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时代之王》 第1章 当得一世重生 在周安东的记忆中,1992年的元旦,天很冷,雪很大,北风呼呼的刮,而江州酒厂文化宫里,气氛却很热烈……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 【相遇相识相互琢磨】 【人潮人海中是你是我】 【装作正派面带笑容】 ………… 劲爆的音乐,鬼哭狼嚎的歌声,不断的,冲击着周安东的耳膜。他努力的睁开双眼,一点亮光渐渐扩大。一个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慢慢的,模糊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这是一个能容纳近千人的剧场,黑压压的,就连过道都是人。前面的舞台上,一名烫着头发的年轻人,穿着皮衣皮裤,拿着话筒,声嘶力竭,又蹦又跳的唱着《无地自容》。 在舞台的上方,挂着红色的条幅,上面写着:张灯结彩迎新年,齐心协力谱新篇,恭祝江州酒厂全体职工猴年快乐,万事如意。 周安东的脖子有些僵硬,慢慢扭动着,茫然的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场景,眼前又变得模糊,那难听的歌声和劲爆的音乐声,由近及远,最后彻底的消失。 “我艹!”一名小个子青年,一把扶住摇摇晃晃,要摔倒的周安东,“东哥,你怎么了?” “轰!” 突然,掌声、口哨声、呐喊声,再一次猛烈的冲进了耳朵,让他模糊的视线也再一次变得清晰。 “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周安东推开黑瘦青年,嗓音有些沙哑。 青年叫姚军,是周安东的死党,见他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担忧的说道:“你的脸色好差,到底哪里不舒服?” “就是感觉有点闷,我出去透口气。”周安东挤出人群,踉跄着脚步走向厕所。 “到底发生了什么!”周安东打开水龙头,一下一下的,捧着冰冷的水往脸上扑,然后呆呆的看着镜子。 强劲的水流,哗哗的冲击着贴着白色瓷砖的水槽,水珠飞溅在镜子上,慢慢的滑落,让镜子中,变得年轻的脸有些割裂。 “咔、咔、咔……” 外面传来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咔咔声,很有节奏感。 周安东转身出了厕所,迎面而来的是个漂亮女人。身高绝对超过了一米七,脚上穿着高跟鞋,猛一看比周安东个子还高。上身是橘黄色蝙蝠衫,下身是牛仔裤,柔顺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 她很美,美得有点不讲道理,肌肤胜雪,双眉修长如画,挺挺的鼻子上架着近视镜,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赏心悦目的优雅。尤其是她身上还有一种,藐视一切,极度自信的气质。这种自信,应该是来自她的家世,从小才能培养出来的。 女人见到周安东,礼貌的一笑,微微一点头,转身进了女厕。 周安东就好像没有看到这个漂亮的女人,快步来到大门口,双手猛的推开门,冷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如刀,脸有些疼。身体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哆嗦着手在兜里掏出一包邹邹巴巴的烟,拿出一根放到嘴里,又掏出火柴。 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什么原因,他的手一直在抖,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火柴折了,再拿出一根,又是咔的一声,折了。 一根,两根,三根……八根……不是因为控制不好力度被他按折了,就是点燃后又被风吹灭。气得他撕开火柴盒,火柴棍儿洒了一地,他又把仅剩的十几根火柴棍儿拢到一起,狠狠一划,刺啦一声,火焰窜起,终于点燃了香烟。 灼热的烟雾,浓浓的苦涩味,从口腔里蔓延到了嗓子眼儿,顿时有一种堵塞感,然后进入到肺里,那种要窒息的感觉,让他大脑一阵昏眩。 好一会才缓过神来,然后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栋四层红砖楼,那是厂部,是江州酒厂最高权力中心。在厂部红色墙体上,还写着标语。 《抢抓新机遇,增创新优势,再创新辉煌!》 《坚定改革开放,鼓足超强勇气,推动发展!》 《摸着石头过河,坚决地试,大胆地闯,杀出一条血路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周安东咧开嘴笑,声音暗哑,一开始低得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到他在笑,慢慢的笑声越来越大,眼泪都笑出来了。重生了,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居然发生在了他身上。 好久好久,周安东才平静下来,抬头望着雪花飞舞的天空,最后抽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当得一世重生,那就好好的再活一回吧。 “周安东!” 一个烫着大波浪卷,穿着长款羽绒服,打扮时髦的女人在一辆红色桑塔纳上下来。 “姜俞萍!” 看着面前的女人,周安东喃喃的吐出一个名字。 姜俞萍脸色很难看:“说好的下午去离婚,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离婚?” 周安东愣了愣神,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这女人被万恶的资本主义腐蚀了,很是向往西方所谓的自由平等,要独立,不要婚姻束缚,所以在今天跟他离了婚,然后去了美利坚。 “装什么傻!”姜俞萍哼了一声:“我先去民政局等你,快一点,别磨磨唧唧的。”说着转身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红色桑塔纳在周安东面前驶过,驾驶位的男人看了他一眼,能清晰看到那个男人脸上挑衅的笑容。 周安东皱了下眉头,好一会才想起那个男人是谁,冷笑一声,迈步走向大门,然后拦了一辆黄面的。 “民政局。” 第2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办理离婚手续很快,章一盖就完事了,两人出了民政局,姜俞萍甩了甩离婚证,看起来心情很好。 “晚上我就走,先去申沪,然后坐飞机去美国,那边我表哥都已经安排好了。” “去美国当个二等公民,再找个大鼻子,蓝眼睛,黄头发,一身狐臭的老外当男人。”周安东满脸的嘲讽,“你想好没有,是找个绅士的英国男人,还是浪漫的法国男人,或者热烈的意大利男人?不过我要提醒你,什么绅士、浪漫、热烈,都他妈的是骗人的,你真要嫁给他们,不会给你一分钱彩礼,父母更不会给你带孩子,每个月的工资你连影子都看不到。” “关你屁事!”姜俞萍的好心情一下就没了:“知道咱国家跟美国人均收入相差多少吗?我告诉你,是70倍。咱国家人均收入只有350美元,而美国是美元。” 说着,指了指身上穿着的长款羽绒服:“看到了吧,表哥给我寄来的,美国货,六十多美金,折合人民币五百多呢,是我们两个多月的工资,但在美国,就是一天的薪水。” 周安东不屑的说道:“今天我把话撂在这,你记住了。用不了二十年,我们国家就会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这个发展和速度,是难以想象的。将来,我们国家会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纺织品和成衣出口国,全世界很大一部分人穿的衣服上,都会印着madeinchna。” 姜俞萍讥笑一声:“虽然你说的这些我不相信,但我还是希望,自己的祖国,真会有这么一天。毕竟赶英超美,我们也喊了几十年了。” 周安东耸了耸肩,看了一眼红色桑塔纳,“这辆车很适合你。” 姜俞萍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安东说道:“就是想起一句话,说爱慕虚荣的女人,宁可坐在轿车里哭,也不愿意坐在自行车上笑。” 可能是等的时间有点长,驾驶位上的男人推开车门下了车,三十一二岁,戴着墨镜,梳着赌神经典的大背头,只是发油好像打得有点多,看起来油乎乎的,估计蚊子落上都得打滑。 姜俞萍情绪突然变得有些失控,指着男人,愤怒的对周安东咆哮道:“周安东,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就算真有什么,你也没有资格瞧不起我。想想你自己,堂堂一个大学生,在酒厂混了好几年,不但连个副科都没混上,还在质检科被调到了广播站,天天拿着报纸读新闻,你不觉得自己很无能吗?当初你在几个小流氓手里救了我,真不知道我吃错了什么药,不顾家里人反对,非得嫁给你。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我,是多么幼稚可笑。” 男人搂了搂姜俞萍肩膀:“跟这个没用的玩意有什么好说的,把自己气坏了不值得,走吧。” 周安东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我知道你,赵建龙,江州第一家游戏厅就是你开的,现在能有七八家了,也算是最先富起来的人。就是做人做事很脏,早晚得被警察叔叔扫进垃圾桶。” “你他妈的找死啊!” 周安东的话,激怒了赵建龙。 周安东看都没看赵建龙,对姜俞萍说道:“夫妻一场,最后提醒你一下,最好离这个垃圾远点,尤其是你哥,我的那个前大舅哥,水性不好,跟他在一条船上玩太久,一旦翻船会被淹死的。” 姜俞萍深吸一口气,平稳了一下情绪:“我不想跟你吵,以后就各自安好吧。”说完走向不远处的桑塔纳。 周安东叹口气:“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你吧。” 他那个市工行行长的前老丈人,某局一把手的前大舅子,被这个赵建龙坑得欲仙欲死。一个要调到总行任职的,提前退了休,一个前途不可限量的,提前去清水衙门养了老。 赵建龙嚣张的用手指虚点了一下周安东:“看在俞萍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以后要是混不下去,可以来找我,到时候我一定会赏你一口饭吃,就当养条狗了。” “您可别!”周安东一呲牙,露出雪白的牙齿,一脸欠打的贱样,“您真不用看谁的面子,我求求您,跟我计较计较呗。” 赵建龙双眼死死盯着周安东,阴鸷的眼神很可怕,好久都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而面前这个在他眼里,连条狗都不如的东西,居然一再对他挑衅。真以为自己穿了西装,就变成绅士了? “哈!” 周安东哈的笑了一声,嘲讽意味相当明显,上身微微前探,凑近赵建龙的耳朵:“阳光大道,咱们各走一边,你他妈的可千万别走错了,挡住我的路。不然,我弄不死你,也能捏出你尿来。如果不信,你可以试试。” “赵建龙,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走了,我回家还要收拾行李呢。”姜俞萍摇下车窗,不耐烦的喊了一声。 赵建龙突然笑了:“小子,我混江湖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叫板的。” 周安东嗤笑一声:“江湖?你在我眼里,充其量就是个小混混,知道什么是江湖吗?” “哦?”赵建龙眉毛一挑:“那你说说,什么是江湖!” 周安东拍拍周建龙肩膀,轻声说道:“江湖就是啊,你死了,我活着。” 赵建龙对周安东竖起大拇指:“小子,希望你能够长命百岁。” “放心!”周安东迈步走向民政局大门口,“我周安东肯定比你活得长久。” “砰!” 身后传来重重的关车门声,紧接着嘀的一声喇叭响,红色的桑塔纳带起一阵狂风,在周安东身边疾驰而过。 “呸!” 周安东一口唾沫吐在了地上:“下雪天,开这么快,早晚撞死你。”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刺耳的刹车声传来,然后就看到红色桑塔纳打着旋的冲上对面马路牙子,砰的一声撞在了树上。 周安东瞪大眼睛,掐了掐自己的脸:“老子这张嘴,什么时候开的光?” 看着姜俞萍和赵建龙,狼狈的在车里爬出来,周安东心情说不出的舒畅,忍不住放声高歌。 “哎……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 第3章 妈妈包的饺子 汤河子村,位于江州南,距离市中心十二公里。 周安东在班车上跳下来,一片低矮破旧的平房出现在眼前,炊烟在屋顶的烟筒里刚一冒出,就被呼啸的北风扯乱撕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哥!”突然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喊声。 周安东抬头看去,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丫头,顶着寒风,踩着厚厚的积雪走过来,正是他的两个妹妹。 大的叫周安琴,今年十八,还在江州石油化工技术学校念书,明年毕业就能分配到市石油二厂。这可是江州最大的国有企业,全省都是数一数二的,酒厂是比不了的。 “哥哥!”小丫头倒腾着小短腿,扑到周安东身上。 这个小的已经六岁,叫周安宁,因为出生的时候,哭声特别大,所以给她起了安宁这个名字。 周安东抱着瘦弱的小身子,看着冻得通红的小脸,溺爱的用手捂了上去:“冷不冷?” “冷!”丫头冰凉的小身子,往周安东怀里拱了拱。 周安东抱着小丫头往家走:“这么冷的天,你们两个要去哪?” 周安琴说道:“妈包了饺子,让我给你送去,幸亏在这碰上了,不然白跑一趟。” 小丫头叽叽喳喳的说道:“饺子是酸菜馅的,还有肉,可香了。” 周安东说道:“这么冷的天,跑那么远就为了送几个饺子,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周安琴突然停下脚步,面对周安东一脸的认真,“哥,等我明年毕业工作就好了,你不用再这么辛苦,嫂子也不会跟你闹离婚了。” 周安东的心,好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抓了一下。看看大妹瘦弱的身体,再看看小妹因为营养不良,有些焦黄的头发,强忍着没流下泪来。 他伸出一只手,搂着大妹的肩膀:“傻丫头,你嫂子跟我离婚,不是因为你们的拖累,而是她要出国。” 周安琴还要说什么,被周安东打断:“行了,别胡思乱想了。哥肯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住楼房,开小车,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去外国都没问题。” 周安琴低头轻笑一声:“又吹牛!” 周安东豪气冲天的说道:“是不是吹牛,等着看。” 到了家门口,周安东看着三间土坯房,墙上那一块块斑驳脱落的泥巴,像悠悠岁月的鳞片,让本就低矮简陋的房子,显得更加破落不堪。 进了院子,东边有间偏房,是他跟弟弟周安北住的,正房是东西两屋,中间是入户间,有个灶台,很典型的东北老平房格局。 “噶吱吱!”老旧的入户木门,已经锈迹斑斑的门页,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妈,我回来了。” 周安东一进屋,就闻到了浓重的中药味。 母亲袁立英正拿着一个小纱网,在过滤药渣,听到周安东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怎么自己回来了?” 周安东说道:“我们离了。” 袁立英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离了啊……离就离了吧,本来就门不当户不对,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就想着会有这么一天。” 周安东看着母亲消瘦的背影,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看向因为一场交通意外瘫痪的父亲,还不到五十岁,就已满头白发,又因为营养不良,再加上没钱治疗,被病痛折磨得没了人形。 本来一百五十多斤的体重,一米七六的个头,此时瘦的只剩不到八十斤,除了脸上能看出来还有点肉之外,身上感觉就是骨头包了一层皮。而两年后,这个男人趁着家里没人,自己爬出去找到农药喝了,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爸!” 对此时的周安东来说,跟自己父亲是真正的隔世重逢。想着小时候骑在爸爸肩膀上,还有爸爸爽朗的笑声,他很想大声的叫一声爸,可嗓子眼仿佛堵着东西,这一声爸说出来,只有自己能听到。 周孝信倚靠着卷起的被褥在抽烟,仿佛是感受到了周安东情绪上有点不对:“怎么了?厂里工作不顺心?” 周安东摇头说道:“没有。” “抽抽抽!”袁立英端着药碗走过来,“抽死你得了,你死了,我们大家都省心了。” 看着母亲数落着父亲,又看到父亲脸上的傻笑,周安东眼眶湿润了。父亲就是母亲的天,只要父亲活着,就算躺在炕上不能动,只要有一口气在,这个家就是完整的。 父亲喝了农药后,母亲的天就塌了,精气神儿一下子就没了,性格也变得越来越怪异,很难和人相处,就连自己的儿女都忍受不了她。 为了逃离这个家,大妹嫁给一个大了十多岁的男人,结婚之后就很少回来了,因为回来肯定会吵架。 弟弟周安北也只身南下去打工,三十多岁,才娶了个带着俩孩子的二婚女人,而且那个女人非常强势,一辈子都没给周安北生个一儿半女。 小妹上初中之后,就变得有点叛逆,要不是他一直压着,这娘俩绝对能把房顶掀开。但不得不说,小丫头虽然叛逆,学习成绩却一直很好,也考上了大学。至于他这个老大,经人介绍,谈了好几个对象,都被老太太搅和黄了。不管谁,只要提到给他周安东介绍女朋友,全都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最后,直到他重生都没混上媳妇。 “哥,先吃饺子吧,一会都凉了。”大妹解开棉大衣扣子,在里面拿出一个用布包裹的铝制饭盒,上面还印着江州酒厂四个字。 打开饭盒,饺子热气腾腾的,周安东拿起一个就咬了一口,里面能看到几个肥肉丁,眼泪差点流出来,但还是忍住了。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在父母面前,尤其是妹妹面前表现出软弱的一面。 “好吃吗?”小丫头仰着脑袋,瞪着大眼睛看着周安东。 周安东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笑着说道:“好吃。” “嘻嘻!”小丫头拍拍小肚子,“我没骗你吧,我吃了好多个呢。” “妈!”周安东撒娇了叫了一声,“我渴了!” 袁立英说道:“外屋一缸水呢,渴了就喝呗。” 周安东吧唧吧唧嘴:“水太淡了,没有味道。” 袁立英哼了一声:“门边有半桶泔水,那个味道足,你喝了吧。” 周安琴嘻嘻一笑,拿来一个碗,还有多半瓶已经开盖的白酒。就是江州酒厂的大高粱,五十三度,六块五一瓶。其实这酒喝起来,口感还是相当不错的,毕竟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但因为管理制度僵化,人浮于事,没有竞争意识,再加上这几年白酒市场不景气,各大酒企纷纷下调价格,江州酒厂领导却非常硬气的不降价,短短一年时间,就被挤出了外地市场,从年销两千五百吨,断崖式下降到七百吨。 这个时候,厂领导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大高粱也开始降价,从八块五降到六块五,但为时已晚。去年销量已经不足四百吨,职工工资都发不全了。 一线职工,加上奖金,一个月大概有二百三,现在能开一百三就不错了。而因为得罪副厂长,被调到厂广播站的他,现在每月发到手里的工资,刚刚一百出头,等再过两个月,估计这一百都发不出来了。 第4章 到底谁欠谁的 周安东倒了半碗酒,端起来喝了口,然后又拿起饺子咬一口,一脸满足的说道:“饺子就酒,越喝越有啊。” “东子,给我倒二两,爸陪你喝点。”周孝信双手撑着被卷就要坐起来,被袁立英按了回去。 “刚喝完药就要喝酒,不行。” 周孝信很不满,但也没有办法,又卷了一颗旱烟开始抽。这让周安东一皱眉,他想劝,可最后放弃了,因为劝也劝不住。他老子这么作,又抽烟又喝酒的,其实就是想让自己早点死,不拖累这个家。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赚钱,一是让家里日子好起来,二是有钱了,才能让他老子对生活重拾信心,然后去京城大医院看看,或许还有站起来的可能。实在不行就去国外,只要有点希望,他就会全力以赴。 周安琴出去把偏房的炕烧了,回来看到周安东已经吃完,又麻利的把饭盒拿出去洗干净。 这时,院儿里响起周安北的喊声,“妈,大姐,快把大盆拿来,我捞了好多鱼。” 周安宁蹬蹬的跑出去,紧接着传来小家伙的惊叹声:“哇,真的好多鱼呀。” 院子里,周安琴和周安北拎着一个尿素袋子,口冲下的往一个大洗衣盆里倒鱼。草鱼、鲤鱼、鲫鱼还有拇指大的麦穗,噼里啪啦的,整整一大盆。 “大哥!”周安北叫了一声,这小子十六了,又黑又瘦,个子也比同龄人矮半个头。 “这两条草鱼不小啊。”周安东蹲下来,“大的肯定过四斤了,小的也得有三斤多。” 周安北得意的说道:“昨晚我在东河套砸了个冰窟窿下网,今天早上去起网,只有几条小麦穗。我不甘心,往上游走了也就两三百米,又打了个窝下网,没想到晚上起出来的时候满网了。” 袁立英也出来了,指着最大的那条草鱼说道:“小北,一会把这条最大的鱼给你爷送去。” “东子回来了。”大爷周孝德戴着棉帽,穿着露着棉花的大衣,双手拢着袖子进了院儿,“我在屋里就听到小北的喊声了。” 周孝德皮肤黝黑,厚厚的嘴唇,眼睛不大,看起来很是憨厚,但周安东可知道,他这个大爷,黏上毛就是猴,而且还喜欢占便宜。 “呦呵,鱼还真不少。”周孝德弯着腰,看着盆里的鱼,一指那两条草鱼,很不客气的说道:“你大姐带着孩子来了,你大哥对象也在,家里没啥吃的,这两条草鱼我拿回去炖,应该够吃一顿了。” 小北有些手足无措,小琴瞪着眼睛,气得直鼓腮帮子。 袁立英沉着脸说道:“大哥,草鱼就两条,我还打算给爸妈送一条去呢。” 周孝德一摆手:“给他们送两条鲫鱼就行了,草鱼这么大,给他们也吃不完,浪费。” “我们还得留着过年吃呢。”周安琴嘀咕了一句。 周孝德一瞪眼:“过年还有一个月呢,明天再让小北去河套捞。” 周安东说道:“大爷,你怎么不让周安斌和周安磊去河套捞?” 周孝德哼了一声,理所当然的说道:“这天多冷啊。” 周安东气笑了:“合着,你两个儿子知道冷,小北不知道冷,他傻呗?” 周孝德恼羞成怒的说道:“不就是吃你两条鱼吗?看看你们这一家子,鼻子不鼻子脸不脸的,给谁看呢?既然你们为了两条破鱼,连亲情都不要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欠我的五十块钱,都四五年了,连本带利还我七十就行了。”说完一伸手,“拿钱!” 看着周孝德无赖的嘴脸,周安东无声的叹口气。当初他老子出事,他大姑周孝萍和老姑周孝莉,包括他那扣扣搜搜的老叔周孝正,每个人拿了一百块钱,并且轮流在医院守着。 要知道,那可是五年前,普通职工工资还不到六十,一百块钱对农村家庭来说,可是小半年的收入。 而他这个大爷呢?亲弟弟被车撞,差点连命都没了。在医院的时候没去,回来了,左右住着,还是连个面儿都不露。老爷子气得拎着棒子,把大儿子揍了一顿,硬生生抢了五十块钱,给他家送了过来。 周安东说道:“不说这五十块钱该不该给你,咱先算算其他账。” 周孝德怒声说道:“除了你家欠我钱,还有啥账?” “才五十来岁,您的记性没那么差吧?不过没关系,我给您叨咕叨咕,帮助您老人家回忆回忆。” 周安东抽了口烟,“我爸出事之前的就不说了,咱就从八七年开始。三月二号,你借了半袋盐,四月十七号,借了二斤玉米面儿,十九号,借了一碗酱油,第二天,你又借了半碗醋。五月二十号,借了两头蒜,二十六号,借了一碗豆油……” “等等!”周孝德心虚的说道:“小犊子,你别信口开河,我确实在你家借过东西,可哪有这么多?” “大爷,这可不是我胡说八道,我妈都拿小本本记着呢。”周安东比划了一下,“这么厚,都快记满了。我没事儿的时候,就拿出来翻翻。正好,前一段时间,我还统计了一下,这几年你在我家借的这些东西,价值没有八百也有五百了,你是不是也该还了?对了,利息我就不要了。” 周孝德冷哼一声,“无凭无据,你最好不要乱说,不然我告你诽谤。” “呦呵!”周安东阴阳怪气的说道:“您老人家还知道诽谤,港台录像看多了吧。行,我这就把账本拿来,你自己看。” 看到周安东真去取账本了,周孝德哎呀一声,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儿,我得走了。”说完,拔腿就走。 袁立英脸色不太好看的进了外屋,然后就看到周安东蹲在灶坑那,捂着嘴在裤吃裤吃的笑。 袁立英翻了个白眼,掀开门帘进了屋,然后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丫头站在一边,瞪着溜圆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大哥:“你在笑啥,傻了吧唧的。” “呃!”周安东顿时笑不出来了,抓住转身要跑的小丫头,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然后拎着她进了屋。 “臭丫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妈妈,救命呀,大人打小孩儿了。” “……” 第5章 公交车上的罪恶 赵桂芬,周安东大妈,个子不高,小窄脸,薄嘴唇,一副刻薄相。此时正在院子里听墙根,见到周孝德回来了,故意的大声喊道。 “呦,周孝德,回来了。我才发现,你二兄弟这一家子不得了啊,借他两头蒜半碗醋的都记本子上了,尤其是你那个大侄子,不愧是大学生,还跟你算起了账。啧啧啧,你看你啊,平时大侄子这样,大侄女那样的,这个亲热啊……” “我呸!”赵桂芬跳着脚的冲着周安东家院子吐了口痰:“你拿他们当亲人,人家可没把你当大爷,以后别叫的那么亲热,你不恶心我还恶心呢。还有,周孝德,那五十块钱必须给我要回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周安东掀起门帘就要出去,周孝信问道:“你干什么去?” 周安东咧嘴一笑:“去会会我这个大妈。” “回来!”周孝信微微摇头:“搭理她干什么?闹起来了,还不是让外人看热闹?” “咱家的热闹,还少让人看了?”周安东不甘心的一屁股坐在炕上,拿起鞋盒子里装的旱烟和裁好的报纸,卷了一颗烟。 “咳咳咳……” 刚抽了一口,周安东就被呛得一阵猛咳,眼泪都流下来了:“这烟也太冲了。” 袁立英拿起炕上纳了一半的鞋,用锥子使劲地扎过厚鞋底,然后用针穿过锥子眼儿,再捏着露出半截的针拔出来,带动着粗粗的白线,响起阵阵的刺啦声。 “你大姑和老姑中午来了,每人送来二斤肉,还扔了五十块钱,被你大妈看到了。我估计啊,你大姑和老姑没拿东西去看她,心里不平衡了,这是在找茬呢。” 周安东只抽了两口,就把旱烟扔了:“都是给她惯的。” 他那个大爷,年轻时就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生产队干活从来都不去,不是脑袋疼就是屁股疼,反正啊,只要让他干活,浑身零件儿就没有好的。 好不容易娶了个老婆,还是个尖酸刻薄的东西。正应了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赵桂芬经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胡搅蛮缠的闹腾,闹得全家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而老太太一直压着二儿子、三儿子还有大闺女和老闺女,不让他们跟赵桂芬吵。因为家里穷,害怕赵桂芬跑了,大儿子再也娶不到媳妇。 可这样一来,让赵桂芬越来越跋扈,有什么好处必须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不给,那就谁也别想消停,她能从早骂到晚。 袁立英说道:“不行就把那五十块钱给他吧。” “那五十块钱要给也是给我爷,给他算怎么回事?” 上一世,周安东对他大爷这一家子,忍让了二十多年,这一世,他不想再惯着了。 “我哥说得对!”周安琴在外屋进来,“想给就给我爷,不能给他。” 周安东起身,“我去睡觉了,你们也早点睡吧。” 周安北正拿着碗,守着锅在吃饺子:“这么早就睡觉?” 周安东说道:“今天有点累了。” 第二天早上,周安东连饭都没吃就回了市里,不过他并没有去上班,而是买了几个包子,随便上了一辆公交。昨天没来得急,今天他要好好看看,早已在他记忆中消失的老城模样。 他不停的换乘,在城市中穿梭。岁月的回转,历史长河的倒流,记忆中泛黄的时光,随着公交车轮的滚动,老城的模样,在他眼前变得越来越清晰。 火车站广场角落里的脏和乱,东边的客运站,南边的商业街。广场周边是小饭店和旅馆,以及百货、食品店。沿着广场前的解放路,过了和平街路口,不远处刚刚开业的小商品批发城,看起来比后世更加热闹繁华…… “体育场到了,要下车的往后走走。”售票员的大嗓门儿在车厢内响起。 有不少人下车,又有不少人上来,随着车辆启动,人与人之间不免相互碰触。一名个子不高,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脸猥琐的站在一名女孩身后。 这个家伙额下留着胡子,头发好像半年没洗了,乱糟糟的,能清晰看到白花花一层头皮屑。只要车辆一晃动,他就故意往女孩身上蹭。 女孩感觉到了什么,往旁边挪了挪,紧接着猥琐男也往旁边挪,而且胆子越来越大,居然伸出了罪恶的黑手,摸向女孩臀部。 女孩身体一僵,脸色瞬间就白了,手紧紧抓着把手一动不敢动。 “妈的!”一名青年注意到了,刚要起身,就被身边一个女人拉住,“别多管闲事。” 周安东就站在青年男女身边,因为一直看着外面的风景,并没有注意到罪恶的一幕,听到青年男女的话,才侧头看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挪步到了猥琐男身边。 “让我也试试呗!” 其实有不少人都看到了,但却没一个人站出来说话,周安东一过去,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可当他的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张大了嘴,满脸的鄙夷和嘲讽。 “让我也试试呗!” 