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甜来袭,莲花楼里的两个剑神》 第1章 渔村之夜 (本文作者头铁、精分+文笔一般般,能点进来的多是爱花的果果,还请给个面子看完前三章,多谢[抱拳],感恩[抱拳] 注:作者空降里的场外故事线,有助于理解剧情,请放心食用。) ***** 东海之滨,一个渔村之中。 李莲花躺在床上,浑身一片潮红,与此同时喉咙间还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糟了,这感觉又来了?怎么会这么热?这还不如碧茶毒发的感觉呢。” 他忍不住去扯自己的衣领,想要将热气散上一散,可是,除了露出了自己诱人的锁骨,竟是没起到丝毫的作用。 他睁着眼睛,可是视线却异常的模糊,双眼几乎失明才是碧茶之毒引起的。 现在,他的味觉、嗅觉几乎丧失殆尽,只有视觉、听觉和触觉还在,但也强不到哪儿去。 燥热中,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走到床前,俯身解开他腰间的系带。 而后将他的衣物一件、一件、一件的剥落。 李莲花心中起急,想要阻止,可是整个人软的像是拂风之中的弱柳,所有挣扎都变成了撩人的邀约。 “别…….碰….我。” 李莲花用尽全身力气说着。 可是等来的,却是听着断断续续的一句话,“你…..可能…吗?” 紧接着,他被这人用力抱起,放进了盛满冷水的浴桶之中。 身上的燥热总算缓解了不少,但想到自己此刻连一件衣服都没穿,心里还是羞愤不已。 可是没想到,更令他羞愤的还在后面。 没一会儿,那人竟然也光着身子坐进了浴桶里,并俯身到他面前侵略般地吻上了他的唇。 挣扎中,李莲花整个人滑进了水里,没想到那人并没有因此放过他,反而在水中用舌撬开了他的唇齿,吸吮走了他仅剩的一点氧气,浴桶中的水,来回晃个不停。 “唔…….”李莲花的嘴里试图发出抗拒的声音,可是感受到的只有要命的窒息。 就在他要昏过去之前,那人总算将他捞出了水面。 他大口喘着气,脑子里想着怎样才能逃脱,这时一双温热的手掌抵在了他的胸前,一股精纯的内力随着掌心传入体内。 李莲花又听到了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傻瓜,我…..你……解毒。” 随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 渔村清晨的鸡啼声将李莲花从睡梦中唤醒。 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李莲花发现自己竟然躺回了床上。 眼前模模糊糊,四周安安静静,“难道昨晚是个梦?”正想着,嘴角却传来火辣的痛感。 李莲花皱起了眉头,回想起昨夜的事情。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在他断少师、跳山崖之后,拖着自己被碧茶之毒侵入骨髓的残躯来到这个渔村等死。 没了扬州慢内力的保护,碧茶之毒侵蚀的速度比他想象中还要快,就在他的眼睛快要看不见的时候,他将三根银针埋入了自己的百会、风池和神庭穴中,为的就是不让自己发疯。 虽说十年前无了大师救他时,他貌似轻松地说:“疯着死也不错。” 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想要清醒着死去,他想要在死后去见见自己的爹娘、兄长、还有师父,如果疯了…….或许就不能如愿了….. 可是,好不容易前几天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死了的时候,一个人半夜里闯进了他住的屋子,于是,接连几天都发生着和昨晚一样的事。 若不是李莲花内力尽失、气力全无,他一定一掌劈死这个日日侵犯他的家伙。 正想到此处,门开了,那人走了进来,只听他说道:“李….花…..醒了,来……饭…….” 第2章 你,又要做什么? 听到这个“饭”字,李莲花就皱起了眉头。 回想几天前,自这人来了之后,一日三餐他都会准时准点的给他送来。 第一次送来的是一碗清粥,当粥碗端到李莲花嘴边的时候,他是拒绝的。 李莲花用手挡开那碗粥,轻声道:“我已是将死之人,就不必浪费粮食了。” 他以为那人会就此作罢,可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点住他的穴,让他动弹不得,然后嘴对嘴地将粥喂进了他的嘴里。 李莲花是瞪着眼睛喝完那碗粥的,虽然看不清,但他分明能感觉到对方的怒意。 直到最后一口粥咽下肚子,那人才解开他身上的穴道。 李莲花猛咳两声,问:“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救我?” 那人的凶巴巴的回答是:“因….我是…..你……李……夷。” 李莲花听了,心道:“果然是变态的人就有变态的名字,明明是个男人,偏偏叫一个老太太的名字,李姨?咋不叫李大爷呢?” 但一想到对方方才的怒气,李莲花决定妥协,扯了一个笑脸,对那人道:“李姨,你好。” 如果李莲花看的见,一定会被对方即将暴怒的神情给吓死,但是,他看不见,只听见那人大步离开时双脚跺地的声音,还有重重关门时的哐当声。 虽然看不清模样,但是,他能从对方的气息感觉出此人是个武功极高之人,和十年前的自己不相上下。 他说话的声音甚至听上去有几分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接下来的几天,那人除了给李莲花喂饭,就是给李莲花喂药。 饭不吃、用嘴喂,药不吃,用嘴喂。 李莲花不知道的是,这人为了刺激他的味觉,有一回在中饭里加了西域魔鬼辣。 在李莲花拒绝进食的那一刻,这人准备再次用嘴喂他吃,却在第一口饭入口以后,飞也似的冲去了水缸旁,大灌特灌了一肚子凉水,即便如此,也没有缓解被辣的红肿的嘴巴。 那人愤愤道:“李莲花,为了你,我想尽了办法,如果你以后敢轻易言死,我一定不会饶了你,啊……嘶……”说完他又开始喝凉水解辣。 也是自那次以后,让李莲花觉得自己想死怎么都变得非常的难。 为了不再用那种尴尬的方式吃饭喝药,他开始乖乖自己端碗。 终于,在前天晚上,李莲花被逼着喝下一碗药后,无奈地对眼前模模糊糊的人影说:“李姨,别再浪费时间了,我中了这世上最无解的毒,到这里来,也只是想安安静静的死去,我有想见的人,他们在另一个世界,我想要去见他们,你能不能成全我?” 他话一说完,就听见药碗砸地的碎裂声,随即是对方的怒吼,“李……花,……想死……吗……偏不……方法……就算……活下去。” 直到那人停下来,李莲花才指着自己的耳朵,“你能不能说慢点,我听不清。” 他说完,那人又说了一句话,而李莲花只听到了“后果”两个字。 没过一会儿,李莲花就知道他说的后果是什么了。 对方趁他不备,塞了颗药到他的嘴里,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李莲花就全身燥热,心如猫抓。 身为大夫,他当然知道这就是中了合欢散的后果,可是,这人为什么要给他喂这种药?他到底想干什么? 于是,连续三天,李莲花切切实实地知道了对方想要干什么了,当然是干像昨晚那样的事。 这三天,那人很少说话,可能是因为知道李莲花压根儿听不清,所以也懒得跟他说。 他将碗端到李莲花嘴边,李莲花乖乖起身吃饭。 看着李莲花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那人嘴角一勾,终于笑了。 只不过,李莲花看不到。 等他吃完,那人接过碗放在一边,一把将李莲花打横抱起。 李莲花瞬间紧张起来,“你,又要做什么?” 第3章 另一个李相夷 李莲花的心哐哐直跳,有生以来感受到的紧张和慌乱加起来都没这几天多。 那人把他抱出屋子,轻轻放在一张椅子上,而后又用一件大氅将他裹住。 见对方没有对自己做什么特别的举动,李莲花这才放下心来。 从映射到眼睛里的光线,李莲花判断今天是个好天气,他问:“你要做什么?” "带你....海边......太阳。” “你要带我去海边晒太阳?”李莲花试图从听到的只言片语中去理解对方说的话。 “嗯。” 这一个字的回答,李莲花听清了。 他笑了,“我一个将死之人,还晒什么太阳啊。” 他没看到对方瞬间拉下来的脸,只感觉到坐着的椅子被推动了,原来这是一张轮椅。 阳光照在脸上,很温暖,那人推着李莲花慢慢走在海边。 李莲花听到海浪的声音,他记得这里海水的腥咸味儿,可是,现在却闻不到了。 身后推车人的声音掺杂着海浪声钻进李莲花耳朵:“.......东海.......打架 .......打架.......我.......” 李莲花继续猜他说的话的意思,“怎么?你也到东海打过架吗?” 那人白眼一翻,闭上了嘴。 恍惚中,李莲花看到一群模模糊糊的人影向他们走来,还热情地打着招呼。 “李.....神.....。” “李...........医。” “.....神......医。” 他自来到这里已经毒发将殁,自然是没有人知道他会医术,更别说唤他李神医,那么,这群人打招呼的对象,应该就是推着自己的这个人,“难道他也是个大夫?而且也姓李?” 待人们走过,李莲花问“你是李神医?” “算.....是。” 其实李莲花不知道的是,这人和他自己是同一个李神医,因为这个人也是李相夷----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李相夷。 而他之所以会来到李莲花身边,是因为-----被气的! 话说在另一个时空,四顾门成立的前一天夜里,李相夷躺在床上憧憬着如何带领四顾门锄强扶弱、光耀师门之时,不知不觉间,他睡着了。 睡梦中,他来到一个烟雾缭绕的地方,这里是一片竹林,林中有一间竹寮,依山傍水,环境清幽,是个极好的清修之地。 他本以为在那竹寮中住着隐世而居的世外高人,可是当他走进去一看。 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于是他转身准备离开,可是无论他怎么走,都走不出那片竹林了。 几番徘徊下来,他发现这个地方虽然不大,但是每每当他走到竹林的边缘时,只要再往前迈一步,整个人立刻又会回到竹寮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李相夷疑惑着。 此时,他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李相夷,你给我站住,你又偷喝我的桃露。” “是谁?谁在说话?”李相夷喊着,他向声音的来处----也就是竹寮的里间寻去,在那里,发现了一面造型奇特的铜镜。 而那铜镜之中,自己,不对,是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在被追着跑。 第4章 脱吧,再不洗,水就凉了 李相夷伸手去摸那镜子,就在他触碰到镜面的那一刻,镜中的画面变了。 这一回是夜里,镜中的李相夷正坐在皇宫正殿的屋顶上喝酒。 殿前的广场上,身穿龙袍的皇帝却弯弓搭箭对准了他的眉心,厉声说道:“李相夷,你到底下不下来?” 屋顶上的李相夷猛灌一口酒道:“齐焱,只要你答应今晚让我在上面,我就下来。” 被唤作齐焱的皇帝道:“绝无可能。”随即松手,箭矢呼啸而出,直向屋顶的李相夷而去。 竹寮中的李相夷一惊,伸手去挡那支箭,可是,同样是在触碰到镜面的那一刻,镜中的景象又变了。 此刻,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尝试着在去触碰一下那铜镜。 果不其然,镜中的景象随着他的每一触碰,都会改变。 唯一不变的,就是所有的场景中都是李相夷和另一个人的故事。 每一个故事里的李相夷,或问鼎武林之巅、或一统江山之上。 更有的得道飞升、亦或执掌十万天兵天将,真的是比话本子还要精彩。 不知不觉间,竹寮里,铜镜前的李相夷已经面带微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看了一个又一个李相夷的故事,直到他看到李莲花。 其实,他第一眼看到李莲花的时候,镜中的李莲花还是李相夷。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那家伙用内力催动着一条小破船直奔东海之上的一艘大它百倍不止的楼船而去。 在镜中,他看到李相夷为了找回师兄的尸体与笛飞声大战,以一人之力击沉了那艘大船,却因为毒发坠落东海。 他看到李相夷拖着半条命回到四顾门,听到的却全是抱怨、目睹的也是四顾门的分崩离析,还有阿勉写给他的那封诀别信。 他看到无了大师将李相夷从阎王殿里救回来,而他却选择离开四顾门,成为李莲花。 他目睹了李莲花十年之间寻找单孤刀的艰难、和每日每夜碧茶毒发时的生死瞬间。 李相夷看着镜中的李莲花经历的一切,他的面容逐渐愠怒,胸口气极而剧烈起伏,双手握拳,指节也逐渐发白。 直到看到他把唯一能救命的忘川花给了皇帝,而自己却被逼到跳崖,躲到小渔村等死的时候,铜镜外的李相夷已经被气到了极点。 李相夷咬着牙说了句,“这个笨蛋!” 这句“笨蛋”一说完,李相夷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站在了方才镜中看到的李莲花所住渔村的屋子前。 和镜中一样,此时是深夜,屋内没有光,却传出痛苦的呻吟声。 是李莲花! 李相夷快步上前,一脚踹开屋门,只见他刚才说的那个笨蛋李莲花正蜷缩在地上,身体还在不断抽搐。 “毒发了。” 李相夷说着,快步走上前将他扶坐起来,自己则盘腿坐在他的身前,转息运气,而后双掌推出贴在李莲花的胸口,将精纯的扬州慢内力灌输进他的体内。 约莫一刻钟之后,李莲花的神色逐渐舒缓下来,李相夷探他脉象也平稳许多。 正准备起身将人抱到床上休息的时候,怎料到李莲花一口鲜血喷出,喷的李相夷满身满脸都是,就连他自己身上也被吐出的血染红。 “啊~~~咦~~~”李相夷嫌弃又无奈。 他将人抱回床上,看到自己和他身上的血渍,用手掸了掸,见屋内有个大浴桶,只好先烧水准备清洗一番。 好在吐完血后的李莲花还是很乖的,躺在床上睡得很熟。 等李相夷准备好了热水正要清洗的时候,看着床上的李莲花,和他胸前的血渍。 他在镜中就看到李莲花和自己一样是个酷爱整洁的人。 “他一定不会喜欢这满身血污的样子。”李相夷摇摇头,走到床前,向李莲花伸出了手。 可是忽然又停住了,他本想把李莲花的衣服脱了给他清洗一下,可是......可是他可从来没有给一个男人脱过衣服啊。 啊,呸呸,不对,不管男人女人,他都从来没脱过别人的衣服啊。 可是看看李莲花,他的脸虽然和自己已经不同,可是,从里子来讲,他还是李相夷。 “他是李相夷,我也是李相夷,李相夷给李相夷脱衣服,就等于自己给自己脱衣服,这应该不算耍流氓吧?” 李相夷做完这样的心理建设之后,看着李莲花,心下一横,脱吧,再不洗,水就凉了。 第5章 如此一个色中恶鬼 就这样,李相夷开始天天给李莲花做饭、为李莲花熬药、帮李莲花洗澡。 虽然他做这些事情的是时候大多时间都骂骂咧咧的,可惜,李莲花压根儿听不清啊。 今天他见日头不错,决定把快要发霉的李莲花带出去晾晒晾晒,才从邻居那里借了个轮椅,将他推了出来。 待那群人走过,李莲花突然感觉轮椅停了,然后来了个九十度的转弯,从海风吹来的方向判断,他现在是面朝着大海的。 “怎么不往前走了?”李莲花问。 “.....莲花......在海.........岛上.........花........你........摘来........毒.......死......你.....了。” 听到这断断续续的声音,李莲花猜道:“你是说在海岛上有新的什么花,你要把它摘来毒死我?” 李相夷方才明明调整好了自己的耐心,尽量深情的对李莲花说:“李莲花,在那片铜镜里,我看到在东海的一座仙岛上,有大片的忘川花,到时候我去给你摘来,你把它服下,碧茶之毒就能解了,你也不用死了。” 可是没想到这人会把他的话曲解成这个样子。 李相夷一时之间,气上心头,站起身来,他发现现在的第一要务不是给李莲花晒太阳,而是先把他的耳朵治好,否则,还没给他把毒解了,自己先被气死了。 于是,他再次给李莲花来了个九十度转弯,推着他往他们所住的小屋走去。 李莲花能感觉到这人推车的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 他的气息也比来时急了许多。 所以,李莲花得了个结论,“这人气性大,脾气大,但是年纪一定没我大。” 奈何现在自己在别人手里,又是个半残之人,李莲花决定尽量少说话,免得惹到他,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 李相夷气呼呼地把李莲花推回院子,再将人抱回屋里放在床上,就开始坐在桌边自我调整心情。 李莲花睁大眼睛,侧耳倾听,想要捕捉些他的动静,以便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任何事。 但是,除了喘气声,好像什么也听不见。 “我说,李姨,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你为什么生这么大气?”李莲花问。 可是他不问还好,他一说这个“李姨”,李相夷火更大了。 “你没听清我的话,你可以问啊,你多问几遍,我多说几遍,不就可以了吗?” “怎么就听个只言片语就认定我是李姨了呢?” “怎么就听个只言片语就觉得我要毒死你了呢?” “笨蛋李莲花!” 李相夷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李莲花皱眉眯眼听了半天,只听清了“笨蛋……花”三个字,索性也不接他的话,盘腿而坐,任由他说。 李相夷看着他,终于下了决心,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嘴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瓶中,装的可是居家必备,哦,不,是家喻户晓的超级春药----阴~阳~合~欢~散。 是李相夷硬着头皮当了自己身上的那块四顾门门主令牌,又用换回来的钱硬着头皮去回春堂买回来的。 这药足足花了他二十五两银子,那可是半块四顾门门主令牌的钱啊。 就在他拿着药走出回春堂店门的时候,还听到那掌柜的感叹:“这人看着年纪轻轻,风流倜傥的,竟然是一个色中恶鬼啊。” 第6章 逃之夭夭 李相夷从瓶中倒出一粒药丸,走向李莲花。 要知道,李相夷和李莲花本是不同世界的同一个人,他们十八岁以前的经历是完全一样的 ,扬州慢的内力、相夷太剑的剑法、还有的医理药理的造诣。 世人皆知这阴阳合欢散是出了名儿的春药,可是,用物得其宜,乌附可称宝,如若失其所,人参亦能成毒,药性本无善恶,就看施药之人如何用法了。 而这合欢散的一大功效就是可以调动人体的各个感官的敏感度,抛却激起情欲的作用不讲,单单这一点,就是目前能让李莲花五感恢复的最适合的药引。 李相夷走向床边。 李莲花捕捉到他的脚步声,整个人立刻警觉起来,双手抱于胸前,问:“你干什么?” 李相夷歪嘴一笑,托起他的下巴。 李莲花一惊,“啊.” 一粒药就被送进了他的嘴里。 药一入口,李莲花就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了,立刻就想吐出。 却被李相夷一把将嘴捂住。 “咽..去”. 李莲花听到他喊,可是,他就是在嘴里用舌头将药抵在齿间,死也不往下咽。 李相夷气急,“快把它咽了,这一粒药可是近二两银子呢。” 李相夷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想他自跟着师父漆木山习武以来,什么时候为钱发过愁? 可是来到这里,身上除了一把少师剑,一块门主令牌,什么都没有。 他在李莲花的小屋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一文钱,只看到一只跑进来偷食吃,然后哭着离开的耗子,如今.....唉,算了,说多了都是泪。 这边两个人正较着劲呢,门外忽然传来了声音,“李神医在家吗?” “谁来了?”李相夷心想。 “在。”他应了一声,点住李莲花的穴位让他不能动弹,就走了出去。 出门一看,原来是隔壁的王老汉,多日前,李相夷路过他家门口,见王老汉扭伤了腰跌倒在地,进到家里将他扶起,并辅以扬州慢的内力给他做了正骨推拿,第二天,人就好利索了。 李相夷道:“王大叔,有什么事吗?” 王老汉带着憨厚的笑,举起手里的咸鱼和大饼,“这是今天家里新烙的饼,我给李神医送点过来,感谢你的医治之恩。” 李相夷道:“举手之劳而已,大叔不必这么客气。” 王老汉将东西硬塞进他的手里,“李神医你这又施医又是施药的,还不收银子,家里还有个病人要照顾,让老汉心里怎么能过意得去呢,这点东西,不值几个钱,你一定要拿着。” 李相夷正想推却,却听屋内咚的一声。 他一分神,王老汉趁机将东西一塞,转身就走,“李神医,你快回屋看看吧。” 李相夷无奈,只得说了声谢,赶紧抬脚回屋,可是屋子里,哪里还有李莲花的影子。 看着地上地一粒漱过的药丸,李相夷走到半开的后窗前,怒气冲冲地咬牙道:“李~莲~花。” 说完,翻身出窗。 半刻之后,李莲花从里间的门后走出。 摸索着,跌跌撞撞走出了渔家小院的大门。 第7章 我是你李姨! 李莲花踉踉跄跄、摸索着向渔村外走去。 今天被李相夷带出去晒了半天太阳,方才又在屋子里耽误了些工夫,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印象中渔村不远处是一座小山丘,李莲花打定主意只要先进到山里,那人就很难再找到他。 这几日泡冷水浴之时,那人虽然对他又亲又吻,但是也输给了李莲花不少内力,才让他得以恢复了些力气。 只不过,李莲花并没有表现出来,就是为了让那人放松警惕,好等待这么一个机会得以逃脱。 所以他在那人被叫出房外之时,冲破了被制住的穴道,制造了从后窗逃走的假象。 李莲花以尽量快的速度向前走,本来就看不清的眼睛,随着黑夜的到来,更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一路上不知道跌倒了多少次,此时,他的浑身已经沁出了一层汗水,打湿了单薄的衣衫。 海风湿冷,可是李莲花的身体却有一些燥热。 方才的那粒药,虽然没有吞下肚,但是多多少少还是随着唾液吸收了一些,强压着心中翻腾的异样感觉,李莲花的心口在怦怦直跳。 虽然看不清,他还是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而后转身捂住胸口继续向前走。 “快到了,应该快到了。”他不断告诉自己。 此时天空开始雷电交加,大海之上波涛翻滚,没一会儿的功夫,大雨直下,淋湿了一心想要逃离的人。 随着再一次摔倒在地,李莲花没有了气力,也再也辨不清方向。 雨水泼在身上,像极了十年前东海的那个晚上。 只可惜一场决斗、一场阴谋,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 可是此时,诸事已了,为什么他连死都变得这么难。 匍匐在地的李莲花,再一次用尽全身的力气站立起来。 他仰起头,任雨水打在脸上。 也许这雨很冷吧,可惜他不能真切地感受到。 也许这雨很咸吧,可惜就算雨水入喉,他也尝不出味道。 李莲花向着天空,高喊了一句:“师父........” 这是他此刻最想见到的人,只有死了,才能去见师父,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连死.......都这么难....... 泪水混合着雨水从他眼角滑落,李莲花再也支撑不住,仰面倒了下去。 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倒在地上,李莲花倒在一个坚实的臂弯里。 “笨蛋李莲花。” 看着倒在怀里的人,李相夷愤愤地说了一句。 李莲花惊讶地问:“你是谁?” 李相夷没好气地回答:“我是你李姨!” 可惜,风雨声太大,李莲花一个字也没听清。 李相夷将他打横抱起,转身往回走,嘴里还不断地嘟囔着。 “师父,师父,李莲花,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好意思去见师父他老人家吗?” “你这个样子,就算去师父坟前,师父都得从棺材里跳出来骂你一顿。” 他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等回到家时,发现怀里的人早已昏了过去。 第8章 活下去的理由 浑身湿透的李相夷,抱着浑身湿透的李莲花回到屋里。 李相夷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人,憔悴发白的脸上,贴着一缕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这么一个清爽爱洁净的人,却把自己弄得满身泥污,如此狼狈。 “笨蛋李莲花,你说你这个样子,能到哪里去呢?” 其实李相夷翻出后窗之后并没有走,他看着李莲花跌跌撞撞走出屋子,看着李莲花摸摸索索走去海边,他知道李莲花想要逃离,想要躲到一个地方独自死去。 李相夷默默跟在他身后不足两丈之外,他气啊,气自己费这么大劲想要救他,他却一心求死。 所以,看到李莲花几次跌倒,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却又攥着拳头,收回了手,因为那个倔强的人,即使看不清、听不清,依然拼了命站了起来。 直到他最后在大雨中仰面朝天喊着师父,李相夷咬牙说了声“笨蛋”,便飞身过去接住了要倒下的李莲花。 此时,李相夷的气已经消了,只有一脸的无奈。 他将人轻轻放在椅子上,“在这儿坐好,我去烧水给你洗澡。” 李莲花耷拉着脑袋,自然是听不见这人说了什么。 不一会儿,一大浴桶的热水就准备好了,李相夷三下两下就把李莲花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来。 他现在脱李莲花的衣服,自然的就像脱自己的一样。 轻轻把人抱放在水里,慢慢给他擦洗着。 “李莲花,你说你,明明大我十岁,却足足少我十斤,下山时,师父说让你好好活着,你这个样子去找他老人家,你于心何忍?” 他边唠叨,边帮李莲花擦洗,不知不觉间,却见这人的皮肤逐渐潮红起来。 不会吧,他明明把那颗合欢散的药丸吐了啊,怎么还会这样? 不但如此,李莲花的表情开始变得隐忍和痛苦,奈何喉咙里却发出了撩人的呻吟。 李相夷一看,“糟了。” 方才着急准备热水,倒水之时,袖中有什么东西掉进了桶里,当时自己没有在意,现在想起来,应该是那枚掉在地上被自己捡了塞进袖中的阴阳合欢散的药丸。 如今药丸化在了水里,加之水的热气,那药性已然透过肌肤渗进了李莲花的身体里。 这哪里是一桶热水,这就是一桶春水啊。 李相夷有些慌了。 头两日他给李莲花服下药后,都会把他放进提前准备好的冷水中,以降低合欢散激起情欲的药性,同时也有助于他触感的恢复。 可现在这一桶融化了合欢散的热水,只会加重药性。 李相夷慌忙把李莲花从浴桶里捞出来,为他擦干身子,再将他裹进了被子里。 可是这么做,似乎并没有起到缓解的作用。 于是李相夷也只能尝试用扬州慢的内力来帮他压制体内的药性。 他站在床前,弯下腰试图将李莲花扶起来,好给他输些内力。 可是却不小心松开了被子,李莲花的双臂脱离束缚,伸出来胡乱挣扎着,一下子环住了李相夷的脖颈,猛地下拉,将唇覆了上来贪婪地亲吻着。 李相夷一下懵了,不知如何是好。 头几天为了舒缓药性,他将李莲花泡在冷水里,见他备受折磨的样子,不得已才亲他的。 可是今天,却是李莲花主动吻了上来。 李相夷知道他是药性驱使,可是这种感觉却令他想逃离,却又想回应,恍惚间,竟不知该如何处理当下的情况。 奈何李莲花像猫似的舔舐和吮吸实在是让他意乱情迷,于是李相夷心下一横,一个手刀上去,打在他的脖颈。 李莲花瞬时昏迷,松开了环着李相夷的手臂。 “笨蛋,再这样下去,万一我一个把持不住,你就真的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第9章 你到底是谁? 李相夷一手将李莲花背对着自己扶正坐好,一手提息运气,而后将源源不断的内力渡入他的体内。 内力尽失的李莲花,短短几天时间就能冲破被点住的穴道,还将自己有所恢复的事情隐藏的那么好。 他是怎么做到的?李相夷不禁在想。 想起在铜镜中看到的李莲花查案时的精明、缜密、淡定和伪装,李相夷叹了句:“果真是个老狐狸。” 待压制住他体内的毒性,李相夷轻轻把人平放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掖好被角。 直到现在,他才有机会坐在床边舒上一口气。 扭头看向熟睡的人,“原来你心里想要见的人,是师父。” “李莲花,我来到时候,师父他老人家在云隐山过得很好,身康体健、满面红光,除了常常因为贪酒喝被师娘关在门外不让进屋,一切都好。” 他 向睡梦中的李莲花喃喃说道,虽然知道李莲花压根儿听不见。 他将双手交叉于脑后,翘着腿躺在床的另一边,透过敞开的后窗看向静谧的夜空。 外面的风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想起李莲花方才在雨中呼喊师父的样子,不自觉地心中也觉得难过。 许是受了李莲花的影响,此时此刻,李相夷也开始想师父了,“师父.......” “对,师父!”他猛地坐起,脑子里灵光一现,再看看李莲花,脸上不由得浮现兴奋的笑意,因为,他,找到了让李莲花活下去的理由。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另一边的李莲花睡的并没有那么沉,隐隐约约中,他听到有人在说“师父......很好。” 鸡鸣破晓,李莲花从睡梦中醒来才发现自己又躺在了渔村木屋的床上。 他尝试起身,可一动弹,喉咙里的干燥立刻让他止不住低咳了起来。 这动静立刻引来了正在院中用内力烘干衣服的李相夷。 “你醒了。” 李相夷走进屋内,从桌上倒了杯热茶走到床边,“是不是渴了?先喝口水。” 李莲花听到了“水”字,坐起身来。 被子滑落腰间,上身一阵微凉,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没穿衣服,很自然地用手搓搓另一侧的胳膊。 李相夷见状立刻上前用被子裹住他,再将热茶递到他的手上,“你先喝点水,衣服一会儿就干了。”说罢便转身去了院中。 李莲花捧着手里的热茶,想起方才听到的他说的“喝点水.....衣服.....就干了。”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还有刚才起身时感到的凉意,这....... "难道我的五感在慢慢恢复?” “这怎么可能呢?” 李莲花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是手中热茶的温热,方才身上的凉意分明又是真的。 李莲花捧起茶杯凑到嘴边饮了一口,一品之下,却是有淡淡的甘甜。 “这......” 正想着,李相夷已经拿着用内力烘干的衣服走了进来,“衣服已经好了,快来穿上吧。” 他话音未落,李莲花已经开口:“你到底是谁?” 第10章 再来一碗 李相夷将衣服拿到床前,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我说过了,我是你,我是李相夷。” 见李莲花睁着眼睛一脸茫然,他凑到李莲花耳边,一字一顿地说" 我、是、李、相、夷。” 李莲花听了,呵呵一笑,“李神医还真是会说笑,在下竟不知临死前会遇到一个和我同名同姓之人,再说了,这世上多的是见死不救的,竟第一次见强行救命的,况且我也没钱付李神医的诊费啊。” 看到他的不屑和不信,李相夷气就不打一处来,气呼呼掀开李莲花身上的被子,开始给他穿衣服。 李莲花伸出手道:“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李相夷的回答却是:“李相夷给李相夷穿衣服,天经地义。” 而实际上李莲花听到的却是,“相夷.....相夷.....衣服.....” 单凭这三个词儿他也猜不出这人究竟说了什么,不过从对方的动作幅度,他知道,这个自称是李相夷的人又生气了,只得任他摆布。 还好,李相夷心里气急,却还是认认真真帮他把衣服穿好,而后说:“穿好了,等着,我去端饭。” 听到这个“饭”字,李莲花倒是笑了,这个李相夷气性虽大,但心眼儿还是极好的,即便生气了,也不会饿着他。 可是少时之后,李莲花发现,自己还不如饿着呢。 李莲花摸摸索索着下床穿好鞋,再摸索桌前坐好,整理了一下衣摆等待着。 想想昨天,自己五感缺失,强行逃离的可能性实在太小,既然现在五感有恢复的迹象,不如静待时机再做打算。 不一会儿,李相夷将几碟小菜和两碗清粥端上了桌。 饭前还不忘端来清水给李莲花净手。 李莲花道了声“多谢。”随后便有一碗粥送到了他的手上。 李莲花笑笑,用勺子送了一口粥入口,接下来,他的笑容,消失了。 这是人做出的食物吗?怎么可以难吃到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 李莲花生咽了一口粥入喉,轻咳两声,“那个……李神医,我不饿,你慢用。” 说罢 ,就准备起身离开。 “上哪儿去?把粥喝完。”李相夷沉声说道。 李莲花听到了那“喝完”二字,尴尬一笑,“那个……我这肚子,属实不饿……” 刚说完,他的肚子唱反调儿似的咕噜一声响。 李相夷歪嘴一笑,“如果你不自己吃,那我就来亲自用嘴喂你。” 听到“用嘴喂”,李莲花心道“这个李相夷多半是个有什么特殊癖好的变态,干什么都喜欢用嘴。” 他妥协般地,忙摆手,“不必了,不必了,在下自己来,自己来。” 重新乖乖回座,重新端起那碗不但没有煮熟,还加了咸鱼的~李相夷做的又腥、又咸、又夹生的清粥。 “快喝,一会儿要凉了。”李相夷催促道。 李莲花听到了“快喝。”皱起眉头,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感,张嘴凑近了那碗粥。 “不要品味儿,也不要停下,只管往嗓子眼里倒就好,”他这样鼓励着自己,两口就将那粥吞进了肚子里。 李相夷满意一笑,将自己跟前的那碗递给他,“既然喜欢,就再来一碗。” 第11章 既如此,那咱们就走吧 李莲花额头满是黑线,好巧不巧,他听清了李相夷的“再来一碗”四个字。 不用看,他也知道对方现在正带着一脸的“奸笑”看着自己。 “额,那个,李神医,在下这回真的是饱了。”李莲花摸摸肚子。 “李莲花。” “嗯?” “你是不是能听清我说的话了?”他凑近李莲花的耳边,慢慢的问。 李莲花一惊,不错,这是他这么多天以来,真正能完整顺畅的听清一个人说话。 “还有,你是不是能尝出味道了?要不然你也不会用这种表情喝粥啊。” 他的这句话在李莲花听来虽然还是有些忽高忽低,但是,大部分,都被听到耳朵里了。 所以,五感在恢复的事,是瞒不住的了。 李莲花索性承认,“不错,李神医果然妙手,我现在除了眼睛,其余四感都在恢复。” 见这老狐狸居然坦言了,李相夷甚是欣慰,总算没枉费他兵行险招用的这个合欢散的法子。 “既然你没有隐瞒,坦然承认,我就不为难你了。”说罢,他把那碗粥拿回了自己跟前,又将昨日王老汉送来的饼递到李莲花跟前,拿了一张放在他手里,“吃点这个吧,这个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李莲花听明白了他的话,呵呵一笑,吃起饼来。 这个李相夷,明明有饼还非要让他喝那鬼哭神嚎般难喝的粥,分明就是故意试探他,还真是一个小狐狸。 李莲花狠狠地咬着饼,脸上却又向着李相夷的方向挤着笑,那表情甚是精彩。 李相夷满意地端起碗来喝了口粥,差点儿没让自己背过气去,原来这粥真的这么难喝...... 饭后,李莲花在屋里,听得院中时而传来叮叮咣咣的声音,“这人在做什么?” 李莲花摸索着起身想要到院中去,谁知却摸到了李相夷放在桌上的少师剑。 他心中一惊,“怎么会?世上怎么会有第二把一模一样的少师呢?” 他将少师拿起来,细细用手摩挲着,这剑柄剑鞘的纹路、剑身的重量、长度,分明就与自己亲手震断的那把少师剑别无二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李莲花满心的疑问,比他听到那人说他的名字叫李相夷时多了何止百倍。 正在他愣神之际,李相夷走进了屋子里,看着他手拿少师的样子,想起他在跳崖之前亲手断剑的一幕,深叹一口气。 “你若不舍,这把少师就带在身边防身吧。” 李莲花侧耳听着他说话,李相夷又加大音量减慢语速,把刚才那句话说了一遍。 然后,李莲花将剑轻轻放在桌上,站起身来向床边走去,“在下怎好夺人之美,李神医的少师,自然应是李神医的。” 他本欲回到床上躺着,反正是要死的人了,这个人叫什么名字、用什么配剑、或者从哪里来的,他也不想太去关心。 可是没走两步就被李相夷一把拽住,并转过身面对着他。 “既如此,那咱们就走吧。” 第12章 专治跌打损伤 李莲花听到了“咱们....走吧”这几个字,忙问:“去哪儿?” 李相夷晃了晃手上刚刚做好的招幌,“当然是去摆摊儿,赚钱。” 要说这几天,除了李莲花总是随意通过只言片语就臆断他的话让他头疼之外,还有一件更是令他一个头两个大的事,那就是----钱快花完了。 常言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当掉四顾门门主令换来的五十两银子,光买合欢散就用去了一半,而后购置家里的柴米油盐加上给李莲花买药又花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知道李莲花尝不出味道,但是李相夷每天给他准备的饭食都是极好的,就因为每天给他洗澡时总看到他瘦骨嶙峋的样子,实在想给他好好补补。 