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咒术,但杀猴现场》 1. 第 1 章 — 一分钟前她还在到处充满尖叫、哭泣和绝望的飞机舱内,头顶掉落的黄色氧气面罩在飞机的坠落中晃荡。 即便知道就要机毁人亡了,但她还是紧紧攥住了氧气面罩,万一呢? 万一列祖列宗保佑!万一列祖列宗在地府里有关系呢? 意识混沌,再一睁眼时,千木梨奈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时,她完全是懵的。 想象中她即使幸运成为坠机事故中的生还者,她肯定也是需要抢救的。 但现在她整个人好好地站着,身上的衣物也完完整整,甚至手机还被她攥在掌心里。 不是!! 列祖列宗在底下关系这么硬的吗? 但…… 这到底是给她干哪儿来了啊! 然而很快,她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在震惊和恍惚中回过神来的千木梨奈终于看清了不远处小巷子里那些原本被她的视网膜模糊成背景的人。 滴答滴答—— 浓烈呛鼻的血腥味直冲脑门,千木梨奈瞳孔皱缩,她仿佛被狠狠地钉在在地面上。 不远处,六具身体凭空被吊在半空中,头颅低垂,堪堪由一层皮肉粘连着,浓烈的鲜血流满了全身,再从脚尖滴落在地面上。 画面惊悚,寒意直蹿心头,千木梨奈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疯狂干呕,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眸。 这是什么恐怖惊悚无限流世界吗? 人怎么会凭空漂浮在半空中? “欸?真是苦恼呢。还有一条漏网之鱼啊!” 温柔到不合时宜的语气响起,千木梨奈脖颈仿佛卡顿了般,她缓慢又艰涩地望向声音的发出者,眼皮生硬地眨了眨…… 那是一个穿着宽大袈裟、半扎丸子头的高大男人,他额前的一缕刘海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晃了晃。 狭长深邃、具有东方古典美的眉眼,两耳上黑色的耳廓…… 既视感如此之强,即便二次元和三次元人物样貌上有壁垒,但要素这么齐全的人物,作为2.5次元的她瞬间就认出了面前这个极具压迫感的男人是谁。 这TM的是夏油杰啊!! 还是已经叛逃、接手盘星教的教主杰!! 那些她以为凭空漂浮的尸体其实是被她看不见的咒灵吊着了。 祖宗救命!哪怕是到处八个蛋的柯学世界也好过狗屎一样的咒回世界啊! 起码柯学世界虽然还没迎来大结局,但子供向的作品正派主角一定会打败黑暗的。 而咒回世界…… 她单推的战力天花板五条悟都死了,别说她这个普通人了。 前途一片黑暗,千木梨奈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对,是吓出来的。 她看过无数次那个几个猴子举着牌子,挥泪喊着教主的表情包,每每看到时都会笑出声,但此刻她崩溃地在心里嚎叫。 ——你们压根不知道杀过那么多人的夏油杰现实中有多么恐怖。 怎么办? 会被杀掉的!一定会的。 冒充咒术师?加入他的团队? 不,不行啊! 她看不见,身上肯定没有咒力流动,谎言一定会被立刻戳穿的。 “嗯~还是在走神呢~” 男人语气轻快,千木梨奈抬起头来,望见的却是与轻快语气不符合的、晦暗的眼神。 “夏油大人!快点杀掉她啦,不要耽搁时间了……”枷场菜菜子抱怨道。 “小孩受的伤有点严重,夏油大人,我们得赶紧回去治疗。”枷场美美子微微皱了皱眉头。 千木梨奈望过去,说话的是枷场双胞胎姐妹,夏油杰的养女。 吊在半空中的六具尸体已经被叠到了墙角,地面上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躺在地上,他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有着被殴打过的伤痕。 已经空了的啤酒瓶和香烟头沾着鲜血,一瞬间,千木梨奈就猜到了之前发生的情况。 教主杰会替一个普通人类男孩打抱不平吗?不会的! 同样的,枷场姐妹也不会紧张担心一个普通男孩! 所以那个小男孩只可能是小咒术师。 天杀的—— 她这是误入了非咒术师迫害小咒术师的现场!这不是精准踩在了夏油杰和枷场姐妹的雷点上嘛!! 她飞机坠毁活了,这么快又要死了吗!! 夏油杰缓缓抬起了手—— 还有谁!还有谁能让夏油杰不杀她这个在他眼中被视为猴子的非咒术师! 惊惧惶恐让她控制不住地捏紧手中的手机,许是指腹碰到了手机屏幕,手机屏幕一下子亮了起来,在光线昏暗的小巷子里格外显眼。 千木梨奈余光下意识瞥了一眼,心脏一跳,千钧一发间,她鬼使神差喊道:“我怀孕了。” 话音一落,想象中被杀的疼痛还没出现,她硬着头皮睁开了眼帘,夏油杰抬起的手顿了一下。 “是吗?”夏油杰眼神晦暗地看着她,语气冷静地分析道:“很遗憾……猴子生出咒术师的概率太低了。” 千木梨奈心中直呼糟糕,咬咬牙忍着羞耻下猛料,“孩子是你挚友五条悟的……” 作为2.5次元的她虽然经常在聊天软件上和姐妹口嗨五条悟是她老公,但现在次元破壁了,特别是认识五条悟的人面前单方面和对方攀这种关系,她真的很尴尬羞耻啊—— 命重要!对不起了,五条悟! 夏油杰在原著里弑杀父母,同人文里要是他有非咒术师老婆,那也是照杀不误的人,而唯一能让他动摇的大概也只有与五条悟有关的人。 毕竟原著里他们可是唯一认可对方的挚友啊! 夏油杰有可能杀自己老婆,但决不至于杀五条悟的老婆,更何况她还宣称怀了五条悟的孩子。 她如愿以偿地看见了对 方狭长的眼眸瞪大了一点,许是这一点震惊让他那冷静残酷的脸露出一丝丝少年气。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故事在她脑海中快速地闪现着,DK少年们互相使绊子、互不服输的过往熠熠生辉。 她咽了咽干哑的喉,和他商量道:“……放过我,孩子认你当干爸。” 没有谁能逃过中二时期想当朋友他娃爸的想法!想法再猖狂点,想让朋友开口喊自己爸爸的也不是没有! 她就不信年少时越互殴,感情越好的这两人没想过! 夏油杰愣了一下,千木梨奈紧张地盯着对方看,胸腔的心仿佛要跳出来似的。 “你怀了悟的孩子?” 他没立刻杀了她!他犹豫了! 千木梨奈心口一震,扯出这个谎言她其实是有凭仗的。 喜欢五条悟的她手机壁纸就是她P的她和五条悟的亲密照,刚才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她发现原本二次元纸片人形象的五条悟变成了三次元的长相。 “你看,这是我和他的合照。” 千木梨奈举起手机,将屏幕上的壁纸怼到了夏油杰眼底。 夏油杰微垂着眼眸看着屏幕上亲密地贴着彼此脸的男女,悟的手臂环抱着女人的肩膀,将人牢牢地禁锢抱着,女人抬手比着耶看向镜头。 昏暗的小巷子里夏油杰眼底的神色她看不清,只看对方收回落在她手机屏幕上的视线,扯了扯嘴角,语气冷淡,“我可没听说悟结婚了。” 意料中的质疑。 千木梨奈小心翼翼、循环渐进地透露出一些有关五条悟的信息:“你知道的,悟他从小就得面对来自阴暗处的诅……诅咒师的恶意,他们都想杀他,总监部、御三家的禅院、加茂也不怀好意,五条家又想拿捏他,我……” 她硬着头皮往自己脸上贴金,“……某种程度上我和孩子是他的软肋,他把我们藏得很好……” “是吗?但你们现在还是落到了我手里……”夏油杰露出笑容。 送分题! “你不一样!”千木梨奈明明吓得要死,却不得不一副不怕他、只是被那叠死人的惨状吓到的模样。 她的话音一落,气氛沉滞,夏油杰鼻腔短促地发出嗤声。 “你是悟的挚友,从始至终都是。即便再讨厌我,你也不会伤害五条悟的妻儿。” 是吧是吧!我说的一定是对的吧。 夏油杰沉默了良久,千木梨奈只觉得此时此刻每一秒都度日如年,死亡的镰刀刀尖仿佛就戳在她的后脖颈。 “夏油大人!!”枷场菜菜子、美美子忽然出声喊道,敌视的目光落在千木梨奈身上。 与此同时,夏油杰像是终于回过了神,他抬手揉揉额角,一言不发地转过身。 得救了! 夏油杰真的放过她了! 然而下一秒,千木梨奈忽然感觉后脖颈一痛,眼前顿时一黑,她失去了意识。 …… 2. 第 2 章 — 盘旋在千木梨奈旁边的咒灵托住了倒下的她,夏油杰召唤出了可以飞行的咒灵鹈鹕,一行人带上了躺在地上的小男孩后飞向了盘星所在地。 高空的风呼呼吹着,枷场菜菜子抱着怀里的小男孩眼神不解,那个女人是猴子,为什么夏油大人不直接杀了她呢? 她想开口问个清楚,但身旁的妹妹眼神制止了她,她只能不满地哼了一声。 哼声许是被高空的风声掩盖了过去,以往总是第一时间察觉到女孩们情绪的夏油杰难得地在她们面前露出了一丝惆怅的情绪。 盘星教离东京市中心很远,但却有络绎不绝的人前来拜访。 飞行咒灵鹈鹕落在了后门,一行人走了下来,正巧碰上了站在门口的菅田真奈美。 她应付了一整天非咒术师,脸上的神情带着疲倦,见夏油杰一行人回来还带回来了一大一小陌生人,便道:“这是……我们的新家人?” 枷场菜菜子哼了一声,将小男娃往她怀里一塞就跑了,美美子朝夏油杰、真奈美歉意地点了点头就拔腿追上去。 “这是怎么了?”菅田真奈美愣了下。 夏油杰有多宠这两个小女孩她是知道的,同样的,两小女孩也非常敬爱夏油杰,这种闹别扭的场面是很少见的。 “没什么大事,等会儿我哄哄她就好了。”夏油杰没多说,随便找了间房间就把千木梨奈放在了床上。 接着他指间动弹了弹,属于他的咒灵落在了床边守在了千木梨奈的身边。 菅田真奈美将小男孩交给了盘星教内的医生,此刻她双手抱臂,似笑非笑道:“这是谁呀?出去一趟带了个女人回来……” 夏油杰露出苦恼又温柔的笑意,他避开了这个话题,道:“今天辛苦你应付那些臭猴子了……” 像是想起了那些面目狰狞、一无是处的臭猴子,他温和的笑容扭曲了几分。 “表情露馅了。”菅田真奈美调侃着提醒道。 夏油杰:“我先去哄哄菜菜子,再去应付猴子,麻烦真奈美让井田医生看看她的情况。” 说着,他摆摆手,双手插进宽大的袖里施施然地离开了。 * 千木梨奈醒过来时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愣了愣,下一刻她瞬间想起了失去意识前的事,她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你醒了……” 身边传来女人平静温和的声音,千木梨奈转头望向对方,粉棕发色、身形窈窕的女人…… “这是哪儿?”哪怕心里有了答案,千木梨奈仍然不死心问道。 “盘星教,你是被夏油带回来的。”菅田真奈美探究的神情落在她身上。 千木梨奈瞥见站在稍远处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时她顿时觉得晴天霹雳。 她怀孕的谎言被戳破了?现在还在盘星教老巢,这回得死无全尸吧! “菅田小姐,病人没什么大碍,就是怀孕了还是得多注意身体……”医生冷静地丢下了地雷般的话。 联想到几次避开她疑问的夏油杰,菅田真奈美震惊地望着千木梨奈,两人大眼瞪小眼。 千木梨奈忽然回过神来,霓虹的医生都是西医,并不会中医号脉问诊的那一套,想来那一定是夏油杰说了她怀孕的事。 夏油杰是盘星教教主,他说的话旁人不会质疑,自然医生也默认了她怀孕的事,医生叮嘱她要多注意的行为也再次给其他人打结实了她怀孕的标签。 提着的心顿时落回了肚子里,这一出只要她好好打个信息差,怀孕这事起码在显怀之前她可以稳住夏油杰几个月,而在这几个月里她得想办法逃出去! “好的,医生我知道了,谢谢您。”千木梨奈捋清思路后对医生到了谢。 医生瞥了一眼菅田真奈美,菅田真奈美点了点头,医生便走出了房间。 “……嗯?孩子不会是夏油的吧?”菅田真奈美面色复杂,眼前的女人可是非咒术师啊! 对非咒术师深恶痛绝的夏油居然带了一个怀孕的非咒术师女人回来,甚至对她的问询态度讳莫,这实在不得不让她冒出这样的想法。 千木梨奈闻言骤然吸了口气,被呛得疯狂咳嗽起来,住嘴啊!!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吗? “怎么可能!!不是不是!你想错了!”她迅速三连否认。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 菅田真奈美没再多问,反正夏油心里有谱就行,他们是他的家人,他做什么他们都不会有异议。 菅田真奈美离开后,千木梨奈狠狠松了口气,她的手机就放置在床头的柜子上,她点开手机屏幕,试探着给她的家人朋友发送信息。 意料之中的发不出去。 一连串的惊险刺激之后,此刻她独处着,遭遇飞机坠毁、来到陌生世界遇见杀人现场和来自夏油杰的恐惧渐渐抵挡不住思念家人朋友的酸涩。 她千木梨奈,母亲是华国人,父亲是霓虹人,6岁那年父母和平离婚了,她跟着母亲在华国生活,每年的寒暑假都会来霓虹陪父亲。 大学毕业后她在华国工作,因为工作繁忙,她已经好几年没到霓虹陪父亲了,没成想这一次乘坐飞机来霓虹却遭遇了空难。 她是不是再也无法和家人朋友重逢了…… 哪怕她是幸运的,遭遇空难没死穿越了,但一想到是这操蛋的咒回世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还有长得掉sam值的咒灵,她就一阵阵绝望。 泪水溢满了眼眶正要掉落时,她又疏忽间想起咒回世界的设定,非咒术师的负能量会形成咒灵,她顿时又不敢哭了,还得逼迫自己至少平静下来,别没被夏油杰杀死,先被自己搞出来的咒灵给弄死。 坐在床上往着日渐下沉的夕阳,千木梨奈腿麻了,肚子饿了,即便再害怕夏油杰,她也必须走出房间找东西吃,再乘机摸清楚盘星教的地形图为她的逃跑大计做计划。 * 天边昏黄的霞光遍布,温和不刺眼的光芒从玻璃窗透射进来洒在了坐在窗边高大的男人身上。 夏油杰手肘支在盘起双腿的一侧膝盖上,掌心握成拳头撑着一侧脸,及肩的发丝垂落下来,他看着窗外的神情显得十分寂寥。 枷场菜菜子早就不再闹脾气了,她刷着手机开心道:“夏油大人,这家店的可丽饼好像很好吃,好多人排队呢,下次我们一起去买吧——” 听到菜菜子活泼的声音,夏油杰回过神来,笑意温和,“好。是哪家店?我看看……” 性格更为内敛的美美子则是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是她的错觉吗?今天夏油大人频繁走神…… “五条悟”,身为诅咒师,她不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且她也知道,五条悟是夏油大人曾经的同期。 是因为听到五条悟的名字,所以夏油大人走神是想起了和五条悟的过去吗? 那个女人…… 五条悟的妻子。 枷场美美子心中顿时升起危机感,这些年夏油大人和五条悟井水不犯河水,像是双方刻意的不碰头,这个女人的存在会打破这种平衡吗? “美美子?美美子,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过于安静的养女,夏油杰眼底闪过忧虑,他歪了歪柔声唤道。 “哦!没事。”枷场美美子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我在担心那个新来的小男孩不适应……” 夏油杰认真听进去了,指尖弹了弹刘海,他笑着道,“没关系,晚点我会找他聊聊的,你不用担……” 话还未说完,即便千木梨奈已经足够小心翼翼地拉开木制拉门,蹑手蹑脚地走在长长的木制长廊上,但她制造出来的声音还是打断了正在说话的夏油杰几人。 千木梨奈一转弯,迎头就撞见了坐在客厅木制地板上的夏油杰和枷场姐妹。 枷场菜菜子不善的眼神,枷场美美子不加掩饰的打量,以及夏油杰那紫色双眸注视着她时后脖颈冒起的寒意都让她倒吸一口气。 说实话,直到现在她还是无法理解夏油杰把她虏到他的大本营来这件事。 在原著漫画里,自新宿街头诀别后,夏油杰和五条悟再次见面就是高专宣战那一场。 这期间近十年,原著里并没有提到他们有正式碰过面,顶多就是远远瞥见过对方的身影。 在她看来,东京那么小,盘星教和高专都在东京,要想十年间没碰面,夏油杰大概率私底下是知道五条悟的行踪的,故而刻意避开了他。 而五条悟……有人在打探他的行踪,以他的能力不可能不知晓,所以绝对是五条悟放任了这种行为。 那么现在夏油杰为什么忽然一反常态、抓了声称为五条悟妻子的她? 等等!! 高专宣战也是夏油杰一反常态,故意以极其嚣张挑衅的姿态闯进高专、故意出现在五条悟面前。 夏油杰是故意打破这种表面平衡的!!难道高专宣战、百鬼夜行要来了? 千万思绪、猜测仅在思维回转瞬间,千木梨奈胸腔中的心脏狂跳,下意识脱口而出,“今年是哪一……” “2017年。” 盘腿坐着的男人缓缓站起身来,身后的夕阳被他高大的身形挡住,他的面目隐没在昏暗中叫人看不清神色。 他语气淡漠,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隔着一段距离与她相望,夕阳的余晖在他们之间划开一道明显的切割线。 千木梨奈一怔,2017年,果然啊…… 现在是夏季,半年后就是平安夜了,夏油杰就要死半年后的高专小巷里…… 3. 第 3 章 — “是的,那位女士确实怀孕了,孩子大概不超过三个月。” 医生的话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夏油杰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6点半了。 他看着不远处戒备望着他的女人,稍显冷淡地朝厨房径直走去,千木梨奈一时间坐立不安地站在原地。 枷场姐妹无视站在原地的千木梨奈,两人小跑着坐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边玩手机边等待开饭。 深知夏油杰的家人对非咒术师的厌恶,千木梨奈对被无视早有心里准备,但此时为了将来能跑出去,她不得不迎难而上。 没过一会,套着围裙的夏油杰一手端着一大碗拉面放在了枷场姐妹面前,枷场姐妹纷纷捧场地哇了一声。 “谢谢夏油大人!” 夏油杰望着她们的眼神十分温柔,他复又走进厨房还是一样一手端一大碗拉面出来。 餐桌很大,夏油杰将碗放下,径直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瞥见千木梨奈还直愣愣地站着,他眉心微皱,语气冷淡,“过来吃饭吧……毕竟是悟的妻子孩子,我即便再无法忍受你们这些猴子,也不至于让他的家人挨饿。” 千木梨奈悄悄松了口气,她识趣地找了离他们最远的位置,顶着枷场姐妹敌视的眼神落座。 碗里的拉面看起来就很有劲道,金黄的荷包蛋边缘带着一点点焦黄,叉烧肉没有一点点肥肉,绿色的生菜看起来松脆爽口,千木梨奈本就饥肠辘辘,此刻是更饿了。 顾不得其他了,先填饱肚子再说,她夹起拉面狂炫,思维却不可自抑地跑偏了。 夏油杰的手艺也太好了吧,难怪能将枷场姐妹养得那么好! 话说他那么讨厌猴子,这青菜该不会是他自己种的?拉面是不是还得先种植小麦做起,叉烧还得从养猪起? 所以说!夏油杰的理念根本走不通啊!难道他还指望这些种地养猪的事让他心目中高贵的咒术师来干! 就是他愿意干,人家咒术师才不愿意呢! 千木梨奈忧心忡忡,却并不妨碍她炫饭炫得飞快。 美味的餐食确实能抚慰人心,千木梨奈满足地将筷子放下,下意识轻快喊道,“太美味了……多谢招待!” 喊完她才忽然回过神来,她额头冷汗都下来了,又变成了坐立不安、局促的样子。 “哼!”枷场菜菜子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夏油大人哪里有那么可怕,至于嘛,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夏油杰倒是没什么反应,他看了一眼也已经吃完的枷场姐妹,笑着道:“吃完就去做功课吧。” 枷场姐妹离开后,千木梨奈觉得单独面对夏油杰更让她感到窒息了。 夏油杰没说话,千木梨奈悄悄抬眸瞥他一眼,却正好撞进了他的眼底,晦暗厚重的情绪迎面而来,她喉间卡壳了一下。 “你、你……”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着她,千木梨奈硬着头皮、昧着良心道:“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我突然消失,悟会担心的……” “没关系,悟他习惯的。” 这话,千木梨奈真想吐槽,她的身份可是五条悟的妻子啊,习惯什么习惯,正常人都不会习惯妻子突然消失。 “我想回去了。”千木梨奈挑明,总要试一试再把五条悟拎出来。 夏油杰微笑。 四目相对,千木梨奈败下阵来,颇有些苦口婆心道,“你和悟是挚友,你这么做不合适吧……” “和极恶诅咒师是挚友,对悟来说更不合适,怎么不见你反对?还口口声声一直重复。” 夏油杰在转移话题!千木梨奈心道。 “看来你是不打算放走我了?你想和悟站在对立面了吗?” “我和悟早就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夏油杰站起来收碗筷,将碗筷放进水槽里。 千木梨奈心情复杂,夏油杰就是咒回原著里最难搞的人,这种人是她现实世界里最最避之不及的人。 但现在,她深吸口气,隔着礼节性的距离开口道,“我来洗吧。” 饭是别人做的,她这个俘虏最好得有些眼力见。 “你可以吗?”夏油杰目光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千木梨奈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了小腹,愣了一下她才反应过来夏油杰的意思,她无奈扶额,她又给忘记怀孕这个设定了。 “没事的。”千木梨奈笑得“温和”,“不重的家务活可以锻炼锻炼身体,孩子出生后也会更健康的。” 夏油杰点点头,将位置让给了她,千木梨奈拿起洗碗布准备洗碗,却发现夏油杰靠在厨房门口双手抱臂冷静地看着她。 千木梨奈:? 她可是”猴子”啊,夏油杰不应该离自己远点,然后拿出除臭剂狂喷吗?他现在这个样子搞得她好慌啊! 碗在她手里滑落了好几次,水槽里的水溅了她一身,她头皮发麻。 许是看出她的窘迫,夏油杰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千木梨奈将碗筷收进消毒柜里,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 夜幕降临,房子内更加安静,长长的廊道上散发着幽冷的白光,举目四望,四周空无一人。 