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怪物》 1. 树蛙1 六月,A市阴雨连绵,潮湿的雨汽随着房门被打开蔓延进了屋子里。 江榆青没打伞,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脱下湿掉的板鞋拎去浴室,昨天洗的校服还没干,身上的又湿了。 他洗了洗脸,准备拿毛巾的时候,目光一顿,随即睫羽颤了颤。 那上面,扒拉了只一厘米的青色小树蛙。 它没看见江榆青,一动不动地吸在毛巾上,江榆青一动不动,它也一动不动。 盯着小树蛙时间太久了,江榆青脖子都有些红,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他有严重应激创伤创伤,不爱说话,性格极度封闭,对出格的事物接受能力很差,会因为受刺激反应失调,还有比较严重的机械行为。 突然造访的小树蛙打破了江榆青维持的正常,他不害怕这种看起来有些可爱的小动物,只是它趴在自己的毛巾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让江榆青产生了轻微的反应失调。 他想把这只小树蛙弄走,大脑僵硬地转了转,才知道要碰一碰毛巾,这样小树蛙就会走了。 然而小树蛙没有走,它像是察觉到了江榆青即将要做的动作,小乌龟一样缓缓转头,用豆大的眼睛静静看他。 江榆青感觉自己的神经传递着他身体开始燃烧的感觉。 他不敢动了。 小树蛙似乎察觉到他在害怕,细细长长的腿一伸,跳到了外面,继续一动不动地待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江榆青见它出去,浑身的灼烧感才慢慢褪去。 他记得自己是湿湿的,需要洗澡。 浴室门很快被小心地关上。 而小树蛙听到门被关上之后,慢吞吞换了一个方向待着。 小蛙是门被打开的时候跳进来的,它进来躲躲雨,作为一只社会化程度还不错的蛙,小蛙很懂人类的社交尺度。而且比起一般的小树蛙,小蛙性格更聪明一点,有人性,能听懂人话,看人脸色。 这次只是意外,它只是下意识被感官催动去潮湿的地方待着,这样会让它皮肤保持湿润,舒服一些。 那人类显然是不想让它待在那里,于是小蛙识相地走了。 看吧,现在门关上了。 小蛙静静地待在原地,鼓鼓鸣囊,觉得自己聪明。 水声响了起来,江榆青洗完澡要擦头发,可他只剩下这一条毛巾,准备要拿的时候想起来被小树蛙爬过,身体僵硬在原地,有些迟钝地看着这条毛巾很久,久到眼睛有些干涩,他才压着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有些溃散自弃地放在脸上,直接蒙住了整个脸和脑袋。 这种状态持续时间会根据严重程度来变化,直到彻底恢复到正常状态才能做别的事情。 江榆青18岁,这个病就跟他13年了,幼年受到过度惊吓诞生的症状,病理表现有很多,脸红,僵硬,重复动作,走神,无法控制身体,抽搐…… 比如放学的时候明明已经带了伞,可他因为没来得及打开伞就被雨淋了下来,秩序被破坏和意外造成了突发性刺激,江榆青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抗拒打伞,僵硬着淋了一路。 江惟青想起这些事,把脸颊也擦红了,直到没那么难受才放下来。 他不想活得那么乱七八糟了,想起在他眼前发生车祸惨死的爸妈,江榆青胃里一阵抽搐,扶着马桶吐得昏天暗地。 直到冲水的漩涡才把他注意力拉回来,江榆青垂着眼,洗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结束后他打开门,地面白瓷砖上的绿色很明显,小树蛙一动不动,直直朝着浴室门蹲着,见江榆青出来也如同没看见,静静待在原地,像颗青色的小石头。 江榆青窝窝囊囊地靠边走,防止它受惊乱弹,他不知道自己会受什么刺激。 好在小树蛙很乖,一直一动不动。 江榆青抿唇,有些沉闷的心情好了很多,吹完头发他开始学习,还有一年就要高考,这些能够沉进去的事物会抑制他发病的概率,江榆青生活得虽然乱七八糟,但成绩很好,还不算全盘崩塌。 小蛙原本在发呆,树蛙性格温顺老实,一般避人,但小蛙不太怕,一个地方待得舒服就会一直呆着,除非觅食才会变动位置,但它看见人类自从坐下之后,屁股就像是长在了上面,三个小时都没有变化,只有握着笔的手在动,就觉得有点点好奇。 小蛙觉得这个人比蛙还蛙,想去看看,于是伸长小蛙腿几个小跳,软软落在人家的复习资料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小蛙看清了这个人的模样。 这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长得很纯粹,五官柔软,眼睛里却萦绕一层云雾缭绕的湿气,看上去总是让人第一眼就觉得他是个性格内敛封闭的人,有些敏感和脆弱,显得非常没有攻击性,温顺,脾气也很好,是生气了也只会毛茸茸地炸开,然后走掉自己内耗的那种人。 小树蛙鼓鼓鸣囊,它不吵,眼睛一动也不动。 人长得很善良,吸引小动物,更吸引小树蛙,贴上去应该是冰冰凉凉的感觉。 小蛙懂礼貌,转了个方向,朝着书桌角落跳过去,避免人类看见它害怕 跳走之后,树蛙又调整了一下方向,挪了挪屁股,重新看向江榆青。 他学到十二点半才放下笔,专心做了四个小时,中间没有停,注意力非常集中。 要睡觉的时候,江榆青活动了一下手腕,把放在一旁的复习资料收好,正收到最后一本,江榆青便和那双黑眼睛直直对上了。 小树蛙也在看他,或许只是在发呆,在原地什么反应都没有,蹲在那里依旧当小绿色石头,默不作声地鼓鼓鸣囊。 江榆青面颊绷紧,除了脑子里麻乱一片无法思考之外,江榆青就没有其它过度反应了。 江榆青停在原地的动作似乎吸引了小树蛙,只是它往前跳了一小步,人类虽然没动,但眼神开始变得恐惧,小蛙本来还想跳到人类面前,跳了一步就不动了。 好的人类,蛙这就走。 它转身,留给江榆青一个软软小小的背影,啪嗒一下跳远了这里。 刺激源离开这里之后,江榆青情况好了很多。 神经性创伤会放大他的反应,即便江榆青心里想的是这只小树蛙还没人指头大,没有任何威胁,却还是无法自主把控身体。 缓了不知道多久,江榆青脱力般地放松下来,疲惫地躺在床上, 将被子蒙上了头顶,什么都不想再面对,等到他第二天去学校,才感觉到自己有点小感冒。 他戴上了口罩,江榆青进来的时候没有引起什么注意,但有几个人看见了他,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 江榆青拢了拢书包带子,垂眼坐在了窗边。 他在班级里的存在很微妙。 曾经的江榆青很受欢迎,气质温和柔软,俊隽秀气,很多人喜欢围着他,问问题或者是邀请他玩游戏,偶尔还会投喂,书桌里时不时会塞满情书。 可他发病起来不严重,但很吓人,人多的时候江榆青会紧张,紧张就开始紊乱,呼吸不上来,缺氧,于是围着他的人越来越少。 最严重的一次,一位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和他开玩笑,躲在楼道间吓他,江榆青的身体情况最害怕突发刺激,控制不住地抽搐,把对方吓了个半死。 自此以后和他玩得还不错的人也渐渐远离了他。 江榆青努力改善过,但心病占据了太大的原因,再加上他性格封闭,知道他情况的人没胆子和和他长久相处,不敢承担和他相处带来的各种风险。 现在的同学都把他当正常人看待,会礼貌对待,但不和他相处,连老师都避免提问点江榆青。 这种被当成瓷器一样来对待的感受很不好,江榆青习惯了,坐在最后面握起笔开始解题,再也没有抬过头。 中间有一个同年级的女生过来找他,犹豫了半天,不敢进来,后来有同学和她说了什么,女生犹豫着看了他几眼,没死心。 江榆青被对方找过来的时候还在做题。 女生鼓起勇气走进来的时候,江榆青身边还有很多同学在看热闹。 江榆青不喜欢这样被看戏,他抿着唇,脸色不太好地站起身,“出,出去说吧。” 女生看着他,脸红了,跟着走出去。 江榆青的情况其实大部分人都知道,他长得好看,关注他的人自然很多。有一部分望而退却,有的人却觉得可以迎难而上。 女生觉得江榆青很令人亲近,情况再糟糕不会糟糕到哪去。 但她错了,她没说话江榆青就也在沉默,也不看她,只是安静偏着头,等她开口。 女生到这里就有点打退堂鼓了,她觉得尴尬,介绍了一下自己,接着问,“这件事情在我心里酝酿很久了,不太想留遗憾,我喜欢你,我们一起考同一所大学吧,我成绩也很好。” 江榆青有些难以呼吸,不管是谁和他接触久了都会烦他,无一例外。 女生很认真,但不应该是对他,没结果的,江榆青不知道该说什么拒绝,干巴巴地,“对不起,不了。” 他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说完这句话他都有些眩晕,状态很差,他只适合一个人,别去祸害别人了。 江榆青又说了一声对不起,就离开了这里。 女生直到听见打铃的声音才如梦初醒,怔怔地看着江榆青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涌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恼火。 难怪都说不要和江榆青接触。 这种性格的人,就别想着抱着治愈的心思去靠近了,人家根本不会领情,白费好意,也浪费时间。 2. 树蛙2 江榆青没有做好任何迎接亲密关系的准备,他哪怕独自一个人也活得很狼狈,平白惹上另外一个人让对方时时刻刻担心他,这是祸害。 江榆青九点放学,铃声一响,他收拾东西回到了家里,走路就十分钟,江榆害怕坐车,他都是自己走回去。 到了家之后,江榆青放下背包,带着衣物去洗澡。 今天没有下雨,小树蛙也不在。 也是,树蛙只吃蚊虫和蟋蟀,对环境要求很高,在人类的房子里可能会饿死。 江榆青停下念头,洗完澡出来继续学习,顺手泡了一杯感冒药,防止病气加重。 学到十二点左右,他整理好书关灯睡觉,第二天照常起早去上学。 接下来一周都是大晴天。 不过天气预报这东西不太准,第四天晚上的时候下了大雨。 晚自习的时候窗外猛然刮起了狂风,接着就是倾盆大雨,不过片刻将窗户模糊得一干二净,看不见外面的模样。 前面几排的窗户没来得及关上,打湿了一片,安静的晚自习还时不时响起好几声我草。 江榆青看了几眼暴雨,准备不管走的时候有没有下雨他都先把伞撑起来,如果下太大,他害怕自己又出现之前的问题,加重病情高烧不退,到时候还耽误学习进程。 晚自习结束还差两个小时,这雨后劲不大,下了一半就下不下来了,之后都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江榆青放学的时候已经撑好了伞,雨已经小了很多,走一路回家除了裤腿有些湿之外没有别的问题。 他把伞挂在了玄关。刚要走几步,那颗青色小树蛙就挡在了路中间,一动不动地当着青色小石头。 小蛙缓慢回头,跳到了一边,像是在给他让路。 下雨了,进来躲躲,顺便看看喜欢的人类。 江榆青抿着唇,绕远了一点,然后收拾衣服去洗澡,又洗干净衣服去学习。 小蛙跳来跳去,最后跳到了书桌的角落,正好和江榆青四目相对。 小蛙不动。 江榆青见它安安静静蹲在那里,没管它了,继续埋头学习。 小蛙鼓鼓鸣囊,礼貌,没叫出声吵人。 它趴着舒服,缩了缩四肢,变得更像一颗小石头了。 江榆青要睡觉的时候小树蛙还在,它面前的书本被收走也没有乱跳吓人,而是老老实实地趴着,看着面前的书被收走,一动不动。 江榆青以为所有树蛙都怕人,但眼前这只好像不怕。 小蛙安安静静地看着人类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上。 小蛙也跟着学睡觉,它闭上豆大点的黑色眼睛,扒拉在桌上一动不动。 早上起来又是大晴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小树蛙已经离开,桌上空空荡荡。 江榆青拉开窗帘,外面是大晴天。 他垂眼,没什么情绪地去上课。 准高三要上课上到七月底,中间没什么雨天,江榆青看了几眼天气预报,大多数都是35度以上的高温。 算了,应该没事。 小蛙确实没事,它白天就躲在池塘附近,偶尔藏在人家养的湿漉漉的花盆里,夜晚再出来觅食,下雨天就过来找人类。 只是最近确实没什么雨。 小蛙张开嘴巴,咬住花瓣,嚼吧嚼吧吞下去。 它情况比较特殊,能变成人,自从先前有接受过好心爷爷的照顾后,它再也不想吃虫子了,它爱吃点干净好吃的。 可惜变成人食量就大,吃不饱,所以小蛙一般是变成小蛙,只吃一点点就能饱。 把花嚼秃了之后,天上开始下起了雨,小蛙正上方的叶子被水珠狠狠砸了一下,不少水落了下来,哗啦啦淋了小蛙一身。 水滴太大,砸痛了一厘米的小蛙。 小蛙跳到了一边去,眼睛缓慢眨了眨,下雨了。 它跳着跳着来到了人类的窗口,进不去,想了想,于是就扒拉在窗户上,等人类回来。 江榆青回来的路上还在想那只小树蛙。 今天下了点小雨,他也想过这只小树蛙会不会过来,但很快就觉得不太可能,打开门进来没看见那一小颗身影,江榆青说不清地有些沉闷。 它只是误入了两次而已。 江榆青洗完澡,开始学习,从前从来不走神的他中途却抬起来了头,窗帘徐徐晃动,他走过去,将它拉开,看见了那只牢牢扒拉在窗边的小树蛙。 江榆青眼睛睁大,抿了抿唇,有些开心。 打开窗户的时候,小树蛙缓慢看了他一眼,可是没等到这个有些怕蛙的人类走开。 小蛙见他不打算走开,就缓慢爬进来了,安安静静跳到江榆青的桌子上,不过因为身上都是水的原因,在江榆青的书上留下了一些痕迹。 江榆青看见了,神情看着平和自然,模样很是温善柔软,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在旁边扯了两张卫生纸,安静把它爬过的地方擦干净。 小蛙抬头,懂了,人类有洁癖,应该不是讨厌。 它跳到一旁,自己原来蹲过的地方还有一滩水。 人,来擦擦。 江榆青动作有些迟疑,伸手过去。 这只小树蛙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或者说它本来就不怕人,江榆青手都伸过去了,也一动不动,没有乱跳吓人。 那张纸把小蛙旁边的小水滩擦了干净。 小蛙鼓鼓鸣囊,身上干净了,看着一个方向乖乖巧巧的,没有再动。 江榆青收回手,把纸巾丢进垃圾桶,低头开始学习,直到自己学完了小蛙也待在原地。 江榆青这个时候会回去睡觉,但他却没去,看了小树蛙很久,有些期待地伸出手。 蛙不怕人,江榆青却很害怕它突然跳到一边去,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刺激出什么问题。 江榆青耳根有些红,五官长得乖乖巧巧的,请求的神态很单纯柔软,小蛙觉得人类软软,喜欢。 “碰一下,碰一下你可以吗?你不喜欢就跳走,可以的话不要动好吗?” 蛙类都是用肺和皮肤呼吸,人类手上的油脂和盐会堵塞皮肤毛孔。 不过小蛙不是一般的蛙,它可以被人类摸摸。 在江榆青的目光下,小树蛙没动,它鼓鼓鸣囊,等这只人类摸上来。 江榆青动作很慢,但两者都很有耐心,尤其小蛙。 江榆青的手停在它身边不敢摸上来,但小蛙就是按照约定的,一动不动。 江榆青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他抿起唇,轻轻碰了碰。 小树蛙身体很软,像是史莱姆,皮肤 光滑,冰冰凉凉,被摸了一下也没有动,任由人类从头摸它到尾,摸得小蛙眼皮都往后撇。 都这样了,蛙都没有生气。 江榆青觉得树蛙可爱,收回手指,趴在桌边,脸颊薄红,眼底的光亮晃来晃去,“想拿起来,可以吗?” 小蛙觉得这个人类性格很腼腆,鼓鼓鸣囊,不动。 拿吧,人,都可以。 江榆青把小蛙拿起来了,指腹不敢用力,把它拎到手心里,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观察一个小动物。 小动物就一厘米,小的有些可怜,身体窄长,瘦瘦的,是一只很漂亮的青色小树蛙,安安静静在他掌心里当一颗小石头,被摸来摸去。 江榆青摸着摸着,眼瞳有些湿润,他很久都没有这种正常人的感觉了,不会因为接触什么东西而担惊受怕,像是时刻有剑悬在头顶一样。 小蛙被摸得很舒服,人类偶尔手劲有点大,但很快又收住了,性格和长相一样软软的。 江榆青把手放在桌上,小心地,“我要睡觉了,明天上学,谢谢你陪我。” 小树蛙从他手心里跳下来,目送着人类爬上床睡觉,将被子直接蒙过脑袋睡觉。 小蛙在桌上趴了会,没走,它跳到了人类的床头蹲着,一动不动。 房间里不算干燥,明天还下雨,早上离开也没关系。 江榆青起床的时候六点钟,七点上早自习,时间还够,他起床洗漱,拿起背包的时候却看见本应该离开的小树蛙没走,蹲在书桌上一动不动。 江榆青有些沉闷的眼睛顿时染上了几分光彩,他坐下来,很庄重小心地问,“我摸摸你?愿意的话别动可以吗?” 小树蛙不动,人类摸上来的时候肉肉软软的,虽然温度有点热,小蛙觉得没关系。 江榆青伸手,语气也软软的,“我要去上学,要不要送你一起?” 小树蛙听懂了,直接跳了上来,江榆青有些雀跃和开心,小蛙能听懂他的话。 “要放下来的时候在我手心动一下,别直接跳走。” 小蛙一直都没有动,到公园比较湿润的草丛里时,才在江榆青手心转了个方向。 人,蛙到了。 小蛙鼓鼓鸣囊,被江榆青放了下来。 它没回头,直接跳走了。 小树蛙一落入草丛里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了,看不见身影,江榆青手心里还残存着被蛙足踩时的软吸感,有些失落。 下一次过来,应该还是下雨天了。 江榆青买了烧麦当早餐,吃完带了一杯豆浆回到学校。 他性格孤僻,一般只闷头学习,很少玩手机,到了学校还差个二十分钟开始早读,江榆青拿出手机搜索树蛙。 树蛙有很多品种,他家里的这一只是斑腿泛树蛙,成体4.5厘米左右,他见到的这只应该是幼蛙。 小小的,才一厘米。 他又开始搜索树蛙吃什么,如果养的话要准备什么,需要注意哪些地方。 江榆青看得很认真,觉得自己有条件养小蛙。 他抿了抿唇,江榆青要让自己放松下来的时候就会做这个动作,他看了很多养蛙需要准备的东西,一一加进购物车里,准备去问一下小蛙的意见。 只可惜,最近一周都没有雨,艳阳高照。 3. 树蛙3 太阳特别烈的时候,小蛙不喜欢到处跑,白天和晚上都在潮湿泥泞的地方扒拉着,饿了就嚼嚼花瓣。 它如果去混口人类的饭吃,可能没走几步就太阳被晒成小蛙干了,左右都是变成路上一个扣都扣不下来的小蛙干,便老老实实在湿润的地方沉淀着。 这天,小蛙找到了一朵开得很娇艳的花,它觉得花香,跳了上去,嚼一片花瓣就饱了,小蛙不贪多。 只是花瓣太滑,小蛙刚咬掉下来一片,就不小心掉到了湿漉漉的泥巴里。 花瓣没脏,但小蛙脏了,它平静地嚼嚼花瓣,一点一点把花瓣嚼进去,随后往水源那边前进。 附近有一个小花园,里面就有个小池塘,它跳进池塘里洗了洗自己,然后爬上来,在石头上蹭掉沾在前爪蹼上没洗干净的泥巴,擦干净了就趴在叶子里,安安静静地一动不动。 真好,扒拉到晚上的时候下雨了。 小蛙很久都没有去看人类,吃饱喝足,往江榆青的方向跳了过去。 江榆青这个时候还在学习,在书桌前握着笔从头写到尾,眉眼垂着,毫无刻意地展现自己格外让小蛙喜欢的脸。 软软的,想扒拉。 小蛙其实不太喜欢叫,但为了吸引人类的注意,小娃呱呱叫了两声,声音有点干巴,惹得蛙害羞了两下。 听到蛙叫,江榆青立刻抬起了头,看见了窗外蹲着的小树蛙。 他太专注,这才发现外面下了小雨。 江榆青打开窗户,小蛙往里面跳,在他习题册上又留下来了一个小蛙印。 小蛙看了一眼,蹲在原地,不跳了。 不是蛙的错,蛙的落脚地只有书。 江榆青不生气,软软地笑,把窗户关上了。 他坐下,眼底晶晶亮亮的,这次的询问很简短,“小蛙,可以摸摸吗?” 小蛙觉得人类应该也很喜欢它,一动不动,等他来摸。 江榆青伸手,摸摸小蛙光滑软软的脑袋和背部,小蛙吸在原地,被他摸来摸去。 江榆青趴在桌上,声音很轻,“九天没下雨了。” 小蛙严肃地鼓鼓鸣囊,对的,九天没下雨了,蛙皮差点被晒到打皱。 它这样小只,晒一下就干透了。 江榆青想提养小蛙,但他却垂下眼,有些失落地看着眼前的小蛙。 算了,他即便是有条件可以养这只小树蛙,但不一定能照顾好。 江榆青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学校里,再加上他有数不清的刺激源,发病的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江榆青摸小蛙的动作都有些缓慢下来,他安静了一下,“我要学习了。” 小蛙听懂了,从书上跳到角落舒舒服服趴着,让他好好学习。 今夜原本无雨,下完这场雨,未来一个星期就又是晴空万里。 江榆青做题时都有点心不在焉。 小蛙看出来了他的走神,不过不知道是为什么,两只小豆豆眼安静看着江榆青的方向,一动不动。 小蛙一直陪到了江榆青睡觉,江榆青临近休息的时候,趴在桌上伸出了手,指腹伸到了小蛙面前,神情静谧,像如同只是在发呆。 小蛙没等到他提请求,本来要一动不动,但它会看人脸色,看出了江榆青眼底的拧巴和期待。 它观察了一下面前的手,抬起前足,后腿也紧跟着上来,趴到了人类的指腹上。 两厘米的小蛙会有点蹲不住,一厘米的小蛙正好。 小蛙稳稳当当地扶在人类手上。 被小蛙抱住的感觉很好,凉凉软软的。 江榆青想起什么,从背包拿出一个喷雾瓶,这是他新买的,喷雾很细,洒在小树蛙身上应该会喜欢,让皮肤保持潮湿环境。 之前搜索完了才想起来自己不礼貌地摸了人家,担心了很久它呼吸会不会困难,好在小蛙没事。 