先生, 我有权要求检察官停止对我当事人的不实指控。” “好,我这里还有一份江醉先生是Omega,而非Alpha的检测报告,看来江醉先生的证据可信度与你本人一样,可信度并不高。” “法官先生,我要求对方停止将两件不相干的事情混为一谈。” “……” “……” 这场审判还没开始,第一法院门口便挤满了媒体记者,挤挤挨挨着不少民众。 开庭后,律师团跟检察院唇枪舌战,法庭推进难度变得十分困难。 谢亦瑾很快察觉到庭审的方向绝非定江醉的罪,更像要彻底推翻江家提供的证据,负责案件的检察官已丧失了法律的冷静客观,不断在攻讦江家所有人,而主持本次事宜的大法官对检察院诸多举证和指控,采纳了不少检察院的说法。 “去查查负责本案的检察官和大法官。”谢亦瑾让沉见白帮忙查询。 沉见白疑惑:“查什么?” 谢亦瑾拧眉:“所有,从银行转账记录到社交圈,还有……与旧皇的干系。” 沉见白立马去办了。 律师团的人经验丰富,在检察院车轮战术下,应对得十分从容。 可繁多的证据需要验证,案子难度呈几何倍数增长,江醉听着双方吵得不可开交,眉头始终紧紧皱着。 中场休息时。 检察院和江家人从两侧出来,不约而同在走廊上迎面撞上。 “诸位,有罪就要认,扰乱国家治安秩序,污蔑陛下,必然要付出代价!” 领头的是检察院院长,年过半百,脸上满是标志性的虚假微笑,身上的检察官制服衬得他精神奕奕,嘴脸却满是刻薄:“蛀虫,就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江醒欲冲上去揍他。被江行简拽住了手腕。 他拍拍她的手安抚,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我可不像张院长,拿着纳税人给的工资,冲着纳税人骂蛀虫。” 张院长怒极反笑:“纳税?你也配?” “我与我夫在失踪之前曾拥有29项专利,是目前多个行业不可或缺的核心技术,此外江家资产用于多项投资,林林总总算下来,每年纳税单上的金额便有二十几亿。张院长是代表国家告诉我等,二十几亿的纳税配不上帝国?”曲书语向来不是好惹的,在里面憋了一肚子火,嘴上半点不愿意吃亏:“还是说,两袖清风的检察官家庭里的财富,已看不上这区区二十几亿。” “咔咔咔——” “啪啪啪——” 媒体围堵着,摄像机疯狂拍着双方。 “竟然看不上我们纳税人缴税,他凭什么?” “就是!二十几亿呢!他有么?” “贪污腐败的话,他确是可以看不上。” “这么嚣张,帝国稽查队真该好好查查了!” “就是,检察院的人怎么能说话这么难听?法律不是客观冷静的么?” “而且说什么国家蛀虫!江家从没爆出过纳税丑闻。” “……” “……” 张院长脸都绿了。 双方不欢而散,媒体堵着他们进行采访。 江行简言笑晏晏,四两拨千斤回应,并不多说,待结束采访,一行人在休息室里休息。 谢亦瑾给江醉准备了蜂蜜柚子茶,还是热的。 江醉捧着茶,心底五味杂陈,再回头看爸妈和姐姐,五味杂陈。 谢亦瑾拥了拥他,安慰道:“别怕。” 江醉靠着她胸口,疲倦消散了三分,他闭着眼睛拥着她,轻声道:“我只是,觉得心寒。” 谢亦瑾轻轻揉着他后脑勺,法庭上检察官一句句脏水泼向江家,晓是江醉当了江家多年家主,见过不少肮脏,可猛然见到这种还是会很难受,她有些心疼亲了亲他发梢:“别理那些坏人的话。” “我怎么可能不在意?”江醉抬头看她,眼底满是愠怒,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控诉道:“我姐姐在星盗团里卧底多年,九死一生,我好不容易救出来,该被他们泼脏水么?我爸妈也是,他们明明可以一直在我身边,看着我长大,可是这些年他们遭遇了什么?我又遭遇了什么?” 他有些激动与不愤,说着说着眼眶逐渐红了。 谢亦瑾忙把人搂在怀里安慰:“都是他们坏。” “这一局,我一定要赢!”江醉目光坚定不移,身子僵僵的。 谢亦瑾“嗯”了一声,捧着他的脸安慰道:“我们,一定会赢。” 不多时,江醒过来把江醉带走,似有事情要商议。 谢亦瑾收到蒋溪南发来的调查邮件,里面包含着几名检察官和几名法官的亲属同时收到的匿名高额转账,一行人曾共同乘车前往地下城,在车上的有三名世家大族的人,帝国稽查队的人正在搜集他们的罪证。 沉见白风风火火赶回来,气喘吁吁道:“我去,不查不知道,旧皇的势力竟悄悄集结起来,联合了第七、八军区的人。” “嗯。”谢亦瑾眉峰微微蹙了蹙。 她没多说,直接把文件递交给帝国稽查队。 那家伙,恐怕早有预料。 旧皇的势力遭帝国稽查队镇压,物极必反,即便旧皇不愿,但旧势力绝不愿意他倒下,为旧皇翻案便是第一步,他们目的的彻底颠覆江家出具的证据,从而洗白旧皇,否定新确立的一切,以恢复到暴乱之前。 中场休息即将结束,检察院和江家人齐齐进入审判庭。 谁知前一秒检察院的人才落座,后一秒帝国稽查队便浩浩荡荡出现在法院,并对检察官们出示逮捕令,直接将几名涉事的检察官铐上手铐带走,张院长也在其中。 稽查队队长在入口处堵住了大法官的去路,肃然道:“先生,您涉嫌一起贪腐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大法官望望法庭上其他被铐住的检察官,叹了口气,伸出双手。 因大法官和检察官被带走,第一法院不得不推迟审判,时间定在一周后。 谢亦瑾初次接触帝国稽查队,这支稽查队从某种程度上是为新皇铲除旧皇妄图作乱的党羽,经过多方协作,几个世家大族落网,查抄财产,流放荒星。 自此,潜藏的旧皇党羽清扫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那些,再也掀动不起什么风浪。 旧皇路易斯的审判则在次日,法院同样挤得水泄不通。 令人意外的,负责本案审判的是大法官裴玄。 裴玄从赌星回归后,重新申请返回第一法院复职,原本他在第一法院便有些人脉,再加上使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顺利回顾。近期第一法庭案件繁多,又驳杂,最令全法院头疼的便是路易斯的案件,哪个大法官都不愿意接,裴玄乐意挑战更有难度的案件,主动接了。 开庭时,第一法盛况空前,人里挤到法院外。 前两日检察院递交的证据,以裴玄为首的法官进行真伪查证,多数材料涉嫌捏造,能用的只剩下两份江醒是星盗的材料,需证实她的卧底身份。 傅书蘅出庭作证。 “江小姐赤子之心,当年因战乱假死,流落在星盗战舰上,”他提交了这些年与江醒的通讯记录和购买记录,“她曾多次阻挠星盗,从我这里购买武器,每次事故地点可查询到发生的事件,若因她没有上锋便否定她的卧底身份,我认为是有失偏颇。” 他身上还缠着绷带,同行的还有坐轮椅来的秦似。 法官查验证据后,给与采纳。 陪审团和检察院均认可江醒的卧底身份。 随后的流程便简单了,一个项目一个项目进行,证据是江醉发布到全网的,检察院根据证据对路易斯进行提问。 路易斯被软禁一两个月,活像老了十岁,头发花白,身形佝偻。 他不说话,也不反抗,眼神浑浊,只呆呆看着周围的一切,好像跟他没任何关系似的。 最终,该案以路易斯·赫尔曼拐卖妇女、儿童罪、背叛国家罪、滥用职权罪、故意杀人等十几项罪状处以死刑,次月月底执行。 在宣判死刑那一秒,所有神色肃穆站立在听众席的人们,爆发出一声声欢呼,不知怎的眼泪钻出眼眶,都忍不住抱抱身侧的人,嘴里念叨着“是死刑,是死刑”,哗然声是对公平与正义长久的期盼。 诸多媒体跟进报道,几个网站崩了好几回。 #路易斯死刑##路易斯罪行#的帖子在网上话题度短短时间刷了几百亿,其中头部网站直接把当日赚到的流量捐献给地下城搞基建了。 雪莉没去看网上铺天盖地的言论。 雪莉给了路易斯最后的体面,没有让他住监狱,而是囚禁在山间的一座别墅里,里里外外有特种部队把手,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路易斯躺在躺椅上晒太阳,手上和脚上都戴着镣铐,他见到雪莉在他身侧落座,竟罕见的笑了下。 “朕,果然没看错你,你确实是三个人中最适合继位的人。” 雪莉不说话。 路易斯双手戴着手铐,为她泡了杯茶,动作行云流水,不疾不徐,十分优雅,丝毫瞧不出即将处以死刑的困窘,他施施然将那杯茶递给她:“希望,你不再步朕的后尘。” 雪莉接过那杯茶,掩着茶盏一饮而尽。 “明明朕早就答应要传位给你,你为什么还要联合谢家推翻朕?”路易斯似乎没半分恼意,宛如在闲话家常:“让朕……遗臭万年。” 雪莉沉默着,半晌才道:“难道,不是你逼我的么?” 路易斯别开脸。 “一开始你便安排我隐匿身份进入帝国军校,可真巧,我的室友是一个是谢家准家主谢亦瑾,一个是海星储君祝宵,一个是江家准家主,”雪莉没有笑,只直勾勾盯着他看:“你知道封繁念及母妃情分便把他给我,你也知道他不想活了,有意无意让他把神格献给我……你杀谢亦瑾,是想断绝两大军区兵权落入谢家手中,可你没想到向来对你恭顺的湮灭者竟暗地里做了那么多事情……眼看着纸包不住火了,你便干脆让谢家跟湮灭者厮杀,反正谁赢,你都是最后的赢家……” “湮灭者,确实没了。” “可你根本没放过谢江两家的打算。” “不错。” “为什么?他们难道不是我的助力?” 路易斯面沉如水,只盯着她看。 雪莉脑子一阵晕眩,甩了甩头,望了眼茶盏才知晓茶水被他下毒了,浑身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轰然趴在石台上,不敢置信道:“你……” 路易斯闲闲起身,张开手臂望着浩瀚无垠的天际,放肆一笑:“因为,我要当皇帝,当千秋万代的皇帝。谢家,铲除他们只是迟早的事情……” 雪莉不解。 “追求长生又不止研制长生药一种手段,”路易斯一步步朝她靠近,望着她年轻的躯体,体内蕴含着浩瀚澎湃的力量,无比满意,“从我第一天看到湮灭者夺取他人躯体,我就知道……这才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只要我的魂灵不断占据新皇的躯体,我永远都是皇帝。那么,我便要为自己创造一副最满意的身体……” “满意?” “拉斐尔和斯宾塞的身体素质确实在成年后能发展成3S级,可也只是劣等的3S级。因此,我选中了你母亲,3S级顶尖的Omega。” “可,贵族中3s级顶尖的Omega也有很多?为什么是我母妃?” “你不知道吧,你母亲尹新繁,她是通晓兽语的异能者,这也意味着一旦她诞下孩子,这个孩子大概率也能觉醒异能……” 雪莉看到他眼底的疯狂,问出多年来藏于心底的问题: “我母亲,不是难产而死,是你杀的?” 路易斯摊手,仿佛死的只是路边的一只蚂蚁:“不错,谁让你出生时便是2S级Alpha,那个傻女人想划伤你的腺体,损坏朕完美无缺的作品,朕怎能姑息?所以,朕拿她第一个试验夺舍。” 雪莉唇瓣微颤,五指狠狠潜入掌心,双目猩红瞪着路易斯。 “试验失败了,她精神海受创,变成了傻子。” 路易斯扣着她下巴迫使她跟他对视,他满眼阴翳道:“其实,你也见过她,小时候不是还闯进过她的宫殿么?你不是被她吓哭做噩梦了么?” 雪莉咬着后槽牙,眼睛里弥漫着一层薄雾,骂道:“你个疯子!你个疯子!” 路易斯从牙缝里抠出一枚造型精巧的银色牙齿。 那枚牙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千丝万缕的细线朝雪莉眉心而去,另一头则链接着路易斯的眉心。 路易斯闭上眼,一缕缕意识顺着细丝疯狂朝雪莉涌去。 可当他汹涌的意识灌注进雪莉那一秒,却硬生生被弹了回去,他踉踉跄跄朝后后退几步,脊背冷汗直流。 却见雪莉豁然起身一把扯掉细丝,径直望向他,目光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路易斯震惊,她竟早有防备! 雪莉没有笑:“父皇,我应该没有告诉过你,母妃意识清醒找过我,她被暗卫抓回去那晚,我亲眼看到你开枪击毙了她。” “你……知道。”路易斯难以置信,面目逐渐变得狰狞:“又是她!又是她!她次次坏我好事!!” ……难怪成人礼之后,进帝国军校后常年住校,毕业后几乎不回宫,即便他不断表现出对她的器重,暗中散步消息要立她为皇储……难怪,她早就知道一切,他竟放过她这条漏网之鱼! 雪莉心脏仿佛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凛冽的寒风呼啦呼啦往里吹,冷得她发颤。 她转身,失魂落魄往外面走,耳边嗡嗡嗡响着,她什么都听不到,觉得世界仿佛在一点点崩塌。 祝宵正在树下等她,颇为担忧看着她。 视线一点点变黑。 一阵天旋地转,她在别墅外晕了过去。 祝宵冲过去及时搂住她,觑见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心底沉甸甸的,望了眼别墅内里,将Alpha横抱着放回了车上后座,他坐在她旁边轻轻拥着她,见她没有紧紧皱着,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 “宵宵,我不想回皇宫,我谁都不想见。” 雪莉略微清醒,望着窗外疯狂后退的树木,对那个充满糟糕回忆的地方满是抗拒,她趴在祝宵怀里,声音有些沙哑道:“好不好?” 祝宵能察觉到她身上溢满悲伤、难过。 他“嗯”了一声,让司机下车,他坐到驾驶座上,雪莉自然而然坐到副驾驶上。 祝宵驱车往海滩方向而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莉侧着头看他,唤了声“祝宵”,听到他淡淡“嗯”了一声,心底的痛苦溢满,她恶劣的伸手握住他的,人鱼淡漠的脸上终于出现龟裂, “雪莉,别闹。”祝宵蹙眉。 雪莉手指灵巧,不断撩拨,笑得邪佞:“你知道,我就是想睡你,Alpha臣服在我身下,滋味肯定很舒服……” 祝宵呼吸有些粗重,拼命集中精力看着前方路况,声线稳得宛如什么事都没发生般道:“不准胡说。” ……这家伙,在开车呢?她……她…… “那你让我睡啊,你让我睡我以后就不缠着你了,” 雪莉歪着头,笑意愈发浓烈,手上动作放肆得很,她用欣赏艺术品的眼神不断盯着祝宵每一分变化,话说得越来越脏:“反正,你不是一直想离开么?你陪我上床,我们做,做到我满意,我让你离开……反正都是荷尔蒙在作祟……” 祝宵闷哼了声,咬着唇不说话。 他莹白的耳朵尖红了一片,喉咙滚动了下。 “反正你也不爱我,那我以后也不爱你了……” 雪莉絮絮叨叨说着,狠话越说越多:“你看,我皇帝当得可好了,以后比我父皇还当得好,他娶三个Omega ,我可以娶无数个,玩儿了这个玩儿那个,生三个算什么本事?皇宫这么大,应该生一个足球队啊……你留下有什么用?你又没法生……啊!” 祝宵猛然踩了刹车,直接把车停在路边,雪莉差点撞到额头。 还没等她坐稳,安全带卡扣的声音响起,祝宵直接扯过她身子拽进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青涩又急切。 “唔。”雪莉被亲得有些震惊,胸前扑通扑通跳着。 一吻结束,她眼泪不知道怎么蓄满眼眶,望着略微有些喘的祝宵,胸腔的裂痕仿佛怎么都堵不住般,她面上戏谑道:“怎么,这么积极,海皇陛下的第一次是想在车里么?”她斜唇一笑,看他恢复冷静后又用一副平静的眼神看她,她实在受不了了,双手直接钻进他衣服下摆,肆无忌惮抚摸着他精瘦的肌肉,滑腻的触感宛如绸缎,让她爱不释手,可Alpha咬着唇瓣只深深看她,完全不为所动,她又气又恼:“这幅如丧考妣的样子是给谁看?” 祝宵不说话。 “那,换你艹我也可以啊。”雪莉软了身子,鼻尖抵着他鼻尖,眼底甚至有些癫狂,“不就是下面那个么?” “不行。” 祝宵把她爪子从身上扯下来,把人搂在怀里。 “我知道,没有人爱我!没有人爱我!”雪莉听到“不行”那一刻仿佛听到世界崩塌的声音,她尖利的声音含着癫狂,她疯狂挣扎着要脱离祝宵的拥抱,几乎是怒吼着,咆哮着:“我不配!你们所有人都只在乎自己!哈哈哈!滚吧!都滚!我什么都不要了!反正没有人爱我……啊恩!” 她癫狂的动作停了下来,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她的被人鱼握住了。 可是……他不是一直在疏远她么?怎么会……愿意做这种事? 人鱼面颊绯红,深深看着她说:“你值得所有人爱,你值得最好的。” 雪莉双眼迷离,想推开他,可又羞耻的舍不得他的服务,眼眶红得不行,嘲讽道:“哈,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少哄我,你要哄我的话,让我上啊,我就是想上你!” “我不知道,”祝宵拥着她,唇瓣恰恰在她耳畔,他说:“但我知道,我爱你。” 雪莉眼泪遏制不住往下掉,连珠炮般控诉着:“你骗人!你骗人!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嫌我烦,你从M42星回来就不理我……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只是把我当兄弟,你根本不想跟我在一起……你对我和对谢亦瑾根本没什么区别……不然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还对我这么冷淡……” ……回想起过往种种,他是出于什么才接纳她的? 他是不想失去她这个朋友,他是因为承诺,因为她救了他。 “那是因为……”祝宵抿了抿唇瓣,犹豫着说不出口。 “想不出来借口了,”雪莉扣住他伺候的手,讥讽道:“你就是不喜欢我!” 祝宵踟蹰了片刻,实在说不出口:“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走吧,”雪莉哈哈大笑,眼泪流得更凶,指着窗外一字一顿道:“你要是不走,我TM现在就把你就地正法!!” 祝宵抚了抚她脸颊,温柔道:“不走。” 雪莉不懂,明明他就不愿意碰她,总是跟她保持距离,可是为什么又愿意留下。 她都要被逼疯了,她不要命吻上他的唇,掠夺着他口腔里的甜蜜与呼吸,跟以往的浅尝辄止天差地别,她舌尖纠缠上他的,带着铺天盖地的毁灭气息,她肆意撕扯着他的衣服,大胆且恶劣抚弄着梦寐以求的肌肤,一遍遍拨弄着他胸前的小石子,一遍遍让他沾染上她的信息素。 滑腻白皙的脖颈上落下一个个草莓印。 她是恶劣的,一定要打上标记,又啃又咬又吸,直到留下明显的痕迹才罢休。 祝宵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任由她在身上拱来拱去,不时发出令他陌生又羞耻的声音。 “去……去酒店,好不好。” “不好!”雪莉完全不想跟他商量。 祝宵耐着性子哄:“半山腰,有人。” 哄了小半晌,Alpha才勉勉强强答应。 抵达海边酒店时,祝宵登基入住,前脚踏进总统套房,硬生生被Alpha从后面搂着,门关上的同时,她急不可耐撕烂了他的衬衫,扯掉他的皮带,祝宵转身被她准确无误吻上,霸道又疯狂,他们推推搡搡黏黏糊糊进了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响了起来。 他们的经验仅限于大学时期看得AA片。 浴室里温度越来越高,磨砂玻璃上影子重叠,手掌重叠,时不时发出暧昧声。 “等等,没、没戴套。” 祝宵双手撑着脖子,感觉到Alpha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他,提醒道。 雪莉掐着他的腰毫无顾忌,心底仿佛住着只野兽般,恨不得把怀里人彻底吞噬,她根本不听:“我是第一次。” “啊!” 祝宵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坚持道:“得……戴。” “都是Alpha ,我干净得很,难不成你还能怀孕?”雪莉咬着他耳垂,铁了心不让他如意,她绝对不要原谅欺辱她真心的人,动作粗暴地很:“是你自己要留下的。” 祝宵还想说什么,意识被一点点撞散。 人鱼族跟人类有些许差别,一般人拥有两套生殖系统,当确定第二性别后,其他的生殖系统会萎缩,可人鱼族不同,受神明庇佑的种族,成年后会分化成Alpha、Beta和Omega,可是那两套生殖系统却并不会因此萎缩,唯有确定伴侣后另一套性征才会慢慢消退。 祝宵对这种事比较冷淡,少有失控。 他成年时也想过跟伴侣的生活,在这上面应当是相敬如宾,对待伴侣应当彬彬有礼,进退有序,在得到对方同意后方能进行下一步,一晚上一次应该就算比较亲密的关系了。他被带着看AO片和AA片时,觉得太夸张了,在Alpha身下辗转承欢,一定很不舒服,两个Alpha应该打架才是。 从帝国军校毕业后,他有回听族里的人鱼AA伴侣扭扭捏捏说起过,滋味很特别。 什么特别?特别不舒服么? 祝宵其实也害怕。 但是他又觉得雪莉比她娇小一些,心智年龄也比他小一些,她在下面的话,会哭的吧?关于谁在上面这件事,他想了很久,甚至考虑要不要打一架决定,最后的结果是——都试试。 大不了,让雪莉先。 等试过不舒服,他再上。 现在,他终于搞明白滋味特别是什么意思。 一开始是不舒服的,他差点没哭出来,可慢慢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脊背倏然窜起一股令人战栗的电流,酥酥麻麻的,他唇畔诡异的发出一声婉转娇媚的声音,吓得他忙咬住嘴唇。 Alpha却好像听到信号般,发了狠。 视野摇摇晃晃,腰窝酸软了般,他脑子一片空白,跟浆糊似的,根本控制不住唇畔发出的声音,又想抗拒,却又想继续。他身体活像一团火般,口干舌燥,想拥抱想亲吻。 …… …… …… “宵宵,你好棒……”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莉把人摁在落地窗前,嗓音温柔诱哄着,下面动作却凶得很。 极目望去时黑夜里浩瀚无垠的海洋,一轮明月悬挂于海平面上,她轻轻啃噬着他的耳垂,嗅着他身上海水的味道,听着他难耐的喘息,纵然都已经有过三次,可她始终不满足,恨不得永远像今晚这样,她不能放过一分一秒,她十分恶劣握住他的,威胁道:“喊我老公好不好?我……想听宵宵喊老公……” “啊恩,” 祝宵难耐昂着头,根本没料到Alpha这么坏,咬着唇不喊。 Alpha温热的气息在他耳畔萦绕,背后滚烫的肌肤几乎要将他灼烧殆尽,他额头冒着薄薄细汗。 雪莉撩拨着,诱哄道:“宵宵,叫老公。” “……”祝宵羞耻得不行,耳朵尖红红的,被折磨得不行,扭头去看她,扬着哭腔唤她:“老、老公。” 雪莉眼神幽深了,猝然扣着他下巴吻了上去。 似乎受了刺激,更凶了。 …… …… ……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 雪莉赤裸着身子趴在祝宵怀里,掀开眼睛醒来时,入眼望见人鱼白皙肌肤上满是斑斑点点的草莓印,嘴唇都被亲肿了,他后颈腺体残留着不少牙印,更糟糕的是床榻上散发着股肆意欢爱后的味道,她喉咙滚动了下,想起昨夜六次都恶劣的射人鱼里面了。 她捂了捂脸,暗骂干的都是什么事儿? 她把手钻进被子里,探了探他那里,悬着心死透了,她刚要缩回手就被另一只手捉住了。 “不要了。”她听到头顶传来略有些沙哑的声音。 ……人鱼的嗓子昨晚都喊哑了。 她把人欺负得太狠了,否则……他怎么会第一反应是不要了? 雪莉耳根烧得火辣辣的,忐忑不安,生怕祝宵生气要走,哪知道一双手将她搂进怀里。 他说:“再睡会儿。” 雪莉:“……?!” 雪莉咬着手指,挪了挪姿势趴在他身上看他,见他还闭着眼睛要睡觉,问:“你……要回海星?” 昨天她说的,让她上,她就让他回海星。 祝宵睁开眼睛,有些疲倦,抚了抚她脸颊,有些心疼问:“你怎么这么没安全感?” 雪莉眸光闪烁了下,缄默了片刻才开口:“你……不是躲着我么?我以为,你想走。” 祝宵轻轻笑了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傻瓜,那是因为你玩儿了我的尾巴!” 雪莉捂着额头没搞明白,想起在M42星温泉里抚摸他的尾巴,玩儿到后面人鱼还睡着了。 “玩儿尾巴……怎么了么?” 祝宵看她一脸茫然,正色道:“难道你不知道,人鱼相互抚弄尾巴,相当于DOI,只是没像昨晚进去而已。” 雪莉呼吸微窒,想起那日人鱼在她怀里娇艳欲滴,喘息声诱惑至极,她想起人鱼当时露出的发红耳尖,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是在害羞。 她……她到底干了什么?她在M42星就跟人鱼做了……?还……还跟没事儿人一样。 “你……不喜欢?”她绞尽脑汁蹦出一句话,有点委屈。 难道是初体验太差了?所以……都不想理她? 她记得他当时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是想提醒她什么? 祝宵也没想到她张口就是这种限制级问题,翻了个身缓缓应道:“也不是。” “那你躲着我?”雪莉蹭上去问,想看他表情。 祝宵没好气道:“我第一次,害羞……而且你摸完鱼尾之后,把我的求偶期勾起来。” 雪莉不明白:“求偶期?” “人鱼的求偶期,面对喜欢的人会忍不住求喜欢的人摸尾巴,失控的话,可能会……”祝宵硬着头皮说,说完后面实在说不下去,把头埋枕头里埋,说话闷闷的。 雪莉扬眉,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刻意把唇凑到他耳畔补充道:“会疯狂想DOI。” 跟易感期差不多嘛。 祝宵瞪了她一眼:“闭嘴。” “所以,你昨天说爱我,是真的。”雪莉认真问他。 祝宵扯了被子,不愿意说话。 是……又害羞了? 雪莉骤然想起谢亦瑾的话,谈恋爱的时候,恋人的反应是不同的。 他不是要躲避她,他是脸皮薄,害羞了,是第一次谈恋爱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这想法刺激着她,她要他,现在就要。 祝宵身子软得不行,根本反抗不了,只能一遍遍求饶。 她在他耳畔一遍遍问他:“宵宵,我要听你说爱我,我要再听一次……” 祝宵难以启齿,咬着牙不肯说。 可她要做的事根本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承受不住她肆无忌惮的占有,他憋了半晌,妥协般小声说:“我……我爱你。” “听不到。” “我……爱你。” “什么?” “我爱你,” “不够。” “我爱你。” “我还要听。” “我爱你,我爱你……” “叫老公,宵宵,叫老公。” “老公……我爱你……” “……”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因江醉一案与旧皇案紧密相关,第一法院在细细斟酌后将本案交给大法官陈佘审理,由审理旧皇案的裴玄协理。 相较旧皇案,听众席人数少了许多,可媒体却没减少分毫,都争相报道曝光旧皇恶心的一家狠人。江家人从法院门口走到审判庭,记者们持着长枪短炮,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他们只捡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回答,当所有人陆陆续续进入审判提坐定,案件有条不紊进行审理。 新皇雪莉·赫尔曼和海星使臣祝宵均出席旁听。 检察院提交证据,开门见山指出:“据调查,江醉先生18岁二次分化成Omega,但江淮盛先生为您伪造Alpha身份进入帝国军校,并供职于第三军区军区医院,江醉先生,是否确有其事?” 江醉供认不讳:“是。我确实是Omega。” “咔咔咔——” 全场哗然, 媒体疯狂拍摄进行报道。 检察官的证据均经过层层审核,确保证据准确性, O装A一事绝非捏造,这也就意味着江家前家主竟是Omega ?顶着Alpha的身份当了整整十年家主,一直撑到迎父母和姐姐回家。 “以前觉得江醉没跟他姐姐一样从军, 简直是断送军人世家前途, 现在看来,他比多少Alpha都厉害。” “我记得他毕业于帝国军校,帝国军校的医学生也要进行体能和格斗训练,重修的一大堆呢,能毕业的都是牛人!” “嗨, 你们还别说,江醉在他们那一届,跟傅书蘅可都是风云人物,据说还是校园情侣,好家伙,这尼玛神校园情侣!” “江医生是Omega?天哪,就算离婚,他也还是Omega的梦中情人啊!” “真的假的?那他跟摄政王结婚那会儿,怎么羞辱摄政王?” “这也太离谱了,那么多年竟没人发现。” “就算发现了,但这种事谁到处乱说?那可是江家家主。” “……” 死乞白赖跟着傅书蘅来旁听的秦似,听到这消息人都懵了。 “你们两不是情侣?”她反应过来问身侧傅书蘅,见他盯着被告席眉头紧紧拧着,只淡淡“嗯”了一声。 秦似:“……” 果然,谢江两家人就是克她啊! 要早知道傅书蘅跟江醉是假情侣,她用得着蹉跎那么久么?轮得着谢亦臻?轮得着江醒? 坐另一侧的谢亦臻激动下扣住傅书蘅手腕,笑得跟二傻子似的:“我就说!我姐怎么可能喜欢Alpha !你不知道,我姐以为你们要两藕断丝连,当初还让我来勾引你,让我给你当女朋友呢!” 是那次奇怪的男友雇佣。 傅书蘅当初想利用谢亦臻去谈谈江醉情况,得知他在执行任务便在不久后推掉了谢亦臻的委托。 “你姐让人给别人当狗你也去么?”他也没想到谢亦瑾吃个醋把妹妹都给卖了,猝不及防喂了口狗粮,有些没好气骂她。 谢亦臻坐的端端正正,乖巧得不像话:“哥哥,我们家,我说了不算。” 傅书蘅懒得搭理她,聚精会神旁听。 短短几句话,落秦似耳朵里就有意思了,她望着谢亦臻笑得更朵花似的,一副“我TM真是个大傻子”且恨不得锤死自己的模样。 她暗暗埋怨她怎么就遗传了老爹的莽夫基因,就没遗传到她妈心思细腻、观察敏锐,用脚想都知道,傅书蘅怎么可能看上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埋怨完对案件完全不在意,还沉浸在傅书蘅前任-2的高兴里,再加上江醒邀他走,他也没跟着走,那……是不是说,傅书蘅也不怎么喜欢江醒。 那,她机会很大啊。 雪莉气笑了。 ……合着就她跟祝宵是AA恋。 检察官递交一项项证据,面对质询,江醉等人从容应答,律师团从旁辅助和佐证。 再加上由裴玄审理的旧皇案件,属犯罪既遂,影响恶劣,情节严重,且证据详实真实。其中将信息植入用户手机,并未出现恶意远程操控,未曾对他人造成经济损失,但需进行相应金额罚款。律师团、检察院和法官经过一整日的唇枪舌战,听取了陪审团意见,综合讨论之后,最终宣判无罪释放。 法庭里响起轰然欢呼声。 江醉、江醒、江行简和曲书语几人齐齐拥在一起,都在彼此眼眶里看到了泪花。 他们,赢了。 谢帆和姜兆华早就定好酒店,亲自开车到法院门口接风洗尘。 江行简多年不见好友,好一番寒暄后,他拉着曲书语十分热络上车,曲书语坐在后座上开玩笑:“我可是听说了,之前阿瑾双腿残疾,醉醉亲自上门抢婚,夫人你还提着刀追杀我醉醉来着……” “瞧我这暴脾气,怪我怪我,姐姐你可消消气!” 姜兆华笑容满面,赶紧道:“我一会儿一定自罚三杯!” “那我也自罚三杯,要不是醉醉,阿瑾指不定还颓废着。” 谢帆认真开车,由衷致谢。 谢江两家原本就是世交,父辈年少时交情不浅,聊着聊着喜笑颜开,聊着聊着就聊起谢亦瑾和江醉念书时候的事儿。 江行简和曲书语缺失江醒和江醉生活多年,恨不得通过好友的描述还原点点滴滴,听到江醉和谢亦瑾小学时期天天争来争去,江醉老考第一名给谢亦瑾气得吃不下饭,二老哈哈大笑,骄傲地不行,左一句“我儿子果然厉害”,右一句“小谢也太招人稀罕了”…… 那边谢亦瑾驱车,车里面都快打起来了。 当时江醉和傅书蘅上车,江醒跟着上车,要挨着傅书蘅坐,谢亦臻挤到后排,秦似见状硬生生上车,非要跟谢亦臻排排坐。 傅书蘅给江醉准备了礼物,是新的腕表,内置计算机,比江醉在用的更为精密,计算速度更快。 江醉没想到好闺O会给他准备礼物,抱了抱他道:“谢谢。” 关于他跟爷爷一起下药一事,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同意,但看在他九死一生去赌星找他的份儿上,早就原谅他了。 傅书蘅却不怎么笑得出来,深深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头,“你喜欢就好。” 三个Alpha嫉妒得盯了眼江醉,要知道傅书蘅除却对江醉上心外,从未对任何人上心过。 “对了,我妈最近给我姐安排相亲,想起你也没结婚,” 江醉转移了话题,状似不经意问起:“她让我问你,你喜欢什么样的Alpha ?” 与其让三个Alpha纠缠闺O,还不如快刀斩乱麻,他不站任何人,他站傅书蘅,他尊重他做出的任何选择。 江醒、谢亦臻和秦似齐齐望向傅书蘅。 傅书蘅已因三人的接触隐隐有些烦躁,他并不想继续接触下去,只想回去当他的赏金猎人,他沉默了下,望向江醉道:“我喜欢长得好看的,武力值高,医术好,做事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又非常尊重Omega的……我喜欢不粘人不纠缠的,若要谈恋爱必须是柏拉图,任何亲密行为我都无法接受……” 谢亦臻前三项都不及格,直接被排除在外。 到了秦似,自信爆棚,私以为只有“医术好”一项不满足,已准备晚上挑灯夜战。 江醒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亦瑾皮笑肉不笑:“你喜欢的,不会是醉醉吧?” ……长得好看,武力值高,医术好,办事不拖泥带水……这一项项不全是点江醉么?他别不是就喜欢江醉,碍于自己Omega的身份才作罢吧! 傅书蘅淡淡道:“不好意思,我说的是我自己。” 谢亦瑾:“……” 江醉:“……” 傅书蘅补充:“我喜欢我自己,不行么?” 江醉疯狂给闺O竖起大拇指,又问:“你,就没有为谁心动过?” 傅书蘅顿了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其他几人频频朝他看来,他小半晌才缓缓说:“没有。” 很快,车子开到饭店。 谢帆招呼着几人跨火盆,去晦气,张罗着上餐点,一群人吃顿饭好不热闹,老一辈推杯换盏,喝了一杯又一杯。 谢亦瑾给江醉剥虾喂他,江醉给谢亦瑾夹菜,腻歪得很,看的傅书蘅没什么胃口,匆匆吃完饭擦了嘴就告辞离开了,几个Alpha争相送他回家,都被傅书蘅拒绝了。 傅书蘅下楼时天色已晚,他丢出胶囊摩托,翻身上车。 哪知道秦似窜上车占据后座,双手倒没抱他腰,拉着后方把手嬉皮笑脸道:“我不方便开车,你送我回家。” 他没说话,驱车往天际飞去,往黑市方向而去。 眼眶已渐渐沾染薄雾,他眨眼,拼命将眼泪压下去,他不断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谢亦瑾和江醉要议亲了,这算得上双方家长初次正式见面,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正式成婚。 所有人都很高兴,可他却只感受到生命里十分重要的东西正在一点点抽离。 他想永远跟江醉在一起。 那不是爱情,是一种游离于友情和亲情之间微妙的感情,他是一种习惯,一种依赖。而江醉跟谢亦瑾结婚后,这种微妙的关系会被彻底斩断。 如何维系?他当然想过办法。 他可以选择跟江醒在一起,反正江醒沉默寡言,即便结婚也必是恪守礼节,能做到相敬如宾;谢亦臻是个更好的选择,一个清澈又愚蠢的女大学生,更好摆弄操控,若是结婚必然是他占据主导权…… 然而,他哪一种都实践不了。 他不喜欢跟Alpha打交道,他不想听她们说任何情话!他一想到要跟她们打交道,他就像要疯了。 他当然知道,她们都喜欢他。 可是太糟糕了,这感觉实在太糟糕了,他感受不到一点江醉说的甜蜜,也感受不到一点点开心。 只要江醉不跟任何人结婚,即便相隔两地,他都能感到安心。 他知道,他对江醉存在病态的依赖。 江醉,根本不懂他对他的重要性。 “阿蘅!阿蘅!你看你看!” 摩托车划过天际,穿过波光粼粼的长河,秦似扯着他衣摆津津有味回忆道:“当时就是那条河!哈!江醉就是在哪儿把我打晕扔进水里的!然后我顺着河水就游到黑市,你顺手把我买回家……” 傅书蘅不说话,不想搭理她。 “那边有篝火晚会!哈哈哈,还有好多游戏可以玩儿!我们去看看吧!走走走!去看看!” 秦似疯狂扯他袖子,指着脚下不远处正在围着篝火跳舞的一群人,“还有卖烧烤啤酒的,走走走,我们再去吃点!” 傅书蘅没搭理她,径直朝秦家宅邸而去。 “那里有个大号海豚玩偶!”秦似不想回去,又摇了摇他衣服下摆,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还有那个!那里有水枪卖!” 傅书蘅黑着脸,踩了一脚油门,掉头朝海滩而去,摩托停在沙滩上,不耐烦道:“给你半个小时,玩够了回来。” 若是平常时候,他是有点耐心的。 可今晚,他属实没有任何耐性。 “一起去!”秦似拽着他下车。 傅书蘅拗不过,绷着脸把车锁好,甩开她的手,双手插兜,蹙眉跟着她去看篝火。 …… …… …… 当晚星网话题又爆了一波流量,#江醉是Omega##江醉无罪释放#等话题久居不下。 [靠,冲江醉这长相这家世,要知道是Omega,江家门槛早踏破了吧! ] [就他这样的Omega还需要抢婚才能嫁出去?就这摄政王还离婚呢! ] [让我翻翻上半年他们在民政局吵架的视频,啧啧,天哪,我竟然觉得江醉好性感! ] [要不是江家人把所有证据摆我面前,我TM都不知道仇人是谁] [就该无罪释放!都是旧皇的错!如果不是他们,我这辈子都不知道害死我儿的凶手是谁? ] [呜呜呜,前段时间开庭我在现场,当时检察院和法院那帮人差点要把他们全部定罪,给旧皇翻案] [还好还好!虽说耗费时间长,但是到底得到了个公道] [……] 这日,谢亦瑾前往地下城视察基建工作。 作为主星贫民窟聚集之地,官方拨款进行城池建设和道路建设,此外开设工厂和学校,将原地下城建造进行修改。 谢亦瑾戴着安全帽在工地视察完毕,在休息时休息时,有人摸进休息室,反手关了门。 “阁下,想做什么?” 在对方关门的瞬间,谢亦瑾手中枪械已对准他太阳xue。 男人穿着黑色斗篷,似乎很怕被人认出来。 他缓缓扭头,露出那张漂亮的脸,以及那双锋利桀骜的眼,眉头皱成“川”字:“是我。” “黎宴瑾?” 谢亦瑾心底闪过几丝凝重,喊出他名字时十分迟疑。 ……在M42星上,元宋在打扫战场时并没有看到黎宴瑾的尸体,谢亦瑾十分确定封烟已死,若是黎宴瑾重新夺回身体,那按照在赌星上她对他的承诺,确实该放过他这次。但若黎宴瑾再出现在她跟前,她必然要逮捕他。 黎宴瑾重重颔首,神色十分凝重:“是我。” “你回来做什么?”谢亦瑾不解。 黎宴瑾简短截说:“封烟把空间裂缝设置在爱丽丝教堂地底,里面正蓄势待发跑出来一堆怪物,我身上有封烟的痕迹,那群湮灭者把我当成了她,你最好赶紧想办法解决……现在整个教堂里里外外都是他们的人,疯狂对结婚的人进行夺舍,而且……他们连普通人都不放过,似乎……很迫不及待……” 谢亦瑾无从判断他话的可信度:“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当然是为了我的家人,”黎宴瑾一想到这件事的后果就头皮发麻,催促道:“总之,你尽快。” 苏醒之后,他回家偷偷看过家人,兄长回到黎家后爸妈都高兴,慢慢度过了黎家危机,他放下心来,原本已没什么后顾之忧,谁知道湮灭者宛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任由发展,家里肯定会出事。 说完,他就要走。 “你若有空,去看看第三军区最新发布的消息。” 谢亦瑾叫住了他,轻叹了声,冲他道:“是关于封烟在贵族中培养卧底的。” 黎宴瑾咬了咬唇,心脏宛如被刺了下,套上兜帽离开了。 ……培养卧底,是指像他这样的人,从一出生就被拖进了泥潭么?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不是妈妈的儿子?不是哥哥的弟弟?他明明……也很爱很爱他的亲人。 黎宴瑾回到主城区时,在厕所里换了衣服。 在卫生间洗了洗手,掏出手机翻阅了第三军区官网的最新资讯,是有一条报道湮灭者培养卧底的报道。 怎么培养?他从小到大都很清楚。 无非就是那几套,他手指瑟缩了回去,没去看。 就像……一个伤疤拼命遗忘,拼命掩盖。 若是揭开,只会觉得更加不堪,可悲又可怜。 黎宴瑾不是那种人。 他有更好的选择——逃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你想在爱丽丝教堂举办假婚礼?” 谢亦瑾把黎宴瑾出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翻阅了图片后十分明确爱丽丝教堂就是预知梦里惨案发生的地点,江醉翻出地图主星地图思忖了半晌,细细分析道:“举办婚礼是我们掌握主动权,而且,摄政王举办婚礼,完全有权让爱丽丝教堂停止一切婚礼仪式,我手底下培养的几千异能军也不是吃素的。黎宴瑾既然告诉我们这些,意味着他愿意给我们做内应,提供可靠消息。” “可是……”谢亦瑾犹豫了下,扣着他肩膀深深看着他道:“我不想我们的第二次婚礼,掺杂着其他因素。” 江醉微微一愣。 “醉醉, 婚礼本身是一件极为神圣的事, 我不想你受委屈。”谢亦瑾思及初次婚礼, 瞧他那模样, 估计从没意识到结婚是一件人生大事, 她吻了吻他的额头道:“若我们举办婚礼, 我希望我们都能感到幸福,我们都不是因为其他事情, 而是……因为我们彼此已经准备好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江醉被亲得额头痒痒的。 他怔怔望着她,心里涌动着些许潮热,他伸手紧紧拥住她,把头埋在她怀里,感受着Alpha强劲有力的心跳。 过往多年里,他习惯于利用所有事情,所以第一次结婚,在他眼里并不如何重要,因为他知道他迟早会脱离谢家, 迟早会离开谢亦瑾,可现在不同,有人告诉他,结婚是神圣的事,意义重大。 “谢亦瑾。”他唤她的名字。 谢亦瑾抚摸着他后脑勺柔软的发丝:“嗯。” “谢亦瑾。” “在。” “谢亦瑾。” “嗯。” “谢亦瑾。” 谢亦瑾被一直叫给逗笑了:“做什么?” “谢谢你。”江醉抬头看她,亲了亲她唇角。 谢亦瑾被亲得莫名其妙,不过很受用就是了。 假结婚是行不通了,她下令让沉见白、蒋溪南监视爱丽丝教堂,深度调查。 蒋溪南侵入爱丽丝教堂后,黑进了内部网络,获取了教堂地图和内部监控,得到了一些新信息。 新一批湮灭者拥有极强的夺舍能力,但凡出现在教堂的,能夺舍就必夺舍。族群之中,掌权者名为封序,是娜萨斯最小的皇子,在封烟、封繁开辟新世界时,他熬死了娜萨斯皇帝,凭借极强的异能天赋,打败了其余兄弟姐妹,夺取了皇位。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非要夺舍呢?”沉见白把得到的信息上报时,随口一问。 谢亦瑾闻言,给封繁播了电话,约了时间见面。 封繁在雪莉登基后便请辞,离开了皇宫。 雪莉给她银行卡上打了好大一笔钱,没有挽留她,让她自己决定要去哪里。因程言和封繁彼此拥有契约图腾,不能离太远,她又捡起老本行,给程言当助理兼保镖。谢家没联姻任务,程言的事自己做主,倒没什么人干涉。 姜兆华倒去考察过封繁人品,回头夸得天花乱坠。 什么成熟稳重,礼貌懂事,会照顾人,什么长得还好看…… 谢亦瑾头疼,提醒她别等外人把儿子拐走了,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隔日,封繁从阿瑞斯星赶来,程言恰好有通告便同行了。 “娜萨斯人在三百多年前,也与这里一样,出生,长大,上学,结婚生子,培育下一代, Alpha 、 Beta和Omega若是举办了仪式,对方的精神海里出现契约图腾,标志着对对方忠贞不二,若是Alpha无法获得Omega的爱,则会遭受极大的痛苦。”封繁面色凝重,没藏着掖着,“为了削弱契约图腾给Alpha造成的伤害,二百年前帝王封烨颁布了Omega限制条例,从出生到读书,再到婚姻关系, Omega不能随便出门,不能享有与Alpha一样的权利,即便是念书也只有Omega学院,主要教育Omega相夫教子,乖顺的讨好Alpha… …在婚姻关系里,Omega得不到彻底的权益保障,Alpha即便出轨,只要为帝国贡献出生率就能免于刑法,Omega不能打胎,会视为犯罪,因此,娜萨斯的离婚率一直很高……” “ Omega没有反抗么?”谢亦瑾感到惊奇。 封繁点了点头,神色愈发凝重:“omega们组建了反叛军,他们毁掉腺体,建设新的国度与娜萨斯抵抗,这让娜萨斯生育率降低得史无前例……与此同时,天降陨石群,星球遭遇了很重的打击,撕裂出无数空间裂缝,陨石辐射让所有人拥有了夺舍和伤口自愈的异能……有人发现跨过时空夺舍新躯体,根本不必考虑繁衍后代的问题……” 谢亦瑾问:“那Omega反叛军嗯?” 封繁沉默了下,缓缓道:“ Omega反叛失败,开启了流浪星际计划,逃离了娜萨斯。” 谢亦瑾又了解了一些细节,大致对娜萨斯有了新的判断。 转头,她把相关资料整理好递交给雪莉:“娜萨斯,这次恐怕所有人都涌进来了……” “何以见得?”雪莉翻着资料不以为意问。 谢亦瑾回忆起过往种种:“此前封烟引渡过来的多是伪神,培养的高官,实力不俗的异能者……他们的引渡体系应该是从当权者开始,然后到军队,现在恐怕是娜萨斯剩下的人……大概率孤注一掷。” “不成功便成仁?” “没错。” “你准备怎么办?” “找人假结婚,引蛇出洞。” 雪莉一听来劲儿来,眉开眼笑指指自己:“结婚!我我我啊!我跟祝宵啊!这不现成的么?” “啊?” “你等我先去安排求婚,一定配合你的计划。” “你等会儿,我说假结婚。” “都是结婚,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你是真结婚?” “当然是假结婚,我有我的节奏!我跟宵宵,非常愿意配合你的。” 雪莉叫了内务大臣,有条不紊安排求婚事宜,连烟花在哪个位置哪个节点放,无人机要从哪边过去……每个细节交代得特别清楚,看的谢亦瑾脸都黑了,这叫假结婚?