千木梨奈心中蠢蠢欲动,要不趁着没人看看能不能逃出去,不行的话起码摸清楚门在哪里吧! 她蹑手蹑脚地走着,脚步声空荡荡地回响着,她忽然一顿,等等!四周空无一人并不代表她的身边没有咒灵。 夏油杰肯定派了他的咒灵看着她吧,所以才不需要把她绑起来任由她在盘星教自由走动。 “看来是反应过来了……” 接收着咒灵消息的夏油杰倚坐在椅子上,低头翻阅着厚厚的书本,他的旁边站着忙完的菅田真奈美。 菅田真奈美:“你就不怕五条悟杀进来?虏了别人妻子,夏油你真能耐了。” “悟前些天被派出国了。”夏油杰合上书本笑道,“怎么说,以我和悟的关系,我有必要帮他看护好他的家人。” 菅田真奈美无语、头痛地看了他一眼,“我可先说好,我可对付不了五条悟,到时候你自己上。” “嘛,别担心啦……”夏油杰露出轻快的笑容。 * 反应过来的千木梨奈彻底打消了今晚逃出去的念头,既然夏油杰敢让她自由走动,她就走给他看。 在第四次转回到原点后,千木梨奈悟了,肯定是她看不见的咒灵在搞鬼。 她愤愤不平地回到房间里,房间里忽然多了一些生活用品和衣物,应该是菅田真奈美小姐拿来给她应急用的吧,下次见到她要好好道谢。 千木梨奈进了浴室洗澡,收拾完自己后,她一边走出浴室一边拉扯着她身上的衣服。 这也太合适了吧,明明菅 田真奈美小姐看起来比她高一些。 没再多想,千木梨奈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感到极度的困倦,她很快沉入了梦乡。 梦境里是乱七八糟的碎片场景,她甚至梦到了高专时期的夏油杰和五条悟。 等到一觉醒来,千木梨奈不知怎的,觉得心头怅然若失。 她就这样在盘星教呆了下来,这期间也终于见到了除了枷场姐妹、菅田真奈美之外夏油杰的其他家人。 盘星教突然多出来一个非咒术师,这些人有的无视她,有的仇视她,她都接受良好。 夏油杰很忙,她有时候几天都没有看见他。 有一次夜里睡不着时,千木梨奈起床出了房间,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月色时,撞见了漂浮在空中回来的夏油杰。 满身疲倦,眼下青黑。 他很高,宽大的袈裟更显得他很瘦。 千木梨奈知道,受制于咒灵操术的副作用,夏油杰很难有胃口好好吃饭。 眼前这个男人的生命已经在倒计时了,而她这个看不见咒灵的人什么都没办法做。 她不是没想过将未来的一切告知夏油杰,无论他信还是不信,但在说出口时,她的话语被自动变更了。 大概便是所谓的世界意志吧。 夏油杰脚落在了地面上,这阵子下来,千木梨奈倒也没一开始那么怕他了。 礼节性的寒暄她也会说,但夏油杰也只是偶尔才会理睬回复她一两句。 譬如此时…… “夏油桑,晚上好。这么晚才回来?” 夏油杰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这个点你应该在房间里睡觉。早点回去吧。” 这话听在千木梨奈的耳里便成为“不要在我眼前晃。” 他迫不及待的赶人模样让千木梨奈顿生郁闷,不知多少次在心里吐槽他实在难以接近。 但看着他对待枷场姐妹的纵容,偏偏又无法直接给他安上单一的标签。 千木梨奈点了点头,夏油杰从她身边擦身而过的瞬间,忽然一张白色的卡片掉落在了地上。 千木梨奈下意识低头望去,是一张学生证。乙骨优太的学生证。 夏油杰这时候已经萌生了抢夺诅咒女王里香的念头,事态在顺着原著发展下去。 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因夏油杰死亡,后续引发一系列事故直到死灭洄游开启,那得死多少人啊! 原著里虽然主场地在霓虹,但其他国家也是被波及到的。 “就算你得到了里香,也没用的,夏油杰。”千木梨奈脱口而出的瞬间,内心尖锐暴鸣。 难怪都说不要在深夜做决定和袒露内心的想法,她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为什么又精准踩着夏油杰的大雷了。 “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夏油杰嘴角扬起残忍的弧度。 千木梨奈背后寒意直蹿,她猜测是夏油杰的咒灵,但话到这里,她不能一次次认怂,夏油杰要是死了,就算她避开了涩谷事变,也逃不过死灭洄游。 “你现在27岁了,还认为你16岁时选泽的道路是可行的?我想你应该知道你走上了一条绝路。你可以回头的,夏油杰……”话到这里,不知怎的,千木梨奈忽然落下了眼泪。 “绝不。” 出乎千木梨奈的意料,夏油杰的怒气消失殆尽,平静地丢下了这句话。 …… 4. 第 4 章 — 又是接连一周没有见到夏油杰,千木梨奈叹了口气,她旁敲侧击从枷场姐妹那里得到消息,夏油杰去了北海道那边,听说那边出现了特级咒灵。 特级咒灵? 在千木梨奈的记忆中,一直到夏油杰死后,时间来到2018年时,咒回里四大特级咒灵才逐渐正式登场。 如果按原著走的话,夏油杰这回肯定没有收获,大概也是因为没有收获,他才孤注一掷地想要得到里香。 要是有办法让夏油杰得到后期的那四大特级咒灵就好了! 千木梨奈唉声叹气,她已经在这呆了快一个月了,夏油杰会不会生疑啊?她要真是五条悟的妻子,五条悟这时候应该满世界找她了…… 脑子里思绪乱飞,她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一步步将数学题解出来。 是的,她在教枷场姐妹数学题。 她庆幸夏油杰再讨厌非咒术师,也还是送了枷场姐妹去上学。不过枷场姐妹俩的成绩是真不咋滴。 上一次她见姐妹俩抓耳挠腮的样子便主动请缨辅导她们学习,而这也削弱了姐妹俩对她的敌视。 “啊!这题目好难啊!!我不想学了!” “不行,菜菜子,要是下次我们成绩还那么差,老师又要打电话给夏油大人了。” “好吧……我可不要给夏油大人添麻烦。夏油大人最讨厌和猴子打交道了。” “猴子”千木梨奈无奈地笑了笑,夏油杰真是宠得这两个孩子不仅没心眼还没情商。 当然,也不排除她们就是没从心里在意千木梨奈的存在。 “好了好了,既然要学,那就得认真学哦。可不要成为只会打打杀杀的咒术师,脑子很重要,聪明的人看待事物的方式也会不同。” 千木梨奈知道菜菜子、美美子并不会认同她的话,但万一呢? 这也还是才十几岁的小女孩,最后为了夏油杰死在了涩谷,她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发生。 “你好啰嗦啊!”枷场菜菜子臭着脸。 “夏油大人!!”美美子忽然朝她的身后喊道。 千木梨奈回头撞见夏油杰看过来的目光,她心虚了一瞬,她对天发誓,她刚才的话并没有暗戳戳说夏油杰书读得少的意思。 “给你们带了伴手礼回来,美美子菜菜子,你们俩给其他人发一下吧。”夏油杰仿佛没听到她刚才意有所指的话,笑眯眯道。 “谢谢夏油大人!!” 姐妹俩欢天喜地地拎着一堆伴手礼出去了,独留下局促的千木梨奈。 上次夜间谈话不欢而散,但她踩了他的雷,他没杀她,千木梨奈胆子也大了起来。 “夏油桑,这趟出去顺利吗?” 夏油杰目光落在了她脸上,千木梨奈感觉对方的视线犹有实质一般,她下意识撇过了头。 夏油杰扯了扯嘴角,懒洋洋地倚进椅子里,“你希望我顺利吗?” “当然希望。” 没有一丝犹豫,如此直接坦白,夏油杰一愣,随即意味不明地笑笑,“我可是极恶诅咒师,壮大极恶诅咒师的势力对你们来说不是好事。” 千木梨奈坐了下来,她攥紧了掌心,语气很轻,眼神却十分认真,“我不像你一样将世界上的人分成对立的阵营,咒术师有好人也有坏人,同样的……” 非咒术师也是如此。 夏油杰自然知道她未尽的意思。 千木梨奈继续道:“……你认可的同伴是拥有咒力的人,那总监会、御三家那些老古董呢,你也认可他们吗?不是的吧,悟高专的时候最讨厌那些老橘子了,你也是对吧!” “我希望你能顺利当然是因为你是夏油杰。”夏油杰不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恶人,而是一个在挣扎中不断下坠的囚徒。 “因为你希望这个世界上再无咒灵,可是夏油杰,咒灵的存在已经持续了上千年,咒灵的存在被腐朽的总监会、御三家捂太久了,没有任何革新的机构来治理咒灵的存在,眼前的困局必然持续下去。即便你曾经是特级咒术师,即便当年要是五条悟也和你一起叛变,最强的你们同样也无法改变这个局面。” “千年前的人们无法想象高楼大厦、汽车飞机火箭的存在,我们现在的生活对当时的人们来说也是天方夜谭、不可能实现的,同理,夏油杰你说会不会几百年后咒灵的存在也能变成一种可控制的能源,你所想要的世界需要时间,需要几代人的努力,不要这么着急……” “拜托了,救救你自己吧。夏油杰……” 夏油杰望着她那双诚恳担忧的双眸,思维有一瞬间的恍惚,最终沉默良久,他仅仅是道:“我的路我自己走,不许需要任何人来置喙……” 千木梨奈的眼泪顿时落了下来,她想抓住不断下坠的夏油杰,但凭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 夏油杰的心思太重了,重得那年十六七岁的他被扯进了深渊。 “夏油大人~” 蹦蹦跳跳、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去而复返的菜菜子、美美子她们。 千木梨奈匆忙擦去眼角的泪水,又是那副淡淡微笑的沉静感。 美美子一进来就发觉了气氛的沉滞,菜菜子大大咧咧地喊道:“夏油大人,怎么多了一份伴手礼呀!” 她说着忽然看见了眼尾泛红的千木梨奈,少女别扭地偷偷看了又看,她想了想走进去,语气颇为差地道:“这份伴手礼就给你吧,看在你教我们数学的份上。” 千木梨奈受宠若惊,但这是夏油杰拿回来的东西,她支支吾吾着不敢收。 “拿着吧。”夏油杰淡淡开口。 千木梨奈瞄他一眼,高兴地收下了,“谢谢……” * 白日里,菜菜子、美美子去上学之后,她会跟着菅田真奈美帮她整理一些文件资料等等。 从文件资料里她能发现夏油杰的客户大多是有钱有势有权的非咒术师,当然也有少部分总监会的其他人。 “让我看这些?真的没关系吗?这属于是商业机密了吧。”千木梨奈试探着问道。 “没关系,夏油觉得无所谓,我也是。” “是因为觉得我没有能力去威胁到你们吧?”千木梨奈非常有自知之明,她就是一个普通人。 穿越到咒回世界的普通人,只能被原著裹挟着往前走。 菅田真奈美笑了笑,“就算你能威胁到我们,我也觉得你不会伤害夏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眼前的女人看向夏油杰的眼底总是带着悲伤。 千木梨奈沉默片刻,最终没说什么,而是专注起手头 上的文件资料。 她想,脑花一定在盯着夏油杰,那会不会这些人员往来中就有脑花呢! 她首先排除掉了非咒术师,脑花非必要不会选泽没有咒力的普通人。那么就剩下总监会的几个人了。 询问了菅田真奈美后,真奈美表示这部分都是由夏油杰亲自接触的,她并不了解。 心里装着这件事,千木梨奈在院子里等到了深夜才终于等到了风尘仆仆的夏油杰。 夏油杰看见她时,眉心微皱。 “我有事找你。”千木梨奈直说来意。 夏油杰凝视着她,半响后才道:“你等我一会。” “好。” 约莫十五分钟后,夏油杰满身水气地从浴室内出来,他换下了那套总穿在身上的袈裟。 深灰色棉质家居服并没有使他身上自带的尖锐感削弱,他看起来依然带着强烈的攻击性,好在现在的她已经适应了一些。 “我不着急的,要不你先把头发吹干吧?” 夏油杰不置可否,坐得离她较远,彼此间泾渭分明,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张大毛巾边擦头发边道:“你要说什么?” 对于说辞,千木梨奈早就打好了草稿,还是拉着五条悟的名头好说话点。 于是她道:“悟之前和我说过,他怀疑总监会里有其他势力,我说的不是那些老橘子的势力……” 她将今天帮菅田真奈美整理资料的事说了,“你和总监会的人有联系。虽然说总监会的人大部分立场都不坚定,但他们想处理掉你的心是一定的,你来往的那些人可靠吗?” 夏油杰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目光犀利地看向她,千木梨奈立刻找补道:“我没有想冒犯、质疑你的意思,我知道我没有什么立场去干涉你的事情,但……” “可不可靠并不重要,他们实力太低了。” 千木梨奈闻言顿了下,夏油杰虽然打不过五条悟,但目前咒术界确实也没其他人对付得了夏油杰,他有这份傲气很正常。 “我知道你很强,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忘记了吗?”千木梨奈为了说服他,不得不隐晦地提及原著里的星浆体事件。 “悟说有人在盯着他!”千木梨奈没错过夏油杰眼里一闪而过的沉思,她继续道:“总监会、御三家盯防悟,但同时也仰仗悟,如果总监会里有除了老橘子们的势力,那想想他们要掌控整个咒术界的话,第一要务便是对付悟,以及……你。” “能影响悟的人很少,你是其中一个。夏油杰,即便不为了你自己,也请为了悟,再谨慎一点点。” 夏油杰的头发已经半干,这些年几乎没有人在他面前提及悟了,但这阵子以来,她每一次和他说话都要提起悟。 看来他们的感情很好…… 他扯了扯嘴角,“悟还是这么不靠谱吗,居然需要妻子来担心他。” 骤然听到这样的话,千木梨奈心顿时一虚,连连为五条悟说话。 夏油杰打断了她尴尬、喋喋不休的话语,“我会查一下的。” 目的达成,千木梨奈眼眸微亮,在看到夏油杰那张表情阴翳的脸,她下意识说了句,“你也要小心谨慎点……” 夏油杰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千木梨奈立刻收声,表情讪讪。 …… 5. 第 5 章 — 河水在夕阳的照射下波光粼粼,河边的树梢随着夏风飘动,到了此时,空气还是燥热的。 这里是下坡路,穿着校服的学生们骑着自行车嘻嘻哈哈地从坡上飞速疾驰下来,他们的欢声笑语徜徉在黄昏中。 穿着袈裟的男人气质特别,总是惹得路过的女孩们频频红着脸望过去,却又在男人冷漠、不好惹的眼神中溃败逃跑。 夏油杰的记忆恍惚了一下,那年高专夏日,他一个人载着他的同期们狂奔在夏日里去给…… 咒灵恶臭的味道袭来,瞬间让他从回忆里抽身而出。他厌恶地皱着眉头,随手一抬就将几只蝇虫祓除。 或许在非咒术师的眼里,这个夏天哪怕再热,世界依旧是美好漂亮的,然而只有咒术师才能看到街上、人群里到处充满恶心的味道、畸形的咒灵。 人接收外界的信息百分之九十都来自眼睛,这是一道天然的鸿沟,划开了非咒术师和咒术师。 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从他身后响起,夏油杰转身望向来者,他笑了笑,“下午好,石井先生。” 石井太一,总监会隶属窗的成员,七年前在观测咒灵等级时险些丧命,是正好路过的夏油杰救了他。 彼时的夏油杰已经是通缉令上的极恶诅咒师,但石井太一并没有将遇见夏油杰这件事上报。 东京就这么大,窗成员经常在外探测咒灵,在夏油杰有心的安排下,他又遇见、救了对方好几次。 石井太一有一双圆圆的眼睛,是个非常活泼、热情的年轻人,他有个妹妹在高专后勤部工作,他在东京这么多年没正面撞见过五条悟就是因为他从石井太一那里获取的消息大致掌握了五条悟的行踪。 夏油杰记得石井太一一开始对泄露五条悟的行踪这事表现得极为为难,毕竟一方面是救命恩人,一方面是职业操守,但当时的他表示只是不想撞见五条悟而已。 石井太一好像也意识到夏油杰和五条悟曾经是同期好友,大概出于不想见到好友相互残杀这件事,以及对五条悟实力的自信,最终还是帮他从高专后勤部那边打探到五条悟的行踪。 想起昨夜千木梨奈的话,夏油杰虽然不怎么放在心上,但还是决定随手查一查。 石井太一是他查的最后一个人。 “夏油先生,下午好!今天看起来精神很不错啊!”石井太一比了个大拇指笑呵呵道,此刻他的额头上还沾染着热汗。 夏油杰笑了笑,从袖袋里掏出一张手帕递给对方,温声道:“擦擦汗吧,你不用那么急的。” 石井太一笑呵呵地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夏风吹过,厚重的刘海下一道伤疤若隐若现。 夏油杰的目光落在了他的伤疤上,石井太一顿时尴尬地挠挠头,“很丑吗?” 夏油杰摇摇头。 石井太一“心有余悸”道:“是被咒灵伤到的,虽然留下了伤疤,但我很庆幸还好活下来了,我妹妹还需要我的照顾!这么说来,我也是很幸运的一个人啊!” 石井太一一贯习惯自说自话,夏油杰已经习惯了,他有时候甚至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呀,不说我了,夏油先生是想知道五条先生怎么去了国外那么久吗?” 夏油杰笑着点了点头,“嗯,悟居然离开那么久,我有些担心。” “夏油大人不必担心。五条先生很强,不过这次我们都不知道五条先生为什么忽然去了国外那么久,总监会和御三家的长老们都联系不上他。抱歉啊,夏油先生……” 石井太一满脸歉意。 “嘛,这样么?那还真是没有办法呢……”夏油杰苦恼地揉了揉额心。 嚓—— 随风晃动的柳梢忽然被一击斩击划断。 躲过斩击的石井太一面色剧变,他慌忙退了一步,连问也不问,转身就跑。 夏油杰面色阴沉,他最不觉得有问题的石井太一却真的有问题。拔腿就跑,已经完全能说明他心虚、有问题了。 他冷冷笑了,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他的咒灵率先随他的心意狂扑了过去,他也跳上飞行咒灵追上去。 彼此双方的差距实在太过明显,在一个荒芜的公园里,夏油杰连气都没喘就站在了石井太一的面前。 撤退的路已经被夏油杰的咒灵四面八方地挡住了,这一刻羂索的内心是崩溃的。 怎么回事?夏油杰怎么就莫名其妙对他动手了?他不是一向对出身高专的咒术师较有好感的吗? 他现在寄身的石井太一只是个能看到咒灵的人,连四级咒术师都算不上,以这副身体他能跑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夏油先生,枉我那么相信你,你为什么……”羂索眼眸微闪,即便是现在的夏油杰,他依然是个有自己一套规则的人。 幼稚天真,但对他来说确实好用极了。对付这样的人,只需要动摇他的信念,他就能摧毁自己。 便是因此,他轻看了夏油杰,寄身在石井太一身体里,想就近且名正言顺地观察他和五条悟,设计出一套连环招对付这两人。 然而夏油杰没心情听他的诘问,无人知道面色冷漠的男人此刻心中犹如洪雷巨响,天平的两端在疯狂地摇动着。 咒术师…… 他救下的咒术师也像猴子一样恩将仇报、装模做样、恶心得让他作呕。 世界仿佛在他耳边彻底失声,他只听到急剧的心跳声和隐隐约约喉咙间泛起来的作呕声。 眼尾泛起怒气沾染的红晕,压倒性的咒力总量聚集在夏油杰的拳头上,对付一个四级咒术师都不到的窗成员,他只需要挥挥手。 然而还没等他挥出那一拳,石井太一的身体忽然吧嗒一声砸在了地上,属于对方那微弱的咒力波动忽然消失了。 这个人忽然间在他面前莫名其妙地死掉了。 夏油杰瞳孔骤缩,现场很快出现了另一道咒力,他猛然循着咒力来源望去,只来得及看见了一坨长着牙齿的脑花以极快的速度冲进了下水道。 那是什么东西?! 夏油杰完全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派出咒灵一起冲向四通八达的下水道时早就失去了对方咒力的痕迹。 逃得真快。 视线重新落在石井太一的尸体上,夏油杰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打量着,顺着那道伤疤,脑壳里面居然是空的。 逃跑的是石井太一的脑花?是他的术式?只要脑花逃了,即便没有了身体,也能活? 那么没有了身体,他一定会去占据别人的身体! 等等!怎么就确定那是石井太一的脑花,说不定石井太一这具身体也是那坨脑花占据的。 是 这样了,一个人不可能有两种咒力。 居然存在这样的术式吗?可以完完全全取代一个人,连独特的咒力也能夺取。 夏油杰很是震惊,他想起千木梨奈的话,悟说有其他势力在盯着他。 悟是如今咒术届的最强,那坨脑花必定想夺取悟的身体。 想到这里,他忽然哈哈冷笑了起来,真是奇耻大辱啊!这么小看他的挚友。 那肮脏的东西怎么靠近得了悟。异想天开! 与此同时,夏油杰背后的“异度空间”黑气疯狂冒了出来,数不清的咒灵围绕在他身边一周后猛朝着四面八方追踪而去。 已经没有人敢这么挑衅他了,他必定要揪出这坨脑花。 * 深夜,无月无星,阴暗酒气冲天的小巷子里。 一坨柔韧的脑花弹性十足得跳在满是污泥和呕吐物的地面上,白花花的脑花完全变成了一坨黑糊糊的东西。 羂索满脑子后怕。 “唔……什、什么东西弹在我脚上……”醉气熏熏的男人费劲地睁大眼低头看向他的脚面上。 眼、眼花了吗?黑糊糊的东西上怎么长着牙齿? 一定是喝太多,眼花了! 阴暗的小巷子忽然极具阴冷了下来,大规模的咒灵前后朝着这儿过来了。 羂索满头大汗,夏油杰的咒灵实在太多了,铺天盖地的,他要无处可逃了。 一只粗糙、满是茧子的手在空气里捞了捞,羂索牙一咬,没办法了,他的本体裸露在外,他的咒力痕迹就无法掩盖。 醉酒的男人倒在了地上,一会儿后,男人沉默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失去了咒力痕迹、属于夏油杰的咒灵像无头苍蝇一样绕着小巷子来来回回搜寻着,而醉酒的男人脚步一晃一晃地走出了小巷子。 羂索,他现在是个非咒术师,是个普通人了。 酒精在这具身体里肆虐,他盘算着该找一具能力强大一点的身体了,否则太容易翻车了。 * 盘星教,夜色沉沉。 千木梨奈听完夏油杰今天的见闻便满心振奋、满眼亮晶晶地盯着他看。 天呐,她完全没想到只是一个提醒,夏油杰就遇上了原著里一直躲在背后的脑花羂索。 原著里,夏油杰直到死都不知道他的一生在别人的推波助澜下走向了绝路。 可恶的脑花! “怎么样怎么样?你的咒灵找到那坨脑花了吗?” 她此刻还是只能称呼其为脑花,而无法喊出羂索这个名字。 可恶的世界意志! 夏油杰皱了皱眉头,“没有,对方的存在彻底消失了。” “一定是逃了,真能苟!!”千木梨奈十分遗憾,气哼哼的,情急之下,她一时间忘记了和夏油杰之间的疏离冷淡,“你看吧,我没骗你,悟就说有人在盯着他,你可是悟的挚友,你可得上点心!知不知道!” 求生欲给她强一点啊!夏油杰!百鬼夜行的高专小巷他要真想跑,五条悟绝对不会狠心致他于死地。 说到底是他自己挣扎不下去了,而五条悟也看出来了,或许死亡对那样疲倦的他来说才是一种解脱。 而现在呢,知道了有人在阴暗里盯着他的挚友,他还能安心地去死吗? …… 6. 