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非当不可吗？[综英美]》 1、重要玩家°圣女开场 沢田纲吉麻了。 太不容易。 真的太不容易了啊啊啊！！！ 尽管沢田纲吉早就有心理准备，大学毕业考核在里包恩的掌控下必定不会轻轻松松蒙混过关。可他抓破脑袋也没料到，这场“魔鬼考核”竟离谱到里包恩直接把他这位彭格列十代目扔进了一款异世界全息游戏当中。 而这个悲惨事件的起因，还要追溯到受彭格列庇护的一个同盟家族——诺普勒斯家族。 不得不说，身为黑/手党家族，诺普勒斯家族属实是有点不务正业了。暗搓搓地就跨界搞出了什么“走在时代尖端的全息游戏设备”，还主动向彭格列家族发出求助，说急需一位身份分量足够重量级的大人物担任首位“重要玩家”。 这种“大好事”从里包恩嘴巴里说出来，沢田纲吉当场就警铃大作，脑子里满满当当全是弹幕在刷屏—— 【在劫难逃！！！】 【我逃，他追，蠢纲在劫难逃。】 【这种“大好事”，你怎么不自己上啊？】 【里包恩的考核从来没有选择题，只有必答题。】 【为讨好金主同盟，彭格列十代目惨遭老师背刺坑害。】 【表面位高权重黑/手党教父，实则被恐怖实力掌控的头号试验小白兔。】 …… 说到诺普勒斯家族，沢田纲吉一直觉得有些奇怪。 作为彭格列家族的盟友，这个小型家族实在太有钱也太神秘了。 在意大利从不惹是生非，不抢地盘不搞暗杀不参与任何黑/手党之间的破事，就只是矜矜业业、勤勤恳恳地充当一个彭格列家族的钱袋子的角色。 彭格列的赤字账单，他们填； 家族活动的经费缺口，他们补； 每次到个什么节日，首领还要亲自带着礼物优雅地登门拜访。 沢田纲吉一直不知道他们图什么。 ——就图和彭格列家族的纯友谊吗？ “为什么非我不可？诺普勒斯自己研发的游戏，他自己上啊？”沢田纲吉才不上这个套。 “但是诺普勒斯说道，只有身为彭格列十代目的你才拥有极强的身体适配性、高纯度的死气之炎和常人难以抗衡的意志韧性，是唯一能扛住高危内测风险的顶级人选。”里包恩解释道。 “是这个道理吗？越高危，反而首领先上？”沢田纲吉觉得很不合理，更何况这事也和彭格列没关系。 “我不会培养一个遇到危险只会躲在守护者身后、畏缩不前的首领。”里包恩平静地说道。 “里包恩，请就事论事好吗？”沢田纲吉还在据理力争，就算里包恩要用这个来卡他毕业，他也是不会动摇地严词拒绝的，“你这分明是没有危险的情况下，给我创造危险。” “你别管危险是怎么来的。”里包恩同样不为所动，抛出了让沢田纲吉无法拒绝的筹码，“诺普勒斯说了，你只要答应参与内测，彭格列家族目前的赤字直接给你平掉。” 还真是心动的offer·沢田纲吉：“……”果然高危之下才有高回报。 被这位“榜一大哥”盟友支持了这么久，拿人手短的沢田纲吉也没什么拒绝的立场和底气。再加上里包恩根本也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没轻没重地一脚把他踹进了全息舱。 舱门合上的瞬间，沢田纲吉对上里包恩那张意味深长的小baby脸和鬓角那撮神秘莫测的卷毛，再联想到诺普勒斯家族那个笑面虎的首领这段时间拜访得格外殷勤—— 他悟了。 好大一个局！！！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该不会这是特别针对他而打造的【十代目版本的摇篮计划】！？ “里包恩，只是游戏对吧？”纲吉还是垂死挣扎了一下，“这个要玩多久？” “不知道，看你多久能通关。”里包恩气定神闲地靠在舱门边上，手里端着杯咖啡，还顺便地激励两句，“但你是我出色的学生，我相信你可以找到速通游戏的办法。” “……如果我一直通不了关？或者打到了be结局？”沢田纲吉迟疑地问道。 “那就只能培养十一代目了。”里包恩坦然一笑。 沢田纲吉：“……”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装了是吧？ 要不是纲吉跟里包恩相处多年，清楚自家家庭教师的格外大魔王属性的行事风格，他真要怀疑里包恩早就和诺普勒斯家族串通一气，打算就潦草地借着游戏的由头悄无声息把彭格列首领干掉了。 “放心吧，蠢纲。”里包恩乌溜溜的眼眸盯着沢田纲吉，“我还是特意为你降低了游戏难度，给你提供了一个非常光辉的游戏职业。你知道的，一个好的起点，是成功的一半。至于剩下的一半，就靠拼死的觉悟吧。” 沢田纲吉：“……”你是在一个游戏里和我讲“拼死”吗？？？？ 紧接着，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就“自愿”进入了游戏。 ——《神谕之下》。 可问题是，这游戏的沉浸体验号到根本不像个游戏，沢田纲吉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踹到了什么平行宇宙。 但当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面板弹出、任务刷新、属性表展开，他才勉强说服自己：这是游戏。 而且，他的确还被分配了一个极为光辉的游戏角色—— 【圣女奥里尔auriel】。 沢田纲吉怔怔看向镜面里的人影。 棕褐色长发柔顺垂落在肩头，发尾还带着自然的卷曲，一双琥珀色眼眸澄澈透亮。层层叠叠的长裙裙摆垂至脚踝，是标准欧式教廷款式，衣身绣满繁复银线，阳光从教堂的窗户洒落的时候裙摆还细碎地反着光。 圣洁、端庄、闪耀、美得无可挑剔。 瞳孔地震·沢田纲吉：“……”前提是别穿在他身上啊！！！！ 年轻的十代目还没能消化“自己要穿着这条裙子行动”的巨大打击，系统又贴心地追加了三行提醒： 【圣女形象永久锁定、不可更改。】 【圣女圣袍不可损坏、不可脱下。】 【有小概率引发晕眩被动技能。】 身为“圣女”的沢田纲吉此时此刻面对自己镜子中的不忍直视的女装扮演却仿佛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污染。 大脑一阵晕眩。 扶住发疼的脑阔·沢田纲吉：“……”救命，我的被动技这是晕眩到自己身上了吗？ 就这样——gameover。 不，就这样，沢田纲吉在一个陌生的游戏世界里穿着端庄的圣女长裙扮演了整整……他不想计算具体多久时间的“圣女”。 他真的不想算。 算出来会内心泪流满面。 游戏开了就没有回头路，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只能顶着“圣女”的身份周旋于各方势力，穿着一身发光发亮的小裙子好不容易才收获了七位[最熟悉的陌生人]的真诚（？）友谊（？）。 游过了人鱼的海底，飞过了龙族的天空，下过侏儒的地下王城，扛过教廷不分青红皂白的围剿，硬刚过死亡女神率领的亡灵大军碾压式进攻…… ——哈。 沢田纲吉都被自己气笑了。 他以为就只有一个主线的游戏，结果他硬是打出了【支线副本全开】的非凡成就。 沢田纲吉：“……”谁要这破成就谁拿去！？搁这游戏里集邮呢！ 根本不存在什么里包恩所说的速通技巧，全是四通八达的任务线。 关关难过。 蠢纲关关硬着头皮过。 最后在圣城的废墟中，磕磕绊绊闯过无数关卡、联手各个种族打败幕后大魔王后，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只有他脑子里循环播放的念头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总算结束了，这下总能把这条裙子脱掉了吧！ 结果现在是什么情况？ 沢田纲吉表面冷静，实则瞳孔地震地看着眼前这些把他从水晶棺里掘出来的人。 这些人都穿着白色制服，手上拿着各种高科技仪器，身后还有巨大的探照灯和挖掘机械，显然都是专业的研究人员。 研究人员也目瞪口呆地盯着这个从水晶棺里掘出来的还能呼吸的【史诗级骨灰圣女】。 双方都被吓坏了。 现场死寂无声，气氛诡异到极点。 沢田纲吉迟疑地看了看身下的水晶棺。 该怎么说呢？ 这个场景……竟然还该死的眼熟，他曾经十四岁的时候好像也从棺木中醒来过一次。 而且关键是这个水晶棺还打磨得很漂亮，雕满繁复花纹和侏儒族的文字。而且里面装了半箱子的满满当当的珍珠和宝石，看上去非常的绚丽昂贵……所以，这些算是他的陪葬吗？坐在身下怪硌得慌。 沢田纲吉又垂头看向自己身上。 下一秒绝望地闭紧双眼，整个人生无可恋。 那套熟悉的能散发柔和圣光的圣女长裙，依旧完完整整套在他身上，半点没变。 真是好一个永久锁定，真是好地狱的再次开场。 沢田纲吉渐渐觉得有些不对，按照他对大战的记忆……他最后应该是打赢了吧？ 从天黑打到天亮。 甚至到最后连彩虹都打出来了。 就连大战胜利之后，人群沸腾的欢呼声他也听到了。 百思不得其解·沢田纲吉：“……”但为什么我在水晶棺里啊！！！ 难道说当我觉得胜局已定的时候，竟然莫名其妙地—— 打出了圣女献祭流的【be结局】吗？？？？？ 2、现代战场°失落纪元 神盾局近期探测到一处规模庞大的地下宫殿废墟。 最初的线索，源自卫星地质扫描的异常数据。 挖掘小队耗费整整六周，终于开辟出通往地底的通道。 当第一束探照灯光刺破黑暗照亮这片地下遗迹时，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撼。 断裂的石柱、坍塌的穹顶、墙壁上雕刻着从未见过的文字和星图，昭示着一个被人类历史遗忘的古老文明。 摩拳擦掌的考古学家与语言学家即刻进驻现场，层层拆解之下，这个失落文明的国度终于浮出水面—— “亚特里斯”。 最开始，神盾局也没当回事。 但架不住自强不息的研究团队是真的争气，他们从一片残垣断壁里愣是刨出了一块完整的碑，还夜以继日成功破译了碑文，那是一段关于“圣女奥里尔”的古老传说。 碑文里有这样一段： 【世界曾有两道光。】 【一道在天上，一道在圣女奥里尔手中。】 【后来死亡女神从地底现世。】 【所到之处草木枯死，河水淤黑，瘟疫横行，亡灵肆虐。】 【人族逃向洞穴，龙族退入云层，侏儒封闭城门，人鱼沉入最深的海沟。】 【谁都逃不了死亡的诅咒，】 【直到圣女奥里尔走出圣城。】 备受鼓舞的研究团队在遗迹里到处拼拼凑凑，又发掘出不少与圣女奥里尔相关的零散记载。圣女奥里尔无疑是这个失落国度至关重要的人物，在浩劫降临之际，不是王室也并非教皇，而是身为圣女的奥里尔挺身而出团结并引领了人族、龙族、侏儒族、人鱼族战胜了死亡女神，称得上是领袖般的存在。 但是碑文里反复出现的[龙族]、[侏儒]、[人鱼]，也不属于地球现存的物种分类。 研究团队反复争论不休，只觉得找到了人类文明起源之前的一个未知纪元，或者亚特里斯是一个异位面的文明。毕竟就连人类之前都并不知晓阿斯加德的存在，亚特里斯也可能是属于世界树中的一个已经消失的世界。 说不定——圣女奥里尔当时信仰的就是奥丁也可能啊？ 总而言之这段尘封的传说，瞬间把圣女奥里尔的光辉形象给立住了。 然而研究团队依据目前有限的线索推断—— 圣女奥里尔很有可能就是陨落在这场决定亚特里斯存亡的旷世大战之中。 术业有专攻的研究团队，更是越脑越勇地从残存石刻记载中攻出了关键性线索。 甚至据此推断出了圣女奥里尔的埋葬之地。 好巧不巧。 也在冰山里。 史诗级的重大发现让研究团队兴奋至极，叽叽喳喳地找到神盾局上层让他们去挖。 但到底神盾局要不要费这么大力又去开凿冰山，去挖这么一个传说中的圣女的墓？ 科尔森探员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的。 ——又不是美国队长，有什么好挖的？ ——就算真的挖出来一个圣女的棺木，又能有什么用？ 但耐不住，他的顶头上司弗瑞局长下达了简明扼要的指令——【挖】。 科尔森探员也没办法，毕竟他挖过美国队长有经验，这次又担任了这次行动任务的指挥官。 按照研究团队所探索出来的石碑的指引，圣女奥利尔被安葬在“永冻之冠”。 研究团队最后定位了一个位于格陵兰东部冰川深处的地点，而且在这里科尔森探员和他的小队成员果然侦查到在这里有不同寻常的引力和磁场，就好像是真的有什么在召唤他们去开挖一样。 冰川深处的钻探工作出乎意料地顺利。 沉重的冰层被凿开后，一处冰洞赫然显现，洞内静静安放着一座通体剔透的冰晶棺椁。 圣女的躯体完全没有腐烂，甚至保存得完好无损，看上去就像是陷入了一场极为漫长的沉眠。 “……还真的找到了，然后呢？”斯凯探员有些意外地看向科尔森探员，她都没想到这次任务会这么顺利，但是斯凯本身对这次任务并不报以支持的态度，“奥里尔是那个名为[亚特里斯]的失落文明国度里至高无上的圣女，是被所有人敬仰的伟大的英雄。我们现在将她的棺挖出来，之后安置在哪里？难道送进历史博物馆吗？” “为什么不是单独给圣女建造一个教堂？”事不关己的艾布纳还边喝着冰镇草莓酸奶地提议道。 “你就别添乱了，艾布纳。”科尔森无奈看向这名总爱惹麻烦的下属。 二十六岁的艾布纳虽然是个极为优秀的黑客也是他的心腹探员，但在神盾局特工的工作上总是有点不求上进。 “不必问我的想法，行动指令出自局长。”科尔森探员又看向斯凯解释道。 “但总不会他们还想要在圣女的身上做研究吧？”斯凯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研究团队早已推测，圣女奥里尔的体内蕴藏着源自信仰神明的神力，才能在那场战役中击溃死亡女神。光是想象一下那些属于二十一世纪实验室里的尖端仪器对准被这座冰晶棺保护的光辉圣女，斯凯就觉得极为不舒服。 科尔森无法给出答案，却也无法排除这种可能：弗瑞局长力主开展这次任务，目的或许正是探寻这份神力的奥秘。毕竟之前雷神降世和外星军队袭击地球的灾难，让神盾局高层都在寻求超出常规的守护地球的更强大的力量。 而且这片[亚特里斯]的遗迹极有可能与神域[阿斯加德]存在密切的联系。 这对于地球的学者而言也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课题。 “美国队长也知晓这次任务，并且主动参与了行动。”科尔森探员继续说道，“罗杰斯队长亲历过无数战争，他尊重每一位在战场上挺身而出守护和平的英雄。有队长在，我并不认为圣女奥里尔会沦为实验品。” 这话让斯凯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总而言之，既然已经挖出来了，科尔森没打算在这片天寒地冻的冰洞里多待，只想快点把棺椁运回去。 至于这里的遗迹就让那些爱遗迹的学者继续解码。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棺椁的水晶盖突然就碎了。 准确来说，不是碎裂，而是像冰砾遇光一样，一点一点消散成星星点点的光粒。 如同神圣命运在无人问津的冰川里蹲守了无数年，终于在这一刻等到了精准碰瓷的机会。 紧接着—— 圣女。 原地。 苏醒。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屏息注视着这一幕。 苏醒的圣女则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们。 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而后就缓缓闭上了双眼。 圣女坐在水晶棺里，周身笼着一层浅淡的柔光，棕色长发安静垂落在肩头。圣女的五官并非是一眼惊艳的那种，但有种说不出的柔和。尤其是当圣女垂眸阖目的时候，像极了博物馆墙上挂着的不可估价的古典油画。 那一幕圣洁得没人敢出声。 甚至还有点眩晕。 ——这难道就是被感觉被神圣光辉净化的感觉吗？ “……挖圣女的墓，圣女会召唤神罚吗？”斯凯探员吓得退了一小步迟疑地问道，既然能击败死亡女神，那解决掉他们几个平平无奇的人类也很简单吧。圣女安眠了这么多年，谁想被连人带棺地挖出来啊？ “什么神来罚？雷神索尔吗？”