江榆青在小蛙上方喷了两下,小蛙顿时肉眼可见地舒服得软趴趴的。 人很上道。 小蛙不爱眨眼,就这样盯着人类,一动不动。 江榆青很小幅度地弯了弯唇,没再继续摸小蛙,将它放回桌子上,小蛙从他指腹上跳下来,江榆青给它又喷了两下喷雾,将小蛙被喷得软软懒懒,看见人类起身去窗口拉出一条小缝隙,方便小树蛙进出。 “我要休息了,你离开的话,记得注意安全。” 江榆青很认真地嘱咐小蛙,见小蛙看着他,江榆青觉得它听懂了,回到床上的时候它还没走,正蹲在桌上一动不动。 江榆青把脸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安安静静,悄无声息地注视着那一只小小的身影。 小蛙在桌上一动不动,它是在思考,它讲不出来晚安,转到江榆青的方向,思来想去,准备牺牲一下它自己,原地呱了一下。 呱完它就跳走了,蛙害羞。 江榆青看得一清二楚,躺在床上,忍不住弯唇,以为小蛙只是单纯在回应他。 见它走了,江榆青翻过身,蒙过脑袋睡觉,睡前脑子里都在想小蛙离开之后会去往哪里,会在哪里安安静静地蹲着,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江榆青不知不觉想了很多东西,缓慢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雨静谧地下了一整夜。 早晨的时候雨停,路上凝结了一整晚的雨汽,路上潮湿一片,江榆青脚步很缓慢,偶尔会看向两边潮湿的草丛,在想小蛙会睡在哪一片草丛里。 走了一路,江榆青收伞进班级,此时陆陆续续来了一半的人,他的到来并没有吸引注意,江榆青一般先坐下来做题,现在先给窗户开了一小条缝透气,接着开始复习。 雨上午九点的时候又下下来了,下到中午十二点结束,之后全都是大晴天。 前桌是个男生,他看天气什么热,忍不住扯了扯衣领子,“草,这也太热了吧,上午那么凉快,怎么说变就变,一会还有一节体育课呢。” 提到体育课,有几个人也开始嚎叫了,“啊啊啊,不想上体育课,要是不用上体育课就好了,陈老师根本就不让人自由活动,从课上训练到课下,好羡慕不用上体育课的。” “我也羡慕,要是我们班最爽的还是……” 对方似乎要开江榆青的玩笑,但想起什么,还是避讳地没有开口,直接停止了这个话题。 有人回头看江榆青的脸色,对方低着头正安静算题,应该是没注意他们这边。 “走吧走吧,第一节课就是,赶紧去,不然迟到要罚跑。” 他们陆陆续续离开了,班级就只剩下了江榆青一个人。 江榆青抿唇,他身体不差,甚至很健康,但他会发病这一点让人不敢冒险,学校也怕他出事,直接免除他各种体操和体育活动。 这是好事,也不是好事,带来便利和空间的同时,是更不合群,更孤僻,几乎每个人都会拿他的疾病说事。 不痛,但也同 样刺人。 江榆青低着头,在他们去上体育课的时间里,写了好几页理综题。 他想小树蛙。 江榆青的资料书翻了一页又一页,一直写到了晚自习上课,正好老师过来通知下周三月考,现在距离考试还有一个星期。 江榆青垂眼,拿出手机看了看近半个月的天气预报,最多止步于阴天,不会下雨。 放学,江榆青就走了。 有人学习学到头发昏,看着他的背影露出几分艳羡,“真佩服他,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神经有问题考的都比别人好,。” 同桌在收拾背包,闻言翻了个白眼,“你也不看看江榆青什么都不玩,一整天就坐那里写题,我感觉他人都要写傻了。” 对方想了想也是,“不对吧,没有一整天都在位置上吧。不是也有人和他玩吗?我记得他就算神经有问题也有很多人愿意理他的。” 同桌一脸无语,“那还不是怪他自己有病没办法和别人玩。我觉得他就是装的,被刺激一下就发病,这不就是让朋友当保姆吗,谁愿意伺候。” 对方乐呵呵地说了声也是,接着两人一起说说笑笑离开了教室。 江榆青没走,走出门忘记带资料,折返回来拿听得一清二楚。 他等他们离开,没什么情绪地把被收起来的资料拿走,将教室门关上。 没什么好生气的,确实是这样。 江榆青走进面包店,现在人家正好要下班,他买到了打折的蛋挞和龙井爆浆麻薯。 这是江榆青第一次知道原来面包店晚上卖不完会打折。 上次进面包店还是小时候,江榆青被欺负哭了找妈妈告状,在找人家小孩子算账之前,他的妈妈先带他进了面包店。 这些事情原本已经忘记,只是看见还在亮灯的面包店,江榆青想起来了这些往事。 接过打包好的甜点,江榆青走回去,刚打开门走进卧室里,便看见桌子上多了一小坨。 小树蛙慢慢地抬起头,安安静静与江榆青四目相对。 江榆青眼睛亮了起来,但看着平缓细腻,他抿着唇,“不怕干燥吗?” 说完,他拿起那一罐喷瓶,换了新的纯净水给小蛙喷了喷。 小蛙顿时舒服得软趴趴的,皮肤亮晶晶。 它想来看人类,就来了,还需要有别的原因吗? 有的话,小蛙也想不出来了。 对于江榆青的问题,小蛙没办法回话,于是伸出了一只前足,轻轻搭在了江榆青指腹上,缓缓摸摸。 人,蛙来找你玩了。 蛙类的吸盘有一点点微弱的粘性,被碰的时候黏黏吸吸的。 江榆青耳廓有些红,把带子放在桌面上,摸了摸小树蛙软软滑滑的皮,又给它重新喷了点纯净水。 小蛙安安静静窝在原地任他摸。 不过小蛙嗅觉灵敏,闻到了旁边香香的味道,它缓缓转头,看向甜点袋子,江榆青看到了它的视线,也看了过去,发现它在看甜点袋子有些茫然。 小树蛙也对人类甜点感兴趣吗? 江榆青觉得不太可能,但他还是从纸袋里面拿出来了麻薯和蛋挞,把它们上面的盖子打开。 小蛙跳到了盖子上,被香味勾到了,想要吃。 怎么样才能让人知道它想吃呢? 小蛙盘算着,觉得可以用最简单的方式。 小蛙对着江榆青张开了嘴巴。 4. 树蛙4 一厘米的小树蛙嘴巴能有多大,估计这食量,一颗绿豆就已经能把小树蛙塞得圆滚滚。 江榆青有些犹豫,“你能吃吗?” 小蛙往前跳了一下,嘴巴打开。 好吧,看懂了,确定是要吃的意思。 江榆青拆开叉子,给它扣了一小点蛋挞芯,刚塞过去,小蛙闭上嘴巴,将食物嚼吧嚼吧进了肚子里。 它吃完了,跳到麻薯面前,对着麻薯张开嘴巴。 江榆青没有见过吃甜点的小树蛙,划开麻薯皮,给它挖了一小点奶油。 小蛙四肢撑在地上,安安静静地感受到了甜点的美味。 好吃。 江榆青觉得小蛙没吃够,给它喂了几次,直到小蛙不张开嘴巴才停止。 小蛙撑了,肚皮被撑得滚圆,从窄长的瘦蛙变成了圆圆的蛙,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榆青将剩下的甜点吃掉,小蛙还没有动,他洗干净手,轻轻捏起小蛙把它放到一边,给它喷喷水保湿,还接了一小瓶盖的水给它喝。 小蛙觉得舒服,就是肚子滚圆的不想动。 它静静地看人类,江榆青吃完就去洗澡洗漱了,回来就在做题,每二十分钟就会给小蛙喷喷水保湿。 小蛙喜欢人类,蹲在角落等他学完习,准备半夜再走,否则明天太干燥它会被晒成小蛙干。 临近睡前,江榆青放下笔,看了一眼小蛙,摸摸它的脑袋,“现在是不是还很撑?” 小蛙只是不想动。但人类都这样问了,它抬起前爪,摸住人类的指尖,扒拉了两下,表示自己很好。 人,不要担心蛙,蛙肚皮很大。 江榆青眼睛亮晶晶的,不想那么快去睡觉了,也趴在桌上,露出一双干净柔美的眼睛,语气乖乖的,“你和别的小动物都不一样。” 小蛙缓慢眨眨眼睛,不懂人类是什么意思,鼓鼓鸣囊,一动不动,准备当个听客。 但江榆青却没有什么要聊天的意思了,垂着眼,安安静静地伸手,他的手指很细,修长漂亮,指尖隐隐透着玉色,温温柔柔地摸着小蛙的身体,又拿起瓶子给小树蛙喷得湿润。 小蛙被摸了十分钟,这十分钟里,江榆青姿势分毫未改,只偶尔勾起唇笑,轻声对小蛙说,“你好小。” 小蛙其实已经是成年蛙,可惜挑食,它就算还能长,也长不到哪里去了。 正常成体蛙4.5厘米,它顶多到2厘米吧。 小蛙没有身高焦虑,它当人类也有179呢,也很好了。 小蛙鼓鼓鸣囊,肚皮终于是小了一点点,没有太撑了。 江榆青原本有些不开心,现在好了很多。 小蛙被他摸了这么久,江榆青睡前给它准备了保湿的东西,轻声说了一句晚安。 小蛙看着他上床,安安静静蹲在桌上蹲了一整夜,直到凌晨四点才离开。 希望下次过来人还有吃的。 小蛙跳了几下,很快藏进了湿润的草丛里,一头扎进了池塘。 接下来到下周三的月考都是大晴天。 江榆青按部就班地生活,考试那天晴空万里,江榆青起身去了第一考场,月考三天,第三天各科就差不多都出来了。 目前出来的科目江榆青都是遥遥领先,各科老师讲题的时候偶尔会把江榆青拎出来讲一讲,这个时候大家就会回头,看着江榆青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艳羡。 可这种瞩目带着针扎一样的不适感。江榆青抿唇,不管怎么样都会惹人议论,他只低着头,用沉默的方式应对。 果然,偶尔有几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传过来,接着就是对上暗号的窃喜声,估计下一秒他们就要互相传纸条了。 动静就在附近,想不注意都难,其中一个人开玩笑扔纸条不小心扔太大力道了,直直砸在了江榆青桌面上。 墨水渗透了纸张,江榆青不想分辨那是什么字,平静拿起纸团丢了回去。 之后那两人再也没传纸条,下课时一起手搭着背说说笑笑的出去了。 江榆青不想看见,可那动静太难以忽视,收不住的情绪传遍全身,搅得胃部都有些痉挛。 他捂着腹部,脸色苍白,疼得不想动,脑子里一片乱麻,克制不住地去想他们会聊些什么,会不会聊到他,聊到他又会聊到什么…… 好难受。 有点想吐。 江榆青抿着唇,握着笔眼前一片眩晕,费尽力气才算出来了一道题的答案,他换了简单的题目开始思考,压过内心翻涌的不安和惶恐,随后才平复了一些。 江榆青恢复后,从早做到了晚上,放学的时候早早收拾好东西,提着背包离开。 原本白天还在聊他的人还很奇怪,“咦,今天走得蛮快的。” 江榆青脸色不太好,他今天不打算学太久,想早睡。 只是常走的那条街里有一个正在卖花的推车,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可以买什么。 摊主是个阿姨,她看见江榆青穿着校服,瘦瘦高高的,眼睛一亮,手脚麻利地给他挑了几枝白色洋桔梗和茉莉, “你喜欢不同学?这是重瓣茉莉,很香的,配上洋桔梗很衬你,你要的话45块拿走,我给你包好,回去就修剪一下根茎养在水里,很干净漂亮的,和你人一样。” 江榆青耳尖有些红,阿姨挑的花确实好看,他腼腆地点点头,给阿姨扫了45过去,声音柔柔的,很干净,“谢谢姐。” 阿姨给他挑了浅咖色的亚麻纸包好,交到了他的手上,还自来熟地拍拍他肩膀,“你这小孩真会讲话,刚放学吧,早点回去。” 江榆青原本有些差的心情被花哄好了,他摸摸花瓣,唇角弯弯,和阿姨告别。 这是江榆青第一次买花。 他抱着花走回家,打开灯,将花束放在桌面上,原本还想早睡,现在状态回来他可以学久一点点。 江榆青拿了衣服去洗澡,出来之后他打开笔盖按照要完成的部分继续写题。 窗外一片寂静,大概江榆青做了三十分钟左右题的时候,窗外响起了一道细微的啪嗒声。 江榆青拉开窗帘,和窗玻璃上的小蛙四目相对。 小蛙又来了,不是下雨天。 江榆青有点想要掉眼泪,拉开窗户接住小蛙,给它喷喷水保持湿润。 自从上次小蛙不是在下雨天来的时候,他就有了天天换喷壶水的习惯,没想到小蛙真的会来。 江榆青眸光闪动,摸摸小蛙,“你来了。” 小蛙鼓鼓鸣囊,它踩在江榆青手上,缓缓伸出一只前爪,友好地按在江榆青的掌心里。 对的,小蛙来看你。 它转了个圈,然后不动了,眼睛盯着那一束花,又转回来,一动不动地看着江榆青,然后嘴巴一张。 人,小蛙想嚼嚼。 江榆青接收到了小蛙的信号,他神色有些担忧,不觉得小树蛙能够嚼花瓣。 可人类的蛋挞和奶油它都吃了,吃花瓣应该没关系。 江榆青挑了一片最新鲜的洋桔梗花瓣给小树蛙。 小树蛙咬住,一动不动地在原地,把花瓣嚼进了肚子里,接着又张开了嘴巴。 江榆青眉眼弯了起来,他摘下茉莉的花瓣,给小树蛙嚼嚼。 他看过别人养树蛙的视频,蛙类进食其实速度很快,但这只小蛙不只是懒的原因还是知道他受不了刺激,它很多动作都慢慢吞吞的。 江榆青不想写作业了,趴在桌上摸小树蛙,它吃饱了,就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 江榆青动作轻轻柔柔的,“你是好乖的一只小树蛙。” 小蛙一动不动,觉得人类很有眼光。 它伸长了前爪,搭搭人类的指腹,表示江榆青说得对。 江榆青觉得这只小蛙蛙像那种很好养的猫,抬手抓逗猫棒的样子也慢慢的,都不抓 的到都可以,性格好可爱。 江榆青收回手,拿起一旁的手机,给小蛙拍照片。 小蛙看见人类在摆弄手机,跳到他手臂上,安安静静趴下来,看他在做什么。 江榆青遇到准备之外的刺激就会发病,被小树蛙的动作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压抑着要发抖的冲动,握紧了手机,半天都没有动。 好在缓过来的时间并没有太长,江榆青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移给小蛙看。 这不是小蛙第一次看自己,只觉得今天的自己也圆圆润润的。 它趴在人类手臂上就不想动了,江榆青轻轻动了几下,没见到它有别的反应,唇瓣弧度勾得十分轻盈柔软,动作幅度也开始放得很小。 小蛙趴在江榆青手上,看他书写。 人类的手臂很香,滑滑的像豆腐,小蛙晚上不睡觉,扒拉在人类手上,一动不动。 只可惜人类要睡觉。 小蛙这样想着,江榆青拿起喷瓶,给它身上喷了喷,怕它的皮打一点点皱巴导致呼吸困难。 它抬起前爪,搭在人类身上,慢慢吞吞摸摸,想说人类你很好,蛙喜欢。 不过总有机会说的,小蛙是一只直球蛙。 江榆青驮着小树蛙学到了晚上十二点。 快要到时间的时候,它有预感地提前跳下来,蹲着一动不动。 江榆青收拾好书本,摸摸小蛙,“谢谢你陪我。” 小蛙想,不客气。 今天它不打算留太久,着见江榆青摸够了,便从窗子缝隙里跳了出去,暂时告别了江榆青。 江榆青没想到它这次会离开得那么快,有些失落,暗灭屏幕之后收拾好了花,将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静静看了许久,才扯过被子蒙过。 往后都是晴天,小树蛙没有再来。 江榆青连续看了七天的天气预报,每一天看,未来的一个月都是晴天,再加上烈日炎炎,江榆青也并不希望小蛙过来了,他不想小蛙来的路上出什么问题。 或许这些天江榆青的情绪比较压抑,做事情和反应能力相比较原先要差一些。 下午上完两节课放月假,刚还晴空万里的天气几乎是瞬间乌云密布,江惟刚出校门就下了大暴雨,地面瞬间汇集成了一片小溪流,旁边的行人慌忙逃窜,只有江榆青僵在原地淋雨。 他动不了了,呼吸不畅,浑身几乎是一瞬间湿了个彻底。 有很多人在往他这边看,像是在疑惑江榆青为什么站在雨里一动不动,那些沉默的视线隔着雨幕依旧有穿透力。 “好奇怪,他在干嘛,怎么下这么大的雨他还站外面。” “可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吧,估计是装的,谁想不开大雨站那一动不动,怕不是有什么病。” 江榆青鼻腔一酸,想动,却半天动不了,一直僵在原地淋了五分钟左右,他才缓过来,垂头往家中走。 这次比上次严重更多,会感冒发烧,会咳嗽,严重的话会有肺炎。 他的神经问题会因此加重吗?还是已经加重了? 江榆青废了很多劲才到家,洗了个热水澡,喝了药预防感冒,什么都不想做,蒙着被子睡觉。 当晚,江榆青便发起了高烧。 他烫得很严重,免疫力下降,风寒感冒来势汹汹,江榆青病得满脸潮红,一晚上烧到了39.5,甚至还在上升。 小蛙来这里废了点力气,外墙长了青苔,虽然雨停了,蛙爬上来很打滑,爬上来又溜下去,溜蛙溜了老半天,好在小蛙是一只很有耐心的蛙,慢慢吞吞爬上来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蛙蹼,后蛙蹼,原地小跳两下,确定没有湿才高兴。 哎,小蛙周到。 等到了人类房间,小蛙原本想要蹭点吃蹭点喝的,结果就看到了正在发烧的江榆青。 小蛙跳了过去,伸出前爪摸摸人类,被烫呆了。 天,人要熟了! 5. 树蛙5 神智不清间,江榆青感觉到有一双手在摸他的额头。 对方掌心温度很低,摸起来很凉快,先是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开始摸他的脖子,和肚子,试探着三个地方不一样的温度。 随后,一条冷毛巾就搭在了江榆青额头上,偶尔还会被人换下来,替成新的。 再然后,他就被人轻轻搓了搓脸,似乎是不想要他那么僵硬,接着被人捏开脸颊,一勺一勺地灌药 江榆青这才有意识地反应过来,原来搓他脸是因为好喂药。 不过药怎么是甜的。 这是小蛙用电饭煲炖了很久的苹果水,土方子是一个退休老师爷爷教给他的,小蛙好奇心重,到处跑,几个月前的时候变成人到处玩,被爷爷捡回家养了一段时间,可惜爷爷癌症晚期,小蛙照顾爷爷没多久,爷爷就去世了。 小蛙按照遗言给爷爷整理打包好遗物,就报警离开了这里,变成小树蛙蹲在附近,蹲到爷爷被葬在哪里才离开了这个地方,想爷爷的时候,就摘一朵花去看看爷爷。 小蛙被照顾过一段时间,也照顾过人一段时间,爷爷走后,它就不太想变成人了,也很少会找人混饭吃,大多数懒懒地趴着,饿了就嚼嚼花瓣。 面前的这个人,不照顾一下会死掉,他挺好的,给自己喂吃的,不能死掉。 小蛙摸摸江榆青脸颊,趴在江榆青旁边,看着江榆青,脸颊蹭蹭他,闭着眼睛严肃地,“你明天就能好起来。” 江惟没听见,只觉得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还有一种被压得沉甸甸的感觉。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却是一张十分陌生的脸。 对方是个年岁不大的少年,模样清冷利落,五官平和却不柔软,看着淡漠孤傲,像是难以相处,也依稀有着不加修饰的美貌和夺目。 而多方此时正睡在自己身上,要比正常人轻许多,在他身上一动不动,见江榆青醒了表情也没动几分,只是安静抬手摸摸他的额头,“你退烧了。” 江榆青睁大了眼睛,不知道对方是谁,怎么会出现自己家里。 他想要说话,可身体像是被泥浆灌满一样,僵硬着张着嘴巴,像是哮喘一样喘气,并且伴随着抽搐,手克制不住挠脖子,整个人蜷缩起来,看着模样非常吓人。 小蛙歪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给江榆青打湿了冷毛巾继续放在他的额头上,轻柔地抚摸江榆青的胸口,给他一点一点顺气。 “慢慢,慢慢的。” 小蛙神情平静,比起方才没有变过分毫,只有手上的动作机械地持续着。 江榆青觉得丢脸,唇瓣动了动,鼻尖有些发酸。 好烦。 他垂着眼,不想面对任何人,他不想把伤痛剖给谁看,有些自暴自弃地捂着脸。 小蛙觉得自己当小树蛙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么害羞的。 “你很闷吗?” 小蛙凑过去看他。 江榆青透过指缝看见了小蛙的神情,对方眼底没有退缩和惊惧,只是单纯的疑惑和好奇江榆青为什么会这样。 江榆青的过度反应似乎终于缓解了一些,他喉口干燥,刚还没喝水,对方便抬手遮住了他的唇,给他拿来了水杯。 “喝。” 江榆青眸光闪动,他实在是干渴,忍不住喝了一碗温热的苹果水,才沙哑地,“你是谁?” 小蛙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忽然歪头,比划了一个一厘米大小的手势,透过指缝与江榆青对视,“树蛙,小树蛙。是斑腿泛树蛙。” 江榆青脸色一瞬间憋得涨红,咳嗽了好几下,甚至咳到肺部传来了一阵血腥气。 他克制不住地干咳,小蛙一动不动地看他,疑惑地摸摸江榆青的胸口,“还咳?” 看见江榆青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小树蛙起身,跑去厨房又端来了一碗苹果水,甚至还知道怎么热,端到桌子上,指着,“苹果水,止咳退烧,爷爷教我的土方子。” 小树蛙看着江榆青咳嗽了半天,像是要把肺都要咳出来,迷茫地坐在他旁边。 小蛙爬上床,睡在江榆青旁边,自来熟地躺下来,轻轻拍拍江榆青的胸口,帮他缓一下。 江榆青缓过来了,他面色潮红,耳尖也是粉色,他看趴在他旁边的小树蛙,扯住被子蒙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对方,里面还含着咳嗽之后激出来的一些水光,看着软绵绵的,有些说不上来的病气,很漂亮。 小树蛙歪脑袋,这是他表达自己将注意力转过去的小习惯,他现在被江榆青吸引注意了,伸手碰了一下江榆青的脸,并发表了很直观的感受, “你好漂亮。” 江榆青听到这句话又开始激烈地咳嗽,他呼吸不畅,平复了许久,才终于接受了现在的情况。 小树蛙……会变成人。 小树蛙趴在他身上,神情冷淡,但语气带着不确定,“你好了吗?” 江榆青遮着脸,一副不想交谈的样子。 小树蛙缠人,他想了想,扒拉江榆青的被子,将他的脸从被子里挖了出来,认真询问,“你好点了吗?” 江榆青有些恼了,但他不至于和对方生气,闷闷地,“好了。” 小树蛙哦了一声,他觉得人类身上趴着更舒服,就趴在江榆青身上不动了。 江榆青等半天没有等到小树蛙从他身上下去,他脸红耳赤,心跳也变得很快,都是被刺激的,但好在并没有刚才的抽搐那般丢脸。 但想到这些不太正常的反应,江榆青偏过头,重新把被子扯了出来,遮住脸,不想面对任何人。 小蛙不知道他因为这点反应羞耻成这样,确定人类好了之后就趴在了他身上,现在已经舒舒服服睡着,根本没有注意到江榆青的敏感模样。 