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尿炕的东北年代文之我的大腰子》 第1章 大嫂劝我嘎腰子 架空背景,不是地球,平行世界,很多都是我编的,经不起一点考证。 看书前请先把脑子寄存在这里。 ………… 四十八岁的李奇躺在病床上,拿着手里的诊断书,满脸苦涩。 尿毒症。 除非换肾,或者承担高昂的透析费用,否则只有等死。 并且会死得很痛苦。 李奇想活。 可是看着外面那家人的态度,李奇知道,自己怕是活不成了。 若是当年,自己没有把肾捐给堂叔的儿子李天一,自己这辈子,也不至于因为缺了一个肾,讨不到媳妇,一直身体虚弱,过得如此狼狈吧? 门外,李天一的媳妇柳倩骂道 “三十年了,一条命也还了,我们给他的还少么? 还想让我拿钱给他透析? 做梦!” 李天一也愤愤不平说道 “我就用了他一个肾而已,还想怎么样? 我们也够厚道了,买一个才多少钱? 再说,当年也给了他家两万块钱,他自己守不住,给了他大哥大嫂。 他大哥大嫂拿钱的时候说得好好的,以后会照顾他,可这些年,有事他们管过一点么? 最后不还是找我们? 他们这就是耍无赖。 当年咱家还给他安排了矿上的工作,是他自己非得转给他弟弟的,现在他但凡有个医保,能报销一点,我们也可以考虑再施舍给他一点钱。 话说回来,他那两个哥哥一个姐姐,还有拿了他工作的弟弟,就一点都不管他了么? 我听说他家老房子拆迁,拆迁款有一百多万呢。” 堂叔李满江沉默好久,最终叹了口气 “自从他爸死后,他就像个孤魂野鬼,没人管了。 他大姐这些年过得一直很困难,昨天给我转了二百块钱,说给他弟买点水果。 至于他大哥,两口子在国外呢,根本不回来。 他二哥说,当初那两万块钱自己一分也捞到,所以他的死活跟自己没关系。 至于他弟弟,说自己给老爸养老送终了,不欠他什么,让他死远一点。” 说到这里,李满江都苦笑了一下。 “谁能想到,那一家人拿走了所有好处,最后没一个人管他。 就这样吧,我去跟大夫说一声,给他点止疼片,能不能挺过去,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这都是他的命。” 门外那家人直接走了,连一句话都懒得跟李奇交代。 李奇不怪他们绝情,毕竟自己的至亲都对他弃若敝履。 他只是感慨,若能回到当年,他一定不会捐出自己的腰子。 后半夜,李奇忽然觉得腹部剧痛,然后失去了知觉。 再睁开眼,李奇愣住了。 入眼是贴着报纸的土墙,房梁上挂着编织筐,老旧的座钟上面蒙着一块颜色不明的麻布,发条一声一声响着。 老爸李满堂坐在炕沿上,看着他的眼睛。 “爸,你倒是快点把这事儿定下来啊。” 大嫂杜丽的声音带着迫切 “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满江叔叔家那可是大领导,人家既然说给咱两万块钱,还给老三安排工作,肯定不会骗咱的。 不就是要老三一个肾嘛,我跟二姨家苏宇打听了,这人有两个肾,捐出去一个对身体没啥影响,最多就是以后不能出大力气。 但满江叔不是说了给老三安排了矿上的工作嘛,也不用他下煤窑,就是管管劳保用品。 人家都这么仁至义尽了,咱们再不同意,那可就属于给脸不要脸,把人给得罪了。 要不是人家说,验过李奇的血了,跟他儿子非常匹配,这好事哪能轮到咱家头上?” 杜丽真是急了。 那可是两万块钱啊! 要不是为了这两万块钱,她才不愿意来这个破农村小平房里坐这么长时间呢。 她跟丈夫李鹏可是住在学校职工楼里,虽然是火炕楼,但起码干净整洁,亮亮堂堂。 婆婆去世之后,公公自己拉扯两个半大小子生活,屋里那份乱,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真是一言难尽。 昨天她跟老公李鹏合计了一宿,早就决定好了这两万块钱的用途。 李鹏学校正好有一个去南方交流的名额,需要自费五千块,回来就能拿到函授本科的文凭。 有了这个文凭,他就可以往副校长的职位够一够。 而她呢,也该买个貂皮大衣了。 貂皮大衣,在东北简称貂,那可是贵妇标配! 厂里其他工人家里的媳妇都有貂,只有她还穿着棉袄,走进厂子她就觉得自己低人一头。 她打算花一万块钱给自己买个最高档的白貂。 因为她听说,别人家买貂都是两三千块钱,最多五千块。 可车间主任媳妇买的那个貂就是一万块钱的! 不过是黑色的,并且车间主任媳妇儿长得五大三粗,穿上黑貂,跟个熊瞎子似的,看着就瘆人。 杜丽不一样,她年轻貌美,腰条正,胸脯挺,配一件白貂的话,就是厂里最靓的女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到时候,自己跟车间主任媳妇儿穿一个档次的貂,还比她好看,谁还敢瞧不起自己,说自己是实验室打杂的? 自己在实验室打杂,总比她们在仓库里打包高贵吧! 最后还剩下五千块钱,正好够给自己弟弟杜明结婚用,买房,彩礼,三大件,三金,酒席。 方方面面都能安排到位。 老杜家娶媳妇,必须不差事,有面子,比别人都强! 至于老三,屁大点孩子,给他五十块钱让他出去玩两天,就算自己这个当大嫂的疼他了。 杜丽越想越兴奋,就差开心到跳起来。 这个倒霉的下贱的农村婆家,也算给自己的美好生活做出了一些贡献。 李满堂听着杜丽的催促,又看了一眼李奇,欲言又止。 李奇则使劲掐了掐虎口。 疼。 这是重生了,回到了三十年前。 他双手向下摸,果然,没有伤口,腰子还在! 老天有眼啊。 杜丽看李奇在那不说话,还智障一样摸腰玩,就有点不耐烦。 这孩子从小就蔫,闷头瘪棒的,整天耷拉个脑袋,跟睡不醒一样。 现在怎么也一点反应没有? 自己天大的好事可不能耽误在他身上。 于是她难得心平气和的说道 “老三,所谓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这事儿爸没意见,大家也都没意见,你也别拖着了,明天我就带你去找满江叔,把事儿定下来。 至于那两万块钱,我们先帮你存着,等你以后娶媳妇儿了再给你。” 杜丽为自己能说出如此文绉绉的话而沾沾自喜,李奇嘴角则露出冷笑。 上辈子就是信了这个贱女人的话,把钱给她保管,结果回头就被她花光,自己再去要,她就用各种理由推脱不给。 自己也是傻,明明看到她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白貂,也没往她昧了自己钱上想。 她怎么敢的呢? 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1800的打工妹,买了个十几万的爱马仕包包啊。 一提到钱,她就非说等自己结婚了才能给。 可自己少了一个腰子,根本没有女人嫁给他! 一直到后来大哥李鹏带着大嫂出国,这笔钱也没要回来。 没等他开口,他二嫂唐春燕先不干了 “什么叫你帮老三存钱,那是老三卖腰子的钱,凭什么放你那? 你至少也得拿出一万块钱放我这里! 我还不知道你了,成天把大哥的钱和东西往你们老杜家贴,听说你弟弟要结婚,你这是惦记拿老三的钱去给你弟弟当彩礼吧?” 唐春燕和他二哥李海昨晚也合计了半宿。 李海念书不行,早早就进了社会,两口子在镇里的小市场经营一个咸菜摊子。 他们听人说,市里在建一个特别大的市场,摊位五千块钱一个。 两口子一致决定,老三卖腰子的钱他们得要下一万来,买两个摊子,自己经营一个,租出去一个,从此以后,小日子就能彻底红红火火了。 所以听到杜丽要把钱全要走,唐春燕当时就急眼了。 “唐春燕你放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拿钱回娘家了? 你一个臭卖咸菜的,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我卖咸菜怎么了?我一个月挣的比你多多了。 你一个小实验员,每个月工资46块钱,跟我俩装什么上流社会?” 李奇终于从重生的撞击中清醒过来,两世回忆慢慢融合,忽然想起一件好玩的事,于是贱兮兮插了一句嘴。 “二嫂,你别听大嫂搁那瞎叭叭,她是个屁实验员,猪屁股上插大葱,装鸡毛大象啊。 我去化工厂问了,人家实验员都是大学生,一个月98块钱工资呢。 她就是给人家打杂,刷管子的。 然后腆个大比脸在那说自己是实验员。” 杜丽听李奇说完这话,整张脸变得血红,气的浑身直哆嗦。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老公李鹏,一定是他出卖了自己 她红温了,她破音了。 “老三你这个小瘪犊子,你在那说什么呢? 我在实验室干活,我就是实验员! 我不是车间的,我跟那些穿着臭工作服的工人不一样!” 最大的秘密被李奇叫破,她的情绪完全失控了 因为她丈夫李鹏是县里初中的教导处副主任,而她却只是个实验室打杂的,这让她觉得自己在李家会抬不起头来,有高攀的意思。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撒谎,说自己是实验员。 跟那些穿着劳动服的臭工人不一样,她是办公室的! 而李鹏也被她管得服服帖帖,配合她撒谎。 结果,维持了好几年的人设被李奇一口说破,杜丽气得像一只被火烧到的老斑鸠。 眼看着屋里乱作一团,大哥李鹏不得不站起来,拉住自己媳妇儿。 他狠狠瞪了李奇一眼,竟然不给自己媳妇儿面子,这事儿以后再跟他算账。 却没跟他说话,因为他知道,老三虽然混蛋,可最听爸的话。 于是转向父亲李满堂 “爸,这事儿还得您做主。 老三嘎了腰子,那两万块钱我确实有正事需要用。 妈以前也说过,家里的一切以我为主。 你赶紧说句话,让老三跟我去找满江叔吧,把这事儿定下来,把钱拿回来。” 第2章 超级记忆 李满堂半天没言语,最后还是心平气和问李奇 “老三啊,你初中毕业,连个中专都考不上,我也没本事给你找工作。 你也不能瞎混一辈子,总得有个吃饭的营生。 这次,无论两万块钱也好,矿上的工作也好,你满江叔家都能给你,不带差的。 可今天这事儿无论你怎么定,你得先想好结果。 肾那东西,嘎了就再长不出来。 你告诉我,你自己咋想的?” 杜丽闻言又跳起来 “爸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他咋想的? 这事儿可由不得他自己想。 他自己初中念完,连个中专技校都没考上,难道要在家里吃一辈子闲饭? 现在他只要捐个腰子给天一弟弟,就能换来个铁饭碗。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别人家抢破头都抢不来,他还能不同意? 给他脸了? 爸,你可不能这时候犯糊涂。” 李奇闻言都无奈了,他斜楞杜丽一眼 “大嫂你可别蹦跶了,跟个大马猴似的,上蹿下跳的,你嘚瑟个什么劲儿呢。 想卖腰子你让大哥去呗,都算血亲,肯定能配上型。 到时候两万块钱都给你家,再把矿上的工作给你弟弟杜明,多好的事儿。” 杜丽脸色瞬间变了 “那不行! 你大哥是教导主任,怎么能把腰子给人家,万一以后影响身体怎么办?” “你自己不刚说完,跟二姨家苏宇打听过,这人有两个腰子,捐出去一个根本对身体没影响嘛。 最多就是以后不能出大力气呗。 怎么着,大哥在学校还得干重活奥?” “那怎么行呢,那是开刀的事儿……不……” 杜丽被李奇说得语无伦次了都,心中暗暗奇怪,这李奇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什么事儿都听爸爸和大哥的。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她求助的望向自己丈夫。 大哥李奇也感觉弟弟今天状态不对,可今天这事儿必须定下来,他能不能晋升副校长,可全看这次了。 恢复高考之后,他考了大专,却没本事留在大城市,只能哪来哪去,回到太河市。 好在镇上初中缺人才,老校长也器重他,几年时间就把他提到了教务处副主任的位置。 可想再进一步,他的学历就不太够了。 所以他必须抓住去这次南方培训的机会,只要拿下一个花钱就能买到的本科文凭,将来当校长都有机会。 这是音乐老师李晓娜在被窝里亲口告诉他的。 别看李晓娜为人不太正经,可她在教育系统里面陪过不少大大小小的领导,无论区里考察还是市里调研,桌面上都有她一个酒杯,一双筷子。 所以李晓娜的话他相信。 想到这里,他眉头一皱,不高兴的说道 “老三,你别胡闹,人家捐肾肯定是找年轻人,我都快三十了……” “你的腰子今年才二十九,正好发育成熟了,适合嘎。 我才十八,还是个生腰蛋子,没长好呢。 我这就去告诉满江叔,让他把钱和工作都给你送家去,你们好好唠。” 李鹏闻言彻底生气了,这孩子今天是怎么回事? 那是腰子啊,男人活的不就是那个东西,嘎了腰子让他以后怎么做人? 现在媳妇儿和李晓娜都有点嫌弃他不够给力了,再嘎掉一个哪行? 想到这里,他语气中充满不耐烦 “你别胡闹了,我和你二哥都成家了,不可能捐肾。 咱弟李哲还小,不够十八岁。 就你最适合。 你也不用有什么顾虑,两万块钱哥哥替你存着,我跟你嫂子肯定会永远管着你,对你好的。 这一辈子你都不用愁。 等你去矿上上班了,让你嫂子在他们化工厂给你找个女同志结婚。 你用一个肾,换自己一辈子安稳日子。 我这可都是为你好,你自己要抓住机会,你嫂子话糙理不糙,这是满江叔给你的脸,你得要。” 李奇嘴角露出冷笑。 上辈子,自己就是被这套说辞骗到,献出了自己的腰子。 结果呢,两万块钱进了大哥的手之后,就跟死了一样,自己再没见过。 后来因为术后营养没跟上,恢复得不好,什么活都干不动。 在矿上混了三年,领导找他谈话,夹枪夹棒的,就差说他是白吃饭的盲流子了。 他不得不把工作让给了弟弟李哲。 从此,他的人生就变成了一场悲剧。 这一世,他怎么可能让悲剧再重演? 并且,他又想起一件事儿,这件事情说出来,这屋里肯定会变得很热闹。 李奇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大哥,你省省吧,就你还管我? 妈临终前,你赌咒发誓说什么长子如父,以后家里的担子你来挑,把家里的两千块钱存款从妈手里骗走了。 结果呢,这三年多,你一共回家来几趟? 要不是爸每个月有68块钱工资,我们爷仨只能喝西北风。今天我倒想问问,当初你从妈手里拿走那两千块钱,到底死在哪了? 还能抢救回来不?” 李奇一句话说完,屋里彻底炸锅。 当初他妈妈去世,大哥李鹏打了个时间差,把存款拿到手的时候,身边只有大嫂杜丽,所以这事儿没人知道。 那钱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呢,就被杜丽拿回自己娘家,给她妈盖房子了。 而李满堂老汉为了家里和睦,也一直隐瞒。 他也是后面找杜丽要钱,杜丽骂他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才知道这事儿。 二嫂唐春燕一听就不干了 “好你个李鹏,你行啊,我就说,咱妈持家有道,去世的时候怎么能一分钱都没留下来。 结果被你个驴艹的昧去了。 你跟李海都分出去单过了,作为老大你本来就应该多照顾点老人。 你拿了钱,这三年踏马一根柴火都没往爸家里送过,反倒是我时不时回来给他们爷仨做饭吃。 你还在外面还造我的谣,说我对老人不好,不给老人收拾屋子。 今天我不把你这张驴碧脸挠成土豆丝,我唐春燕就不是人揍的……” 唐春燕常年混迹市场,号称打遍南街无敌手,李鹏和她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一下就被挠了个满脸花。 杜丽看自己男人被打,哪里肯干,嗷|`O′|┛ 一声加入战圈。 结果唐春燕以一敌二,根本不落下风。 眼见三人打成一团,给李满堂老汉急得直喊 “老二,你别光看着啊。” 李海摸摸下巴 “爸,差不多得了,我媳妇儿自己干他俩,就够欺负人的。 我要再下场,他俩下礼拜估计都爬不起来……” “我特么让你把他们拉开,谁让你一起打了。” 李满堂心累。 他看了一眼李奇,心里也犯嘀咕,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有啥事都在心里闷着,今天怎么开窍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咋全说出来了。 他倒不怪李奇说破老大的丑事,李鹏干那点狗屁倒灶的事儿确实惹人烦,可他也只能偶尔说他两句,毕竟是自己儿子,还能怎么样,也不能给打死…… 李奇看着唐春燕打大哥两口子跟满级盲僧虐野怪似的,心里痛快。 恶人还得恶人磨,自己肚子里的事儿多着呢,慢慢往出说,够这两家打好几年的。 重生归来,他度过最初的慌乱之后,忽然发现,脑子里的记忆变得无比清晰。 这种清晰近乎超级记忆,他前世经历的事情,听说过的话,以及不经意间看过的报纸,新闻,闲着无聊时读过的书,只要他想,就能准确的回忆起来。 每一个字都不差的。 这就是自己重生的福利么? 真寒碜啊…… 别人都有空间,灵泉,两界啥的,自己就给点记忆力? 好惨一重生者。 眼看地上三个人都挂彩了,李满堂终于发飙 “老二,老三,老小,你们赶紧把他仨给我拉开!” 第3章 你嫂子逼你了 唉,听老爸一声喊,李奇才反应过来。 对啊,还有个弟弟呢。 李哲,那个继承了自己工作,后来又拿了家里全部拆迁款,却不给老爸治病,生生把老头拖死,又把他也扫地出门的好弟弟。 此时,念初三的李哲本来在冷冷的看热闹。 一双眸子里毫无感情,仿佛在看一屋子陌生人。 听到爸让他帮忙,他直接起身,躲到了小屋去。 坐到自己的桌子边,打开课本,李哲心里很痛苦。 自从妈妈去世之后,对于这个肮脏的原生家庭,他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待。 看着班里别的同学都有父母的疼爱,崭新的书包,文具,坐垫。 而他什么都没有,每次想跟爸爸要钱买文具,都要费好大的劲,最后还会被训斥一顿。 他没有想过李满堂一个大男人拉扯两个儿子的不容易,只觉得自己命好苦。 他暗自下定决心,将来一定要考上大学,彻底离开这个家。 李奇看着躲出去的李哲,心里嗤笑一声。 他知道,李哲一直看家里不顺眼,觉得家里穷,家人没素质,拖累了他。 想着通过学习改变自己的命运,飞上枝头变成凤凰男。 可惜,他根本不是那块料,上辈子初中考高中竟然复读了两年,第三年不考了,接自己的班去了矿上。 后来家里拆迁,李奇觉得自己连个后人都没有,要房子也不知道给谁,就把所有拆迁分的房子和钱都给了李哲。 本来是想换弟弟一份亲情,结果回头弟弟就把所有钱都卷走,把他扫地出门。 想到这里,李奇叹了口气。 这事儿其实不怪别人,只怪自己把一切都寄托在别人的良心上。 这辈子,走着瞧吧…… 李满堂喊完,李海和李奇终于出手,把地上的三个人分开了。 杜丽被挠得披头散发,头发被唐春燕连着头皮薅掉一绺,哭天抢地的喊道 “你们老李家就这么欺负一个女人,我要回家找我爸妈来给我评理,今天这事儿谁也别想好过! 李奇,亏我对你那么好,事事替你考虑,你二嫂把我打成这样,你就在那眼巴巴看着?” 李奇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没有,我没眼巴巴看,我一边喝水一边看的,可惜没有瓜子,要不你给我两毛钱,我现在去买点。” 杜丽被气得差点心梗。 她是这个意思么? “老三啊,你自己想明白,满江叔那边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你要乖乖把肾捐了,今天的事儿我可以不计较。 要不然得话,我就闹到镇里去,让你们老李家没脸见人!” 杜丽虽然挨了打,可心里却还知道个轻重缓急,跟唐春燕的仇可以慢慢报。 现在自己被打了,只要拿捏住死老头子和李奇,那两万块钱就更不可能分给老二家一点。 李鹏心里暗挑大拇指,媳妇儿在关键时刻还是分得清主次的。 李奇慢条斯理的下了地,穿上自己鞋跟裂开,渗水的尼子帮棉鞋,心里忽然发酸。 大哥拿走了老妈的存折,可真是半点都没给家里,自己这双棉鞋穿了三个冬天了吧。 这一刻,他心中所有顾虑都消失了,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 这肾我肯定是不捐了。 你们就是说破大天去,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来,也没用。 我还不信,我自己不捐,你们还敢把我绑起来押到医院去? 你们放心,你们敢那么干,大夫也不敢做这个手术。 这两万块钱加一份工作,你们谁想挣,谁自己去捐肾。” 李奇说得斩钉截铁。 二哥李海和媳妇儿唐春燕对视一眼,知道此事肯定不行了,不再言语,跟李满堂打了声招呼,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往门外走。 李鹏和杜丽气得浑身直突突。 这个老三,太任性,太自私了。 一点舍弃小我,为大家奉献的精神都没有。 都是妈妈以前惯出来的。 李鹏还想说什么,忽然院子里传来李海的声音 “二大爷,宝柱妈,吴大娘,老根叔……你们别围着了,散了吧。” “李海,什么事儿啊,刚才听你们屋里捂了嚎风的,打架呢啊?” “没打架没打架,怎么能叫打架呢,就是我自己打人,老大两口子挨揍。” 唐春燕谦虚的说道 “啥事啊,跟大娘说说,都是一家人,怎么打起来了呢?” 吴大娘可是太喜欢听这些破马张飞的事儿了,现在急得心里跟猫咬的似的,恨不得马上拿到第一手情报,然后添油加醋的去学校操场院里的大杨树底下跟人扯老婆舌去。 开场白她都想好了 “你知道不?还什么事?你不知道奥? 嗨……就老李家嘛,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唐春燕知道,这嘎腰子的钱自己肯定落不着了,也不藏着掖着,扯开大嗓门子说道 “我公公他爹那辈,有一支人出息了,按辈分我得叫一声堂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市里头的大人物。 可惜,家里孩子得了肾病,那孩子听说是独苗,眼看着不行了,家里长辈都要哭死了。 这才来到我们家,想要我家老三给捐个肾,救救孩子。 人家说,有血缘关系的亲属的肾才好匹配上,别人家的装上了也不好活。 堂叔家可大方了,许下了两万块钱,还能给老三安排工作。 这我公公不就把我们找回来商量这事儿嘛。 结果呢,老大家的说了,肾必须捐,但是钱得给她保管,我看她太不要脸,就挠了他们一顿。” 唐春燕先声夺人,把自己也要钱得事儿直接摘了出去。 听了她的话,街坊四邻一片轰然 “我的妈呀,两万块钱,我一家三口不吃不喝得攒多少年?” “十几年你也攒不下,这年头,你靠那点死工资还想攒下个万元户了? 你得去做买卖。” “那男人把腰子嘎了能行么?生不了孩子了吧?” “人家说,男人嘎完腰子,胡子都不长,要变成太监的。” “老李家穷疯了吧,要把老三的腰子卖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 “走走,咱们进去劝劝满堂大哥。” 围观的众位邻居好像就等这句话似的,呼啦一下打开院门冲了进来。 李满堂是镇上养路队的工人,住的是单位分的房子,那年月单位在城乡结合部的房子都盖得差不多,进大门是一个小院,院里头大多种点小菜。 进了房门,左边是灶台,右边摆着水缸,碗架柜,这个空间算是厨房。 厨房一左一右连着里屋,屋里有火炕。 有些人口多的,一个屋里南北打着两铺炕,叫南炕和北炕。 李奇家就是这样的。 人多的时候吃饭在地桌上吃,人少的时候就在炕上摆个矮脚的炕桌。 此时,大家涌进大屋里,看到遍体鳞伤的李鹏和杜丽,眼里都带着戏谑的笑容。 这两口子自诩上流社会,每次回来眼睛都长在脑门子上,对谁都哼哼哈哈爱搭不理的。 这在东北可是大忌。 孩子学习好赖,模样好坏都是次要的,见了人你得知道叫一声。 所以看到这两口子被打,很多人心里都觉得暖暖的。 吴大妈进了屋,一下把李奇搂在怀里 “我苦命的孩子啊,有话你跟大妈说。 你妈妈临走之前,拉着我的手嘱咐我,让我帮着照顾你。 别怕,你自己说,这腰子是你自己想嘎的还是你嫂子她逼你嘎的?” 第4章 划清界限 杜丽闻言都要气疯了。 她知道,这回自己在公公的街坊四邻眼中,公公厂里的本来就不咋地的人设算是彻底崩塌。 逼自己小叔子嘎腰子这种事,关起门来偷偷定下来,别让人知道,怎么都行。 说出去了,外人一定会戳断自己脊梁骨的。 想到这里,杜丽大喊一声 “我没有逼老三卖腰子,我也是为了老三好。 大家评评理,这一家子是人么? 我被老二媳妇儿打成这样,没一个人拉一把,我是做了什么孽啊!” 看杜丽试图倒打一耙,李奇噗嗤一声冷笑 “刚才是谁说的,嘎完腰子两万块钱都得给你的,是不是你? 我妈临走留下两千块钱存折,是不是被你拿回娘家盖房子去了? 你倒是说啊?” 一句话说完,邻居们都被吓到了 “我的妈呀,这人怎么能丧良心到这种地步,家里四个兄弟,就能把自己把存折昧下了。” “我说这两年满堂大哥的光景过得这么差,两个娃三年没见买过新衣服,原来钱都被老大弄走了。” “还特么学校教导处副主任呢,跟人沾边的事儿是一点都不干啊,果然文化人都是男的一肚子坏水,女的一肚子淫水。” “这是忘了旧社会管他们叫臭老九的时候了。” “老大平时看着浓眉大眼的,做出来这事儿连个畜生都不如。” “老卢大姐辛辛苦苦供他念书,大马勺都生锈了,到头来他念个大专,文化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李鹏出离愤怒。 被自己三弟背刺,被街坊四邻当面羞辱,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在学校里小老师们都得对他点头哈腰呢。 他终于忍无可忍,抬手就要扇李奇耳光。 “我踏马让你胡说八道。” 结果手掌刚举起来,被李奇一下子薅住,顺手一拧,李鹏整个胳膊被李奇掰得转了半圈背到身后,嘴里发出哎哎哎的怪叫 “疼疼疼,你放手。” 李奇冷哼一声 “大哥,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逼数么? 连五十斤大米都扛不起来的烂体格子,还想跟我俩动武八超,省省吧。” 说完,手上一使劲,李鹏噔噔噔摔了个狗啃屎。 李奇晃晃手腕,心里没来由叹了口气。 自己从小不爱学习,就跟村里宋大爷练体格,蹲马步练俯卧撑,打沙袋踢大杨树。 宋大爷说自己是通背拳传人,多半是忽悠人,但确实把他的身体练得邦邦硬。 后来又跟杨爷爷练太极。 结果被嘎完腰子,就老太太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了…… 杜丽本来被唐春燕打了一顿就心里不爽,现在看着被自己家欺负惯了的老三竟然敢还手打自己大哥,眼底深处却忽然生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她先尖着嗓子冲李奇喊了一声 “李老三,你还是不是个人了,你敢打你大哥。 你大哥是你们家最有出息的人,是你们老李家的顶梁柱。 要没有你大哥,谁能把你们李家当人看,就凭你那卖咸菜疙瘩的二哥么? 你赶紧给你大哥跪下认错。” 她喊完这话,马上气势汹汹转向李满堂 “爸,这话我本不该说,平时我也忍着,可今天你不能不管老三了,他这干的是人事么? 老大这些年作为长子,为这个家付出那么多,可谓是全心全意扑在家里,为家里奉献,你就眼看着老三忤逆? 这孩子您今天不管,他明天就得成为欺兄杀父的畜生了。” 杜丽为了那两万块钱,脑子极速运转,CPU都快烧冒烟了。 李满堂平日里最疼老大,最看不上没个正事氓流子一样的老三。 现在只要李满堂冲老三发火,给老三施压,那老三失去了爸爸的支持,还是得去乖乖捐肾。 李鹏的前途,自己的白貂,自己弟弟杜明的高档婚礼,就又都能按计划被她搞定。 这一刻,杜丽觉得自己诸葛亮附体,就差仰天桀桀桀怪笑。 她果然是跟这些没文化的愚蠢的农村人格格不入啊! 可惜,她刚说完话,李奇就哈哈大笑 “你那破嘴像懒老婆的裹脚布似的呢,臭不可闻的,谁家把粪坑刨你嗓子里么? 还大哥为了家里付出太多,你摸摸你那比黄豆粒还小的良心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李老大念书这些年,家里把所有钱都花在他身上了,我大姐念到小学四年级就回家干活,不就是为了省钱。 结果把他供出来,进了学校,为了娶了你,家里又拿出来800块钱彩礼。 他回报家里啥了? 他这些年没拿回家一分钱,没给妈买过一块糕点,没给爸买过一盅酒,连个油炸糕都没给我和李哲买过。 他现在工资一个月120,从来没给过家里一分! 妈去世,他又拿走两千块钱的存折,三年啊,三年了,这存折里的钱我们爷仨一点都没看着。 你管这叫全心全意扑在家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扑在家里干啥,吸血啊? 既然你也觉得大哥应该照顾家里,那从明天开始,让大哥每个月给家里出五十块钱生活费怎么样?” “你做梦!” 提到要从自己手里拿钱,杜丽彻底暴走了,像疯狗一样两眼通红的嚎叫起来 “凭什么让我们给家里拿钱? 你们老李家把孩子供出来就是为了吸血么? 谁家不是指望孩子自己把日子越过越好,你们怎么能这么丧良心,要孩子的钱? 果然是踏马的农村人,满脑子落后的封建思想! 我妈就告诉我,农民不行,今天果然让我见识到了。” 听着杜丽的话,围观的众人都退后半步。 大家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表情来。 吴大妈夹着嗓子说道 “哎呦喂,这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啊,这话说得像省里大官家的皇亲国戚似的? 好大的口气啊,一口一个农民,一口一个农村人的。 可我怎么记得,你结婚那天,你娘家妈来的时候,跟我们也唠过,她也不是啥官人啊,就是河那沿土鳖沟的啊。 你爸本来种着几亩山坡地,后来借李老大的光,在镇上初中看大门。 你爷爷倒是个名人,据说小日子占营的时候,在矿里给小日子管账,给工人们发饷。 小日子被打跑了多少年,你爷爷还总念叨小日子人好呢,不欠饷,中午给肉吃。 后来挂着三十多斤的铁牌子批斗了好几年才板过来这个臭毛病。 咋的,你这是觉得自己是二鬼子家里的大小姐,跟俺们农民划清界限呗?” 第5章 今天几号? 吴大娘的话说完,杜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众人则哄堂大笑。 毕竟距离那个年月过去好几年了,现在成分啊,斗争啥的也早成为历史。 倒不至于因为杜丽一句话就拉她出去游街。 但说到底,这杜丽自从进了化工厂,就觉得自己已经是工人阶级了,跟老农民不是一个档次的人了。 更何况,她还凭借姿色和身材嫁给了李鹏。 按她妈妈的说法,李鹏在学校大小算个官,她女儿自然就是官太太,在过去,是要做诰命夫人的,跟农村人不一样。 可惜,这事儿自己娘俩在家里面口嗨一下还行,说出来,没人认可。 李奇学吴大娘一样夹着嗓子说道 “大哥大嫂,你们不是农民,不是农村人了,但你们得要脸吧? 可没人说工人阶级就能没脸没皮的。 老妈留下的两千块钱,你们什么时候送回来啊?” 众人齐刷刷望向李鹏两口子,李鹏到底是有点身份的人,被这么逼视着,脸不自然的红到脖子后面 “什么两千块钱,没有的事儿,媳妇儿咱们快回家吧……” 说完,拉着杜丽落荒而逃。 再不走,天知道杜丽还能说出什么丢人的话来,李鹏知道,自己两个人在这条街上的名声,从今天开始,算是彻底臭了。 李海和唐春燕也走了,邻居看没啥热闹可看,也都一哄而散。 天也晚了,李满堂老汉就要下地煮面条。 天可怜见,三年了,自从老伴去世之后,李老汉养活俩大儿子的伙食,不是面条拌大酱,就是大米饭泡酱油。 偶尔唐春燕送来几袋狗宝咸菜,拌腐竹,海带啥的,就算改善生活了。 桌上的常菜只有一小碟油炸花生米,那是李老汉的心头好,每天晚上喝一杯老白干,吃几颗花生米,他才觉得自己还算活得像个人。 李奇扑棱一下站起身,拦住老爸 “祖宗,今天你歇着吧,我做饭。” 先闷了一锅米饭。 再从窗台下面雪堆里扒拉出一块肉来,切了几片又塞回雪里继续保鲜。 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李奇知道,现在自己家的生活有多艰难,拳头大小的一块肉,得分一礼拜吃。 再扒拉一袋冻豆腐出来。 那时候东北的冬天,室外零下二十几度,是天然的冰柜。 李奇就用那几片肉爆锅,炖了一锅白菜粉条冻豆腐,又弄一碗蒜酱,把二嫂唐春燕拿来的狗宝咸菜和辣味儿的干豆腐拼成一盘。 家里连装菜的大碗都没有,炕桌上垫一块抹布,大马勺直接端到桌上,开造! 一直到饭菜弄好,李哲才从小屋走出来,看到桌上跟往日不同的饭菜,愣了一下,却没说话,端起饭碗就吃。 李奇现在懒得搭理他,给李满堂倒了一杯酒。 老头子看他像看外星人似的。 这熊孩子平时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今天咋还会炖菜了? 他是不知道,李奇漂泊半生,连个媳妇儿都没娶下,被生活逼着学会了十八般武艺…… “老三啊,你这手艺是为了刘玉婷学的吧? 你俩在一起胡混还行,真要说媳妇儿的话,你可要考虑清楚。 那女子,唉……” 李哲听到这里,抬头,充满鄙夷的看了李奇一眼。 “就凭三哥那个熊样,刘玉婷能看得上他才怪。” 李哲知道,刘玉婷是镇上有名的骚货,一天描眉画眼的,今天跟这个处对象,明天跟那个走了的。 也不知道李奇脑子有什么毛病,整天跟在刘玉婷屁股后面,稀罕的要死要活。 迎着李哲看垃圾一样的目光,李奇石化了。 记忆潮水一般涌来。 刘玉婷,身高173,体重52,蜜桃臀,D罩杯,腰围二尺。 身材8分,颜值能达到惊人的8.5分。 跟李奇是小学同学,不过从初中开始就不念书了,跟她妈妈一起做各种小生意,从小卖店到游艺厅到台球厅,还开过旱冰场,练歌房(最原始的KTV,跟现在的KTV基本不是一个东西,没有包房,只有一个大厅,大家都坐一起。 有一个写着歌名的歌本,选好歌了服务员还得挑出对应的碟片,放出曲来,给你个麦克风跟着唱,五毛钱钱唱一首……) 几年后,靠她妈妈跟副镇长的关系搞到票卖上烟酒,才算找到发财致富的正途。 不过此时的刘玉婷,还在街面上胡混,跟一些地痞无赖搞在一起。 而此时的李奇,则是刘玉婷的忠实舔狗,对这个漂亮到犯规的女人魂牵梦绕,为她痴为她狂,为她半夜直挠墙。 自从没考上中专之后,李奇就在家闲着,游手好闲挣点野生的钱。 比如偷煤,偷铁,扒大车轮胎啥的。 偷煤就是在晚上在煤矿的必经之路上扔木头桩子,拉煤的大车压过去就会掉下来煤块,大家捡完就跑,一晚上弄上两筐,能卖一块钱。 不过在仅限于国营矿山的车。 有一个虎超的小子弄了几次私人黑煤窑老板的车,后来被收拾的老惨了。 偷铁则风险更大一些,得厂里认识人,李奇都是在外围帮忙,盯梢三天能给两块钱。 两块钱可不少了。 那年月,冰棍一毛钱一根儿,白糖大麻花两毛,小淘气硬糖三分钱一个,葫芦娃奶糖五分钱一块。 游艺厅里的币子一块钱四个,能玩四把街头霸王。 就是来根儿,来根儿,薅油跟那个…… 可李奇赚了钱,自己舍不得花一分,都花在刘玉婷身上。 却没捞到过实际的好处,最多那次,李奇忙活好几天,给了刘玉婷五块钱,只换来对方摸他手一下。 李奇三天没舍得洗手,也不知道刘玉婷抹的啥玩意留在自己手背上,香喷喷的。 死去的回忆攻击过来,让李奇羞愧到想死。 太特么中二了吧,为一个女人,把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 超级记忆的缺点在此刻显露出来,记得太清楚了,一切恍如昨日。 李奇还记得,刘玉婷也听说了自己的腰子能卖两万块钱加一个工作的事儿,为了这么大一笔钱,刘玉婷可是做出一件了不得的事儿来。 可惜,她晚了一步,李奇的钱被大哥两口子提前崩走了。 慢着,今天几号来着,他咋记得刘玉婷安排的事儿,就在今晚呢? 第6章 你养鱼呢啊 看了一眼日历,李奇确定,今晚刘玉婷会找他。 昨天满江叔来他家说嘎他腰子这事儿的时候,恰好邻居包大叔也在,偷听了去。 包大叔常年在刘玉婷妈妈开的小卖店里打麻将,事情应该是通过这个途径传进她耳朵里。 让她起了花心思。 而上辈子的现在,因为杜丽怕夜长梦多,自己已经被大哥大嫂带着去满江叔家里,应下了嘎腰子的事情,杜丽则直接把两万块钱要走了。 所以晚上他见到刘玉婷的时候,已经没钱了。 刘玉婷听说钱被截胡。发了好大的脾气,把酒洒他一脸。 直到他去矿上上班有了工资,每个月能固定给刘玉婷拿钱之后,那女人才又给他一点好脸色。 可惜好景不长,他身体越来越弱,最后连刘玉婷都不稀得找他了。 嫌弃他不是男人。 回忆到这里,李奇忽然想笑。 今晚,刘玉婷安排了一场大戏,自己可得好好跟她玩玩。 这边正乐呵呢,回头看到李哲拿筷子在大马勺里一顿挑,在找那几块肉吃。 他一个大逼兜甩在李哲脑瓜子上 “有你这么翻菜的么,没吃过肉啊,丢不丢人?” 李哲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啪一下把碗摔在桌上,咬着嘴唇狠狠瞪李奇。 换来的是李奇又一个大逼兜 “你还敢瞪我,这饭你能好好吃你就吃,不能吃就滚。” 李哲眼眶一红,下地穿鞋跑回小屋,狠狠摔上了门。 李老汉叹口气 “他一个孩子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馋肉了就让他吃呗,你撩他干什么玩意?” “孩子个屁啊,都十五了,一点人心都没长。 今天大哥家的和二哥家的逼着我嘎腰子,他躲得远远的,像跟他没关系似的。 就这样的白眼狼,有什么资格吃我做的饭。” 李奇恨恨的说着。 想着后来那些年李哲做下的事情,他打死李哲的心都有。 不过这辈子老爸还在呢,他也只能痛快痛快嘴。 吃了饭收拾完炕,李老汉躺在被垛上听收音机,李奇算着时间,刘玉婷该来了。 家里穷的连一台黑白电视都没有,大晚上也没啥娱乐活动,今晚就玩玩她当消遣。 果然,不一会儿就响起敲门声,李奇起身披上破洞的军大衣,跟李满堂说了一句 “我出去一趟,给我留门。” 李满堂翻身起来,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过来 “出去了别打架……” 李奇都惊呆了,老李头拉扯两个半大小子,平时抠的一分钱都恨不得掰两半花,今天怎么了? “老李头,这眼瞅月底了,你从哪划拉两块钱出来? 你去刘寡妇家送温暖去了奥? 我说老李同志,你可想好啊,卖身这钱可不好挣,你那老胳膊老腿的……” “滚你马个蛋的,要不要,不要给我拿回来。” “哈哈哈,我要我要!” 李奇一把抢过钱塞到兜里,出门而去。 李满堂在屋里叹了口气 “这傻小子出息了,这次起码自己有准主意,没被他大哥牵着走。 就是还跟那骚货牵扯不清,不是好事儿。” 李奇哪知道老李头的心思,他推开拧歪着的木头院门,就看见刘玉婷。 今晚月光大,反射着雪光,地上不算黑,刘玉婷穿着人造革的小靴,紧锢着腿的瘦裤子,上身穿着白毛衣,搭一件皮毛一体的獭兔小坎肩,在地上一蹦一蹦的。 这是鞋太薄,站久了冻脚,只能不停的蹦。 见李奇出来,她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冲过来就挎住李奇的胳膊。 “小奇,快走快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一股甜腻腻的味道从刘玉婷身上传来,有意无意的,她的胸口压到李奇胳膊上。 就算两世为人,李奇仍旧有点口干舌燥。 上辈子没了腰子之后,应该是激素分泌问题,他那方面的欲望越来越低,加上没娶到媳妇儿,一辈子也没碰过几次女人。 碰了也是草草了事,让对方直呼赚到一笔快钱。 可现在他是有腰子的。 本能的呼吸急促起来。 刘玉婷心底暗笑,就这么一个小雏子,还死心塌地给自己当了几年舔狗,拿捏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一会儿做戏做全套,大不了让他进来一会儿都行。 等他乖乖把两万块钱拿出来,再把工作让给自己弟弟,就把他一脚踢开。 