第 6 章 — 夏油杰幽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千木梨奈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胆敢用这么不客气的语气和对方说话。 她讪讪地笑了笑,立刻找补道:“对不起啊,我就是太担心了。对,我太担心悟了……” 夏油杰眼里闪过了然和自嘲,接着他嗤笑了一声,“你放心,悟的无下限可不是那种猥琐的东西能接近的。他盯着悟一定讨不了好处,觊觎悟的身体更是不自量力。” “唔!!!唔——” 觊觎悟的身体?不是啊!!脑花觊觎的是你的身体!!夏油杰! 然而上下唇就跟粘在了似的,她死活张不开,可怕的世界意识仿佛朝她威压了过来,她心脏狂跳、感觉血液往头上倒灌,惊恐让她喘不上气了。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看见了脸色一变的夏油杰朝她伸过来的手。 * 盘星教家大业大,当然配备了一间专业的诊疗室,这里的医生有一部分是看得见咒灵的人。 因为看得见咒灵,导致他们的生活总是频频出现不可预料的意外,久而久之,这些人与非咒术师自然而然地划开了隐蔽的鸿沟。 哪怕这些人的医术很强,但自身奇怪的遭遇和不圆滑的处事风格让他们在医院里频频受到打压。 松下医生便是其中之一,后来他被夏油杰招揽进了盘星教,他在这里可以安心地给人看病,不必担心上级领导的训斥,也不用担心闹事的病人。 因为一般来盘星教的病人都是抱着虔诚的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胆敢闹事的人都被夏油杰干掉了。 松下医生将夏油杰请到了病房外的走廊,小声道:“病人怀孕了本来就应该多多放松心情、多出去户外散散步,但看病人眼下的黑眼圈,大概睡眠上不太好,多思多虑,情绪上激动不利于养胎。” 松下医生不太敢把话说得太明白。 盘星教除了前院络绎不绝的非咒术师,后院基本上是教主夏油杰的家人,后院突然多了一个非咒术师,他们不可能没注意到。 怀孕的人怎么能关在盘星教里不让人家出去呼吸呼吸户外的空气,再者被人身禁锢了,怎么可能安心睡得着。 闻言,夏油杰薄唇紧抿,松下医生偷偷揣摩了一下,觉得教主并不想杀那位病人,反而似乎有几分在意。 他松了口气,低声提议道,“教里的诊疗室毕竟还是比不过大医院,也没有专业对口的设备。那位女士怀孕了,是需要去医院建档的,还要做一些早期的检查。”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然而在医生离开后,他转头找出已经不怎么用的电子设备查找怀孕需要做的检查。 【1~5周抽血查HCG和孕酮,6~8周查孕酮、B超、排除宫外孕。12周NT:小排畸、筛查胎儿畸形,建档。16周:糖筛/无创……40周胎儿分娩】 看完整个孕期要做的一系列检查,夏油杰头晕眼花,晕头转向。他从未了解过的检查项目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有点抓狂,恨不得甩手不管。 但接受过教育的他又清楚地知道这些检查是必须的。 想起人来人往、拥挤的医院,他下意识嫌恶地皱起了眉头,医院的咒灵非常多,只要有人就永远祓除不尽。 …… 千木梨奈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她感受到身上没有一丝疼痛,原来不是她的错觉啊! 夏油杰真的接住了她,她还以为夏油杰会任由她砸在地上呢! 松了口气,她轻轻从床上坐起来,这才注意到手肘撑在窗沿上闭上了眼睛的夏油杰。 晨曦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却依旧无法驱除他身上沉重的晦涩冰冷。 千木梨奈屏住呼吸,夏油杰的眼下常年带着淡淡的青色,想来他睡眠也不好,难得他睡着了,她不想吵醒他,他能多睡一会也好啊!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她不自觉地将视线落在了夏油杰的身上。 他穿着黑色的短袖和长裤,肩膀上凸起的骨珠在薄薄的短袖显露出细微的弧度,黑色的长发自然垂散。 长时间的胃口不开让他的脸瘦削得越显锋利感,薄唇紧抿,狭长的眼眸闭着,鼻梁秀气又带着冷感,单看长相就很有疏离距离感。 唯一与他的气质不和谐的只有那柔软有肉的一双耳垂,只可惜他戴上了黑色的耳廓,不然要是能捏一捏,揉一揉就…… 极具存在感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夏油杰便以有所察觉,忆起房间内的另一个人是她,又察觉那视线没有任何恶意,他这才没有猛地睁开双眼。 但都好一会儿了,对方那犹有实质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他眉心微皱,睁开眼。 眼里没有刚醒来的睡意和迟缓,扑面而来的冷冽清凌让千木梨奈悚了一瞬。 她视线飘忽,“早上好,夏油桑。” 夏油杰状态懒散地站起身,在走出病房门时头也不回丢下一句,“收拾一下,吃完饭去趟医院。” 千木梨奈:!!! 他是轻飘飘地离开了,千木梨奈却觉得天都要蹋了。 是不是夏油杰怀疑她并没有怀孕,所以要去医院验个清楚,让她死得明白。 她现在跑来得及吗?还是等会儿在医院人多的地方跑?夏油杰不至于在医院大开杀戒吧? 无论她脑子里多么乱糟糟的,表面上她还是绷住了,平静地吃完早餐,平静地跟在夏油杰的身边,然后上了一辆…… 欸? 欸! 一辆超级豪华的汽车! 怎么不是飞行咒灵? 坐在舒适度爆棚、行驶平稳的豪车内,千木梨奈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疑问。 过于实际生活化了,和原著里的夏油杰实在太不搭了。 汽车驾驶座与后排之间有可升降的挡板,此时挡板是升起来的来,后座变成了密闭的空间。 夏油杰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地回复了她的疑问,“汽车对于怀孕的你来说更合适。” 坐在飞行咒灵上,即便是夏日,高空的风还是有点冷的,加之今天风也大。 想起松下医生眼里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谴责,夏油杰扯了扯嘴角,侧头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行人永远拥挤的道路 。 殊不知闻言的千木梨奈冷汗都要流下来了,他一口一个“怀孕”,简直就像死神在咬牙切齿。 平静的千木梨奈内心抓狂,恨不得扇一巴掌当初嘴一瓢就喊出怀了五条悟孩子的自己。 想从极恶诅咒师,曾经的特级咒术师夏油杰的手底跑路,大概没希望了吧…… 这一定是她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坐这么豪华的车了。 许是破罐子破摔,千木梨奈思维渐渐跑偏了,夏油杰这么有钱的吗?都有豪车了…… 啊,等等,也是…… 他不知道干掉了多少榨不出价值的有钱人了。 她脑海中闪过原著里干掉银行行长、收敛巨额金钱、那张夏油杰面色狰狞扭曲的脸。 很快,豪车停在了东京最好的妇科医院门口,千木梨奈一下车就发现医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都在看她。 千木梨奈:? “有钱有妻还有土地、寺庙,真好啊!” “僧人就是有钱啊!我上次看到开跑车去银座喝酒玩耍的。羡慕啊……” 千木梨奈看了一眼穿着袈裟服的夏油杰,虽然霓虹与华国僧人不同,可以正常娶妻生子,但她还是尴尬得恨不得钻到地底。 夏油杰笑眯眯的样子,眼里却露出凶戾,窃窃私语、八卦的人群一哄而散,但还是偷偷在路过他们时打量了一眼又一眼。 夏油杰额头青筋直跳,愚蠢聒噪的猴子!他垂放在两侧的手指尖微微一动。 千木梨奈惊了一下,生怕夏油杰没忍住真的大开杀戒,她连忙拽住他的宽大的袖子,“夏、夏油桑,我们赶紧进去吧。” 夏油杰绷着脸走进了医院,千木梨奈一脸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产科的门诊室就在不远处,门诊室门口的长椅坐了一堆孕妈妈,孕妈妈身边跟着丈夫或是更为年长的妇女。 夏油杰和千木梨奈一走进,顿时又是一阵注目礼。千木梨奈内心哀嚎。 她绞尽脑汁正想找个借口溜走,却没想到产科门诊室突然走出一名白大褂,上来就喊,“千木梨奈女士……” 千木梨奈一愣,下意识看向夏油杰,夏油杰没什么表情,只是道:“松下医生挂的号,说这位医生是产科方面的专家,比较厉害。” 千木梨奈:…… 夏油杰都混得这么开吗?专家号说挂就挂,还能让她插队。 “这不好吧?”她一脸为难,小声道。 若是DK时期的夏油杰一定不会做这种事,他向来最有自己的一套规则,但现在只能说夏油杰管他们去死。 胆敢找他的事,那也去死!不过是一些臭猴子罢了。 身材高大的男人一看就不好惹,且霓虹这边的宗教是国家认可的,一般来说,宗教内的大部分都有钱有势。 即便再是不悦,其余人也还是忍气吞声。 “千木梨奈——” 千木梨奈见夏油杰已经径直抬腿往门诊室内走去,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她不能真的跑了,让这些无辜的路人替她来承受夏油杰的怒火。 …… 7. 第 7 章 — 门诊室。 带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手指在鼠标上滑动着,她瞥了一眼,“松下明和我大致说了你的情况,怀孕8周以上了,你之前怎么没来医院查一查、也没来建档?” 坐在诊桌前隔着桌子和电脑看向医生的千木梨奈:“啊?” 她没怀孕啊!八周以上?松下医生怎么胡诌了这么确切的时间? “啧!”中年女医生瞥了一眼进门诊室就面无表情、穿着袈裟的男人,心里揣测估计是这男的的问题。 僧人在本国算是不错的结婚对象,因为大部分僧人都有祖传的土地和寺庙,还有能免税等优惠政策。 被吹捧的多了,有些人就飘起来了。僧人爱玩乐,甚至□□事件也不是没有。 眼前这位说不定也不怎么想被孩子套牢。 千木梨奈支支吾吾,中年女医生露出了“我都明白”的隐晦表情,她满怀同情道:“你这边得先填点资料、验个血,之前落下的检查最好也得查一查。” “不、不用了吧,我其实没什么事……” 千木梨奈懵得很,一个谎言要用无数谎言来圆,问题是她这个谎言根本圆不了啊! “怎么不用!孩子都有了,你们做父母的心态得改变,负起责任来!”中年女医生义愤填膺,说着说着眼睛瞪向夏油杰,简直就是用看“人渣”的眼神看着夏油杰。 千木梨奈头皮发麻,简直要尖叫了,医生啊!您怎么敢的!! 老天爷!救命! “不不不!孩子不是他的!” 不是,她根本没有孩子啊!! “说什么呢!都到这一步了,你不要替他说话!带你来检查还一点都不关心就站那一动不动!像话吗?” 中年女医生一边说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哐哐就打出了几张项目检查单。 忍受着猴子臭味和喧嚣的夏油杰好半响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被猴子斥责了? 医生多得是,杀了就杀了。 他面无表情,眼神轻蔑地朝中年女医生走去。 千木梨奈毛骨悚然,抓起那几张检查单拽住夏油杰的袖子连扯带拽地将人拽出了门诊室。 “我们、我们去缴费,检查、对!检查。” 夏油杰冷着脸将被她拽住的袖子扯了回去,恶狠狠道:“恶心的猴子。” 千木梨奈:…… 她默默往后退了几步,边看着他的脸色边小声道:“要不你先回去,我……我自己检查就是了……” 快回去吧!她正好跑路!拜托了! 然而,老天是残忍的,没听到她的祈祷。 夏油杰瞥了一眼缴费处长长的队伍,队伍里几乎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怀孕的妻子就等着、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千木梨奈的肚子上,抽过她手上的检查单,“我去缴费。你坐那。” 千木梨奈闻言,魂都要吐出来了。 * 前后左右都是让人恶心的猴子,夏油杰挤在人群中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偏偏此刻还有不长眼的年长男人看着他身上的袈裟服自来熟地调侃他,“哎,你们和尚也能娶妻生子啊?” “你妻子几周啦?这是第一胎?” “我妻子已经是第二胎了,我是过来人了,有什么不懂的我跟你好好说一说。这女人啊,怀孕的时候情绪最反复无常了,这个时候你要多顺着她……” 夏油杰额头青筋直跳,忍得咬牙切齿,他紧紧捏着那几张检查单恨不得扭断喋喋不休的男人的脖颈。 但最终他还是扯着难看又机械的假笑谢过已经输出一通的年长男人。 检查项目的单子都缴过费了,从一堆臭猴子中挨挨挤挤出来的夏油杰,脚步、袈裟、刘海都凌乱了几分。 他难得流露出怔愣、怀疑人生的表情,他怎么就做到这样的地步了,孩子又不是他的。 悟!! 搞什么!他后知后觉地反思起自己为什么要把悟的妻子给虏了回来。 夏油杰痛苦扶额。 * 抽血之类的这些检查,夏油杰就站在一边看着,千木梨奈根本无法跑。 等到了B超室,夏油杰被留在了门外,千木梨奈一进门就四处打量起来,发现B超室是由两间房间贯通组成的,另外一间房间还有后门,大概是给工作人员走的工作通道。 她双眼微亮,她或许可以从后门跑,但…… 触及兢兢业业的医护人员,她顿时像瘪了气的气球,她进了B超室却没了人影,她不敢想象她们会遭遇什么。 她们可没惹任何人,千木梨奈做不到让别人替她承担后果。谎言是她自己撒下的,恶果自食罢了。 反正原本的她早在飞机失事的时候就该死了,这阵子的生活也算她偷来的。 虽然没见到她的推五条悟,但见到他的挚友,四舍五入就当见过他了吧! 呜呜呜—— 再怎么安慰自己,千木梨奈还是害怕得要死。 护士在她的肚子上涂了一层凉凉的东西,然后拿着B超手柄在她的肚子上滚来滚去的。 “嗯,看到孩子了。一小团……” 沉浸在悲伤中的千木梨奈愣了下,“啊??孩子!什么孩子!” “你不是怀孕了来照B超的吗?什么什么孩子,你看这团影子就是你的孩子。” “什么!!” 千木梨奈微微扬起头就看见了电脑屏幕上真的有一团黑影,她彻底凌乱了。 “有没有可能,其实我生病了,这是我的子宫肌瘤?” “胡说什么呢!” 千木梨奈几乎是被黑着脸的医生护士赶出了B超室,等见到门口的夏油杰的时候,她顿时腿一软扶住墙,满脑子都乱糟糟的。 夏油杰见状,微微蹙眉,“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孩子没问题,是她有问题了。 等拿到所有的报告单,千木梨奈再怎么觉得不可置信,都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怀孕了。 医院长椅上,她双手捂住脸,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在现实世界里忙于工作,连男朋友都没有,现在告诉她,她无性怀孕了! 千木梨奈陷入崩溃的情绪中,却没有发现身旁的夏油杰见她这副样子,他背后隐隐泛气了黑气,浓烈的咒灵气息在暴动。 夏油杰拧着眉心,“换家医院看看?” “不了,孩子没事,我去下卫生间。” 千木梨奈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卫生间,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水流中的凉意刺了她一下,她狂乱呼啸着的思维终于缓停了几分。 目光落在镜子里那张被水浸湿的苍白脸上,对上视线,她后背忽然蹿上一股寒意,头皮悚然,镜子里的人是谁? 是她,但又好像不是她。 从飞机失事那天开始,她一开始在盘星教担惊受怕的,再接着明确夏油杰不会对她动手之后,她又满心 想着接下来的百鬼夜行,所以她至今都没有闲心去认真看过自己。 现下一瞥,简直头都要炸了。 镜子里的人还是她的样貌,但镜子里的人偶尔流露出的眼神绝对不会是她会露出来的。 一闪而过的癫狂和偏执。 “你是谁?”她惊慌扶住墙,死死盯着镜子中的女人。 并排站在千木梨奈旁边洗手的女人露出见鬼一样的神情,连忙擦干手溜之大吉,那样子仿佛撞见了精神病人。 【我就是你。】 明明镜子里的女人和她一样紧紧抿着唇盯着彼此,但此刻她的脑海里却有飘忽的声音在回答着她。 千木梨奈狠狠摇了摇头,重新看向镜子,镜子上仿佛有道涟漪在渐渐散去。 她眨了眨眼,镜子里的女人也眨了眨眼。 “千木梨奈……” 卫生间门口响起夏油杰的声音,千木梨奈回过神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夏油杰喊她的名字。 她连忙抽了纸巾擦干手和脸,顾不得细思,急急忙忙地走了出去。 “没事吧?” 他方才见一个女人见鬼似的从卫生间里跑出来还以为卫生间里发生了什么事,这才赶过来。 “啊、我没事。” 千木梨奈有一肚子的疑惑,但无法向谁问出口,她余光瞥间夏油杰的手里好像虚虚握着什么,便道:“是咒灵球吗?” “嗯,从卫生间里跑出来的。” 千木梨奈眼眸微闪,“能制造幻觉吗?” 夏油杰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情绪不稳定的……大概会受影响。”只是一只四级咒灵而已。 原来如此。 千木梨奈狠狠松了口气,看来刚才大概是这只咒灵在搞事,干扰了她的思维,她就说嘛,她都没说话,听到的是幻觉罢了。 拿着所有的检查单给中年女医生看了,对方嘱咐了下一次要来做检查的时候点以及一些注意事项之后便放他们离开了。 还沉浸在自己真的怀孕了这件事中的千木梨奈根本没注意到中年女医生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夏油杰身上的袈裟,还时不时地摇着头。 夏油杰几次险些动手,这只臭猴子的眼神实在让他不舒服,臭猴子有什么资格对他指指点点。 冷眼瞥了一瞬,确认没其他事了,他快步往外走。 千木梨奈无奈跟上,果然一到车里,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瓶空气清新剂对着自己狂喷,千木梨奈默默地坐远了。 汽车平稳行驶,窗外高楼大厦逐渐变少,千木梨奈没忍住,还是轻声道了谢,“今天麻烦你了。夏油桑。” 夏油杰大拇指抵着额心揉了又揉,“只是因为留着你还有用而已。” “一码事归一码事,总之谢谢你。” 夏油杰没说话,他们一路安静地回到了盘星教。 …… 枷场姐妹已经放学了,此刻见夏油杰回来都小跑着跑上前,“夏油大人!” 夏油杰眉眼温柔,分别在姐妹俩的发顶上揉了揉,姐妹俩露出了满足依赖的笑容。 千木梨奈从夏油杰的身后走出,菜菜子瞥了她一眼,别别扭扭道:“检查怎么样?” 美美子也朝她看过来,千木梨奈笑了笑,“没什么问题,让你们担心了。” “切,谁担心你啊……” 千木梨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是心情沉重的她今天唯一露出的真心的笑意。 …… 8. 第 8 章 — 湿漉漉的水雾弥散在浴室内,白茫茫的一片。 千木梨奈紧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一次镜子里的自己果真没再说话,脑子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幻觉。 太好了,果然……有夏油杰在,盘星教内至少是干净的。 不过,她还是对于自己怀孕这件事想不通,她无比确定她没有男朋友,那么这个孩子从哪里来的。 千木梨奈抚摸着还未显怀的肚子,脑海中顿时闪过一道灵光,等等! 按理来说,飞机坠毁,她的肉身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 会不会其实这具身体不是她的? 她其实不是身穿,而是魂穿! 这才能解释她为什么怀孕这件事。 但还是不对啊!那天她身上的衣服、手机都是她本人的啊! 思来想去,她怎么都想不通,浴室内雾水弥漫,有些憋闷,她怕缺氧昏倒,不敢久呆,只能离开这个大概唯一不受夏油杰咒灵监视的空间。 这一晚上,她辗转反侧,一直到凌晨才睡着,甚至还做了梦,梦里梦到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朝她喊妈妈、妈妈…… 千木梨奈吓醒了。 醒来后,窗外阳光大盛,显然已经到了中午。 盘星教后院安安静静的,没什么人,这个时间点枷场姐妹已经去上学了,而夏油杰大概在前院处理事务吧。 她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自己倒腾了点东西吃。 “呕——” 胃里忽然泛起一阵恶心,连带着两颊开始泛酸,她踉跄着冲到厨房垃圾桶旁狂吐不止。 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眼前开始头晕眼花,她跌坐在地上一脸崩溃。 昨晚她还跟菜菜子、美美子说没什么问题,这话真说早了,她这是开始孕吐了吗? 自己的生命都没法保障,却在这时莫名其妙地怀了孕,她至今没搞清楚她到底还是不是她自己…… 雪上加霜,一想到落到这种境地的自己,她就忍不住悲从中来。 双手捂住脸,千木梨奈埋头啜泣。 完全看不到前路在哪里? * 前院。 夏油杰挂着一脸假笑,笑眯眯地听着底下教徒们的倾诉,“啊,听到这个消息,实在太让人遗憾了……” “教主大人,只要能让我的妻子好好往生,我什么都愿意付出。”男人低头虔诚地跪拜,姿态犹如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夏油杰眼底闪过轻蔑和嫌恶,说谎! 什么妻子生病去世,因为过于担心他,所以灵魂一直流连在他身边不肯离去。 明明就是家暴杀死了妻子,妻子死后化为了怨灵缠绕在他身上。 什么都愿意付出么?夏油杰心里冷笑,盘算着这次要从这个男人身上榨出多少钱。 想了想,他张开手比了个“五”,菅田真奈美接收到他的暗示,嘴角一抽,夏油真是越来越黑了。 想归这么想,但她还是“温和”地将男人请出去刷卡了。 