可是如此这般地一来二去下来,剩下的钱就不多了,更何况,他还想给李莲花添置几件衣服,手里的钱更是不够,总不能把少师剑也当了吧,这要是让师父知道了,还不得打他的屁股啊。 于是乎李相夷受铜镜中李莲花的启发,决定像他一样上街出诊,摆摊儿看病! 说干就干,大早上起来,他就忙活着做了个招幌,只不过他在铜镜中看到的李莲花摆摊儿看病时的招幌上写的是“妙手回春、包治百病。” 而他自己则简单明了的写了几个字-----专治跌打损伤。 当听他说完这话之后,李莲花笑了,“李神医这是在效仿在下以前过活的法子?那你自己去吧,我这个样子跟在你的身边,岂不是会砸了李神医的招牌?” 虽然看不见,李莲花也大致能判断出自己现在苍白虚弱的样子。 一个大夫带着个病秧子一样的人出诊,谁还会相信他的医术。 李莲花准备拉开李相夷拉着他胳膊的手,可是根本拉不开。 “你又想趁我不在的时候逃跑是吗?”李相夷在他耳边说道。 他凑得近说得也慢,李莲花大致听清了他的话,更重要的是李莲花想起了,这个声音和他十年前,很像。 但是他立刻又否定了自己,这怎么可能呢?世上不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李相夷。 暂且压下心中的疑惑,李莲花道:“李神医多虑了,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逃得掉呢?” 李相夷哼笑一声,把他拉到床边,将早已准备在床头的大氅拿起来给他披上,“不管你逃不逃得掉,现在去也不去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他边絮叨边帮李莲花整理衣服,李莲花只侧耳听到了他最后加重语气说的那句“我说了算。” 还未等他再说什么,已经被李相夷打横抱起往门外走去。 李莲花有些慌了,“让我自己走。” 他虽这么说,可是没有用,因为李相夷已经把他放在了轮椅之上,“你太轻了,要是在逃跑,说不定会被海风刮跑,今天赚了钱,给你做顿好的,补补身子。” 他如此这般地打算着,又从屋里拿出那个招幌,让李莲花抱在怀里,便风风火火地推着他向集市而去。 *** 于此同时,就在李相夷先前去过的竹寮中,莲花星君正在悠闲地喝茶,这时,竹寮外的结界突然动了。 丰神俊朗的应渊帝君迈着方步走了进来,“司命星君的因果镜不见了,正私下里到处找呢,我猜就是被你拿来了。” 他扭头看向镜中正要带着李莲花去街上摆摊儿的李相夷,接着道:“肆意扰乱世间因果,是要被天庭责罚的。" 莲花星君抿嘴一笑,走过来环抱住他的腰身,轻笑道:“就算是责罚,施罚的也是我夫君你,那几道天雷打在身上就跟挠痒似的,有什么要紧。” 应渊勾起手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那你为什么选这个李相夷?” “还不是因为其他人都名花有主了,就他们两个还是单身狗。” 应渊帝君一笑道:“调皮鬼。” 第13章 致人跌打损伤 今天天气不不错,集市上熙来攘往好不热闹。 李相夷找了间茶寮,将李莲花推到一张桌前,给他叫了一壶好茶和几碟茶点,这样就可以免得他被日头晒着了。 自己则到街对面支起了看诊的摊子,这里正好能看到李莲花的情况。 小二来到桌前给李莲花上茶,再看看街对面的李相夷,“客官,那位公子是你什么人?他那个样子可一点儿不像个大夫啊?” 李莲花听出“他.........不像......大夫”的话,忍不住问:“哦?小二哥,何以如此说?” “你看他,一身白色劲装,桌上放着一把剑,往那儿一坐眼神凌厉地看着往来的人,我看啊,他不只不会治跌打损伤,把别人打成跌打损伤还差不多。”小二啧啧感叹,摇了摇头便忙活去了。 李莲花从他断断续续的话语里,大致猜到了他说话的意思,再想一想李相夷的样子,不禁笑了笑:“这个李相夷大约是从来吃喝不愁的主,没有自己赚过钱吧。” 不过他立刻又皱起了眉头,不解道:“可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执着于救我呢?印象中我这十余年来,并没有和这样的一个人有过什么交集啊。” 他正想着,街对面的李相夷看向这边,见李莲花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的,不禁好奇,“他这是又在想什么呢?” 两人各想各的,街上忽听得一阵叫卖声:“卖少师剑喽,四顾门门主李相夷同款少师剑,凡买剑者,赠送相夷太剑剑谱一本,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叫卖声一出,不少大人孩子都围了过去,争相抢购,一时间,好不热闹。 再看看李相夷的摊子,冷清的很。 一个小孩子拿着他爹刚给他买的少师剑从李相夷的摊子前走过,指着他桌上的少师道:“爹,你看,那人也有一把少师剑。” “儿砸,这有什么稀奇,剑神李相夷那么有名,每次这里卖少师剑的时候都被一抢而空,爹看在今天是你生日的份儿上,给你买一把,爹希望你以后也当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 听了他的话,小孩子认真点点头,“嗯,爹,我以后也要当天下第一。” 他老爹笑了,瞥一眼端坐在摊子前的李相夷,摇头道:“这人都多大了,还玩儿小孩子模仿李相夷的游戏。” 李相夷听了,脸一下子黑了下来,咬着牙默默说道:“我的剑是真的。” 一阵热闹过后,那摊主掂掂手里赚的盆满钵满的钱袋,“李相夷的周边可真是热销啊,下次得多进点儿货才行。” 此时坐在茶寮中的李莲花似乎知道了李相夷手中的少师剑是怎么来的了。 没想到哥已不在江湖,江湖上却依然有哥的传说,李莲花只觉得这个李相夷少年 意气太盛,为了个江湖传说就对自己劳心劳力,还模仿李相夷摆摊儿看诊,唉,还真是少年心性啊。 就这样,李相夷带着李莲花从旭日东升一直摆摊儿到夕阳西下,竟是一两银子也没赚到,倒是给茶寮贡献了二两银子的茶点钱。 天黑了,李相夷推着李莲花,拉长个脸失落地往回走。 “李莲花,你说怎么就没人找我看诊呢?” 大致听明白他说话的李莲花摇头道:“你啊,这身打扮他就....." 他话没说完,街对面摇摇晃晃走过来一个醉汉,指着李莲花怀里抱着的招幌,一字一顿地念叨:“专、治、跌、打、损、伤。” 再看看眼神不聚焦而又在侧耳听他说话的李莲花,哼笑一声,嘟噜道:“原来是个瞎子。” 他灌了口酒,指着李莲花道:“诶,瞎子,您也别治跌打损伤了,给大爷做个盲人按摩吧。” 说罢,就伸出手想要摸李莲花的脸。 此时李相夷一脚飞踢上去,将那人踹出八丈远。 李莲花听到动静,不禁感慨,“还真就应了小二的那句话,这人会不会治跌打损伤不知道,但一定会致人跌打损伤。” 生了气的李相夷,还想上前教训这个出言不逊的醉鬼,忽见街边店铺的房顶上,在一个黑衣人正在拼命逃窜,而街角有一队人马追了过来,领头的大声喊道:“快抓住他。” 第14章 盲人按摩吗? 见此情形,李相夷也不再去管那醉汉,对李莲花说了句“在这儿别动。”便飞身上房紧追而去。 追击而来的那队人来到近前,那领头的看见李相夷去追那黑衣人,又看看坐在轮椅上的李莲花,只道了一句:“走。”便继续向前追去。 待人走后,李莲花独自停在街中央,他站起身,将招幌横放在轮椅上,又将轮椅推到街边一个不碍事的角落,站在那里思索起来,“走,还是不走.......?" 而另一边,李相夷没出一里地就捉到了那个逃窜的黑衣人,那人倒是还有些功夫在身,可是与李相夷刚过两招就被反手将手臂掰在了身后,并点住了穴道。 而此时追击来的人马也到了近前,定睛一看,原来是衙门的捕快。 李相夷将人带下屋顶,交给那个领头的,那人道:“多谢少侠,不知....." 李相夷只留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便施展轻功向方才来的地方而去。 三两下的工夫,李相夷来到方才和李莲花分开的地方,一看街上除了几个小摊儿,哪还有李莲花的影子。 他一眼瞟到了街边那张李莲花坐的轮椅,那个写着专治跌打损伤的招幌平放于上,在风中凌乱。 李相夷大步走过去,一把将招幌拿起,气得用手掰断了支着招幌的木棒,并甩在地上,咬牙嘶吼道:“李莲花!” 他刚说完,就听远处一个摊子前,有人喊道:“诶,李神医,你回来啦,快来付钱。” 抬头一看,见李莲花正坐在一个馄饨摊儿前看着他。 虽然他看不真切,但还是对李相夷送上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李相夷一惊、一笑、一皱眉,瞬间八百种情绪表现在了脸上。 看了一眼地上折断的招幌,他大步走到摊子前,李莲花指着桌上的另一碗馄饨,“喏,这碗是你的,吃完想着付钱。” 李相夷表情复杂地看着他,没有动作。 李莲花喝了口汤,侧耳听了听,“怎么?一天没吃东西了,不饿吗?” 李相夷愤愤地坐下,沉声道:“我以为你又走了。” “啊?”李莲花表示没听清。 李相夷叹口气,凑到他耳边,“我以为你又逃跑了。” 李莲花笑笑,“我不是不想走,可是走了之后靠什么活着呢?盲人按摩吗?” “你......"李相夷没想到他此时居然学会开玩笑了。 “好了,好了,刚才抓贼辛苦了,快吃,再不吃馄饨要凉了。” 李相夷听罢,吃了口馄饨,忽然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去抓贼了?” 李莲花推测出他的问题,“追击的那队人马从脚步声判断是训练有素的人,这小小的镇上,能大张旗鼓在街上抓人还训练有素的,自然是官府的人,而被官府的人抓的,自然不是什么好人,那个逃跑的又是独自一人,多半就是贼了。” 李相夷应了他的话,心中叹道:“大十岁就是不一样,这心思......如果这人以后恢复了,这心眼子,我未必玩儿得过他。”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没一会儿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转头一看,见一个虬髯大汉,正站在眼前。 第15章 你这个小狐狸 这人正是那队捕快里的领头之人。 只听大汉说道:“小兄弟,好功夫啊。” 他笑着看着李相夷,又瞟了眼一旁的李莲花。 李相夷站起身,抱拳施礼道:“好说,不知阁下是....?" "我是这里县衙的捕头,姓齐,齐一囯。”大汉道。 “原来是齐捕头,不知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这个叫花不落的,是朝廷悬赏追缉的采花大盗,我们已经追捕他快两个来月了,今日得蒙小兄弟出手相助才将他捉拿归案,但是这朝廷的赏金还是要给的,所以,特来请小兄弟跟我到衙门走一趟,把赏金领了。” 李相夷睁大眼睛问:“多少钱?” “一百两。” 此时,一旁的李莲花被呛到了,咳了起来,李相夷赶忙过去给他拍拍背,并对齐捕头道:“那就多谢了,我二人一会儿就去。” 齐捕头看他对李莲花关切的样子,点点头,“好,那我在衙门等你。” 说罢转身要走,却好像突然想起了是你们,又问道:“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啊?” 李相夷灵机一动,道:"在下......李莲蓬。” 齐捕头道:“原来是莲蓬兄弟。”他再看看李相夷放在桌上的少师剑,道:“原来莲蓬兄弟也崇拜剑神李相夷啊,这把少师剑可比我给我儿子买的那把像多了。” 此时,李莲花咳得更厉害了,李相夷忙道:“我兄长身体不好,齐捕头先回吧,我二人稍后就过去。” 齐捕头抱拳别过,又看了眼李莲花,离开了那个馄饨摊。 总算顺过气来的李莲花对李相夷摆摆手,“我没事了。” 李相夷才回到座上,三下五除二吃下那碗快要凉了的馄饨。 待他付完馄饨钱,手里就剩几个铜板了。 掂了掂手里的铜钱儿,李相夷道:“走,咱们去领赏金。” 李莲花道:“没想到李神医没凭医术赚到钱,倒是凭着一身正气得了一百两赏金。我看你也别给人看诊了,当个赏金猎人也不错。” 李相夷道:“好主意。” “可是,你为什么要说自己叫李莲蓬呢?”李莲花一下子转移了话题,让李相夷猝不及防。 李相夷搀过他的胳膊向轮椅走去,在他耳边说道:“因为有个笨蛋曾经说自己有个双胞胎兄弟,叫李莲蓬。” 李莲花听了,不由一个怔,心道:“真是见了鬼了,这人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看了他讶异的表情,李相夷很是满足,路过街边一个小乞丐时,随手将仅剩的几个铜板丢在了他的破碗里。 他将李莲花扶坐在轮椅上,慢慢地推着他向衙门走去,一时间竟然心情大好。 他再次凑近李莲花的耳边,说道:“是不是很奇怪我知道这些?想知道为什么吗?” 李莲花侧耳听完,皱眉问道:“为什么?” 李相夷嘴角一勾,对着他的耳朵说道:“想知道就乖乖听我的话,只要你表现好,听一次话,我就会告诉你一件事情。” 李莲花的眉皱得更紧了,这不是他对付笛飞声的办法吗?怎么被这人用在自己身上了,不禁说道:“你这个小狐狸。” 第16章 鲜血小喷壶 李相夷推着李莲花来到府衙,领了那一百两银子的赏金。 看看时辰,怕是李莲花碧茶之毒的发作时间快要到了,于是赶紧推着他准备往回赶。 路过县衙门前告示牌,看见上面贴的数张赏金令,心中便有了计较。 待回到家中,李相夷将李莲花抱回屋中床上,李莲花哑然道:“那个.....李神医,其实我可以自己走进来的。” 李相夷一怔,“哦,对哦,我给忘了,这几天抱来抱去习惯了。” 李莲花听到他说“抱.....习惯了。”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只在心中腹诽:“我看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看他脸上变幻的表情,李相夷道:“想什么呢?是不是觉得我在占你便宜?我跟你说,李莲花,咱俩都是李相夷,你就是我,我没兴趣自己占自己便宜。” 他轻轻一摆手,便出了房门,李莲花分析他方才说的话,他说“都是李相夷”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人扮李相夷入戏太深? 李莲花摇摇头,“也不像,难道......"正想此处,只觉身上一种万虫噬骨的感觉突袭而来,这是,碧茶之毒,发作了...... 立时之间,李莲花从额头到脖颈青筋爆出,整个人蜷缩在了床上,颤抖抽搐起来。 他开始后悔,后悔今日在集市上李相夷去抓贼的时候,为什么跟鬼上身一般没有趁机走掉。 要知道在镇子里随便找个地方藏起来,李相夷想要再找到他都是难之又难。 痛苦的李莲花心中自嘲着:“李莲花,你在期盼什么呢?碧茶之毒是无解的......." 此时,李相夷提着一桶刚煮好的药液走进屋内,见此情形,立刻上前将李莲花扶坐起来,左手支撑着他,右手比作剑指从他的脖颈捋向心口,用内力将毒压了下来。 在他才要松口气的时候,李莲花一口鲜血喷出,血点子再一次染红了李相夷和他自己的衣服,而后整个人向一边倾倒下去。 李相夷扶住他,轻轻放在床上,再看看身上的血,眉头紧锁,“李莲花,你是鲜血小喷壶吗?这血喷得这么均匀,没放过我这上身的任何一处地方。” 他边絮叨着,边往浴桶里去加药液,这是他为李莲花配的一些解毒和强筋骨的药,虽说不能解碧茶之毒,但是对他的身体还是有帮助的。 准备好药液,李相夷走到床边,伸手开始脱李莲花的衣服,嘴上还不停地念叨:“李莲花,别说我们是同一个人,单单就我是个医者而言,也不会占你便宜的,你可别把我往歪处想。” 熟练地将李莲花扒了个精光,李相夷抱着他向浴桶走去,轻轻的将人泡在水中。 热气传来,昏迷中的李莲花只觉得四肢百骸开始温暖,迷迷糊糊地,他来到了云隐山下的那片少时练功的湖泊。 在这里,师父历经十年亲自传他剑法,也是在这里,他悟出了相夷太剑,也是在这里...... 正当他陷入满满的回忆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相夷。” 第17章 又没衣服换了 听到这声久违了十年的呼唤,李莲花惊呆了,心跳开始加速,身体开始颤抖。 他缓缓转身,看见漆木山正手拿酒壶,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李莲花一个箭步冲过去,紧紧抱住他,“师父,真的是你吗?” “傻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漆木山伸手拍拍他的后背。 “不,师父,是我害死了您老人家,我该死,我好想去找你啊师父。”李莲花泪流满面地说着。 漆木山嗔道:"说什么傻话,师父说了,只要你好好活着,难道你连师父的话都不听了吗?" 李莲花哽咽道:“可是师父,这世间已没有我想要为之活下去的理由了,我只想去见见您。” “谁说的?我不是让另一个相夷去陪你了吗?他不但会救你,你也要救他,否则他就会成为第二个李莲花了。” 听到此处,李莲花松开了漆木山,看着他的眼睛说:“师父,徒儿不明白您说的话,什么另一个相夷....?" 他问完这话,只见漆木山的身体开始慢慢虚化,李莲花紧张了,他伸手去抓漆木山,手却从漆木山的身体一穿而过,抓了个空。 李莲花慌忙道:“师父,师父,这是怎么了?” 漆木山笑道:“傻孩子,答应师父,好好活着。” 李莲花还在试图抓住他,嘴里喊着:"师父......” “答应师父......."漆木山就要消失了。 李莲花此时已是泪流满面,点头道:“我答应,我答应,师父....." 漆木山最后留给他一个慈爱的微笑,消散在李莲花的眼前。 浴桶之中,李莲花紧皱眉头,轻声呢喃着,“师父....." 正在他身后为他传输内力的李相夷道:“师父、师父,想见师父,你就好好给我活下去。” 说罢,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虽然他有十成的扬州慢内力,但是李莲花的碧茶之毒已入骨髓,想要彻底解毒,还是需要忘川花。 “不能再拖了,得赶紧带他出海才行。”李相夷收了手上的动作,脑中思索着。 一个没注意,李莲花向浴桶中滑去。 “哎,哎,...."李相夷喊着,赶紧去捞他,不觉间又打湿了自己的衣服。 “啊~~咦~~这下好了,咱俩又没衣服换了。” 李相夷来时不可能还带着换洗的衣服,李莲 花本也是在跳崖之后在这个渔村等死来着,更不可能有多余的衣物替换。 所以,每次他将两人或者弄湿或者被李莲花吐上血的衣服清洗之后,都是用内力烘干,才好第二天有得穿。 今晚,李相夷当了四顾门令牌换来的那五十两银子已经彻底花完了,虽然得了一百两赏金,但是李相夷担心李莲花在外面毒发,所以什么也没买就匆匆赶回了渔村小屋。 现在,二人的衣服又是染血又是打湿,李相夷无奈道:“李莲花,你真是好样的,等你以后毒解了,洗衣服做饭这些事都得归你,我要让你也好好当一回李姨。” ***分割线*** 场外故事:“漆木山”来到莲花仙君所在的竹寮,一进入结界就变成了少年天子齐焱的模样。 他垮着一张脸,对正在优哉游哉地喝茶的莲花仙君道:“你安排的事我已经办完了,现在可以把我家相夷还回来了吧?” 莲花仙君捻着手里的茶杯,道:“人我早就给你送回去了,至于能不能带回家,就看你的本事了。” 齐焱手指着他,气到无语,他扭头看看铜镜中正在给李莲花传输内力的李相夷,道:“你这么随意改变他们的因果合适吗?” 莲花星君道:“你觉得呢?” 齐焱无奈,“算了,你记得别把我扮成老头子入梦这件事告诉我家的相夷,否则那家伙一定又要天天晚上不回房跑我房顶上练剑打卡了。” 莲花星君摆手撵人,“好了好了,知道了。” 齐焱摇摇头,离开了竹寮。 第18章 走了? 李相夷虽然嘴上抱怨着,还是轻轻柔柔的将李莲花从浴桶中捞出来,帮他擦干身体然后裹进了被子里。 待他安稳下来,李相夷细细探了探他的脉象,判断今晚的毒发算是扛过去了,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坐在床边叹口气,“李莲花啊李莲花,你说你当初怎么就招了云彼丘这样的人进四顾门呢?他把你害成这样,你居然还能原谅他,说你是笨蛋,一点儿也不冤枉。” 说罢,他边摇头边脱自己的衣服,准备洗澡。 “幸好我来之前那几个叫佛比白石的还没来四顾门,我认都不认识他们。” 他边絮叨着边坐进浴桶开始洗澡,“等我回去了,一定不会向你这样经营四顾门,我会......" 他说着说着,突然怔愣了,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睁大了眼睛,“对啊,等我回去了......可是,我该怎么回去啊? 这可不像从王大爷家走到张大娘家这么容易啊,这完全是两个世界啊! 我来的时候是四顾门挂牌的头一天,我的四顾门现在怎么样了啊? 天哪,我到底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呀……” 他自来到这里,潜意识里觉得救活了李莲花他就可以回去了,这些天满心满眼都在忙活李莲花的事,竟然忘了想想自己是怎么来的,又该怎样才能回去。 想到此,泡在浴桶里的李相夷欲哭无泪,“我的美好生活啊~~” 李莲花裹在被子里睡得很是安稳 压根儿听不到他的哭诉,这也是这么多天来,他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 第二天,当李莲花从睡梦中醒来,却听不到一点儿动静。 若不是一声鸡啼,他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又听不见了呢。 可是,屋里如此安静,那个成天絮絮叨叨的李相夷哪里去了呢? 李莲花起身在床边摸索了一阵,找到了自己干干爽爽的衣服。 他明明记得昨日自己碧茶毒发了,可现下体内的毒性又被压制了下去。 再想到自己现下正光着身子在床上,一定是那个李相夷用内力压制了毒性,而后又里里外外把自己洗了一遍。 也不知怎的,清晨醒来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李莲花开始不排斥李相夷给他洗澡这件事了,因为师父说让另一个相夷来救自己,而且还要避免让他变成又一个李莲花。 想到这儿,李莲花不禁口中喃喃低语道:“师父。” 李莲花缓缓将衣服穿好,下得床来摸索到门边。 推开门,湿冷的海风夹杂着腥咸气扑面而来,李莲花不禁打了个寒颤。 看来触觉和嗅觉又恢复了几分。 不过,这样湿冷的天气,清早起来自己的衣服居然如此干爽,恐怕是那个李相夷用内力烘干的吧。 “真是个天然小熨斗。” 他想着,同时抬脚向外走。 院子里依旧没有李相夷的动静。 “这人究竟上哪儿去了?” 李莲花的心里开始不安,伸出双手摸索着向院门外走去。 渔村的清晨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鸡啼和犬吠,但就是没有李相夷说话的声音… “莫不是就这么走了吗?”李莲花心想。 第19章 不成为另一个李莲花 李莲花抿抿嘴,微微一笑,“走了就走了吧。” 说罢,准备转身回屋,却听得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说谁走了?” 李莲花一个怔愣,是李相夷!而且自己完完整整听到了他的这句话。 李莲花回头,模模糊糊中看到那人一身白衣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你……” 他话没说完,李相夷已经走过来将他打横抱起,“你怎么醒这么早?清晨露重湿寒,怎么还跑出来了呢?” 他边说,边抱着李莲花往屋里走。 李莲花不但感受到了他抱着自己的力度,还察觉到了他自外面回来身上带着的寒气。 “看来,除了眼睛,五感恢复得越来越快了。”李莲花想。 “但是,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人怎么又抱着我呢?我是眼睛看不见,又不是腿瘸!” 想到这里,李莲花忙道:“李相夷,你放我下来。” “好。”李相夷说着,便把他放到了床上。 李莲花一脑门儿黑线,尴尬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相夷听他这话觉得奇怪,“啊?那你什么意思?” 李莲花一听,见与他说不清楚,只好问:“你方才去了哪里?” 李相夷一边用被子裹上他,一边回答:“村中张婶儿家的孙子胳膊脱臼了,一早来找我给他捏上,我见你睡得沉,便没吵醒你。” 李莲花心道:“原来如此。”便给了他个回答:“哦。” 李相夷随即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做饭。” “好。” 李相夷随即往外走,可是刚到门边,他一下怔住了,慢慢回头看向李莲花。 他轻声喊道:“李莲花?” 李莲花抬头看向他的方向,“嗯?” 李相夷面带惊喜,快步走到床边,“你的耳朵能听到了?” 李莲花点点头,“啊,能听到了。” “太好了!”李相夷一高兴,本想抱住他,没想到李莲花在床上没有坐稳,竟然一把被他扑倒在床。 “咳咳”,突如其来的重压让李莲花尚且虚弱的身子板儿不堪重负,猛地咳嗽起来。 “我说李神医,你这把人扑倒在床的习惯是天生的吗?" 没料到是这么个情形的李相夷,也一脸歉意,赶紧起身道:“额~我只是太高兴了,你可是我精心治疗的第一个病人,如今身体有了起色,我自然高兴啊。” 见李莲花努力挣扎着坐起来,李相夷忙去扶他。 李莲花揶揄道:“所以,李神医,你这是拿我当试验田呢啊?什么猛药都敢下?” 李相夷知他说的是合欢散的事,忙转移话题,“那个.....你饿了吧,我去做饭啊,去做饭。“ 说着麻麻溜溜地走出了屋子。 李莲花坐在床上,嘴角勾出一个轻笑,“这小子,说话的声音还是真是像极了十年前的李相夷。” 他转头看向窗外,虽然看不真切,但是东升的旭日已经将温暖的阳光投射进了这个渔村小屋之中,“师父,真的是把这个相夷送到了我身边吗? 师父,你说,如果我能让他不成为另一个李莲花,我是不是就可以见到您老人家了?” 第20章 他,真的是李相夷 李莲花在脑海里反反复复想着昨晚的那个梦。 他抱住师父的那一刻是那样的真实,那一刻的温暖是他这十年来被碧茶之毒折磨的日日夜夜从未感觉到的。 正想着,李相夷已经做好了早饭端进屋来。 “饿了吧,我做了你最喜欢喝的莲子粥。” 李莲花听了有些愕然,这人不过与他相识数日,怎么就知道他爱喝莲子粥?还是说,他真的就是师傅口中的那个李相夷? 李相夷见他表情诧异,一想刚才的话确实有些不妥,忙改口:“哦,我是说我喜欢喝莲子粥,便做了点,让你尝尝。” 他说完作势就要去抱李莲花。 李莲花忙伸出手,“不用抱,我自己能行。” 李相夷立时将伸出去的双手收回来。 李莲花开始摸摸索索地下地,动作慢的像一只刚睡醒的小乌龟。 李相夷看了,实在忍不了,不由分说又伸出手去将他抱起来,走向桌子,“等你摸过来,饭都凉了。” 李莲花甚是无语,我现在看不清楚,动作慢点儿怎么了?能不能尊重一下残障人士的权益了? 但是,当李相夷把他放坐在桌前的时候,李莲花还是不失礼貌地道了声:“我谢谢你啊。” 李相夷端来清水为他净手,他将李莲花的一只手托在掌心,掬了些水为他细细清洗。 这只本来和他一样手握少师意欲斩尽天下宵小的手,现如今苍白得几乎没什么血色,再想想在铜镜中看到的李莲花十年的遭遇,李相夷不免又心疼起来。 他将那只手拿在手心摩挲着。 可是这个动作到了李莲花的心里感觉可就不一样了。 他现在触觉有所恢复,只感到这人抓着自己的手在那儿摸来摸去的,他想要收回,却被抓得更紧。 “他一定不是我,一定不是我,就算我在他这个年纪,也没有这般轻浮,动辄就占别人的便宜。” 李莲花想着,用另一只去推李相夷握着自己的那双爪子,呵呵一笑:“那个....李神医,你不是说饭要凉了吗?” 李相夷回过神来,“哦”了一声,加快了给李莲花洗手的动作。 待他好不容易把手帮李莲花洗好,将碗端到李莲花面前时,发现,粥还真的凉了...... "粥凉了,我拿去热热。”他说完便将粥端去了外间厨房。 李莲花甚是无语,师父啊,如果这真的是您老人家安排给我的另一个相夷,他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我慢一点儿他都不乐意,结果他给我洗手就趁机摸我手摸了半个时辰啊。 算了,不想了。李莲花思及此处,索性端坐桌前运功调息,看看自己现在的恢复的到底怎样了。 片刻之后,李莲花睁开迷蒙的双眼。 是了,方才游走于他奇经八脉中的那股内力是那般纯厚、那般精炼、而且是那般地熟悉。 “是扬州慢.......”李莲花简直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他,真的是李相夷.........” 第21章 我笑起来真好看 是的,这世上,只有精纯的扬州慢内功心法才能压制住碧茶之毒。 也只有十成十的扬州慢内力能将濒死的李莲花从鬼门关拉回来。 而拥有十成扬州慢内力的人,这世上只有一个,也只存在过一次,那就是十年前的李相夷。 想到这,李莲花乱了,在他的概念里,一个人不可能来自十年以前,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 正想着,李相夷的脚步声进了屋子,“粥热好了,快趁热喝。” 他将热好的粥端到李莲花跟前,抬眼一看,只见李莲花正睁着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满满的不可置信。 李相夷看着他那双不聚焦的眼睛,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奇怪道:“怎么了?” “你是李相夷?”李莲花问。 看着他这样子,李相夷不禁皱眉,这人怎么了?莫不是我出去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就碧茶毒素入脑,傻了? 但是他还是点头道:“对,我是,我告诉过你的。” “你是我?”李莲花接着问。 “严格来说,我是另一个你,或者你是另一个我。” 李相夷觉得自己说的和李莲花问的,好像都是废话。 “你从哪儿来的?”李莲花继续提问。 “......"李相夷被问懵了。 我从哪儿来的?我从十年前的四顾门来的啊。 不对,我从那个竹寮来的? 从那个铜镜里来得?也不对。 我是飞来的?还是嘭 一下从天上掉下来的? 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了,久久开不了口。 李莲花侧耳,听到他慢慢急促起来的呼吸声,知道这人气性又起来了,于是不再追问。 端起碗来,轻声道:“不想说就不说了。” 李相夷舒了口气,坐下来道:“我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过,李莲花,我真的是李相夷。” 李莲花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说过的。快吃饭吧。” 要是没有那个梦,李莲花打死也不会相信会有这种事发生。 但是,他相信那是师父在托梦告诉他这个李相夷是师父带到他身边来的。 或者,最坏的结果就当这是自己已经碧茶入脑致疯癫后产生的幻觉吧。 如果疯了能看到师父、看到十年前意气风发的少年李相夷,好像也不错。 想到这里,李莲花忍不住笑了。 粥喝到一半的李相夷却看呆了,心中说道:“这人笑起来还真好看。 不对,是我笑起来真好看。 也不对,是另一个我笑起来真好看。 啊~~我为什么要管他笑起来好不好看! 我只需要给他解了毒,然后回去当我的四顾门门主啊。 我的四顾门才不会像他那么糟糕呢。” 想到这里,他三两下喝完碗里的粥,把碗一放就走了出去。 李莲花听到动静,有些莫名地朝向门外,“李相夷,你干什么去了?” 院中传来舞剑的声音,李相夷正在发泄他心中的烦闷,口中不断说着:“我怎么来的?该怎么回去?” 李莲花听了,摇头道:“小屁孩儿就是小屁孩儿,脾气大,气性大,随时都会爆炸。” 说完,继续喝他的粥,“嗯,做饭的手艺和我倒是相差无几。” 第22章 给相公买合欢散 等李相夷再次回到屋里,李莲花已经用完早饭,好整以暇地坐在桌旁。 李相夷边收拾碗筷,边说:“稍后我带你去集市。” 李莲花转头,“啊?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买衣服啊,总不能天天让我用内力烘干衣服吧。” 李莲花嘟嘟嘴,点头,“嗯,说的也是,年少时属实不应该铺张浪费,留着内力以后可以干点正事。” 李相夷突然觉得李莲花自昨晚后,变得不一样了,不但不再柔弱,还似有若无地高自己一头。 这让他很是不爽。 他在厨房边洗碗边想,笨蛋李莲花,还真是容易相信别人,我说我是李相夷,你就信了?不过,幸亏我真的是李相夷,要换成了别人你不得被骗财骗色啊? 不对,他连一文钱都没有,哪来的财啊,色嘛,嘻嘻,倒是有一点。 他这样边洗边想,却不知屋内,李莲花正拿着他那把少师剑细细地抚摸着。 有些人弃剑如遗,有些人终身不负。 是了,摸着剑柄上的痕迹,李莲花判断这个李相夷应是刚战胜了血域天魔不久,创立四顾门以前这个时间点来到这里的。 “他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呢?”李莲花想着,虽然看不见,但是总感觉有人正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盯着自己和李相夷。 “看来你还真是舍不得少师剑。”此时,李相夷已经进了屋子,见他拿着少师发呆,不禁说道。 李莲花哼笑一声放下少师,“我的少师,我已经放下了,这把少师,是你的。” 他放下剑,站起来准备去休息,却被李相夷一把抱起:“街上有卖少师剑的,买卖还不错,不如今天再给你买一把?” 说着便抱着李莲花往外走。 “李相夷,怎么又抱我,没大没小,我自己可以走。” 李相夷把他放在轮椅上,“等你走出来再坐好,都已经日上三竿了。” “那你也不能总抱我,我比你大十岁。” “那又如何?又不是抱不动。” “这是抱得动和抱不动的问题吗?” “那是什么问题?” “那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出了渔村小院的门,向着集市而去。 今天的市集和昨天一样热闹。 李相夷推着李莲花来到一家成衣铺,为自己和李莲花挑了几件合身的衣服。 结账之时,那掌柜的奉承道:“小公子,你和你家相公还真是一对璧人啊,如不嫌弃,给小店儿做个代言怎么样?” 李相夷哑口无言地瞪大眼睛,指指自己又指指李莲花,“我?相公?” 掌柜地点头,“是啊,看你方才替他选衣服时满眼的关切,谁还看不出你俩是一对儿啊。” 李莲花坐在轮椅上,呵呵一笑。 李相夷忙解释,“掌柜的,我们不是....." “是啊 ,掌柜的,不过我们还没成亲呢。”李莲花道。 “哦,了然,了然。”掌柜的笑道,“这是二位的衣服和找给您的钱,请收好。” 李相夷接过东西,一脸的无语。 出了成衣铺,李相夷道:“好你个李莲花,你方才为什么不解释?还说那样的话?” “这种事越解释越黑,索性应了早早走人,多好。”李莲花道。 “哼,还真是老狐狸。”李相夷说罢,推着他往前走。 “我们现在去哪儿?” “当然是给相公你买合欢散去啊。”李相夷高挑着声音说道。 第23章 及时行乐 李莲花瞬间拉下脸,“李相夷,你这就是在报复。” “李莲花,你怎么能曲解一个医者的仁心呢?若不是这合欢散,你的耳朵能好的这么快吗?让你还有机会戏耍我?”李相夷得意道。 李莲花立刻认怂,“呵呵,李神医,其实想要恢复五感,有很多办法的,比如施针....." "那可就不巧了,在下医术尚浅,如若手下没个轻重把相公你扎个口眼歪斜生活不能自理,受累的还是我,所以,还是合欢散来得简单、快捷、见效。” 听他说完,李莲花准备起身逃离,怎料被李相夷一把按坐在轮椅上。 开玩笑,十成十的扬州慢内力,按下李莲花,分分钟而已。 李相夷弯下腰在他耳边道:“想跑啊?等你也恢复十成内力再说吧。” 他的声音听到李莲花的耳朵里,鸡皮疙瘩起了一层,“我却不知,十年前的李相夷竟是如此......之人。” “你说什么?”李相夷问。 “呵呵,没什么。”他说完,殊不知前方回春堂药铺的招牌正在眼前。 李相夷一出现在铺子里,那掌柜立刻认出了他,毕竟长得这么风流倜傥的人能来买合欢散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掌柜的笑脸相迎道:“这位公子又来啦?今天还是买.....?" 李相夷掩嘴假装咳嗽了几声,拿出二十五两银子放在柜上,又看了眼李莲花道:“掌柜的,我有一个朋友,额,不是,是他的一个朋友,需要再来一瓶那个什么散……你懂的。” 掌柜的看了看钱,又看了看他推着的李莲花,点头哈腰道:“懂,懂,自然是懂的。” 他收了钱,转头从药斗的一个秘密角落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李相夷,“公子,这是本店新出的改进版,您是老顾客了,今天就按原价卖给您。” 而后探过身子,用手半掩着嘴巴压低嗓门说:“包您满意。” 李相夷一下就红了脸,“掌....掌柜的,你误会了....我....这不是我……" 掌柜的了然道:“公子无需解释,您慢走,用好了再来啊。” 说着竟然开始送客。 “哎.....哎......"李相夷推着李莲花被热情的送出了回春堂药铺。 出了门,他看着轮椅上一言不发的李莲花,“李莲花,你这回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接话的吗?“ 李莲花笑道:“人家自始至终也没扯上我,我干什么要抹黑自己啊,倒是李公子你,成了这里的贵宾了。” 李相夷不服气道:“我这是为了谁啊?花着钱还遭人误会。” 李莲花劝说道:“所以啊,李神医,多不值啊,咱不如把这药退了吧。” 李相夷这才发现这人竟然在这儿等着他呢,哼笑一声,道:“既然买了,哪有无理由退货的道理,既然那掌柜的说了这个是改进版,那今晚就请花花你,好好享受喽。” 