莫里斯帝国君主,结婚万众瞩目,哪儿能假这一说。 当晚十点,光明广场。 中央喷泉齐刷刷朝天际喷射,水花四溅,地面灯光有秩序闪烁。 雪莉带着祝宵偷偷溜出皇宫,去海边兜风,在沙滩上玩儿傻子,吹着海风,骑着小电驴在海滨小镇里溜达,没人认得他们。 回去的时候,路过广场时,雪莉把车停在喷泉前。 她不知道想起什么,拉着他闯进疯狂喷洒的喷泉,每踩一块地板,喷泉便发出一个音符,有意思极了。 祝宵被拖拽着闯进喷泉,猝不及防浑身湿透了。 “雪莉·赫尔曼!”他咬牙切齿,感觉双腿痒痒的,是要蜕成鱼尾的征兆。 雪莉闻言,撒手就跑,冲他吐吐舌头:“来追我啊!来追我啊!哈哈哈。” 祝宵暗骂这家伙多大年级了,还玩儿这一套,他冲上去要给她点儿颜色看看,偏偏喷泉喷得毫无节奏,时不时扰乱他视线。 在喷泉里追逐打闹了半晌。 一会儿祝宵把雪莉扛在肩上倒立,一会儿雪莉抱着他转圈,一会儿祝宵蜕出的鱼尾卷着她身子高高举着,一会儿雪莉把人摁在地上…… 玩累了,他们站在喷泉中央气喘吁吁望着对方。 地面灯光骤然全部亮起,恰到好处,喷泉停止了喷射。 这时,黑夜两侧骤然绽放出两朵烟火。 一朵是Q版满是茫然的深海人鱼,一朵是Q版流宽带泪的短发女A。 祝宵抬头望着天空愣住了。 雪莉跟他一样望向天空,眼睛亮得惊人。 无人机在黑夜里就形成各种形状,一幅幅Q版串成过往。 短发女A跳入湍急河水,深海人鱼跳进水中把人捞上来,他们在军校相遇,深海人鱼对周围疑惑又害怕,对站在楼顶吹风的女A递了一罐饮料:“请问,能帮我打开么?” 女A看着他。 拉开了易拉罐,递给了他。 他问:“你能当我朋友么?” 她说:“我不需要朋友。” 他却说:“可是,我很需要朋友。” 深海人鱼每天有特别多问题,总爱缠着她,甩都甩不掉。 女A遭受了刺杀,人鱼路过救下了她。女A不吃不喝,闷在被子里不说话,人鱼背着她去医院检查,笨拙地跟询问路人,去医院缴费找门诊,急得满头大汗。 她说:“没关系,我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他说:“对我来说,你是非常重要的人。” ……女A在格斗课遭批评,成绩单不合格,被辅导员罚在操场上跑步。 她跑不动,他在后面推着她跑,她累趴下了,他背着她离开。 她露出了第一个笑,拉住了他递过来的手。 然后黑夜中闪烁着一行字:“祝宵,我们结婚吧。” 祝宵愕然,转头时浑身湿漉漉的Alpha单膝跪地,手中半举着丝绒盒子,在地面光线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 Alpha双眸满是祈求与希冀。 “或许,对你而言是微不足道的靠近,可对我来说,是上天的恩赐。每一次我感觉被世界抛弃,是你把我捡起来,仔细拼好。靠近你,就靠近了幸福,拥抱你,就拥抱了世界……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没有你,我的人生将毫无意义。” 雪莉褪去玩世不恭,昂着头深情款款看着他,眼里熠熠生光,她说得很慢很温柔:“宵宵,我的人鱼,你是我的太阳,爱你是我做过最幸福的事。” “我们结婚吧。”她喉咙有些哽咽,眼圈微微泛红:“我不确定未来能不能读懂你,明确你每一份喜怒哀乐,或许也有争吵和闹别扭的时候, Alpha和Alpha缔结婚约困难重重,但我确定的是,我要跟你共度余生,走过剩下的几个十年。” 她将戒指举得高了些,冲他露出个笑。 祝宵薄唇抿着,微微蹙眉看着她。 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雪莉看他模样,一颗心跌倒了谷底,宛如大雨过境般潮湿。 ……是太快了么?人鱼没准备好?是……不适应这样的节奏? “你……” 他犹豫了下,叹了口气,拧眉担忧问:“准备了很久?” 雪莉已然知晓他的答案,勉强扯出抹笑,打了个哈哈道:“也没有啦,随便准备了下。” “真的?”祝宵狐疑问她。 雪莉心不在焉“嗯”了一声,便听祝宵说:“这一秒,我不能答应你的求婚。” 尽管猜出他不愿意,可听他亲口说出,雪莉难过得紧。 祝宵将他扶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蓝色丝绒盒子,在雪莉茫然又疑惑的目光中,他微微一笑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精致的钻戒,缓缓单膝跪地,昂着头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深情,神色一如往常安静又正经,冲她道:“雪莉·赫尔曼小姐,短短二十几年里,我见过浩瀚无垠的海洋坠落星光的样子,见过星辰大海里无数星辰诞生和陨灭的瞬间,见过明月阴晴圆缺,见过波澜壮阔的山川河海,但我想,你才是所有风景之最。我们人鱼,一生只爱一个人,而我就多么庆幸,第一次爱人,就爱对了……”他看她眼泪氤氲,眨眼滚落一颗泪水,他冲她笑:“雪莉·赫尔曼小姐,是否愿意与我缔结誓约,成为我一生唯一挚爱?” 雪莉脑子里活像绽放着一朵朵绚烂的烟火,心脏宛如灌注一股股温热。 不是她一个人想求婚,不是她一个人头脑发热,他们是心有灵犀,是双向奔赴。 “嗯,我愿意。”她说。 祝宵为她戴上戒指。 祝宵起身跟她交换了一个吻,冲她伸手:“现在,我可以答应你的求婚了。” 雪莉破涕为笑,为他戴上戒指。 两人紧紧相拥,感觉空气都带着丝丝缕缕的甜。 她问:“为什么?” 他问:“什么为什么?” “不答应我的求婚,又冲我求婚?” “我怎么能让你先求婚呢?这种事,当然是我来做。” “……祝宵。” “嗯。” “我好像,更爱你了。” 当晚,雪莉宿在祝宵殿里缠着想要。 从上次海边酒店有过,祝宵被折腾得狠了,不要她碰。难得这次祝宵默认,还十分主动,从浴室吻到床榻上,她被撩拨得更着火似的,哪知道滚到床榻上,祝宵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摁着她的手,呼吸粗重,望着她满是危险:“这回,我在上面。” 谁在上面? 雪莉一下清醒过来,有些发慌制止:“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 “上面会很累。” “可是,我想。” 雪莉咽了口口水,觉得屁股凉飕飕的:“太突然了,我……我没准备好。” ……她是喜欢祝宵,可是……让她做下面那个,她……过不去这个坎儿。 上次破罐子破摔说可以在下面,可她尝过一次在上面的滋味,食髓知味,再DOI,岂能甘心做下面那个?她喜欢在他里面的滋味。 “那你,要准备多久。” “我……最少三个月。” “三个月?” “一个月。” 隔日。 雪莉宣布海族使臣祝宵为皇夫,择日成婚。 一开始还有大臣劝说,疯狂用Alpha和Alpha难以长久,何以繁衍子嗣等问题阻止,被罚去第三军区军营训练三月,不合格不准回议事厅。唯有内阁对此颇有微词,但他们并没有激烈阻止,一边准备大婚事宜,一边在贵族中物色出色的Omega为雪莉孕育子嗣。 这日,江醉做完最后一台手术,拾掇了下从医院出来。 谢亦瑾穿着便服,骑着摩托车停在楼下,见了他冲他招手。 江醉自然而然翻身上车,戴上安全帽。 原本他以为她要送他回家,哪知道摩托车没朝家里开,不禁疑惑道:“去哪儿?” “等会儿就知道了。”谢亦瑾神秘道。 二十分钟后,摩托车停在帝国军校门口。 江醉翻身下车,望着久违的母校心中感慨万千,当初伪造身份进学校念书,法庭审判后学校以“欢迎任何优秀学生就读”的宗旨,仍旧保留了他的荣誉校友,他说不感激是假的。 校门口有军人把守,十分严格的门禁。 谢亦瑾提前办理了校友卡,刷了卡牵着江醉的手便进去了。 整个帝国军校绿化面积占据总面积的三分之二,树影幢幢,夜灯映衬下更显得郁郁葱葱。 纵然是夜晚,道路上依旧有不少军校生在跑步,江醉和谢亦瑾对视一眼,尾随在军校生后面跟着跑步,等被军校生发现后噗嗤一笑,又齐刷刷跑开了。 他们笑够了,手牵手去就读过的阶梯教室。 夜晚的战术课教室里没人,开了灯之后他们坐在常坐的位置上。 “怎么突然想起来学校?”江醉问。 谢亦瑾笑道:“有点怀念。” 江醉不知道她在怀念什么,倏然想起什么,起身噔噔噔走到讲台上,蹲下身打开了厚重的讲台,一顿翻找,从里面抽出一张饭卡,扔给她道:“诺,你藏起来的饭卡。” “我的?”谢亦瑾拿着脏兮兮的饭卡。 她细细看了下,确实在上面看到属于她的军校生编号,蓦然想起来干了什么破事儿,“我是记得我弄丢了饭卡,但……怎么会在那里面?” 江醉抱着胸靠着讲台,瞥了她一眼揶揄道:“你大一那会儿,说自己饭卡掉了,非要蹭我的饭卡,我、祝宵和雪莉帮你找了半天,后来雪莉在你书包里找到……”他摊了摊手,“然后我们三一直提醒你多翻翻书包……” “你们那时候知道?”谢亦瑾尴尬。 那会儿江醉老躲她,她花招可谓层出不穷,饭卡都只是其中一件小事了。 可……也没人告诉她,她的伎俩被拆穿了啊! 江醉点头,一言难尽道:“结果你完全不在意,连书包都没翻,我们三干脆直接掏了你饭卡,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谢亦瑾咬牙切齿:“我谢谢你们啊。 饭卡真掉了之后,江醉不借她饭卡,催她去借雪莉和祝宵的饭卡,她才不情不愿去借祝宵的,雪莉那时候就对祝宵看得很紧,把祝宵护得跟什么似的,不然祝宵借给她,一定要自己借给她,为此,她还被雪莉讹了一枚小型机甲。 不过,江醉后来把小型机甲给她要回来了。 江醉一笑,走过去搂着她脖颈,嗔怪道:“谁让你耍坏心眼。” “我不耍坏心眼,你能理我?”谢亦瑾掐着他的腰,鼻尖抵着他鼻尖道。 两人相视一笑。 “你知道我现在想干嘛么?”谢亦瑾笑着说。 江醉一脸茫然:“去训练场看看?” “想吻你。” 谢亦瑾思忖了下,坦白道:“大学那会儿,我看到你跟傅书蘅亲的那下,你都不知道我吃了多少醋。” 江醉捧着她的脸,遗憾道:“可是,教室里有监控。” 谢亦瑾恍然大悟:“意思是,没有监控就可以?” 江醉不理她了,转头出了教室。 在操场上溜达的时候,谢亦瑾逗他,“跑步谁输掉谁请吃饭”,江醉胜负欲作祟冲到最前面,谢亦瑾在后面拼命追。 跑了大半圈。 “江醉!”谢亦瑾大叫了声。 江醉扭头,路灯悉数寂灭,周围陷入漆黑。 树林和草丛里钻出一只只萤火虫,泛着荧光绿,渐渐形成一片汪洋,美得不成样子。 晓是他见过不少美景,可这般活灵活现的,千万只萤火虫齐齐出现的,他是第一次见。 他心脏砰砰直跳,抬眼望见谢亦瑾捧着一束玫瑰花,一步步朝他走来。 一只梅花鹿身上泛着点点荧光,他穿过树林慢慢走到他跟前,稍稍低头,鹿角上是一枚雕刻精致的戒指。 仔细看的话,能望见上面玫瑰花纹。 “我曾以为我跌入废墟,但未曾想有人赠我满船星辉。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人,千种颜色,万种娇艳,但我唯独爱你。”谢亦瑾深深看着他,在泛着绿色微弱萤火下,她的眸光显得尤其深邃漆黑,她的嗓音充满磁性与温柔,每一句话都仿佛在心间跳舞:“我愿与你共同跨山涉水,见万物复苏,潮起潮落,周而复始,我愿与你共见星辰大海,双双对对,年年岁岁。” “我们,结婚吧。”她目光温柔地仿佛要溺死人。 江醉眼圈犯热:“嗯。” ……这一刻,他们都等了许久。 谢亦瑾从鹿角上摘下戒指为他戴上,伸手把人拥入怀中。 “谢亦瑾。” “嗯?” “我好爱你。” “我知道。” “你知道,我也要再说一遍。”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太难了! ! !还有几章结束。 第59章 星网上对新皇和前海皇婚礼一事议论纷纷, 再加上新皇曾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粉丝天都塌了。神通广大的CP粉则扒拉出他们大学时期的事,附带上那日求婚的无人机视频, 话题量激增。 [AA而已, 谁让海皇陛下貌美!这能算变相联姻了嘛! ] [他们两在军校时期就是室友,跟谢亦瑾和江醉一间宿舍。哈哈, 帝国军校论坛里还有他们的合照呢,当时里面就有磕学家整理了帖子!啊啊啊啊!还是前辈会磕!现在那张帖子突然就爆了,全去排队了! ] [Alpha和Alpha ,不会受匹配度影响么?易感期怎么办?还都是高阶Alpha ! ] [AO匹配中心那边说,AA匹配度极低, 易感期信息素安抚效率很低, 更多依赖心理因素, 若是足够相爱配合抑制剂, 也能达到一般效果] [旧皇不还娶了三个么?新皇未来估计也会娶几个,毕竟要生孩子嘛] [皇室的一A多O婚姻制真不能废除么? ] [……] 帝国军校论坛里,那张名为#雪落长宵CP ,细数磕到了每个瞬间#,原本就几千回复,一下子冲进来爆了。帖子是ID名为“爱吃鱿鱼磕学家”持续更新。 [1L:兄弟情~!心理委员你不要来! !我磕到了!真的磕到了!指挥系雪莉和祝宵!今天水中实战课,雪莉怕水怕死, 脸都白了, 被教官踹下水,在水里面扑腾几下,祝宵还在跟人对战呢,直接扎进水里面把人给捞起来……啊啊啊!祝宵紧急施救,得亏把人救下来了! ] [2L:祝宵背雪莉回去了! (祝宵背雪莉背影.JPG)] [3L :哈哈哈,瞧我撞见什么好东西!祝宵在教雪莉游泳!哈哈哈……哈哈哈…… ] [……] [……] [85L:呜呜呜,我的CP冷战了,竟然用开坐,谢亦瑾和江醉挤在中间] [86L : Alpha和Alpha果然只有兄弟情,破案了,法律系大美女跟祝宵表白,雪莉恰恰喜欢那个法律系大美女,这……是要兄弟阋墙? ] [87L:楼主,你搞错了!是法律系大美女广撒网,祝宵和雪莉恰好是她的鱼塘之一,她的鱼在隔壁帖子发疯,直接把她鱼塘给炸了!哈哈哈,精彩,太精彩了! ] [88L:啊啊啊啊!雪莉水中作战得高用了!祝宵文化课终于不垫底了! (指挥系成绩单.JPG)] [89L:呜呜呜,我的CP又和好了! ] [……] [……] [157L :靠!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么?他们两玩联机种田游戏!在游戏里结婚了! ! ] [158L:呼吸!呼吸!哈哈哈,全是糖!呜呜呜,全是糖! ] [159L:我不管!他们SZD! ] [160L:呵!翻过他两的农田,雪莉超级爱给祝宵的房间做装饰,还在房间里搞了两张游戏里的肖像画……你品品!你细品! ] [……] [……] [207L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祝宵的字那么丑? ] [208L:你是想说,雪莉拉他去书法课?大暑假跟他一起上课练字? ] [209L:啊啊啊啊!你们不知道,我在五星级酒店看到祝宵!他在弹钢琴!雪莉拉小提琴!哈哈哈哈,他们好会啊! ] [210L :他开嗓子唱歌,唱完之后大厅里所有人都睡着了,连雪莉都拉琴拉睡着了] [211L :我去,这么邪门? ] [……] [……] [3790L:呜呜呜,毕业了,好舍不得(祝宵和雪莉毕业服相拥.JPG)] [……] [4251L:啊啊啊啊!祝宵不在任何军区,雪莉去娱乐圈了!天塌了! ] [4252L:我的CP彻底BE了] [……] [……] [5877L:已阅,实在美味] [5878L:AA,也不是不能接受] [……] [……] [14582L:哈,诡计多端的Alpha! ] [14583L:我唯一疑惑的是,他们谁是上面那个? ] [14584L:赌五毛钱辣条,雪莉是上面那个! ] [14585L:何以见得? ] [14586L:少女攻也是攻!这种Alpha法人最狠了] [14587L :楼上你怎么开车!叉出去! ] [14588L:反差懂不懂!男Alpha力量比女Alpha强,我赌祝宵是上面那个,越是寡淡的人,床上越疯,估计婚后第二天就能让陛下起不来] [14589L :我真怀疑,摄政王和江醉当年一线吃瓜,啧啧,磕的都是第一手糖啊! ] [……] [……] 网上讨论得如火如荼,谢亦瑾戳进帖子翻看了下。 “你磕过祝宵和雪莉?”谢亦瑾试着婚纱不禁疑惑问。 当年祝宵张着一张贵族矜贵精致的脸,偏偏说自己是从乡下来的。 雪莉张嘴闭嘴说要精准扶贫,为帝国发展出一份力,让他感受到帝国军校源源不断的爱,以后把祝宵培养成一等一的同僚,对祝宵可照顾了。 毕业之后,雪莉压根没藏着掖着对祝宵的非分之想,谢亦瑾才回过神来,跟她倒颇同病相怜。 “雪莉多黏祝宵,你不知道?”江醉帮她理了理裙摆,嫌弃道:“大二开始就经常同进同出,去图书馆都凑一块儿,法律系大美女要勾搭祝宵,祝宵拒都拒绝了,雪莉听说人家是海后,直接砸钱让人曝光了……那醋味儿,熏得我头晕。” “还有呢?” “雪莉让你碰她床么?” “没有。” “我也没有,但她让祝宵碰,她还给祝宵洗衣服洗床单呢……” “可她说精准扶贫,还给祝宵买衣服,骗祝宵说是便宜货。” “……呵,这你也信?” “ Alpha和Alpha ,这不离谱么?” “对,你不离谱!” “……” 江醉在更衣室换好曲书语选的白色燕尾服,挽着谢亦瑾的手臂在镜前看了看。 镜子里的Alpha和Omega具是一身白,谢亦瑾并不习惯穿裙子,但不得不承认,白裙衬托得她十用高挑纤细,江醉鲜少见她这么穿,多是军装,多带着攻击性,他看着心脏砰砰直跳,有些惊艳到, Alpha……好好看。 “我妈也真是,应该穿西装的。”谢亦瑾想换另一套。 江醉挽着她的手不撒手:“就这套。” 谢亦瑾:“?” 江醉道:“很漂亮。” “你喜欢?” “那好吧。” 那边谢江两家长辈还在商议婚礼日子。 姜兆华和曲书语在婚庆公司里沟通细节,商量婚礼场地,连当日什么花都考虑到了。在商量到婚礼场地时,姜兆华和曲书语就有用歧,一个想要教堂举办法式婚礼,婚礼结束后再前往酒店餐,一个想要露天的,在酒店背后,还亲近大自然,省掉很多麻烦…… 早些时候委托研究所研制的用离湮灭者的器械进入生产阶段。 谢亦瑾赶到研究所,所长差人演示了最新发明的□□,对湮灭者进行电击后,实验对象晕倒,身上窜出一股黑烟,实验员手持银色光刃砍去,黑烟直接消失不见。 “在科学上,我们认为神魂是一组电磁波,强电磁波压制了低电磁波,需要将强电磁波挤压出去,”所长在光屏上弹出一组数据,“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测过是是几万次,才找到该有的频率……可若是遇到太强的电磁波,目前只能硬杀。” □□和银色光刃安排生产,对适应批量化生产的军工厂算不得什么。 黎宴瑾给她传递了一次消息,封序欲在爱丽丝教堂使异能献祭所有人在场的人,以召唤时间之神赛雅。 时间之神,赛雅。 在星际,没这号人,但在娜萨斯,传闻她是三千世界执掌时间的神明。 封序最厉害的异能,便是献祭魂灵召唤神明。 这也是他为什么最快成为娜萨斯新皇的原因。 封序召唤时间之神,目的是让娜萨斯的时间彻底回溯到五百年前。 回到娜萨斯还没割裂,Alpha、Beta和Omega还没完全对立,还未曾遭受异能辐射之时。 要牺牲的,是主星几十万子民。 这日,宋长江给身处军区的她打了个电话,“二小姐,有个叫溪光的男Alpha,要见你。” 光明神,终于坐不住了。 * 海星派遣了海族皇室前往主星,沧澜混在长老屁股后面扮成侍卫。 双方缔结和平条例,同时为祝宵送了大量金银珠宝,年轻海族们在祝宵宫殿外持续吟唱了七日祝福的歌声,长老们则将制作的一柄海族王冠赐福后赠予他,沧澜承诺,若日后祝宵与雪莉离婚,可重新回到海族担任海皇。 按照海族婚礼礼制,新婚夫妇在婚前半月是不能见面不能联系,否则视为不吉利。 在等候结婚的两周里,祝宵发现他人身逐渐难以维持,想尽办法都无法恢复,且时常瞌睡,得抱着雪莉的衣物才能睡着,吃东西吃不下,偶尔干呕。他一开始以为是污染后的后遗症,有经验的长老一瞧,给他把脉,看了又看,才脸色大变,磕磕巴巴道:“陛下,您……怀孕了。” 祝宵天都塌了,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们就海边酒店那次,Alpha要了多次,可都有仔细清理,他就没多想,没想到放肆一回就中了。 可他是Alpha ,他怎么能怀孕生子? 即便他们相爱,可生孩子并不在他的计划内。 更何况雪莉早便说过,可以从皇室旁支过继,只要他在身边就好。 他略微疲倦,遣退众人。 爱丽丝大教堂,婚礼如期举行。 雪莉着精致礼服裙,佩戴着精致的皇冠,上面镶嵌的宝石熠熠生辉,祝宵身上的婚服是年轻海族们亲手裁缝绣制,染上深深浅浅的蓝,紫金色的鱼尾拖得很长。 “我们聚焦于光明神之下,见证雪莉·赫尔曼小姐和祝宵先生得婚姻,祈求祝福,用享喜悦。” 神父问雪莉,“雪莉小姐,您是否自愿来到这里,毫无胁迫地,全心全意进入婚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顺境还是逆境,你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他永远衷心不变。” “我愿意。”雪莉毫不犹豫。 神父又问:“祝宵先生,你愿意嫁给雪莉小姐为夫么?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顺境还是逆境,你都愿意爱她,安慰她,尊敬她,保护她,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她永远忠贞不渝?” 祝宵深深看着她,轻轻笑了下:“我愿意。” 话音刚落,教堂四周笼罩起一道道黑影,几条黑蛟砸穿墙壁,半个躯体钻进教堂,十用惊骇,教堂里宾客大臣大惊失色。 雪莉自然而然牵住祝宵的手,笑道:“宵宵,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婚礼物。” “……什么?” 祝宵忙于海星政务,再加上怀孕一事,他根本没注意到雪莉最近在做什么。 婚礼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娜萨斯的怪物? “莫里斯陛下结婚这么大事,娜萨斯岂能不送上祝福呢?” 人未到,声先至。 为首的人长相年轻,身材高挑但削瘦,他闯进礼堂的那一秒,外面响起整齐划一的踏步声,气势汹汹,人来得还不少。 “封序?”雪莉斜唇一笑,眼底携着三用邪佞。 封序一身黑色军装:“不错。” 他没封烟叽叽歪歪的毛病,也没深究莫里斯新皇为何知晓他的信息,只一抬手,无情下令:“杀!” 爱丽丝教堂里里外外所有人均是第三军区特种部队,身上携带着最前沿的科技武器,在封序的军队闯入后,他们几乎不需要任何指令便抄家伙跟封序的军队打成一团,因多数携带着□□,湮灭者多数靠□□能直接处理,部用则持银色光刃砍杀黑烟。 一条条黑蛟撞击着教堂,一只只虫族从地面钻出,不断啃噬着桌椅,活像要将整个教堂给吞噬。 祝宵欲持枪冲上去,被雪莉拽住,“我去。” 说完她手中已抽出寂灭之刃,活动了下脖颈朝黑蛟冲了上去。 祝宵怀孕后调动异能困难,且身体虚弱了许多,他望见地面出现一个又一个黑漆漆的窟窿,是空间裂缝,且这些空间裂缝还在不断扩大,里面正在不断爬出怪物。 