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王要选妻,我被纸人抬上轿》 第一章 鬼门开 十八年前,天大旱,我爹第一个带头进了狐狸岭挑水,乡亲们起贪念杀狐子,惹来报复,唯独我家逃过一劫,却从此成为村里人的眼中钉。 十八年后的七月半,一场针对我们家的报复开始,一对纸人抬着轿子来到了我家门口…… * 七月半,鬼门开,每逢中元节地官赦罪,无数鬼魂便蜂拥人间。有家的由生人接走,无家的游荡街头。故此这一天的禁忌极多! 不挂铃铛,不穿红衣,夜晚不出门,鞋尖不要对着床…… 罗清欢出生的那一年村子里正闹灾,三年不见一滴雨,不仅地里开了大口,庄稼颗粒无收,就连家里的牲畜都快死绝了。 为了让刚刚生产完的妻子喝上口热粥,罗父挑着水桶去了狐狸岭,那地方原住着些大小狐狸,常有人见它们去林中太影湖喝水。 村里老人常说那狐狸岭里的狐狸都是修了道行的仙家,寻常不让自家孩子踏足,恐扰了狐仙修炼遭来报复。 纵使近些年大旱,也极少有人敢去那里取水。 日子久了,村里的人不见罗家出事,也跟着去狐狸岭挑水用,还有胆大的年轻人开始带头掏狐子,扒狐皮。 人是自己带进狐狸岭的,罗父不好见他们嚯嚯,主动去了村长家说道,可那样的年头,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罗父被村长劈头盖脸一顿骂,临出门还遇见了带头掏狐子的一群壮小伙,推搡间有人下了黑手,罗父滚下山脚,瘸了一条腿。 没过两天,村长家儿子就死在了家里,肚里肠子流了一地,心脏还被吊在房梁,屋子里全是大大小小的狐脚印。 再后来到狐狸岭沾过狐狸血的人家全遭了殃,不是出门被石头砸就是吃饭卡到嗓,唯独最先进了林子的罗家没事,一时间成了众矢之地。 罗母隔三差五的被村里妇女冷嘲热讽一顿,整个月子都没做好,落下一身的病。原本爱说爱笑的两口子都沉闷了! 罗奶奶受不了村里人的闲言碎语,没两天咽了气。村名又嚼舌根开始说尚在襁褓的罗清欢是个煞星,克死自己亲奶。 到底是罗家先人庇佑,罗清欢生的乖巧漂亮,平安长到了十八岁。 直到这一年的清明,罗清欢祭祖回来之后就老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她行止僵硬,思维混沌,脸上挂笑坐在一顶上好的轿子里,周围都是影子。 一开始罗清欢还觉得有些新奇,毕竟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古代的出行工具,顶多就是电视剧里刷到过而已。 可这样诡异的场景日复一日的在梦里出现,每到轿帘子一角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外面林子她便惊醒过来。一股刺骨寒意席卷全身,白加了床被子也不见暖。 那轿子内部雕刻精细,所用的布料都是上品,想来不是寻常人家可以用的,至少比古代一品大员用的强。 马上临近高考,她觉得可能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不过还是忍不住幻想如果自己结婚的时候也能举办一次中式婚礼,坐上这么好的轿子就好了。 因着怕罗母教训她年纪轻轻做这么荒诞的梦,罗清欢就没敢和家里说,直到第七天夜里她惊醒后心里实在发慌,就准备下楼洗把脸。 没想到这个点卫生间里的灯还亮着,而且门也没关。 罗清欢以为是罗父或者是罗母半夜起床进来忘关了,也没往心里去直接推开了门,结果却是吓的她三魂丢了七魄。 平日里整洁的洗漱台和浴缸里全是血糊糊黏腻腻的生肉,一个没了眼珠子的鸡头从门内把手上“吧唧”一声掉到地上,就连灯上都清晰的印着血水。 静谧的空间里处处透着诡异,血腥味不断往鼻腔涌入,罗清欢双腿发软,踉踉跄跄退了出来,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敲罗父罗母的门。 没想到刚转身没跑几步,就被什么东西滑倒在地,头部重重的磕到桌角,彻底失去了意识。 闭眼前,恍惚看见一道黑影扑了过来…… 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罗母趴在床边睡着,穿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守了一夜。 “妈,我爸呢?” 罗清欢挪动着起身,把她妈摇醒,语气很是急切。 罗母眼眶里含着一大包泪,哒哒往下掉,哽咽着答道: “清欢啊,你爸中邪了。 昨晚上他提着把菜刀站在我床头上,要不是你在外头摔倒弄出的动静,妈就没了。 你爸见一刀没劈着就发疯似的跑了出去,妈已经打电话让你大伯他们去找,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罗清欢闻言,脑袋又是一阵发疼。 她搞不明白自己父亲好端端的怎么就中邪了,往头上一摸才发现自己头顶上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好在磕到的不是脸,罗清欢悬着的心放下不少。 罗母哭了一阵,又安慰她好好休息,随后接到一个电话就急匆匆赶了回去,她还想再问时,罗母便板着脸教训她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罗清欢撇着嘴不敢多话,蔫头耷脑的坐床上等了一天,却是什么消息都没有等到。 期间护士过来换水的时候说了一下,罗清欢大概知道自己撞的不算太重,只是头部还是人体的关键,不过保险起见需要住院观察两天。 躺在医院里,罗清欢还是很有安全感的,夜色降临后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这一回,那个奇怪的梦又出现了。 诡异的是她没有如前几次一样惊醒,而是思维清晰的看见自己被群纸人抬到了一片更深的林子,按照罗清欢的记忆来看,那地方不是别处,正是村里人谈之色变的禁地——狐狸岭。 回想起之前村子里的流言,罗清欢后背一阵阵发寒,所有去过狐狸岭的人家,只有他们罗家没出事,从小,村里的婶子就偷偷议论她克死奶奶…… 她很想从轿子上跳下去逃跑,可是身体就好像不是她自己的一样完全动弹不得,时间一点点流逝,罗清欢急的都快哭了,脸上却依旧带着微笑。 终于,罗清欢拼尽全力咬破自己的舌尖,听人说对付鬼物最好使,之前不信,现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好在方法有效,她连滚带爬的直接从轿子上跳了下来,身上的衣服被绊了一下,她一低头发现自己的愿望成真了,心里暗骂一句拔腿朝着家里的方向狂奔。 “罗清欢,你家的报应已经来了,你想让你父亲活么?” 第二章 入鬼宅 男子声线冰凉磁性,透着股慵懒,分不清何处传来,叫罗清欢心头一震。 报应? 她家的报应来了? 罗清欢猛的从病床上惊醒,已经是一脑门子的冷汗。 值班的护士见她一脸惊恐,还很热心的宽慰她: “小妹妹,你的伤势并不严重,明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 原来是护士把自己叫醒的,罗清欢松了一口气,十分感激的对人家道谢: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小护士见她没事了,叮嘱她好好休息,去了其他病房。 第二天一早,罗清欢就坐不住了,天刚刚亮就自己办理完出院手续往家赶,将才到村口就见她大伯铁青着一张脸从村口匆匆走过,她心里咯噔一下,忙跑了几步追上去。 “大伯,我爸找到了么?” 罗钟平看到她先是一惊,随后摆手示意她边走边说。 罗清欢不敢耽搁,赶紧跟上。 “清欢啊,你这孩子咋就自己跑回来了?你妈不是说还要住院观察两天的么?” “你爸到现在也没找到呢,我和你妈找了好几个附近的大仙,可人家一听你家这事就直把咱们往外赶。 唉! 都说招惹不起狐狸岭的狐仙儿。” 罗钟平叹口气风风火火的走挺快,罗清欢一路小跑着才勉强跟上,这才知道罗母已经报警找过,只是一无所获,再加之屡屡被几个大仙赶出门,一口气没上来晕倒过去。她大伯正赶着把人送医院。 罗清欢本就是从医院走回来的,加上这几天精神一直不好,脸色惨白惨白的,得知罗母晕倒了更是急的不轻。 好在送到医院之后并无大碍,只是叮嘱要好好休息。 等罗母挂完水,三个人从医院回来后已经是夜里的话,洗漱完上楼往床上一躺就睡熟过去…… 入眼处又是昨天夜里的林子,罗清欢暗骂一句倒霉,下意识想接着往回跑,可脚下如灌进去千桶铅,寸步难行。 “罗清欢,你想让你父亲活么?” 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惑人慵懒。 “你是什么人?你知道我爸爸在哪儿?是你抓走了我爸爸?” 罗清欢颤声询问,恐惧的心脏乱跳。 “呵! 本君杀人从不如此大费周章,这可都是你父亲当年带头进狐狸岭欠下的债。” 大雾四起,山林间静的出奇,一道红影自雾气中来,面若冠玉,长发如墨,凤眸含笑威仪,朱唇微勾更显风流。一袭和自己身上一样的大红婚服套在身上,尚可见腰线劲瘦。 而他身后,俨然便是那队迎亲纸人。 罗清欢看的双眼发痴,活了十八年,她还从未见过这般风姿卓绝之人,一时间竟忘记了害怕,眼睛盯着男子不愿离开分豪。 “你若是现在乖乖与本君一同回府完婚,本君便对你方才逃婚之事既往不咎,还可保全你一家性命。 可你若不识好歹,本君保证你全家在那群狐狸手里活不过明日。 你,可要想清楚了。” 说话的功夫,男人已经到了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罗清欢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气,她打了个激灵,这才惊觉自己和男人挨的太近,本能躲避几步。 脑海中风驰电掣,联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情,罗清欢不得不相信自己父亲确实是遭了狐仙的报复,只是时隔多年,为什么单单只有罗家直到现在才出事? 还有就是,眼前的这个男鬼一身古代人穿着,一看就是死了千年的鬼,照理说能弄出这么大排场道行应该不低。 这样的鬼在阴间怎么说也该是个抢手货,怎么偏偏找上她? “我……我和你素不相识,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能力保证我家人的安全?” 罗清欢年纪虽小,但也不傻。 罗父出事至今还没有确切的消息,她不会轻易相信一个生人,为今之计只能先拖。 “不过区区的几只野狐,以本君的手段怎就护不住你?” 说大话谁不会? 罗清欢盯着他,保持沉默,那表情明明白白就仨字——不信你! 对于罗清欢的质疑,男子显得很是不悦,随后霸道的直接挥手将罗清欢送回花轿。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乖乖跟本君回府,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罗清欢一脸懵的盯着转瞬即变的场景,身体再度失去掌控,这一次便是连咬舌头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她快被自己蠢哭了…… 说几句好话能死么? 她干嘛把心里话都放脸上。 唢呐乐声再度响起,纸人们笑嘻嘻抬着轿子在山中行走,待罗清欢被戴着大红花的纸人扶下来的时候只觉得耳朵嗡鸣,脸皮僵硬。 眼前出现一座大气恢宏的宅子,门口挂着大红灯笼和红绸,隐约听见院里人声鼎沸,不过匾额上写的两个字罗清欢却是没看懂。 自己突然成了睁眼瞎,罗清欢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新娘子到~” 尖利且欢快的一嗓子过后宅子里出来许多人影,紧接着罗清欢就跟个提线木偶似的依照旁边喜娘提醒和红衣男人完成了仪式。 她内心抓狂,懊悔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 要是早点厚着脸皮把这事和父母说了,说不定就没有现在的事。 纸人们把她送进房间后鱼贯而出,留她僵直着脊背坐在婚床上,罗清欢准备趁着现在没人再努努力咬破舌头开溜。 “咯吱~” 开门声响起,罗清欢吓的脑子一片空白,而后就感觉一只小手搭在了自己膝上。 “嘿嘿嘿…… 看新娘娘,嘿嘿嘿!” 奶呼呼的声音过后一阵阴风吹起,罗清欢霎时恢复自由。 也没来得及看看救了自己的小鬼,她一把扯掉头顶的红盖头冲了出去。 宅子很大,比古装剧中的还富丽堂皇,罗清欢心里又急又怕,压根不知道东南西北,不一会儿就迷失在院里。 一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君上能答应迎娶我家清欢老婆子我就放心了。这样一来我儿子一家的命算是保住喽!” 第三章 苏辰安 一道苍老的声音闯入,罗清欢慌不择路的猫进了院中假山。透过岩石间隙隐约看见前面亭子里的大红衣裳。 是掳她来的那个男人! 方才说话的…… 似乎是她奶奶? 罗清欢没见过自己奶奶,家里除了一块牌位之外并没有留下照片,加上岩石间隙也不够大,故此没能窥见说话之人全貌。 不过看他们说话的样子,罗奶奶很尊敬那个红衣男人。 莫非这桩婚事还是老太太促成的? 罗清欢都快哭了,没见过先人这么坑后辈的。 正犹豫着要不要冲出去和他们掰扯一番,让奶奶把自己领回家,亭子里背对着她的男人周身气息一变,忽然转过头来。 “罗清欢,你又想跑?” 糟糕! 被抓包了。 这男人后背是长眼睛了么?隔这么远都能知道她藏在假山后。 罗清欢缩着脖子,双手抱头: “奶奶救我,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还没活够我不想死啊……奶……” 她嚷嚷着就往后退,院里灯笼光线昏黄,踩空后刚好落入一个冰冰凉凉的怀抱。 不用说,正常人没有这么开挂的速度,她叫的更欢了。 “奶奶,罗家就我一个独苗了,你怎么忍心这么早把我拉地府哇!……” “别叫了,本君又不会吃了你,你这般吵闹像什么话? 若叫旁人见了,还以为本君大婚当日就虐待新妇。” 男人见她闹的厉害,情急之下捂住罗清欢嘴巴,面上严厉几分,诱哄道: “你乖一点,待今日婚礼结束本君便救你父亲还家?” 说到罗父,罗清欢眼睛一亮,睁眼往亭子瞧去,哪里还有奶奶的影子? 多半是趁着她叫唤的时候走了。 亲奶是靠不住了,罗清欢只好巴巴的看着男人。 “你说真的?” 湿漉漉带着点畏惧的眸子黏糊糊沾在男人脸上,罗清欢这才察觉到自己的手正扒拉着人家胸口。 领口被扯的松松垮垮,露出一片如玉肌肤,很结实,很凉,没有丝毫起伏…… 罗清欢的脸刷一下火辣辣的,下一刻场景变换,婚房内红烛自燃,勤勤恳恳烧至天明。 翌日鸡叫三声,罗清欢有气无力的睁开眼睛,依稀记得男人于耳畔的低语: “为夫名唤苏辰安,叫辰安!” 强忍着不适爬起来,罗清欢偷偷摸摸把自己的床单扔进洗衣机里,晾完回到房间直骂娘。 苏辰安那个王八蛋,说好的要去救她爸的…… “清欢,下楼吃饭了。” 罗母摆好碗筷,在楼下喊了一嗓子,罗清欢的思绪拉回,强忍着委屈下了搂。 才到饭桌前拉开椅子,外头闹哄哄一片的朝她家来了,紧接着罗钟平开始在外砸门。 “弟妹啊,快开门,我兄弟回来了。” 这一句话说完,罗母哪里还顾得上吃饭,把碗筷一丢拉着罗清欢就往外跑。 村西头,罗父一瘸一拐的正朝着家走,他身上全是血,鞋底沾染不少泥,整个人像是老了三五岁憔悴的风一吹就倒。 周围的村名对着他指指点点,无非就是些遭报应,怎么还没死之类的话。 罗清欢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人一个个心里都恶毒的很,就是见不得他们罗家人好。 罗钟平推开看戏的村民,和罗母上前去扶罗父。 人群中,村里的傻二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揪扯罗清欢的衣裳,嘴里疯疯癫癫的喊: “新娘子,新娘子,嘿嘿嘿,哈……新娘子哟。” 傻二姐胖乎乎的,比罗清欢高出两个头不止,手劲奇大,眨眼的功夫蹿到近前,压迫的罗清欢手足无措。 罗清欢尖叫着,被傻二姐拎着转圈,吓的死死捂住自己外套。 罗母见此抄起路边的木棍子就往傻二姐身上招呼。 傻二姐也不恋战,挨了几下打后不甘心的捏了一把罗清欢的脸颊溜了。 罗清欢本就是个不干活的,傻二姐那一下直接给她脸上捏出个极深的印子,疼的她眼泪啪嗒啪嗒掉。 “清欢你没事吧?” 罗母心疼的上前查看,气的直骂。 罗清欢哭着摇头,并不想让罗母担心。 一行人回了家,罗父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中邪,只记得自己睡着了之后醒来就躺在林子里,身上还有几处抓痕,一家人心里门儿清,知道这事跟林子里的狐狸脱不开干系,着急忙慌的送罗父去医院里打针包扎。 罗清欢脸上被傻二姐捏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回村的路上满脑子都是她拉着自己时说的那三个字——新娘子。 难道傻二姐知道了自己和苏辰安的事? 罗清欢心里隐隐的透着不安。 车子开到半路,周围的草丛里伸出来许多绿油油的眼睛,同时伴随着狐狸“嗷嗷”怪叫。 罗钟平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罗母更是吓的抹眼泪,罗父铁青着脸一语不发,气氛陡然间沉重下来。 罗清欢隔着车窗感受到了狐群的恶意,那一双双阴沉沉的眼睛压的她心里发虚! 狐群一直跟着他们到了村口,虽然一路无事,可到底隔应。 罗父和罗母也明显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那些狐狸一只只龇牙咧嘴的,一副恨不能扑上来撕了他们的样子,可却没有一只付出行动,好像在惧怕着什么东西。 几个大人面面相接,打发罗清欢快去休息。 罗清欢冥冥之中总觉得他们一家能够平安回来多少和苏辰安有点关系,奔波了一天她的确是累的慌,乖乖的上楼休息。 凌晨时分,罗清欢很明显感受到一抹怨毒的视线正死死盯着她,屋子里温度骤然下降,她整个人平躺着分毫不得动弹,身体死沉。 这是遇上鬼压床了? “罗清欢,你以为抱上了苏辰安你们罗家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么? 你不过就是一个低贱的凡人,你会老的! 你迟早都要变成一个老太婆,到时候苏辰安他还会喜欢你么? 不会的,他还会像那日娶你一样,八抬大轿,宾客云集,另娶一位新妇。 