周安东再一次开口,引起了更多的人注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后面有一名非常漂亮的女孩在低头看书,二十来岁,绑着马尾辫,穿着牛仔裤羽绒服。听到周安东的声音感觉有些熟悉,抬头一看,就瞪大了眼睛。 猥琐男愣愣的看着周安东,不甘心的向后退了一步。被猥亵的女孩,身体紧紧的绷着,眼睛通红,眼泪在眼圈转,但却一直不敢动也不敢喊。 这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周安东冲着猥琐男一撅屁股,还摇了摇:“来,让我试试。” “噗!”马尾辫女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紧接着张嘴咬住了自己的手,眼角弯成了月牙。 猥琐男急忙向后退去,周安东也撅着屁股退:“来啊,让我试试。” “滚开,你这个死变态!” 猥琐男退到了后车门边,已经退无可退,可周安东撅得高高的屁股,已经到了他眼前。猥琐男条件反射的,用手推了一下。 “喔!”周安东长长的喔了一声,身体猛然挺直,仰着头,一脸享受的表情。 这一下,车内所有人都受不了了,齐齐打了个冷颤,汗毛都竖起来了。 马尾辫女孩死死咬着自己的手,不让自己笑出来,可她不停耸动的肩膀,看起来好像忍得很辛苦。 周安东再一次撅起了屁股,捏着嗓子说道:“再来一次。” 猥琐男一脸惊恐,像挥苍蝇似的不停挥手:“滚开,快点滚开。” “来嘛!”周安东妖娆的摇着屁股,一脸贱贱的表情,“再来一次嘛。” 第6章 偶遇前小姨子 “嘎吱!”公交突然停了,前面的车门开了,胖胖的售票员大姐非常灵活的跳下车,“关上车门,别让他跑了。” 这时车厢内的人才发现,公交车开到了派出所门口,售票员已经冲进了派出所。 猥琐男慌了,嘶声嚎叫道:“开门,快点开门。”然后开始砰砰的踹车门。 司机无动于衷,猥琐男突然拿出匕首,脸色狰狞的狠狠刺向周安东:“死变态,滚开!” 周安东妈呀一声躲开,猥琐男挥舞着匕首,冲向司机:“躲开,都躲开。” 站在过道上的人吓得急忙让开,周安东转身踏步,一把抓住猥琐男的头发,猛地往回一拽:“你给我回来吧。” 猥琐男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接着四仰八叉的重重摔在地上。 周安东一脚踩在了猥琐男的胸口上,探手抓住猥琐男拿着刀的手腕,五指一用力,猥琐男惨叫一声,匕首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时前面车门打开,三名民警上了车,胖胖的售票员大姐一脸正气,指着猥琐男大吼一声:“就是他!” 看着猥琐男被戴上手铐,周安东微微一摇头。现在流氓罪还没有取消,刑法中有六种提高量刑幅度的犯罪,流氓罪列于首位。而这个家伙是在公交车上猥亵妇女,还拿出了刀,绝对的情节恶劣,顶格七年肯定没跑。要是八三年那阵,吃花生米都有可能。 周安东和很多目击乘客下了车,然后被安排到一间会议室里做笔录。 事情清晰简单,很快就完事了,众人刚要离开,派出所所长刘海在外面回来了,听说了事情经过之后,非常热情的握着周安东的手。 “周安东同志,谢谢你的挺身而出,制止了嫌疑人继续犯罪。” 周安东一脸淡然的说道:“没什么,见义勇为、扶危济困、舍己救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作为一名新时代的中国青年,一直提醒自己,要珍惜这个时代、担负时代使命,这样才能在担当中历练,在尽责中成长,努力成为新时代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 这个逼让他装的,所有人都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包括面前这位刘所长,一脸的感叹:“我一定把这件事儿上报到分局,给你颁发见义勇为奖。 周安东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这是我应该做的,见义勇为奖就算了。” “不行!”刘海严肃的说道:“现在像你这样有觉悟的年轻人很少了,见义勇为精神必须弘扬。” 周安东很认真的点头:“刘所长您这话我非常认同,弘扬见义勇为精神,是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重要内容,也是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重要措施。” 刘海欣慰的拍拍周安东肩膀:“说得太好了,我儿子今年十九,大学没考上,在家晃悠快两年了,给他找个班上还嫌累,整天游手好闲。” 周安东微微一笑:“孩子年纪还小,大一点就好了。” “都十九了,还小啊。”刘海摇摇头,“有时间来家里吃顿饭,你们认识认识,让他好好跟你学习学习。” 周安东说道:“没问题!” 刘海笑了,亲自把周安东送到门口,然后他就看到了很奇怪的现象,所有人都跟周安东保持了一定距离。 “怎么能这样对待见义勇为的英雄?”刘海很生气但也很无奈,转身往回走。 一名民警看着刘海来回摆动的手,突然打了个冷颤,快步追上去:“刘所,那个,笔录你要看一下吗?” 刘海说道:“这么简单的案子,有啥好看的。” 民警脸色古怪的说道:“你还是看看吧。” “快点上车了!”胖胖的售票员大姐嗓音依然那么洪亮。 此时已经十一点多,周安东没有上车,出了派出所准备找个地方吃饭,突然肩膀被人在后面拍了一下,紧接着一个梳着马尾辫,斜背着一个小包的美丽身影蹦到他面前。 “姐夫!” 周安东吓了一跳,意外的说道:“俞悦,你怎么在这?” 姜俞悦笑嘻嘻的一指走远的公交车:“我也在那辆车上。” 周安东说道:“这么早就放假了?你上的是假大学吧。” 姜俞悦没好气的说道:“我姐昨晚走,还不知道哪年才能回来,所以我请假回来送送她。” 周安东点点头:“也是!” “你要去哪?”姜俞悦问道。 周安东说道:“不知道,随便走走。” 姜俞悦倒退着,面对周安东,一脸的笑意盈盈:“是不是被我姐甩了,心里特难受,想找个地方喝酒解愁?” 周安东拿出烟点了一根:“莫唯此木缢,放眼观众林,这满大街美女,我犯得着在你姐那一棵树上吊死?” 姜俞悦很自然的伸手搂住周安东胳膊:“别嘴硬了,我陪你去喝点。” 周安东抽出了胳膊:“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我跟你姐已经离婚。还有,别在叫我姐夫,很不合适。” “德行!”姜俞悦翻了个白眼:“我不叫你姐夫,叫你东子行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安东抽了口烟:“可以!” 姜俞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东子,我饿了,想吃秦家水馅包子。” “我没钱!”周安东毫不犹豫的拒绝,然后又吧唧吧唧嘴:“东子在你嘴里叫出来,我怎么感觉那么别扭呢?” 姜俞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有钱,我请你。” 有人请客,周安东当然不会傻了吧唧的拒绝:“你请客,那就没问题了。” 说来也奇怪,姜家这一大家子,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人瞧得起他,只有姜俞悦跟他关系最好,不管什么事,他只要跟这一家子发生争执,这丫头保证站在他这一边。 姜俞悦指着前面说道:“前面是儿童公园,我们去转转。” 周安东说道:“那有什么好转的,再说,你不是饿了吗?” 姜俞悦说道:“饿了也不在乎这一会。” 说是儿童公园,其实已经被大爷大妈们占领了。这个时候没有广场舞,但到处都是练气功的。站着的,蹲着的,坐着的,趴着的,也不怕着凉拉稀,居然还有举着锅盖的。 但最吸引周安东的,还是路边卖挂历的小贩,快步走过去,看着挂历上那些比基尼美女愣愣的出神。 他想起来,上一世,一位知名奶企创始人,九三年的时候,在银行贷了十万,印了一批挂历卖,赚到了第一桶金,然后拿着卖挂历赚到的钱,进入了奶市场。 当时他还上网查了一下,发现八九十年代,是挂历最暴力最爆火的年代,挂历美人的黄金时期。 在没有互联网,时尚媒体、娱乐性电视节目还不发达的年代里。杂志封面和挂历就是最可靠的时尚风向标,影响着大众的视觉审美与想象。 尤其泳装美女挂历,是最受欢迎的。一本挂历定价四五十块,印数在三十万册,利润高的能达到八百万。因此还引发了挂历大战,九零年央视新闻都报道了。 第7章 要赚大钱了 “老板!”周安东问道:“挂历多少钱?” 老板是一名三十来岁的青年:“十几块到四五十的都有。” 周安东问道:“价钱怎么差这么多?” 青年说道:“山水的便宜,不好卖,明星的比基尼的好卖,当然贵。另外挂历纸和印刷质量也有好有坏。” 说话的功夫,青年就卖出了一本挂历,而旁边卖挂历的小摊,也围着不少人,生意看起来真的很火。 周安东对姜俞悦说道:“我要赚大钱了。” 姜俞悦眨了眨眼:“你要卖挂历?” 周安东摇头,卖个屁的挂历,他兜里满打满算,连二十块都没有,哪有钱去进货,自己印刷更不可能。 姜俞悦好奇的问道;“那你怎么赚大钱?” 周安东神秘的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过,也可能需要你帮点小忙。” 姜俞悦仗义的说道:“只要我办得到的,绝对不是问题。但是,你赚到钱了要请我去东来楼吃大餐。”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啪!”两人击了下掌。 “哎……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周安东忍不住又开始高歌。 “姐夫,啊,不,东子。”姜俞悦问道:“这歌是谁唱的?蛮好听的。” 周安东大言不惭的说道:“这是我原创。” “呦,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特异功能呢?”姜俞悦调侃的说道。 “那是啊!”周安东一指举着锅盖的老头老太太,“看到了吗?他们举着锅盖能连接宇宙,我要是举锅盖,能沟通未来。”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姜俞悦轻笑一声,“什么气功,也就骗骗老头老太太。” 周安东努努嘴:“你看看,里面可有不少年轻人。” 姜俞悦看过去,嘴角撇了撇:“那都是傻子。” 周安东哈哈大笑,迈步向前走去。 “喂!”姜俞悦快步追上来,“我都好久没来儿童公园了,陪我逛逛呗。” 周安东说道:“大冬天,除了一群老头老太太和一群傻子,树都光秃秃的,有啥好看的。还是去吃饭吧,填饱肚子最重要。” 秦家水馅包子离儿童公园并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店不大,一百来平,只有七张小桌,但生意却很火爆,周安东和姜俞悦进来的时候已经没了位置。 “咋办?”姜俞悦问道。 周安东说道:“凉拌,想吃就等一会,不想等就换地方。” 他的话音刚落,一桌客人就招呼老板娘结账,周安东笑了:“运气不错。” 一斤水馅包子二十个,姜俞悦吃了四个,剩下的全被周安东吃了。 “姐夫!”姜俞悦一捂嘴,然后笑嘻嘻的说道:“叫习惯了,你那阵唱的歌,真的很好听,我特别喜欢,告诉我谁唱的,明年我们学校举办校园歌手大赛,我想唱这首歌。” 周安东在牙签盒里拿出一根牙签:“再给我来二斤,我就告诉你。” 姜俞悦瞪大眼睛:“一斤包子我只吃了四个,你吃个十六个,还没吃饱?” 周安东说道:“吃饱了,我要打包。” 姜俞悦张着小嘴,竖起了大拇指:“我谁都不服,就服你。尤其是你这脸皮的厚度,就像这几年物价一样,年年涨。” “别墨迹!”周安东没有一点形象的剔着牙:“我还有事呢,行不行,不行我走了。” 姜俞悦指着周安东,咬牙切齿的说道:“周安东,你别过分啊。” 周安东起身就走,姜俞悦砰的一拍桌子,很气愤的喊道:“老板,两斤水馅包子,打包。” “分四份,半斤一份。”周安东一脸的笑意,把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这丫头可是小富婆,竹杠不敲白不敲。 很快,打包好的包子送了过来,周安东又把老板娘记账的本子和笔借了来,把好日子的歌词和简谱写下来递给姜俞悦。 姜俞悦接过去看了看,然后不停的打量着周安东,满脸的疑惑:“这歌真是你写的?” 周安东没理她,拎着包子,背着双手一摇三晃的出了门,嘴里还哼着小曲。他并不知道,因为这首歌,姜俞悦完全脱离了原有的人生轨迹。 “等等我!”姜俞悦结完账跑出来:“去哪玩?” “玩什么!”周安东没好气的说道:“上午我都没上班,下午再不去,那就真的永远也不用上班了。” 姜俞悦叹口气:“没劲!” “对了!”周安东问道:“你请了几天假?” “问这个干什么?”姜俞悦学着周安东,背着双手,一蹦一跳的走着。 周安东说道:“我不是找你帮忙嘛,你要是上学了,我不得找别人吗?” 姜俞悦说道:“我请了两个星期假呢。” 周安东琢磨了一下:“两个星期,那不是放寒假了吗?” “对啊!”姜俞悦得意的一晃脑袋:“所以啊,在开学之前,哪天找我都没问题。” 周安东在公交站点停住了脚步:“后天上午九点到酒厂找我。” “没问题!”姜俞悦点点头。 公交车来了,周安东上了车,姜俞悦也跟了上来。 周安东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也上来了?” 姜俞悦说道:“我去图书馆。” 周安东说道:“去图书馆也不对啊,你应该坐22路。” “我愿意,你管得着吗?”姜俞悦找了个位置坐下,打开包拿出书,不再理会周安东。 公交车行驶在西关路上,因为天气很好,行人比较多,路又比较窄,所以公交行驶的并不快。 周安东看着车窗外,这条路在十多年后,就被一条叫东柳大街的大马路所取代。那个时候,马路宽了,可堵车更严重了,快节奏的生活,让很多人都感到疲惫,很少像现在这样悠闲的逛马路了。 两边老旧的阳台上,晾衣杆上的风景也只能慢慢回味了。 “酒厂到了。”售票员喊了一嗓子。 周安东回过神来,跟姜俞悦打了个招呼,就下了车。 姜俞悦歪头看着走向酒厂大门的周安东,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噗嗤的笑出了声,然后继续低头看书,脸上的笑意久久才消散。 第8章 冤家路窄 周安东走进厂区大门,看着冷冷清清的厂子,无声的叹口气。他刚进厂那年,年底正是热火朝天的时候,来拉酒的车排成排,这才几年时间,彻底完犊子了,已经处于半停产状态。 本来指望着年底能有一波销售,好给职工发工资。可希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十月份生产了八十吨酒,到现在也没销售出去多少。这也预示着,大高粱被市场淘汰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这不是我们的大学生,周安东同志吗?” 周安东要去车间找死党姚军,没想到半路碰到三名以前质检科的同事。说话的是跟周安东年纪差不多,但工龄却要长好几年的刘志广。 “妈的,还真是冤家路窄。”周安东嘀咕了一句,一脸的无奈。 在他大三的时候父亲就出了事,要不是有两个姑姑帮衬,他大学都念不完。毕业之后,直接分配到了省外经贸厅。但家里情况不允许他留在省城,所以回到了江州。 本来分配到了教育局,但当他办理手续的时候,人家告诉他弄错了,他应该去的是酒厂。他也不是傻子,怎么能不明白,自己被人挤下来了。 他周安东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人家很直白的告诉他,别闹,要是敢闹事,连酒厂这个工作都没了。想想家里的情况,他只能咽下这口气,去酒厂报到。 而刘志广是中专学历,在这个年代那也是香饽饽。可周安东这个大学生一进厂,工资就比他这个有着五六年工龄的中专生多出十几块,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还有那些女职工,没事儿就往周安东身边凑,尤其是他暗恋的对象,跟他说话的时候总是板着脸,但跟周安东却有说有笑,还经常在家里给周安东带吃的。 所以,他对周安东那真的是羡慕妒忌,背地里更是恨得咬牙切齿。但这个家伙城府非常深,表面上跟周安东称兄道弟,什么玩笑都能开。背地里总是跑到领导那里,给周安东上眼药穿小鞋,不停的找麻烦使绊子。 周安东也知道,这犊子经常在背后捅他刀子,正准备收拾他一顿的时候,厂里突然传出要提他副科。为了自己的前途,他只能先放过刘志广。 可人要是倒霉,喝凉水都他妈的塞牙。一个人没事跑仓库去瞎转悠,正好撞见副厂长张德友跟一个女工,在里面又搂又抱又啃的,接下来他的副科没了,便宜了刘志广,然后他又被调到了广播站。 其实周安东心里很清楚,这是张德友在警告他,别乱说话。要是敢乱说,我既然能拿下你的副科,又能把你调到广播站,就能一脚把你踩死,踢出酒厂。 另一名同事,钱伟嬉皮笑脸的说道:“前一段时间,全体职工大会上,厂领导作了重要讲话,风雨同舟,齐心协力共度难关,号召我们职工参与到销售中去,并且每卖出一瓶酒,就给两毛奖金。刘科已经卖出一百二十多箱,到年底最少能拿到三百块的奖金。你可是咱厂唯一的大学生,文化高,能力强,肯定比刘科卖得多吧。” 周安东挑了挑眼皮,迈步就要走。 “别走啊!”钱伟一把抓住周安东胳膊,不怀好意的一笑:“别告诉我,你一瓶酒没卖出去呢?” 周安东很诚实的点点头:“对啊,我一瓶没卖出去。” 刘志广叹口气,领导的派头十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周安东啊周安东,你咋就不上进呢?咱厂领导那么器重你,你就这么报答他们?你说,你都被发配到广播站了,怎么就不好好反思反思,整天吊儿郎当的,像个什么样子?还大学生,我真都怀疑,你那个毕业证是不是花钱买的。” “小人得志便猖狂。”周安东笑眯眯的虚点了一下刘志广,“这句话在你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刘志广脸色顿时一沉:“周安东,你这么大个人了,好赖话听不懂吗?我说这些还不是为了你好,你怎么不知好歹呢?真是狗咬吕洞宾。” “刘志广!”周安东拿出烟点了一根:“不管怎么说,你现在也是个领导了。只是卖了一百多箱酒,居然还觍个逼脸在我面前炫耀。来,跟我说说,你是咋想的?” 刘志广那张脸涨红一片,突然又变得铁青,紧接着又是一笑,看了一眼周安东手里拎着的水馅包子。 “你这个人没救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怪不得你老婆跟你闹离婚。你父亲瘫痪,弟弟妹妹还那么小,连饭都吃不饱,不想着法的卖点酒,赚点奖金,居然还在外面大吃大喝。说句心里话,我他妈的就瞧不起你这种人,要不是有个大学文凭,你屁都不是。” 周安东抽了口烟,一指钱伟:“这傻逼有句话说的很对,爷我文化高,能力强,要是卖酒,别说一百二十箱,就是一千两百箱都不是问题。” 周安东的话,让三个人齐齐一愣,紧接着就是一阵狂笑。 “哈哈哈……” 刘志广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周安东:“你以前吹牛逼还靠点谱,现在怎么吹的没边儿了。一千两百箱,那就是七吨,你要是能卖出去,我管你叫爸爸。”“对对对,你要是能卖出一千两百箱,我也管你叫爸爸。”钱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起来很是夸张,“哎哟哟,笑死我了。” 周安东嘴里叼着烟,看着三个人在那笑,一脸淡然:“我可没有你们这样不孝的儿子。不过,我们可以打个赌,如果在元宵节之前,我能销售出七吨酒,你们在这里,学着狗叫爬到大门口。” 刘志广盯着周安东的眼睛一眨不眨:“如果你输了呢?” “一样啊!”周安东指着地面,“在这,学狗叫爬到大门口。” 刘志广不大的眼睛眯眯着,完全看不到了:“既然你想玩儿,那我就陪你玩儿,希望你到时候遵守承诺,别他妈的耍赖不承认。” 周安东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一脚:“谁耍赖,谁就是狗艹出来的。” “好!”刘志广笑容更加灿烂,“我们走。” 一直没说话的那个家伙叫赵玉国,走出一段距离后才说道:“刘科,他不会真的能卖出七吨酒吧。” 钱伟嗤笑一声:“他要是有这个能力,销售科长早是他的了,怎么可能还窝在广播站读报纸。” 刘志广阴阴的一笑:“回去之后,把打赌的事儿宣传宣传,让全厂的人都知道知道,我们的大学生,周安东同志要在元宵节之前,卖出去七吨酒,给全厂职工发工资。” 钱伟眼珠一转:“没那个能力却夸下海口,给人希望又没能实现。尤其是那些生活困难的职工,日盼夜盼,就等着他把酒卖了发工资呢,最后没卖出去,你说他们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赵玉国也笑了:“打他不至于,但他周安东这个大学生的光环,在咱厂也就臭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哈哈大笑。 第9章 没心没肺 看着刘志广三人离开的背影,听着隐隐传来的笑声,周安东摸着下巴。大过年的,既然你们上赶着把脸凑过来让我抽,我要是不抽,怎么过意的去啊。 “东哥!”姚军在远处走了过来。 “我正要去找你呢。”周安东一搂姚军肩膀,“跟三儿好久不见了,一会你打个电话,晚上出来聚聚。” “没问题!”姚军答应一声,“对了,你身体怎么样?昨天演出结束,我出来找你没找到,晚上去你家也不在。早上去广播站,你也没来上班,我正担心你呢。” 周安东说道:“我跟姜俞萍离了,昨天下午办的手续,晚上回了汤河子。” 姚军没感到意外,而且还很欢乐:“欢迎你重归快乐单身汉的生活。” “滚犊子!”周安东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厂里鼓励咱职工卖酒,你卖几瓶了?” “卖个屁!”姚军说道:“咱就是普普通通的职工,亲友朋友也都是普通老百姓,散酒一块二一斤,好一点的一块八,喝着也不错。还有龙江口杯,八毛一杯,一杯三两,喝完还能剩个玻璃杯,谁舍得花六块五买大高粱。” 周安东沉思着点点头:“行了,我去广播站露个脸,你忙你的吧。” 姚军说道:“我去买盒烟,顺便给三儿打个电话。” 广播站就是两间普通的平房,在发酵车间后面。 周安东拎着水馅包子,边走边琢磨。其实他打的就是这批酒的主意,只是要想把酒卖出去,只能剑走偏锋。不能伤到自己,还得舞出花来,能不能名利双收,也就看这一次了。 周安东拉开广播站的门,掀开厚厚的棉门帘,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屋子中间站炉烧的正旺,炉子盖上还放着几根地瓜,香气飘满了屋子。 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坐在炉子边织着毛衣,炉火映在脸上,映出了岁月的痕迹,但看起来却格外的温暖。 “刘姨!” 周安东笑嘻嘻的打了个招呼,把拎着的包子放在一边桌子上,拿起炉盖子上的烤地瓜,烫得他一呲牙,急忙把地瓜抛起来,两只手来回倒腾。直到凉快一点,才撕掉皮咬了一口。 “好香!” 刘会兰抬头,没好气的说道:“还有心情吃呢,你是多没心没肺。上午你没来,站长那张脸拉拉得跟驴脸似的,你小子要倒霉了。” 周安东毫不在意,几口吞了地瓜,拿起一袋半斤水馅包子放到刘会兰怀里:“给你带的,秦家水馅包子。” 刘会兰笑了:“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也不枉我每次都帮你撒谎。” 周安东嘿嘿一笑:“脑袋疼还是胃疼?” 刘会兰说道:“我说你拉稀。” 周安东嘴角抽搐了一下:“张占海什么反应?” “还能有什么反应,你调来广播站快一年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是脑袋疼就是屁股疼,我帮你编瞎话,一次两次还行,时间一长你说他能信吗?” 刘会兰拎起放在炉子旁边的水壶,又拿起写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倒满水:“我跟你说,老厂长还有三两个月就退了,已经完全放手不管事儿了。现在是张德友主持工作,也说明,他接任厂长已经板上钉钉。我不知道你得罪了谁,被调到这里来养老。但我觉得,你应该多去张德友那里走走,送点礼,把你调回质检科,或者其他科室,可不能留在这里混日子,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周安东苦着一张脸:“刘姨,我得罪的就是张德友。” 刘会兰刚喝到嘴里的水全都喷了出来,落在炉子上,在哧哧声中,腾起阵阵水汽:“我说你小子……” 下面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只能无奈的摇头,为周安东感到可惜。本来是大学生,前途不可限量,可却得罪了张德友,只要他留在酒厂,这辈子估计都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周安东叹口气:“我都不知道,那天怎么会心血来潮,跑到仓库去瞎转悠什么,还好死不死的,看到张德友和食堂的吴美娟在那抱着又啃又亲。” “咳!” 刘会兰这第二口水又喷了出来,而且还差点呛到:“真的?” 周安东说道:“我骗你干什么,你也不给我钱。” 刘会兰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一个劲儿的叹气。 周安东说道:“你也不用担心,现在这样其实挺好,我跟张德友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了,如果他还敢找我麻烦,我会让那个老东西,想起我的名字就做噩梦。” 刘会兰一翻白眼:“看把你能的。” 这时,门嘎吱一声响,厚厚的门帘掀起,一名个子不高,长着大长脸,身体有些发福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一看到周安东,脸就沉了下来,阴阳怪气的说道。 “哎呦,大学生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周安东满脸堆笑:“站长,我这也不知道吃了什么,昨天下午就开始闹肚子,找你又没找到,只能让刘姨帮我请个假,连晚会都没看完就回家了,昨晚折腾一夜,早上就去医院拿了药,这不,刚好点我就来上班了。” “哼!” 张占海冷哼一声:“我刚才在厂部,听说你跟人打赌,元宵节之前要销售出去七吨酒?如果卖不出去,就学狗叫,在二车间爬到大门口?” “传得够快的啊。”周安东嘀咕了一句。 张占海用手指戳了一下周安东脑门:“你是不是缺心眼儿?现在全厂都知道了,这酒要是卖不出去,你的名声就毁了。” 张占海原来是厂保卫治安科副科长,有些时候很是不近人情,说穿了就是原则性太强,因此得罪了太多人,所以被发配到了广播站,其实心眼儿并不坏。 突然周安东感觉到胃里涨了一股气,然后迅速的下移,接着噗的一声,在后门钻了出来。 “站长,不行了,我肚子疼,先去厕所,等我回来您再批评。” 看着周安东捂着肚子跑了,张占海一脸疑惑:“这小子真拉肚子了?” 刘会兰眼皮撩了撩:“他刚才吃了根儿地瓜。” 第10章 大忽悠周安东 周安东出了广播站,裹了裹大棉袄,嘀咕了一句什么,向厂部跑去。 进了厂部,直接上了三楼,站在厂党委书记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 “进来!”里面传来懒洋洋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顾兵,三十二岁,此时嘴里正叼着烟,双脚搭在办公桌上,百无聊赖的望着屋顶,一下一下撼动着屁股下的椅子。 周安东推门进来,见到顾兵就是一笑。这就是背景深厚,心高气傲,但却被边缘化的厂党委书记。 “我是广播站的周安东。” 顾兵放下桌子上的双脚,把嘴里的烟按在烟灰缸里:“你就是咱厂那个大学生?” “对!”周安东来到靠门边的沙发前坐下。 “找我有事?” 顾兵一脸疑惑,他上任这一年多来,完全被架空了,厂里不管大事小事,他都插不上手,所以,很少有职工来找他办什么事,他也办不了,因为没人听他的。 周安东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的拿出烟点了一根。 顾兵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虽然我这个厂党委书记是个摆设,但那也是厂领导啊。你能不能尊重尊重我,表现得紧张一点,恭敬一点,让我面子也能好看一点。 周安东悠然的吐了个烟圈,然后就开起了大忽悠功能:“书记,咱厂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如果不改革,那就是死路一条……等真到了那一天,一千多人吃饭的碗没了,你这个党委书记可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顾兵一脸懵逼,我他妈上任一年多,说话也就给自己听听,出了办公室谁也不听。厂子要是真倒闭了,职工吃不上饭了,跟我有鸡毛关系?还有改革,厕所放卫生纸我都说的不算,这么大的事,我能说的算吗? “唉!” 周安东叹口气:“我知道你在厂里的处境,用一句话概括就是,生的伟大,活的憋屈。” 艹,顾兵心里骂了一句,你他妈的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直白,厂里谁都知道我活得憋屈,但也没谁敢当着我的面说,给我留点面子行吗? 周安东看着顾兵,他只是听说这个家伙很有背景,是个二代。可现在看着,怎么傻了吧唧的。不过这样也好,应该好忽悠一点。 “大高粱的定价,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市场。六块五一瓶,不贵,但有点钱有点地位的,看不上,普通老百姓呢,又舍不得。因此,必须对大高粱从新定位,要么降价,要么换牌子走中高端路线……” “停停停!” 顾兵终于说话了:“你都知道,我生的伟大,活的憋屈,这个厂党委书记,就是个摆设。你跟我说这些有个屁用,你得去找老厂长或者张德友。” 周安东悠然的抽了口烟:“老厂长还有两三个月就退了,他现在最希望的是平稳落地,怎么可能节外生枝的搞什么改革。再说,我人微言轻,他也不可能听说的。至于张德友,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质检科调去广播站吗?因为我看到他,在仓库里跟一个女工偷情。” 顾兵精神一振,饶有兴致的问道:“他跟谁?” 周安东脸一黑:“书记,你关注的重点应该在改革上,而不是男女间那点事。” 顾兵腰板儿一挺,严肃的说道:“周安东同志,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思想有很大问题啊。我可是厂党委书记,厂里出了这样的丑闻丑事,我怎么能不闻不问?” 周安东一撇嘴:“你能管得了吗?” “呃!” 顾兵被周安东怼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那个,刚才你说的那些很有道理,但降价是不可能的,换牌子走中高端路线,也不是说说就行的。