反正有王哥给自己出头,李奇大哥还是镇上学校的人,总得顾及后果,谅他也不敢闹得太厉害。 昨天包叔来打麻将说这事儿的时候,她还没敢相信,直到傍晚的时候她偷摸溜到李奇家邻居那里,听吴大娘说了一通,才彻底信了。 真有人愿意花两万块钱和一个工作买李奇的腰子! 所以她马上找到自己的混混相好王福良,俩人迅速定下了计策,要把这笔钱弄到手! 因为李奇一直跪舔刘玉婷,所以就用最简单的仙人跳。 他一个半大小子,刘玉婷灌他点酒,跟他一起扒光了躺在被窝里,王福良再给二人堵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要敢不把钱和工作交出来,就告他强奸! 这当然是吓唬他,不过肯定好使。 就算闹到他家里,有王哥这个大混混出头,李家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雪地上留下两排离得很近的脚印,一直伸向某个一处漆黑的小平房。 这是刘玉婷家开的台球厅,前几天两伙小煤窑的的人在这里发生口角,没压住火气,动了家伙。 一死两重伤。 刘玉婷妈妈怕小煤窑的老板过来找麻烦,就暂时关了业。 台球室里摆着三张台球案子,最里面是个休息室,有张小小的单人床,还有洋炉子。 刘玉婷已经提前把炉子烧好,屋里一点不冷。 一张小桌上摆着一盘皮冻,一盘猪蹄,一盘香肠,一盘烧鸡。 看着记忆中熟悉的场景,李奇故意问道 “美人儿,你这是要干啥? 这菜也太硬了,家里来贵客才能吃这个。 咋的,你崩着有钱老头了奥,是不是老丁大夫?” “我崩你奶奶个腿,我跟老丁大夫有什么关系,你个驴艹的会不会说话?” 李玉婷脸都白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吓的。 李奇说这话是故意的,这是几年后才闹出来的新闻。 刘玉婷这几年一直陪镇上开小诊所的老丁大夫睡觉,从那老头手里拿点钱买衣服鞋啥的。 老丁大夫都六十来岁了,比她爹都大。 后来刘玉婷怀孕,想崩老丁大夫一笔大的,结果老丁大夫根本不认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两家人群殴,赶上严打,好几个人蹲了大牢。 可此时,俩人的事儿还没人知道。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刘玉婷 “没有就没有呗,你激动啥,心虚奥?” 刘玉婷稳了稳心神,她跟老丁大夫才勾搭上没几天,不可能有人知道,这小子一定是乱说。 “傻小子,你别说那些乱八七糟的。 这几年你辛苦弄那点钱都给我了,我也不是丧良心的人,今天就补偿你。” 李奇摇摇头。 “不,你是。” “啥?” 李奇嘿嘿一笑 “没事,我跟你闹着玩呢,你这是要跟我喝点?” 刘玉婷感觉今天李奇有点不一样,这个憨货,以前见了她话都不说不明白,手也不知道往哪放。 可刚才走路的时候,她分明感觉,对方时不时拿胳膊顶自己胸脯,顶得自己难受巴拉的。 说话也变得一句赶一句,不让话掉地上。 这还是那个蔫吧好欺负的李奇么? 他是真蠢还是蔫坏? 以前的老实都是装出来的? 可事到如今,她也顾虑不了这么多了,那可是两万块钱啊。 虽然王哥说要拿走一万五,可剩的钱也够她买个貂的。 她实在穿够身上这件獭兔毛坎肩了,丢人不说,还不保暖。 这事吧,如果你不是东北某个地区的人,真的很难理解,女人对于一件貂的执念。 要不也不会一直到几十年后,东北扒蒜小妹的标配还是白貂,苹果手机,手指头粗的金链子。 屋里也没有凳子,刘玉婷跟李奇并排坐在小床上,在两个茶缸子里倒上老白干。 “来,小奇,为了咱俩这些年的感情,先干一个。” 咕嘟咕嘟咕嘟…… 刘玉婷为了尽快灌醉李奇,也是拼了,这一大口下去,少说能喝掉一两多白酒。 李奇非常配合的举起茶缸子,像喝茶似的,先吹一口气,然后轻轻抿了一下。 刘玉婷:Σ( ° △ °|||)︴ “你搁这养鱼呢啊?” 第7章 没啥意思 李奇微微一笑,施施然放下茶缸子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喝快酒有啥意思? 所谓吃肉三顿不如进肉三寸。 咱俩这些年从来也没机会这么在一起,不得唠点知心磕,吃吃嘴子摸摸扎奥。” 说着话,他熟练的伸开胳膊,一手环住刘玉婷的肩膀,稍微一使劲,刘玉婷就倒在他怀里,李奇手掌自然下垂,摸到了那处柔软。 刘玉婷发懵。 这个憨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敢了? 以前自己摸他手一下,他都在哆嗦啊! 抬头看着李奇的侧脸,一时之间,从前的腼腆少年变得霸道不羁,仿佛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 她没敢动,因为今天本来就是要勾搭对方上床的,这时候她要是装紧,就显得太假了。 “李奇,你今天怎么了?” 李奇拍了拍刘玉婷的脸蛋。 该说不说,这个时代的小丫头片子的美是纯天然的,刘玉婷脸蛋圆润光滑,满满的胶原蛋白,手感贼好。 “我高兴呗,我堂叔家来人了,说只要我捐给他儿子一个腰子,马上就有两万块钱,还能去矿上上班,捧上铁饭碗。” 李奇知道刘玉婷的目的,所以干脆敞开了说出来。 果然,刘玉婷不着痕迹的直起腰,又端起茶缸子,假惺惺说道 “真的啊,那可是大好事,以后咱们再也不用受穷了,来,我敬你一杯。” 说完这话,又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白酒,然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奇 “你再敢只舔一口我就弄死你!” 李奇哈哈大笑 “狗跟狗互相舔,人跟人互相演。 回到几十年前,还是这副鬼样子,也没啥意思。” 他忽然意兴萧索,想起前世偶然赚到一笔块钱,去商K消遣,陪自己喝酒的女演员跟他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俩人聊得声泪俱下。 永远忘不了半夜里女演员那张诧异的脸 “这就完事了? 真没啥意思……” 想到这里,他忽然抓住刘玉婷的脑袋,凑到自己跟前,闻了一下。 一股白酒味儿。 死难闻。 一不做二不休,他大手从刘玉婷脖领子伸进去,抓了一把。 软乎乎的,堪称上品。 就是不知道被多少人掂量过,索然无味。 喝了两大口白酒的刘玉婷此时反应过来,死命挣扎,她被李奇吓到了。 虽然今天把李奇领过来的本意就是这事儿,可她的计划是把李奇灌醉,再脱了衣服,然后王哥带人进来堵被窝…… 李奇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这小子舔了自己好几年,以前在自己面前还个大气都不敢出,今天敢占自己这么大便宜? 现在从了他,可就糊弄不过去了,非得真刀真枪干点啥才能拿住他把柄。 刘玉婷正想着如何继续自己的计划呢,李奇却忽然站起身来,咣一脚踹翻桌子,走到门口,推开大门,任由冬天的冷风吹进来。 他看了一眼房子西边的矮墙,那里隐约蹲着几个人。 回身喊了一句 “刘玉婷,今天我谢谢你的大义! 你不光不要我的两万块钱,还把王福良拿你做局要仙人跳的阴谋告诉我。 你保重,我先回家了!” 说完这话,李奇撒腿就往家跑。 在他身后,矮墙下面蹲着的几个无赖豁然站起身,为首的大光头冲进台球厅,黑着脸薅住刘玉婷的头发 “你敢耍我?” 刘玉婷脑子里乱成一团,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吓得嘴唇都在抖索 “王哥,我不敢,他,他胡说……” 啪,一个耳光落在她脸上。 王福良嫌耳光不解恨,朝着刘玉婷又一记电炮,然后薅着她头发一顿飞踢。 “反了你这个凑表子了,敢坏了我的好事。 你善良是吧,你顾念着跟那个小子的情分是吧? 敢挡老子的财路,我特么打死你。” 刘玉婷凄厉的哭嚎划破夜空,传出去好远。 可这年月,在黑煤窑黑矿山林立的城乡结合部,大白天街上打架都没人敢围观,生怕牵连到自己。 所以周围哪怕有人听见,也都紧闭门户,装没听见。 李奇走到家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叹口气。 刘玉婷虽然罪有应得,可毕竟他办这事儿不太地道,摸了扎吃了嘴子,还让人挨顿揍。 不过时间紧迫,他也实在想不出更残忍的手段来。 自己还是太善良了啊。 李奇没进门,而是在自家门口蹲下来。 算着时间,大姐该来了。 超级记忆让他回忆起来今天会发生的所有事情。 只能说,当年的今天,可真难熬。 大概过了能有半个小时,两个人影跌跌撞撞冲过来,李奇知道,那是大姐李丽,和她女儿高俊美。 娘俩都快哭成泪人了。 李奇连忙站起身,提前守到门口,他怕黑灯瞎火的自己忽然起来再把大姐吓着。 李丽整个人都慌了,猛然在自家门口看着三弟,也顾不上问他为啥不在屋里,直接扑在他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弟啊,老高他,老高他……” 李奇心里知道咋回事,嘴上却得表演出对应的情绪来 “姐,你慢点说,姐夫咋了?” “那个瘟大灾的,嫌我生不出儿子,又找了一个! 还给领回家来了,被我堵在屋里。 结果,他弟弟妹妹,还有他爸妈都向着他说话,说我以后也生不了孩子了,凭什么拦着他老高家传宗接代。 弟啊,我可怎么办啊,以后俊美可咋活呦……” 十一岁的外甥女高俊美身上穿着明显小一号的棉袄,一双小手插在棉裤腰里,冻得瑟瑟发抖,跟在妈妈身后。 李奇叹了口气,打开院门把娘俩让进屋里。 李满堂此时还没睡,见女儿进来就知道有事,却先跟高俊美说道 “瞧把孩子冻的,快上炕头,把脚伸褥子底下暖和暖和。” 李丽哭着跟李老汉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此时,屋里闹哄哄的,李奇却分明看到,李哲屋里本来亮着的灯,却在听到姐姐的说话声之后,灭了。 李哲也没从屋里走出来。 果然是个生性凉薄的狗东西,那可是他亲大姐,出了这么大事,连过来说句话都不会。 要知道,妈不在了之后,最惦记李哲的就是大姐,生怕他渴了饿了,时不时过来给他缝缝补补,洗洗涮涮。 以后再整治这个没心肝的玩意。 现在得先解决大姐的事儿。 大姐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 为了给家里省钱,她小学四年级就辍学,在家干活。 后来大哥考上高中,考上大专,家里为了供他念书都要揭不开锅了,所以大姐早早就嫁给矿上的工人高建业,拿回家200块钱彩礼。 李鹏是靠着这200块钱才能念到大专毕业。 姐姐也因为没有什么像样的陪嫁,一直在婆家抬不起头来。 可惜好人没好命,大姐第一胎难产,婆家又不肯送她去医院,勉强生下高俊美之后就失去了怀孕的能力。 所以,他老公高建业在外面又找了一个。 不过嘛,李奇知道,老高在外面找回来那个,也不是啥好东西。 后来虽然生了个儿子,可惜不是老高的。 其实那个年代也不流行亲子鉴定,这事儿本来说不清楚,坏就坏在,那女人是跟闺蜜去广州旅游的时候怀的,回来之后,生下一个从头黑到脚的非洲婴儿。 她自己当然不承认,非说是怀孕的时候吃酱油太多导致的…… 后来被老高家打得老惨了。 李满堂老汉听完姑娘的话,就要起身喊人去找高家人理论,却被李奇拦住 “爸,别去了,吵一架有啥用,还给自己添一肚子火。” 李老汉一瞪眼睛 “那就让他们家这么欺负你大姐?” 李奇转向李丽 “大姐,你自己想明白,还要不要继续跟老高过了。 你要是想继续过,咱们就过去闹一场,给这个女人闹走。 可你得知道,老高在外面的人不可能断,啥时候有人能给他生出儿子来,啥时候他就给你撵走,这就是结果。 你要不想过,咱们就没必要去闹,明天去他家谈谈怎么离婚就行了。” 李丽听到离婚两个字,吓得脸都白了 “什么离婚? 俊美才十一啊,离了婚我们娘俩可咋活?” 第8章 果然如此 果然如此。 上一世,老爸李满堂喊了一堆老兄弟,去给自己大女儿撑腰。 而负责去喊大哥二哥的李哲,自然谁都没喊来,老大和老二根本不想出面。 老大是自恃身份,不可能参与这种破事,哪怕他念大专的钱是姐姐拿一生幸福换来的,他也觉得理所当然,他出息,家里人供养他,天经地义嘛。 老二是知道大姐根本拎不清,早就寒了心不爱管。 最后连李哲自己也没出现在大姐家。 而李老汉带着一帮人去了之后,当然是两家各说各话,互不相让。 后来打起来,老爸要揍大姐夫,结果,大姐死命拉着老爸,反倒让大姐夫给老爸打了好几下狠的。 李老汉郁闷了好多天,发誓再也不管大姐的破事儿了。 过后大姐回家,还挺委屈,说老高毕竟是孩子的爸,家里的顶梁柱,吓唬吓唬就算了,怎么能动手打他,打坏了上不了班,她还得伺候…… 李奇从来不认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 但对于大姐,他觉得,有些人实在配得上自己所经历的苦难。 看李玉自己都没有准主意,李老汉也泄气了,重新躺回棉被上 “你要不离婚,那咱们闹啥劲? 难道你闹了,高建业那个王八蛋就能管住自己的鸡……” “爸,爸,你可别说话了,赶紧睡觉吧,俊美还在呢。” 李奇赶紧制止了李老汉,回头跟大姐说 “你就回来住两天吧,等他来接你的时候,让他别再把人领回家里了。” “那他在外面也不行啊!” “那你就跟他离!” “怎么能离婚,离了婚我跟俊美咋活呦……” 李老汉把被子一铺,钻进被窝里,变成一个莫得感情的哑巴。 李丽期期艾艾看着李奇,哭天抹泪 “这些年我为了他,为了这个家,吃了多少苦,冬天手被风割的全是大口子还在河边破冰洗衣服。 他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活我都不舍得让他干。 他老娘病了,我半个月没出屋的侍候,睡觉都不敢脱衣服。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呦? 嘤嘤嘤……” 李奇完全无视了李丽的哭诉,反正她哭起来没两个小时结束不了,你还别搭茬,越配合她哭得越来劲。 烧了一壶热水,让俊美洗脸洗脚,放被睡觉。 家里两铺大炕,十个八个人也睡得下。 大姐见没人搭理自己,就在炕沿上坐着,双目无神望着房梁。 这次她确实是受了重大打击,可这事儿,她自己不想脱离苦海,别人帮不上忙。 不过李奇没打算放过老高,后世他也在矿上工作了三年,听到的关于老高的流言蜚语可不少,整理清晰之后,他已经有了计较。 不过,这事先放一放,他得先去学校找大哥,把娘留下的那两千块钱要回来。 那是他的启动资金。 汤没盐不如水,人没钱不如鬼。 重生一场,他领悟最深的就是一句话就是,有啥别有病,没啥别没钱。 因为他上辈子,既有病又没钱。 回到了这个一切都刚起步,各行各业都在蓄势腾飞的年代,他怎能甘心做一条咸鱼? 这时候,大哥李鹏家里,两口子还没睡呢。 他们互相包扎完被唐春燕挠出来的伤口之后,疼得龇牙咧嘴。 杜丽狠狠说道 “老三他是不是疯了啊? 他怎么有脸说的呢,让咱们一个月给家里五十块钱生活费。 你要敢给家里拿一分钱,这日子就别想过了!” 李鹏早就被杜丽降服住,抓着她的手赌咒发誓 “我不能,我怎么能给我爸钱呢,你放心。 媳妇儿你看看你,生气都生得这么好看。 真是我的花朵。” 杜丽没憋住,脸上露出笑意来。 这男人就是会哄人,要不怎么说文化人好,一张小嘴可会说了。 干别的也厉害。 不过她马上冷了脸 “老三那个瘪犊子不同意捐肾,咱们的两万块钱就打水漂了,咋办呐?” 李鹏却摇摇头 “这是咱们家的大事儿,可由不得他一个小孩子想咋地就咋地。 钱的事儿放在一边不说,满江叔是咱们市里财政部门的大官,听说满江婶子是组织部门那边的大官。 这是什么天大的背景! 以前咱们想上门巴结,人家都不待见,恨不得躲着我们走。 现在遇到这样的机会,他们主动登门,哪能放过? 要是满江叔肯扶持我一把,别说校长,以后我能去教委当个领导。” 听到李鹏这么说,杜丽也急了 “那我岂不是也不用窝在化工厂啦,每天刷试管贴标签,我的手都泡浮囊了。 你说我能不能进市里头工业部啥的,要个科长当当?” 李鹏连连点头 “你当科长屈才了,你应该当处长。” 杜丽真信了,她忽然感觉,老三不是在拒绝捐肾,而是要断了她当科长的光明未来。于是她更急躁了 “那咋办啊,老三那个死玩意,怎么忽然有主意了。 以前不都是你让他干啥他都乖乖听话的嘛。 你明天再去吓唬吓唬他,不行我回娘家找几个人揍他一顿,给他打服,让他不听话。” 李鹏连连摆手,还神秘一笑 “没到那步,不至于。 其实啊,老三今天这么一闹啊,是好事儿。” “你脑袋被门框挤了还是被屁崩了? 他不同意捐肾,还变成好事了。 我告诉你,我要是当不上科长,以后那个家我说死都不会再去了,就让那他们三个饿死吧!” 人生气的时候真的会笑,所以杜丽一脸嗤笑。 李鹏却不以为意 “满江叔的两个哥哥都牺牲了,没留下后人,所以现在适合捐肾的,只有咱爸这一支人。 昨天他给的条件虽然很好,但这事儿要就这么成了,那就是买卖,满江叔未必能记住我俩的恩情。 可现在不一样了,老三出来一闹,满江叔那边肯定会慌,甚至会过来求咱们劝老三。 到那时候,咱们再把老三摁住,不光能把两万块钱拿到手,还可以谈一下其他条件嘛。 最重要的是,这事儿不能咱们起头,那会让满江叔觉得是咱们在特意抬价。 得让老三那个二傻子自己蹦跶,让满江叔为难。 然后咱们再去当好人,你明白吧?” 杜丽听完,恍然大悟 “还是你厉害,怪不得人都说,读书人坏心眼子多呢。 正常人谁能想到这些弯弯绕子。” 李鹏觉得自己被媳妇儿骂了,可证据不太充分。 所以他也没计较,毕竟这么多年,早被骂习惯了。 此时他的心早就飞了起来,拿到钱,去南方买上文凭,搭上满江叔这个关系,以后妥妥的能进教委。 那以后李晓娜这样的女人,还不多的是,各个都得向自己投怀送抱。 第二天,李奇睁开眼睛,恍惚了一下。 第9章 少爷病 还好,还在老房子里。 自己睡在炕梢,外甥女俊美睡在炕头。 爸睡在南炕上,大姐已经起来,在厨房烧水下面条了。 他没有穿回去,昨天的一切不是大梦一场。 他是真害怕,一睁眼睛又回到病房里,自己在等死,所有亲人都把他当垃圾一样抛弃。 一骨碌爬起来,帮着大姐做饭,熟练的切了一个绿萝卜拌出一盘凉菜。 李丽眼眶一红 “老三都会做饭了,这要是妈还在,哪里用你干这些……” “得得得,咋就不能干这些? 有手有脚的,还不能自己做饭吃了,非得等人伺候么?” 这时候,外甥女高俊美已经起来,懂事的开始叠被子,扫炕。 可小屋的门却始终关着,一直到饭菜都端上桌,李哲才慢条斯理的推开门,坐到饭桌旁。 他刚要拿起筷子,李奇一拍桌子 “你踏马是谁家大少爷来我家体验生活的么? 这家里谁该你的谁欠你啥了? 一天半点活都不干,就等着吃现成的。 谁给你的脸呢? 昨晚大姐来了哭成那样,你特么连个屁都不放,过来喊一声人会不会? 没有少爷的命,一身少爷的病。 以后早晨你给我起来捅炉子烧火,不干活就别特么吃饭。” 李哲被吓得一缩脖子,眼泪差点没流下来,委屈的说道 “你干什么啊? 我不是学习么,妈以前说过,我只要把习学好,什么都不用做的,妈才走了几年,你就这么吓唬我……” 李奇下地把炉钩子拽在手里,顶到李哲胸口 “我现在一炉钩子捅死你,你去底下跟妈告状吧。” 李哲吓得直缩脖子 “爸,你也不管管三哥。” 李满堂老汉看了一眼李哲,叹了口气 “昨晚你大姐哭着进门,你为啥不出来看看?” “我能管了啥啊,我一个小孩子。 再说我学习学累了,不得睡觉么,你们吵到那么晚,影响我休息,今天我上课没精神怎么办?” 李哲理直气壮。 他心里太痛苦了,家里人怎么就不明白事理呢,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以后考上大学,比大哥有出息,他们不也能跟着沾光么? 一群没文化的土老帽! 老爸大姐三哥,三个人加一起都凑不出一张中专文凭来。 这样的原生家庭让他觉得窒息。 大姐李丽也跟着劝 “李奇,你干什么,把炉钩子放下,他是你弟弟! 他那么大点孩子,你再给他吓坏了!” 李奇可没管大姐的话,他恶狠狠的对李哲说道 “明天开始,早晨起来捅炉子烧水的活是你的,干就有饭吃,不干就饿着瘪肚子去上学,我说话算话。” 说完,扔了炉钩子上炕吃饭,李哲气得浑身发抖,求助似的望向大姐和老爸。 可大姐毕竟不能常在家里住,有心无力。 而李老汉,低头认真吃饭,根本没理他。 虽然老三好像变了,可他觉得,变成这样的老三挺好的。 李哲的心里更痛苦了,他恨透了这个家,恨透了这些愚昧无知的家人。 他们怎么就不懂,学习才是唯一的出路,难道要让自己跟二哥一样卖咸菜,跟三哥一样初中毕业就在街头当盲流子,他们才满意么? 李奇知道李哲心里的想法,不过他没理会。 这个学渣,现在还能拿考高中这事儿当自己的乌龟壳,躲在里面装少爷。 班里四十个人,他前二十都进不去。 年组四个班,他在一百名开外。 这样的成绩别说高中,技校都考不上,上辈子家里还给了他复读的机会,这辈子李奇可不会惯他臭毛病。 还这么没心没肺想当少爷的话,直接送到小煤窑挖矿去。 太河市可是全国闻名的煤铁之都,那个年月,小煤窑小铁矿漫山遍野,比坟头都多,随便给他塞到哪里都行。 李奇吃饱喝足,让姐姐安心在家里住着,一个礼拜之内,高建业肯定会上门接她。 然后出门去等公交车,一路来到大哥工作的学校。 当年他就是从这里毕业的,所以压根没走大门,而是从学校厕所外面的大墙直接跳了进去。 那时候的学校都是旱厕,一边男厕另一边女厕,李奇飞身蹦到男厕那头,走了出去。 轻车熟路的走到老师办公楼,推开李鹏办公室的门。 李鹏是政教处副主任,跟主任共用一个办公室,此时主任去给学生上政治课,他正在翻着档案,心里盘算如何让李奇就范。 一抬头看到李奇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心里就一喜。 这孩子是自己想通,同意捐肾了。 就说嘛,李奇从小到大就是个没主意的,学习学不明白,混社会又没勇气,立不住棍。 哪怕面对女人也没啥手段,听说一直给村里某个骚货当舔狗。 这肯定是昨晚爸给他做通了思想工作,主动来给自己承认错误了。 想着自己马上就能去南方,前途一片光明,有机会霍霍各种年轻老师,李鹏心里一片火热,笑眯眯说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三,你来了啊? 想通了? 我这就带你去接你嫂子,咱们一起去满江叔家……” “大哥,我今天来是代表咱爸和小弟,管你要妈妈留下的两千块钱的。” “什么?” 李鹏闻言愣了一下,反应半天才想明白,老三不是来服软的,竟然是来要钱的! 然后出离愤怒。 这个瘪犊子怎么敢?他可是家里的大哥啊。 他马上摆出一副面对学生的威严面孔 “胡闹,什么两千块钱! 你听谁说的有两千块钱,谁看见了? 再说,就算有钱,那也是妈妈留给我这个家里最有出息的儿子的,你有什么资格来要!” 李奇就知道,大哥不会那么轻易就范。 所以他始终站在门口,此时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抬高 “妈去世,按理说她的钱必须交到爸手里,由爸分配。 这是法律。 你私自拿走了,那可是盗窃行为。 我这就去公安局告你去。 你也别以为我没证据,你取钱的时候要签名的,那玩意银行都得保留,一调就能调出来。” 李奇的声音很嘹亮,临近的办公室里,这节没课的老师在探头探脑。 李鹏气得上来就要薅李奇脖领子 “老三,你这个瘪犊子玩意要干什么? 这是你吵吵嚷嚷的地方么? 这是我的单位啊! 信不信我让门卫的人进来把你撵出去?” 第10章 到手 李奇稍微撤后半步,整个人都退到走廊上,轻蔑的看着自己大哥 “咋的,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拿钱的时候想啥了。 老爸带着我和弟弟,这三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裤子穿破了找大姐缝补丁,鞋穿漏了没钱换,小弟的鞋底儿都要磨没了,一脚冻疮,每天晚上拿盐水泡脚,疼得嗷嗷叫唤。 我们爷三个连双棉手套都不舍得买,风一大了把手背呲得全是血口子。 爸的破自行车除了车铃不响哪都行,大梁都快锈穿了,白给收破烂的人家都不稀要。 就因为你把妈留下的钱偷走了! 今天你要是不把钱拿出来,我就先去找你们腾校长评评理,再去派出所告你!” 李奇说着说着,把自己心里都说难受了。 大哥实在是太损了,这哪是人干的事儿啊? 你还想去南方买文凭,你媳妇儿还想穿白貂,我呸! 今天不把李鹏榨干,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鹏眼看着周围办公室老师已经站在门口开始看热闹,而自己的弟弟梗梗着脖子要去找校长,心里彻底慌了。 真要闹到校长那里,甚至闹到派出所,他的前途怎么办? 腾校长一直说他是农村出来的,忠厚老实,所以才特意提拔他,这事儿一旦传到校长耳朵里,他的人设可就彻底塌房了。 此时他恨死了李奇,这个小瘪犊子,他怎么敢? 自己是老大,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人,家里的钱理应都给他。 这些年不是一直都如此么,李奇凭什么有意见? 他有什么资格提意见? 可他又势必不能任由李奇在这里闹,所以他只得先忍下心中怒火,换了个温和的口气说道 “老三,别在这里胡闹,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你快回家,我一会儿请假过去。 当着爸的面跟你们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说,昨天的事情还没完呢。” 李奇看着眼前的大哥,心里彻底断绝对他的所有念想。 昨天的什么事? 这货到现在还惦记着让自己嘎腰子呢。 那还跟他讲什么亲情? 想到这里,李奇陡然间扯开大嗓门 “李老大,你别跟我扯犊子,妈临死前留下的两千块钱被你无耻的据为己有,眼看着我们爷们三个都要饿死冻死了也不拿出来。 这事儿我今天必须找个人给我做主。 我要去找滕校长,我要去派出所,我要去教育局门口磕头,找领导给我做主! 你要是不给,我就去大嫂单位闹,那钱我听说被她拿回娘家给家里盖房子了。 踏马的,我们爷仨冬天买煤块的钱都没有,指望我出去偷煤烧,她倒好,拿我们的钱盖房子! 今天这事儿我就不信找不到说理的地方。” 李奇是彻底放开了,今天他活不活不要紧,李老大必须得死! 围观的老师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这不是李主任的弟弟么?” “是啊,李主任大专毕业呢,可他弟弟连个中专都考不上,成了无业青年。” “这孩子看着真可怜,身上的军大衣都包浆了,也没人给洗,还破了好几个洞。” “李主任母亲是三年前去世的吧?” “李主任把自己亲妈留下的钱给占了,没给他爸,也没给他弟弟花?” “把钱给他媳妇儿拿回娘家了?这人脑子有病吧……” 眼看着事情要闹大,李鹏彻底慌神了。 这要是传到滕校长耳朵里,甚至传到教育局领导耳朵里,自己的前途就是猴子的爸爸,狒狒(废废)了…… 若是真让李奇闹到化工厂,找到杜丽那里,那杜丽还不得活剥了自己。 现在已经让同事们起了疑心。 想到这里,李鹏做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决定。 先稳住李奇,反正这孩子要完钱也不敢花,自己忙完手头的事情,回家跟老爸好好唠一唠,钱肯定还能一分不少的拿回来。 想到这里,李鹏的脸色恢复正常,先跟围观的老师一挥手 “散了吧,我弟弟胡说八道呢,小孩子家家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 咱妈的钱我只是代为保管,从来都没动过,更不存在被你嫂子拿回娘家。 以后遇到事情先想明白再说话,别张嘴就胡叻叻,显得很愚蠢。 老三你别叫唤了,进来吧,我把存折给你,你拿回家给咱爸。” 李奇听话的跟着李鹏走进办公室,反正他的目的是拿到钱,其他的话,李鹏爱咋说咋说。 李鹏从兜里掏出一串小钥匙,把自己办公室最下面的抽屉上面的小锁头打开,取出一本存折,递到李奇手上,语气不善的说道 “这些钱你拿回家,直接交给咱爸,你要敢动一分,我打断你的狗腿。” 李奇翻开存折一看,存款余额1740元。 虽然不够两千,可落袋为安,先拿走这些,差的钱以后慢慢算。 “密码告诉我。” “你要密码干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不给我密码,我就继续闹!” 李奇又喊了一声。 这给李鹏气的,心脏都难受了,捂着胸口,狠狠的说道 “老三,这些年我和你嫂子对你不好么? 哪年过年你嫂子都给你五块钱花,平时有啥好东西也都想着你。 你怎么就不知道感恩呢?” “你可拉倒吧 妈在的时候,你才会给我五块钱,然后走的时候就在那念秧子,说没钱吃饭了,再管妈要走五十。 妈去世之后,你给过我钱么? 你这些年给过我什么好东西? 我裤衩子破的都跟筛子一样了,你管过我么? 赶紧告诉我密码,要不我现在就去教育局门口一躺,哪个大领导的车过来我就往车轱辘底下钻。 我就不信没人能管得了你。” 李鹏目瞪口呆。 他是真没想到,李奇脑子里能有这些道道,专挑自己最害怕的地方捅。 要是真让他去闹,后果自己还真承担不了。 所以他没办法,只得把密码说了出来。 李奇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我这就去储蓄所验证,你要是敢拿假密码骗我,我就不回来找你了,直接去教育局门口!” “你赶紧给我滚,存折给我收好了,里面的钱一分你都别动,我下午就回家找爸。” 李奇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钱到了他手里,还想要回去,做梦吧! 第11章 新自行车 李奇拿着存折直奔储蓄所,第一时间把钱都取了出来,然后用自己的名字开又了个存折,重新存回去1500。 这点启动资金肯定不够,不过对于后面如何搞钱,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留下240块钱在手里,李奇跑到城南大市场,花180买了一辆全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杠。 又买了两幅军绿色的手闷子。 这回骑车就不冻手了。 骑着全新的自行车,李奇感觉风都是甜的。 一路来到牛矿市场。 这个市场就在当地最大的国营矿区外面,规模非常大。 李奇推着自行车在里面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二姨夫家的肉摊边。 二姨夫不在,他儿子苏宇看摊子。 苏宇是镇里医院的大夫,上夜班的时候,白天就来肉摊子上帮忙照顾生意。 这人怎么形容呢,看起来心地善良,智商不详的样子。 “苏宇哥,今天夜班啊?” 苏宇看到李奇,打开钱箱子,拿出五毛钱来。 “不是,同事跟我窜的,下午班,给。” 熟练得让人心疼。 自从妈妈去世之后,李满堂很少给李奇钱,李奇身上实在一个钢镚都没有的时候,就来找二姨夫讨些零花钱。 李奇熟练的接过来揣兜里。 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嘛,不要白不要。 苏宇这时候才发现 “你个小兔崽子,从哪偷的自行车,这么新?” “说话呢还是放气呢,什么叫偷的,这是我新买的。” “你可拉倒吧,你家哪来的钱?” 苏宇以为是李奇朋友买的,他借来骑着玩呢,也没多说什么,熟练的从案子上的半扇猪肉上切下一条肥膘,装到塑料口袋里 “拿回去给三姨夫,晚上你们炖酸菜吃。 家里还有粉条没,我给你买点?” 苏宇说得自然而然,李奇听着眼眶却有点红。 姥爷家的几个姨,对他家都可照顾了,实心实意的帮衬,前世他却一直没当回事。 后来他漂泊几十年,却再也没遇到过这种温暖的亲情。 他很豪横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拍在案板上 “说什么呢,瞧不起人是吧。 今天我家不吃肥膘,给我来一扇排骨。” 苏宇吓坏了 “三姨夫真找刘寡妇挣钱去了奥? 他到底是没坚持住啊,走上了卖身的不归路。 就刘寡妇那体格,一屁股能给他坐成相片。 这钱是刘寡妇给的营养费么?” 李奇一脑袋黑线 “你咋那么损呢,就不能盼我爸点好。” 苏宇挠挠脑袋 “就你爸那老沫卡刺眼的样,除了刘寡妇,也没人能看上他还给他钱了啊,为了你跟你弟,你爸真的牺牲挺大……” “你可闭了吧,赶紧给我嘎排骨。” “我再给三姨夫嘎个腰子吧,补补。 对了,昨天听你大嫂问我来着,你堂叔那边说要找你,让你捐肾。 这事儿你自己得想明白。 从医生角度我可以说,你毕竟年轻,捐肾之后十年八年之内也许没什么明显变化。 但作为你哥,我劝你慎重,那玩意两个肾跟一个肾,肯定不一样。 据说你堂叔那边要给你不少钱,可钱再多,也没有身体重要。” 李奇心里有点难受 二姨家的哥,当医生的,都不希望自己捐肾。 可自己的亲大哥和二哥,却恨不得他马上躺手术台上,然后抢走本该属于他的钱。 真是够糟心的。 他展颜一笑 “苏宇哥放心,我明白着呢,我给他捐个大粑粑。 我的肾,得给我将来的媳妇儿好好留着呢。” 苏宇听李奇这么说,才放下心来,点点头,换了一把沉重的砍刀,开始剁排骨。 邦邦邦邦…… 这时候,一个穿着得体的老太太,一手拎着两个带捂嘴的罐头瓶,一手领着一个穿着军绿色大衣的小男孩,来到肉摊边上,礼貌的开口 “这位师傅,能不能帮我拿一块五花肉,去皮,切成细条。 我孙子要抓鱼用。” 苏宇翻了翻白眼 “大娘啊,你可别唠那虎了吧唧的磕,这大冬天的,公主河冻得铛铛的,你抓个屁鱼啊,别让鱼给你抓了。 活着不好么?” 老太太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她身边的小男孩不干了 “我就要抓鱼,我就要抓鱼,我不管,你快给我买肉,我要抓鱼!” 李奇被孩子吵得脑仁疼,看到老太太手里的捂瓶,想了想 “大娘啊,你要是非得弄,可别去公主河,你俩再掉冰窟窿里上不来。 你上子弟小学后门那里,有个小河套,那边有人破冰抓蛤蟆,肯定有留下的冰洞子。 你也别买肉,这玩意没味儿,你去买一斤苞米面,多拌点酱油,放瓶里头,估计能抓两条鱼崽子哄孩子玩。” 老太太一听这话,连连感谢,带着孩子买苞米面去了。 苏宇看着老太太的背影 “这老太太不一般啊,这打扮,这派头,比我们卫生部的领导看着都贵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能是矿上哪个大领导的长辈,或者市里矿务局的吧。 这帮城里人脑袋都缺弦,大冬天抓个屁鱼。” “被孩子闹的呗,你小时候可比那孩子淘多了,非得跟狗学吃粑粑,我拦都拦不住……” “你特么再造谣我给你摊子掀了信不信?” 最后,李奇花十块钱买走一兜子排骨,还捎带一块肥膘,一个猪腰子,半袋大骨棒。 这些东西正常卖,咋也得二十块钱。 苏宇给他装完东西,也回医院上班去了。 李奇骑着自行车回家,把东西都交给大姐,让她准备晚饭,自己又出来了。 他决定去一趟矿里。 这个煤矿全名叫太河市中心矿,也是太河市唯一的国营煤矿。 那个年月,矿工只要吃苦耐劳,收入还是有保障的,一个月工资加补助,都能赚到100多块。 镇上有个说法,矿工家媳妇儿都有貂,化工厂家媳妇儿也都有貂,啤酒厂的媳妇儿只能穿獭兔,制药厂的媳妇儿穿棉袄。 可李奇却知道,矿上马上就要出一件大事故,五号井塌方,埋进去三十多号人。 上一世这个事故轰动全省,最后矿里一把手都被撸了。 后续还引发了无数连锁反应。 这次,他得利用这件事做点文章,顺便把自己的正事办了。 吱嘎一声。 李奇停下自行车,他脑子忽然闪现出一张报纸的内容。 第13章 我李奇想做一个好人 那是一则寻人启事。 寻找一位穿灰色棉袄的老妇人,和一个穿着军绿色皮袄的小男孩。 这则寻人启事在报纸上一共登了半年,却始终没人提供线索。 直到十五年之后,中心矿的煤被挖空,矿山周边的人都走了,曾经辉煌的中心矿变成一片废墟。 子弟小学拆除的时候,从旱厕粪坑的墙底下刨出一具老年人的尸骨。 据说就是当年寻人启事里找的那位老人,而跟在她身边的小男孩,却一直下落不明。 李奇脑袋里轰的一声。 前世那个老太太带着孙子抓鱼,肯定也是因为公主河上冻,最后去了子弟小学旁边的小河套。 而这辈子,可是他让那俩人去的。 这个因果可太大了。 怎么办? 出了人命啊。 生活在这里,因为四周山上的私人黑煤窑黑铁矿林立,因为抢矿时常发生打架斗殴的事情。 李奇对见血的事情并不陌生。 但对方竟然敢杀人,无论是什么理由,自己现在过去,都有可能面临危险。 最后李奇一咬牙,去,去你的吧! 他想起自己初中毕业的时候,滕老校长站在主席台上,朝着所有毕业生鞠躬 “同学们,我向你们道歉。 初中三年,老师们用成绩,把你们分成了好学生和坏学生。 学习好的就是好学生,学习不好的就是坏学生。 我知道这事儿不对,可我没阻止。 因为我知道,你们大部分都是农村孩子,你们想走出去,只能靠学习。 可现在,你们毕业了,我得告诉你们,学校是培养人才的地方。 而人才两个字,人在前面,才在后面。 首先,你得是个人,然后,才能谈到你是人才。 希望同学们走出学校之后,能先做个好人。” 我李奇想做一个好人! 他把脚蹬子都踩出火星子了,朝子弟小学后门骑去。 远远的,就看到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那个面包车角度卡得很刁钻,正好挡上了学校后门,而河面上,一个男人正拖着一个小男孩往面包车上跑,一边紧紧捂住小男孩的嘴,一边回头,看着冰面上另外两个男人摁着一个老太太。 那老太太死命挣扎,其中一个男人正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她身上扎。 李奇骑着自行车就往第一个男人身上撞去。 咣当一声,自行车带着惯性狠狠撞到男人身上,那男人当时就满眼冒金星,小男孩也被撞得滚到了一边。 李奇从小到大练通背拳耍太极的本事终于用上了,抡起自行车超那男人脑袋上狠狠一拍。 啪的一声。 那男的脖子一歪,昏了过去。 另外两个男人见状,放开老太太,神色不善的冲了过来 “恁个小憋孙,我诺死你。” 李奇轮着自行车就冲了上去。 仗着他年轻,有一把子力气,二人一时之间近不了身。 李奇边打边往学校后门退,扯着嗓子喊道 “来人啊,杀人了! 三个外地人强奸老太太!” 话音一落,学校里面明显有了反应,有人在探头探脑想出来看热闹。 这个画面可是超出好多人想象了。 面包车上还有一个司机,焦急的开始摁喇叭,那俩男人知道这事儿肯定干不成了,骂骂咧咧的架起那个被李奇抡趴下的同伙朝面包车跑去。 此时李奇也顾不得管他们,反正他的目的是救人,真给惹急眼了,对面三个大男人狗急跳墙,给他捅死,犯不上。 面包车启动,绝尘而去。 李奇连忙去扶老太太,老人被一刀捅在腹部,面色已经煞白。 他赶忙把老人扶到河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然后又把被撞得迷迷糊糊的孩子放到大梁上,就这么推着一老一小,朝医院跑去。 老太太开始失血,嘴里还不忘念叨 “小云,小云怎么样?” “你可别说话了,孩子没事,自己捂着点伤口。” 还好医院离得不远,李奇累了一身大汗,总算是挪到医院门口,一眼看到苏宇刚换好白大褂。 “苏宇哥,你快来,这人被捅了,需要缝针。” 苏宇连忙推来一个急救床,把老太太放上去。 老太太艰难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苏宇,忽然吓得尖叫一声 “你是那个杀猪的,你要干什么? 我要大夫,我要找大夫!” 李奇没憋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大娘,他不是杀猪的,他是大夫。 那个猪肉摊子是他爸的,他就是歇班的时候在那帮忙。 