艾布纳挑眉问道，“神罚名为【天降大锤】？” 斯凯探员：“……”我和你说正经事，你在和我开玩笑！？ “上次挖出木乃伊发生的事件，你们还记得吧？”斯凯探员蹙起眉头，心有余悸地压低声音问道，那一次行动最大的教训就是，人如果不作死挖木乃伊就不会死，“那个木乃伊搞得天翻地覆，我们差点都死在那里！” “木乃伊和圣女是有本质差别的。”科尔森探员尽量保持平常心的说道。 科尔森探员心里想，圣女既然能成为圣女，那肯定对人类是有大爱的，那他们不都是人类吗？ 弗瑞局长和美国队长后一步抵达，看着水晶棺里坐得笔直的圣女也齐齐愣住了。 “我只是让你们把棺挖出来！你们他妈直接把圣女给复活了！？”弗瑞局长那只独眼瞪得前所未有地大。 “我们也没这么大本事。”科尔森探员谦虚地说道。 “是的，是的，都是局长你带队带得好。”触发社畜被动的艾布纳也连连点头，紧接着又轻声说道，“局长，请你去和圣女交涉沟通一下吧。我们这些执行任务的，也不知道怎么和圣女解释为什么要把人好端端地挖出来。” 科尔森暗地里用认可的目光看了艾布纳一眼——很好，说出了他的心声。 弗瑞局长沉默了，转头看过去，紧接着发现圣女也端坐在水晶棺里正看向他。 对上目光的那一刹那，弗瑞局长瞬间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一阵猛烈的晕眩。 “根据研究学者破译的碑文线索，心中不敬的人直视圣女，会被圣光灼痛；心存信仰的人直视圣女，会感到圣光照彻……”艾布纳试探地问道，“局长，你觉得你是属于哪一种？” 弗瑞局长：“……”听起来这两者并没有他妈的区别。 还没等到他们内部沟通完，圣女先动了。 是的，身为刚被掘出来的【史诗级文物】的沢田纲吉—— 不想继续被围观了。 他想先出棺。 似乎是因为太久没有动弹，沢田纲吉的身体僵硬得使不上力。还脱不下【决胜圣女服】的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撑着水晶棺沿试图跨出来，结果肯还是因为繁复垂坠的裙摆过长的缘故，脚下一绊，整个人朝前踉跄栽去。 正当沢田纲吉以为自己的圣女滤镜要碎一地时，一只穿着制服的坚实手臂稳稳地扶住了他。 那手臂覆着紧实的肌肉线条，隔着一层布料都透着一股强而有力的力量。 沢田纲吉下意识遵循着轨迹从下到上打量，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男人身材很高大。 肌肉坚实，肩宽背阔，一身红蓝配色的紧身战衣勾勒出极为健硕强壮的轮廓。 ——刑警？特工？士兵？ 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的沢田纲吉抬眸，撞进金发男人一双澄澈深邃的蓝眸。 含着谨慎、关切，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安心的郑重。 在场的众人此时也都不敢说话只是安静旁观，不知道是探照灯还是冰洞本身的自然光，照亮了美国队长宽阔的肩膀和微微俯身的姿态。金发男人正伸手扶住那个从水晶棺里醒来，又如同无意间跌落二十一世纪的穿着繁复长裙的圣女，圣女层叠的裙摆也随着动作铺展开细碎的闪烁的微光。 而当圣女仰头对望时，棕色的长发自然垂散在美国队长被红蓝战衣包裹的坚实的手臂上。 一个属于现代战场，一个属于失落纪元。 此时以冰洞作为底板，像一幅被定格的中世纪油画。 画面安静而厚重。 带着一种命运的割裂感，又夹杂着强烈的、矛盾又和谐的碰撞感。 “哇哦。”艾布纳低呼了一声，觉得这个画面还挺奇迹，掏出手机立刻拍了一张。 科尔森&弗瑞：“…………”你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吃瓜的。 在确定沢田纲吉足以稳稳站在水晶棺外后，美国队长才绅士地将手收回。 “我是史蒂夫·罗杰斯。”史蒂夫有些担心语言障碍地开口问道，“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沢田纲吉点了点头。 男人的唇角抿起一个弧度，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双湛蓝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着他，语气温柔而又沉稳—— “我知道突然来到陌生世界的感觉，很迷茫又感到不安。” “别担心，我会帮你。” 3、碑碑相传°崭新时代 心力憔悴的沢田纲吉曾经幻想过很多次，等那个圣女roleplay的破神谕游戏结束—— 回到彭格列家族之后，沢田纲吉说什么都要死撑着摆烂一段时间。 没想到拼尽全力击溃死亡女神好不容易才打通关的沢田纲吉，最后还是精致地be在了豪华级水晶棺里。 神盾局在掘出圣女后很迷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供养”圣女。 身为圣女的沢田纲吉则是更迷茫。 黑/手党教父两眼一闭一睁成为圣女，眨眼无数次，攻克重重支线磨难，见证游戏世界崩塌，历经天昏地暗的苦战，好不容易以为欣欣向荣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结果棺中归来仍是圣女。 内心麻木的沢田纲吉没有什么选择余地地登上了神盾局的飞机，登上飞机的时候还听到那些探员们在窃窃私语讨论圣女会不会飞。沢田纲吉还在心里想，他倒的确能飞，但靠的那也不是对神的信仰，而是对……成为黑/手党的觉悟？ 目前的状况沢田纲吉大概梳理了一下，他打不开之前的游戏界面了，没有系统提示音也刷新不出新的任务，但是自己的属性页面还是能打开，反正职业还是“光辉圣女”。 也就之前那些集邮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成就还能打得开，比如说—— 【圣光苦命打工人】（教廷苦力，活你都干了却还要被围剿） 【裙摆战神】（打架没输过，但踩裙子跌过至少二十次） 【跨种族纠纷调解员】（从自然灾害变成野生动物，你的调解手段有一套） 【圣城废墟钉子户】（城都塌了，你还在呢？） 【hard模式爱好者】（恭喜你避开了所有捷径，但凡选对一次也不至于这样）…… 几乎是每一个成就都能唤醒沢田纲吉的一段心酸往事。 而且这次被神盾局挖出来，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甚至还莫名其妙又得到了一个【死而不僵】（圣女光辉永存，这是你留给世界的温暖）的成就。 喜提成就·沢田纲吉：“……”听我说谢谢你，暖的我的心，都彻底凉透了。 注视着这些金光闪闪的成就词条，沢田纲吉下意识只觉得自己大概还是在游戏里，但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沢田纲吉当然看得出，这些神盾局的探员们对【圣女奥里尔】的身份背景和过往历史充满了好奇心和探究欲，但是身为【玩家】的沢田纲吉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又该吐露多少，索性就直接选择了一条捷径。 ——失忆了。 什么亚特里斯、死亡女神、阿斯加德、王室和教皇、四大种族…… 问，就是不记得了。 失忆大法好啊。 在冰山里的水晶棺里睡了这么多年，就算是圣女也该把大脑睡损伤了。 “失去记忆了吗？”科尔森探员紧锁眉头，本来他们的研究团队还有很多关于“亚特里斯”的问题想要从圣女奥里尔的口中得到进一步的证实和探究，没想到当事圣女失去了记忆。 科尔森探员的职业素养让他本能地开始衡量——眼前这位圣女，到底是真的失忆了，还是在回避什么？ “我们并不知道亚特里斯这个国度到底存在于多少年前，奥里尔一直沉睡在这里。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的确是我们强行中断了她的长眠。”美国队长也看出了科尔森探员的顾虑开口说道，“奥里尔没有撒谎的必要，她本来就是引领了亚特里斯取得胜利的圣女，没有必要用失忆的方式去隐瞒自己所做过的事情。” 史蒂夫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人。 圣女就坐在那里，脊背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裙摆的银线在室内的灯光下泛着细细的柔光。圣女精致的面容上微微蹙着眉，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依旧很平静，可是却好像沉入自己的思绪般没有焦点。 沢田纲吉此刻正在猛戳装死的系统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美国队长看到的只是一个跨越多少个世纪苏醒的圣女，正在努力消化这个陌生世界带来的巨大冲击。 “奥里尔现在很迷茫。”史蒂夫声音缓和继续对科尔森说道，同样拥有这样一段在新时代突然苏醒的经历，美国队长当然很清楚那种迷茫和无措的感觉，“我们应该做的是提供给她知道目前我们所知道的线索，尝试帮助她恢复记忆，更应该帮助她适应新世纪的生活，而不是用一些类似审讯的态度或者手段去得到我们想知道的事情。” 看到美国队长坚定的眼神，科尔森也觉得自己想多了。 毕竟摆在那里的圣女形象过于光辉，历史过于传奇，就等同于挖出了一个史蒂夫·罗杰斯版本的女款亚特里斯队长一样。这种品性高洁、心怀纯粹的人，也不会在苏醒之后，故意装作失忆来刻意隐瞒自己的光辉过往。 此时，在这架飞机上的几名探员们也都暗搓搓地打量着正端坐在座位上的圣女。 圣女从水晶棺中醒来后，她的神情一直带着一种平静。 没有任何惊讶，没有任何探究，就好像是平静地接受所有事情。 就算是现在应该是第一次登上飞机，圣女依旧沉静地眼睫微垂，像一尊被供奉在博物馆里的的圣像。似乎都能让人想象得到，在极其久远的过去，圣女在圣城里也是这样的姿态安静聆听民众的声音。 “她也太淡定了。”菲兹探员忍不住低声说道，“美国队长当时也没这么镇定。” 四倍听力·美国队长：“……”当时我的确跑得飞快。 “你要是能引领四族打败死亡女神成为国家代言人，你也能很淡定。”艾布纳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此刻内心麻木的沢田纲吉实在敲不出装死的系统，也只能被动承受着众人的围观。 这就是出土文物的关注度，他当然明白。 反正不管是端坐在黑/手党会议桌上，还是伫立在教堂当圣女，他也都玩明白了，就摆出优雅的姿态就行。 其实圣女应该有职业微笑的。 只是现在的处境让沢田纲吉实在心累得有些笑不出来。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甚至想知道，这个游戏开局这么久，现在的彭格列集团到底得是什么样子了。 他怕狱寺隼人因为找不到他而疯狂拆家，怕山本武一脸无所谓地笑着接过敌人的战书直接导致外交事故，怕笹川了平又搞出什么离谱的极限活动，怕蓝波把那些炸药当成玩具在大厅里轰炸，怕一直不对付的云雀恭弥和六道骸真的打起来了，到时候也不知道库洛姆到底是会拉架还是帮着打架，总不至于最后变成一场惨不忍睹的大乱斗吧…… 更怕里包恩真的能不嫌事大地在一片狼藉中微笑着宣告——“十一代目的选拔可以开始准备了。” 纷乱的思绪中，艾布纳还特意递了一杯咖啡给沢田纲吉。 “谢谢。”沢田纲吉有些意外地接过咖啡，心里还想着倒真的是好久没喝咖啡了。 “这是咖啡，可能会有些苦。”史蒂夫当然以为圣女肯定没有喝过咖啡这种饮品，于是特意站在艾布纳的身边对他解释道，“你可以先尝试一下。” 沢田纲吉：“……”再苦也没有我心里苦。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默默叹息着轻轻抿了一口，这咖啡喝起来还意外得挺不错的。 “怎么样？”史蒂夫蓝眸注视着沢田纲吉问。 沢田纲吉抬眼看他，金发男人英朗坚毅的面容上满是认真而温和的关切，像是真的在担心他会不习惯这杯二十一世纪的咖啡的味道。 “是有点苦，但并不难喝。”沢田纲吉只能装作第一次喝咖啡地表达想法。 美国队长听到沢田纲吉说了关键词【苦】，又端来了水、牛奶和苹果汁让他选择。神盾局专机条件很好，为让刚出棺的圣女更放松些，艾布纳还特意拿了些小零食过来。 科尔森和史蒂夫也在沢田纲吉的面前坐下认真地各自做了自我介绍，沢田纲吉又一次确定这个世界不是他所熟悉的现代社会。如果是他回到他所在的世界，他不可能没有听说过[美国队长]和[神盾局]的存在。 “我们从亚特里斯的遗迹里，目前破译了一块完整的碑文，是关于你的。”科尔森探员将目前得到的线索分享给[失忆的圣女]，“同样我们也是从遗迹的线索里，发现了[永冻之冠]的地点，也就是在那里发现了你。” 沢田纲吉有些好奇地看了看科尔森提供的碑文资料。 厉害啊……就这碑文，我自己都看不懂，你们居然还能破译出来。 【谁都逃不了死亡的诅咒，】 【直到圣女奥里尔走出圣城。】 【她没有召唤神祇，也没有举起武器。】 【她只是站在四族面前，说了一句：“我们会赢。”】 【于是人族不再后退，龙族不再盘旋，侏儒的城门轰然洞开，人鱼的歌声响彻海面。】 【所有的赞颂皆奉予奥里尔大人：】 【没有人比她站得更高。】 【犹如灼烧的太阳，周身的光耀穿黑暗。】 【一只手撑住裂开的天空，另一只手把死亡压进深渊。】 【黎明自炽金眼眸诞生。】 沢田纲吉看到这里，表面平静，内心的羞耻感却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步步攀高。 只有他知道，他每一步都是……不情不愿地在走支线剧情。 你以为他想背负圣城的命运吗？你以为他想兼职龙骑士吗？你以为他想要去人鱼族羞耻唱歌吗？你以为他想去和非要夺取他圣女躯壳的侏儒达成统一战线吗？你以为他想要和什么莫名其妙的死亡女神大战三天三夜吗？ 全部都是被迫的。 结果献祭流be后，碑文居然能把他夸得这么动听。 表面高贵圣洁，内心实则尴尬至极的沢田纲吉只能安静地等着这段他靠被动触发所有支线、关关难过关关不得不硬着头皮过、最后还莫名其妙被打出彩虹献祭流的人生，被人刻在石头上，翻译成二十一世纪通用语，递到他面前。而且史蒂夫，这个看起来就品格非常正直的男人，还用充满敬意的口吻对他掷地有声地说道—— “你是当之无愧的英雄，奥里尔。” “是你在危难之际引领了人族，团结了其他族群，合力击溃了死亡女神，拯救了亚特里斯。” “所有的子民都深深爱戴你。” “他们将对你的赞颂刻为碑文，希望成为永远流传下去的史诗。” 受之有愧·沢田纲吉：“……”你们管这叫史诗？我管这叫——死撑的每一天。 “对于这些碑文上的事迹，你还有印象吗？”科尔森探员试探地问道。 “抱歉，我目前一片空白。”沢田纲吉继续维持着失忆的人设。 “亚特里斯遗迹还有更多残缺的碑文，但是那些破译的难度就更大。”科尔森探员试探着说道，“奥里尔，等你准备好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亚特里斯遗迹，也许那里能唤醒你的记忆。” 沢田纲吉：“……”还不止一块碑？居然能夸这么多吗？ 就在他内心默默思考的时候，沉寂许久的系统终于冷不又丁动了。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响起，紧跟着一道金光闪闪的成就弹窗在的视野中猝不及防展开—— 【碑文收藏家】（你的丰功伟绩刻满了整个亚特里斯遗迹，各大种族都有话想夸） 沢田纲吉瞳孔地震。 他等了大半天的系统动静，就这！？？？ 然而他这一瞬间细微的表情变化，在科尔森和美国队长眼里却被解读成了另一种东西。