而且咱厂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哪有钱搞改革。” 周安东一笑:“可以拿库存的八十吨酒试水,有五万资金就差不多。我想,这点钱厂里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顾兵懒散的靠着椅背上,双腿又搭在了办公桌上:“过完年我就申请调离,厂子倒闭,职工吃不上饭,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周安东嘴里叼着烟,上身前倾,接着忽悠道:“你想一想,厂子要倒闭,职工都吃不上饭了,厂里其他领导都是酒囊饭袋,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你挺身而出,力排众议搞改革,最后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到时候职工有饭吃了,上面的大领导也会对你另眼相看。这样能在你人生履历写下辉煌一笔的机会,以后不可能再有了。” 顾兵被这番话忽悠得有些心动了,他那些狐朋狗友各个混得风生水起,只有他在这个小酒厂被压得无法出头,不知道被嘲笑了多少次。要是自己真的能做出点成绩来,见到那些王八蛋,也能挺胸抬头说一句,老子也不是吃素的。 “怎么做?” 周安东笑了,最后抽了口烟,把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继续忽悠,这一忽悠就是半个多小时。 顾兵怀疑的问道:“这能行?” 周安东说道:“不要怀疑,要相信自己,才能大胆尝试,接受挑战。换句话说,即使失败了,结果还能比我们现在的处境更坏吗?” 顾兵砸吧砸吧嘴,他怎么感觉,这家伙是在忽悠自己呢。可为什么,自己身体里的血,好像沸腾了一样。 “还在犹豫啥?”周安东站起身,来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蓝天,大声的说道:“既然我们不想被这个世界改变,那就让我们一起来改变这个世界吧。让那些轻视、嘲笑我们的人都闭上嘴。” “砰!” 顾兵身体里的血彻底燃烧了,重重一拍桌子,腾地站起身,激动的说道。 “妈的,干了。这一年多老子都不跟他们争,如果这点事他们还不同意,那就别怪老子发飙。” 这个家伙终于露出了獠牙,展现出了二代的锋芒。 “在这等着,我去找他们开个会。” 看着顾兵走出办公室,周安东摇头晃脑的感叹一声:“还是这个年代的年轻人好忽悠啊。” 第11章 姜还是老的辣 二楼的会议室,除了老厂长高庆奎,副厂长张德友,以及分管后勤的副厂长钱臻外,还有十几个各部门的一把手。都在静静的听着顾兵在那说,有的不屑,有的轻蔑,还有的就像看着傻子一样,看着顾兵。 顾兵越说越兴奋,觉得周安东的话太有道理了,只要这事成了,谁他妈的还敢小看我? “改革,现在开始还来得及,不要等到病入膏肓,到时候就算是神仙都救不了我们……” 顾兵敲了敲桌子:“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你们也说说吧。” 会议室内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高庆奎、张德友和钱臻脸色平静,也看不出来心中所想。而其他人面面相视,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但就是没人说话。 顾兵眉头一皱,看向厂工会主任简秋,对着她眨了眨眼。 简秋就是周安东在厕所遇到的那个美丽女人,见到顾兵对着她眨眼,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开了口。 “现在厂子的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我真的不想,将来有一天被一千多职工指着鼻子骂祖宗,说我们无能,尸位素餐。所以,我认为改革是必须的。但不能脑子一热,拿一千多职工的饭碗去赌,要有限度的去改。就像顾书记说的,先拿库存的八十吨酒试水,如果失败了,很容易掉头,也不会有多大的损失。” 众人一脸的诧异,包括高庆奎、张德友和钱臻,简秋从来都不参与厂子里的事,更不会在任何会议上发言。可现在,改革这么大的事,她居然先开口了,而且还是支持的态度。 众人的目光在简秋和顾兵脸上来回扫描,心里很有默契的想到,这两人年纪相差不大,而且一个未娶一个未嫁,看起来还算是郎才女貌,不会有什么奸情吧。 顾兵扫视了一圈:“都不说话,那就是没意见了?” “顾书记!”财务科科长刘坚说道:“虽说是有限度的改革,但涉及到改革就不是小事。何况你还要十万资金,这些钱对现在的厂子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如果失败了,钱都打了水漂,谁负责?” “我负责!”顾兵站起身,双手拄着桌子,上身前倾:“如果真的失败了,给厂里造成了损失,我引咎辞职。” 刘坚不说话了,看向高庆奎、张德友和钱臻这三大巨头。可是这三个人,依然面无表情,也不发表意见。 顾兵看向高庆奎,毫不掩饰身上的锋芒,语气更是咄咄逼人:“老厂长,你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高庆奎端起冒着热气的搪瓷茶缸,喝了口茶:“我保留意见。”说完起身走了。 “我也保留意见。”张德友脸色阴沉,也起身出了会议室,“厂长!” 高庆奎放缓脚步,张德友追上来:“厂长,你就这样让他胡来?” 高庆奎歪头看了张德友一眼:“不然呢?” “他……” 张德友想说说什么,被高庆奎挥手打断。 “进办公室说吧。” 高庆奎推开办公室的门,张德友跟了进来。 “你认为他那个所谓的改革,会成功吗?”高庆奎捧着茶缸喝了口茶,然后坐在了破旧的沙发上。 张德友坐在高庆奎身边,斩钉截铁的说道:“不会,六块五都没人买,他要卖到几十块,怎么可能卖得出去。” “这不就是了。”高庆奎微微一笑,“我现在不管事了,你还没有正式上任,他顾兵跳出来搞什么改革,其心思无非就是要争权。但他这个改革,就是在给自己挖坑,所以啊,我们不但不能阻止,还要暗中支持。不怕他要,就怕他不要,他要的越多,担的责任就越大。” “啪!” 张德友重重一拍大腿,兴奋的说道:“还是您看得透彻,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高庆奎脸带微笑,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深厚的家庭背景,年纪轻轻就坐到了厂党委书记的位置,这样的人通常喜欢以自我为中心,过分高估自己的能力,等他摔了跟头,摔得鼻青脸肿之后,就会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高庆奎和张德友走了,会也没必要开下去了,随着顾兵一声散会,刘坚第一个出了会议室,然后直奔张德友办公室,没见到人,就知道在老厂长那里。 钱臻五十多岁,身材瘦小,满头白发,看起来要比退休的高庆奎还要苍老:“书记,改革,你有多大的把我?” 会议室里,只剩下顾兵、钱臻和简秋。 顾兵没想到钱臻会留下来:“不试一试,走一走,谁能知道这条路走不走得通?” 钱臻沉思了一下,坚定的说道:“不管如何,我会全力支持你。” 顾兵一愣,紧接着大喜,握着钱臻的手说道:“老钱,谢谢你的支持。” 钱臻走了,他身体虽然瘦小,但腰却挺得笔直,每迈出一步都非常有力。 看着钱臻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简秋轻声说道:“其实,老钱更适合当厂长,因为只有他心里,是装着职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兵点点头:“他支持我,就是想要给职工找一条活路。” 简秋突然看向顾兵,笑眯眯的说道:“说吧,忽悠你搞改革的是谁?” 顾兵眨了眨眼,装傻的说道:“我这么聪明绝顶的天才,谁能忽悠得了我?” 简秋鄙夷的说道:“小时候你的智商就比人少半斤,现在长大了,更加缺斤少两了吧。” 顾兵的脸顿时黑了下来,起身就走:“懒得搭理你。” 简秋脸上露出一丝开心的笑:“你大姑回来了,晚上让你过去吃饭。” 周安东躺在沙发上都快睡着了,办公室的门响了,睁开眼就看到顾兵满脸喜色的进来,就知道成了。 “成了!”顾兵兴奋的喊了一声。 周安东翻身而起,精神抖擞的说道:“我们讨论一下细节。” 时间在快速流逝,直到下班的电铃响了,周安东才伸了个懒腰:“瓶子重新定做已经来不及,明天你就安排人把库里的那八十吨酒的酒标全部清理掉。正标和背标还有包装的设计,我明天就给你。要是可以的话,今晚你就联系包装厂。” 顾兵点点头:“没有问题。” “另外,只有120照相机才能拍挂历,不要弄错了,我们的时间可不多。”周安东抓起办公桌上的红牡丹,“你就抽这烟?” 顾兵没好气的说道:“我不抽这烟还能抽啥?再说,这烟当年可是被称为小中华,想抽还得托人买呢。” 周安东拿出一根扔到嘴里,然后很自然的把多半盒烟放进自己兜里:“就这样吧,我走了。” 第12章 王若梅 周安东来到酒厂大门口,蹲下身体,在雪地上一阵瞎划拉,琢磨着新酒的包装。最后决定,就用茅台红龙贵宾的包装,简单不复杂,看起来还大气。 “周安东!”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周安东吓了一跳,叼在嘴里的烟都掉地上了,急忙捡起来,弹了弹粘在上面的雪,又扔到了嘴里,然后才抬头看。 女人大概二十四五岁,个子不高,但有一双晶亮的眼睛,明净清澈,灿若繁星。此时,她正对着周安东笑,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仿佛那灵韵也溢了出来。而她的笑容,总是给人一种难以抗拒的亲和感。 “王若梅!” 周安东喃喃的嘀咕了一声,她就是刘志广的暗恋对象。 之前两个人的关系好得不得了,周安东结婚之后,王若梅就对他疏远了,不到一年也结了婚,之后两人见面也只是点点头。 其实周安东也知道,王若梅对他的那点心思,可他对这女人就是不来电。也不是王若梅不好看,除了个子不太高,她比姜俞萍漂亮。而且性格也好,大大咧咧,说话办事比老爷们还豪爽。 但对周安东来说,这个女人可以拜把子,当一辈子兄弟,甚至是闺蜜,就是不能娶回家当老婆。 王若梅也蹲了下来,笑盈盈的看着周安东:“你这画的是啥?” 周安东揉了揉鼻子,他总感觉这女人有点不太对劲儿,好像吃错药了:“无聊,胡乱画的。” “也对!”王若梅脸上的笑一直没有消失,“你是大学生嘛,跟我说,我也不懂。从小我就笨,上学考试都没有及格过。” 周安东说道:“其实,我上初中的时候,学习也不好,有一次我考了90分,回到家,我爸不相信,非得说0是我自己加上去的,把我一顿好揍,到现在我还都觉得冤枉。” “嗯嗯!”王若梅猛点头,“是挺冤枉的。” 周安东抽了口烟,一脸的委屈:“我一直都想跟他解释清楚,0真不是我后来加上去的,其实9才是我加上去的。” “你真应该跟叔叔解……”话说到一半,王若梅突然闭了嘴,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捶了一下周安东肩膀,“听说你离婚了?” “狗男女!”就在不远处,刘志广眼神怨毒的,看着有说有笑的周安东和王若梅,咬牙切齿的骂了句后,转身走了。 “你听谁说的?”周安东问。 王若梅抬手把额前的发丝撩到耳后:“我去二车间的时候,碰到了大军,是他跟我说的。” “犊子玩意!”周安东嘀咕着骂了一句,“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王若梅突然不说话了,只是愣愣的看着周安东,把周安东看得心里直发毛。 “你看啥?” 王若梅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柔和,那种异样的神情,突然让周安东感觉到很不安。 “如果……”王若梅突然说道:“我离婚,你会不会娶我?” “扑通!”周安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的烟头也掉了,“王若梅同志,咱玩归玩,可别玩这么大啊,我害怕。” “我开玩笑的,看把你吓得。”王若梅哈哈大笑的站起身,挥挥手说道,“我走了,还得回家做饭呢。” 周安东搓了搓自己的脸:“妈的,这女人比以前更加生猛,变得越来越吓人了。” “坐雪地上发啥呆?”姚军走了过来。 周安东站起身,扑棱扑棱屁股上的雪:“有点热,坐雪地上凉快凉快。” 姚军一翻白眼,把手里拎着的水馅包子递给周安东:“我去广播站找你,这是刘姨给我的。” “我都忘了。”周安东把水馅包子接过来。 姚军说道:“你怎么有钱吃水馅包子?前一段时间去,涨到12块钱一斤,太离谱了,没舍得吃。” 周安东笑着说道:“我哪有钱,这是打土豪打来的。” “对了!”姚军问道:“你跟刘志广打赌,要在元旦前卖出去七顿酒?” 周安东点头:“走吧,边走边说。” 距离酒厂不远的地方,有一家砂锅小吃,老板五十来岁,砂锅做得非常地道,所以周安东、姚军和陈伟民经常在这里聚会喝酒。 “老板,先把酸菜锅做上,多放点五花肉。” 陈伟民瘦瘦高高的,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下巴还留着一缕小胡子。他脱了棉大衣之后,里面穿着工作服,但就算是工装,看起来也非常笔挺干净。 周安东一进来,就看到陈伟民坐在那里抽烟:“每年这个时候,你们印刷厂不是最忙的时候吗?怎么这么早。” 陈伟民笑着说道:“有人请客,扣奖金也得来。” 姚军拎着凳子放到了屁股下面:“三儿,你这想法不对。酒厂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这个月工资估计都发不不下来,年都难过,你还让我们请客,良心呢?” “就是啊!”周安东坐了下来,抓起陈伟民面前的烟,“你现在一个月二百五六十块,你不请客谁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艹!”陈伟民骂了一声,“你们两个真是犊子。” 周安东笑了一声:“问你点事,你们厂印刷挂历多少钱?” 陈伟民说道:“带封面的十三张纸,七八块吧。” “不带封面的呢?”周安东问道。 陈伟民说道:“差不了几毛。” 周安东砸吧咂嘴:“这也太贵了。” 陈伟民说道:“二三百号人呢,机器一动,都是钱。你问这个干啥?想印刷挂历?” 周安东点头:“我要印刷挂历,宣传我们厂的酒。” 陈伟民一撇嘴:“现在谁还喝大高粱,有印挂历的钱,还不如给你们发奖金。” “你知道个屁!”周安东抽了口烟,“把打赌还有改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陈伟民一皱眉:“印挂历做广告,听起来好像是那么回事,但是以前没人这么做过,你确定能行?别到时候一点效果没有,钱打了水漂,你们厂的书记可以拍拍屁股走入,到别的地方依然当领导,而你就成了厂里的笑话了。” 周安东笑眯眯的说道:“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不过,就算酒卖不出去,但只是印挂历,我们也能发笔小财,过个肥年。” 陈伟民一愣,紧接着明白过来,看着周安东和姚军,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我认识一个私营印刷厂的老板,纸张质量差点,但印刷质量绝对不差,价格却能便宜一半。” 第13章 熟人好办事 这个私人印刷厂没有名字,就隐藏在铁北城乡结合部的居民区内,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憨厚中透露着一丝狡黠。 “哎呦,陈老弟来了,欢迎欢迎。”吴县平伸出肥厚的手,跟陈伟民握了握,显然两人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陈伟民介绍了一下周安东和姚军,然后开门见山的说道:“这是我铁哥们,要印挂历,带封面的十三张纸,大概一万册,吴老哥给个最低价吧。” 吴县平沉思了一下:“既然是陈老弟带来的,我直接压到最低,四块三。” 陈伟民说道:“三块二,你报三块七,要是行的话,我就不去其他地方了。” 吴县平一脸的无奈:“陈老弟,你是行家,铜版纸一直在涨,三块二这个价格太低,我没有利润了。” 陈伟民笑了:“印刷质量不能差,但纸可以薄一点,规格可以缩一点。” 吴县平想了想,一咬牙,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行,你陈老弟的面子一定得给。” 有陈伟民这个业内人在,事情办起来就是快,几分钟就谈妥了。接着三人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周安东一进屋,就看到周安宁抽抽噎噎的在抹眼泪,小脸儿都哭绷瓷了:“这是怎么了?” 看到大哥回来了,刚刚收住哭声的小丫头,又是哇的又哭出来了,蹬蹬跑过来,抱住周安东大腿。 周安东心疼的把小丫头抱起来,才感觉到屋内的气氛有些不对。 母亲在纳鞋底,那锥子扎在鞋底上,力量很大,能清晰听到噗噗的声音。父亲倚靠着被卷,吧嗒吧嗒的抽着烟。 大妹站在门后,眼睛通红的靠着门后的柜子,显然也哭过。周安北低着头,握着拳头,脚尖一下一下刨着地面,黄土地面都被他踢出坑了。 周安东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嘴唇:“这是咋了,谁说说?” 周安北抬起头,脸居然是肿的,周安东神色顿时就冷了:“怎么回事?” 周安北瞪着眼睛说道:“周安斌打的。” 周安东眉头一挑:“他为什么打你?” 周安北说道:“小妹过去看动画片,不让看,还把她拎出来扔到雪堆里,我过去理论,周安斌就把我打了。” 周安东问道:“周安磊动手没?” 周安北摇头:“就周安斌动的手,大妈还在一边骂呢,大爷和周安磊在屋里没出来。” 周安东气得笑出声来:“这老周家遗传啊,当老大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周孝民闷声闷气的说道:“怎么说话呢?” “难道我说错了?我太爷爷太奶奶就是被大爷爷气死的,你再看看我大爷,把好吃懒做,自私自利体现的淋漓尽致。现在轮到周安斌了,那可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吃喝嫖赌,偷鸡摸狗,坑蒙拐骗,还有他没干过的吗?” 周安东冷哼一声,把小丫头放在炕上:“我去问问周安斌,他是不是长了俩胆子。” “你给我老老实实呆着,哪也别去。”袁立英一瞪眼。 老爷子周邦业是老革命,抗日战争的时候,给大首长当警卫,那一身的功夫可不是假的。 周安东跟着爷爷练过一段时间拳脚,从小手就黑,打架的时候是真下死手。这要是把周安斌打出个好歹来,以后这个家就不用有消停日子过了。 周安东眼神闪了闪,很痛快的点头:“行,我不找他了。” “真的?”周安东答应的太痛快,这让袁立英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周安东嘻嘻一笑:“我骗谁,也不敢骗您啊。”说完抱起小丫头出了屋,“看看这是什么?” “哇!”小丫头兴奋的喊道:“肉包子。” 周安东笑着说道:“想不想吃?” “想!”小丫头喊了一声。 “好!”周安东说道:“让大姐热热,咱就把这些肉包子全部干掉。” “刚吃完饭,吃什么包子。”袁立英走出来,把包子抢过去放在碗架子里,“明早再吃。” 周安东对着小丫头挤了挤眼睛:“没得吃了。” 小丫头咯咯大笑:“咋整?” 周安东叹口气:“那就明早吃吧。” “好!”小丫头一拍手掌,“明天早上吃。”然后看看外面,“怎么天还不亮啊。” 周安东哈哈大笑,捏了一下小丫头的鼻子:“等你睡一觉,天就亮了。” 回了屋,周安东一搂周安北肩膀:“行了,挺大个男人,别要死不活的,不就是挨了顿打嘛,以后找回来就是了。” 安慰完周安北又安慰周安琴:“等着,过年之前,哥肯定买台大彩电,气死他们。” 周安琴翻了翻眼睛:“又吹牛。” “还有一个月过年,你看哥是不是吹牛。”周安东找到周安琴的书包,在里面拿出笔和本:“借我用用。” 回到偏房,周安东趴在炕上就开始画,周安北什么时候进了屋都不知道。 “哥,你在画啥?”周安北爬到周安东身边,拿起一张图纸看了又看。周安东抬起头:“这是给我们厂设计的包装盒。” “你这是包装盒?”周安北一脸懵逼,又拿起一张纸,“那这两条弯弯曲曲的线条是啥?这个上窄下宽,一格一格的是梯子吗?怎么上边还有个避雷针?” 周安东脸黑了:“那是我设计的商标,弯弯曲曲的是江州河,上窄下宽,一格一格的是东湖古塔。” 周安北看着纸上的画,实在忍不住,吭哧吭哧的笑,又不敢大声。这是江州河和古塔?明明是两条蚯蚓在爬梯子。 “你笑个屁!”周安东一脚把周安北踹下了地,“滚蛋,别打扰我创作。” “你这叫创作?”周安北毫不留情的打击道:“抓只蜘蛛,沾点墨汁放在纸上,让它爬一圈,都比你画的好看。” 周安东翻身而起:“我看周安斌把你揍得轻了。” 周安北两步窜出了屋子,然后脑袋又在门帘后探出来:“还是让大姐帮你画吧。” 周安东拿起画纸,一脸的疑惑:“我感觉挺好的,真那么差劲儿?” 周安北猛点脑袋:“何止是差啊,简直是惨不忍睹,你要是不说,我以为是两条蚯蚓在爬梯子。” 周安东挠了挠头,不甘心的把纸扔到一边:“去把你大姐叫来。” “哥你找我?”很快周安琴来了。 周安东点头:“帮我画点东西。” “好!”周安琴没有专业学过,但从小就爱画画,也有想过考美院,但家里的情况让她放弃了。 周安东说,周安琴画,兄妹两个合作,修修改改的,弄到了十一点多才弄完。 “也就比我画的强那么一点。”周安东嘴里这么说,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大妹在画画上是真有天赋,暗暗决定,一定要把妹妹送到专业的美院去学习。这辈子,要让她过上想要的生活。 第14章 一切准备就绪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周安东就起来了,推开门,吸了一口冷空气,仿佛血液都冻凝住了,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妈的,还真冷。”周安东嘀咕了一声,裹了裹棉大衣。这样冷的天气,随着温室效应的形成和加剧,十多年后,几乎见不到了。 “锅里是什么?”周安东掀开外屋门帘,大妹正在烧火做饭,蒸汽呼呼的在锅盖边缘往外冒。 咔的一声,周安琴把柴禾掰折塞进灶坑,“昨晚剩的炖酸菜和大饼子(玉米饼)。” “好了吗?”周安东问道。 “好了!”周安琴掀开锅盖,蒸腾的热气瞬间充满了屋子,“我烧这么多柴禾,就是烧烧炕,热一点,爸的腰会舒服一点。” 周安东抓起一块大饼子就咬,什么味道都没有,干干巴巴的,还有些拉嗓子,但对这个味道,他是真怀念。就站在锅边,盛了一碗酸菜,一口气吃了三块大饼子。 “我吃完了,这水馅包子就是给你们买的,别舍不得吃。”周安东放下筷子,“我去上班,这一段时间会很忙,就不回来了,有事往厂里打电话。” 出了院子,周安东看了一眼大伯家烟筒,没冒烟,显然还没起来。 周安斌把小丫头扔雪堆里,又把周安北打了,这事不算完。只是这一段时间他会很忙,要是现在就把周安斌收拾了,他不在家,他大伯那一家子,肯定会使劲的闹腾,估计能把他家房顶掀了。所以这事只能先压着,等他忙完了再算这笔账。 等周安东坐班车到市里,再坐公交到厂里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顾兵已经在办公室等他,见到他进来,急忙问道:“怎么样,设计图弄完没有?” 周安东把图纸往办公桌上一扔:“包装厂联系好没有?” 顾兵抓起图纸:“联系好了,我会亲自去,盯着他们先把样品弄出来。” 周安东点点头:“六瓶一箱,不要大箱,一定要铜版纸。” “画得不错啊,大学生就是大学生。”顾兵夸赞道。 “那是啊,没有金刚钻,岂敢揽这瓷器活。”周安东很不要脸的,把妹妹成果据为了己有。 顾兵正在拿着背标看,上面是对酒厂历史的介绍:“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嘛,咱厂确实有一百多年了,但以前就是个小作坊,还是小鬼子侵华的时候,把厂子扩建的。哪是你说的这样,专门给皇宫做贡酒的。” 周安东没好气的说道:“高端酒,卖的就是历史和底蕴,咱没有,就编一个出来,不然你卖个屁,哪个傻子会买。” 这个年代可没有虚假宣传一说,不管什么东西,只要能卖出去,不但不会追究责任,反而会得到夸奖。所以,周安东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至于以后,那谁还能管得了。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顾兵妥协了,在抽屉里拿出相机和胶卷,“会用吗?用不用我找个专业的摄影师?” 上一世,周安东在九七年就下了岗,什么都干过,养鸡养猪,买货车跑长途,开过面馆,加盟过德克士,做过婚礼策划和主持,最后在大学城开了家酒吧。 有一个叫大卫的英国佬,是酒吧的常客,因此两人成为了好朋友。那个家伙是个摄影爱好者。周安东也买了相机,到了节假日,就拿着相机,跟着大卫到处跑。所以,对摄影,他不是专业的,但也不是菜鸟。 周安东拿着120相机一阵摆弄:“里面有胶卷吧。” “有!”顾兵话音一落,就是咔嚓一声,闪光灯一闪。 周安东笑着说道:“看起来还是新的,不愧是领导,一晚上就弄来了。” 顾兵得意的说道:“只要世上有的,就没有哥们弄不来的。” 周安东一撇嘴:“你给我弄辆坦克我开开。” “瞧你那点出息。”顾兵很是不屑的说道:“破坦克有什么好玩儿的,等把酒卖出去,哥带你去开直升机。” 周安东心里一动,看来这丫的背景,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那就这么说定了,别是吹牛逼,到时候让我瞧不起你。” 接下来,两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眼看着九点多了,周安东问道:“钱呢?” “在这呢!”顾兵又在抽屉里拿出五千块钱,“昨天你走了之后,我就去财务科取来了。刘坚那个家伙倒是挺配合,很痛快的就把钱给我了。” 周安东一笑,把钱收起来:“印刷厂我已经谈好了,每册三块七。” “这么便宜?”顾兵很吃惊,“昨晚我问了,每册最少要六块多。” “私人印刷厂,当然便宜。”周安东摆摆手,“行了,我得走了,模特还在等着我呢。” 顾兵也站起身:“我也得去安排一下,然后去包装厂。” 周安东出了厂部,就看到姜俞悦站在大门口,双手捂着脸的在东张西望。 “在这,往哪看呢。” 听到声音,姜俞悦看过来,不满的说道:“告诉我九点在大门口等你,这都九点半了才来,你想冻死我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安东急忙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跟厂党委书记商量点事儿,所以来晚了。” 姜俞悦翻了个白眼:“少来,编瞎话也要靠点谱,你一个在广播站念新闻的,人厂党委书记找你商量啥事。” “这是秘密。”周安东神神秘秘的,“我告诉你可以,但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姜俞悦好奇心顿时被周安东勾起来了,本能的放低声音,“放心,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周安东小声说道:“酒厂要改革,是我跟厂党委书记一起主导的。” 姜俞悦眨了眨大眼睛,抬起手抹了一下周安东的额头:“你没发烧啊,昨晚没睡醒?” “去!”周安东把姜俞悦的手拍开,“爱信不信。” “打死我都不信。”姜俞悦抱着肩膀,突然打了个冷颤,“让我在外面冻了半个多小时,一句对不起绝对不行,一点诚意都没有。” 周安东眼睛贼亮贼亮的,看着姜俞悦,就像看着小白兔的大灰狼:“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为了表达歉意,我决定给你买一身衣服作为补偿。” 姜俞悦一撇嘴:“你这么大方?” 周安东哼了一声:“我什么时候小气过?” 姜俞悦问道:“你有钱?” “有!”周安东拍拍胸脯,“买件衣服的钱还是有的。” 姜俞悦摇头:“我才不信你会这么好心。” “这叫什么话!”周安东有些生气的说道:“虽然你不是我小姨子了,但也是朋友啊,再加上曾经的亲戚关系,买身衣服多大个事。” 姜俞悦一脸的怀疑:“不对,我总感觉你憋着坏水呢。” 第15章 误会 “好心当驴肝肺了不是?”周安东一拉姜俞悦,“走,哥这就带你去买,省得你疑神疑鬼的。” 姜俞悦被周安东拖着往前走,也不挣扎,然后上了公交车。 “去哪?”姜俞悦问道。 周安东说道:“百货!” “很贵的!”姜俞悦眼睛眯眯着,嘴角微微勾起。 周安东说道:“贵,才能表达我的诚意啊。” 到了百货,周安东直接上了三楼女装部,姜俞悦在后面默默的跟着也不说话。 在三楼绕了快一圈,周安东终于停了下来,指着一套黑色女士西装说道:“这套衣服怎么样,配上你这气质,绝对的御姐范。” 御姐这个词,姜俞悦是一次听说,不过字面上的意思,还是能理解一点的。 “你说行就行,我无所谓。” “啪!”周安东打了个响指,对销售说道:“就这套,带着这位美丽的女士去试试。” 周安东穿着工装,脚上的棉胶鞋还有泥,售货员不想搭理他,但又看到姜俞悦那一身衣服,一看就是高档货,顿时变得热情起来,服务等级立刻上了几个台阶。 “您穿上真漂亮,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换一个人,没有您的气质,绝对穿不出这样的效果。” 这样的话售货员经常说,但能感觉到,这次是最真诚的。 周安东点点头,不得不承认,这丫头换上这身职业装,那娉婷婉约的风姿,优雅得体的气质,她姐都比不了。 “就它了,开票。” 四百六,周安东眼都不眨的付了钱,这让姜俞悦很惊讶,这么痛快?是不是被抛弃了,这个家伙为了报复,把他前老丈人的银行抢了? 周安东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姜俞悦,“这衣服有了,但是你脚上的鞋不合适。”说完一拍大腿,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得,送佛送到西,我好人做到底,再给你买双鞋。” 周安东又给姜俞悦买了一双黑色圆头粗跟的皮鞋,穿上之后,看起来更加高挑和谐,隐隐增添几分魅力。 “这个感觉就对了。”周安东很满意。 姜俞悦双手抱胸,笑眯眯的看着他依然不说话。 周安东心突的,猛跳了一下:“你这是啥表情啊。”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姜俞悦说道:“说吧,你到底有什么图谋,又是买衣服又是买鞋的。” “就说你啊。”周安东很是不满,“我确实要找你帮忙,前天不是说好了吗?买衣服买鞋,就是为了表达我的歉意,跟找你帮忙没关系。” 姜俞悦歪着头看着周安东,依然是笑眯眯的,话听着是很有道理,但以她对周安东的了解,这个家伙说话水分太大,十分只能信三分,而且还得要打个问号。 “好,那你说说,需要我帮什么忙?” 周安东解开棉大衣,露出了挂在胸前的照相机:“给你照相。” “给我照相?”