到时候你们罗家的人,全都要死,全部都要死,全部都要死……” 第四章 窗边有张脸 恶毒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荡,罗清欢就像是被鬼迷了心智,伤心的流下泪来。 那一刻的绝望铺天盖地,她甚至都联想到了自己人老珠黄之后被无情抛弃的戏码。 一个满脸褶子,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和一个玉树临风的帅小伙,是个人都会觉得她和苏辰安像祖孙俩! 难道真的就没有能长远护住罗家的法子么? 罗清欢整颗心脏被说的拔凉,依照着那个声音的说法她罗家岂不是时刻处于危险之中? 她知道类似罗父中邪这样的事情家里实在承受不了第二次,好在这种鬼压床的情况很快得到了解决。 只听见一阵歇斯底里的凄厉惨叫后,房间里的温度恢复正常,罗清欢整个身体迅速恢复轻盈,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房间里并没有什么不同。 封顶的大衣柜,飘逸的天青色床帘,地毯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尘埃,就连全身镜中折射出的书房里也是整整齐齐,茶几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淡淡光晕…… 罗清欢深呼一口气之后准备接着睡觉,脑袋还没碰到枕头就吓的再次弹坐起来。 在她的床上明显躺着一个人,而且依照被子的弧度还是个高大的男人。 罗清欢这十八年来除了梦里大婚那日还从来没有和哪一个异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对眼前看到的一幕完全不敢置信。 毕竟她住在二楼,睡觉前已经锁好了门,一个大活人进入自己的房间照理说她应该会有所察觉,再不济也不可能任由一个大男人躺在自己身侧都毫不知情。 “罗清欢,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好歹也应该要记得自己是个成了婚的人,和本君同床共枕乃是常事。 再者,本君才从那只臭狐狸手里救下你。” 月光下苏辰安侧着身躺在床上,单手支撑起脑袋戏谑的看着罗清欢开始幽幽抱怨,那样子像极了被抛弃的小媳妇,而罗清欢就是那个负心汉…… 这突如其来的现实版鬼夫差点惊掉了罗清欢的下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 “那群臭狐狸看起来是不打算放过你家了,毕竟当初死了那么多狐子,它们的怨气很大。你明天就把这张符挂到书房吧,省的它们憋着坏水。” 苏辰安说着,手里变戏法似的多出来一张叠成三角形的符纸,这一举动再次刷新了罗清欢对鬼怪的认知。 在她的印象里道士们对付鬼怪最常用到的东西就是符纸,苏辰安居然这么轻描淡写的在教她用符纸对付狐狸? 不过能够保护家人的东西罗清欢还是很愿意接受的,她赶忙双手接过符纸从床上蹦跶起来开灯进书房把符纸挂好,接着又风风火火的跑回床上。 苏辰安全程注视着她的动作,并没有提出异议。 罗清欢回到床上之后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苏辰安的好奇,甚至还伸出一根白嫩嫩的手指戳了戳苏辰安的脸颊。 虽说自己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这个夫君不是人,可这张脸是真的很香! 罗清欢绝对敢对天发誓她活了十八年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帅气的男孩子,指尖的触感很是真实,白皙细滑,软软糯糯,和梦境里的时候别无二致。 这一幕瞬间让当事人苏辰安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国宝大熊猫,罗清欢打量他的眼神满是好奇和欣喜。 “苏辰安?” 罗清欢又凑近了苏辰安几分,试探性的喊出梦里他告诉自己的名字。 “嗯!” 苏辰安的声音还是那么幽凉温润,被点到名的时候靠坐起来,一把将人抱到自己腿上放好。 “我们的婚事是奶奶牵线的么?” “是!” “那你……什么时候过世的?” “二十。” “生前娶妻了么?有没有什么暧昧的对象?” “本君从生前到死后只娶过夫人一位妻子,向来洁身自好” …… 吊灯的映射下罗清欢头顶呆毛格外讨喜,亮晶晶的杏子眼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黏糊糊粘在苏辰安脸上,配上那套她最喜爱的卡哇伊睡衣就真的很是讨喜。 这一夜她就像是个狂热的追星族,小嘴巴巴巴的对着苏辰安问个不停。一开始的时候苏辰安还很有耐心的给她一一解答,可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罗清欢愈发精神之后他便皱起了眉头,最后强行吻了一口把人塞回被窝责令她快点休息。 说实话他不太能理解罗清欢这样的行为,明明还是个活的为什么和他一样夜里这么精神! 第二天罗清欢醒来的时候苏辰安已经不见了。 坦白说她正有些纠结要怎么和父母说自己嫁了一只鬼这件事,他们家这段时间以来被那群狐狸嚯嚯的不轻,她真担心自己的事情让罗父罗母一下子想不开。 这一次清明节放假的时间就那么几天,吃过早饭之后她就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返校了。 罗父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硬是坚持着把她送到了公交车站。 周围几个村子的学生上学还有村民逛街都要到这个车站坐车,罗清欢他们到的时候车站还有很多人等在那里,只是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时间周围的人纷纷上了车,留下罗清欢小小一团蹲在站牌底下画圈。 按理说直达他们学校的公交车每过十五分钟就有一班,可这都二十多分钟了也不见踪影。罗清欢心里直犯嘀咕,不知道司机到底在搞什么鬼,就在她等的不耐烦的时候一辆公交车停在了罗清欢的面前,她一看正好是自己等的那班。 由于这些日子精神高度紧张,昨夜又睡的晚,罗清欢上车之后没多久就开始昏昏欲睡,半梦半醒之间她总觉得右手边坐着个人,奇怪的是她明明记得自己坐的是右手边靠窗的位置,旁边压根没有座位。 这个认知猛的驱散了罗清欢的困意,她强撑着睁开厚重的眼皮往旁边一瞧,对上一张残破的鬼脸,血呼啦半边脸皮挂在森森白骨,裂开的头颅溢出许多脑浆来,勉强在眼眶里的眼睛贪婪盯着她,似是饿急眼的人看到了美味佳肴般流着哈喇子…… 第五章 诡异公交车 罗清欢哪里见识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张着嘴巴一个字也没喊出来,转眼一看车厢里的乘客各自都坐的好好的,全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难道整个车厢的人中只有她一个人看见了? 罗清欢的脑子在这个时候转的飞快,她不由得开始陷入恐慌,外面那只男鬼一看就不是正常死亡,他这么盯着自己流哈喇子肯定不是好事,关键她现在下车的话在路上根本打不到车,和大家说的话就更不可能。 说不定自己会被他们当成精神病人直接丢下车去。 这件事情到底要怎么处理?罗清欢纠结的脑门都是冷汗,脊背一片冰凉! 眨眼的功夫公交车驶出了阴暗的路段,阳光暖洋洋的洒进车厢里,紧贴着玻璃窗的那个男鬼唰的一下消失,仿佛她先前看到的只是一场幻觉。 罗清欢握着自己的书包,心里极度的不安…… 公交车一到学校门口之后她提起书包一溜烟蹿下车直奔宿舍楼,罗清欢上的这所高中是八人寝,她进去的时候宿舍里的几个小女生已经在争分夺秒的赶作业,好在她比较勤奋,早早的就在家里写完了。 收拾了一下自己带来的东西,罗清欢就抱着作业去了教室,按照学校的作息他们每周日晚上都有三节晚自习,当然一开始的时候还会有几个老师争分夺秒的给大家上课,后来这种行为被学校明令禁止之后就成了学生们写作业和预习。 路过学校小树林的时候,罗清欢的肩膀蓦地被人拍了一下。 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就是她的几个小姐妹,罗清欢很自然的就转过了头去查看——身后空无一人。 一股寒意从头盖骨蔓延到脚底,罗清欢又想起了之前在公交车上的那张死人脸。 此刻小树林里的树木在她眼里显得那么的张牙舞爪,好像时刻都会活过来把她拖进黑暗的深渊,地面上斑驳的影子随着寒风摇曳,嘲笑着她在这些鬼怪的面前是多么的渺小且不堪一击…… 罗清欢快速的扭过头拼命往教室跑,这一天的遭遇让她有些魂不守舍,做完功课之后看着书页老半天都没有翻动一页。 趁着老师没注意的时候,同桌鞠飞艳用手肘捅了捅她的胳膊关心道: “清欢你没事吧老盯着书发呆。” 罗清欢平日里和不熟的人很少说话,因此从小到大也没什么朋友,这个叫鞠飞艳的女孩子比较胆小,两个人又是同桌,关系自然要好。 罗清欢并不想把自己这些天在家的遭遇告诉她,毕竟连她自己都有些接受不了,她怕鞠飞艳知道了之后会害怕,就笑了笑回道: “没事,就是这几天回去祭祖爬山累了,而且假期一结束回到学校之后心里有些难受。” 听她这么说,鞠飞艳也赞同的点点头。 “确实,我祭祖回来的路上还从坡上滑下来了,给我吓的不行,还好没伤到。” 提起这个,鞠飞艳一张清秀的小脸都皱成了包子,不过很快她又精神起来接着和罗清欢聊八卦: “清欢你知道么?我们隔壁班那个叫姚琴的女生和我是一个村子的,他家最近家里出了怪事。” 听鞠飞艳说起这些罗清欢也来了精神,挪了挪自己的凳子望着鞠飞艳示意她继续说。 鞠飞艳也不和她卖关子,凑近她开始讲述: “我听村里的人说她爸爸自从上完坟回来之后就有些不对,整个人变的死气沉沉的也不干活,成天就知道躺在家里睡觉,睡醒了就指使她妈妈干活做饭,要是稍微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就开始动手打人,姚琴是家里的独生女,从小到大她爸爸都没有吼过她一句,这次竟然连着她一块打。” “这不,听说是一巴掌打的她耳膜穿孔,流了好多血,这事情闹得左邻右舍都知道了,前天把她送到医院。 他们家人合计着要去找人看看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东西,可是她爸爸凶的……放话说谁要是敢去找人,他就把自家房子给点了。” 一个好好地人突然性情大变,这本就不正常,而且事情还是发生在七月半,罗清欢觉得这个叫姚琴的女同学,她的爸爸肯定是在坟山上碰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过别人家的事情,她也就当做故事听听,毕竟自己家里现在也不太平。 虽说有了苏辰安的帮助,她的爸爸妈妈还算是安全,可是她今天在公交车上遇见的那个男鬼,还有在小树林里被什么东西拍了肩膀的事还是让她很不安。 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什么鬼怪,这个清明节假期简直颠覆了她的三观! 悄悄摸摸的又和鞠飞艳聊了些别的,罗清欢又拿出自己在书柜里藏的小说来看,书里的男女主角破除千万磨难,历经沧海桑田,爱的轰轰烈烈,看的罗清欢热血沸腾,一弹指的功夫晚自习就结束了。 罗清欢和鞠飞艳刚好是一个宿舍的上下铺,两人一起去小超市买了点零食,期间经过白天那片小树林的时候罗清欢心里还有点儿发毛,不过身边有个鞠飞艳她也没有白天那么害怕了。 夜里罗清欢睡的昏昏沉沉,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回到了白天那辆公交车里,而且坐着的位置和白天是一样的,她紧张的环顾四周,发现车厢内的乘客都是一些生面孔,他们一个个表情麻木,四肢僵硬,好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罗清欢有些害怕,她清楚自己现在百分之百是在做梦,可怕的是她上次从花轿逃跑的时候咬破的舌头还没好利索,她这几天吃饭都有些费劲,实在是没有勇气再对自己下口! 透过车厢里亮着的灯,罗清欢看清楚了路况,公交车经过的正是她之前见到男鬼的那一段,她一下子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从旁边的小路上驶出一辆电瓶车,“碰”的一声响后伴随着公交车的刹车,罗清欢清晰瞧见骑着电瓶车的那个男人飞出去三米多高,重重砸在公路上,脑袋底下一滩血,然后他们乘坐的公交车颠簸了一下,明显是压到了那个男人。 第六章 无限循环 罗清欢因为颠簸被甩到前面的窗户上砸到脑袋,不偏不倚的正好还是之前伤到的地方,疼的她眼泪汪汪。 等她揉着脑袋坐好的一刹那发现公交车已经停了下来,诡异的是车厢内包括司机在内的所有人全都消失不见,阴风呼啸着从车窗外吹进后脖颈,罗清欢咬着唇瓣只祈祷自己快点醒来,再不济直接晕倒也行。 只可惜事与愿违,她在这个时候听见一阵骨头移动的声响,再然后公交车忽然往后移动了一截,要不是罗清欢眼疾手快,说不定她还得再被撞到脑袋。 公交车刚才明明已经熄火,而且现在驾驶座里根本没人,罗清欢不知道车子为什么还会自动往后倒车,这一幕实在是太过离奇! 罗清欢紧紧地抓住公交车里的扶手,生怕一会儿之后车子会撞到路边的树木,好在公交车退了五米左右的距离之后再一次熄了火,车厢内又一次恢复平静。 悬着的一颗心来不及平定,马路上那个被撞死的男人以一个极其扭曲诡异的姿势爬了起来,他恶狠狠的盯着撞死他的公交车,嘴里发出桀桀怪笑: “桀桀桀桀……为什么要撞死我?为什么要撞死我?我不要死,我还不想死,为什么撞到的是我不是别人?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路上,你来陪陪我,你来陪陪我,你也和我一起死吧桀桀桀桀桀……” 男鬼的死相和罗清欢白天见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半张扯下来的脸皮血糊糊的实在令人畏惧,罗清欢吓的小腿发软,哆哆嗦嗦往后挪,求生的意志迫使她冷静下来试图和这个男鬼讲道理: “不关我的事啊,不是我的错的,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缠着我?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明天就去给你烧纸钱。你真的不要再缠着我了……” “你来陪我,你来陪我,你一定要死,你逃不掉的,我要吃了你,吃了你我就能回家了,吃了你……” 男鬼嘴里嘀嘀咕咕说着怨毒的话,一步一步的朝着罗清欢所在的方向走,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拉开了车门…… 罗清欢眼看着男鬼离自己越来越近,干脆豁出去咬破了舌尖,顿时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车还是那辆车,鬼还是那个鬼…… 罗清欢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傻眼过后她也顾不上那么多,果断拉开公交车的窗户跳了下去,往与男鬼相反的方向卖力逃跑。 身后的那个男鬼白天就趴在车窗外看着自己流口水,现在还口口声声要吃了她。 罗清欢断定自己要是真的在梦里被他弄死肯定不是好事,没准在现实里也就真的死了。 她可不想在死后被吃的连渣子都不剩,没了灵魂还怎么投胎? 也不知道那个家伙是不是死的太久,做鬼时间长了没人性,害人性命的这种缺德事也做的出来。 罗清欢一直跑出去老远不敢停歇,生怕一回头看见一张死人脸。 可她到底还是个女孩子,体力终究是有些跟不上的,就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救时,一抹黑色身影由远及近飞过来把她搂在怀里。 衣袍与黑夜融为一体,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苏辰安长身玉立,站如青松,颇有那么几分威严! “区区的一只小鬼也敢动本君夫人,找死!” 他嗓音清冽,罗清欢激动的都快哭了,苏辰安这个家伙来的可真是时候! 一直不远不近追着罗清欢的那只男鬼在见到苏辰安之后明显是害怕了。 他抖着腿,扭头就想跑,可是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苏辰安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条鞭子抽了过去。 那男鬼甚至都来不及躲避就被狠狠地抽了一下,然后浑身燃起一片绿油油的火光,惨叫一声消失的干干净净…… 路上的风有些凉,远处一群乌鸦叫着飞过头顶,在这片小地方,看见乌鸦是一件很不吉利的事情。 罗清欢抱着苏辰安的腰,刚想张嘴才察觉自己嘴巴里一股子血腥味。 “呵呵…… 未曾想本君新妇还有这咬舌的毛病。” 苏辰安单手捏开罗清欢的嘴巴看了看,轻笑调侃。 舌尖发出一阵阵刺痛,脑袋也有点晕。 罗清欢窘迫的把脑袋埋进苏辰安怀里。 实在是太丢脸了,每每和苏辰安见面她都在搞自残! 罗清欢的脸贴着苏辰安结实的胸膛,明显感觉到他嬉笑时发出的振动,看起来这家伙还挺开心? 不过夫君的腰好细,这衣服料子真软…… 呸呸呸! 一天天的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罗清欢努力控制自己不瞎想,随后好奇的询问苏辰安道: “那个男鬼,是被你杀死了么? 他为什么会找上我?而且……我昨天白天的时候还看见他了,我以前从来都看不见这些的。 刚才……我咬破舌尖也没用。” 苏辰安一出现那个男鬼就吓的要逃跑,可见他并不是苏辰安的对手。 那么上一次她咬破舌尖就可以在苏辰安的控制之下恢复自由,怎么这一回却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不科学! “不过是只横死的小鬼而已,敢打本君夫人的主意就该他魂飞魄散。 至于……呵呵,夫人舌尖血的事情嘛,其实和我们的婚事有关。” 苏辰安一边和罗清欢解释还忍不住笑了一下,罗清欢耳朵立马红了。 “夫人乃是活人,与本君结亲后自然算是半个冥界之人,看见些东西也不算奇怪。 那小鬼横死不足三年,大庙不收,小庙不留,又入不得冥府轮回,怨气深重,他不敢杀活人恐触犯冥法,自然就拿你来开刀。 毕竟他若是得手将你害死,再吞了你的魂魄便可修为大涨,堕入厉鬼道,可免受这一次次的循环。” 