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圣女失态了。 他们理解这种失态，圣女失去记忆是一回事，但她要如何平静地接受这样的真相：她在拼尽全力保护了亚特里斯之后，苏醒过来迎来的不是胜利，而是已成为一片遗迹的故土。 这样的落差，任何人都无法接受。 这样的真相也过于残酷。 史蒂夫比科尔森更明白那种感受，他曾从冰封中醒来，苏醒后面对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时代。他认识的人都老了或死了，他所守护的一切都成为历史教科书和历史博物馆。 那种被时间抛弃的脱轨的孤独感，他太清楚了。 但至少他醒来时还能看到美国国旗，还能听到人们用英语交谈，还能找到一些熟悉的东西作为锚点。 而奥里尔——她守护的整个国度都消失了，连语言文字都不复存在。 她的子民、她的信仰、她曾为之战斗的一切，都已经化作遗迹里的碑文碎片。 她甚至连记忆都丢失了。 史蒂夫内心沉重地想： 他至少亲眼见证了他想要看到的美国的和平的未来， 但奥里尔却无法再回到亚特里斯。 事实上，亚特里斯遗迹离永冻之冠很遥远。 美国队长相信，子民将圣女埋葬在永冻之冠，是为了让她的身体不会腐烂，也可能有别的原因，就如同那个地方时他们为圣女寻找道的最美好、最无瑕、最安静的沉睡之地。那具水晶棺里铺满了璀璨的宝石和无瑕的珍珠，棺内文字虽然还没有破译，但是大概率也是刻满了虔诚和赞美的悼念。 “我很遗憾亚特里斯已经在历史中不复存在，我们会尽力帮你复原这段历史，帮助你恢复记忆。”史蒂夫的声音温和而坚定，蓝眼睛里带着一种很认真的温柔，“但这个崭新的世界依旧是和平的、光亮的、充满希望的。” “我希望你能用自己的双眼去见证。” 美国队长的话音刚落，飞机已经开始下降。 沢田纲吉下意识望向舷窗外。 透过舷窗，一座庞然大物缓缓从下方铺展开来， 巨大的飞行甲板在云层之上泛着深灰色的冷光，那场面至少对沢田纲吉来说看起来壕气十足。 “这是空天航母，我们会在航母上降落。”美国队长立刻对沢田纲吉解释道，之前一直都是别人对他解释，现在也轮到史蒂夫充当这样的角色，“虽然仍然在空中，但是在空天航母上你会觉得就像是走在平地上，不用害怕。” “我没有害怕。”沢田纲吉也不想被当成什么被护着的精致易碎品。 史蒂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许是想到了碑文上破译的内容，男人的嘴角缓缓扬起了一个浅淡的弧度。 是啊，能引领四大种族对抗死亡女神的圣女，又怎么会害怕。 “当然。”美国队长说道，声音里还带上了一点笑意，“你不害怕。” 沢田纲吉是在史蒂夫之后走下了飞机。 剧烈的风迎面扑来，棕色长发也难免被胡乱地吹散，层层叠叠的裙摆在风中荡出柔软的弧度，在日照下还在矜矜业业地闪烁着细碎的神圣微光。 被吹得发型乱糟糟的沢田纲吉也没心思维持圣女形象，而是站在台阶上却忍不住停下脚步仰头去看。 天空是湛蓝的。 纯粹的、辽阔的、没有边界的蓝色。 云朵柔软雪白，安静地漂浮在甲板四周，像是触手可及。 畅快的自由的无拘无束的风在放肆地吹着。 距离他记忆里那场被黑暗遮蔽到似乎根本透不了光的处处透着be结局感的终局……遥远极了。 沢田纲吉此刻才终于有了胜利通关的实感。 虽然是不幸的献祭流，虽然亚特里斯也在现代成为灰飞烟灭的失落文明，但是—— 那怎么不算得上是一场胜利呢？ 虽然是在游戏里，但是至少活下来的那些人，一定是真实地活下来了，而且还能给他立那么多碑呢？ ——那才不是be。 沢田纲吉忍不住唇角勾起笑了。 史蒂夫站在距离沢田纲吉身侧一步之遥的前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侧身地看着他。 棕色长发在空中肆意地飞扬，圣女的眼眸里映着整片天空的颜色，又像是光的颜色终于有了实体，那种温暖的琥珀色沐浴在日光下泛着熠熠生辉的光亮，如同碑文中所说的那般【黎明自炽金眼眸诞生】。 又像是一幅本该挂在教堂穹顶上的壁画。 被自由的风、温暖的光、和无垠的天空一起接到了崭新的时代。 美国队长会希望圣女不会觉得这是被神明所抛弃或遗忘的坠落，也就在此时，他听到风里传来的轻轻的一句—— “天空，真漂亮。” 美国队长没有立刻回答，金发男人的视线掠过沢田纲吉唇角的笑意，而后抬头看了一眼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空。每次都是出任务头也不回地走下飞机那么多次，史蒂夫好像还是第一次认真地停下来，驻足去静静仰望这片天空。 “是啊，真漂亮。” 4、助人为乐°新型诈骗 “我不知道弗瑞局长为什么那么执着要把圣女挖出来。”斯凯探员还是忍不住私下找到了美国队长，“如今奥里尔失去了记忆，她恐怕都不清楚自己的身体里究竟存在怎样的力量。” “我虽然现在是神盾局的探员，但神盾局的高层，我不信任他们。” 史蒂夫看着目光里带着警惕的斯凯，并没有打断她的话，只是静静地等斯凯把话说完。 “神盾局高层恐怕就是想要探究圣女的力量的秘密，因为碑文里的线索很清晰地指向，圣女之所以能击溃死亡女神，就是因为她拥有信仰神明而得到的神力。”斯凯继续不安地说道，“神盾局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这类东西——外星武器、超自然现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来源，万一他们真正目的就是想研究圣女的[神力]呢？” “斯凯，我明白你在顾虑什么。”史蒂夫开口回应，语气郑重而平稳。 在苏醒到二十一世纪后，美国队长也经历了很多的事情。虽然如今是和平年代，史蒂夫明白有很多事情比枪林弹雨的战场上更复杂——神盾局的秘密、九头蛇的渗透、那些被冠以“正义”之名而犯下的错误。 “无论奥里尔身上有什么样的力量，那首先是属于她的。不属于其他人，不是属于神盾局，也不属于任何实验室。”美国队长很清楚斯凯未明确说出口的顾虑是什么，他也可以很清楚直白地告诉斯凯不会有这种可怕的事情在未来发生，“我不会让奥里尔成为研究品。” “也许，神盾局高层的底线和队长你的底线不在同一条线上。”斯凯轻嘲地说道，“洞察计划的那场人为制造的浩劫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知道。”史蒂夫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语气坚定地说道，“所以我会站在奥里尔身边。” 正是因为清楚神盾局内阴影面的存在，美国队长才更不会让圣女奥里尔陷入孤立无援的处境。史蒂夫也知道他[美国队长]的身份拥有一定的话语权，他可以用自己的名字、自己的立场来替一个刚醒来的圣女做担保。 不需要其他理由，只是因为这位圣女的传奇代表了她本身就是一位英雄。 一个英雄能做的事情有限，但至少挡在另一个英雄前面的那一步，美国队长每一次都会踏出去。 “而且，即便你不信任弗瑞局长，我想你也应该多信任科尔森探员一些。”史蒂夫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温和的笑意，“他正直、善良，比神盾局的很多人更懂得什么叫底线。在我冰封苏醒之后，科尔森提供给我很大的支持。他同样会尊重奥里尔，不仅是尊重她的力量，而是尊重她的身份、过往、品行，尊重这个人本身。” 得到了美国队长这样有力的话语和想到她的上级科尔森探员的为人，斯凯也安心了些。 “索尔是来自阿斯加德的神明。”斯凯探员想了想说道，“也许队长你下次遇到雷神的时候可以问一问，我也很大倾向地相信，亚特里斯是同样属于世界树上的一个世界。圣女奥里尔和亚特里斯的子民也许信仰的神明，就来自于阿斯加德。” “等到下一次索尔来到地球上的时候，我会询问他的。”关键是，史蒂夫也不知道雷神下一次什么时候下来。 此时艾布纳找到了美国队长和斯凯探员。 “遇到了两个比较紧急的问题，一个是精神层面的问题，另一个技术性层面的问题。”虽然嘴上说是紧急问题，但是艾布纳白净的面容上看上去一点也不着急，“你们想先听哪个？” “和圣女奥里尔有关？”斯凯眉头微蹙，“精神层面的问题是什么？” “要为圣女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但是奥里尔不肯换下长裙。”艾布纳开口回答道，简单来说就是圣女包袱太重了。 史蒂夫和斯凯都愣了下。 做身体检查这件事他们也都知道，毕竟圣女在冰棺中沉睡了这么多年，而且醒来后还失去记忆。 也许神盾局赠送的体检大礼包里包含一点别的目的，但是检查身体也是应该做的。 “毕竟奥里尔是一个国度的圣女。”斯凯想了想那身隆重圣洁的圣女服，很快就想通了。那套衣服但凡单独拎出来，都是要被挂在博物馆玻璃柜里当镇馆之宝的级别，“圣女对自己的穿着肯定非常重视，肯定不会轻易脱下来。” “对，我也是这么和他们说的。”艾布纳也同样认同地点了点头，“圣女的长裙是说脱就能脱的吗？那是圣女的一部分，奥特曼不也不脱皮套吗？” “这样的要求，可能对圣女来说确实不太尊重。”美国队长也蹙眉开口说道，毕竟设身处地想，奥里尔作为亚特里斯拥有相当于最高话语权的圣女，被要求换下圣女装也许会让奥里尔觉得无比的冒犯也说不定。 “艾布纳，那你说的技术层面的问题是什么？”史蒂夫又问道。 “科尔森探员就说不换衣服也能做检查，后来那些用来检查的仪器都无一例外地爆了。”艾布纳回答道。 美国队长和斯凯都露出诧异错愕的神情来。 “我去看看。”史蒂夫连忙说道。 当史蒂夫快步赶到医疗部内时，就看到弗瑞局长双手环胸，那张黑脸看上去更黑了。 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望着报废的检查仪器。 而圣女正端庄地站在一旁，低垂着眼注视着地面上一言不发。 说实话，心虚的沢田纲吉也不知道发生了啥，身体检查他也不是不同意，但是脱衣服这件事—— 你以为他不想脱吗？他是真的脱不下来！！！ 但凡能脱，都给大家当场表演一出大变活男！ 后来科尔森探员就说穿着衣服也能做检查，结果那些给他做检查的仪器就爆了。 科尔森不信邪又试了别的仪器，结果都爆了。 沢田纲吉现在看到弗瑞局长苦大仇深的黑脸甚至都产生共情了，他当时看着他的那些好伙伴们一脸无辜地又打又砸又抢又炸的时刻，也是怀着这样沉重的心情，同款的心力交瘁。 “这是你干的？”弗瑞局长紧蹙眉头盯着那位依旧端庄光鲜的[圣女]。 ——你要是不想做检查，你可以明说，没必要霍霍他的这些家当。 “不是。”沢田纲吉坦诚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奥里尔的体内本身就蕴藏着神力，可能是自发性的保护行为。”科尔森探员开口说道，他们本来挖的时候就知道奥里尔的圣女身份不是普通女人，他们既然把圣女带回神盾局，自然就应该要承担圣女身上不同寻常的奥秘。 科尔森都觉得圣女的脾气已经很好了，上次那个狂暴症一样非要把他们赶尽杀绝的木乃伊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强了。 “奥里尔是无意的。”史蒂夫也就顺势说道，“既然现在检查也没有办法做，那就先给奥里尔一个房间好好休息一下。她才刚苏醒，新世界的巨大变化对她来说是很大的冲击，我们应该先给予她一段适应的时间。我也会想办法试着联系索尔，也许阿斯加德的本身就是和亚特里斯有联系的。” 弗瑞局长本来还想说什么，就发现身边的探员们都在用一种【她可是圣女哎！圣女能有什么坏心思】的眼神看着他。 弗瑞：“……”行，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反正承担损失的是我。 看着报废的价值不菲的仪器深心累地叹一口气，弗瑞局长随意摆了摆手让科尔森去安排。 科尔森暂时在空天航母上安排了一个单独的房间给沢田纲吉，还特意安排了两个女性探员斯凯和莎朗后续分别来协助圣女一步步适应新时代的生活。史蒂夫也在和科尔森单独讨论圣女奥里尔之后的生活，既然奥里尔已经苏醒了，美国队长自然也希望奥里尔能像他一样，之后能在新世界独立生活。 “你确定她这样能融入社会？”科尔森探员却对此抱有怀疑的态度，“你当初搬出去住的时候，也没有非要穿着美国队长的战衣到处乱晃吧？” 史蒂夫愣了愣，想到了圣女那套不肯换下来的着实耀眼吸睛的圣女服。 的确但凡只要穿在大街上，恐怕回头率都得是100%。 “也许奥里尔只是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史蒂夫说道，他回忆起在街道上经常也能遇见比圣女服更夸张的奇装异服，“而且现在的社会包容度很高，我想这样的服装是会吸引更多的关注，但是并不影响奥里尔在新时代的生活。” “队长，你是不是对奥里尔太关注了。”科尔森打趣地说道，“圣女才出棺没多久，你好像已经在考虑和她成为邻居了。” “我只是太清楚那种感觉，那种茫然无措，一个人独自站在时代夹缝里的失重感。”史蒂夫的态度则是非常坦然，金发男人轻笑着没有说太多，但是也回答了问题，“我很感谢你们在那段时间一直帮助我适应这个新时代，现在我也想要力所能及地帮助奥里尔摆脱那种困境。” 科尔森认真倾听着。 他知道队长看见另一个和自己有着相似境遇的灵魂，本能地会想要递出一只手。 “但我还是比她幸运的。”史蒂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我醒来的时候，至少看到了我想要守护的那种未来，和平与自由。我努力为之战斗的东西，确实在这个世界上扎根了。我知道就算我消失，它依旧会留存下去。” 史蒂夫停顿了片刻，语气里又难免染上一层怅然，“……可是奥里尔看到，不，她听到的却是一个覆灭的国度。” 美国队长忍不住想，如果他醒在七十年后，有人告诉他，美国已经成了历史遗迹，那些他认识的人、他守护过的土地、他为之流血的一切都荡然无存之后，他能不能像奥里尔那样说一句“天空真漂亮”。 “也许……失去记忆对圣女奥里尔来说也许未必是坏事。”科尔森沉默了一会儿，语气里带着同样复杂的情绪，“至少她不用直接面对那份重量，遗忘有时候也是一种仁慈，可能这也是神赐的一部分。” “如果圣女真的是被神明眷顾的存在。”史蒂夫难以认同，只是低声说，“我希望此刻有神明能回应她的迷茫。” 等到史蒂夫来到圣女目前暂住的房间后，艾布纳正在这里和沢田纲吉聊天。看到队长来了，艾布纳也就先去忙别的事情。 “对不起，我给你们带来麻烦了。”沢田纲吉在看到美国队长后也为在医疗部发生的事而真诚道歉。 “请不要这么说，这并非你的错误。”史蒂夫下意识说道，毕竟这次行动发起打扰了圣女长眠的行为才是神盾局。 沢田纲吉：“……”一看你就是不当家的人，那些仪器看起来就很贵。 “你可以叫我史蒂夫，之后有什么问题也都可以和我沟通。” “我和科尔森探员谈过了，你需要在空天航母上再留一段时间，莎朗和斯凯你见过的，她们会告诉你一些新时代的知识，协助你更好地适应这里的生活，她们都是很善良的女孩。”史蒂夫认真说道，男人的蓝眸如同包容着天际线的广阔海洋般沉稳温和地注视着沢田纲吉说道，“等你准备好之后，我可以带你回到亚特里斯遗迹。当然我也认识阿斯加德的索尔，他是雷神。那是另一个世界，阿斯加德有很多神明的存在，也许他们会知道关于你的事迹。” “你不会一直留在这里，等到你足够准备接受新生活，我会帮助你找到新的落脚处。”金发男人的话语里自然而然带着一种令人安心而又有信服力的坚定，沉稳的嗓音也如同钢铁铸就般带着承诺的力量。 沢田纲吉静静地注视着史蒂夫，事实上在此之前，那个叫做艾布纳的探员已经把美国队长的故事告诉了他。可以很肯定的是，比起步步压力山大地被迫走剧情线的“虚假圣女”，这个男人才是真正闪闪发光的“国宝级”道德标杆和精神领袖。 