姜俞悦一愣,突然想起儿童公园的一幕,眼睛一瞪,凶狠的看着周安东,“你想拍挂历照是不是?” 周安东竖起大拇指,拍马屁的说道:“厉害,一猜就准,比你姐聪明多了。” 姜俞悦就像一只愤怒的小野猫,抬脚踹在了周安东腿上:“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居然想让我穿着那么暴露的泳装拍挂历照,你死了这条心吧。”说完拔腿就走。 “哎!”周安东一把抓住姜俞悦的胳膊,“我什么时候说让你穿泳衣拍了?” “啊?”姜俞悦一愣,“不拍泳装照?” 周安东一脸黑线:“我跟你说,我们厂改革是真的,要出新酒,我就想着利用挂历做广告。” 姜俞悦嘟囔了一句什么,蹲下身体,揉了揉周安东的腿:“疼不疼?” 对皮糙肉厚的周安东来说,姜俞悦的那一脚,跟蚊子叮了一下没啥两样,但这丫的还是一咧嘴:“哎呀呀,别动,别动,疼。” “活该!”一丝心疼的神色,在姜俞悦眼里一闪,“谁让你话都说不清。”说着伸手就要卷起裤腿。 周安东急忙阻止,把姜俞悦拉了起来:“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姜俞悦搀着周安东:“我扶你到那边坐一会。” 周安东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一瘸一拐的被姜俞悦扶着来到不远处的休息区,然后坐在了凳子上。 “呼!”周安东长长吐口气,抱怨的说道:“你可够狠的。” “该!”姜俞悦又骂了一句,然后问道:“要不要去医院?” 周安东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去什么医院,现在都好多了。” “愉悦!”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周安东抬头一看,居然是赵建龙,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看起来很漂亮,就是妆化的有点浓。 赵建龙看到周安东也是一愣,紧接着脸色就沉了下来:“愉悦,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姜俞悦皱了下眉头:“赵建龙,你管的有点宽了,我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听到姜俞悦的话,赵建龙脸色更加阴沉了,看着周安东的眼神充满了戾气:“小子,我劝你离愉悦远点,别他妈的找不自在。” “哈!”周安东笑了一声:“五角大楼都没你管的宽,还真他妈的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哈。咋地,得脑血栓了?没十几年病史,你都说不出这话来。” “这傻逼谁呀。”两个留着长发的青年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个子比较矮的家伙说道:“敢跟龙哥这么说话,活腻歪了吧。” 姜俞悦一张俏脸如挂上了一层霜:“赵建龙,别没事找事。” 见到姜俞悦真生气了,赵建龙阴沉的脸恢复了正常,笑着说道:“我走,不过我肯定会告诉你哥。” “随你!”姜俞悦可没给赵建龙好脸色。 “那我走了,你早点回家。”赵建龙转身离开,脸色再一次阴沉下来,“榔头,你们两个盯着他们,愉悦走了之后,就把他的腿打断,下辈子让他坐轮椅。” “好!”榔头,也就是矮个子笑着答应一声。 不管是赵建龙还是这个榔头,都没把周安东当回事。 第16章 屁精周安东 周安东笑着说道:“你就不能对赵建龙的态度好点?他是你哥的好兄弟,曾经你妈也是极力撮合你姐跟他在一起的。” 姜俞悦冷笑一声:“你认为赵建龙是好人吗?” 周安东笑了,竖起大拇指:“明白人呐,你们家就你一个明白人。” “哼!”姜俞悦傲娇的哼了一声:“是赵建龙太会伪装了,而且名声在外,咱江州的大富豪,慈善家,市十大杰出青年,身家近千万,更是不少领导的座上宾。可谁会想到,他是江州最大的流氓头子。” 周安东不得不承认,赵建龙这个人确实厉害,很会往自己身上涂粉抹彩,迷惑性很大,九六年第二次严打的时候,都被他全身而退了,后来更是混得风光无限,身家十几亿。 直到一六年,国内大环境突变,四风猛然刮起,赵建龙才被起底清算,最后吃了花生米。 只是,周安东看向姜俞悦,在赵建龙被起底之前,他都不知道那个家伙的底细,这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怎么知道他的底细的?” 姜俞悦咬着牙说道:“你还记不得记得,几年前棉纺厂女工跳楼?” 周安东有点印象,毕竟对他来说,时间太遥远了,细节已经不记得了。 姜俞悦说道:“她叫杨金梅,是我同学的姐姐,被赵建龙强……侮辱了。因为当时都快结婚了,他们家没敢报警,可谁能想到,几天后杨金梅跳了楼。虽然最后报了警,但为时已晚,什么证据都没了,反而被赵建龙反咬一口,说他们诬陷。” 周安东叹口气:“赵建龙头上的光环太耀眼了,让人看不到他背后的黑暗。” 姜俞悦自嘲的一笑:“是啊,这事我哥我姐我爸我妈都知道,但没人相信赵建龙会干出这种事情来,都认为我同学一家是诬陷赵建龙,目的就是讹钱。但是我信,因为我非常了解我这个同学,她绝对不会说谎。” 周安东拍拍姜俞悦肩膀:“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赵建龙不会有好结果的。” 姜俞悦说道:“我也相信,他不会有好下场。” 周安东站起身:“告诉你哥,赵建龙的生意别参与,要是贷款,阻止你爸。” 姜俞悦摇头:“没用,我哥不会听的。至于贷款,他可是工行大客户,你认为,他要贷款,我爸会不同意吗?” 周安东耸了耸肩,还是那句话,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阻止不了也没办法。 “走吧,我们去照相。” 姜俞悦收拾了一下心情,笑着说道:“去哪?是不是在给我买一身衣服,总不能穿着这一身照吧。” “这一身多好啊。”周安东毫不吝啬夸赞的语言,“把你的身材,体现得淋漓尽致,更是让你美到了极致, 成熟、自信、优雅、迷人。” 周安东向后退了两步,“距离你太近,我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实在是太耀眼了,下午一两点钟的太阳都没有你亮。可惜我不是诗人,否则,我一定要作一万首诗来形容你的美丽。” “噗嗤!”姜俞悦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安东眨了眨眼:“我总结的够精辟吧。” “我看你是屁精!”姜俞悦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探身看向周安东身后。 周安东不明所以的问道:“你看啥?” 姜俞悦笑着说道:“我看看你屁股后面的尾巴长多长了,这身衣服,明明是为了拍照才买的。” 周安东说道:“就不要计较这些细节了,衣服就是给你买的,这是事实,对不对?” “好,我不计较了。”姜俞悦说道:“但是我饿了,先去吃饭,不然没力气拍照。” 周安东没好气的说道:“饿死鬼投胎啊你,这才几点你就饿了。” 姜俞悦抬脚就踢,周安东急忙向后一蹦,嘿嘿一笑,得意的说道:“没踢着。” 看着周安东气人的样,姜俞悦磨磨牙,恨不得咬他一口:“你腿不疼了是吧。” “看看,看看,闹着玩也生气。”周安东一挥大手,“走,哥带你去吃大餐。” 两个人又跑去秦家水馅包子吃了一顿,然后包了辆黄面的,跑了小半天,两卷胶卷都嚯嚯没了才算完事。 “哎呦喂!”姜俞悦坐在饭店的小包间内,不停的捶着大腿,“我听说,那些挂历模特,拍一张要好几百呢,我不多要,给我二百就行。” 周安东瞟了她一眼,很是不屑的说道:“就这点出息?这次八十吨酒要是全部销售出去,我们厂的党委书记就能掌控话语权,谁也压不住,到时我聘请你为广告代言人,怎么一年也得给你三五万的。” 姜俞悦眼睛一亮,兴奋的问道:“我能行?” 周安东说道:“我说行就行,不行也行。” 这时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这次两人是真饿了,要了四个菜,三大碗饭。 姜俞悦吃了一大碗,周安东吃了两大碗,四个菜连汤都没剩。 姜俞悦很没有形象揉着肚子:“哎呦,有些撑得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安东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姜俞悦摆摆手:“我自己坐公交回去。” 周安东拿着牙签剔着牙,起身说道:“不用我送,我就找个照相馆,把交卷洗了,晚上就把片儿选出来。” 姜俞悦很是憧憬的问道:“你说,这一万册挂历要是都卖出去,我会不会成为大明星?” “做梦吧!”周安东毫不留情的打击。 姜俞悦嘻嘻一笑:“万一梦成真了呢?”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出了饭店,周安东把姜俞悦送上公交,这才找了个照相馆把交卷洗了,等照片出来之后,外面天已经黑了。 酒厂家属区在酒厂西边,要经过一条胡同。左边货运铁路,右边是酒厂粮库,所以一到晚上,就没人走了,非常僻静。 周安东在酒厂下了公交,一个人往家属区走,这时一辆白色面包车在他身边疾驰而过,一个烟头从车窗飞出,带着一点烟火,落在周安东脚下。 周安东骂了一声,裹了裹棉大衣,继续往前走,当他走到胡同口的时候,发现刚刚过去的那辆白色面包车就停在胡同里。 周安东眉头一皱,停下脚步,在兜里拿出烟点了一根,然后抬头看着那辆面包车,通过路灯的映射,隐约能看到车里的人影。 这辆车出现的实在是太诡异了,尤其是今天碰到了赵建龙,他不得不小心。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安东都点了第三颗烟了,面包车门哐的一声滑开,然后下来一高一矮两个人。一个手里拎着榔头,一个拿着钢管。 看着两个人,周安东笑了,一股烟雾在嘴里缓缓爬出。 第17章 我很能打 “玛勒逼的。” 两个家伙骂骂咧咧的,迈着半身不遂的步伐,晃晃悠悠走了过来,还没到跟前呢,周安东就闻到了刺鼻的酒气。 “赵建龙让你们来的?” 自从结婚之后,就再也没有跟人动过手了,周安东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生锈了。晃了晃脖子,甩了甩胳膊,骨节传来一阵嘎巴声响。 “什么赵建龙,赵建虎的,老子不认识,就是看你丫的不顺眼,要你两条腿。”矮个子抡了抡手里的榔头。 “跟他废什么话,弄他。”高个子狞笑一声,抡起钢管狠狠抽向周安东的脑袋。 矮个子拎着榔头,笑嘻嘻的看着,等高个子把周安东打晕,他好用榔头敲碎周安东膝盖。 周安东一歪头,钢管带着一股寒风,紧贴着头皮掠过。紧接着抬脚,狠狠踹了出去。 “砰!” 高个子就感觉到,好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在了肚子上,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飞而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幕实在是太突然了,矮个子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周安东抓住了脑袋,用力往下一按,抬起膝盖狠狠撞了上去。 又是砰的一声,矮个子上身猛的向上一扬,手中的榔头也脱手而出,口中鼻子喷出的血珠在空中飞洒,然后直挺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就这?”周安东嘴里叼着烟,看着躺在地上昏迷的两个人,“真他妈的垃圾,还以为你们多牛逼,多厉害呢,吓得老子站在这冻了半天不敢过去。” 周安东把矮个子拖到面包车前,又把他的双腿放在了车轱辘下面,接着又如法炮制的把高个子拖了过去,然后上了车,一拧钥匙,发动机轰鸣一声启动,脚下油门轻踩,车动了一下,能明显感觉到压倒了东西。 周安东踩着油门的脚稍微一用力,车猛的往前一窜,紧接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叫。 周安东咧嘴一笑,拉上手刹,准备下车的时候,突然看到副驾驶上放着一个黑色大砖头,居然是大哥大。 上辈子,他见过这玩意,可没摸过,拿起来掂了掂,确实够沉的,这要是当砖头用,拍在谁脑袋上,不死也得变成傻子。 推开车门,周安东下了车,看着两个家伙的腿,被压得变了形,就是一咧嘴:“噢,天呐,上帝玛利亚,疼不疼啊,快点告诉我赵建龙电话,我帮你们通知他,让他过来送你们去医院。” 矮个子眼神阴狠看着周安东,紧紧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在牙缝往外蹦:“小子,今天你不弄死我,以后我就弄死你。” 周安东啪啪的拍了拍矮个子脸,笑眯眯的说道:“以后再说以后的,先告诉我赵建龙电话号码。” 矮个子冷笑一声:“赵建龙是谁,我不认识。” “哦,不认识啊。”周安东点点头,把嘴里已经熄灭的烟头吐在地上,伸手一把抓住了矮个子受伤的腿上,血滋的一声冒了出来。 “嗷!”矮个子身体猛然一挺,眼珠凸出眼眶,脑门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身体以一种特别的频率颤动着。 “认识吗?”周安东森冷的说道。 “认……认识。”矮个子挺不住了,近乎哀求的说道:“快,放手,放手啊。” 周安东放开了手,看了看手上的血,然后在雪里蹭了蹭:“何苦呢,早说多好。” 矮个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但他看到周安东笑眯眯的表情时,突然一哆嗦,急忙说道:“.” “这才乖嘛!”周安东快速的按了几个号码,很快对方接通,“怎么样?” 周安东说道:“很顺利,他们两个的腿都断了。” 对方突然不说话了,周安东接着说道:“赵建龙,难道姜俞萍没告诉你吗?我很能打。” 对方还是不说话,周安东笑了一声:“他们在酒厂粮库外的胡同,赶紧让人来送他们去医院。要是晚了,那就是去火葬场了。” “嘟嘟嘟……”听筒传来一阵忙音。 江州河南岸,西山脚下,有一栋豪华的三层小楼,赵建龙手里的大哥大,狠狠扔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了电视上,大背投腾起浓烟,火花噼里啪啦的闪。 “怎么了?”一个女人围着浴巾,擦着头发在二楼下来。 因为愤怒,赵建龙那张脸扭曲的变了形,看起来很可怕,女人都被吓到了,站在楼梯口不敢动。 “呼!”赵建龙长长吐出一口气,又抓起茶几上的座机,快点拨了一串号码:“榔头和大冲出事了,在酒厂粮库外的胡同,你马上让人过去,把他们送到医院。” “啪!”赵建龙挂断电话,来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身上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冷。他不得不承认,小看了周安东。 “龙哥,怎么了?”一条火热的身体,缠在了赵建龙的身上。 周安东到了家,一间半的房子,是他结婚时,酒厂分的,还有个小院子,堆着一些杂物。 好几天没回来了,一进屋,阴冷阴冷的,比外面还冷。虽然懒得动,但还是去了煤棚,先把炉子生了,直到半个多小时后,屋内的温度才上来…… 第二天,周安东起来的时候都十点多了,昨晚选照片,看哪张都不错,直到凌晨困得睁不开眼了才决定下来。 磨磨蹭蹭的穿好衣服,拿着选好的照片出了门,路边找了个小店填饱肚子,然后才去厂里。 他只是想去广播站露个脸,刚走进大门,就碰到了顾兵,这让他很意外:“这么快就回来了?” “早上就回来了,我都找你两圈了。”也不知道顾兵想去干啥,碰到周安东,又转身往回走,神情看起来有些兴奋。 “快点跟我去车间,两百箱样品都已经包装完了。” 来到车间,两百箱酒整整齐齐的摆在地上,几百名职工围着,议论纷纷。 “没想到,大高粱这么一包装,看起来还真挺高档的。” “看着是不错,可是零售五十八,出厂三十六,能卖出去才怪了。” “就是,换汤不换药,谁买谁是傻子。” “据说厂里投了十万搞改革,估计这钱又打水漂了。” “哎,就瞎折腾吧,早晚得把厂子折腾垮了。” 显然,没人认为这酒能卖出去。 “别说了,书记回来了。”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议论声顿时消失了。 第18章 自我怀疑的顾兵 顾兵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刚才的议论声他已经听到了,冷冷的扫了人群一眼。 几个说话比较大声的家伙一缩脖子,躲在人群后面不敢抬头。不管顾兵在厂里有没有话语权,但毕竟是领导,职工心里还是有点怕的。 周安东笑了笑,看了一眼人群,有几个眼熟的,但不知道叫啥。毕竟对他来说,已经二十多年了,就算曾经眼熟的,现在也变得陌生,记不起来了。 另外,姚军在二车间,他经常跑过去蹭烟抽,所以他的人际关系都在二车间,至于质检科,不提也罢。 有一句话说得好,当浑浊成为常态的时候,清白就是一种罪。 在周安东眼里,质检科那帮家伙没有一个好东西。但在质检科其他人眼里,他周安东才是个搅屎棍。 “看看怎么样!”顾兵哼了一声,打开酒箱,拿出一盒酒,“就像你说的,绝对的高端大气上档次。” 周安东接过来,质量还真不错,而且跟红龙贵宾相差不大,江州御贡酒,五个仿古字体看起来也很有意境。 把盒子打开,里面铺的是黄绸,酒瓶被一个红绸袋装着,拉开上面的收口,拿出酒瓶,虽然还是原来的大高粱,但贴上红色的前后标,确实不那么一样了。就是瓶盖有点遗憾,拉低了整体颜值,不过也幸亏是铝制的,要是以前那种塑料盖,那可真麻烦了。 周安东看了瓶子上很醒目的印着特酿两个字,问道:“特酿是一百箱吗?” 顾兵说道:“对,都是按照计划来的。” 周安东说道:“通知包装厂,可以全力生产了。” 顾兵点点头:“我已经通知了。” 周安东拿了两盒酒往外走,顾兵让人把酒搬进仓库,然后快步追上来,“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全都是特供,就这一百箱是特酿?” 周安东说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一些老同志的觉悟可不是你这个狗二代能比的,把什么特供送去,估计能给你扔出来。” “忽略了。”顾兵一摇头,心里不得不佩服,周安东这丫的心思确实细腻。至于周安东叫他狗二代,自动忽略了。想着等把酒卖出去后,再找他算账。 周安东问道:“记者安排了吗?” “安排了!”顾兵说道:“人报首席记者,每年下去都是他负责跟踪报道。” 周安东问道:“保证能上?” 顾兵说道:“放心,我顾小五的面子还是有点的,这破事,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周安东说道:“如果上不去,我们的计划就大打折扣了。” 两人聊着天,上了顾兵的212吉普:“去哪?” 周安东说道:“找个高档饭店,定一桌菜,先把照片拍了,然后拿到印刷厂排版,明天就能印挂历了。对了,我们的计划一旦成功,肯定会有很多人打电话来要酒,你要找两个信得过的人守仓库,不管是谁,就算是老厂长和张德友亲自去,都不能让酒出库。” “为什么?”顾兵疑惑的说道:“只要酒卖出去了,就是我们的功劳,他们想抢也抢不去。” 周安东看了顾兵一眼:“你是真虎啊,智商让我堪忧,能活这么大,简直就是奇迹。”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顾兵深吸一口气,心里一个劲儿的告诉自己,忍着,忍着,等把酒卖出去的,一定要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不然,以后还不得骑到我脖子上拉屎? 周安东点了颗烟,靠着椅背,风淡云轻的说道:“说你吧,你还不服气。不错,改革是我们主导的,这个功劳谁也抢不走,但是,能通过高庆奎和张德友要酒的,身份肯定都不一般,凭什么我们劳心劳力,为他们做嫁衣,扩展自己的人脉?” “啪!”顾兵懊恼的一拍脑袋,“妈的,我怎么没想到。” 周安东翻了个白眼,又抽了口烟:“你要是能想到,还要我干什么?” 顾兵的心一抽搐,在周安东一而再的打击下,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是不是真有问题。 “还有!”周安东说道:“知道什么叫营销吗?” 顾兵张嘴刚要说什么,就被周安东打断了:“一看你就不知道,回去买几本书好好看看。” “我……”顾兵很想说话,但又被打断了。 “我什么我。”周安东说道:“告诉你啊,就算有人把电话打到你那里了,没有我的同意,也不能答应,这酒可不能轻易的往外卖,最少在年前,要有限量的往外出。” “嘎吱!”顾兵突然踩下刹车,周安东一个不防,上身猛的前倾,接着向后一仰,脑袋磕在了椅背上。因为椅子比较硬,脑袋磕得有点疼。 “我艹,你要干啥。”周安东揉着脑壳,不满的说道:“知不知道,坐在你身边的,可是未来的营销大师,将来都不知道有多少商业史上的奇迹,会在我手中诞生。你差点就把我这个天才扼杀掉,如果我出了事,那绝对是中国乃至全世界都无法承受的损失,而你就会成为全世界人民审判的罪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兵砸吧砸吧嘴,好一会才脸黑黑的说道:“我错了,未来的营销大师。其实我就是想问问,高庆奎和张德友就算了,为什么我也不能往外卖?” “饥饿营销!”周安东懒懒的挥挥手,“说了你也不懂,听我的准没错,走吧。” “饥饿营销?”顾兵一脸懵逼,这种被后世玩儿烂了的营销方式,在此时还是个陌生的词汇。而把饥饿营销玩儿到巅峰,发扬光大的就是小米。 包装车间的工人,把酒送到了库房,因为天气比较好,又没有事情可做,三一群五一伙的站在外面晒太阳。人一多啊,什么闲话都能聊,尤其包装车间工人一多半都是女人,这老娘们儿要是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好事坏事,无中生有的就出来了。 “就是那个周安东,撺掇顾书记搞改革的。” “哼,他这是狗急跳墙了,要是酒卖不出去,就得在二车间学狗叫,爬到厂区大门口。到时候,他这个大学生怎么还有脸在厂里待下去。” “呸,还大学生呢,净不干人事,有改革的钱,还不如给我们发点工资,过个年。” “我听财务科的人说,这次改革的资金要十万呢,还有可能不够。” “唉,这样下去,也不知道咱厂还能撑多久。” “喂,你们听说没有,周安东和后勤的王若梅有一腿,还被周安东老婆堵床上了。” “毁人清白的事可不能瞎说,人王若梅的丈夫可是市政机关的,还是个副科长呢,要是传出去,不是破坏人家两口子感情吗?” “我这可不是瞎说,周安东老婆正在跟他闹离婚,就是因为王若梅。而且,这事我可是听质检科……” 第19章 盘盘赵建龙 周安东可不知道,那些老娘们儿没逼事的在背后编排他是非,还会给他带来不大不小的麻烦。 顾兵把车停在了市委招待所,然后要了最好的包间,周安东一口气点了十七八个菜。 周安东把酒放在桌子上开始各种角度的拍,等菜上来了,又是一顿拍。 “完事没有?”顾兵问。 周安东点头:“完了,开吃!” 一大桌子菜,两个人使劲儿吃,撑得直翻白眼还是剩了一大半,最后两人靠着椅子,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 “剩了这么多咋整?” 周安东有气无力的说道:“还能咋整,打包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我在这大吃大喝,山珍海味的,他们还在家里饿肚子呢。” “……” 顾兵很无语的看着周安东,好一会才说道:“我怎么觉得,你点了这么多菜,不是为了拍照片,而是为了打包拿回家。” “小人!”周安东打了个饱嗝,在作死的路上一骑绝尘,越蹽越远,薅都薅不住:“你就是小人之心。” 顾兵懒得搭理周安东了,这丫的嘴太损,话说多了,容易气出脑血栓。 “服务员,打包!” 服务员很诧异,她还是第一次碰到,来这里吃饭打包的。但不管心里怎么想,还是去拿了塑料袋回来,一盘菜一个袋子,装了十二三个袋子。 “嗝!” 周安东又打了个饱嗝,拎着打包的菜说道:“一会你要去哪?” “你呢?”顾兵问。 周安东说道:“找个照相馆洗照片,然后去印刷厂。” 顾兵说道:“我没啥事,跟你去溜达一圈吧。” 周安东说道:“你不赶紧把酒送走,跟我瞎溜达啥。” 顾兵说道:“我今晚走,再说,每年都是八九号左右,老头子们才会下基层。” 周安东上了车:“其实,我对咱酒厂的酒,还是很有信心的。要是老头子们喝了,感觉不错,管你要了,就不要通知我了,直接给他们送去,但是钱,可不能少。” “啥?”顾兵一瞪眼:“老头子们喝你酒,你还敢要钱?不知道有多少人,想送酒都送不进去。” “喊啥,显得你嗓门大?”周安东白了顾兵一眼,“厂里一千多号人,就等着把酒卖了开资过年呢,你把酒送人了,让他们喝西北风啊?” 周安东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可心里却在想,一瓶酒就是两毛的提成,你送出去了,我两毛的提成管谁要。 “再说,老头子们的觉悟,比你高得多,肯定会给钱的,只要你别故作大方的不要就好。” 顾兵杀了周安东的心都有,再次闭上了嘴,不想跟他说话了。 又是那家照相馆,给了加急钱,两个多小时就出来了,跟顾兵挑选了几张,然后上车直奔印刷厂。 吴县平听到顾兵是酒厂党委书记,裂开大嘴就笑,脸上的肉,堆的就像包子褶一样,抓着顾兵的手,又摇又晃的。 “哎呀,我说今早喜鹊怎么嘎嘎叫,原来是有贵客登门,欢迎欢迎。” 周安东笑着说道:“我说吴老板,你这拍马屁也得靠点谱,这大冬天的哪有喜鹊。” “这周老弟你就不懂了。”吴县平一本正经的说道:“没有喜鹊,但我却听到了喜鹊叫,那是鹊神在向我报喜。说明顾书记来我这,老天都跟着高兴。” “我艹!”周安东竖起大拇指,“人才啊,以后印刷厂干不下去的时候来找我,就凭你这炉火纯青的马屁功力,兄弟也不会亏待你。” 顾兵斜眼看了一下周安东,意思很明白,你看看吴老板多会做人,再看看你,差距咋就那么大? “行了!”周安东就当没看到,让顾兵非常郁闷。 “赶紧把版排了,明天就开始印刷,时间太紧,可没工夫让你们在这一个拍马屁,一个听马屁。” “对对对,正事儿要紧,快点请进。”虽然被周安东一顿损,但吴县平毫不在意。 周安东啧啧称奇,被他这么说,这吴老板不但不生气,还一点都不尴尬,这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啊。只是这样的一个人,在这个大时代,没道理不崛起,但上一世他却没听过吴县平的名字。 “这是办公室,条件有限,实在简陋,顾书记、周兄弟不要嫌弃。”吴县平推开门,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民宅改的,炕上堆着乱七八糟的纸,地上有一张办公桌,靠西墙还有一圈沙发。 “请喝茶!”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端着两杯茶走进来。 吴县平笑着说道:“这是我闺女,吴迪。” 看到女孩的时候,周安东还没觉得什么,可一听到女孩的名字,脑海中,一个成熟漂亮女人的脸,跟面前这个女孩青涩脸的渐渐重合。 “这不是迪雅印刷包装的老板吗?”周安东心里嘀咕了一句。 上一世,国内十大印刷包装企业,迪雅排行第二,市值超七十亿,省富豪排行榜,吴迪排在第九,又因为长得漂亮,还是江州人,周安东自然也知道。只是没有特意关注过,所以一时没想起来。怪不得没有听过吴县平这个名字,原来是被他女儿的光芒给掩盖住了。 “怎么了?”顾兵捅了一下,在愣愣发呆的周安东。 “没什么!”周安东回过神来,把照片放在了办公桌上,“这是照片!” 接下来,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确定排版,然后周安东又把上一世白酒广告词,东拼西凑的写了几条。 “一万册,需要多长时间?” 吴县平说道:“印刷快,装订需要时间,但一个星期也差不多了。” 周安东点点头:“明天先给我弄出一千册来,后天过来取,有没有问题?” 吴县平说道:“时间有点紧,但问题不大。” “好!”周安东看向顾兵,“还有事吗?” “没了!”顾兵摇摇头。 “那就走吧!”周安东起身往外走。 吴县平把两人送出来,直到车开出去很远才转身回了屋。 车上,周安东一直在琢磨,以后要跟吴县平打好关系,好在迪雅发展初期的时候能插一脚,跟着吃口肉。 “在想什么呢?”没听到周安东说话,顾兵感觉很奇怪。 周安东在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你知道赵建龙这个人吗?” 顾兵说道:“听说过,但没接触过。” 周安东抽了口烟:“能不能邀请那个人报的记者来江州一趟?” “干什么?”顾兵问道。 周安东说道:“我要盘盘赵建龙。” 顾兵不明所以的问道:“盘盘?啥意思?” 周安东说道:“盘过核桃吗?就是反复摩擦,使文玩表面更加光滑有质感。” 顾兵恍然,笑着说道:“这个比喻倒是挺有意思,有仇?” “仇谈不上,但是有过节。”周安东把车窗打开一条缝,车内的烟雾瞬间被抽了出去,“真以为他在江州能一手遮天,居然敢对我伸爪子,那老子就给他剁了。” 第20章 这个家伙太阴险了 顾兵好奇的问道:“那你找记者干什么,让他帮你砍人?” “我真想不出,你怎么会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周安东张嘴吐了个烟圈,“你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武器,可以杀人不见血吗?” “舆论!”没等顾兵回答,周安东就接着说道,“游戏厅,由于缺少监管,赌博机大行其道。不要说未成年人,就是成年人,有多少人都毁在了赌博机上,弄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赵建龙靠着游戏厅就能身家过千万,不用想都知道,这些钱都是带着血的。” 在这个年代,没有网络,没有自媒体,没有几个人能知道,舆论的恐怖,那真是杀人不见血。 顾兵仔细琢磨了一下周安东的话,再想想游戏厅里那些围着赌博机的人,其中还会有未成年人,都不用特意的调查,只要在里面走一圈,把看见的报道出去,都够赵建龙喝一壶的。 想到这,顾兵打了个冷颤,歪头看了周安东一眼:“你丫够阴险的,以后我得离你远点,别到时候不明不白被你坑。” “嘿!” 周安东笑了一声:“你可是我领导,借我两个胆子,也不敢坑你呀。” 顾兵翻了个白眼:“行吧,今晚我回京城,明天亲自约他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他突然有点同情赵建龙,怎么会得罪周安东,被这个阴险的家伙惦记上,估计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 “都说赵建龙多牛逼,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这次我不但要摸摸他这头老虎的屁股,还要把他的头剃了,好好的盘盘,摩擦摩擦,给他上点包浆。” 周安东悠然的抽了口烟,就算弄不死赵建龙,也要扒下他一层皮,捏出他尿来,真把老子说的话当放屁。 