你快点让他给你处理伤口吧,一会儿失血过多,你别再昏过去。” 老太太一把抓住李奇的手 “去镇上派出所,找他们所长徐铁生,就说我是邱淑云。” 此时的镇派出所,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所长徐铁生正对着自己的一个手下大发雷霆 “梁兵啊梁兵,你是吃粑粑长大的么? 老子是特么实在脱不开身,才把那俩人交给你。 所里面我最信任的就是你啊! 我让你全程陪着邱大娘和她小孙子,你怎么敢把人扔下,还给弄丢了! 你知不知道,邱大娘的儿子是市局政委周国梁。 她带着的那个孩子,是周政委哥哥周国栋的遗腹子,周国栋同志前几年在西边打阿三的时候壮烈了,那是烈士的独苗啊。 这俩人要是在咱们镇上出事,够把咱俩枪毙三回还带拐弯的。” 他手下也委屈 “当时市里来电话,问严打的事情,点名要我汇报。 我就是让他俩在办公室等我十五分钟。 我哪知道俩人能自己出去啊。”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找,马上派人去找。” 俩人正在吵着,忽然手下人敲门 “所长,门口有个半大小子找你,说是邱淑云被人捅了,在医院抢救呢。” 徐铁生闻言,差点没昏过去。 天塌了。 他连忙带着手下出门,却没看到报信的人在哪里,也顾不上寻找,急急忙忙赶往医院。 此时老三已经回家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天色将晚,也没时间去矿上办事。 他找了个修车摊,把有点砸瓢了的自行车圈正了正,一路回家。 进了院子,李哲此时已经放学,看到新自行车两眼放光 “三哥,你给我买自行车啦!” 第14章 来了一个女人 李奇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我特么看你像自行车,腆个大驴脸在那哇哇什么呢,长得挺磕碜你想得挺美。 你走到学校也就二十分钟。 我还得给你买自行车,你一天可有功了。 我给你买个朝鲜媳妇儿天天侍候你行不? 爸天天骑那破车,上坡就掉链子,下坡车把手就晃得跟癫痫似的。 一个小时路程,他得骑二十分钟,推二十分钟,然后扛着自行车再跑二十分钟。 你特么但凡长一点心也不能以为这自行车是给你买的。” 李哲被骂得一愣一愣的,看着新自行车,满眼的不舍 “我们班上好几个同学都有自行车,就我没有。” “你们班上还有好几个同学一考试就考前三名呢,你咋考不出来,是你不想么? 你可别特么没屁搁喽嗓子了,不爱听,滚一边子去。” 李哲气得一蹶哒就进了小屋,狠狠摔上门。 他的心因为失望而彻底凉透了。 老爸的旧自行车明明还能对付骑,而三哥现在是社会闲散人员,根本不配骑自行车,这台新自行车本来就应该属于他。 因为他是家里未来的希望。 班上有自行车的男生,放学都能载女同学出去玩。 他差哪,他凭什么不可以有自行车? 他是多么想带着自己的女神邓凤艳出去兜风啊。 他们怎么就不能明白自己呢? 既然爸爸和三哥这么对待他,践踏他的自尊,无视他的渴望。 那他以后考上大学,当了大官,也会像大哥一样,不管他们! 这一刻,他和大哥李鹏共情了,大哥一定也是因为觉得这个家里的人太自私冷漠,才不回来的吧。 自己啥时候才能自立门户,不用回这个令人作呕的家? 李奇没稀得搭理他,把车停好走进屋里,钥匙扔给李老汉 “明天你骑新车,旧车给我对付骑着。” 李满堂倒吸一口冷气 “你哪来的钱?也没听说哪个寡妇看上你啊。” 李丽在旁边说道 “也可能是哪家闺女瞎了眼看上他了? 是不是老金家二丫头啊? 老三,可不行的,那二丫头智力欠缺,下雨都不知道往家跑,你可别沾。” 李奇听得直牙疼。 这是人话么? “我求你俩做个人吧,我就除了卖身这条道,干别的都挣不来钱了么?” 李丽摇摇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感觉你卖身也挣不来钱,你自己撒泡尿照照,谁家好闺女脑袋有坑能看上你。” 李奇感觉大姐越来越不值得同情,这点能耐都用他身上了,毒舌得很。 可是回家看到高建业,跟个猫崽子一样,连个屁都不敢大声放。 他心累的说了一声 “我去大哥单位,要妈临终前的存折去了,你们猜怎么着,大哥手里有1740块钱! 这个驴艹的,眼瞅着我们爷仨吃不上喝不上,自己偷摸攒那么多钱。 我吓唬他,要是不给钱就去教育局闹,他就把存折给我了。 爸,姐,丑话说到前面,这钱我不可能还给他,一会儿他肯定得回来要钱,你们俩别帮着他说话,没用。” 李丽白天听邻居说了昨天的事情,闻言也是脸色难看 “我家老高每个月都把工资交给他老娘一半,说家里把他供大不容易,得帮衬家里养着弟弟妹妹。 大弟念了那么多书,咋连个挖矿的都不如呢? 一点人事儿都不通。 我听说他把妈的钱都贴给媳妇儿娘家了,这是读书读傻了么?” 李满堂老汉也叹了口气。 自己这三年来,拉扯两个半大小子有多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可大儿子手里攥着那么多钱,就眼看着自己过着苦日子。 关键还口口声声说家里一直在沾他的光。 这个王八羔子,什么狗篮子长子,要他有个毛用! 养个狗崽子还能看家护院呢,为了养大他,供他念书给他结婚,家里那些年过的是什么破日子。 一直到政策开放,媳妇儿卖上熟食之后,家里境况才算好起来。 可惜,媳妇儿就那么走了…… 李老汉感慨之时,外面马路上一辆小轿车停下来,李鹏慌忙从后座下来,一路小跑来到副驾驶外面,拉开车门,弯着腰迎下来一个女人。 这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盘着时兴的发型,妆容精致,身穿女款呢子大衣,脚蹬大皮靴,手上戴着一副羊毛手套。 她下车之后,看着眼前一片灰突突的房子,小路上的积雪,还有路边冻得一坨坨的无主粑粑堆。 脸上露出无法掩饰的嫌弃 “这是人住的地方么?” 李鹏紧张的搓搓手,陪着笑脸 “农村嘛就这样,一点卫生意识都没有,不好意思啊。” “带路吧,要不是为了天一,这种垃圾堆我真是一分钟也待不了。 你三弟脑子纯有病,我们家给他钱给他工作,让他有机会离开这里,这是他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怎么有脸,胆敢拒绝我们?” “是是是,您说得是,这孩子从小就闷头憋棒的,脑子有包,一会儿我好好说他,一定让他听话。 您这边请。” 李鹏拉开自己家歪歪斜斜的木门,女人紧紧皱着眉头,这也叫门? 几块破木头拼成一块板子,折页坏了一半,摇摇欲坠的。 她实在想不明白,人怎么可以懒惰成这样,任由自己家的门户如此不堪也不修一下。 李鹏看女人脸色不好看,也在心里骂自己的爸爸和两个弟弟,这三个人太让自己丢脸了。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老天不公平,为什么要让如此优秀的自己,背负着这样一个不体面的家庭? 不过现在他只能暂时忍着,毕竟还得靠老三换两万块钱,换来堂叔一家人的情分呢。 等这件事情结束,这个家他肯定不会再回来了。 李鹏打开里面的房门,掀开颜色不明,油渍麻花的门帘子的时候,女人彻底不淡定了。 她没法想象,这个脏到令人发指的门帘子万一蹭到自己头上,身上的场面。 “我就不进去了,你把你爸和你家老三喊出来,我问问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好好好,我这就去,您稍等啊。” 李鹏也感受到了女人的鄙视,他又羞又怒,满脸通红的进了屋,用训斥学生的语调吼道 “爸,老三,你们俩赶紧起来,满江叔家大女儿来了,喊你们出去要问你们话。” 第15章 上门 李老汉一愣,下意识的就要起身,李奇却腾一下站起来 “你喊鸡毛啊,跟谁说话呢,你用这个态度? 我们特么是罪犯啊,至于你这么呼来喝去的。 人家长嘴是用来吃饭的,你长嘴是用来喷粪的吧,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么? 满江叔家的女儿,得管咱爸叫叔,到家了连门都不进,喊爸出去说话。 你这十几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还在那喊。 赶紧闭上你的臭嘴吧,别把隔壁大黄招来,它黄毛黑嘴的,吃屎可狠了,一会儿再钻你嗓子眼里开席。” 李老汉听了李奇的话,又坐下了。 是这么个理儿,满江家条件再好,身份再高,他女儿也是自己晚辈,哪有晚辈让长辈出门答话的道理? 李鹏见自己爸和三弟不肯出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自从李奇把他存折拿走,他心里就像被无数小虫子咬着一样难安,可今天有他的公开课,滕校长亲自听课,所以他不敢走。 等到终于安顿好所有事情,想请假回家的时候,一辆气派的小轿车开进学校。 这时候,小轿车可不多见,更何况,哪怕不懂车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个车有多高档。 无论老师还是学生都抻个脖子往外瞅,像极了一群被捏住后脖子的鸭。 得知车里的人是满江叔的女儿李天真,特意来找自己的,李鹏在万众瞩目下坐进小轿车。 那一刻,他兴奋到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太让他痴迷了。 李天真很不耐烦的开口责问,李奇为什么还不去他家,时间不等人,她弟弟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李奇必须尽快开始做移植手术前期的准备。 得知李奇竟然不同意捐肾,李天真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勃然大怒。 这简直是给脸不要脸啊! 自己父亲亲自上门说了,还拿出两万块钱和一个工作岗位来,可谓给足了这帮破落户面子。 他们怎么可以如此无耻,贪得无厌。 她很清楚,两万块钱对于她的家庭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可对于李奇一家,那是他们口挪肚攒几年也存不下的巨款。 也就是她爸爸太善良,要是按她的意思,最多给五千。 她决定亲自上门,给李奇家里人上上课,让他们明白一点事理。 李鹏诚惶诚恐的带路,对于他来说,满江叔一家是他必须像狗一样攀附的对象,毕竟自己买文凭的钱要人家给,自己未来的升迁之路,也需要人家提携。 所以此时,他看到爸爸和三弟竟然不听自己指挥,跟自己一起跪舔满江叔家的千金。 他愤怒了。 “李奇,你别给我在关键时刻犯浑。 满江叔那是什么家庭,人家可是市里面有名有姓的大干部。 现在他女儿亲自上门来找咱们,这是给了咱们多大的面子。 你屁股怎么那么沉? 赶紧给我站起来出去!” 他又转向李满堂,无可奈何的稍微降低语调 “爸,老三他四六不懂,半句人话不会说。 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能跟他学呢? 天真堂妹已经在门口站了半天了,这大冷的天,让人家在院里冻着,你们这干的是什么事儿啊?” 李老汉身体往后靠了靠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听说过晚辈把长辈喊到院子里答话的道理。 你读书多,给我讲讲,这是哪国礼仪?” 李奇冲李老汉一挑大拇指 “老李头,你这话说得够劲儿,回头我给你买两瓶好酒,咱爷俩喝点。” “你不可以喝酒,器官移植之前你必须严格按照食谱吃饭,我会安排你住进医院,一日三餐都会有有人专门给你准备。” 李天真等了半晌,也不见人出来,不得不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戴着手套掀开门帘子,走了进来。 这副手套不纯洁了,不能要了…… 李奇抬头,看了一眼李天真。 上辈子,这女人没出面,一直到多年之后,他才隐约听说,她早早就出国了。 今天,终于见到她本人,李奇终于有机会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是李天一的姐姐?” “老三,你跟堂妹说话客气点,要用敬语。” 李鹏连忙站到李天真身后,自动带入狗腿子角色。 他必须抓住所有机会表现,满江叔家以后就是自己的大靠山,他力求把每个细节都做到极致。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比如他李鹏! 李奇看了自己大哥一眼,翻了个白眼 “你是猴子请来的欠儿逼登么,哪说话哪接茬哪放屁哪呲牙,赶紧给我闭了吧。” 李鹏就要发飙,李天真挥手阻止了他,面向李奇,居高临下说道 “对,我就是李天一的姐姐,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可以跟我说。 但我要提醒你,别太过分,我们给你的条件已经足够优厚了。 要不是大夫说亲属关系的肾脏排异反应可能会小一些,坚持的时间更长,这种好事轮不到你们这种人家头上。 我告诉你,我从小到大最爱的就是弟弟。 你给我抓紧点时间,要是因为你耽误了我弟弟的治疗,我让你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李奇笑了 “要说亲,肯定是你和李天一最亲啊,你俩同父同母,血源相通。 最好的捐献者明明是你,你为什么不捐呢? 你不是最爱你弟弟么,怎么只能在嘴上爱啊,到真刀真枪,动真格的时候,舍不得了? 有些人啊,真是虚伪的让人恶心,口口声声说什么最爱弟弟,明明自己才是最合适的捐赠者,却不肯做出一点牺牲。 真是又要当表子又要立牌坊。” 上一世,李奇生命的最后岁月里,他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了。 那时候他真的后悔,年轻的时候捐出了自己的肾。 然后他就意外得知,李天一竟然还有一个亲姐姐! 满江叔当年眼含热泪说自己年纪大了,又患有各种慢性病,不满足捐肾条件,所以才厚着脸皮上门求他们家。 说实话,他当时对这种亲情的感动,也是最后决定捐肾的一个重要原因。 结果,却是满江叔舍不得自己女儿捐肾,转而盯上了亲戚。 真特么虚伪,真特么讽刺啊! 第16章 逼宫 李天真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奇。 从小到大,在大院里,谁敢这么对她说话? 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对她毕恭毕敬,一起玩的孩子都被家长严格告知,必须让着她。 今天,在这座肮脏的房子里,自己竟然被一个盲流子一样的小子骂了? “你说什么? 你竟然敢骂我?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是谁,我妈妈是谁? 你怎么敢让我捐肾? 我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个什么玩意,你怎么可能跟我比?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再说,你是文盲么,我是女人,怎么能给男人捐肾? 你信不信,我今天回去闹一场,明天你就得家破人亡!” 李天真彻底处于暴走边缘,语无伦次。 旁边的李鹏听到李奇的话,吓得魂飞魄散,拽着李奇的胳膊恶狠狠说道 “你怎么敢说这种话,你快点给堂妹道歉!” “滚,瞅你那副奴才相,跟个太监似的。 念了那么多年书,把几把念退化了么。” 李奇此时的心情很复杂。 前天满江叔来的时候,说的话情真意切,态度那叫一个低,恨不得给他跪下了。 说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实在没办法,只能上门相求。 结果呢,人家还有个女儿。 人家也知道,捐一个肾出来对身体不好,所以这个捐肾的人,可以是其他任何人,但绝对不能是自己的女儿。 至于女人不能给男人捐肾,这是什么奇葩说辞…… 根本懒得喷。 就在屋里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小屋的房门被推开,李哲走了出来。 他一眼看到李天真,禁不住呆了一下。 女人怎么能美成这样? 毫无疑问,这是李哲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 看看人家的穿着打扮,看看人家的形象气质。 再看看站在地上的大姐李丽,灰头土脸,破衣喽嗖,跟人家一比,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山野村妇。 李哲觉得平生所见的其他所有女人加起来,都不如李天真的一片衣角。 哪怕他暗恋的同学邓凤艳也不行! 李哲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要是能让堂姐李天真记住自己,他就有机会脱离这个肮脏,贫穷的家庭,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 他觉得自己是这个家里最聪明的人,因为他知道李奇的软肋是什么。 今天这份劝服李奇的功劳,他李哲要下了! 大哥根本没资格跟他争! 他走进大屋,先礼貌的跟李天真点点头 “堂姐,我叫李哲,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你先别生气,让我跟三哥说两句话。” 李天真此时气得胸口不停起伏,不过从进门到现在,她也知道了,李奇就是个混不吝,自己恐怕降不住对方。 所以她给了李哲一个鼓励的小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李哲像被打了鸡血一样,转过身来,换上诚恳的表情 “三哥,我知道,自从妈去世以后,这个家就已经散了。 爸爸一个小老头,每天要辛苦上班,养活咱俩。 你连个中专都没考上,每天当个街溜子,跪舔刘玉婷,人家也不把你当回事。 你要文凭没文凭,要事业没事业,二哥起码还有二嫂帮着做咸菜,有个买卖。 可你啥都不是。 你一定觉得很苦恼,所以才会非得跟所有人对着干。 老师教过我,你这是典型的逆反人格。 我明白你的想法。 你听我说,其实你完全有另外一种选择的。 把肾捐给堂哥,你就能证明,你是个有用的人了,你也可以跟大哥,二哥一样,成为对家里有贡献的男人。 还能有一份矿上的工作。 别再用否定掩饰你心中的害怕了,答应下来吧,以后你又有钱又有工作。 街坊四邻和亲戚们也不会再瞧不起你了。” 李哲说完,用清澈而睿智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李奇。 他觉得自己这番话,连石头都能给捂化了,三哥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反驳得了。 可惜,李奇抠了抠耳朵。 如此低劣的PUA伎俩,也难为李哲能想出来。 “说完了? 就这? 大冬天的,你脑袋里长蛆了不成? 大哥对家里有啥贡献?花了家里那么多钱,结果什么事都指望不上他。 二哥嫌弃妈偏心眼,给他娶媳妇儿的彩礼比大哥少,多少年都不管咱家的事了。 真难为你那小脑袋瓜了,想出这么多屁话来。 赶紧滚回你的小屋,继续当鸵鸟吧。” 李哲毕竟年纪小,见李奇竟然不为所动,瞬间失控 “三哥,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你就只考虑你自己么? 咱们是什么身份,怎么敢得罪满江叔,再说了,拿了钱之后,咱们就可以盖新房,天天吃肉。 我也能有钱买新自行车了。 你牺牲一个腰子而已,就能换来爸跟我的美好生活,你凭什么不同意? 再说,矿上的工作多宝贵啊,你就算不想要,也可以先干着呗,以后万一我考不好,还可以给我啊。”他已经出离愤怒了,这一刻,李哲跟李鹏彻底共情。 李奇,这是要因为自己的任性,毁了他们的美好生活。 眼看着李哲说服李奇失败,李天真彻底失去耐心,她嘴角露出森然冷笑 “李奇,你还是太小太天真了。 我跟你好好说话,不代表我好说话。 你以为我们找你之前,什么都没调查过么。 这几年,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盲流子,偷煤偷铁的事儿你干过多少次,自己心里没数么? 我们随便找几个惯偷,让他们把你咬出来,你就只能去蹲大牢。 我的耐心有限,你别逼我。 现在乖乖同意,钱和工作我家还可以给你,我要是再听到你说一个不字,我绝对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的!” 李天真一番话说完,李满堂老汉脸色一下就变了,就连李鹏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只有李哲跳了起来 “对,抓他,他就是个盲流子,寄生虫,啃老的混蛋。 给他抓起来,拷在暖气片上揍。 嘎完他的腰子,一份钱都不给他,工作也给我留着。” 啪,李满堂一个大耳光扇了下去。 这一下打得太狠,李哲登时鼻口窜血。 李奇也深吸了一口气,事情竟然闹成这样,对方要是真动用关系,搞些下三滥的招数,他还真有点麻烦。 正在此时,忽然院门被推开,吴大娘的大嗓门喊道 “满堂兄弟,你快出来啊,公安的同志来抓你家三小子来了!” 第17章 见义勇为奖励发放中 李满堂吓得一个趔趄。 三小子在外面不干正事,他是知道一些的,可他一直以为也就是小孩子瞎胡闹,没想到竟然惊动了派出所。 李天真却得意起来 “呦,这还没用我动手呢,你自己先犯事了。 我告诉你,以我家的能力,什么事都能给你摆平,但前提是,你得乖乖把肾捐给我弟弟。” 说话间,两个身穿警服的民警走进屋门,跟着看热闹的邻居也都挤进了厨房。 这年月,邻里之间关系还是比较密切的,有事儿街坊邻居真帮忙,但难免的,有瓜大家也是真吃啊。 特别是吴大娘,此刻面色潮红,兴奋得跟发情的老母鸡一样,抻着脖子往屋里张望。 身穿全套警服的梁兵进了屋,扫视一眼,感觉到了屋里氛围不太对劲。 不过他顾不得这些,用最温和的问道 “请问哪位是李奇?” 也不怪他如此,实在是来之前,他的顶头上司,派出所所长徐铁生,反复叮嘱,让他必须好好结交一下这个年轻人。 李奇自己还不知道,他救下的那个叫邱淑云的老太太,身份有多高。 可不仅仅是市局政委周国栋母亲那么简单。 按照老人家有恩必厚报的性格,李奇只要肯开口,他未来究竟能得到什么样的好处,徐铁生都不敢想象。 所以他到了医院,了解完事情的经过之后,除了马上向市局汇报情况,安排警力开始抓捕那辆面包车以及涉案人员之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跟苏宇打听到了李奇的所有情况。 因为他知道,这次他办事不力,被徐国栋政委怨恨已经是避免不了的。 不过两人毕竟是同学,下乡的时候一起扛过锄头,要不然徐国栋政委也不能放心把老人家和小孩子交给自己,来这个小镇溜达散心。 现在虽然老人受伤,可因为冬天穿得厚,匕首扎得不深,伤情不算严重。 所以他倒也不至于因此打死自己。 但为了将功补过,他必须让李奇这个第一功臣帮自己说好话。 所以他马上派来了梁兵。 听完梁兵的问话,刚刚被打的李哲拿袖子抹掉脸上的血迹,满面潮红的跳起来,指着李奇的鼻子喊道 “他,就是他叫李奇。 公安同志,他是不是犯法了? 你们快把他抓走,他根本就是个没有人味儿的人渣!” 梁兵厌恶的看了一眼李哲,没搭理他,反而一挺胸,先向李奇敬了个礼,然后才满面笑容的握住李奇的手 “李奇同志,你中午在河边勇斗歹徒,救下一个老人和一个孩子的事情,我们公安机关已经完全了解了。 这次来,两个目的。 第一是我们派出所决定,授予你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的称号,明天就会把奖状给你送过来。 第二个就是,鉴于你的英勇表现,我们所长徐铁生同志决定,破格奖励你一千元钱,我已经带来了。” 说完这话,梁兵从怀里掏出十张百元大钞,放到李奇手里。 围观的邻居瞬间哗然。 “老李家三小子被派出所嘉奖了!” “什么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还奖励一千块钱!” “不是来抓他进局子的奥?” “你可闭上你的臭嘴吧,人家现在是英雄,再胡咧咧给你嘴抽肿。” “这年头,盲流子也能被派出所奖励了?” 李满堂老汉一颗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自己媳妇儿的照片,偷偷用手擦了擦眼角。 她要是能活到今天,看到这一幕,得多高兴。 他们的三儿子,不是小混混,不是街溜子,是被派出所嘉奖的小英雄。 李奇大喜过望的接过钱,连声感谢梁兵。 他现在是真的需要钱,再过一个月,就是太河新市场落成开始公开卖摊位的日子了。 那个市场的位置极其好,后来更有几所学校和好几个住宅小区在那个市场旁边先后盖了起来。 五六年之后,那里将成为整个太河市甚至周边几个市区的蔬菜水果中转枢纽。 到了那个时候,市场的摊位租金将达到每年十几万元。 而现在,一个摊位的售价却仅仅是五千块。 李奇的目标就是在这一个月时间内尽量多搞点钱,如果能买下五个甚至十个摊位,以后的收益会非常稳定。 梁兵看李奇收下钱,心里松了一口气,不忘提醒道 “李奇啊,你这份奖金绝对是超标的,这可是我们所长徐铁生同志费了大力气给你争取下来的,以后要是有什么人问起来,你可千万得记着我们所长的一片苦心。” 李奇毕竟两世为人,虽然一头雾水,但闻言也听懂了,连连点头 “无论谁来问,我都是在徐所长教导下才能取得这份荣誉的,我做的事情绝对不代表我个人,而是跟徐所长的关怀息息相关。” 梁兵双眼放光,这孩子太懂事了,这两句话可真是说在了自己心坎上。 如此一来,自己回去也好交差,毕竟人是在自己手里丢的,真要被追究,他也得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想到这里,梁兵当然要投桃报李,李奇既然给他码牌,他当然也得顺手帮衬兄弟一把。 他脸色一变,看了看站在屋里的李天真 “我刚才进屋的时候,听到一句话,捐什么肾?” 李天真虽然狂,欺负老百姓一套一套的,可她不傻,不会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贸然跟公安机关的同志耍浑,所以她挤出明媚的笑容来 “没什么没什么,这都是我们的家事,就不劳警察同志关心了。” 李奇却一撇嘴 “这女的是我堂姐,她弟弟得了肾病,需要换肾。 她仗着自己老子是市里的领导,逼着我把肾嘎了救他弟弟呢。” 李天真勃然色变,她是真没想到李奇敢有这么大胆子,在这么多人面前,甚至在公安同志面前让自己下不来台。 “你胡说什么?什么叫逼你? 我们是白要你的么? 我们不光给你钱,还给你安排工作,别说换你一颗肾,买你命都够了。 你别不识好歹。” 梁兵马上听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他毕竟在这个岗位上,这种事情也见识得比较多,说到底,还不是钱闹的。 所以他皮笑肉不笑的对李天真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们家花钱,就非得买李奇同志的肾? 他不卖还是他不对了。 这不就是器官买卖嘛。 那你只需要肾么?你要脸不? 第18章 要啥自行车? 李天真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愣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 李奇已经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位警察叔叔也是个妙人啊。 此时李天真终于想明白,自己被讽刺了。 她已经出离愤怒,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彻底凌乱了。 一家住在垃圾堆一样的房子里面的穷亲戚,竟然敢拒绝他们给的两万块钱加一份工作,而她本以为可以轻松拿捏的李奇,现在明摆着很被当地派出所看重。 哪里有奖状还没下来,警察同志上赶子来家里,提前通知的。 并且一千块奖金,也非常超标,正常的见义勇为奖,能有一百块都算不错了。 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说道。 她知道今天肯定没法达到目的,狠狠瞪了一眼梁兵,一跺脚,走了。 临走不忘恶狠狠的对李奇扔一下一句话 “这事儿没完!” 事情当然不会就此结束,李天真脑子里转着无数念头。 只要配型成功,李奇的肾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弟弟的,术后排异的风险会被同源的血脉稀释到很低的概率。 她怎么可能就此放手? “这人真是自私到骨头缝里了,眼看着我弟弟情况一天比一天差,他怎么就不能奉献一颗肾出来? 既然你自己不想体面,就别怪我无情无义,这都是你逼我的!” 围观的邻居们看着这个神仙一样的女人从老李家走出来,都啧啧称奇。 李天真恨不得挖掉所有人的眼珠子,这种被当做动物一样参观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梁兵冷笑一声。 他从李天真的穿着打扮能看出来,这是一个二代。 可能是富二代,也可能是官二代。 也可能两者兼而有之,毕竟这几年经济开放,很多有心人已经不满足于只有社会地位,开始搞两条腿走路,政商齐头并进。 可李奇救的邱淑云可是正儿八经,能量不小的红一代! 二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所以梁兵根本不在乎李天真的想法,他重新握住李奇的手 “我们所长还要感谢你,提供了重要线索,现在这个案子已经通了天,那面包车跑不出太河市,等过几天破案了,还有你一份奖励。” 他压低声音说道 “这个奖励不会太小,因为那个面包车里应该是一伙惯犯,身上的案子肯定不少,你放心,有我们徐所长坐镇,你的功劳不会被削减一点!” 李奇激动了 “公安同志,我都行的,功劳可以给你们,多给我点钱就行。” 梁兵听完哈哈大笑,不知为什么,他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不做作的小子。 “别叫那么生分,我叫梁兵,以后你叫我一声梁哥就行。” “好,梁哥,我想跟您打听一件事。” 李奇顺杆往上爬。 “什么事?” “我就想问问,我妈去世的时候留下两千块钱存折,被我大哥私自拿走了,这事儿是不是违法,我把钱要回来没问题吧?” 听到这话,李鹏像被烙铁烫了一下蹦起来多高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钱。 这种事情怎么能麻烦公安同志,咱们自己商量着解决不就完了。 我又没说不给你?” 他是万万没想到,李奇能在这个场合把这件事说出来。 按照他的本意,是想等外人都走了之后,再随便哄一哄李老汉,把自己的存折要走。 毕竟这么多年来,老爸老妈始终是最疼爱自己的,因为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是家里的骄傲。 他相信老爸不可能留自己的钱。 最多他装装样子,给家里留下二十块,让爷仨能吃几天肉。 这已经是他大度了。 梁兵闻言,哪里不知道咋回事,他故意把脸沉下来。 “按照法律规定,这个钱子女无权分配,更没权利占为己有,要交给父亲的。 如果有人私自留下,银行那边会有证据,我们可以立案抓人。” 其实梁兵的话里水分有点多,但那个年月,没有老百姓愿意跟派出所打交道,所以李鹏当时就萎了。 这要是闹到学校,知道他进了局子,别说当校长进教育局了,他连工作都保不住。 这些年的书就彻底白念了。 以后只能靠杜丽养着他。 所以他马上换了另一副口气 “老三,别闹,你今天不是都把我存折拿走了嘛……” “存折里只有1740,还差260呢,你给我写个借条,保证每个月还65块,限你四个月还清。” 李鹏求助似的看向自己老爸,可一向对他另眼相看的李老汉眼皮都不抬一下。 老大太让他寒心了。 自己爷们三个过了三年比黄连还苦的日子,结果老大却有一千多块存款。 一把屎一把尿喂养他这么大,到底是图啥? 李鹏又看了一眼大姐,李丽可不敢管男人之间的事,坐在炕上抱着自己女儿,一句话没有。 李奇去小屋从李哲桌子上找来纸笔,写下欠条和还款协议,让李老汉签了字,递到李鹏面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签字。” “老三,非得闹成这样么,我是你哥啊? 我是咱家最有出息的人,你把我逼成这样,你有什么好处? 以后我发达了,是绝对不会管你。” 李鹏咬牙切齿的说道。 李奇冷笑。 前一世他大哥巴结上满江叔,最后如愿当了教育局的领导,把子女送出国,最后自己也出国了。 他回报过李奇一点么? 没有。 他只觉得李奇是个垃圾,是个需要远离的负担,是死在路边都不配他看一眼的陌生人。 所以他笑眯眯 “要么签字,要么我现在就跟梁哥报警。” “你!” 李鹏被逼无奈,抬手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气呼呼的回头跟李老汉说道 “爸,你就惯着老三吧,纵容他做下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谁家兄弟不是互相帮衬,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败坏我,以后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到那时候,你可别来求我!” 气呼呼的走了。 李奇收好借条,跟梁兵交换了一个会心的微笑,把他和另外一个民警送到门口。 梁兵不住的拍着他的肩膀 “你小子有脑筋,有想法,以后不会差到哪去。 哪天真成了事,别忘了老哥我。” “老哥高看我了,今天的事儿全是看您面子,我就是一个狐假虎威的小毛孩子。 对了,那老太太没事吧,她跟她孙子还在医院?” 梁兵摇摇头 “老太太没大事儿,穿的厚又没伤到要害。 人不在医院了,市里来车接走了。 这两天你要是没事,别走太远,我估摸着会有人专程来找你。” 他把嘴凑到李奇耳朵边 “不是坏事,老太太家里不简单,人也仗义,你有什么要求,到时候都可以提。” 李奇连忙摇头 “我哪能有要求,可不敢这么说。 就是当时正好赶上了,顺手帮一把,谁遇到了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 这事儿李奇明明可以不管,可他的良心让他必须去一趟,当时他也并不知道老太太的身份。 从根儿上来讲,他不是为了追求高回报冒的这个风险。 只求一个问心无愧罢了。 梁兵做自然能看出来,李奇说的是真心话。 当下对这个小孩子更加喜欢了,一拍他肩膀 “你这个弟弟我就算认下了,以后有任何事情,去所里找我。” 梁兵走了,看热闹的邻居们夸了李奇半个多小时 “李奇这孩子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我就说他以后肯定有出息。” “你可拉倒吧,头几天你还说你家闺女嫁给叫花子也不能嫁给李老三呢。” “我草你姥姥个爪的,你那嘴怎么跟破车似的,我啥时候说过那话?” “你说了,我也听见了。” “老三从小就是热心肠,现在派出所都给他发奖状了,以后能不能让他当警察啊?” “那咱们养路队可就长脸了,老李家大儿子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现在李老三是村里第一个当警察的。” “老卢太太要是还活着,得多高兴,肯定又得挨家送猪头肉了。” “哎,可惜了,岁数那么小就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李奇回到屋里,意外的发现,李哲竟然没回小屋,而是坐在大屋炕沿上。 看到李奇回来,他憋得满脸通红,最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开口 “三哥,你跟大哥要了1740,派出所还给了你1000,我都不让你分给我多少钱了,我就要求你给我买辆新自行车!” 第19章 正经东西 李奇都被气乐了,这个叛徒,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毫无亲情的狗东西。 上辈子接了他的工作,拿走所有拆迁款,最后连一眼都不肯去看他。 心性凉薄到一定境界了。 所以他一个大逼兜甩到李哲脑瓜子上 “我看你像自行车。 我给你买个灵车,明天就给你送后山埋了你看行不? 一天出卖我好几回,还想要自行车呢。 明天开始,家里的活该干你得干,还有你自己那屋,给我收拾出来,都特么进不去人了,一进屋那股味儿啊,比厕所都熏得慌。 难为你咋住的呢。 你也别瞅我,你不干以后就别吃饭,三天饿九顿,看你还蹦跶啥。” 李哲求助似的看看爸跟大姐,可惜没人搭理他。 李老汉觉得老三变了,但变得挺好。 李丽以眼神示意爱莫能助,她怕老三连她一起骂。 于是李哲只能撅跶着回屋了。 李奇把手里的钱给李老汉一百 “爸,妈的钱我有大用,先放我这里,最多三年,我连本带利翻一倍还给你。 这些钱你先拿着零花吧。” 李老汉没接那一百块钱 “你都拿去吧,你也大了,你的事我不问。 但不管你要做啥,自己想明白后果就行。” 李奇也没再多说什么,顺手把一百块钱递给大姐 “拿去多买点肉,这几天改善伙食。 你就安心住着,这两天我就能有收拾老高的机会。 今晚是老高夜班,明天他下夜班休息吧?” “对,他明天不上班。” 李丽接过钱,忽然觉得弟弟变得好陌生。 这哪还有一点刚到十八岁的少年的样子。 至于弟弟说的收拾老高,她倒也没往心里去。 哪有那么容易啊,自己被欺负了十几年,都麻木了。 主要是这次男人太过分,竟然把人领到家里乱搞,她撞了个正着,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一夜无话,第二天李奇早早起来,骑上老爸淘汰下来那辆破自行车,载着大姐,叮叮咣咣的就出门了。 主线任务,干老高。 老高家在矿区住宅,离李奇家有一个多小时路程,这人前世有个外号,叫高大鸟。 跟他一起洗过澡的人都说他某方面天赋异禀。 李奇没去他家,直接拐到距离矿区住宅不远的另一个山沟下面,这里的房子明显不太规整,有些家房顶连瓦都不完整了,用塑料布盖着。 此时已经到了早上九点,却没几家的房门是开着的。 居住在这里的,大都是一些不劳动的妇女。 很多下煤窑的矿工下班了,骑着自行车,车后座上夹着饭盒,不回家,会先到这里消费一点小钱。 所以外界有些浑话,说这里女人的肚皮常年是黑的。 莫春凤就住在这里。 就是老高带回家的女人,也是前世给老高生了个非洲孩子那个娘们。 李奇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带着大姐悄无声息的摸到莫春凤家门外,往里面瞅了两眼。 透过脏了吧唧带着冰花的窗户,隐约看到两个人影在屋里的炕上,应该正在喝酒。 矿工辛苦,干了一宿的活之后,都会先喝两杯白酒解乏,再吃饱了才会睡觉。 李丽眼泪都要下来了。 自己的男人,竟然就这么光明正大的下班就跑到别的女人家里,他到底把自己当什么,把孩子当什么,把那个家当什么? 确定老高在这里,李奇叹了口气,把姐姐拉到外面一点 “我去矿上喊人过来,你就在这里守着,千万不能进屋,一切等我回来再说,能明白?” 李丽连忙点头。 