丢! 原来是这么回事? “杀活人触犯冥法,杀我就没事,怎么我这条命变的那么不值钱!” 罗清欢叫屈,照苏辰安的意思她以后都能看见鬼了。 关键她这条小命没有了冥界法律的保护完全任由人家搓圆糅捏…… 苏辰安面色一寒,凝视她,轻飘飘开口: “夫人若是觉得不好,本君也可以直接把你带走。” 罗清欢:“……” 刚出虎穴又进狼窝? 第七章 可以再结十次婚 漂亮夫君这么喜怒无常的么? 说话也太残暴了! 罗清欢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不不,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真的。” 为了转移苏辰安的注意力,她又接着问: “你说的循环,是指他一直留在原地重复死亡的过程?” 她接连询问,好在苏辰安还是比较有耐心的,摸了摸她的呆毛之后就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种横死之后怨念极深的鬼却是会每日重复一次死亡过程,除非是有人超度才能入冥府投胎” 这也太没人性了吧? 罗清欢一直以为这只是谣言,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夫人在阳间已经无事,便随为夫回府吧!” 罗清欢正同情着那些横死的鬼魂,苏辰安就幽幽来了这么一句,鉴于他之前说过的要把自己带走,罗清欢下意识的想挣脱他的怀抱。 苏辰安一挥衣袖,一顶奢华的轿子便出现在了马路中央,随之而来的男女纷纷屈膝行礼,他们身上穿的皆是清一色古装,一个个和活人没什么两样,罗清欢注意到轿子周围的一圈人手里都提着灯笼,那画面让她颇有一种穿越回古代的错觉。 “夫人放心,为夫一定会在天亮之前送夫人回去的。 你既已嫁给本君,往后便要于阴阳两界穿梭,现在也该多多适应才是!” 苏辰安搂着罗清欢晃晃悠悠飘进轿子,曲指在她脑门上轻弹一下。 原来这家伙不是真的要把自己带走! 罗清欢吃了这个定心丸总算安静下来,说实话苏辰安这轿子里面很暖和,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香气,几个抬轿子的鬼穿着黑色小马褂,扎着辫子,造型有些像那天迎亲时候抬轿子的八个纸人,罗清欢好奇的多打量了几眼。 身侧提着灯笼的侍女立马转过头笑盈盈解释道: “小的们不常在阳间走动,上回迎亲的时候都是以原身去的,故此君上特意吩咐了让咱们变出个人样来,以免再惊吓到夫人。” 这个侍女梳着双螺髻,杏眼桃腮长的很漂亮,说话间他们的轿子飘到了半空,侍女也跟着飘了起来,好在罗清欢此时的承受能力比之前强了不少,再加上她能够明显感受到侍女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她也就很礼貌的对着侍女笑了笑。 罗清欢坐在轿子里东瞅瞅西看看,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苏辰安的宅子,期间她清晰的看见了几条没见过的路。 之前说话的那个侍女告诉她那是阴间路,活人是看不见的,不过这种阴间路不管去什么地方都要比阳间的路快上很多。 这回有苏辰安带着进来,罗清欢才大概摸清楚这个宅子是典型的中式建筑,三进三出,一路上种植着许多奇花异草,都是罗清欢没见过的品种,她大概猜到这些都是阴间的玩意儿。 “新娘娘新娘娘,新娘娘好漂亮……姐姐抱抱!” 罗清欢目不暇接打量院子的时候,一个小小的粉雕玉琢的小孩子晃晃悠悠走过来,他看起来才刚刚学会走路的样子,说话也不太利索,此刻大眼睛樱桃小嘴,仰着脑袋要抱抱的样子萌的不行,罗清欢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跟着化了! 听小家伙方才说话的声音,罗清欢判断出来这只小鬼正是之前跑进婚房里要看新娘子,结果误打误撞把自己放跑出来的那个。 当时她害怕的不得了,都没顾得上看一眼自己的救命恩人,没想到他这么软萌。 罗清欢手快的把小家伙从地上抱起来,眼睛里都在发光。 “哎哟喂这个可爱的小孩子是谁家的小宝贝,他怎么长的这么可爱?” 苏辰安看她这副捡到宝的样子嗤笑一声: “不过是本君捡回来的一只小鬼罢了,话都说不清楚也不知道是何人丢弃的,这小鬼倒是还有几分眼力见,来了本君的府邸之后就赖着不走了。不过看在他最多在本君这儿待上三年的份上本君就养着他了。” 罗清欢忍不住脸皮抽搐,为什么捡到一只小鬼在苏辰安的嘴巴里说出来会这么轻描淡写? 她长这么大别说是这么漂亮的小孩了,连一毛钱的钢镚都没有捡到过。 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轮到她这儿就是人比鬼气死人? 不过只能待上三年? 也就是说这个一脸天真盯着自己笑的小家伙是横死。 虽然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小家伙,不过罗清欢还是很心疼他! 好在苏辰安嘴上这么说,不过罗清欢还是注意到小鬼身上穿的都是当季最流行的品牌衣服,而且一看就精力十足,气色很好的样子。 小家伙在苏辰安这里看起来混的不错! 罗清欢喜滋滋的抱着小家伙逗他玩,末了把他放在地上学走路,一时间不亦乐乎。苏辰安则是给旁边的小厮递了个眼色。 没一会的功夫小厮们搬来两张摇椅放在园子里,还贴心的准备了茶水、瓜果和点心,那效力实在不要太高。 罗清欢玩了一会儿之后就有点累了,没长骨头似的躺在摇椅上啃苹果。 苏辰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一本书瞧,别说这一幕还真有富家公子那味儿!悠闲又矜贵的样子直戳罗清欢的心窝窝! 见她吃的差不多了,苏辰安把书本一合,手里蓦地多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过来!” 罗清欢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苏辰安是在和自己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对苏辰安这个其实没见过几次面的鬼很是信赖,想也不想的就走到了他身前。 苏辰安起身逼近,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示意她张嘴。 罗清欢这才知道苏辰安是打算给自己涂药。 这段时间她在梦里总共咬过自己舌头两次,每回都多少见点血,虽说是在梦里干出来的事,伤口却是真真的。 苏辰安取出一个小勺子,盛了一点小瓷瓶里的膏体涂抹到伤口上,舌尖上很快传来一阵冰冰凉凉的触觉,竟是不疼了。 罗清欢心里的小人在雀跃欢呼! 夫君他人美心善还好温柔,照这个标准,她可以再结十次婚! 第八章 用针扎 第二天一早,罗清欢还没睁眼就被人摇的像个拨浪鼓。 “清欢清欢,清欢快醒醒,再不起床迟到了,一大清早的咋笑的跟朵花儿,做什么春梦呢?清欢……” 鞠飞艳指尖带着凉水,毫不客气的往罗清欢脸上摸,冻的她一个激灵。 “干嘛呢小艳。” 脸上又冷又热的,尴尬的不行! 罗清欢一下子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和鞠飞艳闹了一会儿之后匆匆赶去教室。 不过她还是发现自己舌头上的伤口现在已经完全愈合。 没想到苏辰安的那个药膏这么有效! 这要是放在阳间绝对是相当炸裂的。 不过罗清欢也没有在这个上面动什么歪脑筋。 虽然她和苏辰安算是夫妻关系,但是罗清欢很清楚自己嫁给苏辰安,最贪图的便是他能够护住罗家。 狐狸岭的那些东西绝对不是好惹的,不然周围那么多的大仙也不会对他们家的事情避之不及。 苏辰安为了自己得罪了那么强大的一股势力,她罗清欢绝对做不出算计人家的事情! 罗清欢和鞠飞艳手挽着手经过学校的小树林,由于天色还没大亮的缘故,这里的树木黑压压一片有些瘆人。 “嘿嘿嘿……” 罗清欢突然听到一阵尖利笑声。 那声音阴冷至极,就好像贴着她的耳朵在笑。 罗清欢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昨天被拍到肩膀的时候她就觉得这片林子里可能是有什么脏东西。 可是这怎么说也只是她心里的一个猜测,再加上公交车外那个横死男鬼把她吓的不轻,她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罗清欢的身体有些僵硬,好在她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鬼影,于是她加快脚步拉着鞠飞艳离开了林子。 直到跑出去老远,罗清欢都没敢往后瞧。 碰巧的是当她们两个吃完早点从餐厅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几个女生指着一个角落窃窃私语。 “哎哎哎,那个不是姚琴么?她怎么一副被人揍了的样子?” “不知道耶,照理说她一个女孩子,平时都很听老师话的,怎么放假回来就鼻青脸肿的? 难道是在家里被爸爸妈妈打了?” 她们之中的一个女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不过很快遭到和她同行女生的反驳。 “你别瞎说了,哪有爹妈把孩子打成这样的?” …… 几个女孩子嘀嘀咕咕说了一阵,然后又扯到了别的话题。 罗清欢顺着他们的视线看了一眼,被她们议论的那个叫姚琴的女生瘦瘦高高的,看起来像是那种乖乖女。 那几个女生说话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罗清欢站这么远都听见了,姚琴不可能不知道,不过她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眼眶微红。 看起来着实令人心疼! “清欢我们走吧。” 鞠飞艳扯了扯罗清欢的袖子,把她拉走了。 她胆子小,平时除了罗清欢之外很少和其他同学打交道,看见姚琴要哭的样子应该是吓到了。 这个姚琴的遭遇顾然可怜,但罗清欢自认帮不上什么忙,她现在也只不过通过冥婚的方式依赖苏辰安护着家人,姚琴家里的事情还是应该找周围的大仙或者是道士、和尚什么的。 周一的时间过的格外漫长,中午下课之后罗清欢着实困的不轻,迷迷糊糊的爬在桌子上睡觉。 大概两三分钟不到,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就气势汹汹的走进了他们班的教室,二话不说上来就开始薅罗清欢头发。 罗清欢“嗷”一声被揪的一屁股摔倒在地,差点没给她屁股摔成八瓣。 和她同桌的鞠飞艳被吓的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动作很快,趁着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着罗清欢又是掐又是揣的,还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把透着银光的东西往她身上扎。 罗清欢眼尖的看清楚那是一把细细长长的针。 我嘞个去! 这个一脸凶相,正在打她的女生怕不是精神方面有什么问题。 罗清欢绝对敢肯定自己并不认识她。 但是她居然跑进教室来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打自己,还提前准备了针…… 这尼玛比容嬷嬷下手都狠,人家好歹只拿了几根,她手里可是一把,这要是来上那么一下,罗清欢估摸着怎么也得少一坨肉! 心肠也太歹毒了。 她在心里咒骂一声,飞快的抄起自己的凳子往高马尾女生腿上砸。 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人都是自私的,更何况她又不是傻子,非要等着挨打。 高马尾盯着罗清欢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 罗清欢原以为自己的反击应该可以和高马尾拉开距离,这样她就有足够的时间跑去找老师或者保安寻求帮助。 奈何她完全低估了高马尾想要对付她的决心…… 她直接选择无视罗清欢挥到她腿上的凳子,不管不顾弯腰死死抓住罗清欢的脚踝,然后把手里的针全部扎进了她的小腿…… “啊——” 教室里瞬间回荡起罗清欢凄厉的叫唤,很多胆小的女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转身逃出了教室。 罗清欢平日里不太和班里的同学说话,所以这个关口也没有人愿意冒险上前把高马尾女生拉开。 好在鞠飞艳愣了一会儿之后反应过来,她慌慌张张的推开人群跑了出去。 罗清欢隐约听见她边跑边喊出的话: “清欢你别怕,我这就去找老师。” 罗清欢的小腿处很快见了血,米色的瓷砖一下子被染红。 大家看这个情况也不好袖手旁观,有几个女生就建议班上的男生把她们俩拉开。 众人七脚八手的上前拉架,奇怪的是那个高马尾女生看起来瘦瘦的,力气却是不小! 班上那么多同学都没有拉住她,反倒是许多人顺着她的力道摔的不轻。 有几个脾气火爆的男生摔倒之后觉得很没面子,当即就想要发作。 好在这个时候鞠飞艳带着班主任和两个保安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男老师,看那焦急的样子应该是高马尾的班主任。 第九章 尽早准备后事 几个男同学加上保安一起,总算是抓住了那个高马尾女生,罗清欢也在这个时候被班上女同学扶了起来。 “何米米,你在闹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这种行为是违法的?” 说话的那人正是高马尾女生的班主任,他此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学生,气的脸色铁青。 罗清欢坐在凳子上瑟瑟发抖,小腿肚子上的血就像是不要钱似的流,她的裤腿和袜子全都染红了,她忍着疼撩开看了一眼,果真如她之前预料的差不多。 被扎到的地方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孔,看的人密集恐惧症都犯了!周围的皮肤红肿着,着实有些惨不忍睹。 围观的同学和老师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罗清欢同学,你先别害怕,老师这就送你去医院。” 班主任看了一眼乱哄哄的教室,眉头紧锁,安慰了罗清欢一句之后叫上了班级上的一个男同学风风火火的把罗清欢抱出了教室。 鞠飞艳也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何米米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被几个保安拽住之后还拼命挣扎,瞪着罗清欢的样子恨不能上来活撕了她。 这件事情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可怕的是何米米在罗清欢离开之后就开始发狂,她不仅咬伤了之前抓住她的两个保安,还抓伤了不少同学,一时间引起不少公愤。 最后还是学校报警之后警察来把她带走了。 罗清欢一路上流了不少血,再加上受到一点惊吓一直拉着鞠飞艳不肯松手,好在罗母很快赶了过来。 她手上还带着一股油烟味,显然是丢下手里的活计匆匆赶来的。 “老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家清欢从小就很听话的,她从小到大我们都没舍得打过她,怎么到了学校还会被同学伤成这样? 我家闺女整个人都在发抖啊!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个女生要这么打她?” 罗母说着,就当着病房里众人的面哭了起来。 罗清欢的班主任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遇见这样的事情无论是学校还是何米米都有责任,他也很是头疼,只好和罗母商量着出去说。 根据同学们的描述,何米米平时就是个纯纯的小太妹,做什么事情从来都是凭借自己的心意,学校里被她欺负过的同学不在少数。 可是罗清欢和她确实是从来没有过什么交集,更不可能得罪她。 学校和何米米的妈妈很快就赶来医院,他们的意思是希望两家人私了,何家愿意赔点医药费和营养费,只是不希望事情再继续闹大。 何米米再怎么说也还只是个高中生,这件事情要是再这么闹下去对她的名声也不太好,罗父和罗母虽然心疼自己的女儿,可是多少顾及到学校的颜面,再怎么不情愿也还是把这件事情答应下来。 罗清欢对此并没有提出什么意见,在医院包扎完后请了两天假跟着罗母回去了。 黄昏时候,罗清欢玩了一会儿电脑游戏正准备下楼找点东西垫垫肚子,一起身就隔着纱帘看见傻二姐站在他们家围墙外。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袄子,头发披散着,一双眼睛阴森森的盯着罗清欢的房间。 罗清欢可是一点没忘记她爸爸回来的那天,这个傻二姐疯疯癫癫跑过来打她的事情,最可怕的是她还叫自己新娘子。 这件事情就连她家里人都不知道! 罗清欢一时间觉得有些古怪,因为傻二姐平时最喜欢待的地方不是村头就是她们自己家门口,很少会跑来罗家这边。 现在她突然跑到自己家门口盯着,莫不是守在外面准备偷袭? 罗清欢心里有点怂,毕竟她确实不是傻二姐的对手。 况且像傻二姐这样的疯子,即便就是把她弄残废了或者是弄死了也是不用负法律责任的。 罗清欢准备赶紧先下楼去知会罗父罗母一声,免得一出门就被傻二姐下了黑手。 “新娘子要死了!那个鬼来接你了!” 傻二姐的目光随着罗清欢脚步移动,好像里面拉起的纱帘根本阻挡不了她的视线。同时,她的话很清晰传入罗清欢耳中…… 罗家窗户上挂的是那种白纱帘,从里面往外是不影响视线,可从外望里就很困难,更何况罗清欢还拉着里面的厚帘子,窗户那里只是很小的一条缝隙,傻二姐真的有那么好的眼力能在围墙底下看到二楼房间里的她么? 一时间,罗清欢觉得村子里这个傻二姐好像不太对劲。 “我们家这些天已经够倒霉了,出个门还有人说这样丧良心的话,这不是存心知道咱们家不好过来骗钱的么! 穿着那一身衣裳败坏僧相,还不一定谁先死呢!” 大门关闭的声音传来,紧接着罗母骂骂咧咧的回来,似乎是在外面受了气。 罗清欢也没管傻二姐了,蹦蹦跳跳的下了搂。 一楼客厅里,罗父和罗母正在说话,罗清欢也在拐角处听了个真切。 “我这才出门到地里找点菜,回来的功夫一个和尚就神神叨叨的说咱们闺女嫁给了死人,迟早是要下地府陪人家的。 还劝我尽早给闺女准备后事,那头的姑爷已经开始动手,还说咱闺女走的有没有人样不好说,提前准备好也能叫闺女走体面些。 你说这事情晦气不晦气? 他也不打听打听我这人是个什么脾气,老娘我抄起鞋就把他打出了村子,呸呸呸!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人呢……” 罗父和罗母脸色都不怎么好,罗清欢听了这番话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傻二姐站在他们家墙角,也说她要死了! 罗清欢缩回拐角的阴暗角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捋了捋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先是罗父失踪,奶奶在阴间给自己找了个鬼老公,再后来就是何米米的事情…… 从何米米到傻二姐,她们都是无缘无故的就对自己充满敌意,还全都是在她和苏辰安成完阴婚之后…… 她妈妈刚才遇见的那个和尚,和傻二姐一样,都说苏辰安要杀她…… 第十章 用小棍棍敲你脑袋 罗清欢的思绪很乱,她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究竟是怎么回事。 照理说何米米、傻二姐以及那个忽然出现的和尚不应该有交集,罗家人也没得罪过他们,这些人完全没有理由诅咒迫害她的。 巧合太多就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哼!这些个家伙一天天的就看不得咱们家清欢好。老子这就去找那个和尚,也让村里老少爷们儿瞧瞧,我们姓罗的一家到底是不是任由他们欺负的主儿。” 罗父一拍桌子,风风火火的出了门,罗母又气又急的也跟了出去,罗清欢一看这架势也是慌了。 罗父这不是明摆着要出去修理那个和尚么! 对方再怎么说,也是个全手全脚的,而她的爸爸年龄偏大,受了伤,还瘸着一条腿,罗清欢生怕罗父吃亏,忙跳了几步喊道: “爸妈,你们别……” 不知道什么原因,罗清欢的小腿自被针扎到的地方往外红肿一片,她的整只腿都浮肿着,只能勉强套上只拖鞋,由于行动不便,等她跳出来没说上几句话的时间罗父和罗母就已经双双出去了。 罗清欢也不放弃,蹦蹦跳跳的追了出去。 经过门口的时候罗清欢还有些紧张,好在傻二姐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又去了什么地方, 等罗清欢蹦跶到村口的时候,罗父和罗母已经在往回走了。 而且看样子他们和罗母所说的那个和尚并没有发生肢体冲突,罗清欢暗自松了一口气。 “爸妈,你们没有和那个和尚吵起来吧?” 罗清欢额头挂着细汗,微微有些喘。 罗母牵强的扯出一丝笑容,道: “瞧你这孩子,咋还学会偷听了呢! 我和你爸都是大人了,自然有自己的分寸,你这猪蹄还没好蹦出来干啥?告诉你,家里现在可没多少钱了,要再伤着哪儿我和你爸可没钱送你去医院,你就躺床上哭吧!” 罗母的话虽是这么说,但是罗清欢知道她其实还是关心自己的,见罗父沉默着闷头往家走,罗清欢也就没多想,死皮赖脸抓着罗母的胳膊跳。 她这滑稽的动作惹来村子里几个小孩子讥笑,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在听到他们的笑声后反倒是平静下来。 晚餐时候,罗父见天慌的给闺女递了杯水,叮嘱: “清欢啊,喝杯水早点回房间休息吧。 你这两天的假期又要耽误多少课程,将来要是考不上大学,我和你妈在村子里怎么抬头做人!” 罗清欢一怔,没想到罗父会突然关心起自己的学业。 不过她仔细想了想,罗父好面子,说出这话也不算太过奇怪! 罗家在村子里本就没有什么好人缘,再加上她自己又是个女孩儿,这种小地方的老人大都重男轻女,觉得女孩子不及男孩子。 在村里许多姑娘辍学的情况下她依旧上了高中,这本来就惹得村子里一些人眼红嫉妒,要是她没有考上大学,却是是会给罗父丢脸。 “知道了爸!” 罗清欢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上了楼,没有留意到罗父站在一楼和罗母对视,眼里藏着算计…… 罗清欢上了楼,心里却还在想着白天的事情,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夫人,夫人,夫人……” 睡梦中罗清欢忽然听到了苏辰安的声音,脑子里浑浑噩噩的爬起床往外走,转身关门的时候,她惊讶的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人,那是——罗清欢。 怎么回事? 罗清欢心里咯噔一下,伴随着房门关闭她手脚不受控制的往楼下走。 罗父和罗母的房间静悄悄的,家里伸手不见五指,罗清欢却走的不紧不慢,这种奇怪的被人操控的感觉她很熟悉,正是大婚时候苏辰安那个家伙搞的鬼。 那家伙行事多少有些霸道,这一点罗清欢倒是知道,可他们早已经把话都说开了啊!那么这一次又是为什么要控制自己?难道他真的像傻二姐和那个怪和尚说的…… 罗清欢心里害怕极了! 她知道如果苏辰安真的想要自己的命,那么她完全没有反抗的机会。 就在她心脏乱跳的时候,手指已经搭在了大门的门把手处,只要拉开这道门,她就可以看见苏辰安了。 千钧一发之际,罗清欢的手就像是触及到了什么强大的屏障一样,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将她从大门口弹回了床上,随后苏辰安的声音便这一次传来: “夫人与本君新婚几日,眼看本君护住了你们罗家便不要我了么!” 罗清欢有些懵,方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苏辰安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来不及思考,她的脑袋再次昏沉,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黑漆漆的影子佝偻着身子站在自己床头,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你这个缺心眼子的臭丫头!老太太我一把年纪下了地府都不省心,为了你们一家三口的命,求爷爷告奶奶的找了这么千载难逢的一门好亲事。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笨呢! 你爸妈也是两个蠢货,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一对猪脑子不讲良心……” 那黑影絮絮叨叨骂了许久,罗清欢死沉死沉躺在床上,意识清晰,动弹不得,还是知道这就是她奶奶。 只不过老太太现在看起来很激动的样子,愈骂愈气愤,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我不管!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要是不想早点下地府陪我老婆子,就抓紧时间把我的孙女婿哄回来。 否则,否则……否则我老婆子就回来闹你,哼! 气死我了!” 老太太骂骂咧咧,说到这里的时候还举起了手里的东西敲了敲罗清欢的头。 嘶…… 真疼! 罗清欢是家里的独生女,小时候不听话的时候也挨过打,只是这些年随着年龄的增长,罗父罗母都没有再打过她。 她也没有见过自己的亲奶,完全不知道这老太太气性这么大。 大半夜的跑到床头把自己全家都骂了个遍,甚至放话要回家闹腾…… 最可怕的是夜半三更,有鬼奶奶用小棍棍敲你脑袋…… 真的太惊悚了! 第十一章 捅了人家心窝窝 老太太气哄哄骂了一阵,罗清欢苦哈哈挨了顿揍,郁闷极了。 第二天一大早,罗清欢就揉着肿痛的脑袋瓜子下了楼,客厅里,罗父和罗母也和她做着同样的动作。 而且罗母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这…… 难不成他们一家三口昨儿晚上都被老太太揍了? 瞧瞧,都给她妈妈打哭了。 “清欢啊,你既然睡醒了就过来,爸爸妈妈有话要问你。” 罗母一见她下楼便端正在沙发上坐好,罗父沉默着不说话,一家人之间的气氛陡然严肃起来。 “啊?” 一听这口气,罗清欢心里就开始打鼓,莫不是奶奶夜里回家打人的时候说漏嘴了?罗清欢小心翼翼低着头坐下,嘴里答应的倒是乖巧: “嗯,好的。” “清欢,你今年也已经十八岁了,许多事情你也知道,你老老实实的和妈妈说实话,前几天你爸爸中邪之后,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完蛋了! 罗清欢脑子里浮现大大的三个字。 看着自己女儿这心虚的样子,罗母就知道,这事情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清欢啊,都是爸妈的不对,要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妈妈当初还不如没生下你啊…… 要不是生了你,你爸也不用跑到那么邪门的一个地方去挑水,咱们家业不会招惹什么狐大仙,更不会让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这么年轻就配了这桩婚事。是爸妈对不住你!” 罗母说着呜咽起来,这话听的罗清欢脸色一白,如坐针毡。 “唉! 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你就是再怎么哭也没用!咱妈昨晚回来闹腾一场,把那个男鬼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可问题是昨天遇见的和尚又说这婚事迟早会要了清欢的命,现在最关键的是搞清楚咱妈给清欢找的到底是个什么鬼,他要是真的来取清欢的命,咱们家可怎么办才好呀。” 相较于罗母,罗父还是比较理性的。 他们家的事情,周围没有一个大仙愿意管,但是那个男鬼偏偏就管了,罗父不由的回忆起自己中邪之后又回到家的那段时间,那天他们从医院回来的路上,那些狐狸可是跟了一路…… 种种迹象皆是表明那个男鬼的能力不输狐狸岭的那群狐大仙,这样的存在,他们罗家当真是招惹不起!可…… 罗清欢是他们两口子唯一的孩子。 “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昨天你不是接了那和尚的符挂上了,夜里妈还不是一样的回来闹,妈能进来,那个……不一样能进咱们家。” 罗母没有明说,不过在座的都心知肚明。 罗清欢也总算反应过来点味,纠结着开口: “爸妈,你们昨天不是出去教训那个和尚的么?怎么又相信了人家的话?” 罗母一听罗清欢这么问,下意识捂住嘴巴,看起来很是懊悔自己刚才说漏嘴。 好在罗父压了压手,道: “都这个时候了,一家人也没有必要瞒着清欢,该知道的还是要她自己知道,甭管之后的事情怎么发展,好歹咱们一家人不能相互不信任。 再者,我也想听清欢说说关于那个男鬼的事情。” 罗父这个一家之主发了话,罗母也就把心放回了肚子。 原来那天他们追出去的时候,那个和尚告诉他们,罗父出事之后罗清欢就被一只厉鬼骗了婚,这段时间之内罗清欢就会开始倒霉、撞邪,直到一命呜呼。 他要是早几天来说这话,罗父和罗母肯定不信,可现如今罗清欢在学校里不是恰好遇见了何米米的事情? 这么一来,罗父和罗母就信了,还掏了八百块钱从和尚手里买了道符,并且依照那和尚的交代,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罗清欢。 为了防止她被鬼迷了心窍出来捣乱,罗母特意在晚餐的时候往汤里加了点安眠药,罗父才会一反常态催促她早些休息。 弄清楚事情的始末,罗清欢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也愈发强烈。 怪不得夜里她会做那么奇怪的梦! 罗家和狐仙的事情原本就不关苏辰安什么事,他愿以保护罗家也只是因为奶奶在阴间千辛万苦说成了他们的婚事。 现在这个情况来看,那和尚应该也有些手段,他给的那道符阻止了自己前往阴间,苏辰安来接她的时候察觉到了不对劲,因此才说了罗清欢不要他的话。 一家三口坦白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面面相接。 罗清欢: “爸妈,不管怎么说,我觉得咱们家这事情做的不地道。” 罗父咬着后槽牙: “你不就想说咱们家卸磨杀驴么,我知道!” 罗清欢:“……” 她可没有说的这么直白。 “清欢啊,不管怎么说人家也确实救了咱们一家,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见一见人家,咱把话说开了。 妈妈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只要……他不把你带走,让你好好的活着,爸妈砸锅卖铁,多给他烧些元宝、纸钱?” 她妈想用纸钱贿赂苏辰安? 罗清欢小脸皱成了包子,郁闷道: “妈,这倒是也不必,我看他住的那宅子,豪气的很!” “不过我大概知道去他家的路,上回我过去的时候,他家的婢女和我说过,午夜十二点的时候阴间路就会显现出来,我如今有了阴阳眼,也算是半个阴人,等到今天晚上我去一趟他家,给他赔个不是。 不管别人怎么说,他都救过咱们一家,而且奶奶总不至于害我,真给我找一个凶巴巴的家伙做老公,他应该也是讲道理的。” 罗清欢拿定了主意,又安慰了罗父罗母几句才上了楼。 起先她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和爸妈说起的事情,一下子被扯到明面上,罗清欢内心受到不小的冲击。 好在罗母没有如她预想中那般哭闹,罗清欢总算放心了! 至于他们提出要和她一起去找苏辰安,罗清欢直接拒绝了。 昨天的事情那简直就是捅了人家心窝窝,说不定在苏府众鬼的眼里他们现在都是一家子白眼狼。 最重要的是活人进鬼宅一听就知道邪门! 第十二章 进狐狸岭 打定主意要去苏辰安家里,罗清欢下午的时候就饱饱的吃了一顿补觉。 奈何心里不踏实,许久都还躺在床上假寐,直到最后,罗清欢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睡着的。 再次睁开眼,还是手机闹铃叫的。 罗清欢爬起来洗漱,又换了身衣裳,一个人拿着手电筒进了村子后面的狐狸岭…… 等她蹑手蹑脚的出了大门,罗父罗母的房间里才传出二老担忧的声音。 “孩她爹,你说咱们清欢一个人跑去那林子不会遇见狐大仙吧?万一她没找到……唉!咱们就干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罗母站在窗户前不放心的搓着手,因为怕罗清欢有心理负担,他们两老连灯都没开。 “咱们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只能等了。” 罗父从床头柜上拿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抽了起来,自从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他的烟瘾就愈发大起来…… 罗清欢一路轻手轻脚的走着,生怕在这个时候又惊动了村子里的人。 不是她心眼多,实在是村头大妈们的嘴里从来没什么好话,黑白颠倒、无中生有那都是常事! 人言可畏,她深知这四个字的重量! “月儿弯弯挂,狐仙儿悲,魂儿魂儿飘,快快赎罪……” 一道诡异的女声在午夜响起,哼唱着奇怪的歌谣,罗清欢吓的一个踉跄,慌慌忙忙躲进墙边花圃里。这地方被村里人种了不少花草树苗,罗清欢小小一只蹲进去瞬间被遮蔽的严严实实。 她这么大反应是因为她听出来这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村里的傻二姐。 自从上回被傻二姐揍了一顿之后,罗清欢对这个傻子怕的不行,现如今也没个大人在,她生怕傻二姐看见她又发狂,敛声屏气捂着嘴巴不敢出声。 果不其然,罗清欢躲好不久之后,傻二姐便穿着红袄子,披头散发的从小道上走了出来。 她整个人看起来很是哀伤,动作机械,在罗清欢眼里和地狱里走出来索命的女鬼没什么两样! “月儿弯弯挂,狐仙儿悲,魂儿魂儿飘,快快赎罪……” 傻二姐一边走,一边哼唱着那首奇奇怪怪的歌谣,在寂静的夜晚这样的场景看起来诡异极了。 好在罗清欢躲避的及时,傻二姐从花圃经过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她。 傻二姐走出去一截之后就站在村头对着村子的方向招手,不消一会儿村子里走出几个村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他们走路的动作和傻二姐一样机械怪异,一个个表情麻木,和苏辰安家里的纸人差不多。 罗清欢用手捂住嘴巴,生怕被这些人发现。 “月儿弯弯挂,狐仙儿悲,魂儿魂儿飘,快快赎罪……” 傻二姐的声音不断从村头的地方传来,刺激着罗清欢的每一根神经,直到村子里再没什么人出来之后傻二姐才停止了招手的动作,一转身带着村民们朝狐狸岭的方向去了。 只是她嘴巴里依旧哼唱着,村民们也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从高到矮依次排好队跟着她身后走。 夜风拂过,吹的罗清欢抖了抖身子,她今晚要去的地方也是狐狸岭。 可是看傻二姐和村民们的样子像是中邪了,她不能让村民发现,最好的办法就是远远地跟着,然后趁着他们不注意溜往去苏府的路上。 村子里出了这样的怪事,傻二姐搁村头哼唱那么久,罗清欢就是用鼻子听也知道她唱的是狐大仙,还说什么赎罪,那可不就是狐狸岭里面的狐仙? 那些东西十八年前闹过一回,现在又开始折腾了。 而且这一回最先找到的应该就是他们罗家,但是罗奶奶走后记挂着家里,找到了苏辰安…… 现如今,苏辰安才是他们罗家唯一的出路。 罗清欢说什么也要进林子,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含辛茹苦养大她的爹娘。 打定了主意,罗清欢鬼鬼祟祟猫着身子远远跟着村民们的队伍进了林子。 也不知道那个傻二姐现在知不知道累,嘴巴不停哼了一路。 夜晚的山路并不好走,这种时候罗清欢也不敢矫情的开手电筒,好在天上的毛月亮散发着微弱的光,勉强看清楚脚下路况。 