顾兵问道:“你去哪?” 周安东说道:“回汤河子,送我一趟吧。” 顾兵脸一黑:“把我当司机了是吧?” 周安东把车窗打开,屈指把烟头弹了出去:“你这人就是小心眼儿,怎么说我们现在也是最亲密的战友,只是让你送我一趟,至于吗?” 顾兵想说什么,但最后很明智的闭上了嘴,只是哼了一声。 汤河子,在周安东的指挥下,顾兵把车停在了大门口:“等一会,我把菜送进去,还要回酒厂。” 周安东跳下车,拎着打包的菜进了屋,一家子正围着炕桌吃饭呢,还是那两样,炖酸菜,大饼子。 “哥,你不是说,这两天忙不回来吗?”大妹坐在炕沿边,见到周安东,起身要去外屋拿碗和筷子。 “我吃完了。”周安东把装着打包菜的塑料袋交给周安琴,“今天跟领导吃饭,菜点得多,没吃多少,我打包回来了。你拿出去热热,别不舍得吃,本身都是熟的,冻时间长了,就不好吃了。” “大哥,都是啥好吃的?”小丫头翻身站起,在炕里跑过来,伸着小脑袋看。 周安东哈哈大笑,把小丫头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什么好吃的都有,等大姐热热的,你就能吃到了。” 袁立英说道:“还要回酒厂?” 周安东点头:“同事开着厂里的车,把我送回来的,明天还有事,我的跟他一起回去。” 周孝信滋溜一声,喝了口酒:“厂里有事,你留他干什么,耽误工作咋整。” 袁立英不满的说道:“喝酒也堵不上你的嘴,我就是问问,什么时候说留他了。” “行了,我走了!”周安东笑了一声,对周安背眨了下眼睛,“小北,有事打厂里电话。” 周安北嘴里都是菜,只是嗯嗯的点点头。 顾兵抱着肩胛,靠着车门在抽烟,见到周安东出来了说道:“这么快,没多呆一会啊。” 周安东拉开车门上了车:“又不是长时间不回来,有啥好呆的。” 回了酒厂,仓库外停着一辆130轻卡,一百箱酒已经装了车,见到顾兵的212开过来,两名司机在车上跳下来。 顾兵摇下车窗:“酒都装上了?” “装上了!”一名四十岁来的司机点头说道。 “那就走吧!”顾兵摇上车窗,一打方向盘,把车挑了个头。 ………… 第二天,周安东起来,在路边小摊吃了两个包子,喝了一碗豆浆,然后找了个电话亭,打给姜俞悦,可没想到,接电话的居然是前老丈母娘。 周安东捏着嗓子说道:“是阿姨吧,我叫刘浩,是姜俞悦的高中同学,她在家吗?” 赵玉兰说道:“在家,我给你去叫。” 很快,听筒里传来姜俞悦的声音:“老同学,找我有事?” 周安东嘿嘿一笑:“去年你哥拿回来一台手持摄像机,还在不在你家?” 姜俞悦说道:“在!” “我在酒厂门口等你。”周安东说道:“不要忘了录像带。” “好!”姜俞悦也没问干什么,“等我!” 姜俞悦挂断电话,换好衣服,把摄像机往随身的包里一装,“妈,我高中几个同学放假回来了,约我出去聚聚,中午就不回来吃了。” “你早饭还没吃呢。”赵玉兰在厨房出来,就听到砰的一声门响,人已经出去了,“死丫头。” 赵玉兰骂了一声,又进了厨房,把早餐端出来,对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的姜正民喊道:“别看了,赶紧过来吃饭。” 姜正民放下报纸:“这是怎么了,大早上的,发这么大火。” 赵玉兰哼了一声:“一个娶了媳妇忘了妈,十天半月的不回来,一个放了假,整天不着家。” 姜正民笑了笑,没敢再吱声。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是再说话,很可能会引火烧身。 就在这时,传来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姜正民一愣:“刚出去就回来了?什么东西落家了吧。” 门开了,不是姜俞悦而是姜俞海。 见到儿子来了,赵玉兰的气一下子就没了,笑着说道:“怎么这么早来了,孩子没带来啊。” 姜俞海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姜俞悦呢?” 这时赵玉兰才注意到,大儿子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姜俞海没有回答,而是喊道:“姜俞悦,你给我出来。” 这一下,不只是赵玉兰,就连姜正民都感觉不对劲儿了:“发生什么了?” 姜俞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烟点了一根:“昨天晚上,赵建龙给我打电话,看到姜俞悦跟周安东在一起,而且看起来还很亲密。” 第21章 赵玉兰的怒火 啪嗒一声,赵玉兰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脸色突然间变得铁青:“刚才有一个男的打电话,说是她高中同学,不会是周安东吧。” 姜俞海沉着脸问道:“她出去了?” 姜正民长长吐了口气,慢慢放下端着的饭碗:“出去了,接完电话就走了。” 姜俞海说道:“刚才打电话的,很可能是周安东。” 赵玉兰气得浑身直哆嗦,啪啪的拍着桌子,盘子碗筷子稀里哗啦的响:“她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她想干什么,她到底想干什么?这要是让街坊邻居知道,她整天跟前姐夫搅合在一起,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放?” 姜正民皱了下眉头,对赵玉兰说道:“别那么激动,小心你的心脏。” “我能不激动吗?”赵玉兰呼呼的喘着气:“这死丫头,早晚把我气死。” 姜正民说道:“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没那么严重?”赵玉兰冷笑一声:“周安东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跟他在一起混能有什么好事?” 姜俞海猛然站起身:“我去酒厂,看看周安东在不在。” 姜正民说道:“去可以,有什么话好好说。” 姜俞海冷着脸说道:“我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砰!”姜俞海重重的把门关上走了。 “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姜正民说了一句,看向赵玉兰,“我告诉你啊,愉悦回来的时候,有什么事好好跟她说。” “我还好好跟她说?”赵玉兰吼道:“听听,她都干了些什么?” 姜正民不满的说道:“她干什么了?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赵玉兰又啪啪的拍了两下桌子:“她跟周安东混在一起,比杀人放火更严重。” 姜正民不耐的摆了下手:“我上班了。”穿好衣服,打开门,“你老闺女什么脾气你清楚,如果你用这种态度跟她谈,你不会得到任何想要的答案。要是逼急了,再给你来一个离家出走,让你半年找不到人,看你急不急。” 酒厂大门口,周安东缩着脖子,低着头来回转圈,不停的跺着脚:“真他妈的冷啊。” 姜俞悦站在一边,双手抱胸的看着周安东,笑眯眯的也不说话。 “我艹!”无意中一抬头,看到面前的姜俞悦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吱一声。” 姜俞悦哈哈大笑:“尝到站在这里被冻的滋味了吧。” 周安东狠狠瞪了姜俞悦一眼:“走吧!” 姜俞悦说道:“我还没吃饭呢。” 周安东无奈的说道:“去对面羊汤馆,他家的烧麦也很好吃。” “行!”姜俞悦也是个吃货,只要能吃的,就没有她不吃的。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周安东喝了一碗羊汤,身体暖和了过来。 “嗯嗯嗯!”姜俞悦咽下嘴里的东西,“你借摄像机干什么?” 周安东拿出烟点了一颗:“想不想给你那个同学的姐姐报仇?” 姜俞悦眼睛一亮:“怎么弄?” 周安东说道;“有摄像机就可以了。” 姜俞悦疑惑的问道:“有摄像机就行?” 周安东不满的说道:“别当着男人说不行。” 姜俞悦没听懂,不然非得挠他满脸花:“那还等什么,走啊。” 结了账,两人出了羊汤馆,姜俞悦问:“去哪?” 周安东说道:“当然是去赵建龙的游戏厅,就去中央大街最大的那个。” 中央大街,是江川最繁华的一条大街,赵建龙最大的一处游戏厅,就在中央大街中段,上下两层,有一千多平。 周安东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摄像机镜头在塑料袋一个口子里露出来,还能看到绿色工作灯一闪一闪的。 这要是搁在十多年后,一个七八岁的小朋友看到,都知道他在偷拍,肯定会报告给警察叔叔。可现在,很少有人知道啥叫偷拍,看到了也不会在意。 “吼有根”、“啊斗根” 周安东刚刚走进去,熟悉的电子音乐声和战斗声还有啪啪啪,重重拍打按钮的声音,瞬间冲进耳朵。 “我艹!”一名十二三岁的小崽子,嘴里叼着烟,“强哥,你这是什么破机器啊,刚玩还没到十分钟,连续吞了我三个币子。” 一个穿着皮衣皮裤,留着长发的家伙走过来:“我他妈的跟你说八百遍了,这台机器不行,你非要玩儿,那能怪谁。” “艹,没币了。”小崽子怨气冲天的骂了一声。 旁边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小东西说道:“我还有两个,去楼上玩老虎机,碰碰运气。” “走!”两个家伙跑向楼梯。 姜俞悦第一次这样的地方,一进来的时候,就感觉这里乌烟瘴气的。尤其是看到还没成年的孩子,嘴里叼着烟,骂骂咧咧的形象,就是一皱眉。 “这些可都是孩子啊,他们不上学跑到这里玩游戏也就算了,居然还抽烟说脏话,怎么能这样啊。” 周安东无奈的说道:“这些孩子,大多数都是逃课来的,把为数不多的零花钱,扔在了这里。甚至还有偷家里的钱,跑到这里玩老虎机的。我们今天要做的,就是把这一切都录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俞悦左右看了看,再一次放低声音:“录下来举报赵建龙吗?” 周安东摇头:“举报要是有用,这里早被封了。” 姜俞悦问道:“那录这些干啥?” 周安东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去买几个币子,免得让看场的怀疑。” “好!”姜俞悦答应一声,走到收银台,一个能有两百多斤的胖子,坐在里面打着瞌睡,哈喇子流在衣襟上,湿了一大片。 “我买十块钱的币子。”姜俞悦在包里掏出十块钱扔在吧台上。 听到有人喊,胖子一个机灵,瞪着凶狠的眼睛,猛地抬起头:“玛勒逼的,没事瞎叫……” 当他看清姜俞悦的脸时,眼睛顿时直了,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接着嘿嘿一笑。那直勾勾的眼神,充满了欲望,好像要把姜俞悦脱光了,然后一口吞了。 “美女,陪哥哥我聊一会,这十块钱我不要了,币子随你拿。” 姜俞悦脸一寒,啪的一声,把手里拎着的包摔在吧台上,吓了胖子一跳:“知道这个包值多少钱吗?” 没等胖子反应过来呢,姜俞悦接着说道:“四百多,还是美金,你认为我差你那两毛一个币子钱吗?” 胖子愣了一会,突然哈哈大笑:“原来还是个雌虎。”说着,在托盘里数了五十个游戏币放在吧台上,“五十个!” 姜俞悦伸手要拿币子,胖子突然抓住了她的手,一脸淫笑的说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小雌虎,陪哥哥玩玩啊。” 第22章 输掉了人生的少年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杂乱的游戏厅内显得异常清晰,五道血红的指痕,印在了胖子肥肥的脸上,而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知道我是谁吗?不知道,就去问问赵建龙,姜俞悦是谁。” 姜俞悦俏脸仿佛挂了一层霜,语气倒是很平静,但却冷得让人打哆嗦。 胖子被一巴掌抽得眼冒金星,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在江州这个地面儿上,我二肥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谁他妈的敢抽我的脸,而且还是个女人。 可听到赵建龙的名字,一下就熄火了,刚才是色令智昏,就看到姜俞悦长得漂亮了,现在一冷静下来才后怕。要是因为他调戏小姑娘,闹出事情来,影响生意倒是小事,影响了龙哥的名声,非得扒了他皮不可。 “肥哥,怎么回事?” 一个长毛和一个烫着卷毛的家伙摇摇晃晃走过来,一脸不善的挡住了姜俞悦去路。 “我来这里玩儿,是给赵建龙面子!”姜俞悦扫了一眼长毛和卷毛,“之前觉得他的人品还不错,今天看来也不怎么样,看看他都养了一帮什么玩意儿。” 姜俞悦把币子收起来,拎起背包,冷冷的看着长毛和卷毛:“滚开,别找不自在。” 长毛和卷毛看向二肥,见到二肥没有说话,不甘心的让开了身体。 周安东一直在注意着这边,他并不担心姜俞悦的安全,毕竟这里是赵建龙的地盘,那个垃圾最在乎的就是名声,他养的狗也不敢在这里胡来。果然,被姜俞悦抽了一巴掌后,那头猪就不敢呲牙了。 看着姜俞悦回来,周安东竖起大拇指:“厉害!” 姜俞悦得意的一扬头:“敢调戏本姑娘,没一巴掌打掉他的牙,都是本姑娘仁慈。” 周安东嘿嘿一笑,一拉姜俞悦:“走,我们上楼。” 二肥脸色阴沉的看着周安东和姜俞悦上了楼,对长毛和卷毛使了个眼色,两个家伙点点头,跟了上去。 二肥抓起吧台上的电话,拨了一串号码,很快对方接通:“谁呀?” 二肥舔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心里骂了一声臭婊子:“马哥,我是二肥,你认识一个叫姜俞悦的女人吗?” 这个家伙没胆子问赵建龙,只能打给他老大。 “姜俞悦?”听筒里的声音突然拔高,“她怎么了?” 二肥的心脏砰的猛烈跳动一下,喉咙一阵滚动,“没……没什么,她来游戏厅玩儿了,说认识龙哥。” 听筒里的声音说道:“她玩儿她的,别让人去打扰她,如果有不长眼的,拖出去松骨。” “知……知道了马哥。”二肥的额头上,瞬间就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挂断电话之后就跑到了二楼,看了一眼正在玩老虎机的姜俞悦,对长毛和卷毛一阵耳语。 周安东没管姜俞悦,一个人拎着黑色塑料袋,在二楼来回逛。二三百台老虎机,几乎每台机器前都有人,更多的是没有钱或者已经输光了的家伙,还在这里流连忘返。 突然,一个十七八岁,脸色蜡黄,双眼布满血丝,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的少年吸引了周安东的注意。 少年嘴里魔怔了似的在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周安东走到近前也没听清,不过看这小子的样子,应该是没少输。 周安东看了一会,转身刚要走,就看到一名五十来岁,满头白发,身体消瘦,背有些驼的男人走过来,然后站在少年身边,直愣愣的看着。 好一会,男人才沙哑着声音说道:“陈良!” 少年身体一颤,抬头看着男人:“爸!” 男人平静的说道:“回家吧,别玩儿了。” 少年突然变得有些激动,在兜里掏出一把游戏币:“爸,你看看,我还有呢,相信我,一定会把输的钱都赢回来,真的,我一定能赢回来的,到时候就可以给我妈治病了。” 男人叹口气:“你赢回来也用不上了。” 少年意识到了什么,拿着游戏币的手一抖,哗啦一声,币子洒了一地,嘴角挤出一丝笑容:“怎……怎么会用不上呢,爸?只要我赢回来,就可以给妈交住院费做手术了。” 一滴浑浊的眼泪,在男人眼角滑落:“今天早上,你妈已经走了。” 少年身体一僵,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声音颤抖的说道:“爸,你这是气话对不对?” 男人摇摇头:“陈良,你第一次偷钱来这里赌,我和你妈没怪你。第二次偷钱,我和你妈觉得你还小,过两年长大就好了。第三次,第四次……直到你把你妈救命的钱都偷走了,我后悔啊,当初要是打死你,你妈还能多活几年。” 少年的身体一直在抖,手死死抓着男人的胳膊不放,他不相信自己母亲已经死了。 男人挣了一下没有挣开,平静的脸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抬起脚狠狠踹在了少年身上,怒吼一声:“我陈宝奇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畜生,啊?” “吵吵什么!”长毛看了半天热闹,这时才出声说道:“这是你们自己家事,别在游戏厅里闹腾,影响我生意,出去。”男人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眼里满是绝望,是对生活,对儿子的绝望。 “回家,给你妈磕个头,然后你爱去哪就去哪吧。” 男人走了,腰更弯了,背也更驼了。 姜俞悦站在周安东身边,看着躺在地上,仿佛没了灵魂的少年,轻声叹口气。再看看那些闪着灯光,响着电子音乐的老虎机,银牙都快咬碎了。 周安东一拉姜俞悦:“走!” 姜俞悦快步跟周安东出了游戏厅:“我们去哪?” 周安东抬头看着前方那个男人的背影,拿出烟点了一颗:“跟上那个男人,去他家看看。” 周安东和姜俞悦,跟着男人走了快两个小时,来到了东郊,远远的就听到一处普通的民宅院子里传来的哀乐声。 周安东快步追上去:“老哥!” 男人脚步一顿,疑惑的左右看了看,然后才问道:“在叫我吗?” 周安东点点头,已经把摄像机拿出来了:“我是在游戏厅跟你到这里的。” 男人往后退了几步,警惕的问道:“你想干什么?” 周安东一摆手:“不要误会,我就是想采访你一下。” 男人一皱眉:“采访我?” “我是记者,京城来的。发现江州游戏厅利用老虎机组织赌博的违法犯罪活动较为猖獗,在进行暗访的过程中,巧合碰到了您家里发生的不幸。如果您接受采访,只要我报道出去,肯定会引起上面的重视。” 周安东说起谎来是脸不红不白的。 第23章 穷不犯法 男人不停的打量着周安东:“你……真是京城来的记者?” 周安东一笑,把身边的姜俞悦拉到面前:“她才是,我只是她的助手。” 周安东很有自知之明的把姜俞悦拉到身前,他里面穿着工装,外面套着穿了好几年的军大衣,这个形象很难把他跟首都来的记者联系到一起。 果然,姜俞悦一站到周安东身前,男人浑浊无神的双眼,出现了一点亮光,双唇有些哆嗦的说道:“我接受采访,真的能报道出来吗?” 姜俞悦已经明白周安东的计划了,而且她对周安东是无条件信任,所以斩钉截铁的说道:“能!” 周安东说道:“赌博,害人害己,严重影响家庭和谐幸福,严重败坏城乡文明,严重影响社会稳定,所以国家一直都是持零容忍的态度。相信我们,把你家发生的一切都说出来,只要报道出去,引起执法部门注意,肯定会进行调查,打掉游戏厅这个毒瘤,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净化社会环境,维护社会和谐稳定。” 男人重重一点头:“好,我接受你们的采访,想知道什么问吧。” “我们就随便聊聊。”周安东在兜里拿出烟,给男人点了一根,“就说说你儿子的事情吧,他是怎么染上赌瘾。” 男人蹲在地上,低着头吧嗒吧嗒的抽着烟,周安东蹲在了男人身边,也不急,等着男人开口。而姜俞悦拿着摄像机,拍着两个人。 “以前陈良是个好孩子,学习成绩也好,考试每次都是年级前十名……” 男人低声的诉说着,周安东也不插嘴,只是静静的听,姜俞悦负责录,这一说就是半个多小时。 远处出现一个瘦弱的身影,脚步踉跄,仅仅走了十几步,就摔了两个跟头,然后爬起来接着走,只是看他茫然四顾的样子,好像是很无助。 瘦弱的身影越来越近,姜俞悦第一个发现了:“东子,是……陈良!” 男人猛地一抬头,看着自己儿子走过来,身上全都是泥,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跟头。双眼也没了聚焦,茫然的看着家的方向,踉跄着在他们面前走过。 男人起身,伸手抓了一把,却没有抓住自己的儿子,急忙追了上去,脸上满是担忧。不管犯了多大的错,不管自己怎么打怎么骂,毕竟是自己儿子,不担心是假的。 “去看看!”周安东把抽了半截的烟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姜俞悦点点头,跟着周安东到了男人家里,还没进院儿呢,就听到屋子里传来哭嚎声还有愤怒的骂声。 来到屋门前,姜俞悦突然一把抓住了周安东的手,而且很用力。 周安东停住脚步:“害怕?” 姜俞悦骄傲的一挺胸:“谁……谁害怕啊。”说归说,可抓着周安东的手更加有力了。 周安东嘴角抽了抽:“要不,你在这等我?” 姜俞悦倔强的摇头:“我说了,我不怕。” 周安东把姜俞悦举着摄像机的手按了下去:“不要拍逝者,进去后,跟着我给逝者鞠个躬。” 进了外屋,姜俞悦身体突然绷紧,双腿变得有些僵硬,磨磨蹭蹭的被周安东拉着到了屋门前。逝者头朝西的躺在一扇门板上,下面用四个凳子搪着,身上覆盖着黄色的布。 “呼!” 姜俞悦长长吐了口气,逝者盖着布,紧张的心情立刻就放松了下来。乖乖的跟着周安东,给逝者三鞠躬。 男人没想到周安东和姜俞悦会来,几个正在对陈良咒骂的女人,也不再骂了,转头看着两个人。 周安东说道:“来都来了,给嫂子行个礼,再跟陈良聊聊。” 男人犹豫了一下,对陈良说道:“他们是京城来的记者,接不接受采访,你自己决定。” 陈良双目无神的看着周安东,好一会才点点头,低着头向外走去。 来到院子里,陈良哑着嗓子说道:“有烟吗?” 周安东拿出烟递给陈良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想说的可以不说。” 陈良重重抽了口烟,然后仰着头,眼神虚无飘渺的看着天空。 “我第一次进入游戏厅,是初二那年暑假,跟着同学的哥哥一起去的……” 陈良的讲述,要比他父亲详细的多,毕竟是自己的亲身经历。 周安东拍拍陈良的肩膀:“天下之倾家者,莫速于赌,天下之败德者,亦莫甚于博。总有人抱有侥幸心里,妄想通过赌博的方式,实现一夜暴富,殊不知,十赌九输、久赌必输。” 陈良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呜呜大哭:“我妈是被我害死的,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她……” 周安东叹口气:“孩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错了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错不改。妈妈在天上看着你呢,只要你以后不再赌博,好好的上学,她一定不会怪你,而且还会很高兴。” ……………… 当周安东和姜俞悦回到市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姜俞悦问道:“现在去哪?”周安东说道:“陈良提到一个叫杜洁的女人,事业单位,有对双胞胎的儿女,丈夫是市水产公司经理,可谓是家庭幸福。但是因为迷上了老虎机,输得倾家荡产,工作没了,丈夫也跟她离了婚,把工作调到了外地,带着孩子走了,她又因为欠下巨额高利贷,被逼做起了皮肉生意。” 姜俞悦说道:“我们去找她?” “对!”周安东脸上凝重的说道:“我心中有个疑问,只有找到她才能得到证实。” “什么疑问?”姜俞悦好奇的问道。 周安东说道:“陈良说,他是被他同学的哥哥,带进游戏厅的。没钱玩儿了,也是那个同学的哥哥借钱给他。而且,并不是他自己,他身边很多同龄人,都是被他同学的哥哥带进游戏厅的。我怀疑,这里面隐藏着一个黑色的利益链。” 姜俞悦眉头皱了一下:“黑色的利益链?” 周安东点点头:“拉纤,通俗一点就是中介。他们把人拉到游戏厅赌博,或者抽水或者放高利贷。” 姜俞悦说道:“你怀疑,那个杜洁也是被人拉过去的?” 周安东说道:“很有可能,她在事业单位工作,丈夫又是水产公司经理,有钱有地位,正是一些人下手的目标。” 姜俞悦眼睛冒着小星星的看着周安东:“我们这就去找她。” 周安东说道:“一天都没吃饭了,先去吃饭。” 两个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填饱肚子,然后来到了龙庭夜总会。 姜俞悦说道:“这也是赵建龙的生意。” 因为时间还早,还没开场,里面的客人也不多,稀稀拉拉的。 周安东和姜俞悦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一名服务员过来:“先生,女士,喝点什么?” 周安东摆摆手:“我们等人,一会再要。” “好的!”服务员转身离开。 姜俞悦说道:“你怎么不问问服务员?” “服务员不见得知道杜洁这个人。”周安东对不远处一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努努嘴,“看到了吗?那个女人,也许知道杜洁在哪。” 姜俞悦说道:“我去问问。” 周安东说道:“你怎么问?” 姜俞悦一愣:“还能怎么问,就问她杜洁在哪,什么时候来呗。” 周安东笑了:“你这么问,她肯定回答你不知道。因为像她们这种人,警惕性都很高,对各自的隐私保护看得很重。所以,你要告诉他,我们是杜洁前夫的朋友,孩子病了,而且很重,想妈妈,我们经过多方打听,才找到这里来的。” “能行?”姜俞悦怀疑的问道。 周安东耸了耸肩:“不知道,试试呗。” 姜俞悦给了周安东一个卫生眼儿,起身走向那个女人。 也不知道说了啥,那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就走了,进了一个门,没有再出来。姜俞悦呢,神情有些不对,坐到椅子上也不说话。 周安东眨了眨眼,笑着问道:“怎么了?” 姜俞悦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唉叹一声:“杜洁死了,就在半年前,跳河了。” 周安东轻轻一拍大腿,遗憾的说道:“白跑一趟,不过这条线索,以后也许会用到。”说完起身,“走吧!” 两人出了夜总会,周安东说道:“明天挂历出来。” 姜俞悦一扫郁闷的心情,高兴的说道:“太好了,明天早上我去家里找你。” “行!”周安东伸手拦了辆黄面的,“酒厂。” 等周安东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生了炉子后,连门都没锁就去找姚军。 姚军家并不远,就在胡同最东边顶头,几分钟就到了。 周安东进了屋,发现只有姚军自己在家:“叔和婶子,还有英子他们呢?” 姚军说道:“我表哥明天结婚,都去我姥家了。” 周安东说道:“挂历已经印刷出来了,人都安排好了吗?” 听到挂历印刷出来了,姚军精神一振:“都安排好了。” 周安东说道:“明天早上八点,直接去印刷厂,然后按照计划行动就可以了。” …………………… 姜俞悦上了楼,拿出钥匙开了门,一进屋,就发现气氛不对。已经快一个月没回来的姜俞海,脸色铁青的坐在沙发上,她爸在低头看着报纸,而她妈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是怎么了?”姜俞悦笑着说道:“姜俞海,是不是你又惹咱妈生气了?” 姜俞海冷哼一声:“姜俞悦,跟我说说,你今天去哪了?” 姜俞悦脸色一沉:“我去哪,跟你有啥关系,管得可够宽的。有这时间,还是回家好好管管你老婆孩子吧。” “姜俞悦!”赵玉兰实在忍不住了,啪的一拍茶几,“你这么晚回来,跟谁在一起?” 姜俞悦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突然明白了,很光棍的说道:“跟我姐夫在一起。” “你姐夫?”赵玉兰火气直冲头顶,“你姐姐都去美国了,你哪来的姐夫?” 姜俞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对,我姐离婚了,那我是跟周安东在一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赵玉兰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姜正民急忙扔了报纸,把手放在赵玉兰胸口,一下一下顺着气:“别生气,别生气。” 姜俞悦也吓到了,急忙跑过去:“妈,妈,你怎么样?” 赵玉兰长长吐了口气,指着姜俞悦,咬着牙说道:“死丫头,我早晚得被你气死。” “姜俞悦!”姜俞海阴沉着脸说道:“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他周安东是个什么东西,你整天跟他混在一起,就不怕别人笑话吗?” 姜俞悦一声怒吼:“你给我闭嘴,周安东怎么就不是东西了?他没跟我姐离婚的时候,买米买面,换煤气罐,哪一次不是他扛上楼的?而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去年,妈心脏病犯了,大半夜的,外面还下着雨,连车都找不到,是不是人家周安东,抱着妈,一路跑到医院的?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他?就因为他是普通职工,而你是大局长吗?” 姜正民叹口气:“愉悦,其实,不管是你哥还是你妈,都是为了你好。你想想,你姐都跟周安东离婚了,你这个小姨子,还整天跟前姐夫在一起,像什么话啊。让街坊邻居看到了,好说不好听,到时候,你让你妈和我这张老脸往那放。” 赵玉兰啪啪的拍着茶几,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生了你这么玩意儿。等我死在你手里的时候,你就高兴了。” “你看看你给咱妈气的?”姜俞海脸色阴沉的能滴下水来:“姜俞悦,你要是给咱妈气出好歹来,我饶不了你。” “我明白,你们看不上周安东,瞧不起他,其实就是因为他穷。不管他曾经为这个家做了多少,都是应该的。在你们心里,他永远都是个穷鬼,高攀不上姜家。” 姜俞悦突然笑了:“可是穷有错吗?犯法吗?你们啊,就是在门缝里看他,把他看小了、看矮了、看瘪了、看走样了。但是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他会成长到,你们不敢想的样子。” ……………… PS:二合一章节,另外感谢klok313送给本书的第一个礼物。 第24章 姜俞悦心目中的姐夫 听到姜俞悦的话,姜正民、赵玉兰还有姜俞海,心里同时升起一个很不好的念头。再看看姜俞悦激动的表情,三个人脑瓜子嗡嗡的。造孽啊,这姐姐刚离婚,妹妹就往上扑,这是不想好了。 尤其是赵玉兰,气得又开始哆嗦了。这是不想让我活了,我也没脸活了。 姜俞悦看着父母还有大哥不停变换的脸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瞬间就红了,气得瞪大眼睛,重重跺了下脚。 “你们想什么呢?”姜俞悦不敢数落父母,把火气都撒在了姜俞海头上,“看什么看,满脑子的龌龊思想,我告诉你姜俞海,离那个赵建龙远点,不然你早晚被他坑死。” 姜正民捂着自己的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脏也有点超负荷了,有些话不问,自己心里也没底,可自己闺女是什么性格,他比谁都清楚。所以,即使自己是爸爸,问起来也是小心翼翼的。 “那个,愉悦,能不能告诉爸,你每天都跟周安东在干什么?” 姜俞悦想着公交车上,周安东挺身而出,抓捕变态色狼搞笑的一幕,又想到给自己写的那首歌,还有这几天的点点滴滴,嘴角不自禁的翘起。 