等了半天不见小蛙反应,江榆青憋不住终于拉开了一点被子呼吸,他想知道身上的小树蛙怎么还没走,内心纠结半天,结果自暴自弃地拉开被子,就看到小蛙酣睡在他身上,还有很细很细的鼾声,凑近听才能听到。 江榆青顿时沉默。 他静静地看着小树蛙的脸,终于开始思考他是小树蛙这件事情的真假,不过看到小蛙那张脸,江榆青有些不适应地把被子拉到鼻尖那,沉默地想,自己是不是惹他不耐烦了。小蛙长得太冷淡了,明显是厌烦麻烦,喜欢利落不拖沓的那种性格。 江榆青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照顾自己。 昨天晚上对方至少给他换了几十次湿毛巾,中途喂了三次苹果水,还细心地垫了从衣柜里拿出的衣服,防止苹果水漏到床上。 而他只是喂了小蛙一些甜点,给他保湿,还喂过一次花瓣。 江榆青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脸颊脖颈粉意连成一片。 但小蛙的鼾声还在继续,江榆青也做不出来把人推到旁边的事情,不随便打扰别人睡觉是江榆青长久以来的礼貌。 然而礼貌持续三个小时之后江榆青有些忍不住了。 他饿。 小蛙似乎被他身下躁动不安的动静弄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但没动,“怎么啦?” 江榆青抿唇,“我要去做饭。” 小树蛙哦了一声,江榆青以为对方会起来,结果小蛙咕噜一下从他身上挪开,到江榆青里面睡觉去了。 江榆青抿唇,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面,他的房子很凉快,屋里盖个空调被很舒服,于是就将身上的被子给小蛙盖了。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看见小蛙穿的是他的衣服,白衣黑短裤,露出两条修长漂亮的小腿,而他的脸颊埋在浅绿色碎花枕头上,闷闷的,轻轻地打着鼾。 江榆青下床去厨房,小蛙会用电饭煲,苹果是用电饭煲炖的,里面躺着四片苹果肉,厨房垃圾桶里还有被吐掉的四片苹果皮。 江榆青记忆中没有吃掉果肉的片段,只能是小树蛙吃的。 江榆青轻轻地勾起唇,将电饭煲里剩下的苹果肉装好放在小碗里,洗锅淘米煮饭,然后从冰箱里拿了黄瓜,娃娃菜,冻虾仁和冻鲈鱼肉。 先把黄瓜切好,倒上酱油,拌一些香辣虾仁酱做拍黄瓜,煮熟的虾仁一起拌,会很好吃。 生姜切丝,大蒜切片,娃娃菜垫底,姜丝蒜片铺好去腥,放上鱼肉,花椒点缀,放入蒸格里面可以米饭鱼肉一起出,鱼肉的鲜味可以被蒸发出来,适合口味淡的人,有温补的作用。 还有一小把冻虾仁,炒蒜香娃娃菜,两个人吃正好,如果小蛙不吃,他晚上就可以热一热吃掉。 江榆青把午餐准备好端出来,小蛙还没被叫醒,鼻尖动了动,自己醒了。 江榆青给他装了饭,小蛙自己坐起来,穿的还是江榆青的洗澡用的拖鞋,自觉在江榆青面前坐下了。 他睡醒时表情也冷冷淡淡的,握起筷子,第一口先挑的饭,然后是鱼肉。 江榆青也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两个人都没什么声音,小蛙什么表情也没有,看不出来好吃还是不好吃,但看着胃口还很不错,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饭里,铺了一圈黄瓜作众星捧月状,还有虾仁娃娃菜做点缀。一筷子菜一筷子饭地进食。 小蛙吃完的时候端坐在椅子上,眼睛看向还没吃完的江榆青,酝酿半天,冒出来一句,“谢谢。” 江榆青呛得满脸通红,拿起纸巾捂住,点头,“吃饱了吗?” 小蛙摸摸肚皮, “好吃,撑撑的。” 6. 树蛙6 小蛙喜欢江榆青做的菜,和爷爷做的饭一样好吃,只是感觉不一样。 他吃饱喝足了,端盘子去洗碗,路过江榆青的时候,小蛙低头,去感受江榆青的额头温度,直接贴着,安静了一下,随后,“你不烧了,健健康康的。” 这一个动作激得江榆青僵在原地,他脸颊通红,脖子也被染了一大片。 小蛙见他反应大,有些疑惑,但他知道自己吓到别人了,“对不起。” 说完,小蛙端着碗稳稳走进了厨房,这会已经开始拧开水龙头洗盘子了。 江榆青不知道怎么消化这只小树蛙身上的人类生活行为,僵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起身走到厨房,“我来洗,你是客人。” 小蛙回头,神情平静,很自然地问他,“你不养我吗?养我,我就要洗碗,不是客人。” 江榆青脸憋得有些红,笨拙地解释,“可我没有养你。” 小蛙关上水龙头,他搓碗搓得很干净呀,为什么不养? 小蛙把洗碗海绵挤干净,擦擦被他洗好的盘子,递给江榆青看,还晃了两下,“我会做家务,为什么不养?爷爷说会做家务的小树蛙很厉害,就会被养,还有很多好吃的,爷爷把我养的很好,你也可以。” 怎么就聊到养得好不好了。 江榆青觉得自己有些和这只小蛙聊不到一块去,他抿抿唇,半天憋出一句,“可我不是你爷爷。” 江榆青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话,但他太封闭了,因为这个病情他很少和人交流,也很少玩手机,只单纯学习,很难有高情商或者是准确一些的回复。 江榆青觉得脑子转不过来,想不到合适的询问和回答。 他有些害怕小蛙被他的语言伤害。 但江榆青似乎多想了,小蛙站在原地,呆了很久,像是死机的电脑。 “哦,对的,”小蛙抱着盘子,动了一下脑筋,“你不是爷爷。” 江榆青看见小蛙凑过来,没什么生动的表情。 小蛙眨眨眼睛,把盘子举到他面前,晃来晃去,“那你养不养我?小蛙会刷碗。” 这好像不是养不养的事情。 江榆青很茫然,他一个还有一年毕业的高中生怎么养一个会变成人的小树蛙。 小蛙又问了一遍,“你养不养?” 这句话大有一副你不养我就从这里跳下去的架势。 江榆青脸都皱在了一起,他有些委屈,这简直是没得选,“养。” 如果回答不养,小蛙应该就不会再来了。 小蛙回去把洗碗池的碗洗得锃亮,擦干净水,叠起来,直接塞进了江榆青的怀里。 “你检查。” 江榆青疑惑地低头,看着怀里的几个盘子,“你爷爷会检查你洗没洗干净吗?” 小蛙歪头,又摇摇头,严肃,“洗干净,不让你白养。” “检查。” 江榆青忍不住笑弯了眼睛,把盘子放回橱柜里,“是干净的。” 他把厨房擦了一下,然后洗干净手,带着小树蛙走出去。 小树蛙跟在他后面,凑过来,“我叫小蛙,爷爷说我和他姓,苏小蛙。你叫什么?” “江榆青。” 小蛙识得几个字,严肃铭记,“是什么榆?” 江榆青在书桌前端正坐下,小蛙左右看看,搬来一张椅子在他旁边,也跟着抬起腿盘着坐下。 “是榆树的榆。” 小蛙再次严肃铭记,“以后我就叫你小鱼了,好记。” 记完,他趴在桌边看江榆青,“你要学习吗?” 江榆青眼神有些晃动,脸也红了,往后退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要好好学习。” 小蛙点头,“爷爷也是这么教小蛙的,他说做人都得有点文化。” 小蛙说完,好奇地戳戳他的手臂,动静小小,“你成绩好吗?” 江榆青这一会英语完形填空已经做了一半,被戳得脸红,嗯了一声,“还可以。” 小蛙又点点头,起身,将手搭在江榆青的手臂上,轻轻摇了摇,“你有空也教教小蛙,小蛙给你端盘子洗碗,不白教。” 江榆青半天,就脸热地点点头,“好。” 小蛙被答应了,安静了一会,但看神态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表情淡淡的。 安静了又没有多久,小蛙又凑过来,“你几岁了?就你一个人吗?你学习好认真。” 江榆青抿唇,这只小树蛙看着很安静,能一动不动趴很久,原来变成人了是个话痨吗。 他老老实实回答,“18岁,家里就我一个人了,我也只会学习。” 小蛙陡然变得很严肃,他五官出众,五官线条都非常圆润平和,清冷的走势,但平仄起伏没有到利落凌厉的地步,严肃起来气势强不到哪里去,反而像萌物板脸。 “你还要学会养小树蛙。” 小蛙认认真真掰手指,“但我相信小鱼会养好的,小蛙毕竟很好养,最少要给我嚼一片花瓣,不吃虫子,胃口差。” 江榆青心情忽然很好,点头,“好的小蛙。” 小蛙眨眨眼,也跟着点了好几下头,“你每天就学习吗?不出去逛吗?” 江榆青提到这个,也有点好奇小蛙平时会去哪里,但他有些犹豫,不太能问出口。 “嗯,不出去,就学习,买菜点外卖派送。” 小蛙觉得可怕,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出去,那会被闷死的。 “我会到处跑,在池塘里洗澡,洗完了爬出来找一棵喜欢的花趴着,饿了吃一片花瓣就饱了,还可以跑到别人的院子里,有些阿姨伯伯养的花好看,我偷偷嚼两口。” 小蛙觉得好玩,但表情还是淡淡的,“下雨天来找你玩,太阳天想过来再过来,还要看看温度,不然要晒成蛙干了。” 他看过来,缓缓凑近,戳戳江榆青,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小鱼,你生活好枯燥,你要不要出去玩一下。” 江榆青这才知道小蛙一天在干这些事情,听到对方提出出去玩,他缓缓捏紧了笔,摇头,“不想出去。” 小蛙盘腿重新坐好,没有说话。 江榆青以为他不开心了,但小蛙呆呆地看了几眼桌上的书本和习题册,缓慢眨眨眼,“哦,好。” 现在正是白天,小蛙有些困。他放下脚丫子试探了两下拖鞋在哪,半天找不到,低头瞅了一眼,找到了。 似乎一困就懒,小蛙穿鞋子也耗了点时间套到脚丫子上,他自来熟地走到床边,直接倒下了。 小蛙趴着酝酿了一下睡意,再团吧团吧被子,滚到里面睡。 闭上眼睛之前,他悄无声息地探出脑袋,拍拍旁边,“小鱼,小蛙给你留地方了。” 说完,小蛙缩回床上,脑袋藏在被子里,没过一会就传来了小小的鼾声。 江榆青在原地缓了很久,没出声,翻书的时候动静几乎没有。 晚餐的时候小蛙还没醒,做好饭菜的时候就坐起来了。 他肉眼可见地睡饱,还有点睡过头,眼睛惺忪到撑不开,耷拉着脑袋,拉得脊椎有些累了才抬头,穿鞋去吃饭。 晚上江榆青做的清炒黄瓜和辣椒炒肉,炖了一碗山药排骨,小蛙在桌前坐下来,抬眼看了一下江榆青的位置,他还在厨房里面打扫卫生。 小蛙有点饿, 但他是一只乖小蛙,于是快速夹了几片黄瓜塞嘴里,含糊着起身,“我来帮你。” 江榆青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不用,你先吃。” 小蛙哦哦两声,说了谢谢,有些高兴,小鱼做饭超好吃,没和小鱼客气,自觉坐了回去,拿着筷子吃饭。 小蛙饭量还可以,不算很大,他是点到为止的小树蛙,虽然江榆青是不介意他吃很多,但不能欺负好人,不能把小鱼吃穷了,爷爷说这叫什么,可持续发展。 吃到一半,他去厨房给江榆青装饭,江榆青不太爱吃饭,进食饭量很一般,小蛙知道。 尤其他还是学生,要长身体。 小蛙拿着饭勺站在电饭煲前,沉思了一下,给江榆青的米饭按了一下,又装了半瓢。 江榆青看见小蛙给他压饭的小动作,有些耳热,腼腆不习惯地接过来,“谢谢。” 小蛙换了勺子吃饭,菜汁很鲜,不知道江榆青是怎么做的,小蛙不知不觉已经吃了大半,“应该的小鱼,好好吃,给鱼长身体。” 江榆青刚吃完,小蛙就把他的碗筷抽走拿去洗了,江榆青抿唇,有些不好意思让人帮他洗碗。 小蛙看向他,手上还在搓着盘子,“爷爷说过小蛙不能白吃白喝,小鱼去学习。” 说了没两句,小蛙就把他推出厨房了。 江榆青憋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随后拿着衣服去洗澡,顺手给小蛙也准备了换洗的衣服。 江榆青衣服数来数去就几件,他也得给小蛙买几件。 他一会让小蛙自己在购物软件上挑吧。 想着,江榆青走进了浴室里。 小蛙洗完碗出来没看见江榆青,听到浴室有水声才知道他在洗澡。 小蛙动了一下脑筋,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捣鼓江榆青客厅里的电视机,不然小蛙等人无聊。 江榆青出来的时候小蛙已经抱着腿,坐在沙发看上了。 他坐姿也是和树蛙一样盘起来的,不喜欢把腿放下来,看见江榆青,“你过来一起吗?” 江榆青看了一眼电视,是一个很好笑的综艺,但小蛙看了很久,没出现什么笑声。 现在正好出现了一个笑点,里面的艺人被逗到捶地,小蛙很大方的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就没有了。 江榆青这才知道小蛙笑起来是这样的,生动,很可爱,有点呆呆的,笑一下,所以没声音。 江榆青抿唇,摇头,“不了,要学习。” 小蛙缓慢眨了一下眼,若有所思地点头,“你从早学到晚吗?” 江榆青轻轻嗯了一声。 小蛙觉得江榆青并不心口如一,为什么要做不喜欢的事情? 涉及自己的知识盲区了。 江榆青见他不说话,和他说了一下衣服在哪,“睡觉前去洗澡。” 小蛙会洗澡,“谢谢。” 他等江榆青离开后关掉电视,拿起衣服去洗澡,出来之后去陪江榆青,他还在学习,算物理大题。 小蛙在他旁边坐下,趴在桌子边,脸颊被挤出一坨肉来,“我想来陪你。” 江榆青书写动作一停,随后又恢复正常,他语气很轻,“我不需要陪的小蛙。” 小蛙摇摇头,没道理地戳了两下江榆青,“明明就有,你是想要我陪你还是小树蛙陪你?你很希望小树蛙天天来,还打算养小蛙。” 江榆青,“……我没有。” 小蛙回忆了一下,严肃,“鱼有的。” 江榆青脖子和脸颊都红了,没说话。 小蛙趴在桌上,也拿笔,强盗一样撕了他一张草稿纸,语气认真,“小蛙也一起学习,陪小鱼。” 7. 树蛙7 江榆青没能阻止小蛙陪他,毕竟江榆青拦不住,看着小蛙很认真的样子,他也就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学习上。 他做了一张物理卷子,中间小蛙时不时来问他字怎么写,江榆青没想太多,都教了,还让小蛙多写几遍,确认他学会了才继续做题。 江榆青还是第一次教小动物写字,感觉挺新奇的,他爷爷以前也是这样教小蛙一样写字吗。 想着,江榆青已经不知不觉写完了一张物理卷子了,小蛙正好收工,递过来那张被他撕走的草稿纸。 “你看。” 江榆青拿过来看。 上面的内容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文化不是很高,但字迹很工整。 看到上面的内容,江榆青抿抿唇,看向了一旁的小树蛙。 小蛙正趴在桌子上,时不时地戳戳着他的手臂,催他看。 [好安静的一个人,不说话,石头一样,不喜欢玩,蛙都喜欢玩,人为什么不喜欢呢?学习一天了,爷爷说学多了会变傻,小鱼不能变傻,变傻就轮到我养他了。 爷爷就是这么说的,他说劳逸结合,人累到不行了就会生病,生病就养不了小树蛙了,得小树蛙养爷爷。小蛙问爷爷你会不会生病,爷爷说他病得很严重了,小蛙又问爷爷怎么办,爷爷又说做人不能为难一只小树蛙。 爷爷有两个态度,小蛙不懂。小蛙又问爷爷怎么算为难一只小树蛙,爷爷说让小树蛙去做一些目前小树蛙做不到的事情就是为难蛙了。小蛙想了想,说照顾爷爷不是为难小树蛙,爷爷笑了,没理蛙。 小鱼要是变傻了,轮到小蛙养他也不是为难的事情,但他有件事真的很会为难蛙。 人怎么不爱出去玩呢,小蛙已经提了很多种想法了,人拒绝小树蛙拒绝得很干脆,这就是为难一只小树蛙,难道要小树蛙眼睁睁地看着人类变傻吗?] 小蛙看着他,好像什么都可以一样,认真地,“爷爷说有些说不出口的话可以写信。你脸皮薄,我写信,你回信给我吧,我不急的。” 江榆青脸颊慢慢爬上了一层红晕,倒不是害羞,而是有些紧张和无措,面对着自己随时爆发出来的疾病感到茫然。 他看得出来这只小树蛙性格很好,外向,好奇心重,就是表情看着有些淡淡的,可也很可爱,稳稳当当的老式小孩性格,他也不能欺负一只乖巧小蛙。 江榆青被小蛙说服了,垂着眼想了很久,“明天先带你去超市逛可以吗?” 小蛙点头,“好呀。” 他不动了,趴在桌上,“以前有没有人陪你出去玩?” 江榆青折起来那篇小作文,把它收好放进抽屉里,闻言,有些无奈,“我没办法出去。” 突然转角过来的人,尤其开过来的车,突兀响起的各种声音,全都是潜在的刺激源头。 江榆青的回答让小蛙有些茫然,他摸摸桌子,像是在思考,又很认真地,“为什么没办法出去?” 江榆青觉得这些事情不该让一只小树蛙承担,他小心一点就是了,超市就在附近,也不算很远。 “没事,有些抗拒而已。” 小蛙点点头,觉得人类不想说,就没问这些,“哦哦。” 说完,他坐直了一些,“你学好了吗?” 现在才晚上九点,还有两个半小时左右,“还有两个小时。” 小蛙写小作文累了,“那我去床上等你。” 江榆青嗯了一声,小蛙倒在床上,埋在江榆青枕头上,不久之后又开始轻轻打鼾。 江榆青习惯这道小小弱弱的鼾声了,写到晚上十一点半准备睡觉,他动作很轻,爬上床的时候小蛙还是醒了。 小蛙懒懒撑起眼皮看了江榆青一眼,等江榆青小心翼翼底躺下来,小蛙又动了,他挪了过来,很有主意地贴着江榆青的手臂睡觉,然后旁若无人地对着江榆青打小蛙鼾。 江榆青不知道一只树蛙哪里有那么多小鼾要打。但讨厌不起来,声音小小的,像白噪音。 江榆青很快就睡着了,他睡眠质量也很好,一醒来就看见小蛙比他先醒,趴在他身上看他。 小蛙严肃摇摇他,“去超市,小鱼。” 江榆青嗯了一声,起床刷牙,小蛙也跟着一起刷。 江榆青很少出门,他一般用手机支付,但看了小蛙一眼,把家里仅剩的两百四十五块五毛现金给他了。 江榆青时不时会在身上带一点现金,他家楼下会经常有爷爷奶奶在卖菜,老人家用不来手机,他给现金,所以准备得不多,还要防备一些突发事件才行。 小蛙接到钱,哇了一下,抬头看江榆青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塞进黑色短裤口袋里收好,认真拍拍,“小鱼,这些钱我都可以用吗?” 江榆青觉得小蛙很可爱,嗯了一声,“都可以,你拿着花吧,我还会再给你的,不够就找我要。” 他父母死后赔偿款拿了二十万,江榆青被法院判给唯一的亲人外婆,但外婆也去世有几年了,江榆青疾病治不好,但学习能力很强,不受刺激和正常人一样,就是会很麻烦。 江榆青很小学会不给人找麻烦,单纯靠学习拿了三十万,一中有初中部和高中部,十万是他中考全省第一时一中奖励的,二十万是留下他的钱。 这些钱他没怎么动,江榆青物欲不高,还不知道自己未来可以做什么,不至于养不起一只小树蛙,只是江榆青不知道能不能养好,目前看来小蛙很好养。 小蛙拿着红票子,朝着他乖乖说了一声谢谢,跟在他身后一起出门。 超市很近,之前小蛙没钱,不敢进来,爷爷带过他来还说没钱的小蛙会被抓走,小蛙到现在还记得,到现在也是乖乖跟在江榆青身边走。 早上的超市没什么人,只有来买菜的大爷大妈。 小蛙走到哪里都好奇,他逛过的超市没这么大。江榆青看小蛙往零食那里看,“你去看吧,我去买点菜。” 小蛙有些疑惑,扯扯衣服下摆,有点纠结,“你放心我吗?” 爷爷就不放心。 江榆青当然放心,总比一只小树蛙跟在他后面跑跑跳跳,还要担心它被一脚踩扁好。 江榆青点头,给他整理扯得皱巴巴的衣服,拍拍小蛙脑袋,“别出超市门,知道吗?” 小蛙摸摸脑袋,哦哦两声,懂了,第一时间先跑去零食货架上看,他有些看不懂名字,但是能看懂卖的什么,和卖多少钱。 简单的计算小蛙还是会的,算下账,小蛙买不起,在货架前纠结许久,江榆青买完 菜推着车过来,还看到小蛙在纠结。 江榆青看了一下标价,给他拿了几包放进自己的篮子里,“你想吃零食我一会带你去零食店吧,这里的先拿点,我给你买了一些贴身衣服,外衣回家你那我的手机自己挑吧。” 小蛙抱着薯片,看向购物车里面自己的东西,眨眨眼,“小鱼,我,我好像买不起。” 江榆青弯唇,“不用你付钱,我给你买了。这里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小蛙眼睛一亮,摇头,继续跟在江榆青身后出去。 江榆青这次买了卤菜,牛肉,一些鲜肉,和一些好放的素菜,他习惯先处理好食材再放冰箱里冻着,大概三天的量,多了冻太久不健康。 现在多了一只树蛙,他就多买了一点,两个人够吃。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内衣袜子拖鞋这些生活物品,小蛙是常住人口了。 想到这点,江榆青心情还不错,但很快抿抿唇,质疑自己的情况是否真的适合,他不想拉一只单纯的小蛙下水,也不想让一单纯的小蛙看见他发病的样子,很麻烦。 小蛙跟在后面,一动不动地看着收银员扫商品,看见数字跳到四百多,感觉有点伤蛙心了,抬头看江榆青,“为什么会这么贵,小鱼。” 小树蛙的东西怎么能要两百八。 收银员看他们一眼,江榆青有点点社恐,“要袋子。” 支付过后,江榆青给轻一些的袋子给小蛙,提着往超市外面走,“因为一件商品贵,总价就贵了,我买了肉,今天中午吃土豆炖牛肉。” 小蛙开始有点点腼腆了,“让小鱼给小蛙花钱了。” 江榆青觉得这只小蛙很礼貌,也不用这么礼貌,“一点点钱而已。” 说完,他又问小蛙,“你要不要去买零食?那边便宜。” 小蛙这会羞羞答答的,“要去。” 江榆青看了好几眼,觉得也有些害羞,毕竟只是给小蛙买了一点零食而已,“那我们先把东西放回家。” 走回去不远,小蛙跟在他后面,拖着袋子回家,江榆青要把鲜肉什么的放进冰箱里,出来之后江榆青想到零食店有点远,现在快九点,太阳已经很烈了。 江榆青不太敢坐车,看了旁边那只安安静静的小蛙,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蛙看见了江榆青僵硬的表情,回了一个疑惑的眼神,“怎么了小鱼。” 江榆青抿抿唇,“我们晚上去吧。” 小蛙点头,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又点点头,“晚上去。” 