但是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也明白过来—— 也许正是因为相似的经历让美国队长觉得和他产生共鸣，所以男人才会希望能更多地帮助他。 “艾布纳和我提到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他告诉我，队长你非常的助人为乐。”沢田纲吉难免觉得史蒂夫的态度有些过于郑重，毕竟他只是个虚有其名且底气不足的【圣女】，于是就想要挑起更轻松一点的话题。 [助人为乐]这个关键词，听得让史蒂夫笑了，那种带着一点无奈和怀念的笑意： “艾布纳是说了他和我刚认识的故事吗？” “是的，艾布纳说了当时他和莎朗探员作为神盾局的卧底被安排在你的身边当邻居，然后你都深信不疑地相信了。而且还以为他真的被窃贼偷窃了，因此还给他买了很多昂贵的东西。”沢田纲吉嘴角忍不住勾起笑着解释道，听性格跳脱的艾布纳说那些他和美国队长初识的故事还真的挺搞笑的，“他说他至今都觉得愧疚，觉得自己欺骗了传奇英雄的纯真感情。” 艾布纳说这些其实也是为了让圣女不要负心理负担地接受美国队长的援手。 毕竟美国队长之前就是这样正义凛然“上套”的道德标杆。 对一个连卧底邻居都认真帮助的人来说，帮一个真正的失忆圣女完全是常规操作。 “是这样，但是……那也是一段很有趣的经历。”史蒂夫想到那段经历忍不住唇角勾起，暴露身份后的艾布纳之后还经常提醒他，说像他这样的老实大兵最容易被诈骗团伙盯上，“艾布纳后来还送了我一本书叫做《轻信是人生大敌》，我已经阅读完了，还是有一些心得体会。” 内心复杂·沢田纲吉：“……”心得体会？？？ 一当又一当，当当不一样，当当都上套。 那我怕你已经落入女装黑/手党大佬的新型诈骗圈套了。 5、圣女驾到°专属教学 沢田纲吉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那个【光辉圣女】的职业标签，简直就是【新概念诈骗】。 毕竟，他既不“圣”，也不“女”。 硬要说的话，【诈骗犯】都比【光辉圣女】来得准确得多。 之前在游戏里，沢田纲吉还能安慰自己说这一切都是游戏剧情的身不由己的选择。 可现在任务都没了，系统也宕机了，连个提示音都懒得响。 迷茫的沢田纲吉依旧只能穿着光辉璀璨的【决战圣女服】，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被自动归类为【圣女】的角色，如今还不得迎接来自四面八方的、沉甸甸的、带有浓烈人道主义关怀的注视。 尤其是美国队长。 这位金发蓝眼的道德标杆每天都会来投放温暖，正义凛然地站在他的面前用一种“我理解你”的眼神朝他发射共鸣者的关怀光辉射线。被这位老实的金发大兵认真地当作“另一个从冰里醒来的孤独灵魂”来关照，良心隐隐作痛的沢田纲吉甚至好几次都想开口提醒他—— 队长，你还记得那本《轻信是人生大敌》吗？ 读后感的重点难道不是“以后要保持警惕和质疑”吗？ 但他当然问不出口，而且仔细一想，这也不能怪美国队长读书不够认真。 问题的关键在于，哪本书里会写到这种极为高明的新型诈骗手段： 千年前水晶棺里躺着的圣女，一睁眼背景故事和【你】高度重合，石碑上刻满光辉事迹，本人看起来还特别无助、特别需要帮助，而刚好有能力的【你】就站在她面前，而且你还是那个最能共情她的人。 结果他不是圣女，也不是【她】，反而是个货真价实的黑/手党教父。 案例赶不上时代的变化，这也不能怪美国队长读书不够认真。 沢田纲吉甚至认真地想了一下，他这全套配置，从人设到故事线到出场方式，再到“从过去而来，如今漂泊在新时代的孤独灵魂”的共鸣点，几乎每一处都精准踩在了美国队长的道德准则上。 ——他简直是这个世界上，为美国队长量身定制的【杀猪盘】。 圣女忏悔·沢田纲吉：“……”我有罪。 科尔森探员还很快为沢田纲吉拟了一份“圣女新时代生活适应计划”，这份计划自然还是参考了美国队长的成功案例。 计划主要由斯凯和莎朗两位女性探员负责执行，莎朗负责时代背景与社会常识，斯凯负责日常生活与社交礼仪。为了让圣女能够适应现代穿着，她们甚至贴心地给沢田纲吉准备了一个小型衣帽间，里面挂满了为圣女精心挑选的新衣服，而且绝大部分都是白色、不怎么露肤、款式不怎么华丽但足够优雅的长裙。 那排裙子整整齐齐地挂在那里等待着被他检阅，仿佛在说： 【圣女驾到，裙子通通展开。】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站在衣帽间门口，瞳孔微微放大，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无声崩塌。 两眼一白·沢田纲吉：“……”很好，虽然说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但是我的男装也彻底清零了吗？ 斯凯站在他身边，语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奥里尔，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试一下。” 莎朗也附和道：“你的长裙非常的漂亮，我们知道这条裙子对你来说意义重大。但日常穿着的话，可能还是更轻便的衣服会更舒服一些。而且现在外面的天气比较炎热，这样的长裙透气性比较好。” 两人说得都很诚恳，她们甚至特意挑选了颜色素净、风格收敛的长裙，就是担心太花哨的设计不会让圣女接受。此时莎朗和斯凯还各自挑选了一条最心仪的长裙，拿在手中供圣女挑选。 沢田纲吉看着那两条裙子，又看了看斯凯和莎朗满脸真诚的表情。 他当然那知道她们是好意，但理智和情感都让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难以接受更多的女装，而且沢田纲吉也是有点首领包袱在身上的。但是光说一句斩钉截铁的“不穿”显得有些太不近人情了，这让沢田纲吉不得不采取迂回婉拒的手段。 沢田纲吉微垂着眼眸，低声说道：“……这件衣服，也许是我和亚特里斯仅剩的联系了。” 斯凯和莎朗只看到，圣女在她们的眼前缓缓垂下眼睫，那双琥珀的眼瞳就像是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无比落寞的单薄。没有亚特里斯神明的指引，没有故土子民的守候，失去了一切的圣女只剩下唯一的圣女服，如此脆弱地保持着和亚特里斯最后一丝联系。 斯凯和莎朗对视了一眼：“……”仿佛遭遇了无形的圣光攻击，甚至还掉了血。 两人什么都没说，但默契地同时把手里的裙子重新挂了回去。 自从那句话后，斯凯和莎朗都没有再提换裙子的事了。 内心过意不去的沢田纲吉都觉得自己真的是【诈骗犯】的好苗子，兴许这也算得上是里包恩教导有方。 甚至后来斯凯还特意给沢田纲吉科普了一些二十一世纪新时代的奢侈品品牌的信息，大概是注意到沢田纲吉的手腕上有一条绕了好几圈的珍珠手链，觉得圣女也许会喜欢一些“闪亮的东西”，毕竟就连水晶棺里的陪葬品也都是闪亮的东西。而在二十一世纪这种blingbling的首饰也是多了去，莎朗也希望失落的圣女可以买到喜欢的物件。 “我想我应该也没有足够的金钱买这些？”沢田纲吉迟疑地问道，他总不能让肉痛的弗瑞局长继续垫资。 “你当然有。”斯凯下意识说道，但是回答问题的时候也有点迟疑，“奥里尔，你其实很富有的，那些……宝石随便拿出来一个都够买了。美国队长和科尔森探员都很明确提过，那份财产属于你。” 沢田纲吉：“？？？”财产，我哪儿来的财产？宝石？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仔细回忆了一下，突然明白了过来——你是在说水晶棺里的那些陪葬品吗！？ 当时他觉得那是“圣女的排面”，完全没往“这些可以折现”的方向去想。 这个世界的开局配置，比当初开局一套决胜圣女服的圣女慷慨太多了。 就跟游戏开局提供的无限资金一样。 这个游戏可以不叫《神谕之下》了，直接改成—— 《重生之我在二十一世纪当圣女，我靠棺材里的陪葬品实现财富自由》。 沢田纲吉突然不觉得陪葬品“膈应人”了，反而只觉得“真香”，他只想知道这些宝石和珍珠包括他的水晶棺有没有办法从游戏中提取出去，存到彭格列基地的小金库里去。 除了斯凯和莎朗之外，美国队长也参与协助圣女适应新生活的计划，而他负责的部分竟然是教导他如何使用现代设备。 “你来教？”沢田纲吉都有些不可置信。 ——你来教？？？你自己不也是神盾局从冰里刨出来的老古董吗！？ “我虽然之前不是很懂这些，但是现在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史蒂夫笑着坦然说道，“我知道这个物品对你来说很陌生，我刚醒来的时候，第一次拿到手机，也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明白怎么用。” 沢田纲吉：“……”可是我是个100%纯度的现代人。 “你先长按住这个键。”史蒂夫拿了一部新的手机递给他，自己手中也拿了一部手机，“这个是开机键。”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尽力让自己圣女的面具严丝合缝，端庄地坐在那里开机。 好的。 屏幕亮了。 “对。”史蒂夫满意地点头，嘴角上扬，像是在见证一个亚特里斯跨越时代的里程碑，“你做得很好。” 沢田纲吉：“……”你敢夸，我还不敢听。 肩负重任的美国队长一板一眼地教学。 沢田纲吉则全程保持“我在认真学习”的沉着表情，时不时配合着点头。 如何开机，如何滑动屏幕解锁，如何打开搜索引擎，如何输入关键词，如何拍照，如何打电话，如何充电……好一节酣畅淋漓的手机入门课程，史蒂夫讲得认真，沢田纲吉演得认真。 两人都在努力。 课程结束的时候，[史蒂夫老师]显得比[沢田同学]还满意，觉得这次的课程意义重大。 “谢谢你的耐心，史蒂夫。”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沢田纲吉只能感谢美国队长浪费了英雄宝贵的时间来给予他无意义的教导，之前莎朗探员的教导也让沢田纲吉更加深入了解到了美国队长背后的故事，显然超级英雄更应该去帮助拯救更迷茫更需要援助的人，于是只能委婉地说道，“其实我的学习能力很强，我自己也可以学习这些知识。” “电子设备对我来说，我也是个新手。教你学习新知识，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复习的过程，你不用因此觉得心理有负担。”史蒂夫很坦然地就把话接了过去，金发男人的语气温和而又沉稳，“之前我的朋友，也经常说我需要多花点时间在学习新科技手段上，这是个很合适的机会。” “奥里尔，之后如果你有任何事，你可以直接拨打我的电话联络我。”美国队长没有过多继续那个话题，只是又教导着沢田纲吉存下手机通讯录里的第一个手机号码。 【captain（队长）】沢田纲吉输入了备注，想了想后还特意加了一个表情包刚看到的一个[盾牌.emoji]。 “……你学得真快。”史蒂夫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实的感慨，带着几分认可和赞扬。 “还是因为——”沢田纲吉只能迷之尴尬地微笑道，“你教得好。” 史蒂夫听到来自[圣女]的正面评价，金发大兵的嘴角明显翘了一下。 经常被好友调侃为[老古董]的美国队长只觉得，自己在一直落人一步的新时代科技产品的知识面上终于得到了认可。 史蒂夫看了看手机上的【auriel（奥里尔）】，想了想也找到了一个[日出.emoji]挂在了后面。 【很高兴认识你。】随后，史蒂夫还当着面发了一条短信给沢田纲吉，甚至队长还难得俏皮地发了个[笑脸.emoji]。 沢田纲吉看着近在咫尺、明明可以直接开口说话，却特意发来短信的美国队长，一时无语觉得有点好笑。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无奈又温柔地弯了弯眉眼，拿着手机当面缓慢地按键回复：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笑脸.emoji]】 6、反诈意识°守住善良 沢田纲吉在新世界开启的【现代圣女史】——上课居多。 每次见到美国队长专程来授课，沢田纲吉都会表面【圣女面具】但是内心又觉得有些好笑。他很清楚，史蒂夫主动参与进协助他适应新时代的计划，不单单是这位金发大兵乐于助人、心怀善意，也是因为顾虑着他这位失去记忆、背景特殊的圣女会在神盾局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陷入被动的处境。 至少在美国队长的“照看”下，沢田纲吉“初入”二十一世纪的生活还算顺利。 每次看到史蒂夫叩响门走进来，沢田纲吉的脑内都仿佛能听到自动提示音： 【队长课堂，开课啦！】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甚至都能想象得到，这个高大强壮的金发男人在空闲时间脊背挺直地坐在书桌前，拿着那些电子设备和他的小笔记本，以认真钻研的严谨态度在备课。 还有好几次，这位金发大兵在课上掏出了他的小笔记本看看备课资料，怕自己有遗漏的要点没讲清楚。 史蒂夫实在教得太认真了，这让精通电子设备的沢田纲吉不得不更耐心地钻研自己的演技。 做到【懵懂】-【原来如此】-【新时代高科技真厉害啊】的层层递进的圣女微表情的转变。 ——不知道知识面有没有拓宽。 ——但至少，演技总归又精进了。 除了莎朗探员和斯凯探员之外，科尔森探员也有带着科研团队来和沢田纲吉一起深入钻研过【亚特里斯】遗迹留下的线索，都是一些关于过去的事迹，包括非常遥远的亚特里斯的【光明神】的传说。沢田纲吉也帮助神盾局科研团队更好地破译亚特里斯文字，帮助他们更好地理解和参透……《神谕之下》的完整游戏世界观，同时又解锁了好几篇的【夸夸圣女碑文】。 但是除了亚特里斯文字之外，还有侏儒族、龙族、人鱼族的文字，这沢田纲吉就爱莫能助了。 因为他有限的圣女角色设定也就仅局限于认识亚特里斯这个国度的文字。 沢田纲吉在空天母舰上待了三天，落地后被安排住在了神盾局的纽约分部。 套房房间敞亮干净，阳光充足通透，衣帽间里还是清一色的简约款素雅长裙，仿佛在耐心等待圣女大人哪天终于想通，肯脱下那件【决战圣女服】。 “还要什么需要的吗？”美国队长亲和地开口问道。 沢田纲吉：“不用了。”急需男装，谢谢。 “这里还有一个隐藏区域。”艾布纳为沢田纲吉介绍了一下套房里的各个部分，还神秘地拉开了一道暗门。 艾布纳打开密室门，沢田纲吉好奇探头看了眼—— 好家伙，居然是他的水晶棺。 亮闪闪的宝石和珍珠还在水晶棺里散发着温润的财富光芒。 多么璀璨的！属于我的！合法遗产啊！ 眼馋的沢田纲吉又在处心积虑地思考到底该怎么把游戏里的财富提现到彭格列家族去。 史蒂夫注意到沢田纲吉迈不开腿，突然攥紧手指，那双棕褐的双眸却定定紧盯着水晶棺的举动，却以为是圣女又因为失忆而陷入了空白，在看到水晶棺的时刻脑袋里却无法追寻到过往的记忆。 像在看一个被时间封存的谜题，又像是在想：我之前为什么会躺在这里面？亚特里斯后来发生了什么？那种……越是空白越想要抓住碎片的感觉。 “奥里尔。”美国队长忍不住开口打断沢田纲吉的思绪，“我最近需要去执行一个任务，这段时间，艾布纳会接替我担任你在现代电子设备上的老师，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黑客。” 沢田纲吉转头看了看艾布纳，他之前也了解到艾布纳的身份是神盾局的顶级黑客。 科尔森探员也尤为喜爱这位下属。 的确，让艾布纳教他感觉倒是专业对口的。