罗清欢提心吊胆的跟着村民来到狐狸岭内的太影湖,也就是当年她爹带头来挑水的地方,三年大旱还能有水的地方。 村子里的人还有傻二姐就这么整整齐齐围在湖边上跪了下来,嘴里呜呜的哭。 “呜呜呜,是我们对不起狐大仙。” “我们都是坏人,我们应该遭报应的!” “呜呜呜,狐大仙,我为什么要杀狐大仙,我还剥了狐大仙的皮。” …… 他们一个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活像是被洗脑的样子。 罗清欢看的头皮发麻,便打算离开。 毕竟她今夜进狐狸岭的目的是去找苏辰安,不是来看这些人给狐狸哭丧。 可就在她抬脚的时候,太影湖里却冒起了水泡,那咕噜咕噜的声音让罗清欢觉得本该冰凉的湖水被烧开了。 这怪异的一幕让罗清欢顿住了脚步,继续窥视湖边发生的事情。 只见村名们对此不为所动,依旧哭的伤心,随着湖水的沸腾,太影湖中哗啦啦几声响动升起三口大红棺材。 那血红的颜色鲜艳欲滴,每口棺材都由四只半人高的狐狸抬着,它们穿着褂子,目光阴森森扫视跪在湖边的村民,发出桀桀怪笑。 与此同时,跪在地上的村民身上飘出丝丝缕缕的白气,这些白气盘旋着均匀钻进三口红棺材,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是罗清欢还是清楚的感觉到村民们身上飘出白气之后他们的精神状态似乎变差了。 这分明是林子里有道行的狐狸出来作怪。 罗清欢人麻了! 这些人,都是傻二姐带进来的,他们来这个地方是第一次么?村子里的人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傻二姐和狐狸岭的狐狸到底是什么关系? 罗清欢脑子里有很多疑问,而最好奇的还是那三口血红的棺材,里面是人,还是狐狸? 第十三章 你也应该在的 “罗清欢,你也应该在的!” 她正恐惧无措的时候,身后陡然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 罗清欢吓了一跳,回过头的时候就看见傻二姐瞪着一双眼睛看她,眼里全是嫉妒和不甘。 “罗清欢,你才是最应该去死的,凭什么整个村子就你们罗家逃过一劫? 你看啊,整个村子的人都在为他们之前做过的事情赎罪,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凭什么就不用还?” 傻二姐质问着朝罗清欢步步逼近,罗清欢怎么也想不明白傻二姐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她是怎么做到前一秒还和村民们一起跪在地上磕头,后一秒就出现在自己身后的。 她又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跟着他们的? 罗清欢来不及多想,转身便朝着记忆中的路跑。 中邪的村民实在太多,而且看样子傻二姐还是他们之中的领头人,罗清欢生怕她今天晚上所看到的这些全是傻二姐或者说是狐大仙们的计划,更怕这些村名和那几只抬棺材的狐狸会联手对付她。 苏辰安之前给她的符纸对付这些狐仙儿或许管用,可村名不是狐仙儿,她要是把人引到了家里罗父和罗母说不准会跟着她一起倒霉的。 而事实上也的确是如罗清欢所料,傻二姐又开始哼唱起之前那首歌谣,并且对着湖边的村民招手。 “月儿弯弯挂,狐仙儿悲,魂儿魂儿飘,快快赎罪……” 再一次听见这声音,罗清欢整个人都麻了,说实话要是有条件,她真恨不能捡一坨马粪糊傻二姐嘴里。 茅坑里修炼成的正果,整颗心又臭又黑! 气喘吁吁的跑出去一段路,罗清欢清楚的听见后头村民们追上来的声音,其中不乏怨毒的诅咒: “罗清欢,你这个祸害,你该死!” “罗清欢你个小丫头片子,你给老子站住,老子今天一定宰了你去和狐大仙把命换回来。” “清欢姐姐,你死了我就可以好好长大了,你为什么要跑?你是不是不想让我长大?” …… 身后的脚步声、诅咒声和山风一起飘进耳朵,刺的罗清欢几近窒息。 她自问十八年来虽然不被村子里的人待见,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有这么冷血的一面,好像在他们的心里,自己的小命还没有五毛钱一斤的大白菜值钱。 脚步声越来越近,罗清欢明显有种预感,自己就快要被他们包抄。看来这些村民之前慢慢悠悠走就是故意在引诱她。 好在这个时候前面出现一条小路,边上整整齐齐挂着些白灯笼。 罗清欢记得这便是那个梳着双螺髻的侍女说的阴路,一咬牙,罗清欢快速的踏了上去。 后脑勺飘扬的长发被拽掉两根,总算是有惊无险。 “罗清欢去了哪里,她去了哪里?为什么……我刚刚明明就快要抓到她了。” 有人抓狂的怒吼着,傻二姐哼唱的声音也停了下来,他们似乎看不见在阴路上的自己。 这个认知让拼命逃跑的罗清欢松了口气,不过并不敢停下来张望,她顾不得嗓子里的血腥味闷头往前跑。 “罗清欢,你以为走阴路就能安全么?哈哈哈哈哈……” 前路忽然走近一个老妇,原本还有些慈祥的面容此刻扭曲的透着森冷,她手里拿着根拐杖,身后冒出来一条狐狸尾巴,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罗清欢面门袭击过来。 嗷!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行又遇打头风,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想害死她,她这命就这么招人稀罕? 杀了她是能扬名立万还是能家财万贯? 罗清欢张望四周,前路被堵,周围是以傻二姐为首的村民,好在他们看不见阴路,可能是以为她躲到了其他的地方,便分散开来去找,相互之间隔着距离。 罗清欢干脆从阴路上下来,避开了那老妇人伸过来的尾巴,就这样和他们玩起了你追我逃的游戏。 而那老妇迟迟没有抓到罗清欢也不气馁,反倒是赶着罗清欢漫山遍野的跑,大有不累死她也要吓死她的架势。 罗清欢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欲哭无泪。 头一次感到自己的力量是这么渺小,那种由内心深处散发的无力感淹没了她,那感觉着实糟糕透顶! 大概跑了十多分钟之后,罗清欢还是被村名们围堵在了一块空地。 之前在湖面上的那三口血红棺材更是被抬到了前面并排放好,傻二姐站在老妇身边,眼里全是得逞的快意。 “罗家那老太婆还真是麻烦,死了还要记挂着自己儿子一家。 要不是她多事凑成了你和尸王璃君的婚事咱们早就得了你罗家人的性命,告慰我狐族子孙。 不过现在也不晚,你昨天夜里不是把璃君大人给赶走了么!” 老妇说着还和几只抬着棺材追过来的狐狸对视一眼,发出怪笑,看起来颇有几分大仇得报的快感。 罗清欢已经无计可施,眼看着老妇笑完之后再次挥动尾巴袭来却是避无可避,只能认命的闭上眼睛。 “啊——” 人群中传来一声凄厉哀嚎。 罗清欢也在同一时刻被一条鞭子从地上卷起带入一个微凉的怀抱,身体腾空的感觉惊的她缩着脖子半响才敢睁开眼睛。 苏辰安立在半空抱着她,夜风中黑袍猎猎,长发飞舞,直若神明降世,肌肤于月华散发光芒,颔首看她时眼瞳流露关怀,声音淡淡: “夫人可无恙?” 罗清欢八爪鱼一样往来人身上一挂,噘嘴委屈告状: “夫君,他们欺负我。” 闻言,苏辰安面色一凛,对着老妇凉凉道: “本君原想放你们一马,如今看来……倒也不必。” 罗清欢也在这个时候往下看了看,只见原本气势汹汹溜着她玩,最后还想勒死她的那个老妇被两只狐狸搀扶着站在下方,表情慌乱痛苦,她的尾巴被生生扯断丢在地上,晕染开一片血迹。 “噗嗤!” 角落里飞来一道白影,控制不住的笑出声来。 “原来君上娶到的夫人是这样的小孩啊!长的真漂亮,可爱软萌在下也好想拥有一只!” 第十四章 苏府主母 罗清欢:“……?” 她今年十八岁,按照法定年龄来说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这玩意刚刚说的什么?小孩? 而且还很没礼貌的称为“一只”? 那不是形容小动物用到的词汇? 这家伙语文老师是幼稚园刚刚毕业的? 项康年话音刚落,立刻受到罗清欢和苏辰安的双重眼刀。 他讪笑着安静下来,小声委屈嘟囔: “真的是很漂亮嘛!不让说……” 罗清欢:“漂亮也和你没关系!” 苏辰安:“本君夫人,与你何干?” 项康年:“……” 就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一对?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给他塞什么狗粮,他单身骄傲了么? 训斥完项康年,苏辰安再次将目光转移到那群狐狸身上,狭长的眼尾幽深几分,邪冷瘆人。 “璃君大人,此事乃是我狐族与罗家的因果,您又何必摊这浑水!” 被伤的老妇显然畏惧苏辰安,试图和他说理。 “况且,据孩儿回报,这罗家的人可不打算认您这个女婿和丈夫,您……又何苦为了他们一家子白眼狼与我为难?” 这老妖怪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罗清欢怼人的气势一收,蔫头耷脑把头埋进苏辰安肩头,小声解释赔罪: “对不起! 是我的错,是我一直担心爸妈接受不了我们的婚事,没有和他们讲清楚,所以……他们才会相信了一个和尚的话,把你拦在了大门口。 不过昨天晚上奶奶已经和爸妈说清楚,我也和爸妈解释过了。 他们都很后悔自己做的事情!” 罗清欢的这番话,确确实实是说的掏心扒肺,出了那样的事,其实她也没把握苏辰安会原谅她,但他来了,还又救了自己一命。 “咱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本君稍后再与你掰扯。” 苏辰安唇角勾起一抹笑,冷冷对白风筝——项康年吩咐道: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项康年一听,也顾不上装委屈了,精神抖擞,双眼冒光。 罗清欢还没反应过来苏辰安的话是什么意思,整个人就被带进了轿子,露在外面的皮肤接触到温气后她慢慢地放松下来。 只不过苏辰安就这么一语不发的牢牢抱着她,罗清欢还是很不适应,小脸红彤彤的,她甚至都不知道双手该放哪儿。 下面很快吹起一阵阴风,罗清欢依稀瞧见林子四面八方聚集来不少黑烟,这些黑烟到了村民们站着的地方后缓缓形成一个个黑色的影子,把村民和那几个狐仙围的水泄不通。 “嘿嘿嘿…… 小狐狸,你只有十个数的时间带着家里三只死鬼逃命,要是一不小心被抓住的话,狐狸岭周围的孤魂野鬼们今晚就可以开小灶了。 当然,你那一身皮毛我倒是勉强可以拿回棺材里盖盖臭脚。” 项康年双手叉腰,嚣张的不可一世,气的那老妇人牙齿打颤,指着他破口大骂: “项康年,你不过就是璃君大人身边的一条狗,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今日如此羞辱于我,迟早也会遭报应的。” “哎呦呦,我好怕怕,你连我家君上的看门狗都没资格做还有脸皮笑话我这种宠物犬? 真是带着张皮就以为自己脸是城墙,心里没点数。” 项康年四十五度仰头怼,依旧那副傲慢嘴脸。 那老妇被他骂的额头青筋暴起,脸歪嘴斜的像是要吃人,而其他的几只狐狸似乎还不会说人话,瞪着眼珠子嗷嗷叫唤。 “我家君上和夫人还要回家睡觉呢,咱们可没时间和你这个老太婆斗嘴,游戏开始。 十九八七六……” 项康年一边数还一边比划着手指,老妇见他来真的也不再多说,带着她那些手下窸窸窣窣眨眼跑出去一大截。 他们都跑了,傻二姐当然也就跟着跑,被她控制的村民清醒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瞧瞧周围便是禁地——狐狸岭,更加惊悚的是他们还叫出了好些黑影的名字。 下面一片哀嚎求饶,乱哄哄一片! 罗清欢这才反应过来苏辰安说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什么意思。 她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一眼热闹,脑门却被苏辰安的大手推了回来,下巴上冰冰凉凉的柔软,罗清欢疑惑的瞪大了瞳孔。 “是那具飞僵好看还是下面的狐狸好看?” 清凉魅惑的声音在耳边低语询问,罗清欢登时脊椎骨一苏,狗腿的讨好: “你好看,你最好看!” 旋即又捕捉到什么似的,追问: “你刚才说飞僵?是外面飘着的那家伙么?” 除此之外在天上飘着的貌似全是苏辰安出行用的纸人队伍,召集来的孤魂野鬼此刻大都在地上飘,还有些则是以各种不可思议的形状扭动爬行,追着村民跑。 村民看不见阴路,但他们可以,时不时的在上面走走,落在村民眼里就是忽隐忽现的恶鬼在追着他们。 为了摆脱纠缠,有的人开始破口大骂,有的人开始磕头求饶,还有的甚至把旁边的村民往黑影所在的方向推…… 骨子里的丑恶嘴脸暴露无疑。 轿子里的苏辰安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切,傲娇的发出一个音节: “嗯。” 罗清欢:“……” 奶奶到底给她找了个啥玩意儿? 会召集群鬼便罢了,连僵尸都听他的话,难怪他不怕狐狸岭的狐仙。 “雕虫小技而已,夫人不必惊讶! 如今你乃苏府主母,与本君荣辱与共,这些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自然是不消放在眼里的。 今日不过小惩大诫,往后它们若是再管不好自己,做出什么小动作,本君并不介意送它们早早投胎,省的占着林子浪费资源。” 苏辰安声音淡淡,好像收拾林子里的狐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罗清欢看着他的目光彻底闪闪发光,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堪比忽然中了一千万的彩票。难怪范进中举之后是那般的疯癫反应,她现在就想拿个大喇叭向全世界宣布她罗清欢祖坟冒青烟了。 “辰安哥哥新婚没几日便如此霸气袒护新妇,让月月好生羡慕啊!” 第十五章 这家伙很傲娇 一道娇娇弱弱的声音传来,待罗清欢四处张望一圈后才发现半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抹纤细的窈窕身影。 来者不过二八年华,一袭裁剪得当的衣裙仙气十足,体态婀娜,貌若水仙,是一种让人见了就忍不住想要呵护的美! 不过这酸溜溜娇滴滴的…… “这是你妹妹?好漂亮哇!” 罗清欢眼珠子都直了,这么水灵的小姑娘真的很讨人喜欢啊! 苏辰安见她转过头傻不拉几盯着舞月月剑眉微蹙,清冷答道: “不是,不熟。” 罗清欢:“?” 舞月月听到罗清欢的询问时脸色一僵,再听了苏辰安的回答之后美眸隐有水汽,像是被欺负了的样子,怪招人心疼! 罗清欢顿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负罪感满满。 眼前的妹子穿的还是古装,或许在他们那个年代都喜欢哥哥妹妹的喊? “姐姐与我今儿才第一次见,可是对妹妹有所不喜? 倒是妹妹今日遇着的唐突,改日定登门给姐姐赔罪!” 舞月月粉色的衣裳飘动,脆弱站在半空,谈笑间三两句话倒是显得罗清欢小肚鸡肠。 空气中飘着绿茶味,罗清欢觉得好稀奇! 看来这个物种还真是什么时代都少不了! 小姑娘眼光不错,长的嘎嘎好看,可惜…… 罗清欢现在很不喜欢! “夫君,人家恐高,这儿风也大,咱们还是回家吧,不然会被吹跑的。” 罗清欢故意用甜丝丝的声音撒娇,内心里一万匹骏马奔腾而过。 她罗清欢居然沦落到需要和宫斗剧里的那些女人一样耍心眼子,可悲! 苏辰安安逸的把下巴放她头顶蹭了蹭,配合的给轿子边上使了个眼色,如意立马做了个手势,带着队伍掉头消失在狐狸岭上空。 舞月月攥紧了手里的帕子,面无表情目送苏辰安的队伍,下方传来的鬼哭狼嚎之声此刻听在她耳朵里尤为闹腾。 不久之后,她也转身消失在原地…… 项康年却看着下方激烈的战况兴奋不已,舞月月消失后他也迫不及待的加入了游戏。 一路上如意手里的纸灯笼摇摇摆摆,晃的罗清欢昏昏欲睡。 苏辰安也发现了这小丫头脑袋一点一点的,整个人软趴趴像是没骨头,她的睫毛很长,自然卷翘,时不时扫过他的脸颊,显然是对自己一点戒心都没有! 苏辰安没来由生出一阵喜悦,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丝的羡慕。 高处不胜寒,或许只有真正经历过站在高峰的人才会懂,记忆中璃君大人这么毫无防备或许只在活着的时候有过那么一阵…… 他伸手把人按到肩膀上,带着就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笑回了苏府。 罗清欢跟了村民们一路,又被追的满山跑,身上都是脏兮兮的,夹杂着泥土的芬芳,苏辰安回了后院之后直接就把人交给了如意。 “洗干净。” 如意僵硬的微笑着颔首行礼,瘦小的她接过睡的昏天暗地的罗清欢毫不费力。 这一幕要是被睁着眼睛的罗清欢看到定会直接吓的把自己摔地上! 不过此时此刻,当她翻了个身准备接着睡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飘在白气弥漫的水池上空,身上简单盖着块布的时候,罗清欢的内心也一样是万分惊惧! 她的脑子里还存放着之前太影湖水沸腾的画面,一时间只觉得自己这是被妖怪洗干净准备煮。 “啊—— 不要不要不要煮我啊,我不好吃的真的不好吃的,我再也不敢跟踪别人了,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的不好吃……” 苏府后院寂静一片,罗清欢这一声声的哭嚎声显得极为突兀,如意也是被她吓了一跳,一个失误之后更是让罗清欢华丽丽的掉回了澡池子。 电光火石之间,罗清欢已经呛了好几口热乎乎的水,亏得这地方用的温泉是活水,否则她就是喝了自己的洗澡水。 正在外面小憩的苏辰安猛的听到罗清欢求生欲满满的话语,还以为是狐族贼心不死,胆大包天的潜入苏府杀人,忙闪身进了浴室…… 结果——罗清欢一脸懵的从池水里站了起来,屋子里全是水,如意捂着脑袋猫在柱子后面,吓的直打哆嗦。 再怎么能变化,她始终还是个纸人,生性怕水。 苏辰安左手扶额,右手折扇一指门外,对如意道: “你出去。” 他现在有些怀疑罗清欢的智商,头疼! 第一次去见她的时候,她就慌慌张张在屋里跑,被狐狸绊倒差点没摔死,怎么现在在自己家里也如此张慌冒失? 如意闻言如蒙大赦,她生怕罗清欢方才掉下去摔出个好歹,亦或是苏辰安治罪,捂着脑袋上的双螺髻风一样飘了出去。 太可怕了,它差一点就成破烂了呜呜呜…… 罗清欢捂着自己身上的遮羞布心虚的往水底沉了沉,目光游移: “那个……我,我刚才是脑袋睡迷糊了。” 