他们两个又走回家。 江榆青在厨房里处理食材,去之前还把手机打开让小蛙挑衣服,“你选好了放购物车里,我一会来付钱。” 小蛙说了一声好,开始挑了起来。 裤子三件,衣服三件,鞋子三双,然后没了,小蛙看到总金额有点点冒小汗。 蛙其实真的很好养的,但是现在怎么看上去很费钱。 小蛙又扭捏起来了。 江榆青很快弄好,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直接一起付了,手机也留给了小蛙,“拿去玩,我去学习。” 小蛙接过来,动作慢吞吞的,“好。” 江榆青觉得小蛙今天过分安静,话也少了,呆呆的。 8. 树蛙8 小蛙因为喜欢到处乱跑,偶尔也能从窗外耳濡目染一些生活概念。 再加上爷爷教过他基本的礼义廉耻,小蛙是懂感恩的小蛙,虽然有些半桶水乱晃,但小蛙觉得够够的。 这样一想,小蛙就和解了,“没关系,给小鱼洗碗报答恩情。” 想着,他开始看江榆青的手机,江榆青手机很干净,没什么软件,基本的两个聊天工具,和非常常见的红色橙色购物软件。 别的没有了,看都看不见。 小蛙很有好奇心,他拿着手机找江榆青,“我有些字不认识怎么办呀小鱼。” 是文盲蛙来的。 江榆青在做题,闻言给他开了屏幕模式,教他玩手机的基本操作。 因为离得近,江榆青把小蛙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他认认真真地看着,表情还有些可爱的严肃,板着脸,江榆青讲一个知识点就点点头,碰到有意思的就笑一下,然后板起脸认真点点头。 江榆青不知不觉教了三十多分钟,小蛙学会了,捧着手机自觉到一边去玩。 但想到江榆青还在学习,小蛙按掉几个音量,又跑到客厅窝着。 他在江榆青的帮助下下了好几个软件玩,但是江榆青学一上午都没听见小蛙弄出来什么声音,比小蛙鼾还小,听都听不见。 江榆青中午到时间去做饭,小蛙躺在沙发上在玩手机,只是不知道在玩什么,再加上小蛙本就没什么表情,就更难看出来了。 土豆炖牛肉的味道一出来,小蛙放下手机,凑过来闻,“小鱼,你做饭香香。” 江榆青装盘递给他,“一开始很难吃,后来做得好,你拿着小心烫。” 小蛙面无表情地接过来,脚步很快,轻轻地放在桌上然后开始甩手,嘴里念叨的话被江榆青听的一清二楚,“小蛙皮熟了小蛙皮熟了。” 江榆青去确定了一下,还好没事情,就是有点点红,带小蛙去池子里冲一下,很快就没事了。 小蛙在厨房转了两圈,拿了碗给他们两个装饭,老样子还给江榆青按了按米饭,多装了半勺。 递到江榆青手上的时候,还肯定地,“小鱼拿去长身体。” 江榆青忍俊不禁地接过来,有点腼腆的,“谢谢小蛙了。” 小蛙想了想,“不客气。” 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小蛙喜欢抱着碗吃,原本筷子用得稀稀拉拉的,现在换了勺子好了很多,吃饭样子像小孩,乖乖的。 江榆青多看了几眼。 吃完饭,碗被小蛙拿去洗了,江榆青去学习,路过沙发的时候看见手机,想了想,给小蛙点了杯珍珠奶茶。 他不爱喝奶茶,给自己点了杯青提,拿去和小蛙说,让小蛙注意外卖电话,小蛙点点头,哦哦两声,“谢谢小鱼。” 江榆青觉得小蛙可爱,“好。” 江榆青去学习了,小蛙虽然待在一个地方能很久一动不动,看起来很懒的样子,但做起事来还是很麻利的。 半个小时左右后外卖来了,小蛙去拿的,外卖员看到他的脸一愣,忍不住我操一声,“哥们你长得真牛啊。” 小蛙接过两杯奶茶,认真思考了一下,先说了一声谢谢,“应该是长得很蛙。” 小树蛙不是牛,物种错了。 外卖员以为是哇的意思,觉得小蛙用一张高冷漂亮的脸,一本正经讲这种自夸话很有意思。 小蛙见他还没走,说了声拜拜,然后关上门往回走,他把奶茶拿进去,江榆青接过来,刚要插上吸管,小蛙歪歪脑袋,“小鱼。” 小蛙插上珍珠奶茶的吸管,先递给江榆青,“第一口孝敬你。” 江榆青,“……孝敬不是这么用的小蛙。” 江榆青耳朵红,身上也红了一片,像是煮熟的虾子,小蛙看得一清二楚,他觉得江榆青好像和别人不太一样,他会变得很粉很漂亮,软绵绵的。 小蛙想要抱抱这只软绵绵的小鱼。 但他严肃忍住了。 江榆青咳嗽脸声,脸红还没有消退,“不用小蛙,我不喜欢喝奶茶,我喜欢喝果茶。” 他解释了一下这些饮品的种类,小蛙明白了,看着江榆青晃动着,还有些躲闪的眼睛,直白地,“我想喝一口小鱼喜欢的果茶。” 这不是什么事情,江榆青搅一搅,里面的果肉跑出来会好倒一点。 江榆青准备先倒给他喝,但小蛙疑惑,“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喝。” 江榆青肉眼可见地又红了一大片,“共用餐具不太好。” 小蛙脸上的表情没变,但看上去很郁闷。 江榆青感觉要被这只小蛙身上溢出来的委屈给淹没了,抿着唇,脸颊感觉都快烧起来了,半天消不下去,江榆青感觉自己非常狼狈,说不定身上红得有点难看,“你喝吧。” 他本意是想要递给小蛙,但小蛙脑袋里没有接过来这道工序,直接凑过来小小地嘬了一口,“好喝,谢谢小鱼款待。” 小蛙喝水也有一种乖宝宝的感觉,他眨眨眼睛,又递过来自己的珍珠奶茶,“喝一口吧小鱼,相当于喝两杯奶茶,不亏。” 还没来得及反应,江榆青啪地一下开始流鼻血,他神经感官反应太过度,明明只是紧张和害羞,直接刺激到了上火,燥热流鼻血。 小蛙如临大敌,扯了卫生纸给他擦鼻血,给他轻拍脖子,“鼻血流下来就好了。” 他去接水沾湿水,拧好给江榆青塞好鼻子,又给江榆青脏掉的脸擦掉血痕。 江榆青有些呆呆地看着面前这张认真细致的脸,小蛙的五官放得很大,呼吸也小小的,难怪鼾也小,吐息还残留着干爽的青提味,香的,很诱人。 江榆青有些焦渴,想瑟缩,但脸颊被小蛙捧起来了,小蛙给他又换了一个新的塞住,直到血止住了才好。 “为什么会流鼻血呢?” 小蛙有点疑惑,点点江榆青的鼻尖,“你看着很健康呀。” 江榆青偏过头,狼狈地,“没事的小蛙,你自己喝吧。” 小蛙哦哦两声点头,“你再给我喝一口吧,好喝,难怪小鱼喜欢喝果茶。” 江榆青根本拒绝不了,默默送过去,让小蛙又嘬了一口。 小蛙开心了,但是没去玩手机,而是在江榆青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陪他,他捧着自己的珍珠奶茶,“你还没喝我的,试试。” 小蛙已经问了三次了,很是执着。 江榆青抿唇,有些腼腆地接过来,喝了一口,小蛙又笑了一下,笑容没有很快消失,而是在脸上停了片刻,随即接回奶茶,跟在江榆青后面喝一口,“小鱼对蛙好,小蛙孝敬小鱼。” 末了,他认真感受了一下,“好喝。” 江榆青很就才嗯了一声,小蛙把奶茶放在桌子 上,“我也经常和爷爷互相让来让去,对付你们太简单了,强盗一下就可以了,不讨厌的话骗不到小蛙。” 江榆青默默喝了一口果茶,已经领教到小蛙的厉害了。 小蛙神色安安静静的,他晃晃奶茶,“我知道不能和别人一起吃同一个东西。” 江榆青哑巴了一下,“那为什么和我?” 小蛙理所当然地,“喜欢小鱼呀,吃你口水怎么了,小鱼如果真的是一条鱼我还天天喝小鱼洗澡水泡小鱼洗澡水呢。” 江榆青咳得惊天动地,一咳嗽就停不下来,小蛙瞪大眼,但很快严肃给他后背轻轻拍轻轻顺气,“为什么咳嗽呀,本来就是这样的,一块水域的关系,不就是浓浓淡淡吗。” 江榆青泪花都咳出来了,他咳得很狼狈,依旧是被刺激到的,好在咳嗽了两三分钟终于停下。 刚喘息平复,他旁边的冰果茶被小蛙拿了起来,手变凉了再来摸摸江榆青的脸颊和脖子。 江榆青现在红透了。 爷爷生病的时候也咳,咳多了对肺不好,皮肤和血管还会充血,缓一会也难受,稍微冰冰,降掉温度会舒服一些。 小蛙摸摸他,给江榆青温度摸下来了,“可以啦,小鱼继续学习吧,我陪你。” 江榆青听见这句话又是一顿发热,他慌乱地点头说了几声好,然后开始做题。 旁边的小蛙时不时传来咕噜噜的喝奶茶声,很小,时不时的,偶尔拿江榆青暂时不看的资料翻来翻去观察,看不懂,又放到一边。 晚上吃完饭,江榆青带小蛙去零食店,小蛙觉得在这两百多块就是一笔巨款,打开计算机算了一下账,大概买了45块钱的东西。 两个人进去逛零食的时候,店里来了很多人,小蛙走到哪里都挤挤的,还有一个三岁的小女孩牵着妈妈,好奇地盯着他看。 小蛙被盯太久了,低头,“你在看我对不对。” 小女孩点点头,“你可好看。” 小蛙想了想,“还有好看的哥哥,你看不看?” 小女孩开心点头,“看!看!” 小蛙抓来江榆青,他此时正站在冰柜面前选酸奶,被抓过来后还有点疑惑,小女孩来回看他们两个的脸,害羞了,躲到妈妈后面咯咯笑。 江榆青的脸颊红透了,抿唇,“小蛙。” 小蛙非常认真,给江榆青整理衣服,“好看小鱼,你这样好看,多让人看看。” 这下连一旁偷偷养眼的妈妈也忍不住笑了,江榆青热得出奇,又想流鼻血了,拉走小蛙付钱,提着零食回家。 “不准这样了小蛙。” 小蛙在嚼牛肉干,这个东西超级贵,五块钱才一小包,他给江榆青塞了一根,歪歪脑袋,“不能怎么样?” 江榆青捂脸,不吃他的牛肉干,偏开头,走到一边去了,“不要拉我接触其他人了,我害怕。” 小蛙追着塞给他,更好奇了,“为什么……牛肉干很香,你吃呀。” 江榆青绕到另一边,小蛙和跟屁虫一样甩不掉,他窘迫之下咬进口中, “害怕就是害怕,和小树蛙害怕蛇一样。” 小蛙认真思考一下,凑过来盯着江榆青看,眨眨眼,萌萌的,“那我不怕蛇,小鱼也不怕,是不是这个道理。” 江榆青脸红了,僵硬地嚼嚼牛肉干,心想哪有这样算的。 9. 树蛙9 小蛙觉得江榆青不说话就是这个意思了。 走路回家一共一公里多,旁边就是江榆青的学校,旁边一整条街都是面馆或者菜馆,今天还能在路上看到学生在逛。 小蛙有点好奇这些饭馆的味道,但江榆青的饭做得很好吃,小蛙想吃也没肚子装了,跟着江榆青走回去的时候,江榆青像是想起来,提醒小蛙,“小蛙,我明天下午要去上学,不在家,你怎么办?” 小蛙把吃完的牛肉干包装袋丢进垃圾桶里,很自然地,“和小鱼一起呀,你在哪我在哪,跟着你。” 江榆青有些沉默,耳尖红了,眼神晃动,“你在家,或者去公园都可以,为什么跟着我。” 小蛙过来,和他并肩走,闻言也有点奇怪,搀着江榆青走,“小鱼为什么这么问呢,小蛙都被你养了,跟着你走才对呀,你吃肉我也吃肉,你吃土小蛙给你找花瓣嚼嚼。” 江榆青脸也红了,整个人粉粉的,小蛙看见了,觉得小鱼嫩嫩。 小蛙抱着鱼手臂,很肯定地,“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江榆青脸热,抿抿唇,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低着头腼腆地呢喃,“到底是谁丢下谁。” 因为声音太小,小蛙没听见,小蛙也喜欢和江榆青待在一起,手机上说什么,磁场,小鱼磁场让小蛙很喜欢很舒服,这肯定是要赖上的。 小蛙认真想了一下,江榆青是确定养他的,小蛙不算赖。 “我陪你上下学,你上学是不是很多人,很多人我就变成小树蛙,你给我喷喷水就好。” 江榆青还是担心他,“要是你不舒服怎么办。” 小蛙眨眨眼,“我会暗示你的,小蛙还没有那么脆弱。” 江榆青有点回过头来,他怎么就同意了,明明他没有打算让小蛙跟着一起的。 晚上一到家,小蛙盘着腿坐在地上开始分零食,他甚至还给江榆青也拿了小零食,一堆多一点,一堆少一点,多的那堆被小蛙装了起来,他站起来之后提着袋子跑过来,还挂在了江榆青的椅子上,“小鱼,这些给你。” 江榆青不知道自己分到的是多的那一半,摇头,“你自己吃就可以了小蛙,我不爱吃零食。” 小蛙眨眨眼睛,像是在思考,他把袋子拿走了,“好吧,但我会把好吃的留给你的。” 小蛙把零食重新装在一起,然后又跑回来,把东西放在书桌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了几包放进了江榆青的书包里。 小蛙摸宝贝一样摸摸书包,“这些是给小蛙带的,小鱼给我背。” 江榆青看见了,忍不住笑,说了一声好。 小蛙肉眼可见地开心,因为江榆青还要学习一下,他又不想走开,就在旁边划手机玩,没出声,睡觉的时候缠着江榆青打小蛙鼾。 江榆青被抱得甚至习惯了,手臂和半边身体都变成了小蛙的抱枕,他迷迷糊糊中睡过去,第二天早上又小蛙晃醒。 小蛙凑近看他,见他醒了又晃晃,“小鱼起床,我陪你上学了。” 江榆青一看时间,6:01,小蛙拿了喷雾瓶放在背包里,然后跟着江榆青洗漱。 江榆青浸湿毛巾,先给小蛙洗脸,洗完又给小蛙擦擦脸,小蛙很乖,自己凑过来,被擦得舒服哼哼。 江榆青耳朵红了一片,抿唇,有些羞耻地偏过脸,觉得他们还是太亲密了。 小蛙见他力度松了,又不满足地哼哼了两声,“再给我擦一遍吧小鱼。” 江榆青把毛巾丢进面盆里搓了两下,吸好热水,又挤干净轻轻铺到小蛙脸上,给他挨个擦一遍。 小蛙彻底舒坦了,脸颊红红软软的,“谢谢小鱼。” 江榆青说没关系,还给他抹了青蛙王子。 小蛙的脸被盘了个遍,他没看见上面青蛙王子的字,追着江榆青的手心嗅,“好香。” 江榆青解释这个是润肤的,擦了对皮肤好。 小蛙懂了,点点头,学着江榆青洗洗毛巾,挤干净,然后铺到江榆青的脸上,“鱼不动,蛙来给鱼洗洗脸。” 江榆青想说自己可以,小蛙非要给他擦,他退一步,小蛙又凑过来,江榆青没办法了,站在原地被小蛙擦擦脸,被小蛙挨个盘个遍。 热气把江榆青全身都蒸得粉粉的,小蛙挖一块青蛙王子,这会看见青蛙王子的字,伤心了,“小鱼,蛙真的能润肤吗。” 江榆青看见这只伤心的蛙就觉得好笑,“没有,这个是甘油做的,人家叫青蛙王子,应该是喜欢蛙蛙的。” 小蛙有点害羞,抹到江榆青脸上,“那小鱼多抹点,皮肤嫩。” 江榆青也害羞了,让他抹开。弄好之后两人一起出门,江榆青在书包里放好钥匙,小蛙左右看看街道的店铺,“我们早上吃什么,小鱼?” 小蛙看上去很开心,围着他转了两圈,“小蛙想吃那个馄饨。” 江榆青看了一眼,馄饨很好煮,这家味道也很不错,“那走吧。” 小蛙进去占位置了,江榆青买了两碗大份的馄饨,小蛙吃得很开心,还问江榆青,“之后还能来吃吗?” 江榆青在吹凉馄饨,闻言点点头,有些腼腆局促地嗯了一声。 周围挺多人在看他们,江榆青已经很多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病了,抽搐,僵直,各种机械性动作,看见周围那些人的眼神,不自觉感觉到身上有些发干发痒。 他忍着没去抓,这不是真的。 江榆青努力平复,喉咙也发干,他看了一眼小蛙,小蛙一副食欲很好的样子,正在他面前风卷残云,一口一个,吃饱了扯纸巾擦擦嘴,看见江榆青在看他,也扯了一张纸塞进他的怀里,“给你的小鱼。” 小蛙吃掉剩下的小馄饨,觉得不够,还去旁边的店里买了豆浆。 小蛙给了他一杯,自己捧着豆浆乖乖坐在他对面喝,喝了一半看江榆青没动,往他碗里瞅了一眼,“还有两颗,小鱼快吃,吃完我们就走吧。” 江榆青这才有些放松下来,肢体没有那么紧绷了,小蛙等他吃完剩下两颗馄饨自己的豆浆也喝完了,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还帮江榆青的豆浆插好了吸管。 他和江榆青一起走出去,望望大晴天,从江榆青背的书包里拿出来一把伞撑开了,“喜欢和小鱼一起吃早餐。” 小蛙把伞撑过来,自己也一起过来了,还挽着江榆青的手臂。 江榆青感觉四周同学的眼睛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不至于推开小蛙,他会被晒得不舒服,只能更近一些。 小蛙给两个人挡紫外线挡的严严实实。 太阳就快照过来了。 不过小鱼怎么走这么慢。 小蛙想了想,凑过去对江榆青的耳朵说了一句,“加油小鱼加油小鱼,到厕所就好了!” 他们商量好了,小蛙在厕所变回小树蛙。 闻言,江榆青也没工夫管什么神经问题了,僵硬地把脚步甩快了一些,等到了厕所隔间,小蛙左右看看,凑过来。 江榆青心跳如同擂鼓,他脸颊红透,抬起手下意识想要挡住,但被小蛙握住了。 小蛙的姿势有一种要强迫良家妇男的感觉,他声音悄悄 的,“你抱我一下小鱼,不然我就在地上了,地上脏脏的。” 江榆青脸颊烧红,脖子也红,身体更红,小蛙看得一清二楚,觉得小鱼很喜欢变得红红的,嫩嫩,“你为什么红红的小鱼。” 江榆青眼神躲闪,磕磕绊绊,小声,“怎么,怎么抱。” 小蛙被引去了注意力,他抬腿,“你抱住。” 江榆青照做,小蛙很轻,用不到什么力气,小蛙抱着他的脖子,把另一只腿也放了上来,脸颊和脖子很白,上面还有和江榆青同款的青蛙王子润肤膏香味。 江榆青感觉自己像是要发烧一样,微微垂下眼。 变成公主抱之后,小蛙还嘱咐了两句,“我不舒服了,就保持抬一只前爪告诉你,你优先给我喷喷,其次带我来厕所,让我告诉你。” 江榆青下巴有些紧绷,他认真点点头,“好。” 他刚点头,手中重量一空,一只青色的,一厘米的小蛙蹲在他掌心里,正鼓鼓鸣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江榆青表情一松,摸摸小蛙,小蛙舒服地闭上眼睛,皮也跟着往后顺,把小蛙的眼睛里也跟着往后拉了拉。 蛙没生气,蛙鼓鼓鸣囊,抬起前爪摸摸江榆青。 蛙皮舒坦。 江榆青弯眼睛,给小蛙喷喷水,然后把小蛙带回教室了。 小蛙实在是很小,远处看就是一个被擦成丁的青色小橡皮。 江榆青桌上没有书,很整齐,但因为养了小蛙,他往别人桌上看了看,学着那些垒书的同学往桌子上摆书。 他叠了一张纸巾喷湿水,底下垫了一个巴掌大的盖子,小蛙吃零食吃剩下的,小蛙蹲在上面,偶尔江榆青会给它喷喷水。 小蛙趴在旁边,江榆青不怎么抬头,自己学自己的,教室里五十几个学生,没有一个和江榆青说话。 小蛙鼓鼓鸣囊,觉得奇怪,啪嗒一下跳到江榆青肩膀上,一动不动。 江榆青看见了小蛙的动作,有些僵硬,但还好没有被刺激到。 小蛙蹲在他身上,左右移动了一下脑袋,现在是上课时间,没人注意到这边。 生物课老师正在讲题,正好讲到生理结构,因为高三考试正在复习,这个老师从人的生理结构开始讲,接着开始发散到遗传,又开始讲显隐性基因。 有无耳垂,美人尖,能否卷舌。 以及肤色是多对基因遗传,显性基因越多肤色越深。 包括直发(AA),卷发/羊毛状(aa),波浪发/大卷(Aa),基因型不一样表型也不一样。 包括雀斑,这个由常染色体显性基因控制,携带B基因就有长雀斑的潜力,但如果携带者一辈子生活在极地,这雀斑也长不出来,这也是基因型不完全等于表型的经典例子。 胎记不属于遗传,是身体给自己的留下的独一无二的标志,它来自于局部皮肤细胞发生临时突变,或者特定基因在局部格外活跃,没有任何预兆。 小蛙一只文盲蛙都听懂了,还会跟着算简单的遗传题,等要回家的时候脑海里还在思考遗传和胎记的事情。 于是刚放学,江榆青走着走着身旁突然传过来一道穿透力极强的视线。 小蛙在看他,把江榆青从上到下看了个遍。 江榆青有些忍不住了,捏捏有些发红的耳朵,“小蛙,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小蛙眨眨眼睛,“我听生物课了。” 江榆青没听,不知道怎么了,疑惑茫然地嗯了一声。 小蛙凑过来,“小鱼,你脱光给我看看吧,我想看。” 10. 树蛙10 江榆青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睁大眼,开门的时候手一抖,钥匙掉到地上。 小蛙疑惑他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帮他把钥匙捡起来,咔哒一下开门,“进去吧小鱼。” 听着像是一进去衣服自动脱落的既视感,小蛙走进去开灯,看见江榆青还在外面,走过来拉他,“小鱼,回家了小鱼。” 江榆青深呼吸,脸颊红透了,慢吞吞的走进来,还好没有谁会扒他衣服。 江榆青酝酿了一会,然后,“不可以随便看别人的身体。” 小蛙表情没变,但看着一副很郁闷的样子,他捏起衣摆,一个没看住就是往上掀,“那我先让你看我的。” 小蛙这就要开始脱衣服了,刚露出一截腰,江榆青闭上眼睛,直接给他扯回去了,吓得面红耳赤,“不可以这样!” 小蛙看江榆青的反应,有些疑惑,“只是身体而已呀,小鱼,生物老师还说小蛙变态发育呢,你不想看看什么是变态发育的身体吗?” 那有这样说的,江榆青不敢睁开眼,受过刺激之后,他浑身发红,小蛙很好奇他这个反应是什么表现性状,为什么别人脸红只是红耳朵,或者红脸颊,而小鱼能红全身,粉粉的甚至,软绵绵的。 小蛙又想抱小鱼了,这下子更想要看江榆青的身体,他好奇得简直心痒痒。 但很快,他瞪大眼睛,江榆青流鼻血了,止都止不住。 小蛙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身上没有纸,慌乱间直接伸手给他接住血,去浴室处理。 江榆青丢脸死了。 别人害羞顶多脸红,他一害羞就流鼻血。 小蛙给他擦鼻血,又给他塞湿纸巾,用沾湿水的手摸摸他发热的脸颊,“小鱼,为什么会流鼻血?” 江榆青抿唇,闷闷地,“受刺激了。” 小蛙想了想,江榆青肯定是觉得他要把身体露出来所以受了刺激,但这有什么好受刺激的,“人类皮比小蛙皮还娇嫩吗?” 小蛙表情有点点严肃,拍拍小鱼的肩膀,“不能这么脆弱小鱼。” 江榆青要晕过去了,捂着鼻子,防止还有血渗出来,狼狈地,“小蛙你去问手机吧,问能不能随便看别人的身体。” 小蛙疑惑,“为什么,小鱼你不直接告诉我吗?” 江榆青这怎么说,说不能像色狼一样要看别人的裸体,也不能随便脱光给一个同性看,这很容易坏事的! “我不知道怎么讲……我们都是男性,有的器官大家都有,其实没有什么好看的。” 江榆青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现在被小蛙捧着脸检查还有哪里有血痕,靠得很近,呼吸都缠在一起,脸颊时不时传来被湿纸巾擦拭的感觉,纸巾被按压还会挤出来水,又顺着皮肤轮廓流到脖子上。 