又叮嘱大姐好几遍,不要打草惊蛇之后,李奇才骑上自行车直奔矿上。 矿山九号门,保卫科的老程头跟他是熟人,白了他一眼 “你又来干什么?” “我找王诚,他妈给他生了个弟弟,喊他回家喂奶。” “滚滚滚滚,赶紧滚! 一天没一句正经话,王诚他妈都五十多岁了,你嘴上可积点德吧。” 李奇不以为意,老程头跟他家沾点远亲,爱跟李满堂下象棋,属于从小骂他骂到大,但每次喝多了,都是李奇给他送回家。 爷俩亲着呢。 一路来到矿区办公楼,找到安全员王诚。 王诚今年23,以前就住在李奇家隔壁,俩人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 后来他念了矿务局技校,因为成绩好,又恰好赶上矿上招收青年储备干部,就这么阴差阳错的成了很多人羡慕的坐办公室的安全员。 王诚见李奇来了,给他倒水喝,又顺手拿出半袋儿童乐饼干扔到桌子上 “这是我值班的时候垫巴肚子的,你拿着吃吧。” 李奇清清嗓子 “我送你一件大功劳,你要不要?” “你送我个大娘们行不?这个比较实在。” “滚滚滚,你这人咋这么不要求进步呢。 我可跟你说,这个功劳你抓住了,以后你就是安全科科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嗯,我还能当矿长呢,以后出去玩点一炕大娘们,挨个霍霍。” “你特么就不能有点出息么,一天咋就知道大娘们呢? 实在不行你娶个媳妇儿吧,我感觉你最近脑袋都憋大了。” 王诚叹了口气。 “我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五口人挤在一个屋里头,谁家姑娘愿意上门? 再说我哥还没结婚呢,哪里轮得到我。” 李奇来到王诚身边,重重一拍他肩膀 “这事儿办完了,矿上肯定能给你分套房子,但咱先说好,你别问我咋知道的。” 王诚看李奇不像开玩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到底啥事儿啊,你咋神神叨叨的。” “五号井四号梁和九号元宝梁有问题,再不解决,三天内肯定出大事。” “放你马的狗臭屁吧,你那嘴像粪坑似的,胡说什么玩意。 我特么就是五号井的安全员,那两个梁都归我管,我一个礼拜以前刚下去检查过。 要有问题,我把脑袋嘎下来给你当夜壶。” 李奇收起开玩笑的口吻,严肃说道 “四龙子的黑煤窑,不知道哪里找到的门路,从内蒙那边拉回来一套旧机器,应该是五天前开机的。 他们也没有定点技术,就是瞎特么掏。 按照那个机器的强度,现在已经快要挖到五号井边上了。 那边乱挖,让地下结构改变,很多梁都会顶不住。 你特么就当我大仙附体,能看到点事儿,反正一上一下也就耽误你一个来小时,你去看一眼。 要没事儿,就当我放屁, 一旦有事儿,你就是大功一件。 我也不要你报答我,只要你一会儿把这事儿告诉你们安全副矿长就行,我有点事儿求他帮我办。” 王诚将信将疑。 不过他跟李奇是十多年的好朋友,料定对方不会特意害自己。 于是不情不愿的戴上安全帽,指着李奇说道 “你在这里等我,我下去一趟。 你个兔崽子要敢折腾我玩,等我回来收拾不死你。” 王诚走了,李奇放下心来。 三天后的矿难轰动全国,事后的调查结果先是在上层之间慢慢流传,后来很多工人也都知道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轰轰烈烈的治理非法采矿罪的严打行动。 李奇不在乎他的行为会改变多少历史,首先他拯救了好多条生命。 他闲没事翻着王诚的办公桌,猛然发现一本小册子被藏在好多记事本最下面。 “房中秘术,如何增大? 先用烫毛巾热敷,再紧握至力竭,拉伸…… 卧槽,王诚这里有点正经东西啊。 第20章 捉奸 没过半个小时,许奇就感觉整个办公楼都在抖。 呼隆呼隆的急促的脚步声像疾风骤雨一般,敲打着各个楼层。 他知道,这是王诚发现问题所在,所有人员都动了起来。 他又坐了一个小时,走廊上一阵喧哗,办公室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跟工人不一样的浅蓝色棉大衣的中年男人几乎是冲了进来,看到李奇,眼睛都红了,一把握住李奇的手 “孩子,我是中心矿安全副矿长林志强。 这回你可立大功了。 我代表中心矿所有矿工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你是没看着,那两个梁后面的大缝子都快要能塞进去一条胳膊了,再晚一步,万一再晚一步,今天下井的几个班组都得埋里头去……” 林志强长的膀大腰圆,此刻却虎目含泪,一双大手像铁钳子一样死死箍住李奇的手。 把李奇疼得直咧嘴 “林叔,你轻点,疼,真疼……” 旁边的王诚一脸鄙夷 “你叫得怎么跟被强奸的小娘们似的呢?” 他撇着嘴夹着嗓子学李奇 “疼,真疼~ 丢不丢人呐。” 林志强尴尬的松手,然后一个大脖溜甩到王诚脖子上 “你怎么跟小英雄说话呢? 要不是他今天来把这事告诉咱们,我告诉你,真发生了事故,咱俩都是直接责任人,蹲一辈子大牢都出不来。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得有多少爷们被埋到井下去,咱俩咋面对他们的老婆孩子?” 李奇见王诚被收拾,捂嘴直乐。 让这个狗东西刚才埋汰自己。 林志强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开口说道 “刚才王诚跟我说,你要求我办事,你说吧,让我干啥。 上刀山下油锅,我林志强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揍的。 还有,这次我肯定得给你跟矿上要奖励,你有啥想法? 我听说你还没工作,到矿上来吧,我怎么也得给你要个能坐办公室的岗。” 王诚在李志强身后一直朝李奇挤眼睛,让他赶紧答应。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煤矿的铁饭碗,特别是办公室,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求不来的。 李奇却摇摇头,因为他知道,随着各种高性能采矿机器的出现,再过几年煤矿储备就会被挖空,到那时候,中心矿几乎所有人都将失业。 曾经盛极一时的中心矿很快就会变成历史。 所以他摇摇头 “岗位就不要了,我这人自在惯了,不想上班被套上小夹板。 你帮我多争取点奖金是最好的。 不过那都是后话,你先帮我找十几个人,你也辛苦一趟,跟我去捉个奸。” 李志强闻言两眼放光 “捉奸? 还有这好事,这可太有意思了! 拍照片不? 我们宣传科头阵子买了新型的照相机,我去要一个,咱们带着啊?” “那可太好了! 看不出来啊,你浓眉大眼的,竟然是这种人。” 李奇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林志强比他还兴奋呢,迅速安排工人撤出五号井,维修所有梁,然后喊了十几个歇班的工人,浩浩荡荡往莫春凤住的地方奔去。 路上,林志强拉着李奇的手问道 “孩儿啊,你是先生吧?” 先生在东北可是个挺厉害的称呼,沟通阴阳,出马看事儿的才能有这个名号。 李奇没皮没脸的点头 “嗯嗯,我是,不过我师傅说我岁数还小,暂时不能出马。” “那你给我看看呗,我啥时候能有财运,桃花运也行啊。” 李奇仔细看了一会儿林志强的眉眼,手指头假装掐了几下,开口说道 “狗吃粑粑羊吃草,你比你爸岁数小。 风刮得越狠雨越大,你屁股比你脸还大。 大河没水小河干,你爸和你妈结婚在同一天。 咋样,我算得准不准?” 满心希望的林志强都无语了 “吃雪糕拉冰棍,你没化(话)了是不是?” 忽然,在旁边一直听着的王诚反应半天,猛的竖起大拇指 “李奇,你真有本事啊,这说得一点不差!” 李奇和林志强交换了一个同情的目光,这傻孩子没救了。 一行人终于来到莫春凤的小院外面,此时,李丽已经快冻成冰坨了。 不过她脸上却泛着莫名的殷红,一股情绪支撑着她的身体。 林志强看着眼前的女人,摇摇头,这事儿劝不了,这样的年月,摊上这样的老爷们,女人又能怎么办呢? 李奇身子灵巧,直接翻墙进院,从里面打开大门。 林志强抬起脚来就要踹里屋门,李奇连忙阻止,伸手轻轻一拉,房门开了。 那个时候,农村的房子里没有厕所的,旱厕都建在院子里。 屋里俩人还喝了酒,肯定不会锁门的,毕竟出来上厕所不方便。 门开了,十几个人迅速冲进屋子里,此时,高建业和莫春凤已经办完正事,光着屁股搂在炕上睡觉。李奇第一个冲进屋里,直接摁开墙上的开关开了灯,然后跳上炕拉开窗帘。 拍照嘛,你得让阳光进来。 林志强则一下子掀开被窝,一黑一白两具身子暴露在闪光灯下。 李奇专门看了一眼,高建业那玩意确实有点异于常人,但是嘛,还是没有自己的大。 王诚咔咔咔咔咔咔,一点都没舍不得胶卷,全方位多角度抓拍。 各个局部,特写镜头,还有两个人的整体造型。 手指头能摁出残影,快门都要扒拉飞边子了。 一边拍一边血脉喷张,该说不说,莫春凤这身材确实够顶,让每天想娘们想得要疯了的王诚心潮澎湃。 莫春凤都要吓尿了,尖叫着就要爬起来,矿工们嬉皮笑脸的摁住她的两只手两只脚,让王诚拍得更清晰一些。 李丽从地上捡起一只鞋,拿鞋底子在莫春凤身上狠狠地抽了起来。 “你这个破鞋,勾引我男人,我打死你!” 一边抽一边哭,她太委屈了。 看着眼前的场景,看着自己的丈夫跟另一个女人光屁股躺在一个被窝里,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了。 进来的矿工里,正好有俩人以前光顾过莫春凤,心里对炕上的高建业颇为瞧不起。 因为来的路上,大家都听李奇说了,大姐夫高建业把一个女人领回自己家里折腾,被大姐撞见了,结果却把自己大姐撵出家门。 这个必养的脑袋被驴踢了么? 这可是个小姐,竟然还要领回家给他生儿子? 也不怕脑袋变成青青草原。 高建业喝了半斤白酒,此时有点晕晕乎乎,一眼看到林志强,酒吓醒了一半,再一看李丽,酒彻底醒了 “林矿长,孩他娘,你……你们怎么来了?” 林志强一个大耳光扇了下来 “你个驴草的玩意,放着老婆孩子不管,跑一个小姐家住来了。 我听说,你还要跟这个小姐结婚啊。 你可真能耐,你要娶了她,跟咱矿上一半的人都是连襟。 人家吃饭去公共食堂,你娶个媳妇儿,家里就能变成公共被窝,谁扔下块八毛的都能进去捅咕一会儿。 脏不脏咱不说,你丢不丢人啊? 赶紧给我滚起来,回家去。” 高建业看了一眼屋里的人,再看着已经没了力气,蹲在墙角,用一种异样眼光打量自己的李丽,脑袋一片空白。 刚才还被拍下照片,这下怎么都说不清了。 这种事儿,民不举官不究,平时矿上的人没少往这种地方来。 可真要捅到派出所,定个卖淫嫖娼,自己就算完了,丢人现眼不说,工作也得没。 所以他再也硬气不起来。 他不明白,自己媳妇儿哪来这么大的本事,怎么能把安全副矿长喊来的?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他光着屁股蛋子高举双手 “领导,我知道错了,都是这个小骚货勾搭我的,我是一时糊涂。 你饶我这一次行不行,我再也不敢了。” 林志强又一个大逼兜甩下来 “你跟我说个鸡毛,跟你媳妇儿承认错误去。” 高建业连忙抓过自己的裤衩子穿上,来到地下,直接跪到了李丽面前 “媳妇儿,我错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找这个贱人了,咱们回家好不好?” 李奇看着地上的高建业,心里不住冷笑。 这个熊玩意,这些年一直耀武扬威,觉得李丽嫁给他是高攀了。 毕竟李奇他爸所在的养路队,是最穷的单位,而他妈妈则是个没有工作的农村妇女。 所以老李家的女儿能嫁入工人家庭,是他给老李家面子。 并且因为姐姐没带回一分钱彩礼,也没有像样的嫁妆,所以每次上门,高建业都像大爷一样,胡吃海喝,吆五喝六的。 对自己老爸老妈半点不尊重。 也就面对李鹏的时候态度能稍微好一点。 希望这次之后,攥住了他的把柄,大姐的生活能好过一点吧。 他忽然觉得大姐的脸色不太对。 李丽脸上露出从来都没有过的表情,用一种带着鄙夷和失望的态度,对跪在自己面前的高建业一字一句说道 “我要离婚!” 第21章 签字画押 李奇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大脑,心里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大姐要离婚? 这货前天还哭鸡尿腚的说不能离婚,她们娘俩没法活呢。 咋又变卦了。 女人心海底针,跟六月的天似的,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 她早说要离婚,自己折腾这么一场干啥啊? “大姐,你这是闹哪一出?” 高建业闻言也有点六神无主,有一瞬间他都怀疑自己产生幻觉了。 这媳妇儿一直被自己管得服服帖帖,对他的话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任劳任怨的侍候自己一家老小。 离婚俩字怎么可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他抬手就要抚摸李丽的脸 “媳妇儿,别闹,我这回真知道错了。 你放心,我肯定改,以后再不找她这个贱货,咱们回家好好过日子。”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想的却是风头过了之后再找一个,他老高活一辈子,咋也不能连个儿子都没有。 李丽生不出来个带把的,她就没资格拦着自己出去找小人儿。 他觉得今天的事情肯定都是李奇撺掇的,这个小舅子就是二混子,一天特么也不干个人事儿,搅屎棍嘛,里挑外撅的。 要不是他,李丽这老实巴交的性子,怎么可能敢闹自己。 回头得寻个机会收拾他一顿狠的,让他长点记性。 什么玩意呢? 结果李丽一把拍开他的手 “你别碰我,今天你做下这样的丑事,我怎么可能还跟你过? 这个婚我离定了!” 说完这话,李丽不顾屋里人的惊诧,抹着眼泪跑出门外,扬长而去。 莫春凤此时也反应过来,一使劲挣脱矿工的大手,披着被子缩到墙角 “你们这帮臭不要脸的,就特么欺负我一个女人。 谁也别再碰我啊,再碰我就得收钱了。” 林志强看看李奇。 他姐跑了,这事儿有点不好收场。 李奇来到高建业面前,摇了摇头 “老高啊,今天的事儿走到这步,多的话我也就不说了。 两个条件。 第一,我姐既然要离婚,你就得同意,别耍无赖。” 高建业闻言一下子就虎起了脸 “你个半大孩子,说什么屁话呢? 你姐在气头上,说说而已,她怎么可能跟我离婚。 离了婚,她的脸往哪搁?” 李奇都气乐了,出来找小姐,还想把小姐娶进门给自己生儿子的人,谁给他的勇气这么理直气壮的呢?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不是跟你商量,我是告诉你我姐的决定,你要是不同意,我明天就把刚才的照片往你们矿上和镇里派出所一送,到时候你丢工作,进局子。 我们再上法院起诉,你看能不能判离婚。” 高建业感觉到李奇坚决的态度,顿时萎靡了,再不复刚才的硬气。 这个混蛋真干出那样的事儿来,自己的前途可就被毁了。 于是他换了个语气恳求道 “小舅子,咱毕竟是一家人,别说那外道话。 我跟你姐这么多年,俊美也十几岁了。 怎么能离婚? 我知道错了,你们饶我这一次就不行?” 李奇冷笑。 他不是知道错了,他只是被发现了,觉得事情不好收场而已。 上辈子高建业逼着李丽离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整个高家都是帮凶,堵着李奇家的门往李丽身上泼脏水。 说她不孝敬公婆,不守妇道,是不生蛋的母鸡,赔钱货。 把李丽逼得差点喝农药。 最后高家终于如愿以偿,离了婚。 现在角色反转,李奇却半点快感都没有。 他冷冷说道 “现在知道你女儿十几岁了,你搞破鞋的时候想啥了? 同不同意,给个准话,不同意我这就去洗照片,送照片。” 李奇站起身,不想再磨叽。 高建业连忙答应下来,不过他始终觉得,李奇只不过是在吓唬他,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从面子上找点存在罢了。 老李家的女儿能嫁给他,是他们家祖坟冒青烟,这么些年,跟着他沾了多少光,怎么可能舍得让李丽跟自己离婚。 李奇接着说 “第二,你每个月把工资拿出来三分之一,做俊美的抚养费。” 高建业连连点头。 反正他觉得,婚根本不会离,这条等于白说嘛。 啥叫抚养费啊? 一个丫头片子,还用花钱了? 再养两年嫁出去,自己还得赚一笔彩礼呢。 李奇让王诚帮忙把协议写了下来,给高建业签字。 高建业皱着眉头不想签。 “小舅子,你这是干什么,我老高说话算话,吐口唾沫是个钉,又不能赖账。 这个字就没必要签了吧。” “不想签啊,也行,下午我就拿着照片去找你们矿长去。” “别别别,我签,我签还不行嘛。” 高建业彻底服气了,这事儿哪怕被十几个同事撞见,最多也就是当个笑话说,都是当矿工的,谁没来过这里睡觉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要是闹到矿长那里,性质就变了。 为了自己的工作,他不再扯皮,乖乖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王诚想得周到,从兜里掏出印泥,还让他摁了手印。 李奇收好协议,跟高建业说道 “明天你开好介绍信,中午去镇上办离婚手续。” 然后冲四周一抱拳,感谢了各位哥哥的帮忙。 一大伙人快快乐乐的离开。 “这可太好玩了,今天不用下井,还有乐子看,工资还照发,简直美滋滋。” “你刚才摸那娘们大雷没,真特么软乎啊。”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下班过来,八毛钱随便摸,不光能摸,还能尝尝咸淡呢。” “我工资都被我妈管着,哪来的钱呦,要不你借我八毛钱呗。” “滚!” 王诚闻言可太后悔了,他刚才光顾着照相,没摸着! 他也没有八毛钱。 于是他贱兮兮的凑到李奇身边 “兄弟,你看我刚才拍照那么辛苦,借我八毛钱呗。” “没问题,我借你五块,让你来一个礼拜。 回头我去你家,跟你姐要钱去。” “你特么做个人吧,我姐不得把我屁股打成八瓣。” 林志强虎着脸看向王诚 “小子,你可别犯浑,这地方,都是那些成了家还不着调的瘪犊子们来的。 你年纪轻轻的,还坐办公室,可不敢这么败坏自己。 我知道你家里困难,这次你立了大功,年底矿上肯定能给你分房子。 到时候你找个正经人家的姑娘,结婚好好过日子。 我跟你说,以你的条件,找个村里小学老师都有可能,或者找个啤酒厂或者制药厂的正式工人。 你要是来了这种地方,臭名声传出去,谁家还能把好姑娘嫁给你了?” 王诚被教训的连连点头,再也不敢动歪心思。 回了矿上,王诚带着李奇去了矿里宣传科,把胶卷洗出来两套,带在身上。 林志强告诉他,过两天就能把奖金要下来,亲自给他送到家里。 李奇心情不错,这年头,矿里可是真有钱。 林志强既然告诉他奖金不能少,那就绝对不会三头两百的就把他打发了。 救下几十条人命,还有钱拿,李奇开开心心蹬着吱嘎作响的二八大踹,回到家里。 一进屋,李丽正坐在炕沿上,一脸木然的望着棚顶。 手里还拎着老爸的酒瓶子,看样子是喝了几口。 李奇皱了皱眉头 “姐啊,你到底咋想的?” 第22章 刁小脚的愤怒 李丽回过头来,看着李奇,把酒瓶子放下了。 “想不明白,你们男人怎么都爱喝这玩意,除了辣,啥味儿没有。 弟啊,今天的事姐对不住你,让你白忙活了。” 李奇接过酒瓶放在柜子上,挨着李丽坐下 “你说这话多外道啊,我不是你亲弟弟嘛,为你上刀山下油锅,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咣咣撞大墙。” “德行。” 李丽拿手指点李奇脑门一下,满眼宠溺。 “小时候我没白疼你,多少次尿我身上,拉完粑粑找我给你揩腚……” “得得得,别唠那些没用的,少妇不提当年勇。 你说点正事,怎么忽然又要离了。” 李丽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 “以前我可崇拜老高了,他就是我的天。 他体格好,那手可有劲了,一百斤大米,拎起来跟玩似的。 说话中气十足,什么事都能定下来,能当家里的主心骨。 晚上,也厉害……” 说到这里,李丽脸有点红,这些话不该跟弟弟说的。 可这两天来,不知道怎么的,她总觉得,自己弟弟变得很不一样。 从眼神到气质,都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让她有一种错觉,弟弟仿佛变成了自己的长辈似的。 妈去世之后,爸爸不担事儿,她这两年一直觉得无依无靠,可现在看着弟弟,却仿佛找回了主心骨。 所以她继续说道 “今天之前,老高在我心里都是最完美的男人,没有缺点,是我的依靠。 离开他,我都不知道怎么活。 可是刚才在那个小表子家里,老高慌了,跪在炕上,举着手作揖,说软话。 后来又穿着裤衩子跪在我面前。 那时候忽然我就觉得,这个男人,也没啥了不起的。 然后我再想到他欺负的时候,他老娘骂我他却不帮我说话的时候。 那个死老太婆对俊美不好,买根儿麻花都得藏起来偷摸吃,就为了不被我们娘俩发现。 每次买糖,老高两个兄弟家的孩子都有,唯独不给俊美。 俊美懂啥啊,馋得流口水,跟我要。 可我身上却从来都没有钱…… 我就这么忍着,她还天天骂我生了个赔钱货,让他儿子绝后。 我就忽然觉得,为了这么个男人,忍受这些,不值得了。” 李奇点点头,李丽的心情他能理解,就是这些年一直崇拜着老高,把所有缺点都淡化掉了。 然后信仰忽然崩塌, “其实老高就是个平凡的男人,是你的爱为他镀上了金身,现在你终于清醒了,他在你眼里也就没光了。” 李奇心头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大姐能走出来是最好的结果,否则这次闹完之后,老高也就能消停半年,还会管不住自己裤裆里那坨东西,继续出去搞事情。 他把高建业签的协议掏了出来 “这是老高签的协议,明天你俩就去离婚,然后他每个月拿出三分之一工资给你,做俊美的抚养费。” 李丽看了一眼那张纸,摇摇头 “他妈不会同意给我钱的。 这些年,老高开了工资,拿出一半给他妈,另一半基本都拿出去喝酒打麻将。 一年到头也给不了我十块钱。 有时候俊美买个笔啊本啊,我都得跟他要好几次,才臭着脸子扔出来一块钱。 恨不得扔我脸上。 说实话,以后我真不知道该咋活,还不知道爸能不能同意我带着俊美回来住呢。” 说着话,李丽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李奇连忙拍拍她后背 “没事儿,姐,这些你甭操心,老爸肯定能同意你回来。 你那么能干,做的饭那么好吃,你怕啥啊? 你就放一百个心,等把离婚手续办完,我就能给你找到来钱道。 保准让你跟俊美把日子过好。 至于抚养费,你放心吧,咱们手里头有照片呢,老高要是敢不给,我有的是办法治他。” 李丽也哭够了,看着天色不早,一会儿爸爸也该下班,李哲和高俊美也快放学了,一抹眼泪 “不哭了,反正眼巴前还有钱花,先不愁那些。 晚上想吃啥,我去做。” 李奇连连点头,大姐只要有这个心态,一切都不成问题。 “包包子吧,猪肉大葱馅的,好久没吃到了。” “好,再做个萝卜丝汤,给爸拔拉个油炸花生米。” 李丽利落的下厨房忙活去了,李奇身子一歪躺在炕上,想着大姐未来的活路。 其实办法不少,等他买了太河市场的摊位,可以让李丽先去卖水果。 或者去矿区外面的路上卖包子。 李丽包的包子那可真是一绝,谁吃都夸,调的馅料不咸不淡,李奇一顿能吃七八个。 后世各种工厂门口,一个卖鸡蛋饼的摊子一早上都能卖出一千多流水来呢。 就是得吃点苦,得起早。 反正老姐吃苦耐劳,绝对不可能赚不到钱就是了。 李奇这边胡思乱想着,给自己大姐谋划未来出路的时候,高建业已经回到自己家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妈妈姓刁,邻居都管她叫刁小脚,长得尖嘴猴腮,高颧骨,吊眼梢。 她一看自己儿子状态就不对,平时趾高气昂的,恨不得用下巴颏看人,如今却耷拉个脑袋,垂头丧气。 “老大,你咋了? 被谁欺负了么,跟娘说,娘跟你干他去!” “我白天去莫春凤家了,不知道咋回事,李丽和她弟弟带着矿上的领导闯进来,给莫春凤打了一顿,还逼着我跟她离婚。” “啊?领导知道了? 那咋办啊,会不会丢了工作?” 他爸老高头也从屋里出来了,急声问道 “没闹到那步, 不过李老三说了,必须跟他姐离婚。” “离就离! 那个下不了崽子的烂货,咱们不嫌弃她都算仁义了,竟然还有脸闹你。 她是非得逼着你抱不上儿子才安心是吧。 儿子咱不怕,你工作这么好,一个月开下那么多钱,好姑娘还不是咱家挨个扒拉着找。” 刁小脚满不在乎的说着,不过高建业下一句话,差点给她鼻子气歪 “他们拍了我跟莫春凤的照片。 然后说,以后我每个月得把工资拿出来三分之一,给孩子当抚养费,还逼着我做纸,签字摁了手印。” “他们做梦,我X他老李家全……” 刁小脚从小到大何曾受过如此委屈,此时急火攻心,捋着老李家族谱从头骂了一顿。 骂完还不解恨。 “他们家是想瞎了心,一个下不出蛋的老母鸡,一个赔钱货,还想每个月从你手里拿走三十多块钱。 她李丽是镶金边了么? 一个破烂货而已,扔道边都没人捡的赔钱东西,还敢管咱们要抚养费。 我一年给她五块钱都算给她脸了。 这事儿绝对不行,老高头,喊上你大哥和老弟家的爷们,带上家伙事,下山去老李家。 今天他们必须乖乖把照片和我儿子签的协议交出来。 否则我就把他家房子点了,让他们老李家人都踏马横尸街头!” 第23章 给我打 高建业尬巴尬巴嘴,有心想劝,可转念一想,今天的事情确实太憋屈了,自己等于被一个半大小子摆了一道。 老妈要是带着亲戚杀过去,把对方吓唬住,真能把照片和协议拿回来,也挺好。 跟李丽的婚他是离定了,这个臭娘们还想一个月要自己三十多块钱,简直是做梦,臭不要脸!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犹豫,跟自己老爸一起去找亲戚。 高老头哥三个都是矿上的职工,他们的儿子们也都去了矿上工作,住得都很近。 最后,高家纠集了二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往李奇家的方向杀了过去。 这边李家人已经吃上饭了,李丽蒸的大包子又喧又软,李奇一口气造了五个还觉得甜嘴抹舌的,没吃过瘾。 忽然一个小孩冲了进来 “李奇,老高家二十来号人从上面冲下来了,估计是来打你的,你快跑!” 李奇一看,是后院老吕家的小子吕刚,这孩子从小对李奇特别崇拜,还跟李奇练过一个冬天通背拳呢,可惜吃不了苦,半途而废。 不过却一直尊李奇是自己师傅,没事就跟在李奇屁股后面。 李老汉一听这话就站了起来 “我出去喊人。” “李大爷,来不及了,人都过了村口小卖店了,再有几分钟就要到了。” 李哲包子吃到一半,狠狠瞪了李奇一眼。 这个李老三,整天惹是生非。 就不能安安生生过日子嘛。 本来就不大的李家,为什么就摆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呢? 他摔下碗筷,气呼呼的回到自己的小屋,狠狠甩上房门。 李丽满眼惶恐,拉着李奇的手 “弟弟,他们人多,还都是矿上的,你快跑吧。 大不了把照片和协议都还给他们,我跟他们回去赔个不是。 你要是被他们打坏了,我死了咋有脸去见咱妈。” 李奇失望的看了一眼小屋的门,这个李哲,是半点不用再当人看了。 遇到点事儿就一副恨不得跟老李家断绝血缘关系的嘴脸 他从怀里掏出两块钱来递给吕刚 “你腿脚快,赶紧往派出所跑,帮我报案,就说这边出了命案。 你再问问一个叫梁兵的在不在,在的话千万告诉他,李奇家出事儿,让他快点来。” 吕刚接过钱,跟个小地出溜似的,歘一下就跑没影了。 李奇让老李头和李丽千万别出门,一切交给自己。 老李头哪里肯干。 最后李奇只好让他站在门里面,不过反复叮嘱他,等自己开门才能冲出去,不过不是为了帮忙,而是找好角度被打一下,最好能见血。 老李头大概明白李奇的意思,嘴里答应了,可心里想的却是,对方要敢向李奇下手,他拼着命不要了也得护住孩子。 要是让李奇在他眼前吃了亏,等他死了去到下面,老太太不得骂死他才怪。 李奇关好房门,从院子里拽出两根儿接近两米长的木头杆子,这年头住平房的都得烧柴火烧煤,不缺这玩意。 那种感觉又来了。 重生之后,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太对劲。 那天在子弟小学后面的冰面上,抡着自行车跟两个歹徒对峙十几分钟,愣是让对方没机会近身之后,他就隐约感觉,自己应该是得到了某种福利。 今天,就好好验证一下,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吧。 高家人气势汹汹踢开院门,年久失修的大门终于发出一声吱嘎惨叫,彻底破碎。 刁小脚叉着腰,一脸横肉像小黑耗子似的在面门上直蹦,扯着嗓门喊道 “我XX你们老李家的XX,你们养出来一个臭不要脸的卖X女儿。 在外面养汉偷人,在家里作威作福,欺负我们老高家欺负顺手了是不是? 被我儿子抓到了,还好意思腆个比脸跟我们要钱。 大家给我评评理,有这么欺负人的么?” 正是晚饭时间,街坊四邻听说出事了,一个个放下饭碗把老李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刁小脚看着只有李奇一个半大孩子站在门口,更得意了。 这老李家熊得很,连个大人都不敢露面,推一个孩子出来摆事儿。 “你们老李家男人都死绝了么? 李满堂,你给我滚出来,你养了个卖X的女儿,欺负我们老高家心善,现在躲起来做缩头乌龟。 今天这事儿你要不给我办满意了,你们老李家别想好,我让你们都给我们滚出牛心镇。” 随着刁小脚恶人先告状的咒骂,高家人慢慢涌进院子。 李奇感觉身后的门一动,李满堂就要从里面出来。 他屁股一使劲,把门重新顶上。 就老爸那个憨批性格,出来了也是被人熊的命。 他看街坊四邻都到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高声喝道 “高建业,你今天白天去小南沟村那个叫莫春凤的小姐家睡觉,被我拍了照片,这照片就在我手上,一会儿大伙想看,我挨个给你们发。 我姐要跟你离婚,你自己写下协议,愿意每个月拿出三分之一的工资,当做孩子的抚养费。 现在是什么意思? 拉了粑粑要往回缩?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我这就把你跟小姐在炕上光溜溜干事儿的照片给大家开开眼。” 李奇说完话,作势就要从怀里往外掏东西。 刁小脚哪里能让他得逞,嗷一嗓子 “你血口喷人,我儿子怎么可能干那种事,明明是你姐在外面偷人养汉子,你们还敢倒打一耙。 给我上,让这个造谣的小比孩崽子长点记性,你们老李家不会教孩子学好,我们老高家帮你们管。” 说着话,刁小脚张牙舞爪的挥起王八拳,就要冲向李奇。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从李家人手里抢走照片和协议,就地销毁。 然后再让自己儿子和李丽离婚。 李家还想让儿子每个月给他们钱,做梦去吧! 刁小脚一辈子呼啸田间地头,打架无数,精通王八拳,薅头发,吐唾沫,甩大鼻涕等绝世武功。 可还没等施展,忽然眼前一黑,咣的一声。 脑袋上吹气球一般鼓起一个大包。 整个人被一股大力裹挟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连李奇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下一刻,老太太嘴里发出不像人类声音的怒吼 “杀人啦,老李家杀人了! 你们还在那看什么,给我打!” 第24章 我迷糊 李奇一棒子就把刁小脚放倒了。 此时,高家其他人红了眼,特别是刁小脚的老头和几个儿女,嘴里嗷嗷怪叫着冲了上来。 高家很多人是带着家伙的,有铁锹,镐头,撬棍,还有炉钩子,至少也是拎根大棒子。 可一堆人挤在一起,实际能冲到李奇面前的,也就三四个。 李奇挥舞着手里的木杆子,奔着他们的面门,脖子,手腕,还有裤裆招呼。 他忽然觉得,高家人的动作好慢。 那个挥舞着撬棍的家伙力气不太够,把撬棍抡起来之后,平衡都掌握不了,整个人跟着撬棍向李奇冲过来。 李奇闪身,抬脚在他屁股上一踹。 他抡着撬棍就往自己人脑袋上砸了过去。 咣! “高平,你个傻比东西,你打你二叔干什么? 脑袋都打开瓢了。” “啊!” “你个小比崽子,你怎么敢往人丁丁上踢,当家的,你有事没有? 你说话啊,你别吓唬我啊?” 围观的邻居们感觉场面越来越诡异。 高家气势汹汹而来,还都操着家伙,他们可不想喷一身血,最多就是在旁边帮忙劝一劝。 本来大家的想法,就是老李家人被打服了之后,他们再出面,护着千万别闹出人命。 也就算仁至义尽了。 可正常的互骂流程走完,进入掐架环节之后,画风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也就过去十几分钟,高家人躺下七八个了,剩下的也都多少带点伤。 并且很多伤都是他们自己人手底下没分寸,误伤到的。 更有甚者,有两个贼眉鼠眼的晚辈,见势不好根本不靠前了,躲在墙根儿底下扯着嗓子喊 “打啊,打死这个小崽子。” 脚下却纹丝不动,明显是被打怕了。 而李老三却跟个门神一样,堵在门口,别说受伤,很多人感觉他连一下打都没挨过。 李奇确认了,重生之后,自己的武力值被提升不少。 虽然从小学通背拳和太极拳,让他的底子本来就比别人强一些,可绝对没这么夸张。 高家亲戚可是有好多都是矿工,这些常年挖煤窑的人,一身的力气,冲过来跟小坦克似的。 李奇却能一脚踢开。 原来重生者都吃得这么好啊,真是不重生不知道,一重生吓一跳。 李奇压力越来越小,耳朵却一直听着街上的动静。 直到警笛声隐约响了起来。 他算计着时间,忽然一把拽开房门。 开门放老李头。 他把拿着撬棍,铁锹那些重武器的人都放倒了,剩下的手里最多也就是个炉钩子,擀面杖啥的。 构不成实质性伤害了。 想到这里,李奇扔下手里的木头杆子,拉着李老头就往人堆里冲。 咋也得带点轻微伤才好讹老高家不是。 猛然间,他看到高建业的弟弟高建伟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块砖头,朝着老李头脑袋上就拍了下去。 “作孽啊!” 他一下护住老李头,结果砖头斜着拍在他脑瓜盖上。 一股热乎乎的东西流了下来。 李奇心里有淡淡的死感。 他没想受这么重的伤的,只想擦破点皮,流点血,讹老高家一笔。 这么多人聚众斗殴,现在又是严打的年月,高家想跟他和解,不掏空家底是不可能的。 “杀人啦,老高家杀人了!” 老李头见儿子被人开了瓢,嗷嗷怪叫着冲向人群,很快被摁倒。 此时高家人打红了眼,几个人抬脚就踹到老李头身上。 老李头疼得缩成一团。 李奇连忙低头冲进去,推开众人,把他护在自己身子底下。 手却没闲着,从地上摸了块小石头,在老爸脑袋上使劲一划。 刺啦,冒血了。 行了,这点伤够用。 李丽见老爸和弟弟快要被人打死了,也哭嚎着冲了出来,张牙舞爪的见人就挠。 李奇抱着自己亲爹躺在在地上,看着状若疯魔的姐姐,叹了口气。 这憨货,怎么就不能有点默契呢。 人跟人之间,心灵的距离为何会如此巨大。 就不能老老实实挨几下打,躺地下等警察来么? 邻居们终于看不下去了,这要是出了人命,所有人都得被派出所拉去调查。 大家开始加入战圈,拉着高家的人。 高家人哪里肯干,男的女的都有点疯狂,李家三小子出招太阴了,好几个人都被踹在裤裆上,蛋都不知道碎没碎。 抡撬棍那个把自己人脑袋开了瓢,血流得满地都是。 还有拿镐头和铁锹的,最后也都拍到了自己人身上。 这场架打的,就跟他们二十几个人被李奇一个人群殴了似的…… 刁小脚被李奇一杆子打懵圈之后,一直蹲在地上犯迷糊,这会儿终于缓了过来,眼看着二十几号人被一个半大小子收拾得哭鸡尿腚的,心里窝囊死了。 活这么大,她刁小脚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啊! 现在李奇终于被人拍倒在地上,她拽过一根大棒子就走了过去,嘴里声嘶力竭的喊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给我打,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我的! 今天我要让老李家绝户!” 她话音刚落,梁兵就带着五六个民警冲了进来。 听到刁小脚丧心病狂的言论,梁兵展现了一个人民警察该有的素养,一个饿虎扑食,就把老太太扑倒在地上。 咣当一声,刁小脚摔了个狗啃屎。 “都不许动!” 梁兵心里叹了口气,刁小脚,高家人,那是村里有名的刺头,可以前都是小打小闹,不好拘他们。 今天正好一锅端了。 他看现场这么多带伤的,赶紧让人喊救护车。 刁小脚看到警察来了,又看看满院子高家人的惨状,坐在地上双手挥舞,哭嚎起来 “哎呀我滴青天大老爷啊,你们可算来了。 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 老李家大丫头在外面偷人养汉,我们就上想上门讨个公道,结果被他家三小子给我们打成了这样。 这小子绝对是恶霸,流氓,你们快点把他抓起来,让他吃花生米!” 梁兵此时才冲到李奇旁边,一看李奇那一脑袋血,心里咯噔一下子。 这小爷要是被拍出个三长两短,周国栋政委或者邱淑云老太太以后问起来,自己可怎么交代? 不过等他把李奇扶起来的时候,李奇用手在他胳膊上轻轻一拍,递了个眼色。 梁兵瞬间放心了。 他让人把伤得重的几个送到医院,剩下的人都拷到派出所,又要找几个邻居作证,吴大娘等人纷纷表示愿意过去。 刁小脚被戴上银手镯的那一刻,叫得跟被绑起来的老母猪似的 “凭什么抓我们? 我们都是受害者,你们抓老李家人啊。 青天大老爷啊,你们可不能这么欺负我们穷苦老百姓。 我要去市里告你们。” 梁兵冷着一张脸, “你们二十几号人,拎着凶器从矿区跑到这里聚众斗殴,还把人打伤了,现在你说你们是受害者? 回所里好好交代吧,要是再不老实,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回家!” 刁小脚看着梁兵一张黑透了的脸,眼珠子滴溜溜转。 今天的事情完全出乎她意料。 在她的计划里,高家人多势众,把老李家人摁住了,抢了照片和协议,再揍他们一顿出气,事情就结束了。 只要她们咬定李丽跟别的男人搞破鞋被他儿子撞见了,这事儿到哪也有理。 反正法不责众,他们这种两个家庭的矛盾,撑死了来两个民警调解呗。 谁能想到,李家老三那么能打,把整个事情的走向都带偏了。 不过此时还有挽救的余地,她身子一歪就往地上倒去 “哎呀,警察同志,我头晕,我喘不上来气儿,我要死了。 我难受,你们别抓着我。” 要在平时,她这套小连招下来,警察基本就不敢拿他怎么样了。 可惜,梁兵看着她表演,冷冷一笑 “今天的事儿,主犯肯定要坐牢。 你不去派出所,你几个儿子,和你家老头,还有你老头亲戚家的男人,只要构成伤害的,一个都跑不了,到时候进了监狱,工作也都丢了,你们老高家就是一堆盲流子。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好好说,你还头晕不?” 第25章 谅解书 刁小脚一听就急了。 就她家老头子和几个儿子,从小到大被她管的,话都说不明白。 这要到了派出所不得吃大亏,明明他们占理,可别再因为说错话被人冤枉了。 于是她再不废话,跟着高家其他男人一起被押走了。 梁兵扶着李奇往救护车方向走,压低了声音说道 “老弟,这事儿你准备怎么弄?” 李奇直接问道 “我要是不出谅解书,他们是不是都得判?” 