她真的不是故意把人家小丫头吓成那德行的! 最重要的是,苏辰安这个时候进来真的……让她很不适应,好歹先给件衣服不行么? 真囧! 真真体会到什么叫做尴尬的可以用脚指头抠出三室一厅。 室内良久的安静,静的罗清欢愈发不安,由于屋子有些大,再加上各种屏风摆件之类的东西遮挡住了视线,罗清欢就以为苏辰安应该已经出去了。 或许他也很尴尬吧! 丢人,太丢人了,罗清欢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朝他之前站着的地方看了一眼,男人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唇角微弯,笑意弥漫眼底。 罗清欢:“……?” 所以这位爷是一直站在这里看自己笑话? “夫人此时醒了倒是刚好。” 正在罗清欢羞愤欲死的时候,苏辰安嗓音暗哑的来了这么一句…… 第二日清晨,罗清欢是被树上的鸟鸣声吵醒的,摸了摸旁边的被褥已经是一片冰凉,苏辰安不见人影。 她磨蹭纠结之际,如意伸出半颗脑袋恭敬喜道: “夫人早!” 罗清欢本能的拉了拉被角,微笑回应: “早!” “夫人不消介怀,奴婢可是纸人,会法术的那种,坏了还可以修。” 姑娘一眼看穿她眼底的歉疚,傲娇宽慰。 第十六章 宿舍里的腐臭味 罗清欢勉强笑笑,这么说她就放心了。 “嗯……我的衣服?” 虽然很羞耻,但是她真的不能裸奔啊! 如意掩嘴一笑,乐颠颠的扭头去柜子里一顿翻找。 “夫人昨夜穿的衣裳未干,且换上君上吩咐备好的罢。” 说话间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做工精细的衣裙,上头绣了好些图纹,神秘高贵,与苏辰安穿的那身黑衣倒是很搭,现在连阴间都开始流行夫妻装了? 罗清欢的小脑袋瓜子又开始八卦,在如意的帮助下学会了怎么穿这类衣裳,还梳了个发型。 别说,人们常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诚不欺人,罗清欢原本软萌娇俏的人换了衣裳后比很多古装剧里的女明星都要漂亮夺目。 黑色,在苏辰安身上是沉稳庄重且高雅的,每当他穿着一袭黑衣登场的时候罗清欢都会有种强烈的悸动,仿佛从黑夜里飞来的男子,他与地狱常伴,见她时却带来比神明更温暖的东西。 如今,她穿上这衣裳,便也融入了他的世界,长长久久的和苏辰安永远在一起! “夫人真漂亮,难怪君上喜欢您! 原以为世界之大,可制皮相者众多,有好些还是身有道行的,君上会在她们之中择选一为妻,现在看来夫人与君上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吾等确实不能猜到君上心思啊!” 自从她嫁进来之后几乎所有的人说话都是和如意一样文绉绉的,不过好在罗清欢语文成绩不错,听出了自己被夸赞,心情很是明朗。 “这么说我嫁给苏辰安是捡到一个大宝贝,所以现在才有机会认识你这么漂亮的小纸人啊!” 罗清欢狡黠的哄人,笑眯眯伸出爪子捏了捏如意粉面桃腮的脸蛋。 说实话这个小纸人现在虽然听了苏辰安的话变的和常人没什么两样,可是偶尔脸上表情还是会慢半拍,甚至行动起来都会露出纸人习性,罗清欢就很好奇她到底是不是和活人一样的触感。 不过结果还是有些出人意料,如意的脸没有温度,摸起来还是纸,只是诡异的可以回弹,不是薄薄的一层。 这质量杠杠的! 如意被她夸的心花怒放,高兴的在原地转了个圈。 “哇,夫人夸我漂亮,嘿嘿嘿…… 看起来上一次给我婳脸的师傅果真没有骗我,我在活人眼里真的很漂亮!” 罗清欢:“……?” 她的意思是活人和纸人的审美有所差异么? 罗清欢咂咂嘴出了屋子,打开门便见院内一片晨光静好,吵人的雀儿站在枝头闲话,满树桃花飘落,百花斗艳,这里的花草树木好像已经打破了时间规律,肆意舒展。 就这…… 跟她说是天堂她也相信呐! 腿上的伤已经被苏辰安治好,罗清欢现在蹦跳起来十分灵活,一大早她就饿的不行,麻溜的打听的苏辰安所在的位置找了过去。 “君上,您昨天夜里啊就是心太急,带着夫人走的早,要不然您可就能看见属下当时玩的有多痛快了哈哈哈……” 项康年欢快的声音隔着老远便开始传入耳中,待罗清欢走近时透过虚掩着的门看见本是单膝跪地的他,说起这个便忍不住雀跃激动起来,双脚已经离地约一尺,罗清欢丝毫不会怀疑他要是有条尾巴肯定在疯狂摇摆了。 “还有哦,属下从一个傻子那里打听到关于夫人的一些事情,君上您有没有兴趣听一听啊?” 他歪着脖子,一脸的坏笑,好似吃准了苏辰安一定会想知道的架势。 而似乎正如他所料,苏辰安在书案上奋笔疾书的手一顿,幽冷寒眸注视着项康年没有动作。 自己的小心思得逞,项康年嘚瑟的不行,正打算把自己打探到的事情和盘托出,对上苏辰安凉飕飕的目光时就胆怯起来。 罗清欢站在屋外,纠结着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毕竟苏辰安貌似正在处理事务的样子,书房一般都是重地,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进…… 苏辰安睫羽一动,将视线转移到门外,淡淡的开口: “夫人既然来了便不必站在门口,苏府于你没有那么多规矩。” 嗯? 项康年显然是还沉浸在方才苏辰安给的那个冰凉眼神,压根没有注意到门外的人。 罗清欢作为被点到名的人,小心脏突突的乱跳,尤其是听出了苏辰安话语之中的纵容之意后她格外的高兴,一溜烟跑进去给了人一个大大的拥抱,附赠蜻蜓点水的一个香吻。 苏辰安见她换上了自己准备好的衣服心情不错的样子。 罗清欢并没有错过他眼中的惊艳之色。 项康年低着头,眼珠子死命往上翻,看着二人滴溜溜乱转的八卦吃瓜。 最终没有逃脱被自家君上一挥手指头丢出府门的命运…… 罗清欢出发的时候罗父罗母就很担心她的安危,再加上第二天还有课,罗清欢不能久留,便把这些天遇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苏辰安说了。 至于他们说苏辰安要杀她的鬼话,罗清欢现在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如果苏辰安真的有那个想法的话昨天夜里大可以袖手旁观,等着那个狐狸化作的老妇杀她即可。 但他还是赶来救下了自己,并且贴心的治好了她所有的伤。 苏辰安送她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两点左右,走了一遭之后罗清欢整颗心放下来不少,和罗父罗母交代完之后就收拾东西回了学校。 之前的事情闹的挺大,罗清欢在晚自习之前还得到了很多同学的关心,不过奇怪的是她的同桌鞠飞艳居然没来上课。 这不像是那姑娘会做出来的事情,罗清欢有些担心,向周围的同学打听之后才知道鞠飞艳下午的时候向班主任请了假,不舒服正在宿舍里休息。 罗清欢来的时候回过一次宿舍,不过当时她并没有看到鞠飞艳,或许是出去买东西刚好错过了,她有心想回去看看,不过时间上并不允许,索性晚自习结束之后带了些她喜欢的夜宵带回去。 与白天的时候不同,罗清欢一进宿舍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腐臭味,熏的人直犯恶心! 第十七章 死人味 她强忍着胃里的不适开灯,好在宿舍里并没有什么异常。 鞠飞艳躺在她自己的床上睡的很香,只是脸色稍微有些苍白,看起来很是憔悴。 罗清欢打开门窗吹了许久,又喷了点空气清新剂,宿舍里那股怪异的腐臭味才总算没了。 她把鞠飞艳叫醒,让她先吃点东西。 这个时候宿舍的其他人也回来了,鞠飞艳扭头看了她们一眼赤着脚下床风卷残云的开始吃罗清欢带回来的饭菜,快的就像是直接塞进食道,这个样子和她平日里相差太多,宿舍里的几个女生看在眼里都表情怪异的不敢说话,看鞠飞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罗清欢也是吓了一跳,忙把她的拖鞋推过去要她先把鞋子穿好。 鞠飞艳还是接着吃饭,压根没听见罗清欢和她说话的样子。 “小艳,你还是先把鞋子穿起来吧,你不是生病了么?” 这一回罗清欢也发现了不对劲,说话的口气温和了些。 好在这一回鞠飞艳似乎是听进去了,挪了挪脚套上鞋。 “小艳可能是生病了没什么精神,咱们还是赶快洗漱睡觉吧,不然该熄灯了。” 宿舍里一个女孩子开口,打破沉寂的气氛,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着离开。 学校里留给大家洗漱的时间并不长,要是到了点还没好的话是会被值周的老师抓下楼去跑步的,到时候可就丢脸了。 罗清欢也觉得女同学的话很有道理,毕竟鞠飞艳现在生病了没什么精神,又在宿舍里睡了一天,可能是睡糊涂了,也饿急眼了。 想通了这些她也收拾了一下上床休息了,因为请了两天的假,罗清欢落下不少功课,还补了很多作业,她现在可谓是身心俱疲,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大约两三点的时候,罗清欢被一阵尖利的叫声吵醒。 宿舍里晚上是禁止讲话打扰别人休息的,更何况还是在这个点,恐怕这一嗓子喊醒的不止是她们宿舍,半个宿舍楼的学生和值周的老师都会听见。 “开灯,快开灯……不,不不不,不对要找老师,要报警,我要回家呜呜呜呜……我要回家,我不要念书了……” 黑灯瞎火的,罗清欢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好在开关就在她床头下面的位置,因为那个哭喊的女同学似乎很崩溃,罗清欢也就没考虑那么多直接开了灯,宿舍里一下子有了光亮,罗清欢也被自己看见的一幕吓了一跳。 宿舍阳台上晾衣服的地方现在就悬挂着一具女尸,宽松的白裙子套在身上,左摇右摆像极了晴天娃娃,她舌头伸出来老长,眼球外突还布满红血丝,而之前哭喊的那个女生正坐在卫生间门口抱着脑袋哭。 刺目的灯光和女孩子的尖叫声瞬间把宿舍里所有的女生都吵醒了,而她们在看清楚情况之后也是被吓的不轻,好几个已经缩在被子里哭了起来。 罗清欢她们宿舍的门也在这个时候被值周的老师敲响。 “你们宿舍到底在搞什么鬼,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宿舍里面鬼叫什么? 就因为你们几个不守规矩的,把整栋宿舍楼的同学都吵醒了你们知道么?快点开门,既然你们不想好好休息就给我滚下来跑步。” 女老师在门外砰砰砸门,嘴里骂骂咧咧,听起来很生气。 罗清欢看了看几个呆滞的女生,提醒道: “快穿衣服。” 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们宿舍的人肯定都会被警察带走配合调查的,不管怎么说也不能穿着睡衣出去。 几个女生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穿好衣服给外面的老师开了门。 站在宿舍门口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穿着很时髦的样子,大晚上值班还踩着一双恨天高,嘴巴上的口红看的人心里很不舒服,整体给人一种很尖酸刻薄的感觉。 看到宿舍门被打开之后她便气势汹汹的想骂人,结果几个女孩子七嘴八舌的把她拉进了宿舍。 “老师,我们宿舍死人了。” “老师你快点通知我们班主任,快点报警,我不想在学校了,我要回家。” …… 阳台上的尸体还在摇晃,卫生间门口的女生显然已经被吓的有些神志不清,直嚷嚷着自己要回家。 整个宿舍里都回荡着紧张的啜泣声,在深夜的宿舍楼凸显得格外惊悚,女老师对上那具女尸瞪大的眼珠子,当场吓晕了。 宿舍里闹哄哄乱成一锅粥,罗清欢和其他几名女生全部被后面赶来的警察带走问话,这一番折腾下来又是好几个小时。 罗清欢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出了这样的事情,学校的课是没法上了,直接停课,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吊死在她们宿舍里的女生和她们不是一个班级的,至于人是怎么进到她们宿舍来的,为什么要选择她们宿舍,罗清欢一点都摸不着头脑。 只是回家之后仔细想想,她又忽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没错! 就是她的同桌——鞠飞艳。 她平日里有多胆小没有人比罗清欢更清楚的了,宿舍里发生了命案,其他的女生都被吓了一跳,唯有鞠飞艳一语不发的待在那里,完全没有害怕,更谈不上惊讶。 之前莫名其妙冲进教室的那个何米米,还有吊死在她们宿舍的女同学,村子里出现的神秘僧人…… 这三件事情总让罗清欢隐隐觉得不安,好像这段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全都是在围着她转。 独自恶寒了好久,罗清欢还是不放心的问班主任要了鞠飞艳家的电话号码,心急火燎的拨过去之后显示空号。 看来鞠飞艳留在学校的电话号好久没用了,思量片刻,罗清欢想到了不久前鞠飞艳和她提起的姚琴,好在这一次的电话倒是打通了,罗清欢三言两语和她说了鞠飞艳的事情,拜托她一定转告鞠飞艳的父母。 姚琴初时还有些胆怯,只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是答应下来,挂断电话,罗清欢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没那么沉重! “夫人的身上怎的有股死人味?可是遇见了什么诡怪之事?” 第十八章 背靠背 苏辰安清清凉凉的声音响起,下一秒罗清欢就窝进一个微冷的怀抱。 可是…… 这不妨碍罗清欢害怕啊! 苏辰安说她身上有死人味,刚好她们宿舍里确实出了怪事…… “嗯。” 罗清欢先是给予肯定的回答,随即激动的转过身惊喜道: “苏辰安?你在白天也能出来溜达啊?” 这也太太太太……太厉害了吧! 苏辰安正欲揉她脑袋的手一顿,用极其宠溺了然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夫人若是想死后与为夫一般,为夫可助你。” 罗清欢:“……” 这天没法聊了。 “我们宿舍死人了……” 为了弄清楚鞠飞艳到底是不是中邪,罗清欢还是硬着头皮把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和苏辰安说了一遍,想听听他的意见。 苏辰安听完沉吟片刻,道: “本君大概猜到一二了,不过还需要亲自去现场瞧瞧。 夫人与本君成婚,往后必然经常会遇见此类事件,若是想要顺遂平安可借此类事情多多积攒功德。” 话落垂眸看她,等待答复,罗清欢忙不迭点头答应。 只要对自己好,何乐而不为? 再说了助人为乐本就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说定了这些,罗清欢麻溜的换了身衣裳出门往学校去了。 由于发生了案件,罗清欢她们的宿舍已经被封,宿舍的大门也锁了,好在罗清欢还有苏辰安这个底牌,他们走到没人的地方后直接飞进了宿舍里。 再一次回来,那股奇怪的腐臭味竟然又出现了,罗清欢诧异不已。 “这屋子有厉鬼的味道。” 苏辰安却在她惊讶的时候来了这么一句,随后淡定的在空气中画出一道符,白光流转间飞远。 罗清欢听他这么一说吓的不轻,嗫喏着往他身边靠了靠。 “是那个吊死的同学变成厉鬼回来了么?” 学校这几天停课,她倒是可以不回宿舍,可迟早是要开学的呀。 依照学校现在的情况来看,宿舍都已经住满,是不可能再给她们换一间宿舍的。 本来回到这里住就很难为她了,要是那个吊死的女生还变成了厉鬼和她们待在一个宿舍…… 嘶—— 罗清欢想想都觉得不妙! “夫人是怕那女鬼半夜会来寻你?血手印?长舌头?还是……” 苏辰安渐渐弯腰,凑近罗清欢耳畔低语,还故意压低了音调。 他这般一说,什么背靠背一起睡,什么红指甲女鬼乱七八糟的画面都在罗清欢脑海里乱转,吓的她毛都竖起来了。 罗清欢慌乱的杏子眼可怜巴巴,小声祈求: “苏辰安,咱们还是快走吧。” 她现在看整个宿舍都觉得心底结冰! “呵—— 瞧你那怕死的样。” 苏辰安嗤笑这刮了刮她的鼻子,很显然,方才他就是故意吓唬她的。 “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罗清欢骤然被苏辰安的话弄的不知所措,那家伙戏弄自己寻开心,按理说她应该是要炸毛的,但是人好歹还是在给她做苦力…… 没想到他忽然又变了脸,这么严厉的呵斥了一句。 罗清欢还没反应过来,宿舍里温度一降,飘出一道黑影来,罗清欢没有准备,惊的缩进了苏辰安怀里,良久才敢扭头查看情况。 那鬼魂凝聚成形的时候半点不错,正是之前吊死的女生,罗清欢一缩脖子,说话结结巴巴: “她她她……她……就是吊死在阳台的女生。” 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了! 罗清欢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这个女生就挂在阳台上,当时她穿着白裙子左摇右晃,罗清欢真的觉得瘆人,故此在苏辰安说宿舍里有厉鬼味道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结果…… 这女生除了脸色苍白一点之外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把死因交代清楚,然后便可离开。” 苏辰安悠闲的拽着罗清欢到一边的桌子上坐下,手里冒出团烈火。 罗清欢离的极近,竟然没有感受到热气,她好奇的凑近用手指去探,苏辰安也不避开,但手里的火苗却动了,就似乎生了灵智跳跃着逗她玩。 他们俩玩的高兴,但是芦一红很明显从忽然出现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尤其是他手里的火苗,让她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我说我说,你们别动手。” 女鬼双手交叠放在身后,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罗清欢停下动作,竖起耳朵聆听。 根据女鬼的说辞,她名叫芦一红,是这所学校和罗清欢同一级的学生。 出事当天她正好因为“亲戚”原因请假在宿舍休息,差不多正是上晚自习的时候她就饿的受不了下楼买东西吃,经过超市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女生站在阴暗处鬼鬼祟祟的丢着什么东西。 芦一红一时好奇就多看了两眼,没想到这一眼却吓的她差点原地去世。 “她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芦一红提起那天的事情紧张的嘴唇发抖。 “我当时……看见她后背上紧紧地贴着一个女人…… 不,是一个女鬼,她们背靠着背,那个女人好像长在她身上……那个女鬼穿着一身红衣服,她咧着嘴,在对我笑。” 芦一红回忆起这些不好的事情瞳孔都放大了一圈,身上黑气乱窜。 “我当时害怕极了,我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可是这种事情我根本就不敢和同学说,我好害怕她们把我当成神经病! 你们不知道我考上这所高中付出了多少精力……” 芦一红颤抖着,情绪激动,罗清欢也很是理解,毕竟都是受到过多年科学教育的人,从小就被灌输要杜绝封建迷信,忽然有一天遇见这样的灵异事情相信绝大多数人都没有那个勇气往外说,况且还是马上面临高考的小女生。 “那天夜里,我睡着之后就听见有个女人在喊我的名字,抹黑进到你们宿舍吊死了,可是我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直到死后我才看清楚那个一直在怂恿我自杀的女人——正是之前在超市门口看见的女鬼。 那个被她缠着的女生就睡在那儿。” 第十九章 玉石取鬼气 芦一红指着一张床铺的位置斩钉截铁,罗清欢差点没一头栽倒。 她指着的那个位置——正好是鞠飞艳的床位,而罗清欢就睡在她上床,这不妥妥的和一只恶鬼睡上下床了? 尼玛现在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那画面到底是有多惊悚诡谲! 癞蛤蟆搂青蛙,长的丑玩的花。膈应死个人! 罗清欢断定那女鬼就算活着也是个变态。 苏辰安看她那吞了死苍蝇的难看表情狐疑的看了一眼宿舍里的情况,最终将视线锁定回罗清欢的床位,眉头紧蹙。 “你们别看了,那只女鬼一直跟着那个女生,只不过我……第一次做鬼……打不过她,又出不去这间宿舍,所以才一直躲在这里。” 芦一红愤愤不平,但是怂的很坦荡。 罗清欢表示理解,人和人打架不还有个高下? 新死的鬼和早死的鬼不在一个级别也是可以理解的。 “就这些?” 苏辰安见她交代的差不多了,准备撵鬼。 芦一红一个哆嗦,忌惮的看了看他手里燃烧的火焰点头。 “就……就这些。” 回答完后她开始欲哭无泪,苏辰安的意思是要她滚蛋? 可是她压根离不开这间宿舍啊! 关键弄死她的那个女鬼随时有可能回来,这鬼地方她就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苏辰安身上总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尊贵优雅,仪态打开方式绝对能给满分。罗清欢看了看芦一红又看了看苏辰安,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终于,在一人一鬼满怀期待的目光中,苏辰安反手收回了掌心火焰,双手快速结印,霎时间宿舍里狂风大作,吹的罗清欢睁不开眼睛。 待到风停,宿舍内傻站着的芦一红已经被吸进一个凭空出现的黑洞,项康年也飘了进来,这白风筝手里提着袋松子嗑挺欢,倒是一点不耽误他汇报工作。 “君上,属下去警察局看了,那个吊死的姑娘身上有股厉鬼的味道,绝对不是自杀,学校的监控里这间宿舍的门是自己打开的。” 罗清欢终于知道苏辰安之前打出去的符是让这家伙办事,而且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调查结果和他们的推测吻合,鞠飞艳确实被鬼缠上了。 苏辰安揽住罗清欢正准备走,项康年立马狗腿的凑上来请缨: “君上,您是不是要带夫人去积攒功德收拾那只厉鬼啊?您带着属下一起去呗。” 见苏辰安有皱眉拒绝的前兆,他立马摸出一包瓜子塞进罗清欢怀里,又变出个装满零食的透明小背包背在身上,笑呵呵对罗清欢讨好道: “夫人,您就和君上求求情,带上属下吧。 属下保证全天零食热水供应,能打能扛不做电灯泡,不吓唬活人不欺负死人不顶撞神仙不打死妖魔,规规矩矩绝对不给您和君上惹事儿!” 这家伙嘴皮子飞快,听的罗清欢一愣一愣的。 苏辰安见他这么努力的推销自己一阵头疼,摆手示意他闭嘴,不耐烦的丢出两个字: “跟上。” 项康年大喜,乐颠颠跟着苏辰安飞出宿舍,罗清欢直接打车去了鞠飞艳家。 期间姚琴打来过一次电话,说是鞠飞艳家里好像出了事情,村子里很多人都凑去瞧热闹,不过她爸爸又在家里发脾气,之后的事情她可能就帮不上什么忙,罗清欢这才想起鞠飞艳曾经和自己提过的事情,表示理解。 到地方之后罗清欢发现村子里的大爷大妈们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八卦,还有好事者在往鞠飞艳家赶,她也顺势跟着一个大妈去了鞠飞艳家的院子里。 一路上才知道鞠飞艳回家之后就开始吵吵说肚子饿,家里人担心她因为学校的事情受到惊吓,也就事事顺着她来,给弄了好些菜。 可是鞠飞艳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拼命往嘴巴里塞,也不怕烫,一个人吃完了全家的饭还是说饿,凑巧这时候她家客厅里跑进来只老鼠,她追着扑过去抓住就要往嘴巴里塞。 正常的姑娘家哪儿有这样的? 姚琴的电话也很快打过来,和她爸妈说了她在学校的事情,这时候村里的老人就提出来鞠飞艳一准是中邪了,可是鞠飞艳的爸妈就是不信,坚称自己的女儿就是在学校被吓到了。 罗清欢顾不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直接挤进鞠飞艳的屋子。 鞠飞艳身上还穿着校服,手脚被绳子捆住,头发散乱的混合汗水黏糊在脸颊,目眦欲裂扫视周围的每一个人,她的爸妈则是焦急的守在床边,准备把人送到医院。 “我饿我好饿,我要吃饭……我要吃饭,饿……” 鞠飞艳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些话语,罗清欢看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鬼紧紧贴在她背上,笑的阴森…… 她不知道该怎么帮助鞠飞艳,只好求助的看向苏辰安。 对方面不改色,慵懒开口: “上。” 什么情况? 罗清欢有些疑惑,苏辰安的意思是让她冲上去和那个女鬼打架? 项康年闻言激动不已,搓搓手用力点头。 “好嘞——” 罗清欢明白了,这家伙纯纯就一狂热打手,难怪愿意贿赂她。 附身在鞠飞艳身上的女鬼一开始看见罗清欢的时候还很是不屑的对着她翻白眼,在看清楚人群中走出来的苏辰安和项康年之后却马上变了脸色,化作一团红气要逃。 电光火石之间项康年飞身上去一把将她从空中拽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罗清欢站在喧闹人群之中听见几声脆响。 估摸着砸狠了! 项风筝打鬼不忌男女,罗清欢放心了,走上前查看鞠飞艳的情况。 那女鬼走后她也不喊不叫了,直接昏死过去,把她爸妈都吓了一跳,苏辰安冷漠的看着屋子里的战况,抽空递过来一个东西,告诉罗清欢道: “将玉放置眉心旋转一圈,取回可除鬼气,人可苏醒。” 虽然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方法,但是罗清欢就是本能的愿意相信苏辰安,扒拉开几个过来帮忙的大妈把他递过来的红色圆玉往鞠飞艳眉心处贴去…… 第二十章 剑在人在 玉石一接触到鞠飞艳的眉心罗清欢就感受到了很强的吸力,那感觉就好像她手里拿着的不是什么玉石而是块磁铁。 鞠飞艳的妈妈一见罗清欢的举动激动起来,撸起袖子上前要推。 “小姑娘你谁啊?没看见咱们家里现在都乱套了么?你跑进来捣什么乱,还有没有教养?你给老娘起开,不然对你不客气。” 罗清欢和鞠飞艳在学校的关系确实很好,但是两家毕竟隔着一段距离,罗清欢也知道自己这样突然冲进来确实是容易招惹人家不待见,可是为了救鞠飞艳她也顾不了那么多。 “阿姨,我是小艳的同桌,是来救人的。” 罗清欢手上动作不停,按着圆玉在鞠飞艳眉心旋转一圈后使劲儿往外拉,那股子强大的吸力很是顽强,罗清欢捂着玉石的手都在发抖。 “你是她同桌?” 鞠飞艳的妈妈先是愣了一下,又极其不耐烦的赶人。 “小姑娘,我家小艳现在生病了需要去医院,我们家实在是没功夫招待你。 再说了你这哪儿是像救人的样子?分明就是在捣乱。” “就是就是,你这姑娘真没教养,这个时候了还跑来我们家捣乱,学校不是才吊死个女孩子,你不回家好好待着,跑到咱们家来添什么乱?还神神叨叨用块石头贴我闺女脑门子上,我警告你,要是我闺女有个三长两短我今天打死你。” 鞠飞艳的爸爸瞪大眼珠子,盯着罗清欢的目光凶狠至极,还指着罗清欢的脑门子警告她。 合着她辛辛苦苦跑过来救人还救出问题了? 一家子的意思就是鞠飞艳要是生病了或者是怎么样就全部都是她的锅? 无赖碰瓷都不带这么玩的,罗清欢火气一下子也上来了,快速的拉回玉石后强势的站直腰杆对众人道: “叔叔阿姨,我确实是小艳的同学,我们俩是一个宿舍的,还是同桌,相信今天你们也接到了姚琴的电话,你们女儿到底是不是生病了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想作为长辈你们多少应该尊重一下自己女儿的同学。 不要一上来就指着别人的鼻子说话,更不应该一出口就拿我的教养说事,我今天踏进你们家的大门就没有说过一句出格的话,更没有做出过什么没有教养的行为。 反倒是你们一个劲的把小艳的事情往我头上扣,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场可以确认你们是她的父母,我真的会以为你们是专业碰瓷的。” 罗清欢义愤填膺的说了一大堆,围观的村民中有几个看不下去的开始进来劝说。 “算了算了,大家都少说两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鞠家闺女。” “唉!人家一个小姑娘能跑这么远的路来看同学也是有心了,你们两口子就少说两句吧。” …… 围观的村民七嘴八舌的,鞠飞艳的爸妈不耐烦的看了罗清欢一眼,显然是怒气没消,不过碍于乡亲们说情不好发作。 罗清欢说了一大堆自然不会傻不拉几继续留在这里和他们掰扯对错,推开人群之后就出了村子离开。 和鞠飞艳做了这么多年的同桌,罗清欢还不想把关系闹的太僵。 再者,这里都是他们一个村子的人,要是等会儿一言不合吵起来吃亏的还是她。 之前送她进村子的车还停在外面,罗清欢听见司机正在大声的打着电话,她直接坐上去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司机师傅正好说完话,把手机放回去开车带着罗清欢离开了村子,项康年也跟上来坐下,嘴里还在替她愤愤不平: “夫人您脾气可真好,要不是来之前和君上保证过不吓唬人,我真想现身吓唬吓唬那群不识好歹的家伙。您分明就是来救人的,他们还好心当成驴肝肺!” 苏辰安揽着罗清欢的腰,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过罗清欢还是因为他的这个小动作平静不少,有他在,她便多出两分底气。 项康年手里拿着一颗玻璃球,里面装着红烟,附身在鞠飞艳身上的那只女鬼在里面飙着海豚音,他也不觉得膈应,颠着玩,罗清欢对他的心理素质升起一种敬畏。 刚刚到家后不久罗清欢就接到鞠飞艳打来的电话,她在罗清欢走后不久就清醒了,知道自己爸妈今天骂了罗清欢的事情之后心里很是愧疚,罗清欢安慰了她两句,并且旁敲侧击询问起她的事,鞠飞艳表示她对这段时间之内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 挂断电话,罗清欢心神有些不安的坐在茶几前发呆。 她回家之后苏辰安就带着白风筝走了。 即使他们不说,罗清欢还是敏锐察觉出了这件事情背后不是简单的撞邪,迷惘中她不禁猜测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导致宿舍里一下子出了那么多的事情。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是太过于敏感了。 他们家顶破天出了十八年前的祸事,怎么可能和鬼怪再有牵扯? 日子就这么过了两天,这期间苏辰安再没来找过她,罗清欢夜里上到楼顶还是会瞧见傻二姐站在村头招手,然后带着村民进山。 眼看着学校的事情被网络传的愈发邪乎,罗清欢作为出事宿舍的一员很快被几个老同学轰炸,其中最令人难忘的当属她的看小说搭子——席凤臣。 初中的时候两人前后桌,罗清欢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小说,偏那时候老师不让瞧,她和席凤臣就偷偷藏。 席凤臣的爷爷是个道士,他从小就特别喜欢研究神神鬼鬼的东西,有一次还把他爷爷的铜钱剑带到学校显摆,恰巧被班主任和校长抓个正着,校长把他臭骂了一顿,还要没收他的剑,席凤臣这个倔骨头死活不给,还十分恶劣的爬到窗台上大哭一场,自此一战成名! 罗清欢一见到他的自拍头像时依稀记起那天阳光明媚,窗外鸟语花香,她嘴里嚼着口香糖吃瓜,被人拎小鸡仔一样提到窗口。 席凤臣死死拽着她的后衣领子边哭边喊: “老师,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既然你们这么咄咄逼人,那我就带着罗清欢一起走,好歹黄泉路上小爷有伴儿了呜呜呜——” 第二十一章 鬼剃头 罗清欢当时有多懵,周围同学就有多八卦,大家都以为她和席凤臣早恋。 读书十余年,罗清欢因为这么件子虚乌有的事情被叫了家长,离谱的是放学之后她就被几个女生堵在了学校门口,美其名曰——打小三。 一直到那家伙道歉,罗清欢才知道他纯纯就是个渣男,脚底下踏着几条船自己都记不清楚。 “罗清欢,你不会是被那些女生打怕了不敢见我吧?小爷生来就这副好皮相,甭管走到哪儿都能收获一大筐桃花,你这样的姑娘是羡慕不来了。” 席凤臣在电话那头下头发言,罗清欢差点又被恶心到。 “行了行了,有事说事,别一天到晚的总往自己脸上贴金。 知道现在网络上你这样的叫啥么?普信下头你懂不懂啊?” 罗清欢不留情面的对着他一通数落,最后不得不应下和他见面详谈。 依照惯例,地点约在一家咖啡店,罗清欢到的时候席凤臣已经点好两杯咖啡伸着脖子东张西望,看起来有些迫不及待。 真是有够八卦的! 罗清欢心里腹诽着走进去坐下,大大方方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拿铁,用眼神示意他有话就说。 席凤臣打听了宿舍里吊死女生的事,罗清欢简单的和他聊了聊,不过告诉他些明面上的,席凤臣听了也没再多问。 苏府。 项康年把前两天抓回来的厉鬼往地上一丢,那玻璃似的珠子一碎里面的女鬼便飘了出来,只是她此刻再没了当初祸害人的嚣张变态嘴脸,只能勉强聚拢形体呈现死时鬼样。 苏辰安对此早就习以为常,项康年是他的手下,苏府中的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君上,这小鬼被人端了老窝,一开始还不敢和属下说真话。好在属下办事妥帖,直接搜了她的魂,君上您猜猜,这一次又是谁在背后主使?” 项康年贱兮兮的笑着,一副等待主子夸奖的架势。 苏辰安高坐上首,漆黑的瞳子一转,盯着他的目光凌厉。 项康年讪讪吸了吸鼻子,不敢再卖关子。 “君上,夫人这些日子遇见的事说起来还是您惹的祸呢。” 他有时候当真不懂,世间男子这般多,为什么总有那么多姑娘爱他家君上爱的要死要活,都把自己搞成变态了。 “前些日子夫人被打和这回迷惑活人自缢的事都是出自舞姑娘的手笔,您也知道人家这几百年来一直心心念念的想嫁给您,可是您此次出关之后偏偏选择了夫人……” 项康年提起这茬又抑制不住的扬起唇角,苏辰安听到这里也明了了其中缘由。 “她素来喜欢搅扰本君,以往念及她也曾救济世人不予发难,未想今日成了她祸害本君新妇的底气。” 苏辰安白皙修长的指节敲击桌案,不疾不徐。 “你即刻出发,废去其百年修为,以示惩戒,下次,若再有人不知天高地厚…… 杀。” 舞月月依靠功德修炼尚且不及三百年,苏辰安淡然一句话便折了大半,听着都肉疼! 不过去打架耍坏嘛……项康年最喜欢了。 苏辰安起身睥睨他一眼,他便迫不及待的飘远。 烂泥一样摊在地上的女鬼见折磨自己的煞神走了,自己又被丢在苏辰安脚下,自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只是她此刻脆弱的不堪一击,毫无还手之力。 “把下面的东西丢回地府,别留在这里碍眼。” 苏辰安略显不悦的声音再次响起,屋子外立刻便有黑影飞进来将地上的女鬼带走,片刻不敢耽误。 它今日当值也是战战兢兢,前头那几个大哥死的早,在君上手底下当差也早,它这个小萌新便在君上心情不好的时候被推出来当值,美其名曰——多锻炼才能爬高高。 他们一走,整间屋子顿时连空气都寂静了。 苏辰安抿唇,于一阵白雾中消失在原地…… 罗清欢和席凤臣说完宿舍里发生的事情准备离开,那边收银台的两个小姑娘立马有些焦急起来。 看那副花痴相,罗清欢知道席凤臣吸桃花的体制又开始发挥作用,尴尬的不知道该躲到哪里。 席凤臣初中的时候在学校里已经是很出名的帅小伙,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一笑简直令人忘记心跳,现在长高了就更加迷人。 “嘿嘿嘿……小爷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长的帅!走到哪里都有妹妹喜欢。” 席凤臣嘴上不要脸的说着,朝两个小姑娘所在的方向挤眼睛,再次惹得一阵尖叫。 罗清欢腹诽不已,往后挪了挪免得又被人误会什么的。 “小哥哥,能加个微信么?” 其中一个女孩子红着脸,双眼冒星走过来询问道。 在小姑娘期待的目光中,席凤臣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名片递了过去。 “没问题,小姐姐长的真漂亮!” 近乎在那么一瞬间,从角落里冲出来一个化着浓妆,前凸后翘的女人张牙舞爪把前台小姑娘推到一边,用手里提着的名牌包包往席凤臣身上砸。 “席凤臣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你敢背着我出来和别的女人约会,还准备了这么多名片,你他娘的是想干什么?” 轰! 罗清欢如遭雷劈,肚子里积满苦水,每次和这家伙靠的近点都要被误会,依照以往的经验她立马站起身来要走。 别说什么解释不解释的,放在其他人身上可能好使,放在席凤臣都是用烂的招数,谁叫他身边的姑娘鱼龙混杂,四五六七八帮忙“解释”的不在少数。 