李莲花听了他的话,瞬间毛骨悚然,“花花也是你叫的?” “不然呢?叫相夷?大我?还是笨蛋李莲花?”李相夷推着他往回走。 他发现自从李莲花能听见他的话,不凭只言片语就曲解他的意思,虽然总是拌嘴,但是感觉,还是真的好。 殊不知,就在他们走后,回春堂的小二对掌柜的说,“掌柜的,这能行吗?那瓶里的合欢散可是浓缩型的,万一弄不好,可是会出人命的。” 掌柜的道:“无妨,我看这位公子推着的那人应是他的相公,一看就是个病秧子,不如在有生一年,让他们及时行乐吧。” 第24章 糟了 到了晚上,李相夷手中把玩着那个小药瓶坐在李莲花面前。 李莲花则双手捧于胸前,侧身瑟缩在床角,颤着声音说:“相夷啊,别冲动,我现在除了眼睛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不用再下这等猛药了,你还是留着以后娶媳妇儿用吧。” “哦?花花,你这会儿怎么学乖了?下午的时候,李小鱼、李小鱼的叫的不是挺欢实的吗?”李小鱼,哦不,李相夷勾勾嘴角说道。 李莲花忙解释,“呵呵,我那不是因为喊李相夷总觉得像是在喊自己,有点儿别扭,才给你取个新名字的嘛,李小鱼,你听,这名字多可爱。” “是吗?” “嗯嗯,”李莲花的头点的像在捣蒜,“不过你要是不喜欢,咱可以改。” “不必了,随你吧,毕竟花花你开心比较重要。” 听他这么一说,李莲花心想,“这就接受了?这人怎么阴晴不定的?” 但是,李相夷接下来却道,“说起可爱,我觉得还是花花吃下合欢散后的样子,更可爱。”说罢就打开药瓶,倒出了一粒合欢散。 李莲花虽然看不清,也知道他干了什么,再次往床角退无可退地缩了缩,脑中瞬间想了八百个可以不吃合欢散的点子,但是最终他选了最坏的一个办法-----迂回策略。 只见他推出手掌,急道:“李相夷,李神医,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不用那么麻烦。” 已经走到床边的李相夷停下了脚步,“哦?是吗?说来听听。” 李莲花舒口气,“你可以先给我输些扬州慢的内力,然后给我吃半粒合欢散,如此一来,我就能能自己运化药性了,也.....也不用泡冷水澡了,我实在不喜欢泡在冷水里的感觉。” 李相夷恍然大悟,“对啊,还可以这样,要是头几天也用这种办法,岂不是可以省一半的的钱。” 李莲花:“!!!” 李莲花惊了,心想,这小子居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省钱?!难道不应该是两个大男人同泡冷水澡的别扭吗? 算了算了,他只要不和我一起泡澡就好。 想到此处,李莲花弱弱地问:“你这是同意了?” 李相夷边掰开手里的药丸,边说:“花花的这个办法不错,也省了我给你洗衣服的麻烦。” 李莲花:“.......” 他怎么又想到洗衣服上去了?难道不应该是他亲我,我挣扎时候的尴尬吗? 算了算了,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谁让他是小自己十岁的李相夷呢。 想到此,李莲花才放松了警惕,“那就请小鱼,哦不,相夷你输些内力给我吧。“ 说完,他盘膝坐在床上,脊背笔直,神情郑重地等待着。 李相夷看了,忽然觉得他这个淡定从容的样子,要是没有这十年的苦楚,应当是威震天下的武林盟主吧。 可是,..... 李相夷摇摇头,不愿再继续想下去,虽然铜镜中的十年,是李莲花的经历,但是对于他而言,只不过是个看客,过分纠结又有什么意义呢,现在,只要让李莲花活下来,就好。 李相夷运转扬州慢功法,右手手掌贴于李莲花右肩之上,将源源不断的精纯内力输进了他的体内。 接收到功力的李莲花在体内将这内力运化到四肢百骸,过了一会儿,听到李相夷问:“可以了吗?” 李莲花点点头。 李相夷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将半粒合欢散送到他的嘴边。 李莲花启唇含下。 李相夷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只见李莲花神情开始扭曲,额头青筋爆出,整个人也红的像一只煮熟了的虾米。 李相夷忙起身去摸他的额头,只觉得烫手,心下一个不好道:“糟了。” 第25章 通感 李相夷哪里知道,他今天买来的合欢散是超级加倍浓缩型的,一粒更比六粒强,即使这半粒,也相当于三粒的效果。 以李莲花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承受不住。 况且,自信如他,经过几次之后,他认为自己完全可以在李莲花服下合欢散后用内力控制住药性,所以今天,他连冷水也没准备。 可是,可是现在,李莲花已经整个人倒在了床上,撕扯着胸前的衣裳,喉咙中发出阵阵呻吟,一副痛苦的模样。 李相夷一探他的脉搏,敲锣打鼓的节奏,像在开堂会。 这样下去,李莲花整个人怕是要血脉爆裂而亡了。 情急之下,李相夷抱起李莲花向外跑去,来到海边,毫不犹豫地跳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滔天的海浪漫卷而来,瞬间将两人带入深海之内。 被药性迷乱了的李莲花哪会在水中换气,李相夷只好紧紧抱着他,覆上他的双唇给他渡气。 可是就在他接触到李莲花唇齿的那一刻,脑海中一道电光闪过,李相夷的身体开始疼痛起来,那是一种万虫噬骨的痛。 伴随着这种痛,他的心里升起一阵恨意,一种本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恨意。 他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在海水的波动中,出水的那一刻,他深吸一口气,又在没入水中之时,用嘴将气渡进李莲花的口中。 于此同时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他仿佛站在了李莲花的视角回到了东海大战后的四顾门,看到了门中的惨状,听到了门人的争论,还有,还有阿娩那封留书...... 失落、懊悔、心灰意冷的感觉进入了李相夷的脑海,这本应该是李莲花感觉,现在,却被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虽然李相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进入那个竹寮,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渔村,但他知道,他和李莲花,通感了。 李莲花此刻应该是在药性导致的迷离中再次经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吧。 随着他不断感受到李莲花的感觉,李相夷的心,也跟着痛了,他开始心疼怀中抱着的人。 慢慢地,嘴对嘴的渡气,变成了温柔的亲吻,眼角的泪随着海水的苦涩被冲刷进心里,“对不起,李莲花,我,来晚了。” 在他们回到岸上的那一刻,李相夷整个人已经快虚脱了。 原来东海的水真的是这么冷,这么苦。 看着怀里双眼紧闭的李莲花,李相夷探探他的脉,平稳了,看来合欢散的药性总算是散了。 他松了一口气,抱着李莲花往小屋走去。 怀里的人因是呛着海水的缘故,咳嗽了两声,继而皱紧了眉头。 李相夷贴上他的脸,“笨蛋李莲花,如此这般你就要躲到这个小渔村了准备独自死去吗? 我来了,就不会让你死的,我们还要去找忘川花,还要回云隐山去见师父。 所以,你给我好好活下去,听到了没有。” 脑袋歪在他的怀里,双臂耷拉在一旁的李莲花,在梦中听到有人说“见师父”、“活下去”,轻轻启唇,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好。” 第26章 莲花星君初现 进到屋内,李相夷将李莲花的衣服换下,取下扒在他头上的一只水母,又用内力为他烘干了头发,才将人裹进了被子里。 看着李莲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李相夷心里也甚是愧疚,没想到这次买的合欢散居然被回春堂改进成了这个样子。 “看我明天不去砸了他们的招牌。”李相夷咬牙说道,不过转念一想,人家是提示过说是改进版的,若因为药效过好还去砸店,算不算无事生非? 他摇摇头,“还是算了,好在药性过去了,也不知李莲花明天醒来会怎么样?” 他想着,低头看自己还是一身潮湿满身狼狈,便决定先去烧水洗个澡。 待热腾腾的洗澡水准备好,他先把李莲花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又把他裹回了被子里。 而后李相夷开始宽衣解带准备沐浴,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腰上还挂着一条带鱼。 他将带鱼拿在手里瞧了瞧,“这玩意儿明天可以拿来给李莲花煲汤。” 说罢,将鱼扔在桌上,便坐进了浴桶中。 热气浸没全身,驱散了方才在海中沾染的寒气,他正准备好生放松一下,却听得床上传来呻吟之声。 李相夷猛地站起,确认呻吟声是李莲花发出的,赶紧从浴桶中出来,往床边跑去。 “李莲花。”他唤了一声。 “嗯……”李莲花紧蹙双眉呻吟了一声。 李相夷见他脸色发红,用手触碰了一下,很烫,“发烧了。” “一定是在海水里泡的。” 可是现在家里并没有解热退烧的药物,这…… 李相夷想着,情急之下钻进了被子,想用自己的体温来平衡李莲花身上的热度。 他将人搂过来伏在自己的怀里,又用手贴在李莲花的背上,丝丝缕缕地为他灌输着扬州慢的内力。 “李莲花,现在有没有好一点儿?” 他问了,但是怀里的人压根儿就听不到。 因为睡梦中的李莲花此时正在一片奇怪的天地间徘徊,这里一会儿冰天雪地,一会儿烈日炎炎。 “我这是又干哪儿来了?” 李莲花正想着,天地间又变成冰封一片,他左看看右看看,打着哆嗦喊道:“有人吗?” “李相夷?” “你在吗?” 这喊着,脚下一滑摔了个屁股墩。 李莲花费力地站起来,揉揉摔疼的屁股,继续在这片冰雪之地走着,试图寻找出去的路。 就在他摔了第八个屁股墩时,忽听身后传了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李……阿嚏……莲花。” 李莲花猛然转身,只见一个仙气飘飘的人站在不远处。 说他仙气飘飘,也单单是指他的衣服,因为这人……这人的鼻子下还挂着一条冻成冰碴儿的鼻涕,实在和仙气二字不符。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人的长相居然和自己一模一样。 “你是谁?”李莲花挤着眉头问。 “我乃……阿嚏……九重天上的……阿嚏……莲花星君。” 李莲花皱眉,“你糊弄谁呢?你一定是易容成了我的样子,说,你究竟是谁?想要做什么?” 莲花星君道:“我的发……唉,算了,李莲花,你只要记得,把李相夷留在你的世界,别让他回去就对了。” 李莲花表示听不懂,“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他留在这儿?他回去了,会怎样?” “他……”莲花星君正准备回答他的问题,天地间的冰雪却开始快速融化,他们脚下的冰直接变成了水。 莲花星君踮踮脚,嫌弃道:“我最讨厌水了。 李莲花你记住我的话,以后我还会来找你的。” 说罢,砰地一声,他居然变成一团烟雾从李莲花眼前消散了。 李莲花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沉到了冰雪融化后的水中。 *** 本文PS: 莲花星君,天界第一关系户。 天帝后花园中七色金莲所化,战神应渊帝君他对象,福禄寿喜财五位神仙的酒友,王母娘娘、嫦娥姐姐的宠爱小花花。 然,当初莲花星君下凡历劫之时,司命星君不小心打个了瞌睡,以至于让本应在凡界一生顺遂的莲花星君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才得以重返天宫。 于是,司命星君在莲花星君面前,总是有矮一辈儿的感觉。 正因如此,莲花星君常常拿司命星君的命簿当话本子来看,后来……后来他更改了每一个世界中出现的和自己下凡时同名同姓的李相夷的命运,为他们找了对象、给他们精彩人生。 可是莲花星君生性洒脱,难免疏漏,直到他发现跳崖投海的李莲花.......... 于是,于是便有了我们今天的故事 第27章 把身体里的东西逼出来 李莲花在快要沉底儿的时候,被渔村那只公鸡嘶哑的啼鸣声叫醒。 “等我眼睛好了,一定要把这只叫声难听的鸡抓来炖了。” 他想着,手指尖却触碰到一片温润光滑的肌肤,像极了当年在四顾门之时,自己铺盖的绸缎,还有脸上也是这种感觉…… 等等,脸上………? 李莲花一个怔愣,睁大眼睛发现才自己正趴在什么也没穿的李相夷身上! 而且,而且两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纠缠着。 李莲花猛然起身用被子裹住自己,大喊道:“李相夷!你居然在我被窝里裸睡!” 被他卷走被子的李相夷顿时觉得浑身一阵凉意,迷迷糊糊坐起身来,揉揉惺忪的睡眼“李莲花,你大清早鬼叫什么,快把被子给我,冷。” “冷?冷,你还不穿衣服?” “诶,花花,要不是你昨晚发烧了,我情急之下用自己的身体给你降温,你能有这么大力气和我说话?” 李莲花低头思索:“发烧?我怎么不记得?” 李相夷伸手去拽他身上的被子,“还不是昨晚你吃多了合欢散,差点爆体而亡,我为了救你,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提起合欢散,李莲花想起来了,把被子往他身上一扔,“你还有脸说,还不是你想的这个损招,你看我现在,我现在……” 他指着自己,说着说着,居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自己的手指,和……和全裸着坐在自己跟前的李相夷。 见他结巴了,李相夷扭头看着他,“你怎么了?” 李莲花不可思议道:“我看见了。” “什么?!” 李相夷惊道,而后又说:“你再说一遍?” 李莲花的眼神聚焦到他满是惊讶的眼睛里,兴奋道:“我看到了!” 他边说,边上下扫描了一遍李相夷。 李相夷一高兴,掀开被子想要抱抱他,可是只掀了一下立刻把自己的关键部位盖住,高兴道:“真的吗?太好了,这是几?” 李相夷比了个剪刀手在他眼前。 “二……”李莲花无奈回答,心道“十年前的我还真是二。” 确定李莲花真的能看见了,李相夷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激动,一把抱住他,“太好了,你再也不是睁眼儿瞎了。” 李莲花摊开双手,尽量不触碰到他光溜溜的身子,轻咳一声,“咳咳,那个,李小鱼,你是不是可以先把衣服穿上...... 虽然咱俩是 一个人,但你,这个样子,真的...... 真的会着凉的。” 李相夷听了,这才放开他,裹着被子去取衣服。 李莲花扭过头去不看他。 但想到昨晚的那个个梦,梦里的那个鼻涕星君,哦不,是鼻涕被冻住了的莲花星君说不要让李相夷回去,说不定他知道这个李相夷的来历。 于是问道:“李小鱼,你知道鼻涕.....哦,不,你知道莲花星君吗?” 李相夷边穿衣服边道:“没听说过。” 而后整理着腰带走到李莲花跟前,道:“李莲花,现在可以把你体内的东西逼出来了吧?” 第28章 李莲花的十年,你不必再经历一次 他这一句话,加上方才一丝不挂的情形,让李莲花脑海里出现了八百种金黄色的画面。 李莲花一时懵了,瑟缩着身子,捧着双手道:“体……体内的东西?你在我体内放了什么东西?” 李相夷翻了个白眼,“李莲花,你是傻了吗?我说的东西,当然是你穴位上的三根银针啊。” 他这一说,李莲花才想起自己为了保持清醒埋在百会、风池和神庭穴的三根银针。 想到此,李莲花不禁要问:“你怎么知道我埋了三根银针在身体里?” 李相夷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靠近他轻声说道:“我说过,只要你听话,我就会告诉你一件事,这个嘛,当然是我看到的。”说完,向他挑了下眉,而后嘚嘚瑟瑟地甩着他那高扎的马尾出去了。 李莲花这才平静下来,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小屋。 初来时他的视觉已有些模糊,况且他那会儿来这儿是为了等死的,压根不在乎这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现在,现在五感恢复了,碧茶之毒也被李相夷用扬州慢压制住了,再来细细看看这个小屋,李莲花都快要哭出来了。 “这屋子怕不是用别家盖房子剩下的边角料盖的吧?” 李莲花查了查,屋顶上少说有大大小小不下八个窟窿,每个窟窿对应的地上都放着盆盆罐罐,想来是李相夷接雨水用的。 还有屋内的家具,也不知是从哪个八手市场淘腾来的,破旧得像是一碰就会碎掉。 还有,还有那饭桌的一条腿下面垫着的是层层叠叠的一摞蚌壳用来保持平衡。 还有桌上的那条咸带鱼,一看就是........ 不对,哪儿来的带鱼? 李莲花正想着,就见李相夷大步走了进来,拿起那条带鱼就准备出去。 “慢着。” 李莲花喊住他。 李相夷转过身来,手里提溜着那条带鱼问:“怎么了?” 李莲花仔细看着他。 是了,这就是十年前的李相夷,那个曾经名震江湖的少年英雄。 身着一袭白衣,衣袂飘飘,脊背挺得青松般笔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和傲骨。 还有那脸上洋溢着的少年意气,那是一种未经世事雕琢的纯真与豪迈。 可是现在看来,熟悉而又陌生。 李相夷见他直直地看着自己,一言不发,接着问:“李莲花,你想说什么?” 李莲花回过神,“哦,我就是想问,这桌上的带鱼哪儿来的?” 李相夷抿抿嘴,转转眼珠子,心想:“我能说是昨晚抱着你去海里泡冷水澡时候从海里带上来的吗?说昨晚给你渡气时候通感了你十年的经历吗?不,当然 不能。” 于是,他道:“一只耗子见家里穷,大老远送过来的。” 说完 ,也不管李莲花睁得铜铃般大的眼睛,径自转身去了厨房。 就这样,一个随便一问,一个胡乱一答,电光火石间的对话,结束了。 李莲花对着已经没有人的屋门指指点点:“臭小子,想当年我可不像你这般,满嘴的瞎话。" 不过精明如他,李莲花凭借模糊的记忆和身上的感觉,也知道昨晚大概发生了什么事。 他坐在床上,看向从破了洞的窗纸间照射进来的晨光,喃喃道:“李小鱼,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李莲花的十年,你不必再经历一次。” 第29章 各怀心思 李莲花在床上盘膝而坐,运转内息,而后从自己的三大穴位中取出了三根银针。 将那银针拿在手里,李莲花不禁感慨,短短几天时间,真的就从鬼门关转了一遭又回来了吗?而且是十年前的自己将自己拽回来的? 想到这,他不由得又想笑了,“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合常理了?” 正在此时,房门外传来脚步声,李相夷端着新烙的饼和一锅鱼汤走了进来,“李莲花,吃饭了。” 李莲花应了,准备下床吃饭,谁知方才盘腿盘得脚突然麻了,一个脚软就要摔倒。 “哎......哎........”李相夷飞身过去一把将他接住,“怎么眼睛都看见了行动还是这么不稳?” 李莲花挂在李相夷的胳膊上,讪讪道:“脚麻了而已。” 他才要站起,却被李相夷一把抱起往餐桌前走。 “李相夷,你怎么又抱我?我自己能走。”李莲花表示抗议。 “能走?能走你倒是走两步别摔啊。” “我都说了只是一时脚麻而已。”李莲花边说边挣扎想要下地。 “别乱动,乱动把你当暗器扔出去。”李相夷的口气像在吓唬一个小孩子。 李莲花白他一眼,“我像你这个年纪时可不是这般的暴脾气。” 李相夷将他放坐在凳子上,“那是因为你没有遇见一个似你这般的李莲花。” 李莲花“.......” 居然有人抬杠能刚过我? 不服气的李莲花整理整理衣襟,以缓解内心的憋屈。 李相夷盛了一碗鱼汤放在他面前,“快吃吧,吃完带你去市集。” 李莲花喝了口鱼汤,“去做什么?” “买些出海用的东西。” “出......出海?” “嗯,”李相夷又递给他一张饼,“我告诉过你的,海外的一座岛上,有忘川花,我们去摘来,为你解这碧茶之毒。” 李莲花才想起,前几天自己还听不清清,他说过什么岛什么花的,当时以为他要用那花毒死自己,今天看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怎么知道那岛上有忘川花?”李莲花揪下一小块饼放进嘴里,问道。 李相夷看着他,眼中一抹不明深意的笑,嘴角一勾,道:“你想知道啊?那就乖乖听话,我说过了,只要你听一次话,我就告诉你一件事情。” 随后带着一副得意的样子,开始喝汤吃饼。 李莲花深吸一口气,又舒出来,连连点了几个头道:“好。” 但是他心里想的却是“好你个李相夷,拿捏我是吧,稍后我就要让你看看什么叫江湖险恶、姜还是老的辣。诶,不对,我很老吗?” 李相夷瞥见他变化莫测表情,这个表情他在铜镜中看到过很多次,预感到李莲花一定在想什么坏主意。 不过想起昨晚在海里给李莲花渡气之时就会和他又通感的事,李相夷不由得又看向李莲花粉粉嫩嫩地嘴唇,心中琢磨:“是不是我只要亲到他,就会感知到他的情绪和想法呢?” 第30章 家里添个新成员 两个人各怀鬼胎,哦不,是各怀心思地用完了早饭。 李相夷将轮椅推到门前,走进屋内从床头拿了钱袋揣进怀中,而后看着李莲花。 李莲花以为这人又要将自己抱到轮椅上,本着给李相夷提供锻炼机会的原则,他伸出了手臂。 李相夷看了看,“做什么?你不是能走了吗?”说罢,转身向门外走。 李莲花手臂尴尬地悬在半空,心中已经将李相夷从头到脚腹诽了八百遍,转念一想,不能骂,不能骂,骂他等于骂自己。 正当他放下手臂准备下床时候,李相夷又走了过来将他打横抱起,“不行,你动作太慢了,还是抱出去的好。” 说着就将瞪大了眼睛的李莲花抱出屋子,放在了轮椅上。 “李......小......鱼.....”李莲花咬牙切齿地说。 李相夷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自顾自给他披上一件大氅,“这样就好了,咱们出发吧。” 被裹得暖暖和和的李莲花,一时间竟对李相夷没了脾气,好整以暇地靠在轮椅上,道:“出发。” 于是他像个要去赶集的孩子般,被李相夷推着走出了渔村小院的大门---虽然他发现,这院子压根没有门。 从小院出来,李莲花才发现,之前自己模模糊糊看到的渔村不远处的那座小山丘上,竟然有一片桃林,而那桃林之下,却是一片乱葬岗。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间一言不发。 李相夷看了眼那处桃林,“怎么?想吃桃了?” 李莲花仰头看向他,“可以吗?” “看你表现了。” 李莲花回给他一个白眼,扭头看向前方,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今天的市集一如既往的热闹。 李相夷给李莲花买了甜甜的桂花糖、酥香的炉果、各式的果脯还有嘎嘣脆的五香豆,当然,还有新鲜的桃子,放在他的怀里,他边吃,李相夷边推着他往前走。 此时前方出现了一个人,追着一只叼着半块酱肉的大黄狗。 “死狗,偷了老子的酱肉还想跑!”那人拎着一把刀,气喘吁吁地喊着。 大黄狗钻到李莲花的轮椅之下,呜呜地叫着。 李莲花和李相夷停了下来,直到那人跑到近前,对着轮椅下的狗喊道:“你给老子出来。” 李莲花见状,鬼使神差地说道:“这是我的狗,你这酱肉多少钱?我给!” 那人直起身来,“好啊,原来是你的狗,二两银子,赔钱!” 李莲花对身后的李相夷道:“李小鱼,给钱!” 李相夷拿出钱袋,取出二两银子丢给那人,“拿去。” 那人接了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李莲花正准备从轮椅下叫出那狗,就听见一旁有人走出来说:“原来是 你的狗啊,它前天还偷了我一只烧鸡呢,赔钱!” 李莲花豪横道:“多少?” “二两银子!” 李莲花又对身后的李相夷道:“李小鱼,给钱!” 李相夷刚给完钱,又有人说:“它还偷了我的一根腊肠呢。赔钱!” 李莲花瞪大眼睛,“多少?” “一两银子。” 李莲花再对身后的李相夷道:“李小鱼,给钱!” “它还偷了我家的咸鱼呢。” “就是,就是,它还偷了我的烤乳鸽。” “还有我的半个猪头。” “它还偷了豆腐西施的红肚兜。” “还有.......” “还有.......” 李莲花看着不断声讨而来的人群,苦着一张脸,仰头对身后的李相夷道:“李小鱼,给钱” 当李相夷打发完最后一个前来索赔的人后,掂着手里剩下的几个铜板,问李莲花,“你确定这真的是你的狗吗?” 此时,那只黄狗,从轮椅下钻出来,将嘴里的酱肉放在李莲花脚下,开始呜呜叫着用它的狗脸蹭李莲花的脚。 李莲花深叹一口气,“从现在起,它是我的狗了,我会好好教导它的。” 李相夷听了,白眼翻上了天。 李莲花弯腰摸摸那狗头,笑着对李相夷说:“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你是不是想叫它狐狸精啊?” “不,狐狸精是只老实八交的狗,而它.......”李莲花思索着。 那只狗抬头看向李莲花,一双狗眼透着晶亮的光。 李莲花笑笑,摸摸那狗头,“你看它这睥睨天下的眼神,像是一只神犬,我们就叫它小天吧。” 李相夷掂掂手里的几个铜板,嫌弃道:“那请问李神医和你的神犬,钱都赔给别人了,我们今晚吃什么呢?” 李莲花“.......” 神犬小天:“汪......” ——*** 莲花星君正好整以暇地坐在竹寮中嗑瓜子。 应渊帝君迈着方步穿过了结界,“二郎真君的哮天犬走失了,天宫各处贴满了寻狗启示,你可知那只傻狗哪儿去了?” 莲花星君一脸无辜,摇头道:“是吗?没看见,不知道啊。” 正说着,铜镜内传来几声犬吠。 莲花星君呵呵一笑,“刚才是个幻觉。”应渊勾起嘴角,点头道:“幻觉是吧?” 说着,打横抱起他的心肝儿宝贝莲花星君,边往外走边说:“最近我学了个新的修习姿势,想让莲花星君感受一下,会不会产生幻觉。” 莲花星君捶了一下他的胸口,“现在不行,我还得看着他们两个呢。” “你不回去也行,我不介意在这里……”应渊邪魅一笑。 莲花星君一头黑线:“回去也行,那你快点儿。” 应渊帝君曰“快不了一点儿。” 第31章 一家两口加只狗 得,又没钱了。 于是乎,黑着一张脸的李相夷推着如沐春风、怀里还捧着一堆零食的李莲花往回走。 大黄狗小天叼起地上的酱肉,四条腿迈着蹦蹦哒哒地小碎步,跟着他俩回了家。 李相夷这一天,钱,钱花光了,出海的东西没买着,除了给李莲花买了一堆零食,还带了回来一只大黄狗。 “好嘛,我这以后不但要养李莲花,还要养一只狗。” 李相夷想想就憋屈。 不过想到铜镜中的李莲花曾经养过一只叫做狐狸精的狗,而那只狗陪伴了李莲花被碧茶之毒折磨的十年光阴,李相夷在看小天的时候,也不觉得它有多麻烦了。 “养就养吧,一只狗总不至于比李莲花还难养”。 想到此,他反而觉得这只狗长得倒有几分俊俏了。 回到家中,李相夷让坐在轮椅上的李莲花在院中晒太阳,自己则找来一些木柴准备给小天搭个狗窝。 他边干活,边对着大黄狗抱怨,“你倒是半块酱肉下肚了,李莲花光吃零食都吃饱了,你爹我晚饭还没着落呢。” 听了他的话,李莲花慢慢站起来,走过去在他嘴里塞了一个果脯。 “李少侠今日拯救了差点误入歧途的小天,我怎么能让你饿肚子呢,你看这就要退潮了,我带小天去赶个海,带点儿鱼获回来,晚上给你做海鲜大餐,如何?” 李相夷表示怀疑:“你?能行吗?” “行不行的,你瞧瞧看便是了。” 说罢,走向屋里内,拿出一个鱼篓,用少师剑挑在背上,便领着小天向海边走去。 “等着。”李相夷喊道。 “啊?”李莲花回头,只见他从屋内拿出一件厚实的短衫给李莲花穿在身上。 "海边风大,别受了风寒,要不我晚上还得裸睡给你降温。” 李莲花:"........" 小天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般,汪汪了两声。 李莲花对他凶道:“叫什么叫?非礼勿听懂不懂?” 穿上短衫,李相夷怕他晒着,又给他戴了顶草帽,这一下子,李莲花俨然就是一个渔家青年的打扮了,李相夷看了甚是满意。 “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李莲花问。 “去吧。” 随后,李相夷又叮嘱小天:“看好你爸,别让风刮跑了。” 小天摇摇尾巴,汪汪两声,随着李莲花向海边走去。 李相夷在小院中忙忙碌碌,待一切收拾停当,见那一人一狗还没有回来,“这还真被风刮跑了?” 他有些不放心,抬脚便向海边走去。 远远地,便看到李莲花打着赤脚、挽着裤腿在沙滩上挖着什么,小天在一旁用它的狗爪子在帮忙。 走近一看,李相夷不禁扶额,无奈道:“李莲花,你怎么敢用少师剑挖蛏子?” 听到他说话,李莲花抬起头,开怀地笑着,“你怎么来了?你看,鱼篓里的东西大都是小天捡的,我就说它是一只神犬吧。” 李相夷朝里看了看,见里面有螃蟹、扇贝、皮皮虾好些新鲜的鱼获,对小天竖起大拇指,“嗯,是条好狗。” 小天摇着尾巴对他汪汪两声。 李相夷将鱼篓挂在狗脖子上,弯腰抱起李莲花,又顺手提起他放在一旁的鞋袜,“这些就够吃了的,走,回家。” 李莲花道:“我自己能走。” 李相夷勾起嘴角,说了句,“是吗?” 随即假装一松手。 李莲花一个失重,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李相夷一下子抱紧了他,“抱我做什么?不是自己能走吗?” 李莲花白他一眼,“李小鱼,你居然坑我?” 李相夷得意道:“看你还敢不敢拿少师剑挖坑。” 于是,李相夷抱着李莲花,小天脖子上挂着鱼篓,一家两口加只狗,往家中走去。 第32章 家政一哥李相夷 回到家中,小天看到房檐下新搭的狗窝,向着李相夷狂摇着尾巴,汪汪汪地叫着。 李相夷拿下他脖子上的鱼篓,“去吧,感受一下你的新狗窝。” 小天像是听懂了一样,飞也似地跑了进去,转了几个圈圈,站在里面冲李莲花和李相夷汪汪地叫个不停。 李相夷笑道,“看来是喜欢了。” 李莲花见那狗窝里还铺着厚厚的干草,感叹道:“小天的狗窝都比这间屋子豪华。” 李相夷轻嗤,“这屋子不是你自己选的吗?怎么?这会儿开始嫌弃了?正好还有剩下的材料,要不要我在院里也给你搭一个和小天同款的窝?” 李莲花白他一眼,“你还是留给自己吧。” 正说着,李相夷已经将他抱进屋放在了床上,嘴上还不忘揶揄一句:“就算是给我自己搭,我也要让你和我一起住。” 说罢转身自顾自到厨房料理鱼篓里的东西去了 李莲花对着房门指指点点,“真是个小屁孩儿,一点儿亏都吃不得。” 正说着,他发现这屋里的变化竟然太大了。 屋顶的窟窿修好了。 橱柜的门也固定住了。 就连桌腿下的蚌壳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新接上的一节圆木。 窗户也不再漏风了。 整个屋子陈设虽然简陋,但是东西都摆放有序,各处收拾的一尘不染。 李莲花连连点头,“这个李相夷真是个人才啊,不但会厨艺,这家收拾的也利索,俨然就是大熙家政一哥啊。 就这你还想回去? 就算没有莲花星君的话,我也不能让你回去啊。 就在这儿好好给我当个厨子、护工他不香吗? 外带还能给小天儿当个铲屎官。” 想到此处,李莲花得意地点头笑了,心中暗爽不已。 于是,他打定主意,说什么也不会让李相夷回到那十年之前,这样既可以免他受和自己一样的苦,还能锻炼他的生活自理能力。 只不过,李相夷想的却是和他恰恰相反。 晚饭时,两人在桌前吃着下午在海边捡来的海鲜大餐。 李相夷在小天的狗盆里放了条鱼,而后对李莲花说:“今晚碧茶之毒不会发作,你在家好好睡觉,我要出去一趟。” 李莲花夹了一个已经被李相夷剥好了的皮皮虾放在碗里,问:“做什么去?” 李相夷无奈翻了个白眼,从怀中掏出几个铜板拍在桌子上,指着那些铜板道:“当然是赚钱啊,现在家里就剩这七个铜板了,七个!”他一手五指捏在一起道。 “要养你,还要养这只傻狗....." 小天抗议:“汪汪....." 李相夷嘿嘿一笑,忙改口:“是神犬.....没钱怎么行?” “那你想怎么赚钱?”李莲花问。 “上次我看了衙门口的告示,有个江洋大盗叫飞天张郎的,抓住他有一百两银子的赏金呢。” 李莲花皱眉:“飞天蟑螂?怎么感觉打也打不死呢?” 李相夷扶额,“是张郎,弓长张,郎君的郎。” 李莲花了然,点点头道:“哦,你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吗?不过一代剑神李相夷真的要去当个赏金猎人吗?“ 李相夷白他一眼,“在这个世界,一代剑神是你,不是我,我就问,一代剑神李莲花真的要因为小小的碧茶之毒就要自寻短见吗?” 李莲花被他问得一个怔愣,“嘿嘿,我那不是还没遇到李门主你嘛,现在遇到了,自是要好好享受生活了。” 他不提门主二字还罢,一提门主二字,李相夷站起身来,欲哭无泪道:“还门主呢,我的四顾门第二天就要成立了,结果我头一天就出现在这里,成了你的厨子兼大夫,真是命苦啊。 不吃了,气饱了。” 说罢,拿了少师剑风风火火地出了房门。 看着李相夷离去的背影,李莲花摇摇头道:“小屁孩,气性真大。” 而后,他又默默说道:“四顾门成立的前一天吗?看来一切,还不晚。” 第33章 你这叫遛狗? 月黑风高杀人夜,正是相夷赚钱时。 话说江洋大盗飞天张郎那厮在偷了王员外家祖传的黄金夜壶想要逃跑之际,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一个白衣少侠紧追不舍,此时已在城中的屋顶上上下翻飞逃出八条街了。 “这小子耐力这么好吗?都不会累的吗?”飞天张郎边喘着大气逃窜,边自言自语 。 “不行,从屋顶上逃太费体力,还是从小巷开溜吧。”想到此处,他一步跃下屋顶,落在街角处。 奈何才一落地,忽然脚下一滑,踩到了不知哪个缺德鬼扔在地上的香蕉皮,黄金夜壶脱手飞出,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 这还不算,正在他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那飞到半空的夜壶忽地落下砸在了他的脸上,人立马就被砸晕了过去。 李相夷紧追到跟前,看了眼地上晕过去的人,却又见李莲花正吃着一根香蕉,慢悠悠地从檐角的阴影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昂首阔步的神犬小天。 “你们两个在怎么在这儿?”李相夷问。 李莲花吃完最后一口香蕉,将皮扔在昏迷不醒的飞天张郎身上,拍拍手道:“不止我们。” 他话音才落,就见远处跑来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衙门的捕头,齐一国。 齐捕头来到近前,看见躺在地上的人和掉在一旁的黄金夜壶,不觉敬仰地对李莲花和李相夷抱拳道:“二位真是好本领啊,这飞天张郎可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啊,今天落网,多亏了二位出手。” 李相夷才要开口。 李莲花拱手笑道:“好说好说,齐捕头,不知这赏金.....?” 齐捕头了然,“哦,赏金呀,带来了,带来了。” 随后他向身后的衙役伸出手,那衙役将怀里抱着的一百两银子递了过来。 齐捕头带着灿烂的笑容,将银子送到李莲花手中,“李公子好算计啊,知道今天定能捉到这飞天大盗,竟提前知会我们带着赏金来接应。” 于是乎,李相夷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百两银子被华丽丽地送到了李莲花手上。 “这.......”李相夷指着那银子,说不出话。 齐捕头转头对他笑道:“李少侠,你兄弟二人真不愧是有勇有谋、为民除害的英雄人物啊,这以后还请二位多多为民出力,惩恶除奸才是。” 李莲花应道:“一定,一定,那这人就请齐捕头带去衙门吧。” 他说完,齐捕头应着,安排手下将飞天张郎架起来,提溜着那个黄金夜壶告别了李莲花二人向着衙门而去。 待人走后,李相夷问:“你怎么在这儿?” 李莲花看了看手里的银子,揣进怀中,“哦,我是出来遛狗的。” “对吧,小天?”他对那狗说道。 说罢好整以暇地走进巷子里。 不一会儿,李相夷就看见小天脖子上挂着一根绳子,拉着坐在轮椅上的李莲花从巷子出来,李莲花的怀里还捧着一挂香蕉。 李相夷没好气地摇头,“呵,你这叫遛狗?狗溜你还差不多。” 第34章 貌离神合 李莲花坐在轮椅上,取下挂在小天脖子上的狗绳,拍拍轮椅靠背,对李相夷道:“站累了,推我一下。” 李相夷摇摇头,走到他身后推起了轮椅,“我们现在去哪儿?” 李莲花道:“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这抓贼抓得也累了吧,咱们去吃馄饨,走着。” 见这人还知道惦记自己没有吃饭的事,李相夷觉得李莲花倒是还有良心,加快脚步推着他往那日的馄饨摊儿走去。 “对了,你这香蕉哪儿来的?” “用那七个铜板买的。” “你怎么知道飞天张郎会从那里下屋顶?” “猜的。” “猜的?” 李相夷简直不敢相信,“要是猜错了呢?” “无妨,我让小天在其他几个巷口都放了香蕉皮。” “.......”李相夷无语,“我们稍后还是去把那些香蕉皮收拾了吧,免得被其他人踩到。” “不用,让小天去就好了。”李莲花说着,对那狗说:“小天,去,收香蕉皮。” 小天似是听懂了一般,颠颠儿地跑走了。 “李莲花,咱们养的这只真的是狗吗?怕不是什么妖精变得吧。”李相夷看着那狗的背影叹道。 "我都说了,它是只神犬。”李莲花得意道,“我不会看错的。” 两人来到馄饨摊儿前,“老板,来三碗馄饨,多放辣油。” 李相夷听了,“你确定小天能吃辣?” 