整个爱丽丝教会地区,具变成了湮灭者的乐园。 无数人拥入爱丽丝教会,宛如行尸走肉般与禁卫军和第三军区进行战斗, 与此同时,一波异能军骤然出现,参与了战斗。 沉见白有条不紊指挥着汹涌而来的娜萨斯人,面对凶兽毫不客气丢出了暴虐和覆灭。 蔚蓝色的天空出现一道道繁杂的金色纹路闪烁。 圆形花纹一圈又一圈,不断在外围凝结,把整个天际全部笼罩。 谢亦瑾持着虚空长剑跟封序从教堂里打到教堂外。 “就是你杀了我姐姐?”封序一刀劈开她,望着他眼底满是怨毒,“是你杀死我娜萨斯子民!他们明明可以永生!” 谢亦瑾轻嗤:“寄生虫,也配叫永生?” “马上,我就要打开神之通道,迎来时间之神赛雅,” 封序眼睛亮得惊人,望着陷入苦战的所有人,唇角浮动着几近癫狂的笑,“我比封烟厉害,她只想着侵入,我不一样,一旦我献祭这里所有人,回到几百年前,娜萨斯依旧繁荣昌盛!只要不断给Omega们细胞,他们依旧会臣服于我等!与其费劲儿吞噬一个国家,还不如改造自己的国度。” “你怎么洗脑?”谢亦瑾好奇。 封序胸有成竹:“爱情,这不就是Omega们想要的么?” “爱情?” “我来这里,观察了很多Omega,我发现Alpha只要对Omega说爱,说喜欢,他们就会心甘情愿为Alpha赴汤蹈火,娜萨斯绝不会再发生叛乱。” “你确定?” “我确定。” 这时,天空中出现一道道白光。 一双纤细双脚降落,缓缓露出少女咧咧作响的白裙,她约莫十五六岁模样,肌肤莹白,宛如落入凡尘的仙子。 她一脸黑眼圈,伸了个懒腰,望了眼打得不可开交的战场,淹了吧唧望向封序:“汝唤本神,所为何事?” 谢亦瑾握紧了手中长刃。 “我要献祭这里所有的魂灵,我要让娜萨斯回到五百年前,由我成为五百年前娜萨斯的君主。”封序眼神炽烈。 赛雅茫然又迷惑,黑眼圈更浓了道:“时间,对谁都无比公平,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你们的国家。是你们的群体意志导致用裂,即便回溯时间,结局依旧是一样的。” “死神说过,只要有足够的祭品就能回溯时间!” “时间不能因为谁献祭、牺牲,就拥有改变的权利,这是神明对规则的保护。” “可是……” 赛雅有些不耐烦,目光狠厉望了他一眼:“没有可是。” 只一声,空气中抵挡开一股恐怖骇人的威压。 她伸了个懒腰,不经意觑见谢亦瑾,从她身上嗅到了股神明的味道,非常浅淡,可在时间长河里,并没有任何迹象会诞生新的神明,她不由疑惑看了她好几眼,最终说了句“有缘用的话,在神界见吧。” “等等!”谢亦瑾叫住了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赛雅身上看到了一种打工人的疲惫,不堪重负,以及……恨不得赶紧下班的冲动。 赛雅一脸疑惑。 谢亦瑾掏出一枚造型精致的梳子,上面镶嵌着许多亮晶晶的宝石。 “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梳子是溪光给的,他无法处理掉空间裂缝。 但管理时间的神明在梳理时间线时,带有附着空间修复能力的神器,能彻底处理掉空间裂缝。 封序若要召唤神明,且让他召唤。 对谢亦瑾而言,她要的就是他召唤神明,促成这场交易。 “这把梳子?”赛雅看着那柄梳子略微有些讶异。 梳子上携带着能梳理错乱时间线的能力,这不是她掉落的那把么?可梳子都掉落五百多年,怎么看这小孩儿都不是窃取神器的窃贼。 谢亦瑾肃容道:“我想要,彻底关闭空间裂缝。” 赛雅望向地面撕裂的空间裂缝立刻愁眉苦脸,一挥手那把梳子缓缓飞到她掌心。 旋即,她朝她手中长刃吹了分气,虚空长剑顷刻间闪烁着清辉,她道:“你挥出一剑,这里的空间裂缝会彻底消失。” 说完,赛雅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别走!不要走!”封序冲过去疯狂叫着。 谢亦瑾望着地面不断撕裂出的空间裂缝,疯狂朝其他区蔓延,看得人头皮发麻。 “你确定,你带着你的子民离开?”她最后提醒封序,“我只数十个数。” “十!” “九!” 封序赌不起,他疯狂下令让所有湮灭者穿过空间裂缝回娜萨斯。 可惜已经太晚了,湮灭者侵占他人身体,带着躯体根本无法穿过空间裂缝,唯有化作黑烟的魂灵能逃窜离开。 “八!” “七!” 地面的战争陷入白热化,无数湮灭者遭□□击中后从躯体里窜出,被光刃斩杀。 凶兽们在异能者的围追堵截下,死伤无数,歪歪扭扭倒在街道上,鲜血染红了大街小巷,洁白的教堂到处泼洒着滚烫的血液。 “五。” “四。” “三。” “二。” “一。” 谢亦瑾挥剑。 一道白光自长剑挥出,白光以横扫千军之势朝地面而去,道道撕裂出的空间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失不见。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即便,没有溪光的梳子,她也能彻底处理好湮灭者。 ……强弩之末,不足为据。 但往后千年万年,谁说得准空间裂缝还会带来什么? 还是,永绝后患得好。 战争持续了两个小时,以彻底铲除湮灭者和凶兽结束。 雪莉牵着祝宵踩着凶兽尸体,一步步走向早先准备好的婚车,往后再也没有湮灭者和空间裂缝,祝宵握着她的手,很紧很紧,海族往后再也不需要牺牲谁。 “谢谢,礼物我很喜欢。”祝宵坐在婚车里,轻轻抚了抚她脸颊。 雪莉靠在他肩头,有些粘人,心底溢满甜蜜道:“我可是花了很多心思的,就想给你一个非常非常特别的婚礼。” “是很特别。” “那你……奖励我。” 祝宵深吸了分气,见她闭着眼睛迫不及待把脸凑过来,显然是要他亲她,他抓过她刚才握过长刀的手,覆在腹部,说话时没了前段时间的焦虑和有仇,多了几用期待和温柔:“我……怀孕了。” “……?”雪莉睁眼,懵了好半晌,脑子宕机半天才望着祝宵带着些许笑意的眉眼,小心翼翼问:“你……说谁怀孕了?” 祝宵重复了一遍:“我,怀孕了。” 他看她还一副搞不懂状况的模样,已然有些习惯,解释了一遍后,见她眼睛越来越亮,唇角的笑比AK还难压,不知道什么跟八爪鱼似的黏上来,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宵宵,宵宵……宵宵……” 祝宵推开她,有些恼:“干嘛?” “……谢谢你,我……要拥有一个家了。”雪莉重新拥住他,鼻尖使劲儿蹭他脖颈,幸福得溢于言表,心脏满满当当的,她手掌轻轻抚摸着他腹部,积极去感受一个新生命的存在,温柔地不行:“我好期待。” 祝宵喉咙里那句“还是再商量一下”卡在喉咙。 他似乎从没见过她如此期待过什么,不知怎么竟也因她开始期待着新生命的到来。 他想,他可能比她想象的要更爱她。 ……罢了,有幼崽的话,应该会热闹一些。 谢亦瑾让沉见白留下处理战场。 江醉使绝对领域对付部用厉害的异能者,精神力消耗大,被她送回车上休息。 “做得不错。” 溪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坐在副驾驶上,唇角含笑。 谢亦瑾理了理江醉额头的碎发,没看他,反而质问道:“我觉得,你该解释解释,那把梳子怎么会在你手里?” 既然溪光知道赛雅应当神器去修复空间缝隙,让一切回归正轨,也就意味着空间裂缝跟溪光脱不了关系。 “几百年前,我有幸获得信仰,拥有神格,那时候神界通道还没有封闭,我无意中闯入了神界,”溪光想起这事颇有些头疼,“见赛雅梳子梳理长河,十用好奇,便了一点小办法把她的梳子忽悠到手。神界无趣,不如人间,于是我又回来……莫里斯当时的帝王跟我打赌,看我睡觉的时间长还是他的寿命更长,赢得人可以获得一座地下城……我同意了。谁知道,他把我给埋地底下了。” 江醉睡得有些不安稳,谢亦瑾拿扇子帮他扇了扇风。 “皇帝,猜忌多疑,他应该是怕你信徒太多,直接推翻他的统治。” 空间裂缝一事果然跟溪光脱不了干系。 他骗赛雅,赛雅失去神器,导致无法修补空间裂缝,而时间是公平的,她无力修补,只能日复一日看空间裂缝变大。 “那你呢?”溪光转头望向她。 谢亦瑾装作不知他什么意思,淡淡道:“你什么意思?” “你难道跟新皇不会产生猜忌?”溪光笑了下。 谢亦瑾薄唇微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不知道,雪莉会成为一个怎样的皇帝。 溪光离开时,在副驾驶上留下一份礼物。 里面放着一颗水晶,泛着白光,握住那一秒,化作一枚细细的手镯套在手腕上。 “你异能天赋很高,但控制很差。” “有它,控制异能会更加得心应手。” 作者有话说: 剧情君,你终于可以结束了么?呜呜呜 第60章 旧皇执行死刑那日, 莫里斯居民普天同庆。 柯蓝短短三月被吓得够呛,被随行护卫劝着不要离开使馆,等来等去等到一个个噩耗,好不容易参加新皇婚礼,差点嘎在教堂,想起那日凶兽遍布便吓得够呛,打定主意参加完摄政王婚礼便火速离开。 谢亦瑾升任摄政王后,第三军区军长由沈见白担任。 恰逢沉见白跟蒋溪南婚礼,一群Alpha给沉见白当伴郎,谢亦瑾抄着手背靠着柜子,在休息室里听沉见白焦虑一会儿得絮絮叨叨,一会儿傻乐。 “哎你说,婚后会有不同么?最近我总是惹南南生气,哄好久才哄好。不过,虽然他变化特别大,但是我还是觉得他好可爱。” 谢亦瑾不说话。 ……赏金猎人判官近期接的案子,都是杀高阶罪犯,嘎人都不眨眼,勤快得更什么似的。真不知道,她哪儿看出可爱来了?更糟糕的是,蒋溪南在军区里看谁都特别不顺眼,谁惹他他跟谁过不去,均躲得远远的。 还有,她哄什么了?打个电话叫人回家吃饭也算? “跟你说,我连我们的宝宝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有六个呢,”沉见白说得兴高采烈,有些腼腆,捧着脸,眼睛亮亮的:“女A叫沉惊鸿,女Beta叫沈燕回,女Omega就叫沉溪,男A叫沉……” “这么早要小孩?”谢亦瑾没忍住打断了她:“不好好过二人世界?” 沉见白欣然一笑:“生小孩嘛,不耽误过二人世界啊,而且小孩是爱情的结晶。我上次问过南南,他也不排斥生小孩,我现在超祈祷能生双胞胎,那南南就不用受那么多罪了,生一次就不生了。” “他,就这么答应了?” “对啊。” 谢亦瑾薄唇紧紧抿着。 实际上,姜兆华私下专程找过她,催她婚后跟江醉赶紧要个孩子,趁着年轻些把人生大事办了。谢帆也暗戳戳来找她,让她加把劲跟江醉生个孩子,如今姜兆华带着谢亦青,又在提离婚的事,若是有小孙孙,他媳妇儿大概就不跟他闹离婚了。 一晃眼,是沉见白和蒋溪南婚礼仪式。 沉蒋两家家底不算差,婚礼按照蒋溪南要求是露天的,风和日丽的日子,微风吹过,空气里携带着玫瑰香气。 草坪上坐着宾客,除却沉蒋两家亲朋,还有几个军区的好友。 谢亦瑾和江醉看着他两步入婚姻殿堂,到处是香槟玫瑰,蒋溪南丢捧花的时候,江醉一伸手就接到了,一群人瞎起哄,他罕见的脸红了红,谢亦瑾也逗他,江醉一生气,踩了她一脚不理她了。 谢亦瑾去卫生间上厕所。 关水龙头时,轻轻一扭,水龙头直接被扭成了麻花状,她赶紧把水龙头恢复原状,可惜水龙头被强悍的力量扭来扭曲,只勉强恢复了七分。 这种情况,不是一次了。 自从雪莉大婚后,她的力量以几何倍数增长,精神海强悍程度与日俱增。 若以前的精神海是一片浩瀚的海洋,那现在这片海洋正在蔓延,将陆地侵蚀,海水不断上涨,她的精神海里伴生物不断出现,力量开始一点点失控。 溪光说她异能天赋高,可控制很差。 手镯是用来限制力量的,她一旦摘下手镯便十分痛苦,仿佛要被汹涌的力量吞噬般,后颈腺体也仿佛在发生着异变,稍有异动便燥热不堪,有提前进入易感期的征兆,连情绪都必须试试控制,稍不注意便暴躁易怒。 谢亦瑾不得不慢慢适应这种诡异的变化。 ……马上就要结婚了,她得控制住,不然会吓到醉醉。 随着祝宵怀孕消息一出,新皇废除皇室婚姻一A多O制度,大臣们纷纷劝谏,被她无情驳回。 江醉专程去看祝宵,沧澜留下六名海族专门照顾饮食起居,他不是很想见任何人,听到通传是江醉才勉强见一见。 祝宵躺在躺椅上,长长的鱼尾推到宽敞的水池中,神色依旧淡淡的,直言:“生完这次,我就不生了。” 江醉把带来的礼物送给他,疑惑问:“很不舒服?” 为了祝宵住得舒服,雪莉在宫殿里打造了仿生池,处处有活水,池水中景观精致,连床榻都有。 祝宵收下礼物放在一边,望着他蹙眉道:“怀孕期间会过分依赖伴侣提供的信息素,雪莉一天不来我就焦躁不安,情绪起伏太大了。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可以生,可是……实践操作下来,未免跟我想的差距太大了。” 对于他而言,从小接受的不仅是Alpha教育,还有海皇继承人必修的课程。 像怀孕生子这种事,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他一时心软应了雪莉,又一时心软默认了生孩子这件事,可是对他而言,遭受的阻碍与痛苦比寻常Omega多得多。 “孵蛋的话,应该会好点。” 江醉嗅到他身上掺杂着雪莉的信息素,瞥见他手里还攥着Alpha的衬衣,安抚道:“过了这段时间就好啦。” 祝宵薄唇抿得紧紧的,打定注意再也不做下面那个。 ……如今沧澜勉强能处理海族事务,海星和莫里斯缔结建交协议,做出了一项项新的决策,他遣送了一批优质的族群来帝国学校学习,购入许多先进武器作为基础研究,对经商者开放海星一个岛屿作为试点,组建新型的医疗研究室…… 可自从怀孕之后,他开始嗜睡,沧澜时常不得不独自面对重要决策,好在有长老在,没出什么乱子。 海星是他家,他迟早是要回去的。 他还没真正建设好家园,他在百废待兴时要跟族人共进退。 江醉跟他又聊了几句,出宫时心情十分微妙。 ……生孩子,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不过,江醉感觉最近谢亦瑾不对劲儿。 那家伙恨不得逮住机会就欺负他,没有机会创造机会,新皇婚后那段时间,一结束工作就到军区医院门口等他,粘人得不行。 要么他收拾东西的间隙都要凑上去吻他,把他抱到办公桌上亲个够,要么亲自开车去山上看日落,看着看着干他,要么相约去布置婚房的时候,在那张两米大的床上滚床单…… 每次他两都偷偷摸摸的,生怕被双方父母知道。 江醉有回脖颈上残留了吻痕,衣服没遮住,被曲书语看到,她也只叮嘱了一句“年轻人节制些”,他耳根红透了,不准谢亦瑾再胡来了。 她不情不愿,换了花样折腾他。 得亏还没结婚,家里还有门襟,否则她更肆无忌惮。 不过最近两三周, Alpha很不对劲儿,见面也不粘着他了,总想发情的人现在收敛得不行,规矩得都不像他认识的Alpha了。医院的事情忙起来没注意,稍一休息看着空荡荡的休息室,查查日子, Alpha竟这般忍得住? 特别是每晚梦里,Alpha使不完的牛劲。 花样一样接着一样,一次比一次过分,像发了狂的野兽。 江醉趁着沉见白婚礼,回去时在车上伸手牵她的手,被她巧妙躲开了,他抱着胸有些生气问:“你到底怎么了?” [不好好说话!以后做梦直接踹下床! ] [总不能开始进入冷淡期?以后都不行了吧! ] 谢亦瑾一听,犹豫了下,神色凝重把力量增长和失控一事告诉他。 随后江醉靠在她肩头,握着她手,谢亦瑾十分顺从,他直接进入了她精神海,望见脚下浩瀚无垠的海洋,以及越来越多的伴生物,蕴含着的力量比上次他制造绝对领域时要强悍数百倍,他心底不由得一惊。 江醉分析道:“那些伴生物和力量不像你的,反而像……另一个人的。” 谢亦瑾倏然想起什么,眸光闪烁了下。 他们几乎同时叫出对方的名字,有这么恐怖且诡异的力量,只有一个人。 “溪光。” “溪光。” “可是,为什么?”她头疼欲裂,搞不懂溪光到底要做什么。 江醉五指紧握,咬着薄唇,问:“你现在的能力,能做什么?” 谢亦瑾沉吟了下,问:“你真想看?” “我得看!”江醉暗骂她发生这么大事不说,害他担心了好久。 谢亦瑾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然后小心翼翼得搂着江醉的腰,让他抓好自己。 转瞬之间,她已带他停在地下城远处的高地上,冲远处空地上打了个响指,在江醉愕然的目光中,乌云密布,风云骤变,雨窸窸窣窣下。 随后,她又打了个响指。 地下城的雨水骤然消散。 又一个响指。 不远处一棵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一下子长了十米高。 又一个响指。 树林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万千动物从四面八方窜过来,在他们脚下匍匐,十分恭顺的样子 谢亦瑾最后打了个响指。 所有动物窸窸窣窣离开。 “你是要比肩神明啊。”江醉揶揄着,心里暗惊。 辉煌的异能时代里,溪光璀璨无比,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拥有执掌一切的权利。 他一直以为是信徒美化了光明神,传闻越传越离谱,可谁能想到,真有人能做到!普通人的异能可以通过探索不断精进,只要拥有足够的想象力,不断去突破异能边界,任何一种异能都能杀人于无形。 谢亦瑾:“……” 谢亦瑾:“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 江醉神情凝重:“他把力量给你,他怎么办?” 谢亦瑾思索半晌,没搞懂溪光,迟疑道:“他……难道是想复辟光明教会?” 毕竟她和雪莉把光明教会给掀翻了,现在名存实亡,根本左右不了皇室和内阁的决策,而光明神需要信仰之力,拥有更强悍的神格,则需要更多的信徒。 随后,他们都派遣人去寻找溪光。 可惜迟迟没得到任何溪光的蛛丝马迹。 江醉认为不能寄希望于溪光抽走她身上的力量,不如尝试控制,化为己用,再进行共梦时, Alpha不再忙着宣泄,江醉安抚着她,帮她一起疏离澎湃的精神海,让她尝试一点点控制。 收获是有的,可是……太慢了。 谢亦瑾进了一趟宫找雪莉,十分隐晦问该如何控制外来力量。 雪莉眉眼弯弯,看着她很是玩味,似笑非笑道:“什么外来的?无主之物,你只要让它认你当主人就好了啊。” “认我当主人?” “简单来说,在我的地盘,都是我做主。” 谢亦瑾似懂非懂。 待晚上跟江醉共梦时,她望着澎湃汹涌的精神海,不再排斥,而是拓展出更宽广的地带供他们遨游,温柔的接纳着源源不断的力量……那些力量渐渐平息,逐渐跟她的精神海融为一体。 又梳理了几日,她才控制住。 唯一糟糕的是,她后颈腺体总是痒痒的,热热的,唯有靠近Omega要舒服些。 江醉除却完成日常工作外,开始准备考试,准备进莫里斯第一医学院深造。 婚礼有长辈张罗,二老安排干嘛他就干嘛,他们挑选了一处距离第三军区近的别墅作为婚房,婚后不再跟长辈同住,东西具是他们亲自挑选,连安保系统都以最高规格安排。 拍完婚纱照那晚。 谢亦瑾带着江醉一起添置衣服,吃完饭她把人抵在浴室亲吻,活像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江醉把人推开,安慰性亲亲她唇角:“没结婚呢,小心爸妈知道揍你。” “揍就揍,我禁揍……”谢亦瑾哑着嗓子,摁着他双手,嗅着他身上的信息素完全无法再克制,她重新吻了上去,手指利落解着纽扣和皮带:“宝贝,我想……” 江醉嗅到她身上浓郁得不行的烈日味信息素,知道今晚是逃不过了。 象征性反抗了下,半推半就从了。可Alpha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恶劣。 她宛如出笼的野兽,亲的时候又啃又咬,侵占时又重又狠。 她半点不容许他的反抗,宛如君王般霸道又野蛮,把梦里的花样施加在他身上。 “谢亦瑾,你混蛋!” 江醉面红耳赤,眼眶泛红,单手撑在镜子上,一把将人推开,却又被Alpha推到墙上,她一脸邪气盯着他,眼底汹涌暗流,他暗暗心惊,听她嗓音无比温柔说:“我混蛋,你不是很早就知道么?” “你坏!你不准再说了!”江醉极力反抗。 Alpha舔了舔他唇瓣,邪肆道:“OMEGA,就该乖乖被Alpha疼爱。” …… …… …… “宝贝,你说当初在大学同床共枕,我这么摸你的时候,你真的没感觉?” Alpha断断续续吻着他的唇,呼吸扫过肌肤时引起一阵阵战栗,引得他闷哼出声,他咬着唇,扬着哭腔辩驳道:“你……你少胡说八道。” 明明就没有! “那……试试。”alpha处处点火,半点不客气。 江醉要不是折在她手里,早把她踹下去了! 他当真敢怒不敢言!在心里把坏心眼的alpha劈头盖脸骂了八百遍,她给他等着!等他有还手之力的时候,他不把她给大卸八块! ! 再者,大学的时候是他最羞耻最逃避的时期,她非要拿出来说么? 啊啊啊啊啊啊!来个人!把这混蛋收了! “宝贝,我要是当年就摸了你的腿,我肯定知道你是Omega ,谁家Alpha的腿又细又直……” Alpha轻轻啃噬着他耳朵,把他搂在怀里,看他反应有趣得很:“谁家Alpha的腿那么……”她压着嗓子低低诱惑他,“你说,是不是……” "阿瑾,阿瑾……" 江醉被折磨得够呛,难耐的扬着哭腔,羞愤欲死,扭着身子求她:“我、我想。” 混蛋……竟然…… “要什么?” Alpha明知故问。 江醉咬着唇,恨不得捶死她:“要……” 可她觉得不够,她手上动作慢悠悠的,见他闷哼一声,她则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调道:“要我干嘛?” “要你……搞我。”江醉脖子都红了。 等着吧!他明天必须报仇!不然他不姓江! 谢亦瑾斜唇一笑,眯着眼看他:“可我只想把人搞怀孕。” 啧,一个劲儿骂她呢。 “……那……那你来啊……” 江醉意乱情迷,只想把当前的火给灭了。 alpha如他所愿。 …… …… …… 清晨第一缕阳光钻进窗户,空气中的灰尘清晰可见。 “醉醉,对不起,” 谢亦瑾把浑身斑驳的Omega放进浴缸,帮他清洗,她见他呆呆的,又心疼又愧疚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明明不想这样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情况有些失控。 她昨晚有点儿太放肆了,把所有恶劣的手段对用到Omega身上了。昨夜她后颈腺体烫得厉害,无比渴望着他。 可是,等癫狂褪去,她就后悔了。 她怎么能……对Omega这样? 她扇了自己一耳光,心情复杂得很。 Alpha手指划过他肌肤,他本能瑟缩了下,喉咙里“嗯”了一声,那声音娇媚又婉转。 谢亦瑾又开始口干舌燥,望着他莹白肌肤上落下的痕迹,小腹又窜起股邪火,后颈腺体又痒又烫,她赶紧给Omega洗了个澡,清理了下,又在房间里找了药膏,帮他涂抹了下,洗了个冷水澡才勉强恢复冷静。 溪光到底对她腺体做了什么? 谢亦瑾帮江醉请了假。 江醉睡了一觉,醒来都下午六点了,他浑身酸痛,想起Alpha种种行径脑子CPU都要宕机了,埋回被子里恨不得钻缝钻进去。他脸热得不行,想起Alpha昨夜一个花样一个花样玩儿,精力旺盛得很,恼人的话说起来一套一套,他都不敢回想。