可要命的点是她现在站着的这个位置…… 出路都被他们堵死了。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罗清欢求救的目光转移到罪魁祸首——席凤臣身上,示意他把女人挪开,席凤臣会意,和骂骂咧咧的女人拉扯到一块儿。 混乱中,白雾消无声息漫延,罗清欢看见苏辰安悬浮半空,睥睨席凤臣的眉眼,漆如点墨的眸子深邃至极,掌心拂过他的头顶…… 席凤臣瞬间有了力气,把堵在前面的女人扯到一边。 罗清欢趁机揪住苏辰安的衣角,将人带回了家里,一路上不敢说话,刚刚关好门席凤臣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罗清欢,我好像留情太多遭报应了,大白天的鬼剃头……呜啊……” 第二十二章 救救我 席凤臣说着还伤感的嚎叫两声,罗清欢整挺无语。 好歹被误会的是她,差点又被当成插足者的也是她,险些被揍的还是她,作为受害者的一方都没哭,席凤臣一个大老爷们是怎么有脸嚎的? “你这纯纯就是活该啊!刚刚在人家店里的时候不是还给前台小姑娘发了名片?还当着女朋友的面给人抛媚眼……啧啧。” 罗清欢数落完,又阴阳道: “走到哪里都有妹妹喜欢你耶,自豪吧骄傲吧没点头发不会影响你吸引众多美少女的放心吧啊。” 言罢毫不留情的挂断电话。 苏辰安不冷不热的站在一边,等着罗清欢说完话后极速贴近,捏住她下巴。 距离太近,罗清欢甚至能够看到他脸上细小的金色绒毛,皮肤白皙到可以发光? “本君以为夫人与此等人品不端之人还是少些来往为好。” 来了来了,苏辰安发飙了。 罗清欢苦着一张小脸,简直比窦娥还冤! 她哪里知道两天没见的苏辰安会在那么个鸡飞狗跳的场景忽然出现,这一切不过是个巧合。 “苏辰安,你不会和那个女人一样误会我和席凤臣吧?” 现在的当口,苏辰安就是他们家的活佛,她是万万得罪不起,从古代一直存在至今,罗清欢猜想苏辰安多少带点大男子主义以及一些老旧的传统思想。 “内个,嗯……你千万别多想啊,我和席凤臣我们俩就是比较喜欢一起看看书,聊聊八卦什么的。就他那三天两头害我被打被骂的…… 我又不是脑子有病,我怎么能看得上他呀!” 顿了顿又道: “他今天找我只是打听前几天芦一红的事,毕竟……人是吊死在我们宿舍的。” 句句都是大实话,奈何苏辰安喜怒不形于色,罗清欢也拿不准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战战兢兢低下头,一颗心如同坠了巨石。 “本君上次与你前去的那个村子尚且还有一只小鬼横行,待过几日你再去瞧瞧,血玉在你手中,届时默念本君名讳即可。” 什么情况? 罗清欢一时之间还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不是在说她和席凤臣的事?怎么一下子扯远了? 不过…… 生气的时候还不忘记帮她积攒功德的事。 好感动! 只是姚琴爸爸从清明节那时候开始就不对劲了,依照先前鞠飞艳的说法姚家现在压根没人敢违背他的意愿请人去家里看事。 再者,上次去解决鞠飞艳的事情之时,罗清欢就觉得很是头疼。 要是姚琴家里的人也不信鬼神之说,到时候不配合可怎么好,眼看高考在即,罗清欢可不想自己被他们当成神经病给抓起来。 一有差池,这十里八乡的还不把她当神棍了? 苏辰安见她小脸上表情颇为丰富,只觉得可爱,一扫先前些许不悦宽慰: “夫人不必忧心那家不配合,待明日他们自会求上门来。” “世人常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并非全无道理。那人身上有道门气息,与你我夫妻非同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苏辰安撇过脸,倨傲的开始解释。 不过罗清欢也能理解,自古以来正邪不两立,她嫁给了苏辰安这只鬼,那自然和席凤臣走的不是一条路。 她倒是没什么,就算和席凤臣撕破脸那家伙也不能拿她怎么样,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 但苏辰安却不同,他和席凤臣素无交集,没有必要因为她的缘故遭人算计。 “我知道了。” 误会人家干涉她正常交朋友,还揣度人家有什么见鬼的大男子主义…… 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罗清欢愧疚不已。 “本君帮夫人解决了鞠家姑娘的事情尚且还未向夫人讨些奖赏,现如今便在今日一并收取罢。” 罗清欢背着手,正乖乖站好准备给人道个歉哄哄,苏辰安倒是手快,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人抱个满怀,还用下巴蹭蹭她脑袋。 画面一转两人便出现在苏府房内,罗清欢整个人都麻了…… 上回丢厉鬼去地府的小鬼手执长枪正在巡视,忽的发现府院之中多了一丝人气,他激动的往上飘了飘,口水直流。 乖乖,他死后二十年没见过活人了。 “老六,老六,我说你这是不想活了,朝君上的后院方向闻什么呢?” 管事拄着拐杖站在树下,眼睛惊恐无比,正在小声的提醒它。 因为它生前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就嘎了,大雪纷飞的夕阳下,他睁大眼睛想再看看这个世界,怎奈仅仅只是一眼,他死后进地府报到的时候固执的说他自己是片小雪花,吵着闹着要找麻麻。 在地府这么一闹腾,判官老爷记住他了,哈哈大笑着给他安了魂。 没想到他嘎的那地方风水不好,家里人也不知道他死了没人收尸,日子一长他就不人不鬼不雪花,他投不了胎啦,只能拼命在地府打工攒钱,好不容易巴结上一个大人进了苏府当差,因为法力低微,人人都喊它老六,要么就是花儿啊雪啊。 管事是个留着长胡子的瘦老头,白头发白胡子白眉,只是和画像里仙风道骨的神仙不同,这老头长相尖利,生眼睛的都觉得他不是好鬼,死了几千年的老鬼法力高深,只是在苏府这样藏龙卧虎的地方也只能勉强做个管事,胳膊腿硬朗却总喜欢杵拐杖,不过老六很怕他。 因此它乖乖的从半空飘回地面,积极和管事汇报自己的发现。 “管事,那个方向有活人气,咱们要不要去查看一下?” 嘿嘿嘿,它发现了这么大一件事情,管事会夸它的吧? 老六动了动耳朵,浮想联翩。 管事多夸它,它多努力,它哗啦啦往上爬…… “看什么看?你不要鬼命了?那可是君上的住处,有活人气怎么了?咱主母不就是活的么? 你个傻缺,想再死一次也别连累老子啊……” 管事的给它一个老大的脑瓜崩,扯着它耳朵往后拖…… 翌日。 罗清欢摊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萎靡不振,手机忽然响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三个字——救救我。 第二十三章 没有墓碑 她一惊,脑子清醒了一些,点开微信一看是姚琴发过来的消息。 她应该是通过手机号找到罗清欢微信的,毕竟上回是罗清欢先找的她给鞠飞艳父母带话。 她一下子回忆起苏辰安昨天说的,姚家人会主动找她。 手指一动,她通过了姚琴的好友申请,连忙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那边立马就回信了。 “罗清欢同学,你上次来我们村帮忙解决鞠飞艳的事情,你应该是懂处理怪事的对不对? 我求求你帮帮我……” 对话框里长长的一篇小作文,把她家的事情说了一遍,看样子是早就准备好的。 “上次鞠飞艳的爸爸妈妈说了一些很不中听的话,但是请你一定不要因此对我们村子有什么不好的想法,那只是他们一家的说辞,你放心,我们家不是那样的人。 我妈妈和爷爷奶奶都希望你能来帮帮我们家,我爸爸最近几天瘦了不少,眼看着脸都青了,可是他死活不让我们找大仙来看,你是我的同学,而且还能解决鞠飞艳的事情,一定很厉害,求求你救救我吧。” 姚琴的话语恳切又焦急,还给罗清欢发来几张青青紫紫的照片,全是这些日子以来她爸爸给打的。 罗清欢实在是看不下去,告诉她自己这就出发。 临走时不忘检查一下苏辰安之前在鞠飞艳家的时候给她的那块血玉,那玉石圆圆,无有杂色,肉质细腻不似俗物。 她拉了拉衣服遮住。 财不外露。 风风火火一溜烟出了家门,走出去一段路之后打车去了姚琴他们的村子。 因为怕她找不到自己家,姚琴和她奶奶还特意站在门口等她,至于姚琴爸爸那里,只告诉他罗清欢是来找姚琴玩的同学。 进屋之后姚琴爸爸上下打量了罗清欢一眼,嫌弃扭头到沙发上睡下了,瞧着他满嘴的油,应该是才吃过饭,也不知道擦一擦。 最辣眼睛的是他真的和姚琴在微信上说的一样脸色青紫,要不是还能吃能睡,罗清欢真的会以为自己见到僵尸。 等他鼾声大起,姚琴才敢拉了拉罗清欢的袖子,和姚奶奶以及姚母一起躲到屋后说话。 “小姑娘,你看出我儿子招惹什么东西了没有啊?” 姚奶奶双手握着罗清欢的手,嘴唇颤抖。 罗清欢看着她苍老的面容,内心酸涩。 作为一个母亲,眼看着自己儿子被邪物缠身,性格大变,她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于是她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对老人家安慰道: “奶奶您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会处理,您就和姚琴待在这里别进屋。” 万一他们看见突然出现的苏辰安就不好了。 姚琴妈妈闻言点点头,拉住姚琴和姚奶奶的袖子对罗清欢保证道: “闺女你放心,我一定看好她们,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也千万要注意保护好自己,要是……实在没办法,咱们也不怨你。” 姚琴妈妈脸色憔悴,依旧强打起精神照顾一家子老小,罗清欢觉得她真的是个很贤惠的女人。 交代完了事,她一个人进了屋子,掏出苏辰安之前留给她的血玉握在手里默念他的名字。 “苏辰安,苏辰安?苏辰安你听到我喊你了么? 如果听到的话你一定要快点过来哦!我一个人待在这里真的很害怕耶!” 姚琴爸爸膀大腰圆的大汉,要是邪物发现她的企图可怎么办? 她不想待会儿回家的时候麻麻都不认识的。 “夫人不必惊慌。” 苏辰安发如泼墨,一出场便随手一挥在屋内布下结界,还顺带把罗清欢提溜到自己身后。 姚琴爸爸也在这个时候从沙发上弹跳起来,惊恐的看着苏辰安。 他身上散发出浓烈黑气,整个人做出一副防御姿态。 “大人,小的和这家人就是些私事,怎么劳驾您跑一趟?” 姚琴爸爸开口,声音却不像是之前中气十足,嘶哑粗嘎,像是老头,听的人耳朵疼。 不过听他这说辞好像是认识苏辰安? “将你与姚家之事如实说来,待本君思量过后在予定夺。” 苏辰安语气淡淡,压根没把附身在姚琴爸爸身上的鬼物放在眼里。 那鬼物转了转眼珠子权衡利弊,最终妥协的垂下脑袋变脸哭惨。 “哎哟喂璃君大人呐,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他一边嚎叫着就往地上跪了,结结实实给苏辰安磕了个响。 “小的名叫李护,是光绪年间死的胡子,后人把我的尸体葬在了姚家祖坟旁边,今年七月半的时候小的从地府出来,邀请了几个一样没地方去的孤魂野鬼在坟头上打牌。 正起劲呢! 姚家人大清早来扫墓了,又是元宝纸钱又是花儿的,我们大家伙儿馋的直流口水。 唉! 我死的早,后人陆陆续续都不在这地方住了,逢年过节更是没人烧纸,可怜哟——” 那家伙说起这些,啪嗒掉下几滴泪。 不过罗清欢倒是听明白了一点,这家伙生前是个胡子,也就是土匪,生前做过的坏事肯定不会少,难怪来到姚家之后颐指气使,动辄打人。 “本来我和他们家坟不远不近的心里就不好受,没人扫墓在兄弟们面前丢了面子,这个该死的姚邱他他他……他居然还敢跑到我的坟头上乘凉,说什么不能坐自家祖先坟头上,怕冲撞了祖宗。 哎哟我的天爷,那一坐把我的牌全撞掉了。 他清高,他了不起,他家的祖宗是祖宗,我就活该倒霉啊? 他走的时候,我一张鬼脸都给他压扁了,我这才到他家来闹的呀。” 那鬼物说的委屈巴巴,可罗清欢听的都快笑了,弱弱的从苏辰安身后冒出半截脑袋瓜,问: “你的墓碑还在么?” 按照她的理解,姚邱既然都不敢坐在自家祖宗坟头上,怕犯忌讳,又怎么敢坐在其他家祖坟上? 小辈犯错了自家祖宗应该是很包容的啊,别家祖宗可不一定,这点道理姚邱怎么可能不明白? 除非…… “哎呀,原来这个狗东西是欺负我没有墓碑哇……” 第二十四章 躲猫猫的游戏 清明节的时候罗清欢每年都会跟着长辈们去山里扫墓,烧纸,经常会看到一些没有墓碑的坟头,有些很明显,有些经过岁月的洗礼就只剩下一个小土包,很容易分辨不出来。 姚邱一时之间没看出来也是情有可原。 “要不,我出去和姚家人说说,让他们想办法给你弄个墓碑?你也别老占着人家身体,多缺德啊。” 罗清欢扒拉着苏辰安的胳膊和那哭的惨兮兮的家伙谈条件。 按照正常的逻辑,鬼物附身在人身上不像正道。姚邱让他在众鬼面前丢了脸,遭了罪,他也在姚家作威作福好些日子,打的一家子老老小小战战兢兢,也算是扯平了吧。 那玩意儿闻言也不闹了,抽抽噎噎的睁开眼睛偷瞄苏辰安脸色。 这个小动作被罗清欢看在眼里,她也狐疑的仰头去看苏辰安。 苏辰安正严肃的盯着李护,似乎只要他再敢做出什么逾矩的行为就会马上处理掉他。 李护被他的这个眼神吓了一跳,忙一口答应下来。 “好好好,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我还有事就不多打扰先走一步告辞。” 李护话落之后迅速化作黑烟飘走,姚邱的身体就开始剧烈抽搐,随后倒地不起,病恹恹的。 有了上一次在鞠飞艳家的经验,罗清欢轻车熟路的取下血玉帮他吸走残留在身上的鬼气。 说实话姚邱的脸色从青紫到苍白,看的罗清欢心里发毛。 左右事情已经解决,她一个人是搬不动倒在地上的姚邱,罗清欢出去和姚琴的妈妈说了事情的始末,幸好他们对这件事情还有印象,承诺一定尽快想办法给李护弄块墓碑,还说以后清明会顺带给他烧点纸钱。 至于他们给的钱罗清欢倒是没要,本来她帮忙也只是为了要积攒功德,再者上一次鞠飞艳的事情她还不知道怎么感谢姚琴。 这件事情就此揭过,罗清欢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果然还是住在原来那间宿舍,之前被吓的坐在卫生间门口哭的那个女生受到惊吓已经办理休学,另外的两个女生去了亲戚家借住。 宿舍里一下子空落落的,罗清欢还真有些不习惯。 跟她一起来的罗母见此说什么也不让罗清欢再住这间宿舍,带着她去了校长办公室申请走读,当天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 依照学校的规矩原本是行不通的,可是上一次何米米的事情罗清欢确实做出了让步,再加上这一次出事的又是她们宿舍,这么糟心的两件事情都叫罗清欢一个人赶上了,校长心里多少有点愧疚,于是破格答应了这件事情。 罗母安排好这些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离之前的宿舍远远的。 罗清欢乖巧的答应着。 他们家这些日子以来出过太多事,罗母这反应她也能理解。 母女两人把宿舍里的东西搬过去归置好,罗清欢便催促着罗母早点回家,从学校到他们家也是有段距离的,罗清欢生怕罗母回去的时候太晚会遇见什么脏东西。 “清欢啊,妈就先回去了,你以后一个人住在这儿可千万记得锁好门,别跟着同学出去瞎跑。” 罗母临走时还不忘记拉着她的手教诲。 罗清欢回到学校上自习的时候才发现班主任又在调座位,同学们叽叽喳喳的小声说话,有难舍难分的,还有几对偷偷谈恋爱的小情侣双手合十祈祷自己能和对象分到一处。 罗清欢也很是舍不得鞠飞艳,可到底敌不过班主任的安排,最后和转校生——席凤臣分到了一桌。 对于这家伙不声不响忽然转校的事情罗清欢也表示很意外,他一出现又惹得班级上好多女生尖叫连连,罗清欢强咬着后槽牙,就差没把“莫挨老子”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不过席凤臣看起来倒是挺开心,上自习的时候还偷偷给罗清欢递了纸条。 “罗清欢,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小爷现在可是你的新同桌了。” 罗清欢:“……” 是惊吓,不是惊喜。 和席凤臣做朋友真的每天都有被人追着打的风险! 况且…… 苏辰安也不太喜欢她和席凤臣有太多来往。 “罗清欢,下自习之后等我,小爷有话和你说。” 她正郁闷的时候席凤臣又递过来一张便签,之后他就专心整理自己的笔记去了。 罗清欢看了看他认真起来的样子没再多话。 等下课铃声一响罗清欢就收拾东西准备回景尚家园,罗母给她租下的房子在三楼,两室一厅外加一个厨房和卫生间,地方不大但是足够她用了。 席凤臣默默地跟着她出了校门,为了避嫌还始终隔着一段距离,待两人走出学校一段之后他才追了上来。 “罗清欢你也住景尚家园?” 他看起来很开心,罗清欢也没打算瞒着他,于是就点点头,结果席凤臣笑的更开心了。 搞半天这家伙一转来他们学校就在附近租了房子,而且位置就在罗清欢隔壁,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么?说吧。” 罗清欢还记得之前上自习的时候这家伙忽然没以前活泼了,想必是和他要说的话有关。 “清欢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转学来这里么?” 提起这个,席凤臣整个人都有些颓废。 罗清欢看了看他的头,大致猜想是因为上回被苏辰安剃头,让他幼小的心灵受到重创,因此他躲到这所学校来了。 “我原来的高中出事了,接二连三的开始有同学失踪,到现在一共丢了五个,我……是第六个。 我爷爷说学校里有大妖,他也没办法救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了罗清欢,你可千万要想办法救救我啊。” 罗清欢:“……” 你看我像那块料? 不过她也看出来席凤臣紧张慌乱的表情不似作假,似乎他原来的高中学校是真的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自己是第六个?” 罗清欢就觉得奇怪了,席凤臣这家伙不傻啊,况且他爷爷还是个道士,学校里接二连三的有人失踪他们家人应该会警觉,并且想办法保护他才对,况且席凤臣要是真知道自己要出事不是应该求他爷爷找道门中人解决? “桀桀桀桀桀……席凤臣……小臣臣,躲猫猫的游戏开始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