可想到以前周安东为这个家的付出,却得不到认可,嘴角刚露出的一点笑意就消失了,很想说跟姐夫去玩儿了。但看看老父亲那紧张的模样,又有些不忍。 “在你们眼里,姐夫永远都不会有大出息,但在我眼里,他特爷们儿,特有本事,有才华,是个真真正正的男人。如果把我哥跟他放在同一起点,我敢说,我哥给他提鞋都不配。” 姜俞海嘲讽的笑了一声,刚要说话,就看到姜俞悦狠狠瞪了他一眼,就像一只愤怒的小母豹子。 “你给我闭嘴吧,姜俞海我警告你,我的事情你最好别管,你要是再听赵建龙那个垃圾胡说八道,回来就跟爸妈瞎说,我就把你以前那些烂糟事儿都告诉嫂子。你应该清楚,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本来姜俞海还想说点啥的,但听到姜俞悦的话,很干脆的闭上了嘴。他可非常了解自己这个妹妹,那真说得出做得到,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可不是干一次了。要是自己真把她惹急了,以后家庭可能就不会那么和谐了。 姜俞悦冷哼一声,对姜正民说道:“姐夫请我帮个忙,这几天就在忙乎这个。至于什么事儿,我明天晚上再告诉你们。” “为什么现在不能说?”赵玉兰的心一直都在揪着呢,要是不听到答案,今晚肯定睡不好。 “我现在说你们也不会信,明天我能拿回让你相信的证据。”姜俞悦也不再解释,而是拎着包回到了自己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赵玉兰起身就要追过去,被姜正民一把拉住:“行了,她都说了,明天会给我们解释,你现在还找她去,是不想消停了吧。” 姜俞海说道:“妈,就等一晚,明晚我还过来,倒要看看她有啥说的。” “砰砰砰……” 第二天早上,刚六点多,周安东就听到门被重重的敲响。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接着把被往脑袋上一蒙,接着睡。 “哐哐哐……” 这次不敲门了,改敲窗户了,整扇窗户被敲得哗啦啦的,好像要散架一样。 “周安东,我知道你在睡觉,快点起来。” 周安东猛地坐起,被窝里的热气儿瞬间消失,冷得他打了个冷颤,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双腿蹭了蹭,蹭到了窗台前,伸手拉开窗帘,玻璃上都是霜,只能隐约看到外面有个人站着。 “哈!”周安东撅起嘴,对着玻璃吹气,霜花一点一点融化,慢慢扩大到鹌鹑蛋大小。然后就看到一只大眼睛,眨呀眨的凑到玻璃前。 “哈!”周安东笑了一声。 外面也响起了姜俞悦嘻嘻的笑声:“你这个偷窥狂。” 周安东一撇嘴:“我还没穿衣服,你才是偷窥狂。” “行了!”姜俞悦敲了敲窗户,“快点开门,快冻死我了。” 周安东急忙穿上衣服,跑出去把门打开:“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姜俞悦说道:“你不是告诉早点的吗?” 周安东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姜俞悦不来他也该起来了,八点还要去印刷厂。 “我先洗个脸,然后出去吃早餐。” 周安东先刷了牙,然后简单的用冷水洗了把脸:“走吧!” 姚军和几名关系特别好的哥们已经到了印刷厂,因为时间太早,几个人也没敲门,就蹲在大门口,一边聊天一边抽烟。 “军哥!”吴程蹲在姚军身边,吞云吐雾的说道:“东哥,真的能成功吗?” 这小子只有十八,十六就接了他老子的班,进了酒厂,没事整天跟在周安东和姚军屁股后面混。 满脸络腮胡子的蒋国光凑了过来,“大军儿,这两天,厂里全都在议论,甚至在背后骂东子,说他撺掇书记搞改革,不安好心,就是要把厂子弄垮。” 姚军扫了几人一眼:“你们相信东哥吗?” “当然相信!”吴程说道:“要是不相信,我们也不会来啊。” 姚军笑着说道:“相信就行了,等拿到挂历,按照计划来就行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周安东和姜俞悦拐进胡同,就看到吴县平家门口蹲着的几个人。 “你们来的可够早的。” “东哥!” “东子!” “昨晚都没睡好觉,早早就起来了。” “我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军哥、大程子、光哥……” 姜俞悦跟这些人也不陌生,打了一圈招呼。 而姚军这几个家伙,见到姜俞悦跟周安东在一起,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砰砰砰……” 周安东抬手敲了敲门,过了一会,才传来脚步声:“来了。” “噶吱吱!”破旧的铁门被人在里面打开。 “哎呦,原来是周兄弟啊,快请进。” 一群人走进院子,然后进了印刷车间。此时车间内,还有十多名工人在忙着装订挂历,看他们布满血丝的双眼,显然连夜加班了。 吴县平拿起一本挂历递给周安东:“看看成品怎么样。” 当姚军他们看到封面上是姜俞悦的时候,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实在是挂历上的姜俞悦太惊艳了。 第25章 没人能抵挡钞能力 封面的背景是东湖古塔,姜俞悦一身黑色的职业装,微微侧着身体,一只手托着酒,下面是两行字。 聚天下英豪,谋宏图之志,树时代新风,为祖国喝彩。 江州御贡酒,祝贺全国人民新春快乐。 “看看后面!”姜俞悦迫不及待的,一页一页翻开,背景有江州河、雪山、古树、村落、酒店……,画面就是姜俞悦和酒,还有东拼西凑的广告词。 世界最宽广的是大海,最高远的是天空,最博大的是男人的情怀,江州御贡酒,百年经典。 悠悠岁月酒、江州御贡情。 世界因我而不同,江州御贡酒,品味中国新时尚,彰显尊贵新生活。 “老吴,一千册都在这呢?”周安东问道。 吴县平点头:“都在这。” 周安东说道:“你准备十个包装箱,一百册装一箱。” 吴县平拍拍手,招来两个人:“找十个包装箱,一百册一箱,把挂历装上。” 周安东问姚军:“都交代清楚了?” 姚军点头:“交代清楚了。” 周安东看向吴程七个人:“一会回酒厂拿酒,每个人拿四瓶酒,记住,尽可能卖给商店,每一家商店,只能卖一瓶,想要多买也不卖,给多少钱都不能卖。” “为什么不卖?”吴程问道。 周安东说道:“不要问为什么,我怎么说,你们怎么做,明白没有?” “明白!”吴程几个人齐声回答。 周安东又给每人五十块的活动经费:“酒,卖给哪家商店了,一定要把地址记下来。” 交代完之后,几个人抱着装着挂历的纸盒箱,出了印刷厂,来到路边,周安东直接打了两辆面的回了酒厂。然后又去后勤借了辆面包车,因为张德友有交代,所以很痛快的就批了,还给安排了一名司机。 司机叫黄山河,四十来岁,听说出差,而且晚上有可能回不来,老大不乐意了。但当周安东把一百块差旅费砸在他身上的时候,黄山河的脸立刻就变了,抓着周安东的手这个摇晃啊,差点把周安东的膀子给卸了,感谢的话说了一大箩筐,无非就是一个意思,以后再有这样的机会,一定要想着他。 然后黄山河又是帮着把挂历放车上,又是帮着搬酒的,最后临走的时候,还偷偷给周安东塞了包烟。 看着面包车走了,周安东把兜里的烟掏出来,是两块钱的白红梅,笑着说道:“果然,没有人能抵挡钞能力。” 说完,把烟扔给了身边的姚军:“我让你组织的人手,都组织好了吧。” 姚军说道:“组织好了,都是信得过的人。” 周安东说道:“行,等吴程他们回来,看看情况,要是没有问题,就把人都撒出去。” “接下来,我们干什么?”姜俞悦问道。 周安东踢了踢面前的纸盒箱:“这一百册挂历给你爸送去,不管是送人还是给银行职工当成福利,我就不管了。还有这两瓶酒,也给你爸拿去,你告诉他,这是特供酒,是给京里那些大领导喝的,世面上买不到。” 姜俞悦一翻白眼:“你们酒厂的情况,只要是江州人,没有不知道的,还特供酒,我爸要是相信才怪了。” 周安东笑着说道:“现在他不相信,等过一段时间,他一定会把这酒当成宝贝,而且很有可能,会让你找我买酒。” 姜俞悦好奇的问道:“是不是你还有计划,没跟我说?” 周安东摇头,神秘的说道:“不可说,不可说,说了就不灵了。” 姜俞悦一撅嘴:“德行,不说拉倒。” “还有!”周安东把酒拿起来:“你看到没有,这盒子开口处有封条。这款酒叫红龙贵宾,带封条的,就是特供酒,市面上不会流通,即使是有,也不是在我们厂流通出去的,将来,市场流通的都是普通款,不带封条的。” “我知道怎么说了。”对于骗自己老子,姜俞悦毫无压力。 周安东笑了,抱着装着挂历的纸盒箱:“你拿酒!” “我拿吧!”姚军拎着两瓶酒,跟在周安东身后走向大门口。 “你能不能借到车?”周安东问姜俞悦。 姜俞悦一愣:“啥车?” 周安东说道:“奔驰或者宝马,能借到吗?” 姜俞悦想了想:“应该没有问题。” 三个人到了大门口,周安东伸手拦了辆黄面的,把箱子放进车里:“明天穿那身职业装,当我一天秘书。” 姜俞悦给周安东丢了一个卫生眼,哐当一声拉上车门:“师父,去中央大街的工支行。” 看着车走远了,周安东一搂姚军:“走,我们去置办一身行头。” 姜俞悦下了车,把酒放在了箱子上,然后抱着箱子进了银行,因为箱子挡着脸,谁也没认出她来,她也不好意思找别人帮忙,只能自己呼哧呼哧的爬上了三楼。 “呼!” 来到姜正民办公室门口,姜俞悦把箱子放到地上,长长吐了口气,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姜正民的声音。 姜俞悦推开门,弯腰把箱子推了进去。 姜正民正在看报纸,抬头一看是老闺女,笑着说道:“你怎么来了,拿的是啥?” 姜俞悦把箱子推到沙发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累死我了。” 姜正民看到箱子上的酒,眼睛一亮,在办公桌后面走过来,拿起酒:“嗯?江州御贡酒?”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跟姐夫在干什么?”姜俞悦打开箱子,拿出一本挂历,“你看看吧。” 姜正民看到挂历上的姜俞悦,眼睛顿时瞪得多大:“这……这是怎么回事?” 姜俞悦得意的一笑:“这就是我姐夫,让我帮的忙。他们厂改革,让我给他们厂的酒当代言人。” “等等,等等!”姜正民看看手里的酒,又看看挂历,“周安东他们厂改革,他找你帮忙,当他们厂这款酒的代言对吗?” “对!”姜俞悦说道,“前两天,一直在拍挂历照。” 姜正民有些懵:“他们厂改革,跟他一个小职工有什么关系?而且还找你当什么代言人,这不是瞎扯淡吗?” 第26章 周安东的算计 姜俞悦说道:“这次他们厂改革,是他和他们厂党委书记一起主导的。” 姜正民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你是说,这次酒厂改革,是他跟他们厂党委书记一起主导的?” 姜俞悦看着自己老子一脸呆萌的样子,内心乐开了花:“对,而且改革方案,是我姐夫策划的。” 姜正民微张着嘴,好一会才说道:“你信?” “我信!”姜俞悦斩钉截铁,“姐夫很厉害的,非常有才华。” 姜正民笑了:“我不信,如果他真有能力,何至于这么多年还是个普通的工人。” 姜俞悦:“那是因为,以前没有他施展才华的舞台,只要有机会,他便可光芒万丈。” 姜正民轻轻皱了下眉头,姜俞悦今天来,不但没打消他的疑虑,反而让他更加担忧。因为一提起周安东,姜俞悦说话的表情以及语气,像极了当初的姐姐姜俞萍。 但他跟自己媳妇不同,即使担忧也不会表现出来,更不会强势插手姜俞悦的生活和感情。因为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周安东就是表面光,当初大闺女姜俞萍不就是这么被骗的吗?经过几年的婚姻,终于看清了周安东是个什么货色,毅然的离了婚。 不过他也不得不佩服周安东这个前女婿,也不知道怎么忽悠的,让酒厂的党委书记搞改革。只是,他看看手里的酒,真当老百姓是傻子?弄个好看的包装,写上特供两个字,就能把酒卖出去,他才不信。 所以他虽然担忧,但不像他媳妇那么焦虑。因为这所谓的改革,看起来更像是儿戏,在他想来,根本就不可能成功。等失败了,姜俞悦也就看清了周安东的本来面目,并没有心目中想象的那么优秀,自然而然就远离了。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姜正民把酒放在了茶几上。 姜俞悦把酒拿起来:“这款酒叫红龙贵宾,看到这封条了吗?带封条的就是特供酒,不会在市场流通,以后在市场销售的,都是没有封条的普通款。” 姜正民说道:“既然这么好,你拿去送人吧。” 姜俞悦笑着说道:“你真的让我拿去送人,不会后悔?” 姜正民哼了一声:“换了个好看的包装,里面装的不还是大高粱?” 姜俞悦点点头,在办公室里找了个大袋子,把酒放进去:“那我可真拿走送人了。” 姜正民挥挥手:“拿走,赶紧拿走吧。” “行!”姜俞悦踢了踢装挂历的箱子,“这一百本挂历是送给你的,给银行职员当福利发下去吧。” “我走了!”姜俞悦拎着酒走了。 姜正民把前几天刚挂在墙上的挂历拿了下来,换上了姜俞悦的,然后背着手,看着挂历上自己的闺女,脸上满是笑意。他并不是那种迂腐的人,只要姜俞悦不是穿着泳装和一些暴露的衣服拍挂历,他还是比较支持的。 “砰砰砰……”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姜正民说道:“进来!” 门被人在外面推开,信贷部主任走了进来:“行长!” 姜正民说道:“老郑啊,坐!” 郑秉彦说道:“挂历有什么好……咦,这是愉悦?” 姜正民笑了,而且还很得意:“老郑,怎么样,我老闺女漂亮吧。” 郑秉彦点头:“愉悦确实漂亮,比她姐还漂亮。只是这什么情况啊,拍挂历做广告?江州御贡酒,我怎么不知道,咱江州有这个牌子的酒?” 姜正民说道:“江州酒厂改革,找愉悦代言做广告。这江州御贡酒,是他们出的新品,我估计啊,就是弄了个好看的包装,里面还是大高粱。” 郑秉彦高兴的说道:“什么大高粱不大高粱的,找咱家愉悦代言做广告,我必须支持,买两瓶回家喝。” 姜正民笑笑没有说什么:“那边箱子里还有不少挂历,你拿几本,给你们科室的人发下去,就当是福利了。” 不到一个小时,支行所有职员都拿到了挂历。 “这是姜俞悦?” “我看看,哎呦,还真是。” “刚才我看到她了,还聊了一会,她也没说挂历的事儿啊。” “这是给酒做广告呢?” “对,我听信贷部的人说了,愉悦确实是给咱江州酒厂新出的酒做广告。” “哎呦,那可要支持支持。” “只是这酒不便宜啊,你们看这里印着价格呢,五十八。” “五十八就五十八呗,马上过年了,走亲戚送礼,买什么酒不是买。” “也对!” 周安东找姜俞悦拍挂历做广告,一开始就没安好心。这丫的就是想利用姜正民在银行系统的影响力,给酒带来一波销量。毕竟是行长闺女代言做广告的酒,不买两瓶支持一下,也说不过去啊。 只是,周安东这一步骚操作,银行系统带来的销量,让他都没想到。 姜正民更想不到,有一天他会被周安东给算计了,却没有看出一点端倪。而姜俞悦那个傻丫头,都被周安东卖了,还傻呵呵的给周安东数钱呢。 省城,奉京市,黄山河把车停在一家小旅馆门前,一群人先办理了入住手续,然后把挂历和酒搬到房间。 黄山河拿出烟,给每个人都点了一颗:“兄弟们,祝你们早点完成任务,我在旅馆等你们凯旋。” 七个人,一人拿着十几本挂历走了,但并没有拿酒,因为他们心里清楚,想要把酒卖出去可不那么容易。还是先卖挂历,看看情况再说。 吴程腋下夹着卷起来的十几本挂历,在大街上来回转悠,这小子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找大商店,也没去市场,而是找那些不大的私营商店或者是小卖店。 毕竟是省城,改革开放以来,民营企业顺势而生,从默许、承认到被鼓励。而在这个背景下,个体户也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爱民商店,吴程抬头看了一眼牌匾,迈步走了进去。这是副食品商店,油盐酱醋茶,大米白面什么都有。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小个子,留着八字胡,戴着前进帽,正坐在炉子旁,拿着个水烟袋在吞云吐雾。 “买点啥?”老板瞥了一眼吴程。 吴程摇头:“我不买啥。” 老板不满的说道:“不买你进来干什么?” 吴程鬼鬼祟祟的来到老板身边,轻声问道:“我有几本挂历,老板你要吗?” 第27章 都是戏精啊 “去去去,一边玩去!”老板一直都没有正眼看吴程,就像赶苍蝇一样,不耐的挥挥手,“我这是副食品商店,要你挂历干什么。” 吴程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便宜,六块钱一本。” 老板一愣,六块钱一本?他也不是没想过,过年进点挂历和年画卖,可进价实在太高,尤其是挂历,质量不太好的,进价都七八块,质量好的,都是十多块,甚至是二十多,他一个副食品商店,万一卖不出去咋办。这玩意可不是白醋酱油,不过保质期,存个一年两年都没问题。挂历可不行,就是年前一个来月的时间,过了卖不出去,就只能当废品处理。 “这么便宜?” 老板这才正眼看向吴程,然后就发现了,这小子年纪不大,穿的还是江州酒厂的工装。对江州酒厂他可不陌生,前两年他店里还有大高粱卖呢,这两年大高粱不好卖了,他就没有再进货。 嗯?这小崽子怎么鬼鬼祟祟的,这不禁让他心里一动:“让我看看你的挂历,质量怎么样。” 吴程点头哈腰的说了一连串的好,一脸谄媚的样子,如果周安东看到,一定会感叹,这小子出生晚了,要是早几十年,绝对是汉奸的料。 “您看,这质量,可不比市面上那些四五十一本的挂历差。” 能在这个年代做买卖,当个体户的,那都是人精,一看到挂历封面,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抬头笑眯眯的看着吴程。 “小子,这挂历哪来的啊。” 吴程脸色一变,支支吾吾的,也没说出啥来,伸手就要把挂历抢回来;“我不卖了。” 老板手一缩:“哎?干什么?” 吴程一瞪眼:“我不卖了。” “你说不卖就不卖啊。”老板笑眯眯的看着吴程,“这挂历,应该不是市面儿上流通的吧。” 不得不说,吴程这小子还真是个戏精,上一刻还瞪着眼睛,一副很倔强的样子,下一刻就眼泪汪汪的,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 “叔,放我走吧,挂历我不要了,全送给你。” 老板拿起水烟袋裹一口:“那哪行啊,我这么大个人,能欺负你一个孩子吗?” 吴程一咬牙:“这江州御贡酒,是送给京里大领导的特供酒,我们内部称为红龙贵宾,市场上没有。这挂历是配套的,送给部委机关的年礼。因为厂子发不出来工资,眼看就过年了,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我就偷了几本挂历出来卖,想整俩钱儿过年。又不敢在江州卖,就跑到了省城。” 老板没有任何怀疑的点点头,职工把厂里的东西偷出来卖,他见得多了。就说摆在墙角那一缸酱油,都是食品厂职工,用塑料桶和塑料瓶子装着,送过来卖给他的。 老板翻着挂历,眼神一阵闪烁:“这个特供酒不卖?” 吴程摇摇头:“要是卖,怎么可能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老板看似无意的说道:“挂历能卖几个钱,你要是能把这酒整出来两箱,那才算你小子有本事。” 吴程一梗脖子:“谁说我没把酒整……”说了一半,这小子立刻闭上了嘴,很紧张的看着老板。 老板笑了:“你有多少瓶啊,拿过来吧,我收了。” 这老小子,一听江州御贡酒是特供,市场上没有,就动心了。毕竟特供这两个字的威力,在老百姓心里可不是一般的大。这酒要是能弄到手,不说卖多少钱,就是往店里的货架上一摆,逼格都是满满的。 至于被骗,看看这挂历,上面的人虽然不认识,但这么漂亮,肯定是大明星。这大明星做广告的酒,而且挂历还是送给部委机关的年礼,酒怎么可能有假。 吴程犹豫了一下:“我只有一瓶。” “就一瓶?”老板有点不相信。 吴程说道:“包装盒有点大,这一瓶酒拿出来都不太容易。” 老板点点头:“行吧,一瓶就一瓶,我要了。” 吴程一阵犹豫,老板一皱眉:“怎么了?不愿意卖我?” 吴程说道:“是价格!” “价格?”老板不悦的说道,“刚才我看到,挂历上有价格,五十八。” 吴程说道:“那个价格没有实际意义,这是特供酒,市面上没有,不要说五十八,就是五百八也没地方买。” 老板问道:“你想卖多少?” 吴程沉思了一下:“一百!” “你怎么不去抢?”老板有些怒了,“就按照标价来,五十八,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打电话给你们厂,举报你。” 吴程满脸的愤怒,好一会才咬了咬牙:“好,就五十八,挂历你要吗?” “要啊!”老板一笑,没有挂历,谁知道酒是特供,说出来也没人信:“不过,六块有点贵,五块吧。” “你……”吴程气得脸色通红。 老板笑眯眯的看着吴程,也不说话,最后吴程妥协了:“好,五块就五块,酒在旅馆,我回去给你取。” 老板拍拍手里的挂历:“放在我这吧,等你把酒拿来,一起结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程点点头,转身的一瞬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然后快步走出商店,回到了旅馆。 “这么快就回来了?”黄山河躺在床上抽烟呢,见到吴程回来,翻身坐起来。 吴程嘿嘿一笑:“我卖出一瓶酒了,回来取。”说完抱着一瓶酒就跑了。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吴程把挂历和酒全部卖了出去。而其他六个人就没有这么顺利了,就连挂历都没卖出去,更不要说酒了。当他们听说,吴程把酒全都卖了的时候,一个个张着大嘴,看着吴程。 “艹!”蒋国光骂了一声,“你小子怎么卖出去的,快点跟我们说说。” 吴程问道:“你们先跟我说说,都去哪里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吴程一边听一边撇嘴,这让蒋国光很不爽,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小兔崽子,撇啥嘴。” 吴程揉了揉脑袋,不满的说道:“你们蠢呗,去国营商店,人家能搭理你才怪了。” 蒋国光一瞪眼,不服气的说道:“那去哪?” “去个体户商店,大一点小一点都无所谓,不要上来就推销咱的酒,你得利用挂历引导,让他自己对酒感兴趣。”吴程说着摆了摆手,“说太多你们也不明白,这样,咱先去吃饭,明天我帮你们去卖。” 胡阳市距离江州三十多公里,本来是江州管辖的一个县,五年前升格为地级市,实行市管县的领导体制。同时组建连宏区,将江州管辖的一个县两个区和一个代管县级市,划归胡阳市领导。 而胡阳市自升级为地级市这五年来的发展,可以称之为火箭速度,不管是城市规划建设,还是商业经济,江州这个曾经的爸爸,拍马难及。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多,姚军梳着大背头,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夹着一个真皮公文包出现在了胡阳市府招待所门前。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很漂亮的短发女孩,很是恭敬的把门推开:“姚总,您请进。” 这一幕,让经过的行人纷纷侧目,都在猜测,这个个子不高,却很有派头的男人是谁。带来的小蜜,居然这么漂亮。 姚军迈步走了进去,一名服务员快步走过来,语气很是恭敬的说道:“先生,您几位?” 市府招待所是去年才对外开放的,本来是为了减轻财政负担,没想到一开放,生意火爆的让人难以想象。而能来这里吃饭的,不是有权就是有钱,所以服务员的服务态度还是很不错的。 姚军说道:“今天我要宴请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是京城来的,给我安排一个包间。” 服务员为难的说道:“对不起先生,包间已经没了。” 姚军一皱眉,无奈的说道:“那就安排个散台吧。” “好的!”服务员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您跟我来。” 散台有二十多桌,此时已经上了一半的客人了,服务员把姚军引到了紧邻收银台的一张桌子前。 “这是菜牌!” 姚军一摆手:“不用看菜牌,给我安排八个你们这最贵最好的招牌菜。” 服务员一愣,紧接着一笑,拿着菜牌离开,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点菜的客人,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不一会,周安东进了招待所,这丫的剪了个寸头,穿着一身灰色休闲装,脚上是铮亮的黑色皮鞋。虽然身高只有一米七五,但里面白色的衬衫,微微卷起的袖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干练清爽。 姜俞悦一身黑色小西装,漂亮的脸蛋,完美的身材,出众的气质,站在周安东身边,让人看起来,真有一种郎才女貌的感觉。 他们两个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因为像周安东和姜俞悦这样气质出众的男女,在这个小城真的不多见。 又是那名服务员,急忙走过来,用比对待姚军更加恭敬的态度说道:“先生,女士,你们几位?” “我们找人。”姜俞悦已经看到了姚军,抬手指了指,然后跟周安东走了过去。 “哎呦,周少,可把您盼来了。”姚军伸出双手,抓着周安东的手一个劲摇晃。 周安东笑着说道:“让你久等了。” “不敢,不敢!”姚军让开身体,“请坐!”然后对服务员说道,“你们这有什么好酒?” 服务员说道:“茅台五粮液都有。” 姚军问周安东:“喝什么?” 周安东微微一笑:“现在谁还喝茅台五粮液啊,有江州御贡酒吗?” ……………… PS:三千字大章 第28章 终年打雁,被雁啄了眼 服务员一愣:“江州御贡酒?” 姚军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们这不会没有吧。” 服务员一脸歉意:“抱歉,先生,我们这没有这款酒。” 这时,传菜的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了,姚军只是瞥了一眼,不满的说道:“我也很抱歉,周少要喝的酒你们这没有,那我们只能去别的地方吃了。” 服务员急了:“先生,你要的菜已经上来了。” “关我什么事?”姚军冷笑一声,“我要的酒你们没有,我只能走啊。” “不行!” 见到姚军要走,服务员是真急了,侧身挡在了姚军面前,这要是让人走了,这一桌子菜就得她掏钱。 “你不能走。” 姚军脸色发红,看起来很生气:“我为什么不能走?” 服务员都快哭了:“菜都给你上了。” 姚军笑了:“但是我没吃啊。” 他们这一吵,把所有人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怎么吵起来了?” “那一桌人要的酒这里没有,要走,但菜都上来了,服务员怎么可能让他们走。” “这里要是没有的话,去别的地方也不可能有。” “要什么酒啊?” “好像是什么江州御贡酒!” “我怎么没听说过,江州有这个牌子的酒? “我知道,但我也是听说,江州御贡酒就是江州酒厂出的酒,是特供酒,市场上没有。” 说话的是个打扮很潮的女孩,二十来岁,画着浓妆,头发烫着大波浪,耳朵上戴着大耳环。上身皮衣,下身皮裤,脚上穿着高筒皮靴。 她这一桌还有两个男人,年纪跟女孩差不多,都留着艺术的长发,一个里面穿着高领毛衣,外面套着夹克,一个里面穿着衬衫,外面是羽绒服,下身都是牛仔裤,脚上是三接头的大皮鞋。 “怎么回事?”招待所经理王万里挺着个大肚子走了过来。 “经理!”服务员委屈的抹了一下眼泪,“他们点的酒我们这没有,说不吃了要走,但菜都上来了。” 王万里不满的说道;“咱这没有出去买来不就行了?” 周安东笑着说道:“江州御贡是特供酒,市场上买不到的。你们这是市委招待所,我以为会有,既然没有就算了。” 说着,把车钥匙递给姜俞悦,“我在老头子那里偷了一瓶,在车上,你取来。” “好的!”姜俞悦拿着钥匙走了出去。 餐厅内又是一阵议论纷纷,王万里也没有离开,而是等着看看,这个江州御贡到底是什么酒。 很快,姜俞悦抱着酒盒进来了,餐厅的内人全都伸长脖子看。 周安东接过酒,把酒盒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笑着说道:“我家老爷子对这酒是赞不绝口,我也没喝过呢,今天咱俩就把这瓶酒包了吧。” 姚军笑着说道:“周少,这多不好意思,我请您,还让您自己拿酒。” “无妨!”周安东摆摆手,“酒再好,那也是给人喝的。”说着,撕开封条,然后打开酒盒,看起来相当有仪式感。 “这酒一看就是高档货。” “这可是特供,那能差吗?” “如果整两瓶送礼,绝对有面儿。” “哼,想啥呢,特供酒,市场上买不到。” 窃窃私语的声音,钻进周安东耳朵里,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周安东把酒在红绸袋里拿出来:“据说,这酒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红龙贵宾。” 王万里一直在琢磨周安东嘴里的老头子,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沉思,只见姜俞悦在随身的包里拿出大哥大,按下接听键。 “你好,我是姜俞悦。”紧接着就看到姜俞悦脸上露出笑容,然后就开始飙英文,好一会才挂断电话。 “老板,是罗布特,他下周五到京城,想要跟您见一面。” 周安东一皱眉:“我的身份,跟他私下见面不合适,还是让外事部门接待一下,再安排我们见面。” “好的!”姜俞悦拿着电话要打,周安东阻止道:“不急,回京再说吧。” 王万里全都看在眼里,眼中突然出现了光,越来越亮,看来这个年轻人还真大有来头啊。带来的秘书,不但漂亮有气质,英语都说得这么好,身份肯定假不了。 周安东拧开酒瓶盖,就听到王万里说道:“周少,我来,我来,怎么能让您自己倒酒。” 周安东手里一轻,酒瓶就被王万里抢了过去,这老家伙微微弯着腰,很是殷勤的把周安东面前的酒杯倒满,然后对服务员呵斥道。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去厨房看看,还有几道菜没上呢,赶紧上。” “哦!”服务员哦了一声,转身跑向厨房。 周安东在兜里掏出一包小熊猫点了一根:“你是招待所经理吧,来,坐下来一起喝点。” 王万里受宠若惊的说道:“这怎么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然后还瞟了一眼周安东放在桌子上的小熊猫,众所周知,京里的那位老人家,喜欢抽小熊猫。“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周安东抽了口烟,“四海之内皆兄弟,既然能在这里遇见,那就是有缘。” “谢谢周少抬举!”王万里坐了下来,姿态放得非常低,“我姓王,叫万里,您叫我万里就好。” 周安东说道:“我父亲比你大不多少,叫万里太不合适,还是叫你王经理吧。” 姜俞悦要给王万里倒酒,这老家伙哪敢,急忙说道:“我自己来。” “周少,我敬您一杯。”王万里举起酒杯,“先干为敬。” 