李莲花恍然大悟,“哦,对了,还有小天,老板,要四碗馄饨,一碗打包,不放辣。” “........”李相夷一脑门儿黑线,“合着你给自己要了两碗。” 他这才发现李莲花良心是有,但不多。 没一会儿,四碗馄饨上桌,李相夷细嚼慢咽优优雅雅地吃着,他看看李莲花,发现这人虽身子单薄,吃相倒是优雅,只不过,他在吃完两碗馄饨之后眼睛却瞄准了那碗没放辣油的。 李相夷见了,郑重提示:“那碗是小天的,你要吃可以再另要一碗。” 李莲花笑笑,“呵呵,不用了。” 正说着,就见小天蹦蹦跶跶地从一条巷子里跑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个东西。 待它跑近,李相夷和李莲花的脸同时黑了,原来它叼回来的,竟然是一个女人的红肚兜。 “李小天,把你嘴里的东西给我吐出来!”李莲花吼道。 李相夷听了,一怔,这只傻狗什么时候姓李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狗子的老毛病又犯了。 李相夷也怒目圆睁地看着小天,“哪儿来的,叼回哪儿去。” 然而此时,邻座吃饭的客人却说:“诶,这不是豆腐西施的肚兜吗?” 有人应和,“就是就是。” 李莲花一眼看向那二人,那两位食客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是啊,豆腐西施穿什么样的肚兜,他们怎么知道的。 那两人埋头吃完碗里的东西,匆匆离去。 李相夷瞥了他们一眼,指着那地上的肚兜对小天道:“我数到三,你,把东西送回去。” “三......” 小天麻溜地叼起地上的肚兜,跑进了巷子。 李相夷看了看它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李莲花,“你不是说会好好教导它吗?” 李莲花摊手一笑,“教导失足神犬也是需要时间的嘛,更何况小天才第一天来这个家。” 李相夷无奈摇头,将李莲花按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地往渔村的方向走去。 两人一路无话,心里想的却是同一件事情,“那件红色肚兜的金色绣案上,分明有丝丝的血渍。” 第35章 一模一样的梦 李相夷推着李莲花回到家中。 见这人居然在轮椅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银子、香蕉、和给小天打包的馄饨。 “李莲花,你现在真是能吃能睡啊。” 他将香蕉和馄饨拿下来,再伸手去拿那包银子的时候,发现李莲花竟然将银子抓得死死的,拽都拽不过来。 李相夷无奈叉腰,“李莲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财迷了?睡着了都抓着钱不放。” 他蹲下来,双手去拿李莲花手里攥着的钱袋,轻声哄道:“李莲花,松松你发财的小手好不好,你这个样子,怎么洗澡睡觉呢?” “李莲花?” 见他没有反应,李相夷只好作罢,打横从轮椅上将人抱下来回到屋里,轻轻放在了床上。 看着熟睡的李莲花,李相夷在想,“这人今天又是赶海,又是帮忙抓贼,许是累了吧。” 给他盖好被子,李相夷一回头,看见小天正巴巴的坐在门口看着他俩。 “怎么?你也饿了?”李相夷道。 小天立马站起来,伸着舌头摇起尾巴,那尾巴让它摇的,都摇出残影了。 他抬脚拿着打包的馄饨到院外去喂狗,却没听到李莲花在床上抱着银子,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道:“不要走。” 喂完了狗,李相夷又弄了一大浴桶的热水准备给李莲花洗澡,这人今天在海边吹了风,夜里出去时又穿得单薄,若是受了风寒,就不好了。 李相夷给自己设立了李莲花需要洗个热水澡的理由。 他走到床边,再一次想要拿下李莲花手里的银子,发现那是徒劳无功的。 “算了,喜欢抱着银子就抱着吧,你开心就好。” 李相夷说着,三两下便脱下了李莲花身上的衣服。 接着,他抱着李莲花、李莲花抱着银子,转身准备去洗澡。 却发现小天居然又蹲坐在门边看着屋里的他们。 “李小天,非礼勿视懂不懂,去你的狗窝睡觉,顺便把门给我关上。” 小天摇着尾巴站起来,对着他汪汪了两声,用嘴把门关上,便回了它的狗窝。 李相夷笑道:“还真是只神犬。” “诶,不对,我怎么也跟着李莲花一起叫它李小天了?” “算了,算了,李小天就李小天吧。只要李莲花高兴就好。” 他走到浴桶边,轻轻将人放进热水里,向先前一样,细细为李莲花擦洗起来。 边擦洗,嘴里还边絮叨:“李莲花,你看你都快成皮包骨头了,这要是和我一起出海,我都得把你绑在桅杆上免得被风吹走。” 待洗到李莲花手里抱着的银子时,李相夷摇摇头,“你不是身上有个五十两银子就绝对不多去赚一文钱的主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想要钱,你跟我说啊,我赚钱养你。” 他说着,把李莲花洗了,把李莲花手里的银子也一起洗了。 结束以后,李相夷将李莲花捞出浴桶,擦干李莲花,又用内力烘干他怀里的银子,为李莲花换上干爽的亵衣,将人暖暖和和地裹进了被子里。 疲累了一天的李相夷,就着浴桶中尚有余温的热水脱下身上的衣服开始洗澡。 许是今天真的累了,没一会儿他竟坐在桶里睡着了。 梦中,他看到四顾门内火光冲天,一群人手持刀剑杀入门内,不由分说见人就砍。 四顾门门人奋起反抗。 混战中,一辆马车冲入门内,车里装的竟然都是雷火,一个疯子一样的人在马车驶到院子正中之时,将手里的火把扔向了车内。 随着一声巨响,房倒屋塌、血肉横飞,顿时一片惨烈之象。 李相夷大喊一声:“不要!”从浴桶中惊醒。 此时,桶里的水已经凉了,但是他的额头却满是汗。 “原来是个梦,”李相夷道。 他看看床上熟睡的李莲花,叹了口气,“我得赶紧把你的毒解了,然后回我的四顾门,我的那五十八个兄弟,一个都不能少。” 他说着,从浴桶中出来,擦干身子,穿好衣衫,轻轻地躺在了李莲花的身边。 只不过,他没看到背对着他的李莲花此时手里紧紧抱着那包银子,眉头紧锁,面容痛苦,因为李莲花方才做了一个和李相夷一模一样的梦。 第36章 把钱藏哪儿呢 暂时压制住了碧茶之毒的李莲花睡觉还是很乖的,一夜下来,除了把银子抱得死紧,竟然连身都没有翻。 这让李相夷觉得很是满意,至少这是他来到此处之后,李莲花睡得最老实的一个晚上。 唯一让他疑惑的是昨晚那个梦。 他看过铜镜,在铜镜里,李莲花的四顾门虽遭遇重创,却不是那般模样。 “这梦是什么情况?未免太真实了些。”李相夷想着。 他扭头看看尚在熟睡的李莲花,微微一笑,“不想了,好在现在有点儿钱了,先把笨蛋李莲花养得白白胖胖的,再出海去寻忘川花要紧。” 想到此,李相夷起身出了屋子。 他才离开不久,就听得窗外传来一阵凄厉的“咯......嘠......嗷”的鸡叫声。 李莲花猛然睁开眼睛,“这只扰人清梦的破鸡,一大清早就开始吊嗓子,今天就让小天把它叼来炖了。” 李莲花一边抱怨,一边起身伸了个懒腰,才发现手里还拿着昨晚得来的赏金。 “这个李小鱼,也不说把银子拿走,硌了我一晚上。” 李莲花坐在床上稳一稳被吵醒的心神,想想昨晚那个惊心动魄的梦,不禁还心有余悸。 “算了,一个梦而已。”他安慰着自己。 边说着,李莲花边穿衣下床,而后坐到桌前,大喊一声: “李小鱼,李小天。” 话音刚落,只见李相夷腰间扎着围裙手里拿着擀面杖推开了门,他的身边,还站着被吵醒的神犬小天。 李相夷:“李莲花,谁准你把我的名字和狗放在一起的叫的。” 李小天:“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李莲花看着对自己发出抗议的一人一狗,嘿嘿一笑道:“你俩别不识好歹,喏,我这是喊你俩来分钱了。”他举起手中的钱袋。 听了这话,李相夷和小天紧急交换了眼色,换上一副开心的表情走进屋来,坐在桌前看着李莲花------手里的钱袋。 小天两条后腿蹲坐在板凳上,前爪放在桌上,吐着舌头等待着。 李莲花边打开钱袋,边说:“一百两银子,昨晚吃馄饨花了一钱,还剩九十九两九钱,咱们三个正好平分。” 李相夷不屑道:“抓飞天张郎的主意是我想到的,也是我先去抓的,你俩分明是来截胡的,凭什么要平分?” 李莲花伸出右手食指在他面前摇一摇。 “不不不,李小鱼,我们到的时候你连那只蟑螂的毛都没摸着。 香蕉皮是我布置的,齐捕头是我喊来的,全程是小天配合的。 所以,平分已经是给你的最大优惠了。” 李相夷听了,“好吧,好吧,平分就平分,你动作快点儿,我灶上还烙着饼呢。” 李莲花听了,加快手中的动作,将银子一分为三,搂了一份在自己跟前,再各自推了一份给到李相夷和小天。 李相夷将银子揣进怀里转身去厨房做饭去了。 他一走,李莲花带着不怀好意的笑看向小天。 “李小天啊,小孩子,哦不,小狗子手里不能放这么多钱,容易丢,这钱呢,暂且由你老爸我替你保管,等你长大了,给你找个俊俏的小母狗当媳妇儿,好不好啊。” 他说着,便伸手去搂小天跟前的那份儿银子。 小天双爪按住桌上的钱,汪汪地叫着。 李莲花把手伸到他的狗爪子下,一点点地将银子揽到自己跟前,“小样儿,还挺有劲儿。” 小天对着他汪汪地叫着,李莲花摸摸它的狗头,“小天,听话,今天让李小鱼给你买骨头吃。” 小天白他一眼,跳下板凳跑厨房找李相夷告状去了。 李莲花好整以暇地将两份钱都收进钱袋里,环顾了一下这个简陋的屋子,思索着“把钱藏哪儿呢?” 第37章 防秃生发膏 当李莲花正想着要将银子藏在什么地方的时候,李相夷端着新烙的饼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呜呜叫的小天。 看到他抱着银子嘿嘿笑着,李相夷摇头,“李莲花,你还真是喜欢钱啊,连小天的钱都不放过。” 李莲花指指李相夷身后扬着狗头看他的小天,“你还真去告状了啊。” 随即他看向李相夷,嘿嘿一笑。 “这钱呢,以前没那么喜欢,现在倒是喜欢了,毕竟还要养你和小天。” 李相夷满头黑线,“李莲花,人言否?明明是我在养你。” “你不是说我就是你吗?养我就等于养你自己。 我就不一样了,我只把你当做李小鱼,既然你来到我这儿,我总不能饿着你,自然要养着了。 你说是吧?小天?” 小天:"汪汪...." 面对李莲花的谬论,李相夷都懒得反驳。 李相夷放下饼,拿了一张递给他,“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从今天起,你给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养好了身体,咱们出海找忘川花。” 李莲花接过那饼,试探着问:“我说,李小鱼,出海可是需要准备不少东西,需要不少钱呢.” 李相夷拿了一张饼,撕成小块儿放在小天的狗盆儿里,自信的说道:“无妨,赚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只管养着就好。” 李莲花点点头:“既然小鱼你这么说,那就好办了。” 李相夷只当他这句话只是平常的应承,没想到数月之后,才发现,是自己草率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 就在李相夷细嚼慢咽吃饼的时候,李莲花道:“家里还需要添置一些东西,一会儿我列个清单,咱们一起去置办回来。” 就算李莲花不说,李相夷也得去集市买东西,因为吃完这几张饼,家里的又没粮食了,米缸也见底儿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堂堂一代剑神、天下第一剑客,有一天会为柴米油盐发愁,于是他扭头看向李莲花,应了声:“好。” 说完,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没注意到李莲花暗笑的表情。 饭后,李莲花还真就列了一张采买清单。 待他收起笔宣布东西都列完了的时候,等得快要睡着的李相夷和李小天睁眼一看,我滴乖乖,那清单足足有一米多长。 李相夷走过来拿起清单一看,不觉皱起了眉。 “李莲花,这柴米油盐属于正常开销,这两只老母鸡是怎么回事?” “养来下蛋啊。” “指甲刀呢?” “剪指甲用的呀,你总不至于让我用少师剑修脚吧?其实我本人倒是不介意。”李莲花一摊手。 “我介意!”李相夷道,他又接着问:“那这个防秃生发膏是怎么回事?” “这个……”李莲花犹犹豫豫戳着两个食指,瞟了一眼李相夷道:“这个是给你准备的。李小鱼你不觉得你的头发有点儿少吗?” 李相夷瞪大了眼睛,咬牙道:“你说什么?” 李莲花连忙摆手,“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也说了,咱俩是一个人,我就觉得十年前的我头发有点少,想要改进一下,防患于未然,你懂的哈。” 他说完,小天适时地在一旁附和了两声“汪汪”。 李相夷白眼一翻,“好吧,你俩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李莲花低头和小天抛了个媚眼,笑道:“出发?” 小天:“汪汪”。 第38章 精打细算李莲花 李相夷将那条长长的清单卷起来收进怀里。 照例要去抱李莲花。 李莲花忙摆手,“不用,我自己走,自己走。” 李莲花站起身来往门外走,李相夷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心中默念:“七、六、五、四、三、二、一。” 刚数到一,李莲花一个踉跄就要跌倒。 “笨蛋李莲花。” 李相夷嘴里说着,已经一个箭步上去扶住了他。 “怎么?腿又软了?” 李莲花皱眉,“我这是怎么了?中了七步蛇的蛇毒了吗?” 李相夷打横将他抱起,“应该是营养不良导致的骨质疏松。” 边说边抱着他往外走。 “我才多大年纪,就骨质疏松了?”李莲花表示怀疑。 其实李相夷昨晚在他熟睡时给他把过脉,发现他下焦经脉有些淤堵,想必是阴阳合欢散的副作用造成的。 李莲花虽是神医,但对这这阴阳合欢散的药性却没有研究。 (不过也对,谁家正经神医没事儿去研究这排名江湖十大尴尬物品之首的阴阳合欢散啊。) 要说这个合欢散,除了无限激发所中之人的情欲之外,最重要的是让人身子软,脚更软。 否则你给人下了合欢散,结果这人意乱情迷之际蹭蹭蹭跑了,或者挣扎之际一个大力飞踢给你一脚,这算个什么事儿啊,岂不是鸡飞蛋打一场空? 所以,李相夷推测这加强版合欢散的副作用,要有阵子才能消退。 就在李相夷将李莲花抱放在轮椅上,回身进屋取大氅的时候。 李莲花给自己把了个脉,聪明如他,也立时知道了问题所在,不由得又骂骂咧咧地将李相夷从头到脚腹诽了一遍。 李相夷抱着大氅出来给他披上,看见他奇奇怪怪的表情,问:"你想什么呢?” 李莲花给他一个灿烂的微笑,"没什么呀。” 李相夷斜着眼睛看他道:“我感觉你在骂我。” “怎么可能呢?你可是十年前青春靓丽的我,我夸你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骂你,再说了,骂你等于骂我自己,我怎么会干这种蠢事。” 李相夷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暂且信你一次。” 随后叫小天关门,把少师剑递给李莲花让他抱着,自己则推着轮椅向集市而去。 李莲花列的清单虽然琐碎,但里面的东西都不值几个钱。 李相夷本想着这人既然这么喜欢钱,等买完东西就把剩下的钱都给他保管,可是当他把最后一样物品----防秃生发膏的钱付完之后,发现自己竟然想多了。 因为这时候,他的钱袋里就只剩下可怜兮兮的一钱银子了。 “李莲花,你是紧着我手里的三十三两三钱银子列的清单吧?” 李相夷站在正坐在轮椅上嗑瓜子的李莲花面前说道。 李莲花一看,“哎呀,还剩一钱银子呢啊?刚好,这会儿也饿了,不如咱们去吃小馄饨吧。 你说呢,李小天?” 他看向站在轮椅旁,脖子上一边拴着一只老母鸡,背上还背着个装满东西的褡裢的大黄狗道。 小天哈哈着狗舌头,冲着他俩:“汪汪...."两声。 李相夷摇头道:“李莲花,你还真是只老狐狸,连馄饨钱都算上了 ?” 第39章 又见莲花星君 听他这么说,李莲花悉心教育道:“李小鱼,怎么能这么说呢?虽然你银子花光了,但是你获得了我和李小天满满的崇拜啊,对吧,李小天?“ 他看向大黄狗,小天对着他俩“汪汪”两声,也不知道要表达个什么意思。 如果他俩听得懂,一定会知道李小天想要说的是,“虽然劳资不是人,但是你俩是真的狗,所有的东西都让我背着,还得看着两只鸡,想我哮天犬什么时候干过这种如牛似马的活儿?” 不过一想还是忍忍吧,谁让自己有把柄抓在莲花星君手里呢? 于是乎,在它汪汪叫完之后,李相夷推着李莲花向馄饨摊儿走去。 照例,李莲花跟摊主要了四碗馄饨。 李相夷在付完馄饨钱后,钱袋子又变得比脸还干净了。 享受完两碗小馄饨后,耷拉着脸的李相夷,推着吃饱了就犯困的李莲花往渔村走去。 身后还跟着只背着东西的大黄狗和两只老母鸡。 到家以后,李莲花已经熟睡了,无奈的李相夷将他打横抱起放在床上。 “李莲花,你真的是十年之后的我吗?”李相夷不禁怀疑。 他嫌弃地说着,还不忘拉过一旁的被子给李莲花盖上,免得他着凉。 睡着了的李莲花接着昨晚的那个梦,梦到四顾门被炸以后,那块刻着“四顾门”三字的烫金牌匾斜插在尸山血海之中。 李相夷用少师剑杵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剑刃之上还有血滴在往下淌。 “李相夷,这就是你要的江湖道义吗?” “门主,小七死了,我们只找回了他的一只左臂。” 这时,有人上前揪住李相夷的衣领,暴怒地吼道:“因为你的自以为是,害死了四顾门这么多弟兄,李相夷,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在众人的咒骂、埋怨、指责声中,一场暴雨从天而降,血红色的雨水从门中冲刷而下。 李相夷最终丢下了少师剑,随着那雨水走出了四顾门。 可是没走多远,他胸口一紧,喷出了一口鲜血,此时他的脖颈处,青筋暴起,就连手臂和手腕处也一样,这是中了碧茶之毒的迹象。 李相夷苦笑着,向着天空大喊一声,随即走向了一处悬崖,没有丝毫的犹豫便纵身跃下。 李莲花见了,大喊一声“不要!” 他想去拉住李相夷,可是他的脚像是在原地生了根,动弹不了一点。 此时,眼前的情景一下子都不见了,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莲花星君再一次出现在面前。 “李莲花,你还记得我吗?” 李莲花惊讶道:“莲花星君?” 莲花星君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和我一样聪明。 不过李莲花,我告诉你,你方才看到的不是梦,而是你身边的这个李相夷在四顾门成立三年后的结局。” 李莲花不可思议道:“三年后?结局?” 莲花星君点点头,“不错。 如果你不想他死得这么惨,就把他留在你身边三年,三年后,他自会得一个圆满。 所以,李相夷今后的命运究竟如何,决定权,在你。” 李莲花皱眉道:“在我?” 莲花星君点头,“对,不过这期间你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否则他就会……” “会怎样?”李莲花忙问。 莲花星君八十度仰望天空,“会和他的世界一起消失。” 李莲花紧蹙眉头,问:“那我要怎么留住他?” 莲花星君抬手言道:“你……” 他刚开口,只见二人脚下汩汩地冒出来很多水,莲花星君嫌弃地垫着脚,“怎么又有水了?我都说了我最讨厌水。 那个……李莲花,我先走了,剩下的事,下次再说。” 他说完,砰的一声,不见了,只剩下李莲花在水里站着不能动弹,而那水越漫越高,越漫越高…… 第40章 同一个人吗? 就在脚下的水漫延到李莲花的口鼻之时,他真的被呛到了。 莲花睁开眼睛一看,见自己正被李相夷从浴桶里捞出来,呛得鼻子嘴巴都是水。 “咳.......咳......李小鱼,你在搞什么鬼?”李莲花一边咳嗽,一边问。 “笨蛋李莲花,你看不出来我正在给你洗澡吗?” 李相夷的声音从他对面传来。 李莲花睁大了眼睛直视着他,“给我洗澡,你跑到浴桶里来做什么?” 李相夷湿漉漉地从桶里站起来:“你当我愿意啊,还不是你跟发癔症了似的乱抓,给我拽进来的?“ 小天在一旁,"汪汪....." 李莲花、李相夷一起对他吼道:“有你什么事儿。” 小天听了,立时“呜呜..."哼叫着,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李莲花立马就心软了,“李小鱼,不许凶他。” 随后他向小天柔声道:“李小天,作为一只乖狗狗,要懂得非礼勿视的道理,以后你老爸我洗澡的时候,不许蹲在旁边看,知道了吗?” 小天:“汪汪..." "好了,李小天,现在,出去,把门带上。” 大黄狗摇着尾巴出去了,还不忘帮李莲花关门。 此时,李莲花才看还站在一旁滴答水的李相夷,“那个.....是我误会你了,这澡还是我自己洗吧,李少侠,李神医,麻烦你先出去一下啊。” 他向李相夷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李相夷白他一眼,径直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李莲花,你可真有良心,你要让我这样湿身的模样出去院子吹冷风吗?” 说罢,闭上眼睛运功调息,准备用内力烘干身上的衣服 李莲花这才注意到,这人只穿了一身亵衣亵裤由于湿水的缘故,整个都贴在了身上,勾勒出健硕的线条。 “十年前我,身材还真是棒。”李莲花想着,忽听滴答滴答的声音,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居然流鼻血了。 他赶忙去洗,心中不免腹诽:“李莲花,看着你这出息,李小鱼就是你自己啊,怎么还跟个花痴似的流鼻血了呢?” 他慌慌忙忙把自己清洗干净,出了浴桶,准备去拿挂在一旁的干爽浴巾擦身。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步之后,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 好巧不巧,扑在了正在运功的李相夷身上。 尴尬至极的李莲花不禁白眼翻飞。 算了,累了,毁灭吧。 才烘了个半干的李相夷被惊得睁开眼,见李莲花湿漉漉光着身子扒在自己怀里,疑惑道:“李莲花,你这是在邀请我一起泡澡吗?” 李莲花试图站起来,可是脚却使不上劲儿,嘴里嘟噜道:“邀请你个肺啊,没看到我这是摔倒了吗?都是你合欢散惹得祸。” 他合欢散三个字一出,门后立时传来“呜呜呜”的狗叫。 "好你个李小天,居然听墙角。”李莲花吼道。 李相夷无奈摇头,将他打横抱起,放在床边,拿过浴巾边为他擦身边说。 “你这腿软的毛病恐怕的有些日子才能好呢,你就给我消停点儿。 咱俩本就是同一个人,我有的你都有,就算我给你洗澡,有什么奇怪的呢?我都已经习惯了。” 他说完,转身去给李莲花拿干衣服。 李莲花小声嘟囔,“你习惯了,我可没习惯,毕竟被洗的那个是我好吧。” 李相夷此时已经走回到床边,看见他的样子,问:“你说什么?” 李莲花两侧嘴角夸张地上扬,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说得非常对。”说完,还不忘向李相夷伸出大拇指。 李相夷替他穿好衣服,再将人放倒,用被子暖暖和和的裹上,“行了,你睡吧,我少时还要出去一趟。” “出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赚钱啊,等我们攒够了钱,就可以出海采忘川花了,解了你的毒,我就可以想办法回去了。” 他一说完,李莲花猛地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到眼前,“不许去。” 李相夷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被他拉得整个人趴在了李莲花身上。 两个人几乎是眼睛看着眼睛,鼻尖对着鼻尖,嘴对着嘴。 突如其来的姿势,让小李莲花十岁的李相夷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从脖子到耳朵尖整个都红了。 “李......李莲花,你这是干什么?”他紧张地问。 李莲花自己也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经拉呀。 只得快速转动眼珠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道:“我一个人睡,害怕。” 这句话一出,李莲花自己都想抽自己个大嘴巴子,这是什么跟什么嘛,这么破的借口李小鱼要是信才叫见鬼。 但是,好死不死的,李相夷信了! 他松开李莲花抓住自己衣襟的手,“好吧,我不去了,在家陪你睡觉。” 门外又传来狗叫声。 “李小天,滚回你的狗窝。”这次吼李小天的,是李相夷。 李莲花伸出手掌推开李相夷道:“嘿嘿,那好,那你先去洗澡吧。” “........"李莲花无语了,这会儿自己怎么又说这么一句话啊,太暧昧了吧。 完了,完了,收不住了,毁灭得了。 李莲花侧过身去,闭上眼睛睡觉。 李相夷看了看他,轻抚了下正在狂跳的心脏,深呼吸一口气。 心道:“今天就先依了他,不出去了,待明日再做安排吧。” 思定索定,李相夷向浴桶走去。 不一会儿,便传来了水声。 李莲花睁开眼睛,想起方才的那个梦和莲花星君的话。 如果那真的是李小鱼未来的结局,就一定不能让他回去。 三年,留他三年应该是很容易的吧。 可是,要怎么样留他三年呢? 李莲花默默地在心里盘算起一个三年的计划。 而正在泡澡的李相夷,想着刚才那一幕,闭着眼睛在心里默念:“他是李相夷,他是我自己,李相夷,你自己挨自己近点儿怎么了?紧张什么?” 想到此处,他猛地睁开眼睛:“不行,我要尽快带他出海,采完花赶紧回去,要不我真的会.......会........" 他看向躺在床上的李莲花,被心中的想法惊得一阵懊恼不已。 第41章 梦?是谁的梦? 等李相夷清洗完毕回到床上,李莲花已然入睡。 他轻轻拿过李莲花的手为他把了把脉,还好,碧茶之毒仍被压制着。 而后,他请用剑指挨近李莲花的脖颈将源源不断的扬州慢内力输入他的体内。 做完这些,李相夷才平躺在李莲花的身边。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忙了一天的他渐渐地睡着了。 “李相夷,是你的傲慢害死了他们。” 一声撕心裂肺的指责传入耳朵。 李相夷发现自己浑身湿透地站在大雨滂沱的四顾门之中,四周充满了哭泣和哀嚎,掺杂着雨声冲了耳膜。 “这……”李相夷看着一片惨烈的四顾门,内心一阵惶恐。 此时,忽地一把剑抵在了他的心口,“李相夷,你把阿娩的命还给我!” 是肖紫衿,李相夷在铜镜里见过他。 可是……可是在自己的世界,他来到李莲花身边之前,根本不认识肖紫衿和乔婉娩。 这是怎么了?李相夷心想。可是肖紫衿的剑尖已扎进了李相夷胸前。 一把大刀过来,挡开了肖紫衿的剑,刘如京捂着一只受伤的眼睛喝道:“谁敢伤害门主,我就砍了谁。” 李相夷顿觉口中一阵腥咸,一口热血喷出,浑身传来万虫噬骨的剧痛。 这种痛他在李莲花的梦里感受过,是碧茶毒发时的痛。 可是,可是李莲花的梦不是这样的。 雨水冲刷着血水从他脚下流过,李相夷控制不住自己,默默地转身,向着四顾门外走去。 “门主……” 是刘如京的声音。 可是李相夷不想回头,他捂着还在渗血的胸口,走向了一处悬崖。 “终究还是无法改变吗?”在一声掺杂着质问和悔恨的话语之后,李相夷纵身跳下了万丈悬崖。 李相夷猛然惊醒,一阵恐惧袭来,他不禁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抹去额头渗出的冷汗,李相夷不禁自问,“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总做这样的梦?” “难道又和李莲花通感了?这梦……是他的?” 正如此想着,一旁的李莲花一个翻身面向了他。 紧接着李莲花的一只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一条腿压在了他的身上。 而后又使劲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搂了搂,把脸埋进了他的脖颈里。 温热的呼吸吹在李相夷的脸上,痒痒的。 方才被梦惊醒的恐惧一扫而光,无奈的李相夷拍拍李莲花搂着自己的那只胳膊,轻声唤道:“李莲花?” 李莲花没有回答,倒是把他搂得更紧了。 李相夷扭过头来看着近在咫尺的李莲花的脸。 “你睡得倒是香。” 他将目光移向李莲花红润的唇。 方才的梦是不是李莲花的? 我要是像在海里一样亲亲他,是不是就能知道他做了什么梦? 李相夷思索着,紧紧盯着李莲花的脸和他唇。 李莲花就是李相夷,李相夷亲亲自己验证一下是不是会通感的想法不算非礼吧? 李相夷想着,将手伸向了李莲花的后脑,而后闭上眼睛向着那唇边慢慢靠近。 第42章 我要亲你一下 就在李相夷的唇要贴上李莲花的那一瞬间,窗外传来“咯……咯……嘎……”一声鸡啼。 李相夷立时停住了自己的动作,只听见李莲花闭着眼睛嘟囔着:“李小鱼,去把那只破鸡宰了炖汤喝。” 说罢,他又翻了个身朝里睡去了。 比经历了刚才的那场梦还觉得紧张的李相夷一脸懵逼的躺在床上,再一扭头,只看见李莲花的后脑勺。 一阵懊恼袭来,李相夷轻捶一下床板,“李相夷,你怕什么?亲一下,验证一下怎么了?磨磨唧唧的,这下没机会了吧?” 已然如此了,李相夷索性起身到院中练剑。 听到屋外传来声响,睡在床上的李莲花睁开了眼睛。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这个李相夷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刚才离我那么近干嘛?我这会儿又没中合欢散。” 说也奇怪,自从眼睛能看见以后,李莲花的五感不但恢复了,而且变得异常敏感。 就比如那只每天早上扰他清梦的大公鸡,它的叫声在李莲花听来不仅清晰,而且还能被李莲花听出抑扬顿挫。 再比如,他躺在床上能听到李小天在狗窝里的呼噜声,还有厨房里老鼠打洞的声音。 也正因如此,当李相夷接近他的唇时,那紧张的呼吸声吵醒了李莲花。 但是李莲花发现两人当时的姿势实在暧昧,而且是自己把腿搭在李相夷身上的,便没有睁眼。 幸好那只破鸡打鸣了,要不,李莲花还真不知道这样清醒着被李相夷亲的话,应该作何反应。 屋外练剑的动静结束了,随之而来的是李相夷到厨房做饭的声音。 李莲花这才坐起身来,先给自己把了个脉,下焦的经脉还是有些淤堵,看来得施针才行。 他记得十年前下山时,自己受师娘的医理药理真传,已是会些针灸推拿之术,这个李相夷虽说成立四顾门后的经历与自己有所不同,但之前的应该是一样的,毕竟他也会扬州慢和相夷太剑不是。 想到此,李莲花决定让李相夷给他施针。 有了钱就是不一样,今天的早饭较之以往丰盛了许多。 李相夷照例将李莲花抱到桌前,为他净手,给他布菜,还给李小天的狗盆儿里放了三个肉包子,全程竟然一句话都没说。 李莲花和他面对面吃着饭,时不时看他一眼,只见这人慢条斯理地只顾着吃饭,连眼睛都不抬一下。 李莲花放下筷子,轻声道:“李小鱼,吃完饭,你给我的腿施个针吧。” 李相夷这才抬眼看他,“我和你说过的,我的针法不好。” 李莲花问:“那你可是得师娘真传?” 李相夷点头,“是。” “那就行了,只是简单的几针而已,你既得师娘真传,这应该没问题。” 李相夷犹豫了一下,“好吧。” 见他答应了,李莲花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李相夷则放下筷子,道:“李莲花。” “嗯?” “我要亲你一下。” 他一说完,李莲花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就连李小天嘴里的半个肉包子,也掉在了狗盆儿里,发出哐当一声响。 第43章 不要再碰我的针! 李莲花将筷子捡起放在自己面前,紧皱眉头,看着李相夷,愤愤然说道:“李小鱼,你是吃毒蘑菇了?还是早上练剑的时候把脑仁儿甩飞出去了? 什么叫做你要亲我一下?” 李相夷直视着他,整理一下衣服,郑重说道:“我只是想要验证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不能说。” 李莲花差点被他的回答噎死,猛烈咳嗽起来,一拍桌子道:“不能说?那就不给亲!” 李相夷拿起碗筷,慢条斯理道:“不给亲也行,我再想办法。” 李莲花一叉腰,“你想什么办法?李小鱼,我劝你把脑子里的废渣倒一倒,从今天开始,禁止你靠近我五步之内。” 李相夷一笑,“这可由不得你,你不是还要我给你施针吗?” 李莲花摆手,“谢谢,不必了。” 李小天看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嘴仗,汪汪一声叫,继续吃自己的肉包子。 饭后,李相夷走向李莲花,李莲花像只警觉的兔子,双手抱在胸前,“你干嘛?" 李相夷打横抱起他,"你放心,我不会强人所难,趁人之危的,等你愿意了再说吧。” 李莲花白他一眼,“等我愿意?除非我脑子里有泡。” 李相夷没接他的话茬,等他把李莲花放在床上后,接着道:“我觉得你的提议不错,所以,现在,我要给你施针。” 李莲花表示怀疑,“你是认真的?没有其他想法?不会趁着施针的时候非礼我吧?” 李相夷转身去拿针,不忘回头揶揄一下李莲花,“李小花,应该把脑子里的废渣倒一倒的人,是你。 亲一下而已,这么小气做什么?” 说罢走出了房间。 李莲花指着房门,骂骂咧咧道:“我脑子里的废渣?我小气?我........." 巴拉巴拉巴拉,李莲花在李相夷进屋之前,又把他从头到脚吐槽了一遍,最后抚抚胸口自言自语道:“就这还三年呢,一天就得把我气死。” 他刚说完,李相夷已经拿着银针进来了。 来到床前,李相夷问:“准备好了吗?” 李莲花点点头,“你先在我两条腿的血海和阳陵泉各施一针,我感受一下。” 李相夷认真点了点头,“好的。” 他找准李莲花右腿上血海穴“的位置,一针下去只听得屋内“啊......!!呜......"一声惨叫。 吓得在狗窝里饭后小憩的李小天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汪汪叫个不停。 院中的两只老母鸡扑棱着翅膀,毛都吓掉了。 “李小鱼,你到底学没学过施针啊?“ 李相夷一脸无辜道:“学过啊。” “跟谁学的?” “师娘啊?” “你师娘谁啊?” “李莲花,你傻了吗?师娘当然是芩婆啊。” 李莲花指着扎在自己大腿内侧的银针,“学成这么半吊子,师娘就让你下山了?” 李相夷不服气道:“我下山是为了匡正江湖,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人物,又不是当江湖郎中的,针施的好不好,和下山有什么关系?” 李莲花忍着痛拔下那根银针,“李少侠说得是,那么从现在开始......" 李莲花顿了顿,然后咬牙切齿道:“不要再碰我的针!” 第44章 反向双箭头 李相夷一摊手道:“好吧,我不碰就是了。” 刚说完他就将手伸向李莲花。 “你不是说不碰吗?现在又要做什么?”李莲花惊吓道。 “我说的是不碰针,又不是不碰你,现在当然是带你去晒太阳了,防止您老人家骨质疏松加重。”言毕,已经将李莲花打横抱出了屋外。 李莲花环着他的脖子,翻了个白眼,“李小鱼,下次你要做什么之前,能不能先给我打个招呼?经得我同意?” 李相夷把他放在轮椅上,双手支撑着两边的扶手,凑近李莲花鼻子说道:“那我要亲你一下,同意吗?” 他温热的气息吹在李莲花的脸上。 李莲花退无可退低向后仰了仰,摇头道:“不同意。” 李相夷一下松开手,站直了整理一下因为抱李莲花弄皱了的衣襟,“这不就得了,提前给你说,你又不同意,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说罢,他向李莲花挑了一下眉,转身回屋去了。 “你........”李莲花从他转身到走进屋里就一直用手指着他。 直到李相夷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深叹一口气,用手给自己的的胸口使劲地顺着气。 “我怎么没发现,十年前的自己这么能气人呢?” 没一会儿,李相夷抱着大氅和一包零食走了出来,他将李莲花裹好,又把零食放进他的怀里。 “李小天。” 随着李相夷的一声喊,大黄狗小天摇着尾巴从狗窝里跑出来,坐在了他们面前。 李相夷丢给它一块肉干,而后将轮椅上的狗绳拴在它的脖子上,摸了摸狗头道:“去,拉着你老爸出去遛遛。” 李莲花往嘴里丢了一颗五香豆,边嚼边问:“你不去吗?” “你让我亲一下,我就去。”李相夷双臂抱于胸前答道。 李莲花白他一眼,“那你还是别去了,待在家里长毛吧。” “李小天,驾。”随着李莲花一声吆喝,李小天迈开它的四条狗腿拉着李莲花往海边走去。 李相夷望着欢快的一人一狗,微笑道:“虽然大十岁,怎么玩儿起来还像个孩子一样。” 李莲花是出去晒太阳了,李相夷今天的活儿却不少。 他得给李莲花做饭、煲汤、熬药,还得给两只老母鸡搭个鸡窝。 更重要的是要想想怎么样能赚到足够的钱买船出海。 李相夷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养胖李莲花,出海去摘花。” 天知道李莲花和李相夷这两个箭头大小相等,方向相反。 因为出去遛弯儿的李莲花就不一样,他的脑子里也只有一个想法,“摆烂做咸鱼,拖住李相夷。” 李莲花决定了,就算是抱住李相夷的大腿不放,也要让他在这里一天不差的待上三年,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李相夷手里不要那么快有足够的钱出海。 