刷完卡,男人一脸难看地进来了,夏油杰依旧笑眯眯的,一脸慈和、无欲无求的样子。 男人已经察觉出对面的教主并不如表面上那般,但生死关头,盘星教教主是他能接触到且唯一有机会救自己命的人了。 “救救我,教主大人!” 只见教主手一抬,他后背上无比的疼痛顿时削弱了很多,男人终于松了口气。 有效果!有效果就好! 男人连连道谢,还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夏油杰挤出笑容忍耐着听下去。 送走男人后,夏油杰脸色一变,熟练地掏出空气清新剂对着自己、周围狂喷。 菅田真奈美见惯了,眼也不抬随手处理着文件,边问,“真放过这个人渣?” 夏油杰笑着摆摆手,方才收服的咒灵又往外跑了。 “收一次钱,救他一次。” 菅田真奈美:…… 她清楚那个男人已经被掏空了,再也拿不出钱来求夏油再救他一次。对方的下场她完全可以预见。 反正是个家暴渣男,死就死吧。 笑得意味不明的夏油杰表情忽然一顿。 “怎么了?”菅田真奈美疑惑。 “没事。” 夏油杰笑了笑,起身折返走向盘星教后方的院子。 往常这个点并不是他回去休息的时间啊!菅田真奈美眨了眨眼。 从咒灵那获得的信息让夏油杰眉心微皱,没一会儿他就已经安静地站在了厨房门口不远处,静静看着悲伤啜泣还夹带着干呕的千木梨奈。 良久,眼前的光影暗下来,哭泣的千木梨奈下意识抬眸,眼前穿着袈裟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隔着泪水,她看不清夏油杰的神情。 被旁人看到痛苦流涕的脆弱样子,千木梨奈尴尬局促,她抹去脸颊上的泪水低着头准备绕过夏油杰离开。 “这是怎么了?要去医院吗?”想起满是臭猴子的医院,夏油杰略感烦躁。 “不用了,只是孕吐而已。” 泪水打湿她长又密的睫毛,眼尾红红的样子闪现在夏油杰的脑海里,他想起松下医生和缴费时那个聒噪的年长猴子的话,忽然开口道:“你想出去走走也行,但不要企图逃跑,你要知道,你跑不了的。” 盘星教虽然大,但毕竟还是室内,上次去医院那趟不算,千木梨奈已经很久很久没出门了,她早就憋得慌。 因此即便此刻再窘迫,但一想到能出去走走,她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我换套衣服再跟你去。” 原本只是想让咒灵看守着她,或者是让菅田真奈美陪着她的夏油杰:…… 但千木梨奈已经脚步匆匆地跑回了房间,过一会,她兴致冲冲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我好了,我们走吧。” 夏油杰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走,千木梨奈也不介意他的冷淡无礼。 * 哪怕是炎炎盛夏,新宿街头依旧人潮汹涌。 年轻的女孩子们穿着漂亮的裙子嘻嘻哈哈一路走着,骑着单车的少年年飞驰而过,夏风卷气少女们的裙摆。 香甜的爆米花、冰淇淋香味往外飘着,路旁店铺的冷气随着感应玻璃门打开时吹了出来。 千木梨奈撑着一把遮阳伞新奇地左顾右盼,咒回世界里的新宿比现实世界里的新宿热闹很多倍,一些好看的甜品店也很多。 夏 油杰跟在她身后两米远的距离,艳阳天让他的心情算不上好。 路上频频有人走过后,又转过头回来看她身后的人,千木梨奈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夏油杰身边,因为对方的身高,她只能抬高手臂。 “太晒了,会中暑的。你不是随身带着空气清新剂吗?对着我喷一喷吧。” 掩盖掩盖她的猴子味,虽然她并不觉得她有猴子味。 夏油杰睨了她一眼,拿过她手中的遮阳伞,“要去哪里?” 千木梨奈笑了笑,手指指了指前面排老长队伍的甜品店,“我想试试那个!应该是新上的甜品。” 吃甜的能让人心情愉悦。 夏油杰望着长长的队伍,脑海中不可自控地闪过一些年少时的画面,再垂眸瞥了眼眼巴巴望着他的五条悟的妻子,他久违地感到一丝苦恼。 这一点上,这两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一样。 “那走吧。”夏油杰神色平静无波。 “真的可以吗?要不你找个荫凉的地方等我就行。”排队那里实在太多人了,这么多“猴子”真是难为他了。 夏油杰睨了她一眼,扯扯嘴角,径直面无表情地排起了队,又朝她道:“你去那坐着等。” 他抬了抬下巴,虚虚指着别家店门口屋檐下设置的长椅。 千木梨奈的状态也不是特别好,因此她点点头,也没勉强自己非要站在太阳下。 隔着不远的距离,她偷偷打量着夏油杰,能看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似乎对周围“猴子”的吵闹很是不耐。 千木梨奈的心微沉,夏油杰近十年的离群索居状态加重了他的偏执和自我逻辑上的自洽。 即便她再怎么诚恳地劝说,对他来讲也是轻飘飘的话,而他已经在这条道路上踽踽独行了那么多年。 他不会否定大义,否定大义,那他这些年来做的一切便成了泡影。 口味绝佳的甜品让心情郁闷的千木梨奈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看着夏油杰手上还拎着的两份甜品,她眼眸亮晶晶,“你怎么不试试?” 说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哦,对,你不怎么喜欢吃甜品。这是给菜菜子、美美子的吧?” 夏油杰闻言,睫毛微颤,“嗯。” 喜欢吃甜品的是悟。 知道他不喜欢过于嘈杂、热闹的地方,心情好些了的千木梨奈便提出回盘星教。 夏油杰自无不可,只是对她的用词挑了挑眉眼。 千木梨奈自嘲:…… 她这个人质真的是做得太安分了。 回去的路上,千木梨奈和夏油杰并排着坐在汽车后座上,夏油杰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千木梨奈的心思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她摸了摸小腹,一时间说不清此刻的感受。 甭管她到底是谁,现在、以后她都在这具身体里,她真的要生下这个她一无所知的孩子吗? 身边无人可诉说,沉甸甸的情绪压得她喘不过去来,她不由自主地朝着此刻身边的人询问,“夏油桑,你说我要生下这个孩子吗?” 闭目养神的夏油杰刷地一下睁开了双眼,他惊愕地看向千木梨奈,“是……是悟做错了什么事吗?” …… 9. 第 9 章 — 难得地,夏油杰将千木梨奈亲自送回了她的房间门口,还嘱咐道:“有什么需要和我说,我不在的话,和真奈美说也行。” 千木梨奈胡乱地点了点头,在夏油杰转身离开的瞬间,她立刻关上了房门。 而此时,房门内外,夏油杰、千木梨奈不约而同地捂住脸,无声抓狂。 夏油杰几乎跑出了残影,刷地一下子跑到了前院菅田真奈美的办公室,然后踹开了门—— “真奈美——” 在堆积如山的文件资料中抬起头来的菅田真奈美:?? 她诧异地看着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夏油杰如此脸色大变,迅速站起身掌心重重拍在了办公桌面上,桌上的文件颤了颤。 “发生什么事了?是五条悟打过来了?我就说,让你不要那么人渣,把人家妻子孩子给抓了!你知道你这种行为特别像NTR吗?” 菅田真奈美恨不得摇醒夏油杰! 闻言,夏油杰表情闪过一丝诡异,片刻后,他敛住差点崩坏的表情,优雅地摇了摇头,“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去国外出差了那么久,说来总监部会让他离开那么久么?” “说回正题。”菅田真奈美微笑。 夏油杰露出苦恼的表情,小心翼翼道:“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位母亲会想打掉自己的孩子?” 菅田真奈美瞳孔骤缩,“你不要告诉我这位母亲是千木小姐啊!!” 夏油杰沉默地回视。 菅田真奈美明白了,她无奈地揉揉额头,“夏油,把一个无辜的女性卷入我们的大业这种行为真的太人渣了。千木小姐被你禁锢人身自由,这种状态下很难有心去孕育孩子吧。” 毕竟她自己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无辜吗?她是五条悟的妻子,注定不可能和咒术界毫无纠葛,再者她早就跨进来了。” “我不管她和五条悟的关系,单就她个人来说,她是无辜的,你也发现了吧,她根本不像其他非咒术师一样会逸散自身的负面情绪形成咒灵。” 夏油杰哑口无言。 “孕期的女人最需要丈夫,你是在破坏五条悟和千木小姐之间的感情。她被你关着,很难不迁怒五条悟的。” 夏油杰呐呐道,“要是孩子真没了……” “五条悟会追杀你的。”菅田真奈美冷笑着道。 夏油杰悚然,他不怕悟杀他,但不能是这个原因,太逊、太渣了,被外界的人知道说不定还以为他就是耍下流手段的人。 他是极恶诅咒师,不是猥琐变态狂啊! 菅田真奈美看着他表情变来变去的,最终一脸沉痛的样子,以为他要放千木梨奈离开了,菅田真奈美叹气,“明天我送她离开。” “不行。” 夏油杰倏忽间冷酷又清醒,语气坚决道,“悟很了解我,我必须确保他一定会去新宿街头,千木梨奈是他去新宿街头的另一道保证符。” 而他则要抓紧时间趁着悟在新宿那边时夺取诅咒女王里香。 菅田真奈内算了下时间,“现在八月底,等到十二月,千木小姐肚子里的孩子得有六七个月了……你能藏她那么久吗?” “那就试试吧。”夏油杰微笑,一副跃跃欲试的疯样,“这段时间我自然会好好照顾她的。她可是阻挡悟脚步的关键人物啊!” 夏油,没救了。 菅田真奈美心道,但夏油才是她的家人,虽然对不起千木小姐,但人心都是偏的…… * 而另一边同样抓狂的千木梨奈则无力地颓在床榻上,她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在心里狠狠唾骂自己。 不能对夏油杰降低戒备心啊! 咒术师都是疯子,夏油杰是疯子中的典型人物代表,她怎么能因为对方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露出来的一点点温和就口不择言了呢! 打掉夏油杰以为的悟的孩子,她真敢说啊! 她是一只“臭猴子”啊!五条悟在他心里什么份量,她这只猴子什么份量! 难怪刚才门一关,夏油杰离开的脚步声那么匆忙,是怕忍不住杀了她这只猴子对吧? 一定是的! 千木梨奈留下了宽面泪水。 看来不管是为了活下去,还是作为她占据了这具身体的债?她都得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许是在处处危机、前途黑暗的新世界,她哪怕表面上还是冷静的,但身体在高压下早就出现了问题。 这天,千木梨奈醒来后觉得腰酸、小腹有下坠感、疼痛感,她连忙起身去了卫生间,却发现裤子里还有几滴血迹,吓得她脸一下子白了。 从卫生间弯着腰捂住肚子出来的千木梨奈惶恐地望着空荡荡的盘星教后院,前院传来教徒的吟颂声,她踉踉跄跄地往前院走去。 夏油杰低沉温和的说话声隔着布帘清晰可闻,惶惶不安的千木梨奈头脑发昏下意识闯了进去。 一进去,教徒们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有的眼里满是不满,像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虔诚的家伙居然敢迟到教主大人的颂课。 千木梨奈仿佛被凉水兜头而下,浑身冰凉。她颤抖着唇下意识向夏油杰投去求救的眼神。 “夏油杰,我疼……” 夏油杰原本敷衍的脸色瞬间一变,连忙起身快步走向千木梨奈,“肚子疼?” “嗯。”千木梨奈拽住了他的手臂,忍不住溢出了哭腔,“我害怕……裤子里有血。” 她弯着腰,惊惧让她站不住,整个人往下滑,夏油杰神情凝重,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没事的,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盘星教内,被教主遗忘的教徒们面面相觑。菅田真奈美笑容满面地站了出来,圆滑地将尴尬的场面处理完美。 教徒们又低着头一心一意地吟颂着,接着就是每周一次的爱心募捐。 菅田真奈美看着进账的数字分出了一缕心神去回想刚才夏油杰的神情。 嗯…… 她忽而露出了苦恼又意味深长的眼神,夏油那表情有点不太清白啊…… 菅田真奈美送走今日来的教徒们,望着道路的尽头,她忽然想到,千木梨奈看起来就不像御三家、咒术界里的人,五条悟是什么时候认识她,又和她恋爱、进而走进结婚的殿堂的呢? 会是在高专上学的时候吗? 而那时候作为五条悟同期的夏油杰, 他们经常一起出任务,五条悟认识的人,夏油杰怎么可能不认识? 所以…… 夏油和千木梨奈早就认识了? 但看千木梨奈的样子又好像不是。 菅田真奈美露出了麻烦的表情,喃喃抱怨道,“夏油啊夏油,你到底在想什么嘛……” * 夏油杰看着面无表情,心底却有些慌,这是他从未接触、经历过的事情。 不,或者说从将怀孕的她带到盘星教之后,那些以他这个年龄来说正正合适的经历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攻势朝着已经将非咒术师生活完全摒弃的他席来。 他抓心挠肝地不适,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勉强自己必须处理。 汽车速度太慢了! 他召出了鹈鹕咒灵,鹈鹕的嘴里可以乘坐出行,也能遮挡高空的风。 但对于看不见咒灵的千木梨奈来说,是完全没有安全感的。她坐在鹈鹕里就像漂浮在高空中。 千木梨奈吓得紧紧攀附在夏油杰身上,仿佛要将全身塞进对方的怀里。 此刻她根本顾不上自己就是夏油杰讨厌的“猴子”,她只知道在着高空之上,夏油杰是她唯一能抓住的。 将脸埋在夏油杰的颈侧,坐在他怀里的千木梨奈泪水涟涟,湿透了对方的袈裟。 夏油杰从始至终垂着眼帘,只是抱着怀中她的手臂渐渐收紧。 * 中年女医生对这对“僧人、孕妇”组合印象深刻,她记得前两天才刚做完常规检查,怎么今天就出现了“先兆流产”的迹象。 千木梨奈在医院住院部的病床上休息着,而夏油杰则被黑着脸的中年女医生叫到了病房外。 本就对夏油杰观感极差的医生皱着眉头,“你这丈夫怎么当的?” 夏油杰没反驳,他懒得和这些猴子解释千木梨奈不是他妻子的事,若是说了,对方必定会追问千木梨奈的丈夫在哪里,又质问他又是她的谁…… 他穿的袈裟太过显眼了,有时候总是不太方便。或许下次过来产检还是换套衣服好。 “先在医院住一周,等她情况稳定之后再出院。我可跟你说,出现了流产的迹象之后一定要更加注意。孕妇一定要好好休息,劳累的事情不能做了,心态也很重要,然后做好饮食调节,给她补充营养……” 中年女医生喋喋不休,夏油杰这会儿倒没有不耐,一条条注意事项都听了下来。 单人病房内,千木梨奈看着脚步平缓走进来的夏油杰露出了尴尬的神情,她从床上缓缓坐起。 夏油杰忽然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将枕头放在了她的腰后,扶着她坐起来。 “谢谢你。”千木梨奈抿了抿唇,哭过的眼眶还有些肿,“当时我太害怕了,要是冒犯了你……我不是有心的……” 闻言,夏油杰反倒冷嗤了一声,“我倒也没有这么小心眼。你不用一直提心吊胆。” 千木梨奈张了张嘴,“总之……还是谢谢你。” 夏油杰瞥了她一眼,懒懒地坐进病床旁的椅子,他环抱双臂,侧首望着窗外的景色,“还疼吗?” 千木梨奈一愣,随即她弯了弯嘴角,“不疼了。” …… 10. 第 10 章 — 或许对别人来说,家里有住院的病人相当麻烦,不仅要在家和医院不断地来回跑,还需要忍受同病房其他病人的聒噪。 但对于此时已经混到在非咒术师世界里有钱有势的夏油杰来说,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因此,为了避免与其他猴子相处,千木梨奈住上了单人病房,这个单人病房还是一个小套间,有卫生间、小厨房。 病房里缺的东西,夏油杰只需要让咒灵往盘星教跑一趟就是了。 也是这段更为紧密的相处,让千木梨奈更加清楚了夏油杰到底有多忙。 他常常走到小套间的阳台外和菅田真奈美打电话。 夏油杰挂断电话走回房内,千木梨奈犹豫了片刻后道:“夏油桑,你可以不用在这里守着我的。我……我不会逃跑的。你放心。” 夏油杰闻言,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千木梨奈见状顿时无比气馁,但丝毫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 安静的病房内,两人相顾无言,千木梨奈总有些坐立难安,但夏油杰却旁若无人地发着呆。 孕吐的反应也一直在持续着,千木梨奈边吃边吐,短短几天又消瘦了一些。 夏油杰看着她紧紧皱着眉头,不得已开始尝试在网上搜索孕妇菜单,尝试着自己做。 小厨房与房间隔着一扇磨砂玻璃门,千木梨奈无法看清夏油杰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神情在给她做孕妇餐,但能模糊地看到他的动作。 这一刻她的心情很是复杂。 夏油杰做到如此地步,让明白他近十年坚持的她怎么干脆地去疏远他? “试试。”夏油杰表情冷淡。 千木梨奈垂着眼帘拿起筷子,他做的餐食没有她讨厌的香菜、葱之类的调味品,简简单单的,看起来并不油腻。 被孕吐折磨得心累憔悴的她瞬间有了胃口。她尝试着小口小口地吃着,慢慢咽下去。 没有立刻就吐,千木梨奈稍稍松了口气,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夏油杰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夏油杰屏住的呼吸也松懈了下来。 * 前几日,千木梨奈都在卧床休息,而身体好一点之后,医生就让她起来散散步,稍微走动走动。 已经换下了袈裟的夏油杰在医院里没那么吸引旁人注意了,他跟在千木梨奈的身后望着她兴致勃勃地走动着。 等她走累了,他又会跟着她回到病房里,两人之间话不多,但也相安无事地相处着。 一日三餐,日常的衣物换洗,都是夏油杰包办的。 又一次凌晨半夜醒来,千木梨奈缓缓睁开双眼,她失神地望着头顶昏暗的天花板好半响。 梦里太多纷乱的画面,让她一瞬间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她微微侧首便看见了倚坐在沙发里的夏油杰,窗外的月色暗淡,只能让她稍微看清他的轮廓。 一个瘦削、沉默的男人。 来到这个世界,她看到的第一眼便是夏油杰。思及这些天他的照顾,虽然知道他别有心思,但到底还是给了她在陌生世界里的一个倚靠。 心中沉甸甸的郁气搅得她无法安宁,她盯着闭着眼睛的夏油杰直至天色微微亮才终于入眠。 而她的呼吸渐沉时,沙发上闭着双眼的男人才睁开了双眼,他的眼中一丁点睡意都无。 * 很快,千木梨奈可以出院了,中年女医生喋喋不休地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后才放他们离开。 这次回去坐的是汽车,后排座位上两人间泾渭分明。 回到盘星教的这一天是周末,枷场姐妹不用上学,千木梨奈回来时,姐妹俩别别扭扭地看着她。 菜菜子:“你真的好了吗?可以出院了?” 千木梨奈笑了笑,“别担心,医院能让我出院就是好了。” “少自作多情了,谁担心你啊!” 千木梨奈笑了笑,“好,没人担心我……” “喂!你……懒得理你。” 菜菜子掉头就走,美美子则安静跟了上去。 夏油杰微笑地看着姐妹俩走远,千木梨奈瞥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了。 “好好休息吧。” 夏油杰淡淡嘱咐了一声,转身离开。 千木梨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一回到盘星教,原著剧情就一直在她脑海中翻滚。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无力做出任何的改变。 无数次张口想说出脑花羂索的千年大计,但嘴巴张了张,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原以为回到盘星教,夏油杰又会恢复成之前她一周都见不到他几回的状态,没成想她日日见到他,照顾她的饮食这一点上从医院延续到了盘星教。 枷场姐妹脸色从一开始的不满到渐渐接受,有时候姐妹俩还会看着她日渐隆起的腹部流露出好奇的眼神。 盛夏的炙热渐渐散去,转眼间步入秋季。 每一次的孕检,夏油杰都会陪她去,千木梨奈对这个孩子的排斥看似渐渐消散,实则是破罐子破摔的程度了。 客厅里,千木梨奈和枷场姐妹一起玩着游戏,夏油杰站在对面三楼的窗户边看着三人玩闹的场面,眼里的郁气散去几分。 他的身后,菅田真奈美额头青筋直跳,“五条悟从上个月就将东京翻了个遍,要不是我放出干扰他视线的消息,我们这早就被他轰了。” “悟真心急啊!”夏油杰装模做样地叹了一声。 菅田真奈美:…… 谁家老婆孩子不见了,能不急! “总监部和御三家最近也闹起来了,大概是从五条悟这种状态下察觉到什么。” 菅田真奈美心里暗暗吐槽,谁能想到是夏油虏走了人。 * 与此同时,高专—— 教室里,禅院真希、狗卷棘、熊猫以及乙骨优太等了许久都不见他们的老师前来授课。 “悟又迟到了啊?”熊猫挠挠头,身子懒懒地半趴在桌面上。 狗卷棘:“鲑鱼!” 禅院真希冷哼一声,“难道你们还没习惯吗?” “说得也是呢!”熊猫附和。 唯一没有参与对五条悟“批判”的乙骨优太一副揣揣不安的样子,“五条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他问出这句话时,熊猫和禅院真希倒一改反常的态度,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特别是对消息更为灵通的熊猫道:“悟最近有点奇怪,他好像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哼。”禅院真希冷笑道:“把御三家和总监部高层搅得一团乱才好。” 前几天,禅院家的家主居然暗底里找她打听五条老师的事。 半响,就在学生们以为这节课被五条悟直接放了鸽子的时候,五条悟终于姗姗来迟。 “呀~久等了呀,没办法,老师刚好有点事呢~” 明明已经是压迫感极强的成年人了,说话却总是一副轻快散漫的JK味。 “悟!你终于来了!”熊猫激动又八卦,“悟你在搞什么啊?” “欸?什么意思嘛?” 熊猫抱胸,一副你别想骗我的样子。 双眼上缠着白色绷带的男人渐渐收起了脸上笑嘻嘻的神色,“啊,难道你们也听说了吗?” “不知道才奇怪吧。”禅院真希一阵见血道:“你是故意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的吧?” 虽然五条悟做事情一向随心所欲,从不可以低调,但这么高调倒也还是第一次见。 五条悟对于这个问题不置可否,他摇摇晃晃着长条身的自己,竖起一根食指,“说实话,老师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呢?” “切……不说刚好。”禅院真希不上心道,正好避免了还要和禅院家主说谎话这一茬,她落得自在。 “真希好体贴呀——”五条悟眼底闪过明了。 他其实说的是事实,但没人信也正常,不知道怎的,从入夏以来,他总有种日子过了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既视感。 原以为是祓除的哪个咒灵残留在他身上的术式效果,但很快他就排除了这个猜测。 在东京到处晃荡的这段时间,这种既视感更加强烈,强烈到在做某件事上他无比确定那不是错觉。 他食指搓着下巴,忽然兴致勃勃问道:“哎,我可爱的学生们,你们觉得是老师有问题,还是这个世界出现了故障啊?” 禅院真希:…… 熊猫担忧道:“悟你该不会无下限一直开着,终于脑子烧坏了吧!” 狗卷棘:“鲑鱼!” “欸?”乙骨优太“一副发生什么事了”的样子,看看老师又看看同期。 “嘛,算了!”五条悟双掌一拍,“好了好了,虽然这节课快要结束了,但现在开始上课!” …… 阴暗无光的某间和室内,一头白发、穿着和服的女人冰冷地望着和她一桌之隔的男人。 “复活宿傩大人的计划到底何时开始?”里梅心底满是蔑视,要不是她一直找不到宿傩大人的容器,哪里需要和对方纠缠。 “还不到时间,如果想达成你的愿望,五条悟的存在就是障碍,我需要你帮我。”佐藤林,不,脑花羂索神色冷淡。 里梅冷哼一声,从宽大的袖袋里甩出一大叠的照片和文件资料。 有些照片的镜头感看起来像是监控摄像头拍下来的。 照片的背景无一例外都是在医院。 羂索垂眸看着,双眼下意识眯起,他拿起照片反复琢磨,夏油杰居然会带着一个女人去妇科医院的产科看病。 他的视线瞥到文件资料上的某一行字,不,不是看病,居然是保胎啊…… “但是,我怎么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羂索狐疑道。 …… 11. 第 11 章 — 对于自己的计划,羂索一直以来都报以谨慎的态度,上次被夏油杰伏击的事过去后,他就潜伏了起来。 不能否认他看到照片上的女人时下意识想去查探一番,毕竟出现在主要目标人物身边的人是有可能造成影响的。 但现下他附身的身体也只是一个低级的咒术师。上次能逃脱掉,也是侥幸。 比起夏油杰,最近他反倒觉得五条悟更反常一些。 脑花羂索怎么想的,这边的千木梨奈一点儿也不清楚,她不知道原著里策划一切的大反派视线在她身上扫过了一眼。 随着天气变冷,东京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千木梨奈明显情绪焦灼起来,悬在夏油杰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就要落下,一切就要滑向无法挽回的深渊。 屋内飞雪飘飘,屋内倒是十分暖和,千木梨奈吃完午饭后没有按照以往的作息去午睡,而是守在了厨房门口不远处。 夏油杰擦干手从厨房内走出来,一抬眸就看见了小腹已经鼓起圆润弧度的千木梨奈。 他瞥了眼时钟,随后温声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温柔得想让千木梨奈落泪,这几个月来,夏油杰对她的照顾做到了极致。 她孕吐,他想尽办法让她多吃一些,少吐一些。 他带她散步透气,每次孕检都陪她去。 情绪失控,他总是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腿抽筋时,他也会耐心地给她按摩。 原本的夏油杰就一直是个温柔的人,她怎么忍心看着他走向绝路。 “没有不舒服。”千木梨奈抿了抿唇微微摇头,她握住他的手臂,“不要觊觎里香好吗?” 夏油杰一顿,脸上温和的笑意消失了,将手臂从她手里挣脱,指尖揉了揉额心,苦恼道:“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会知道我觊觎里香?” “我……——” 又是说不出来的话。 千木梨奈急得不行,“你不会成功的。” “嘛,对悟这么有自信吗?”夏油杰笑笑。 “你真的做好失败了的后果吗?” 夏油杰侧首望向窗外的飞雪,十年的时间太漫长了,漫长到他终于看见了一个强大的变数,能打破现在死水一样的世界的变数,他怎么可能放弃? 哪怕失败的后果是死亡。 死亡对他来说,似乎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望不到尽头的路。他再等下去,或许他背弃的过去和心中的大义会在麻木中成为他这个无能者口中的符号。 “当然。”夏油杰眨了下眼睛,“但我也不一定会失败。”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继续道:“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要怎么样你才愿意放弃?夏油杰!你想创造的属于咒术师的乐园是绝不可能的,明明你自己也已经知道了,你就是自欺欺人,你就是个懦夫,没有回头的勇气。你知不知道,你会……你可能会死的啊?” 千木梨奈撕心裂肺地喊出声来,此刻她已经顾不上夏油杰生气这回事,也或许是这几个月来,他对她的照顾让她产生了夏油杰一定不会对她动手的直觉。 夏油杰脸色阴沉,“可真是狂妄啊!对着别人的梦想指指点点。” 千木梨奈脸色苍白,下意识护住肚子。 夏油杰见状,冷笑了几声,“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我个人的事,与你无关。” 他目光掠过她的肚子,看着她,“好好休息去吧,不要让我生气。” 夏油杰又是一副温和的样子,但其中的不容置喙非常明显,千木梨奈咬咬牙,琢磨着另想办法。 房间内,她焦灼地绕着床走了一圈又一圈,两周后又是她孕检的日子,她要不趁机跑到高专去见五条悟? 前面这几个月每一次的孕检她都老老实实的,夏油杰的戒备心应该降低了吧? 千木梨奈忽然走进卫生间内坐在了马桶上,她抬头看了看四周,这里咒灵应该不会跟进来了。 虽然她也不确定直到现在夏油杰是不是有派咒灵一直跟着她。 跑路计划的难以实施是一回事,她真的到了高专,见到五条悟又要怎么说? 难道说她怀的孩子是夏油杰的,然后夏油杰在找死,所以她来投奔他,跟他求情,让他不要杀死孩子的爸爸? 千木梨奈忽然捂住脸,一脸生草的表情。 前些日子她不是没想过跑路,但孕早期让她受了太多苦,她身心俱疲惫。 但现在,无论如何,她都得试试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两周后,这两周她明显察觉盘星教的众人经常避着她开起了会议。 千木梨奈过原著,知道他们大概在分配战力。 她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这次会议恰好结束了,夏油杰率先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跟着他的家人们,其他人的表情上她看不出来什么,但美美子、菜菜子神色有些惶然。 以往会与她说上几句的两人面无表情地瞥过她,直接离开了。 夏油杰走到她面前,“抱歉,让你久等了。” 千木梨奈想到等会儿的逃跑计划,心虚了一瞬,摇摇头道:“没事,我刚好休息坐一坐。” “那现在出发吧。”夏油杰笑着伸出手,千木梨奈愣了愣,还是搭上了他的手。 她有想过让夏油杰派菅田真奈美小姐陪她去就行,但紧要关头,她忽然这么说,又怕引起夏油杰的怀疑。 她现在要做的检查是孕中期的大排畸和糖耐检查,这两项检查都比较费时间。 到了医院,趁着夏油杰缴费的时候,千木梨奈提出想出卫生间一趟。 到了孕中期,她经常跑厕所这事,夏油杰是知道的,因此他点了点头。 千木梨奈心跳得很快,她压抑着忍不住想加快脚步的想法,缓缓走向了卫生间的方向。 还没走到卫生间那,她迅速拐了个弯,从大门走了出去。 来来往往都是不认识的人,世界在她脑海中忽然喧嚣热闹了起来,她扶住肚子小跑了起来,长长的出租车队伍排着队等在路边。 她果断拉开车门,坐上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地址。 这个地址还是当年和她同样追原著的朋友实在太考据,硬是从细微资料里推测出来的高专的地址。 出租车行驶了在道路上,一路上千木梨奈大气也不敢喘的,即便她什么都看不到,依旧忍不住环顾四周。 夏油杰追上来了吗?还是他的咒灵已经追上来了? 出租车司机显然误会了她的行为,笑着道:“前面没堵车,你放心,很快就到……” 一路上顺利得出奇,甚至连红灯都没撞见过,窗外的风景越来越偏僻,丛林绿树多了起来。 隐隐约约地,她似乎看见了高山上连绵的红色鸟居。 “呀,这里真的有个学校啊?我倒是第一次开到这边来……”出租车司机笑着道。 千木梨奈笑了笑,没说话。 “前面是山道了,我开不上去,就在这里下?” “好。” 出租车司机见她是孕妇,又嘱咐了两句让她打电话叫人来接,她一一点头后,对方才离开。 没想到这么顺利,千木梨奈有些不敢相信,但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高专,她还是露出了笑容。 “千木梨奈。” 她 的笑容顿时僵住,脖子像是生锈卡顿了一样,循着声音往头顶望去。 夏油杰双手抱臂,坐在她看不见的飞行咒灵上戏谑地看着她。 原来她所谓的顺利出逃只不过他的刻意纵容,从始至终他就跟在出租车的高空上,一路跟着她来到了这里。 这里是高专,她以为他起码会有意避开,但没想到就在高专脚下,他这么大大方方地宣告他的到来。 不行,她都已经到了高专山脚下了,不能就这么放弃。 千木梨奈拔腿就往高专跑,大喊:“五条——” 悟—— 五条悟的名字还未喊完,千木梨奈便眼前一黑。 夏油杰托住了被他打昏的女人,又看向刚才出租车开过来的道路口,一辆黑色的汽车悄无声息地出现。 “真奈美……” 菅田真奈美从汽车上下来,同行的还有枷场姐妹,菜菜子臭着一张脸,“这个叛徒,是想来高专告密吗?” “她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同伴吧。”美美子道。 “哼!” 夏油杰将怀里的人放进汽车后排座位,他关上车门笑着道:“别生气,反正高专我们也是要走一趟的。” 菅田真奈美率先驱动汽车离开了高专的范围,而菜菜子、美美子则硬是要留下来陪同夏油杰一起进高专。 “夏油大人,等会儿回去我们顺路去竹下商业街买可丽饼啦……” “好。” 很快,高专的结界响了起来…… 正好就在高专门口、刚回来的乙骨忧太、禅院真希、狗卷棘、熊猫四人立刻抬头望去。 一只飞行咒灵出现在他们的眼前,飞行咒灵一落地,属于对方那陌生的咒力便扑面而来。 来者不善! 除了感叹这鸟真大的乙骨忧太还在状态外,其他三人皆有所觉,狗卷棘、禅院真希甚至下意识做出了备战状态。 “赶紧滚蛋!我们忧太大人说的!”熊猫坏心眼地把乙骨忧太架在了大哥的位置上。 “海带!”狗卷棘立刻意会并马上跟上。 “不想被忧太大哥揍的话就赶紧滚蛋!”禅院真希气势昂然,将咒刀架在了肩膀上。 三人的言行让此时还稚嫩的乙骨忧太吓了一跳,他支支吾吾地摆着手。 哪料夏油杰此次就是冲着乙骨忧太来的,他一个滑铲滑到了乙骨忧太的身前,双手捧起对方的双掌,笑容和煦,礼貌又亲切地和乙骨忧太阐述了一番他的事业。 杀光非咒术师,创造只属于咒术师的世界。 疯狂!荒谬! 禅院真希等人都愣住了,生性温良的乙骨忧太不能理解夏油杰神神叨叨的话,额头冒着冷汗正想离对方远一点。 好在此刻,五条悟、夜蛾正道、七海建人、冥冥等人都赶到了。 “……他们是我的学生,不要给他们灌输你那扭曲的思想。”五条悟单手插兜,语气平静。 十年未见,故人们。 夏油杰扬起笑脸,若无其事地道了声:“悟,好久不见。” 五条悟走入乙骨忧太和夏油杰中间,将他的学生挡在身后,直截了当道:“那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我是来高专宣战的。” 夏油杰转身朝着他的故人们张开双臂,告知他们,他即将在接下来的平安夜,在新宿和京都同时释放几千只咒灵,这个计划便称为“百鬼夜行”。 …… 夜蛾正道听得脸都黑了起来,但夏油杰依旧笑容满面,他忽然顿了下,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朝五条悟道:“对了,悟,那天我会送你一个大礼哦。期待吧~” …… 12. 第 12 章 — 还未到盘星教所在地,千木梨奈便在回去的半路上醒了过来。 即便车内只有菅田真奈美一人,她也确信自己无法逃离了,沉默良久,她问道:“夏油杰呢?” 菅田真奈美瞥了她一眼,“他去高专宣战了。” 千木梨奈一顿,原著里并没有提及夏油杰具体是哪一天去高专宣战的,居然是今天吗? 这一瞬间,她忽然产生了自己也成为了原著中推动故事发生的一个小齿轮,而参与到原著中的她真的能抵抗住原著故事的发展洪流吗?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最好在平安夜之前安分点。”菅田真奈美看着车内后视镜与千木梨奈对上了视线。 目光掠过她隆起的小腹,她缓了缓语气,“放心吧,百鬼夜行之后你就安全了。” 无论失败与否,她都能回到五条悟的身边。 “这不是回盘星教的路……”千木梨奈忍不住出声。 菅田真奈美:“嗯,去医院。你今天的孕检我陪你。” 千木梨奈闻言,仿佛被噎了一下,她强调道:“我刚刚跑路了……” “没事,跑路也不耽误孕检……” 千木梨奈:…… 做完检查回到盘星教,千木梨奈紧紧抿着唇,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夏油杰,几个月来表面的温馨相处已被现实狠狠戳破。 但无论她怎么将眼前的这段路磨蹭成九曲十八弯,她还是走进了盘星教里。 简单整洁的客厅里,夏油杰闻声转过头来,笑得若无其事,“回来了?孕检结果怎么样?还顺利吗?” 菅田真奈美点点头,又复述了一遍医生说的注意事项。 夏油杰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千木梨奈看着这一幕忽然感到十分荒唐,似乎她本人千木梨奈的存在和意愿对他们来说不值得一提。 她计划的逃跑就像是小孩自过家家一样,她的辗转反侧、郁闷惶然对他们来说都如蜻蜓点水一般泛起小涟漪后很快就散了。 翻涌的怒气在她胸口越来越涨,千木梨奈发现自己一点儿都不想粉饰太平。 她脱口而出,“我就是要告诉悟!你的目标是里香!你才不会去新宿或者京都的街头。” 菅田真奈美一点都不想掺和进他们之间的争吵,她朝夏油杰摆摆手径直离开了。 夏油杰的计划被大大咧咧、明目张胆地吼了出来,他愣了一下,脸色阴沉又不耐,“为什么你知道得这么具体?” 几千只咒灵只是调虎离山之计中的一环,米格尔到时也会去拖住悟的脚步,这一切他都只和他的家人们说过而已。 他的咒灵无时不刻地监视着她,她并没有机会知道这些事才对。 夏油杰站起身来,朝着她步步逼近,身高差和能力上带来的差距感让她控住不住惊慌着步步后退。 千木梨奈无法将原因诉之于口,但此刻也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她绷住表情,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很疑惑吧,我自然有我的能力,我还知道你一定不会成功,你还要继续下去吗?” 夏油杰拧眉眯了眯眼,他没有悟那双眼睛,所以还真看不透是否她有不同寻常的能力。 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他要做的事情。 “是吗?我会失败?那就试试吧。” 千木梨奈深吸一口气,怒气匆匆地走过夏油杰身边回到了房间里。她气得在枕头上锤了又锤,颇有种无能狂怒的样子。 等终于冷静下来了,她忍不住又琢磨起来…… 此时此刻她能倚仗的只有肚子里这个她都不知道是谁的孩子,脑海中忽然划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夏油杰这么在意五条悟的孩子,要是百鬼夜行的那一天,她忽然出血,必须送她去医院,不然孩子就会没了呢? 荒唐的念头一划过,她顿时一个激灵。 不不不! 这不好操作! 很有可能搭上她自己的命。 再说了,无论怎么,孩子的生命不能作为大人行事的筹码,她的良心真的会痛的。 而且,更大的可能是夏油杰会派人送她去医院,夏油杰又不是医生,他就算在,她孩子和她本人的安全也是由医生来保障的。夏油杰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总之,PASS! * 冬季的天总是黑得很快,才下午五点多,天色就已经昏沉了下来。 窗外视野可见的地方依次亮起了橘黄色的暖灯,给下了雪的地面洒下了一层甜腻的蜜色。 房门被敲响,门外有人凶巴巴地喊道:“夏油大人说开饭了。” 啊,是菜菜子啊! 千木梨奈很想硬着骨气说不吃,但人是铁饭是钢!她肚子里还揣一个呢! 没过多犹豫,她还是过去开了门,“谢谢你啊,菜菜子。” 枷场菜菜子双手抱臂,哼了一声便自顾自往回走,千木梨奈跟在她的身后也不再多话,立场不同,到了此时此刻,她并不觉得能靠几句话影响她们姐妹俩的认知。 再说了,结合这姐妹俩从小的遭遇,她心中叹了口气,原著世界观本身就是个扭曲、无解的设定。 饭桌上,千木梨奈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往常她还会和夏油杰说两句,但现在彼此都没心情开口吧…… 饭桌上的压抑、沉闷气氛让千木梨奈吃了几口便没什么胃口,她轻轻放下了筷子。 “你很快就能见到悟了,不要让他 觉得我虐待了你,连饭都没给你吃饱。”夏油杰瞥了她一眼,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样子。 千木梨奈缓缓抬起眼帘,看着对面的清瘦男人片刻,到底还是重新拿起了筷子。 * 清冷的月辉洒落下来,地上的积雪闪烁着银色的光辉。 千木梨奈静静地站在屋檐下,望着屋顶上托着脸发呆的男人,“天气那么冷,要下来吗?” 夏油杰垂眸望着暖色灯下的女人,她开着窗,鼻尖都冻得微红。 一个跳跃,他从屋顶上下来,走进了屋内。 千木梨奈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我知道我不能改变你的想法,但……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加多一层保障,让悟没那么快到高专……至少你可以安全撤离……” 闻言,夏油杰露出了有些怪异的表情,他有些想不通,明明她连百鬼夜行他的所有谋划都清清楚楚,怎么到现在还未想通她和她的孩子便是他加上的最后一层保障。 但直白地告诉她,或许有些残忍? 思及此,他笑了笑,“我自有打算。” 千木梨奈十分气馁,身为普通人的她对咒术世界根本影响不了一丁点。 且她也一直想不通夏油杰还能有什么打算。 直到平安夜的那一天—— 傍晚时分,太阳就要落山了,天际昏黄一片,盘星教里所有人整装待发。 千木梨奈抓着门栏,远远地望着那一群人,那一群最后只剩下米格尔幸存的人。 隔着人群,正说着话的夏油杰忽然转过身来,视线落在了千木梨奈身上,他微微歪了歪头,面上带笑。 这一刻,千木梨奈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米格尔……”夏油杰抬手指着千木梨奈,“待会儿她和你一起去新宿街头。” 千木梨奈瞪大双眼,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忽然以一道灵光划过她的脑子。 原来夏油杰的“自有打算”其实是她!和她的孩子! 对啊!夏油杰一直以为她是五条悟的妻子,作为妻子的她用来拖延住丈夫的脚步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是她被原著糊满了整个脑子,怎么都无法跳脱原著故事的桎梏。是她还未真的意识到她已经成为了咒回世界的一部分,所以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存在摘了出来。 新宿街头!上千只咒灵! 普通人的她会死吧? 千木梨奈惊惧地往后退步,米格尔大步朝她走来,她转身欲跑,又是后脖颈一痛,眼前一黑。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只看见夏油杰沉默看着她的眼神,那眼神她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保护好她,最后……把她交到悟的手上。” …… 13. 第 13 章 — 残阳如血,日落后原本该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人潮汹涌的新宿街头此刻气氛肃穆。 自极恶诅咒师夏油杰到高专宣战的那一天,总监部高层联系了非咒术师人类政府,非咒术师人类政府在平安夜这一天对新宿、京都这两处地方实行了管控。 但这一行为引起了民众的强烈反对,平安夜这一天正是年轻人的节日,约会、逛街、游玩都选在了这一天。 新宿、京都又都是繁华地。 即便政府拉起了警戒线,依旧有数不清的非咒术师闯入了这里。 夏油杰的数千只咒灵也不是到了目的地才大开杀戒,咒灵们在来的路上见人便杀。 太阳刚一落下,属于咒灵的嘶吼声、恶臭味便笼罩了新宿、京都的天空。 