江榆青觉得他的意识都要和这滴淌下来的水珠一起流走了。 “但应该也不一样吧小鱼,你糊弄不了我的,我屁股上有胎记,你知不知道。” 江榆青有点想死了,“小蛙,不要把屁股上有胎记的事情告诉别人。” 小蛙表情没变,他想了想,“那你也没有看我屁股,我说了又能怎么样,小鱼想象不到我屁股,所以你要看吗?” 江榆青的脸烫得要命,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不看你的屁股,也别给别人看。” 小蛙觉得郁闷,“屁股有胎记还不够吸引你吗,小鱼好难搞。我还是想看小鱼。”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江榆青要羞耻死了,但比起羞耻,他不希望小蛙对身体还有隐私的概念模糊不清。 江榆青思路终于清晰了一些,他任由小蛙给他擦脸,然后和他讲隐私的问题。 “大家在外面都会穿衣服对不对,我们也要一样,不能把自己的隐私随便给别人看,有些人心思比较阴暗恶劣,会做很多伤害人的事情,而且不管是住在一起,什么关系,都不会随便把身体袒露给别人看的,小蛙不能和别人提起我想看你身体,看我身体之类的话,知道吗?” 小蛙有些疑惑,“我们的关系也不可以吗?” 江榆青见他听进去了,松了口气,“对的,不管是谁。” 小蛙有点点委屈,“我想看小鱼身上有没有胎记,为什么你会变粉色,没人会和你一样变得软绵绵的,直发我看见了,你是双眼皮,有耳垂,那你会不会卷舌头?你晒久了会不会出现雀斑。” 小蛙什么都想知道。 江榆青被这些话砸晕了,一只小树蛙为什么装着这么多好奇心呢? 他又在不知不觉变粉了,被小蛙托着脸,躲都不知道往哪里躲。 “我变粉色是因为我有神经系统上的毛病,受到刺激很容易激发,按照学术上说是神经血管调节失灵,神经过度兴奋,和血管舒缩失调,导致我一受到刺激全身小血管广泛性扩张,血液涌入真皮层,你才会看到我全身都在发红。” “简单来讲,我的反应会被放得很大。还有我会卷舌,但是我不会给你看的,太羞耻了我没办法接受,我没有雀斑。” 身体红是最微不足道的反应,江榆青年幼时因为目睹父母被货车撞烂并带了一路,所以大脑受到了损伤,治好之后也有神经系统上的后遗症,不致命,甚至不用管,但发作起来依旧很吓人。 小蛙听完,第一反应是摸摸江榆青红透的脸颊,没去逼着小鱼看他,而是有意识地和他说,“听不懂,但小鱼活得很辛苦。” 毕竟小鱼性格很收敛,反应这么大被看见应该会不好意思。 小蛙洗洗手,去掉一部分水分,残余的给江榆青降温,“我给你降温,小鱼舒服点了吗?” 江榆青抿唇,眼神有些晃动,“嗯,好多了。” 小蛙开心了,然后问他,“小鱼你是不是要洗澡了,你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江榆青又轻轻地嗯了一声,脸颊像是要烧起来了一样。 小蛙窝在沙发上玩他手机,等他洗完小蛙才会接着进去洗。江榆青洗完澡出来路过小蛙待过的沙发,还能看到垃圾桶里有小蛙吃完的鱼豆腐包装袋和一小包qq糖。 江榆青弯了弯眼睛,觉得小蛙吃零食也可爱,等小蛙再出来,他坐在江榆青旁边吃着薯片等小鱼学完习一起睡觉。 可惜小鱼不吃零食,小蛙喂了但小鱼不感兴趣,只能他自己享受。 想着,小蛙已经把薯片吃见底了,他没吃够,又拆了一包才甘心。 江榆青不阻止小蛙吃多少,但小蛙自己懂节制,咀嚼声音也小小的,吃完自觉去刷牙洗手,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等江榆青学好才开心地跟着他一起爬上床,睡到江榆青的里侧,抱着睡,然后早上6:01又把江榆青晃醒,跟他一起出去吃早餐。 小蛙过得很幸福,也没什么心思提看江榆青身体的事情,零食吃着吃着就剩下了一小坨,这都是小蛙特地留下的,又是那小袋子装着,挂到江榆青的椅背上。 “给小鱼吃,说好的,好吃的给小鱼留。” 真心想给和肉疼地给是很容易看出来的,小蛙没什么表情地把袋子给他,眼睛 却是亮晶晶的,“给你的,尝尝看呀,不辜负小蛙。” 很难辜负,不爱吃零食的江榆青还是接过了这些零食,第二天又去带小蛙买了一堆。 小蛙抱着一大袋零食,没舍得让江榆青帮忙拿,小鱼破费,“谢谢小鱼款待,这算不算那个诈骗返现,充值20返50,充100返现500,我就给了小鱼一小堆我爱吃的零食而已,小鱼返我一大袋。” 江榆青有点窘迫,“你都在看些什么,返现是骗钱的,我不骗小蛙。” “小鱼,”小蛙叫了他一声,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认认真真地点头,“小蛙爱你。” 江榆青耳尖红透了,走在前面没理身后的小蛙,“不准随便说这种话。” 小蛙疑惑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了,抱着零食,“小鱼你喜欢害羞,小蛙看出来了。” 这是什么很难看出来的事情吗。 江榆青停下脚步,帮后面那只努力抱零食的小蛙拿了一下。 他买了很多,里面有一些果汁牛奶,所以还是很重的,江榆青拿着不费力,小蛙看了几眼,说了一声谢谢小鱼,然后自己拆了一盒果冻,第一口先给江榆青吃。 “小鱼张嘴,小蛙孝敬你来了。” 江榆青觉得孝敬从小蛙嘴里讲出来有一种很难说的可爱,他不张嘴估计要被小蛙制裁,于是把这口果冻吃下去了。 小蛙觉得这些时日给江榆青的压力很有效果,他会一直缠着小鱼接受他们两个之间吃来吃去的。 想到这里,小蛙肯定点头,回家又拆了一盒酸奶,抱着看电视的时候喝。 客厅里声音小小的,江榆青先洗漱,之后就在卧室里学习,学到十点的时候电视机就被关掉了。 小蛙很自律,他对东西不上瘾,手机很好玩,小蛙也没有沉迷,玩到点就来陪江榆青,然后一动不动地待在他旁边,偶尔会撕他草稿纸写小作文,或者把江榆青画成火柴人。 挺有童心的,这些东西江榆青都会给他收好。 晚上要睡觉的时候,这只小蛙就会抱过来打小蛙鼾,现在江榆青很是习惯小蛙的存在,不听到小蛙鼾会睡不着觉,然后第二天早上6:01被小蛙摇醒,比闹钟规律。 带着小蛙上了一上午课,小蛙会听,他有些听得懂有些听不懂,化学和物理需要基础,小蛙只能听天书,但听生物会很认真,甚至肩膀待不住,要跳到江榆青脑袋上听。 江榆青觉得没关系,任它去了,只是有时候小蛙和他躲着玩,要在他头发里藏着。 江榆青发丝蓬松,又很多,藏进之后还得找一找,小蛙会到处藏。好不容易抓出来,带着小蛙中午在校外吃饭,期间经常有人投来视线,甚至还会有人找上来。 江榆青不太想加人联系方式,都僵着脸拒绝了。 更别提小蛙,小蛙身上衣服都不是他们学校的,手机也用的江榆青的,自然也拒绝了。 下午去上学,正好是体育课,原本每次上体育课都是江榆青一个人待在教室里,现在小蛙在,就是两个人在教室里了。 小蛙坐在他的前桌,面对着江榆青。 刚刚有人走出去还说江榆青一个人待在教室里很舒服,小蛙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江榆青不是很开心,小蛙就抬手,去学校厕所变成人来陪他。 江榆青原本情绪很淡,但很快因为小蛙到来而变得开心。 小蛙有点不懂这个变化,他趴在江榆青的书上,手臂垫着下巴,安安静静看他写题。 哎,鱼粘蛙,却要蛙来主动。 11. 树蛙11 江榆青头发里香香的,小蛙本来想出来,但是和他闹着玩了一会,才老老实实出来。 小蛙慢慢爬出来,蛙爪摸摸江榆青的额头。 蛙要下来,小鱼接一下。 江榆青懂小蛙意思,伸手把小蛙接下来,把小蛙放在了桌子上。 小蛙转了几次方向,找了小角落蹲着,鼓鼓鸣囊。 原本小蛙体育课还打算就这样一动不动待到晚自习下课的,但它举起了小蛙爪,江榆青看见了,给它喷了喷水,看见它没动才知道它是要变成人。 于是伸手,等小蛙跳到他手上,才带小蛙去厕所隔间变回来。 小蛙很轻,抱着不费力,只是因为是公主抱小蛙的动作,江榆青还是有些脸热,慢吞吞地将他放了下来。 刚好打上课铃,小蛙跟着江榆青走回去,还是很好奇江榆青为什么不跟着他们一起上课,江榆青抿了抿唇,有点不想回答,但还是说了,“因为我受刺激样子吓人,他们不敢让我上课,所以我不用去上体育。” 江榆青不喜欢听别人说羡慕,他们的羡慕总是带着微妙的刺伤感。 但看到小蛙举手,江榆青担忧地看他,“你怎么出来了,是难受吗?” 小蛙摇摇头,哄鱼地走过来,眼睛很亮,“没有事情的,小蛙是想陪鱼。” 江榆青肉眼可见地开心,脸颊还有些粉粉嫩嫩的,小蛙有点不太懂这变化,因为小蛙一直有听到同学说羡慕,这些明里暗里的小蛙听不懂,反正让他们羡慕吧,小鱼甚至还有小蛙呢!他们可没有。 小蛙看他在座位上坐下,垂眼埋头学习的样子,趴在他的书上,安安静静地,“小鱼,你也想和他们一样出去上课吗?” 小蛙有听见他的同学对体育课的评价,有一个基础的概念,有人觉得累,有人觉得开心想打球,有的人准备摸鱼。 那既然如此都是自由活动了,江榆青也可以吧。 不过外面太热了小蛙会被晒成蛙干,还是算了。 江榆青摇头,他不感兴趣,“不喜欢。” 小蛙哦哦两声,就在这里趴了一会,江榆青肉眼可见地心情变好了很多,写题的时候周身气质都软软的,看着很想让人抱一抱捏一捏亲一亲。 小蛙想着想着有点流口水。 但他严肃擦掉了,怎么能对小鱼流口水呢。 小蛙还是学坏了。 这边想着,有人中途回来,勾肩搭背的,远远地传来笑声,江榆青身体一僵,抿着唇看向小蛙,小蛙眨眨眼,一副问他怎么了的样子。 这会,他们已经进来了,原本以为只有江榆青一个人,没想到发现他前面还有一个人。 除了这两个人,后面又陆陆续续回来了几个。 他们都看见了小蛙,很多人,新奇的要命,看见小蛙的正脸后更是兴奋,招呼人过来看。 有人凑上来问,但距离两三米远,“江榆青,这是谁啊,怎么没见过,都没穿我们的校服。” 江榆青抿唇,握紧了笔,不想理他们。 小蛙看见了,想了想,“我不是这个学校的,来陪江榆青。” 听见这话,在看热闹的人还有些震惊,忍不住笑,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你居然敢和江榆青玩,牛逼,牛逼,他一个受刺激够讹你倾家荡产的,他不会瞒着你没告诉你吧。” 因为是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但小蛙听出来了,里面明晃晃的质疑和恶劣,还有藏起来,但很清晰的贬低。 小蛙噌一下站起来,没什么表情地,“知道呀,我倒贴江榆青求着他让我做他朋友的,你们心眼好坏,江榆青都没和你们有过交集,你们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江榆青垂头,他不想这么软弱地面对别人的挖苦,但他不垂头,眼泪就要被小蛙看见了。 那两个人觉得小蛙开不起玩笑,翻了个白眼,也不敢继续说什么了。 小蛙哈了一声,“切,好委屈的样子,装给谁看,自己嘴巴欠。” 说完,他离开小鱼的前桌,估计一会这里的人就回来了,小蛙四处找了找,搬来一个四处流浪的凳子来坐,放到了江榆青的身边。 他很认真很严肃地朝着江榆青咬耳朵,“他们对你好坏。” 有些人看戏,有些人带着微妙恶意,还有些不管不顾。 这个环境待久了会抑郁吧? “你要不要换学校?还是换教室?” 江榆青抿唇,“没有那么容易。” 小蛙却听见他声音里细微的颤抖,低头看了一下,江榆青躲闪不及,红眼眶的样子被看得一清二楚。 小蛙心一抖,他现在觉得小鱼很可怜,很……很……又漂亮又惹小蛙难过心软的。 “怎么哭了呢。” 小蛙装模做样,声音比较大,“你眼睛沾墨水了。” 然后光明正大拿纸巾给江榆青擦眼泪,手上的纸一下子就变湿了。 江榆青觉得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喊声其实很致命,不如说他哭了。 但小蛙的心意,他还是收着吧。 小蛙认认真真给他擦了个干干净净,看了几眼,把这坨沾了江榆青眼泪的纸巾放进口袋里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但小蛙就是想留。 然后他确认了一下江榆青还有没有眼泪,又凑近看,江榆青被看得脸热,偏过头想多,又被小蛙抓过来了。 小蛙笑了一下,可爱得要命,走过来给他吹吹眼睛,哄鱼地手段一流,“不哭了小鱼,他们是坏人,我一直都陪你嘛。” 江榆青被捧着脸,红透了,抽都抽不开,胡乱点头,“谢谢小蛙。” 小蛙松开了手,点点头。 这些互动被一些女生看在眼里,她们神情有些兴奋古怪地讨论着。 “我去,他们两个好登对。” 因为距离太远,两个人都听不见,下课铃声正好响起来,大家都看见了格格不入的小蛙。 再加上小蛙是新面孔,穿得也不像一中的人,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还有很多外班的人来看小蛙长什么样子。 不得不说,江榆青和小蛙的模样是顶级的那种优秀,再加上年纪小,都还没到长开的程度,江榆青脸上甚至还有一点点没有退化的婴儿肥,看着很纯粹很嫩,俊秀又漂亮。 小蛙也是,一张清冷脸,安安静静的很显气质,做起别的神情就很生动了,看着萌萌呆呆的。 两个人凑一块非常养眼。 这会又是一堆明里暗里的视线,江榆青都被看麻木了,没有以前那样接受无能浑身发痒。 小蛙陪到上课就拉 着江榆青变回来了,走的时候还说和江榆青说拜拜,江榆青说送他,接着上课铃打响之前托着一只小树蛙回来了。 江榆青回来这一路有许多人看,但他脑子里之后小蛙给他擦眼泪的样子。 有点丢脸,还有点喜欢。 江榆青不希望自己被当成太脆弱的人,他的疾病只是吓人,是心病,不是无法治愈,可因为他不能指望谁能给他这种耐心。 小蛙耐心,小蛙好。 在位置上坐下后,江榆青先是给小蛙喷喷水,然后轻轻摸小蛙。 小蛙任由他摸,享受地闭上眼睛。 小蛙皮舒坦。 下午的课程一上完,江榆青就带小蛙重新变回来,校外有很多好吃的,江榆青带小蛙去吃。 今天轮到卤牛腩鲜虾面,里面还有娃娃菜和豆腐,很鲜,小蛙一筷子面一勺汤地吃,很快就见底了。 江榆青吃得慢一点,只吃完了菜和面,汤没喝,起身离开的时候还看了一眼小蛙肚皮,“你的肚子还好吗?” 小蛙点点头,摸摸圆滚滚的肚子,认真思考了一下,“很好呀,可以再喝一杯芋泥啵啵奶茶。” 江榆青弯眼睛,“走吧,我带你去买。” 小蛙高兴了,围着他转了一圈,“谢谢小鱼。” 奶茶店就在附近,学校门口什么奶茶店都有,还开了两家零食店,小蛙拿了号就在旁边坐着等,江榆青想起什么,又给小蛙拿了三百块钱零花。 小蛙拿着钱,眨眨眼,“小鱼,好多钱都是你付的,我还有一百多块呢。” 江榆青嗯了一声,“没事,一星期给一次,多给的自己攒起来。” 提到攒钱,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小蛙应该有自己的手机和电话卡。 江榆青暂时先办了一张副卡给他用,接着带小蛙去营业厅买了一部手机,小蛙不知道为什么江榆青突然给他花了四千块,抱着手机有点烫小蛙爪。 江榆青让他好好拿着,“迟早要买的,钱还可以再赚。” 小蛙想了想,认真地把刚插好的奶茶递给江榆青,一直在乖巧地笑,“小蛙来孝敬你了,小鱼赏脸喝两口吧。” 江榆青唇角勾得轻轻的,耳尖也红。 他偏开脸,力度小小地抵着小蛙的肩头,不让他凑上来,“……倒也不用这么谄媚。” 小蛙眨眨眼,聪明地从另一边贴上来喂给他喝,看见他喝下肚了才开心,主动来挽他的手。 江榆青脸又是一顿红,他脸颊粉粉的,害羞地左右乱看,“好多人啊小蛙,别离这么近,传出去影响不好。” 小蛙好奇,但还是松了手,也跟着左右看,有几个女生兴奋地看着着这边,但小蛙不太懂,“有什么影响?” 江榆青想了想,“可能误会我们是一对。” 小蛙听完,思考了一下,恍然小悟,“哦哦,那我不被别人看见就好了,回家摸小鱼,贴小鱼,还要抱着小鱼睡觉。” 江榆青被小蛙打败了,红着脸不说话,小蛙跟屁虫一样跟在他后面,喝奶茶喝得咕噜噜。 江榆青现在听到小蛙闹出来的动静就会很安心,注意车流的时候心境平和,身后的跟屁虫小蛙盯着他,趁他不注意又贴上来。 江榆青习惯了,带着小蛙重新进学校。 12. 树蛙12 距离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小蛙来陪他,坐在江榆青旁边捣鼓新手机。 他存了江榆青的手机号码,加了江榆青的联系方式,还接了江榆青转给他的五百小红包。 江榆青说以后就在手机上转零花钱了,方便小蛙网购和点外卖。 小蛙懂,点点头,非常害羞地对着江榆青,“谢谢小鱼。” 经常看见小蛙没心没肺的样子,第一次看他害羞,江榆青脸颊也跟着一起变粉了,两个人默不作声,耳朵如出一辙地发烫。 小蛙觉得自己要烧着了,趴在他旁边陪他学习,也没有玩手机,偶尔摸摸江榆青的书,小幅度地掀开一点瞅一眼,然后盖回去,或者给他重新把书理整齐。 这些小动作很多,江榆青也和小蛙一样要找一些事做缓解,写题偶尔会出神,静静地看小蛙。 时间很快到了上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去开会了,晚自习没有人,小蛙已经变回去,独自一蛙躲在江榆青的桌洞里看手机,里面正在放它追的古装剧,亮度很低,不伤小蛙眼。 中间偶尔被江榆青抓出来喷喷水,小蛙呆得很舒坦,看了两集江榆青也快下晚自习,它跳出来,蹲到江榆青的腿上,又跳到桌子上。 小蛙轻的很,落在身上都没有什么重量,跑到江榆青面前的时候还特地换了个边,鼓鼓鸣囊,面对着江榆青,趴在他面前陪他。 江榆青摸摸这只吸引他注意力的小树蛙,眼睛弯了弯,继续认真做题,要翻页的时候就掀开一小角,轻轻抖一抖,小蛙就会接收到信号,整只蛙挪到一边,等他翻过去又跳回去,当压书蛙。 晚上回去的时候,小蛙买了一杯果茶给江榆青,放进他怀里,“给小鱼精心挑选的,店员说这个好喝,不失眠。” 江榆青接下了小蛙的心意,他拆开了果茶,第一口给小蛙喝,“还没喝过吧,尝尝看,喜欢的话下次还买。” 小蛙没什么表情,看见江榆青插了管子让他喝第一口,整只蛙变得粉扑扑的,凑过来喝了一口,也跟着害羞地,“谢谢小鱼赏赐。” 江榆青耳朵红到滴血,“小蛙,这不是赏赐。” 小蛙点头,肯定地,“谢谢小鱼恩典!” 小蛙脑袋被轻轻敲了一下,江榆青也变得粉扑扑的,“这明明只是分享。” 小蛙弯眼,又笑了一下,然后又变成原来那副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点点脑袋,害羞地,“谢谢小鱼分享。” 两个人走了一路没什么话了。 小蛙看看花,看看草,看看天,又看看树,还是想要看江榆青羞涩的脸,但又有点不敢看,小蛙也会跟着一起变得粉粉的,羞羞的。 小蛙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偏过头,看见江榆青有一口每一口地小口抿着果茶,脑筋一动,凑过去,“再让我喝一口小鱼。” 江榆青嗯了一声,吸管对着小蛙,果茶被小蛙嘬了一小口,江榆青又拿回来,自己慢吞吞地喝了一口。 没走几步,这只小蛙又凑上来,挽着他的手走路。 白天讲的话像是白讲了,江榆青有些羞耻,两个男性也会挽着手走路吗?但还是没有阻止,让小蛙去了。 两人一起回到家,小蛙洗完澡就躺到床上,他抱着手机,想给自己和小鱼买一套杯子,左右选得不对口味,看到一套小鱼小蛙的杯子开心了,填了地址下单。 他还给小鱼买了睡衣,不过为什么有些睡衣只要21.8,有上衣还有裤子。 小蛙大方地买了四套,他两套小鱼两套。 江榆青学完习也上床了,小蛙把手机放到另一头,开开心心地往江榆青身上抱,揽着他的腰,哼哼唧唧两声,刚躺好就开始打小鼾。 江榆青摸摸小蛙脑袋,已经习惯在这样下睡觉,也跟着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6:01,江榆青准时被小蛙摇醒,毫无波澜地过了几天,江榆青下午放学带小蛙在外面吃饭,吃完本来要回学校,小蛙打开手机问他上面的快递站在哪。 江榆青不知道小蛙网购了什么,带着小蛙去拿快递,“学校快递站在这边。” 小蛙把睡衣袋子交给江榆青,自己拆了买的盒子,把自己买的青蛙杯子和小鱼杯子拿出来,看着很喜欢,宝贝似地摸了两下,然后两个一起拿给江榆青看。 “小鱼喜欢哪个?” 青蛙杯是绿色,小鱼杯是蓝色,都很可爱,江榆青拿了小蛙杯,“喜欢这个。” 小蛙拿着小鱼杯,开心了,把它们放回去,塞进了江榆青的背包里,“帮小蛙拿一下。” 江榆青让他拉拉链放东西,等小蛙把拉链关上了,想起来手上的快递,“这个要不要一起放进去。” 小蛙摇头,“我自己来拿就好,这里面是我买的四套睡衣,我们一起穿。” 江榆青和小蛙睡觉都是随便穿些简单轻便的短袖短裤,对这方面都比较随意,听见小蛙特地买了睡衣,点点头,又弯了一下唇,“谢谢小蛙。” 小蛙觉得江榆青笑起来有点犯规,整只蛙也跟着红了一下,又害羞了,“不客气。” 两个人重新回学校,一上完晚自习,小蛙就兴冲冲地把睡衣拆出来了。 这四套睡衣花色都不一样,上面印着简单的卡通线条小动物,小鱼小蛙小猫小狗的,质量算不上好,但很轻,不闷汗,有棉,应该棉不多,洗洗会软的那种材质。 江榆青对穿上不是很讲究,小蛙送的他就会很喜欢。 “我本来想我们一人两套的,但发现可以混着穿,就这样吧。” 小蛙喜欢,还拿着小鱼睡衣给江榆青对比了两下,比着比着觉得很合适,“小鱼穿得可爱。” 比完了,小蛙拿去放进洗衣机洗,他还记得江榆青说的,新买的衣服要洗一下晒干净才能穿。 两人先后洗完澡,小蛙把杯子洗了,倒了水,里面还送了勺子,可可爱爱的,小蛙捏在手里搅来搅去。 小蛙托着下巴,等水凉了就抱在怀里喝,坐在江榆青旁边等他学完。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江榆青不学了,上床睡觉,小蛙后脚上床,扒拉在他身上,还蹭了蹭江榆青的胸口,“哎,还是抱着小鱼舒服。” 