李相夷出海无非就是想找忘川花给自己解毒,想当初自己一成扬州慢的内力尚且能压制碧茶之毒十年,现在有了李相夷十成扬州慢,压制碧茶三年应该不成问题。 如果真像莲花星君所言,只要三年一过,李小鱼就能摆脱比自己更悲惨的结局的话,李莲花什么都愿意做。 想到此,李莲花指挥着前方拉着轮椅的大黄狗小天道,“李小天,走,去桃花林。” 第45章 中毒 李莲花被狗拉到片桃林。 时值初春,满树的花蕾含苞待放,就连桃林下的乱葬岗中的荒坟上,也开始冒出了新绿。 李莲花满意地点点头,“嗯,果然是一个藏钱的好地方。” 李小天听到他的赞叹,睁大了狗眼望向他,汪汪地叫着。 “嘘,”李莲花食指压唇,“别乱叫,小心让你爹听到。” 李莲花回头看向渔村小屋的方向,一缕炊烟已然从那里升起。 “李小天,我跟你说啊,以后你要积极分享李小鱼赚来的银子,本着能多拿一分不少拿一文的原则,把你爹手里的钱平等自愿地捞到咱俩手里,你老爸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听到了吗?” 李莲花教育着他的大黄狗,李小天回给他两声汪汪,李莲花也不知道它听懂还是没听懂。 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桃林的地形,李莲花才让大黄狗拉着他往回走。 一进没有院门的院子,只见李相夷已经给两只母鸡搭好了鸡窝,还用栅栏将鸡窝圈了起来。 “嗯,这动手能力果然很强。” 李莲花赞叹道,随后他向屋里喊道:“李小鱼,我们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 “李小鱼?” “李相夷?” 还是没有动静。 李莲花仔细听了听,果然,除了灶里的火声和两只鸡的咕咕声,家里竟然没有其他声响。 “人呢?”李莲花看向大黄狗。 李小天看向他。 李莲花一叹,歪头道:“傻狗,看我干嘛,你的狗鼻子干什么用的?快找啊。” 李小天似乎这会儿才在他的提点下知道自己是只狗,赶紧四处嗅了嗅。 可是就在它还没闻出什么名堂的是时候,李莲花已经嗅到了李相夷早上做肉包子时沾染的包子味儿。 他向村中一处指了指,“在那儿,走。” 随即大黄狗拉着他向一处渔家而去。 待来到近前,只见院中已站了不少人,一个老妇人正在屋门外哭泣,村民们不断上前安慰。 “二大娘,你先别伤心,李神医不是已经在救你家大牛了嘛。” “是啊 ,有李神医在,大牛不会有事的,二大娘,你这么哭,当心哭坏了身子。” 李莲花听到一个人村民跟一旁的人说:“你说啊,大牛多本分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发了这等急症呢?” “谁说不是呢,我前天才看见他冒着大雨还帮豆腐西施收摊子呢,结果自己拿出去卖的那篓子鸡蛋都被人踢坏了。” “你们都少说两句吧,免得影响李神医诊治。” 一位老者话一出,大家纷纷降低了声音,就连那个痛哭流涕的二大娘也变成了抽泣。 约莫一炷香后,李相夷整理着袖口从屋内走出来,大家都忙涌上前问:“李神医,大牛他怎样了?” “大家放心,已经没事了。”李相夷道。 二大娘抹着眼泪,连连向他道谢,而后从怀里掏出仅有的一吊钱当做诊金递到他的手里。 李相夷推道:“大娘,不必了,这钱你留着给大牛买药吧,我已经写了方子在桌上,你照方抓药就行,我家中还有事,先走了。” 李相夷在众人的感谢声中走出那个院子,却见李莲花正坐着轮椅和李小天在不远处看着他。 李相夷再次向大家道别,便走向了李莲花。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李小天冲他汪汪两声,李莲花则道:“回家没见到你,这不就寻来了。” 李相夷推起轮椅往回走,“二牛突发急症,村里人请我来给他瞧瞧。” 李莲花问:“什么急症?” “中毒。” 第46章 夜行 李莲花坐在轮椅上没有说话,任李相夷推着他往家走。 耳力灵敏的他,听见身后的村民议论。 “李神医家的这位公子前些日子看着还病恹恹的,现在精神头儿竟这般好了。” “是啊 ,你看看,李神医和这位公子的相貌都如此俊,这以后要是做了谁家的姑爷,可真是福气啊。” "是啊,李神医心眼儿好,医术又高,这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夫婿啊。“ 李莲花听着,不禁又有了新思路,要是给李小鱼找个媳妇儿,不就能留住他了么? 掐指一算,十年前的李相夷也正到了成家立室的年纪,要是找个俊俏的媳妇儿,再生一窝可爱的小相夷,估计赶都赶不走他了。 想到这里,李莲花似乎已经看到了李相夷抱着个胖娃娃,又有一堆孩子绕膝的情景。 他不知不觉为自己想出的这个办法得意起来,竟呵呵笑出了声。 李相夷在他身后听了,奇怪道:“李莲花,你想什么好事儿呢?笑成这个样子。” 李莲花捂了一下嘴,忍住笑,“没什么,就是听到村民夸你,替你高兴而已。” “我们现在都离开大牛家这么远了,你还能听到村民在夸我?”李相夷怀疑道。 “哦,是方才等你的时候听到的。” 李相夷听了他的回答,再想想铜镜中的李莲花,知道这人年纪虽大,却满嘴瞎话,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不过,如此一来,他更想亲亲李莲花了,他想要知道李莲花脑子里,每天究竟在想些什么。 回到家中,李相夷才想起来刚才走的匆忙,锅里还煮着饭呢。 于是忙跑进屋才发现,那锅米饭已然成了锅巴。 他轻叹一口气,系上围裙撩起袖子开始重新做饭。 李莲花则坐在鸡窝旁边喂起了鸡。 他还顺便给那两只老母鸡取了名字,一只叫李大花,一只叫李小花。 今日天气晴好,李相夷便将桌子搬到了院中和李莲花一起用饭。 边吃着,李莲花边指着院中说:“那片空地方方正正,可以翻翻,种上点萝卜、白菜。 还有那儿,可以栽上两棵桃树,既可以乘凉,每年还有新鲜的桃子可以吃。 还有....." 李相夷给他的碗里夹了块红烧肉,“李莲花,我们现在的任务是赚钱出海,种菜种桃树这样的事情,先别想了。 你啊,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着解毒就行了。” 李莲花道:“一看你就不懂得生活,种菜呢,可以给大花小花捉虫子吃,吃了虫子他们就会多生蛋,蛋再孵鸡,鸡再生蛋,如此一来,钱不就有了吗?” 李相夷嗤之以鼻,“靠两只鸡生蛋来买船出海?给你三年恐怕连个船桨都买不来。 诶,不对,你什么时候给两只鸡取的名字?“ “就是刚才啊。”李莲花回答。 李相夷无奈,“李莲花,现在这家里除了你,还有李小天、李大花、李小花,我到这来是给你解毒的,现在不但要养你,还要喂狗、养鸡,甚至要种菜栽树,哪还有精力去赚钱买船呢?” 李莲花给他碗里夹了些菜道:“李小鱼,出海之事急不得,你看我现在走两步都费劲,还是等我的腿好了再说吧。” 这晚 ,李相夷一言不发地给李莲花洗澡,再把李莲花裹进暖和的被子里,而后躺在他的身边闭眼睡觉。 他没有提出诸如要亲自己一下的要求,李莲花自是不会再提,也就安安静静地睡去。 三更时分,李相夷忽然睁开了眼睛,他扭头看向侧身朝里的李莲花,轻声唤道:“李莲花?李莲花?” 李莲花呼吸均匀,没有反应。 李相夷小心翼翼起身,拿了少师剑关门而去。 第47章 下面的那个 他才出门不久,李莲花便起身坐起,摇头叹道:“小屁孩儿就是小屁孩儿,沉不住气。” “李小天。”他唤来大黄狗。 大黄狗闻声汪汪两声进了屋。 “去,给你老爸我把烧火棍拿来。” 李莲花穿戴整齐,大黄狗已叼了烧火棍进来。 李莲花接过,拿在手里试了试,还算趁手。 于是乎,李莲花拄着烧火棍走出进院子,坐在轮椅上,对大黄狗道:“走,去找你爹。” 大黄狗依言拉着他往城里而去。 到了城中,四处一片沉寂,只是偶尔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 李莲花听了听各处的动静,揉揉肚子对大黄狗说:“李小天,饿了吧,走,咱们去吃宵夜。” 大黄狗拉着轮椅调头,没成想一边的轮子别到了地上的石头,竟然掉了。 李莲花差点摔在地上。 看着坏了的轮椅,李莲花指着大黄狗道:“坏了吧 ,等着你爹打你屁股吧。” 大黄狗呜呜叫屈。 李莲花拄起烧火棍,取下狗脖子上的绳子,“走吧,再不走,馄饨摊子要收了。” 一人一狗慢慢悠悠来到往日卖馄饨的摊子,今日在此卖馄饨的是个小伙子。 李莲花要了四碗馄饨,和小天吃了起来。 边吃,边貌似随意地问那摊主,“小兄弟,平日里出摊的那位大叔怎么没来?” “哦,你说的是我爹啊,他这两日身体不适,在家歇着呢。” “你家这馄饨摊儿咋这么晚还出,能有几个客人啊?” "您有所不知,隔壁街上有个元宝赌坊,昼夜开着,就算是后半夜,那些赌了钱出来的也得吃点儿东西不是。 所以我家这摊子常年在此,就算半夜有生意可做的。” “哦。”李莲花听了继续吃他的馄饨。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对大黄狗道:“李小天,嚎两声。” 莫名其妙的的大黄狗对着夜空呜呜两声叫。 不多会儿,就听见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们两个怎么出来了?” 李相夷从一处屋顶上跃下,来到馄饨摊子前,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一人一狗。 李莲花看了他一眼,指着那两碗馄饨道:“喏,你的。” 李相夷黑沉着一张脸坐在摊子前开始吃馄饨:“怎么今天给我要了两碗?” “李少侠又是抓贼又是捉奸,辛苦了,自然应该吃两碗才是。” 李相夷被呛了一下,“你怎么.....?" 李莲花道:“李小天呢还是只未成年的狗子,李小鱼,你还是莫要多说话,吃完馄饨,咱们回家再说。” 大黄狗听了,汪汪直叫。 (其实他在说,本狗都两万多岁了,最喜听少儿不宜的内容。 只可惜李莲花和李相夷听不懂。) 待李相夷吃完,李莲花拄起烧火棍起身。 “轮椅呢?”李相夷问。 “坏了。” 李相夷打横抱起李莲花,“等你拄着棍子回到家,天都亮了。” 说着,从腰间取下钱袋放在他怀里,“这是今晚的赏金,拿好。”随后招呼一声大黄狗,“李小天,走。” 李相夷抱着李莲花,李莲花紧抱着的钱袋,大黄狗叼起烧火棍,一家三口往家走。 馄饨摊的小哥看了,不禁啧啧称奇:“没想到啊没想到,两个公子在一起也能这般地般配,只可惜那个年纪大点儿的貌似却是下面的那一个。” 耳力超强的李莲花听了,被噎的连连咳嗽,嘟囔道:“谁是下面的了?你才是下面的。” 第48章 十万两银子的李莲花 李相夷见怀中的李莲花骂骂咧咧的表情,将他往上抱了抱,凑近他的脸问:“李莲花,你这脑袋瓜子里又在想什么?” 李莲花向后仰仰头,企图和他拉开距离,“李小鱼,说话就说话,脸别离这么近。” 李相夷勾勾嘴角一笑,又将他抱得近了些,“怎么?怕我突然亲你啊?” “咳咳,咳,”李莲花白他一眼,“我像你这个年纪时候可不是这般地轻浮。” “那是因为你没遇到像你这样笨的李莲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往家走,按理说以李相夷的脚程应该早就到家了才是,可是偏偏他今日走得特别慢,美其名曰“怕李小天跟不上”。 大黄狗听了不禁心中吐槽:“你乐意抱着他就说乐意抱着他,往我头上扣什么锅。” 想罢,大黄狗呜呜两声向前跑去。 李相夷忙道:“李小天你给我站住,你带起来的风把李莲花吹着了。” 待二人回到家中,李莲花早就抱着银子睡着了。 不出意外地,李相夷把他放在床上后,再一次取不下来李莲花抱的死紧死紧的钱袋。 他叉腰站在床边,“李莲花,你是怕这些银子受风寒吗?捂这么紧。” 他边唠叨,边用内力烘热乎了那个钱袋,又从脖颈给他灌输了些内力才将人放平盖上被子。 李相夷坐在床边,看着睡得香甜的李莲花,再想想今天晚上遇到的事,不禁皱起了眉。 今晚,他去追捕赏金令上的那个血手阎罗苟大富,就在要拿下此人之时,那个姓苟的胖纸忙不迭说道:“少侠,且慢。” 李相夷停手,“哼,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苟大富道:“少侠,你抓我无非是为了赏金令上的一百两银子,这样,我给你二百两,你放了我,如何?” 李相夷摇头,“看来你死到临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苟大富忙摆手道:“少侠,你嫌少啊,想要赚钱你去抓那个李莲花啊,抓我能挣几个钱。” 李相夷皱起了眉,“你说什么?” 苟大富道:“你不知道吗?抓到李莲花可是能得十万两银子啊,现在整个江湖上的人都在找这个莲花楼楼主,那可是十万两银子啊。 所以,少侠,你还是放了我去抓他吧。” “是谁在找他?”李相夷问。 “你到江湖上打听打听,有的是人出钱找他啊,《江湖月报》看吗?上面有不少悬赏他的启示呢。少侠,你今天就放....." 他话未说完,就被李相夷一脚踹晕了过去,“反派真是话多。” 李相夷将他装进麻袋扛去了衙门换了赏金回来。 正当他满腹疑问往回走的时候,见一个黑影鬼鬼祟祟闪进了一家院子里。 那是临街一家商铺的后院,李相夷记得那便是豆腐西施的袁氏豆腐坊。 想到今天中毒的大牛就曾接触过这个豆腐西施,李相夷打定主意去探个究竟。 可是就当他潜进豆腐西施的后院捅开窗户纸向里查看时,却见一个猴急的男人正抱着娇喘连连的豆腐西施啃个不停,还一把扯下了她胸前的红肚兜。 李相夷的脸立刻向火山爆发般地滚烫无比,扭头施展婆娑步飞身离去。 就在他涨红了脸准备回家时,听到了李小天那熟悉的嚎叫声,这才发现了馄饨摊前的李莲花。 而此刻,躺在床上的李相夷摇摇头倒掉他脑子里让他脸红心跳的那些废渣,再看向睡得香甜的李莲花。 “笨蛋李莲花,到底是谁在悬赏寻找你?他们,又是什么目的呢?” 第49章 小样儿,想蒙我? 李相夷躺在李莲花身边,一夜未睡,直到清晨的一声鸡叫。 “李小鱼,我今天要吃爆炒鸡丁,就用这只每天吵醒我的破鸡来做。”李莲花闭着眼睛,皱着眉道。 “行,不过,李莲花,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李莲花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抱着李相夷,一条腿压在他的身上,一只胳膊搂着他的脖子,他们中间还放着个装着一百两银子的钱袋。 看着李相夷有些发黑的眼圈,李莲花轻轻收回了腿和搂着他的手。 “怎么?你没睡好啊?” 李莲花带着尴尬的笑意问道。 李相夷扭头看着他,心道:“你一晚上不是把腿放在我身上蹭啊蹭,就是用脸在我脖子里蹭啊蹭的,还睡好?能睡着才怪!” 但是他只是轻叹一声,没有回答李莲花的话,起身出了房门。 李莲花忙舒了口气,“呼,我昨晚一定是太累了,可是我明明梦到自己抱的是狐狸精啊。” 他的确梦到自己抱着狐狸精,因为李莲花梦中回到了莲花楼,他种的菜还在,萝卜长势很好,青菜也绿油油的。 狐狸精从楼里跑出来摇着尾巴扑向他,被他一把抱在怀里,又是贴又是蹭的,他还摸着狗头说:“狐狸精,你有没有想我啊?” 就这样,他的整个梦里都在莲花楼烧菜、喝茶、喂狗。 直到那只破鸡把它吵醒,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抱着的是李相夷! 思索一番后,李莲花道:“不行,孩子大了,应该和大人分开睡。” 他掂掂怀里抱着的银子,“嗯,这些钱,不如先用来盖个房子吧。” 想到这里,李莲花起身将银子放在一边,盘膝而坐,调息运气。 他能感受到体内的扬州慢内力,想必是李相夷趁他睡着时输给他的。 可是他现在的身体就像个无底洞,填进去多少内力都会慢慢泄出,无法凝聚,无法自行运转。 李莲花叹气,“照这样下去,非把李小鱼榨干了不可。” “什么?李莲花,你说榨干什么?”李相夷端着做好的早饭进了屋。 李莲花一抬手,“哦,我是说啊,在院子里种点油菜,也好将菜籽榨干做点油才好。” 李相夷放下手中的东西来到床边,“就你,三步一摔、七步一倒的,还想着种菜呢。” 他边说边抱起李莲花,将他放到桌前。 “我这也只是暂时的,李小鱼,你得向前看,等我好了种点菜给你看看,我可是种地的一把好手。” 李相夷端来清水给他净手,“不必了,你还是当个专心养老的李莲花吧。” 李莲花伸着手给他洗,嘴里嘟囔着:“说谁老呢?你才老。” 李小天在一旁汪汪附和,也不知是站在他俩谁那一边。 饭毕,李莲花让李小天打开鸡窝去遛鸡,自己则看着李相夷道:“说说吧,昨晚都遇到什么事了?” 李相夷只说自己抓住了血手阎罗苟大富换了一百两赏金。 “可是你却是从豆腐西施的豆腐坊的方向出现的......"李莲花意味深长地盯着李相夷,悠悠说道。 李莲花此时os:小样儿,想蒙我? 第50章 又上当了 李莲花说完,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李相夷。 李相夷的脸色逐渐不自然起来,“那了.....昨日大牛中毒,村民说他接触后豆腐西施,还有上次李小天从巷子里叼来的那个肚..... 我觉得那个女人可疑,就顺道去查看了一番。” 他结结巴巴说完,李莲花追问:“你看到了什么?” “看......看......"李相夷的脸已经红的像刚出锅的螃蟹了,他一拍桌子,“什么也没看到!”站起来转身出了屋子。 李莲花对着他的背影趁热打铁地喊道:“我要在院子里种萝卜。” “种吧。” “我还要在桃林盖一间房子。” “盖吧。” 听到回应,李莲花摇头笑道:“果然还是少年心性,总把庇佑天下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豆腐西施的事,交给衙门管就好了,现在你既答应了我盖房子,那这一百两,就是我的了。” 来到院中的李相夷,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这个老狐狸,怎么偏偏追问起豆腐西施的事了? 我能告诉他我在豆腐西施那里看到了豆腐西施的豆腐吗?不可能的嘛!真的是!” “等等......李莲花刚才说什么?种萝卜?盖房子?” 李相夷睁大眼睛,回想方才恍恍惚惚如梦似幻间与李莲花的对话,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思议道:“我居然答应了?” 李相夷无奈扶额道:“完了,又上当了,昨晚的一百两银子又白赚了。” --- 说干就干。 比起李相夷,李莲花更是个行动派,只不过,他的行动是指挥李相夷和李小天行动。 由于那把轮椅已经坏了,李相夷找来材料,又给李莲花做了一把新的。 而且他还把轮椅的靠背做成可以活动的,这样,靠背放下来,轮椅就变成躺椅了。 此刻,李莲花正披着大氅,怀里捧着一堆零食看着李相夷在院中翻地,李小天在院子外面遛鸡。 “李小天,过来,把你老爸我拉到阴凉下去,这里太晒了。”李莲花喊道。 李相夷听了,放下锄头,洗干净手走到他的跟前,“不行,你这才晒了不到半个时辰,要晒足一个时辰才能让你的下焦经脉获得足够的阳气。” 他边说,边给李莲花翻了个面儿,让他接着晒。 而后还从未拿出一个草帽给他戴在头上。 李莲花看着头上的帽子,“李小鱼,你这几天为什么总给我戴帽子?” “怕你晒脸。”李相夷回答完,继续翻地去了。 李莲花知道他的意思,可这句话听起来实在算不得好话。 于是他把帽子取下来,盖在脸上,放平轮椅靠背,打起盹儿来。 其实李相夷给他戴帽子的另一层用意是让他别被人发现。 这几天被李莲花指挥着在家里干活儿,他没有时间出去调查到底什么人不惜重金寻找李莲花。 所以,给李莲花戴个帽子遮遮脸,以防被别有用心之人发现他在这里。 要知道赏金令的发布者不论善恶,只要有钱就行,而赏金猎人又是个极其复杂的群体,其中不乏贪财忘义之徒。 所以,他,不能让李莲花有丝毫的危险。 第51章 捡了个银 李莲花正晒着太阳,忽听院外李小天不停地吠叫。 他拿下脸上的草帽,“李小鱼,快去看看,是不是有人想偷咱家的鸡。” 同样听到动静的李相夷放下锄头,对他说了句“在这儿别动。”抬脚向海边走去。 李莲花远远地看见大黄狗正对着海滩上的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叫着。 李相夷走过去,蹲下来查看,而后从海滩上,背起了一个人。 李莲花不禁皱眉,“这人哪儿来的?” 李莲花盯着李相夷将人背到院中,只见那人浑身湿透满身泥污,看脸色已近濒死。 “还有一口气。”李相夷说着,将人往屋里背去。 “李小天,把你老爸的烧火棍拿来。” 李莲花对跟在后面的大黄狗道。 李小天给他叼来了烧火棍,李莲花摸摸狗头道:“好狗,不过别光等着看热闹了,大花和小花呢?” 大黄狗听了,才想起自己遛的鸡还在外面,汪汪着跑出去找鸡 李莲花用手摸了把烧火棍烧得黢黑的那头,然后把手上的黑灰在脸上抹了一把,拄着棍子便向屋内走去。 李相夷用内力护住那人的心脉,见李莲花一脸黑灰地进来,惊讶道:“你这是掉煤堆里了?” 李莲花轻笑一声,“你光给他输内力是不行的,还是施针比较快。” 李相夷收了手势,“哦,那我给他施针。” “你?你是想扎死他吗?”李莲花不客气地说道。 “你....." "好啦,救人要紧,还是我来吧。你去拿针。” 他说着,便拄着烧火棍往床边走。 李相夷转身将银针取了来。 李莲花接过,面色凝重地给躺在床上的人施起针来。 李相夷伫立一旁静静地看着。 李莲花现在的这个样子,他只在铜镜中看过,没想到亲眼看到他认真的样子,倒是让人觉得秀色可餐。 正看得发痴的李相夷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想什么呢?什么秀色可餐?我没事儿餐李莲花做什么? 他晃晃头,拍拍脸,倒掉脑子里的废渣,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此时,李莲花收针,“好了,命算是保住了,不过得休养几天。” 李莲花刚想转身,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站立不稳。 身形踉跄之际,李相夷一已经一把将他抱起。 “真是一刻也不能让人省心。”李相夷念叨着,将人往院里的躺椅抱去。 李莲花搂着他的脖子,辩解道:“我这可是在救人,干正事儿。” “那又如何?” “……”李莲花无语。 李相夷将他放在躺椅上,又为他盖好大氅,“那人何时能醒?” “需待明日了。” “那我们今晚到城里找间客栈住吧。” 李莲花点头,“好。”随即,他一声大喊:“李小天儿。” 海边传来汪汪声,不一会儿,大黄狗赶着两只老母鸡回到了院子。 “去,把大花小花关里关进鸡窝,你爹要带我们下馆子去喽。” 大黄狗一听,摇着尾巴去赶鸡。 李相夷看着他们,合着家里躺着个人,这俩倒是有了出去打牙祭的理由了。 无奈笑笑,李相夷推起李莲花就要要往外走。 而李莲花的耳朵里,却听到屋内的人艰难吐出两个字---“阿娘”。 第52章 豪华大床房 李莲花选了城里最大的酒楼,要了一大桌好菜,还专门给李小天点了个大肘子。 难得的是,他还要了一壶酒给自己和李相夷斟上。 李相夷不禁揶揄他道:“李莲花,我平时是饿着你了吗?点这么多菜,吃得完吗?” 李莲花整理一下自己衣角,“李小鱼,这你就不懂了,这叫花钱的乐趣,花钱使我开心,花钱使我快乐,这钱一花,我心情一好,这腿也会好的快些。” 李相夷白他一眼,“谬论。” 李莲花一笑,“不过呢,这钱都是李小鱼你赚的,快乐当然也是你给的,来,我敬你一杯。” 他举起酒杯,顺带叫上大黄狗,“李小天,来咱们一起敬你爹。” 大黄狗汪汪两声叫。 狗叫声引来了其他食客的注意,众人看了看李莲花,有些不禁捂嘴笑了起来。 因为李莲花的脸上还带着烧火棍的黑灰呢。 出门的时候李相夷要给他擦掉,他偏不,说是这灰可以养颜。 可是李相夷能不知道他的想法吗?他只是突然不想被人认出来罢了。 想到李莲花的赏金令,李相夷道:“不如给你买个面具吧。” 李莲花摇头,“不爱带那东西,累赘。” 见他坚决,李相夷也不强求他,两人自在喝酒吃菜,不再理会旁人的眼光。 李莲花今天高兴,因为李相夷在他的百般诱导下已经开始翻地,准备种菜了,那下一步离在桃林盖间屋子就不远了。 更何况今天家里来个人,哦不,是捡了个人在家里,他们就可以住客栈,然后他就可以和李相夷各睡一个房间,就不必感受每天早上起来看见自己抱着李相夷睡觉的尴尬了。 想到这里,他觉的捡回来的这人还真就是个宝。 李相夷见他边喝酒边傻笑的样子,奇怪道:“李莲花,你又在想什么馊主意呢?笑得牙都快掉了。” 李莲花否认,“有吗?我笑了吗?你一定是看错了。" 李莲花继续喝酒,他灵敏的耳朵听到一桌食客悄声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有人假扮那个神秘的莲花楼楼主,合伙到鹤归派冒领赏金,被鹤归掌门打了个半死。” “可不是吗,我还听说昆仑派可是也悬赏追查这个李莲花的下落了呢。” “哎呀呀,这莲花楼楼主的赏金令,已经在《江湖月报》上排到第一了,他现在可是赏金最高的人。“ “我要是能找到这个李莲花,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李莲花听着,渐渐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他们说的那人可是我?到底是谁在悬赏找我?还出这么多钱。“ 李相夷把手在他眼前晃晃:“想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李莲花嘿嘿一笑,“没什么,我突然觉得你方才说的买个面具的想法非常对。” 李相夷向后一仰脖子,“吃错了药了?主意改得这么快。” 李莲花举起杯,“你就当是吧,来李小鱼,我再敬你。” 李莲花今天高兴,他喝了很多酒,没想到自己五感的敏锐度上去了,酒量却下来了。 不知不觉,李莲花喝醉了,脸上升起了两朵红云。 身形开始摇晃,眼神开始迷离。 察觉到不对劲的李相夷,将他搀出酒楼,扶坐在轮椅上,推着他往悦来客栈走去。 到了客栈,李相夷喊道:“小二,来两间豪华大床房。” 店小二见来了个有钱的主顾,忙上前招呼,待他将抱着李莲花的李相夷和他们身后的大黄狗引到两间天字号房门前的时候,下巴差点惊掉了。 只见李相夷让大黄狗住一间,而他则抱着醉醺醺的李莲花进了另一间。 第53章 李相夷搜索器 李相夷抱着李莲花进了客房,低头一看,怀里的人已经醉得面带微笑了。 “别说你是十年后的我,就算是在铜镜里看到的,你的酒量也不至于差成这样啊。” 他边说,边把李莲花往床上放。 天字号房的条件就是好,屋里暖烘烘的,就连洗澡的热水和饮用的热茶都已准备好了。 李相夷倒了杯茶吹了吹,走到床边喂给李莲花喝。 他将人扶起来,靠在肩膀上,把茶杯递到李莲花嘴边,“来,喝口茶。” 李莲花闭着眼睛,嘿嘿一笑,“嘿嘿,李小鱼,你来了,真好....." 听了这话,李相夷心里美滋滋地,轻轻把水喂到他的嘴里,“李莲花,还算你有良心。” 李莲花喝了一口水,而后靠在他的肩膀上继续说:“总算有人干活儿了。” 李相夷“......" 白眼一翻,李相夷把李莲花放回了床上,走到桌前咕嘟咕嘟灌了几杯热茶,“合着你就是觉得我能给你干活儿才觉得我好啊。” 他看向床上那个没心没肺的人,又摇了摇头。 而后走到浴桶前试了试水温,刚刚好。 李相夷甩掉手上的水,重新走到床边,插着腰道:“笨蛋李莲花,我现在要给你洗澡了,你要乖乖听话知道吗?不然就让你去隔壁和李小天一起睡。” 他话音刚落落就听隔壁传来狗叫声。 “这只爱听墙角的傻狗。”李相夷边说,边给李莲花脱衣服。 洗李莲花已经成了他的日行一善了。 喝醉的李莲花虽说浑身绵软无力,但终归是很乖的,不似在家时那般这儿也不让搓那儿也不让碰。 李相夷也正好趁此机会给他好好清洗了一番。 “李小鱼....." 洗着洗着,李莲花忽然说话了。 李相夷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应了一声”嗯?“ 李莲花闭着眼睛歪着脑袋,启唇轻轻吐出两个字:"别走......" 李相夷听了,微微动容,轻叹道:“没给你解了碧茶之毒前,我是不会走的。” 说着,轻轻将人抱出浴桶,回到床前用干爽的浴巾擦拭掉他身上的水,而后把人裹进了被子里。 天字号豪华大床房的床足有家里两个大,李相夷将裹好了被子的李莲花放在里侧,又以剑指为他输了扬州慢内力。 他在给李莲花洗澡时探过他的气海,发现他内里虚空,真气难聚,也就是说自己不论给他输多少内力,始终都会消耗殆尽。 “这碧茶之毒竟如此险恶,当初给他下毒之人真是该死。”李相夷收回剑指,握拳道。 想起通感时感受到的碧茶毒发时那种万虫噬骨的痛,李相夷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李莲花,我虽是你,却又不似你,我不会原谅任何一个有害人之心的人。” “嗯...."李莲花发出一声轻哼,李相夷不知那是在同意他的想法,还是单纯的梦话。 “既如此,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勾勾嘴角,而后去洗了个澡躺在了大床的外侧,将双手枕在脑后,回想着铜镜里看到的李莲花的十年。 他在这里想着,里侧的李莲花却不知怎的躁动了起来。 他哼哼唧唧地像只毛毛虫一样在整个床上摸索,不一会儿便摸到了李相夷。 紧接着,李相夷就看着李莲花带着微笑,闭着眼睛向自己这边蛄蛹蛄蛹地就来了。 而后三下两下用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又将一条腿压在他身上,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李莲花带着满足地笑意接着睡。 只留下瞪大了眼睛的李相夷。 第54章 给他盖一个吧 李相夷拍拍他的胳膊,“李莲花?" 李莲花没有回应他,只是像个小猫似的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李相夷轻轻拿开他的胳膊,又拿开他的腿,将人重新用被子裹好后,向床的更里则挪了挪。 正要闭眼睡觉,毛毛虫李莲花又蛄蛹蛄蛹、摸摸索索地摸到了他,而后又是搂脖子搭腿一套操作下来,又将李相夷抱住了。 在家时,李相夷只当家里的床小,李莲花一翻身就能搭到自己倒情有可原。 可是,天字号房的床那么大,无论李相夷挪到哪里,李莲花总能像个人形搜索器一样摸摸索索找到他,然后挂在李相夷身上睡觉。 折腾到半夜,李相夷只得认输,好吧,你想抱就抱着吧。 他用被子将李莲花裸着的肩膀盖好,认命地当起了李莲花的人形抱枕。 可是他没想到,李莲花醉了之后睡觉竟是如此地不安分,没过多会儿,李莲花就开始又啃又舔他的脖子,弄得他一阵心痒难耐。 李相夷扭头想喊他,可是还没等他开口,睡梦中的李莲花小嘴已经啄上了他的唇。 李相夷惊了,睁大眼睛不知如何是好。 头几天他还在想亲亲李莲花看看是不是会有通感。 这下可好,李莲花主动送嘴上来,他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话说回来,李莲花倒也不算是在亲他,说是吸和啃更恰当一些。 “李莲花,你是李小天儿附身了吗?”李相夷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 他伸手想推开李莲花,可是推不动,就在他想要再做努力的时候,脑海里出现了一副奇怪的场景。 他看见一片桃花林中坐落着一处小院,李莲花此刻正坐在院中的轮椅上啃着一块大西瓜。 他的脚边趴着同样在吃瓜的大黄狗李小天。 李相夷甚至能感觉到李莲花手里拿的那块西瓜的清甜多汁。 李莲花边吃,边给脚边的大黄狗喂了一块肉干。 而后,李莲花带着满足的笑意,冲着屋内喊道:“李小鱼....." 李相夷看到自己手里拿着的锅铲、腰间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怎么?西瓜吃完了?” 李莲花笑笑,“今年的西瓜很甜,咱们明年改种香瓜吧,还有,琼锅糖做好了吗?” 李相夷道:“馋猫,马上做好了,再等会儿。”说罢转身回了厨房。 李莲花又啃了一口西瓜,将瓜皮放在一边,放下轮椅靠背躺下,吹着满是桃花香味的微风开始睡觉。 此时,床上的李莲花也离开了李相夷的唇,和梦中的李莲花一样,开始睡觉。 始终沉浸其中的李相夷,在李莲花的唇离开的那一刻,也出了李莲花的梦境,回到了天字号房中。 看着安静下来的李莲花,他肯定了只要自己接触到李莲花的唇真的就会看到他的梦,连通他的感知。 但是,但是刚才李莲花把自己当成一个西瓜啃是几个意思? 还有,还有梦里的自己也逃不了给李莲花做饭的命运啊。 李相夷看看搂着自己脖子的人,“李莲花,你这是打定主意让我给你当杂役了是吗?” “嗯......"李莲花呓语。 李相夷无奈一笑,躺平了身体,把一只胳膊垫在头下,一只胳膊搂过李莲花的肩膀,他想着李莲花方才的那个梦。 “原来你这么想在桃花林盖个房子啊,做梦都能梦到。 好吧,既然你喜欢,就给你盖一个吧。” 第55章 发生了什么 晨曦初起,李莲花被一声鸡叫吵醒,“李小鱼,跟你说多少次了,把那只破鸡给我抓来炖了。” 李相夷听了一脸懵逼,“鸡?这客栈之中哪来的鸡?” 李莲花睁眼,整个人凝固在了李相夷疑惑的眼神里。 李莲花通体感受一下,不错,自己现在又没穿衣服,又用手搂着李相夷的脖子,大腿压着他的身子,从梦中被鸡叫吵醒。 “昨晚……” 李莲花带着宿醉的头疼从沙哑的嗓子里挤出这两个字。 “昨晚我被你折腾了一晚上,李莲花你睡得倒是香啊。”李相夷盯着他逐渐脸红的囧相。 李莲花先拿开自己的腿,而后又抽走搂着李相夷的那只胳膊,心道:“这只胳膊和腿是中了什么邪术吗?这么喜欢挨着李小鱼呢?” 他嘿嘿一笑,“我只是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们……有发生什么吗?” “有。” “什么?!”李莲花惊叫。 “汪汪。”隔壁传来狗叫声。 “我们昨晚……干什么了?” 李莲花心虚地想道:“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你说说,我们两个现在这副模样,发生了什么不是很明显吗?”李相夷故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李莲花用被子把自己裹严实,再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感觉一遍自己的身体,辩解道:“李小鱼,你居然诈我,我是大夫,有没有发生什么,我知道。” 没有了李莲花八爪鱼一般的束缚,李相夷起身、下床、穿衣,扭过头来对他说:“得了吧,你是骨科大夫,这事儿,归生殖科管。” 而后,他嘴角一勾,眉毛一挑,转身向门外走去。 被他的话噎到无语的李莲花忙问:“你去哪儿?” “笨蛋,当然是去给你买衣服,难不成你要回家在那个陌生人面前换衣服?” 说完,他出了门。 李莲花几乎忘了家里还捡了个人回来。 他躺在床上扶额细想,发现从酒楼听到赏金令开始到方才醒来这一个时间段的记忆完全是空白。 不对啊,昨日那点儿酒不应该让自己醉到这种断片儿的程度才是。 李莲花皱眉,他给自己把了把脉,除了感受到体内扬州慢的内力,其他并无异常。 难道除了五感之外,自己的吸收能力也在不觉间加强了? 所以昨晚的那些酒就是直接被吸收进了血液里才会醉成这个样子? “这个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李莲花疑惑着。 没一会儿,李相夷捧着新衣回来了,“你先穿衣服,我去吩咐小二煮些醒酒汤。” 他说完,放下东西又关门走出去,李莲花还听到门外传来李小天的汪汪声。 李相夷准备的是一件素色长衫,是李莲花喜欢的款式,此外还有一个面具,可以遮住半边脸。 李莲花手里掂掂那个面具,笑笑,“李小鱼的细心比起当年的我可真是强多了。” 不过他又皱眉思索起来,虽然他也是李相夷,但是和自己还是有所不同。 这样的李相夷心细如发、观察入微,甚至心机也不少,可是身为四顾门门主,为什么短短三年时间,他的四顾门就会走到被灭门的地步,而他自己还跳崖身陨了呢? 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56章 李莲花不会是妖精变得吧? 李莲花正想着,李相夷又带着东西进了房间,后面还跟着一脸吃瓜相的大黄狗李小天。 李莲花看到他不但端来了醒酒汤,还有早餐。 看见李莲花手里拿着的面具,李相夷道:“怎么挤着个眉头看那面具,不喜欢那样式?” “哦,没有的事儿,只是在回想昨天的事情。”李莲花坐到桌前。 “到底是回想呢?还是回味呢?”李相夷故意拉长了音儿说道。 李小天儿听了,立刻对李莲花汪汪两声。 李莲花白了他俩一眼,“你俩是铁磁吗?都来调戏我。” 李相夷将醒酒汤递给他,“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赶紧吃饭,吃完饭咱们回家盖房子。” 李莲花惊讶,“啊?盖房子?” “是啊,你不是一直想在桃林盖一座房子吗?现在家里又有个受伤的病号,总不能咱们三个挤在一起吧,索性把房子盖了,可好?” 李莲花顿时喜上眉梢,“李小鱼,你真是太懂我心意了,都快赶上李小天了。” 吃着肉包子的大黄狗汪汪叫。(翻译:我可是那天宫神犬,位列仙班的。) 李相夷一头黑线,白他一眼,“李莲花,你还真会夸人啊。” 两人一狗用完早饭出了悦来客栈,李相夷推着神清气爽的李莲花在街上慢慢走。 “《江湖月报》、《江湖月报》,最新一期的江湖月报。”一个书画摊子的小贩高声叫卖着。 李莲花回头对李相夷道:“李小鱼,我们买一份吧。” 李相夷本不想买,他不想让李莲花知道关于他的江湖赏金令的事,省得他烦心。 可是李莲花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让他实在无法拒绝,他买了一份月报递给李莲花,“李莲花,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像个好奇宝宝一样?” 