成千的咒灵乌压压的一大片来袭,咒力群在天空撕扯着,震撼了在场的咒术师们。 但咒术师们还是稳住了,因为最强五条悟同样也在这里。 另一边到达新宿街头的米格尔揪住了已经醒过来的千木梨奈,“不要乱跑,就跟在我身边。” 属于夏油杰的咒灵并不会攻击他的家人,因此自认不是夏油杰家人范围内的千木梨奈紧紧地跟着对方。 直到此刻,千木梨奈都没有放弃对米格尔言语输出,“……夏油杰给你们安排了退路对吧?确保任务失败你们都可以全身而退!” 米格尔瞥了她一眼,“是。” “那你知道夏油杰给自己安排的后路吗?你不知道吧……”千木梨奈一边躲避着失控恐慌的路人,一边继续道:“或许他根本没给他自己安排后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放我走吧,我去找夏油杰!”千木梨奈恳求道。 “不,用你拖住五条悟,夏油才有更大的把握。” 千木梨奈简直要抓狂了,问题是她对五条悟来说就是个陌生人啊! 都怪她扯的谎言,但不扯这个谎言的话,当初第一次见夏油杰她就得挂掉了…… “夏油杰不会成功的!你们不是他的家人吗?比起成功,你们不应该更在意夏油杰的生命吗?” 米格尔捂了把脸,这个女人从车上醒来就叨叨叨地,叨到现在,他实在忍不住又是一个手刀下去,把人劈晕了。 旁边是个电影城,电影城内此刻零乱狼藉,米格尔打横抱起她,将人塞在了隐秘的沙发椅上。 先放着吧,他先去找五条悟,再把人引过来! 转过拐角就是新宿主干道,米格尔忽然停住脚步,哈笑了一声,“五条悟!” “盘星教的诅咒师?” 话还没说两句,双方就开打了起来,米格尔一直都听闻咒术界最强五条悟的名号,但与五条悟交手这还是第一次。 他兴致勃勃! 他顿觉不好! 他满头冷汗! 夏油!你叫我拖住五条悟,怎么可能! 哦,对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米格尔想起了被他塞在电影院的女人,他想开口说话,但五条悟的攻势让他连说话的空余都没有。 本想将五条悟引过去的他,反而被五条悟压着往远离电影院的方向去。 而另一边,被熟练敲晕的千木梨奈熟练地醒了过来,大概是因为她到底是孕妇,无论是米格尔还是夏油杰每次敲晕她下手都有分寸。 轰隆隆像拆家的巨响从远处传过来,千木梨奈压着身子靠在沙发椅上,她无意识张口磨着指骨,缓解心中的焦躁不安。 电影院里是否有和她一样的非咒术师躲着,她不清楚。 眼下她还是安全的,她要赌一把,在这里躲到百鬼夜行结束吗? 不行!还是换个地方! 米格尔不可能拦得住五条悟,五条悟在原著里很快就反应过来夏油杰的意图! 万一米格尔真的拿她当人质,而她的谎言败露了,难保恼怒的米格尔不会杀了她! 就算有五条悟在,她的安全也得不到保障啊! 她推确实会尽心尽力救人,但没救到,她推也不会多在意。 千木梨奈扶着肚子,靠着墙壁尽量削弱自身的存在感,蹑手蹑脚地跑出了电影院。 七拐八拐,她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还未站稳,便听见前方一声尖叫过后,□□砸在地上的沉闷声响。 她愣愣地抬眸望去,前方血液飞溅,一半身体砸在地上,一半凭空浮在半空中,肉眼可见的,浮在半空中的尸体渐渐减少。 是咒灵在啃食! 还未从直面血腥现场中回过神来的她顿时感受到阴冷裹挟着血腥味直冲她而来,她寒毛直竖,是她看不见的咒灵! 她要死在这里了吗? 夏油杰! 她脑海中浮现了夏油杰微笑眯眯地望着她的画面,【腿还疼吗?】 千木梨奈闭上眼,瞬间落下了泪水。 无事发生…… 想象中的疼痛和撕咬均没有发生在她身上。 千木梨奈颤抖着睁开双眸,扑面而来的阴冷的气息消失了,她愣愣地回过神来,夏油杰的咒灵没有杀她。 这一刻她忽然泪如雨下。 她知道夏油杰的温柔是假的,夏油杰的大义是没有意义的,但果然,她还是不愿意见到他死亡。 明确了这一点后,千木梨奈果断离开新宿,从新宿到高专大概半个小时,她一定要赶到。 一路上,她畅通无阻地穿过咒灵肆虐的街头,她的猜测没错,夏油杰的咒灵没有对她发动任何攻击。 穿着一身黑的辅助监督百忙中诧异地看着从咒灵中毫发无损穿过的孕妇,他赶忙叫来咒术师,然而千木梨奈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道路口。 “真奇怪……” * 红色的鸟居在长长的阶梯上连绵不绝,冬日干枯的枝桠狰狞地往上伸长着。 千木梨奈只觉得喉咙里干得像火在烧一样,腿软酸痛,但她不能停下。 踏上台阶,她往上奔跑,长长的阶梯被她甩在身后,高专的结界在她穿过的时候却没有响起来,但此刻的千木梨奈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轰隆隆的巨响响起,她抬眼望去,远处的屋舍崩塌,树木倾倒、尘土飞扬。 她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着。 这么大的动静!! 不好!夏油杰已经和乙骨忧太对轰起来了,刚才那一击会是原著里的纯爱大炮吗? 千木梨奈脸色煞白,很快夏油杰就要在小巷里遇见五条悟了! 五条悟瞬移到了没? 她顾不得去想了,此刻她朝着屋舍崩塌的方向跑得飞快,肚子隐隐约约地痛,但她也顾不上了。 * 阴暗绵长的小巷里,落日的余晖始终无法透进一丝一缕。 残缺的右臂伤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夏油杰却满副心神回味着诅咒女王里香的强大。 他还活着,那就还没结束。夏油杰心想,名为里香的强大之力真的存在,既然如此,再来几次都行。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要把诅咒女王里香拿到手。 他的咒灵大军大部分都在新宿、京都战场消耗掉了,但咒术师们受到的伤害肯定也不轻,双方都需要时间修养。 再次发动行动,估计要等好长一段时间了。 但没关系,他不会放弃,也不能放弃。 边这么想着,夏油杰边拖着残缺的身体一步步挣扎走在小巷子里。 他忽而一顿,啊…… 是悟的咒力波动。 “……你也太慢了吧,悟”* 说着,夏油杰像是放弃了抵抗一样靠着墙滑坐了下来,落日的余晖就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 温暖、耀眼。 但…… 悟出现在这里,意味着——到此为止了。 也好啊,对于他而言,没有除此之外更合适的结束方式了。 身体、心理上的 疲惫泛涌了上来,既然如此,他索性爽快地放弃了,如此一来,起码死前轻松了一些。 确认过了家人都顺利地逃走了,夏油杰最后一口气也松了下来。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五条悟注视着他年少时期至现在唯一的挚友。 夏油杰笑了笑,脑海中闪烁着那些年高专岁月,忽然另外的零散记忆闯了进来。 “你不会成功的……” “拜托你了,夏油杰,救救你自己……” “你可以回头的,夏油杰……” …… 那双满溢着泪水的眼眸…… 其实他从未说过,为她准备孕餐、带她去孕检、忧心着她情绪失控、夜晚失眠,腿部抽筋的夜里,他虽然焦躁,但其实也很放松,那些沉甸甸在心头的大义短暂地被另外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经历掩盖了过去…… 千木梨奈,悟的妻子,再过几个月她就要生了吧。 想来悟应该是安顿好了她才过来高专的…… 想到这里,他看向五条悟,自嘲道:“嘛,有点遗憾,没能听到你的孩子喊我一声干爸。” ??? ???五条悟:??? ??? 有点不对劲…… 杰脑子坏掉了吗? 五条悟奇怪地歪了下头,他总觉得此刻的杰应该说,【……但是,我并不憎恨高专的人,我只是没能在这个世界上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 诡异的对话让他思维都卡顿了片刻,杰是被忧太和里香轰傻了吗? “杰……”五条悟轻声道:“…” 与此同时—— 千木梨奈只觉得喉咙里都泛上了血沫的味道,她撑靠着墙,看着小巷的另一头,五条悟蹲下了身子正在说着什么…… 这一幕原著,她翻来覆去看过好多遍,自然知道等五条悟说完,他就会站起来抬手给夏油杰最后的解脱。 五条悟刚说完话,夏油杰瞳孔骤缩,“都到最后了……好歹……” 千木梨奈:“等等!!” 夏油杰、五条悟均是一顿,下意识循声望去,一身狼狈,头发凌散、脸色苍白的女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 无声无息地靠这么近,她出声了,他才发现……五条悟微微眯了眯双眼。 孕……孕妇…… 那股萦绕在她肚子上的气息…… 五条悟猛然回头,想起硝子、学生和其他人斩钉截铁吐槽他会孤独终老这件事,莫名的,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输了! “骗子!说好的大义呢?你这家伙居然跑去娶妻生娃了!” 夏油杰愣了下,颇有些痛心疾首的样子,妻子孩子都在他眼前了,悟说话还是像以前那么毫无顾忌,也不怕妻子会伤心…… 他露出了多年前给五条悟收拾烂摊子的神情,“孩子是你的,悟!” 五条悟目光又落在了女人的肚子上,毫无疑问,这是杰的孩子。 他哼了一声,为了保住自己的妻子孩子,杰还真是不折手段地诬陷他啊! “怪刘海!眯眯眼的坏家伙!死前还要污蔑我啊,六眼看得很清楚,孩子是你的。” 不同于原著沉郁忧伤的诀别场面,而是如此诡异的针锋相对,还牵扯到她,千木梨奈张了张口,一时间居然插不进他们的话题里。 “等……等一下……” 千木梨奈伸出手—— 正在吐槽的五条悟忽然眼神一凛,看了过来,千木梨奈一愣,却发现五条悟并不是在看她,而是看向她的身后…… 她的身后有什么吗? 何至于让五条悟露出这样的神色。 千木梨奈正想回头,却听到身后幽幽响起一道声音,【术式发动……时间回溯……】 接着盛大的蓝光倒映在她的眼底,夏油杰、五条悟的身影逐渐扭曲、旋转。 她失去了意识。 …… 14. 第 14 章 — 轰隆隆,哐当—— 簌簌—— 啪—— 地面颤动,滚滚碎石从天花板上砸落,窗玻璃碎开,桌椅被石头砸扁。 灰尘在阴冷的环境里肆无忌惮地飞扬,仿佛大型建筑拆毁现场。 千木梨奈睁开眼的瞬间,脚下一晃,她尖叫出声下意识伸出手去抓能稳住身体的东西。 然而没有…… 她一下子狠狠摔在了地上,脚踝膝盖磕在了地上的碎石上。 她摔了—— 孩子! 千木梨奈下意识抱住肚子,却一下子抱空了,没有圆润隆起的弧度,肚子瘪了…… 她茫然地看着平坦的腹部,怎么回事? 她环顾四周,尘土簌簌掉落,呛得她灰头土脸,陌生的环境…… 五条悟、夏油杰的生死诀别浮现在她脑海里,她不是应该在高专吗? 她又穿越了? 地面晃得更严重了,打断了满头雾水的千木梨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晚点再琢磨,此刻她要是再呆下去,就得被埋在这儿了…… 她挣扎起身,大喊道:“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 到底一片狼藉废墟,千木梨奈只能朝着光线充足的地方踉跄着跑去。 “啊——” 碎石滚落,砸在她肩膀上,她双手抱头,弓着身子尽量缩减自己的体积。 * 另一边,高空之上,骑着虹龙的夏油杰看着五条悟大刀阔斧地轰炸着咒灵,丝毫不顾及建筑的行为,额头隐隐约约露出青筋。 “悟!!动静太大了!” “有什么嘛?重建就好啦,他们还要感谢老子让这栋破旧的教学楼重建呢!” 五条悟毫不在意,他拉下了眼镜,确保建筑物内的咒灵已经完全被祓除了,才将眼镜怼回去。 “那这次的报告你写。”夏油杰头疼道。 “喂喂喂……凭什么啊!是我出力最多好不好,报告当然你写。”五条悟不满,大大咧咧喊道。 “建筑是你毁的。”夏油杰挤出微笑。 “啊咧~”五条悟扭扭身子,琢磨着等下去哪里买甜品好呢,新开的那家?还是上次吃的那家? 嗯?? 他忽然一脸奇怪地望向损毁严重的建筑楼。 见状,夏油杰脸色正经了起来,“怎么了,悟。” “里面有人。” 夏油杰愣了一下,立刻就相信了五条悟的话,他皱起眉头,“辅助监督没有完全清场吗?这下糟糕了……” 悟那套操作下来,里面的人非死即残。 “我去看看。”他丢下这句话,立刻骑着虹龙飞向破损的四楼窗户,他一跃跳进建筑内,“有人吗?听到请回答。” 绕开挡路的障碍物,他一层一层往下排查。 “救……救我……” 虚弱细微的声响,夏油杰忽然止住脚步,掉落的天花板落在拐角处形成了一个极小的安全空间,声音正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夏油杰脸色一变,双手按住,用力一掀就将那块天花板掀开了。 女人抱着头蜷缩在角落,肩膀一侧的衣袖被石头划开,鲜血横流,破开的皮肉都看见了。 “还好吗?别怕,我这就救你出去,没事了……” 夏油杰抱起奄奄一息、灰头土脸的女人,这次是他们的错,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建筑里还有人。 抱起女人,他一跃跳上虹龙,从四楼飞了下去。 全身剧痛无比,千木梨奈艰难地睁开眼,望见的是头顶湛蓝的天和少年的下巴。 得救了吗? 察觉到怀中女人醒来,夏油杰低下头,温和地安抚道:“没事了,抱歉,这次是我们的错。” “杰——你好慢啊——” 白发少年懒洋洋地靠着树干,余光瞥了一眼受伤的女人道,“把他交给辅助监督就好啦,我们得快点,不然那家店就要关门啦~” “要不是你动静那么大,怎么会把人伤成这样。” “啊!怪我?” 夏油杰一下子被五条悟带偏了,他忍不住怼回去,“不然呢?” 正争吵着的少年并未注意到千木梨奈怔愣后又不可置信的眼神。 扎着丸子头的夏油杰—— 带着小圆镜的五条悟—— 年少的他们!! 【……术式发动……时间回溯……】 在高专时她最后的意识只听到了这句话,所以她是回到了夏油杰和五条悟高专时期。 身体哪哪都疼,但这一刻她却涌出了欣喜的泪水,下意识挣扎着抬起手想要触碰近在咫尺,年少意气风发的少年,“夏油桑……” “欸??”X2 夏油杰下意识侧了下头,避开了女人的手指。 五条悟眨眨眼,忽而有了点兴趣,他拉下眼镜上上下下打量了对方几眼,越看越兴趣盎然。 “杰,你认识的人?有点意思!她身上居然没有一点咒力。” 夏油杰也十分诧异,无论是咒术师还是非咒术师,身上都是有咒力的,区别在于非咒术师的咒力会源源不断地逸散出去。 “不,我不认识她。” 他被人叫过“夏油杰”、“夏油同学”、“杰”,从来没有人叫过他“夏油桑”,有点太正儿八经了的“尊敬”了。 “她都叫出你名字了,你不认识?”五条悟一脸不信。 “我骗你作什么!”夏油杰无奈道。 而此刻,辅助监督察觉咒灵已祓除,解开帐连忙跑了过来,看见夏油杰怀里受伤的人,惊叫:“怎么还有人?” 五条悟:“你们没完全清场,还问我们?” 这可是辅助监督工作的失职,辅助监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抱歉抱歉,夏油同学、五条同学还有事对吧,我来处理后续的事。” 他伸出手想将夏油杰怀里的女人接过来。 虚弱的千木梨奈闻言,咬牙死死地拽住夏油杰臂弯的衣袖,惶惶泪流满面,“夏油杰,夏油杰……” 五条悟睨着说不认识女人的同期,眼里仿佛写着大大的“不信”二字。 “嘛,这样吧,把她带回高专给硝子治疗,我也很好奇她身上的情况。”五条悟一锤定音。 听到这句话,强撑着的千木梨奈终于两眼一闭,安心地晕了过去。 * 高专诊疗室。 忙完的家入硝子为了让病人好好休息,她将内间的房门关上,这才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抬眼睨着两个人渣同期,淡淡道:“说吧,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并不是咒术师,按理来说,受伤的人员都是交给政府医院那边,怎么会带到高专来? < p>五条悟嘴里劈里啪啦嚼着糖果,嘟囔着道:“硝子,你得问杰,那个女人认识杰,杰又说不认识她……” 他一手握成拳,敲在掌心上,恍然大悟道:“难道杰是个负心汉!!玩弄女人的感情,还装作不认识人家,嘛,杰——你好过分哦……” 夏油杰额角青筋直冒,头顶泛起了若隐若现的黑气,“我都说了不认识她,悟,你是想和我打架吗?” “嗯?老是要和老子打架,杰你这么寂寞吗?”他甩甩手,拉长尾音,“你自己去啦——” “闭嘴!吵死了你们!” 家入硝子生起气来,夏油杰、五条悟稍微收敛,家入硝子哼了一声,“高专里不收非咒术师,等她好了,送她离开。” “好,辛苦硝子了。”夏油杰笑了笑。 他又道:“悟,你说她完全没有咒力是怎么回事?” 闻言,家入硝子也看向五条悟,五条悟指尖戳着下巴,边琢磨边道,“这种情况也不是说完全没有……” 叮—— 他头顶仿佛亮起了一个闪闪亮亮的大灯泡,年幼时远远瞥过一眼的男人浮现在他脑海里。 “禅院家!没错!听说禅院家就有一个完全没有咒力的人,对方是天与咒缚,以完全没有咒力来换取极致强悍的□□和五感。” 夏油杰:“以咒力换取强悍的□□和五感,那……失去了咒力,看不见咒灵的他还算是咒术师吗?” “嘛,虽然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看见,但对方大约是能凭借出色的五感感知咒灵的存在。” 不属于咒术师,也不属于非咒术师的存在…… 夏油杰若有所思,“她也是这种情况?” 五条悟想了想,“看不出来她换取了什么耶?强悍的□□、五感?明显没有……” 想不出来,他干脆不想了,“等她醒来,问问不就成了。” 很快,夏油杰和五条悟就被夜蛾正道叫走了,迎接他们的是一人一个头拳,以及大声的咆哮,“谁让你们把楼都拆了!!啊!报告!检讨!明天给我交上来!!” * 等千木梨奈再次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是头顶雪白的天花板。 她呆滞了一会儿,才慢慢找回了自己的意识。接着,她猛地撑起身子,“夏油杰……嘶……” “你醒了。”家入硝子将嘴里的棒棒糖丢尽垃圾桶里,心道,刚醒第一反应就是叫夏油杰的名字,不怪乎五条悟觉得两人关系不一般。 棕色发色,长度到下颌的短发,眼尾一滴泪痣。 这是家入硝子! “你身上多处被割开的伤口,软组织挫伤、内脏出血,我已经给你治好了,但你还是得休息一段时间,尽量还是躺着吧。” 千木梨奈闻言,立刻躺了回去,十分乖顺,让习惯了咒术师总是不听她医嘱的家入硝子好感顿生。 她歪了歪头,微笑道:“你好,我是家入硝子。” “我叫千木梨奈。很高兴认识你。”千木梨奈由衷地说道。 原著被吐槽为是一本巨大的硝子回忆录,这个从一开始到最后不断送走同期、老师、学生等等的女孩子让她很心疼。 家入硝子愣了下,忍俊不禁,对方眼里的欣喜不似作伪,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第一面就这么友好的人呢。 果然,咒术界里的人都是垃圾。 …… 15. 第 15 章 — “……所以,你和杰到底什么关系?”五条悟拉下小圆镜一脸八卦笑嘻嘻道。 千木梨奈看着那双据说是蔚蓝天空延伸般的眼睛陷入了呆滞中。 真的好漂亮啊…… 二次元已经够美了,三次元简直震撼人心。 之前她受伤了,疼痛让她只能将全部的心神记挂在自己的去处,根本无暇去关注她的推五条悟。 而此刻,她的推活生生在她眼前朝她说话,她后知后觉地被震撼得回不过神来。 她当时入坑就是因为DK悟! 千木梨奈攥着掌心,脸兴奋得渐渐红了,双眼闪闪发亮。 见状,家入硝子&夏油杰:??? 这合理吗? 这个女人这样子怎么看着是被悟给迷了眼! 眼瞎吧? 夏油杰揉揉额心,“大概是她单方面认识我吧。” 没什么八卦啊!家入硝子稍显遗憾。 五条悟可不接受这个结论,但他一向对自己的样貌十分自信,他得意地笑起来,“是不是我比杰还帅气迷人!” 千木梨奈下意识狠狠点头,五条悟美滋滋地摇摆着身子,指着夏油杰挑衅道:“听到没?” 夏油杰冷笑。 “够了!!”一直坐在一旁静静围观着学生们胡闹的夜蛾正道制止了无意义的闹腾行为,转而朝千木梨奈道:“千木小姐,既然你已经好了,我让人送你离开。对于你的受伤,这点是我们的错,实在非常抱歉。” 夜蛾正道,夏油杰、五条悟的班主任。 千木梨奈对着一脸严肃的他下意识乖顺地挺直了背脊。 送她离开? 不不不!她必须留在这里,从高专诊疗室醒过来时她就弄清楚了现在的时间。 现在是夏油杰高专一年级的时候,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都还没入学。 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急忙张开口想说什么,却又被世界意识糊住了嘴,她无法诉说未来会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一切。 “我想留下来,留在高专。”千木梨奈一脸诚恳和坚决,对着夜蛾正道直接土下座。 夜蛾正道吓了一跳,但很快绷住了脸色,严肃拒绝,“高专不接受无关人员进来。” 千木梨奈在高专养伤的这些天,并没有人对她说起这所学校以及咒术界的事情。 “我并不是无关人员。”她看了一眼已经和五条悟暗地里戳来戳去的夏油杰。 夏油杰一顿,五条悟朝他挑挑眉,满眼里写着“看吧看吧,肯定和你有关系”。 本不太在意的夏油杰在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异样下,终于正色起千木梨奈这个人了。 自从他跨进咒术界,对于非咒术师他虽然秉持着保护的信念,但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正视非咒术师中的具体个体。 “千木小姐,抱歉,我对你没有任何一点印象,但你似乎对我……”夏油杰想着应该用什么措辞比较好,不会显得他和悟一样是个自恋狂。 夜蛾正道、家入硝子、五条悟都看着她,千木梨奈张了张口,下意识微微垂下了眼眸,“我认识的是未来的你。夏油桑。” 出人意料的话语! 众人一愣,惊疑不定。 有些涉及面前这几人的未来,她无法诉诸于口,但有些只是她的事却可以说出来,千木梨奈斟酌着话语,无法说的就尝试着用另外的话语代替。 …… “……所以我不是无关人员,我知道咒术界的事,我也是被别人的术式送到了这个时间点。” 五条悟恍然大悟,“难怪~当时明明六眼都确定建筑内没人了,你就像是凭空突然出现的。” 他们相信了! 千木梨奈简直要喜极而泣,她狠狠点头。 “不过……”五条悟食指挠挠脸,“时间回溯。这得多磅礴的咒力才能做到这一点。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实力搞不好比我还强哦,这样的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夜蛾正道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咒力与术式的强大是挂钩的,能将一个人跨越时间的壁垒送回到十年前,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高层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他们绝对会带走千木小姐。 “千木小姐,为了你的安全这件事请务必不要再告诉其他人了。无论谁问,你都不能再说了。” “我知道。只是……因为是你们,我才说的。我相信你们。” 夜蛾正道又嘱咐他的学生们,“你们三个也是,保守千木小姐的秘密。” 五条悟:“知道啦~知道啦~” 夏油杰、家入硝子点点头。 “夜蛾先生,我能留在高专吗?在这个时间点我无处可去了。” 别看夜蛾正道长着一副凶神恶煞、□□大佬的模样,但他实打实是个好人。 千木梨奈耍了个心眼,露出一脸委屈伤心的模样,“我!我不白呆这里,我可以帮忙,比如我给他们三个上文化课怎么样?我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 一听要上文化课的三人流下冷汗:…… 夜蛾正道犹豫着,在千木梨奈荷包蛋流泪的攻势下无奈同意了。 解决了千木梨奈的去留,夜蛾正道便离开了,他还有事要忙。 千木梨奈喜极而泣地看着他的背影,太好了,她留下来了,是不是这就意味着即便她无法将未来的一切说出口,也有改变的机会了。 这一刻,她衷心地感谢将她送到这个时间的人。 不过,这些天无论她怎么想,都十分确定原著故事里没有人有这样的术式。 她不是没猜测过有可能她穿的是咒术回战的同人文,但一想到与原著故事大致一致的属于夏油杰的结局又觉得应该不是。 绝不可能有人写咒术同人文不改狗屎原著的!! * “嗯?还是在走神呢……” 千木梨奈一愣,初遇夏油杰的那一天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但相同的只是话语,而不是语气。 她喃喃道:“夏油桑……” “啊!”夏油杰露出苦恼的神色,“你叫我夏油就好了。” 总感觉被人叫“夏油桑”太奇怪了。 五条悟脑袋蹿进千木梨奈和夏油杰中间,他左看看右看看,“你们未来真的只是认识而已吗?我不信!” “悟,不要当面质疑别人的话。太失礼了。” “有什么关系嘛!”五条悟理直气壮。 看着朝气满满、意气风发的少年五条悟,千木梨奈的心不由地变得柔软起来,她温柔真诚道:“没骗你啊,悟。我和夏油桑只是认识而已,大概我对他来说朋友都算不上。” “悟??”X3 千木梨奈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她尴尬地捂住脸,糟糕…… 她习惯了和夏油杰谈起五条悟时,直接喊对方悟的。毕竟她扯了那样的谎言,不可能和五条悟之间在称呼上那么疏离。 “对不起!”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一直被五条悟调侃、揶揄的夏油杰这一刻翻身做地主,他笑得不怀好意,“说来,千木小 姐叫我夏油桑,一听关系就一般吧,倒是对悟的称呼……嗯?悟——你怎么看?” 然而五条悟一点都没被夏油杰的揶揄困扰到,他自己也兴致勃勃道:“嘛,千木小姐和未来的我是什么关系呀?” 结合千木梨奈对着他脸红的样子,他摸着自己的脸,大胆猜测,“难道未来的你喜欢我?在追求我?蛮有眼光的嘛!” 千木梨奈尴尬得就差抓耳挠腮了,她知道她推就是这样的人,也一直觉得这样的他很可爱,但变成她被这样对待,她感受到有多么社死了。 她猛猛摇头。 “真的不是吗?”五条悟不愤,“老子这么帅!不过,说来你也不是我的菜。” 他举起手机上井上和香的壁纸,“老子喜欢这种类型的!” 千木梨奈看了一眼壁纸,连连点头,“你眼光真好,井上和香真的好有魅力啊!超级性感!” “我也这么觉得!”被肯定了眼光的五条悟又抛弃了气急败坏时“老子”的自称,“眼光像我一样好,你未来是我的朋友吧?” “……算、算是吧。”千木梨奈支支吾吾,心中窃喜。 看着一下子就被带歪的千木梨奈,家入硝子、夏油杰嘴角抽搐。 胡闹了一通,家入硝子最先有事,她又被叫走去给受伤的咒术师治疗了。 而安置千木梨奈的事情便只能交给夏油杰和五条悟了,好在现在是冬天,他们俩能暂时轻松、清闲一些。 高专内远离繁华的市区,所以校内就有小型的、满足日常所需的超市。 夏油杰、五条悟带着千木梨奈去高专超市里买一些日常用品。 结账时,千木梨奈有些尴尬,支支吾吾道:“……我可以和你们借点钱吗?我身上什么也没带,等发了工资我再还给你们。” 夜蛾正道应该会给她发工资吧……应该吧,实在不行,她就去市区兼职!! 夏油杰温和地微笑着,“不用这么见外,咒术师的工资很可观的,我来结账就行……” “不不不,不行!”千木梨奈连连摆手,“夏油桑……” 想起夏油杰让她喊“夏油”就行,她又连忙改口道:“夏、夏油,我比你们大,是大人,就算你们再厉害,也还是小孩子,怎么也不能让你们给我付款!” 两个一米八大个子、咒术界目前最强的咒术师忽然被称呼为“小孩子”…… 夏油杰、五条悟露出了豆豆眼,“啊……” “所以,拜托!借我钱就够了。” 夏油杰劝道:“你孤身一人,不要太在意这些……” 五条悟指间夹着张卡,“刷我的卡,你要还就直接转到我卡里就行。” “谢谢!!”千木梨奈双手小心翼翼捧着那张卡,仿佛拿着的是多么贵重的易碎品一样。 谁也不知道她此刻心里振臂高呼,【我推的卡!我推的卡!!】 结完账,千木梨奈笑着道:“卡号我记住了…发工资就还你。五条同学!” “叫悟不是叫得挺好的吗?就叫悟吧!” “好哟!”千木梨奈露出了激动又兴奋的神情。 夏油杰捂脸:…… 按理来说,高专的教师是住教师宿舍楼,但千木梨奈不同于旁人,到底还是属于非咒术师行列,又因为她的秘密,所以五条悟、夏油杰思考后决定将她安置在学生宿舍楼。 千木梨奈选了家入硝子房间的隔壁,距离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房间也不远。 将人送到房间后,五条悟、夏油杰并肩离开。 …… 16. 第 16 章 — 冬日气温偏低,好在天还是晴朗的,阳光带着细微的暖意洒落下来。 操场自助饮料柜前,夏油杰投进硬币点击了一下,柜子里滚落一瓶乌龙茶和草莓牛奶。 他将草莓牛奶递给五条悟,拧开自己乌龙茶的盖子喝了几口,这才道:“悟,你居然没问未来的我们是怎么样的,我很惊讶……” 五条悟猛吸了几口草莓牛奶,眉头皱起,“这种类型的牛奶一点都不甜。” 吐槽完,他才摆摆手,“有什么好惊讶的,不就是祓除咒灵、祓除咒灵、祓除咒灵吗?这种事我从小就在做,未来也一样吧。” 咒术界永远一成不变。 “嘛,也是……”夏油杰笑了笑。 两人在操场的台阶上并排着坐了一小会儿,手机就响了起来,夏油杰看了一眼短信,叹口气,“悟,出发了,新宿那边的咒术师需要支援,我们得赶紧过去了……” “哦……”五条悟捏扁草莓牛奶瓶,将其准备地投入了垃圾桶里。 * 而另一边—— 千木梨奈正好收拾宿舍,高专的住宿条件是真的不错。 她上辈子是在华国读的书,初高中宿舍都是六人间,大学4人间,而现在,她拥有了一间比工作后租的房子还要大的宿舍。 宿舍内有阳台、卫生间、小型厨房、卧室和客厅是一体的,卧室床的旁边隔着一扇磨砂的玻璃门。 将刚买来的日常用品一一归置好后,她靠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出神。 接下来她要怎么做呢? 然而还未等她想出办法来,五条悟和夏油杰就出差了,几天都不在学校内,课堂上只剩她和家入硝子面面相觑。 千木梨奈教授的知识是数学、物理,原本国语这门课也应该她教授,但她自问自己对霓虹语也仅限于普通的会说、会写而已,并不精通。 但她表示汉语她可以教时,夜蛾正道一脸复杂地婉拒了她的提议。 当千木梨奈讲完知识点,将打印出来的试卷递给家入硝子,让她做随堂练习时,家入硝子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 她悟住脸,心里咒骂着那两个人渣怎么还没回来,让她一个人受千木小姐的摧残。 可看着千木小姐那严谨的PPT,和上课的流利程度,搞不好她自己已经在私底下练习了很多遍。 这么用心、认真!她不好意思说她困得完全没听懂。 千木梨奈却没有这个自觉,她走下讲台,拉了张凳子坐在家入硝子旁边,笑着问,“怎么了,有哪里不懂的吗?” 她看着家入硝子眼底的黑眼圈,心中微沉。 “啊……这个……” 家入硝子支支吾吾,这一刻她多么希望有电话来叫走她。 “抱歉……”千木梨奈忽然道,她一个人讲得那么欢乐,却忽略了硝子的精神状态。 “什么?” “硝子很困吧,刚刚不该讲课的,你回去睡觉吧,反正下节课也是我的。夏油、悟他们也都不在。” 家入硝子确实很困,闻言,她再次确定了几遍,她真的可以回去睡觉? 千木梨奈狠狠点头,又朝家入硝子伸出手,她微笑道:“你的手机借我一下。” 家入硝子虽然不解,但还是拿出手机递给了她。千木梨奈手指灵活地操作了几下,很快就还给了家入硝子。 她一脸迷茫地被千木梨奈送回了宿舍。 困倦得不行,家入硝子沾上枕头直接就睡着了,而千木梨奈则气势汹汹地往夜蛾正道的办公室走去。 等夏油杰、五条悟出完任务回来时就恰好听说了千木梨奈和夜蛾正道大吵一架的消息。 不,准备的说,是千木梨奈单方面的输出,据说夜蛾正道被她反驳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听到这个消息,五条悟哈哈大笑,出任务的疲惫消散了几分,他硬是拉着夏油杰就往千木梨奈的方向狂奔。 而此时的千木梨奈沉默地坐在树下的长石凳上愣愣地望着有些萧条的冬景。 “梨奈!梨奈——” 五条悟毫不见外的称呼,夏油杰瞥了他一眼,小声道:“悟,你对我自来熟就算了,对待女孩子还是得礼貌点的。要叫千木小姐……” 五条悟费解地翻了个白眼,“怪刘海你老是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干什么啊!” 夏油杰:…… “悟!!”千木梨奈完全没有被冒犯到的意思,她一扫刚才郁闷的心情,站起来朝五条悟挥挥手,“你回来啦~~” 五条悟、夏油杰站在了她的面前,千木梨奈笑着道:“夏油同学也回来啦…” “快说快说!你和夜蛾吵什么,居然能安然无恙地从他办公室出来!你是怎么做到让他一句话都无法反驳的!!” 五条悟的视线从她头顶掠过,居然没被夜蛾砸个包出来。 啊,这事啊…… 千木梨奈露出尴尬、愧疚又后悔的神情,“其实是我的错,夜蛾老师已经尽力了!说到底都是这该死的咒术界!!!” 说到后一句,她面目狰狞,怨念十足的样子,五条悟、夏油杰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千木梨奈见状,连忙收敛表情,微笑道:“不好意思,见笑了。” 又是一副温柔可掬的模样。 五条悟小声窃窃私语,“杰,大人都这样吗?” 夏油杰捂脸,“这个距离,千木小姐听得见。” 然而与他料想的不一样,千木梨奈完全是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还正儿八经地解释给五条悟听,“是的哦,大部分大人都这样,好几副面孔,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哦,和我家里那些老橘子一样嘛!” “嗯?”千木梨奈说道,“那还是老橘子们更讨厌一点,毕竟啊,他们压迫你们还要道德绑架你们呢!实在可恶!” 欸!! 五条悟当即表示自己找到了知音,千木梨奈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 夏油杰无奈地揉揉眉心,他算是更有体会了,千木小姐是真的很纵容悟,对悟全方面的包容。 “千木小姐,你还没说你和夜蛾老师吵什么?” 他实在想不出来这两人能吵什么。 “是哦!快说快说!”五条悟催促。 “……我只是想让硝子能多睡一会儿,想让你们多点时间学习,而不是过早地接触到血腥和死亡,说到底现在的你们还是孩子,更应该在教室里读书吧。” 昂?居然是这样吗? 夏油杰有些苦恼,千木小姐说她并不是咒术界的无关人员,但这样的认知在他进入咒术界之后他就抛弃了。 他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孩子。 “千木小姐,你也知道的咒术界是以实力来说话的,不是以年龄,所以不要担心了,我和悟可是最强的。” 最强…… 千木梨奈眼尾迅速泛上红意,最强就像是诅咒一样,侵蚀了眼前这两个少年。 “杰,你把梨奈搞哭了!”五条悟幸灾乐祸。 夏油杰手足无措地从身上摸出条手帕,连忙道歉,“千木小姐,非常抱歉……我不是有心的……” 看着眼前温和善良,富有正义感的少年,千木梨奈抿抿唇,接过了他手中的手帕,“不是你的错,是我太逊了。明明帮不到你们,却还对你们指手画脚。” “千木小姐也是因为担心我们。”夏油杰笑起来,“让你担忧了,实在抱歉。” “喂喂喂!你们两个要道歉到什么时候?!”五条悟在长石凳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与此同时,远处家入硝子跑得飞快,两条腿快得像轮子一样疾速从他们面前跑过。 下一刻,她忽然往后折返,站在了千木梨奈的面前,“千木小姐,是你在我的手机上做了手脚吗?” 她居然睡了长长的一觉,半途完全没被电话吵醒,最后还是高专的老师跑来她的宿舍门口叫醒了她。 “是。”千木梨奈坦然承认。 家入硝子歪头笑了笑,“啊,真是……但还是谢谢你……” 说完,她掉头跑向诊疗室,有受伤的咒术师等着她。 见夏油杰、五条悟看着她,千木梨奈解释道:“硝子太累了,她从入学以来就没睡过完整觉吧。” “这也没办法,拥有反转术式的人实在太稀少。” “夏油很喜欢给自己或者他人赋予责任吗?”千木梨奈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了尖锐的问题。 夏油杰一怔,五条悟笑嘻嘻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弱者生存才是这个社会应有的样子……咒术师是为了非咒术师而存在……” 夏油杰再次叙述着他心中的正论,而一旁的五条悟再次做出了呕吐的样子。 与原著相同的话,与原著相似的场景,让千木梨奈在这一刻瞬间应激了。 她攥紧了掌心,一字一句道:“我不同意你的观点!夏油杰!” 夏油杰笑了笑,悟不同意他的观点,他理解,悟一直以来就是个仅凭自己的喜好做事的人,这些观点对他来说就是束缚、桎梏,他天然地不喜欢。 但作为被他保护着的非咒术师,比如此时的千木梨奈也不同意他的观点,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位莫名其妙,说来自于未来的女人,他早就察觉他、悟、硝子三人中,这个女人对他有种隐晦的躲避、疏离和针对? 看来未来他们的关系确实一般。 他夏油杰并不是一个完全没有脾气的人。 阴冷的感觉蹿上千木梨奈的心头,眼前的夏油杰微笑着,但她就是能察觉出他不开心。 现在的夏油杰可远远没有未来的教主那样喜怒不形于色。 是咒灵吧?在她的身后。 与千木梨奈看上去关系十分好的五条悟没有出声提醒,他一脸看戏的表情,就这么看着咒灵在千木梨奈的身后露出了锋利的牙齿。 他知道杰不会真的伤人的。 …… 17. 第 17 章 — 泛着凉意的风疏忽间卷起,夏油杰忽然愣了下,又眨了眨眼,眼底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他猛地转头看向五条悟,求解的眼神,“悟,这……” “欸?还真是哦!有意思!”五条悟拉下小圆眼镜。 义愤填膺、头皮发麻的千木梨奈被眼前的这一幕搞蒙了,“怎、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五条悟看着她,不等她回答,又道,“也是,不知道才正常。” “啊?”千木梨奈一头雾水。 在在场另外两人的视线里,流着口水的咒灵在她身上撞了一下又一下,却每一次都穿过她的身体,无法对她造成任何的伤害。 免疫咒灵的力量吗?还是…… “难道你是另外的天与咒缚,以所有的咒力来换取免疫咒灵的伤害?” “你是说咒灵的攻击在我身上不起作用?” 千木梨奈愣了下,她一直以为她在盘星教没受到咒灵的伤害是因为盘星教在夏油杰的控制下咒灵不会对她出手。 “对。”五条悟点头。 看似五条悟的结论是最有可能的,但千木梨奈还有一个猜测,作为饱读同人文的她来说,她觉得更可能的原因是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不受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干扰。 咒力的存在说到底是唯心主义。 大概是她本人和唯心主义世界的“水土不服”吧。 为什么现在五条悟才发现这一点,千木梨奈抬眸凝视着夏油杰,很好!是因为夏油杰操控了咒灵来伤害她吧。 或许说不上伤害,夏油杰不会动手的,只是威慑吧。 夏油杰心虚了一瞬,千木梨奈一字一句道:“在你眼里我是非咒术师,是猴子,其实你打心里觉得非咒术师受咒术师保护,就该感恩戴德,所以面对我的不逊、面对我抹除你们的努力,你介意对吧?否则刚才就不会操控咒灵想让我认识到我们之间的差距,对吧?” 这是第一次,她在夏油杰面前说这么嘲讽的话,千木梨奈知道,压死名为“夏油杰”的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枷场姐妹的事。 但骆驼身上已经压了无数根稻草,每一根稻草在这时候都是轻飘飘的。 千木梨奈知道她的话语是无力的,但起码说话时吹出去的气或许能吹走此时那轻飘飘的稻草,她要一根一根吹走,延缓骆驼承受最后一根稻草的极限。 时间能赋予人阅历和成长,那时候的夏油杰或许面对最后一根稻草时没有那么极端就足够了。 夏油杰表情不自然了片刻,缓过心神来后,他无奈道:“人怎么会是猴子呢?” “是!人怎么会是猴子!夏油,你对强者的定义是什么?”千木梨奈严正以待。 “我和悟相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强者。” “哪方面的强者?”千木梨奈明知故问。 “当然是咒术方面。” 千木梨奈微笑,“要试试,打个赌吗?你和悟并不是不可战胜的最强。” 夏油杰露出无奈的眼神,五条悟兴致勃勃地答应了,“好啊好啊!赌注是什么?” “如果我赢了,你们俩一人答应我一个要求,如果我输了……” “我要新干线新开的甜品店每天新出的甜品,持续……嗯,三个月!!” “悟……”夏油杰无奈劝道。 “好!”千木梨奈笑了笑,又敛起表情看着夏油杰,“你呢?夏油。” “不、不用了吧?” 千木梨奈:“你是觉得我不可能赢?好高傲啊!夏油!” “欸?”夏油杰妥协了,“好吧,那你也答应我一个要求,我暂时还想不到,到时候想到了再说。” “好!” 赌约成立。 * 当家入硝子听闻这个赌约时已经是好几周之后了,这几周千木梨奈看起来仿佛像忘记了这个赌约似的,一如既往地教授她的数学、物理这两门学科。 全班三个人,也就只有五条悟能跟上她的思路,而曾经的优等生夏油杰只能绝望地狂记笔记。 家入硝子听着听着越发困倦,但她最近睡得还不错,所以倒不至于在课堂上睡觉。 一下课,千木梨奈从讲台上下来,她和硝子交谈了几句,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和五条悟、夏油杰打过招呼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夏油杰见她离开,绷着的那根筋终于松了些,他丢下笔,捂了把脸,情绪肉眼可见的躁动。 “杰,你怎么了?听不懂就算啦,没必要记那么多笔记,记了也没用啊!数学和物理又不像国文、政治什么的记下来就能理解。你这是在做无用功啦,杰,你怎么这么笨了……” 五条悟边说着边从桌柜里掏出棒棒糖塞在了嘴里,“是不能接受自己学习方面不如我吗?” 他笑出了猖狂的笑声。 夏油杰额头青筋直冒,冷森森道,“那下次的任务报告你就自己写吧!优等生——” 他们两人一起出的任务,每次报告都让他来写,悟这家伙每次都用“优等生”的调侃他,让他写任务报告。 现在好了,他也能用优等生扳回一局。 “那让辅助监督写吧。”五条悟一锤定音。 家入硝子&夏油杰:…… “不过,夏油……我怎么觉得你似乎对千木小姐……”家入硝子想着应该怎么措辞好呢,“倒也不是敌意,就是感觉你没那么自在……” “啊……”夏油杰还是承认了,“是有点不自在,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是千木小姐对我有敌意吧……” 他们班就三人,千木小姐明显就更偏爱悟,以及硝子,对他却总带着疏离和警惕。 他能察觉出来,在出任务的空闲缝隙时间里,他偶尔也会琢磨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 毕竟一直以来,不论是在以前的学校,还是高专,他才是人群中最容易获得他人好感的人吧。 闻言,硝子露出匪夷所思的眼神,“……原来你已经被五条这家伙同化到不用脑袋思考了吗!” 啜着棒棒糖、带着小圆眼镜的五条悟蓦然回头,不满嚷嚷,“硝子,你什么意思嘛!” 家入硝子才不管他,只是朝夏油杰道,“千木小姐怎么可能对你有敌意??” “没、没有吗?” 难道是他的错觉?但…… “当然没有,难道你看不出她看你的眼神最充满担忧了。”家入硝子摆摆手,“虽然我至今也没想出原因来……” “哦,这个啊……”五条悟拉下眼镜,指着自己的“六眼”,“我也知道哦,六眼是没有视觉盲区的,所以我能看到梨奈经常很隐秘地偷看你哦……” “欸?!!” 夏油杰震惊。 “欸?!!!” 五条悟震惊,“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又没有六眼。”