这老家伙没有喝过大高粱,当酒入喉之后,就感觉这酒口感是真不错,然后又看了一眼放在一边的包装,看着是真的非常高端,这是贡酒应该没错。 周安东四个人对视一眼,脸上同时出现一丝笑意,他们演了这出戏,就是要打出江州御贡酒的名声,而王万里的出现,真的是意外惊喜了。 几个人推杯换盏,一瓶酒哪够喝,王万里又拿了两瓶茅台。能坐在市委招待所经理的位置上,绝对是八面玲珑的人物,可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终年打雁,今天却被雁啄瞎了眼。 王万里被周安东和姚军灌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最后不但给免了单,还在后厨拿来不少野味,然后离了歪斜的亲自送出门。 周安东开着车都消失了,他还在不停的挥着手喊:“周……周少,有有……机会,一定来啊……” 第29章 心情不错的王万里 “哈哈哈……”周安东把车停在了路边,一阵哈哈大笑,紧接着姜俞悦和姚军还有那个短发女孩也笑了起来。 “那个王万里太逗了,哎呦,笑死我了!”短发女孩捂着肚子,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东哥,接下来我们去哪,太好玩了。” 这个女孩叫戴莹,是姜俞悦的高中同学,家里是搞运输的,养了十多辆大卡车。当初戴莹的父亲买第一辆卡车,就是通过姜正民贷的款。 周安东说道:“如果你想玩儿,跟我回酒厂拿几箱酒,然后多找几个朋友,按照这个剧本,去别的城市玩儿。” 戴莹问道:“你呢?” 周安东说道:“我这两天都会很忙。” 这时,一辆帕萨特开了过来,缓缓停在了他们身边,下来一女两男,就是穿着皮衣皮裤,烫着大波浪,打扮很潮的那个女孩。 “东哥,我的演技不错吧。”女孩咯咯一笑,撩了一下头发,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这丫头年纪不大,但一说一笑,一静一动,很是风情万种。 “你就那一句台词,屁的演技。”戴莹撇了下嘴,“还得是姐姐我的演技好,对吧,东哥。” “都好,都好!”周安东是谁也不得罪,尤其是女人,也得罪不起,他把车钥匙扔给戴莹,“我喝酒了,你来开吧。” “现在去哪?”女孩问道。 “回家呗!”戴莹上了车。 “这就回家了?”显然女孩还没玩够,“这么早就回家,是不是太扫兴了。” 这女孩叫高梦娇,家里是做五金生意的,跟戴莹是闺蜜,两家也有点生意上的来往。昨天姜俞悦找戴莹借车,高梦娇也在,听说这么好玩的事情,非要参与。正好周安东也想找几个托,就让高梦娇一起过来了。 至于那两个青年,一个叫于波,一个叫葛大正,是高梦娇带过来的。能跟高梦娇玩在一起,家世肯定也差不哪去。只是这两个家伙,对周安东和姚军爱答不理,但对戴莹和姜俞悦却有说有笑,显然是看不起周安东和姚军这两个穷鬼。 戴莹脑袋从车窗探出来:“去酒厂拿酒,我们自己玩儿。” 周安东回到酒厂,给戴莹装了几箱酒:“把戏演好了,哥哥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保证完成任务!”高梦娇似模似样的敬了个礼。 这丫头是个自来熟,早上一见到周安东,就东哥长东哥短的,叫的那个热乎,让周安东都有点受不了了,但又不让人讨厌。 戴莹打开后备箱:“这些野货放在哪?” 周安东说道:“咱几个分了吧。” 于波和葛大正满脸笑容,刚要伸手去拿,就听到戴莹说道:“我不要!” 高梦娇也摇头:“我也不要。” 于波和葛大正尴尬的缩回来手:“我们也不要了。” 对这两个家伙,以后不会再有什么交集,所以周安东懒得搭理他们,和姚军一起,把冻得梆硬的野货拿出来放在地上。 “我们走了!”戴莹上了车。 “东哥!”高梦娇摆了摆手,“有时间找你来玩。” 车上,于波有些不悦的说道:“梦娇,以后离这个周安东远点,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而且,他跟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高梦娇眉头一皱:“怎么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咋地,你还想上天?” 于波一晃头,甩了一下长发,很是不屑的说道:“你跟他说海子、马原、张献,他知道是谁么?你跟他谈音乐,谈艺术,他懂吗?” “就是啊!”葛大正嗤笑一声:“跟在他站在一起都掉价儿,要不是因为你,像这样的土鳖,看我都懒得看一眼。” “嘎吱!”高梦娇踩下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下车!” “啊?”于波和葛大正一愣。 “啊什么啊!”高梦娇沉着脸说道:“我让你们下车。” 两个人一脸懵逼的下了车,不明白,高梦娇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高梦娇摇下车窗冷声说道:“老娘也不知道海子、马原、张献是谁,也不懂音乐艺术,我也是土鳖,以后别找我玩儿了。” “轰” 发动机一声轰鸣,帕萨特窜了出去,留了下不知所措的于波和葛大正。 周安东看着地上一堆野货,有野兔野鸭野鸡和狍子,居然还有飞龙和鹿腿,这些东西,也就现在还能吃到,等过几年就列入保护动物了,多少钱都吃不到了。 “来吧,咱仨分了吧。” 姜俞悦说道:“你们俩分吧,我也不要。” 周安东问道:“真不要?” 姜俞悦一翻白眼:“那我要。” “你都说不要了,还要啥。”周安东哼了一声,“大军,你去仓库借一辆倒骑驴,把这些野货送回家。” “好!”姚军快步离开,很快骑着一辆倒骑驴回来了,两个人把野货扔上车,“咱俩一人一半,想要什么,你自己看着拿。” 姚军问道:“送你家放哪?” 周安东说道:“院儿里有雪堆,往雪堆里一扔就行了。” 姚军刚走,吴程他们就回来了,周安东带着他们好好吃了一顿,第二天,增加了五十人,带着挂历和酒,分散到了全省十二个城市,当然了,并不包括江州。 胡阳市,王万里背着双手,哼着小曲进了招待所。虽然昨天喝多了,但事情他可记得很清楚。 来到了办公室,先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坐在椅子上,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打给市供销社主任朱大勇。 “老朱,我是王万里。” “哎呀,老王,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王万里笑着说道:“你应该认识江州酒厂的厂长吧。” “认识!”朱大勇奇怪的问道:“有事?” “对!”王万里说道:“你知道,江州酒厂有一款特供酒吗?” 朱大勇一愣:“特供酒?不知道啊。” “你孤陋寡闻了。”王万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笑吟吟的说道:“老朱,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供销社主任当的可有点不称职啊,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还得我打电话提醒你。” 第30章 传言的可怕 朱大勇笑着说道;“老王,你这是上班没事了吧,拿我找开心?” 王万里有些急了:“你还别不信,这款酒叫江州御贡,昨天有个京城来的贵人,到招待所吃饭,喝的就是这款酒,空瓶子和包装还在呢,我马上让人给你送去。”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朱大勇一脸疑惑的放下电话,江州酒厂什么情况他门儿清,上个月张德友还亲自找过他,为的就是给滞销严重的大高粱找销路。因为两人的关系一直都不错,面子必须得给,所以就算大高粱卖不出去,他还是采购了两百箱。 如果这什么江州御贡酒真是特供,即使酒厂亏损严重,江州财政也肯定要保证酒厂正常运营。张德友也不至于为了屁股底下的椅子能坐稳,为了能卖出去几瓶酒,好给工人开工资,到处求爷爷告奶奶。 就在朱大勇满心不解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拎着一个大大的黑色塑料袋走了进来。 “主任,这是招待所王经理让人给你送过来的。” “放在这吧。”朱大勇敲了敲办公桌。 年轻人把袋子放在办公桌上,转身退了出去,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朱大勇看着酒盒,第一眼给他的感觉就是高端,高档,第二眼就是,这酒一定很贵。他研究了一下才把盒子打开,拉开红绸袋的收口,把空酒瓶拿出来。 “嗯?”朱大勇对大高粱可是非常熟悉,拿酒瓶闻了闻:“怎么跟大高粱这么相似,而且瓶子好像就是大高粱。” “叮铃……” 电话铃声响了,朱大勇拿起来,听筒里传来王万里的声音:“看到了吗?” 朱大勇说道:“看到了,我现在给江州酒厂去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 张德友在家里拿来了一盒茶叶,正要给老厂长高庆奎送去,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喂,我是张德友。” “张厂长,我是朱大勇。” “朱主任!”张德友问道:“我这刚到办公室,你电话就过来了,有事吧。” 朱大勇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你们厂是不是有一款特供酒,叫江州御贡。” 张德友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是怎么知道的?” 朱大勇说道:“真的有?” 张德友说道:“那个狗屁的江州御贡酒是有,但不是什么特供。这么跟你说吧,这酒是我们厂顾书记搞改革弄出来的玩意儿,就是原来的大高粱,换了个好看的包装。” 朱大勇沉默了一下:“你没有骗我?” 张德友说道:“我骗你干什么。” 朱大勇笑着说道:“你们那个顾书记还真会玩,行吧,先这样。” “改革,我让你一瓶酒也卖不出去。”张德友冷哼一声挂断电话,拿起茶叶走了出去,然后来到老厂长高庆奎办公室。 “老厂长,尝尝我这茶叶怎么样,顶级毛尖,我平时都不舍喝。” 高庆奎正拿着报纸在看,见到张德友脸上挂着笑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张德友把朱大勇打电话过来的事情说了一下。 高庆奎说道:“顾兵这么弄虚作假,肯定会出问题,所以,不管谁找到我们,这个酒都不能卖,最起码酒不能在我们手里卖出去。” “不过!”高庆奎一笑,接着说道:“顾兵搞这个改革,倒是替你解了围。” “替我解围?”张德友说道:“替我解什么围?” 高庆奎说道:“马上就过年了,发不下来工资,一旦职工闹起来,你这个代理厂长能好过?现在顾兵搞改革,把所有矛盾都吸引到了他身上,到时候发不出工资,那就不是你的错了。职工闹事,跟你也没关系。” 前一段时间,张德友求爷爷告奶奶,到处拉关系,想要把库里的八十吨酒卖出去,就是害怕发不出工资,职工闹事,威胁他屁股下面的椅子。 可除了胡阳供销社的朱大勇,看在交情上要了两百箱,多一箱他都没卖出去,他头发都快愁白了。 想想当初,大高粱畅销的时候,不管是各地供销社还是个体经销户,谁见了他不称兄道弟,点头哈腰的,那烟,那礼品,不要钱似的往他家里送,现在全都躲着他,每次都气得他破口大骂。 “我倒是没想这么多。”张德友笑了,“有机会我得亲自谢谢顾书记。” 高庆奎看向张德友,而张德友冲着高庆奎眨了眨眼,两个人哈哈大笑。 此时,王万里正在接朱大勇的电话,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呼吸也越来越粗重,然后啪的一声,重重扣上电话。 “妈的,小瘪三,居然骗到老子的头上来了,千万别让我再碰到你们。” 下午两点多,顾兵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他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来到了包装车间,刚进来就看到周安东在里面闲晃。 “周安东!”顾兵喊了一声。 周安东听到喊声,回头一看,咧开嘴就笑了:“书记,我想死你了。” 顾兵一翻白眼:“家里怎么样?” 周安东说道:“好着呢,你的事情办得咋样?” 顾兵点头:“明天,七号,就会下基层看望那些老干部和抗战英雄,我们的酒已经被纳入慰问品名单。” “啪!”周安东打了个响指,“太好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报道。” 顾兵说道:“大概九号十号左右就能见报。” 周安东转身往外走:“我去找姚军,明天进行下一步计划。” 顾兵点点头:“你去吧,我回办公室休息一会,晚上一起出去喝点。” 周安东在二车间没有看到姚军,出来却碰到了刘志广和钱伟。 “呦,大学生,在这晃悠什么呢?”钱伟阴阳怪气的说道,“量量二车间距离大门有多远,好算一下能爬多长时间?” 刘志广阴阴的一笑:“对了,我听说你跟王若梅有一腿,还被你老婆堵床上了,所以,你老婆才要跟你离婚。快点跟我说说,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啊,厂里都传遍了,王若梅都两天没来上班了,你怎么还跟没事人似的?” 第31章 挖坑不为埋人 周安东嘲讽的一笑:“汝等鼠辈,还真是穷极龌龊之能事。” 他用脚丫子想也能知道,这个谣言是谁嘴里传出来的。 “你认为,造这种谣,能伤我几分?你伤害的,只是一个无辜的女人而已。”周安东抬手啪啪的拍打着刘志广的脸,刘志广好像傻了一样,也不知道躲。 “说真的,你彻底颠覆了我对人的看法,太他妈的贱了。” 钱伟也傻了,他没想到周安东敢打刘志广,更确切的说是在羞辱刘志广,紧接着一个激灵,这不正是他表现的时候吗?然后一声怒吼。 “周安东,我艹你妈的,你居然敢打……” “啪!” 刘志广现在是副科长,周安东要是真的把他打一顿,以顾兵现在的话语权,绝对保不住他,所以账只能先记在小本本上。但是对钱伟这条狗,就没必要惯着了。 “我不是你爹,可没那么好脾气惯着你。以后再跟我阴阳怪气的说话,我扒了你的皮。” 钱伟捂着渐渐肿起的脸,看着周安东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仇恨,但看到周安东似笑非笑的脸,一股凉气儿在尾巴根直窜头顶,熄了跟周安东死磕的念头,等以后有机会再报仇。 刘志广摸了摸脸,不疼,但内心的羞辱,让他愤怒的脸色通红,咬着牙一字一顿说道:“周-安-东,你居然敢打我。” 周安东急忙否认:“哎,刘科长,你可不能瞎咧咧,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就在刚才,你打我脸了。”刘志广瞪着眼,就像一只愤怒的大公鸡。 周安东咧开嘴乐了:“我那是在跟你友好亲切的交流,怎么能叫打呢?再说,打你,身上总的有伤吧。” “你……”刘志广气得浑身直哆嗦,说不出话来。 “你打我了。”钱伟怒吼一声。 “对!”周安东很光棍的承认,“我就打你了,你能怎么样?” “我……我……”钱伟张着嘴,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我了半天也没说出啥来。 他能把周安东怎么样?要是告到厂里,顶多就是让周安东写个检查,批评一顿,狗屁意义没有,反而被周安东抽巴掌的事情传出去,丢脸的可是他。 周安东在兜里拿出烟点了一根:“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你们两个抬头看看,举头三尺有神明,亏心事做多了,记住,千万不要走夜路,小心碰到鬼。” “东哥!”姚军嘴里叼着烟回来了,“在这干啥呢,不冷啊?” 周安东笑着说道:“碰到两条狗,跟我呲牙来着,被我收拾了一顿。” 姚军看了看刘志广和钱伟,摇头叹气的说道:“应该跟厂里提提意见,买两条铁链,把他们拴上。万一哪天把人咬了,打狂喘疫苗,厂里还不给报销。” 周安东看都懒得再看刘志广和钱伟,一搂姚军的肩膀,走进二车间:“跟你说点事。” 看着周安东和姚军的背影,刘志广牙咬得嘎吱嘎吱响:“王若梅的丈夫,是不是在安监局工作?” 钱伟点点头:“好像是!” 刘志广问道:“咱们科谁认识安监局的人?” 钱伟想了想:“小陈的姐夫,好像是安监局的。” 刘志广阴冷的说道:“让小陈去他姐姐家串个门,跟他姐夫聊聊天,把王若梅和周安东的事情讲讲,让安监局的人也都知道知道。” 钱伟眼睛一亮:“王若梅的丈夫,会不会拿刀把周安东砍死?” 刘志广耸了耸肩,笑着说道:“那谁知道呢。” 周安东说道:“明天把人全都撒出去。” 姚军精神一振:“书记回来了?” 周安东点头:“回来了,计划很顺利,就差这最后一把火了。” 姚军兴奋的说道:“我现在就去召集人,先给他们开个会。” 周安东说道:“我去找书记要钱,参与的职工,每人五十补助可不能欠。” 姚军嘿嘿一笑:“这五十块的补助,把积极性提高了不少。” 顾兵双脚搭在办公桌上,靠着椅背在吞云吐雾,听到办公室门响,抬头看了一眼,不满的说道:“进领导办公室,连门都不敲,你这样不把我这个书记放在眼里,是不想混了吧。” 周安东拿起一个空茶缸子,倒了杯热水,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呼噜呼噜的喝了起来。 “这大冷的天,喝点热水还真舒坦。” 顾兵把双脚放下来,语气不善的说道:“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尊敬尊敬我?” 周安东嗤笑一声:“我还咋尊敬你?进来给你磕两个?” 顾兵叹口气:“也不知道我上辈子得罪哪位神仙了,让我这辈子遇到你这么玩意儿。” 周安东嘿的笑了一声,给顾兵抛了个媚眼:“咱俩上辈子有未了的情缘,所以这辈子又遇到了。只是投胎投错了,咱俩都他妈的有三条腿。” 顾兵一阵恶寒,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你小子可别恶心我了,还是说说接下来的工作吧。” 周安东说道:“都安排好了,还有啥好说的。” 顾兵说道:“我要把办公室电话,当做销售电话印在挂历上,你为什么反对?要知道,销售科可都是张德友的人,估计他们没有一个人希望我们把酒卖出去。” 周安东很是诧异的看着顾兵:“你不明白?” 顾兵刚要说不明白,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身体向后一靠,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当然明白,就是随便问问。” 周安东噌的一下站起身,一脸震惊的表情:“我能说,其实我都不知道为啥反对吗?你居然知道。快点告诉我,我为啥反对。” 啪嗒一声,顾兵叼在嘴里的半截烟掉在了桌子上,脸瞬间黑了下来,抓起办公桌一本书,狠狠砸向周安东。 “你这犊子玩意儿,是不是想让我英年早逝?” 周安东哈哈大笑,一把抓住飞过来的书:“急了,急了,你咋还急了。” “我他妈弄死你的心都有。”顾兵又抓起一本书要砸。 周安东举起手:“停停停,我阻止你,是在给张德友挖坑,那个老犊子,拿掉了我的副科,又把我调到广播站养老,老子不往坑里灌水淹死他,也要站在坑边尿尿,恶心死他。” 第32章 阴险的周安东 顾兵眼睛一亮,自他上任以来,就被高庆奎和张德友按在地上摩擦,那滋味谁体会谁知道。也不是不想抗争,奈何身单体薄,实力不允许。 找家长告状吧,没那个脸,找狐朋狗友帮忙吧,太丢人,所以只能像被十几个大汉强暴的小媳妇,天天躲在办公室里舔伤口,现在听周安东说,能把张德友按在地上摩擦,顿时来精神了。 “快点说说,让我也高兴高兴。” 周安东笑呵呵的问道:“想知道?” 顾兵猛点头:“想!” 周安东勾了勾手指,顾兵愣了一下,紧接着明白过来,拿起办公桌上的烟和火机,跑过来亲自给周安东点上。 周安东悠然的抽了口烟,笑嘻嘻的说道:“书记给我点烟,舒坦。” 顾兵脸又黑了;“快点说。” 周安东张嘴吐了个烟圈:“你想想,突然出现大量顾客买江州御贡酒,会发生什么?” 顾兵说道:“零售商店没有,自然会向上一级批发商询问。” “啪!”周安东打了个响指,“不管是个体批发商还是供销社,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销售科,甚至那些老板、经理还有主任,会亲自把电话打到张德友和高庆奎那里,结果会是什么?” 顾兵说道:“那两个老东西,肯定会拆我们的墙,甚至会告诉他们,江州御贡酒就是大高粱。” 周安东笑了,笑容看起来贼兮兮的,“等大领导下基层慰问的报道出来,江州御贡酒出现在报纸上,而且还是人报,你说那些老板、经理和主任们,心里会怎么想?” 顾兵噌的一下站起身:“能怎么想,肯定是对张德友和高庆奎很不满。” “对喽!”周安东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大高粱供不应求的时候,个体批发商和各市供销社都求着他们,这两年酒卖不出去了,他们去求人家,人家却不给面子,所以,他们不在乎得罪这些人。 但是,我们的改革已经势不可挡,他们如果不跟这些人修复关系,这些人脉就会白白拱手让给我们,那两个老东西肯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因此他们为了一己私利,很可能会做出损害酒厂和职工的利益,把江州御贡酒,按照大高粱的价格出给个体批发商和各市供销社。” “他们敢?”顾兵砰的一声,重重一拍桌子。 周安东翻了个白眼:“我前几天跟你说过,把仓库守好,不能让一瓶酒在他们手中出去,不能我们两个累死累活,给他们做嫁衣,让他们拿着酒去结交人脉。今天我在这很肯定的告诉你,他们两个真要铁了心出卖酒厂和职工利益,库里的八十吨酒你守不住。” 顾兵脸色涨得通红,想要说什么,最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了下来,紧接着又噌的一下站起。 “你小子猴精猴精的,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周安东没好气的说道:“什么叫猴精猴精的,这叫聪明、睿智、足智多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停停停!”顾兵举起双手,“我错了还不行吗?” 周安东点点头,很满意顾兵的态度:“明天召开全厂职工大会,八十吨酒卖出去后,补发这两年欠下的工资,并且这个月开始,每月涨六十块工资。” 顾兵可不是真的傻,这里面的道道一想就明白了,啪的一拍大腿,然后兴奋的一搂周安东脖子,吧唧一声,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 “艹!”这一下,真给周安东来了个措手不及,这丫的嗖一下窜上了沙发,然后蹲在沙发扶手上。 “书记,我可是结过婚的男人,生理上很正常,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咱厂有那么多汉子,高矮胖瘦,年纪大的,年纪小的,更多的是年纪不大不小的,只要你招呼一声,我想很多人肯定会愿意陪你玩一次。毕竟你是书记,厂领导,虽然说得不算,但要是爬上了你床,那也算一步登天了。” “滚犊子!” 顾兵满脸黑线:“我就是一时激动而已。” “呼!”周安东长出一口气,不停的拍着胸口,一副后怕的表情,“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可真吓死我了。” 顾兵气得要吐血,心里一个劲儿安慰自己,不能跟这王八蛋生气,不然气死了,亏的还是自己。 “不行,我得抽颗烟压压惊,你这一出太吓人了。”周安东拿起烟点了一颗,然后看了一眼还在呼呼喘着气的顾兵,这丫的很聪明的转移了话题。 “张德友还差点,高庆奎在职工心理很有威望,他要是说什么,职工肯定不会反对,也不敢反对。他要是把江州御贡酒当成大高粱卖,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你要是召开职工大会,告诉全场职工,库里那些酒卖了,不但给他们补发工资,还会给他们涨工资。也许一开始他们不信,但当报道出来之后,他们就会相信了。而你的威望也就顺势而起了,高庆奎和张德友再想压着你,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说到这,周安东脸上又露出了贱贱的笑:“到时候,那两个老东西,想要按照大高粱的价格出货,就让他们出。” “为什么?”顾兵不明白所以的问道。 周安东说道:“因为一旦按照大高粱价格,把这八十吨酒卖出去,不要说涨工资,就连补发工资都不够,你说咱厂这一千多职工会不会把他们撕碎了?” 顾兵问道:“如果那两个老东西,按照我们敲定的价格出货呢?” 周安东说道:“你的威望已经起来了,如果你站出来反对,我想会有不少职工站在你这边,支持你的。” “你小子可真阴险!”顾兵说了一句。 周安东嘿嘿一笑:“印刷挂历的钱该给了,还有明天出去跑的职工,每人五十块的补助费,晚上给发了吧。” “我这就去财务科。”顾兵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周安东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打给姜俞悦,这次运气很好,是姜俞悦接的:“明天早上过来找我。” 姜俞悦问道:“几点?” 周安东说道:“七点。” “好!”姜俞悦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妈回来了,先挂了。” 第33章 大彩电抱回家 很快,顾兵拎着钱回来了,六万块,全是百元大钞,用麻绳捆着,砰地一声扔在了办公桌上。 “到财务科,一句话都没废,痛快的把钱给我了。” 周安东说道:“居然能拿出五万现金,估计这钱早就准备好了,等你去取呢。” “妈的!”顾兵骂道:“那帮孙子,肯定没按好心。” 周安东笑着说道:“当然没按好心,你要求的越多,担的责任就越大。” “啪啪啪……”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顾兵喊了一声:“进来!” 姚军推门走了进来:“书记!” 周安东问道:“人都叫齐了?” 姚军说道:“二百多人呢,今天上班的四十人都没有。不过我叫人去通知了,应该很快就能来厂里。” 顾兵说道:“钱在办公桌上呢,有多少人,需要多少钱,你自己拿。” 姚军也不客气,把钱数好之后放在了兜里:“我走了!” 周安东说道:“完事之后过来,一起去喝点。” “好!”姚军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随后,周安东和顾兵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眼看外面的天快黑了,周安东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领导,问你点事。” 顾兵一脸警惕的问道:“啥事?” “看你那熊样!”周安东说道:“认不认识商场卖家电的,我想买台电视。” 顾兵说道:“这又不像几年前,买电视要票,拿着钱就去买呗。” 周安东说道:“我不是寻思,你要是认识人,能省个一百二百的嘛。” “为了一百二百的,让我欠个人情,你是咋想的?”顾兵没好气的在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扔给周安东,“我宿舍里有台电视你搬走吧,二楼东户。” 周安东接过钥匙,笑着说道:“还有这好事?” 顾兵说道:“我刚进厂时买的,可跟那两个老东西住同一栋楼里,我怕哪天忍不住,在他们身上扎个窟窿,所以在市里买了套房子,电视平时我也不看,就没搬过去。” “啧啧啧……”周安东啧啧有声的说道:“一言不合就买房子,电视说不要就不要了,二代就是二代,牛逼。” 顾兵脸色又黑了:“把钥匙给我,电视我砸了也不给你了。” “拉出来的屎,还能吃回去?”周安东一撇嘴,得意洋洋的抛着钥匙往外走,“我去把电视送回家,等我回来,姚军那里估计也该完事了。” 周安东去包装车间借了辆倒骑驴,去了机关楼,时间不长就抱着一台21寸大彩电出来了,然后放在了倒骑驴上。 “狗大户,居然是画中画,现在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啊。”周安东嘀咕着,骑上倒骑驴往家走。 像顾兵这样的人,要赚钱很容易,弄个批文,整张条子,转手就是几万十几万,所以把这台彩电搬回家,周安东没啥心里负担。而且这丫的还怀疑,这电视都不一定是顾兵自己花钱买的。 当周安东回来的时候,姚军已经在顾兵办公室等着了,三人也没走远,就在酒厂附近一家小饭店喝了点。 一月七号,天气阴沉沉的,天上飘起了细碎的雪粒,周安东感觉天没亮呢,就被姜俞悦的敲门声弄醒了。 “姑奶奶,这才几点你就来了。”周安东迷迷糊糊的出来开门,然后转身又跑回去躺进被窝。 姜俞悦进屋,低头扑拉了几下头上的雪粒,见到周安东又钻进被窝,没好气的说道:“现在都七点了。” 周安东一翻身坐了起来:“七点了,天怎么这么黑?” “阴天!”姜俞悦拿起暖壶倒了杯热水,然后喝了一口。热水入喉有些烫,但当进入胃里的时候,整个身体瞬间就暖和了很多。 周安东急忙穿上衣服,脸都不洗了:“快走,快走,今天的事不能耽搁。” “我还没吃饭呢,肚子都饿扁了。”姜俞悦不满的在后面跟着。 周安东说道:“先去印刷厂,回来再去吃饭。” 等他们到了印刷厂的时候,姚军正带着两个人在往一辆面包车上装挂历。这次是五千册,数量不小,所以昨天下午,姚军就去后勤要了辆面包车。 “周兄弟!”远远的,吴县平就迎了过来。 周安东跟吴县平握了握手:“剩下的四千册什么时候能出来?” 吴县平说道:“我又找了几个人,后天就能全部完活。” 周安东点头:“一会你跟我们一起回酒厂,把账结了。” 吴县平一听结账,眼睛顿时就亮了:“好!” 顾兵也早早的到了厂里,看着厂门口聚集的二百多人,全都把自己认为最好的衣服,在箱子底翻出来穿上了。 “都来了吧。”顾兵问了一句。 “都来了!”人群稀稀落落的回答一句。 顾兵心里有数,自己这个书记很没有存在感,所以也不在意:“今天我要召开全厂职工大会,你们参加不了,所以我提前跟你们说说。” 本来三一群五一伙的在聊天,听到顾兵的话,全都看了过来。 “我知道,有些人对我弄这个改革很不满,甚至在背后骂我的也不在少数。但是,咱们厂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如果不改革,那大家就只能一起等死。如果改革,还有一线希望。” 顾兵扫视了人群一眼,接着说道:“所以我和周安东同志,才冒天下之大不韪,干了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但我们不后悔。因为我们努力过,即使失败了,也不会有遗憾。” 这些人有一多半都是二车间的,虽然他们能站在这里,都是为了五十块钱补助,但说心里话,他们不看好改革,但却真心希望,改革能够成功。 “只要这次改革成功,酒卖出去,不但要补发这两年欠下的工资,并且这个月开始,每月涨六十块工资。” 二百多人鸦雀无声,他们真不相信,那些酒能卖出去。实在是价格太离谱了,换个包装,六块多的大高粱,就能卖出五十多? 这时,远处一辆面包车开了过来,顾兵看了一眼:“我就说这么多吧,你们也该走了。” 