他起床的时候双腿都在打颤,差点摔倒,他羞愤欲死,勉强找了套干净衣服穿上,望见床头柜上Alpha的留言。 ——我吩咐女佣炖了皮蛋瘦肉粥,你起床可以吃。 ——另外,昨晚是我的错。 还知道错? !她知不知道,昨晚她搞了五次! 他给谢亦瑾发消息,打定主意要收拾她:【什么时候回来? 】 谢亦瑾很快恢复;【马上】 江醉没吃饭,脑子晕晕的,下楼喝了粥,说话时嗓子干哑,被女佣一瞧脸红得要滴出血来。 等谢亦瑾回来,她微微一笑,见他正喝粥,走过来宠溺的亲了亲他额头,递了个精致的纸袋给他。 是巧克力蛋糕。 唔,他最近提了一嘴想吃蛋糕,没想到她记得。 江醉吃着蛋糕,手臂一动就酸疼得很,坚决不原谅她昨晚的行径。 谢亦瑾帮他捏捏肩,听他不高兴说“浑身不舒服”,把人横抱着上楼,放在床上帮他细细按摩。 江醉趴在床上享受按摩, alpha力道很轻很温柔,跟昨晚混乱癫狂截然不同,他咬着唇不跟她说话。 要是以后隔三差五这样,他得去医院吧。昨晚他其实有点儿被吓到, alpha这种状态,很不对劲。 “昨晚,我是不该。”谢亦瑾认错。 江醉翻了个身,抱着胸看她,赤脚抵在她皮带上,问:“哪儿不该?” 呵,马后炮!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 “不该胡说八道,不该一直要。” “那好,你说你说了什么?” “说……说你就该被我……搞……说,额,你天天就知道勾引我……” 江醉冷笑,一脸审判:“你确定?” 谢亦瑾梗着喉咙,可不敢帮他回忆昨晚的污言秽语,自觉闭嘴。 ……其实,她胡说八道的时候,他反应挺强烈的。 “这时候不说了?”他蹬了蹬她腰,没蹬开,凉飕飕帮她回答:“你说,大学蹭我床的时候,就该玩儿我,说我天生长了一双让你沉迷的腿,还说……你就知道我天天张开腿等着你,你怎么能不好好浇灌我呢……说我就会爬床……还有什么?伺候人的技术不错……” 他说这些的时候,脸颊逐渐红了。 这些还都是他混乱下记得的,还有些他记不清更过分的……她流氓! 谢亦瑾头皮发麻,自己都听不下去,赶紧认错:“宝贝,我……就是嘴贱。” ……她这不纯属情趣么?她是玩儿开心了,但Omega显然很不高兴。 而且以前在梦里,他也没生这么大气啊。 “哈,”江醉黑着脸,怒极反笑,“嘴贱!那我也骂你!” 谢亦瑾又被他踹了一脚,她直接扣住他脚踝,信誓旦旦道:“骂,你骂什么我都不生气!” 这可难为江醉。 他绞尽脑汁创造不出几句话,只能复刻她那些恼人的话:“谢亦瑾!你自己骚就骚,当初也不知道谁高中就开始孔雀开屏勾引我!不是你一天到晚脑子里一堆黄色废料?就算是骚货,那也是你!我TM是天生该被你搞么?我勾勾手指你自己爬上我的床,现在赖我?” “你要不回想一下,第一次是中药了,后面你可没半点不情愿,要说爬床,你不愿意我可劲儿折腾我?要说爬床,也是你爬我床!” 谢亦瑾拽了一把他脚踝,他立刻靠她近些,她听他骂着骂着竟然有些爽。 她摩挲着他滑腻的脚踝肌肤,眼底闪烁着兴奋:“宝贝,会骂多骂点儿……” 江醉懵了懵,哪儿想到她竟这个反应。 “你有病吧!我骂你骚货!骂你爬床!你还高兴上了?” 谢亦瑾拉过他的手轻轻摸着自己的脸,冲他笑,恨不得手把手教他该怎么骂:“宝贝,你该骂像我这种爬床的货色就该被你搞……该骂我蹭你的床不知羞耻,就该把我捆起来扇我耳光……” 江醉觉得她诡异的兴奋,摸着她脸的手指烫得吓人, Alpha的眼神活像要把他给吃了。 他赶紧抽回手,朝床后面退了退,保持安全距离:“你、你别乱来,我不行……” “那,以后会骂了么?”谢亦瑾双手撑在床上,拉进跟他的距离,似笑非笑看他。 江醉耳根红了红,罕见羞赧,别开眼不理她。 过了一会儿, Alpha重新靠近他,要扒拉他裤子,他吓了一跳,不准她胡来,谢亦瑾失笑,扬了扬药膏:“擦药。” 江醉这才松手。 他靠在她怀里,闭着眼不去想Alpha做的事,唇瓣被Alpha吻住时,他就知道来不及了。 他挣扎着要推开,双手抵着她硬邦邦的胸口,怎么也推不开,呼吸却被一点点夺走, Alpha缠着他舌尖交换着津液,宛如攻城略地的将军,他的领地被一点点蚕食,酥酥麻麻的感觉席卷全身,软得像一滩水。 “不行……” 唇瓣分开,他眼神朦胧,略带祈求意味。 谢亦瑾轻轻他额头,说了句“乖”,拉着他的手朝下…… …… …… …… 谢亦瑾抱着江醉进浴室洗手,洗手液在他手上慢慢打圈成泡沫, Alpha覆着他的手,一根根手指仔仔细细洗着。 “你……到底怎么了?”江醉隐隐察觉到她不对劲儿, Alpha把玩着他的手指,来来回回对比,又十指相扣。 谢亦瑾神色凝重:“医院检查,说我腺体异变,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一定是溪光搞的鬼! 江醉恨不得立马弄死溪光,否则他好端端的Alpha老公怎么在床上就坏了! 他问:“溪光的力量不能分给别人么?” 她摇头:“不行。” 与此同时,莫里斯帝国各地灾难频发,高温、洪水、山崩、火山爆发等等。 这些原本都不该出现,他们一下子想到是溪光搞的鬼,同时也是引出的溪光的好时候。 一开始谢亦瑾深夜出去解决灾害,将一切降低到最小危险,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星网上出现她使用异能救灾的图片,一群人开始分析。 雪莉召她进宫,眼睛弯弯问:“你现在的异能,都能呼风唤雨,直接让洪水分流,让崩裂的山重新愈合了?” 谢亦瑾只觉头顶悬着一柄利剑,面对新皇的询问,她闭了闭眼,一五一十道:“是。” “啪啪啪——” 雪莉鼓掌,插着腰道:“好,帝国又要出一个光明神了。” 谢亦瑾惶恐。 一周后,谢帆递交第二军区军权,推荐新的指挥官继任。可雪莉却把他的辞职请求给否了,并邀请阿瑞斯星的谢家人回归,进行嘉奖。 谢亦瑾头疼。 溪光出现在她去0479区降雨,处理高温险情。 “怎么样,觉得做神明如何?”他张开双臂,严重饶有兴致。 谢亦瑾恨不得掐死他,咬牙切齿:“赶紧把我变回去!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天灾都是你耍的伎俩!” “变回去多没意思?”溪光言笑晏晏,“你可是唯一一个,突破4S级,且在异能上天赋异禀的Alpha ,若是你继续成长,必然会成为我。我只是让进程变快了点!”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你和新皇到底谁赢?是你杀了她,还是她杀了你……” 谢亦瑾:“……” 谢亦瑾:“你神经病啊!” 她摘下镯子,身体里充满着浩瀚无垠的力量,她抽出虚空之剑,笑得杀气腾腾:“我不知道我跟雪莉谁赢,但我现在跟你打,看看谁赢!” 溪光扬眉,有一瞬意外。 他没想到,在短短时间内,她竟成长得这么快,他转移给她的力量,不但被她同化了,力量精纯得可怕。 谢亦瑾挥出一剑,似能斩山河。 溪光并指成剑,也挥出一剑,有移山填海之势。 剑气相撞。 恐怖的力量抵挡开,震得双方衣衫咧咧作响。 脚下山崩地裂,空中飞鸟白云尽皆化作齑粉。 谢亦瑾和溪光遥遥对视。 溪光指尖流出一股嫣红血液,吐了口血,望着她灿然一笑道:“好,很好,我就知道……你也是个怪物。” 谢亦瑾要他收回力量。 溪光却耸肩,表示:“你自己都吸收了,我怎么可能收回来?更何况,我本来就要造就一个新的怪物,一个让所有人都不容的怪物……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收回来?” 谢亦瑾觉得他纯纯疯子:“就为了看个好戏,你把力量给我?” “我的力量会重新涨回来,”溪光对失败不以为意,“我的信徒会重新为我凝结神格。”他望着她笑着问:“你知道,为什么我始终没到神界去么?” “就你这德行,被踹下来的吧。” “没错!你说对了!” “……” “有神明说,我……不懂怎么当神明,只是运气好拥有了成为神明的资格罢了。” “我想看看,你要是有资格,会不会也被踹下来。” 谢亦瑾:“……” 这TM耿耿于怀呢,就这小心眼还当神明! 谢亦瑾把人送进监狱,让人严加看管。 可溪光却丝毫不害怕,他眼睛是含着笑意的。 这疯子。 谢亦瑾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来自于新皇。 * 江行简和谢帆翻黄历,吵架都吵了半天才决定好领证日子。 10月3日,江醉和谢亦瑾十指相扣到民政局领结婚证,从进门到出门被一群人拍照围观,他们也不想招摇,可禁不住戴口罩都被人认出来。 谢亦瑾也不知道怎么,在他跟前不断徘徊。 “怎么还没到我们?” 江醉瞅着还有十几号,以为她是婚前焦虑,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一会儿就好。” 虽说溪光落网,可Alpha的症状并没有得到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 “可是,我觉得已经等很久了。”谢亦瑾眉头皱成“川”字,隐隐有些怒意,“他们办事效率未免太低了!” 她声音发寒,脚下已然凝结出一层层寒冰。 江醉赶紧将她的手握得紧了紧,安慰道:“没关系的,宝贝。” 他起身亲了亲她眉眼,挽着她的手往外面走。谢亦瑾稍稍收敛了情绪,也知晓这情况很糟糕。 江醉让警卫帮忙盯着,到点打电话,然后带她去附近逛逛,望见路边有卖冰棒和棉花棒的,噔噔噔跑过去笑着问老板要了两根冰棒和两根棉花糖,回头时直接往她嘴里塞了冰棒。 冰凉甜蜜的味道入口,谢亦瑾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三分。 近期她情绪越发不稳定,焦躁难安,一点点事情都能引得她大动肝火。 “诺,那边还有情人种树的活动,” 江醉不经意瞧见树林里正在种树的新婚夫妇,有义工正耐心指导,旁边放着“百岁之约,种树为凭”的牌子,下方有一行小字,“ 520块种树体验”,他来了兴致,抓着她的手往种树点走,“我们去试试。” 谢亦瑾脚步跟着他走。 户外的风轻轻吹了吹,再加上Omega身上携带的甜香,掌心传来的温热,让她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 江醉大致了解了种植流程,购买了两颗香樟树苗。 江醉挖坑,谢亦瑾培土,把两棵树种得挨在一起,写好祈愿塑封好,牢牢系在树枝上,工作人员给他们颁发了树苗证书,并告知可通过民政局官网查阅树苗生长状况。 重新回大厅,恰恰轮到他们拍照领证。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喜悦。 拍照,机器“咔咔咔”印刷着独属于他们的结婚证,最终工作人员盖钢印,将两本结婚证递交给二人。 谢亦瑾和江醉翻开细细看着上面的信息文字,心里流淌着一股暖意,溢满了温柔,这是初次仓促结婚所不曾有的。 晚餐是谢亦瑾早早定好的场地,彻底清场,没人打扰,有小提琴手和钢琴手演奏。 餐点是江醉此前没尝试过的,点了满满一桌子,黑椒牛排、法式鹅肝、马赛鱼汤、黑松露帝王蟹塔塔、法师咖喱牛筋、提拉米苏……他有些懊恼,觉得她未免太铺张浪费:“就算是结婚,你也不用点这么多吧?” “有人说结婚是新的开始,虽然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但我还是想生活总是充满冒险、刺激与尝试。”谢亦瑾在安排前看菜单看到焦虑,怕新婚第一日就给彼此留下不怎么愉快的记忆,干脆把餐厅菜单上的菜全部上了一遍,她故作轻松道:“醉醉,试试看。” 这还是第一次,他感到这么松弛。 江醉每种都尝试了点,一边吃一边给谢亦瑾夹菜,吃到中途开始陆陆续续上店铺里自制的饮料。 这顿饭,吃得不亦乐乎。 餐点许多没用完,江醉让人打包带走。 洗完澡后,江醉盘膝坐在床上打游戏。 谢亦瑾洗漱完爬上床拥住他,把头埋在他颈窝里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迟迟没下一步动静。 “不做?”江醉打完一局游戏,放下游戏机转头问她。 从那晚过后, Alpha极力克制着不碰他,连接吻都点到为止,他知道她憋得难受,情况越来越糟糕,再不纾解得出事。 谢亦瑾闭着眼:“不做。” “怕又失控?”江醉揉了揉她脑袋。 谢亦瑾低低“嗯”了一声,鼻尖蹭到他后颈腺体处:“抱抱就好。” 江醉翻身把人压在身下,手指钻进她睡衣下摆,拂过结实的腹肌,见她呼吸乱了,他吻了吻她唇,轻声笑道:“凌晨两点,必须睡觉。” 谢亦瑾扣住他作乱的手,把人抱得紧了紧:“睡吧。” ……若真开始,她大概率会伤害到Omega。 还是……再等等。 江醉想帮她,可Alpha态度很坚决。 最终他只能释放信息素尝试安抚。 难道,真得雪莉和谢亦瑾打一架?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完结! 第61章【VIP】 第61章 “你难道信她?再是好友又怎样?” 一道略带戏谑的男音在雪莉周围缠绕,她面无表情翻阅着近期的险情,诸多灾难还需有详细的措施处理。 她已两周没睡好,偏偏从第一天洪灾开始那晚,她身体里便开始汹涌起一股不属于她的力量,将力量纳为己用对她而言轻而易举,可随着精神海澎湃,隐隐有移山倒海之力,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更糟糕的是,恐怖的力量难以控制,连每晚陪祝宵都得小心翼翼。 谢亦瑾来宫里询问如何融合力量时, 形如鬼魅的男音初次出现。 他说:“你们都很强,即便你有神格和信徒又怎么样?她现在的力量也很强,甚至她的信徒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他说:“第二第三军区都在谢家手中, 谢亦瑾还是摄政王, 只要她想, 可以直接推翻你的统治,彻底更换皇室。” 他说:“谢江两家联姻, 江家可拥有整整一个异能军团呢, 他们在废星拥有大量能源,往后发展下去, 富可敌国, 一个有兵,一个有钱,真是岌岌可危。” 他说:“你以为力量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璀璨的异能时代会消亡?” 他说:“异能者夺取世界的力量化为己用,世界没有平衡一切的力量,体系开始崩溃, 所以开始出现无数天灾。” 他说:“杀了谢亦瑾,世界就能恢复。” 网上开始流传着谢亦瑾挥手救灾的照片、视频,话题度一路居高不下。 雪莉一开始并不想理会诡异,偶尔会开口跟诡异说话,从而获取诸多有效信息。 几百年前,辉煌的异能时代,异能几乎一夕消失。 彼时也如当前这般,天灾不断,洪水、高温干旱、山崩地裂、火山群爆发……同样的,在主星0124区地面撕裂出一个十分巨大的地缝,深渊难以见底,周围寸草不生,生机断绝,动物纷纷逃生,靠近者会被吸取生命力。 异能时代存活下来的,唯有光明神溪光。 一切问题的答案,溪光必然知道。 帝国稽查队递了消息来,是关于江家豢养的异能军。 那批异能军的异能正在逐步消散,力量一天比一天弱,目前江家正因此事焦头烂额,雪莉让帝国稽查队又去查了第三军区异能者,得到的消息差不离,在赌星上因吸取神格而获得异能的元宋等人,异能也在消散。 祝宵的异能都没有消失。 祝宵属海族,是神明祝福的种族,在这场漩涡里反而显得毫无关系。 那江醉呢? 他也没受任何影响,为什么? 雪莉没再去搭理诡异的话,亲自去监狱见溪光。 “没想到,陛下对我也感兴趣。” 溪光盘膝坐着,他丝毫没有被囚禁的落魄,反而老神在在。 雪莉听到那声音,立马确定在她耳边嗡嗡嗡叫的诡异便是他的手笔。 狱警搬了椅子,她慢条斯理落座,双腿交叠,单手撑着脑袋眯着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那眼神冷似寒山。 溪光跟她对视,笑意不达眼底。 这种对峙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谁也没有说一句话,谁也没多动。 雪莉眉色淡淡,起身离开,溪光终于坐不住起身抓着铁栅栏提醒道:“陛下,你见到0124区的深渊裂缝了吧?” 雪莉停下脚步,负手而立。 “谢亦瑾身上除了我的力量,现在还汇聚着无数异能者的异能,” 溪光目光灼灼看着她,“她的力量会越来越强大,而异能者的力量源自地下,只有她死了,所有力量才能重新回归地下,地缝和天灾才能结束。” “我的力量,也能让地缝和天灾消失吧。”雪莉指出。 溪光咧嘴一笑,残忍点头:“没错。” 雪莉朝前走,跟隐藏在角落里的谢亦瑾对视一眼。 二人神色具是凝重,待离开监狱后,并肩坐在车后座,谁都没说话。 雪莉把谢亦瑾送到别墅门口。 “三日后,0124区。” “我们,一决胜负。” 在谢亦瑾要下车时,雪莉望着前方面无表情道。 谢亦瑾喉咙“嗯”了一声,心情凝重下车。 她进屋后换了拖鞋,江醉正安排佣人挂婚纱照,见她回来,跑过来抱了抱他,指了指精心布置的婚房:“看,我挑了些挂画和摆件,之前茶几太丑了,我给换了……诺……” 谢亦瑾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脑子嗡嗡嗡响着,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耳边出现长久的忙音。 她伸手紧紧拥着他,闭着眼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有些依赖嗅着他身上浅淡的甜味,心脏柔软得一塌糊涂,又仿佛有千万把刀在割着。 ……世界千好万好,不如他好。 她割舍不下的,是他。纵然知晓他能独当一面,可总是担心他不能一帆风顺。 “你……怎么了?”江醉察觉到她异样。 谢亦瑾眼神温柔地不行,唇角勾起一抹笑,理了理他散碎的发丝,说话时呼吸都好像会疼:“请了三天假,想陪陪你。” “真的?”江醉狐疑。 近期天灾频发,谢亦瑾总是很忙,再加上摄政王的事务繁多,能陪他的时间就更少了。 谢亦瑾揉了揉他脑袋,笑笑:“嗯。” 江醉闻言赶紧拉着她商量着摆好婚纱照,然后定了一系列的门票,拿出早早计划好的路线。摄政王的警卫队多,谢亦瑾只能强制性让他们留在别墅外,直接骑了磁悬浮摩托前往马头坐船,坐船之前,江醉怕又被人认出来,专程拽着谢亦瑾去店里买了新衣服。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穿情侣装。 到底是秋高气爽的季节,再过段时间就要降温了,江醉一开始挑的两件普普通通的两件摆烂条纹衬衫,一件绣着情字,一件绣着侣字,谢亦瑾觉得太单调了,挑了一套白T搭配背带裤,背带裤前面有绿色小恐龙图案。 江醉否决了她的。 谢亦瑾把他的也否决了。 两人又挑了半天,最后决定买两套一样的衣服。 上衣是灰色内衬,外衫是棕色皮衣外套,他给Alpha挑了条灰色百褶裙,他则穿了条黑色长裤,在店里搭配了半天项链和腕表。 江醉突然体会到小时候Omega们玩芭比玩玩的快乐。 Alpha乖乖的,任由他往她身上框框试,上上下下给打扮了遍。 谢亦瑾一瞬不瞬盯着他看。 Omega的笑容里满是新生活的朝气,沁润着蜜糖般。 “墨镜,戴好。帽子,戴好。” 江醉把新挑好的墨镜和帽子一一帮她戴好,动作温柔,还帮她整理了下。他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谢亦瑾见状,帮他戴棒球帽。 “你知道,我一直想干嘛么?”江醉觉得她眼神未免太犯规了。 谢亦瑾隔着墨镜,茫然问:“干嘛?” 江醉从旁边挑了根棕色皮带,扬了扬,笑道:“帮你换这个。” 换皮带?这…… 谢亦瑾失笑,被Omega拉到更衣间,他手指灵活解开皮带,抽走,又将新的穿过孔洞。 他手臂绕过她的腰,系好皮带,又帮她整理了下衣服,她没忍住伸手拥住他,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充满依恋温柔,辗转缱绻。 唇瓣相触,江醉只觉腰间那双手像锁链般将他紧紧锁在怀里, alpha灼热的呼吸萦绕在鼻尖,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抵在她胸口推了推,慌张道:“不行。” 哪知Alpha拉过他挣扎的双手,硬邦邦的躯体将他抵在墙上,嗓音低沉道:“乖。” 她目光幽深看着他,觑见他耳根微微泛红,似有些羞赧,她没等他回应,重新吻住他唇瓣,汲取着他唇齿间的芬芳,另一只手抚摸着他臀部,察觉到Omega身子微微颤抖,她呼吸愈发粗重,狠狠捏了捏。 手感,真好。 江醉能听到更衣间外店员走动的脚步声,他视线不可抑制的往帘子看,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Alpha的吻慢吞吞的,像羽毛轻轻拂过,舌尖纠缠,磨人的很,动情时鼻尖相蹭,他察觉臀部被重重捏了捏,吃痛下咬了Alpha的唇,哪知道Alpha吻得更深,手掌钻进他衣服,握着他胸口,大拇指玩弄着他胸前小石子。 帘子外有人朝这边靠近。 江醉浑身紧绷,身子崩的直直的,挣扎不开,狠狠踩了一脚Alpha , Alpha“撕”了一声,松开他的手,一把搂住他作乱的腿,终于松开他,呼吸不稳看着他。 江醉不说话,蹙眉给她打手势,表示赶紧整理好出去。 “宝贝,”谢亦瑾凑到他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想再来一回可不行,这儿可是试衣间。” 江醉当时就震惊了:“!!” 明明是她突然亲他,现在她正经给谁看?说的好像是他想找刺激! 他黑着脸打掉她搂腿的手,把人狠狠推开,整理了下被她弄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擦了擦唇瓣,拉开帘子直接出去了,这把谢亦瑾看得乐了,心情好了不少,她慢条斯理整理了下衣服,出去时江醉已刷卡付款。 “江医生破费。”谢亦瑾搂着他腰笑。 江醉瞪了她一眼:“笑什么笑?” “不都说,钱在哪儿,心就在哪儿么?” 谢亦瑾逗他,下巴靠在他肩膀上撒娇道:“江医生给我花钱,说明江医生心里有我。” 江醉得劲儿,哼哼道:“那你心里也得有我。” “是是是。”谢亦瑾抓过他手把银行卡塞给他,“呐,给你的零花钱。” 江醉也不客气,愉快道:“那我就大发慈悲收下你这三瓜两枣吧。” ……江家比谢家有钱多了,几千万都不怎么放在眼里,所以谢亦瑾的工资对他来说构不成多大诱惑。 谢亦瑾被他逗笑了。 出了店,他们戴好墨镜和棒球帽去码头排队。 谢亦瑾见队伍太长,在旁边买了爆米花和饮料,江醉忙着在手机上查阅路线,考虑去哪个码头停,她一颗爆米花一颗爆米花喂到他嘴边,他自然而然吃掉。 等好不容易上船,他们挑了个靠窗的位子挨着坐。 河风透过窗户吹得神清气爽,江醉抱着爆米花,吃了两口发现她似乎一直都没动,拿了一颗喂过去,问:“你不吃?” “吃。”谢亦瑾微微一笑。 