夏油杰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好可怕呢,这样的杰!”一大坨的五条悟缩在家入硝子身边,指指点点。 家入硝子推开没点社交安全范围的五条悟,五条悟却从她的衣服上拿下一个细不可见的微小机械物,“硝子……” 家入硝子淡定地拿回微小机械物,再次放回自己的衣服上,她看着五条悟、夏油杰面无表情道:“这个啊,你们就当没看见吧。” 她眨了眨眼,“这可是千木小姐送我的东西。”她指指自己眼圈,“能让我好好睡觉的东西……” 信号屏蔽仪,至少她睡觉的时候不用被电话吵醒,而总监部那些一只脚还踩在封建社会的老头子根本不认识现代电子装置。 对于硝子的困境,夏油杰、五条悟都清楚,但两人又不同,五条悟早就清楚、习惯咒术世界的压迫和不对等,夏油杰则是一边心疼自家同期,一边又无法否认反转术式对咒术师的重要性。 “所以,我蛮喜欢千木小姐的。” 千木小姐只考虑她,她被生命的重量捆绑得太久了,也太累了。 家入硝子:“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知道千木小姐对你的在乎,才那么认真记笔记的呢!” 夏油杰:…… 他尴尬地弹了弹自己额前的刘海,“啊,这个嘛……是因为……” 于是他说起了赌约,他无奈承认,“大概是赌约影响了我吧,总觉得要是承认自己很难听懂学习上的功课,好像就输了一样……” “杰,你笑死我了,你原来是这么别扭的人嘛~” 五条悟嘻嘻哈哈地,又想起这段时间出任务时,杰确实比往常要紧绷一些,难道也是因为赌约? 他摸着下巴,“老子从小就被挂在杀手名单上,也不见我的生活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反正赌约肯定会是我们赢的,杰,你放心啦,我们可是最强的。” 夏油杰有些无奈,但露出的微笑似乎也认同对方的话,“只是不太清楚千木小姐要怎么证明?” “不重要啦~反正我们赢定了。” “是吗?那我赌千木小姐赢吧?”家入硝子神色懒懒道。 “硝子,你居然不站我们这边!”五条悟大为不满。 “谁要站在你们两个人渣那边啊——” 说是这么说,但谁都知道,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夏油杰作为东京校对抗京都校的主力军,他们三人之间是分割不开的,家入硝子作为那两人可以放心的后背,而实力强劲的那两人作为家入硝子的倚靠,共同链接起东京校的势力代表。 …… 18. 第 18 章 — 而作为话题中心的千木梨奈已经在这几周的时间摸清了东京地下赌马场的所在地。 仗着对原著的了解,她知道目前能对付五条悟、夏油杰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天与暴君——伏黑甚尔。 他也是将“猴子”这一观点植入夏油杰心中的人。 原本她以为地下赌马场应该一查就知道在哪里,但她却偏偏花费了比预料中更长更长的时间才找到,这不得不让她怀疑起是世界意志在搞鬼。 千木梨奈也曾有过另外的想法,不如就去蹲伏黑惠吧,至少他的所在地更容易找到。 但考虑了一番之后还是放弃了,毕竟对于伏黑甚尔来说,伏黑惠算他的逆鳞了,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可不敢赌自己会不会被对方干掉。 好在,她最后还是找到了地下赌马场的位置。 明年夏季,星浆体的任务就要开始了,在星浆体任务中才正式出现在夏油杰、五条悟面前的伏黑甚尔,她准备提前将这个人带到他们面前。 这样一来,起码夏油杰、五条悟不会一无所知地复现原著星浆体事件。 至于……伏黑甚尔,能打动他的就只有钱了。 钱…… 千木梨奈站在地下赌马场的入口,她捂着脸,难道她真的要走上这条路了吗? 实在对不起了,我的老师们,时势逼人,她也是不得已的。请原谅她吧。 * 说是地下赌马场,但并不是字面上的地下,这里的赌马场反尔富丽堂皇,视野开阔,人潮热闹喧嚣。 赌马场里有配备住宿房间、各色饮食、娱乐活动等等,可以说满足了一个人在这里面生活的所有需求。 销金窟啊! 这进来的赌徒不被扒层皮,至少也得被大赚一笔才能放出去。 此时单枪匹马,一看就是软柿子的千木梨奈一进来便被无数双眼睛有意无意地打量着。 只是碍于场所内不允许无故惹事、斗殴、伤人和违背规则的规定,没有人专门上去找事。 况且,千木梨奈看着也不是富婆,打量过后,众人便没了兴趣,还是激动人心的赌局更能吸引赌徒们的泛红的眼球。 千木梨奈找了一圈,终于看见了人群中的天与暴君——伏黑甚尔。 二次元和三次元有壁垒,但嘴角那抹刀疤和那身出格的健壮身肌还是很还原的。 伏黑甚尔面无表情地撕掉输掉的票据,他又输了。 虽然不爽,但这对他来说也是常态,他很快就心平气和地接受了。 周围赌徒们人声鼎沸,或欢呼、喜极而泣,或不肯面对现实,痛苦流涕,他百无聊赖地看着。 倏忽间,原本懒散的男人猛然转头,目光犀利尖锐地看向对面。 骤然对上伏黑甚尔的视线,千木梨奈吓了一跳,隔着人群对方的压迫感依旧强得可怕。 而她受惊的这一会儿,伏黑甚尔已经完成了对她的评价。 一个女人,一个没有任何锻炼过的痕迹的女人,毫无威胁,甚至还得让人反过来担心她会不会受到胁迫伤害。 以及,不是富婆…… 他自认自己的身材很吸引人,被女人远远看几眼也正常。 至此,伏黑甚尔歇了心思,毫不在意地转过头继续看向场下的马匹。 伏黑甚尔怎么想的,千木梨奈不清楚,但终于找到人了,她必须硬着头皮上。 于是她提着口气坐到了与伏黑甚尔隔着一个座位的观众台上。 她还未开口,又输了一局的伏黑甚尔转过头来,“近距离看,要收钱的,你也可以上手摸,但要加钱。” 至于陪一夜的价格嘛,这个女人大概率付不起。伏黑甚尔心道,他可是很贵的。 对伏黑甚尔不着调早有心里准备的千木梨奈闻言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嘴角抽搐。 她道:“我没有这种意图,你误会了。” 那伏黑甚尔就一点兴趣也没了。他盘算着下一把买哪匹马比较好。 “想要赢得赌局吗?我可以帮你。” 千木梨奈的声音淹没在周遭喧嚣的吵闹声中,但她知道伏黑甚尔能听见。 果不其然,对方锐利的绿眸落在了她身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懒懒地抬了抬下巴,“试试。” 试试就试试! 千木梨奈站起身,赌马这种赌局不看概率更看马的状态,这种她没办法,但有些光靠数字就能赢下的赌局,她有把握。 千木梨奈的数学老师曾经师从于全球知名大学的X教授,这位教授曾经就靠着数学知识在赌场不到一天的时间赢得了一万多美金。 当然,能做到的人也不止他一个,更有澳大利亚的19名天才数学家竟组成了一个名为“庞特沙龙”的“高智商”赌博集团。 他们使用他们对数学的专业知识,在世界各国的赌场和□□业张狂赌博!然后在短短3年时间里,可谓“十赌九赢”的他们竟总计赢取了超越24亿澳元(约156亿人民币)。 X教授并没有用这项能力赚钱,但对方曾教过千木梨奈的老师,而千木梨奈的老师也曾在学习中玩笑般地教给了她。 她以前从未想过要用这种手段来赢钱,但现在她不得不这样做了。 “玩这个!”千木梨奈对着站在她身边的伏黑甚尔道。 伏黑甚尔瞥了一眼,挑挑眉,二十一点? “嘛,随你咯…” 都是赌,玩啥对他来说都一样。 很快,伏黑甚尔轻慢的表情就渐渐挂不住了,从千木梨奈坐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了,她每一局都赢了。 和她同桌的赌徒表情越来越难看,要不是看着她身后站着一看就不好惹的伏黑甚尔,他们都要翻脸了。 “我累了。”千木梨奈忽然道,她终于收手了,同桌的赌徒松了口气。 千木梨奈冷淡地从包包里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将钱全部扫进了里面,然后将一大袋现金塞在了伏黑甚尔的手上。 伏黑甚尔撇撇嘴,有点意思。他默不作声地跟在女人身后。 两人开了间休息室,休息室内应有尽有,千木梨奈揉了揉酸涨的两侧太阳穴拉了张椅子坐下。 伏黑甚尔打量着休息室,微微眯眼道:“要用这些钱买我一次服务也不是不行……” 千木梨奈正喝着水,闻言狠狠呛了一口,咳嗽不断,“不、不……你……” “那你到底找我什么事?杀人放火?”伏黑甚尔打量着长相温良的女人摸着下巴道,“钱给到位都好说。” “你、你先坐下。”千木梨奈亚压住喉咙里的痒意,急忙道。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看在钱的份上到底坐下了。 “这笔钱虽然不少,但也不多吧,如果我把我怎么赢的教给你呢?”千木梨奈循循善诱道,“你学会了,想赢就赢,想赢多少就赢多少,而且以你的能力也不怕被人抢劫吧?” “有意思。”伏黑甚尔微眯着眼,“那我要付出什么呢?” “帮我教训一下两个人如何?”千木梨奈露出微笑。 就这? 伏黑甚尔扯扯嘴角,漫不经心道:“行啊,那两个人的名字报来。” “夏油杰……五条悟……” 伏黑甚尔:…… 他掏掏耳朵,“你说谁来着?” “夏油杰。五条……” 呼—— 伏黑甚尔以快到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将千木梨奈掐住了脖子,压在椅背上,他阴森森道:“看不出来嘛?你是咒术师?诅咒师?” “天、天与咒缚……我、我也是。”她磕磕盼盼说着,脸憋得青白。 确认女人毫无还手之力的伏黑甚尔拧起眉头,他松开手,双手抱臂又懒懒地靠回了沙发上,眼神危险:“什么意思。” “我说我也是天与咒缚,和你一样。” 这是谎言,虽然五条悟如此下了定论,但她更觉得自己能免疫咒灵的伤害其实是此世界力量体系在她身上“水土不服”的具现。 但这个谎言却也是接近伏黑甚尔的最好借口。 伏黑甚尔,一个成长在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禅院家的男人,无咒力的他甚至比无咒力的女人地位更为低下。 他从不被看见,明明实力强劲却永远被轻视、瞧不起。 关于伏黑甚尔本人,她也看过很多关于他本人短暂一生的阐述,因此,她有把握他愿意接下这笔单子。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从刚才的反应,他就知道面前的女人和普通人无异,“天与咒缚……我实在看不出毫无咒力的你有什么能力?” 千木梨奈坐正身子,一本正经严肃道:“我能免疫咒灵对我的伤害。”这可是她推五条悟六眼认证的。 伏黑甚尔眨眨眼,发出嘲笑声,“居然有比我更逊的天与咒缚存在,哈哈哈……” 他狂笑了几声,又狰狞着表情恶狠狠道:“真如你所说你能免疫咒灵的伤害,那又怎么样?” 他打量着弱不禁风的年轻女人,“稍微锻炼过的普通人都能杀死你,更不要说拥有咒力的人。” 千木梨奈对他的嘲讽充耳不闻,“你真的觉得你逊吗?没有咒力又如何,多少所谓的咒术师都死在你的手下。要试试吗?咒术界看不起天与咒缚的我们,难道你不想好好打他们那张傲慢又高高在上的脸。” 她微笑道:“而打败他们口中的最强五条悟便是最有力的反抗,如何?” 休息室一阵沉寂。 伏黑甚尔抿着唇微垂着眼帘,谁也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良久后,他嗤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对千木梨奈还是对他自己。 “行啊,你这单子我接了。” 神经紧绷的千木梨奈终于露出了笑意,“那我们从长计议?” 伏黑甚尔:“呵—” …… 19. 第 19 章 — 虽然伏黑甚尔声称自己动手已经很克制了,是千木梨奈太弱鸡了,但千木梨奈看着自己脖颈上的淤痕还是免不了露出了怨念的眼神。 告别伏黑甚尔后,她回到了高专。 一进高专的大门便遇上了恰巧一同回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千木梨奈神色自然地和这两人招招手打了个招呼,“回来了?还顺利吗?” “这还用问,当然是……”顺利啦…… 五条悟话说到一半,咽下了后面的话,眉头微皱,他指了指千木梨奈的脖颈,“发生什么事了?” “千木小姐!!”夏油杰瞪大眼眸。 千木梨奈摆摆手,拽了拽衣领,毫不在意道:“这不重要。”她露出了挑衅的笑容,“重要的是我们的赌约开始了……” “欸?欸!!啊——放开我!!你们两个!!” 校园里出现了一道“风景线”,千木梨奈被五条悟、夏油杰左右架起,风一样的速度往诊疗室的方向跑去。 速度快得千木梨奈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她的双脚全程没有沾到过地面。 当坐在诊疗室的椅子上时,她已经一头凌乱的发,脸色青白,生无可恋地吐槽道:“真是两个大猩猩啊!” 才刚将两个同期赶出去的家入硝子听到这话,忍俊不禁,“嘛,有趣的形容。” 千木梨奈眼神怨念地顺了顺头发,“硝子,其实我这只是小伤,我回去自己找点药酒涂一涂就好了,不用那么麻烦的。” 她更愿意硝子帮她看病花费的时间用在她自己的休息上。 说着揶揄话语的家入硝子坐在她的面前,神情严肃了下来,“那可不行,得看看有没有挤压伤到颈部内部,你没发现你的声音都有点变了吗?” 家入硝子露出了苦恼的神情,“千木小姐,医生可是最不喜欢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病人哦,好歹也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啊,抱歉。” “道歉就不必了。”家入硝子一边戴上医用手套一边轻触摸着千木梨奈的脖子,又让她张口看了看,确认内部没有出血后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伤到内部。”她将手套脱下,“这个药酒给你,回去早晚各擦一遍,过几天应该就好了。” “谢谢硝子。” “好了!”加入硝子笑眯眯坐下,一副三堂会审的样子,“现在能告诉我到底是哪个垃圾干出来的事吗?” “啊……这个……”千木梨奈支支吾吾。 家入硝子:盯—— 千木梨奈头皮发麻,不得不开口解释,“……我不是和夏油同学他们打了赌吗?你可以理解为我去找同伙了。嗯!就是这样。” “所以是你的同伙干的?” “啊,好吧,我承认,是的。但这不是大问题……” 家入硝子觉得有必要为她的同期们讲两句,“虽然那两人是人渣,但起码比你找的垃圾好一点。我是觉得那两个人渣不可能输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千木小姐那么执着于她的同期们不是最强这件事。 五条悟是最强咒术界,是咒术界公认的,夏油杰的术式也是千年难得一遇。 “中国有句话,叫——过刚易折。”千木梨奈露出苦笑。 家入硝子沉默片刻,无声叹了口气的同时却也在心里思附,是不是未来她的同期们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千木小姐这么担忧? 门外,五条悟不满的声音响了起来,“好慢哦~硝子~” 家入硝子收拾起台面又叮嘱了一边要记得擦药后便让千木梨奈离开诊疗室。 夏油杰看着那触目惊心的淤青,眉心紧皱,千木梨奈抿了抿唇,犹豫片刻后才道:“我没事…擦擦药就好了。” “需要帮忙吗?”夏油杰小心翼翼道。 千木小姐这是被欺负了?他要不要和悟一起去找回场子,好歹千木小姐现在算他们高专的人,总不能被外人白白欺负吧? “我真的没事。”千木梨奈郑重地看向五条悟、夏油杰,“反倒是你们接下来要小心。” 五条悟&夏油杰齐齐歪头发出了疑问的“欸”。 千木梨奈:…… 她攥着拳头,“我刚才说了,你们没听到吗?赌约!我们的赌约开始了!” “啊……是,我想起来了……”夏油杰抬头捂住额头。 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但过了这么久,他还以为千木小姐已经放弃了呢,他也贴心地没再提起。 反而在悟叫嚷着千木小姐认输了的时候被胡搅蛮缠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替千木小姐为他持续三个月带新干线新出的甜品。 “哈?你不是认输了吗?”五条悟眨眨眼,提溜起手上拎着的新干线新品甜品。 他都吃了好一阵子了啊!现在告诉他,赌约才刚开始? 千木梨奈察觉到了异常,“怎么了吗?” 她目光也落在五条悟手中带着LOGO的袋子上,再结合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表情,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五条悟倒豆子似的直言不讳。 千木梨奈简直气笑了,“所以,夏油杰你擅自作主替我认输了?还帮我付起了赌注?” 五条悟做作地装出了一副害怕的样子躲在了夏油杰的身后,在他耳边窃窃私语道:“梨奈好可怕啊!” 完全听得见的千木梨奈怒气噌噌长。 夏油杰后背冒出冷汗,他一向对女孩子温和耐心,这还是第一次把人家气成这样,此刻他不免心虚。 “对不起……我……” “夏油杰,你实在太傲慢了,擅自把别人安在弱者上,擅自替别人认输!”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千木小姐……” 但千木梨奈回想起27岁的夏油杰,“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头也不回地跑了,并撂下狠话,“等着认输吧你们!” 夏油杰看着千木梨奈远去的背影一脸苦恼,一回头见五条悟嘴里已经塞着甜品吃了起来,他不由地怒从心起。 于是操场上又变成了拆迁现场,尘土飞扬、墙壁轰然倒塌,直到黑着脸一脸怒气的夜蛾正道来了后给了两人一人一拳头才了事。 * 夜晚,终于平息了烦躁心情的千木梨奈与伏黑甚尔打起了电话,伏黑甚尔是个没耐心听别人长篇大论的人,因此她三言两句将计划提前。 放下电话,她整个人平摊在了宿舍的单人床上,她望着泛旧的天花板发呆。 窗外雪白簌簌飘然落下,轻盈无声。 开着的窗缝吹进冷风,冻得千木梨奈一脸疲惫地起床关窗,她这才发现外面已经下雪了。 高专地处深山中,人员稀少,没有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轰炸对打的话平时是寂静。 此时下了雪,在昏黄的路灯下更显寂静。 她默默伸出手接住了从天而降的小雪花,小雪花刚落在她的手心便被她的掌心的温度融化。 明天计划就开始了,那时夏油杰和五条悟会怎么看待她呢?计划成功后,她还能留在高专里吗? 不能留在高专的话,她又能去哪儿?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她举目无亲。 回华国吗?但她是个黑户啊!千木梨奈无奈捂脸。 左思右想都毫无头绪,她只能颓然关上窗继续趴回了床上,不知过了多久,她渐渐闭上眼入眠。 与此同时,高专昏黄的路灯下,两个少年的身影越拉越长。夏油杰和五条悟下午的时候又被拉出去做了任务,此刻才回来。 夏油杰和五条悟摆摆手 后回到了房间,虽然咒灵祓除后,残秽也会消失,但心理上他还是觉得衣服上很脏。 进入浴室,他打开了洗漱台上的水龙头和内间的花洒,水声充斥着浴室瞬间起了迷蒙蒙的白雾。 夏油杰这才从口袋里将今天收复的咒灵球拿出来,刺眼的白炽灯下,咒灵球更显暗沉。 只是看着而已,他的口中便泛起了那股让他需要不停压制的反胃味道。 不想吃。 他随手将咒灵球丢在了洗漱台上,目光却又沉沉地落在了上面。 半响,他无奈地抹了把脸,还是将咒灵球放在了嘴边。 “唔……恶……” 少年的喉管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低哑的呜咽声,他立刻将水流开到最大。 悟就住在隔壁,他的五感很敏锐,不能被他听到,他也不想被听到。 强大是有代价的,他和悟是最强的,只是忍受这犹如擦过呕吐物的抹布味而已,这不算什么。 终于咽下后,脊背绷紧的少年终于松懈了下来,生理反应致使眼尾渗出了一丝的生理泪水,他抬手随意抹去长腿跨入站在了花洒之下。 温热的水流似乎带走了疲惫和咒灵带来的阴冷,他长长舒了口气。 从浴室出来后的少年又恢复了清爽和意气,长腿盘起,夏油杰坐在房间的地板上一边吹着头发,一边随手翻阅着桌上的时尚穿搭杂志。 看着看着他开始跑神,想起了白天下午的事。 “果然还是有点在意啊……”夏油杰露出忧愁的眼神,他将吹风筒随意放在地板上。 而此时手机也滴滴滴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是悟发给他的信息,叫他一起双机打游戏。 反正也没事,他便起身应约。 很快,游戏的音效充斥在房间里,两个少年一边打游戏一边对着对方输出吐槽。 “啊!杰你刚才进攻慢了,害我的角色死掉了!” “明明是你吧,我都说让你隐蔽隐蔽了,你干嘛要冲上去!” “我可是最强啊,怎么能躲?”五条悟义正言辞。 “拜托,这是在游戏里,你的角色又没有无下限!” “……” 夜渐渐深了,再精力充沛的少年也不可能在上完课,做完好几个任务之后还能到这个点还继续熬下去,因此五条悟、夏油杰只能散场了。 银色的月辉透过玻璃窗洒进房间内,随着月的移动,银辉悄悄爬上了夏油杰的床。 外套脱到一半的夏油杰猛然一怔,又想起白天下午的事,他发出一声焦躁的声响。 这个点千木小姐大概睡了吧? 把别人气成那样子……确实是他的错。 迟疑好久,夏油杰心念一动,唤出了他在高专登记过的咒灵往千木梨奈房间的窗户外去。 他就看一下千木小姐房间的灯还亮着吗?要是还亮着,他还是去道个歉吧…… 今晚的月格外的亮,月色直亮亮地透射进千木梨奈的房间,她没有关上窗帘,咒灵的感知猝不及防地传进他的脑海里。 夏油杰一愣,耳廓泛红,迅速唤回了漂浮在千木梨奈窗前的咒灵。 然而咒灵飘到一半,又硬生生地转了回去,开窗、进房间,将千木梨奈踹到床下的被子好好地盖在了她的身上,盖得严严实实的。 感受到暖意的千木梨奈紧紧抱住了被子,深深陷入酣睡。 咒灵将窗关上回到了他主人的房间,夏油杰无措地挠了挠头,发出一声懊悔的声音钻进了被子里。 这一夜,他睡得不太好,白皙柔软的腰肢一直出现在他的梦中,梦里纷乱,他还梦到了他和千木小姐一同坐在屋檐下看着飘落的雪。 只不过他怎么穿着奇奇怪怪的袈裟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