李莲花接过月报,咳咳两声,“你说谁年纪大了?” 李相夷笑笑没有说话,走到他身后继续推轮椅。 说也奇怪,李莲花明明大他十岁,可是整个人不论相貌还是气质,看起来和他却差不太多。 还有,或许因为李莲花清瘦一些的缘故,李相夷总觉得他柔弱得不能自理,走哪儿都想抱着他。 “这个李莲花不会是妖精变得吧?”李相夷胡思乱想着。 李莲花展开那《江湖月报》只见一整面都是江湖赏金令,排在前三的都是寻他的。 金鸳盟、昆仑派、鹤归派是这三个赏金令的发布金主。 再往后都是些没听过名号的人。 而另一版面皆是讲江湖门派纷争的,什么哪个门派与哪个门派结仇啦,哪个门派被除名啦,还有哪个门派新出了什么灵丹妙药欢迎大家去抢购啦。 李莲花摇头,“这江湖风波,从来没有消停过。” 他将月报叠小了递给大黄狗叼着,“李小天,带回去铺你的狗窝吧。” 李相夷见他神色如常,倒也放下心来。 回到家中,那个捡回来的人还未苏醒。 李相夷照例把李莲花放在太阳下晒着,免得他骨质疏松。 又拿来大氅给他裹好,而后拿着工具就要出门。 “这就去啊?”李莲花问。 “是啊,既然说了就尽快给你盖好。”李相夷说完便往外走。 一出门却碰见了隔壁老王大叔,“李神医,你这大清早地上哪儿去啊?” “王大叔,家里多了个人,住不下,我想去那山脚下的桃林盖间房子。” “哎呀,这盖房子哪是一个人就能办成的事儿啊,你等着,我去喊大伙儿来帮忙。” 说罢,王老汉转身向村子里快步走去。 “王大叔……”李相夷想喊住他,没成想王老汉的腿脚可比李莲花强壮多了,一溜烟儿就走出了老远。 李相夷看向院中的李莲花,却见那人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 因着李相夷平日里在村中赠医施药的事做了不少,一听他要盖房子,几乎全村的老少爷们儿都来帮忙。 要么说人多力量大,到了晚上一群人叮叮咣咣地已经在桃林之中盖起了三间木屋。 只是大家不明白,这桃林虽好,可是一旁却紧挨着那片乱葬岗啊,李神医为什么要选这么个地界盖房子呢? 第57章 以后下蛋的活儿,就归你了。 李相夷只和大家说自己身为医者,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因家里大哥喜欢这片桃林,才选了此处。 村民们自是信他无疑,大家用了两天时间就把桃林中的小院修建完毕,李相夷亲自下厨摆了几桌宴席款待众位乡亲,以示感谢。 这两天,李相夷都是抽空回渔村小屋给李莲花做饭,再抱李莲花进屋给那个病号施针。 晚上照例宿在悦来客栈天字号房中,只不过,李莲花可没有再喝酒。 即便如此,他每天早上醒来还是发现自己是挂在李相夷身上睡觉的。 到了第三天,二人自悦来客栈回了渔村小屋。 进到屋来,李莲花将针递给李相夷,道:“扎他。” “啊?” 李相夷一脸惊讶,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是说,今天你给他施针。”李莲花解释。 “你不是不让我碰你的针吗?” “我的意思是不让你用针扎我,没说不让你扎别人啊。” “可是我……” 李相夷犹豫了,他怕把这个生命垂危的人一针扎死。 李莲花笑笑,把针往李相夷跟前递了递,“他已经躺这些天了,再不醒过来,恐怕就要饿死了。 你只需要提供叫醒服务就好。 扎吧。” 李相夷接过银针,皱着眉头问:“你自己怎么不扎?” “我怕坏了我神医的名头。” 李相夷:“……” 接着无奈叹气,“行,我不怕坏名头,我扎,扎哪儿?” “随便。”李莲花坐回轮椅上懒懒的说道。 李相夷轻轻扶额,转身看向那人,“扎哪儿呢?” 一番思索后,他照着那人的风市穴扎了下去。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从小屋内传出,直惊得院里啄食的大花小花飞出了院子,大皇狗李小天汪汪着跑出去追鸡。 醒过来的人张大了嘴巴看着自己大腿上扎着的银针,再看看眼前的两人。 只见面前的两人,一个玉树临风,十八九岁的样子,比自己大些,一个温文尔雅脸上戴个面具,看不出年岁,但是那人坐在轮椅上,想来腿脚不太好。 “你们是谁?”他问。 李相夷伸手拔下他腿上的针,那人疼得又是一声惨叫。 李莲花摸摸鼻子,“哦,我们兄弟是这村中的大夫,你呢,是我们从海边救回来的。” “是你们救了我?” 李相夷将针递还给李莲花,“嗯”了一声。 那人瞧着李莲花的气质倒像个大夫,可惜是个瘸子,至于李相夷,就凭他这一针扎的自己痛彻心扉,打死他都不相信这人是个大夫。 不过两人救了自己的事是显而易见的,那人抱拳施礼道“多谢二位救命大恩,莫离日后定当相报。” 李相夷托起他的手道:“莫公子不必介怀,我二人既然遇到你,就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李莲花只是对他笑笑,没有说话。 莫离这个名字他是在《江湖日报》上见过的。 莫离乃是江南离火堂堂主莫关山唯一的儿子,上个月,离火堂因为得罪了隐宗少宗主,被隐宗的人一夜之间灭门,堂主莫关山死于非命,十七岁的少堂主莫离失踪。 看这人手臂上的离火标记,想必他就是那个少堂主。 “莫少侠已经躺了许多天了,不如先吃点东西吧。”李莲花道。 “不知二位恩人尊姓大名?”莫离抱拳问道。 “哦,我们呀,我叫李小花,这是我弟弟,李小鱼。”李莲花道。 李相夷看向他,又看向莫离,“是啊,你也别恩人恩人的,就以姓名相称吧。你先休息休息,我去给你拿着吃的。” 说着,他推着李莲花往外走去,只留下莫离在房间里。 李莲花被李相夷推到院中,见大黄狗已经赶着两只鸡回来了。 他摇摇头,“李小鱼,你这一针下去,差点儿让我损失两只鸡。” 李相夷给他裹上大氅,不屑道:“那怕什么,你不是给自己取名李小花吗?以后下蛋的活儿,就归你了。” 李莲花一怔,才发现方才一时嘴快,竟给自己取了个和母鸡一样的名字,顿时懊恼不已,于是他连夜给那只母鸡改了名字,叫李花花。 第58章 梦想成真 李相夷安置好李莲花,又为屋里的莫离送去了饭菜。 莫离道了谢后,便默默进食,其间再没说过一句话。 那《江湖月报》李相夷也是看过的,知他身世,所以他不提,李相夷也不问,毕竟在这江湖之上,又有几个人能独善其身呢? 不过锄强扶弱、匡扶正义却是李相夷自始至终都没改变的信念,也是他创立四顾门的初衷。 虽然这里不是他原本的世界,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能在这儿待多久,但这份心是没有变的,想到此处,李相夷默默走了出去。 他从屋里出来时,李莲花正在喂鸡,一看他的眼神,李莲花就知道这人又在想什么了。 “李小鱼,你的萝卜地还没翻完呢。”李莲花又给两只鸡喂了一把杂粮,提醒他道。 李相夷回过神来,“哦,”了一声,便拿起锄头去翻地。 李莲花看着他,又看看屋门,不禁在想“李小鱼一定在想着帮莫离报仇。 江湖中的恩恩怨怨是永远不会停息的,即便要留李小鱼三年,也不能让他卷入江湖风波之中。” 想到此,他说:“李小鱼,我们一会儿去桃林的新家看看吧。” 李相夷才想起来,这两日盖房子,都是让李莲花在家里等着,怕工地杂乱便没有让他去,现在新房落成,自然要带他去入住才是。 “好,等炉子上的药煎好了,咱们一起去。” 李莲花点点头,他放平轮椅的靠背,把草帽盖在脸上,懒懒地躺着晒起了太阳。 莫离吃完东西身上倒是有了力气,他主动将自己用过的碗筷拿到厨房洗了放好,恰好李相夷给他和李莲花煎的药也好了。 李相夷让他和李莲花把各自的药喝了,而后问他要不要一起到桃花林的新居去看看。 莫离拒绝了,他说自己命不好,怕给李相夷的新房招来了晦气。 “我那房子是盖在乱葬岗旁边的,要说晦气,你比得过那些个孤魂野鬼?”李莲花把草帽戴在头上对他说道。 莫离一时无话可说。 李相夷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说:“无妨,你既不愿去,就在家好生歇着,身体刚恢复,还需将养才是。” “要是睡不着,可以帮忙翻翻地。”李莲花道。 李相夷冲他一笑,推着李莲花往桃林而去,大黄狗紧随其后。 走出没多远,李相夷道:“李莲花,你怎么让莫离翻地呢?” “不然呢?让他一个人在屋里想他的深仇大恨?”李莲花道。 听他这么一说,李相夷觉得也不无道理,没再接茬,推着他继续往前走。 远远地,李莲花便看到了桃林中的院子,他把草帽摘下来遮住自己的脸。 “你这是做什么?”李相夷问。 “为了给自己一个惊喜。”李莲花隔着草帽回答。 李相夷无语,“李莲花,你到底多大了?怎么如此小孩子心性?” “比你年长十年,自然是懂得了用最舒服的方式活着,李小鱼,好好学着点儿。” “行,我跟你好好学,等你腿好了,换我每天晒太阳,你来洗衣做饭、翻地种菜如何?” “李小鱼,我的意思是让你领会精神,不是交接工作,懂不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一会儿来到了桃林小院的门外。 李莲花仍旧用草帽遮着自己的脸,满心期待着。 “准备好了吗?”李相夷问。 李莲花点点头。 “三、二、一”,院门的吱嘎声传来,李莲花拿下草帽被李相夷推进院中。 眼前出现一个精致的小院,院中有个小菜园和厨房,还有一个乘凉的小亭子,亭子里放着木质的桌椅。。 一间木屋矗立眼前,木屋门前挂着一串风铃,门上还贴着硕大的福字,微风吹过,那风铃叮铃作响,整个小院也灵动起来。 被惊艳到的李莲花睁大眼睛轻声说:“李小鱼。” “嗯?” 李莲花赞道:“这里和我梦中的桃林木屋,一模一样。 你看那厨房、凉亭、还有那串风铃,都是我梦中的木屋里有的。” 第59章 你刚才是不是趁机亲我了? 李相夷听了,笑道:“是吗?那么李莲花,恭喜你,梦想成真了。” 看着他的笑,李莲花总觉得这笑容之中有另一种含义,可是一时竟捕捉不到。 他只好把注意力分散到大黄狗身上,“李小天,去,感受一下你的新狗窝。” 那狗摇着尾巴去了他在院子木栅栏边的新狗窝。 李相夷抱起李莲花,“走,带你进屋看看。” 李莲花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怎么把狗窝修那么远?” “治治李小天爱听墙角的毛病。” 听到他俩说话的狗子,抗议道:“汪汪……” 进了屋,李莲花发现屋内的陈设不但是新的,更是一应俱全,李相夷不愧是家政小能手,东西准备的既精致,又周到。 “今晚你就可以在新家过夜了。”李相夷抱着他在里间、外间都看了看,而后说道。 这时,李莲花才发现,这个新家,李相夷也只置办了一张床,一张大~~床。 “那你呢?”他问。 “我当然和你一起啊。” “……”李莲花搂着李相夷脖子的手紧了紧,“不是,你还要和我一起睡啊?” “你也看到了,这里的睡房只有一间,床只有一张,当然是一起睡啊。” “为什么不准备两间卧房呢?” “没必要吧。咱们不是一直都一起睡吗?再说,你晚上……” 李相夷本来想说“你晚上就算睡着了也会把我捞过去抱着,准备几间房都没用。” 但是他为免得李莲花尴尬,就没有说下去。 李莲花却皱眉问:“我晚上怎么了?” “我是说万一你晚上毒发了,我没法及时发现你。” 李莲花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泛着真诚的光,也只好接受他的一个理由。 不过,好在床上有两床被子,“一起睡就一起睡吧,反正咱俩是一个人。” 李相夷笑笑,把他放在了床上,“这就对了嘛,你来感受一下,看这床还舒服吗?” 李莲花坐在床上,拍拍结实的床板,摸摸厚实的被褥,满意点头,“嗯,还不错。” “李小花满意就好,走,再去厨房看看。”他不由分说把李莲花抱起,来到设置在院中的厨房。 “李小鱼,其实我不看厨房也可以,毕竟这里是你的主场,你喜欢就好。” 李莲花说着,自己都不禁想要笑出声,堂堂天下第一的剑神,而今成了烧火做饭的厨娘,只要李相夷不出去打架,李莲花觉得自己就可以安心居家养老了,想想就开心。 李相夷见他脸上精彩的表情就知这人一定又在想什么歪点子。 他假意往外走,让自己的左脚绊了一下右脚,身形一晃就要摔倒。 怀里的李莲花一惊,下意识搂紧了他,李相夷顺势低头碰上了他的唇,脑海里只看到自己在厨房里烟熏火燎地做着饭,而李莲花则站在院中捧腹大笑。 但只是一瞬间,李莲花就离开了他的唇,一脸红晕说道:“李小鱼,你怎么还平地摔呢?” 李相夷站直身子,把李莲花往上抱抱,“哦,我这是娘胎里带来的毛病。” “胡扯,咱俩一个娘,我怎么没这样的毛病?” “我还没有白日做梦的毛病呢。” 李莲花:“……” 他疑惑地看着李相夷,“你刚才是不是趁机亲我了?” 第60章 夷花?花夷? 李相夷一副听不懂他说什么的样子,“有吗?” “李小鱼。”李莲花瞪向他。 “好了,好了,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吓着你了,今天给你买琼锅糖好不好?” 他说着,把李莲花抱放在轮椅上,喊上大黄狗就往院外走去。 李莲花听了不禁蹙眉,他虽然想吃琼锅糖,但是从来没有跟李相夷说过,他为什么会提起琼锅糖? 他正想着,李相夷已经推着他出了院门。 李莲花看着他关门,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们给这个小院取个名字吧。” 李相夷转身看着他,“那就你来取吧。” 李莲花摸摸下巴,“嗯……我想想。” 他仰起头,转转眼睛,而后竖起食指道:“就叫花夷居,怎么样?” 李相夷知他是将两人名字各取一字取的名字,摇头道:“不好,叫夷花居,听着才舒服。” “花夷居。”李莲花坚持。 “夷花居,我要在前面。” “花夷居,我比你大。” “你哪儿比我大了?” 李莲花:“……” “就叫夷花居,反正牌子是由我来刻的。”李相夷坚持。 算了,谁干活儿谁说了算吧,李莲花放弃挣扎。 李相夷得意地推着他去集市买糖。 路过那片乱葬岗,李莲花的耳朵里听到了好些嘈杂的声音。 “居然有人敢住这儿。” “有点儿阳气多好啊。” “看那两个娃娃,长得怪好看。” “但是那只狗可就有点怪了。” 李莲花以为自己幻听了,拍拍耳朵,摇摇头。 “怎么了?”李相夷发现他的不对劲。 “耳朵有点响。” “莫不是碧茶之毒引起的?”李相夷赶紧给他把脉。 “没有发作呀,这是怎么回事?”李相夷托着他的手腕说。 李莲花笑笑,“现在没事了,就刚才一阵儿。” 李相夷舒了口气,“那就好。” 他走到李莲花身后,单掌运功,又为他输了些内力。 李莲花觉得好多了,两人继续向集市而去。 在市集逛了一圈下来,李相夷又给李莲花买了好些零嘴,当然也包括琼锅糖。 当两人一狗回到家,发现萝卜地已经翻好了,院里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就连李大花和李花花的鸡窝都整理过了,只不过,整个屋中院中,却没有莫离的身影。 李相夷:“人呢?” 李莲花:“李小天,找人。” 大黄狗撒腿便出了院子,没多会儿,李莲花听到海边传来狗叫声。 “在那儿。”他指着远处一个小小身影。 李相夷立即推着他往海边走去。 近了,只看见莫离正在海边练功。 “莫公子。”李相夷喊道。 莫离像是没听到一般,就连李小天在他身边汪汪叫,他都丝毫没有注意。 李莲花皱眉道:“李小鱼,快去阻止他,他这样练下去,会走火入魔的。” 李相夷一听,飞身来到莫离身后,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莫公子。” 莫离转身,只见他的双眼已经因为充血而泛红,面色铁青,发着野兽般的嘶吼。 李相夷见他这个样子,三两下便制服了他,一个手刀将人打晕在地。 第61章 新家第一晚 李莲花用手转着轮椅来到莫离身边,低头看了看,“他这是急着练好功夫去报仇啊。” 李相夷叹了口气,“杀父之仇,灭门之恨,有谁忍得下?” 李莲花抬头看向李相夷,他的眼神在这一瞬间,与十年前的自己完完全全的重合了。 “先带他回去吧。”李莲花轻声道。 李相夷先将轮椅上的狗绳拴在大黄狗的脖子上,而后从地上扶起莫离背在了身上。 李小天拉着李莲花,李相夷背着莫离往家走去。 李相夷将莫离放在床上,探他脉象虚浮,急火攻心,正想用扬州慢压制,却被李莲花制止了。 “且慢。” 李莲花抬手道:“他功夫底子弱,承受不了扬州慢的内力的。” 李莲花撑着轮椅扶手站起来,“还是让我来给他施针吧。” 李相夷快步上前把他抱到床边,“要施针喊我抱你过来不就行了,何必要走过来。” “一时忘了。”李莲花一笑。 李相夷无语。 李莲花从怀里取出银针,心无旁骛地给莫离扎了起来。 待李莲花收针,他的额头已经冒出了丝丝汗水。 李相夷赶忙将他抱回轮椅上坐着,又给他输了许多内力。 “李莲花,你感觉如何?”他问。 “许是方才站的久了,有些累,现在没事了。”李莲花缓缓说道。 李相夷拿大氅将他裹上。 此时天色已黑,李相夷简单做了两个快手菜先让李莲花把饭吃了好补充体力。 “他今晚是不会再醒了,我们先回去吧。”饭后,李莲花道。 “好。” 李相夷收拾妥当,留下大黄狗在此守着莫离,推着李莲花回了夷花居。 路过那片乱葬岗,李莲花又听到许多嘈杂之声,似是有人在围观自己。 风吹来,他感觉有些冷。 “李小鱼。” “嗯。” “我冷。” 李相夷听了,把他从轮椅上抱起来往屋子里走。 “许是今天施针消耗太大了吧。” 他边走边说。 “嗯……确实挺累的。” “稍后给你煮个药汤泡一泡。” “好。” 进了屋子,挂在门前的风铃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声音穿进李莲花的耳朵,让他平和了不少。 李相夷把李莲花放在床上,又把屋里的暖炉点上。 “林中湿寒,生上炉子,一会儿就不冷了。”他对李莲花说。 李莲花点点头。 李相夷看着他,心想“这人在不和自己东拉西扯的时候还真是乖巧。” 随后他就去熬药浴的汤药去了。 李莲花躺在床上,房间慢慢暖和了起来,他的眼皮慢慢发沉,泛起了困意。 不知不觉间,他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走出了屋子,看见李相夷正在院中烧火熬着药汤。 院门外人影攒动,倒是热闹。 没一会儿,李相夷起身看了看锅里的药汤,点点头,而后将药汤舀进木桶,提进屋里倒在了大浴桶之中。 几次之后,他来到床前,见床上的李莲花已经睡着,轻轻唤了他几声“李莲花、李莲花。” 见他睡得深沉,李相夷便开始解他的衣服。 此时,门外的风铃响了,似是被这声音吵醒,床上的李莲花睁开了眼睛。 第62章 你们是何人 “醒了?”李相夷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李莲花点点头,抬起手握住他的,“我自己来。” 他说完,李相夷却继续给他脱衣服,“你现在还有力气自己来吗?” 李莲花无奈,他的确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了。 等李相夷把他抱放在浴桶里,水的温热和艾草的药香包裹了他,李莲花才觉得四肢百骸舒坦不少。 他回忆着刚才那个梦,但那好像并不是梦,因为李相夷真的在熬煮供他洗浴的药汤。 李莲花心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相夷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发什么呆呢?李小花。” 李莲花白他一眼,“我那是为了掩盖身份临时编的名字,你别跟着瞎叫。” 李相夷笑一笑,“可你方才发呆的样子,还真像家里那只小母鸡。” 李相夷说完,单掌贴上李莲花的背,运功将内力输给他。 本想回怼他的李莲花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扬州慢内力丝丝缕缕淌进自己的奇经八脉之中。 片刻之后,李相夷收掌,“感觉可好些了?” 李莲花点头,“嗯,好多了,李小鱼,我困了。” 他回头看看李相夷,眨巴着眼睛,像一个需要哄睡的孩子。 “困了咱就睡觉。”李相夷把他捞出浴桶,给他擦干,再换上干爽的亵衣之后,才满意地将人裹进被子里。 “这张床够大,你可以随意翻身打滚。”李相夷看着只露着头在被子外的李莲花笑着说。 李莲花冲他眨了眨眼睛,而后睡去。 李相夷自顾自去脱衣洗澡,坐在浴桶中,他时不时听到门外的风铃在响。 不是被清风吹拂后有韵律的那种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碰到了的那种有些杂乱的响。 他微微蹙眉,“莫非是夜行的鸟雀?” 三两下把自己清洗干净,李相夷穿好衣服打开了门,屋外没有风,风铃却还在动。 他伸手扶停那风铃,免得声响吵着睡着了的李莲花。 “看来还真是。” 待风铃不再发出声音,他关门回屋,躺在了床的外侧。 “十、九、八……” 他双手枕在脑后开始数数。 就在他开口之际,本来翻身朝里的李莲花慢慢转过身,把胳膊从被窝里抽出来开始在床上摸,边摸边蛄蛹着身体向李相夷靠近。 待他摸到李相夷,用一条腿压在他身上,用一条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再在他的颈窝蹭一蹭带着微笑继续睡的时候,李相夷刚好数到一。 李相夷嘴角浮上得意的笑,捞过一旁的被子盖好自己和李莲花,一只胳膊搂着他,一只胳膊枕在头下闭眼睡去。 这晚,李莲花做了个奇怪的梦,他梦见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在桃林外闲聊。 那些人看到他出现,惊讶之余有个老头仰头喝了口没有酒的酒壶里的酒,对他说道:“你还真不是个一般的年轻人啊,居然能到这儿来?” 其余的人也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李莲花向前迈步,发现自己的腿走得很利索。 他走到那群人中,笑问道:“你们是何人?” 第63章 先打过我再说 那个拿着空酒壶的老头佝偻着背走向李莲花,“我们是这乱葬岗的孤魂野鬼,在这里很多年了,都快忘记自己是谁了。” 他话一出,其余的人都呵呵笑着,那笑声有些瘆人。 李莲花再仔细瞧了瞧这些人,非农非商,大多是武林人士的打扮。 “既如此,你们聊,在下告辞了。”李莲花拱手一礼,转身要走。 “小哥哥,别着急走啊。” 人群中唯一的一个女子喊住了他。 李莲花停下脚步,回身问道:“这位姑娘唤在下何事?” 听他这么一说,那原本坐在一个土堆上的女子掩嘴笑了起来,她站起身向李莲花走来,哦不,是飘来。 同时指着她身边的野鬼说:“你们听到没有,这位小哥哥喊我姑娘耶,哪像你们,成日跟老娘没大没小的。” 那女子说完,复又看向李莲花,“小哥哥,我想托你办一件事,不知你可愿意帮忙否?” “什么事?”李莲花问。 “你看我这衣裙,已是许久没有更换了,你下次来,能不能烧一件给我?”那女子拉了拉她那颇显陈旧的裙摆。 李莲花不明白,“在下该如何捎给姑娘?” “你就把衣裙拿到那乱葬岗西北角的坟头前烧给我就好。” 李莲花这才明白,她说的“烧”,和自己说的“捎”竟不是同一个字。 但是,李莲花也瞬间明白了,这些人的确是孤魂野鬼,而且是桃林外乱葬岗的孤魂野鬼,想必是死于非命后被渔民从海里捞起再葬在这里的。 奇的是,即便想明白了这些,李莲花竟然没有丝毫惧意。 也是,李莲花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李相夷也从十年前到他身边来了。 就连那个神神叨叨,还和他长得很像的莲花星君他也见过了。 几个孤魂野鬼?有什么可怕的,毛毛雨啦。 李莲花欠身一笑,答应道:“好。” 那女子属实没料到他答应的如此爽快,才要说什么,就听得一声鸡啼传来,李莲花肉眼可见地看着眼前的这些人人烟消云散。 他还听见那女子幽幽传来的声音,“小哥哥,那我等你哟~” 而李莲花自己也被这鸡叫声吵得耳朵都快聋了,他嘟囔着说道:“李小鱼,我要喝鸡汤。” “好。” 是李相夷回答的声音。 李莲花一睁眼,发现自己正老三样挂在李相夷身上睡觉。 手搂着、腿压着、头在李相夷颈窝里埋着。 “额……” 李莲花抬头看向正笑着看自己的李相夷,“又是我扒拉过来的?” “你说呢?”李相夷反问。 李莲花叹气,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爱搂着李相夷睡觉的毛病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不过习惯成自然,搂着就搂着吧,反正李小鱼和自己是一个人,再说了,这李小鱼身上也真是暖和,搂着很舒服呢。 想到这儿,李莲花不禁痴痴笑了。 “笨蛋李莲花,傻笑什么?还不放开我?打算饿肚子吗?” 李莲花不舍的拿来自己的手和脚,“我们还是先回渔村看看莫离吧。” “也好。” 李相夷拿来干净衣服给李莲花换上,又给他戴上面具,推着他回了渔村小屋。 在经过那片乱葬岗时,李莲花还向那西北角望了望。 到了渔村小屋,莫离已经起了,还做了早饭,这让李莲花觉得甚是不可思议,难道他也是被大公鸡吵醒的? 见他俩回来,莫离拱手道:“二位恩人,莫离身体已愈,不敢再做叨扰,就此告辞,救命之恩,来日定当回报。” 说完,他深施一礼,抬脚便向院外走去。 “你要去找隐宗的人报仇?”李相夷没有回头看他,他推着李莲花的轮椅问道。 莫离停下了脚步,沉声道:“是。” 李相夷拔出少师剑,瞬间就移到了莫离眼前。 他剑指莫离,沉声道:“那就先打过我再说。” 第64章 你们觉得呢? 莫离看着面前拿剑指着自己的李小鱼,愣住了。 这…… 这人不是个大夫吗? 刚才是自己眼花了? 他……他是怎么瞬移到自己面前的? 李莲花悠悠哉用手调转过来轮椅,又整理了一下衣摆,懒懒说道:“李小鱼,收起你的剑,莫要吓到小孩子。” 李相夷依言收剑,但仍站在莫离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小莫公子,报仇是需要实力的,就你现在的武功,别说打过李小鱼,就连村里九岁的二狗恐怕都打不过吧?”李莲花看着他道。 “你们……”莫离侧身,他看看李相夷,又看看李莲花,被这两人左右拦着,一时竟无言以对。 “是啊,这江湖上的人谁能想到,堂堂离火堂少堂主是个连离火掌都不会的武渣呢。”李相夷暼他一眼双臂抱于胸前语带挑衅说道。 莫离被他俩这么一激,顿时紧握了双拳,双颊涨红,情绪也开始激动。 李莲花摆摆手,“李小鱼,你也莫要太过激他。 莫公子,你现在身体受伤未愈,想要报仇至少要先把伤养好了再说。 我知你能逃出仇家追杀不容易,可如若贸然前去报仇,只能是自投罗网,让离火堂自此在江湖上除名,我想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吧?” 莫离听了,松开了拳头,一下子蹲在地上埋头抽泣起来。 李相夷低头看着他,“莫公子,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哭够了就回屋吃饭,把伤养好,好好练功,待功夫练成就可以去找隐宗报仇。 二、你可以现在就走出这个院子,我们不会再拦你。” 他说罢,走到轮椅旁抱起李莲花进了屋子。 进屋后,李莲花轻声问道:“你不怕他真的就这么走了?” 李相夷端来水给他净手,“我相信世上不会有比笨蛋李莲花还笨的人。” “你……这话说得我一点儿不爱听。”李莲花白他一眼。 给他净完手,李相夷从厨房端来莫离做的早饭,并布了三副碗筷,而后和李莲花坐在桌旁,静静地等着。 终于,擦干了眼泪的莫离回到屋里。 李莲花笑笑,招呼他道:“想通了?想通了就赶紧过来吃饭。” 他才要动筷子,就见莫离扑通一声跪在李相夷面前,抱拳道:“莫离愿拜小鱼师父为师,请师父教我武功。” 莫离自己虽然功夫差,但好歹也是武林世家出身,就李相夷刚才拔剑挡他的那一下,他就看得出来这人是个武功极高之人,更何况他手里拿的还是少师剑。 于是,莫离不得不推断,这人一定和剑神李相夷有关,若得剑神指点,为离火堂报仇雪恨就不再是难事。 李相夷没料到他会这样,连忙起身扶他,“莫公子不可。” 李莲花看着这两个人,眼睛滴开始溜溜地转,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亮起了一盏明灯。 对啊,要是给李小鱼收个徒弟,以他负责任的性格,指定会全心全意教徒弟呀。 这样他就有了牵绊,就不会着急回去了,留他三年的计划岂不是多了一份胜算? 给李小鱼找媳妇儿的事儿暂时还没有着落,但是这样一个送上门来的便宜徒弟先捡着也不是不可以,哈哈哈。 想到此,李莲花心里那个高兴啊,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 他握拳捂着嘴,轻咳了两声,劝道:“嗯,嗯,那个……李小鱼啊,我看你不如就收莫公子为徒吧,指点指点他的武功,别的不说,至少让他以后有自保的能力也行啊。” 莫离听他说了这话,看看李莲花,又看看李相夷,复又叩拜在地,“小鱼师父,请收我为徒。” 他叩拜下去就没再起身,那样子,大有你不收我,我就不起来的决心。 李相夷无奈地看向李莲花。 只见李莲花正带着夸张的笑意,对他连连点头。 李相夷不禁想:“笨蛋李莲花,你高兴个什么劲儿?我要是收了莫离为徒,就得分散精力,到时候会耽误出海采花之事的。” 李相夷叹道:“好吧,莫公子,我可以指点你武功,但你是离火堂少主,将来要担负起重振离火堂的重任,拜我为师实在于理不合。 所以你自是不必称我为师,况且,我不会在这里待太长时间。” 李莲花听了,心知他始终不会忘了出海摘花,而后再离开的想法。 但见他现在至少答应会指点莫离练功,也就有可能留更长时间,其余的,自己再想办法吧。 于是李莲花顺势说道:“是啊,莫公子,莫家离火掌还需要你传承,你拜了李小鱼为师确有不妥,不如先按李小鱼说的,这么定了吧,你且起身,咱们先吃饭。” 莫离这才直起身来,抬头看看李相夷。 李相夷起身扶他,“是啊,莫公子,李小花说的也是我的想法。” 莫离见他二人坚决,只好起身,“不论如何,小鱼师父既然愿意指点我,莫离已是感激不尽。” 李莲花冲他俩摆手,“好了,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李小鱼、莫公子,快些坐下吃饭吧,吃完了饭,我再给莫公子你施一次针。” 李相夷也是让他入座。 莫离坐下,“二位恩人唤我莫离即可。” “那你也别恩人恩人的,唤我二人姓名即可。”李相夷道。 莫离再次向他二人拱手,“是,小鱼师父,小花大夫。” 他一说完,李相夷和李莲花同时看向他。 李相夷:“我看着不像大夫吗?” 李莲花:“我看着像不会武功吗?” 莫离听了,赶紧端起碗扒拉起碗里的饭,心道:“你们觉得呢?” 第65章 我看你像小媳妇儿 待莫离快速扒拉完碗里的饭,见李相夷和李莲花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 他看向李相夷放在桌上的少师剑。 李莲花注意到他的眼神,“哦,你在看少师啊,这是李小鱼从地摊儿上买来的。” 李相夷听了瞬间愣住,他停下筷子看着李莲花。 莫离点点头,“嗯,我也曾买过一把少师收藏在家里,我虽功夫不济,却也最敬重剑神李相夷,若不是我这身子…… 唉,不说了,二位慢用。” 他说罢起身出了屋。 李莲花憋着笑都快憋出内伤了。 李相夷一头黑线压低声音,指着少师急道:“我这是真的,真的!” 李莲花给他夹了点菜,点头道:“对对对,你这是真的,是天下唯一的正品。乖,快吃饭,吃完饭我们还要去买东西。” “买东西?买什么?” “买一件女子的衣裙。” “啥玩意儿?”李相夷惊讶地大声问道。 “这个嘛,先吃饭,回头再给你说。” 二人用完饭,李莲花便准备给莫离施针。 他探得莫离体内有股异常的寒气,起初以为他是在海里泡了冷水的缘故,今天细细探查之后才发现,似乎并非如此。 “你体内的寒毒哪儿来的?”李莲花问。 “我少时曾中过玄冰掌。”莫离回答。 李莲花边施针边看向李相夷,只见他蹙着眉盯着盘坐在床上的莫离。 玄冰掌,乃是魔僧断戒头陀的独门武功。 相传这断戒头陀曾是少林弟子,却心狠手辣、缕破杀戒,而后被逐出少林,后来在江湖中做下不少恶事,参与了许多的门派争斗。 只是这人狡猾的很,许多名门正派想要诛杀他,却遍寻不到他的踪迹,可是只要有门派互相残杀,他就会出现。 李莲花施针完毕,告诉莫离:“要想练成离火掌,需先解了这玄冰掌的寒毒才行,否则冰火相克,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了的。 这也是你昨日险些走火入魔的原因。” 莫离点头,“我知道,可是这寒毒在我体内已十年有余,我爹也曾请过诸多名医为我解毒,可是都无济于事。” 李莲花沉默,原来这少年竟已被寒毒侵蚀十年之久,和自己受碧茶之毒折磨的十年,何其相似。 李相夷见他愣神,便知李莲花脑子里想到了他身上的碧茶之毒,于是轻声提醒,“李小花……” 李莲花回过神来,“小莫离,今日你好生在家待着,多休息养伤,切不可再练离火掌,我和李小鱼要出去一趟。” 莫离应了,李相夷便上前抱起李莲花出了屋子。 “你为什么总在名字前加个小字?”李相夷把他放在轮椅上问。 “因为你们都比我小啊。” 李相夷无语,给他拿来大氅披好,“可以走了吗?” “出发。”李莲花抬起双腿指着院门。 看他这样子,李相夷不禁摇头,“真不知道谁才小。” 李相夷推着他往外走,大黄狗李小天摇着尾巴跟上。 离家不多久,李相夷问:“说吧,为什么要买女子衣裙?” “我昨晚梦到一个姑娘,她说想要一件新的衣裙,让我烧给她。” 李相夷心道:“好你个李莲花,躺在我怀里,居然梦姑娘。” 于是他皱起眉头,问:“姑娘?什么姑娘?” “我如果说她是夷花居外乱葬岗的鬼,你信吗?” 李莲花说完,回头看向推轮椅的李相夷。 “……”李相夷没有说话。 李莲花扭头看向前方,“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 李莲花还没说完,却听得李相夷说道:“我信。只要你说的,我都信。” 李莲花听了,不由得一怔,随后脸上浮现一个大大的微笑,“那我们买件桃色的衣裙吧,她说她的坟在桃林边,桃色衣裙正好和桃林相衬。” “随你,只是……到时候你得自己去买。”李相夷淡淡说道。 先前买合欢散就已经让他备受异样的眼光了,今天再让他一个大男人去买女子的桃色衣裙,咦~~想想就可怕。 李莲花昂首道:“哼,我买就我买。” 可是真到了成衣铺门口时,李莲花却打怵了。 这专卖女装的成衣铺,进进出出都是大姑娘小媳妇儿的,他一个大男人…… 李莲花眨巴着大眼睛看向李相夷,李相夷别过脸去。 李莲花赧然一笑,又看向了大黄狗,“李小天,你去。” 大黄狗“汪汪…”抗议。(翻译:李莲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买女子衣裙,你让我一个公狗去?) 李莲花知道这事儿指望不上李小天儿,他捧着双手再次看向默不作声的李相夷。 “唉,好了,好了,李莲花,我真是怕了你了。” 最后还是李相夷怕李莲花被正午的日头晒着,才壮着胆子、硬着头皮进了那女装铺子。 然而,就在他迈步进去的时候,却在店铺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李莲花只听见店里是不是传来女子的惊呼和嬉笑声。 待李相夷拿着东西从店里走出来时,那脸红的,都胜过桃林里的桃花了。 直到他走到李莲花跟前,那成衣店中还有不少女子涌到店门口花痴般地的盯着他看。 李莲花听见她们的窃窃私语。 “这位公子是哪家的呀,竟生得如此俊朗。” “谁要能嫁给他那可天大的福气啊。” “你看他买的那件衣裙,定是为他心上人选的,不行,我也要来一件同款的。” “我也要。” “我也要。” 李莲花接过李相夷递过来的衣服,笑道:“李小鱼,你瞧瞧那些姑娘爱慕的眼神,啧啧,不如,给你找个小媳妇儿吧。” 李相夷没好气地说:“我看你像小媳妇儿。” 说罢,推着李莲花往回走。 第66章 小哥哥,谢谢啦 回去的路上,李相夷又买了一只鸡和一些食材,他记得早上李莲花醒的时候说是要喝鸡汤来着。 不过,今天他买的那条衣裙可是花了不少钱,这下,手里的银子又所剩无几了。 “看来今晚又要出去一趟了。”李相夷想着。 再看看李莲花,吃着刚出炉的茴香豆,坐在轮椅上,欣赏着街边的景色,好不自在。 看着他的样子,李相夷心想:“笨蛋李莲花,若是没有经历当年的事,就这样无忧无虑的,该多好。” 但其实,李莲花的耳朵却无时无刻不在捕捉着周围的信息。 “听说了吗?悬赏莲花楼楼主李莲花的赏金又高了,已经出到二十万两了。” “隐宗的人正在追杀离火堂余孽,头几天又把双鹰盟灭了,连那盟主的一对两岁的儿女都没放过。” “听说豆腐西施家新出了一款桂花豆腐,今天晚上尝尝去啊?” 一路上,李莲花听着这样的那样的消息,慢慢的,他觉得手里的茴香豆也不香了。 待回到渔村小院,李莲花已经像个打蔫的茄子似的没了精神。 正在地里撒萝卜籽的莫离见了,问:“小花大夫这是怎么了?” 李相夷摇摇头,他把李莲花抱进屋,让他坐在桌前,关切道:“怎么了?茴香豆不好吃?还是哪里不舒服了?” 李莲花抬头看看他俩,一副小可怜的样子说道:“茴香豆越吃越饿,我……饿了。” 李相夷听了,才松了一口,拍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怎么了呢。” 莫离忙道:“我给你俩新烙了饼,我去拿。”说着,他快步向厨房跑去。 李相夷走到李莲花背后推掌给他输了些内力,而后道:“乖乖等着,我去给你熬鸡汤。” 李莲花微笑点点头。 他冲院中喊道:“李小天,过来,看好你老爸。” 大黄狗摇着尾巴进来,守在了李莲花身边。 李相夷出去了,房中只剩下李莲花和大黄狗。 李莲花环顾这间起初觉得破极了的渔村小屋。 这里不再漏风,不再漏雨,坏了的地方也都被李相夷修好了,厨房里冒着炊烟,院子里开出了菜畦。 “江湖风波恶,家里莲花清。” 李莲花笑笑,“哪里的风光富贵,都不及这一屋的安宁。 你说是吗?李小天儿。” 他看向大黄狗,摸摸那狗头问道。 “汪汪……”李小天站起来,冲他叫了两声。 李莲花笑道:“好好好,知道了,会给你找个俊俏的小母狗当媳妇儿的。” 李小天:“汪汪。”(翻译:你咋听出来的呀。) 这天晚上,李相夷熬了喷喷香的鸡汤,莫离烙了松软的饼。 