然后嘴巴含住了他递爆米花的手指,他察觉她湿热的舌尖扫过他手指,那温度烫得他双颊燥热,那双直直看着他的眼,充满诱惑,吓得他赶紧抽回手,又不客气踩了她一脚,心虚的扫了眼四周,发现他们背对着其他人,大家都在看山水,压根没注意他们这边。 谢亦瑾似笑非笑,一脸无辜嚼着爆米花。 江醉挨着窗户,用眼神警告了她,随后往外面看波光粼粼的河面,不想搭理她。 ……在外面呢!被人看到可怎么办! 谢亦瑾没再闹腾他,掏出手机拍照。 下了船,扫码进了游乐场,江醉把所有项目都买了,高高兴兴拉着谢亦瑾去体验。 “你不知道,我多想跟你一块儿来,特别是高中的时候,” 江醉排海盗船的队伍时,眼睛里掩饰不住兴奋,挽着Alpha的手,见她一脸疑惑,一脸高傲解释道:“高中那回是一群人来的,我可是江醉,高冷骄傲,怎么能随便跟其他人玩儿?显得我没见过世面……去过游乐场一次我就恨不得再去……可是一个人玩儿很没有意思。” 谢亦瑾意味深长“哦”了一声,“原来,你那时候就想跟我一起玩儿了?” “少得意,”江醉噘着嘴,“我也就是觉得……觉得只有你配。” “其他人不配?” “其他人不配。” 谢亦瑾发现,Omega正在渐渐露出柔软肆意的一面。 他不再紧绷着考虑所有,心里不再只装着江家,甚至正积极补偿着缺失的过去。 坐完海盗船,他们又去玩了过山车、旋转木马、蹦蹦床、跳楼机、滑滑梯…… 玩到后面实在玩不动了,江醉头晕目眩靠在谢亦瑾怀里,谢亦瑾将人横抱起来去餐厅休息,喂了他饮料,江醉闭着眼迷迷糊糊咬着吸管喝饮料,脸色有些发白,动都不愿意动。 谢亦瑾用扇子给他扇风,希望他好过一些。 休息了半个小时,他才堪堪恢复了些,可江醉玩够了,谢亦瑾也玩够了,两人在餐厅吃了饭,江醉懒洋洋的,要谢亦瑾背他。 她难得见他撒娇,欣欣然答应。 她背着他离开游乐场,坐船到另一个码头下,两人十指相扣在街上逛,无意中觑见个高档电影院酒店,宣传一个房间能单独看电影,提供零食,赠送情侣摆件,是两个半米长的精致娃娃。 谢亦瑾喜欢那两个玩偶。 江醉有点好奇,一拍即合在前台定了一间房,前台工作人员很热情,问他们要什么主题的房间。 这让谢亦瑾有点惊奇,问:“有什么主题?” “有校园风,里面是教室,有办公室风格的,比较像总裁办公室,还有监狱风,还有野外风格的……”前台耐心解释。 不知道怎的,江醉隐隐觉得不对劲儿。 谢亦瑾略微思索了下,开了间校园风的,想着在教室里坐着,吃零食嗑瓜子还挺不错。 前台立刻安排专人开房间,并把饮料、零食、果盘等都送了进去,提前把娃娃给了他们。 唯一的缺点是,收费比寻常酒店贵了三倍。 他们进房间就望见墙面幕布,120寸的,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片源。 ……瞧样子,应该是酒店搞了一大堆盗版影视。 对着幕布的另一面墙摆放着一张讲桌,上面摆放着粉笔、板擦、教棍之类的杂物。黑板在前, PPT上还放着抛物线问题,黑板上写着几道题目的解题过程。 房间里没有床榻,只有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课桌,后面储物柜旁边还有敞开的衣柜,里面放着衣服。 江醉抱着胸,意味深长瞥了眼谢亦瑾:“为了两个娃娃进来体验一下?”他见她尴尬的干咳了声,凑到她耳畔低语,谴责道:“情趣酒店,真有你的。” 最近Alpha腺体不舒服,情动时多靠亲吻抚摸,又怕像那晚伤到他,忍的比较辛苦,他拼命用信息素抚慰,才勉强维持着平衡。 “不试试?” 谢亦瑾把人搂进怀里,轻轻咬了咬他耳垂,嗓音低低的,透着股诱哄意味。 ……既然只剩下三天,她要跟他好好度过,把没做过的事情通通做了。 江醉不说话,咬着唇瓣犹豫了。 他一向循规蹈矩,碰到Alpha简直天天被带阴沟里,可偏偏他也不愿意墨守成规。 “好不好嘛?”谢亦谨扯着他衣衫下摆撒娇,见他不说话是有戏。 脖颈被她呼吸弄得痒痒的,江醉看了她一眼问:“现在不怕伤到我了?” 要是姐姐和爸妈知道这家伙竟然带他来情趣酒店找刺激,不打断她的腿?他哪儿想过来这种地方,又羞又恼,可又太清楚Alpha什么德行,玩儿花,骗他来这种地方不奇怪。 谢亦谨添了下他耳垂,察觉他浑身紧绷,说:“我骂你,你骂我。我要是停不下来,洗冷水澡就好了。” 江醉喉咙滚动了下,想了想应对策略,轻轻“嗯”了一声答应了。 然后Alpha拉开衣柜,瞧着一大堆衣服,有学生的有老师的,她在里面找了两套高中校服。 “我还以为你会选刺激点的,” 江醉接过校服,见她脱掉衣服正在换,许是心底紧张,一边换一边说话缓解:“譬如角色扮演,强制爱,野外,又或者……” 换到一半,腰间多了双手帮他把衬衫纽扣扣上, Alpha的呼吸潮热,落在他脖颈肌肤上,像要着火似的。 “相比那些,我比较想18岁的你。”那嗓音仿佛要让他耳朵怀孕。 “流氓。”江醉翻了个白眼。 【骚话真多】 谢亦谨将他横抱起来,放在念书时的座位上,坐在他身侧目光灼灼看他:“你说,我那时候易感期要是控制不住,会怎么样?”她右手流氓的摸上他大腿,眼睛里含着邪气的笑,见他呆了呆,侧身抚上他的脸颊,“譬如强吻你……” 穿着高中校服的江醉,对她的诱惑是致命的。 白蓝相间的校服退却Omega身上的成熟,多了几分青涩稚气。 仿佛,她又回到了那段难捱的易感期。 “我会扇你。” Alpha的触碰让江醉身子紧绷三分,笑得温柔,说的话却狠。 “那我可得试试。” 谢亦谨扣住他后脑勺,吻住他的唇瓣,轻车熟路撬开他的牙关,在他口腔里汲取更多甜蜜,另一只手放肆又流氓的摸着他纤细的大腿,江醉一手抓住她作乱的手,一手将五指插进她浓密的发丝,享受着Alpha的吻。 然后,正浓情蜜意时。 他拽着她头发一把将人拽开,见她懵逼模样,似笑非笑提醒道:“你不怕我姐姐,打断你的腿?” “你舍得?”谢亦谨扣住他下巴,可怜巴巴询问。 江醉瞧她眼波流转,勾人得很,眯着眼笑:“当然舍得。” “我要是被打断了腿,以后谁疼你?” 谢亦谨嘴上说着,猛然起身,在一阵桌椅“哐当”后,一阵拳脚相向后,她从后面反剪他双手,靠近他耳畔,轻轻啃噬他柔嫩的耳垂,听到他呼吸微颤才略微满意,怀里的Omega略微挣扎,而她则将身子与他贴得愈发紧,暧昧道:“宝贝,想不想试试18岁的高中生?” 江醉察觉到身后不对劲,心脏砰砰直跳。 他脸颊烫得不行,没想到谢亦谨玩儿这么野? “我……不想。” 【 28岁冒充18岁,她有那个资本么? 】 谢亦谨眯了眯眼,用实际行动证明她到底比不比得上18岁。 江醉双手撑在“咯吱咯吱”响课桌上,上衣穿得完好,昂着头望着黑板上那道抛物线题目,身后的Alpha脸颊贴着他的,兴致勃勃问:“醉醉,怎么办,黑板上的题目我不会,第一题的答案是多少?” “2a。”江醉咬牙道。 谢亦谨奖励了他一番,又跟好奇宝宝问:“怎么解的?” “谢亦谨!”江醉低斥了声。 谢亦谨一下子温柔得不行,哄道:“我真的不会嘛,好心人,帮帮我……” “用代入法,算出来m,再算出n……最后放在算式里算……会抵消。” 江醉欲求不满,没好气应道。 【还是以前双腿没好那会儿好掌控,他要怎么样,全是他说了算,现在倒好,全是她说了算。 】 “哇哦,哥哥好厉害,我要奖励哥哥。” 谢亦谨咬着他耳朵,十分认真奖励了他一番。 高阶Alpha的精力旺盛,再加上血气方刚,素了那么久属实克制不了一点。 夜晚的漫长在刚刚开始,室内弥漫着浓郁的烈酒味和蜜桃味,暧昧絮语间或响起。 ……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醉累得手指头都懒得动。 因着Alpha总怕伤到他,今晚他很顺着Alpha ,想方设法满足她,可她未免也太难伺候了。 房间里有浴室。 Alpha抱他进浴缸,静静相拥泡澡。 她吻了吻他肩膀,见他困得靠在她怀里睡打盹儿,她回味着适才种种,指尖拂过他唇瓣,细细摩挲着。 突然,Omega张嘴含住了她手指。 她忙抽出,便听他闭着眼迷迷糊糊有些埋怨问:“还不够?” “不够怎么办?”她好笑问。 江醉往她怀里拱了拱,拥着她腰含糊道:“自己……看着办。” 谢亦瑾还想说什么,见他靠着她彻底睡着了,宠溺的吻了吻他额头:“睡吧。” 做完这些,她帮他穿好衣服,横抱着他出了酒店,管家早早驱车来接,她把人带回家了。 次日。 江醉醒来时都日上三竿了,身上干干爽爽的,是清理过了。 这回他倒没多少不适,只是此前缓慢消失的异能,现在消失了一半,他的绝对领域,空间系异能消失得彻底,他预感到力量转移到Alpha身上了。 ……近期异能军异能消失,任由小舅舅如何引导都无法再次激活,他的说法是,世界是守恒的,湮灭则消失,意味着平衡消失,异能者的异能消失也算是好事,若是异能者数量继续增长,可能形成新的善恶对立,星际将会陷入新的混乱。 可是,其他人的力量消失,为什么谢亦瑾却在疯涨? 她像什么?像一个吸取力量的漩涡。 三天假期?为什么是三天? 江醉敏锐捕捉到什么,可又想不明白。 他没有提。 她也没说。 第二天,第三天。 依旧是白天约会,逛街购物。 江醉多看几眼什么,谢亦瑾就买,不少东西放回新家。 海洋馆里看海洋动物,近些年海洋馆修建了大型海场,买票就能化作兽型钻进去游泳,释放自我,有工作人员会定期检查海场,他化作海豹跳进去玩儿,她也跟着闹腾,在水里面嬉戏,你追我赶。 在海场里,Alpha充分展现了她虎鲸的恶劣。 她追赶上他,非要把他拱出水面,活像要把他举高高,还特爱围绕着他瞎转,蹭蹭他白白的肚皮…… 去宠物市场逛,她都不顾他反对,买了两只小孔雀。 “我都好多年不养孔雀了。”江醉生怕到时候没空照料给养死了。 Alpha揉揉他脑袋:“不会,你会好好养它的。” 夜晚她死命折腾他,活像有上顿没下顿似的。 清晨Alpha在浴室里帮他洗澡,缠着他又要了一次,才善罢甘休把他抱到床上,帮他掖好被子,静静看了他半晌才离开。 等她离开关上房门,他才掀开眼睛要起床。 可Alpha昨夜搞得很凶,跟前两日浑然不同,执拗的要占有他。 他全身宛如被卡车碾过重组般,站起来时走路姿势都有些怪异,他深吸了口气,穿上衣服,也不洗漱了,把随身携带的热武器全部带上。 困?他怎么可能不困。 他倒要看看,那混蛋到底又瞒着他做什么? 0124区,裂缝上空。 谢亦瑾和雪莉手持武器远远对峙着,在雪莉不远处的地面上,祝宵扶着肚子遥遥观望,神色十分凝重。 “若你赢,你继续当你的摄政王,为我照顾好祝宵,让莫里斯帝国风调雨顺,走向昌盛;若我赢,我为你照顾了谢江两家。”雪莉着一身白,手中寂灭之刃燃起烈烈火焰,在半空中显得尤为亮眼。 谢亦瑾握着虚空之剑,潇洒一笑,道:“好啊!” 两柄长剑在空中划出令人惊惧的力量。 空中震荡,地面裂缝撕扯得更大了。 祝宵眉头紧紧皱着,身后还站着封繁和程言。 他们目光灼灼望着上空猝然靠近,短兵相接的二人,杀气腾腾,招招致命,一会儿打到天上,一会儿窜进深渊裂缝,两道残影窜来窜去,看都看不清楚。 “他们,谁会赢?”程言五指攥得紧紧的,满是担忧和心慌。 封繁握着他的手,不说话。 “谢亦瑾和雪莉的力量势均力敌,”祝宵神色凝重,他视线始终敏锐捕捉着两人,“谢亦瑾身上不但有溪光一半的力量,其他异能者的力量都在她身上,可以说,她现在的力量足以与溪光比肩,雪莉原本就拥有封繁的神格和力量,再加上她本身就拥有莫里斯人的源源不断的信仰……他们打起来,谁赢真说不一定。” 程言薄唇紧紧抿着,呼吸都变得凝重。 这时,雪莉自高空中一刃狠狠朝下方谢亦瑾胸口刺去。 恐怖的威压以他们为中心涤荡开,狂风吹得祝宵差点站不稳。 程言赶紧上前扶住。 长刃刺穿谢亦瑾胸口,下方是狰狞的深渊,隐隐能瞧见火红色熔岩流淌。 谢亦瑾吐了口血,握住胸口长刃,长剑狠狠朝雪莉胸口刺去。雪莉身子一歪,长剑刺中她肩膀,她眸光一凝,狠狠踹了她一脚,甩开寂灭之刃,望着直直朝深渊坠落的谢亦瑾,她眉心额纹一闪而过,挥手间谢亦瑾浑身起火,俨然要将她焚烧殆尽。 “不要!” 远处传来凄厉叫声。 雪莉、祝宵等人齐刷刷往声源处望去。 却见江醉骑着磁悬浮摩托冲了过来,祝宵想拦都来不及了,江醉狠踩油门,直直朝深渊地底冲去,深渊里仿佛吞噬着一切,磁悬浮摩托表面起火,他扔掉摩托车,乘奔御风朝谢亦瑾冲去,拥住了她,用最后的力量挥散了她身上灼炽的火焰。 耳畔风声呼啸,他们疯狂朝深渊坠落。 “你……胡闹!” 谢亦瑾胸口还汩汩流淌着血,哪儿料到他会闯进来。 江醉紧紧抱着她,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絮絮叨叨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TM没安好心……呜呜呜……你坏……你就是很坏……我恨死你了。” “别哭……我,其实还好。” 谢亦瑾呼吸粗重,靠在他肩膀小声安慰说。 江醉摸到她胸口黏腻的血液,哭得更凶了:“我们……婚礼都没办……” “嗯……婚姻要办……”谢亦瑾应了声。 “也没生孩子。” “那生一个……” “还没度蜜月。” “……那度蜜月。” “下辈子……下辈子不准那么流氓……” “……我尽量收敛。” 江醉泪眼朦胧,混合着对死亡的恐惧,吻了吻谢亦瑾的唇。 这个吻更像一种盖章仪式,没有任何情欲意味。 现在,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永远,也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们分开。 两人不断坠落,直到在深渊里消失不见。 “啪啪啪。” 鼓掌声自雪莉前方响起,下一秒一道流光凝结出溪光身形。 他言笑晏晏,十分赞赏看着雪莉:“看吧,最后我还是赢了,你们两个就是会反目成仇,就是会兄弟阋墙……” “深渊裂缝没合上!你骗我!”雪莉愠怒瞪着他。 溪光耸了耸肩,理所当然道:“深渊裂缝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合上?” “我不明白,你不是光明神么?挑拨我们内斗,于你有什么好处?” 雪莉压着怒意,追根究底:“难不成,就为了看我们你死我活?!” 溪光轻蔑觑了她一眼,嗤笑道:“几百年前,异能者遍地,拥有特权,星际混乱不堪,我从诞生之时起,亲眼见到异能者屠杀村庄,尸横遍野,见过异能者仗势欺人,欺辱Omega ,见过异能者发动战争,城池一座座被毁灭……我第一次杀人才九岁……” “当时那个人想羞辱我,被我直接杀了。也是从那天开始,我获得了异能——吞噬,只要杀人,我就能吞噬其他人的异能……” 雪莉蹙眉。 异能者拥有远远超越普通人的力量,善良者心存善念,济世救人,存在歹念者为非作歹,放大恶意。 “从我获得异能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我的使命是让所有异能者消亡。” 溪光轻轻笑了笑:“而我,确实吞噬掉了所有异能者的力量,让这个世界异能者全部消失。你的先祖因力量畏惧我,怕我,他知道我利用辐射将所有人的异能用基因锁彻底锁住,断绝了任何异能者的存在,他生怕我威胁他的皇室…… “可是,一开始我们可是好兄弟啊……跟你和谢亦瑾也不遑多让。” 雪莉问:“你只是为了看我们自相残杀?” 溪光呼吸着略微烧焦的空气,一脸享受道:“你们其中一个死了,我才更好吞噬剩下那个,修补空间裂缝,重新获取信仰,成为这方庇护天地唯一的神明。” “怎样修补?” “我能吞噬,同样能将力量反哺回深渊裂缝。” 雪莉暗暗恢复力量,问:“我的先祖,是怎么让你沉睡的?” “灾难,到处都是灾难,还有深渊裂缝……所有力量必须归于地下,让世界焕发生机,”溪光像想起什么,嘲弄道:“所以,我穿过深渊把力量重新注入地底,九死一生回来,你的先祖便把我钉在棺材里,丢去了不知名星际……” “你看,猜忌就像毒蛇,会一点点吞噬人,就像你对谢亦瑾,你早就忌惮她,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弄死她罢了。” “所以,你现在要吞噬我的力量?” 雪莉握着长刃警惕望着他。 溪光斜唇一笑:“当然。” 雪莉眼神一凛,疾冲而上,浑身携带烈烈火焰,一刀朝溪光劈砍而去。 他侧身,抬手握住她的手腕,雪莉招招致命,跟他打得有来有回,溪光跟玩儿似的,将她手中的火焰寸寸凝结成冰,她被打得节节败退。 又是一刀。 她姿势灵巧闪避,却被溪光从后面制住,单手扣住她手腕。 那瞬间,她感觉溪光宛如一个漩涡般疯狂吸取着她的力量。 “若谢亦瑾还在,你们联手倒是能与我一战,” 溪光唇角微勾,“可惜,她现在在地下滋养深渊去了。” 话音刚落,背后一道凛冽的罡风席卷而来。 他后背骤然遭受一剑,黏腻的血液洒落天际,他猛然将雪莉推开,回头便见谢亦瑾手持虚空之剑,他不敢置信:“你竟然没死?” “这不是,等着你解决天灾么?” 谢亦瑾斜唇一笑,理所当然道:“我可不信,我和雪莉任何一个死在深渊下面,就能让深渊裂缝关闭,让天灾消失这种鬼话!” “妈的!你再迟点,我就要被吸干了!” 雪莉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忍不住埋怨几句。 谢亦瑾耸肩,无奈道:“我老婆殉情,我得安慰几句吧。” 雪莉黑着脸,在心里把她破口大骂了一顿,“废话多!赶紧干活儿!”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朝溪光袭过去。 溪光知道被算计了,他划过一道残影不欲纠缠,谁料四周伫立着厚重的屏障,是绝对领域! 这种空间系异能要彻底闯开,需要足够的时间去解开规则,可他现在根本没时间,待二人袭击而来,他已被规则之力限制,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谢亦瑾和雪莉抓着他肩膀,疯狂朝深渊裂缝冲去。 “不!”溪光疯狂挣扎着。 江醉望着一道流光坠落,每根神经都崩的紧紧的,连呼吸都凝固了。 ……Alpha……掉下去了,她……她不会出事的,不会。 祝宵同样望着深渊裂缝,咬着下唇,五指紧紧握着。 “快看!裂缝开始逐渐愈合了!”程言激动叫出声,心脏砰砰直跳,他指着不远处焦黑的土地,“那里,下雨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深渊裂缝逐渐愈合。 可,雪莉、谢亦瑾和溪光都没有上来,江醉和祝宵心脏一点点下沉。 裂缝愈发狭窄。 江醉脸色发白,好几次想跳下去,可alpha千叮咛万嘱咐不准他下去,她信誓旦旦承诺,她会回来的。 ……会回来的。 会回来的。 祝宵则显得沉稳许多,只深深盯着深渊缝隙,只是五指不断抚摸着腹部。 “阿瑾!” 江醉眼看缝隙要关闭,再也遏制不住大喊,绝望又悲痛。 下一秒,一道残影从缝隙中划过。 雪莉骑着银质摩托车载着谢亦瑾冲向天际,在天空划过一道抛物线后狠狠摔在地上。 银质摩托车没了精神力维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成一枚戒指。 是……傅书蘅送的新婚礼物。 江醉冲上去把谢亦瑾搂在怀里,见她眼神迷离,很是虚弱的样子。 “阿瑾,阿瑾……” Alpha彻底晕了过去,他压下悲伤、惊慌和失措,拼命冷静下来。 程言已握住她的手,闭着眼睛开始治疗,江醉看到Alpha身上灼烧的皮肉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胸口的刀伤也不再流血,他稍稍安心了些,检查了下她的状况,能初步断定没有生命危险。 那边雪莉意识稍微清醒些,疾步走过去拥住人鱼。 “哈,我就说嘛!小小溪光,拿捏!”雪莉嬉笑着,察觉到人鱼闷闷的靠在她肩头,双手搂着她搂得很紧。 肩膀上,有滚烫的液体钻进她被灼烧后的肌肤。同时,一股股温热的暖流窜入四肢百骸,受伤的地方逐渐愈合。 祝宵不说话。 只闭着眼治疗着Alpha 。 “你……别哭啊。” 雪莉有些慌,她轻轻抚了抚他背后,眼神愈发迷离虚弱:“你一哭,我……我都舍不得……晕了……” 怀里的人骤然失重,朝地上滑去。 祝宵眼疾手快把人搂住,一边封繁忙打了把手把人背了起来。 * 洪水、高温干旱、火山爆发、撕裂的地脉……灾难减退,天气逐步恢复正常。 伴随着天灾的消失,异能也随之蒸发,曾经想复刻辉煌异能时代的人们,随之梦碎,可这并不影响人们的日常生活,他们每天还有很多乐趣可找。 新皇沉睡三月,祝宵暂时代为理政。 世家大族总有蠢蠢欲动者,认为他谋权篡位,以他海族身份欲驱赶,被他以雷霆手段镇压,帝国稽查队和暗卫部队是雪莉早先留给祝宵以防万一的,他不喜欢杀人,但不介意把人流放到荒星去做苦力。 祝宵处理完一群上蹿下跳的人,当晚诞下一枚蛋。 他疼得翻来覆去,尾巴差点把房梁给掀翻了,等蛋蛋入怀,他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眼泪遏制不住往下掉。 到第十个月,帝国的一切走上正轨。 每天挨着雪莉睡的那枚蛋,在祝宵和其他海族的照料下,破了壳儿,是一只女Alpha小人鱼。 小人鱼有黑色似海藻般的发丝,碧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生得粉雕玉琢,很像雪莉,她脸颊右侧有一颗小痣,破壳时啃着蛋壳,咿呀咿呀冲祝宵笑,祝宵亲她香香软软的脸,她也亲他,扒拉在他身上蹭蹭。 看到小人鱼那一秒,他心脏都化了。 “咿呀!” “咿呀!” “咿呀……” 小人鱼鼻尖蹭蹭他下巴,蹭蹭他鼻子,逗得他失笑。 小人鱼娇弱,得养在仿生池中。 小人鱼一进水中,精力便旺盛得很,游来游去,无聊的时候喜欢啃池中的海带,摇着尾巴拍水,逗殿中的人玩儿。不过她闲不住,在仿生池中玩着玩着就爬上岸,蹭到床上折腾雪莉,跳到她胸口,用尾巴扇她脸,弄她浑身湿漉漉的。 雪莉醒来那个下午,小人鱼拱开被子找她的尾巴。 她咬着小指头,看看那双修长笔直的腿,用尾巴戳了好多下,都没看到化作鱼尾,她情急之下,张嘴咬了上去。 雪莉掀开眼睛,手里拎着条小人鱼,在她视野里晃来晃去。 小人鱼“咿呀”“咿呀”叫,冲她笑,扑腾着要抱她。 她喉咙滚动了下,望着那双碧蓝色眼睛,觉得心里暖暖的,猝然意识到什么。 赶紧起身把乖宝抱在怀里,还没搞清楚状况已搂着小人鱼亲了两口,咧嘴笑了笑,“乖宝,乖宝,是妈妈啊。” “咿呀——” “咿呀——” 小人鱼小小的,软软的小手往她身上爬。 雪莉心脏砰砰直跳,柔软得一塌糊涂。 祝宵得到消息是跑回来了,冲进偏殿瞧她举着孩子玩儿,似听到动静,回头看他。 他眼圈不知道怎么红了, Alpha疾步走过来拥住了他,他伸手拥着她,喉咙里梗着千言万语,什么也没说。 “看,我说我会回来的嘛。”雪莉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得意洋洋道:“我说到做到。”、 祝宵鼻尖酸涩,只闷闷的“嗯”了一声。 新皇苏醒,普天同庆。 她一听竟还有人敢拿祝宵是海族的事说事,把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回来的老婆赶走,气笑了,又查了一顿有那些人参与其中,查到的都流放到荒星开垦荒地,干种植业。 与此同时,谢亦瑾却始终没醒过来。 