沢田纲吉之前也有想过，科尔森探员为什么不让艾布纳来教，后来转念一想，大概是觉得“让一个顶级黑客来教刚挖出来的圣女怎么开机”这件事，大材小用到了侮辱人才的地步。而现在，这位顶级黑客终于还是被派上了这个小岗位，带着一种“组织需要我”的使命感。 “也不是什么很厉害的黑客，我肯定教得没有队长好。”艾布纳腼腆一笑，语气谦虚地说道，“但既然领导将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一定会尽我所能。” 沢田纲吉：“……”你好浓的班味啊。 就在这时，艾布纳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水晶棺，落在某处停住了，只听到青年发出了一声真诚的感慨：“那颗紫色的宝石真漂亮。”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秒。 沢田纲吉怔了怔，就连美国队长的头上都仿佛缓缓地打了一个礼貌的问号。 “……送给你？”已经很懂人情世故的沢田纲吉有些迟疑地从自己的陪葬品里准确地掏出那颗紫色的宝石递给艾布纳。 “送给我的？”艾布纳的表情从不可置信瞬间切换到受宠若惊，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果断而精准地接了过去。青年双手捧着那颗宝石，神情郑重而又虔诚得像在接受一枚圣物，“既然是圣女大人赐给我的礼物，我一定会用生命守护住这个珍贵而又神圣的宝物。” 还没等美国队长多说什么，艾布纳就拿着宝石步履匆匆地走了，生怕被史蒂夫阻截住。 美国队长的手还僵在半空中，随后缓缓放下。 “艾布纳并不是贪图宝石的人。”史蒂夫想要辩解一下，只是这一次他的英雄底气也有些不足。 沢田纲吉：“……”并不贪图宝石，只是单纯拿走了宝石？ “这没有关系。”沢田纲吉继续维持着圣女风度地微笑道，“对于我来说，这些宝石也并没有什么价值。” ——是啊，能提现的宝石，才是价值。 “艾布纳和神盾局里的其他探员都不太一样。”史蒂夫也没有怀疑圣女的高洁品行，只是神情有些复杂地看向沢田纲吉解释道，“他的性格比较跳脱，也比较喜欢……演戏，所以经常让人摸不透他的真实目的，但是他是个很好的青年。” “你有什么想要挑的吗？”沢田纲吉慷慨地说道。 他反正有一棺的宝石和珍珠，现在大概是身为彭格列家族首领的他最阔绰的时刻。 “没有，谢谢。”美国队长也不想在圣女的水晶棺里挑宝藏。 “这些宝石和珍珠有办法换成钱吗？”沢田纲吉又问道。 “你可以先用这张卡。”美国队长微微蹙眉，当然不希望圣女用属于自己的宝物来换金钱，但是的确在现代生活圣女也许缺少经济的支持，随即坦然地掏出了一张卡递给沢田纲吉。如果艾布纳还在这，怕是还要拍马屁夸一下美国队长掏卡的速度还是那么杰出。 沢田纲吉：“……”【杀猪盘】的既视感越来越像了。 美国队长在离开神盾局基地之后，艾布纳就来代课了。 “我想队长也已经将基础的电子设备的使用说明都教过了。”艾布纳带着一脸和善的笑容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教一些稍微进阶一点的内容。比如说，如何不用权限就能查阅神盾局内部的资料、如何避开网络系统不留痕迹地搜索、如何绕过监听的加密通讯……” 瞳孔地震·沢田纲吉：“？？？？？？” ——眼前的这个看起来乖巧上进的黑客探员，似乎一脸平静地说出了什么很离经叛道的事情。 ——这是古早圣女该学的科目吗！？？ “我三天前……才学会开机。”沢田纲吉迟疑地说道。 这么离谱的跨度——就和让他十四岁的时候，拿着零分的卷子逼他接手彭格列家族没什么区别。 “全知全能的圣女大人的学习能力，我当然是相信的。”艾布纳的语气里带着无比的信任。 沢田纲吉：“……”到底是谁在碑文里夸我【全知全能】啊？？？ 一开始沢田纲吉还以为艾布纳就是在和他开个玩笑，结果—— 艾布纳是实打实地在教。 然后艾布纳敢教，沢田纲吉也是真的硬着头皮敢听，而且还真的学会了。 甚至还有种，在美国队长那里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现在总算学到真东西了的受益匪浅的感觉。 “……你教得真全面。”沢田纲吉也不敢说自己学会，只能这么评价。 “队长教的是基础，我教的是实用，两者相辅相成。”艾布纳又谦虚地笑了笑，这就是顶级黑客的实力，包教包会，“而且，总不能辜负圣女大人你赠予我的宝石。” 沢田纲吉：“……”感受到了人情世故的力量。 “你教这些，你的领导没有意见吗？”沢田纲吉迟疑地问道。 “他们不知道就可以了。”艾布纳坦然地笑着说道。 沢田纲吉：“……”突然就想到了彭格列家族那些背着他默默捅出大篓子的人。 “这是送给你的书。”艾布纳也送了一本书给沢田纲吉，书名上写着《防骗指南：守住你的善良与钱包》，青年的语气中透露出关怀，“因为你和罗杰斯队长一样，都是新来到这个时代的人，所以很容易因为自身的善良和高洁的本性而识破不了现在层出不穷的新型诈骗手段。而且，越是善良的人和空巢老人，就越容易上当受骗，所以更要保持警惕和质疑的思想。” 弄虚作假·沢田纲吉：“谢谢。”感觉被贴脸开大了。 一时之间，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都不知道是该吐槽一个黑/手党教父被归入“善良高洁”这一类，还是该吐槽“空巢老人”到底是指他还是指美国队长？ 沢田纲吉也从艾布纳那里得知了美国队长的任务，并不是什么机密任务。是美国东部突发了一场强烈地震，灾情严峻，史蒂夫以一名普通救援者的身份加入了当地的临时救援队伍，参与了争分夺秒的抢险救人的工作。这次救援行动并不是神盾局派遣的，而是美国队长自己主动请缨的。 这跟枪林弹雨的战场不一样。 战场上冲锋陷阵意味着有人要倒下，但在这里，史蒂夫知道他每挖开一块碎石、每抬出一副担架，就意味着一条鲜活的生命被真真实实地拉了回来。没有敌人，没有立场，只有废墟下面还有人活着。 毕竟【圣女纲吉】也学会了发短信，史蒂夫每天依旧可以在手机上和沢田纲吉保持着联络。等到间隙的空闲时间，美国队长也会简单地分享一些救援的碎片给沢田纲吉知道，通常只是简单的一两句话。 等到一周的救援工作结束，史蒂夫准备返程时，主动询问沢田纲吉艾布纳教了些什么内容。 沢田纲吉迟疑了一下，然后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教了我如何网购。】 史蒂夫也并未怀疑，很快就回信息来：【这是非常实用的技能。】 又隔了几秒，又发来一条：【不用担心，你可以直接填写我的卡的信息购买你想要的物品。】 【艾布纳还送了我一本名为《防骗指南：守住你的善良与钱包》的书。】一提到那张银行卡的事，沢田纲吉忍不住回信息道，拐弯抹角地让史蒂夫守住钱包。 【我认为这是一本值得学习的书籍，也是适合你阅读的课题。】也被培养出反诈骗思维的史蒂夫有板有眼地认真回答道，尤其是想到沢田纲吉还那么轻易地分享了水晶棺里的宝石给艾布纳，美国队长也会希望圣女守住自己的水晶棺，【这个世界上的善意和正直是值得信任的，但并不是你遇到的每个人都值得信任。而且，你的财富也不应该轻易分享给他人使用。等我回来之后，我们可以根据书中的案例认真探讨一下这方面的内容，这也是在新时代生活所需要了解的必备知识。】 沢田纲吉的内心开始叫嚣：很好！那你自己做到了吗！？没学会的人就不要出来上课了啊！！！ 随着时间推移，卡着层层假圣女假失忆壳子的沢田纲吉随着杀猪盘的层层加码，就越来越觉得过意不去。 尤其是不敢想象，之后到底会以什么样的雷霆震撼场景掉马甲。 他有点害怕到时史蒂夫·罗杰斯的信任和三观都崩塌。 紧接着，沢田纲吉又收到美国队长的下一条信息： 【你可以信任我。】 沢田纲吉的手僵了一瞬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有损圣女形象地趴了下去，额头抵着桌面长发垂散，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属于彭格列首领但不属于圣女的长长叹息，带着无力感和愧疚感。 他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对着手机按下这行字的金发大兵的湛蓝眼眸里会是怎样郑重而又认真的目光。 沢田纲吉又趴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本书封上，“守住你的善良”正好直直对着他，刺痛着他的良心。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我的善良在哪？ 然后他仿佛听到大脑深处传来一道遥远而清晰的声音，属于他的家庭教师，坐在不知道哪个时空的沙发上，大概率又穿着一身莫名其妙的cosplay，端着咖啡慢悠悠地用带着嘲讽戏谑意味的口吻说道： “蠢纲，黑/手党哪需要善良。” 沢田纲吉又叹了口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美国队长，索性就随意找了一个「人民需要美国队长」的表情包。 【你的确学得很快，这个也是艾布纳教的吧？】史蒂夫一看这个表情包就知道是谁分享的，艾布纳拿他做了不少表情包在神盾局里偷偷流通着，但是一般性也没有探员会有勇气发到正主的脸上。 【是的。】沢田纲吉笑着用手机回复道，甚至还有好些个激进的支持美国队长竞选总统众望所归的表情包。 就在沢田纲吉毫无防备的时刻，突然美国队长也赶潮流地发了个最新流通在神盾局内部的表情包—— 「圣女大人庇佑你」的光辉璀璨的表情包。 这才是真正舞到正主脸上。 不嘻嘻·沢田纲吉：“……”突然笑不出来了。 7、夸夸碑文°非常伟大 能从美国队长贫瘠的表情包库里，扔出那么一张「圣女大人庇佑你」。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这背后最起码——得是一个系列！！！ 毕竟艾布纳当初的确分享了一整套的美国队长系列表情包给他，什么「老古董的日常」、「美国甜心经典款翘臀」、「甩盾的正确用法」、「当美国队长第一次看到智能手机」……当时的沢田纲吉还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觉得艾布纳确实是个难得的制作表情包人才。 现在才意识到，原来他也成为了表情包本包。 要是什么由自己衍生的黑/手党教父的酷炫狂拽表情包，沢田纲吉还能看得下去，但是高洁典雅的圣女系列？？？ 一个穿着圣洁长裙、端庄微笑、坐拥水晶棺的圣女，配上什么「圣光普照」、「圣女今天也在发光」、「圣女大人庇佑你」之类的标注文字？光是想象一下，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就觉得他苦心维持多年的英明形象毁于一旦。 坏消息1：这些表情包已经流入神盾局内部。 坏消息2：要是他这些女装圣佬表情包流入他那个世界的业界，那是真的可以直接从十代目的位置上下台了。 沢田纲吉感觉艾布纳已经不是【黑客】而是更可怕的【黑历史收集者】。 现在的沢田纲吉感觉他急需要一张救场的官方表情包： 穿着增高皮鞋的他一身挺括黑色西装，端坐于彭格列首领专属座椅，两米八的气场冷冽沉静。 配文他都已经想好，必须端正硬核—— 【清清白白做黑/手党，堂堂正正做教父】。 科尔森探员之前还特意和沢田纲吉提了一嘴，艾布纳作为他的心腹探员早在美国队长身边做卧底的时候，还同时在另一个黑恶势力里一起做卧底，简单来说就是个双面间谍。沢田纲吉并不怀疑，这位双面间谍怕是这次也同时分享他和队长各自的表情包给对方，这该夸一句老本行业务精炼吗？ 以至于当艾布纳再来教学的时候，沢田纲吉看艾布纳的眼神都有些幽深了。 “你现在看我的眼神——”艾布纳也敏锐地感受到了，“有点像科尔森了。” “什么意思？”沢田纲吉难免奇怪地问道。 “那种看心腹大患的眼神。”艾布纳坦诚地说道。 原来你也知道·沢田纲吉：“……”又是心腹，又是大患。 “我们的课程今天就是最后一节课，之后等队长回来会继续接手你的下一步课程。”艾布纳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沢田纲吉有些怀疑，就美国队长那对现代科技的有限知识面真的还教得下去吗？ “现代电子技术的课程已经结课了。”艾布纳用一种[恭喜你完成新手村任务]的口吻宣布道，“接下来，我想队长会安排一些户外课程，更好地让圣女大人你习惯二十一世纪的生活。毕竟你的人身安全对神盾局来说很重要，队长亲自陪同也可以保障你的安全。” 沢田纲吉心里还在想着，专门让美国队长保护他这个黑/手党首领的安全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奥里尔大人，我知道曾经你的出行都是有四位圣骑士和龙族护驾在你身侧。虽然我们神盾局提供不了龙，但是队长已经是我们的最高配置了。”艾布纳为了不落圣女的场子，还一本正经地慰藉道。 沢田纲吉：“……” 他沉默地坐在那里，很想问一句：那些夸夸碑文到底还写了多少离谱的东西？ 答案显然比他想象的更离谱。 随着石碑线索被神盾局的研究团队一条一条破译出来，他的圣女形象也变得越来越魔幻。 每多一块石头被解读，他就多一层更加离谱的圣女光环： 【圣女身边常伴四名亚特里斯最杰出的圣骑士，寸步不离。】 【圣女出入皆乘龙族，专属座驾为一头名为[斯托米]的一百米灰色巨龙。】 【圣女食用的蔬果由龙族从云端采摘，鱼鲜由人鱼族自海底最深处晨间送达，每日不落。】 【圣女以一首圣歌打动人鱼族首领诺顿，人鱼全族曾赠予至宝请求她教授圣歌。】 【圣女全知全能，令侏儒首领乌尔法当场折服，被侏儒族赞誉为[超越智慧者]。】…… 满头问号·沢田纲吉：“……”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那些研究团队敢一条条破译出来，沢田纲吉自己都不敢认领这些东西是他的词条。 ——什么打动人鱼族首领？什么令侏儒首领当场折服？ ——他当时哪有这么从从容容、游刃有余！？明明辛酸才是圣女史的主旋律。 还有什么【圣女所着圣袍，银线绣纹暗夜自明，每根丝线曾浸润曙光星辉。】 ——笑死了，那是浸润曙光星辉吗？ ——圣女袍词条上明明白白写着那是列恩吐出来的！ ——浸润的顶多也是列恩的口水而已！！！ 尤其是当沢田纲吉看到什么【圣女曾在圣宴中享用龙肉与人鱼肉，被尊称为[跨越界限之人]。】的时候，强装镇定的表情都要彻底绷不住了。 救命了，这个故事已经从神话到邪门再到恐怖了……他又不是食人族？怎么会去吃龙族和人鱼族啊！？ 你问问美国队长，在宴会上会去吃别的国家的合法公民吗？？？文化差异也不是这么差异的啊！ 内心疯狂吐槽得实在太用力，沢田纲吉都感觉已经彻底力竭了。 有些是情节虚构，有些是蓄意夸大事实，有些简直是神经病……他想辩驳，可是他又是顶着【失忆】的人设，更重要的是那些碑文越古老、破译的难度系数越大、研究团队越埋头苦干，这些破译出来的传说就给人的感觉越真实越可信，这也让神盾局更想知道圣女的身上到底留有多少还未曾展现出来的光明神力。 “我觉得，这些碑文听起来并不太真实。” 当美国队长离开救援团队回到纽约神盾局分部，得知圣女奥里尔正在和科尔森与斯凯讨论碑文的事情，也就走向了那个会谈室。史蒂夫虽然站在门外，但是他极为灵敏的超级士兵听力也足以让他听到室内谈话的声音—— “我并不否认我的圣女身份，但是对于那场浩劫来说，我想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那一部分。” 圣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带着一种低哑的质感。 