李莲花吃饱喝足后心情也好了不少,“小莫离,我想到一个解你体内玄冰掌寒毒的方法,可愿一试?” 莫离听了,睁大眼睛询问:“什么方法?”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话一出,李相夷猛一抬眼,“不可。” 莫离左右看看他俩,又认真看向李莲花,“小花大夫,能否说详细些。” 李莲花与李相夷对视着,而后缓缓说道:“这种方法……需要先废掉你的武功……” 说到此,李莲花看着莫离。 “废掉……武功……?”莫离惊讶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李莲花点头,“你虽武功不高,但非全无内力,只是你的内力源于离火掌,与寒毒相抗,所以毒也解不了,武功也练不好。 只有先废掉武功,才能只针对玄冰掌的寒毒施解。” 莫离沉默,李相夷看着他。 “莫离,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帮你………” 李相夷正要对他说什么,可是却被李莲花打断了,“李小鱼,这是莫离自己的事,我们要尊重他的选择。” 李莲花知道李相夷想要说什么。 但……他不想让李相夷那么做,也不会让李相夷那么做,因为不想让他成为第二个李莲花,所以,李莲花打断了他。 李相夷看着李莲花严肃的样子,这是他来到渔村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神色。 那是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一时令李相夷刮目相看,他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莫离低垂着眼眸思索着,李莲花道:“你不妨先考虑一下吧,我们明日再谈。” 说罢,李莲花准备起身离开,莫离却抬头看向他,问:“敢问小花大夫,如用此法,能有几成把握解了这寒毒?” “只有五成。” “我同意。”莫离没有再犹豫。 李相夷没想到莫离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李莲花看向莫离,眼神中对这个少年多了一份欣赏,“好。那我们明天开始。你早些休息吧。 李小鱼,我们走。” 见他俩已然决定,李相夷也不再说什么,走过去抱起李莲花,向莫离点点头,便出了屋子。 李相夷让大黄狗看着莫离,自己则推着李莲花向桃林而去。 那桃林,本是那个雨夜李莲花悄悄逃离后,想要去了却残生的地方,如今却成两个人的新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相夷往前走着,忽然觉得像是做梦一般。 “李莲花,你……方才为什么要阻止我?” “阻止你什么?阻止你想去替莫离报仇,以一己之力灭了隐宗?”李莲花道。 李相夷听他一说,没想到这人竟全然知道自己的想法,轻笑一声:“咱俩不愧是同一个人,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我倒是不想知道,可是李小鱼,你的想法全写在眼睛里了,我能不知道吗? 我跟你讲,不许去打架,打架不利于身心健康,你懂?” “好。”李相夷笑笑,“不过今晚我要出去打个小架。” “什么小架?”李莲花回头问他。 “抓一只老鼠,遁地鼠,吴支窖。” “哦,”李莲花笑笑,“原来是个蟊贼啊,去吧去吧,换完赏金记得给我带一份儿小馄饨回来。” “好。多加辣油的小馄饨,知道了。”李相夷笑着应道,他加快了步子。 路过乱葬岗,李莲花说要给那个姑娘烧衣裙,李相夷按照他所指的方向,抱着他来到西北角的一座荒坟跟前。 那坟和其他坟茔一样,长着两尺长的杂草,连个碑都没有。 这个江湖上,前前后后出过多少人,或强或弱、或善或恶,可又有多少能得善终的? 有太多太多的人,难道不是像这乱葬岗的孤魂野鬼一样,消失在人世而无人问津。 “如果不是李小鱼,说不定这里也会有我的一座坟茔吧。”李莲花想着。 他弯下腰,拔了拔那女子坟头上面的草,“姑娘,你要的衣裙,在下给你带来了,这就烧给你,你可以安息了。” 李相夷拿出火折子将那件新买的桃色衣裙在坟前烧掉。 待火光燃尽,李相夷再次抱起李莲花准备离开。 李莲花的耳朵里却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瘆人的笑意说道:“小哥哥,谢谢啦。” 第67章 这个李莲花,有古怪。 听到这声音,李莲花头皮发麻,不由得一颤,李相夷忙问:“怎么了?觉得冷?” 李莲花拢了拢衣襟,“很冷。快走。” 李相夷索性施展婆娑步抱着他飞跃回了夷花居。 一进屋,李相夷将他放在床上裹上被子,然后赶紧去生暖炉,“你等等,一会儿就不冷了。” 李莲花披着被子笑道:“看你紧张的,我有那么脆吗?” “你呀,就像个瓷娃娃,一碰就碎。” 李相夷生起了炉火,屋里慢慢热了起来。 他走到床边,双手扶着李莲花的肩膀,“我现在去抓老鼠,你在家等我,困了就睡。” 李莲花眨巴眨巴大眼睛,点点头,“别忘了小馄饨。” 李相夷一笑,“馋猫,忘不了。” 说罢,他提起少师剑出了夷花居。 李莲花在床边静静地坐着,耳朵还能听到炉中火燃烧的声音。 “听力好了未必是好事儿,有时候也怪吓人的。” 他感叹完,掀去身上的被子,在床上盘腿而坐,调息运气。 经过一段时间,下焦的经脉似乎恢复了一些,也不会七步就倒,但站的时间长了还是会觉得酸软无力。 他正屏息凝神,却听得门外的风铃响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碰到了。 李莲花睁开眼睛,仔细倾听,屋外没有风,屋里生着炉子,但是渐渐的,他的皮肤分明感觉到了丝丝的凉意,那是一股阴冷之气。 就在此时,李莲花听到一个,不对,是好几个声音钻进 耳朵里。 "你说。" "还是你说吧。” “要不你先说?” 他判断这几个声音就在他的正对面,那时候那里,根本没有人。 “太太太太吓人了,这些声音哪儿来的到底?”李莲花心里想着脑门儿上开始冒冷汗。 “诶,还是我来说吧。”这回是个老头儿的声音。 这声音刚落,李莲花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抚上了自己左肩,“小娃儿...." “鬼啊!!!!”李莲花大喊一声,吓晕过去。 等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还没稳住神儿,就有人一拍他的肩膀道:“小娃儿,醒啦。” 李莲花又是吓得一激灵,差点又昏死过去。 他双手捧于胸前,一看,只见面前站着四个人,刚才拍他肩膀的是一个老头。 这老头儿正腆着个大脸笑眯眯地看着他。 惊魂未定的李莲花这才看出他们四个就是昨晚自己在梦中见到的那几个乱葬岗野鬼中的人,哦不,是鬼。 李莲花重新坐好,“老头儿,你是想吓死我吗?” “嘿嘿,小娃儿,你昨天不是不怕我们吗?” 李莲花白他一眼,“开玩笑,昨天那是在梦里,现在你们是到了我家里。那能一样吗?” 老头儿哼笑一声,“小娃儿,我看出来了,你不是一般的娃娃,这不,我们几个今天来是有求于你的。” 李莲花瞄一眼他们四人,摇头道:“你们不会也要我给你们烧衣裙吧?” 其余三人连忙摆手。 老头儿道:"我们又不是白挽星,我们不要衣裙” “那你们找我做什么?”李莲花不解,“还差点儿把我也吓成孤魂野鬼。” “嘿嘿,”老头儿举起他的手里拿个没有酒的酒壶,“我们是想跟你讨点儿酒喝。” 李莲花微微眯眼,“就这?” 老头四人点头,“就这。” “没别的要求?”李莲花再问。 老头儿四人摇头,“没有,没有。” 李莲花舒一口气,“好说,明天买给你们,就你们四个吗?还有没有其他人,哦不,其他鬼?” “我们好几口子人呢,我们四个是代表,呵呵,代表。” 李莲花一头黑线,“还代表,告诉你们,以后不要这样闯进我家来,吓到我没关系,要是吓到我家小鱼,有你们 好看。” 李莲花做出一个要打人的姿势。 “不了,不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老头儿哈哈着腰,带着其余三人准备离开,他却想起什么似的,疑惑道:“不过,小娃儿,你这身上阴气怎么这么重?” 李莲花不明白,“什么叫我阴气重?” “若不是你阴气重,也不至于能听到和看到我们啊。”老头儿道。 李莲花被他的话说得有些迷糊,低头思索着。 老头儿四人忙不迭地告辞出屋,李莲花分明听到他们碰到风铃后,发出的声音。 李莲花坐在那里,脑子都快想炸了,也想不出为什么自己会见鬼。 难道还是因为合欢散的原因? 李莲花坐在夷花居的床上,思索着自己见鬼的一百八十一个理由。 城中的李相夷,却已逮住了那只遁地的老鼠。 当他用少师剑将遁地鼠吴支窟打翻在地的时候,从这只老鼠的怀里竟然掉出一张纸。 李相夷打开一看,那竟然是李莲花的画像。 他把刀架在吴支窟的脖子上,展开那画像道:“说,这东西哪来的?” 瑟瑟发抖的老鼠抱手求饶,结结巴巴地说:“是......是从隐宗的人那里来的,说....说是找到....这个人,就.....就有银子拿。” “隐宗....."李相夷 眼中出现了正道的光。 “少侠,放....放了我吧,我再也不干坏事了。” 李相夷剑鞘劈下,那遁地鼠立时昏倒在地,将李莲花的画像揣进怀里,把这只老鼠用麻袋装了送到衙门换钱。 当他拿到赏金,第一时间按去给李莲花打包了两碗多放辣油的小馄饨。 小馄饨到手,李相夷想:“隐宗的人为什么要找李莲花?不行,哪天还是抽空把这个魔教灭了吧,省的他们惦记李莲花。” 想到到这儿,他怕小馄饨凉了,施展婆娑步快速往夷花居而去。 **** 就在此时,李相夷曾去过的那个竹寮内,莲花星君正皱眉看着那面铜镜。 方才李莲花与四鬼会面的那一幕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莲花星君喃喃自语道:“这个李莲花,有古怪。” 第68章 心不灵犀 当李相夷回到家中,李莲花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神奇的是,这人的怀里还抱着自己已经没有几两银子的钱袋子。 李相夷将小馄饨放在桌上,走到床前轻声唤道:“李莲花。” 李莲花小猫似的搂紧钱袋蹭蹭枕头继续睡。 李相夷薅一薅他怀里的钱袋,意料之中的薅不动。 他灵机一动,把新得的赏金凑到李莲花跟前,“李莲花,这个里面是一百两。” 果不其然,睡梦中的李莲花松开了手里的钱袋,精准地将一百两搂进了怀里。 李相夷摇头一笑,“李莲花,你是贪财猫吗?” 他转身去查看炉中的炭火,却听得门外的风铃一阵乱响。 “又是这样,没有风,这风铃怎么总是响呢?” 李相夷正在疑惑,身后传来李莲花懒懒的声音,“李小鱼,你回来啦。” 他转身,见李莲花抱着钱袋半睁着眼睛在看他。 走到床前,李相夷柔声道:“我回来了,还带了小馄饨,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儿?还热着呢。” 李莲花坐起身,“咱们一起吃。” “好。”李相夷把他抱到桌前。 李莲花看着自己怀里的钱袋,“这个什么时候到我手里了?” 李相夷将一碗小馄饨放在他面前,“我硬塞给你的。” 李莲花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既然如此,我可就收下了哟。” 他说完,给了李相夷一个大大的微笑,开始享受那碗小馄饨。 等李莲花吃完,李相夷也才吃了半碗,他看上去有心事的样子。 “李小鱼,怎么了?今天抓老鼠不顺利吗?” 听到他问,李相夷抬起头,“我只是觉得这样赚钱太慢了,得另想办法才行。” 李莲花放下筷子,开始做小朋友的思想工作,“小鱼啊,钱要慢慢赚,饭要慢慢吃,房子呢不是一天盖成的,这赚钱啊....." "对啊,李莲花,你说的对。”李相夷像是受到他的启发一般,兴奋起来。 李莲花瞬时觉得李相夷孺子可教也。 “咱家这房子两天就盖好了,是因为有人帮忙啊,这个城里的赏金令太少了,如果我多找几个城,让那些捕快多给我提供点儿消息,这钱赚的不就快了吗?” 李相夷越说越开心,心情一好,嘁哩喀喳就把那半碗馄饨吃下了肚,而后开开心心洗碗去了。 唯留坐在桌前一脸懵逼的李莲花。 “什么情况?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说了什么? 李小鱼说了什么? 我的意思明明是想让他慢慢赚钱,最好三年赚够买船钱。 怎么突然变成给他提供快速赚钱的思路了? 是他的脑子有毛病还是我的脑子有毛病?” 李莲花正想着,忽听门外的风铃又响了,他一拍桌子,“你们怎么和李小天一样爱听墙角,以后不准进这院子,否则,别想我给你们买酒!” 包括那个老头儿在内的几只野鬼赶忙窜出了夷花居的院子。 洗完了碗的李相夷走进屋内,看李莲花发脾气的样子,问:“李莲花,你在说什么?什么听墙角?什么买酒?” 第69章 你说什么我都信 李莲花看着他,本来还想再教育教育,可一想到李相夷今天抓老鼠也辛苦了,年轻人嘛,教育的事总得慢慢来。 于是他收了脾气,“是这样,不就是外面乱葬岗的那些个野鬼嘛,又说想喝酒了,托我给他们买点儿。” 李相夷:“......" 他看着李莲花的眼睛,良久之后,点头答应:“好吧,我们明天买。 你如果想喝也可以多买点儿,喝点儿酒能活血化瘀,也许你的腿能好的快些。” 他说罢,走过去抱起李莲花放到床上。 李莲花道:“桌子到床的这点儿距离,我现在还是能走的。” “哦。”李相夷淡淡地应着,转身往外走,“我去熬药汤给你洗澡。” 李莲花发觉他的不对劲,“李小鱼,我说我要给那些鬼买酒,你就信了?” 李相夷转过身,“我说过,你说什么我都会信。” 说完,他便出了屋子。 李莲花看着只剩自己的屋子,再看看那一百两银子,“李小鱼,要不是为了留你三年,我何尝想做你前进路上的绊脚石呢?” 而在院外烧火熬药汤的李相夷,看着灶里熊熊的火苗,“李莲花的碧茶之毒虽压制住了,可是他总说见到鬼的事,会不会是因为碧茶入脑引起的?还是要尽快出海摘花才行。” 两个人各想各的,待药汤煮好,直到给李莲花泡完药浴抱他上床,二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李相夷把李莲花裹紧被子,又把一百两银子放在床头,拍了拍他,“很晚了,快睡吧。” 李莲花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李相夷自去沐浴,脱衣之时,看到那张从遁地鼠那里得来的李莲花画像,再对照一下床上闭眼睡觉的李莲花。 “这画工也不行啊,顶多六分像。”想罢,他把那张画像团了,扔进了炉火之中。 嗅觉灵敏的李莲花闻到烧纸的味道,微微睁开了眼睛,除了看到炉子里燃烧的纸,还看到正在宽衣准备沐浴的李相夷。 “妈耶,李小鱼,哦不,想当年我这身材,啧啧....." 看着看着,李莲花感觉自己又快要流鼻血了,赶紧翻身朝里,心中默念清心诀。 待李相夷洗浴完毕,回到床前,不出所料,看见李莲花抱着银子面朝里睡着了。 他躺在床的外侧,心里莫名有些失落,“这个李莲花,有了银子抱,就不要我了....." 可是刚想到这儿,他又对自己说:“我这是怎么了,他不挂我身上,我还能睡个好觉,纠结个什么劲儿。” 想罢,李相夷调整了一下睡姿,平躺着,双手枕于头下开始睡觉。 不一会儿,从李莲花那边传来了摸摸索索的声音。 李相夷睁开了眼睛,心里数了三个数:“三、二、一。” 李莲花就已经摸到他,然后又是老字号的三件套,搂脖子、压腿、把脸在他颈窝里蹭一蹭,开始睡大觉。 此时的李相夷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看来比起银子,你还是更在意我。” 他正想着,李莲花反手捞过那一百两银子,同时抱着李相夷和银子,一起睡觉。 李相夷瞬间垮下脸来,“笨蛋李莲花,你个贪财鬼,这是人也要,钱也要啊。” 第70章 我还会回来的 不过好在李莲花没有只选银子没选他,李相夷心里倒是平衡了一些。 他捞过被子,给李莲花盖好,吹灯睡觉。 这晚,李莲花做了一个只有银子和李相夷的梦。 幸亏他睡觉时没有用嘴去蹭李相夷,要不李相夷一定会看到笑哈哈的李莲花在梦里不断从苦哈哈的自己手里接过一百两又一百两的银子,直到那些钱堆成了一座银山。 准时准点儿的,一声鸡叫吵醒了睡梦中的李莲花,他抱怨道:“李小鱼,那只大公鸡把我的银山一嗓子吼没了,你去替我拔光它的毛。” 搂着他肩膀的李相夷道:“笨蛋李莲花,这附近根本没有鸡。” “啥玩意儿?” 李莲花被他的这句话惊醒。 “我们现在正在夷花居,这里离村子很远,除了桃林就是荒坟,压根没有大公鸡。” 听他说完,李莲花的注意力也没注意到其实自己正趴在李相夷怀里,被李相夷搂着。 他滴溜溜转着两只大眼睛,“那我每天听到的鸡叫声,是哪儿来的?” “许是你因为碧茶的缘故,幻听了吧,所以我们要尽快出海采花才是。”李相夷拍拍他的肩膀。 又是出海采花,李莲花听了,也懒得再去管大公鸡的事儿,说道:“那我们得先把莫离的毒解了,让他有自保的能力才行。” 【李莲花的OS:“嘿嘿,李小鱼,你总不能放着莫离这个小可怜不管,出海去吧。】 果然,李相夷点头,“我们稍后就回渔村小屋,李莲花,解玄冰掌的毒可是很费精力的,你的身体....能行吗?” 李莲花闭上眼睛在他怀里蹭了蹭,“那你就让我多睡会儿,养足精神好施针。” “好。” 李莲花迷迷糊糊又睡了个回笼觉。 李相夷作为他的人形抱枕,盯着房梁一动没动,只在他熟睡之际输了些内力在他体内。 待他睡饱,李相夷起身为他拿来干爽的新衣穿上,出门前,还不忘给他带好面具。 李莲花貌似玩笑地说道:“李小鱼,我现在都被你惯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你说如果你走了,我岂不是废了?” “没给你解毒之前,我是不会走的。”李相夷调整了一下他脸上的面具。 “那解完毒呢?”李莲花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问。 李相夷微微一怔,心道:“解完毒,我就要回去了,可是……” 李莲花见他不说话,追问:“怎么了?” “哦,没什么,李莲花,你现在先好好配合我解毒,听到了吗?别想些有的没的。” 他说罢抱着李莲花便出了房门。 待二人回到渔村小屋,莫离照例做好了早饭、打扫完了院子、还喂完了鸡,就连李小天都已经享用完了它的肉包子。 李莲花好奇,莫离身为离火堂少堂主,怎么这些杂活儿干的这么好,都快赶上李小鱼了。 早饭后,李莲花安排莫离盘腿坐在床上,而李相夷则负责废掉他的武功。 “小莫莫,你可准备好了?”李莲花问。 莫离点头,“小花大夫,我信你,来吧。”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李莲花看向李相夷,冲他点点头。 李相夷走向莫离,提息运气,剑指点向莫离的几处大穴。 只见莫离瞬间面容痛苦,随着李相夷的动作几乎要坐不稳,最后终于在李相夷收功之时,一口鲜血喷出昏倒在了床上。 李相夷忙上前将他放平,李莲花起身来到床边开始为他施针。 “李小鱼,准备汤药。”他沉声说。 “好,你自己小心,如果撑不住就唤我。” 李莲花点头,“好。” 李相夷转身向外走,待走到门边,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李莲花。 他发现每次施针时的李莲花都格外的不同,周身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气质,就好像这个人无所不能、无往不利一般。 这和早上还在他怀里小猫般的那个人简直判若两人。 但是李相夷知道不论是哪个李莲花,都让他喜欢。 李相夷微微一笑,走去厨房熬药。 李莲花全神贯注地为莫离施针,一来要稳住他方才被废功时受损的经脉,二来还要控制寒毒趁机反噬伤及莫离的肺腑。 是以,这个过程需要耗费的大量的精力。 当李相夷将熬好的汤药端进来时,他只看见,李莲花已经脸色苍白,满头虚汗。 他立刻放下碗,快步走到李莲花身后,双掌贴于他的背上,将扬州慢内力灌入他体内。 “笨蛋,说了别硬撑,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 没有停止施针的李莲花笑笑,“呵呵,还有一针就好了。” 有了扬州慢的内力的加持,李莲花终于完成了这次施针。 李相夷忙把他抱到轮椅上,为他擦掉额头上的汗水,“感觉怎样?” “无妨,死不了。”李莲花苦笑。 “李莲花,你总这样吗?为了救人,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怎么会?我现在惜命得很,毕竟我要是死了,谁来花你赚的钱。”李莲花虚弱地说。“既然你喜欢花我赚的钱,那就尽情花吧,只要别做傻事。” (李莲花心道:“就等你这句话了。”) 但是他说的却是,“那我怎么好意思呢?” 李相夷摇头哼笑一声,“你还会不好意思?” 李莲花向他扯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先把汤药喂他喝了吧。” 李相夷点头,“那你坐着别动。"他说罢,去到床边把那碗汤药喂给了莫离。 “我们去市集买酒吧。”李莲花道。 “真的不用多休息一下吗?”李相夷还是不放心他。 “答应了人,哦不,是答应了鬼,今天你要给他们买酒的,不能食言。” 李相夷无奈,“好吧,不过要等我再给你输些内力才行。” 于是,出发前,李相夷又为李莲花输了不少内力。 如果换成其他没有内力的人,如此多的扬州慢灌入体内,估计早就爆体而亡了,可是放在李莲花身上,也只能维持一天的精气神而已。 既然李相夷发话了,李莲花当然不会和他客气,两个人带着大黄狗,到集市买了一堆的零嘴,又去了城中最大的酒楼大吃一顿,还要了两坛上好的梨花白。 吃饱喝足的的李莲花又恢复了慵懒的模样,坐在轮椅上抱着两坛酒,都快睡着了。 此时,他们路过一个卖鸡的摊位,李莲花突然精神起来,他盯着笼子里的一只大公鸡,“李小鱼,我要那只鸡。” “啊?”李相夷以为自己幻听了。 李莲花指着那只卧在笼子里的大公鸡道:“我要那只大公鸡,给我买。” 他看向李相夷,那,眼神就像跟家长要糖吃的孩子一般。 “好好好,给你买。”李相夷简直要败给他这个眼神杀了,那是一点儿也招架不住啊。 于是乎,李相夷推着李莲花,轮椅后面还拴着一只大公鸡,往家走。 大黄狗李小天的高度刚好和那只鸡持平,李小天无意间看到那只鸡的眼睛,那是一种慵懒和摆烂的眼神。 这眼神,不应该属于一只公鸡。 大黄狗不由得冲着那只鸡狂吠起来。 *** 而此时,九重天上衍虚天宫的大门被昴日星官敲得山响。 应渊帝君一挥衣袖开了门,“是谁在敲打我家大门?” 昴日星官见到应渊帝君的第一句话却是,“让你家莲花星君把我弟弟交出来。” 应渊帝君反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哼,应渊,有仙侍看到你家莲花星君把我弟弟司凤抱走了,快把他交出来。”昴日星官不依不挠。 “司凤?哦,就是你养的那只大公鸡啊?”应渊帝君不以为意:“一只鸡而已,昴日星官何必这么小气,多少钱?卖给我好了?” 昴日星官叉腰道:“一只鸡?多少钱? 司凤是一只金翅鸟! 他是我的三姨奶奶的外甥的七舅姥爷的亲孙子! 多少钱都不卖! 快让你家莲花星君把他交出来。” 应渊帝君扶额,“好复杂的关系,这样吧,我家莲花没在家,等他回来我给你问问。 你现在吵得我脑仁儿疼,我得去睡一觉。 昴日星官,请自行送客。” 说罢,他挥一挥衣袖,关上了衍虚天宫的大门。 昴日星官被他用仙力直接送回了九重天上的豪华鸡窝。 远远地,还听到昴日星官在喊:“不把司凤还我,我还会回来的........" 第71章 我想喝酒 李相夷听到它的吠叫,弯腰摸摸李小天的狗头。 李小天冲着他:“汪汪”(翻译:这只鸡有古怪,可别把它带回家啊。) 可是李相夷却说:“李小天,安静,这鸡不是拿来吃的,它是李莲花新纳的后宫。” 李莲花一听不乐意了,扭头问:“谁的后宫?” “你的后宫呀,还能是谁的。” 李相夷细数,“你看看,两只母鸡一条狗,现在又纳了个大公鸡。”李相夷说这话除了调侃,故意表现出一股拈酸吃醋的样子。 李莲花一听,摸摸下巴想,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养了这么些个“后宫嫔妃”了吗? 如果李相夷知道他还要养七只孤魂野鬼会不会崩溃? 想到这儿,李莲花禁不住捂嘴笑了,他拍拍李相夷推着轮椅的手,安慰道:“李小鱼啊,你放心,就算我有后宫佳丽三千人,你也独得本花恩宠,集我三千宠爱于一身的。” “对,我是独得恩宠了,所有的苦力活儿都得我来干,种地喂鸡、买菜做饭,你这明明就是把我打入冷宫了啊,我的陛下……” “李小鱼,你这思想觉悟可就有待提高啊,这干活呢,能够……” 巴拉巴拉巴拉,李莲花一路对李相夷进行着思想教育,李相夷边听,边面带微笑推着他一路回了渔村小屋。 而李小天时不时都会对着那只公鸡吠叫几声。 那只鸡倒好,抬抬眼皮看看它,继续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到家时莫离还未醒,李莲花查探他的脉象还算稳定,于是给他在桌上留了吃的,又让李小天留下来照看。 李相夷本想将大公鸡放进鸡窝里,却被李莲花拦住了。 “不不不,李小鱼,我们带它回桃林。” “回桃林?” 李莲花点头,“嗯,它的职责是打鸣啊,放在这里它叫了我又听不到。” “好吧。”李相夷把大公鸡重新挂在轮椅靠背上。 李莲花发话了,李相夷自然依着他。 两人留下李小天照看莫离,而后带着酒,带着鸡,往桃林而去。 路过乱葬岗,李相夷依言把李莲花抱到这一片荒坟的中央,又递给他一壶梨花白。 李莲花像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般高举酒坛,说道:“你们要的酒我带来了。 从今天起,咱们约法三章。 一、不许进小院儿吓我和李小鱼。 二、不许趴窗户听墙角。 三、不许提非分的要求。” 他说罢将那坛酒缓缓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李相夷看着他,不禁扶额摇头,心道:“碧茶入脑、碧茶入脑、出海采花、出海采花。” 待李莲花郑重其事地祭完酒,李相夷赶紧把他抱回轮椅上往夷花居走。 李莲花体虚,李相夷还真怕这里有什么脏东西缠上他,就比如昨天烧完那件衣裙,他不就说冷来着。 回到院中,李相夷将那只大公鸡撒开,便抱着李莲花进了屋子。 “李小鱼,你不给它盖个鸡窝吗?” 李相夷便把他放在床上,边说:“公鸡哪有母鸡娇贵,不需要鸡窝。” 李莲花点点头,“有道理。” “今天没感觉冷?”李相夷问。 “没有。” 李莲花摇头回答。 说也奇怪,李莲花本以为今天祭完酒会听到那几个野鬼说话,可是,没有,就好像那些个鬼不在这里了一样。 见他出神,李相夷把手在他眼前晃晃,“想什么呢?丢了魂儿一样。” “想鬼。” 李相夷:“……” 他把被子拉过来给李莲花裹上,取下他脸上的面具放在一边。 “李莲花,从现在开始,不许想那些有的没的,只准想我……我们要出海采花的事。 等解了毒,你的脑子里就不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李莲花听他如此说才明白,合着李相夷是觉得他碧茶入脑产生幻觉了,“我……” 他才要解释,李相夷却说:“在这儿等着,我去熬药汤给你沐浴。” 李莲花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可是我想喝酒。”他指着桌上的另一坛梨花白。 第72章 我只喜欢你 李相夷看着他的小眼神,与施针时的他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同个人,“好,我去拿碗。” “不,我想出去喝,今晚月色那么好,怎么能辜负。” 李相夷轻声叹气,“你倒是会享受。” 他说着,拿来大氅把李莲花裹严实,再让李莲花抱着酒坛,自己则打横抱起李莲花出了屋子。 到了院中,李相夷发现那只公鸡居然卧在了李小天的狗窝里睡起了大觉。 “它还真会找地方。”李相夷道。 李莲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只鸡,不禁好笑,“看来这还是只有头脑的神鸡,和李小天有的比。” “你买来的东西哪有不神的,就连那两只母鸡下的蛋都比其他鸡下的大。” 李相夷说着准备把他往院中的桌前抱。 “我想上房顶上喝酒。”李莲花要求。 李相夷才想起李莲花惯爱上房,铜镜中他在江山笑的屋顶红绸剑舞,引得万人空巷,还去了皇宫大殿的屋顶喝酒,被轩辕萧发现。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他还是李相夷,不是李莲花。 “那你可得抱紧了。”李相夷嘱咐他一句。 李莲花搂紧环着李相夷脖子的手,“好。” 随后,如他所愿,李相夷飞身把人抱上屋顶,轻轻放下。 李相夷打开酒坛递给他,“李莲花,我记得你在江山笑楼上舞过一套醉如狂。” 正抱着坛子喝酒的李莲花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在一面铜镜里看到的。” “什么铜镜?”李莲花追问。 “我说过,只要你听话我就告诉你一件事,这算一件,你这个问题可就是第二件事了,想要知道答案,继续乖乖听话。”说罢,他脸上露出得逞的笑。 李莲花惊讶地看着他,幽怨道:“李小鱼,你学坏了。” 李相夷拿过他手里的酒坛子,灌了一大口,“我可是你,十年前的你,坏与不坏,你不知道?” 说完,又灌了一口。 李莲花伸手抢过那酒,“我十年前可不像你这般狡猾。”他说完,又喝了一口。 “老狐狸好意思说别人狡猾?”李相夷歪着头问他。 “我这脸向来厚,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更何况是对你说,而你,就是我。”李莲花边说,边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梨花白。 李相夷拔出腰间的少师剑,站在他面前,“李莲花,那套醉如狂我见过,现在虽无丈许红绸,我且舞来你看,如何?” 李莲花没想到他会如此说,拍手叫好道:“鱼爱妃,速速舞来容我一观。” 李相夷无奈一笑,“你还真当我是你的后宫了。” 说罢,挥剑便舞。 李莲花喝上一口酒,看着月下一袭白衣舞着长剑的李相夷,只见他身法如蛟龙出水,剑光似银河倾斜,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舞醉如狂,怎可以没有酒,李小鱼,接着。”李莲花将手中的酒坛丢给他。 李相夷趁势接过,仰面灌了几大口,又丢回给李莲花。 随即脚尖轻点,跃入三丈夜空,使出了醉如狂最后一式——云霄长虹。 李莲花看得痴了,此刻他的脸色开始泛红,眼神也迷离了起来,“李小鱼,想当年,我可不似你这般孔雀开屏的模样啊。” 他的身子开始摇晃,就在他要歪倒的一瞬间,落了下来的李相夷收起剑,一把将他揽在了怀里。 “这说醉就醉的毛病,我们可不一样。” 李相夷低头看向把脸贴在自己颈窝里的李莲花,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却还面带着笑意。 “李莲花,我这套剑法舞得如何?”他问。 李莲花红着脸,眯着眼看向他,“好是好,李小鱼,我可跟你说,除了我不许让别人看到。”说完,他还打了个酒嗝。 “却是为何?” “你这孔雀开屏的架势,我怕你,被人拐跑了……” 李相夷皱眉:“你这是夸我呢?” 李莲花嘿嘿一笑,右手轻拍着李相夷的胸口,“李小鱼,我跟你说,想当年,我不但喜欢上房顶喝酒,还喜欢花钱,喜欢吃糖,喜欢把那些个坏人一个个的都打趴下……” 说着,他还一甩胳膊。 李相夷一笑,“知道,知道,这些事情,我也喜欢。” “可是我……现在……我……现在只喜欢你……”李莲花磕磕巴巴说着。 李相夷一个愣怔,“你喜欢我?” 李莲花闭着眼红着脸,迷迷糊糊点头,“嗯,我只喜欢……只喜欢你……” 李相夷越听,心里突然有些紧张,他轻声问:“你喜欢我什么?” 李莲花继续说:“喜欢……喜欢你……你赚的钱……钱……” 李相夷“……” 李相夷一个大无语加大无奈,他抱起李莲花,看着怀里已经醉了的人,叹道:“李莲花,你可真是酒后吐真言啊。” 李相夷将醉了的李莲花抱下房来,却没见夷花居外的乱葬岗中闪烁的点点磷火,正慢慢聚成了一团。 第73章 又怎么了 李相夷将李莲花抱回床上放下,准备去给他熬醒酒汤。 却被李莲花一把抓住,“还要喝。” 李相夷翻了个白眼,“都喝成醉猫了,还喝。” 他轻轻拍拍李莲花拉着自己的手,“乖乖躺会儿,我去去就来。” 醉了的李莲花好似能听懂他的话,松开了手。 李相夷给他盖上被子,又生上炉火,便去了厨房。 李莲花在醉梦中来到那片乱葬岗,只见那几个野鬼正坐在坟头上喝酒,而那个女子也已经穿上了那件桃红色的衣裙。 “哟,小哥哥,你来啦。”那女子道。 “小娃儿,这酒不错啊,老夫已有三十多年没喝过这样的美酒了。”他说完,又仰头灌了一口,这回他的酒壶里还真倒出了酒。 其余的人也跟着说。 “是啊。” “好酒啊。” “谢谢啦。” 李莲花背过一只手对他们说:“既如此,你们就多喝点儿,不过我的约法三章你们可得记住了。” 那老头儿站起来,慢慢走向李莲花,“小娃儿,我燕归南虽算不得什么大好人,却也重诺,你今天给我们带了酒来,这点小小的要求我们自是会遵守。大家说对不对啊?” “对。” “对。” “对。” 众鬼皆应道。 倒是那女子掩嘴嬉笑一声,“小哥哥,你不让我们听墙角,莫不是你和那位小公子,有什么私密之事要做,怕被我们看见吗?” 李莲花一听他这意思,不禁皱眉道,“姑娘,你一个大姑娘家怎可有这等心思?说这等轻佻之言。” 他话一出,众鬼都笑了起来。 老头儿燕归南道:“小娃儿,他可不是什么姑娘家,而是一个大男人。” “什么?!”李莲花怀疑自己听错了。 “白挽星,别装了,小娃儿都应了你的所求烧了衣裙给你,你总该让他知道你的真面目吧。”老头儿道。 李莲花看向那女子,只见她从坟头上翻了下来,摆摆手道:“好吧,看就看吧。” 她这话一出,分明就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只见她一个转身,瞬间变成了一个手持折扇的公子模样,谦谦对李莲花施一礼道:“白挽星多谢李公子赠衣之情。” 李莲花惊讶之余,回了一礼,“白公子不必客气。” 此时李莲花才意识到,这乱葬岗中埋的原来都不是一般人… 而这个白挽星,人称“千面罗刹”,其易容术已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二十年前就已独步江湖。 只是相传这白挽星有一大癖好,就是喜欢以男儿之身易容作女子之容,可是十一年前,这人却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了,原来是死在了这里。 想到此,李莲花只觉得越来越不喜这江湖,他向众鬼拱手,“各位,既已喝上了酒,那在下就先告辞了。”李莲花转身想要回夷花居。 “小娃儿别着急走啊,”燕归南喊住他,“我等不是白占人便宜之人,喝了你的酒,自是要付钱的,喏,接着。” 他向李莲花弹来一枚生了绿锈的铜钱。 李莲花顺势接住,心想,那坛酒可是花了李小鱼五两银子呢。 不过,他还是向众鬼道别,“行啊,钱我收着了,咱们两清,你们慢慢喝。” 说罢,离了乱葬岗,李莲花向夷花居而去。 在梦里,他的双腿好使得很,几乎可以达到健步如飞的程度。 也不知为何,跟这些鬼聊了这么久,他开始想李相夷了,他着急回家。 走着走着,李莲花顿时觉得周身发热,热到想要脱衣服降温的地步。 “我这,又是怎么了?”他想。 第74章 想李小鱼了 李莲花是被生生从梦里热醒的。 醒来发现自己正泡在一桶热得不行不行的药汤里,李相夷正在给自己擦洗。 “李小鱼,你是想把我涮熟了吃肉吗?” 在他身后的李相夷转到他面前,“李莲花,你醒了啊?看来这药汤还是有效,这么快就解了你的酒气。” 李莲花看着自己已经泡的通红的身体,摇了摇头,“李小鱼,你可真敢,这水温要是再高一点儿,就可以把我直接蘸点蒜泥下肚了。” 李相夷一边把他抱出浴桶,一边唠叨:“李莲花,你别急着抱怨,这药汤里我加了舒筋活血的药,对你的双腿也有好处。” 李莲花被他抱放在床上,发现自己头上有什么东西在一晃一晃的,他伸手去摸,却把少师剑的剑穗从头上取了下来。 “这剑穗怎么跑我头上去了?” 李相夷拿来干爽的浴巾,没好气地跟他说,“笨蛋,还不是你刚才喝醉了,非说自己是白萝卜精,硬要把剑穗带头上,说那是萝卜缨子。” 李莲花:“……” 李相夷见他发呆,“怎么?不信啊?” 李莲花嘿嘿一笑,“你说的我都信,不过,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他看着李相夷的眼睛,试探着问。 李相夷心道:“你说你喜欢我……赚的钱。”可是想到这儿他反而不爽,直言道:“没有。” 李莲花舒了一口气。 李相夷继续给他擦身,却发现李莲花的手里不知道何时竟然攥着一枚铜钱。 “李莲花,你还真是爱财,我起先怎么没发现你的手里还攥着钱?” 听他一说,李莲花抬起手一看,果然有一枚铜钱,只不过较之普通的铜钱,这一枚却大了不止两圈。 “李莲花、李莲花......" 李莲花被他唤回心神,才发现李相夷正在给自己穿亵衣。 “我来,我来,我自己来” 李莲花手忙脚乱地开始自己穿衣。 “怎么今天又扭捏起来了?不是早就习惯了吗?”李相夷并没有完全的由着他自己来,一直没停下手中的动作。 直到李莲花穿好衣服,李相夷才说:“看来这醒酒汤你也不必喝了,快睡吧。” 他端起桌上的醒酒汤往外走. "李小鱼,你要去哪儿?”李莲花问。 “当然是去赚钱啊,现在不是还要多养一只大公鸡嘛。” 李相夷回头和他说了一句,准备出去。 “李小鱼......" 李莲花突然想挽留李相夷,可是又不知怎么开口。 “嗯?有事?”李相夷问。 “这个......那个......"