江榆青习惯了,摸摸小蛙的脑袋,小蛙贴着他的掌心,蹭了蹭,转眼开始呼呼大睡,喉咙里开始打起小蛙鼾。 同 床共枕很久了,江榆青知道小蛙睡着是什么德行,把小蛙抱到旁边睡,自己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还没酝酿起来,小蛙又咕噜噜滚过来贴近了。 于是,江榆青只能被小蛙抱得严严实实的,脑袋靠着脑袋睡觉。 隔天小蛙又是6:01把他晃醒,或许是因为睡衣勾着小蛙,这整天小蛙都很高兴,缠着江榆青说晚上一定要穿睡衣睡觉。 江榆青没有拒绝的理由,晚上回家洗完澡就穿了一套,刚出来,小蛙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萌萌地冒出来一个笑。 小蛙凑近,摸摸江榆青被热水蒸粉的脸,摸摸他被热水烫粉的脖子肩膀,又摸摸他的胸口和腰,严肃点头,“穿得好看,小鱼好看。” 得益于小蛙每天给江榆青按饭并多装半瓢,江榆青又长高了两厘米,原来183,现在185,清俊有型,瘦瘦高高的,脸颊的肉肉也有消下去的迹象,但依然是很纯粹柔和的面孔,看着很吸引小蛙。 再加上刚刚小蛙摸到的地方很有料,手感超级好,于是小蛙又想看江榆青身体了。 江榆青被摸得有些脸红,这下一红又是全身粉粉的,小蛙被吸引到了,追着江榆青想凑上来抱他。 江榆青被小蛙从身后抱了个满怀,害羞到不行,抿着唇轻轻握住小蛙的手, “干嘛总是抱我,去洗澡吧小蛙,出来再抱。” 小蛙软软地蹭他,也忍不住有点羞羞的,“那我去洗澡了小鱼。” 江榆青点头,“你去吧。” 小蛙给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浑身香喷喷的,他照了一下镜子,冒出来一个笑,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小蛙长得很招鱼喜欢。 他去找江榆青,江榆青在学习,小蛙也不急,盘着腿在旁边静音追剧。 等江榆青有学完的迹象,小蛙就放下手机,眼睛里满是欢欣雀跃,看着很饱满,倒让这只清冷脸的小蛙变得很乖很可爱。 他凑过来,迎着江榆青的正面抱过来,明明只是小猫一样蹭了两下,江榆青的扣子没注意只扣了一半,一下就被蹭开了。 江榆青有些慌了,抬手遮住自己被蹭开的胸口,想起小蛙之前说想要看他身体的言论,羞耻地遮住自己的身体,“小蛙,别往这看。” 小蛙觉得江榆青害羞起来真的很可爱,他想看,但也不想这样欺负小鱼。 伸手摸摸江榆青的手背,语气认真,堪称软软地,“小蛙帮鱼扣扣子。” 江榆青觉得自己该信任小蛙,放下手了,小蛙很乖,抬起手给他把扣子扣好,接着枕在他的胸口,不想动了。 小蛙没什么表情地趴着,怀里的江榆青很舒服,贴着软软,他只要想到怀里的是江榆青,就不知道为什么什么都不愿意想了,就只想一直贴着。 江榆青不知道小蛙怎么这么粘人,但感觉到小蛙有点滑下去了,伸手把他往上捞了点,但很快手误摸到了一块软绵绵的肉。 小蛙依旧没动,但抬眼看他,声音软软的,“小鱼,你摸到我屁股了。” 江榆青脸颊红透了,抽回手,“对,对不起。” 小蛙蹭蹭他,眨眨眼, “不客气。” 13. 树蛙13 “不客气不是这么用的。” 江榆青脸颊烧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蛙左右想了想,像是真的用心在思考了,最后冒出来两个字,“那就免礼。” 江榆青忍不住笑了,脸颊还因为害羞而红着,这会抱着小蛙,也没工夫想别的。 “小蛙从古装剧学到了很多东西。” 小蛙眨眨眼,“对呀,学到了很多,免礼很对呀。” 江榆青有点想听小蛙脑回路了,但看见那张神情认认真真的脸,他有些心旌摇曳,想看,又不敢看了,手扶着小蛙的腰,怕他滑下去,但也不敢再动手了,语气轻轻的, “为什么很对?” 小蛙跟他算账,“小鱼摸了我屁股,这是小蛙的赏赐,你说谢谢,我说免礼,有什么不对。” 江榆青很羞耻,整个人烧成浆糊了,“我没有说谢谢,我说的是对不起,还有这个不算赏赐的,这个要算冒犯,是被别人占便宜了。” 小蛙想了想,“占便宜吗?” 江榆青点点头,也认真起来,轻轻拍拍小蛙脑袋,“对的,不能随便让人占便宜,也不要随便赏赐人家,让人家摸你屁股,知道吗。” 小蛙哦哦两声,“那小鱼毁小蛙清白,要对小蛙负责,不能让小蛙被沉塘。” 江榆青,“……小蛙。” 小蛙趴在他身上,点点头,“小蛙在。” 江榆青悲哀地捏捏这只笨蛙蛙的脸颊,小蛙没什么表情,脸颊肉被捏了起来,看着呆呆的,“现代没有这两个规矩。” “还有,小蛙被沉塘,那是回家了。” 小蛙又思考两下,伤心了,“那小蛙要带休书衣锦还乡吗?” 这叫什么,江榆青又好气又好笑,有点生无可恋地摸摸小蛙脑袋,“小蛙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小蛙有点郁闷,“笑小蛙算什么?” 江榆青彻底没办法了,他也忍不住想笑,更忍不住搓搓面前这张认认真真在思考,但总是不知道思考出来什么东西的小蛙脸颊,“嗯……算小蛙可爱。” 小蛙开心了,趴在江榆青身上笑,笑完就在看他,然后困困地闭上眼睛。 江榆青还不困,等小蛙在他身上睡着,小心翼翼把小蛙放到了他身边。 “晚安小蛙。” 小蛙这会已经开始打鼾了,细细的。江榆青闭上眼,脸颊还是粉的,但他还没睡一会,小蛙又像是磁铁一样缠了上来,不肯放手,接着第二天6:01被小蛙叫醒。 相处快一个月,小蛙这只生物钟真是一天都没有错过时间。 这天江榆青带着小蛙钟去吃新开的福鼎肉片店吃早餐,暑假补课期间很好过,没过几天就要轮到他们准高三放假了。 不过今天去教室,同学们看着很兴奋,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好事。 江榆青把小树蛙放在自己搭的简易小窝里,开始专心学习。 人来得多了,信息就变得很全,零碎的聊天内容被拼凑一下,很快就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事情。 下学期高三会组织研学,去C市的水乡古镇,看非遗戏剧,能划船,还有油纸伞等等伴手礼,一共去三天两夜,一个人1830。 这价格挺贵的,主要是难得大家一起出去玩,住旅馆,还送写生工具,原本就是升学高压,这关头还能出去研学,真的让人很兴奋。 一直到早读,都有很多人在探讨是不是真的。 “管他真的假的,反正还有个暑假能过呢,这事我觉得按校领导的尿性不一定能办起来。” “那就期待一下呗,反正真要开我想去。” 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不知道是谁多嘴,聊到能不能去还提了一句,“说起来要是真的开,我们班还有人去不了呢,有人身体不行,还有几个人不想去,还挺多的,我还想一个班级整整齐齐呢,看样子是没办法了。” “是说,这钱都快两千了,不一定有人愿意拿快两千的钱去玩三天两夜,我们班有经济拮据的同学,也有身体情况不允许的同学,真挺可惜的,到时候集体照不完整,那些同学以后回忆起来也兴许可能会觉得遗憾和可惜吧。” 他们还在聊,小蛙从窝里跳出来,它也听见小鱼的同学在聊什么了,缓慢转头看向江榆青,他没什么表情,像是他们聊的不是自己。 小蛙觉得小鱼有点点孤独,想了想,跳到江榆青手上一动不动地趴着了。 江榆青的身体情况已经习惯小蛙靠近他,紧绷了一下马上就好,他没把刚才那些人的话放在心上,再说没有什么恶意,不至于到难过的地步。 江榆青拿起喷瓶,给小蛙喷了喷,看见小蛙一动不动的乖乖样,忍不住弯眼,轻轻地摸摸小蛙的爪子。 小蛙自觉地伸出两只前爪,让江榆青方便摸它的小手,等江榆青摸够了才慢吞吞收回去。 江榆青被小蛙可爱到,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晴了,不过看到小蛙不知不觉大了一圈,江榆青这才有些反应过来,拿起尺子给小蛙量了一下。 真是可喜可贺,小蛙最近吃好喝好,已经长到1.7厘米了,还有不久就能长到2厘米。 2厘米也很小,窄窄的,青色的,看着萌萌。 小蛙也想看,转头看不到,两只蹼合并在一起,扶在尺子上,仔仔细细看了一眼。 1.7cm的小树蛙。 可爱可爱! 小蛙鼓鼓鸣囊,江榆青摸摸小蛙皮,小蛙闭上眼睛享受,蛙皮太容易打滑,小蛙眼睛皮跟着往后撇。 但小蛙一点也不生气,晚上下课和江榆青一起回去。 路上小蛙买了一个煎饼果子吃,江榆青陪他在旁边等,小蛙拿到手给江榆青分了一半,边走边问江榆青白天的事情。 “小鱼,你的同学说下学期要去研学,研学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吗?” 江榆青和他解释了研学的意思,然后沉默了片刻,“我去不了,我害怕坐车,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不会坐,研学是去不了了。” 小蛙咬了一口煎饼果子,有点点好奇,“那小鱼,你不开心是为什么,想去不能去吗?还是因为可惜坐车?为什么会害怕坐车呢?车子不好吗?” 小蛙把自己想问的问题问了个遍,江榆青左右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就和小蛙解释了原因。 “没有不开心,我确实不在意能不能去研学。不能坐车是因为我小时候亲眼看见 过一桩很惨烈的车祸,我爸爸妈妈接我放学,雨天路滑,一辆货车刹车来不及,我爸妈被撞了一地,我看到这个画面大脑受到损伤,神经容易受刺激,害怕坐车,也害怕突然出现的东西。” 小蛙对亲缘关系没有概念,他小时候是小蝌蚪,自己一个人长大,只有和爷爷相处的两个月,也亲手送过终,听完也不嚼煎饼果子了,干干巴巴地, “小鱼,我不懂人的关系,但我爷爷走之后我很伤心,你也一定很伤心,但比起可怜你小小年纪没了爸妈,小蛙更可怜小鱼一个人生病自己长大很辛苦。” 小蛙咽不下煎饼果子了,他决定把煎饼果子都给小鱼咽,“小鱼,吃点好的犒劳自己。” 江榆青本来就不伤心了,小蛙这样一哄,他觉得又好笑又伤感的,咬了一口小蛙啃过的煎饼果子,又还给小蛙了,“难为小蛙还哄我了,其实小蛙把我养得很好。” 小蛙接过煎饼果子,还热热的,小鱼就咬了一小口。 小蛙摸摸江榆青的肩膀,又摸摸江榆青的脸,觉得是小鱼自己长得好,有些纳闷,“我真的养小鱼了吗?” 江榆青被摸得有些羞涩,耳朵,脸颊,还有脖子都红了,变得粉粉的,还有很多人呢,“小蛙养好了我的精神,现在我都不怎么受刺激了。” 小蛙一听高兴了,将手里的煎饼果子送到江榆青唇边,“我知道了,小蛙的风水养人。那你再咬一口吧,吃小蛙的东西,有福气。” 江榆青耳朵脸颊红得更盛,左右看看,有人在看,但是也没关系了,有些害羞地凑过去又咬了一小口,“谢谢小蛙款待。” 小蛙喜欢小鱼,挽着他的手继续走,“不谢,那小鱼是不是要放暑假?放暑假会出去玩吗?我们如果要出去玩是不是要走过去,那之后小鱼是不是要上大学,小鱼得做什么车去呢?” 江榆青和他边走边吃,认真想了想,“放暑假,四十天。你要是想玩我们可以在附近玩,暂时还不敢出去,本市有一所很好的大学,就在不远,到时候重新租一个房子就好了,也是走路。” 小蛙有点点郁闷了,“现在的场景是不是有点那种壮志难酬的说法。” 想了想,壮志难酬不就是要喝酒吗,小蛙左看右看,拿起煎饼果子跟江榆青碰了碰,“这半块煎饼果子敬小鱼。” 江榆青是不知道最近小蛙又看了什么剧,觉得好笑,也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感受,“壮志难酬不是这么用的,顶多算可惜而已。” 说完,江榆青沉默下来。 他如果一直坐不了车,一直害怕,那一辈子也会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小蛙喜欢和他在一起,江榆青也觉得不该让小蛙和他就绕着这一亩三分地,这太委屈小蛙了,即便一只小蛙走不了多远,但他如果能坐车,甚至坐飞机,就可以带小蛙出市,出国,去看很多小蛙注定无法前往的地方。 江榆青咬下一口煎饼果子, “小蛙,我决定了。” 小蛙也跟着咬下一口煎饼果子,好奇地,“决定什么了。” 江榆青耳朵热热的,有些腼腆地笑着, “我决定要学会坐车了,这个暑假带你去玩,我们回家去看看能去哪里吧。” 14. 树蛙14 小蛙摸摸他的脸颊,有些迟疑, “你确定吗小鱼,你不是很害怕吗?谁都有害怕的东西的,你像小蛙就算不害怕蛇,也没有说要证明自己跑到蛇面前送小蛙命的。” 江榆青听完,觉得小蛙真的很可爱,他只是没有任何支撑让他去走出这一步而已,小蛙很值得。 “确定的,”江榆青也主动跟小蛙碰碰煎饼果子,又咬下一口,越说心底越明亮,“因为想带小蛙出去玩。” 小蛙真的害羞了,脸颊也跟着一起变得粉粉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学着电视剧里的面对心上人的反应,轻轻撞了一下江榆青,羞羞地,“净说这些好听话哄小蛙。” 江榆青差点给煎饼果子呛红了脸,他咳嗽不止,很快又好了,两个人谁也没有继续说话,连眼神都不敢交汇,一起红着脸颊和耳朵啃着煎饼果子到家。 小蛙这次要先洗澡,江榆青抽空就在背单词,半个小时后小蛙香喷喷地洗出来,招呼江榆青进去洗,自己则拆了一包饼干边吃边找地方。 他现在会玩手机了,没有以前那么单纯傻愣愣的,点开某红色软件开始找攻略。 小蛙觉得万事开头难,他们也还没去过附近呢,不如先从附近开始,不能一开始就为难小鱼。 等江榆青洗漱出来,小蛙拿起手机,“小鱼,我们先从附近开始试试吧,暑假没有几天了,不如我们放假之后就去两公里之外的商业城玩,要是你害怕,我们可以下来走,也不会累呀。” 江榆青没想到小蛙会考虑得这么周到,坐下来的时候,脸颊除了被热气蒸起来的粉,还有动容的,根本不敢看小蛙,“谢谢小蛙。” 小蛙凑过来靠在他的肩头,抱着他的手臂划拉手机,眼睛亮亮的,“没关系呀,和小鱼走路也开心。” 确定好了之后,小蛙兴致勃勃地松开他,“有句话叫什么,量力而行,小鱼好好学习准备期末考,暑假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呢,如果小鱼习惯了,还可以到处去玩,周边可以一起去呀。” 说完,他就在旁边趴着看手机课程,小蛙很自律,一星期看三次文化课,这会又撕了几张江榆青的草稿纸,陪着江榆青一起学习。 江榆青抿抿唇,给小蛙新的草稿纸不用,非要撕他的,不过也证明小蛙喜欢和他用一个东西,思及此处江榆青耳朵也粉了,闷着头继续做英语试题。 高三期末考试就三天,他们这次的考试囊括了全高中的知识,是一次大摸底,考出来的成绩大概率不会很理想。 江榆青不按照学校进度,他已经全学完了,现在去裸考竞赛都可以,只是他要坐车去别的地方,就没有参加,算来也可惜。 期末考考场打乱,小蛙带不出来,江榆青就把它连着小窝一起放抽屉里了,考完就给小蛙换水。 他原本想让小蛙待在家里,但小蛙要跟他一起,江榆青才想的这个办法。 一考完,小蛙终于可以出来了,又想喝奶茶,买了劵核销拉着江榆青去拿,买一送一,两人一人一杯,慢慢走回家。 小蛙爱吃,零食爱,饭菜更爱,待在江榆青家里的这一个多月要比刚见时圆一点,大概胖了两斤,不怎么见肉,像是均匀放在身体各处了。 江榆青觉得开心,回去带小蛙上了一下秤,确实涨了两斤,小蛙捏捏自己腰,肉肉和以前一样软,倒无所谓了,看着没什么变化,肚子上有一点肌肉轮廓,不胖没掉就行。 江榆青秤完小蛙又想称一下小树蛙了,小蛙变回去,跳到电子秤上,现在也是一只20克的小蛙,沉沉的,看着小小,其实是一卡车蛙。 江榆青拿了尺子给小蛙量,“已经有两厘米了小蛙,长得真好。” 说完,江榆青笑着摸摸小蛙,眼睛亮晶晶的,小蛙看见了,害羞地鼓鼓鸣囊,看着停在面前的那张软软的脸,小蛙很想扒拉。 它没酝酿,直接跳到了江榆青的脸上,扒拉了两下,又跳到鼻子上,江榆青怕它摔下来,抬着头方便它动作。 小蛙挂在他鼻子上,凉凉的,江榆青抬着头不好走路,一边用手接着,一边又走走停停,小蛙趴在上面,好像没有要掉下来的意思,牢牢黏着。 江榆青耳朵有点红,觉得小蛙大概率是赖着不走了,缓缓低下头,它也没有要掉下来的意思。 江榆青鼻梁高,小蛙掉不下来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进厨房做了一些清淡的菜,防止油烟熏到小蛙。 小蛙觉得没有挂件当的比它成功,毕竟都到了蹬鼻子上脸的地步,高兴了,等江榆青做好饭,又挪到江榆青眼皮上,江榆青怕它掉,急忙重新抬头。 小蛙黏得很牢,到了眼皮后,小蛙用嘴巴轻轻碰了一下江榆青,开心了。 小鱼,小蛙怜惜你,让小蛙来亲亲眼皮。 江榆青也感受到了,小蛙的嘴巴也是凉凉的,碰到眼皮上像是有一滴泪落了下来。 江榆青耳热,脸颊又漫上了一层颜色,他没去想小蛙亲他眼皮是什么意思,先叫它来吃饭,“做好饭了,小蛙,先下来吃饭。” 闻言,小蛙回头看了眼,跳到了江榆青过来接它的手上,然后又跳下去,变回了小蛙。 他抬起手指,满眼欢喜地碰碰自己刚刚亲过的地方,“小鱼,我刚刚轻薄你了。” 江榆青肉眼可见地变的粉粉的,“小树蛙干的事情不叫轻薄。” 小蛙眨眨眼睛,好奇,“那叫什么。” 江榆青害羞了,炒了两下菜,“小蛙粘人。” 小蛙点点头,把自己塞进江榆青怀里,“哎,小蛙粘人。” 江榆青被可爱到,摸摸小蛙脑袋,“吃饭了小蛙。” 小蛙这才从江榆青身上起来,按照往常给江榆青按饭,多装半勺。 餐桌上,小蛙还记挂着出去玩的事情,“小鱼,我们去玩定在哪一天了?” “四天后,那天是阴天,小蛙出去也会舒服一点。” 小蛙觉得很好,满心满眼地等四天过去。 天气预报终于是没有出错了,天确实很阴沉,但雨应该下不下来。 小蛙记得江榆青不能受刺激,雨也算,额外带了一把伞,还背上了拼夕夕买来的小青蛙背包,里面放了一些纸巾什么的杂物。 两人终于要打车了,这可是江榆青第一次打车,他有些紧张,按照正常流程注册,填好上车点和下车点,接着等车过来。 路上行人很多,他们放假已经靠近七月末,下午出来玩,许多放假的学生也出来玩。 江榆青看着来往的车流,脸色有些发白。< /p>心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祛除的,江榆青早知道这个道理,可看见自己还是很害怕,只想着不要让小蛙失望,忍忍就好了。 打的车就在附近,很快就到了,这还是小蛙第一次打车,兴冲冲地拉着江榆青坐到车上。 江榆青脸色惨白,看着状态很差,小蛙看见了,他已经准备好了下车和江榆青晕车要吐的准备,一看到江榆青颤抖地伸出手,立刻喊,“司机停车,就送到这里,你到地点了直接送达就行,我们下车。” 司机一看后面江榆青那副要死不死的样子,吓得立马停车,连声骂道,“真他娘吓死人了,要不要去医院,别死我车上。” 小蛙带着江榆青下车,给他轻轻拍背顺气,这个地段也很繁华,不少人看向这边,大多数都在观望,有一个好心肠的女孩子走过来问怎么了,小蛙都说没事,然后慢慢拍江榆青的背给他顺气。 “要不要吐呀小鱼,你已经很棒了,坐了有两百米呢!” 江榆青觉得难堪,额头搭在小蛙的肩膀上,轻轻地摇摇头,“不想吐,只能让小蛙陪我一起走一段路了。” 小蛙摸摸他的脑袋,严肃,“你不舒服,那要不要回家,我们点外卖看电视也是一样的。” 江榆青脸颊和脖子红了一大片,他抬起脸,眼睛里还闪动着些许水意,挫败地咬唇,“我是不是很糟糕,刚刚很多人在看我们,如果是别的刺激,我还会倒地抽搐,你到时候怎么办,我会失去意识,很丢脸。” 江榆青被看过无次数了,他不敢提及,不敢再让自己接触一点点刺激源,小蛙的存在让他昏了头了,居然忘记自己这么脆弱。 小蛙摸摸他的脸颊,旁若无人地拉江榆青到路边阴凉的地方坐下,摸摸他红透的脸颊,还拿出纸给他擦眼泪。 “这有什么丢脸的,小蛙还没说小鱼自己挨过去辛苦呢。” 小蛙想象不到江榆青倒地抽搐的画面,就算江榆青倒了真的抽搐,小蛙的表现也体面不到哪去,他只觉得小鱼很努力了,“这次两百米诶!两百米很厉害了,要是换别人,可能车都不想坐了。你要真抽搐,小蛙就要抱着小鱼哭得冒鼻涕泡了。” 江榆青眼睛又红了,本来长得纯纯的,干净剔透,一哭起来小蛙顿时就昏头了,直接凑过来摸摸江榆青的脸,“不哭不哭,让小蛙来亲亲小鱼眼皮。” 不知道是不是天也不开心,这时候下起雨了,两个人坐在小卖部店门边,一起撑了一把伞,看着雨滴在面前逐渐砸落,汇成小溪流。 雨下得很大。 江榆青的脸被亲红了,呆呆地看着下大的雨,小蛙纸用完了,刚亲完他,又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小包纸,给江榆青擦眼泪, “小鱼最厉害了,下雨天也好玩,你要回家吗,去玩我也陪你,我们今天晚上可以在外面吃饭,反正是夏天,我们一会去买拖鞋吧,穿拖鞋走路,不湿鞋。” 小蛙觉得很周到了。 江榆青红着脸颊,握着小蛙塞的纸,吸吸鼻尖,“你想玩吗?” 小蛙点头,但很快羞羞地,有点扭捏,“不过还是喜欢和小鱼在一起嘛,小蛙都可以。” 江榆青更羞,拉起小蛙的手,耳朵红透了, “那走吧,我们进去买拖鞋。” 15. 树蛙15 雨伞撑得及时,江榆青并没有受到什么刺激,鞋子装好放回了家,穿着拖鞋走到商城去玩,也正好把之前的拖鞋换掉。 放在寻常人眼里兴许会觉得麻烦,但江榆青很开心,和小蛙同撑一把伞,身体碰着身体,两人一起走走停停。 小蛙天性就喜欢这些潮湿的天气,脚上沾了水干脆脱掉鞋走路,凉快也舒服,两人下午六点出发,这会耽误一些功夫就已经快七点了,小蛙不急,和江榆青边走边踩水坑玩,为了方便还和江榆青一起把裤管卷了上来。 江榆青腿上已经被小蛙溅了很多水,小蛙踩水坑还会故意对着他踩,然后冲着他笑,抱着他的手臂蹭上来贴贴。 