并没有神圣疏离的感觉，而是真切的坦诚。 “守卫亚特里斯的和平一定是所有人，不，所有族群的努力，而不单单是像碑文中所说的那样，将一切的功绩都赞誉到一个人的身上。” “我虽然失去记忆，但是至少存在基本的认知，我并非是那样全知全能的如同【神谕】般的存在。” 美国队长顿了顿，紧接着听到会谈室内的斯凯在说—— “这些碑文留存下来的内容也许有些部分有美化艺术化的成分，但是碑文记载的重要事迹是不会错的，死亡女神降临，将浩劫带到亚特里斯。原本分崩离析的人族、人鱼族、龙族和侏儒族是因为你的力量而集结在圣城，也是因为你才引领了亚特里斯消失已久的光明神的力量再次现世，一举击溃死亡女神，这些碑文就是你的子民为了歌颂你而存在的。” “奥里尔，你就是非常伟大的英雄。” 沢田纲吉对上斯凯探员认真的眼眸，随着传说更深入地研究，他自然看得出他的光辉形象在斯凯探员心里也愈发深入人心。 英雄先不提…… 非常【伟大】。 沢田纲吉听到这个形容词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因为其实这个词他并不少听见，很多人恭维他这位年轻的黑/手党教父，都会用【伟大】这个词。甚至他这位彭格列首领的光辉历史好像从他十四岁起，就显得如此波澜壮阔而又辉煌瞩目，堪称传奇。 但是沢田纲吉自己知道并非如此。 他从十四岁一步一个不情愿的脚印，一条条内裤跟随着爆衫的觉悟。 他只是磕磕绊绊地，为了守护住大家，为了能和大家走向一个更好的未来，而一路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我并不觉得什么伟大或者了不起。”想到记忆里那些种种的过往，沢田纲吉有些释然地勾起唇角，那双如同琥珀般的棕褐色眼眸中透露出一种澄澈的坦然，平静地直直对上科尔森和斯凯的眼眸。 “当我用智能手机的时候，我会觉得能将所有的信息都装进那么小一块屏幕里的人很伟大；当我看到飞机的时候，我会觉得建造出能够搭乘如此多人一起飞上天空的人很伟大；当我站在这里，透过窗户看到纽约高楼大厦的时候，我会觉得能将一片平地建造出如此壮观的摩天大楼的人很伟大……” “相比之下，我觉得我所做的事并没有那么了不起。” 可能是因为—— 他并没有拥有那么崇高的信仰，他所做的从来不是为了造福全人类，只是为了守护住他珍视的人。 也可能是因为—— 他总会记起[废柴纲]这个外号，如果不是那么多人陪伴支撑着他，他无法靠一个人做成现在的事。 “圣女只是一个身份而已，这个身份也许让我显得与众不同，但是对于亚特里斯的胜利要素而言，我只是[其中之一]而并非是[唯一]。”沢田纲吉知道他作为圣女来说，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违背人设的，但是他也不想好不容易到了现代社会还被框死在【圣女】的框子里，于是更加义正言辞地说道，“也许，我只是正好站在那个位置上，承受了最多目光的那一个人。但如果不是所有人都站在那里，这个[圣女]的位置本身没有任何意义。” 正当沢田纲吉直接激进地否定了自己圣女的意义时，他其实知道美国队长就站在门外。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也是故意说给史蒂夫听的，希望这位正直的大兵不要在心里太过美化和理想化[圣女]的形象。 而此时定定站在门外的美国队长，却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就好像有些他心底的话被世界上的另一个人开口说了出来。 他也被人称作英雄、也被写进历史、也被供奉在“伟大”那个词的高度之上，就好像默认他生来就是如此强大，生来就是超级英雄，让他有时候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但在他自己心里，他只是一个来自布鲁克林的平凡而又普通士兵，驱使他走到今天的从来不是对“伟大”的追求。 ——【伟大】从不是初心，【守护】才是本心。 更纯粹的，是想要尽自己所能地为更多的人开辟一条和平的、光明的、可以走下去的道路。 而此刻，就有人隔着这一扇门……叩响了他心上的那扇表面光辉伟大实则又自知普通的门。 金发大兵伫立在走廊的墙壁上，微微低下了头，唇角缓缓向上勾起一个很轻的弧度。 而后抬手叩响了门。 打开门后，史蒂夫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越过了会谈室里恰好的晨光光线，落在了沢田纲吉光洁精致的面容上。与那双棕褐眼眸对视，他恍惚间仿佛看见圣女的瞳孔深处有一抹极淡的金色流星划过，像黎明前一闪而逝的微光。 “我回来了。”史蒂夫对沢田纲吉轻点了点头，而后又看向科尔森和斯凯问道，“你们聊得怎么样？” 身为专业职场人的科尔森和斯凯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迎接美国队长，反而是常年身处首领高位的沢田纲吉下意识还坐在沙发上。 史蒂夫和科尔森交谈了几句工作上的内容，没过多久，交接就像自动轮岗一样完成了——科尔森和斯凯离开了会谈室，史蒂夫留了下来。 “学会网购之后，你没有买什么物件吗？”史蒂夫在沢田纲吉对面坐下，像是关心般随口问道。 沢田纲吉心里想了想，是因为没有收到扣款信息所以才这么问吗？ “斯凯和莎朗提供的很全面，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到需要购买什么。”沢田纲吉解释道，他说的是实话，当然也有原因是他不好意思刷美国队长的卡，让这个杀猪局越盘越真。 史蒂夫点了点头，忽然伸手递过一个用金色铝箔纸包装的圆形物体，圆润小巧，安安静静地躺在男人宽厚的掌心里。 沢田纲吉有些疑惑抬眼。 “是巧克力，一种食品。”美国队长解释道，“你可以尝一下。” 沢田纲吉当然知道是巧克力，虽然觉得奇怪，想着史蒂夫可能觉得他这个历史文物没吃过，还是撕开包装吃了。 “想要出去走走吗？”史蒂夫也没等沢田纲吉发表品尝巧克力的感言，而是直接发出邀约。 刚吃完巧克力的沢田纲吉抬起头，对上了史蒂夫那双平静的蓝色眼眸，透窗的光将男人坚毅俊朗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金发男人澄澈的蓝眼眸温润沉静，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当然。”沢田纲吉这次给出了相当肯定的回答，这些天一直待在神盾局他当然也有些闷，只是沢田纲吉突然想到自己身上脱不下来的那套圣洁素雅的每日ootd【决胜圣女装】，“可是我的服装……” “没有关系。”史蒂夫温和地笑着说道，“现代社会对服装的包容度很高，人们也许会多看两眼，但都是出于欣赏和好奇而已。” 然后—— 沢田纲吉被史蒂夫领出了神盾局基地，心里还在想着史蒂夫可真像游戏里的关键性引导性npc，直到他被男人带到了曼哈顿区的圣巴特里爵主教座堂前。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神情从微微恍惚转为麻木地仰头看着眼前的哥德复兴式的教堂，而后又转过头去望向史蒂夫。金发男人此时此刻还是一脸温和又笃定的表情，甚至那双沉稳温柔的蓝眸里还带着一种“我想你会喜欢这里”的期待。 是啊……带着圣女来二十一世纪的现代都市的第一站定在教堂。 这实在是精准贴合他人设的完美的——正确答案。 也是好刻板的【圣女】印象啊。 8、教堂课程°摇篮哄睡 显然，美国队长是有备而来。 此时就站在教堂前，沢田纲吉听着史蒂夫正在对他侃侃而谈科普这座圣巴特里爵主教座堂的历史。 ——很好，【队长课堂】又开课了。 沢田纲吉不怕多上一堂枯燥乏味的教堂历史课，但他怕的是日后给他安排的都是这节课。 而史蒂夫的想法则是很简单，他希望让来自亚特里斯的圣女奥里尔知道即便历经岁月更迭、战火动荡与时代巨变，哪怕就连文明都覆没变迁，这个世界与圣女溯源的国度找不到半分相似，还是有广大的民众拥有赤诚的、虔诚的信仰，就如同奥里尔曾经的子民一样。 “奥里尔，光明与信仰从不会随时代落幕。”史蒂夫那双湛蓝的眼眸真挚地注视着沢田纲吉。 你说得对·沢田纲吉：“……我知道。” ——但我信的也不是耶稣啊？？？ ——你把我带来这，搞得我跟个异教徒一样。 沢田纲吉这一路走来，他特立独行的圣女装的确在街上收获了不少的关注度。不过，就如史蒂夫说的，现代社会对穿着的包容度很高，路人也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的，反而还觉得他是特意穿成这样来教堂门口摆拍的，甚至还收获了不少的夸赞。而且就算路人被【决胜圣女袍】的被动晕眩了，也顶多只会以为是社畜压力大而已。 “奥里尔，要我给你拍张照吗？”显然史蒂夫也觉得沢田纲吉穿着自带光线滤镜的素雅圣袍，配上身后高耸庄重的哥特式教堂，氛围感直接拉满，可以说是非常完美的构图。 “不用了，谢谢。”沢田纲吉十动然拒，不想给自己的黑历史继续加码。 “那我们进教堂参观一下？”史蒂夫继续问道。 优雅点头·沢田纲吉：“好的。”来都来了，不然呢？ 在进入教堂内后，就好像空间被与外界第五大道的人流的喧嚣彻底隔开了，多了一种肃穆庄严的寂静，恍若有尘埃在静谧的光影里缓缓浮动。 沢田纲吉抬起头，数十米高的穹顶向上延伸，恢弘壮丽而开阔。两侧的彩色玻璃花窗仿佛将天上的光滤成了斑斓绚丽的色彩，落在石柱上、长椅上、地面上，像一幅在悠久时光下拼凑着碎光的拼图。 在这样神圣的地方，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蓦得开始思考自己的信仰是什么？ 他内心浮现出的第一个答案竟然是“里包恩”的babyface。 ——那个拿着枪、穿着西装、胸口还挂着一个奶嘴的会变装成各种奇怪造型的婴儿。 沢田纲吉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大概算不上信仰，但总是怀疑自己的他好像一直以来相信里包恩的时间更多。 身侧的史蒂夫忽然侧首，目光轻轻落在沢田纲吉身上。 彩色玻璃花窗的光柔和地散漫在圣女身上，从被镀上一层金辉的发丝开始，缓缓流淌过光洁白皙的额头、精致柔和的五官，再到那件隐约泛着微光的圣袍。 光影之下，沢田纲吉那双棕褐色的眼眸仿佛折射出一种近乎赤金的颜色……耀眼又纯粹，与史蒂夫记忆深处那道熟悉而又不为人知的色彩悄然重合。 美国队长安静地看了片刻，然后移开了视线。 就在此时，沢田纲吉和史蒂夫同时听到了从教堂外传来不正常的夹杂着尖叫的混乱声。 不知道是谁突然闯入了教堂的安检入口，以一种横冲直撞而又慌不择路的迅猛速度闯进来。下一秒，一道红蓝色的矫健身影紧随其后从门口发射蛛丝荡了进来，在空中一个前空翻落在一排长椅上，落地的瞬间却双手抱头，心惊肉跳地大声而又焦灼地质问道： “不不不——停下来！这里是教堂！” “我们不能在外面打吗？你这是在破坏历史建筑！！！” 沢田纲吉都被眼前这一幕看傻了，这段时间他也有了解过常驻纽约的英雄有两位，一位是钢铁侠托尼·斯塔克，还有一位是蜘蛛侠，这么巧就能撞见蜘蛛侠？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只看到那名被蜘蛛侠紧追不舍的男子，身上穿这一套造型古怪的特制装置装甲，周身源源不断蒸腾着滚烫热浪。 男人裸露的皮肤粗糙凹凸，如同滚烫的火山岩层，在失控的情绪催动下，浑身光晕愈发赤红炽热。男人面容狰狞紧绷，被逼至困境的狂躁与愤怒尽数写在脸上，模样可怖。 蜘蛛侠急切地发射出一道道坚韧的蛛丝想要捆绑住男人桎梏住他的行为，男人根本并未躲开，只是利用他身上如同岩浆般的滚烫热度足以将蛛丝直接烫化，而且还激起了更激烈的反抗，整个教堂里充斥着破坏的声响。 手忙脚乱的蜘蛛侠一边试图尽力缩小损失一边大呼小叫，声音里带着一种比穷途末路的坏蛋还要绝望的哀嚎： “不要打碎那扇窗！救命！那可是彩色玫瑰花窗！” “不要是壁画，求你了！那壁画我们都赔不起！” “冷静！请冷静一点！我们商量一下好吗？” “请将教堂还给信徒吧！我现在不追你，我们先友好地走出教堂好吗？” “你千万不要在教堂里烧起来！这是历史建筑！请不要让这里变成历史遗迹！” …… 听着这些费力交涉的声音，沢田纲吉沉默了，看来这位邻家英雄要比他想得还要年纪更小一点。 甚至还怪有礼貌的。 这种混乱一片的场景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这些年来已经见得太多，此时也平常心觉得见怪不怪了。看蜘蛛侠此时忙得上蹿下跳的场景，反而还既视感很强，像是看到了自己更年轻时候手足无措的辛酸模样。 沢田纲吉转头看向身边的另一位超级英雄。 史蒂夫微蹙着眉：“奥里尔，你先出去等我。”说着就要迈步上前。 “等一等，他的皮肤很烫。”沢田纲吉下意识拉住史蒂夫坚实的手臂，他当然看得出这个被追捕的人像一台失控的蒸汽火车头。男人的身体光是装上石柱，柱体表面都足以留下一个焦黑印记，更别说人类的肉/体靠近。沢田纲吉非常担心眼前这位传奇英雄人物，会试图用钢铁般的意志去徒手硬抗高温，这很像是美国队长做得出来的事情。 “这个男人并非是单纯的身体变异，他身上的热量能源来自穿着的套装装置。”史蒂夫冷静分析道，只是问题是他这次出行并没有带上盾牌，“我需要协助蜘蛛侠尽快毁坏那套装置。” “这位先生和女士，你们怎么还在这？请尽快离开！” 现场的人都逃离得很快，让蜘蛛侠唯一觉得万幸的一件事是被他追捕的男人也并没有想到要劫持人质这件事。只是蜘蛛侠没想到这种危急时刻竟然还有两个人滞留在这，没来得及细看只看到两个傻站着的人影。 当小蜘蛛再次定睛去看的时候，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庄重华丽的圣女长袍，紧接着—— 他的双眼一白，大脑产生一种晕眩感。 “女士，你的服装实在是太闪耀美丽了，和教堂非常相称。”蜘蛛侠的语速忽然变缓了半拍，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光芒晃到之后的恍惚，但还是下意识开口夸赞道。小蜘蛛摇了摇脑袋，试图把那股晕眩感甩掉，甚至根本没注意到沢田纲吉身边站着的是谁，“但是请尽快离开，这里真的非常危险！” 美国队长&沢田纲吉：“……”这个时候就没必要还夸赞这一嘴了。 “彼得，是我。”史蒂夫开口道。 “队长？哦，哦，不，罗杰斯先生，你怎么在这？” 蜘蛛侠愣住了，下意识说漏嘴然后又连忙慌慌张张找补，而后用更为惊讶的目光晃到史蒂夫身边那位[优雅的女士]，语调直线上扬八个调，满脸撞见惊天大瓜的难以置信，瞪大双眼问道： “你是来约会的？？？” “晚点再解释。”史蒂夫神情严峻地说道，“我们需要摧毁他的装甲能源核心。” “我知道！当然！但是我的蛛丝没有办法承受他的高温，缠上去就融化了。”蜘蛛侠立刻又从八卦模式切换回任务模式，语速飞快地汇报，同时尽可能地试图限制“熔岩人”在教堂里的破坏行动。 “……我来吧。”沢田纲吉蓦得开口道。 美国队长和蜘蛛侠同时看向他，眼底皆掠过一丝困惑与诧异。 沢田纲吉没有多解释，直接朝着那名情绪彻底失控、周身赤红热浪愈发汹涌的熔岩人缓步走去。 熔岩人瞬间警觉，死死盯住缓步靠近的身影，却见对方身着一袭庄重华丽的白色圣女长袍犹如从宁静的光辉深处缓缓趋近，在教堂里出现这样一位人物……合理得就像是从壁画里走出来的一样。相比于蜘蛛侠，这个光辉瞩目的来者看上去则是没有任何战斗力，只是用一种并无防备的姿态站定到他的不远处。 沢田纲吉确定自己的全身可以牢牢占据熔岩人的视野c位后，平静地开口道—— “注视着我。” 熔岩人下意识地盯着，双眼却仿佛被什么极为耀眼的光灼目，大脑瞬间陷入剧烈的晕眩与空白。 