梁兵点头 “现在上面正在抓典型,这种十人以上的聚众斗殴,参与的都够打罪了。” “那就让他们准备好钱,买我的谅解书吧。” 然后把白天拍的照片拿出来一份交给梁兵 “这是高建业嫖娼的证据,他们家要敢说我姐在外面偷人,我就告他们毁谤!” 梁兵收好照片,让李奇安心去医院处理伤口,还特意吩咐同去的民警留好伤情鉴定结果。 老高家一众人除了见血的被送去医院缝针,其余人都被拉到派出所,很快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被整理清楚。 他们都是被高家老爷子和高建业几个兄弟找来的,就是为了教育教育老李家人。 基本上每个人都动手了,除了两个溜边贴墙根儿的。 这个太明显,高家人当时没发觉,围观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所以这俩人留下笔录之后,直接给放了。 高家人冲着二人背影骂得可脏了。 梁兵亲自提审刁小脚。 此时的刁小脚还嚣张得很,嘴里不停地骂着,说警察欺负人,他们是受害者,凭什么不把老李家人关起来挨个枪毙十五分钟。 梁兵懒得跟她废话 “你们一共二十六个人,其中有九个人拎着锄头,镐,和撬棍,这都算凶器。 这里面有你丈夫,还有你三个儿子,以及你丈夫的弟弟,还有他们家的孩子。 现在李奇和李满堂头都被你们打破了,在医院缝针,轻伤跑不了。 这九个人要是判的话,至少蹲两年大牢,除了你老头退休了以外,剩下的都是矿上工人吧? 工作肯定都没了。” 刁小脚听完这话,当时就炸毛了 “凭什么? 我们人也受伤了啊,脑袋也开瓢了啊!” 梁兵都无语了 “围观群众看得清清楚楚,你们自己人也承认了,那是你们自己人打的,跟李奇没关系。 但是如果被打的人不接受调解,可以起诉打他的人。” 刁小脚不干了 “那我们要不是因为要打李老三,怎么可能误伤到自己人,这事儿李老三必须负责!” 梁兵实在听不下去了。 这老太太整个就一胡搅蛮缠的傻缺嘛。 他站起身 “我也不跟你扯别的,你们伤了人,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就两条路。 李奇如果能给你们出谅解书,这事儿就算调解,可以不用再往下闹。 李奇要是不肯谅解你们,那九个人就去蹲大牢。 能听懂么?” 刁小脚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凭啥非得他谅解我们啊? 你们派出所的同志就不能谅解一下我们了? 他姐偷汉子,他还打我们,你们派出所不能帮坏人欺负我们好人啊!” 梁兵鼻子都要气歪了 “你说人家李丽偷人,证据呢? 这里可是派出所,你要是再捏造事实散布谣言,就是毁谤,李丽如果告你,我马上可以拘留你。” 说完这话,梁兵把李奇给他的照片拿出来 “你儿子跟别的妇女在炕上的照片就在我手里,明天我们就可以去调查这个妇女的身份,如果两个人存在交易关系,就可以判定是卖淫嫖娼。 到时候我们会把判决书送到他单位的。” “不行!那我儿子不就毁在你们手里了!” 刁小脚终于慌了。 梁兵这算帮李奇把话带到了,也就懒得再面对这种垃圾人,一挥手 “让她签字,除了带凶器的九个人,其他都放了吧。” 此时,李奇父子已经缝完针,躺在病床上,李丽也从派出所出来,陪在二人身边。 李奇向李丽挥挥手 “姐,你回家吧,俊美还小,李哲那个瘪犊子也不顶事,你回去陪孩子。 明天早上别忘了给我俩送饭。” 李丽看着李奇和自己老爸脑袋上的绷带,眼泪根本止不住 “这可咋办,他们下手也太狠了。 你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咋活。 我去找大弟和二弟吧,这么大的事儿,得让他们知道。” “你可赶紧回家吧,大哥才被我崩出那么多钱,根本不能管我们死活。 二哥早就说家里的事儿他不参与了。 你找他俩干啥? 我没事,爸也没事。” 李老汉叹了口气 “本来我是没啥事的,你为啥非得给我脑袋上来一下子啊?” “啊,爸的脑袋是你打的?” 李丽都懵了。 李奇心头又泛起淡淡的死感,自己咋就遇到这么没脑子的爸爸和大姐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对李老汉认真嘱咐道 “明天,如果有人问你感觉咋样,你得说你头晕,恶心,躺着也迷糊,眼前一直转,心脏疼,觉得呼吸困难。 你可千万记住,不管谁来问,都得这么说。” “爸病得这么重么? 这可咋办,我去喊大夫来。” 李丽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 李老汉却终于明白了李奇的意思,翻身把被子盖好 “我迷糊,先睡了,大丫头你赶紧回家吧。 这脑瓜子随谁了呢,我和你妈也没这么傻啊?” 李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医院,回家照顾孩子去了。 老高家却已经开了锅。 整整九个爷们被扣在派出所,剩下的媳妇儿们都聚在刁小脚家,好几个女人已经被吓得嚎啕大哭。 “这要是孩他爸被判了刑,以后日子可怎么过?” “听说爸被判刑,孩子以后就不能当兵,不能当官了。” “那不就是以前的黑五类嘛,是不是以后工人都当不了啦?”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高大娘啊,你可得给我想想办法。” 看着屋里乱哄哄的众人,刁小脚冷笑一声 “哭个屁啊,这事儿是我家张罗的,肯定不能让你们家爷们吃亏。 派出所还是向着咱们的。 人家都给咱们指了明路了,谅解书啊。 只要老李家把谅解书给咱们,就屁事没有!” “嫂子,我听说你们都把老李头和李老三脑袋打开瓢了,人家能给你那个谅解书么?” 刁小脚微微一笑 “老李头就是个怂蛋,李老三就是个小屁孩,收拾他俩还不容易。 我跟你们说,现在老李家能顶事的,也就他们家老大李鹏。 李鹏是镇上中学的教导处副主任,有官职在身的,肯定明白事理。 明天我就去找他,让他管好他弟弟,给咱们开谅解书。” 第26章 李鹏的机会 第二天一大早,刁小脚直奔镇中学。 昨天警察可说了,案件在派出所最多压三天,三天内拿不到谅解书,案件就得上报走流程,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她在心里把李奇骂了无数遍,要不是这个瘪犊子坑人,自己怎么会遇到这么难的事儿? 不过她这一辈子,经历过的风风雨雨多了去了,她相信,事情一定会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她在学校门口登了记,门卫没让她进门,让她在外面等着。 赶上李鹏有课,五十分钟之后才出来。 刁小脚昨天折腾了半宿没睡,又赶了一早晨路,早就站不住了,找了棵树靠着,身体直打晃,差点没昏过去。 李鹏看到刁小脚,心里就不太痛快。 大姐夫的婆婆名声一直不好,不光打遍她自己住的村子,在隔壁几个村里也是出了名喇次的泼妇,没理占三分,得理不饶人。 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正是敢拼敢闯的年纪,张嘴就骂人,各种和生殖器相关的埋汰磕是真不用回家取啊,喷人三天都不带重样的。 李鹏有幸见识过几次刁小脚骂人,都有心理阴影了。 这是一个把技能点都消耗在放泼领域的神级高手。 他真不想跟这种大血娘们沾上任何关系。 只想赶紧给她打发走。 他来到刁小脚身边,不耐烦的问道 “刁大娘,你来找我干什么?” 刁小脚一把薅住李鹏的手 “李家大小子,你今天可得给我做主啊……” 刁小脚声泪俱下的哭诉了十分钟,李鹏才终于从她无数的谎言和骂人话里勉强整理出事情的原委。 高家带人把他爸和三弟打了,现在因为涉嫌伤害,九个爷们被关在派出所,需要李奇出谅解书才能免于坐牢。 最后,刁小脚咬牙切齿的说道 “李家大小子,你是文化人,通情达理。 这事儿本来是你姐和你家老三惹出来的,我们高家明明是受害者。 现在大娘我也不说啥了,我给你五百块钱,你赶紧让李奇那个瘪犊子把谅解书给我出了。 这钱我宁可给你,也不想给你家老三,他太丧良心了,但凡有一点人味儿,他也干不出这样的事儿来。” 李鹏听到这里,愣了一下。 脑袋在飞速运转。 他去南方自费买文凭,一共需要五千块钱。 被老三硬要走一千七,自己跟同事大概还能借到一千五。 现在如果能从刁小脚手里要到两千块,自己岂不是就有本科文凭了! 想到这里,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刁老太太在他眼中,顿时变得顺眼了。 这可不是大血娘们了,而是助力他更上一层楼的财神奶奶。 李鹏开始调整自己的表情,露出一副稍显愤慨的模样 “老三太不像话了,咱们都是实在亲戚,怎么能这么闹呢? 他这人啊,就是读书少,遇事不过脑子。 在大是大非面前,一点原则都不讲。 不过你们也太冲动了,怎么能堵在我家门口打人?” 刁小脚心里恨啊,要不是李奇和李丽惹事儿,非得逼着自己儿子签什么协议,哪有后来的事儿? 这不都是老李家欺负人么。 可心里这么想,表面上却不得不赔上一副笑脸 “是是,我家建业也是被逼急了,有点冲动。 再就是我那几个儿媳妇儿,非得撺掇着爷们去闹事,我生刺呼啦的劝啊,也没劝住。 我岁数大了,在家里说话也不管用了。 现在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对咱两家都不好嘛。 你看……” 李鹏啧啧舌头。 刁小脚可真够不要脸的,出了事儿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就老高家那几头蒜,一个月跟媳妇儿上几次炕都恨不得跟她请示,她还有说了不算的时候? 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不过心里想归想,脸上不能挂像,他继续说道 “可事情已经闹到派出所了,我爸和我弟弟的伤也不能白受,你这五百块钱够干什么的? 看病都不够呢。 你也说,脑袋都打破了,这以后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一辈子都毁了。” 刁小脚听李鹏跟自己扯皮,心里就有点不痛快。 老李家果然没有一个好人! 这分明是嫌自己给少了啊。 五百块钱,都要赶上自己儿子半年工资了。 她这些年把持家里,三个儿子给他交工资,还有自家老头的退休金,一共也就攒下五千多块钱而已。 能拿出五百来,已经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想到这里,她语气就开始变得不好了,提高声调喊道 “那你啥意思啊? 我们老高家人还有被打破脑袋的呢,这帐我都不跟你们算了,你还想咋样?” 李鹏也不惯她毛病,斩钉截铁说道 “两千块钱,你也别跟我讨价还价,你拿出两千块钱来,我就让老三给你出谅解书。” “你踏马是想钱想疯了吧? 两千块钱,你咋不去抢? 你让你老婆出去卖X你看看能不能卖出两块钱,你还想跟我要两千,我XXXXX……” 刁小脚出离愤怒,火力全开,口水差点没喷李鹏一脑袋。 李鹏转身就走,他生怕刁小脚纠缠,甚至小跑起来,冲进学校,跟门卫说道 “千万别让那个死老太婆进来!” 他心里很清楚,五百块钱屁都不顶,自己媳妇儿杜丽知道自己的存折被李奇要走之后,他已经跪了两天洗衣板了。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要抓住这个机会,他绝对能翻盘。 所以他才不管刁小脚怎么骂呢,先晾她一会儿再说。 刁小脚在学校门口扯着嗓子骂了十几分钟,到底是因为没啥精神头草草收场,这要是放在她年轻时候,怎么也得骂到学生放学的。 她喘了一会儿粗气,最终决定去医院,找李奇。 虽然她现在恨不得一刀捅死那个小王八犊子,可自己老头,三个儿子,还有两个小叔子两家子的工人,都在派出所里呢。 今天不上班,已经不好跟矿上领导解释了。 她可不敢拖延,真要连续旷工三天,背个处分啥的,那是要影响工资的。 于是刁小脚不得不勉强压住自己火气,去找李奇。 第27章 别闹了 “赔偿金,医药费,伙食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我跟我爸轻微脑震荡后续治疗费,名誉损失费。 一共一万块,少一分都别谈。 你们老高家九个人的工作,你觉得值不值这个价? 你要是觉得不值,就走吧,啥也不用说了。” 病房里,李奇对着刁小脚,轻飘飘说道。 刁小脚要疯了! 如果不是梁兵在场,她肯定会冲上去撕烂李奇的嘴,挠他个满脸花。 他怎么能这么无耻? 一万块钱,买他命都不用一万块钱啊! “李老三,你能不能要点脸? 你空口白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你就敢说一万块钱? 我们怎么你了你就要这么多钱。 梁警官,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欺负我们无辜老百姓么?” 此时,梁兵此刻就在李奇病房里坐着,走廊上还有两三个警察,在跟医生询问高家人的伤情。 包括缝了几针,什么时候能出院。 按照梁兵的说法,他们几个出院是回家,还是出院去蹲局子,就看李奇给不给出谅解书。 刁小脚试图在梁兵面前博取同情。 梁兵嗤笑一声 “你们二十多号人,冲进人家里,把人脑袋都干开瓢了,你在这里说你们无辜? 真是癞蛤蟆插鸡毛,也不知道你们算飞禽还是走兽? 你要觉得李奇的条件不行,你就稳当回家,上炕睡觉,睡醒了等着接判决书就完了。” 如果目光能杀人,李奇和梁兵已经被刁小脚凌迟了八百多回。 她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没用,一撅哒就走了,像极了一只老蛤蟆。 梁兵转过脸来,笑眯眯问李奇 “你现在感觉咋样?” 没等李奇开口呢,李老汉说道 “头晕,恶心,躺着也迷糊,眼前一直转,心脏疼,觉得呼吸困难。” 这一上午,好几个人来问过,李老汉都熟练了。 李奇连连点头 “对对对,俺俩症状一样。” 梁兵哭笑不得。 “我还想教你怎么回答医生呢,看来是我多虑了,你这套东西从哪学的呢?” 李奇没法解释,后世有百度,有小音符,好多东西都能抄到作业。 而自己穿越回来,大脑记忆力变得异于常人,跟计算机存储器一样,只要有线索,就能调出来所有需要的东西,一字不差。 所以他只能嬉皮笑脸的说道 “我毕竟混过三年社会,矿区里的大哥小弟们都熟,社会闲散人员啥都教我。” 梁兵闻言正色道 “你以后还是少跟那帮人来往了,我估计啊,也就这几天,邱大娘伤势处理得差不多了,那边就会跟你接触。 到时候你随便开口,让他们给你安排一份正式工作是没问题的。 邱大娘的身份我不能多说,可她儿子是咱们市局的政委,机会你抓住了,能得到什么,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李奇还是摇摇头 “施恩图报的事儿咱干不出来,我还是喜欢勤劳致富,凭本事发家。 比如这次,没有感情,全是演技。 他老高家既然敢顶风作案,我就能站着把钱挣了。 不过这事儿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吧?” 李奇知道,这次的事儿要不是梁兵给面子,他办不到如此顺利,甚至可能根本办不成。 所以他甚至在考虑,事成之后,怎么跟梁兵表示表示。 梁兵却马上察觉到他的想法,面色严肃起来 “李老弟,话咱们得先说清楚,这次高家持械去你家,闯进院子里打人,这些都是既定的犯罪事实。 我没有偏袒任何一方的想法。 至于你们如果能达成和解,也是在执法框架允许的范围内进行的。 所以你不要想别的事情。 这事儿徐铁生所长也反复交代了,一切都按正规程序进行,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身份特殊而额外照顾。 你可千万别动歪心思,否则就不是感激我,而是害我了。” 话说到这步,李奇哪里还不明白,连忙收起其他心思,诚恳的握住梁兵的手 “梁大哥,那我就不说谢谢了,代我向徐所长致敬,这是一心为民的好所长,事情结束之后,我送一面锦旗过去,这可以吧?” 梁兵连连点头 “把你名字署好,让徐所长挂在办公室里,周政委或者邱大娘万一来了,能看到。” “好,我一定做个大点的。”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梁兵让他们爷俩好好休息,录完所有笔录之后,就带人离开了。 下午,李丽送来热腾腾的饭菜,父子俩吃得那叫一个香。 李奇又要给李丽拿钱,李丽连连拒绝,说李奇上次给自己的一百块钱,三个月也用不完的。 李奇摇头,强势的又给了大姐一百块钱。 “你多买点肉,再买些鸡蛋,以后俊美早晨至少要吃一个鸡蛋,最好能吃两个。 小女孩十一二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看孩子瘦的,跟柴火棍似的,风一吹能断两截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丽眼圈一红。 女儿瘦,当妈的能不知道么? 可在老高家的时候,谁也不在乎,甚至一家人吃饭,她都不能上桌,只能带着女儿在厨房灶台上吃一口。 此时,她对老高家已经彻底心凉了。 爷俩吃饱喝足,李丽带着餐具回家,给女儿和弟弟李哲准备晚饭去,冬天天黑得早,四点多夜幕已经降临。 五点半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李鹏和杜丽推门走了进来,意外的是,李海也跟着一起来了。 李海来到李满堂身边,闷声闷气的问了一句 “爸,你咋样?” “头晕,恶心……啊不是,反正死不了。” 李老汉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儿子,不用装那些。 杜丽笑眯眯把一个网兜放到李满堂床上 “爸,这是我俩给你买的桃罐头,麦乳精,还有你最爱吃的油炸江米条。” 李奇嘴角露出冷笑来,杜丽这个贱人,肯定没憋好屁。 她从来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除了有求于家里,不可能用这样的态度说话。 他走过来,拿起一个桃罐头,一拍罐头瓶子底,手上一使劲,拧开了。 扬脖,吨吨吨吨。 罐头汁是真好喝啊。 “你干什么?” 杜丽眼中露出无法掩饰的厌恶,要不是李奇不乖乖去捐肾,她现在已经穿上白貂了。 在他眼中,李奇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最无耻的败类。 李奇一抹嘴 “咋的,你这不是给爸买的么,我帮爸尝尝行不行?” 杜丽懒得跟他掰扯,一推李鹏,让他赶紧说正事。 李鹏坐到李奇的病床上,下午,刁小脚又来找他了,乖乖答应了两千块钱的条件。 此时,他心情很好,胸有成竹的开口 “爸,这事儿真不能再这么闹下去了。” 第28章 杜丽的质问 李鹏再次清了清嗓子,摆出了给学生上课的态度 “老高家跟咱们毕竟是亲戚,这事儿大姐本身也有点问题……” “李老大,你可别狗带嚼子,胡勒了。 高建业嫖娼,还把小姐领回家胡搞,到你嘴里变成了大姐也有问题。 来来来,你告诉我,大姐有什么问题? 哪天大嫂把别的男人领回家,你是不是也得检讨一下自己的问题?” 杜丽气得嗷嗷怪叫 “放你的狗臭屁,我领什么男人回家,你会不会说人话?” “那你问问李鹏,他说的是不是人话? 大姐为什么在老高家抬不起头,从根上儿上讲还不是当年那两百块钱彩礼的事儿。 那彩礼都供你上学了,现在你学成了,一分钱不给大姐不说,你还在那说大姐有问题,我看是你自己脑袋有问题!” 李鹏无语了 “爸,你就不能管管老三?” 李满堂面无表情 “我觉得老三说得没毛病,你大姐为了这个家,为了你,牺牲够多了。 你要是有话就赶紧说,没话就赶紧滚。” 李鹏深切的感觉到,仅仅几天时间,老爸变了。 以前的老爸最疼爱自己,以自己为荣,觉得家里所有的好事理所当然就该属于自己。 因为自己是家里走出来的大学生,为老李家光耀了门楣。 可现在,老爸被李奇带坏了,对自己没那么重视了。 他痛心疾首的说道 “刁大娘找我了,愿意拿出两千块钱做补偿。 爸,前两天李奇从我这里抢走了我一千七,那可是我这些年辛苦攒下的家产,您得做主,让他还给我。 这两笔钱加一起就是三千七。 我琢磨着,你再出去跟亲戚朋友帮我借一千三,给我凑五千块钱,我就能去南方参加培训,拿到本科文凭了! 您想想,一旦我拿到本科文凭,下一步就能升到副校长,腾校长再有几年就退休了,我以后就是咱们中学的校长了啊。 这种好事儿要是错过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有这样的机会。” 李鹏说完,眼巴巴看着李满堂。 李满堂从网兜里摸出一根儿江米条,放到嘴里 嘎嘣。 “这不是新炸的啊,哏了……” 杜丽都无语了,现在是研究江米条的时候么? 这家人觉悟真是太低了,以后李鹏当了校长,可得让他离这些人远一点。 她不耐烦的说道 “爸,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再跟老三一起胡闹了。 他不懂事,你还不懂事么? 赶紧答应了吧,你俩也别在医院里住着了,浪费钱,明天出院回家,不就脑袋破个口么,农村人哪那么金贵呢? 抹点黄土止血了就行了呗。 现在李鹏去南方拿文凭的事才是最重要的,您还得赶紧给他借钱呢。” 李满堂都气乐了,李海的脸色也变得有点难看。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杜丽这么不要脸的。 李奇也是彻底被杜丽刷新了认知,这娘们可真是时刻让人感叹人类的多样性。 他不紧不慢开口 “借啥钱啊,妈留下那两千块钱不是让你拿回娘家了嘛,你拿回来不就完了。” 杜丽一听这话就急眼了 “现在说你们老李家的事儿呢,扯我娘家干什么? 李鹏是你们老李家的大儿子,他考文凭是为了给你们老李家增光,以后他当了校长,你们不都跟着沾光么? 这么好的机会,你们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李鹏生在你们这样的家庭,真是一种悲哀。” 李满堂舔了舔嘴,摇了摇头 “当初老大考上大学的时候,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结果他毕业了,进了学校,却没帮上家里半点忙。 反倒是为了给他结婚,家里又拉下一批眼子饥荒。 你们非得分光大办,什么都要最好的,我跟他妈俩人硬着头皮出去借了一千多块钱。 这笔钱,直到后来他妈学了手艺,卖上熟食之后,才慢慢还清。 要是指望我那点工资,这辈子都够呛能还上。 这也让老二结婚的时候,我俩手里实在没钱,让二媳妇儿觉得委屈了,到现在也不认可家里。 李鹏啊,这些年,家里搭在你身上的钱够多了,我也不可能再出去给你借钱了。” 李满堂一番话,让杜丽对这个家庭彻底失望。 这就是一帮短视,愚昧的土鳖! 她恨恨的说道 “爸,既然你这么说,我跟李鹏也认了。 差的一千多块钱我俩自己出去借,但以后李鹏当了校长,你们也别想来沾光! 以后李鹏跟家里就没有关系了。 现在你把李鹏的一千七拿出来,然后赶紧去派出所,把谅解书签了吧。 这事儿赶紧解决。” 李奇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杜丽 “谁说我要谅解他们了? 他们冲进我家里把我和爸打伤,就差骑我们脖颈拉屎了,我还谅解他们? 做梦去吧! 他们老高家的爷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我蹲监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杜丽不可思议的望着李奇,以前她就觉得这个小叔子脑子有问题,又蠢又坏的。 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无知到这种地步。 她无比揶揄的说道 “你凭什么不出谅解书,这事儿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么? 你那榆木疙瘩一样的脑袋能不能转转个儿? 那可是大姐的婆家,你把老高家坑了,以后你在村里怎么做人,大姐在婆家怎么抬得起头?”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大姐会跟高建业离婚,以后她跟老高家没有关系。” “什么?离婚? 你脑袋让驴踢了么,你怎么敢让大姐离婚?” 杜丽觉得李奇已经疯了,完全没有一个人类该有的样子。 所以她把头转向李满堂 “爸,您说句话,我觉得,明天你俩就应该一早去派出所签谅解书,万一老高家反悔了,就一切都晚了。” 李满堂摇摇头 “我不用你觉得,你一个妇道人家,别想着做我老李家的主。 李鹏愿意被你管着,是他自己的事儿。 他们老高家上门打我们老李家的脸,把我们头打破了,就这么算了? 高建业自己出去找小姐,还要往我大姑娘身上扣屎盆子,也算了? 不可能! 我豁出去老命不要,也得给我大姑娘讨回公道。 这事儿啊,我都听老三的,他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杜丽要疯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知轻重,顽固不化的人。 现在老李家的一切,不都得围着李鹏转嘛,他们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本科文凭,什么叫校长啊? 她眼珠子瞪得像牛一样 “爸,你疯了吗? 现在答应刁大娘,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啊,高家答应我们不会再追究了,李鹏也可以顺利去南方拿文凭。 你们怎么就那么愚昧无知呢,这么简单的事儿,怎么就想不明白? 我翻过来掉过去给你们说了这么久,你们为啥就不能听我的话呢? 为什么?” 第29章 你哪来的钱 李奇彻底无语了,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就好像此时的杜丽,完全沉浸在她自己构思的世界中,根本听不进去其他不同的声音。 他只得摇摇头 “大嫂,就算我们接受调解,钱也是我们的,不会给你一分。 大哥拿走老妈两千,才还回来1740,还差260呢,说好了分四个月还清,你们要是不给,我就去学校找滕校长要。 至于你说的大哥拿文凭,那是你们自己家的事儿,你们结婚好几年了,从来没管过家里,凭什么让家里拿钱供大哥拿文凭?” 杜丽像被猪咬了一样跳起来多老高 “李鹏是家里的长子,现在有正事儿了,家里给他拿钱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我们已经说了,差一千多块钱我们自己出去借,你们怎么还不满足?” “他拿文凭跟家里有什么关系? 咋的,他回来之后当了校长,工资交家里一半?” “你做梦! 你们是吸血鬼么? 凭什么李鹏的工资要给你们一半,你们自己活不起了么?” “那家里凭什么给他拿钱买文凭?” 杜丽哑口无言,她觉得李奇的话肯定有问题,但一时之间却找不到理由反驳。 于是她求助似的望向自己的丈夫。 李鹏死死盯着李满堂 “爸,这事儿你真就听老三的? 我的前途就在此一举了,以后我当不成校长,你不会觉得愧疚么? 如果这次我能顺利去南方,以后甚至有可能进到市教育局,到那时候咱们老李家就彻底站起来了,以后您回老家,老家的亲戚也会羡慕你有个好儿子。” 李满堂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他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叹息着摇摇头 “老大,过去那些年,家里几口人饿着瘪肚子供你念书,一个月都吃不上一回肉。 你跟杜丽搞对象,一个月还要花家里几十块钱。 你妈去世,你把存款都拿走给了杜丽家,这三年来,我们爷三个活得跟叫花子没两样。 结果你自己倒攒下一千七百块钱来。 你念了那么多书,却做出这样的事情,挺让人寒心的。 你说的回老家让亲戚羡慕,我现在身体也不太好,走不动了,老家也不想回了。 你的话我现在真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想相信,要不你俩去杜丽家问问吧,这些年,你们可没少给老杜家拿钱,将来你出息了,他们只会收获更多。” 李鹏为难 “爸,杜丽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她爸成天喝酒耍钱, 她妈妈常年卧病,还有个弟弟连正经工作都没有,也等着结婚用钱呢。 她家没有能力帮我啊。” “好赌的爹,生病的妈妈,不成器的弟弟破碎的她。 你这媳妇儿领先时代几十年啊。” 李奇啧啧称奇,这杜丽也是个人才,几十年后的套路被她提前玩上了。 李满堂一挥手 你俩要是没事儿,就回去吧,我头疼,迷糊,要睡觉了。” 李老汉说完这话,往床上一躺,拉开被子盖在身上,把眼睛闭上了。 这一下把李鹏和杜丽晾在了当场。 李奇在心里暗暗给老李头点了个赞,这话说得够劲。 “你俩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咋的,要留下来帮我们交住院费啊? 我可以提前说好,你给爸交住院费属于赡养老人的义务,可不能顶你欠我的债。 那260块钱,你少给我一分,我就去派出所告你。” 杜丽气得浑身哆嗦,拉起李鹏就往外走,打开病房的门,她故意高声说道 “李鹏,你要敢再给他们一分钱,我就跟你离婚!” “谁在那里叫唤呢?赶紧给我闭嘴! 病房要保持安静。 谁的家属?想不想住了,不住赶紧出院!” 护士站里一个胖乎乎长得跟冰墩墩似的中年护士叉着腰骂道。 杜丽平时面对李鹏和李家人敢咋咋呼呼,但在外人面前却怂得跟狗一样,屁都不敢放一个,赶紧灰溜溜的走了。 出了医院的大门,她狠狠掐了李鹏一把 “现在怎么办,老三那个瘟大灾的不通人气儿,你爸也老糊涂了。 好好的正事就这么被他俩给耽误了。” 李鹏也眉头紧皱 “爸现在被老三蒙蔽了,跟以前不一样。 要是妈还在就好了,她肯定能出去给我借钱,供我拿文凭。” 杜丽气得脖子上都青筋暴跳 “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三一而再再而三的坏了咱家的好事。 本来他同意捐肾,你能去南方,我能买貂,我弟弟能风光结婚。 现在全因为他的自私被毁了。 今天他还敢跟咱们对着干,让咱们拿不到刁小脚的钱。 他这是要干什么? 分明欺负咱们太有素质,不能收拾他。” 李鹏也不住点头 “老三这两回出的事儿确实太过分了。 他就是念书太少,一点尊卑观念都没有,家里的事儿有爸跟我商量,哪里有他说话的份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杜丽不住点头 “绝对不能再让他这么无法无天下去了,这回纵容了他,以后说不定他会捅出多大娄子。 到那时候还不是要连累咱们跟着丢脸。 爸也是没文化,不懂什么叫惯子如杀子的道理。 我弟弟杜明跟镇上的大混混王福良有点关系,我明天去找杜明,让王福良出手,教训教训老三吧。 他从小到大被你们保护得太好,没挨过揍。 让王福良收拾他一顿,他才能老实,要不以后还得跟咱们对着干。” 听到媳妇儿这么说,李鹏一愣。 他是觉得李奇做得过分,可是找个混混收拾自己弟弟这种事,他还是有点犹豫。 “杜明怎么跟王福良认识的? 那可是大老板四龙子的左膀右臂。” 杜丽不悦道 “前几天杜明帮了王福良一个大忙,王福良还给我弟拿了一百块钱呢,道上的事儿你不懂,少打听。 怎么着,事到如今,你还想护着你家老三? 要不你就自己动手把他打服,让他以后老实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想清楚。 咱们说什么他干什么就完了。 爸也真是老糊涂了,还一切听老三的,他一个四六不懂的半文盲,能决定个屁。 趁着满江叔那边还有机会,把老三收拾了,让他乖乖去捐肾,皆大欢喜。 再拖下去,人家找到别的肾源,这天上掉的馅饼咱们可就捞不着了。” 听到这话,李鹏终于下定决心。 是啊,如果能把李奇制服,所有问题就都解决了,自己也会有光明的前程。 这都是李奇逼的! 他自己不肯乖乖配合,可怪不得别人帮他进步。 于是他点点头 “那你让杜明找王福良吧,别下手太狠,毕竟是我亲弟弟。 只要他肯服软,乖乖去捐肾,以后我还是他的好大哥。 这辈子我也会管他的。” 杜丽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至少也得打断李奇一条腿。 让他以后见了自己,都得规规矩矩低头。 两口子手拉手回家了,这边老二李海也站起来,从兜里摸出十块钱来 “爸,这钱你拿着,买点吃的补补。” 李奇大吃一惊 “二哥,你哪来的钱? 你身上的钱超过两毛你媳妇儿都得把你揍拉拉尿。 你怎么能掏出这么大的票?” 第30章 三级英模 李海生气,李海红温,李海无可奈何。 “瞧这话让你说的,你二嫂是母老虎么,怎么就给我揍拉拉尿了? 她那不是怕我乱花钱嘛,也是为了我好。 这十块钱是我这一个月上货偷偷攒下来的,她不知道……” 李奇摇摇头 “咱可不敢要你的钱,上回你偷偷给李哲五块钱买球鞋,二嫂堵着门口骂了三个多小时,听说你打了一个月地铺。 二哥,不至于,家里现在不差你这十块八块的。” 李满堂见李鹏两口子滚蛋了,重新坐起来,幽幽看了自己二儿子一眼。 “挺大个老爷们,咋就被媳妇儿管成这样。 你大哥也是一副怕媳妇的熊样,哪个都没随我……” 李奇打断自己老爸 “你可拉倒吧,我说村头的牛今天都失踪了,原来都让你吹上天了。 你还不怕媳妇儿? 我妈一瞪眼睛你都恨不得下跪那伙的。 妈最后那几天,跟我讲过一个事儿。 你们俩刚认识的时候,你去我妈家表现。 赶上她家挑大粪。 你拧哒拧哒挑粪去了,结果没走上二里地,累中暑了。 我妈一个土篮子里挑着粪,一个土篮子里挑着你,给你挑回家的。 后来你在我姥爷家那边就出名了,人送外号李大粪。” 李海没憋住,笑喷了,搞得李老头一脸唾沫星子。 李老头抹了一把脸,悲戚的说道 “这个死老婆子,她答应过我,不说出来的……” 李奇笑得肚子疼 “所以怕媳妇儿这事儿啊,在咱家应该算基因缺陷,你们是没救了,等我找媳妇儿的吧,我肯定把她治得服服帖帖的。 打到的媳妇儿揉到的面,女人这玩意就是你越狠她越听话。” “呸!” “he~tui。” 李满堂和李海齐齐送给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就你跪舔刘玉婷那个死样子,恨不得变成哈巴狗。” “你以后要是娶了刘玉婷,天天得给她洗裤衩子。” 李奇45度角仰望屋顶,露出一个落寞的表情 “刘玉婷,早已成为历史了,在我眼里,她连路边的狗尿苔都不如。” “你自己信么?” 李海是半个字都不信,李奇舔刘玉婷好几年了,大热的夏天,35度高温,自己舍不得花五分钱买冰棍,却必须给刘玉婷买一毛钱一根的奶油雪糕。 刘玉婷随便一个眼神,就能让李奇粉身碎骨。 老三绝对是兄弟几个里面最怕老婆的那个。 他把钱硬塞到李满堂手里 “爸,你就收着吧,谅解不谅解的你跟老三商量着办,不过我感觉,还是别闹得太僵了。” 李老汉点点头 “回去吧,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李海点点头,离开了。 第二天,刁小脚接到了李鹏劝说失败的消息,她气得破口大骂,李鹏转身就跑。 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刁小脚马不停蹄的走了好几家亲戚,最终拐弯抹角的打听到了镇派出所里的人。 答案让她绝望。 李奇的谅解书确实是关键,高家九个人能不能继续保留工作,蹲不蹲局子,全看李奇的态度。 此时,她才彻底慌了。 她想找人去李家说情,可她这些年打遍十里八乡,骂遍村头镇尾,人缘早就烂到根儿了,所有老一辈人物都拒绝掺和这点破事。 有些人说话更直接 “你把人家堵在家里,打破人家两个脑袋的时候想啥了? 人家让你们蹲大牢都是轻的。 我要是老李家人,我根本不可能给你机会调解。” 刁小脚觉得委屈极了。 事情的起因是李丽闹事,李奇帮凶,非得拍照片,逼他儿子签协议。 自己家明明是受害者,怎么就没地方讲理了呢? 这个世道变得让她陌生,以前她年轻的时候,农村两家人因为搞破鞋的事儿扯皮打架,村干部从来都是和稀泥,两边各打五十大板。 更不可能惊动公安。 怎么到了现在,一样的事情,就非得让她家人丢工作,蹲大牢了? 忙碌了一天,走投无路的刁小脚终于明白,这钱是非给不可了。 打死她也不敢跟李奇鱼死网破,那是九口人,九个家庭后半辈子的日子。 于是她把另外八个女人找来,说出了李奇要一万块钱的事情。 所有人都哭成一团,咒骂李奇丧良心,欺负她们。 但明天是最后期限,最后虽然不情不愿,但最终都同意凑钱。 刁小脚家起的头,她老伴和三个儿子在里面,所以刁小脚拿出五千块钱来,另外五家一家出一千,最终凑齐了这一万块钱。 隔天,梁兵来到医院,向李奇转达了此事。 刁小脚已经带着钱到了派出所,他可以过去签调解协议了。 “你的伤没事吧?” 梁兵关心的问道。 李奇摇摇头,表示不碍事了。 其实他昨晚就感觉头皮痒痒,好像要长脑子。自己拆开纱布才惊觉,伤口竟然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速度愈合着。 按这个速度,今天就可以拆线了。 不过他害怕太过惊世骇俗,所以没敢去找大夫说。 还是重生好啊,各种福利加身,上辈子去洗浴,上个二楼都气喘吁吁,这辈子却龙精虎猛,每天早晨一柱擎天。 李奇可太喜欢现在的身体了。 李奇和李满堂坐着梁兵的车来到派出所,不过却让梁兵先拐了个弯,去镇上取到一面锦旗。 这是昨天李奇订的。 赠:牛心镇派出所 【恪尽职守,为民解忧!】 八个烫金大字闪闪发光,李奇的名字留在了左下角。 梁兵看着这面锦旗,心里暗暗夸赞李奇懂事。 三人来到派出所,李奇在刁小脚要杀人的目光中,从她手里接过钱来,仔细数好,一分不差。 这才签下调解协议。 高家几个人被警察带出来,挨个签字。 就在这个功夫,徐铁生拿着一张奖状和一个小盒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眼看到李奇,顿时眉开眼笑的一把握住李奇的手 “你就是李奇吧,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啊。 你英勇的救下了差点被杀害的老人家,还让一个孩子免于被拐卖。 更给我们提供了犯罪嫌疑人的重要线索,经过全市布控,我们在24小时内就抓捕了犯罪嫌疑人,并且经过突击审讯,犯罪嫌疑人身上还有其他重大案件。 经过市局研究决定,就在昨天,周国栋政委主持会议,通过了对你的表彰意见。 决定授予你见义勇为好市民奖,并且授予你三级英模勋章,这是奖状和奖章。 徐铁生笑眯眯的把盒子打开,一个黄色的奖章映入李奇眼帘。 第31章 负责 李奇脑子有点懵。 后世的他多少对公安部颁发的勋章有一点概念,这种三级英模奖章,一般都是内部发放。 发给普通市民的少之又少。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拿到一枚。 自己救下的老人邱淑云,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徐铁生一眼看穿了李奇的想法,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别以为这全是邱大娘的面子,事实上,那辆面包车里的人跟一桩天大的黑矿工案有关联,要不是你提供线索,他们这次很可能就跑掉了。” 