江榆青和小蛙玩得太开心,都有些忘记自己是讨厌雨天的了。 两人又花了四十分钟走到商城,里面有空调,他们身上都有水,吹上来很凉快。 “小蛙,我们该把鞋穿上了,然后去清洗一下。” 小蛙哦哦两声,放下拖鞋,重新穿好鞋,开开心心地和江榆青钻进公共卫生间冲冲,洗了手才出来。 这会看见门头,小蛙眼睛亮亮的。 “商城原来这么大。” 六层,负一楼还有超市,逛起来也要一段时间了。 江榆青也是第一次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些拘谨,收了伞,甩干净伞上的水才走进去,“那我们从上往下逛吧,坐电梯上去,再走传送带电梯下来。” 小蛙没意见,开心到冒泡泡,他主动来握江榆青的手,“我们一起吧,都是第一次来。” 两只手碰在一起,江榆青浑身像是过了电,从指尖传到大脑,他左右有些慌乱和羞耻,但也没有甩开小蛙。 两个人耳朵都开始变得烫烫的,不敢对视。 江榆青性格封闭,原本有些拘谨和退缩,牵完手之后,好像什么都没办法考虑了,只能装得下对方,就一直和小蛙牵着,有一点点想要勾紧小蛙的指尖,但羞得脸红,没敢动。 小蛙已经羞涩很多次了,等电梯的时候给自己找事做,左看右看不敢看江榆青,低下头数脚指头。 十个,比小树蛙还多四个,真富贵。 小蛙脚趾抓抓地,抓不住,觉得没小蛙爪厉害。 电梯终于叮地一声到了,四楼进来了一波人,有年轻人也有一家人,好几个看见他们两个的脸加以注目,又看到他们两个牵着的手。 一个女孩看见了,兴奋拍了张背影发给闺蜜,闺蜜立马发来了几个[强壮]的手臂表情。 :这背影颜值就不低,还是一对,真养眼啊。 女孩兴奋回复:看见正脸了,两个人的长相都好纯,高一点的气质一看就很内敛,眉眼超软超羞涩的,哪里见过把纯情写脸上的大帅哥啊。另一个也是,冷淡脸,但看着很纯,像小动物,还是那种很乖的小动物。 :天,萌1萌0,啥国宴啊。最喜欢这种看着萌萌呆呆的人凑成一对了,这两人相处得萌成啥样,申请被窝旁观。 女孩没好气:德性,你看啥小情侣都是这个死样子。 女孩和闺蜜聊得热火朝天,又开始转移话题到家产身上去了,江榆青和小蛙走出电梯,找了个角落开始逛。 这边四楼有棋牌室还有各种VR体验馆,还有电影院,再剩下来是火锅店和自助餐店,以及烤鱼店和某些蒸煮菜馆,商业城外围就是商业街,附近还有夜市,以及另外一个商业城。 因为是饭点,一楼到四楼基本上都有餐馆,小蛙想吃火锅,两人就在三四楼转了一下,最后去了一家评分好的。 小蛙还点了两杯果茶,他现在也更爱果茶一点,清清爽爽的,等到冬天再喝奶茶。 刚坐下,就有服务员先给他们送了热麦茶,小蛙记得餐具要烫一下,拿了江榆青的餐具一起烫了一遍。 烫完才扫码点单,小蛙现在很懂省钱,发现代金券更便宜就用代金券,一餐吃下来很饱,两个人又带着没喝完的果茶下去逛。 二楼有抓娃娃机和电玩城,再就是文创店,小蛙被文创店的精致吸引进去,转了一圈什么都没买,拉着江榆青出来了。 小蛙心有余悸,文创店会咬人钱包,小蛙本就不富裕,买一个东西就要破产了。 但江榆青又走了回去,小蛙看见他买了两只鱼蛙挂件,蛙蛙的在江榆青这里,小鱼的给小蛙戴着。 小蛙喜欢,但他记得这个小小一个就要39.9,实在是太贵了。 小蛙出来带了一个小背包,这是他自己网购买的青蛙背包,不能装太多东西,但挂一个小鱼挂件很好,很可爱。 他看见江榆青在给自己扣上,扯扯江榆青袖子,小声,“小鱼,这个东西很贵。” 江榆青摸摸他背上的青蛙书包,觉得小蛙可爱,“不贵,我们第一次出来玩,很值得才对,以后要买更好的。” 小蛙特地扭过来看,不满足,又把小背包取下来,宝贝似地摸摸这条挂件小鱼,“哎,小蛙喜欢。” 江榆青脸红,语气轻轻的,低着头不敢看他,一个人走在前面,“你喜欢就好……逛完了,我们往下走吧。” 小蛙眼睛亮亮的,小跑几下追上他,轻轻牵住江榆青的手,也低着脑袋点头,害羞地嗯嗯两声。 江榆青一瞬间全身都红了个彻彻底底。 一楼是黄金首饰,化妆品牌和品牌手机店,以及各种服装的天下,两人没什么想要逛的意思,往负一楼走。 负一楼一般都是开超市,大型的商城地下超市大概率会是连锁超市,两人逛大型超市的时候正好遇上九点打折,新鲜现食都是七折。 小蛙拿菜拿的都是份量轻的,想吃什么脑子过一遍,挑着轻的放在购物车里,还得挤进人堆里,真是难为小蛙。 不过买完小蛙什么都忘了,将这些东西分成了两个袋子,一人一个拿回家。 江榆青看了一下,大概够他们吃五天。 商业城之外的马路边就有流动店面,小蛙想吃麻糍,站了一下,放下袋子,扯扯江榆青,羞羞答答的,“小鱼,你给我买。” 江榆青还以为是什么事情,看着小蛙眼巴巴的样子,觉得很可爱,走过去,“小蛙,来挑口味了。” 小蛙左看右看,手指了指,“要芋泥奶酪芒果,裹椰蓉。” 店员给他包好,小蛙想吃,接过来的时候说了一声谢谢。 外面有座椅,小蛙就拉着江榆青坐下了。 麻糍这东西不好分,小蛙动动脑筋,不管许多,第一口 先给江榆青。 江榆青有些羞赧,还是咬了一口,“小蛙,我尝了,你自己吃吧。” 小蛙本来就是想要和江榆青分着吃的,咬了一口,又往江榆青口中送,“为什么不吃了,再吃一口吧。” 江榆青觉得有点影响不好,他们这样亲密,可能会让人感觉到讨厌,毕竟是公共场合,还是要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但江榆青还是咬了一口,脸红了,“外面是不是有人看着,我们回家分着吃吧。” 江榆青第一次在外面和人分食,这样太亲密了,让人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不过因为太幸福所以冲淡了这点,江榆青又有点不想管外面有没有谁在看了。 小蛙本来就不在意有谁看,他听见小鱼这样问,想了想,认真拿回来咬了一口,“哦,你怕有人会眼红吗小鱼。” 江榆青安静了一下,红着耳尖摇头,憋着,“没有,我怕我们这样被人讨厌。” 小蛙听见了,但是旁若无人地给他又喂了一口,语气严肃,“讨厌那能怎么办,有人讨厌那就再给我们买一个,小蛙不喜欢吃独食。” 小蛙又拿过来自己吃了一口,开心地眯眯眼睛,靠在江榆青肩膀上,“小蛙喜欢和小鱼一起分东西吃。” 说着,最后一口麻糍塞给江榆青了,两个人靠在一起,手也逐渐碰到了一起。 小蛙主动摸上去的,但他还是有点羞羞地收了回去。 江榆青手背一片温凉,很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太怕自己丢脸,以至于害得小蛙和他一起丢脸,总是忍不住在意这些算不得什么的事情。 江榆青手指抖了抖,主动摸到了小蛙的指尖,轻轻柔柔地扣住,脸热到不行,“谢谢小蛙。” 小蛙脸红半天,小声说了一句,“不客气。” 两个人坐了一会,没有什么话讲,江榆青如梦初醒,烫到手一般拿起一旁的袋子,“走吧小蛙,我们回家。” 小蛙也跟着拿起袋子,跟在他后面,“好呀好呀。” 回家之后,雨正好又下下来了,拉开窗帘,雨丝布满了整个窗户,几乎看不见外面,只能透过雷光看见方寸。 小蛙和江榆青先后洗完澡,都早早睡下了。 只是他们只看见了夏日的闷热,没注意沾染了雨水的湿气,一早上醒来,两个人都感冒,大脑昏沉,躺在床上起不来。 家里还有感冒药,江榆青去泡感冒药了,小蛙拿来毯子放在沙发上,两个人穿着睡衣窝在一起喝感冒药。 外面还在下雨,今天降温了,这样裹着睡一起正好舒服。 小蛙昏昏沉沉地靠在江榆青身上,吸吸鼻子,防止鼻涕流下来,“小鱼,这个是不是叫同甘共苦。” 江榆青嗯了一声,也是同样浓厚的鼻音,声音闷闷的,“对,这就是同甘共苦。” 都是风寒感冒,没什么大事,两个人一起吸吸鼻子,小蛙忍不住,起身拿了一大包抽纸过来,两人扯了纸,舒服了,又靠在一起。 小蛙觉得现在的小鱼热热软软的,抱着他,又蹭了蹭,老成在在地,“哎。” 江榆青吸吸鼻子,“怎么了小蛙。” 小蛙也吸吸, “贪玩坏事,哎。” 16. 树蛙16 江榆青忍不住弯弯唇,小蛙靠着他,呼吸比以前更重了,晚上打起鼾来不知道会不会变得很响。 江榆青心想着到时候要不要录下来,自己收着听,不告诉小蛙。 小蛙不知道江榆青在想什么,又哎了一声, “本来还打算缓缓就再试试的,那我们在家里好好休息吧,小鱼累了,得养好身体。” 小蛙擦擦鼻子,又吸吸,原来小树蛙也会生病,太可怕了,小蛙一直以为自己除了被鞋底踩扁,基本上是无坚不摧的。 江榆青也擦擦鼻子,“晚上我们泡脚,煮花椒艾叶水,可以驱寒。” 小蛙似懂非懂地点头,“哦哦。” 江榆青感冒不想做饭,但还是把山药排骨汤炖上了,简单点外卖对付一下,两个人又挤在一起窝着,一起抱着排骨炖罐坐在垫子上慢吞吞地喝汤。 小蛙喝了两勺,高兴了,又拿纸擦擦鼻子,小小嘬了一口汤,“小蛙小鱼都乖乖的,明天就好起来。” 江榆青被可爱到,跟着点点头。 喝完两个人又爬回床上,什么事情都不想做,就躺着睡觉,晚上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江榆青觉得好了一些,伸手摸摸小蛙的额头,对方不烧也不凉,看着很正常,到明天早上应该会好很多。 这会江榆青一醒,小蛙也跟着醒了,江榆青去做饭,小蛙要帮他,陪着一起帮忙,简单吃阳春面。 吃完饭晚上一起泡了脚,又喝了感冒药,小蛙把自己贴在江榆青身上,软软地冒出来一句,“还是小鱼身上舒服。” 江榆青耳热,摸摸小蛙的脑袋,任他趴在自己身上压着。 “睡觉吧小蛙,明天就好很多了。” 小蛙哼哼唧唧地睡了,没打呼噜,依旧打着细细小小的小蛙鼾。 江榆青抱着小蛙,忍不住抬手摸摸这只熟睡的蛙蛙。 第二天醒来之后,他们果然情况好了很多,小蛙精神头也恢复好了,凑过来看江榆青的情况。 “你好点没小鱼。” 江榆青恢复得有点慢,和昨天比就好了一点,估计还要感冒一天。 小蛙摸摸江榆青的脸颊,给他接了一杯温水,又去煮了点小米南瓜粥。 小蛙没有江榆青手艺那样好,也就将就着弄弄了,小米南瓜不难做,出锅的时候他还放了点糖,更香一些。 “小鱼吃,中午我们吃简单点的素菜,我会炒,你手脚软不软酸不酸?” 江榆青捧着粥喝,又是被小蛙左摸摸,右摸摸地看温度,脸热,“不的,就是大脑有些昏沉,下午应该会好些。” 小蛙点点头,懂了,中午掌勺做了清淡的虾仁鸡蛋面,端过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这是我之前看你学的,第一次做,小鱼尝尝看。” 江榆青觉得这面条的烫意有点上脸,小蛙明明只是做了一顿饭而已,他的脸颊和脖子都变粉了。 他把这一切归咎于小蛙太好,垂头认认真真吃了一口,真心实意地,“小蛙很有大厨天分。” 小蛙开心了,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回厨房又端出来一碗,自己捏着筷子捞面条吃,吃了一口还点点头,小蛙得志地哼哼两声。 江榆青实在听笑了,原本没什么胃口,但小蛙太可爱下饭,现在也吃干净了,要拿去洗碗被小蛙捉了过去,自己去厨房刷了个干干净净。 小蛙照顾他好用心,思及此处,江榆青擦擦面前的茶几,默默红了耳尖。 这病并不严重,江榆青病了三天,第三天早上一醒来就好了,起来时候做了藕盒,里面夹的虾仁蟹黄肉馅,一下油锅味道飘出去老远。 小蛙嗅过来,夹了一块炸好的,吃了一口,烫到了,吹凉了给递给江榆青吃。 江榆青嚼嚼,含糊地,“小蛙饿了先端过去吃吧,榨汁机里有豆浆,你先拿去。” 小蛙觉得这个藕盒太好吃了,又夹起一块吹凉了吃,还给江榆青喂了一口才端走,给两个人的杯子都倒了豆浆。 两人不爱吃糖,但爱有点点甜味,小蛙就在豆浆里也放了一点点的糖,简单搅了搅。 看见江榆青把剩下一盘炸过来,眼巴巴地看了一眼,但没急着吃,而是嘬了一口豆浆,认认真真地出主意,“小鱼,以后会开个小店吗,你做饭太好吃了。” 江榆青端上来一大盘藕盒,闻言有点耳热,摇摇头,“不太想,也不能,很多事情我能完成,但毕竟在厨房,出了什么意外不好做。” 小蛙捏着勺子,嘴里的豆浆也不甜了。 但他转念一想,小鱼不做厨子也很厉害,以后可以自己蹭到饭菜,不用担心抢不到,小鱼也不会累到。 想到好处了,小蛙又想到之前失败的那次试探,小鱼的神经问题不能不处理。 小蛙吃了两块藕盒,又问,“小鱼,那过几天你要不要再试试坐车。” 江榆青要下定决定克服掉这个缺点,也就没有半途而废的想法,轻轻嗯了一声。 “打算的,我们还去商场吧,还没逛完。” 小蛙觉得好,挪了挪屁股,坐到了江榆青旁边来,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害羞了一下, “小鱼一定能恢复的。” 江榆青睁大眼睛,小蛙靠在他肩膀上,一动也不敢动,脸红得要命。 小蛙也好不到哪去,这几天他都忍不住和小鱼这样亲近,但亲近了又害羞,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蛙没出息。 想着,小蛙碰碰江榆青的手,软软地握住了江榆青的指尖,也不敢和之前走路牵过来那样大胆。 两人很久都没有说话,就单纯地靠在一起。就是这样单纯地靠在一起,也闹得两个人红了大半天。 小蛙实在有点没脸皮了,慢慢坐直,叹了一口小蛙气。江榆青听见也顾不上害羞了,忍不住笑小蛙,捏捏小蛙脸颊。 “心事小蛙。” 小蛙被捏两下,也害羞了,“那怎么了嘛,多想点好,当靠谱蛙。” 江榆青没说话,心想小蛙的心事会和他的心事一样吗,可江榆青不准备问,小蛙只是一只小动物而已,哪里清楚这些。 江榆青忍不住又捏捏这只小蛙蛙,过几天两人都状态完好,小蛙特地挑了一个晴天,下午七点钟出发的时候已经没有太阳了,如果还得走过去,小蛙不会不舒服。 出行小蛙做足了准备,又背上了自己先前买的小青蛙背包。 小蛙对这次很有信心,看看自己的手,左右环顾酝酿了一下,牵住江榆青,“走吧小鱼,车到了。” 江榆青也开始下意识紧张,他握着的那只手此刻几乎成了他唯一的浮木,想要牢牢抓住,但他意识尚存,明明不恐惧车,身体却被神经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江榆青闭上眼,坐上车,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这几乎是顷刻间产生的生理抗拒。 但他能忍,可忍到上车,忍到开了七百米,江 榆青和上次一样,没能忍住,想要下车。 小蛙站在旁边,江榆青硬撑的代价就是腿软,直接摔倒在了地上,起不来。 七点正是人流量多的时候,江榆青脸色变得惨白,神经躁动,挣扎安抚的意识抵御不过恐惧,江榆青失去了反应能力,在外人看来就是摔倒了不会爬起来。 有好几个好心人怕他受伤,走过来想要问是怎么回事,需不需要帮助。 言语里都是关怀,江榆青也知道没什么可怕的,但他的神经就像是个定时炸弹,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引爆。 好内疚。 他又当着很多人的面丢脸了。 江榆青握紧了手,唇瓣颤抖,小蛙没有扶他,而是一直托着着他的手,等他自己克服恐惧,打开自己,站起来,语气很认真地告诉那些凑上来的好心人, “谢谢叔叔阿姨,我朋友是因为在适应啦,这只是他害怕的反应,谢谢你们关心。” 小蛙语气乖乖的,“你们围在一起他会紧张,我朋友是正常人,没关系的,不用太担心,如果能摸摸他脑袋,告诉我朋友很他只是一时绊住脚那就更好了,沾沾叔叔阿姨的福气,我朋友会好得更快的。” 围上来的人一下子就多了,他们挨个笑得很开心,摸摸江榆青的脑袋,还有人拍了拍,“好小子,这么大人了还摔跤,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很快就会好了,吓着了这个怕啥,拍拍脑袋,明天又是一条好汉。” 江榆青脸色由白转粉,有些大娘拍拍他脑袋,还摸摸他肩膀,笑得不行,“你这孩子真得人疼,放心,摔跤了就是站起来的事,你起来,大娘给你拍拍灰,老趴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这种家常里短的责备和笑话让江榆青有些不知所措,他其实很适应这种笑声,适应怜悯,也适应比这个更严重的嘲讽和挖苦。 这一次明明是一样的,反而觉得,有点想要热泪盈眶。 小蛙没扶他,是知道江榆青一定会爬起来,被人笑话很正常,但小蛙知道小鱼才没有那么脆弱。 看见他重新站起来,小蛙开开心心地围着他转,给江榆青轻轻拍拍身上的灰,亲昵地从前面抱住他,软软地,“我就知道小鱼很厉害嘛。” 江榆青耳朵红了一大片,被小蛙抱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点点小蛙凉凉的鼻尖,抿唇,羞耻了,“小蛙,我还以为你会抱着我哭出鼻涕泡呢。” 说完,身后几个叔叔阿姨发出今天笑声,拍了江榆青好几下。 小蛙被点了鼻尖,听见叔叔阿姨的笑声,羞羞地,“小鱼,你是不是喜欢我哭出鼻涕泡。” 江榆青脸热,偏过头,“没有。” 小蛙牵他手,和那些叔叔阿姨说了谢谢拜拜,继续牵着江榆青往前走, “小鱼想要克服,以后会遇到很多今天的情况。” 小蛙很希望江榆青能好, “小蛙脑袋比较简单,只觉得一直让小鱼恐惧别人的反应,不如先让小鱼知道,大家很包容,其实不用害怕别人的视线,也不用担心给身边的小蛙带来麻烦。” 说完,小蛙点点头,“这算什么麻烦呢,明明眼睁睁看着小鱼不开心才是麻烦,小蛙刚来第一天就讲了的。” 想起来,小蛙扭捏地看了他一眼,害羞了,抬起手指头搅搅,“哎,小鱼,你都没有给小蛙回过小作文。” “你要不要回一下,给蛙看看。” 17. 树蛙17 江榆青记得那些童心的小作文,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写出来。 “好,我回去给你写。” 小蛙碰碰他的手,又收回去了,羞羞的,“说话算话,小鱼。” 江榆青察觉到了小蛙的动作,耳热,碰了回去,“一定会的。” 两个人没有一个敢继续握下去,各有各的发热和脸红。 商业城上次逛完了,这次两个人在外面逛了一圈,没逛到想吃的,在一家人还挺多的砂锅米线前面停了下来。 两人点了两锅,这家老板手艺也很好,米线超级好吃,吃饱喝足之后,小蛙不知道还能去哪里逛,另一个商业街应该大差不差,家里还有很多东西,不需要采购。 江榆青打开手机翻了一下,“小蛙我们可以去抓娃娃,或者电玩城打游戏,看电影。” 小蛙不想动了,“我想看电影。” 江榆青觉得好,和小蛙坐电梯上四楼,选了一个口碑还不错的电影看。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电影。 网上评论说这部电影很好哭,文艺剧,根据同名改编的青春校园题材,寄人篱下的听障女主性格温善,在家里在学校都受尽欺负,某天女主因为拿了弟弟的馒头吃,被婶婶一家赶出来反省,正好看见考了零蛋的混混男主。 两个人都是高中生,女主饿得站不住,抱着腿靠在墙上,男主性格比较顽劣,凑过去看她是不是饿死了,问了半天不回答,他用脚轻轻踢踢她的腿,没什么好气,“喂,死了没啊。” 女主听不见,被踢了才反应过来,睁开眼,以为是自己碍事了,站起来连退几步,慌乱狼狈地指耳朵,“听,听不见。” 男主顿时喊了一句苍天啊,觉得自己要折寿了,也没说对不起,反正她听不见,就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条巧克力,放进了女主口袋里当赔罪。 女主拿着巧克力,直接哭了,一边哭一边说谢谢。 男主觉得埋汰死了。 之后男女主就混熟了,女主成绩好,经常给男主补课,男主给女主投喂,半夜钻窗户进来送吃的,送完又翻走。 两个人逐渐诞生了好感,偷偷约出来去看电影,看见电影里的男女主亲嘴,两个人出来脸颊都红扑扑的,没敢说话。 最纯爱的一次,男主看见女主被欺负和人打架,学校处分男主,女主晚上看见男主又翻过来送饭,小心地给他擦药上药。 男主喜欢女主,看着看着,两个人都没移开目光,原本就快要亲上去了,但男主抬起下巴,亲在了女主的眼睛上,瞳仁亮晶晶的,“考上大学,我们在一起。” 女主分辨出了是什么话,红着脸着点点头。 接着天有不测风云,女主被婶婶藏准考证,想要她安安心心嫁给老头子,彩礼给自己的儿子攒老婆本,骂女主哪里白养你的,还想去读书,谁供你。 男主听见吵闹声,翻进去找女主,将她带出来,自己翻回去找准考证,用自己仅剩的所有钱给女主开了了几天旅馆。 男主没敢上去,站在楼梯间,抬头看她,唇角动了动,“你好好考,他们不供我供你。” 剧情到这里,情绪敏感的已经哭得哗啦啦了,小蛙也忍不住掉眼泪。抽了几张纸擦眼泪。 他看江榆青,江榆青的眼眶里也有泪水在打转,被屏幕光芒映得湿漉漉的。 小蛙抽了纸,吸吸鼻子,帮小鱼擦擦眼泪,这事情他做了很多次了,闭着眼睛都知道往哪里擦。 男主成绩不好,但也上了一个专科,不至于上不了大学,可惜距离太远,男主没去读,而是跟着女主去了京都,打工挣钱,跟着女主再学一年,再去考一遍。 男主勤勉吃苦,这一年同居和女主最多就亲吻,拉手,抱着她睡觉就很开心。 第二年,男主重新高考,考上了京都的一本学校,结尾定格在两人对视,却只敢偏头躲开的那一瞬。 到这里电影就结束了,彩蛋里是男主抱着女主举高高,还有剧情里各种投喂细节。 小蛙觉得这种电影很讨小蛙喜欢,男主投喂女主的时候非常好磕,小蛙觉得自己可以反反复复看好几遍。 看完彩蛋,影厅的灯也开了,江榆青带着小蛙离开电影院,准备走回家。 小蛙一路上都有些扭捏,时不时看江榆青一眼,又把视线藏起来,悄悄的。 男女主的感情线很纯爱,小蛙觉得他和小鱼也很纯爱。 “小鱼,你什么时候生日呀。” 江榆青生日已经过去了,下个生日在明年6.12。 “明年的6.12。” 小蛙算了算,要好久,满打满算还有一年呢,一年好久好久,小鱼已经成年了,但还没毕业,还差一点点。 