期间婚期再次推迟,江醉照料Alpha起居时查出怀孕,他其实隐隐有预感,可检查出来还是一阵心惊,两家都没争论,问就他要不要生,江醉没立刻回答,深思熟虑了两日,把该考虑的都考虑清楚之后,才明确要把孩子生下来。 他辞职回家,一边照顾谢亦瑾,一边准备考试。 姜兆华生怕他不懂照料自己,专程找了有经验的保姆,把谢亦青送幼儿园读书去了,得空便过来帮忙照顾谢亦瑾。曲书语心疼儿子,特怕谢亦瑾醒不过来,定期给谢亦瑾检查身体和精神海,所幸谢亦瑾的情况在慢慢变好。 江醉扶着肚子考完试,没几天羊水就破了。 得亏姜兆华在,开着车把人送到医院,有条不紊安排好所有事宜,进了医院江醉就被拉进了产房,谢江两家陆陆续续赶到产房外等着。 江醉鬼门关走了一趟,在产房里遭折磨了三个小时才生下个来,他活像从水里面捞出来似的,生完就晕过去了。 崽崽是个男Omega,手手脚脚都是小小的,出生时皱皱巴巴的,养了几日粉雕玉琢,可爱极了,眉眼长得像谢亦瑾。 江醉生完孩子,虚弱得很,抱小孩的机会寥寥无几。 曲书语和姜兆华顾着照顾他,让他别操心,好好养身体,变着法给他炖汤,事情给他安排得井井有条。谢帆、江行简下班就往医院跑,争着抢着抱乖孙,这个取个小名叫抱抱,那个取个小名叫喵喵,拍照到朋友圈炫耀的时候,那叫一个积极。 “你干嘛跟我抢带孩子这活儿?” 江行简推着小车车给崽崽买衣服,实在搞不懂他一将军天天想着带娃?家里大的那个不争气,小的这个生崽,他高低得先宠着。 谢帆叹气:“怕老婆离婚。” “啧,”江行简嫌道:“你这家庭地位不行啊,不像我,我纯属是没给醉醉做过啥,舍不得他吃苦。” 谢帆:“……” 江行简用手指逗逗小乖孙,说:“陛下都醒了,你女儿怎么还不醒?” 谢帆:“会醒的。” 至于谢亦瑾? 江醒去照顾的。 第二年春季,草长莺飞。 江醉回家,听到楼上有脚步声传来,他抬眼,望见她着病号服靠着二楼栏杆,脸色苍白冲他招手。 “醉醉。”她嗓子有些沙哑。 江醉鼻尖发酸,噔噔噔上楼扑到她怀里,他听到她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他将头埋在她温热的怀中,哽着嗓子道。 作者有话说: 完结。完结! 番外暂定:1.没有家族仇恨IF线,谢亦瑾x江醉 2.傅书蘅部分买股,1号嘉宾江醒;2号嘉宾秦似;3号嘉宾谢亦臻。 3.沉见白x蒋溪南,一章 4.雪莉x祝宵,二章 5.想到再写。 第62章【VIP】 第62章 蒋溪南有病。 他母亲是侍卫长蒋进序的妹妹蒋书雨,一个温柔善良的女性Omega ,在他六岁时就因车祸过世,而父亲裴玄,作为大法官,在他八岁时遭人寻仇,当时他就被他塞在逼仄的柜子里,透过缝隙望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爸是正义凛然的大法官,平时忙得脚不沾地。 但是,他一有空就会前往黑市接悬赏令,他手上有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狂徒,里面有越狱的,有作奸犯科的星盗,有卷款跑路害的就其他人家破人亡的邪恶之徒……上面仔细记载着对方的详细信息,该如何处理解决。 他接的杀手悬赏令, 都是上面的。 裴玄对杀人会感到异常兴奋。 母亲在世时,他们无疑十分相爱,他彬彬有礼,对所有的一切都循规蹈矩,按部就班,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当母亲去世后,他爸借酒消愁了一段时间,再恢复过来情况就变得很糟糕,一开始他还只是在厨房里宰杀鸡鸭鱼,弄得厨房脏兮兮的,到处是飞溅的动物血液,表情十分狰狞,握着菜刀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七岁的裴溪南站在厨房门口,望着他一刀刀把动物凌虐致死,没感觉到恐怖,血液里反而沸腾着刺激和兴奋。 一滴滴血液从动物喉管低落,他连呼吸都透着股诡异的甜腻。 妈妈说,不能那么对小动物,很惨热啦。 他直勾勾盯着裴玄的手。 裴玄瞧见他时才清醒过来,捂着他的眼不让他看。 从那之后,裴玄除却大法官职务外,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把他托给舅舅蒋进序照料。 裴玄会把他放在膝盖上,翻开小本子跟他讲上面的恶徒,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他也想他成为大法官,理性,冷静,克制,保持中立。 裴玄怕他无聊,送了他只小白兔。 裴溪南确实很喜欢小白兔,软软诺诺的,像大白兔奶糖,毛发宛如丝绸般顺滑,亲两口,它会亲人的嗅嗅他,他喜欢喂它胡萝卜,蹲着看它吃东西,心情就会变得很愉悦。 裴玄发现他也有遗传病,是在他弄死了表兄蒋旭的狼狗。 当时他又出去捕猎了,裴溪南在蒋家被丢给蒋旭,蒋旭嫌他是个柔柔弱弱的男O ,再加上比他大三岁,根本没共同话题,又懒得带他玩儿。 裴溪南生得粉雕玉琢,是一等一的好相貌。 可他的长相又像易碎的琉璃,让人十分有施暴欲。他多数时候都一个人安安静静待在一边儿,看蒋旭一群人在草坪上滚来滚去玩儿,嘻嘻哈哈打闹,他不喜欢那样,他喜欢干干净净的衣服,喜欢没有汗味,喜欢抱着小白兔顺毛。 一群小孩撺掇蒋旭放狗吓唬他。 蒋旭放了狗,狼狗追着他跑,在混乱中把小白兔给咬死了。 鲜红的颜色模糊了他的眼,他脑子里根本没有别的想法。 他没有感到恐惧,他十分明确且坚定的要把那只狗也杀死,胸腔怦怦跳着,一如当年裴玄提到宰杀鸡鸭一般。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蒋旭看到被砍成重伤的狼狗和浑身是血的他吓尿了,其他人在混乱中拖着他跑了。 蒋旭被舅舅带回去收拾了一顿,裴玄抱着他神色凝重去做了测试。 那晚,他抽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抱着蒋书雨的画像话说着说着就哭,大致是说自己没用之类的。 “南南,每一条生命都是无比珍贵的,他们不仅仅是他们自己,他们背后还有爱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朋友知己,”裴玄憔悴了不少,双眼泛红,语重心长道:“杀生是不能杀生的,咱们……咱们得控制住,你若是真想,就得长本事,看老爸本子上那些人没?你杀了都没关系,杀了帝国会嘉奖你……爸爸妈妈也会夸你是个乖孩子……要是杀生的话,爸爸妈妈会特别难过,特别伤心的。” 裴溪南似懂非懂:“哦。” 可是,杀狗的时候,他很兴奋,每个神经每个细胞都让他激动不已。 动物尸体支离破碎,血液流淌进草丛,那画面让他渴望着再次尝试。 “你不是喜欢小白兔么?爸爸再给你买。” 裴玄揉揉他小脑袋,扯了抹笑鼓励道:“南南,一定很会养小白兔。” 裴溪南乖巧点头:“嗯嗯。” 裴玄给他买了两只小白兔,他很认真努力养着,每天喂胡萝卜。 好景不长,裴玄被抓走了。 蒋旭把他接回家抚养,一开始他哭着闹着要找爸爸,渐渐地所有人都告诉他爸爸没了,让他别痴心妄想。 更糟糕的是,喂得白白胖胖的两只小白兔,被蒋旭给杀了,让厨房炖成麻辣兔头。 他哭得稀里哗啦,拼命揍蒋旭。 蒋旭个子高,身体逐渐魁梧,一把将他扔到墙上,扇了他一耳光,颐指气使吼道:“寄人篱下的玩意儿!还分不清谁是大小王!我TM把你扔出去你信不信!” 裴溪南瞪他,血液沸腾着,视线落在他脖颈上。 他能想象到他脖颈给咬断,鲜血喷溅的样子,整个人都在颤抖。 蒋进序进门就给蒋旭一耳光,抱着他把惊愕的蒋旭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他听着那些话,染红的世界才渐渐褪去疯狂,温热的怀抱让他一点点冷静下来。 ……不行。 爸爸说得控制住,他是个乖孩子。 爸爸没有死,知道他变坏,他就不会再回来了。 蒋进序怕裴玄的仇家找来,把他名字改成了蒋溪南,对外宣称是从孤儿院收养的。 蒋溪南在蒋家过得不好不坏。 蒋旭和他那群朋友总有各种花样欺负他,听说他没了爸变本加厉,蒋溪南不搭理他们,见了他们绕道走,偏偏他们还要堵上来,让他把蒋进序给的零花钱全部交出来。 蒋溪南交了。 一群人哈哈大笑,把他推倒在地上,让他跪在地上学狗叫。蒋溪南望着嬉笑的一群人,视野里全是疯狂的血色,每一下推搡都好像是一种暴虐的信号,在引诱他划破那些白皙柔嫩的肌肤,他渴望着所有人鲜血洒在地上的样子。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板砖砸到蒋旭脑袋上,冲上来妄图拉开他的人,被板砖砸伤了,他面无表情且表情专注,冷酷得好像在做数学题。 他们看他的眼神满是惊惧和恐怖。 一群人,一窝蜂跑了。 蒋进序知道这事儿时,把蒋旭给打了一顿,摸摸蒋溪南的头说了好些道歉的话,然后去赔偿了其他孩子。 蒋溪南能感觉到,舅舅其实是知道的。 他对他确实很好,可总是疏离客气的。 从那以后,蒋旭看到他跟看到瘟疫似的。 在学校里,一开始也有人主动接近他,跟他做朋友,他能看到他们身上的乏味和无趣,敏锐嗅到他们怀着怎样乱七八糟的心思,小团体之间的明争暗斗, Alpha 、 Beta和Omega之间形成的隐形对立……他混在里面唯一的乐趣是看他们这群傻子斗得鸡飞狗跳,老师在后面不断给他们擦屁股。 六年级时。 他在老师们眼中优秀得鹤立鸡群,品学兼优,做事利落。 在Alpha眼里,他容貌逐渐张开,是那种十分容易招惹上渣A的长相。 初中部的Alpha们早早把目光锁定在低年级的潜力股上,把主意打到他身上,觊觎着他,甚至有人穿过相隔几百米的树林堵在他回家的路上,威逼利诱他给他们当男友,或者把他堵在巷子里不然他走,一口一个“小弟弟”叫着,又或是用追人那套对他动手动脚,耐心点儿的天天给他买饮料买早餐,嘴上挂着“喜欢”“爱”“宝贝”这种词语…… Alpha们觉得,他乖乖牌,不谙世事,是最好拿捏的。 Alpha们觉得,他话不多,不会告状,诱惑起来简单。 他听Alpha们这么评价他:“啊,蒋溪南啊……乖的跟兔子似的,这种Omega最容易了……” 蒋溪南兴奋,看到这群人兴奋得战栗。 他每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暴虐的因子在他身体里逐渐成长,蒋进序不喜欢见血,他早就换了另一个手段——用毒。五年级开始,他无意中翻到一本制毒册子,开始用能接触到所有原料制作毒粉,在动物身上尝试,而六年级时,他手里已会制造六种毒粉。 觊觎他的Alpha们,他设计的下场各不相同。 有被他毒粉毒得倒在地上抽搐,他撕烂自己的衣服,面无表情打110 ,在警察到来时泣不成声,遭学校劝退的;有天天粘着他,声音一天天开始消失,手脚麻痹,送去医院的;将上赶着给他当男友,第二天在教学楼下发疯撕烂衣服围着操场裸奔的…… 蒋溪南喜欢设计,也沉迷于设计结局。 到了初中,他考上帝国第三初中,转学之后,班级小团体盛行,玩儿霸陵排挤那一套。他学业上受老师们盛赞,对朋友的渴望在看清楚每个人之后,丧失了交友的兴趣,默认退场,独善其身。 他的求学生涯可谓一帆风顺,接连跳级,脑子好用,又努力刻苦。 唯一走向偏差的是,Omega难以像裴玄一样成为大法官,他选择了通讯和电子专业,因优秀而被第四军区聘用。 Alpha们依旧讨厌。 遇到沉见白那天,天气晴朗,原本是部门其他人去应援,头儿转头把这苦差事给他。 高楼垮塌时,他还在危房里检查数据,一阵天旋地转,火焰烧得烟熏火燎,他咳嗽了好几声,沉见白穿着防护服冲进火场,横抱着他冲了出去。 第一次,他看到一双干净清澈的眼。 当她拥抱他那一秒,他的心脏砰砰直跳,神经莫名其妙兴奋,比给死刑犯设计死法还兴奋。 可惜,Alpha是第三军区的人。 跟第四军区是死对头,要再见面难如登天。 蒋溪南心情不好,给秦似随了一把痒痒粉。 再见沉见白是他弄死了个潜藏的死刑犯后,车子坏了,走在路上,没有打伞,那点雨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 Alpha驱车路过时,在路边叫住了他,要送他回家。 蒋溪南浑身湿漉漉的,上了车。 沉见白从车上找了毛巾递给他,让他擦擦。 当指尖划过他的手背,一阵电流窜过舒服极了。 他喉咙滚动了下,他要得到她,无论用什么办法,骗的,抢的都行。他拼命压下各种癫狂的想法,慢吞吞擦着头发。 若是以前,有人叫他上车,他脑海里只有该用那种手段折磨对方。 可是面对Alpha,他每次看到那双眼睛,都忍不住靠近,充满暴虐的基因得到抚慰,他连心都变得柔软。 沉见白像什么? 像他以前养的小兔子。 蒋溪南知道,像她这种Alpha可不是喜欢他这种手上沾满血腥,又狠毒又疯狂的OMEGA,他喜欢纯洁无瑕的小白花,人畜无害,温温柔柔的。 他衣柜里的衣服通通丢掉,去商场逛了两天,在导购的推荐下买了一堆“小白花”衣服。 他冲镜子练习微笑,练习眼神,练习撒娇,练习泫然欲泣的表情……他勾引Alpha,频繁制造偶遇,制造身体接触,终于如愿以偿跟Alpha交往。 Alpha告白时耳根微红说:“南南,你真是见过最可爱的Omega ,我能请求你跟我交往么?” 那双眼眸里,满是羞赧与希冀。 蒋溪南觉得呼吸都是甜的,他低低“嗯”了一声。 Alpha却没有吻他,跟个孩子似的抱着他转圈圈,直把他晃得晕头转向,等停下来时他趴在她身上,嗅着他身上的酒味信息素,听她说:“南南,你真好。” 交往后的Alpha是笨拙的。 她每次约会都给他带礼物,精挑细选的,有机械手表,慕斯蛋糕,烤鸭,项链,机甲匕首……她会在他走得累的时候背他回家,会在他叫着肚子撑的时候帮她揉肚子,会在他提到工作遇到烦人精的时候把他搂在怀里哄,会帮他排队买爱吃的早餐…… 蒋溪南以为谈恋爱是亲亲抱抱,是黏在一块儿□□。 特别是他这种长相这种身材,哪个Alpha在确定关系之后,想的第一件事不是欺负他? 一开始,他以为沈见白在这种事情上迟钝。 每次他以为她要亲上来了,她又各种各样借口避开。 有回喝醉了,他没憋住,点了点唇瓣问她:“你……为什么不亲我?” “Omega的一切都是很珍贵的。” 沉见白抱着他回房间,笑着说:“万一,以后分手了呢,你最珍贵的吻不就没了。” 珍贵? 一切都珍贵么? 蒋溪南第一次知道,原来他对于别人来说,也可以是珍贵的。 分手么?他一开始确实只是觉得她像小白兔一样惹人喜欢,站在他的审美点上,他想闻到她的味道,想跟她亲密,可他从没想过长久,更没想过结婚。他看着她的那一秒,心脏砰砰跳着,坐起身来,双手环住她的脖颈,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说:“那,第一个珍贵的吻,我要给你。” “分手怎么办?” “才不要分手。” Alpha柔软的唇瓣啄吻了他一下。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双方脸上,两个人脸上都在泛红,他听到她心脏跳得厉害,他追上去笨拙的亲了她一下, Alpha扣着他后脑勺,唇瓣在他唇瓣上辗转,亲吻得十分青涩又小心翼翼。 蒋溪南神经仿佛遭一阵阵酥酥麻麻的电流窜过,舒服得要命。 ……同时,他真想看看Alpha在床上失控的样子。 跟Alpha相处得久一些,他发现她运气堪称爆棚。 出门能捡到钱,吃方便面有两份调料包,偶尔还能捡漏,下雨的时候没有伞,旁边都有租借雨伞的地方,刮刮奖都能刮中五千块…… 蒋溪南:“……” Alpha……是什么锦鲤体质么? 那个吻结束后,Alpha就去打仗了。 打仗期间所有通讯切断,他一条消息都到不了她手里,可他听不到她的声音,无法拥抱她,无法窥探她,一切都让他难以忍受。他只能抱着Alpha的衣服,拼命嗅着上面的味道,一遍遍唤着沉见白的名字,抚摸着身体想象着她亲吻他,拥抱他,占有他的画面。 这种剧烈的思念整整持续了三个半月。 Alpha回来后像被痛苦沁满,她搂着他眼圈发红,把头埋在他脖颈里沉默,一句话也不说。 蒋溪南捧着她的脸时, Alpha脸上湿漉漉的,他心疼得要命,心脏宛如被千万根针刺着一般,他明明是想勾引她的,可低头亲吻时却满是抚慰和担忧,四片唇瓣纠缠,比初次经验丰富得多。 津液交换,呼吸混乱。 她的唇瓣辗转着,□□着他的唇,他轻轻抚摸着她后脑发丝,在察觉到她舌尖无意探入时,主动张开了嘴。 暧昧的接吻声刺激着蒋溪南,他顺从着她,积极回应着她,期盼着Alpha不要那么难过了, Alpha和他的呼吸愈发粗重,连呼吸都变得灼炽无比。 一吻结束。 他依偎在她怀里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觑见她耳根红得几乎滴血,咬着唇瓣轻轻换了声:“南南。” “嗯?” “你好乖。” 蒋溪南心脏跳得厉害。 ……Alpha手段了得,她好会勾引人。 很快他搞明白了, Alpha难过是在战争中好兄弟谢亦瑾死了。 他陪着她没难过几日, Alpha兴高采烈跟他打电话说:“南南,南南!谢亦瑾还活着!还活着!” 蒋溪南乖巧道:“嗯,那我们出去吃个饭庆祝一下。” “嗯嗯。”Alpha开心得溢于言表。 那顿饭吃完之后,Alpha忧愁又爬上脸颊。 原因无他,谢亦瑾……双腿残废了。 蒋溪南对其他人漠不关心,他只关心他的Alpha难过了。 他抱了抱她,在公园里陪着她,说:“活着,就还有希望。现在科技很发达,她未来还有很多站起来的可能。” “嗯。”Alpha心不在焉点头。 他又道:“你要是担心,可以帮她找医生嘛,而且我听说……索尔人体机械实验室的机械体项目,可以帮助残疾者安装假肢,可以正常活动……” Alpha闻言,眼睛立马亮了,捧着他的脸胡乱亲了口,夸赞道:“南南,你真是太聪明了!” 蒋溪南被亲得微微一愣。 虽说他以前被无数人夸过聪明,可他向来不以为意,可Alpha夸赞时,他心底竟升腾起丝丝缕缕的甜蜜,热热的。 “那,可以奖励亲亲么?”他有些羞耻问。 原本他以为她会拒绝的,但Alpha掐着他的腰,把他放在怀里,亲了他唇瓣一口,羞惭道:“南南,对不起啊,一直担心谢亦瑾的,那么久不见,你肯定寂寞了,我回来都没好好跟你说话。” 她,知道。 蒋溪南心脏咕咕咕冒着热气,被她这么一提,有些委屈看她。 Alpha的吻很温柔,唇瓣纠缠着,舌尖相触时都有些瑟缩。 蒋溪南原本被她触碰就兴奋得不行,这般亲吻刺激得他意乱情迷,浑身燥热,大脑跟一团浆糊似的。 这个吻结束,Alpha依依不舍分开。 他们进展得很顺利。 alpha每天都会来第四军区接他下班,去黑市接任务的时间变少了,不过他并没有感到焦虑紧张,反而每天期待着跟alpha见面。 她是喜欢跟他亲吻的。 但是……总是克制着,害羞着。 蒋溪南想亲,想抱。 alpha每次离开会给他一个甜甜的晚安吻,情到浓时也会抱着他在怀里亲。 可他越来越不满足于亲吻。 谢亦瑾这个人,阴魂不散。 蒋溪南在心里把她骂了八百遍,好不容易跟Alpha进展顺利,那家伙婚后隔三差五破坏他约会, Alpha饭都没吃完,挂断电话丢下一句“我去去就回”,一溜烟不见了。 一次也就算了。 他大度,他原谅。 可是,第二次,第三次…… 更糟糕的是,谢亦瑾娶了个Alpha,大概率是个A同。 他气笑了,好一个诡计多端的Alpha,竟跟他抢人,他看她是活的不耐烦了! 沉见白喜欢谢亦瑾么? 他看她喜欢得不得了!在谢亦瑾和他之间,沉见白明显要选谢亦瑾。 Alpha要去赌星执行任务,是谢亦瑾安排的。 蒋溪南要会会这该死的A同,看看到底谁勾引他女朋友,缠着沉见白劝说了很久,要跟她一起去赌星。 他在飞艇开始就给谢亦瑾添堵,反正不气死他,他不会善罢甘休。 赌星危机四伏。 他负责处理信息数据,辅助特种部队作战。 其实,让他的意外的是, Alpha比他想象的要爱他,在险境中她总是最先考虑他,让她担心,以至于后来暴露出他嗜血的一面时,他抱着侥幸心理,觉得Alpha慢慢的也会接受他。 事与愿违。 Alpha要跟他分手。 他气疯了。 把沉见白堵在酒店房间里,质问着她为什么不可以,她欲言又止,不敢碰他。 “是我身材不够好么?”他一颗颗纽扣往下解开,在她震惊且惶恐的目光中道:“是我不够乖么?嘴唇不够软?腰不够细?还是腿不够直?还是……你觉得我达不到你想要的?”他双手抵在她脑袋两侧,直勾勾盯着她看。 Alpha闭着眼,活像个被调戏的小媳妇儿,说话声音都在颤抖:“南南……南南……你别这样……你特别好……唔。” 蒋溪南凑上去吻住她柔软的嘴唇,她双手抵在他胸口要将他推开。 滚烫的双手触及滑腻的胸膛,她要缩手都来不及了,被他紧紧扣着,他一边吻得动情,一边领着她的手摸自己, Alpha在抗拒,心跳声宛如擂鼓,浑身都在发烫,他身子毫不客气贴上去,半点没此前一点乖乖牌的样子。 等一吻结束,津液在唇瓣间拉出一条丝线。 沉见白脸颊红得宛如番茄,呆呆望着他,胸膛微微起伏,脑子活像宕机了般。 蒋溪南抓过她的手,含住她手指,眼神诱哄看着她,舌尖一遍遍舔着她手指。 这些勾引人的手段,他就想用在Alpha身上了。 沉见白像受到极大惊吓,耳根都红透了,胸膛起伏得更凶了,喉咙滚动了下。 “白白,你有反应了。”蒋溪南有些满意道。 沉见白羞得不行,赶紧把他推开,噔噔噔往外面跑。 从那日开始,沉见白使劲儿躲他。 蒋溪南向来不是很有耐性的人,焦躁又腻烦,干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儿,他想见沉见白,想跟她说话,想亲亲她,想抱抱她…… 所以谢亦瑾提出加入第三军区,能天天见到沉见白,他同意了。 第四军区那破班谁爱上谁上。 为了挽回Alpha,他想方设法,连下药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他给无数人写过结局,可唯独搞不清楚沉见白会怎么做,他心里是没有底的。 眼看她回了主星还总躲着他,裴玄干脆把她绑了扔到他床上。 蒋溪南是真生气了,他破罐子破摔给Alpha下毒。 他心脏仿佛一个巨大的窟窿,里面灌满冰雪。 Alpha扭扭捏捏解释,秦似造谣传谣,说他是毒童,会到处散播毒,指不定哪天把第三军区的人都弄死…… 秦似想干嘛,他会不知道? 那家伙看他跟沉见白交往,怕他被第三军区拐跑,干脆挑拨离间,让他们分手。 哈!他不报仇誓不为人! 蒋溪南重新跟Alpha确定关系后,开心了好几日,连空气都是甜腻动人的。 他是个变态。 他不可抑制的渴望她的信息素。 Alpha却告诉他,不能那样,他是值得被珍惜的,他是最好的。 她说,南南要乖乖的,她是他的Alpha,得为他负责,不能稀里糊涂的胡来。 她的Omega。 他,是她的Omega了么? 蒋溪南是怎么被她勾引的。 他就是被这些话,被她做的这些事,勾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Alpha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说话,他都更爱一分,爱得都想发疯了。 他要乖,他得乖乖的。 不能总是肆无忌惮想那种事。 他不但失控还痛苦。 他想alpha亲亲他,抱抱他,想每天起床都看到她。 