李奇脑子里轰然一响。 关键词被触发,记忆像流水一样翻滚出来。 太河市黑矿工案,以牛心镇为典型。 涉及到山里五个小煤窑,以四龙子为首的五个煤窑主人,用几年时间陆续从外地买回来三百多个黑矿工,骗他们说是高薪挖矿,结果到了地方之后,就被非法囚禁起来。 矿工们每天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被迫长期在井下挖煤,稍有反抗就被拳打脚踢。 不但没有一分钱工资,吃的东西也是被一省再省。 可以说,是这三百多个黑矿工的血泪,换来了四龙子等煤窑主人奢靡的生活。 更有甚者,有些矿工生病了,煤窑主人也不给他们治疗,也就给给随便吃点药,如果病重影响干活,则会被直接活埋。 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竟然真切的发生在这个已经改革开放了的时代里。 前世,黑矿工案一直没有被侦破,直到大概两年后,还活着的一百多个矿工才被解救出来。 并且听说,曾经有省里的两个记者伪装成矿工,冒死进入小煤窑,想曝光此事,却下落不明。 这个时间点,好像就是两个省里的记者进入太河市的时候。 李奇的回忆被高家人的吵闹中断了。 以刁小脚为首的高家人,已经无法压制内心的委屈和困惑了。 “公安同志,青天大老爷啊。 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小子打了我们的人,讹了我们的钱,你们怎么还能给他发奖状和奖章呢? 你们这是要把我们普通老百姓往死里欺负啊!” 刁小脚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她本来还想着要反悔,等李奇签了谅解书之后,再倒打一耙,把钱要回来一些。 可看着李奇手里的奖状和奖章,她哪怕再虎,也不敢动弹。 这已经不是他们这种普通小老百姓能触及的东西了。 徐铁生懒得搭理这个泼妇,更不可能给他们解释,挥手让民警把高家人赶出派出所。 李奇收好奖状和奖章,将锦旗高高举起,送到徐铁生手中。 徐铁生眉开眼笑,把锦旗挂在了自己办公室里面。 他又跟李奇闲聊了几句家常,重点问了李奇以后的打算,这才和梁兵一起,亲自把他和李满堂送出派出所。 李奇让李满堂自己先回家,他去储蓄所存钱。 他不知道的是,在派出所前面不远的一条小胡同里,站着好几个人,为首的是长得人高马大,一脸横肉的王福良,正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 王福良等李奇走远了之后,才回过头来,看着站在他身后的一个面色苍白,尖嘴猴腮的青年人。 这年轻人眉眼跟杜丽有五分相似,正是她的弟弟,杜明。 王福良恶狠狠的说道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没本事的小屁孩,可以随便揉搓,随便揍。 你姐说,打断他一条腿,让他以后乖乖听话,事后给我五百块钱。 你看到了没有,刚才握着他的手,送他出来的可是镇派出所所长徐铁生。 徐所长皱一皱眉头,我跟我手底下的兄弟都得进去蹲特么十天半个月的。 你踏马管这叫没本事的小屁孩?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这么耍我? 你特么可真是二踢脚崩腚眼儿,闹着玩不要命啊。” 王福良越说越来气,一个大电炮呼到杜明脸上,杜明当时就鼻口穿血,捂着嘴蹲到了地上。 王福良还觉得不解气,抬起脚来就是一顿旋风腿。 杜明缩在墙角,抱着胳膊护住头顶,嘴里不迭求饶 “福良哥,饶命啊,都是我姐教我的,我真不知道他还有这么硬的关系啊。 别打我了,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王福良又踢了好几脚,把杜明踹得一脑袋鞋印,心里的火气才平复了一些。 阴狠的说了一句 “要不是你前几天机灵,拦下一个跑出山的黑矿工,又给我送了过来,让四龙哥很开心。 今天的事儿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赶紧滚吧!” 杜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跑远,哭鸡尿腚的去找他姐杜丽算账去了。 王福良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李奇,又是李奇。 前几天刘玉婷那个贱女人说能从李奇手里崩出两万块钱来,结果他大冬天的外面蹲了一个来小时,冻得都拉拉尿了,最后却没捞到半点好处。 虽然事后刘玉婷乖乖服侍了他半宿,各种姿势各种招的,可他心里的火还是没泻干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次对方又跟镇上派出所的所长这么熟。 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奖状,还有小盒子,是奖章么? 一个初中毕业就没继续念书的小混子,无业游民,凭什么拿到派出所的奖章? 这种人留在牛心镇上,不一定是好事。 四龙哥和其他几个小煤窑的主人,把山上经营得如铁桶一般,外人根本进不来,可里面的人如果泄露出风声,可不好管。 想到这里,他跟几个手下骑上摩托车,往黑煤窑奔去。 李奇此时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镇上有名的地赖子王福良惦记上了。 他存好一万块钱,心里美滋滋。 这可够买两个摊位了啊! 大概八年之后,这就是每年稳定的二十几万租金收入。 不知道矿上能给自己多少奖金,如果能达到三千的话,加上自己手里的两千多块钱,他就能再买一个摊位。 日子这不就好起来了嘛。 把存折揣好,李奇往家的方向走去。 大脑里却开始调动所有跟黑矿工有关的报道和记忆。 上一世,矿难没有被阻止,而是如期发生,然后严打就开始了。 饶是如此,牛心镇的小煤窑依然坚持了近两年时间,才陆续被取缔。 可见小煤窑的利益有多惊人,背景有多坚挺。 也直到那时候,在多方努力下,被圈养的黑矿工才得以重见天日。 李奇没想当英雄,哪怕他手里捧着三级英模勋章。 他很清楚,以四龙子为首的几个黑煤窑主人,有多么丧心病狂。 他有一个同学,叫任英才,是专门往黑煤窑送管制刀具的。 每次山上因为抢矿发生大规模械斗,任英才都会骑着摩托车,送上去一大袋子或者两大袋子各种吓人的刀具。 更勿论,那些常年不下山的保安手里,还有老洋炮,工字型气枪,以及从内蒙那边偷摸买回来的锯嘴子步枪,独子猎枪。 几个黑煤窑占据的山里,没人敢随便往里闯。 不过他还是想试试,把那两个省里的记者拦下来。 按照后世的报道,那两个记者此时应该才到太河市,时间上也许还来得及。 想到这里,李奇干脆坐在路边一棵大树下面,脑袋像计算机一样,疯狂运转起来。 一条条信息被提取出来,然后过滤掉。 他想了一个多小时,却一无所获。 实在是相关报道太少了,后世只在省报刊登的新闻上提及,两位记者在此时来到太河市,后来失踪。 最终两个人的遗骸在四龙子的煤窑里被挖出来,追认了省一级的杰出贡献奖。 而四龙子在犯下如此大的罪恶之后,被判处死刑,却缓期执行。 最终蹲了二十几年监狱,被放了出来。 这些事情李奇虽然唏嘘,却知道自己影响不了。 他回忆起了两个记者的名字,田淼和李实。 一时之间没有其他头绪,李奇起身回家。 来到家门口,发现大门已经换成了崭新的木门,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还是自己家么? 两天没回来而已,院子里被大姐收拾得利利索索,窗户外面埋了吧汰的塑料布都换了新的,还钉得规规整整。 走到屋里,包浆的门帘子也被洗得干干净净,以前油渍麻花的灶台如今亮晶晶的,屋里窗明几净,干净到令人发指。 李奇瞬间热泪盈眶,勤劳肯干的大姐万岁! 这才是人住的地方嘛。 不过他的好心情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 在厨房里忙着做饭的大姐以眼神示意,家里来客人了。 李奇进了里屋,就看到屋里站着好几个人。 一眼认出来,来的是堂叔李满江,还有他女儿李天真,让李奇感到诧异的是,李满江身边站着一个身材和气质都很出众的中年妇女,应该是他的妻子王悦。 这个女人很厉害,虽然在组织部任职,却以自己大哥的名义开了好几家公司,倚靠着丈夫手里的财政大权,拿下市里不少工程。 她也不自己干,而是转手承包出去,在中间拿两成纯利润。 这钱也不是白拿的,只要是从她手里承包的项目,后期的验收,付款都不用操心,自有她出面去协调各方面关系。 所以她赚的这些钱,那些大老板们不光没脾气,反倒争先恐后,有些人甚至自愿多分出利润给她,只求跟她搞好关系。 可以说李满江家的产业,大部分都是这个女人赚回来的。 上一世,这女人根本没出现过,可能是觉得李奇家根本不配让她露面吧。 王悦身后,则站着一个老者,看面容跟自己老爸和堂叔李满江有几分相似,李奇仔细想了一下才确认,这人自己得叫一声三爷,是老家的一个长者。 满江叔果然没死心,这是准备用长辈来占据道德制高点,强迫自己捐肾了。 果然,李奇一进门,李天真就很不高兴的说道 “你怎么还受伤了? 一天就知道惹是生非,就不能安分点。 要是因为你受伤耽误做移植手术,我弟弟出了事,你负得了责任么?” 第32章 锣鼓喧天 李奇叹了口气 “我说今天出门乌鸦围着我转,原来是你们来了啊,怎么着,我那天说得还不够明白么? 我的肾,不捐! 你们就是说出花来,这事儿也没得商量。 我劝你们还是放弃吧,到头来终究是狗咬尿泡一场空的事儿,何必呢……” 李奇实在有点累了,他重生一次,是想要多赚钱,给自己的父亲和大姐安排好,然后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享受上一辈子没享受过的美景,美女,美食。 而不是跟满江叔这一家垃圾斗智斗勇。 上辈子他被道德绑架,亲情裹挟,最后捐了肾,是他自己脑子有病。 这辈子,他一点也不想掺和这点破事。 可世事哪能如他的愿,听了他的话,来的几个人脸上都不好看,王悦更是勃然色变,盯着李奇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小子,我愿意把价钱加到三万,并且保证,你到矿上之后,做的不是掏煤窑的工人,而是坐办公室。 并且,我会动用关系,给你爸爸一个调度副组长的职位,以后他不用去扫大街了,也可以坐办公室,每个月工资能涨到96块钱。 这些,是你们凭自己的能力,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而我只要一句话,明天就都能办成。 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把你们家所有的后顾之忧都扫除干净。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这个肾,你是捐还是不捐?” 没等李奇回答,李天真先揶揄道 “你听清楚没,这可是三万块钱,你这辈子见过三万块钱么? 还有两个办公室的岗位,就凭你和你爸这种没文化的盲流子,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能坐上办公室吧。 这是我家开恩,才给你们这么好的条件。 我弟弟要做手术,肾源有的是,跟市场的大白菜一样随便我们扒拉。 还不是因为你跟我家沾着血缘关系,对我弟弟身体最好,你们才有机会得到这些东西。 这回,你们可不要再给脸不要脸了。 李奇,你还在想什么? 就你这样的小瘪三,我见得多了。 在社会上混几年,最后一定会因为盗窃或者打架斗殴进监狱。 再出来的时候,变成一个臭要饭的,最后死在哪里都没人知道。 现在,我们家是给你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你要学会珍惜,更要懂得感恩。” 李天真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奇,眼中全是鄙夷。 这一家狗东西,真是懂漫天要价的。 所有令人作呕的表演,还不是为了多要点好处? 现在为了安抚他们,家里不得不做出这么大的让步,可是等手术之后,自己弟弟拿到了李奇的肾,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不属于他们的钱和工作,都得再吐出来。 这是他们自找的! 王悦带来的老者叫李淼,是李满堂和李满江的三叔,李满堂父母去世的早,这李淼是村里剩下的为数不多的长辈之一了。 王悦特意派人把他从老家拉过来做说客。 此时,李淼脸上露出倚老卖老的特有神情,慢条斯理说道 “满堂啊,你怎么把孩子养成这样了? 咱们是亲戚,血浓于水,亲戚之间互相帮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们怎么还好意思要钱呢? 不过满江大方,肯给,那是满江家仁义。 你想想,人家满江家条件好,他儿子以后是要有大出息的。 你儿子,初中毕业连个技校都考不上,能对国家有什么贡献? 再说,也不是让他去死,就是捐个肾而已,不耽误吃不耽误喝的,你们竟然不同意? 满堂啊,你可不能这么犯糊涂,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将来你百年之后,我们可不能同意你进祖坟。” 李满堂一听三叔这话,眼圈都红了 “三叔,这哪行,我是老李家长房长孙,凭什么不让我进祖坟?” “那你还不赶紧答应满江。” 李奇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拉住自己老爸,拍拍他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 转头看向李淼,轻蔑的说道 “癞蛤蟆插鸡毛,你在这装什么百灵鸟? 蝌蚪脑袋上印青蛙,你为啥非要装你妈? 血浓于水是吧,你把自己腰子嘎了给人家呗,或者把你孙子献祭一个,行不行? 大嘴一咧都快看着你痔疮了,就你屁话多。 怎么的,我考不上中专就低人一等了? 还不能给国家做贡献,你看看这是啥?” 李奇展开手里的见义勇为好市民奖状,规规矩矩放到自己老妈遗像旁边,然后从怀里掏出三级英模奖章,打开盒子,一样摆好。 转过身来,看着李淼 “老东西,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个奖章是公安部发的三级英模奖章,我是公安认证的英雄。 你要敢不让我爸进祖坟,我就戴着这个奖章回老家找村长,找县长好好问一问,谁给你们的胆子? 这就是公然蔑视国家英模。 为什么这么坏? 我得让政府好好查查你们的成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奇说得掷地有声,李淼当时吓得腿肚子都哆嗦了。 他毕竟是老人,经历过那些动荡的岁月,这些罪名他可不敢担! 这也就是到了现代,要是放在十几年前,李奇戴着勋章这一句话,就够送他去批斗了。 顶着报纸糊的高帽,脖子上还得挂着几十斤重的铁牌子,自己喊着打倒自己。 声音但凡小一点,自然有人给他一顿拳打脚踢。 那是一段让人不敢回忆的岁月。 “阿巴阿巴,不是不是不是。 李家小子,可不敢乱说,我不是特务汉奸,我是良民啊! 我可没说不让满堂进祖坟! 我回去就跟村里说,以后满堂不光能进祖坟,还能进祖祠。 你这么有出息,满堂理应在宗祠中间有个高牌位。” 李淼彻底服了,甚至稍带怨恨的扫视了一眼李满江和王悦两个人。 这是什么事儿呦! 他就是一个普通庄户人家,这俩人仗着自己当了官,给自己送了不少米面粮油,还有各种烟酒,哄他出来,拿祖坟的事儿吓唬李满堂。 可来之前,他们可是说了,李满堂家里没有能人,也就一个儿子在学校里任职,他们一手就能摁死。 现在是怎么回事?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跟拿着公安局奖章的人叫板啊! 王悦和李满江也有点懵。 事情的发展让二人一头雾水,他们确定要用李奇的肾脏之前,调查过李奇的,这就是个平庸的少年而已。 学习不好,贪玩逃课,离开初中之后跟所有小镇里的其他社会青年一样,偷煤,偷铁,打台球,混游艺厅。 他从哪弄的三级英模奖章? 李满江心中已经萌生退意,他的妻子王悦却一转身,逼视着李奇,开口说道 “李奇,既然你能拿到三级英模奖章,那你的觉悟更应该比普通人高才对。 用一颗肾,救自己堂弟的命,这才是一个英雄应该做的事情。 并且,公安局可以给你奖章,但能给你工作么? 我可以再加一个条件,你到了矿上之后,我保证动用手中一切资源,尽快落实你的副科级待遇。 你要知道,以你的学历,这就是你一辈子的顶点了。 现在,只要你答应给我儿子捐肾,我都可以给你安排好!” 王悦心中有点紧张。 李奇的肾是这个世界上对自己儿子最合适的,这一点医生反复交代过,基因匹配度高,排斥反应更小,手术成功率高。 所以她不可能放弃。 那可是她的儿子啊,她怀胎十月,含辛茹苦养大的宝贝。 哪怕把李奇弄死,她也得让李奇给自己儿子捐肾。 所以她准备开出李奇根本无法拒绝的条件。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轰鸣的汽车声,还有锣鼓喧天的响声。 第33章 咋还没走? 李满堂眼神一变,轻声对李奇说道 “可能是矿上的人来了,王诚刚才过来,问你啥时候回来,我说快了。 他特意嘱咐,让你在家等着。” 李奇点点头,看来矿上对自己救下几十个矿工的事情,很重视。 李满江一家人却都满脸困惑。 矿上的人?找李奇? 他们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李奇家的大门被打开,王诚的声音传来 “李奇快来,我们矿长来给你送奖状了。” 李奇拽着李满堂的手走出屋外,李满江一家人也跟着出去了。 而老汉李淼看了一眼李奇的三级英模奖章,还用手温柔的摸了一下,然后才跟着走出屋外。 李奇家门口的巷子里开进来一辆大解放车,敞篷的车厢里摆着一张大鼓,一个人在敲鼓,一个人在吹喇叭。 非常欢乐。 被惊动的街坊四邻都跑到近前看热闹。 见李奇出来了,鼓声停止,一个随车的女同志先下来,双手把通红的绶带披在李奇身上。 副矿长林志强也从车上走下来,手里捧着一个裱好了框的奖状,和一个厚厚的信封,交到李奇手上 “经过矿里研究决定,申报市矿务总局批准,中心矿决定授予你全市杰出贡献奖。 并且矿里的班子成员研究决定,奖励你现金一万元! 还有,矿长特批,你可以进入我们五号井安全科,直接当副科长,以后王诚就是你手底下的兵!” 声音落下,邻居都哗然。 矿上奖励一万块钱! 李家老三要去矿里当干部了? 这小子不是个什么都不是的盲流子嘛,咋一下就变优秀了。 李奇眨眨眼睛,中心矿的奖励比他预想的要高至少两个等级。 这不太对劲。 其实这事儿里,林志强的态度起了关键作用。 本来矿里最初想给的奖励是三千块钱,加一个安全员的岗。 可林志强跟矿长是老战友,他找到矿长家里,推心置腹的说了一番话 “这次的事情,事先谁也想不到,可人家算出来了,还告诉了咱们。 如果,真有二十几个工人埋到井下,我这个主管安全的副矿长被摘帽子不说,你这个矿长肯定也干不成。 所以,我觉得,应该把奖励规格尽量抬高,反正也不花你自己的钱。 现在小煤窑越来越猖狂,但凡他哪天再跟咱们说一句话,再救回几条命来,给他多少钱和待遇都值得!” 矿长被他这番话说动了,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李奇连忙跟林志强握手表示感谢,然后猛然转身,抱着胸前的奖状,面向王悦 “这位老阿姨,你刚才说,矿上的副科级待遇,就是我这辈子的顶点? 不好意思,你所谓的顶点,好像只是我的起点。 并且……” 李奇轻蔑的回头,不再搭理这个老斑鸠,而是对林志强说道 “奖状和钱我收着了,岗位就算了,我是真不想去矿上,不过未来如果我还能知道任何跟矿上有关的事情,一定第一时间找你!” 李奇说得很严肃,林志强听得很开心。 他弄出这么大阵仗,带着这么多奖励下来,无非就是想换李奇这句话。 不管李奇怎么知道的,只要他肯告诉自己,那就是自己的救星! 见目的达成,林志强表现出一个工人阶级的干脆利落,转身就要带人回矿上。 李满堂哪里肯放人走,一定要带他们去旁边的饭店吃饭。 林志强根本不同意。 “矿山工作繁忙,下次在机关小食堂安排酒菜,专门请你们去吃。” 王诚则跟李奇挤眉弄眼,眼神非常幽怨。 他不明白,李奇为什么拒绝到矿上工作,那可是安全副科长啊! 虽然对于成为李奇的手下,他心里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可如果李奇同意了,他还是会由衷的替李奇高兴。 今天没有时间,晚上有机会他再过来劝劝李奇吧。 矿上一行人开着车走了,街坊邻居涌进院里,围着李满堂和李奇,抚摸着李奇手里的奖状,羡慕得不得了。 “哎呀,老李大哥,你家老三这回可是彻底出息了。” “可不是,派出所给发奖状,矿上也给发奖状,这是大能人啊。” “你刚才听到没,矿上要让老三去当科长呢?” “科长一个月不得开一百多块钱工资,我的妈呀,老三今年才十八吧。” “以后老李头可要享福喽。” 吴大娘凑到老李头身边,神神秘秘说道 “老李啊,以后别去翻刘寡妇家墙头了,我在大暖壶村有个堂妹,去年男人进山被石头砸死了,那堂妹可能干了,我给你说和说和?” 一个脸上抹得跟白骨精一样的老婆子也凑到近前 “李家大兄弟,你家老三处对象没啊,我给你介绍几个啊? 十里八村的好闺女我都熟,肯定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好儿媳妇儿。” 院子里面乱套了,李满江一家人退回到屋里, 面面相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悦的脸上火辣辣的。 刚才她还得意洋洋的说李奇这辈子到头了也就一个副科调,结果回头矿上就给了人家一个副科实职。 关键李奇还拒绝了! 这说明这个玩意李奇根本看不上! 矿上的奖金可是一万块钱啊。 什么时候,杰出贡献奖的奖金这么高了? 市级授予给个人的奖励,奖金顶大天也就两百块钱啊。 矿上是真有钱…… 李奇父子在院里跟邻居开启闲聊模式,好像把这四个亲戚忘了。 还是李丽实在看不下去,把他们重新让回屋里,还一人给倒了一碗水。 不过也仅止于此了。 让他们是礼貌,李丽可没给他们好脸色。 竟然要嘎老三的腰子,那可是男人的命根子。 一个男人少了个腰子,怎么在女人面前抬起头来? 给多少钱也不行啊。 这点,李丽可不糊涂。 终于,围观的街坊都散去了,好几个婆娘要给李奇介绍对象,还有好几个婆娘想把自己介绍给李满堂。 李满堂单身三年,啥时候有过这种待遇,刚才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谁摸了他屁股一把。 把他摸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可能真的不用再去找刘寡妇了吧…… 关键那寡妇品行不端,谁去都给开门,自己也是实在没别的选择了。 还是老三好,老大说是出息,可也就说起来好听,实际上半点好处都没给家里带来过。 二人没发觉,在街道尽头,派出所所长徐铁生,正陪着一个长相威严的男人,和一个穿着得体的老妇人,远远望着他们。 三人来了不久,看到了李奇被嘉奖的过程,老妇人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不住点头。 爷俩回到屋里,看着还在坐着的四个人,李奇愣了 “你们咋还没走呢?” 第34章 您怎么来了? 三大爷李淼一脸苦笑。 他想走,可他是被李满江从村里直接开车接到这里的,现在出去,他身上连坐车的钱都没有。 这点破事他是一点都不想再掺和了,李满江骗得他好苦。 市里的杰出青年,公安局的三级英模,这样的人,他哪里敢动? 真被搞成敌特分子,自己的孩子以后在村里咋活呦…… 王悦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审视李奇。 刚才她说话的声音是不是有点大了? “李奇……” 她刚开口,李奇直接越过他,把杰出贡献的奖状放好,把绶带摘下来,也放好。 这才回过头来 “你还有事儿?” 王悦的气势被彻底打乱了。 她原本以为对李奇家说来是天文数字的钱,和对方根本不配拒绝的条件,此刻看来,就像一个笑话。 可更多的钱,她不敢开口。 不是没有,而是事情一旦传出去,她怎么解释? 她凭什么有这么多钱? 实际上,拿出三万块钱来对他们来说,已经有点风险了。 可这事儿,她却绝对不能放弃,所以她终于放下所有架子,彻底变了态度,用温和到近乎哀求的口吻说道 “李奇,我们以前可能有一些误会。 我们家里要是有什么态度不对的地方,还请你别见怪。 我现在不是作为市里组织部的干部,或者你的长辈跟你说话。 我只是一个母亲。 我儿子躺在医院,情况一天比一天差。 他需要一个健康的,跟他匹配的肾,来延续他的生命。 他还年轻啊,今年才刚满二十岁,他的人生刚刚开始,还有无数美好等着他的经历。 而这个世界上,你的肾对他来讲,最合适。 所以,李奇,请你再考虑考虑。 也许你能凭自己的本事找到工作,也许三万块钱对你来说也不是那么多。 但我和你满江叔,毕竟是在市里工作的。 我们有熟人,有人脉。 而只要你肯救我的儿子,我们以后就可以成为你的背景,起码在太河市,无论你走到哪里,做什么事情,都会很顺利的。” 李奇笑了,发自内心的笑 “以前我跟几个朋友闲聊,还总说呢,谁有那有钱有势的爹,过继给我一个,我也享受享受富二代官二代们是个什么样的生活方式。 可没想到,今天还真碰到这种机会了。 可惜,我这人比较自私,不想拿腰子换爹。 你们走吧。” 王悦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李奇,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和你满江叔的职位你也不是不知道。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有我们两个人扶持你,你以后在太河市会走得很远,走到别人做梦都不敢想的高度。 你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 王悦要疯了,她完全不明白,自己已经把态度放得这么低,把好话都说尽了,为什么还是不能让李奇同意。 此时她心底涌上淡淡的哀伤。 她大概想明白了事情的真相,那就是李奇出身太低,受教育程度也太低了,这就让他根本无法理解,上层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此时根本不明白,自己给他的承诺,对他的人生来讲究竟意味着什么。 实在不行,带他出去看看? 让他亲眼去见识见识,钱和权交织成的奢靡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也许到那时候,他才能真正明白,自己拒绝的到底是什么。 事不宜迟,需要尽快进行。 王悦正暗自做着计划,忽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李奇在家么?” 这不是徐铁生的声音么? 李奇连忙出去拉开院门,一眼看到徐铁生和他身边的两个人。 徐铁生脸上的笑容都快把他融化了。 就在刚才,政委周国栋忽然带着邱大娘来到派出所,直接进了他的办公室,要见李奇。 而周国栋和邱大娘,也看到了李奇送来的锦旗。 邱大娘脸上有笑意! 这让徐铁生心里乐开了花。 没人比他更清楚,在邱大娘那里留下一个好印象究竟有多重要。 他连忙跟邱大娘汇报了李奇被高家人打了,最后和高家人调解的全部经过。 周国栋点点头 “这种村里之间的纠纷,以调解的方式解决是很好的,我们的力量应该更多的用来打击真正的犯罪分子,维护广大市民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上。” 周国栋政委对李奇的做法是肯定的。 这让徐铁生更加放心了。 此时,李奇面对着门口的三个人,心里也有点紧张。 邱淑云他认识,对另一个人的身份他也马上有了猜测。 这可是市局的大领导,竟然真的来到了他的家里? 徐铁生马上介绍道 “这位是邱大娘,你见过的, 这位是咱们市局的周政委,今天他们特意来看你的。” 邱淑云看着李奇,微微一笑,伸出手来跟他握了一下。 这个年轻人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在冰面上跟两个持刀歹徒搏斗的时候,抡着自行车打了那么久,还能毫发无伤。身体素质非常好。 周国栋也伸出手,跟李奇握了一下 “你救了我的母亲,还有我弟弟的孩子,你是我们周家的大恩人。” 李奇连忙摇头 “当时那种情况,无论谁看到了都不会坐视不管的。 再说我也没干什么,还让大娘受了伤。 快进来坐吧,大娘的伤怎么样了,能行么?” 他很自然的扶住邱大娘的胳膊。 周国栋却大惊失色,刚要出声阻止,结果发现自己老娘竟然完全没拒绝,就那么被李奇搀扶着,还露出慈祥的笑容来 “孩子,你有心啦。 老太婆没事儿,想当年打鬼子的时候,被人三刀六洞捅穿了,还不是拿黄土抹巴抹巴继续玩命。” 周国栋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自从父亲去世之后,母亲性格变化很大,不愿意跟人亲近,更是很少说当年的事情。 最多就是有时候哄弟弟的儿子周少云的时候,偶尔提一句,也不会深说。 今天怎么在李奇面前,竟然主动提起? 李奇却肃然起敬 “您还打过鬼子呐? 我最佩服跟鬼子干的人了,可惜我生得晚,要不一定跟您一起战斗。” 邱淑云乐呵呵的拍拍李奇的手 “你要是在我手底下,一定是个顶好的兵!” 二人进屋,邱淑云打量一眼厨房,啧啧称奇 “真干净,住平房能这么利索的,少见。” 李奇连忙给姐姐邀功 “都是我大姐收拾的,我大姐是立正人,可能干了。” 邱淑云连连点头。 “很好。” 李奇就这么搀着邱淑云有说有笑的走进了里屋,周国栋跟在自己老娘身后,徐铁生落后半步,手里拎着两个网兜。 网兜中装着两瓶高档白酒和一些水果,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还算稀罕玩意,既不显得寒酸,也不会显得特殊。 此时,屋里的李满江和王悦看着李奇搀进来的老人,吓得扑棱一下都站了起来。 二人明显有点手足无措 “邱老,怎么是您……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第35章 让他脑死亡 李满江都要吓尿了。 邱淑云,是太河市政界的一个禁忌般的存在。 她和丈夫周将军,是那些年东北大型战役的经历者和指挥者,后来因为深爱这片热土,留在了宁省工作。 而周将军因为在战火中受伤过重,最终在年纪不太大的时候因病过世。 而邱淑云则坚持指挥工作十几年,直到她的小儿子在西边那场战争中意外牺牲,才慢慢淡出。 回归家庭,每天陪着小孙子。 而她为何选择落户太河市,甚至让她的大儿子周国栋和一个在战争期间认养的干女儿周国娟都在太河市参加工作,没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因为周将军的战友在全国很多地方都还担任着重要职务,所以每到年底,都会有那些传说中的人物,或亲自或派人,来到太河市给邱淑云拜年。 以李满江和王悦的级别,只能在极个别场合,远远看一眼邱淑云。 他们是万万没有想到,邱淑云和她儿子周国栋,竟然会出现在李奇家里。 而且看李奇和邱淑云亲昵的姿态,二人分明关系密切! 这怎么可能? 邱淑云淡淡的看了几人一眼,回头问周国栋 “这几位是?” 周国栋倒是对李满江夫妇有点印象,毕竟都在体制内,偶尔在一些会议上见过。 不过,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他知道自己母亲最不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连忙走上前来 “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母亲找李奇有些事情要聊,你们先回去吧。” 周国栋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意味,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李满江和王悦对视一眼,连忙带着李天真和李淼,灰溜溜的离开了。 四个人走到街道外面,吩咐司机先把李淼送回老家。 李淼连连声明,以后李奇家的事再不要找他了,他一把老骨头,折腾不起,只想安安静静混吃等死。 王悦心情不好,根本懒得搭理他。 一家三口来到李满江的车上,因为司机要去送李淼,所以李满江坐在驾驶员的位置。 王悦忽然说道 “为了救天一,只能用最后的手段了。” 李满江满脸疑惑 “李奇自己不同意,现在他又跟邱老有交情,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可要想清楚,咱们这个位置,跟邱老相比,就是以卵击石,没有好下场的。 你这些年是赚了不少钱,可钱对于邱老那个级别的人来讲,就是数字而已,人家根本不会在乎。” 王悦的眼神越来越冰冷 “天一等不了多长时间,既然李奇不肯乖乖听话,就怪不得我了。 这事儿你不要管,从头到尾你都不用参与。 几天后,会有一个喝醉酒的司机开车来到牛心镇,撞倒李奇。 救护车马上会把李奇送到医院。 然后医院那边会第一时间通知他大哥李鹏到场。 那时候,医生会告诉李鹏,李奇已经脑死亡,如果签下器官捐赠协议,可以拿到两万块钱补偿。 放心,以我对李鹏的理解,他一定会签字的。 只要他签了字,李奇的肾就可以合理合法的移植到天一身上,至于事后对肇事司机的追责,我自会安排,跟他爸李满堂谈妥赔偿问题的话,牢都不用做。” 王悦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李天真听完先是一愣,然后拍手叫好 “太好了,我最亲爱的弟弟就有救了,可以不用躺在医院里了。 妈妈你真厉害,怎么会想到这么好的办法? 我看李奇还神气什么,以为拿个破奖章就能看不起我们家,我呸! 他算个什么东西,那天竟然还敢骂我,他就活该去死!” 李满江相对理智一些 “这事儿,能像你说得那么简单么? 医院方面不会出问题?” 王悦做了决定之后,彻底放松下来,抚摸着自己丈夫的手臂,劝慰道 “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这套流程的? 这种事情,我们绝对不是第一个这么干的,也不可能是最后一个这么干的。 要怪只能怪李奇自己。 我们都自降身份,跟他好说好商量,给足他好处了。 他不听啊。 难道你就要眼睁睁看着他害死天一么? 我做不到! 天一是我唯一的儿子,无论如何,我都要让他健康的活下去!” 李满江沉默良久,没再说话,而是发动了汽车。 他这等于默许了。 ……………… 此时,李奇家中,李奇给邱淑云介绍了自己的爸爸和大姐李丽。 李丽听说周国栋是市里的大领导,紧张得手足无措,说不出话来。 恰好她蒸的包子刚出锅,于是掀开锅盖,拿起一个热腾腾的包子放到小碗里,递给邱淑云。 “邱大娘,中午头了,饿了吧,您尝尝我做的包子。” 周国栋心里暗自摇头,怪李丽不懂分寸。 自己老妈这几年胃口不太好,对吃的东西很挑剔。 他连忙伸手要接过碗来给老妈解围。没想到邱淑云却对他摇摇头,竟然拿起那白白胖胖的包子,轻轻吹了一下,然后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邱淑云的表情忽然就变了。 从惊诧,到不可思议,最后眼眶竟然微微发红。 她看了一眼李丽,忽然问道 “这包子馅是谁教你调的?” “我妈,从小我妈就教我包包子。”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邱淑云的声音过于急切,把李丽吓到了,她紧张的攥住自己的衣角,求助似的望向自己的爸爸和李奇。 李奇连忙护在自己姐姐面前,微笑说道 “我妈叫卢艳梅,三年前就去世了。” “卢艳梅,果然是她,她怎么会是三年前去世的?” 李奇的话音落下,不光邱淑云,周国梁的脸色也变了。 他先对自己妈妈说道 “也许是误会呢,您先别急。” 然后他沉声问李奇 “有你母亲的照片么?” “有,有,就在屋里。” 邱淑女端着包子就往屋里跑,此刻,她矫健得不像一个老太太。 咣当! 邱淑云手里的碗摔到了桌子上,她面对着李奇妈妈的遗照,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猛然间,她转身,看着周国栋 “当年,我让国娟帮我找卢艳梅的下落,她说,通过国安部和你们公安部,全市撒网,最终确认,卢艳梅已经死了十几年,没有留下儿女。 这件事情,你也参与了吧?” 周国栋脸色铁青 “我当时让手下户籍科的民警全力配合她调查,然后就没再过问。 后来她说得到了结果,我也就没核实。 国娟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她骗了我们? 可她骗我们的理由是什么?” 邱淑云眼中闪着吓人的光芒 “怪不得国梁在的时候,多次跟我说,自己不喜欢国娟。 可是国娟的亲人是因为掩护我们队伍转移而死的,我对她有愧疚,所以一直当女儿一样养在身边。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考虑,要对我隐瞒了卢艳梅还在人世的事实? 难道真的如国梁所说,她一直担心,我身边出现能替代她的人?” 第36章 拒绝 李奇家三口人在背后站着,听得一头雾水。 “难道是一个包子引发的血案?” 李奇默默腹诽,高层的世界真复杂。 邱淑云和自己的儿子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这事儿,得回去慢慢解决。 于是邱淑云拿起包子,又咬了一口,跟回忆中一模一样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眼泪就在她眼中打转。 周国栋看着自己老妈的样子,心里一酸,连忙跟李奇说道 “中午我们就打扰了,在这里吃顿便饭吧,别的都不用,有包子就行。” 李丽连忙说道 “我还做了萝卜丝汤,还有咸菜,我再炒俩菜,马上就好。 小弟你去搬地桌。” 徐铁生都懵了,事情的发展出乎他意料之外,他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吩咐小食堂安排午饭呢。 看来白准备了。 不过他也是冰雪聪明的人,看到邱老太的神情,知道此时不宜说别的,连忙帮着布置桌面。 最终,桌上摆好四盘包子,一人一碗小碴子粥,还有萝卜丝汤,两碟咸菜,两碟热菜。 李满堂局促的搓手 “不知道你们今天能来,实在是准备不周……” “这已经很好了,当年在艳梅家里,可吃不上这样的东西。” 邱大娘又抓起一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口,此时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慈祥的看向李奇他们。 “你是艳梅妹妹的丈夫,那我得叫你一声妹夫。 你们俩,李丽和李奇,以后都可以管国栋叫大哥。” 李丽可不敢乱喊,这是市里的大领导,她哪高攀得起。 李奇倒是没觉的有什么,宰相还有几个穷亲戚呢,何况这情况,根本还不是亲戚。 