就在对方失神的同时，沢田纲吉毫不犹豫地迅速闪身过去，手上覆上一层死气之炎手起刀落直接将人给劈晕。 在《神谕之下》的游戏里待了那么久，他早就发现了一个规律—— 只要他主动让对方注视自己……的裙子， 那个概率触发的被动晕眩技能就会变成百分百释放。 虽然这技能使用起来相当羞耻，但他不得不承认：超好用。 只要豁出去，逮谁谁上套。 反正都已经穿着这身【决胜圣女袍】羞耻了这么久，专属bug不利用白不利用。 甚至在他身边忠诚的圣骑士还特意为他这招简单粗暴的手刀控场技能，取了一个神圣华丽的法术名称—— 【光辉摇篮术】（一手刀一个，哄睡不吱声）。 此刻面对昏迷的男人，沢田纲吉再手起手起手起，徒手拆了男人身上的装置。 “上帝啊！”彼得惊讶至极地慌张蹿过来，“你没事吧？他的身上烫得如同熔岩一样。” 沢田纲吉：“没事。”我能耐高温。 眼前这位[圣女女孩]居然可以徒手拆高温装置、衣袍毫发无损的战绩，简直颠覆蜘蛛侠的认知。 小彼得都在心里想着：不，不愧是队……罗杰斯先生的约会对象！ 史蒂夫紧锁着眉头，连忙拉过沢田纲吉的手腕细致地看过他的双手。确认修长白皙的手指完好无损，金发男人紧绷的肩线才松弛几分开口道：“奥里尔，你刚才的行为很危险。” “但是你的裙摆甚至都没被烫到一点！这是哪个商店买的服装？居然这么华丽精致而且材质还这么耐磨耐高温！”与美国队长语气里的不认同截然不同，彼得则是充满震惊与敬佩地感慨道，一路追赶的小蜘蛛都被烫伤了好些个地方，他都有些眼馋这得是什么材质。因为非常好奇这位[圣女女孩]和美国队长的关系，小蜘蛛还自觉的很聪明地套近乎问道，“冒昧问一句，你这是哪个动漫或者游戏里的角色吗？我还觉得挺眼熟的。” 彼得忍不住又多瞧了沢田纲吉两眼，他倒是完全没想到，一向严谨正派美国队长会喜欢这种cosplay圣女的新潮类型。 而且，嘿，竟然还比他高。 “你误会了，奥里尔的身份比较复杂。”美国队长叹了口气解释道，甚至于他也成功揣测到了身为新时代年轻人的小彼得在想什么，特意微微低下头低声郑重补充了一句，“这不是cosplay。” “……这不是……cosplay？”彼得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是什么意思？” “这位是奥里尔，是和索尔一样来自另一个国度的圣女。”出于对小蜘蛛的信任，美国队长介绍道。本来没有这次见面，史蒂夫也想找机会介绍小彼得给奥丽尔认识。 在听到[圣女]职业之后，彼得突然懵了。 “圣女……！？？”彼得瞳孔地震，原地僵住。 既然是美国队长实名认证的圣女，那肯定是保真的。 难怪他第一眼看到这位“小姐姐”就头晕目眩、大脑放空！根本不是裙子太耀眼，是他被正统圣光晃晕了头！ 哈利路亚！！！ “对不起！刚才是我冒犯了！”彼得立刻想到了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好像礼貌谨慎地做了非常不尊重圣女的身份和正统着装的事情，简直是在神圣底线上反复蹦迪。这就和眼前明明正对着货真价实的钢铁侠，却当面怀疑对方是假的cosplay有什么区别？ 上一个来地球刷存在感的还是阿斯加德两位皇子，也不知道圣女是怎样地位的存在，不管怎样—— “尊贵的圣女，欢迎你来到地球。”小蜘蛛连忙光速端正态度，九十度鞠躬道歉，献上地球人友善的热情和崇高的敬意。 师承一脉·沢田纲吉：“……”我真的只是单纯的cosplay而已。 9、享受生命°导览攻略 很快，警察和神盾局的探员都赶到了现场。 有美国队长在，作为参与“教堂破坏行动”的小蜘蛛心里也没那么虚了，甚至感觉有英雄前辈撑腰，连和探员及警察交代事情经过的时候都可以挺起胸膛，底气足了几分。 出行活动遭遇这样的突发意外，史蒂夫的教堂科普教学自然也被打断了。 但至少，美国队长觉得这次出行最大的收获是让奥里尔认识了蜘蛛侠，这本来就在他定好的计划之中。史蒂夫知道自己接触的圈子其实比较局限，毕竟复仇者和神盾局翻来覆去就那些人。而身为二十一世纪高中生的彼得·帕克，是个很合适的小伙伴。等奥里尔渐渐熟悉这个社会之后，年轻人能更有活力和热情地带她去见识更多新时代有趣的东西。 至于现在社会有什么新潮活动，总是被同伴调侃“老古董”的史蒂夫当然没有这些年轻人懂得多。 美国队长当然也有想过一直赶在时代前沿的钢铁侠，但是又有些不放心现在就把奥里尔介绍给托尼·斯塔克。毕竟斯塔克之前花花公子的事迹太过全球闻名，这会让史蒂夫担心单纯的圣女会被二十一世纪的花言巧语所蛊惑。 小蜘蛛现在很兴奋。 ——因为他见到了【活着的圣女】！ 神盾局特意派来了专车把美国队长和圣女接回去，正好顺带着，也可以把小蜘蛛送回家去。彼得其实本来也没想这么早回去，但一想到这一路还能和英雄偶像多聊一会儿天，那自然是很情愿的。 小蜘蛛已经迅速换好了便装，非常自觉地把后座的座位留给史蒂夫和沢田纲吉，然后自己坐在了副驾。沢田纲吉不着痕迹地认真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彼得·帕克，他都没想到蜘蛛侠是这么青涩的一位少年，虽然论年轻也还是比不过他当年爆衫裸奔硬抗彭格列大旗的时候。 “我应该怎么称呼？圣女大人？奥里尔大人？”彼得又开始为自己之前的冒失而道歉，语气中带着小心的慎重，“真的很抱歉，请原谅我之前的冒昧。” 对上彼得充满好奇、尊敬和崇拜的眼神，沢田纲吉都觉得奇怪，神盾局毕竟是把他从冰里掘出来，而且还有那么多夸夸碑文才坐实他的身份，可是身为英雄的蜘蛛侠就用0.01s就轻易相信了。 不过好吧…… 毕竟有美国队长这样的人物担保。 简直就是杀猪局盘迎来了最强的mvp坦克辅助，好一个里应外合。 沢田纲吉又想到了里包恩，他的那位非常擅长于cosplay变装的家庭教师。 甚至是突然间，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想出了一段很有哲理的话，那就是—— 人人都可以玩cosplay。 但是可以将一个cosplay演到极致的人，才是真正的高手。 就比如说他。 根本没认真演过圣女，可就是，明晃晃的毫无破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沢田纲吉感觉自己在cosplay这方面已经遥遥领先了里包恩那十年如一日的平庸技巧。 虽然说—— 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就叫我奥里尔就好了。”这个名字沢田纲吉也已经用熟了。 “所以，你是和雷神来自同一个国度吗？阿斯加德？”彼得当然不怀疑圣女的身份地位肯定也很高。 “不是，奥里尔来自另一个名为亚特里斯的国度。”史蒂夫替沢田纲吉回答道，他怕不知内情的小蜘蛛继续追问，会把话题引到亚特里斯那段沉重的背景故事上，于是自然地转移了方向，“奥里尔也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刚在二十一世纪苏醒，对很多事情都很陌生。” 小蜘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懂了懂了，要不说你们俩是绝配呢！ 一个是冰封七十年苏醒的老古董，一个是跨越世纪沉睡醒来的圣女。 这缘分，简直是文物级别的门当户对！ “我是纽约市民的好邻居，我可以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导游。”彼得立刻自告奋勇地扭头看向沢田纲吉说道，然后小蜘蛛突然想到了今天队长是特意带圣女去的教堂，“但……我对教堂和神学的认识的确不太多，不过我可以学习！” 大可不必·沢田纲吉：“？？？”你们可别学了吧！我又不是来传教的？ “我更想接触一下在这个新社会里年轻的人们参与性更高的活动。”沢田纲吉引导性地说道。 比如说联机打电子游戏啊，打卡网红餐厅美食啊，去玩玩什么电玩城保龄球馆，到宠物咖啡馆里撸撸毛孩子……沢田纲吉脑子里已经想出了不少丰富多彩的休闲活动。 毕竟他已经在游戏里当了那么久的圣女，每天不是跑图就是打架，不是救这个就是救那个，从龙族天空跑到人鱼海底，从圣城废墟打到亡灵深渊，打到最后还整出一个彩虹献祭流。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都觉得幸亏他已经在里包恩的手下练出非常人的抗压能力了，要不然心态老早就崩掉了。 累了累了。 沢田纲吉一直希望通关那个破游戏后，能够拥有一段快乐、自由而又咸鱼躺平的假期。 现在也算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 “志愿者活动怎么样？”彼得突然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非常棒的好点子，也很契合【圣女】的属性，“我的家人就是专门组织进行志愿者活动的，都是一些很有意义的帮助他人或者帮助社会的活动。” 毫无兴趣·沢田纲吉：“……”别志愿者了，我都志愿支援了一个国度了。 “彼得，你的提议很好。”看得出小蜘蛛非常高的积极性，沢田纲吉还是先肯定了对方的热情，语气温和得像在安抚一只过于活泼的小狗，“志愿者活动确实很有意义。” 彼得听到这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头套下的表情几乎透过面罩传了出来：“对吧！我就说——” “但是，”沢田纲吉不紧不慢地接上了后半句，“我想……先看看这个世界。” 沢田纲吉没有注视彼得，而是微微侧过脸故作深沉，目光淡淡地扫过车窗外流动的景色。 “我来自一个已经很久远的国度，沉睡的时候错过了很多。” “醒来的时候，世界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坐在彭格列十代目的位置上这么久，又饱经里包恩魔鬼训练的磨炼，专业黑/手党职场人的沢田纲吉已经很懂得什么叫做语言的艺术，拒绝不能直接拒绝，要拒得有理有据，还要有大佬的腔调。 “我想先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一看——” 沢田纲吉的面容柔和，在圣女长袍的加持下，足够被光影勾勒出近乎圣洁的轮廓。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这是一位陷入沉思的圣女，正在用她的方式认真对待眼前这个年轻英雄的提议。 “现在的人，每一天都在做什么，他们是如何生活的，是如何在和平的天空下享受生命的。” 沢田纲吉说话的时候，那双清透的琥珀色眼眸低垂着，碎着光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的唇角上扬带着一丝极轻的弧度，像是对这个世界怀有某种温柔的期待。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此刻的内心正在疯狂敲黑板划重点： ——享受生命，重要的当然是“享受”。 沢田纲吉真的不想再被迫“志愿”了。 “当然，我觉得你说的非常正确！”彼得立刻就被劝服了，把刚才自己提的志愿者活动也立刻抛之脑后。 “彼得很年轻，他们年轻人的生活方式更有趣、更有活力些。”史蒂夫此时也沉稳温和地开口道，他也想到了刚才沢田纲吉说的[先看看这个世界]，而不是急着先去成为谁。 “奥里尔，如果你想体验一些年轻人参与的活动，下次有合适的机会，我们也可以一起去。”金发男人侧头湛蓝的眼眸看向沢田纲吉，本来之前也一直没有想过主动加入这些新范式的活动的美国队长，也觉得对自己来说也是个不错的契机。 小蜘蛛的内心也在偷偷敲黑板划重点：一起去！那就是下一次约会咯！ 虽然是电灯泡，但是谁能错过在美国队长和圣女面前刷脸的机会呢？说不定还能成为助攻的神蛛队友呢！ “对对对！”彼得连忙又兴奋地打开了话匣子，说了好些活动出来，听起来都比志愿者要有意思多了。 但是—— 沢田纲吉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不管怎样，这条【决胜圣女裙】总归是个大问题。 话题也没有拓展得太多，小蜘蛛被送到家了，只能恋恋不舍得先回家。不过彼得也和沢田纲吉成功加上了好友，甚至彼得在回家后，很快就特意制作了一个蜘蛛侠双手举高、顶礼膜拜的动图发给了沢田纲吉用来弥补之前对圣女的不敬。 “这个表情包很有意思。”沢田纲吉忍不住将这个动图也分享给史蒂夫看。 “彼得和艾布纳也是很好的朋友，他们都喜欢制作表情包。”史蒂夫笑着说道，“不过艾布纳之前没和彼得提过你，他不会将你的事情往外说的，你的信息在神盾局是绝对的机密，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希望你认识蜘蛛侠，是因为他是一个很真诚单纯而又善良正直的孩子，和他相处会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情。” 但话又说回来—— 这一次的出行计划，对于美国队长而言，确实是失败的。 他的行程被打乱了，教堂科普教学只进行到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变成了一场临时的反恐行动。 史蒂夫的笔记本上罗列的今日教堂的知识点，大概有一半还没来得及讲，现在也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说。 “下一次去哪里？”沢田纲吉怕金发大兵的脑子耿直，只会带他去教堂科普，索性直接问出来，“有不是教堂的地方吗？” 史蒂夫愣了愣，然后直接把手中的笔记本递给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也就接过美国队长的专属笔记本，认真地翻了翻。里面果然是史蒂夫的笔迹，工整、清晰，条目分明。首当其冲的，果然因为他的【圣女】身份而罗列了不少知名教堂和重要知识点，但翻到后面，内容就丰富了起来——自由女神像、中央公园、大都会博物馆、现代艺术馆……甚至还包含了麦当劳、星巴克、超市这种很日常的普通地点。 还真是准备得相当充分。 看着这份显得如此沉甸甸的【新时代导览攻略】，沢田纲吉有些忍不住想笑这个金发大兵的过分认真，尤其是想到史蒂夫在笔记本上拿着笔认真在纸上写下【麦当劳，适合初次体验现代快餐文化】就觉得很有意思。 “奥里尔，下一次你想去哪儿？”史蒂夫开口问道，真的在等待他亲口说出一个想去的地点。 沢田纲吉其实心里有一个想法。 “我的确有一个想去的地方，而且没有在这个笔记本上。”沢田纲吉转头看向史蒂夫说道。 “当然，你说哪里都可以。”史蒂夫立刻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绝对的包容，“我只是给你看一些选择而已，不一定非要去这里。” 得到对方的应允，沢田纲吉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柔弧度。那是得到黑/手党业界实名盖章认证、温柔又优雅，让人根本无法拒绝的专属笑容。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坦然无比，直接对着本人贴脸开大： “我想去美国队长博物馆。”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一瞬。 史蒂夫脸上温柔的笑意微微僵住。 美国队长：“……” 美国队长：“？？？” 美国队长：“？？？？？？？？” 10、光辉摇篮°二战战衣 沢田纲吉刚才说了想要[先看看这个世界]。 