小蛙一想到自己等一下要说什么,就羞得不知道要把脸往哪放,他扭捏地走过来,牵住了江榆青的手,只敢牵一点点。 “那明年的6.12我来迎娶小鱼。” 江榆青以为自己听错了,心跳加速,“什么?” 小蛙脸颊粉粉的,红扑扑,低着头跟江榆青重复,“我是成年蛙的,等小鱼毕业,我,我来迎娶小鱼。” 还要给小鱼攒聘礼,小蛙是一只很负责任的小树蛙。 江榆青脸红了个彻彻底底,他不知道小蛙到底脑瓜子里装了什么,听见他说来要迎娶自己之外,除了感觉到有些荒谬,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江榆青身体也跟着一起红透了,意识到自己居然是希望小蛙兑现承诺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要烧熟一般,觉得可笑,又觉得太过儿戏,小蛙懂什么,他不能跟着胡闹。 “小蛙,”江榆青看着小蛙,也不敢往他眼睛上看,匆匆垂眼,羞耻地,“你知道迎娶是什么意思吗?” 小蛙点头如捣蒜,整只蛙也羞透了,扭捏捏捏地,“知道呀,和小鱼成亲,缔结良缘,结秦晋之好。” 江榆青没说话,也不知道能说什么,耳尖的温度几乎要把他烧成浆糊。 半晌,他嗯了一声。 小蛙眼睛唰一下亮了,本来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现在变得羞羞的,高兴地原地转了两个圈圈,才赶忙小跑到走上前的江榆青旁边,羞 羞答答地跟着他走。 明明只是一个承诺,问一句话的功夫,小蛙却感觉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往常看见江榆青的脸,看见他笑,看见他腼腆,害羞的样子,只觉得心里软塌塌的,喜欢抱,喜欢粘着。 现在有了一层未婚关系,小蛙清晰地知道那些害羞,那些腼腆的样子,都是属于他的。 小蛙正大光明的拥有这些,成亲了可以看见更多,但怎么看见更多,小蛙简单的知识储存让他又羞又急,也跟着烧起来了。 江榆青在等小蛙牵他的手,轻轻往后看了一眼,小蛙问完那些话后模样比他还羞,无头苍蝇地停停走走。 江榆青原本还有些失落,现在只想让小蛙别害羞了,他看见自己也羞得受不了。 两个人羞羞答答地走回家,一路上没说话。 半个小时之后,小蛙看见他们到家了,江榆青开口,“……我先洗。” 小蛙愣愣地点点头,搓搓脸,缓和一下脸上的烫意,“好,我去榨杯葡萄汁给你喝。” 小蛙知道要对未过门的老婆好。 但小鱼是老婆吗? 小蛙看电视剧里被迎娶的都是老婆,那应该没错,一想到小鱼一年后要成为他老婆,小蛙急得脸红扑扑的,在沙发坐着不安稳,站起来走来走去。 小鱼现在是他未婚妻了。 可以这么说的吗?小蛙要迎娶小鱼,那就是对的对的。 小蛙这下想起来自己说要榨葡萄汁,急匆匆地去厨房洗了葡萄,放进榨汁机里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小鱼那张纯净干净的脸。 江榆青这会已经洗完澡出来了,头发被毛巾擦得半干,发丝有些凌乱,面颊看着很清透粉嫩,小蛙觉得如果现在亲亲小鱼的脸颊,说不定还会流出汁来。 小鱼太好看干净,小蛙太喜欢了,又不敢多看,把榨好的葡萄汁给江榆青,磕磕绊绊地,“小鱼,这个给你喝。” 江榆青接过来,脸颊已经不能再粉了,“谢谢,谢谢小蛙。” 预约了关系,两个人更羞了。 小蛙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慌里慌张地,把脸埋在身前去了浴室洗澡。 江榆青抱着果汁,坐在沙发上,轻轻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小蛙洗澡的时候给自己鼓了好多气,他还有很多话没和小鱼说呢,他要拿出未婚夫的架势来,总不能委屈了小鱼。 小蛙气势汹汹地出来了,但他模样清冷乖巧,端起架子来威慑力不大,反而萌萌的。 小蛙一屁股坐到江榆青旁边,开口气势就摔跤了,绞着手指尖,和小鱼说小蛙的心里话。 “我是好小蛙,会给小鱼准备聘礼,然后恪守本分,不在结婚前委屈了小鱼。” 小蛙羞羞地,“小鱼,你毕业前我不会碰你的,和电影的男主一样,照顾小鱼,喜爱小鱼,珍视小鱼。” 江榆青听得脸热,呆了许久,点点头,“好。” 小蛙高兴坏了,左右不知道怎么办,轻轻靠在江榆青身上。 “那小鱼,我,我轻轻靠你一下。” 18. 树蛙18 小蛙是很懂的,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小鱼这般好,小蛙肯定是不能怠慢小鱼的。 轻轻靠了一会,小蛙又羞得不行,重新坐起来了。 明明以前都没有这样让小蛙害臊的。 小蛙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绞手指,“小鱼有什么话和我说吗?” 江榆青能对一只害羞的小树蛙有什么要求,轻轻摇摇头,“没有的,小蛙,你很好。” 江榆青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简单一句话说出来也很让人羞耻,他眸光晃动,“我还想起来小作文没写,我去给你写小作文。” 说完,江榆青红着脸回到房间去了。 小蛙一听到江榆青要给他写小作文有些高兴,但他有点想不出来小鱼会给他写什么,也就没有害羞的余地。 小蛙晃了晃脚,又站起来,把江榆青落下的葡萄汁拿进去了。 他没走,坐在江榆青的旁边玩,偶尔借打开手机的功夫悄悄地看上一眼,然后又收回视线,小口喝着小鱼杯里的葡萄汁。 小蛙安安静静的,不想打扰江榆青给他写小作文。 江榆青写得很快,字迹清隽,粗略看下来有几百字。 小蛙拿到小作文,开心了,他现在识很多字,可以看懂。 [小蛙亲启] [我第一次见你,你才一厘米大,连我一截指头都不够。你很小,但却很清晰,我总是能第一时间看见你。 后来我喜欢上雨天,你来之后,我又喜欢每一天。 我经常看到有人把自己的世界形容成废墟,形容成连绵不绝的雨季,我喜欢简单的叫法,我的世界是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我以后会做什么,只知道学习好可以拿到钱,不给别人添麻烦,能避免麻烦,对未来要做什么,什么想法都没有,只要不麻烦就好。 我讨厌麻烦,我自己就是一个麻烦,我也讨厌自己。 但我喜欢毛巾上的那只小树蛙。 我喜欢上思考,思考毛巾上趴了一只小树蛙怎么办,思考小树蛙不想走怎么办,看见你雨天来看我,有思考你什么时候在路上,此刻在不在路上。 你来了我就高兴,不来我也喜欢想你什么时候过来,路上会看见什么,会不会经历什么危险,那么一小只,来的时候会不会被踩扁,和我住一起之后怎么办,明天要吃什么,以后又要做什么,和我住在一起开不开心,怎么才能更开心。 我有很多不知道,我也总是在想。 我对自己的一切都没有什么意识,怎么样都好。 我也从摸到你的时候开始活过来。 软软的,凉凉的,摸几下就染上了我的温度,我其实有在偷偷想,你是不是我外置的心脏,不然为什么摸几下我的心就会跳得很厉害,脸也会跟着充血,我会变得很柔软,变得很开心。 我在想,是你把我的世界变得精彩,我的一切是被小蛙彻底丰富的。 但我转头就把这个比喻否决了。 小蛙就是我的世界,我很愿意嫁给小蛙。] 小蛙看完,宝贝似地摸来摸去,抱着一张纸,也没看江榆青,却羞羞地,“这些小作文,以后算我们的定情信物,要好好放。” 江榆青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个很精致的铁盒,就只有小蛙曾经写的小作文,现在江榆青的小作文也在里面,被包得很好。 江榆青重新关上盒子,也忍不住摸摸这个铁盒子,目光柔软,以后有什么小作文可以放在里面,老了就躺在椅子上,抱着铁盒子,慢慢看,念给小蛙听。 “听小蛙的。” 可想到年老,江榆青又想到小蛙的寿命,一般树蛙寿命不长,4-6年,小蛙能和他在一起多少年呢。 江榆青垂眼,局促地抿唇,“小蛙,我们是不是只能在一起几年。” 小蛙听到他问这个,凑过来抱他,“没有呀,我可以变成人就和平常的斑腿泛树蛙不一样啦,一般的斑腿泛树蛙还是褐色和褐绿色呢,我还是青色。寿命有好几十年,会和小鱼一起长大,成熟,变老。” 江榆青眼睛这才亮起来,但他只慢慢嗯了一声,忽然不知道聊什么了,又觉得什么都可以聊。 小蛙搓搓脸颊,想到要和小鱼待一辈子,就觉得很幸福,整只蛙趴在桌子上,声音乖乖地,“我陪你学习,过几天我们再试试坐车吧,暑假陪小鱼恢复。” 江榆青耳热,点点头,打开书闷头计算,学了三个小时才放笔。 小蛙中间打了个瞌睡,在桌上睡了一会,后面又醒了,玩了一下手机又放下,等看见小鱼要睡觉就精神了一些,和他洗漱上床。 以往小蛙还会缠上来抱着睡,今天确认关系倒是不敢了,笔直睡在床上,双手搭在一起,语气很认真,“我不会碰你的,小鱼,我是一只懂礼数的小蛙。” 江榆青忍不住笑,弯弯唇,翻过了身,背对着小蛙嗯了一声。 小蛙说完真的很认真在自己睡,哪里都没碰,不过片刻就从喉咙里传来细细的鼾声,它睡相已经形成,前些日子都已经习惯了抱着江榆青睡,睡前还很克制,睡着后直接暴露无遗,从后面抱住了江榆青的腰,粘人地蹭着江榆青。 江榆青抬手放在颊侧,没睡着,缓缓撑开,露出里面闪着盈光的眼睛。 很幸福,也很开心,谢谢小蛙。 他重新闭上眼睛,这三天江榆青都在潜心学习,每天都出去走走,适应刺激,适应意外,第三天坐车虽然依旧抗拒,但效果已经好了很多,能够完全坐完全程了。 小蛙很高兴,抱了他一下,“小鱼加油,我们今天走回去,明天去另外一条街玩玩,来回坐车试试看。” 江榆青说好,这事急不得,但也要保持积极的心态一些才好。 一个暑假他们把周边都逛了个干净。 小蛙总是他很好,出行会带水,带药,带纸,给他买吃的,一边走一边分着吃。 江榆青这期间犯过病,但小蛙很耐心,有时候会哄他,有时候会直接等他自己处理好。 因为被足够信任,江榆青喜欢和小蛙到处吃吃逛逛,每次小蛙挑到什么地方他都很想去,欲望大于恐惧的时候,江榆青眼里就装不下那些精神上的疾病了 ,他比小蛙还想克服。 一直处于正向反馈中,现在江榆青已经不害怕出行和一些比较简单自然的刺激源头,现在已经恢复了大半,但面对比较激烈的刺激时,他还是会有一定反应过度的表现。 正好要开学,还剩下小半年的时间,江榆青觉得可以买一辆小电驴,小蛙觉得他们可以走路,但想到还可以自己开车去别的地方玩,于是狠狠同意了。 “果然有自己的车好。” 刚刚提了小电驴,两个人就在周边逛了一圈,小蛙牵着江榆青的衣摆,“我们上学还是用走路吗?” 江榆青仔细想了一下,点点头,“方便我们逛逛吃吃,车也想开就开。” 小蛙枕在他肩头上,觉得安排好,下巴在点头的时候时不时戳在江榆青肩膀上,严肃地认可了,“可以可以小鱼。” 明天就是高三生,江榆青带着小蛙去买了一些菜,打算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小蛙吃饱喝足,明天陪江榆青一起上学,第二天早上6:01把江榆青摇醒,出去吃了碗馄饨。 来到教室的时候,江榆青依旧坐在窗边,小蛙已经变了回去。 两厘米的小蛙已经有江榆青指节大了,但还是窄窄长长的,是一只很漂亮的小树蛙。 它变成小动物的时候很安静,趴在窝里一动不动,江榆青学习很认真,到了二十分钟就往小蛙身上喷水,把小蛙养成了番茄钟。 想到这里,江榆青摸摸小蛙脑袋,看着它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享受,觉得小蛙可爱可爱。 正常的蛙类都有些不好养,对湿度和温度要求都很高,江榆青这只可以摸,喷喷水就能行,已经是养到天使好蛙了,一般养蛙没有那么简单,还得一起养蟋蟀。 小蛙也觉得自己是天使好蛙,它蹲在窝里,偶尔会跑出来,跳到书上,又跳到江榆青手背上待着,一动不动。 它不会下课的时候跑出来,江榆青是一个人坐在后排,身边总是会路过很多人,万一被发现,哪个人把它抓走,江榆青估计要受很大刺激。 于是下课期间,小蛙跑到江榆青课桌里待着。 晚自习的时候,江榆青学累了,摞着的书还在挡着,小蛙就趴在书桌上陪他,谁也看不见它,见江榆青看过来,像是有所感受一般,一动不动地鼓鼓鸣囊,只是把眼睛转向江榆青这边,看着乖乖的。 江榆青抬起手,指尖轻柔摸摸,又给小蛙喷水,才舍得摸摸小蛙的小手。 小蛙总是很配合,这会又把前爪伸出来方便他摸摸了。 恰好外面又开始下雨,下晚自习,江榆青往窗外看了几眼,小蛙也慢吞吞转头看向窗外,跳到江榆青肩膀上,又从肩膀到江榆青头顶窝着。 还有十分钟下课,小蛙没有要挪窝的意思。 放学的时候,江榆青打起伞,小蛙这才往前爬了点,待在他头顶上坐小鱼脑袋回家。 到了家,小蛙就被接了下来。 一坨小树蛙静静待在他手心里,看见家到了,又乖乖伸了一下前爪,摸摸江榆青。 小鱼萌萌,蛙摸摸。 19. 树蛙19 小蛙喜欢安安静静待着,晚自习时不时被江榆青盘盘的过程它很喜欢,就准备到睡觉才变回来。 江榆青知道它的意思,看见小蛙没有变回来的意思,弯弯眼睛,先将它放在卧室里,去洗澡的时候还特地喷了喷水。 小蛙闭上眼睛,喷完才睁开眼睛。 江榆青给它喷完就去洗澡了,过一会才回来,坐在桌前给它又喷了一次,做完这些才埋头认真学习。 小蛙抬头,跳到合适的位置乖乖扒拉着,窝在好位置上看小鱼学习,看着看着,小蛙又忍不住开始看起小鱼的脸来。 江榆青的五官还没长开,按照五官轮廓走势,长开了之后很文气,现在温和柔软,等之后会静水流深,气质也会被蕴养得厚重绵长。 小蛙喜欢这种气质,小鱼是很不同的,性格好,人也好。 小蛙开心地跳来跳去,来回跳两下表达开心,又怕吵到小鱼,就不动了,乖乖等江榆青学习结束。 看到时间要到他休息的时候,小蛙跳下去前往浴室洗澡,回来之后直接躺倒在床,变成一只小蛙蛙等江榆青。 江榆青上来的时候小蛙就像一颗小石头,一动不动地待在他的枕头上。 这次是鹅黄色小碎花被套,江榆青想要找到小蛙很清楚。他点点小蛙,两厘米,看着翻了倍,但还是很小一只。 “你这样会不会被我压扁?” 小蛙一动不动,鼓鼓鸣囊,被江榆青摸了之后又闭上眼睛享受起来了。 江榆青撑着脸,看见的时候笑得很开心,给小蛙喷喷水,慢吞吞地躺在床上。 小蛙跳过来,直接在他脸上扒拉着了。 江榆青觉得脸颊上像是有一小点史莱姆在扒着,牢牢的。 他不知道小蛙为什么想要在他脸上待着,但也没阻止,小蛙扒拉够了就好了。 于是小蛙就扒拉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江榆青一醒来,身上就趴了小蛙,他冲江榆青眨眨眼睛,蹭蹭他,“小鱼睡觉乖乖的,我趴在你脸上睡一晚上了,小鱼。” 说完,像是觉得于礼不合了,从江榆青身上下去,还一脸不舍地摸摸江榆青,看江榆青和看宝贝一样,又摸摸。 江榆青不知道小蛙哪来那么多可爱的小动作,一打开手机,6:01。 他弯唇捏捏小蛙脸颊,“那你喜欢就趴着睡,不过要小心点,别被我压到了。” 小蛙严肃点头。 今天照常去学校,下雨天,两个人都想走路,早餐吃了红豆粥,花卷,茶叶蛋和一个肉包,刚好够。 小蛙打包了两份豆浆,路上咕噜噜喝完了自己的那一份,又没喝够,把江榆青的那份喝了。 小蛙摸摸肚子,没什么表情,但看到他的人估计都知道他很开心。 江榆青和他走进学校,又等着小蛙变回小蛙,带着小蛙去教室学习。学够一天,又回家,路上买点吃的犒劳自己,偶尔时间够就做饭在家吃。 过了大概有一个月,原本都没有人提研学的事情了,这会班长又兴冲冲地进来,带来了个好消息。 “真的去研学!真的去!就定在下个星期一,早上出发,等星期三下午回来,还是我们上次那个古镇,一个人1830,详细做什么有册子,放在讲台上了,明天确定名单,要去的来我这填报名表。” 在教室的几个学生开心到爆,周一到周三,还没占用正常放假时间,这简直赚了。 才一个课间过去就有十个学生报名,晚上班主任还特地说了这个事情,要他们回家和家里人商量好,完全自愿,决定去的明天晚上把钱统一交给班主任。 有人欢喜有人忧,江榆青笔没停,小蛙下晚自习拉拉江榆青衣角,“小鱼,你不去吗?” 江榆青笑,摇头,眼睛很亮,静悄悄地,“他们去他们的,我们去我们的,和他们一起要同吃同住,统一出发统一休息,我不喜欢这样,我和小蛙两个人去就好了。” 小蛙眼睛一亮,高兴地摸摸他的手臂,不过想到什么,小蛙羞羞的,又认真地摸摸江榆青的袖子,“我们也没有长途出行过,小鱼,你坐车怎么办?” 江榆青本来就想和小蛙去外面玩,这点算什么,“我可以的,回家我们看看去哪里,就不和他们一起了。” 小蛙点头如捣蒜,开心了,又跑过来挽着江榆青。 江榆青习惯这样,耳尖有些红,让小蛙随便去了。 他们两个都对旅游景点没有什么兴趣,也不爱打卡,就想吃点美食,找了个美食之都K市,做好攻略之后,就等着去玩了。 江榆青想要好好玩,准备提前请好假,多待几天。 小蛙看着攻略和意外计划,晃晃脚,“还有几天,好期待。” 江榆青也很期待,拍拍小蛙,“找了这么久也累了,我们去睡吧,过好剩下这几天。” 小蛙咕噜噜滚上床,似乎是因为两个人都很开心,相互抱着睡了,安安分分的。 第二天人数基本已经定下了,53人去49个,全高三都是差不多,人数最少的也去了一半。 江榆青没报名在意料之内,也没有人过问什么,名单交上去就确定了,这几天订食宿,下周一早上8:20准时发车,7:00开始统计人数,穿好一致的服装,坐上前往目的地的大巴。 其他人在家里放假,江榆青提前请好了假,周天晚自习没上,六点的时候就已经坐上高铁,遥遥领先。 小蛙没有身份证,买不了车票,只能变成一只小蛙和他度过车程,所以遇到什么刺激,江榆青会很被动。 但江榆青已经不害怕了,他放好行李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小蛙扒拉在他肩膀上,安安静静地蹲着。 车发动的时候,一人一蛙和没见过世面一样,对着窗外的风景看。 小蛙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江榆青注意到了,被小蛙逗到,摸摸小蛙的脑袋,“小蛙,以后我们会一起去更多地方的。” 小蛙伸出前爪,开心了,用蹼摸摸江榆青,江榆青感觉到这个小小的摸摸,怕小蛙变成干蛙蛙,给整只蛙被喷了两下水。 小蛙迎头被喷两下,舒坦了,伸伸蛙蹼。 高铁全程两个小时,很快就到了k市动车站,像比较大的城市都有规定的网约车打车点,因为不远,两个人就走过去了。 江榆青定的是连锁酒店,网上评价很不错,不知道在这边玩多久,就订了一晚上。 两个人去之前,还去了当地最有名的川菜馆吃了一顿。 小蛙辣得嘴巴红,喝了两口热牛奶,直接给眼泪干出来了, 嘴里念叨着,“小鱼,这鸡肉有劲。” 江榆青也被辣得不行,听到这句话笑得发呛,被小蛙拍背顺气。 他们来之前以为没有那么辣,但攻略做少了,虽然辣也确实好吃,两个人开开心心地肿着嘴巴吃掉了。 这里附近最有名的是一家卤菜店和桂花糕,前者飘香十里,后者轻盈解腻,还有一家老字号手调奶茶店,不知道用的是什么茶,醇厚焦香,两个人吃得肚皮滚圆,回家路上散步消食,又忍不住买了一家老牌店里的荷花酥。 “太好吃了,好幸福。” 小蛙捧着油脂,吃了两口荷花酥,又喂给江榆青。 江榆青撑得不行,但也被馋到,咬了两口。 “这些就当明天早餐,等我们回家再买觉得喜欢的带回去。” 小蛙觉得这个提议好。 江榆青喝了两口奶茶,从来没感觉到人生有一天能比现在鲜活。 这些都是小蛙带来的,如果没有小蛙,他这会会在家里闷头写作业,对自己和未来一次又一次地否定。 想着,江榆青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才晚上9:30,还很早,“我们把东西放回去,攻略里说这里有条水乡古街,晚上也可以坐船看景,不远,我们走过去,回来坐车。” 小蛙觉得好,和江榆青把东西放回旅馆,只留了一杯奶茶,边走边喝。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就到了,这条古街高高挂着灯笼,来旅游的人络绎不绝,有人还穿了妆造在拍摄。 这里大多数都是卖伴手礼的,还有一些地标文创,说不上便宜,但图个纪念,小蛙喜欢上一个古法灯笼,小号68,中号88,大号108。 小蛙摸摸中号的,喜欢,江榆青弯眼笑,“拿着吧,我给你买。” 小蛙有点羞羞脸,抱着灯笼,“谢谢小鱼。” 江榆青觉得小蛙打着灯笼可爱,很值,也觉得他喜欢就好,买的礼品多不方便带就寄回去,也是一样的。 想着,他们一起去河边,这河游览路线很长,一个人50,江榆青拉着小蛙拿了票,等满了6人一起进去。 船上位置很大,氛围感超级好,船上三张小桌子,每桌还配有茶壶和一次性杯子,小蛙倒了一杯,喝了,于是又倒了一杯递给江榆青,害羞地,“小蛙给小鱼敬茶来了。” 船上点的是蜡烛,蚕丝将灯笼拢好,隔绝风流,但烛火依旧会晃,晃的时候平白惹人情绪也被一起勾动。 江榆青有点腼腆地接过来,两人指尖也碰到了一起,“谢谢小蛙,好喝。” 江榆青想收回,但小蛙碰到了,不想收回,有些渴望地摩挲了两下,又轻轻缩回去了。 江榆青脸热,眉眼被晃得盈光润润,他有些不敢抬头,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接着将一次性杯子放在桌上,看向一旁的古镇景色。 路程中间还有一座长桥,他们会从桥下划过去,桥上此刻还在走不少人,热闹非凡。 下船的时候,小蛙提着灯走在江榆青旁边,似乎是想起在烛火旁边时看到的好颜色,小蛙举起灯笼,照亮了江榆青的脸。 只此一眼,小蛙就慌慌地把灯笼放下去了。 江榆青有些疑惑,“小蛙,怎么了。” 小蛙脸红扑扑的, “小鱼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