他笑着问道 “邱大娘,您给讲讲呗,到底咋回事,您跟我妈以前认识?” 邱淑云点点头 “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那时候的东北地区情况复杂,有小鬼子藏在山中基地里的兵,这帮人有些连他们国家投降了都不知道,还在负隅顽抗。 一些山头里还有不少没被剿灭干净的土匪。 而国军残余部队,置国家利益于不顾,不肯谈判,整个东北地区的斗争极其艰苦。 我那时候受了伤,队伍也被冲散了,就藏在一个小村子里外面。 后半夜的时候我发烧了,是你妈妈出去布置陷阱抓猎物的时候发现了我。 她把我背回家,我这才活下来。 我当时穿着部队的衣服呢,你妈妈明知道周围全是敌人,还是把我救了下来。 后来我才知道,为了引开敌人的注意,你妈妈竟然穿上我的衣服,特意从山里跑出去,然后再换上自己的衣服从小路回到村里。 你是不知道,当时有多危险,你妈妈又有多勇敢。 也正是因为她的这番布置,敌人才以为我跑了,没有在村里仔细搜查。 我在你妈妈家住了三个多月,为了给我恢复身体,你妈妈换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我记得清清楚楚,这种大包子,吃过三顿。 每次都只有两个。 那个年月,你妈妈能弄到白面和肉,太不容易了,可她却骗我说是用山货换回来的,家里人都吃饱了,不差我这一口。 我当时也傻,竟然就信了。 现在我还能依稀想起来,我吃包子的时候你妈妈那个眼神啊。 可太让人揪心了。 她应该也很饿,也很馋吧。 可她却忍住了,把包子都给我吃。 再后来,我养好了身子,跟着队伍开始了好几年的战争,战争结束之后,面对的困境更复杂,也更艰难。 一直到十七年前,一切终于稳定下来,我和我家老周决定留在宁省工作之后,马上开始派我最亲近的人寻找你妈妈的下落。 结果我却被骗了,那个人说,你妈妈早就去世了,还没有留下后人。” 邱淑云又喝一口萝卜丝汤,摇头叹息 “这个汤的味道,也和当年你妈妈做的差不多。 多少年了,我想这一口味道,想了多少年。 艳梅啊,你怎么就走得那么早,没再等等我呢? 怨我了,我早就该自己下来找你,我对不起你。 当年你救了我一命,现在你儿子又救了我一命,还救了我孙子一命。 我欠你的,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还,难道只能等我死了,到下面去还你?” 邱淑云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李奇连忙挽起袖子给她擦,她抓着李奇的手,不肯放开。 现在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一见李奇就觉得熟悉了。 李奇的眉眼之间和艳梅很像很像。 其他人默默吃着包子,吸溜吸溜的喝粥。 李满堂摇头说道 “这事儿老太婆从来没提起来过,估计是经历过那个年代,被斗怕了,怕说出来反倒惹祸上身吧。” 周国栋点点头,很可能是这个原因了。 他一口气吃了五个包子,才放下筷子,不怪妈妈喜欢吃,这个包子确实香。 然后习惯性的清清嗓子,先用眼神询问自己的母亲,邱老太微微点头,他才对李奇开口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奇,既然咱们两家有这样的渊源,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以后你喊我一声大哥,我喊你一声兄弟。 今天我和妈妈来,主要是感谢你当天出手,救了她和我弟弟的孩子。 你也知道,我弟弟前些年牺牲了,就留下这一根独苗,要是孩子出了事找不回来,我这辈子都没法安心。 说句不好听的,到死那天都不能好意思闭眼睛,因为没脸下去见我弟弟。 现在,咱们又有了这一层关系,多余的客套话我就不说了。 我了解过你的情况,我觉得你目前最好的出路就是去部队,然后在部队里面补文化知识,将来可以从部队内部送你去军校,只要你不犯错误,十年后肯定是另一番天地。” 周国栋声音不高,把一切都说得理所当然。 他们周家有这个能力,因为宁省的驻军就在太河市边上的桥北镇,而宁省这支部队,以前就是他爸爸周将军直接领导的。 只不过不知出于什么样的考量,老爷子没有让他从军,而是把他送进了警察队伍。 一番话说完,李满堂和李丽还不明就里,徐铁生心底却泛起惊涛骇浪。 这李老三,算是彻底咸鱼翻身了。 进部队,念军校,出来就是士官,有周家的背景支持,不出意外,李奇可能在三十岁左右够到少校级别的门槛。 如果他干到中校之后选择转业到地方,至少能捞到一个副处的位置。 要知道,刚才在李家牛批哄哄的李满堂和王悦,也就仅仅是副处级而已。 老李家要起飞了,牛心镇能不能因此沾光? 以后自己得好好巴结好李满堂! 就在徐铁生开始畅想未来如何和李家搞好关系的时候,却看到李奇轻轻摇头 “国栋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自己的事还是喜欢自己解决,就不用你们安排了。” 徐铁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奇竟然拒绝了? 这孩子脑子瓦特了吧? 第37章 摊位搞定 他不可置信的开口 “李家小子啊,你可别犯浑。 你知不知道这个安排的意义,很可能十几年后,你从部队出来,咱牛心镇都装不下你……” 李奇摇摇头 “有句话叫德不配位,必有余殃。 我是块什么料我自己很清楚,纪律部队不适合我。 国栋哥,你要是真想感谢我,我倒是确实有点事想麻烦你。” 李奇的话让周国栋心里泛起莫名的滋味。 他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因为这条路是他和妈妈结合李奇自身情况,反复讨论很久才想出来的最适合他发展的方向。 而在这条路上,周家的背景将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邱淑云更是在战争年月里被这片白山黑水间的普通百姓帮助过无数次,所以她对李奇的感情是特殊的。 而李奇轻飘飘一句唯恐德不配位,就放弃了如此大的诱惑。 这让李奇在他心中的分量反而加重了。 所以听到李奇有所求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表示重视 “你说。” “我想学那套黑龙十八手。” 李奇一句话说完,徐铁生一头雾水,周国栋却悚然一惊 “你怎么知道黑龙十八手?” 不怪周国栋吃惊,这套名为黑龙十八手的格斗术,最开始是由黑省几个有古老传承的老兵,结合新时代格斗术创建的。 可招式过于狠辣,稍微不注意就会对人体造成严重伤害。 在推广训练的过程中,就造成多人重伤甚至死亡。 所以很快被禁止推广。 这事儿在军中都只在一个小范围内传播,李奇怎么会知道? 李奇当然不能说,是后世的饭局中偶遇一个军中大院子弟,听对方说的。 他硬着头皮回答 “我听一个黑省过来跑山的朋友说的,这人在这边卖了几件大货就走了。 我从小学习过通背拳和太极拳,现在就对这套格斗术感兴趣。 你们要是能找到人教我的话,那我就别无所求了。” 周国栋沉默良久。 李奇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当年那个大院子弟说起黑龙格斗术的时候,推崇备至,直言这是一套针对人体弱点的最强战法。 所谓的被禁,只是禁止普通部队推广而已。 在某些特殊小组里,黑龙格斗术是必修科目。 他必须掌握这套格斗术,因为他要进四龙子的黑煤窑,想办法救出那两个省里来的记者,并借助对方的影响力,让黑矿工提前被解救出来。 想着这种罪恶就发生在离自己不远的群山之中,李奇的良心一颗也不能安宁。 他考虑过直接跟周国栋说,可直接报警有用的话,四龙子的煤窑能屹立这么多年? 防人之心不可无。 最终,还是邱淑云说话了 “国栋,把小六子调出来,训他三天吧。” 周国栋表情一滞 “妈,这不合规矩。” “告诉小六子,就说是我说的,让他倾囊相授,算我老太婆欠他一个人情。” 周国栋听自己老妈如此说话了,再不废话,起身带着徐铁生直接告辞,去派出所打电话摇人去了。 那个年月可没有手机,街上也没有公用电话亭,电话只有各级政府,医院,学校这类地方才有。 普通人想打电话,只能去邮局,那里才有几部电话机,收费也奇高。 邱淑云再次拉起李奇的手 “德不配位。 孩子,你说得很好啊,是大娘考虑不周了。 艳梅能有你这样的儿子,是她的福气。 你既然不喜欢进部队,那就不进,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着呢,什么时候决定了自己要干什么,再来找我。 你大娘我啊,还是有点能量的。” 李奇连忙点头。 邱大娘给的路他不能要,施恩图报这种事,他真干不出来。 自己臊得慌。 真按照对方的安排去了部队,他会觉得自己的人生来路不明。 重活一世,他还是想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不过在某些节点,借助一下对方的力量,李奇倒并不介意,比如此刻。 “大娘,我倒正好有个事儿,想让您帮我问问。 太河市场现在不是盖好了嘛,我听说那里的摊位下个月就要往出卖。 我打听过,说是五千块钱一个摊位。 我手里的钱一共够买四个。 您那边能不能帮我问问,怎么才能参与这事儿?” 邱淑云闻言,深深看了李奇一眼。 这个小子,知道黑龙十八手已经让她很吃惊了,现在竟然还知道太河市场的摊位值得买? 周国栋对李奇的调查,岂不是跟废纸一样。 在周国栋搜集到的信息里,李奇作为一个读不好书的社会闲散人员,根本不应该知道这样的消息。 太河市场周边的远期规划是为了配合省里下一个五年计划的一揽子工程,而能接触到这个规划的人少之又少。而市场核心区域的五百多个摊位,说是拿出来售卖,其实早就被有心人分配掉了。 坊间传闻的五千元一个摊位确有其事,但普通民众想买的话,根本不可能买到手。 市场管理局开放了购买登记,承诺开始售卖之后会放号,按号购买。 但有权者都知道,根本就没有号可放。 登记的普通市民最后只会得到一个摊位已售罄的通知而已。 不过现在嘛,既然李奇说起来了,她当然要给李奇弄到他想要的摊位。 于是她微笑道 “小奇,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钱交给我,我记下你的信息,等摊位买完了,我再把手续给你送过来。” 李奇直接把怀里面矿里刚给他的信封塞到邱淑云手上。 “您这话说得就太外道了,我不信您还能信谁去? 这是一万,那一万在储蓄所,我这就去取。” 邱淑云点头 “去吧,我跟你爸和你姐唠会儿嗑,让他们给我讲讲你妈妈当年的事儿” 李奇蹬着自行车就往储蓄所跑,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前世他就知道,太河市场的摊位不好买,因为身边有些买卖人看出来了那个地方的前途,都蠢蠢欲动。 包括他二哥李海,据说自己攒了一些,又跟二嫂家里借了一些,最终凑齐五千块钱,想要买。 结果不了了之。 现在,他找上了邱淑云,这事儿就算稳了。 一来一回,半个多小时过去了,等他再回到家里的时候,周国栋也回来了,而大姐李丽正伏在邱淑云怀里,哭得眼圈通红。 李奇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惊诧道 “大姐,你不会是邱大娘的亲生女儿吧?” 第38章 格斗术 李满堂气得抄起鞋底子就抽了李奇一下。 邱淑云也被气乐了,周国栋则尴尬的斜楞李奇一眼 “别胡说八道,我妈躲在你家的时候跟我爸还没结婚呢。” “那大姐哭啥啊?” “我妈问了李丽的事儿,知道你大姐这些年被婆家欺负得很苦。 我妈就说,让小丽去她家里吧,她丫头可以转到市内上学,小丽每天在家收拾卫生,做一顿饭就行。 每个月给她开90块钱工资。 小丽这么肯干,家里那点活不算啥,关键她做的饭我妈也爱吃。” 周国栋说完这话,李奇心里却咯噔一下子。 这事儿可不成。 邱大娘刚吃到大姐的包子的时候,可是说过,她那个养女周国娟特意隐瞒了自己妈妈的消息。 对方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此时,大姐贸然住进邱大娘家,看似攀上了高枝,但以大姐的智商,还不得被人玩死。 所以他果断摇头 “大姐跟高建业的离婚手续还没办完呢,我怕老高家那边还会闹出点幺蛾子来。 等大姐把事情都处理好,我再跟你们联系吧。” 李奇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邱大娘也就没再强求。 她接过李奇取来的另外一万块钱,走出了李奇家,周国栋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交给李奇,让李奇保存好自己的名片,有事儿可以直接跟自己联系。 李奇握着手里那张印着国徽的名片,一时有些恍惚。 这玩意在那个年代里,可是相当于免死金牌和通行证一类的东西。 实际上,后世一直到二十多年之后,他身边还有一个种水果的穷亲戚,天天开着一辆没有任何手续的三轮车送货。 有人拦车检查的时候,他就会掏出一张交通队某大领导的名片,然后就可以顺利通行。 周国栋这张名片在现在的含金量,高到吓人。 把名片小心翼翼的收好之后,周国栋让李奇一个小时后去派出所,会有人在那里等他。 李奇家三口人一直把邱大娘送上车,然后目送着小轿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李丽回家继续干活去了,李满堂拍拍儿子的肩膀 “老三,人家毕竟是大领导,跟咱们普通百姓不一样。 哪怕有你妈当年的情分在,爸觉得,还是少跟人家接触得好。 咱们太低了,够不上。 人情都是远了香近了臭,要我说,你姐最好也别去人家当保姆。” 李奇一挑大拇指 “老李头,还得是你啊,这个觉悟金不换。 咱们就关起门来安心过小日子。 等我再弄点钱,把隔壁老郝家空着的那间房给买下来,让大姐和俊美住。 以后咱们一家五口,吃香的喝辣的,就完事。” “滚犊子,没大没小的。” 老李头背着手,回家了。 三小子仿佛一夜之间长成了大人,他心中只有欣慰,等过两年,再给他说一门好亲事,自己就能彻底放心了。 就怕他自己犯浑,还回去找刘玉婷那个烂货…… 李奇则再次蹬上自行车,来到派出所门口。 虽然周国栋让他一个小时以后再来,可他在家里待不住,索性直接过来等着。 大概四十分钟之后,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停到派出所门口,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硬汉。 寸头,军大衣,军勾皮鞋,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散发出铁血的气势。 气场就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他敏锐的察觉到李奇的注视,直接来到李奇身边 “你就是李奇?” 李奇仿佛被猛虎盯上了一般,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杆,点头说道 “我是。” 啪,一个标准的军礼。 硬汉放下手说道 “我叫陆岩,邱姨叫我老六。 我的本事一般人学不了,可邱姨既然让我教你,我就不会藏私,能学多少,看你自己。” 说完也不等李奇回答,直接转身,带着李奇进入派出所。 徐铁生早就迎了出来,陆岩对任何人态度都一样,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对徐铁生说道 “给我准备一间训练室,这三天我就住在你们所里,让人帮我打一下饭,要三人份。” “这是个能吃的主啊,饭量顶三个人。” 李奇打量陆岩的体格,看不出来啊,那么多饭都吃哪去了? 很快,二人来到一间挂着沙袋摆着各种负重器械的房间中,陆岩把所有杂物都归置到墙角,脱下军大衣。 这货军大衣里面竟然只穿了一件短袖黑衬衣,真特么抗冻啊。 脱了衣服,李奇才终于看到陆岩的壮实,胳膊上的肌肉像石块一样,有棱有角的。 陆岩让李奇也脱下外衣,看着他的身体,摇了摇头。 李奇有淡淡的羞辱感。 陆岩的眼神他很熟悉,前世他去商K的时候,看到进来一排莺莺燕燕,却每个都长得一言难尽的时候,也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他觉得,陆岩就差直接说 “下一批。”了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没得选,这三天,只能陪我玩!” 陆岩对李奇忽然出现的逆反情绪有些奇怪,不过他不在乎。 看到李奇身体的时候,他对这趟任务已经毫无期待了。 本来以为邱大娘是要给他找个衣钵传人呢,结果却是一个身上没啥正经训练痕迹的菜鸟。 他谈不上失望,却也没有了任何希望。 “周政委说你要学黑龙十八手,可那套格斗术对身体素质有极高要求。 你如果没有基础,哪怕教会你招式也是花架子,并且达不到效果。 我觉得你应该……” “我不用你觉得,我要我自己觉得。” 李奇直接打断了陆岩的话,他时间紧迫,实际上,他也不可能跟陆岩学习三天。 因为省里的记者已经进入太河市,这两天就可能进山了。 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所以他直接说道 “我要重点学习如何一击让敌人昏迷,或者丧失抵抗能力的招式。 其他的都可以略过。 你也不用考虑我的基础问题,只要告诉我位置和发力方式就行。” 陆岩并没有因为李奇打断他说话而表现出反感的情绪,这些年他训过的愣头青太多了,深知语言苍白无力。 兵不听话怎么办? 打服了自然就听话了。 人教人教不会,事儿教人一拳就会。 “你以为打人很简单么?我先让你看看什么叫格斗。” 陆岩说着话直接冲到李奇面前,贴脸开大,一记手刀斩下。 第39章 黑煤窑偶遇王福良 李奇几乎是本能的侧身,招架。 陆岩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对方竟然躲过了? 要知道,面对他的突袭,整个特种小队里能防住的人不超过五个。 他脚下一划,跟着就是一记肘击。 李奇心里一狠,双掌并拢狠狠一推。 轰隆一声,两人的力量撞到一起,陆岩只是身体一晃,李奇却噔噔噔退后了三步。 李奇心里暗暗佩服对方力气真大,陆岩却憋得满脸通红,想了半天才说了一句 “你看清了吧,没有基础的人格斗就是这样的,我刚才给你做的是错例示范。” 李奇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这货嘴是真硬啊。 陆岩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他是骄傲的,也看不起花里胡哨的漂亮架子,可刚才换了两招,李奇的反应和体能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 所以他认真起来,开始有侧重的训练李奇。 训练室里乒乒乓乓的声音从下午一直响到晚上七点。 直到梁兵敲门才停了下来。 梁兵拎着五人份的饭菜走了进来,放到门口的桌子上。 此时,屋里的两个人都浑身大汗,并且都神色不善。 无形的杀气充斥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里。 梁兵默默关门离开。 两个疯子,这是梁兵的总结。 门一关上,李奇和陆岩就冲向饭菜,哪怕吃饭的时候,两个人仍然狠狠逼视对方,比赛一样把饭菜往嘴里塞。 陆岩觉得李奇就是个骗子,明明身体素质强到匪夷所思,却扮猪吃老虎。 既然如此,就不能怪他使用各种阴招,折磨李奇了。 反关节技,八极崩里面的让人疼到可能失去意识的寸劲,以及黑龙十八手里的各种致残招数。 不要钱一样往李奇身上招呼。 李奇,则在这种折磨里,飞速进步着。 仅仅两个小时后,他已经开始能够慢慢还击。 所以陆岩也开始痛苦。 吃过饭之后,俩人又对练了三个小时。 当晚,两个人把军大衣铺在地上,就睡在了训练室中。 陆岩把所有理论倾囊相赠,说到最后两个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又是一上午的互相蹂躏。 中午梁兵再次送饭的时候,李奇开始穿衣服。 陆岩面露不解之色 “不是说好了三天么,我还有好多招式没教给你呢。” 事实上,陆岩已经把李奇视为自己的衣钵传人了,他好像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李奇的各项素质惊人,并且进步神速,任何招式都不用他说第二遍,李奇尝试几次就能精准复刻。 仿佛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他的态度早已转变。 现在,他是恨不得把所有本事都塞到李奇脑袋里。 可李奇摇摇头 “已经足够了,我又不进特种部队,不需要在这个领域走那么远。” 陆岩却不干了 “不行,邱大娘说了,你得跟我学三天的! 这才第二天你就想跑,你玩赖么?” 李奇面露鄙夷 “你这种不解风情的木头,招式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还提供不了情绪价值。 我能陪你一个晚上已经人美心善了。 乖,赶紧回队伍里去吧,我们在一起是不会有快乐的。” 梁兵没憋住,直接笑喷了。 李奇够损的,这不是那些小姐埋汰人的统一话术嘛。 陆岩表示很受伤,所以怒干了五人份的饭菜,把梁兵给他自己留那份都吃没了。 李奇和他在派出所门口分开,陆岩这次认真握着李奇的手说 “邱大娘是希望你进部队的,而以你的格斗能力,只要政审过了,我可以直接把你收到我的小组里。 别的不说,十年后,我让你军功章挂满身。” 李奇面露为难之色 “我这人吧,对颜值有一定要求,你长得实在太难看了。 咱俩真不合适,你勉强得到我也不会幸福的。” “滚!” 陆岩被气得要吐血,再也不想搭理这个混球,开车走了。 李奇跟梁兵告别后,骑上二八大踹,往山上去了。 路过馒头铺,买了几个大馒头,塞到军大衣里面。 想了想,又在市场里扯了块黑布,撕成大三角形揣在怀里。 这是蒙面用的,真要是起了冲突,他不想矿上的人一眼认出自己。 毕竟都在牛心镇,保不齐谁就知道自己,到时候后患无穷。 他骑了一个多小时车,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果断扛起自行车藏到路边一个雪堆里。 然后徒步往山里走去。 这里距离四龙子的黑煤窑已经不远了,再往里走几里地,就会有煤窑养的社会人员不时巡逻。 掌握了格斗术的李奇自信,只要不遇到带响的,他都可以放倒对方。 循着记忆,他在山里七拐八拐,进到一座天然山洞里面。 这山洞在当地叫蝙蝠洞,里面很深很长,一共有九个大洞相连,还有无数小洞穿插,中途更有不少出口,李奇小时候经常在里面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后来有俩小孩子在洞里迷了路,家长找了两天才找到人,镇上的大人就开始禁止家里孩子来洞里玩。 当然这些禁令对李奇无效,他几乎走遍了蝙蝠洞里的每一个分支。 李奇熟练的在洞里穿梭着,最终四肢并用爬上一个向上的立陡大坡,从一处洞口钻了出去。 四龙子的黑煤窑出现在视线当中。 此时天色擦黑,山里的寒风裹挟着积雪往人骨头缝里钻。 傻小子睡凉炕,全靠火力壮。 李奇凭借着童男的体格,硬扛零下二十几度的严寒。 还是有点扛不住。 老话说得好,富翁穿皮裘大衣在雪地里站一天能冻死,伐木工穿一件单衣,抡斧子在雪地里砍一天树,却热得浑身冒汗。 所以他匍匐在地上,往一处破败的小房子边上爬去。 房子里隐约有灯光闪烁,李奇倚靠在窗户底下,总算能避一点风雪,裹紧军大衣,静听房子里的动静。 “福良哥,老大怎么让你来守夜了?” “我特么嘴贱了呗,我看老李家的三小子跟派出所徐所长走得挺近,好心好意提醒老大注意点,结果老大说我这么机灵,他注意不如我注意,直接让我来站岗。” “哈哈哈哈……” 另外两个人陪着笑。 王福良恨声说道 “老大真是恩将仇报,头几天我从杜明那个兔崽子手里接回来的矿工多吓人啊,还带着照相机,结果老大给杜明一百块钱,却一分都没给我。 像我欠他的似的。” “那个矿工后来咋样了?” “能咋样,打一顿扔煤窑里干活呗,不过他细皮嫩肉的,根本干不动,真特么是个造粪的机器,屁用不顶。 估计过不了几天就得被老大扔到渣滓坑里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奇从王福良的话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照相机! 这年月,照相机可很稀有,寻常百姓家根本没有。 赶上照相的机会,一家好几口人都得换上新衣服,收拾得立立整整。 被抓回来的矿工很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省里记者。 看来对方进入黑煤窑的时间比自己预想的要早几天,现在已经被困了。 这可如何是好? 冲进去救人么?这可太难了。 从杜明手里接回来的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杜明是不是大嫂杜丽的弟弟? 正在胡思乱想的李奇,忽然看到,运煤车压出来的石头路上出现两个人影,一个高大的男人推推搡搡着另一个矮小的人,往破房子走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四龙子的人出来一个,你们矿上跑出来人了!” 第40章 你能挺住么? 李奇心里一阵难言的憋闷,他听出了这个声音是谁。 对方今天中午还给自己送饭呢。 怎么可能? 听到喊声,王福良推门走了出去,大踏步迎了出去 “梁哥,你怎么来了,这是谁啊? 怎么还是个娘们?” “天黑之后,她直接冲派出所,说自己手里掌握了山上小煤窑非法挟持矿工的证据。 还好今天我值班,还正好赶上别人都出去巡逻了。 我废了挺大劲才给她骗回来,嘴也勒上了。 你们赶紧把她弄回去,她手上有相机,说是里面拍了很多照片。 相机我可没动啊,你一起交给四龙子。 以后你们小心点,这种事是要掉脑袋的,怎么能让人跑出来? 我得赶紧回去了,你们处理干净点。” 那人把手里的人一下推到雪地上,转身着急忙慌的就走了。 王福良不迭说道 “梁哥你慢点,明天我们老大的心意肯定给你送到家去。” 等人走远了,王福良把雪地里的人薅起来,扭到了破房子里。 里面的人惊呼道 “是个娘们?” “她怎么混进来的?” “这娘们也太好看了吧,一瞅就不是咱村里的人,像明星似的!” 王福良阴沉的说道 “深山老林的,哪能所有地方都封死,指不定从哪爬进来的。 她还有照相机,别是跟前几天那小子是一伙的吧。” “那赶紧给老大送去吧,咱们这算立功不?老大能不能给咱们发点钱?” 屋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王福良的声音忽然有点变化 “这娘们长得太好了,这身段,这腰条,这大长腿,人家这脸抹的啥,咋这么细粉呢? 比刘玉婷那表子强多了。” 另一个人嘿嘿直乐 “福良哥你又起性了奥? 那你赶紧忙活,我们哥几个看个热闹。” “好,等我弄完了,你们也尝尝,反正这娘们留不住,也不能干活,老大从来不养闲人。” 此时,木屋中的女记者田淼,已经心如死灰,脸上只剩麻木的表情。 她和同事李实在十天前来到太河市,因为某种顾虑,他们并没有通过当地警方,而是秘密进入牛心镇。 支撑他们行动的,是一张秘密举报人手绘的地图。 李实通过那张地图里描写的路径,成功进入黑煤窑,却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出来跟她汇合。 田淼等待了五天之后,终于按捺不住,也按地图进了山。 她在雪地里冻了一天,拍到无数惨不忍睹的照片。 挥舞着皮鞭和土枪的人,像驱赶牲口一样驱赶着衣衫褴褛的矿工下井,稍有反抗就是一顿毒打。 黑煤窑宛如小型堡垒,守卫森严。 她依稀看到了李实的身影,他正在被人围殴,奄奄一息。 那一瞬间,她甚至产生了撕裂一般的错觉,自己真的生活在当下的年代么? 这种事情,哪怕放在解放前,都非常罕见。 到底是什么样的利欲熏心,多大的胆子,才能让人做出这么无法无天的事情? 于是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被冻僵的身体爬下山,冲进派出所。 结果等她说完自己了解的情况,却马上被制住,送了回来。 现在,田淼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心中也没有一丝希望了。 她的父亲是省里有实权的干部,她的母亲是省内的名门望族,她本应有美好的前程。 可这一切,都将在今晚被撕成碎片。 一滴泪水顺着田淼眼角流下,她并不后悔自己来太河市,她只是叹息,自己终将和李实,以及其他很多黑矿工一样,堕入无尽黑暗。 忽然,一声惊呼炸响 “谁?” “啊!” “哎呦我的丁丁!” 三个人软倒在地的声音,然后是搏斗声。 李奇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王福良侮辱了省里来的记者,虽然田淼是女的这件事有点出乎他意料。 他一直以为,来的是两个男记者呢。 所以他不再犹豫,用黑布缠住脸,撞开窗户直接放倒了三个小喽啰。 不过王福良的凶残有一些出乎他的意料。 对方硬扛住他一记手刀,还有余力回身跟他过招。 李奇暗叹一声,若没有跟陆岩特训一晚,自己想制服王福良,很难。 对方的招式虽然没有套路可言,但出手狠辣,悍不畏死,颇有一种向死而生的气势。 怪不得他能成为四龙子手下第一打手。 不过也终究是个厉害点的小混混而已,在军中格斗术面前,多挺了五个回合。 战斗结束,李奇心里有个小人在嚣张狂喝 “你们对重生者的力量一无所知! 不装了,摊牌了,我就是宇宙超级无敌重生赛亚人!” 王福良被击倒的时候,还下意识的想扯下李奇脸上的黑布。 李奇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脚踩碎了他的手腕。 田淼看着如天神下凡一般的蒙面人,整个人都恍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一刻,她仿佛看见了神明。 那种死里逃生的激动,彻底绝望之后忽然被塞满希望的悸动,让她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李奇眼角微微抽搐。 “这女记者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眼神怎么怪怪的。 这可不好,救回去个傻子,黑煤窑的事就不好揭露了。 不过这小玩意确实长得太好看了,跟挂历上的女明星似的。 不对,比女明星还好看。” 不过此时由不得他多想,弯腰抄起女记者就跑。 他还是选择从山洞那边撤离,毕竟雪地里面目标太大,一旦被对方发现,开枪的话,结局难讲。 李奇就这么扛着田淼翻山越岭,钻进山洞,四肢并用的降落到山洞底部。 忽然,怀里传出呜呜声。 李奇这才发现,田淼的嘴还被勒着呢。 这扯不扯? 还以为这女记者被吓得不会说话了呢,原来是自己疏忽了。 解开布条之后,田淼活动一下被冻僵的下巴,整理了一会儿思路才说道 “谢谢你救了我,镇派出所不安全,我们得去市里,我要打电话。” 李奇暗暗点头,这个野生的娘们很干练,没有一句废话,就把事情都陈述清楚。 比那些遇到屁大点事儿就哭鸡尿腚,只会哭唧唧的玩意强太多了。 更有甚者,当那些玩意哭的时候,你要是试图跟她们讲道理,告诉她们应该怎么做才能解决问题的时候,还会被扣上直男的大帽子。 然后发给你一个微笑的表情。 真让人丁寒。 扯远了。 李奇点点头,他如何不知道,镇派出所不能去了。 其实从想起黑矿工案的时候,李奇就知道,镇里一定有内鬼,帮助四龙子那些人掩盖事情的真相。 他只是没想到,竟然是那个人。 真看不出来啊。 “我有一辆自行车,骑车带你到市里,大概需要两个多小时,你能挺得住么?” 第41章 脱身 田淼狠狠点头 “我们必须争分夺秒,我的同事李实还在煤窑里,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李奇也不废话,继续扛着田淼出发。 “我能自己走。” “你走得太慢,会耽误我们的时间。” 田淼不说话了,她像块猪肉瓣子一样被李奇扛在肩头,鼻子里都是李奇身上的气息,心里竟然渐渐安宁下来。 她能看出来李奇年纪不大,可行事风格却老辣干练,说话更是半点不拖泥带水,很难想象这么一个落后的小镇里,能生长出如此少年郎。 咕噜噜,田淼的肚子发出响声。 从昨晚到现在,她还没吃饭呢。 李奇本就不是怜香惜玉的人,此时为了争取时间,也没停下来,只是随口说道 “山穷水复疑无路,饿了你就啃大树,坚持一下。” 田淼羞得闭上眼睛,表示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应,要不你重说一句话吧…… 半小时后,二人来到藏自行车的地方。 田淼对李奇的体能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她本身并不瘦弱,体重有一百斤呢,李奇就这么扛着她在雪地里疾驰了半个钟头,竟然只是额头微微见汗,连大喘气都没有。 要知道,她在雪地里偷偷摸摸爬到四龙子的煤窑边上,都累得气喘吁吁。 李奇把她放在地上,刚把自行车扶起来,忽然一束手电筒的光芒照过来。 “谁?干什么呢?” 田淼吓得一下子跌进李奇怀里。 不是她怯弱,当记者以来,揭露过好几起社会底层的离谱问题了,田淼自问是一个经得起考验的人。 可今天所遇到的事情太过光怪陆离,被身份最值得信任的人出卖,还在被侮辱和死亡的边缘徘徊过一趟,她的心理产生了一丝罕见的裂缝。 而恰好在此时弥补了那个裂痕的李奇,则从此在她心中拥有了不可撼动的特殊性。 李奇反手把田淼搂在怀里,分辨了一下那个声音,心里有底了 “马学义大哥吧? 我是李奇,李海他三弟。 我跟我对象俩瞎溜达,合计去蝙蝠洞里玩一会儿,结果路被雪封上了,折腾到现在才爬出来。” 马学义是李奇二哥李海的同学,小时候还经常去李奇家玩。 现在也在山上的煤窑里混饭吃,不过不是四龙子手下,而是另一个煤矿的。 听出来是李奇的声音,又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马学义不疑有他,贱声笑了一下 “你个小兔崽子,就是想领人家小丫头去山里办事吧,你也不嫌乎冻屁股,赶紧回家吧,天黑了容易冻死人的。” “嗯嗯,马哥我俩走了啊,你骑车也小心点,这路让拉煤的大车压的全是坑。” “好滴。” 马学义熄灭手电筒,骑着自行车走了。 李奇把惊魂未定的田淼放到自行车大梁上,想了想,解开军大衣的扣子,把田淼包了起来。 “这一路会很冷,我尽量慢点骑,你要是挺不住了就告诉我,咱们就缓一会儿。” 田淼整个人倚靠在李奇怀里,感觉脸孔在微微发烫。 李奇忽然说道 “你右手边里怀那,有个塑料口袋,里面有馒头,你要饿了自己掏着吃。” 田淼伸手,竟然真的摸出一个大馒头,咬在嘴里,虽然有点凉,但起码能下咽。 她饿了一天,猛然吃上大馒头,竟然觉得满口香甜。 那种直冲脑门的幸福感让她直发晕,馒头原来是这么好吃的食物! 忽然,她惨叫了一声。 “啊,我的脚!” 原来她光顾着吃馒头,脚夹到自行车前轱辘里面去了…… 李奇赶紧停车,无可奈何的问道 “你以前没坐过自行车啊?” 田淼疼得眼泪都要下来了,摇了摇脑袋。 李奇叹了口气 “你也就是遇到我了,小时候我脚夹到轱辘里,我家老爷子恨不得站起来蹬,为的就是让我长记性。 你脚缩回来一些,离车轱辘远点。 也别都缩回来,耽误我蹬车。” 田淼委屈的调整着双脚的姿势,最后发现,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双脚悬空。 可这个姿势需要她一直用力抬膝盖。 从小在军区大院里长大的她,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简直作孽啊。 李奇挑小路带着她离开了牛心镇的范围,到了下一个镇子之后,他让田淼坐到了后座上 “你的脚千万别伸到后面车轱辘里面去啊,我小时候有个邻居,夏天的时候把脚插进去了,被他爸一使劲,皮都扯掉了。” 把田淼吓的一哆嗦,整个人都僵硬了。 李奇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觉得还挺可爱的。 心里莫名想起一首儿歌。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割完动脉割静脉,一动不动真可爱…… 两个小时之后,两个人进入太河市里,那个年月,市内主干街道旁边已经有零星的路灯了,偶尔也会有小汽车经过。 李奇深吸一口气 “邮局肯定下班了,没有地方打电话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事儿不能耽误,被你打晕的人一旦醒来,通知了黑煤窑的主人,他们就可能把矿工们藏起来。 那时候再想解救我同事和其他矿工,就很难了。” 李奇扶着自行车,眉头紧皱 “你在太河市有认识的单位么?” 田淼疯狂摇头,然后苦笑 “要是在以前,我会直接去市局的,可现在……” 听田淼提到市局,李奇忽然眼睛一亮。 对啊,自己手里可是握着周国栋的名片呢。 他开始仔细扫描大脑里的记忆,回忆前世关于黑矿工的各种相关报道。 最终确认,所有报道里都没提到周国栋。 所以他大概率和此事无关。 当然也可能是隐藏得深,可只要田淼把电话打出去,对方起码就不敢在明面上动田淼了。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必须铤而走险。 他咬咬牙。 “我们还是去市局,我认识他们的政委周国栋,我觉得他跟牛心镇黑煤窑的事情没有直接关系,应该可以信任。 但是我们过去之后,你先别跟他说事儿,直接要求打电话。” “你跟周国栋是什么关系?” “昨天见过一面……” 田淼摇头苦笑 “是他到牛心镇公干,你远远见过一面么? 没用的。 在这个时间点,你根本连市局的大门都进不去,门卫就给你拦下了。” “试试吧。” 李奇载着田淼,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路人,打听到了市局的位置,就在火车站对面的小广场。 二人来到市局大门前,李奇停好自行车,掏出了周国栋的名片。 田淼傻眼了。 “你怎么会有市局政委的名片,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奇傲娇的抬头 “不用问我的名字,请叫我红领巾。” “我X……” 田淼罕见的爆了一句粗口,这个救下自己的少年,身上的神秘点越来越多了。 现在,她只知道对方叫李奇,这是刚才在跟马学义交涉的时候他自己说的。 这年头,名片果然好用,门卫见了政委的名片,马上联系了政委的秘书,于是十分钟之后,李奇和田淼已经坐在了市局的一间办公室里。 周国栋的秘书黄国华给二人倒了茶水,脸上挂着职业般的微笑 “我是周政委的秘书,我叫黄国华。 政委还在开会,预计要一个小时之后才有时间,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先跟我说。” 田淼看了一眼李奇,摇了摇头。 李奇明白她的顾虑,黑矿工案牵连不知道多少人,她是害怕走漏风声。 所以他客气的说道 “事情我等周政委开完会再跟他汇报,现在我们能先借用一下电话么?” 