美国队长非常认同这一个观点—— 苏醒在二十一世纪之后，在再次成为美国队长之前，在重新披上那身战衣、扛起那面盾牌之前，用自己的双眼去见证这个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见证这个崭新时代所实现的来之不易的和平，见证生活在社会中的每一个普通的人如何度过他们平凡、充实而又鲜活的每一天，是同样的重要。 史蒂夫也曾经毫无目的地只是站在纽约的街头。 望着记忆中从未有过的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只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时代浪潮冲上浅滩的旧木板。 表面完好，内里却不知道该浮向哪里。 直到他自己开始走、开始看、开始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遍一遍地确认： 他和他的战友们为之战斗过的那个“和平的未来”，确实被建立起来了。 不单单是因为他是美国队长所以要扛起盾牌，而是因为他亲眼看到了值得守护的东西。 亚特里斯已经成为一片消逝的遗迹，美国队长知道奥里尔与这个世界的羁绊显得如此单薄而又脆弱。这也让史蒂夫更加希望，奥里尔可以自己的眼睛，在这个崭新的国度里，找到那些让她愿意留下来的理由。 史蒂夫·罗杰斯愿意成为奥里尔的引领者，只是他没想到圣女提出想要去的第一个地点是—— [美国队长博物馆]。 就连史蒂夫一时也无法理解，这个地点……算是迈开步伐展望世界的第一步吗？ “为什么想去这个地方？”史蒂夫有些迟疑地问道。 带领别人参观以自己为主题的博物馆，对于美国队长来说还真的是没经历过的事情。 甚至还觉得有些尴尬。 “艾布纳之前就和我提及过这个博物馆，说这是新时代的子民必去的地方。”沢田纲吉眨了眨眼，他的确挺好奇美国队长博物馆里到底有哪些板块，也好奇听着美国队长故事长大的市民们又是怎么在博物馆夸夸史蒂夫的。 “而且那是你的领地，我想你也不需要为此特意做研究。”沢田纲吉把手中的笔记本还给史蒂夫。 收回笔记本的美国队长难得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默了三秒钟。 领地吗？说是领地有点奇怪，但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去[美国队长博物馆]的确是不用做攻略，但是美国队长的心情却有些微妙。 史蒂夫都怕他把沢田纲吉带到那个博物馆后，圣女看着那些墙面和电子显示屏上的传记会用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眸问他——【这些都是你的碑文吗？】 等到回到神盾局后，史蒂夫送沢田纲吉回房间休息之后，又被弗瑞局长、科尔森探员和他的小组成员拉了个小组会议，当然主要是因为今天在圣巴特里爵主教座堂发生的事情。“熔岩人”被神盾局带回，背景资料已经被调查清楚。除此之外，还有“圣女奥里尔”第一次展示了……手刀的能力。 “我还以为圣女大人会使用什么魔法技能。”艾布纳开口道，“就比如说吟唱、法术，你们懂我的意思。” 神盾局内部自然都是默认，圣女身上肯定是有还未展现出来的光明神力在身上的。毕竟种种碑文线索都是毋庸置疑的指向，圣女奥里尔是曾经击溃了死亡女神拯救了亚特里斯的传奇人物。而奥里尔作为能够聆听并且感知到光明神的神谕的圣女所拥有的光明神力，也是神盾局一直想要进一步探究调查的奥秘。 “奥里尔的确通过某种方式让人失去了意识。”斯凯探员说道，“而且很显然，她的身体并不畏惧高温。” 斯凯调出一份团队最新破译完成的古老碑文，当众展示： 【圣女以双手捧起滚烫的圣火，置于掌心，不焦不灼。】 【火焰在她指尖绕行，戳烧不穿她的光辉圣袍。】 【黑暗吞不掉她身上的光。】 【无畏诅咒、无畏瘟疫、无畏亡灵。】 【只要光辉摇篮术自她手中展开，扭曲的面容终将归于安宁。】 “[光辉摇篮术]？”科尔森探员觉得这个法术的名字听起来就非常高级，“这会是类似治愈系的魔法吗？” “奥里尔的身体是熟悉作战的，而且她很清晰地知道该如何应对敌人，包括使用自己的能力。”弗瑞局长已经反复看了很多次教堂内的监控录像，此刻双手环胸，语气极其笃定。圣女奥里尔在神盾局内这么多天以来一直保持着一种温和平静而无害淡然的姿态，就好像她对自己的过往、包括对光明神力都一无所知。但弗瑞局长一直都敏锐地感觉到平和之下藏着不对劲的地方，“她一定对我们隐瞒了重要的信息。” 弗瑞甚至暗自怀疑，上一次体检时所有设备集体失灵损毁，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圣女刻意为之。 “局长，奥里尔虽然是圣女，但是她又不是傻子。”艾布纳反而漫不经心开口道，“她对我们这些人，对我们这个国度都一无所知，没必要对我们坦诚相告所有事情。更何况我最近还送了一本防诈骗不轻信的书给她，就是为了让她增强警惕意识，毕竟像圣女这样的身份和能力很容易遭到觊觎和利用，多防备一点总是好的。” 感到背刺·弗瑞局长：“……”你这是在教圣女防谁呢？？？ 弗瑞局长缓缓用他的独眼以死寂的眼神望向科尔森，示意他管好自己的心腹（大患）探员。 顶头上司压力拉满，科尔森只能保持微笑地看向艾布纳。 接收到信号的艾布纳立刻识趣地抬手，比了个乖乖闭嘴的手势。 “根据目前我们的研究团队破译出来的碑文，我们可以推断出圣女的能力除了作战之外，还包含驯服异兽、破除诅咒、治疗瘟疫、净化亡灵……”接收了科尔森下一步的眼神示意，斯凯继续梳理已知信息，条理清晰地说道，这些能力听起来也和【圣女】的身份非常相符。 “但我始终认为，这类超自然的异能，必然存在相应的限制。”美国队长听到这里陷入深思，而后出声提醒道。他也不希望神盾局对奥里尔的神力抱有过高的期待，毕竟之前在谈话室的时候，奥里尔自己也质疑过那些碑文有夸大事实的成分，“碑文显示，奥里尔的神力源自对光明神的信仰。但我和奥里尔聊过，自苏醒以来，她并没有再次听见过神明的谕示，她的能力大概率正处于受限状态。” “史蒂夫，我对圣女奥里尔并没有敌意。”弗瑞局长蹙眉望向美国队长，史蒂夫这样的说辞，反而像是刻意维护奥里尔，想要避免神盾局使用奥里尔的能力。 “那你觉得雷神的能力有受限吗？”弗瑞局长反问。 “索尔是雷神，奥里尔并非是神明。”美国队长觉得这不能混为一谈。 “那既然我们有现成的神明，身为圣女的奥里尔是不是可以换个神信一信？”弗瑞局长继续深入话题。 美国队长：“？” “如果奥里尔能信雷神，以后要和索尔联系，我们也可以靠她和雷神靠祈祷通讯。”弗瑞局长觉得这个想法虽然不常规，但也不是不可行。光明神虽然掉线了，但是复仇者联盟里是有一个在职在线但是失联的雷神的。 美国队长：“？？？” 史蒂夫刚想要反驳，信仰是一种很虔诚而又神圣的存在，就听到会议室里突然传来了清脆的掌声。众人望向率先鼓掌的艾布纳，青年在此刻看向弗瑞局长的眼神充满了认同和敬意。 “不愧是局长，你的计划非常完美，听起来可行性也很高。如果可以实施的话，奥里尔的确可以作为雷达，不，作为神域和地球沟通的桥梁。”艾布纳大力支持顶头上司亲自提出的方案，不管领导讲的对不对，反正先夸为敬。 弗瑞局长淡淡瞥了一眼，没再让艾布纳禁言。 为了避免正义凛然的史蒂夫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弗瑞直言道，“来自神域的索尔可以成为复仇者，身为女性的娜塔莎可以成为复仇者，奥里尔也一样可以成为复仇者。” 弗瑞的确有这个打算，虽然他们的联盟里有雷神这样强大的天神战力，但是耐不住—— 雷神自己有皇位要继承啊！说走就走，要是地球又发生什么浩劫也联系不上。 可是圣女奥里尔不一样，说句不好听的，她国家都灭亡了，她也没地方回去。 “队长，你因为同理心而对奥里尔有太多的维护，圣女是曾经有过圣骑士，但是奥里尔并不是什么需要骑士保护的普通女孩。就如同雷神索尔，奥里尔本身所拥有的异能，本身就是超越我们人类极限的。”弗瑞局长把实际摊开来讲，“亚特里斯已然覆灭，奥里尔无法再回到那个国度。但是奥里尔可以在地球拯救更多人的性命，这是无可替代的价值。”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无意评判她的能力与价值，这取决于奥里尔的想法。”美国队长态度坚定地说道，“奥里尔对地球的认知还少之又少，她需要更多的时间去了解地球，了解在地球上生活的人类，去重新建立起她与她的信仰之间的关系，而不是我们以[圣女]的名义去推动她去承担超级英雄的责任、完成使命。” “队长，你这就是恶评了。”此时艾布纳又突然开口了。 风评被害·美国队长：“……”我？恶评谁？我恶评奥里尔吗？ “奥里尔身为圣女自然品性是毋庸置疑的高洁纯粹。”艾布纳顶着弗瑞局长和科尔森探员的死亡凝视，又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根本不需要我们刻意推动，如果真的到危难降临地球的时候，奥里尔大人必然会主动站出来与正义并肩，这和复仇者联盟的核心理念不谋而合。” “我觉得弗瑞局长说的很对，美国队长说的也有道理。”圣女有【光辉摇篮术】，艾布纳也使出了常用的【公平端水术】的社畜技能，“所以，我认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本身身为复仇者的人作为引导人让圣女奥里尔可以更好地与现代社会产生联系，与复仇者联盟产生共鸣，打下坚实的基础和情感连接，也可以让圣女更好地了解身为复仇者所需要承担的责任义务，潜移默化完成磨合，成为复仇者联盟候选人。” “在这里，我举荐一位复仇者引导人。”既然话已经铺垫到这里，艾布纳平静地说道。 会议室内众人目光齐刷刷一转，尽数落在了美国队长身上。 美国队长：“……” “算了，我只是个小探员，不该发表这么重要的意见。”艾布纳又突然故作谦逊地笑着说道，“请问队长，你觉得谁比较合适呢？” 美国队长：“……” 艾布纳没等美国队长回答，又自发地罗列了一下目前几位复仇者密密麻麻的任务表。索尔还在阿斯加德根本联系不上，黑寡妇和鹰眼有自己的任务在执行，绿巨人班纳博士忙于自己的最新科研探究成果。 “托尼·斯塔克也可以，据我所知，他并没有交往过圣女类型的女友，也许会出于对奥里尔的身份而感兴趣，愿意成为引导人的身份。但是，介于托尼·斯塔克曾经花花公子的事迹，如果圣女因此和钢铁侠发展成为恋爱关系，这也许会是一件麻烦的事。”艾布纳用排除法排除了所有人，“所以，为了让圣女更顺利融入地球社会，更有希望加入复仇者联盟，综合所有条件来看，美国队长是最优的、最稳妥的引导人选。” “大家认为怎么样？” 所有人都听艾布纳说的头头是道，但是感觉好像什么都没说。 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这好像就是开会的意义，把一件事摊开来说还是同一件事。 “那就按照艾布纳所说的。”美国队长开口说道，虽然他自己也觉得，他本来就是做的这件事。 无fuck可说·弗瑞局长：“……”感觉浪费了人生宝贵的时间。 会议结束之后，史蒂夫也认真筹备起纲吉提出的博物馆之行。攻略的确是不用准备了，毕竟他自己也便装去过好几次。于是第二天晚上，沢田纲吉就踏上了美国队长特意安排的[美国队长博物馆之旅]。 “博物馆晚上不是闭馆吗？”沢田纲吉疑惑地问道。 “是的，所以我用了点特权。”史蒂夫也语气松弛地解释道，“我想在这个博物馆上，我还是有点特权的。” 沢田纲吉听到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 那当然了，美国队长去自己的博物馆当然得有独一无二的特权。 史蒂夫不是没想过白天带圣女来，但他仔细考虑过而沢田纲吉那身素雅圣洁的圣女长袍在光线好的环境下反而没那么突兀，对于路人来说可能只是华丽的cosplay装扮。但是博物馆内的光线比较暗，圣女的长裙在昏暗的环境下会发光就显得太引人瞩目了。所以史蒂夫特意挑选了晚上的时间，包场了自己的博物馆。 沢田纲吉踏进[美国队长博物馆]的时候，还在偷偷打量史蒂夫。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其实本来还有些恶趣味的心思，当着正主贴脸开大，要身为英雄传奇的人物领着他参观他的传奇历史。这种感觉可能比较像，神盾局探员贴脸和他一起解读那些夸夸碑文的场合，至少沢田纲吉在那种时候一种有种淡淡羞耻感。 沢田纲吉其实本来也有种故意欺负老实人的感觉，不过这位老实大兵还是把这一次参观郑重以待，甚至用最认真和包容的一面去承接你的期望，这倒让沢田纲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踏入博物馆内第一眼看到的还不是墙壁上那些充满光辉事迹的文字。 而是一个展台。 中心c位就是美国队长的战衣，身边是咆哮突击队的战斗制服。 灯光从上方打下来，把那身红蓝制服照得格外庄重而肃穆。 “这是我之前的制服。”美国队长坦然地说道，“还有与我并肩作战的战友。” 沢田纲吉点了点头，他在此刻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感受战衣上沉淀着的跨越岁月的荣光与厚重，反而是突然想—— 他想到有个自己的博物馆，他能在台上展示什么？ 那可能这个站台上的模特都得裸着穿着各式各样的内裤，说不定每条内裤还有质地和历史的注释。 甚至还能配上一本正经、煞有介事的官方解说词—— 【彭格列十代目的内裤展览】 【每一条内裤，都是一次拼死的觉悟。】 【每一条内裤，都是一次被迫的成长。】 【每一条内裤，都是一次进步的阶梯。】 【呈现了一代黑/手党首领在青涩时期最淳朴无华的成长轨迹。】 ohnoooo！打住打住。 沢田纲吉紧急撤回自己的脑回路，宁可亲手造一个守护者冰雕展台，也绝对不要那种社死的内裤展示展台。 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还是决定怀揣着庄重的心走到展台前，感受着这些战斗制服的背后光荣而又热血的历史。 可就在他凝神注视着美国队长二战战衣的瞬间，视野边缘骤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系统光标。 清晰的悬浮字幕，突兀地弹现在他的眼前： 【特殊套装：美国队长二战战衣】 【可穿戴。】 瞳孔地震·沢田纲吉：“！！！！！！！” ——可穿戴？可穿戴？？？居然可穿戴？？？？？？ 一直想要脱掉【决胜圣女袍】急头白脸地换上一身体面男装的彭格列十代目在这一刻内心崩溃了。 好消息：终于得到男装的解锁机会。 坏消息：这居然是美国队长的战衣。 沢田纲吉内心疯狂咆哮，简直窒息到想和系统硬刚到你死我活。 ——这算什么？！摆脱圣女皮套失败，还要当着正主面前强行解锁英雄皮套吗？ 彻底丢掉圣女包袱，穿着史蒂夫曾经浴血奋战的专属战衣，站在史蒂夫本人面前秀。 简直就是大型地狱现场。 ——我就穿着你的前皮套站在你面前，你看我到底有几分像从前？？？ 沢田纲吉光是想象那个“离经叛道”的社死场景都觉得窒息，年轻健康的心脏都有点梗住了。 “奥里尔？”史蒂夫似乎也察觉到沢田纲吉的僵硬和紧绷，疑惑地问道。 沢田纲吉瞬间端起模式化的职业微笑，表情管理强行在线，语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只是看到这些战衣，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无比强大的凝聚力。” ——我只是觉得我盛装出席，只为了来这里成为一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