李莲花皱着眉向理由,却突然发现在脑子跟不转圈了一般,空空如也。 李相夷叹气,“想吃小馄饨就直说。” 李莲花呆呆地点头,“要两碗。” 李相夷一笑,“好。”说罢,便出去了屋子。 李莲花坐在床上,敲敲自己的脑袋,抱怨道:“这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呢?什么时候对李小鱼这般依赖了?” 他摇摇头,平躺在床上,抛开脑子里对李相夷的杂念,开始细看那枚铜钱。 这分明就是梦中燕归南甩给他的那一枚。 可是梦里的东西又是怎么真的出现在自己手里的? 李莲花想不通,但是这钱却是真的。 许是方才泡了热水的缘故,铜钱上个铁锈被洗掉不少,堪堪现出其上镌刻四字---幽冥通宝。 “幽冥通宝、燕归南...." 李莲花轻轻说着这两个词。 燕归南,三十年前名震江湖的千机盗圣,曾任江南漕帮十八水寨总瓢把子,后脱离漕帮成为一代盗圣,亦正亦邪,虽以盗为业,却又常常劫富济贫。 更有甚者,这家伙曾经将八百万两雪花银兑换成铜钱,救济因江南水患遭灾的难民。 相传这千机盗圣将毕生所得的钱财都存于江南地下钱庄之中,凭一枚幽冥铜钱才可提取,而这枚铜钱更是能调动漕帮十八水寨的势力。 “莫非说的就是这枚铜钱?”想到此处,李莲花喃喃道。 “有了这枚铜钱,别说买条船,就算组建一支船队水军都绰绰有余。” “不行!”李莲花猛地坐起身来,“要是一下子有那么多钱,李小鱼不就可以买船出海了?” “不行,不行,不能让李小鱼发现这枚铜钱。得把它藏起来。” 李莲花下床,环顾了一下整个小屋,最后选择将那枚铜钱垫在了床脚下。 他拍拍双手,满意地点点头,“嗯,刚刚好。” 李莲花重新回床躺下,静静地等李相夷回家。 话说李相夷今日除了抓了一个号称黑面隼的飞天大盗换了赏金之外,就是在城内打听隐宗的消息。 奈何这里只是一个滨海小镇,夜里也就只有一个叫元宝赌坊的地方有些人气。 李相夷怀中抱着少师剑,守在元宝赌坊之外,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一个个或输或赢的人。 直到一个瘦弱男子被轰出赌坊之外,那赌坊的人骂道:“包打听,上次借的银子还没还上呢,今天输了又想借钱?呸,告诉你,明天不把钱还上,老子卸了你的狗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被唤作包打听的瘦子稳住身形叉腰道:“呸,也不想想老子在你们这儿花了多少钱了,才输两把就赶老子出门,真是狗眼看人低。” 那赌坊之人作势要打他,这包打听赶紧捂着屁股跑了。 李相夷随后跟上了他。 走出没多远,李相夷猛然出手把剑架在包打听的脖子上,将他逼进了一个黑暗的巷子里。 吓得瑟瑟发抖的包打听,连忙求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李相夷剑下稍一用力,沉声道:“闭嘴,我只是找你问点事情。” “大侠,只要你不伤我性命,随……随便问。” “你可知这城中可有隐宗的暗庄?” “这个啊……”包打听似是有些犹豫。 李相夷作势我就要拔剑:“说!” “诶……我说我说……就是……就是豆腐西施的袁氏豆腐坊。” 他话一落,瞬间觉得脖子上已没了力道,还听见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低头一看,竟是一两银子。 包打听捡起银子在手里擦擦,却听得见空气中传来一句话,“不白要你的消息。” 两条街外的馄饨摊,李相夷打包了两碗多放辣油的小馄饨,便施展婆娑步往夷花居赶去。 路过那片乱葬岗,他分明看到数团飘飘忽忽的磷火在其中飘荡而那里,正是白天李莲花倒下那坛梨花白的地方。 第75章 小乌龟掉沟里了 李相夷回到院中,见屋里的灯还亮着,却听不到任何声响。 他轻轻推门而入,只见李莲花面朝外睡着了,竟然连被子都没盖。 “笨蛋李莲花,没有我照顾的时候,你都是这样的吗?”他放下小馄饨,走到床前弯腰去拿被子准备给李莲花盖上。 却听见这人皱着眉头,急切地喊了一声“李小鱼!” 李相夷以为把他吵醒了,便凑近他的脸观察,可是还没看清他是睡是醒,就被李莲花一把搂住了脖子。 更让他诧异的,是李莲花的唇竟然毫无征兆地凑了上来直接覆上了他的,然后……然后开始给他渡气,对,不是亲吻,是渡气。 李相夷的脑子里分明看到自己在大雨滂沱中跳崖之时,一个身形从崖上一跃而下朝着他下坠的方向紧随而来。 是李莲花! 李相夷落下的速度极快,李莲花刚触碰到他的衣襟,两人便双双坠入了崖底的深潭之中。 李相夷拼命挣扎着,碧茶之毒的噬骨之痛加上冰冷的潭水几乎让他喘不上气来。 就在此时,同在潭底的李莲花抓住了他,就和在夷花居一样,李莲花抱住了他,覆上他的唇,开始在水中为他渡气。 然后李莲花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拼命往水面上游。 总算浮出水面之时,李莲花离开了他的唇,焦急地喊着“不要死,李小鱼,不要死。” 于此同时,睡在床上的李莲花也同样放开了李相夷的脖子,挪开了他的唇。 李相夷不再能看到他梦中的画面,却看见李莲花摇着头喊着:“李小鱼,不要死,李小鱼……” 他焦急的样子,和急切的喊声,和梦中一模一样。 李相夷的心里顿时乱了,他握住李莲花在空中乱抓的手,“李莲花,李莲花,你醒醒,李莲花。” 李莲花终于被他唤醒,他大口喘着气,额头已然布满了一层冷汗,看着眼前的李相夷,他才意识到刚才是一个梦。 李莲花抚一抚还在起伏的胸口,“你回来啦。” 他双手支撑着床板想要坐起来,却不料被李相夷一把抱住。 “什么情况?”李莲花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得僵住了。 心想,“是我做噩梦,又不是李小鱼,他突然这么抱着我做什么?怪怪的。” 过了许久,见李相夷没有松开自己的意思,李莲花拍拍他的背,“李小鱼,你要抱到什么时候?这个姿势,我快腰间盘突出了……” 李相夷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总算放开了李莲花。 他看着李莲花的眼睛,问道:“你刚才做梦了?” 李莲花看着他意味不明的眼神,想到莲花星君说的不能把李相夷在那个世界中的结局告诉他的话。 一摆手道:“啊,是啊,我梦到一只小乌龟掉沟里了,我怕他淹死,就给他捞了上来。” 李相夷:“小乌龟?淹死?” 李莲花才发现自己这话说得不对劲,乌龟会水,怎么会淹死。 “额……我梦见的这只乌龟很特别,他……不会游泳……”李莲花说完,看着李相夷,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信没信。 李相夷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还是一只不会水的乌龟,好吧,既然醒了,来吃小馄饨吧。” 李相夷把李莲花抱到桌前,将小馄饨放在他的面前。 李莲花想想刚才的梦,再看看眼前的李相夷,幸好,幸好他来了,李相夷就不会死了。 见他发呆李相夷催道:“快吃啊,要不一会儿小乌龟要饿死了。” 第76章 哪儿来的鸡叫声? 李莲花一听,他这是在说自己是小乌龟啊,“可恶的李小鱼。” 李莲花将另一碗小馄饨推到他面前,说道:“小乌龟赚钱辛苦了,一人一碗。” 李相夷摇头,“李莲花,你是一点亏都不愿吃啊。” 李莲花边吃边点头,“嗯,你才知道啊?对了,赏金呢?” 李相夷将钱袋子放在桌上,“都在这儿了。” 李莲花眼睛马上就亮了,伸手将钱袋子搂到自己跟前,对李相夷做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我帮你保管。” 李相夷点头,“你把钱保管好,等赚够了,咱们尽快买船出海。” 李莲花应了,与此同时他想到了一个藏钱的好地方,不由得开心起来。 这天夜里,李莲花抱着两包银子和李相夷,睡了个好觉。 可是李相夷却是一夜未眠。 李莲花的噩梦分明就是接着自己先前的梦做的,“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梦怎么会被李莲花接续上? 还有,笨蛋李莲花竟然陪着自己一起跳崖,他这是疯了吗?” 正想着,挂在他身上睡觉的李莲花用脸蹭了蹭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呼在他的脸上。 想着李莲花在梦中不停喊着“李小鱼不要死”时候的样子,李相夷一阵心悸。 鬼使神差地,李相夷在他的额头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吻,“你这个傻瓜,哪能陪着我一起跳崖呢?再说了,那只是梦而已。” 如此,李相夷一夜未睡,直到听见李莲花说:“李小鱼,那只公鸡又吵到我了,去把他剁了吧。” 李相夷莫名其妙,“李莲花,那只鸡没有叫啊。” “啥玩意儿?”李莲花惊醒,“不是院子里的鸡叫的?” “不是,它还没叫呢。” 李莲花快速起身,披上衣服就下了床。 李相夷瞪大眼睛看着他,“李莲花,你……” 李莲花来到院中只见那只公鸡还卧在李小天的狗窝里睡大觉。 他三步两步走过去,指着那只鸡训斥道:“四凤,你这只懒东西,怎么还在睡?为什么不打鸣?” 那只鸡,睁开眼看了看李莲花,瞪了他一下,象征性的“咯嘎”了一声,继续睡觉,甚至用它的鸡翅膀捂住了脑袋。 李莲花惊呆了,立刻转头向李相夷告状:“李小鱼,你看,它居然瞪我呢!” 而后又指指点点对那只鸡说:“四凤,你这是消极怠工,你知不知道?” 他在这边教训大公鸡,站在他身后的李相夷已经被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李莲花,你……” 训完了鸡的李莲花站起来,气呼呼地回头看着李相夷,“李小鱼,你说它……” 他还没说完,李相夷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激动道:“李莲花,你的腿……你的腿好了。” 李莲花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一气呵成地下床,直到走过来训鸡,这两条腿都没有酸软过。 “我……我的腿好了。 李小鱼,我的腿好了。”他兴奋地跳了跳,重复说道。 李相夷一把抱起他,转了一圈,高兴地往屋里走。 “李小鱼,我腿都好了你怎么还这么抱我?” “外面冷,赶紧进屋再说。”李相夷把他抱回屋里。 将李莲花抱放在床上,李相夷高兴道:“太好了,李莲花,你的腿好了我们就可以出海了。” 李莲花:“额~李小鱼,你先莫要激动,我想应是昨晚沐浴的药汤起了作用,我现在刚好,出海之事指日可待,但是现在我们要先回渔村小屋给莫离解毒,你说是吗?” 李相夷听他说的在理,点点头,“那我们一会儿就回去。” 李相夷去衣柜中给李莲花拿衣服,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李莲花,你怎么叫那只公鸡四凤?” 李莲花揉着自己的双腿,“哦,李小天排行老大,两只母鸡排老二和老三,它是咱们养的第四个小东西,当然就排行老四了。 我本来看他那火红的鸡冠油亮的羽毛像极了凤凰,才给他取了四凤这个名字。 谁知道这家伙是个消极怠工的懒虫呢?” 李相夷把衣服递给他,笑着摇摇头,“它方才受了你一番教导,应该会痛改前非。” 李莲花一边穿衣服,一边撇着嘴说:“我看够呛,你看它刚才的态度。 不过,既然早上的叫的不是它,那我每天听到的鸡叫声又是哪儿来的呢?” 第77章 豆腐西施 李莲花的这个问题,李相夷只能当他是幻听了。 时候不早了,他们还要去看莫离,于是便出了夷花居。 虽然李莲花说他自己能走回去,可是李相夷以他刚恢复为由坚持把他抱上了轮椅推回了渔村小屋。 莫离未醒,大黄狗许是饿了,一直粘着李相夷呜呜叫。 李相夷去厨房做早饭外加给莫离煎药。 李莲花站在床边给莫离把完脉又开始施针。 李相夷生怕他的腿承受不住,其间进屋看了好几次。 还好,李莲花没事。 施完针,李莲花坐回桌旁,虽然腿好了,但乍一站这么久,多少还是有些疲累。 此时李相夷将煎好的汤药端了进来,“你怎么样?” 李莲花捶捶自己的腿,笑道:“还是有些累。” 李相夷把药碗放下,“笨蛋,都说了支撑不住就叫我。”他边说,边推掌为李莲花灌输内力。 “我支撑得住。” 李相夷摇头,“你这嘴犟的毛病可不像我。” 李相夷收掌,看向莫离,“他还没醒?” 轻松了不少的李莲花点点头,“嗯,不过也快了,先喂他喝药吧。” 李相夷依言扶起莫离,将汤药给他喂下。 片刻之后,莫离苏醒过来,看着他们二人。 “此刻你的任督二脉已封,在寒毒没有完全解了之前,不可练功。”李莲花叮嘱他。 莫离坐起,向李莲花点点头,“小花大夫,我记下了。” 李相夷端来了做好的饭菜,招呼李莲花和莫离用饭。 莫离奇怪,小花大夫昨天行动都还需要小鱼师父抱着,今天就能走了? 李莲花瞧见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腿,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了。 “哦,我的腿啊,昨天被李小鱼下猛药治好了,我不是说过嘛,我们二人是这村中的大夫。” 莫离年纪小,他俩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然是李莲花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但是李相夷听了心里可就不这么想了,什么猛药,我只是多加了丹参,而且洗澡水弄热了一点而已。 今日难得清闲,加上李莲花的腿还好了,李相夷只说是要去市集采买些东西,便留了李莲花和莫离在家,自己还没等李莲花说话,就提了少师出去了。 “有古怪……”李莲花看着一溜烟儿就没影了的李相夷道。 他冲大黄狗勾勾手指,李小天摇着尾巴跑到他面前。 李莲花蹲下身子在狗耳朵边说了句什么,大黄狗便窜出了院子追李相夷去了。 见此情形的莫离甚是奇怪,这两人不是兄弟吗?怎么像是在斗心眼儿一样。 李莲花看他一眼,“小莫莫啊,这萝卜地是你之前翻的,种子也是你撒的,这浇水的活儿,以后就归你了啊。” 他说完,不客气地将水桶递给莫离。 莫离接过水桶应了声,“是,小花大夫。” 李莲花摇摇头,“还有,你也别小鱼师父小花大夫的叫,就直接喊名字吧,要不,我听着别扭。” “这……”莫离犹豫了一下,随后点头,“好吧,小……花。” 其实莫离之所以不喊李莲花为“小花”,是因为他以前在家曾经养过一只胖嘟嘟黑白灰相间的小兔子,他给那只兔子取名叫小花。 不过那都是以前了,也不知道家里出事以后,小花怎么样了。 李莲花看他发呆的样子,用手在他眼前晃晃,“发什么呆呢?” 莫离回了神,歉然一笑,“哦,没什么,我这就去挑水。” “一次不要太多,半桶即可。” 李莲花嘱咐完他,自己则去喂鸡了。 李相夷来到集市,便直奔豆腐西施的豆腐坊而去,但是他只是到了离豆腐坊不远的一处茶棚喝茶,在那里注视着豆腐坊的情况。 只见豆腐西施腰间系着粗布围裙,正把一板刚成形的豆腐从木框中倒出。 买豆腐的人已排起了长队,豆腐西施一柄三寸长的短刀,将豆腐分割成块。 奇的是,她的动作既快,又利索,那刀切豆腐时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她笑盈盈地给买豆腐的人递豆腐、收钱,其间有些好色的男人趁机摸她的手,她居然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但是李相夷能看出来,豆腐西施的眼神里看那些人虽然是在笑,但已经像是看一个死人。 第78章 咋猜出来的呀? 李相夷正看着,忽听身后传来熟悉的狗叫声,“汪汪。” 是李小天儿。 李相夷回头一看大黄狗正仰着头对自己狂吠,便瞪了它一眼,“李小天儿,你爹我办正事儿呢。” 李小天:“汪汪……”(翻译:看美女也叫正事儿?) 李相夷对着它做个噤声的手势,“嘘,别叫,一会儿给你买酱肘子。” 李小天:“汪汪,汪。”(翻译:一个酱肘子就想贿赂我哮天犬?) 李相夷竖起一根手指,对它说:“再加一只烧鸡。” 李小天摇摇尾巴,呜呜了两声。(翻译:呵,人类,就是上道哈。)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李相夷再抬头,却见豆腐西施已经收摊儿了,豆腐坊的门还开着,但是,没有一个人进去。 此时,茶棚小二来给他添水,李相夷问:“小二哥,这苏氏豆腐坊怎得就只做这一板豆腐的生意么?” “嗐,客官你有无所不知,这豆腐西施的豆腐那是远近闻名的滑嫩,只要一出,立时就能卖完。 不过据说她做豆腐的方法是祖传的,每天也就只能出一板,多了,味道就不好了,怕砸了招牌,所以就算是给再多的钱,也不带出第二板的。” 说完,他就去招呼其他客人了,李相夷蹙着眉看了看那豆腐坊敞开的门,疑惑颇多。 而李小天此时却咬住了他的裤脚,要拉他走。 “好好好,李小天,别拽了,这就带你去买酱肘子。”李相夷说着起身往卖酱肉店里走去。 他刚走,豆腐西施便出了店门,向着他离开的方向望去。 李相夷给大黄狗买了酱肘子和烧鸡,还给李莲花买了甜甜的麦芽糖,又给莫离买了两件新衣服,外加一些药材、粮食、蔬菜和两壶梨花白,而后带着大黄狗回了渔村小屋。 他进院子时,李莲花正弯着腰趴在鸡窝里捡鸡蛋。 倒是正在浇菜的莫离上前帮他把手里的东西都接了过来。 李莲花头上顶着根鸡毛站起身来,手里还拿着五个鸡蛋。 “怎么出去那么久?”他问。 “买了不少东西,耽搁了一些时间。”李相夷坐在院中的桌前喝了口水。 李莲花凑近他和李小天闻了闻,“不对,你俩肯定还去了别的地方。” 李相夷闻闻自己的衣袖,“李莲花你是狗鼻子吗?闻出什么了?” “说吧,还去哪儿了?”李莲花追问。 李相夷心虚道:“还去给李小天买烧鸡了。” 李小天:“汪汪”。 李莲花手里拿着鸡蛋叉腰道:“还有呢?” 他问着,莫离已经放好了东西从屋里走了出来。 只看见李相夷结结巴巴说:“还……还去给李小天买了酱肉。” 李莲花微眯眼缝看着他,“还有呢?一次说完。” 这时李相夷看了眼莫离,“还给莫离买了衣服。” 他说着便快步走向莫离,“莫离啊,我给你买了两件换洗衣服,你来试试看合不合身。” 于是,他走进了屋里,莫离也被他喊进去。 李莲花对着大黄狗问:“李小天,告诉我,你爹今天上哪儿鬼混去了?” 李相夷心道:“笨蛋李莲花,你问一只狗能问出个啥呀。” 可是当他回到院中,只见李小天用爪子在地上划拉了两下。 李莲花恍然大悟,“哦,两个字儿。” 李小天:“汪汪。” 李莲花皱眉。 就看见李小天从厨房叼出来一个土豆。 李莲花猜道:“土豆?” 李小天狠命摇它的狗头。 “不对?”李莲花挠挠头,“那是……土?” 李小天摇头。 “是豆?”李莲花继续猜。 却见李小天汪汪两声,点点头。 此时莫离也走到李相夷身边,看着那一人一狗。 只见李莲花一拍手,高兴道:“耶,猜对了。” 而这时李小天躺在了地上,四条狗腿蜷缩着,肚皮朝天。 李莲花皱眉,“这是什么意思?躺?豆躺?” 李小天摇摇狗头。 “那是……肚?豆肚?豆肚是啥?”李莲花继续猜。 李小天的狗头摇的像拨浪鼓,它的前爪试图去拍自己的肚子。 李莲花疑惑,“还是肚子呀?那是啥?肚……腹……”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是腹!对不对?” 大黄狗四条腿站起来,点头汪汪了两声。 “豆腹?那是啥?豆腹……豆腹……豆腐?是豆腐?” 李莲花指着大黄狗,“是豆腐对不对?” 李小天开心的便汪汪叫,边转圈圈。 李莲花哈哈一笑,正在为自己的聪明才智骄傲之际,忽然想起了什么。 “豆腐……豆腐……豆腐西施? 李小鱼,说,你是不是又跑去看豆腐西施了?” 他猛一转身,却见李相夷正蹑手蹑脚往屋里走。 李莲花一把抄起一旁的烧火棍指着李相夷,吼道:“李小鱼,你还想跑……” 说着他举着烧火棍就向李相夷杀将过来,“你居然专门去看豆腐西施。” 李相夷三步两步跑进屋,欲哭无泪地看着李莲花,心里哭诉道:“咋猜出来的呀?” 第79章 功亏一篑 跑进屋里的李相夷看向追了进来,左手叉腰,右手拿烧火棍指着他的李莲花。 摆手道:“李小花,别冲动,小心吓到小莫离和李小天。” 李莲花将烧火棍在手里拍着,问:“说吧,豆腐西施的‘豆腐’好看吗?” “我觉得一般……”李相夷回答。 “嗯?我给你个机会重新回答。”李莲花瞪起了眼睛,咬牙说道。 李相夷忙道:“哎呀,李小花,我错了,我错了。” “错哪了?” 李相夷看了眼大黄狗,心道:“错在没想到你会和狗玩儿猜字游戏。” 但是他嘴上却说:“错在不该又想着去查探豆腐西施的底。” “还有呢?”李莲花问。 “错在不该贿赂李小天。” “还有呢?” 李相夷冥思苦想,实在想不出来了,“还有?” 李莲花哼笑一声,向着李相夷走来,“你最不该的,是不该当着我的面狡辩。” 他举起烧火棍就要打李相夷的屁股,一直扒在门口看热闹的莫离和李小天忍不住扭过脸去闭上了眼睛。 可是莫离和大黄狗并没有听到预想中的李相夷凄惨的叫声,倒是听到李莲花“哎哟”一声。 等他们睁开眼看时,却见李相夷抱着斜仰着的李莲花的腰站在那里,两人四目相对,深情相望,好一幅诡异的画面。 咱就说方才好巧不巧,李莲花要去打李相夷的时候,他的腿突然又变得如先前般酸软无力,立时就要摔倒在地。 他“哎哟”一声喊,李相夷条件反射般地瞬间闪身抱住了他的腰,他就这样拎着烧火棍躺在了李相夷的怀里。 “李小鱼……”李莲花还没从这突变中回过神来。 李相夷却打横将他抱起,“怎么了?刚才的彪悍哪里去了?”他边说边往外走。 待他将李莲花放在院中的轮椅上,细细给他把了把脉,“下焦经脉又淤堵了,想来是今日活动过多的结果。” 他又补充道:“更有可能是吃醋吃的。” 李莲花一听不乐意了,“吃醋?谁吃醋了?吃谁的醋了?” 李相夷摇摇头,“还能是谁,你方才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发现丈夫偷看美女的小媳妇儿。” “美女?豆腐西施美吗?”李莲花白他一眼。 “反正没你好看。”李相夷笑笑。 李莲花抿着嘴笑了。 看到这一幕的莫离开始好奇那张面具下的脸,到底有多好看了。 “小莫离,把桌上的麦芽糖拿来。”李相夷一边调整轮椅靠背的角度,一边说。 莫离依言从屋里拿来了麦芽糖。 李相夷接过递给李莲花,“喏,给你买的。在这儿好好吃糖晒太阳,我去做饭。” 李莲花抱着糖,“哦。” “小鱼师父,我来帮你。”莫离道。 “诶,小莫莫,你又忘了,要叫名字,不要带师父大夫的。”李莲花提醒道。 李相夷看向莫离。 莫离犹豫了一下,“好,小鱼,我帮你做饭。” “你刚被废了武功,今天又挑了不少水,活动量够了,做饭的事,还是让喜欢看豆腐西施的小鱼师父去做吧。”李莲花看向李相夷。 李相夷拍拍莫离的肩膀,“还是我去吧,你陪李小花聊聊天。” 他说完便去了厨房。 李莲花看向他的背影,再捏捏自己在不该软的时候却软了腿,心中叹道:“唉,功亏一篑。” 第80章 猝不及防的狗粮 李相夷在厨房烧火做饭,脑子里想的却全是豆腐西施。 豆腐西施切豆腐的刀法他记得很清楚,那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断玉刀法,相传是江南断玉门苏家的绝学。 后来,武林门派争斗,断玉门遭到突袭,一夜之间满门被灭,自此,这套刀法也失传了。 李相夷观那豆腐西施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她怎么会将这门武功练得如此娴熟? 况且断玉门虽规模不大,却也是江湖正派,这豆腐西施又怎么会入了隐宗?难道……? 他在厨房边干活儿边想着,院中李莲花、莫离还有李小天正在吃麦芽糖,而李小天的狗牙,被糖粘住了,惹得李莲花和莫离哈哈大笑。 李莲花看着莫离爽朗的笑,那笑本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少年人。 “小莫莫,糖甜吗?”李莲花问。 莫离点点头,笑着回答:“甜。” “嗯,能尝出甜味儿来就好。 对了,你说我刚才训李小鱼时候的气势如何?威不威武?” “额~~威武~吧~”莫离微微皱眉,为难地回答。 不过李莲花方才的样子属实把他惊到了。 相识以来,李小花一直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样子,即使戴着面具,莫离猜想那张脸应该也是和颜悦色的。 可是刚才,李小花拿着烧火棍冲进屋里教训李小鱼的那一刻,像极了悍妇驯夫,真是让莫离都觉得一时恍惚了。 李莲花听了他的回答,抚摸着下巴思索着,“刚才的嗓门有点大,动作也略显浮夸,要是收一收就好了,还是缺了点儿不怒自威的感觉。” 莫离听了,心道:“合着你刚才是在演戏啊?” 李小天本来也想跟着吐槽李莲花两句,奈何麦芽糖还粘着牙呢,汪汪不出来。 今天,李相夷做了好几个李莲花爱吃的菜,说是感谢他方才的不杀之恩。 李莲花白他一眼,“你要再去看豆腐西施,可就不是被我用烧火棍打这么简单了。” 李相夷给他加了块剁椒鱼头,“哦?那我就好奇了,李小花你会怎么惩罚为夫呢?” 李莲花一听,一口梨花喷了出来,“为夫……?” 李相夷点头,认真道:“你刚才的样子,和小媳妇儿训夫没什么区别啊,不过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爱。” 李莲花瞪大了眼睛看他,“可……可爱?” 李相夷点点头,“嗯。” 方才做饭的时候,李莲花和莫离的话,李相夷都听到了。 演戏是吧?那我就陪你演喽。 李相夷说完,嘴角勾起一抹有些邪魅的笑,看得李莲花怕怕的。 莫离听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只管扒拉碗里的饭,想要赶紧离开饭桌,这俩人的相处太诡异,说是兄弟吧,又不像兄弟,倒像是…… 总之,莫离总有一种在吃狗粮的感觉。 而被同样被李相夷的话惊到的李小天,真的在吃狗粮,“汪汪。” (翻译一下:“想当初热恋中的应渊帝君和莲花星君在天宫到处撒狗粮的时候,也不像你俩这般,撒的猝不及防的啊……”) 第81章 他饿晕了 一天的忙碌已然结束,李莲花又给莫离施了一次针后,才和李相夷一同回夷花居。 不过这回,他的腿是真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李相夷推着他在海边慢慢走着,李莲花的怀里抱着一壶梨花白和今天收的五个鸡蛋。 走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李小鱼。”李莲花唤道。 “嗯?” “那个.......师父他老人家现在怎样了?” 他这么一问,李相夷才发现这里正是那个雨夜李莲花试图逃离时经过的地方。 “他老人家很好,身子也很硬朗,常常偷偷喝酒,还被师娘关在门外罚站。 你知道的,他老人家平生就好这一口,改不了的。” 李相夷说着,他想起自己来到李莲花这个世界的当天,还曾收到师父的信,说是要来参加四顾门的揭牌仪式。 可是现在......唉....... 李莲花听他如此说,看看手里的梨花白,才发现自己很久没到师父的坟前陪他老人家喝酒了...... 李相夷见他不说话,心想,这家伙一定又想起往事了,于是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李莲花,你怎么把鸡蛋带回来了?留着当宵夜啊?” 李莲花回过神来,看看怀里的五个鸡蛋,故作神秘道:“到家你就知道了。” 回到夷花居的院子,李莲花四处看了看,只见那只大公鸡还在李小天的狗窝里卧着睡大觉。 他叹了口气,“从没见过这么懒的鸡。” 他嘟囔着,让李相夷把他推到了狗窝前,把鸡蛋递给李相夷,道:“李小鱼,给,把这个鸡蛋放在它的肚子下面。” “啊?”李相夷惊讶。 “啊什么啊?去啊。” 李相夷接过鸡蛋,蹲下身来往那只公鸡的肚子底下塞。 如此一来,还就弄醒了那只不知道是不是睡了一天的鸡。 它咕咕咕地叫了起来,但却懒得挪动地方。 直到李相夷把五个鸡蛋在它肚子底下放好,李相夷道:“放好了,不过,李莲花,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莲花一摊手道:“不是很明显吗?让他孵蛋啊。” 他话一出,惊到的不只是李相夷,还有那只鸡! 大公鸡总算站了起来,咕咕咕叫个不停。 (翻译:我堂堂金翅神鸟,昴日星官的的三姨奶奶的外甥的七舅姥爷的亲孙子,你让我孵蛋?!!) 李莲花凶道:“四凤,别乱动啊,踩坏了鸡蛋,让你赔。“ 他话音刚落,那只公鸡没有再叫了,不但没有叫,还倒了,像是死了一样,伸腿瞪眼的那种倒了。 李莲花赶紧让李相夷把它抱出了狗窝。 “快快,让我看看。” 李莲花从李相夷手里接过大公鸡,扒拉扒拉它的眼睛,再摸摸它的肚子,然后看着李相夷道:“它这是饿晕了。” 李相夷简直不敢相信,这只鸡到底是懒到了什么程度?难道一整天都在睡大觉,都不说出来捉点儿虫子吃吗?这桃林可是不缺虫子啊。 另外,他更加确信了一件事,李莲花养的动物,真是一个比一个奇葩。 “现在怎么办?”他问。 “先给他喂点儿水和米吧。”李莲花把公鸡交到李相夷手里。 李相夷依言去厨房喂鸡。 李莲花则回头看向了夷花居外的乱葬岗,“那些鬼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第82章 李小鱼,快来啊,我回不去家了..... 李相夷给鸡喂完水米,又把它放回了狗窝,“这下它至少不会饿死了。” 安置好大公鸡,他又将李莲花推到房门前,然后把他抱回了屋里。 好不容易能直立行走的李莲花,才走了不到一个白天的时间,又成了需要李相夷来回抱着的半残之人。 李莲花不服气,“李小鱼,我今晚要洗一个更热的澡。” 他相信李相夷煮的那药汤是让自己站起来的关键,所以想要再挑战一下。 李相夷答应了,“好,等着。” 李相夷虽然答应了,但哪舍得真用更热的水洗李莲花,他只是多加了舒筋活血的药材在药汤之中而已。 李莲花被李相夷抱进药汤的那一刻,他是感受得出来的。 也许今天消耗实在有些大,洗着洗着澡,李莲花就睡着了。 梦中,他又来到了夷花居外的乱葬岗,可是一个鬼影也没看到。 “人呢? 哦,不,鬼呢? 燕老头儿?白星星?”李莲花喊道。 有几个乱坟头子 上的荒草开始晃动,不一会儿,燕归南带着几个野鬼从后面探头探脑地冒了出来。 “小娃儿,我们在这儿。”燕南归压着嗓子回应李莲花,像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鬼鬼祟祟的。 李莲花一撇嘴,“你们做什么呢?一副狗狗怂怂的样子。 都过来。”他向群鬼招了招手。 听他发号,众鬼瑟瑟发抖来到他跟前,燕南归唤他:“小娃儿,你怎么才来?” 李莲花奇道:“哦?怎么了?” 燕南归急道:“怎么了?还不是你家的那只鸡!” “鸡?你说的是那只大公鸡四凤啊?它怎么了?”李莲花表示不明白。 “怎么了?小娃儿,你是从哪儿弄来这只鸡的?它......它会驱邪!太吓人了。“ 听了燕归南的话,李莲花不明所以,“燕老头儿,你怎么知道的?" "嗨,你不知道,今晚有只无面鬼想进你们的院子,结果刚到院门口,它一声叫,那只无面鬼就....就瞬间魂飞魄散了。 它那叫声,我们听了都觉得浑身刺痛,比死的时候,都痛啊。” 众鬼随着他的解释,不停地摸自己的胳膊,看来是真的被吓到了。 李莲花摸摸下巴,“真的啊?呵呵,看来四凤还不是那么懒啊。” 一旁正在修指甲的白挽星道:“不懒?不不不,它简直懒到令人发指。 我看见了,它一整天就早上出来狗窝喝了点儿桃露,其他时间都在睡大觉,就连虫子爬到它嘴边,他都不带啄一下的。” 李莲花皱眉,“你是说它喝桃露?” 白挽星点头,“它喝,它就站在桃树底下,等着桃露滴进嘴里。” 白挽星学着四凤的样子,仰着脖子,指指自己的嘴。 李莲花看了,突然觉得大公鸡四凤怎么比李小天还有意思,不禁笑了。 “没事,你们只要不进院子,我想四凤是不会让你们魂飞魄散的。 不过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情拜托。” “哦?小娃儿,你有什么事?”燕南归好奇。 “城里有个豆腐西施,你们谁知道?我想请你们帮我去探探她的情况。”李莲花直言。 燕南归皱眉,“豆腐西施?我死得早,不知道这个人啊。 你们谁知道?”他转身问向众鬼。 此时,一个书生模样的野鬼走出来,“小生知道,我死的时候,这豆腐西施才刚守寡。” 李莲花看着他,“你是......?” 那书生施礼道:“小生秦九川。” 李莲花疑惑,“船墓书生秦九川?” “哦?公子知道小生?”秦九川也觉得的惊讶,自己都死了两年了,居然还有人知道这个名号。 “哦,听过,那就拜托秦公子了,我明晚再来,到时候给大家带好酒。”李莲花欠身行礼,就要离开。 “既如此,小娃儿,别忘了再给咱爷们儿带两只烧鸡。”燕南归道。 李莲花回头,“一定。” 他走向夷花居,乱葬岗的野鬼也消失不见了。 可是等李莲花走到院门时,他发现,自己,进不去了。 “李小鱼,李小鱼。”李莲花喊着李相夷,他用手推院门,可是怎么也推不开。 **** 而此时,竹寮中目睹了这一切的莲花星君正皱眉看着李莲花。 竹寮的结界动了,莲花星君扶额,“你真是一刻也离不开我啊。” 他转身,见应渊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应渊帝君一把抱住他的腰身,“昴日星官的鸡,哦不,他三姨奶奶的外甥的七舅姥爷的亲孙子,不见了,这事儿你怎么说?” “嗨,我当什么事儿呢,还劳烦战神大人你专门跑来一趟,那只鸡啊,我拿去给李相夷镇宅去了。”他说得随意。 应渊听见铜镜之中“李小鱼、李小鱼”喊声,好奇地歪头看去,便看见了李莲花站在夷花居门外。 应渊皱眉,“这个李莲花怎么.....?” 莲花星君忙说,“你也觉得他有问题对不对?不行,我得去司命那里查一查这个李莲花。” 他说着便想拉开应渊搂着自己腰身的手臂。 可是一瞬间却被抱得更紧了,“想趁机溜走啊?”应渊道。 莲花星君呵呵一笑,“哪有,我这不是有事要去办吗?” 应渊帝君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再重要的事有你夫君我重要吗?我都已经三天没见到你了。” 莲花星君勾着他的脖子,“哪有三天,明明才半个时辰。” “可是我觉得已经很久很久了,为夫的,想你了。”他低头吻了吻莲花星君,转身向外走。 “去哪儿?”莲花星君忙问。 “我新近得了个葫芦枕,听说垫在腰下就不会那么累了,所以,带你回去试试。” “应渊!你身为战神,能不能把你脑子里的废渣倒一倒,成天净想着这事儿。”莲花星君大声道。 “现在四海升平,又无战事,战神的能量当有处发泄才是,要不恐三界难安啊。 所以,为了三界的和平,还请莲花星君笑纳。” 说着,应渊帝君抱着他的宝贝莲花星君出了竹寮的结界。 只留下铜镜中的李莲花使劲敲着夷花居的门,“李小鱼,李小鱼,快来啊,我回不去家了....." 第83章 有人来了 而此时,夷花居内的李相夷正在给李莲花擦身。 可李莲花的双手却突然乱抓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焦急。 李相夷握住他的手,喊道:“李莲花、李莲花,你醒醒。” 可是没有用,不论他怎么喊,李莲花就是醒不了,嘴里不停地说着:“李小鱼,开门,我回不去家了。” 这个时候李相夷总算意识到,这人许是又做什么噩梦了,可是怎么才能让他醒来呢? 总不能拿银针扎他吧?像扎莫离一样? 李相夷想着,他将还在乱动乱抓的李莲花扶起来,“李莲花,你醒醒。” 可是,当然无济于事。 “他这是被梦魇着了。”李相夷确信。 除非破了这梦,李莲花才能醒来,前提是得先知道 他做了什么梦才行啊。 李相夷深呼吸一口气,心道,也只有用这个办法了。 他对已经急出一头汗的李莲花道:“笨蛋李莲花,我这可是为了把你带出梦境啊,不是存心要占你便宜,你醒了,可别打我。” 说完,他将人一把拉近自己,李莲花还在着急着,“李小鱼,李……唔……” 李相夷闭上眼睛,用嘴覆上了李莲花的唇。 李相夷看到了李莲花的梦境,他看见李莲花正使劲拍着夷花居的门,想要进去,可是那门,怎么推也推不开。 李莲花嘴里喊着自己的名字,急得汗都下来了,就和在屋里时一样。 李相夷不禁扶额,“笨蛋,咱家的院门是往外拉开的,你使那么大劲推,不就更开不了吗?” 他走到李莲花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李莲花、李莲花,小笨蛋,你倒是拉一下这个门啊?” 可是李莲花压根感觉不到他,也听不到他说话。 还在拼命叫着他的名字,拍着门。 李相夷伸手想帮他把门拉开,却发现自己在李莲花的梦境里根本使不出力气。 “原来我在你的梦里,只是一个看客。”他想着,便离开了李莲花 的唇。 梦境消失了,他回到了夷花居,李莲花还在喊他的名字,“李小鱼,我回不去家里了。” 不过声音比先前小了不少,许是喊累了。 李相夷把他用被子裹好,然后出了房门。 夷花居的院中很安静,李相夷看着那院门,他不知道李莲花是不是真的在门外,但现在是唯一的办法了。 他走到门前,向外把门推开,四周什么也没发生。 但是在梦里,李莲花却看到院门从里向外打开了。 正准备再去推门的李莲花呆住了,“对哦,我为什么没想到向外拉一下门呢?” 他回头向四周看看,确定没有人、也没有鬼看到自己,拍拍胸口说:“吓死我了,还以为回不去家了呢,不过这事儿绝对不能对李小鱼讲,否则他还不得笑话死我。” 想到这里,李莲花抬脚进了夷花居,就在他迈进园子的那一刻,李莲花从床上醒来,正裹在温暖的被窝里。 可是,他没看到李相夷。 “李小鱼呢?哪儿去了?” 他想着,然后大声喊了句:“李小鱼,你跑哪儿去了?” 李相夷正在院门口,听到李莲花的这一声喊,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李相夷笑笑,应道:“我在这里呢。” 他正准备关门进屋,却听见不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