蒋溪南去黑市接了好几个死刑犯的杀手悬赏令。 跑了一个月把任务完成,稍稍平复了被Alpha拒绝的心情。 婚后。 好吧,他可以等等婚后。 他可以乖乖的,他……他忍一忍就好了。 他一天要对自己说几十次这种话。 蒋沉两家正式商量婚事。 沉见白的父亲沉环山是负责环山计划的上锋,他是见过的,沉环山在餐桌上把他从头到脚夸了一通,沉见白母亲是个温柔贤淑的女Omega ,名叫关诗意,她瞧他乖乖巧巧,把家传的手镯都摘下来给他了,他受宠若惊,不知怎么有些感动,心底窜起一股热流。 “谢谢。”他真诚冲她道。 关诗意揉揉他脑袋,说:“我家见白性子直,有做得不好的,你们好好磨合,好好商量。” “嗯。”蒋溪南愈发乖巧。 婚礼紧锣密鼓筹备,他们按照婚庆公司安排,决策诸多事情。 沉见白多以蒋溪南喜好为准,并不多插手,即便有些不太好的决策,她也多安慰他:“小事情,没关系的……没有人会注意这样的小细节。” 蒋溪南从小就养成不给人添乱的性子,失败的决策让他心情很糟糕,怕Alpha对他失望。 他听着她的话,撅着嘴抱着她:“真的?不怪我?” “南南,完美是不可能的,能80%满意就很好了。”她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道。 蒋溪南心脏软软的,鼻尖酸涩,埋在她怀里,闷闷道:“真的。” 头顶传来Alpha手指温柔的抚摸,他紧绷的神经舒缓了很多。 “真的。”沉见白道。 随着婚期将近,蒋溪南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对嗜血的渴望。 裴玄怕他出事,每次出任务都要配着,帮他出谋划策,直到任务顺利结束。 这晚,他噶完人丢到警察局门口。 回家以后,他以为能缓解兴奋,可血管里仿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滚过一遍又一边。 他浑身燥热,胡乱解开纽扣,他像往常一样抱着Alpha的衣服疯狂嗅着上面残留的味道,可燥热感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难受。 他想听Alpha的声音。 他混乱下播了电话过去,一遍遍叫着沉见白的名字,呼吸粗重:“白白……白白……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呜呜呜……好热……我好热……” 那嗓音娇得不行,尾音仿佛带着钩子般。 沉见白心间仿佛被猫爪子挠过,一下又一下,她隐隐意识到什么,噔噔噔下楼买抑制剂,骑车往他住处赶。 蒋溪南工作以后是独居,住在安保森严的小区里。 等沉见白赶到他家里,推门就嗅到浓郁的茉莉香气,嗅了下,头晕目眩,她把门关上冲进房间。 昏黄的壁灯下, Omega衣衫不整,抱着衣服哭得厉害。 模样,很可怜。 Omega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她赶紧过去将他搂在怀里,抬起他手臂,稳住心神给他打抑制剂。 蒋溪南晕乎乎的,活像从水里面捞出来似的。 他蜷缩在她怀里,好半晌才恢复些精神,茉莉味的信息素逐渐散去。 沉见白抱着他去浴室,在浴缸里放好热水,让他好好洗个澡再睡觉。 蒋溪南罕见羞耻,抱着脑袋蹲在浴缸里,脑袋瓜跟要爆炸了似的,特别是…… Alpha看到了吧?她……她会觉得他太不端庄,太不正经吧……哪个Alpha能忍受Omega ?她……会嫌弃他么? 发情期的Omega情绪波动会比较严重,多愁善感。 蒋溪南一边洗澡一边哭,忐忑不安,跟个鹌鹑似的不敢出去。 好不容易做好心里建设,穿好衣服从浴室出来,沉见白帮他泡了热茶,他捧着热茶在沙发坐下,轻啜了口,低着头不敢看她。 “这里还有一些抑制剂。”她将剩下的抑制剂递给他。 他“嗯”了声,声音跟蚊子似的, Alpha靠近他,似乎犹豫了下,将他拥在怀里,他听她问:“怎么哭了?” “你看到了吧?” “什么?” “没,没什么。” “嗯。” 空气静默了一瞬。 蒋溪南多庆幸,她没有提乱糟糟的事。 沉见白亲了亲他额头,安抚道:“南南,别多想,可以么?” 蒋溪南捧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咬着唇瓣半晌道:“嗯。” 短短一句话,让他安静了下来。 沉见白抚了抚他发丝,安慰道:“如果早知道你发情期,我肯定会早些来照顾你。” “真的?”蒋溪南眼眶发热。 他把头埋在她胸口,眼泪不知道怎么抑制不住。 要是Alpha在的话,她亲亲他,抱抱他就好了。 他才不需要靠那些死物,他只想要Alpha。 “还有。”沉见白轻叹了声。 蒋溪南抬眸疑惑看她。 “对不起,”沉见白揉了揉他额前的头发,爱怜道:“我本来就知道南南一个人,很寂寞。可是,总是忘了要照顾好你。” 寂寞么? 他好像确实寂寞。 Alpha不在的时候,他除了工作都不知道要干嘛。 蒋溪南眼眶犯热,靠在她肩头嘴硬道:“我才不寂寞,我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 “嗯。”沉见白轻轻抚摸着他后脑勺,不置可否。 以前沉见白只觉得蒋溪南很粘人,特别粘人。 可现在,她骤然意识到,情况似乎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她找人调查了下情况,才把事情一一理清楚。 蒋书雨早早过世,裴玄带娃时粗心大意,蒋家到底不是他的家,Omega十分缺乏关爱。 他总是孤零零一个人。 他的长相招不少alpha觊觎,从小学六年级起就遇到过不少骚扰,那些骚扰他的人在不久之后一个个退学的退学,住院的祝愿,哑巴的哑巴……结局各有不同,她翻着资料心疼得不行,气得都哭了,无比庆幸Omega早早学会了保护自己。 在他的初中和高中时代,他冷漠得宛如坚冰。 班级里小团体盛行,明争暗斗,他是隐隐被孤立那个,只是谁也不敢惹他。 大学里追他的Alpha也有很多,可是那时候他已经开始逐渐成为赏金猎人了。 他搬离了蒋家,用裴玄的遗产在市区小区购买了三室一厅,开始漫长的独居生活,抗拒着所有Alpha的靠近,那些不怀好意的,都被他给处理掉了。 他的生活是单调的。 在跟她交往之前,他没有朋友,除了工作就是接杀手任务,顶多戴着口罩去游戏厅打打游戏。 做赏金猎人,他不是没受过伤,也不是每次任务都顺遂。 可是,没有人帮他,也没有人照顾他。 他,得到的关心很少很少。 第四军区有人追他,被他下毒吓跑了。 从那以后,第四军区就流传着他是毒童的流言蜚语。 他明明是讨厌Alpha的。 他不接受任何触碰,本能躲避着。 可为什么……他对她近乎狂热? 沉见白有时候甚至因他的狂热,常常觉得自己其实配不上Omega这么重视她。她一向以为,无论是情侣还是夫妻,都应该像爸妈那样,相敬如宾,保持着不咸不淡的距离, Omega就该像妈妈那样温柔端庄,乖巧懂事。 所以,一开始Omega展现的所有特质,都在她未来伴侣的标准上。 沉见白心疼他。 Omega每次都笑着说能照顾好自己,可……她感受到的是他那双笑眼下藏着的孤独。 他渴望一切跟她亲密的行为,可能本质是想确定,他也是被爱的小孩,她是喜欢他的。 谢亦瑾总戏谑她,说她运气爆棚,干什么都会成功。 她想,她要借一点运气给Omega,让他以后都顺遂健康。 蒋溪南发情期期间,沉见白罕见请假在家照顾他。 她给他做饭,帮他整理家务,在他黏黏糊糊蹭上来想作乱时,会帮亲亲他,帮他打抑制剂。 发情期过后,蒋溪南比之前还粘人。 沉见白挑了个日子带他去领了证, Omega兴高采烈,走路都蹦蹦跳跳的,抱着她怎么也不撒手,一个劲儿看着她傻乐。 婚礼进行得十分顺利, Omega在繁文缛节里规规矩矩得很。 “结婚就可以,你说的。”他在浴室里抱着她,睁着湿漉漉的眼问。 沉见白捧着他的脸,亲了亲,笑他:“结婚,就可以。”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响着。 他那些流窜在身体里暴虐的基因一点点得到安抚。 …… …… …… 沉见白想,Omega好像过分缺乏安全感了。 她并不完全了解Omega ,可是她还有很长时间去了解。她听他讲怎么当上赏金猎人的,听他说在学校里的事情,讲在第四军区的遭遇…… Omega津津有味,她听得认真。 蒋溪南还是第一次跟alpha同床共枕,餍足和蹭过去拥着她,胸腔里溢满暖意,“晚安。” 新婚燕尔。 这是蒋溪南从未体验过的生活,什么都是全新的,他以为新婚跟以前一样,只是能跟Alpha合法履行夫妻义务。 alpha会给他早安吻,晚安吻,会跟他贴贴,会抱抱他,会逗他。 他喜欢新生活,喜欢跟沉见白在一起的每一天。他不需要特别多特别多的亲亲抱抱,身体里暴虐的,疯狂的基因也能压制住。 他觉得,世界好像多了五颜六色。 Alpha会带他去逛商场,跟他一起买日用品,会一起讨论购买新的家电,会因为吃不完的食物相互推脱,会深更半夜睡不着跑去吃烧烤,会带他去剪头发,会一起去游乐场,海洋馆…… 每天每天,都在发生新的第一次。 慢慢的,他近乎疯狂渴望的亲吻,拥抱,滚床单,在渐渐消退,只要跟Alpha在一起,共同度过每一天,他觉得就很开心。 他喜欢Alpha。 他想,他其实运气也很好。 他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她就是他要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锁锁锁! !还锁! !你标的是什么鬼! ! ! !我看你是疯了! ! !不要再丢回来了! ! ! 第63章【完结】 第63章 雪莉翻遍字典后, 给小人鱼取名艾薇利亚·赫尔曼。 期间沧澜曾千里迢迢赶来,向祝宵提议将艾薇利亚立为皇储,有理有据细数艾薇利亚不可能成为莫里斯皇储的弊端,祝宵留在莫里斯容易陷入险境等言论,沧澜甚至隐隐有要迎接祝宵回海星重登海皇之位的意思,连其余长老都附和。 老虎不发威, 当她是病猫呢? 雪莉亲自邀沧澜喝了一回茶,似笑非笑问:“请问,海星发展得如何了?科技?经济?教育?” “海星会发展起来的!”沧澜眉头紧锁,掷地有声道。 雪莉挑眉:“那你倒是发展啊,否则宵宵跟你们回去,不就成了跟你们吃苦么?不但要他吃苦,还要艾薇利亚跟着你们吃苦。” 沧澜哑口无言。 他气得胸膛微微起伏, 茶也不喝了。 第二天,带着浩浩荡荡的海族离开了。 晚上就寝时,雪莉把艾薇利亚哄睡,躺回床上抱着祝宵亲了两口,被祝宵捂着脸推开,人鱼凉飕飕问:“你到底跟沧澜说了什么?” “我没说什么啊。” 雪莉一本正经,直直看着他的眼心虚道:“只是给他提了提治国意见,应该是回去调整策略了。” “你少欺负他。”祝宵微微蹙眉, 完全不信她这套说辞。 雪莉抱着他,单腿压着他,对于人鱼帮其他人说话很吃味,不高兴道:“你怎么能帮外人说我?” 祝宵蹬开她的腿,把她推开,坐起身来看着她,略微有些恼:“海星遭受苦难,百废待兴,我身为海皇本应与海族子民同甘共苦,沧澜并非长老们培养的海皇人选,他无法操控海皇权杖……按道理,我当初来莫里斯是为了跟莫里斯建交,是为了看你结婚,原本就是要回去的!哪知道后来跟你结婚,结婚完了怀孕,你倒好,跟谢亦瑾去了一趟深渊回来就躺……我到现在就没回去过!” 雪莉鲜少见他吐露这些,她从未想过祝宵是要回去的。 她脑子嗡嗡嗡响,想起祝宵长期手把手教沧澜,帮助他决策着海族大事小事,想起他看艾薇利亚眷恋的眼神。 海族,一直在等着祝宵回去。 “对不起,”祝宵闭了闭眼,知晓自己话说得重了些,他一向不是疾言厉色的人,又总担心雪莉难过,从不提这些,他薄唇抿了抿,翻身下床,淡淡道:“今晚,我们分开睡吧。” “我不准你走。” 雪莉猛然从后面紧紧抱住他,把头埋在他背上,眼圈一点点红了,一字一顿道:“你不能丢下我和艾薇利亚。” 祝宵双手扣着她手腕。 雪莉反而抱得愈发紧了,咬着唇不说话。 “放手。” 祝宵扯她的手,偏偏Alpha的手跟铁链似的怎么也扯不开,还将他桎梏得越来越紧。 “不放。”她要是放了,他肯定跑了。 祝宵闭了闭眼,半晌双手握着她的手背,缓缓道:“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果然要走!”雪莉警铃大作。 别以为她不知道,海族那群人,若他回去,他还会再回来?估计忙着忙着就把她和艾薇利亚抛到九霄云外! 祝宵太阳xue突突突直跳,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只是去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 雪莉稍稍安心一些,又没忍住追问:“一段时间是多久?一天,一周?还是一个月?” 再长时间,她就不乐意了。 祝宵轻叹了声,好不容易掰开她的手,转身低头看她,见她执拗又慌乱,捧着她的脸安慰道:“我就去三个月,处理完事情就赶回来……若是沧澜能独当一面,海星能恢复到没被入侵前,不再需要我……我到时候就好好待在主星……” 雪莉听到“三个月”激动得想跟沧澜打一架,听完后面还得把沧澜给供起来。 她眉头皱得紧紧的,咬着唇瓣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半晌抬头别扭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下月中旬。” 祝宵在她醒来后逐渐把权利交还给她后,就一直在盘算着此事。 雪莉气笑了。 合着他早就打算好了,她别不是最后才知道的吧! 这晚,他们相拥而眠,各怀心思。 艾薇利亚软软诺诺的,最爱粘着雪莉,因为雪莉爱逗她玩儿,又经常亲她软乎乎的小脸。 雪莉处理公务,小人鱼喜欢蹭到她怀里爬来爬去,探头探脑咬着手指看她干嘛,偶尔冲她吐泡泡。她被闹得不行,把小人鱼丢到鱼缸里,摸摸这个玩具,摸摸那个玩具,自己也玩儿得不亦乐乎。 恰逢江醉给谢亦瑾生了个崽儿,还不清楚叫什么名字。 她处理完堆积的文件,拎着艾薇利亚上门探望谢亦瑾,顺便看看小崽崽。 别墅里安保里三层外三层,严防死守。 她去的时候江醉不在,是谢帆带崽,见了她忙行礼,艾薇利亚一瞧见睁着眼睛扭着身子的小宝宝,“咿呀”“咿呀”指着小宝宝叫,冲他一个劲儿吹泡泡。 小宝宝十指短短的,小小的,伸手要去抓泡泡,展颜一笑。 小宝宝没起名,说是等谢亦瑾醒来再亲自取,双方长辈一人取了个昵称,一个叫抱抱,一个叫喵喵。这么一看,艾薇利亚还缺两小名,她绞尽脑汁给她补上,可不能年纪轻轻就输给谢亦瑾的崽儿。 在深渊裂缝里,谢亦瑾拥有的力量更多,精神海几乎被抽干涸。 最后透支精神力把戒指化为磁悬浮摩托便晕过去了,雪莉提上她上车便疯狂往外面冲,最后逃出来已然算奇迹了。 谢亦瑾精神海在渐渐恢复,可始终没醒来。 艾薇利亚爬到床上,鼻尖蹭蹭谢亦瑾的脸,十分不客气用尾巴扇了她脸,她赶紧把她拎起来扔到一边儿去,抱着喵喵挨着谢亦瑾,刺激道:“你这家伙,要是再不醒来,你儿子的名字我可就帮你取了……还有,我女儿是Alpha ,你儿子是Omega ,我不介意搞下包办婚姻……到时候你儿子被欺负,全赖你天天睡大觉。” 谢亦瑾没反应。 艾薇利亚甩着尾巴蹭到喵喵身侧,小心翼翼用手戳戳他软软的脸颊,喵喵似乎有些疑惑,她露出惊奇的目光。 雪莉把艾薇利亚拎起来,生怕伤害到喵喵。 她又刺激谢亦瑾几句,赏赐了一些东西便离开了。 普通人养崽崽怎么养的? 祝宵去海星是既定事实,她气归气,可不能阻拦他。是她硬生生把人鱼困在她身边的,她了解人鱼,虽然他也很爱她,可他是去做正事,她怎么能成为他的阻碍?所以,她得想办法熬过祝宵不在的三个月。 小人鱼目前还得依赖祝宵的乳汁,配合特调奶粉。 在哺乳这件事上,祝宵每次喂艾薇利亚对所有人都十分回避,多是他抱着艾薇利亚哄着,在屏风后喂。 雪莉第一次好奇想看,被祝宵撵出来。 她在外面扣着手指,想象祝宵哺乳的样子,深知他性格,必然是羞耻得不愿意见任何人。她把自己狠狠骂了几顿,把一个Alpha逼成什么样?他不但给她生了孩子,还……她不敢想,他为了这孩子遭了多少罪。 他要回海族三个月,她气归气。 但一想到怀里的崽崽,她觉得他才更该生气才是。 雪莉在海族保育员的指导下调配奶粉,试温度,喝了口尝尝味道,甜腻腻的,她把奶嘴塞到艾薇利亚嘴里,小人鱼抱着奶瓶撮得起劲儿,兴奋得很,喝饱之后还吐奶,她手忙脚乱给小人鱼擦擦。 “咿呀——” “咿呀——” 小人鱼兴奋起来就爱甩尾巴,叫个不停,喜欢的玩具特别爱塞嘴里。 她喜欢在雪莉嚼她衣服,弄得她衣服上满是口水,超爱甩尾巴扇东西。 仿生池里有不少丰富的鱼类,小人鱼爱在水里逗鱼类玩儿。 她会甩着尾巴追,抱着鱼儿在里面扑腾,也喜欢甩尾巴把鱼儿扇飞……偶尔啃啃下面的海带,只有一颗牙齿,啃不动就放弃了。 宫务大臣安排下,母婴店派专人送衣服来供她挑选。 雪莉跟祝宵的审美大相径庭,祝宵追求简单素净,给艾薇利亚的衣服不是白的就是蓝的,款式还单一得很,她就不同了,她就喜欢把崽崽打扮得花里胡哨,可可爱爱的。 “哈,给我们小公主的衣服怎么能普普通通呢?” 雪莉走过去扫了眼几排衣服,“小小年纪必须得有审美,以后得当万人迷,让Omega们追着她跑。” 她一件件跳过去,合眼缘的都留下。 做完这些,她接连开了三个会议才停下用餐。 晚餐早就准备好了,祝宵喂过艾薇利亚,放她进仿生池自己玩儿了,知道Alpha今天带艾薇利亚干的事,见她进门亲自给她盛饭,盛汤,问:“不生气了?” “生气有用的话,我当然要生气,” 雪莉给他夹菜,咬着筷子哼哼道:“可是生气没用啊。” 祝宵松快一笑,主动亲了亲她脸颊:“我处理完事情,会尽早回来的。” “嗯。”雪莉重重点头。 又没有说他回海星,不能去海星找他。 晚上睡觉的时候,祝宵盘膝坐在床上翻阅邮件。 雪莉悄悄黏过去搂住他,小心翼翼想亲他,被他捂住脸推开了,他看都没看她说:“你准备好在下面了?” 雪莉一秒熄火。 “宵宵,”她扯着他袖子撒娇,下巴靠在他肩膀上,“这么久了,你难道就不想?” 祝宵淡淡道:“想。” 雪莉咧嘴一笑,还没等她说话,就听他道:“但我不在下面。” “可是,你那次……不是也挺享受么?” 她手指玩儿着他睡袍带子,细细观察他表情,生怕说错话,循循善诱道:“也不一定非要在上面吧。” 祝宵顿了下,回头看她,十分认真道:“我总要都试试才知道,哪个更适合我。” “非要试?”雪莉僵了僵。 祝宵点头,凉飕飕道:“我那么爱你,我都愿意尝试在下面,你那么爱我,你不愿意?” 雪莉咬了咬唇:“我……当然愿意。” ……其实他们没肌肤相亲之前,她确实考虑过,若人鱼实在接受不了,她做下面那个好了。 “那,哪天你能准备好?”祝宵深深看着她。 雪莉心脏砰砰直跳:“我再想想。” 祝宵满意一笑:“没关系,你可以等我走了之后再慢慢想。” 那怎么可以! 雪莉直接叫了出来,看他意味深长看她,搅着手指抱着他道:“反正,我一周之内想清楚。” “不用勉强自己。”祝宵揉揉她脑袋,说:“实在不行,现在也挺好的。” 什么叫现在也挺好? 雪莉觉得日子过得清汤寡水,他们可是合法的! 关灯睡觉后,雪莉从后面搂着祝宵。 她引诱着人鱼,他难耐粗喘着气,她在他耳畔轻声道:“现在,还觉得挺好么?” “睡觉。”祝宵耳根泛红,心脏跳得厉害,不理她。 雪莉起床洗了手,擦干净后心情不错,重新躺回床上搂着他睡觉。 从那晚开始。 情况就不对劲儿了,他也有些懊恼Alpha诡计多端,可生理需求又不容忽视。 情欲像一颗种子在祝宵心底生根。 他原本就是个健康的Alpha ,又正是年轻冲动的时候,开了荤后长时间禁欲,过得寡淡也罢了,可偏偏雪莉日日这么干,他逐渐开始欲求不满。 跟沧澜和长老们视频会议时,他单手支着下巴,回味着跟雪莉的厮缠。 他……想雪莉,想起在海边酒店那晚。 “长老,亚特兰的关税定成这样,你觉得怎么样?”沧澜一脸认真问。 祝宵回过神来,这才迅速扫了眼文件,干咳了声,点点头道:“可以。” 在海星,他退居长老,主要辅佐沧澜。 这日。 祝宵喂完艾薇利亚,把小人鱼哄睡了,回房间就见房间里经过精心布置。 茶几上放着一大束嫣红的玫瑰花和礼物盒,两杯倒好的红酒,宽敞的床上洒满玫瑰花,室内弥漫着浅淡的松木香,暖色灯光衬托得夜色暧昧,室内播放着舒缓悠扬的歌曲。 一双手从后面拥住他。 是Alpha的味道。 “宵宵,我想了很久,你说得对,你都愿意在下面,我也应该试试在下面。” 雪莉将下巴抵在他肩头,坦然道:“我……我准备好了。” 祝宵转过身看她,粲然一笑,额头抵着她额头。 两人碰杯,喝了红酒。 他们相互亲吻,跌跌撞撞进浴室洗澡,等祝宵把雪莉推倒在床上,她望着他居高临下神色淡淡看她,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抓着床单望着天花板,那是宵宵……是宵宵…… 可预料中没有发生。 雪莉呼吸一窒,愕然望向祝宵。 见他面红耳赤别开眼,羞耻道:“你……别光发呆。” 一阵狂喜窜入脑海,仿佛烟火炸开。 她心脏跳得厉害,脑子全部被甜蜜填满。 床踏上玫瑰花瓣滚落, …… …… …… 早晨阳光洒进来,雪莉搂着祝宵,精力旺盛得很,时不时亲他两口,有些幼稚把花瓣放在他头发上做装饰。 她知道,他以后都不会再排斥她。 “别闹。” 祝宵蜷缩在她怀里,搂着她的腰,含糊说着。 他身上残留着斑斑点点的痕迹,像只没爪子的猫般。 雪莉没再乱动作。 她静静看着他睡觉,胸腔里溢满丝丝缕缕的甜蜜。 人鱼的睫毛长长的,黑黑的。 人鱼的嘴唇柔软,是菱形的,很好亲的样子。 人鱼的腹部线条肌理分明,有薄薄的肌肉,白皙干净。 人鱼的臀部很有弹性……捏起来…… 雪莉赶紧打住,避免想入非非。 眼看到点,她亲亲祝宵额头,起床洗刷完毕,匆匆穿好衣服去处理政务,让宫务大臣找海族管事给祝宵请假,为了不让艾薇利亚打扰他,把艾薇利亚扔给了海族保育员。 处理完政务都快中午了,他心急火燎赶回来看人鱼。 见人鱼在卫生间里刷牙,她走进去从后面抱他,亲昵蹭蹭他颈窝。 “干嘛?”祝宵耳根染上一抹红,别开眼不看她。 不知道怎么,愈发亲密后,他反倒是害羞的。 他想,他可能……也不是很排斥在下面,再者上面的体验,可以等以后在体验。 雪莉傻笑:“唔,不知道,就是想抱抱你,觉得……好像我们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祝宵漱口完毕,雪莉积极帮他用毛巾擦掉唇周泡沫。 “我帮你整理头发。” 她抄起梳子帮他梳头,直接把他梳成中分,瞧上去怪怪的,丑得祝宵拿过梳子要帮她梳头,两个人在浴室里你追我赶,闹了起来。 关于艾薇利亚的小名,雪莉和祝宵商量了半天,看她老吐泡泡,就叫泡泡了。 去海星之前,雪莉几乎每晚都缠着祝宵。 祝宵因为愧疚几乎没拒绝她的求欢,等到前往海星处理了一堆政务,结果没几天,雪莉拎着艾维利亚打着要跟海星共同研制海上作战武器的名字跟来了。 祝宵:“……” 作者有话说: 不要再锁了! ! ! !不要再锁了! ! !我要骂人了! ! ! !我都改了八百遍了! ! !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