第42章 一起行动 黄国华犹豫了一下,不过想到周政委听闻此事的态度,心里大概衡量出,这个叫李奇的少年人,应该跟政委的关系非比寻常。 所以他点点头 “你们跟我来。” 三人来到一间有电话的办公室里,田淼拿起电话,看了李奇一眼,李奇马上拉着黄国华走出房间,嘴里自然的说道 “黄秘书,我叫您一声黄哥您不介意吧,我们俩一天都没吃东西了,现在饿得胃里跟火烧一样。 您能不能给找口吃的。” 黄国华就这么被李奇拉出房间,眼睁睁看着李奇顺手关上房门,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这孩子,办事还挺老练,一点话柄都不给人留。 他让李奇在原地等待,自己转身下楼,张罗吃的去了。 五分钟后,田淼推门走出来 “我联系了我爸爸,他告诉我,太河市可以信任的人就是周国栋大哥,他已经跟周大哥联系了,咱们等着就行。 没想到,你认识的人竟然恰好是我爸爸可以信任的人。 我们还真是有一种莫名的缘分。” 此时的田淼,终于从巨大的恐惧中脱离出来,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里,那种与生俱来一般的自信逐渐恢复。 李奇的心态则很淡然。 他可没指望自己成为救世主,李实的遭遇他鞭长莫及,能救回田淼,就已经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初心。 至于后续事情如何发展,根本不是他能左右得了的。 十几分钟之后,周国栋出现,他直接将李奇和田淼带进自己办公室。 田淼把自己紧紧抱了一路的相机递了出去 “这里面有重要证据,这些证据证明,牛心镇的非法采煤厂里,有超过百人,被奴役成黑矿工。 我的同事李实还在其中一个煤窑里,随时有生命危险。” 周国栋接过照相机,递给黄国华 “马上冲洗出来。” 周国栋的目光却没有回到田淼身上,而是望着李奇。 忽然,他猛的一挺腰,右手挥起来,向李奇敬了一个礼。 李奇都懵圈了 “国栋哥,这是……” 周国栋放下手,竟然伸开双臂,把李奇拉到自己怀里,亲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还是一个18岁的孩子啊,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支持着他做下如此壮举? 本来他对自己老妈描述的李奇妈妈当年救她的事迹,心里多少感觉还是有些水分的,很可能是妈妈带着感激的心情,夸大了一些。 毕竟那只是个小山沟的农村妇女而已,没有经过任何专业训练,很难做到那些事情。 但是李奇今天的所作所为,彻底打消了他的怀疑。 应了那句老话,虎母无犬子。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激动 “感谢你所做的一切,今晚如果你没有救下田淼,保护好重要证物,后果是无法估量的。 这起丧心病狂,泯灭人性的案件,不知道何时才能大白于天下。” 周国栋刚跟田淼的父亲田大江通过电话,从对方嘴里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太悬了。 如果李奇没有打晕四个悍匪带回田淼,天知道黑矿工案还会隐藏多久。 这颗埋在牛心镇的毒瘤,将会吞噬更多无辜的生命,而这里面一定包括李实和田淼。 跟这样的功绩相比,李奇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煤矿旁边,已经是无足轻重的疑点了。 当事人田淼看着眼前的一幕,也眼眶发红,作为跟李奇一起经历过一切的人,她当然更知道事情的凶险程度。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急声说道 “牛心镇派出所里,有人跟黑煤窑矿主勾结。 如果今晚行动的话,千万不能提前通知那边。” 一直面容沉静的周国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眉毛一挑。 李奇也苦涩的说道 “我知道那人是谁。 并且,我还听说了另一件事情,那个叫李实的记者,前几天本来是找到机会跑了出来。 结果还没走出山里,就被另一个当地居民截住,重新送了回去。 就为了一百块钱……” 这才是李奇心中难以拔掉的刺。 王福良不至于说谎,所以那个叫杜明的,很可能就是大嫂杜丽弟弟的人,就为了区区一百块钱,坑害了一条人命。 这样的事情简直匪夷所思。 四龙子他们固然是恶,可杜明的恶,跟他们并无本质区别。 周国栋点点头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了。 时间紧迫,我已经联系了南坟区那边,今晚所有行动都会使用那边的警力。 并且,我也以预防高山雪崩,治理自然灾害的名义,申请调动桥北区的驻军了,很快那边就会集结开拔。 今晚,牛心镇的毒瘤必将被拔除,无论它后面的保护伞是谁,都躲不过法律的制裁。” 听到这话,李奇微微有些恍惚。 调动军队了? 哪怕在那个程序没有那么繁杂的年代,以公安系统调动军队行动都是难以想象的事情。不过想到邱淑云的背景,一切倒也合理…… 田淼的眼神亮了起来 “周政委,我申请随队出发,我是省报记者,有权利也有义务跟随你们一起战斗,报道我们人民警察的雷霆行动,犯罪分子在人民警察面前,必将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土崩瓦解!” 周国栋没有拒绝,只是关心的问了一句 “你的身体没问题吧?” “我没事,就是脚被夹了一下狠的,不过已经不碍事了。” 田淼嗔怪的横了李奇一眼,李奇只能傻笑。 周国栋看了李奇一眼,忽然问道 “你想不想跟我们一起行动?” “我当然想啊,不过我可以么?” 李奇喜出望外,周国栋微微一笑 “山里情况复杂,我们需要一个熟悉地形的领路人,这不算违反纪律,不过你们两个得跟在我身边,不可以擅自行动。” “是!” “是!” 李奇和田淼不约而同的一挺腰,同时向周国栋敬了个礼。 望着二人一模一样的动作,周国栋脸上露出意味难明的笑容。 “你为什么学我?” “分明是你在学我!” “你夹我脚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我劝你别碰瓷,是你自己把脚伸进去的。” 听着两人斗嘴,周国栋哑然失笑。 到底是年轻人啊,完全不知道事态到底有多严峻。 这件案子如果真如田淼所说的那样,涉及到非法囚禁,奴役上百人。 必将成为建国以来的惊天大案。 别说小小的牛心镇,就是太河市公关部门,也将迎来一次重大地震。 今夜过后,很多人恐怕会睡不着觉了。 第43章 是你么? 十分钟后,周国栋带着李奇和田淼坐进一辆指挥车里。 李奇忽然说道 “不能从牛心镇走,镇上全是小煤窑的人,一定会有人通风报信的。” 周国栋点头 “放心,已经安排好了,部队会从欢喜岭荷花村那边绕过去,我们在荷花村有靶场,部队过去也不会引人注目。” 在那个年代,有一些部队会开辟靶场练习射击和打炮。 并且那时候管制不严,部队训练结束后,孩子们会在靶场里捡弹壳,也会到目标靶旁边挖弹尖。 有些没有爆炸的弹尖能和弹壳拼成一颗外观完整的子弹,李奇家里就有几颗。 打炮的时候更夸张,部队射击结束测完成绩撤出来之后,周围的百姓拎着镐头铁桶就上山了。 去挖炮弹分解之后的铜和铝卖钱。 那时候管理不严格,这事儿还真没人干涉。 听到这里,李奇终于放下心来。 半个小时之后,一行人来到荷花村,李奇从车窗外看到夜色中穿着迷彩服,全副武装的部队,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 当他自己想着如何潜入四龙子的黑煤窑,弄出李实的时候,只觉困难重重,根本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可若是眼前这支钢铁雄师动手,四龙子手里那点玩意,算个屁? 一行人下车进入一户没人住的农家,这里已经被暂时征为指挥所。 几个身穿军装,肩上扛着军衔的军官站在屋里,墙上已经挂上地图。 几人见到周国栋,都立正行礼。 “部队已经集结完毕,作战计划已经下达,随时可以出动。 小唐,你跟周政委讲解一下作战部署。” 另一个面容刚毅的军官以手在地图上指点 “牛心镇的矿产资源分布比较集中,山上五个小煤窑彼此距离很近,所以我们会一齐击破。 一连负责外围封锁,拉开警戒范围,二连则会占领制高点,提供火力覆盖。 三连四连五连负责突进核心区域,摧毁任何反抗力量…… 尖刀班在外围…………” 作战计划简单明了。 每一个环节都化成具体的行动方案以及人员配备,包括后续的应急预案都考虑周全。 冰冷,直接,有效。 以最快的速度,用最有效的火力覆盖,瓦解一切抵抗力量,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 周国栋听完,没有发表意见,却忽然问李奇 “你还有什么想补充的么?” 李奇早就化身小迷弟,只想对着解放军战士唱征服。 此刻他完全相信,以四龙子为首的这帮混混,根本没有哪怕一丁点机会。 不过既然周国栋问了,他还是开口说道 “五个煤矿各自在自己的外围布置了很多岗哨,镇上我认识的干这个的就有十几个人,行动的时候一旦惊动他们,里面的矿工很可能会有危险。” 被称为小唐的军官接口说道 “第一批突击队会穿雪色迷彩服徒步进入预定区域,有夜色和地形做掩护,可以迅速解决岗哨里的人。 流动岗哨则可以用引诱战术直接制服。” 李奇点头 “我没问题了。” 周国栋点头 “开始行动。” 田淼举着相机一下子蹦起来 “我要去前线拿到第一手报道。” 周国栋看了一下屋里的指挥员,那军官点点头 “问题不大,战斗会很快结束。” 于是三人在另外几个战士的陪同下,走出指挥所。 他们根本无法跟上训练有素的战士的步伐,仅仅过去一会儿时间,先头部队已经把他们远远甩开。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李奇由衷感叹,无论事先对部队战斗力做如何高的估计,可真正接触的时候,仍然觉得自己保守了。 此时已经是下半夜,正是黎明前最深邃的黑暗之时,一行人踩着雪,耳中只有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周国栋手里的无线电中忽然传出声音 “2号岗三人控制。” “5号岗两人控制。” “六号岗发现四名已昏迷人员。” 这是找到王福良他们了。 “7号岗四人控制。” “流动岗控制,不是流动岗,出来撒尿的。 对方交待,后半夜死冷的没人出去巡逻,先锋营可以加快速度。” 听到这话,田淼明显急了,一下子扑到李奇背上 “李奇,你快带我冲,去晚了什么都拍不到了。” 李奇却没动弹,而是望向周国栋。 周国栋想了一下,点点头 “你俩注意安全,我派四个人给你们打掩护,去吧。” 李奇扛起田淼就跑,几乎是瞬间就窜出去好远,这让负责掩护他们的四个战士明显乱了阵脚,急忙跟了上去。 好快的小伙子…… 李奇扛着田淼,在布满积雪的树林里如履平地,他对这片山林非常熟悉,很快带着田淼来到一处靠近四龙子煤窑的视野开阔的小山包上。 让李奇惊奇的是,他俩到的时候,战斗好像已经进入尾声了。整个生活区被聚光灯照得如同白昼。 “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冰冷的警告声响彻四龙子的黑煤窑,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在牛心镇老百姓面前耀武扬威的混混们,一个个浑身抖如筛糠,根本不用人吩咐,从屋里跑出来双手抱头,生怕被误伤。 倒也有几个不要命的,拎着枪走出来,试图反抗。 “哒哒哒……” 狂风骤雨般的火力覆盖瞬间出现。 其他混混们被吓得屁滚尿流,声音都不像人类发出来的了,双手高高举起 “政府,我们投降,别开枪!” 田淼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就冲下山包。 再不下去,战斗就彻底结束了,她还能拍到个屁啊。 李奇无奈的再次蒙上自己的黑布。 田淼可以无脑冲锋,他不行。 上一世的记忆历历在目,哪怕经过严打,四龙子最后的结局竟然也只是死缓。 并且他的妻子没有坐牢,一直生活在牛心镇。 而四龙子手下几个没有深度参与矿上事情的小弟,关了一两年就出来了。 出来之后,这些人仍然跟在那个大嫂身边,在牛心镇做着一些边缘的事情。 比如倒卖废钢材,放印子钱,开KTV,茶楼。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而他还将在牛心镇生活一段时间,他不想给自己,给爸爸,大姐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人如果报复自己,后果无法估量。 李奇一直护在田淼身边,这个勇敢的女人再次赢得他的衷心赞赏。 她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拍下直击人心的细节。 不用看最终照片,李奇都能想象到,这些构图中蕴含的力量。 这些照片,一定会在历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直到,关押黑矿工的窝棚被打开。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扑面的恶臭味出来,这哪里是属于人类的居所,比猪圈都要脏! 一百多人挤在一个近乎密闭的空间里,最大的取暖来源就是人类的体温。 好多人身上都带着明显的伤痕和被虐待的痕迹。 其中大部分人,神情已经麻木了,哪怕面对来救他们的解放军战士,也都双目无光,毫无反应。 直到最后,在一堆破棉絮中,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田淼,是你么?” 第44章 擒拿匪首 “李实!” 田淼冲了过去,却忽然硬生生停住脚步。 灯光下,她看到了李实的惨状,浑身都是已经凝固的鲜血,胳膊明显断了,以一种不自然的状态向外翻折,头发也被薅掉了两绺,血淋淋的头皮暴露在外。 田淼的眼泪夺眶而出,却被她强行忍住。 “李实,我要用一分钟时间,给你照相。 你的照片将作为铁证,去宣判那些非人的恶魔。 你愿意么?” 李实虚弱的点头 “来吧。” 田淼把镜头怼到李实身上,拍了好几张特写。 肮脏的背景,狰狞的伤口,非人的折磨,濒死的伤者。 田淼忽然露出纠结的表情,最终还是没忍住 “李实,你的表情能不能再稍微扭曲一点,带一些沧桑,我想抓个特写。” 李实表示生无可恋,田淼就是这样,工作起来啥都忘了,他也早习惯。 于是他硬挤出两滴眼泪,一脸死感。 咔嚓,镜头定格之时,此刻已成艺术。 田淼终于忍不住,一下子蹲下身来,颤抖着握住李实的手,嘴里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他们这么能这么折磨你,他们还是人么? 在这个时代里,怎么还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李实忽然举起那只还勉强能动的手,向田淼挥了挥 “去,继续你的任务。 不要让这些罪恶被任何人掩盖,不要让我的苦白受。 拜托了。” 李奇肃然起敬。 这个时代的记者们,是真会用自己的生命,揭露隐藏在人间的恶。 他继续护着田淼,走了出去。 自然有解放军战士过来,把受伤的矿工抬出去,对讲机里响起医院的回应,救护车已经出发了。 不知不觉间战斗就结束了,这是真正的摧枯拉朽。 实际上,枪声一共只响起三次,李奇预想中的暴力反抗,几乎没有发生。 在人民解放军的威慑下,九成以上的混混们,都选择了原地投降。 还有几个吓尿了的。 周国栋走进矿区,忽然一个军官来到他面前,急声说道 “报告,三个嫌犯逃脱,其中一人疑似主犯矿主,三人进入山林后消失,现场发现两处洞口,下面极深,情况复杂,请求指示。” 刚好路过的李奇脑子里划过一声炸雷 “四龙子跑了,跑到蝙蝠洞里去了。” 此时也顾不得田淼了,马上跑到周国栋身边 “那人很可能是黑煤窑的主人四龙子,他们进去的地方叫蝙蝠洞,我熟悉,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周国栋看着蒙面的李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就露出理解的神色。 对于李奇保护自己身份的做法,他不光没觉的不对,反倒觉得很欣慰。 他想了一下,下达命令 “挑几个身手好的跟这位同志去抓捕,谁脱一身衣服给他,再给他一个黑头套。” 那军官马上说道 “特战二组来练兵,正好跟他一起去。” 周国栋愣了一下 “他们怎么来了?” “三个月没出任务,他们骨头都要锈了,吵着非要来松松筋骨。” 周国栋点头 “既然是二组,那肯定没问题了。” 李奇又说道 “蝙蝠洞通往山下的口子一共有五个,小暖壶村那边三个,土鳖沟一个,另一个在中心矿附近,你找那些混混带路,先把出口堵上。” 周国栋连忙安排下去。 很快,李奇被带到一处林地边上,这就是四龙子逃窜的地方。 已经有七个战士在等着他了,李奇一眼看到陆岩。 “老陆,是你啊。” 陆岩听出他的声音,冷笑一声 “别套近乎,我不跟长得磕碜的人说话。” “还挺小心眼。” 俩人嘴上互相讽刺的时候,李奇已经换好迷彩服,戴上警用头套,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装到一个背包里,然后带着陆岩的小队钻进蝙蝠洞。 李奇一边走一边小声对陆岩说道 “蝙蝠洞是七洞连环,还有不少暗沟,那个龟孙真要藏到哪个洞里,不太好办。 他们手里肯定有猎枪或者老洋炮,咱们得加小心。” 陆岩点头。 武功再高也快不过枪,特别是老洋炮那种老式霰弹枪,一枪喷出一堆铁沙子,一旦被近距离射中,很难不受伤。 几个人根据李奇提供的路线,下到蝙蝠洞里。 李奇挥手让他们安静,洞里几乎没什么光线,隐约有声音从右前方传来。 “那是土鳖沟方向,咱们在后面跟着,别让他们中途钻洞子跑了。” 陆岩点头。 就这么在洞里走了十分钟,慢慢适应了黑暗之后,李奇忽然感觉不对。 前面岔路口那里,跟记忆中不太一样,分明是有个人蹲在石头后面。 就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他双腿一蹬,直接把跟在他身后的陆岩撞翻。 “卧倒!” “轰!” 老洋炮的响声和李奇的喊声几乎同时响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奇只觉一股热流袭来,大腿上微微一疼。 奶奶个腿的,离这老远还是被铁沙子刮到了。 这种老洋炮打完一发之后,填充需要时间很长,这事儿陆岩也知道,所以枪响之后,陆岩一挺身就翻了起来,直接扑了过去。 啊呀一声惨叫过后,开枪的人晕倒在地。 后面的战士已经把李奇扶了起来 “没事吧?” 李奇摇摇头,擦伤而已,不耽误行动。 把晕倒的匪徒绑好扔到原地。 八个人分散开来,彼此之间留了距离,洞穴中的声音停止了,四龙子那边还剩两个人,此时不知道窝在哪里,不再动弹。 李奇抬头观察一下,然后凑到陆岩耳朵边 “顶上有个涵洞,能绕到前面去,干不干?” “干!” 陆岩让剩下的六个人时不时弄出点动静,威慑前面的悍匪。 自己跟李奇手脚并用的爬到洞顶的一处小型洞穴中,慢慢向前方挪动,忽然,李奇手里摸到一个稍微有点柔软,带着一些弹性的东西。 不由得身体一僵。 掏到冬眠的蝙蝠了……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李奇咬牙把那玩意扒拉到一边,继续前行。 很快,李奇居高临下的发现了另外两个人。 四龙子和他的手下,躲在一个下沉洞穴中,两个人手里都拎着家伙,看起来是独子步枪。 李奇以手势跟陆岩比量了一下。 陆岩看了一眼下面,又看了一眼旁边,竟然直接一蹬腿,在空中另一块凸起的石块上泄了一下力,然后就那么硬生生扑向四龙子。 李奇脑袋一热,有样学样,也扑了下去。 老陆你这个莽夫,跟他娘的干了! 陆岩借助惯性挥拳,直接砸到四龙子手下的脑袋上,那人应声而倒。 哒! 慌乱的四龙子扣动扳机,枪身却已经被陆岩举起,此刻的陆岩神勇无比。 猛然间,四龙子从腰间又摸出一把手枪! 四龙子毫不犹豫的开枪,陆岩心中转过沉重的念头。 “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 终究是太大意了。 要去见我太奶了么?” 啪的一声枪响,四龙子的手在最后一刻被李奇压住,子弹擦着岩石弹出火星。 人高马大的四龙子狠狠盯着眼前戴着黑头套的蒙面人,试图从细节判断,到底是谁坏了他的好事。 可惜,李奇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洞里还没啥光线,他根本看不出来。 李奇一记手刀砍到四龙子脖颈上,四龙子竟然没倒,还要冲过来摘他头套。 陆岩铁拳挥出,对方这才软倒在地。 陆岩虎目圆睁 “兄弟,你救我两命了。” 李奇一个大逼兜就甩了下去 “母老虎打倒立,你咋虎逼朝天的,差点被你害死了!” 陆岩满不在乎的挨了一下子 “打一下得了,这次你是大功臣,我不跟你计较。 放心,抓捕首犯,救战友性命,这些功劳我会半点折扣不打的给你报上去。” 他熟练的把两个匪徒捆了起来,朝后面的战友喊道 “带着那个匪徒过来吧,解决了。” 八个人拎着三个匪徒,李奇带路,从土鳖沟的洞口走了出去,早有公安干警在洞口等候。 陆岩交接完匪徒之后,带着李奇离开,找了个僻静地方,让李奇换回自己的衣服。 李奇腿上被老洋炮的铁沙子撕开一道伤口,还好铁沙子没打进肉里,要不还得往出抠。 此时在他重生者诡异的体质影响下,伤口已经止血了。 他用蒙脸的黑布简单包扎一下,就站起身,陆岩通过无线电联系了指挥部,带着他去找周国栋。 远远看到周国栋,还没等李奇说话,忽然一个娇小的身影朝他扑了过来。 第45章 就很诡异 田淼本来拍照拍得热火朝天,猛然转身才发现李奇没了。 她急忙跑去问周国栋,听闻李奇竟然带着几个战士去追拿匪首,惊得差点跳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安排? 他就一个普通老百姓,怎么可以参与军事行动,还是捉拿主犯。 如果他因此遇到危险受伤了,这事儿怎么算? 这不合规矩!” 周国栋幽幽的望着田淼 “他是个屁普通老百姓,他自己能在密闭空间瞬间撂倒四个拿着凶器的悍匪救下你。 那四个人我刚才特意去看了一眼。 三个被一击打晕,另外一个体格强壮得跟牛一样,却被他打得两处骨裂,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一般的特战队也没他猛啊。” 田淼听周国栋夸李奇,心里泛起莫名的骄傲,但嘴上仍然不依不饶 “那他也是老百姓的身份,凭什么要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还要进山洞,对方还有枪,这要是出了意外,我肯定要找爸爸告你的状!” 周国栋无奈叹气。 这事儿确实是他考虑不周,可当时情况紧急,若让黑煤窑的主人跑了,今晚的行动等于失败一半。 本身他调动军队执法就属于违规操作,若做不到尽善尽美,事后一定会被人穿小鞋。 当然这还是其次的。 最严重的是主犯若逃出去,跟保护伞接上头,对方很可能会有办法把这件事情压制下来,大事化小。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结果。 不过还好,对讲机里传出李奇成功抓获四龙子的消息。 田淼看李奇走过来,一眼就发现他走路姿势不太对,明显腿上带伤。 当时心都碎了,什么都顾不得,一下子就投入李奇怀里,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你的腿怎么了?” 李奇一下软玉温香抱满怀,脸腾的一下红到耳朵后面去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嘴上不迭说道 “我没事,就是擦破点皮,真没事。 你别哭啊……” 周国栋摇头叹息。 田副部长的女儿,应该是去年毕业的,今年22还是23岁? 女大三抱金砖,李奇能抱一块半砖。 好好一颗大棚里的嫩白菜,怕是要被农村小野猪拱喽…… 陆岩来到他身边,看着田淼和李奇的腻歪样,撇了撇嘴 “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 周国栋点头 “批了,马上执行。” 二人相视一笑,惺惺相惜。 随着救护车到来,接走包括李实在内的伤者,各种警车开进山里,一车一车的犯罪分子也被直接带回市局,进入审讯流程。 周国栋来到李奇和田淼近前 “抱够没? 抱够了就先松开,跟我回市局吧,我安排招待所给你俩住,田记者的照片要先给我们冲洗一份存档。 我刚才听陆岩说,李奇又立功了,这次案子重大,我争取给你要一个二级英模奖章回来。” 李奇对这个奖章的含金量其实不太清楚,依依不舍从他身上下来的田淼却知道,对于系统外的人来说,二级奖章已经是通了天的荣誉。 有二级奖章在身,李奇现在如果想进公安大学,只要市里给出推荐信,他大概率能免试入学。 如果不能,省里推荐行不行? 自己回去跟老爸撒个娇,这还是事儿么? 到李奇毕业,可以直接去省厅干起,十年后,一个实职正处是稳稳当当的。 到那时候,他俩的孩子应该能上小学了吧,就去省实验念,正好二姑是省实验的校长。 田淼已经开始畅想跟李奇一起生活的样子了。 李奇不动声色的把田淼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下来。 城里的姑娘真可怕,生扑啊! 城市套路深,我想回农村。 要不是必须回市局取自行车,他都想直接回家了,田淼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热烈,让他感觉自己像没穿衣服一样,瑟瑟发抖。 到了招待所,李奇先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 对于穿越回来这件事,最大的痛点是平房只有旱厕,冬天出门拉个屎能要他半条命。 第二个痛点就是不能好好洗澡。 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他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他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我是谁,我在哪,我眼镜呢? 奥,现在自己还没近视…… “谁啊?” “我!快起床,都中午了。 你怎么这么能睡啊。 我带你去医院包扎你的腿。” 田淼的声音传进来。 李奇叹息一声,作孽啊。 他穿戴整齐打开门。 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李奇见到的一直是狼狈的田淼,在雪地里滚了一天,造巴得没有人形了。 那样的田淼,依然让人觉得很漂亮。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通过公安系统拿回自己行李,梳洗打扮后,化了淡妆,穿上得体衣服的美艳女人。 李奇差点看呆了。 哪怕两世为人,他也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女子,近乎完美的容颜,黄金比例的身材,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他怦然心动的活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田淼也眼前一亮。 洗过澡的李奇,散发出少年特有的荷尔蒙气息,田淼的心脏都差点停跳片刻。 李奇先反应过来,无可奈何开口 “不用去医院,我真没事,不信你看。” 李奇撸起裤腿,伤口已经开始变淡了…… “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它自己都该长好了。” 田淼这才放下心来,蹦蹦跳跳的带李奇去招待所小餐厅吃饭。 吃饭的时候,田淼告诉李奇,牛心镇派出所昨晚被逮捕了三人,都是涉嫌跟矿上有权钱交易的。 梁兵因为罪行恶劣,数罪并罚之下,刑期至少二十年起步。 并且办案人员详细调查他的档案的时候发现,这人根本不是华国的,而是小日子那边安插过来的间谍。 多亏这次暴露了,要不然以后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太河市,作为华国最重要的煤铁之都,也是小日子国特别关注的地方,间谍特务这么多年还是入跗骨之蛆一般除不干净。 李奇想起跟此人交往的种种,不胜唏嘘。 派出所所长徐铁生被证明,确实跟矿上没有实质性关系,但毕竟在他的辖区出事,他最好的结果就是降半级调往偏远乡村。 五个黑煤窑,被解救出的矿工达到惊人的371人,其中超过一半是智障人士,毕竟这样的人最好欺负,通过恐吓,殴打就能让他们乖乖干活。 可是随着挖矿机器的发展,采矿量增加,残障人士已经不够用了,黑煤窑的主人们就开始通过欺骗,购买等各种手段,弄来一些正常人当奴隶使唤。 李奇救邱淑云那天打伤的那伙人,就是给黑煤窑运这种工人的团伙之一。 而他们返回南方的时候,会顺便拐卖几个小孩,或者姑娘,卖到大西北的偏远农村去。 真是死有余辜。 王福良醒了之后,交待出了杜明,也就是把李实送回矿上的人。 确实是杜丽的弟弟,并且已经被逮捕归案。 那时候李实因为被打和饥饿,已经非常虚弱。 勉强爬出山里的时候,半条命都没了,奄奄一息的。 把遇到的第一个人当成了救星,直接告诉对方自己是从黑煤窑逃出来,让对方赶紧帮自己报警。 结果他遇到了杜明,狠心的杜明拎着他就给四龙子送了回去。 只为一百块钱…… 李奇叹息一声,田淼和李实的命实在有些苦,一个被黑心的村民送回去,一个被最值得信任的人送回去。 这也导致上一世,黑矿工案的破获被压后了两年时间。 也因此多死了好些人。 李奇往嘴里扒拉一大口饭,露出灿烂的微笑来。 真好,一切都被改变了,自己做了该做的事情。 吃饱喝足之后,李奇准备回家,田淼却不干,非得让李奇等自己一天,她写完报道发回报社之后,还要再回牛心镇,深挖黑煤窑背后的保护伞。 “你挖你的呗,薅着我干啥啊?” 李奇试图反抗,结果田淼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眼泪就要流下来了 “我在牛心镇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再遇到危险怎么办,你忍心让我再被人抓起来么?” “得得得,别哭,我服了你了,好好好,我等你一天。” 一看田淼流泪,李奇的心里好像缺了一块那么难受。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他却举手投降,田淼心里得意的一笑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了。” 这一天,田淼都很忙碌,她挑选了几张照片,写出第一篇报道后,安排人直接送到省里。 宁省日报直接炸了。 主编根本不敢发表这样的报道,这事儿太吓人了,谁能想到,建国这么多年后,还能出现如此丧心病狂的案子。 田大江一个电话,让稿子顺利通过。 第二天,随着省报被摆上全省的报摊,被各个机关,企业,事业单位的人都看到了。 全省哗然。 李奇跟田淼在招待所食堂吃早饭的时候,也看到了这篇报道。 占了整整一个版面,最上面的照片,就是李实那张饱经蹂躏的之后,密布伤口的脸。 效果太震撼了。 仅在四龙子煤窑的渣滓坑,就挖出了七具无名尸骨。 李奇叹了口气,心情复杂。 田淼则握住了他的手 “一切都过去了,正义虽然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李奇眼看着田淼挠他手心 “大姐,我怀疑你在占我便宜……” 田淼非常自然的松开手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饭后,田淼从市里借了一台车,拉着二人和李奇的自行车,回到牛心镇。 到了李奇家附近之后,市里的车回去了。 李奇推着自行车,田淼小鸟依人一般贴在他身边。 李奇无奈问道 “你不是要去挖新闻么,怎么还赖在我身边?” 田淼的眼睛又变得亮晶晶 “我饿了,肚子都在叫了,你没听到么? 就不能带我回家吃口饭么?” 明明刚吃完早饭啊…… 不过李奇没有回答田淼,而是疑惑的快速看了一眼身后。 在街角,一辆外地牌照的小汽车,悄然启动。 而在更远的视线尽头,他重生者加持后的视力发现,阴暗处分明停着一辆急救车。 牛心镇是个很小的镇子,主干街道就这么一条,自己家又在镇子北郊的小村子里。 刷新出这样两台奇怪的车,并且同时出现,就很诡异。 难道…… 第46章 刘玉婷要跟李奇结婚 李奇直觉,这辆车是冲自己来的。 他的直觉没错。 坐在那辆外地牌照小汽车里的人,叫胡德禄,今年四十八岁,以前是个理发师,擅长给人弄时新的发型。 比如球头。 两天前,他过去跟过的大哥程莫风找到他,给了他一万块钱,这钱足够他媳妇儿带着患眼疾的女儿,去南方治疗。 因为南方那边有最新的设备,。 而大夫说,她女儿的眼睛再不治,今年就会彻底失明。 大哥说,能把这么好的活给他,一是看他女儿可怜,二是因为他会开车。 大哥给了他一张照片,详细说了李奇的外貌特征还有地址。 他的任务,就是喝一点酒,然后以大概30迈的速度,把李奇撞倒。 这个速度下,被撞的人可能会骨折,受伤,但不会马上死亡。 速度千万不能超过35迈,那样可能伤到对方的内脏。 只需要撞伤就行了,剩下的事情,不用他操心。 而后续自然会有人替他出头,跟家属谈赔偿的事儿。 如果运气好,他甚至不用坐牢。 胡德禄很感谢自己的好大哥,让自己可以有钱给女儿看病。 所以他今天早早就来到牛心镇北郊的环卫家属安置房旁边,找了个角落停好车子,仔细打量街道上的人。 他也看到了那辆救护车,可他没多想,大哥没交代的事情,不问。 终于,他看到了李奇,李奇的身高哪怕在北方也算出众,年纪又轻,很好认。 虽然李奇是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这事儿有点奇怪。 不过他不在意,马上发动汽车,准备寻找机会撞上去。 不过他立刻发现,车里又下来一个女人站到了李奇身边。 那是一个美到犯规的女人,并且穿着打扮和站在那里的仪态,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就有点难办了,大哥只让撞一个人,他买一送一的话,大哥不高兴怎么办? 不过他的顾虑马上消失了,因为又一个小丫头出现了。 三个人就肯定不能一起撞了,他还不想死。 仔细看向刚走过来的小丫头,胡德禄啧啧称奇。 要想俏,一身孝。 这小丫头穿着一身白色衣裤,披着一件白色棉袄,戴着白帽子,白围巾。 站在雪地里,就像把全家都克死了似的,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在村里绝对是村花级别的,哪怕到了镇上,也能数一数二。 不过嘛。 跟李奇身边跟着的那个姑娘一比,就有点貂皮大衣配秋裤,又土又装,不伦不类的感觉了。 姿态不好,颜值也被完全碾压。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刘玉婷站到李奇面前。 她已经在李奇家门口等了一早上。 昨天她才听说小煤窑被一锅端掉,四龙子一伙都被抓走,她的榜一大哥王福良也被警察带走。 她的天塌了。 在牛心镇,她明面上的相好只有王福良一个,因为对方是混混,所以其他人哪怕对她有想法,也不太敢动弹。 而老丁大夫那个死鬼,十天半个月找她一回,也给不了太多钱。 王福良被抓,谁来给她钱花? 随着改革开放的脚步,南方让人眼花缭乱的各种时尚衣服,鞋子,丝袜,墨镜,手表等等一系列稀罕玩意在北方村镇里逐渐出现。 刘玉婷早已习惯每个月去几趟市里,买几件时髦的小衣服了。 带花不花,一个月也得一百七八。 这钱以后谁给她出? 很快,她就想到了李奇。 虽然那天晚上李奇出格的举动让她吃惊,还害得她挨了王福良一顿揍。 不过她觉得,李奇并没有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李奇从矿上得了一万块钱奖金,还被矿上请去当副科长的事,早就传了出去。 刘玉婷打好了主意。 她要跟李奇结婚! 她不要房不要自行车不要三大件不要金镏子,只要8888的彩礼。 彩礼到手,她就跑去南方,用这些钱潇洒两年再回来,再跟李奇离婚。 反正她也没有损失。 两年后王福良咋也出来了。 从来都是这样,矿上伤人啥的闹得太厉害,总得有人顶罪,王福良为此蹲过好几次大牢。 他大哥四龙子找找人,不断减刑,最后也就蹲个一年多就能出来。 等王福良出来,李奇要是敢不跟她离婚,王哥不得扒了他的皮? 到时候,自己就说是李奇逼着自己嫁给他的,说不定还能崩一笔钱出来呢。 刘玉婷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 此时,面对李奇,刘玉婷轻轻喊了一声 “李奇。” 这一声,软糯鲜香,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李奇打了个冷战 “刘玉婷你咋的了? 早晨吃浆糊了奥,舌头粘上牙膛上了? 你还是嗦溜电线,把舌头电抽筋了。 能不能好好说话?” 刘玉婷被李奇一番话说得情绪都不连贯了。 以前她这么犯贱的时候,李奇从来都是色授魂与,乖乖献上兜里所有的钱啊。难道跟他身后的女人有关系? 刘玉婷充满敌意的再次盯了田淼一眼,马上放下心来。 李奇不配! 这个女人非富即贵,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小地方的人,不可能看上李奇。 肯定是因为什么别的事出现在这里。 比如让李奇带个路啥的。 其实刘玉婷的推测一点毛病都没有,当对方跟自己势均力敌时,她会产生敌意。 可当对方实力完全超出她理解范围的时候,她会本能的得出结论,对方根本不屑跟她为敌。 所以她平静下来,继续表演。 刘玉婷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圈已经红了,一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划过脸庞。 “李奇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我们在一起五年了,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么? 你还记得五年前,你把情书放到我书包里那天么?” 刘玉婷的表情,神态,甚至语调,都提前在家对着镜子演练过无数次。 倒也不是说专门针对李奇,毕竟这是她吃饭的本事,基本功不能丢了。 她相信,这次自己火力全开,李奇绝对会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跪着唱征服。 果然。 李奇身上一哆嗦,深深看着刘玉婷 “我记得啊,你回家就把情书给你爸了,你爸来我家给我一顿揍。 你爸走了,我爸我妈混合双打,又给我一顿揍。 我妈还逼着我在大门口把那封情书念一遍,念完还得对所有看热闹的邻居大声说 “李奇会搞对象了,李奇光荣啊。” 第二天到学校,咱们班主任左老师又揍了我一顿。 一封情书让我挨三顿揍,我特么怎么能忘得了。 我心大到能从批眼子里拉出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