第34章 阴险狡猾 面包车停在了大门口,周安东第一个在车上跳下来,紧接着姜俞悦、姚军、吴县平和两名职工。 “啪啪啪……” 姚军拍了拍手:“大家过来领取挂历,每人一本,然后自己去车站,坐火车坐汽车,你们自己看着办。” 一名年轻人拿着挂历问道:“大军哥,我们回来之后,挂历还要送回厂里吗?” 周安东说道:“不用送回来了,这就是过年给你们的福利。” 众人一听,高兴坏了,一本挂历可不便宜,看看手中挂历的质量,要是在市场上买,没有三十二十的肯定买不到。 二百多人,兴高采烈的拿着挂历走了,周安东说道:“愉悦,我给你一千五百本挂历送人。” 姜俞悦不满的说道:“我就知道你找我没好事。” 周安东拍拍姜俞悦肩膀:“只要你把事情办完美了,哥绝对不会亏待你。” 姜俞悦嘴角一翘,想说什么,但看看身边的顾兵和姚军,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把要说的话又咽回去了。 “哼,谁稀罕。” 周安东咧嘴一笑,对顾兵说道:“领导,给你一千两百本收买人心。” “收买人心?”顾兵有点不明白,“收买谁?” “唉!”周安东叹口气,“跟你这样智商不在线的领导混,我的少活二十年。” 顾兵咬着牙说道:“跟你在一起,我的少活五十年。” “你看,你看,我说你吧,你还总不服气。”周安东说道:“过年,哪个企业不得发点年货?大米、白面、豆油还有猪肉、罐头、鱼啥的。咱厂以前也发,只是这两三年效益不好,所有福利都取消了。一会职工大会,先什么都不用说,把挂历一发,你这个没有存在感的书记,就会在每个职工心里,留下来一道痕迹。说不上会多感激你,但对你的印象绝对会好很多。反而会对高庆奎和张德友,这两个取消他们福利的老东西心生不满。” 虽然挂历没有大米白面实惠,但这个年代,谁家墙上要是挂着一本挂历,那也是很有面子的。 顾兵心里一阵感叹,周安东这个家伙真是阴险狡猾,诡计多端,在谋求自己一方利益时,还不忘给高庆奎和张德友挖个坑。 突然顾兵冒出一个想法,如果周安东坐在自己这个位置上,肯定会有一场非常精彩的龙争虎斗,到时候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会不会是那个两个老东西? 不过现在的局面也不错,虽然周安东这犊子玩意不是东西,嘴太损,但他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对于最后的结果,他是越来越期待了。 周安东说道:“剩下的挂历,也得你亲自出马,往各个机关送。” 顾兵说道:“那么多机关单位,这挂历也不够分啊。” 周安东说道:“还有四千本呢,后天就装订完了。” 顾兵点点头,看了看手腕的表:“吴老板,去我办公室你给结账吧。” “谢谢顾书记,谢谢!”一直没有说话机会的吴县平,点头哈腰的感谢。 这年头,做什么生意都赚钱,但跟政府机关和企业打交道,什么年代都是如此,没人,活干了,想要钱,那是真的难。 看着顾兵和吴县平离开,周安东带着人把挂历卸在了仓库,只留了一千五百本,然后亲自开着面包出了厂子。 “先去吃饭吗?” 姜俞悦有气无力的说道:“这都快九点了,折腾了一早上,不吃饭你想饿死我啊。” 周安东嘿的笑了一声,随便找了个地方,他和姜俞悦、姚军还有两名职工填饱了肚子。 “现在去哪?”周安东问姜俞悦。 姜俞悦没好气的说道:“我怎么知道去哪。” 周安东说道:“只要你认识的各大行领导,都送。” 姜俞悦说道:“那就先去建行。” 他们在往各大银行送挂历,顾兵那里也带着人,开始往各机关单位送。 省城,相比于江州,奉京的雪下得有点大,雪花一团一团的往下落。 爱民商店,老板拿着笤帚把门前的雪扫干净,接着垫了两块大纸盒,然后进了屋。 马上就过年了,他的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所以心情相当不错。把笤帚往柜台角一扔,就看到了墙上挂着的江州酒厂的宣传挂历,十多本挂历都卖出去了,就剩下这一本了,心里总是有那么一点遗憾。 一本挂历卖十八,他赚十三块钱,就是太少了。要是那个小崽子能多弄来点,他不是赚得更多? 进了柜台,把摆在货架上的江州御贡酒拿了下来,又找到抹布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这两天也有人问这个酒,只是他卖一百六,把人都吓跑了。要知道,这个价格,没有茅台高,但绝对比五粮液贵。 但是,在他想来,什么茅台五粮液,这可是贡酒,卖二百六都不多,卖一百六都是他有良心。 “老板,有江州御贡酒吗?就是这个挂历上的。” 老板抬头一看,笑了,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按着一本挂历在给他看。 “这不就是嘛!”老板把酒立在了柜台上。 “对,就是它,终于找到了。”青年一脸的惊喜,“多少钱?” 老板说道:“一百六!” 青年愣了一下:“这么贵?” 老板说道:“既然你拿着挂历,应该知道这是贡酒吧。” 青年点点头,一咬牙说道:“行,一百六就一百六,我买了。” 老板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还是小兄弟你有眼光,这酒除了我这里,别的地方你买不到,而且我这里也只有一瓶。” 青年正在掏钱,一听老板的话,那伸到兜里的手退了出来:“你这里就一瓶?” 老板一愣:“对啊,就一瓶。” “唉!” “一瓶不行啊,我要买两瓶,送礼哪有送一瓶的。”青年一脸失望的摆摆手,“我去别的商店看看吧。” 本以为能赚一百,可高兴的太早了,这让老板很郁闷。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时间不长,又有一对中年夫妻进来买江州御贡酒,还是因为送礼需要买两瓶,他这里没有走了。 第35章 脱离掌控 发生在爱民商店的这一幕,在省内各个地方上演着。不管是个体商店老板还是国营商店的售货员,全都一脸懵逼,江州御贡是什么酒?怎么那么多人来打听购买,以前却没有听说过? 个体商店老板,打电话给上级批发商询问,而国营商店的售货员,感觉到事情的不同寻常,不敢隐瞒,立刻报告给了领导。 而那些有幸被眷顾的个体商店老板,看着唯一一瓶的江州御贡,内心的不甘让他们拿起了电话,有关系有人的,纷纷联系江州酒厂,没关系没人的,直接登上了去江州的汽车和火车。 而江州这里,随着几千册挂历的送出,江州御贡酒也正式走进了人们的视线。 酒厂供销科,在七号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已经沉寂两年多的销售电话突然间响起,直到下班都没有停过。 供销科科长闫国海披上外套,跑上了三楼,来到张德友办公室门前,抬手刚要敲,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张德友的声音。 “钱主任,这种事情我骗你干什么。真的就是大高粱,弄了个好看的包装,是顾兵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弄虚作假搞出来的。他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损害酒厂名誉,不顾全厂职工利益,欺骗消费者的行为,是非常可耻的。 因为他是党组书记,我和高厂长强烈反对也没能阻止他。他这样一意孤行,弄虚作假,早晚会出问题。如果你非要这所谓的贡酒,没关系,我可以按照大高粱的价格给你,但是出了问题,你可不能怪我。” “哎呀,咱俩啥关系,我怎么能让你往坑里跳。再说,我阻止不了他,但我绝对不能让一瓶酒在我手里卖出去,不然我良心过不去。” “好好好,有时间我请你喝酒,咱就喝大高粱。” 闫国海听到里面挂了电话,这次抬手敲门,紧接着听到张德友在里面喊:“进来!” 闫国海推开门,看到张德友脸色阴沉沉的非常难看,脚步立刻放轻了很多。张德友可不是好脾气的人,这个时候还是小心点好,不然挨顿骂就太冤了。 “厂长,三点多开始,就一直有电话打进供销科,都是打听和准备购进御贡酒的。” 张德友的手指不停敲着桌面,好一会才问道:“你是怎么说的?” 闫国海小心翼翼的说道:“人多口杂,我就让下面回复不清楚不知道。” 这个家伙也不傻,虽说他在供销科威望还是挺高的,但供销科可没有特殊待遇,工资也只是发了一半。 而且人心难测,他要是像张德友似的拆台,被有心人传出去,非得被全厂职工给撕碎了。你他妈的是领导,拿着全工资,一家老小吃肉喝汤,我们还在家挨饿受冻呢。 之前酒卖不出去,我们不说啥,现在人家都找上门来要酒,你他妈的还拆台不卖,想咋地?信不信,我们带着一家老小去你家吃饭? “叮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响了,张德友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明天要是还有客户打电话,就这么回答。” “好的!”闫国海转身离开。 张德友看着电话,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拿起电话。 而此时的高庆奎也正在接电话,脸上的表情很是无奈:“老吴,你要是想喝,我明天让人给你送两箱去,但我要告诉你,那真是大高粱,并不是什么特供……对对,年轻人嘛,有想法就要支持,但这样弄虚作假,让我很痛心,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只能尽我可能,不让这些酒流入市场。就算我们全厂职工都饿死了,也不能欺骗老百姓。” “啪!”高庆奎挂断了电话,然后拿起搪瓷茶缸站起身,面对窗户,看着外面被白雪覆盖的景色,慢慢的喝了口茶,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一直都不认为,顾兵和周安东这个弄虚作假的所谓特供酒能卖出去,所以并不是特别关注。只知道印挂历做广告,不知道详细的营销计划。 刚刚这一个多小时,他就接了七八个电话,除了批发商之外,还有市里的两位领导,全都是问江州御贡酒的事情,这让他突然间意识到,事情已经脱离他的掌控。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干了什么?这个酒怎么就突然人尽皆知了?” “啪啪啪!”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还没等高庆奎说话,门就被推开了,张德友快步走进来。 “老厂长!”张德友语气急促的说道:“你应该也接到不少电话吧。” 高庆奎转回身:“你这几天有没有关注他们的动作?” 张德友摇头:“没有,我怀疑是他们弄的那个挂历广告起作用了。不然,怎么会出现大量顾客去买江州御贡酒。” “不可能!”这三个字高庆奎说得斩钉截铁,“就算有作用,影响力也不可能这么大,大到省供销社的老顾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了。” 张德友脑袋嗡嗡的,怎么一夜之间,事情就变得这个样了,让他看不懂,想不明白了。 高庆奎沉声说道:“你让人找职工问问,应该能问出点什么。我们必须知道他们都干了什么,不然太被动了,我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德友点点头:“我这就去!” 而此时周安东、姜俞悦、顾兵还有姚军和吴县平在喝酒,直到七点多才散场。 “用不用我送你们?”顾兵拉开了自己212的车门。 周安东低头点了根烟,摇头说道:“不用了,你这破车坐着个屁股。” 顾兵上了车:“那就拜拜了。” 姚军说道:“还真奇怪,张德友和高庆奎配的车可都是桑塔纳,顾书记怎么开这辆212啊。” 周安东说道:“对他来说,开212比较适合。” 姚军不明白,为什么顾兵开212适合,但也没问。 “我也走了!”姜俞悦搓了搓手,然后抬头看了看天空,雪花还在飘着,虽然不大,但已经飘了一天了,地面的雪已经厚厚的一层。 周安东看着姜俞悦红扑扑的俏脸:“我送你回去吧。” “别!”姜俞悦说道:“你送我,要是让妈看到,她肯定会拿刀把你切片。” 周安东揉了揉鼻子,那天碰到赵建龙,他就知道会给姜俞悦带来麻烦,但他相信姜俞悦能够解决,所以也没问。 “那你打车走吧。”周安东拦了辆黄面的。 姜俞悦上了车:“喝了那么多酒,你也早点回家。” 周安东摆摆手:“知道了。” 看着黄面的走了,姚军嘿嘿一笑:“东哥,我感觉愉悦对你……” “啪!”周安东在姚军脑袋上拍了一下,“别他妈的胡说八道。” “周兄弟!”吴县平在兜里掏出一叠钱,“这是你的,希望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周安东也没客气,把钱接过来,又跟吴县平握了握手:“肯定还有合作机会的。” 第36章 分钱 吴县平也走了,周安东嘴里叼着烟,望着满天飘飞的雪花说道:“看来,这雪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 姚军吐了口气:“天气预报说,明天气温零下二十七度,这贼老天,真要把人冻死啊。” “走吧!”周安东迈步往家走,“这一段时间,你没有听到有关我跟王若梅的传言?” 姚军一愣:“听到了!” 周安东问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姚军说道:“厂里都传得满天飞了,你没听说?” 周安东没好气的说道:“我是当事人,除了广播站的刘姨和张占海,谁会跟我说这些?可我这一段时间,一直都没去广播站,也没碰到刘姨和老张,怎么可能知道。” 姚军挠了挠头,干笑一声:“是我疏忽了。” 周安东深深吸了口烟:“王若梅已经两三天没上班了,你让唐文娟去王若梅家看看。毕竟是我牵连了她,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这辈子都会不安。” 唐文娟这个名字在周安东嘴里一说出来,姚军的心就是怦然一跳,眼神有些闪烁的说道;“我跟唐文娟又不熟……” 周安东停下脚步,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姚军。 姚军被周安东看得心里直发毛:“你看我干啥?我真不认识什么唐文娟。” 看着姚军无辜的小表情,周安东很无奈的笑出了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两个早就勾搭成奸了,以为我不知道?” 姚军张大嘴,绝对能塞进一个大白面馒头:“你……你你你……你你……” “啪!” 周安东在姚军屁股上踢了一脚:“你个鸡毛啊。” 唐文娟并不是很漂亮,但会打扮,是厂里有名的妖精,而且特别虚荣,当然了,身边肯定也不缺追求者。 可爱情这个东西真的让人难以捉摸,唐文娟偏偏就看上了又矮又挫的姚军,他们两个搞对象传出来后,没有人认为会长久。 然而,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唐文娟就像赌气一样,义无反顾的嫁给了姚军,还给姚军生了一个儿子一个闺女,但还是那么爱慕虚荣,整天数落姚军这么没能耐,那么没本事。 后来,姚军在不到四十岁的时候,突然得了脑血栓,抢救了七天,下达了十几次病危通知书,就连医生都劝唐文娟放弃,可唐文娟跪在医生面前,砰砰的磕头,求医生救姚军。为了给姚军看病,把刚刚买的房子都卖了。 那个时候,周安东终于明白,唐文娟虽然爱慕虚荣,整天数落姚军,但在那个女人心里,是没有人可以替代姚军的。突然间,他很是羡慕姚军,能够娶到唐文娟这样爱他如命的女人。 姚军的命保住了,经过两年多的修养和锻炼,不但恢复如初,身体素质居然比没有生病前更好,除了下雨,每天早上都会跑五公里。 姚军脸红得猴屁股似的:“我……我明天就让文娟去王若梅家里看看。” 看着姚军那个熊样,周安东说道:“搞对象有啥不好意思的,你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薄了。” 姚军张了张嘴,期期艾艾的说道:“文娟名声不太好,你不反对我跟她在一起?” 周安东翻了个白眼:“你跟谁搞对象,那是你自己的事儿,我有啥资格反对?再说,唐文娟名声好不好的,谁看到她跟哪个男人怎么着了?不要听风就是雨,就像我跟王若梅似的,你相信那是真的吗?” 姚军猛摇头:“不信!” “这不就是了。”周安东拍拍姚军肩膀,“我相信唐文娟是个好女人,你要好好把握住,千万别弄丢了,不然你会后悔的。” 听到周安东的话,姚军表情变得从来没有的坚定:“我会的,不管谁说啥,只要唐文娟嫁给我,我就娶。” 周安东哈哈大笑,在兜里掏出吴县平给他的钱,数了数,正好五千,然后拿出三千给姚军:“这是你和三儿的。” 姚军把钱接过来,又数了一千还给周安东:“我和三儿商量了,你拿三千,我们一人一千就行。” 周安东没说什么,把钱揣进兜里,姚军和陈伟民家里虽然也不富裕,但比他强得多。不过兄弟的这份情,他肯定会记在心里。 市医院,榔头和大冲双腿打着石膏躺在病床上,两眼无神的望着屋顶。 这两个家伙腿骨粉碎性骨折,如果只是这样也没啥。严重的是,双腿被车轮碾压,造成了大面积皮肤撕脱伤,肌肉和骨头都分离了。如果不是送来及时,命都没了。所以他们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嘎吱一声,病房那老旧的木门被推开,一名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皮肤白皙,长得很儒雅的青年走了进来。 这个家伙叫霍星,是赵建龙的军师,也是掌握江州地下势力的老大。可以这么说,没有他的存在,就没有赵建龙的今天。 榔头和大冲歪头看到霍星,神情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星哥!” 霍星问道:“你们两个感觉怎么样?” 榔头说道:“感觉挺好的。” “嗯!”霍星拉了一下旁边的凳子,然后坐了下来,在兜里掏出两张卡:“每张卡里有十万,给你们的安家费。龙哥说了,等你们好了,就去夜总会干些力所能力的事。” 两个人拿着卡,一脸的感动:“星哥,只要我们两个还活着,这条命就是你和龙哥。” 霍星笑了:“你们两个好好养伤,尽快出院,兄弟们可都等着给你们接风呢。” “妈的!”大冲骂道:“这破地方老子早就不想呆了,烟不让抽,酒也不……” 霍星看了大冲一眼,大冲立刻闭了嘴,把没说完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哼!” 霍星哼了一声:“你们两个别他妈的犯浑,医生怎么说就怎么做,听到没有?” “听到了!”大冲嘟囔一句。 榔头笑了一声,然后脸色又阴沉下来:“星哥,那个周安东怎么处理的?” 霍星阴冷的说道:“龙哥正在评选省十大杰出青年,等这件事情尘埃落定,在处理那个周安东。到时候,怎么处理,你说的算。” 第37章 又要冒坏水了 1月8号,星期三,天还是那么阴沉,雪还是不大,但依然在下。 昨晚刮了一夜的北风,风在后门缝里钻进来呜呜的响,也不知道什么被刮飞刮跑了,院子里更是不时的噼里啪啦乱响,动静还不小。 后半夜,周安东被冻醒了,哆哆嗦嗦的起来把炉子生了,填了一炉子煤,然后一觉睡到八点多才起来。 “阿嚏!” 周安东正在刷牙,突然感觉鼻子有点痒,一个喷嚏出来,嘴里的沫子喷的到处都是。 “麻痹的,谁在骂老子。” 这时嘎吱一声,门开了,厚厚的棉门帘被掀起,姜俞悦顶风带雪的进了屋,手里还拎着包子和豆浆。 “就知道你这个懒蛋没有走。”姜俞悦笑意盈盈的把包子和豆浆放在锅台上,“在你家前面路边买的,还热乎呢,赶紧吃。” 周安东漱了口,又洗了把脸,拿着毛巾胡乱的擦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什么叫我怎么来了。”姜俞悦顿时不高兴了,“啊,找我有事我就能来,事情办完了,我就不能来了?你这是典型的卸磨杀……不对,过河拆桥。” 周安东笑了:“我的意思是,这大北风,还下着雪,你也不嫌冷。” 姜俞悦摘下手上的手套,蹲在炉子边烤火:“在家呆着实在没意思,就过来找你玩儿。” 周安东拿起塑料袋,里面有六个包子和两袋豆浆:“你也没吃吧。” 姜俞悦说道:“那么大的风,在路边怎么吃。” 周安东把豆浆倒在碗里,然后抓起包子,蹲在炉子边就开吃。 姜俞悦也没啥讲究,拿着包子就咬了一口:“嗯嗯嗯,我第一次吃他家包子,蛮好吃的。” 吃完饭,周安东穿上棉大衣,扣上棉帽子:“走吧!” 北风吹得人脸疼,周安东低着头往前走,姜俞悦一路小跑的在背后追:“你慢点。” 周安东无奈的放缓脚步,实在是天太冷,风太大,他只想快点到厂里。 姜俞悦戴着手套的双手握着耳朵,俏脸冻得通红:“我们去哪啊。” 周安东这才注意到,姜俞悦没戴帽子,气得骂道:“你是不是傻,这么冷的天连帽子都不戴。” 说完,把自己的帽子摘了下来,扣在姜俞悦脑袋:“还有这破羽绒服,帽子都没有,你买它干啥,中看不中用。” 姜俞悦感受着帽子的温度,还有淡淡的烟草味和汗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看着周安东的眼神也变得莫名的柔和。 “破帽子,臭死了。”姜俞悦嘴不饶人的说了一句。 “还给我。”周安东抬手就要抢回去。 姜俞悦按着脑袋上的帽子,哈哈大笑的跑开:“想得美。” 江州酒厂供销科,此时有二三十人挤在里面,这其中就包括爱民商店的老板蒋爱民。 “闫科长,你看看这挂历,广告都印着呢,江州酒厂,怎么可能没有这酒呢?” “对呀,闫科长,我们知道这是贡酒,我们也不指望什么出厂价,就按照零售价给我们不行吗?” “对对对,我不多要,五箱就行。” “什么五箱,给我两箱,不,一箱就行。” 办公室内闹哄哄一片,闹得闫国海脑仁疼。 “各位,各位,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乱哄哄的声音静了下来,闫国海一脸无奈的说道:“这个什么江州御贡酒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想想,酒厂的情况你们不是不知道,职工的工资都开不出来了,这个酒要是我们厂出的,还能不卖吗?” 不能不说,闫国海的话很有道理,可在场的这些人,虽说生意做得不大,但绝对个个都是人精,怎么可能听不出,闫国海在敷衍他们。 当然了,他们今天来,其实就是碰运气,因为当时卖他们酒的人都说了,这是贡酒,不会在市场流通。但是,大老远的来了,这运气碰不到,心里还是很不甘心的。 “各位,实在对不住,让大家白跑一趟。”闫国海双手抱拳的道歉,态度不可谓不好。 一群人面面相视,闫国海都把话都说道这个程度了,即使不甘心也没办法,一个个的转身出了厂部。 人群散了,但还有一个人没走,那就是蒋爱民。这个家伙在随身的包里拿出了水烟袋,背着风点了好一会才点燃,然后就蹲在厂部大门口一口一口的抽着。 他是真不甘心,想着现在时间还早,一会看看能不能碰到卖他酒的那个小崽子,要是运气好碰到了,就是一瓶一百,他也愿意买。 周安东和姜俞悦进了厂区大门,昨天晚上,八十吨酒已经全部重新包装完毕,今天天气又这么冷,整个厂子,一个人影都见不到。 “太冷了!”姜俞悦见到周安东的脸和耳朵冻得通红,心疼的把帽子摘下来,往周安东脑袋上扣。 周安东把帽子抢过来,又给姜俞悦戴上了:“赶紧戴好,马上就到了。” 这时前面走过来一群人,能清晰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回家呗。” “唉!” “这大冷的天,遭着罪,事情还没办成,白来了。” 双方很快交错而过,周安东突然转身喊道:“喂,等等!” 走在最后的几个人听到了,疑惑的回头看,前面的人见到后面的人没跟上来,也都停了下来。 周安东问道:“你们是来买酒的?” 一个年轻人说道:“对,不过我们不是买大高粱,而是江州御贡酒。” 周安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只是这个笑看在姜俞悦眼里,不禁翻了个白眼,心里哼了一声,这个家伙又要冒坏水。 “你们找的谁?” 年轻人说道:“我们找的供销科闫科长。” 周安东问道:“闫国海怎么跟你们说的?” 年轻人心里一动,把事情说了一下。 周安东心里乐开个花:“我能批你们几箱江州御贡,但我有个条件。” 呼啦一声,二三十人全都围了过来:“真的?小兄弟你说,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 第38章 美丽冻人 顾兵双脚搭在办公桌上,无精打采的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简秋。 “不到七点就跑到我家哐哐敲门,连早饭都不让我吃,就把我拉到办公室来。来就来吧,有事你倒是说啊,就坐在那喝茶,一暖壶水都被你喝没了。” 顾兵张开大嘴打了个哈欠,“我不是你哥,从今以后,我当你弟弟,大姐,我的亲大姐,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简秋翘着二郎腿,那性感充满了弹性的大长腿,被牛仔裤紧紧包裹着。而翘起的那只脚,露着圆润嫩白的脚后跟,脚尖挑着高跟鞋来回晃荡着。 简秋撩了撩眼皮,把捧在手里的茶杯放在茶几上,然后双手抱胸的向后一靠:“说实话,江州御贡的营销是谁策划的?” 顾兵一扬头,一脸愤怒的表情:“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改革是我提出来的,营销计划也是我做的,你怎么就不信呢?” 简秋又拿起了茶杯,也不喝,就是捧着,看着茶几上摆着的一张报纸,不在搭理顾兵。 看到简秋的样子,顾兵像泄了气的皮球,顿时蔫了,举着双手说道;“我投降,我投降了,大高粱换包装,换名字,走中高端路线,以及营销都是周安东策划的。” 简秋眉毛一挑:“真的?” 其实她也认为改革不会成功,但跟别人不同的是,她对打造新品牌,走中高端路线这个方案没有疑议,因为她认为这是拯救酒厂的唯一出路。但是,一个新品牌的打造,可不是说换个漂亮的包装,换个好听的名字就行的。 你要让消费者知道这款产品,还要让消费者心甘情愿购买,这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去宣传,可是酒厂连职工工资都发布出来,如果没有市里的支持,这个方案就是一个笑话。 况且最大的困难还不是资金问题,而是高庆奎和张德友这两个拦路虎,因为销售渠道全都掌握在那两个老东西手里。他们不可能让顾兵抬头,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进行打压,不让一瓶酒卖出去。 所以她怀疑,给出这个方案的人不安好心,是在给顾兵挖坑。而且很有可能这个人就是高庆奎和张德友安排的,等改革失败之后,就有借口把顾兵踢出酒厂了。 因为顾兵什么德行她非常了解,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除了吃喝玩乐,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如果不是有人在他身边怂恿,什么改革,他大脑里就没有那根弦儿。 她也听说了,是厂里那个大学生周安东忽悠的顾兵,可当她问的时候,顾兵的反应让她非常恼火,说她瞧不起他,这个改革方案就是他自己弄的,还告到了她老娘那里,把她数落了一顿。 这也让她确定了一件事,顾兵是老佛爷的亲侄子,而她这个闺女是不是亲的只能打个问号了,然后她就不再关注,大不了顾兵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挪个地方,反正在哪他都是混吃等死。 可就在昨天下午,一个消息彻底把她惊到了,供销科的销售电话都被打爆了,全都是询问和要购进御贡酒的。当时她就意识到,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立刻拿起电话打给自己手下的人了解情况。 然后她在纷乱的信息中,看到了一条完整的营销策划,当她深入研究的时候发现,这个营销计划执行到现在,还仅仅只是为了打出知名度,让零售商,批发商和企事业单位这些中高端消费群体知道了解江州御贡酒。 她躺在床上一宿都没睡好,她现在了解和看到的营销,就像一个威力强大的阵法,把高庆奎和张德友困在了里面,但要想打败他们,也不太可能,因为那两个老东西手里握着渠道这个法宝。所以她相信,这个设置阵法的人,肯定也有法宝,能够绝杀高庆奎和张德友。 只是她不知道,这件法宝是什么,什么时间会爆出来。所以她翻来覆去的琢磨,如果这份营销是自己做的,她会怎么破局? 还有上午顾兵召开的职工大会,如果是之前,她也只是认为顾兵在收买人心。但现在不会这么认为了,肯定有更深层次的东西她还没看出来。 想了一夜没想明白,心痒难耐的她,早早就起来跑到顾兵家里,把顾兵押到了办公室,然后什么话也不说不问,就是给顾兵施压,让他心里紧张。果然,男人啊,就得给他压力,不然一句实话都没有。 顾兵没好气的说道:“爱信不信!” 简秋嘴角翘起,把又放下了茶杯:“把你们的计划详细跟我说说。” 顾兵很无奈,本来想着,这次改革成功了,能在家人面前装装逼,现在看来这个逼是装不成了。然后老老实实,又非常详细的把计划说了一遍。 “厉害!” 简秋嘴里吐出两个字,原来已经把江州御贡酒送到了上面,加入了慰问品名单,等报纸出来,这个法宝的威力可就太大了。再加上昨天上午顾兵召开的职工大会,给张德友和高庆奎挖的坑,他们想不跳进去都不行。 简秋又感叹的说道:“每一步看起来都像是玩笑,但却步步为营,把人心都琢磨透了,太厉害了。” 顾兵得意的说道:“怎么样,我身边的这个军师很牛逼吧。” 简秋点点头:“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他这么厉害,这么有才华,为什么这几年却沉寂无为。” 顾兵耸了耸肩:“这你得问他自己了。” “啪啪啪……”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还没等顾兵说话呢,周安东推门进来了:“领导,生意来了。” 一进来周安东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简秋,然后就是一愣,厂工会主任简秋他认识,可以说在他下岗之后的二十多年人生里,这个女人一直储存在他脑海的记忆中。 实在是她太漂亮,上一世他见过的所有女人,包括电视电影中女明星和那些出身名门的小姐名媛,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上,能跟简秋媲美的,十个手指头数的过来。 简秋没想到,周安东敲完门后会直接闯进来,坐在沙发上的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安东目光很自然的落在了简秋的腿上,尤其是挑着高跟鞋的脚,今天那么冷,这女人居然没穿袜子,而且还是单鞋,真是美丽冻人。 第39章 找闫国海谈谈未来 “啧啧啧……”周安东心里一阵感叹,不说脸蛋儿,就是把那双腿和双脚娶回家,这一辈子也值了。 女人的感知一项都很敏锐,尤其是漂亮的女人,简秋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周安东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可当她凝睛细看的时候,发现周安东的眼睛非常清澈,不带一丝杂质,这让简秋一愣,难道刚才是幻觉? 这样的念头只是在简秋脑中一闪,然后很是自然优雅的站起身,微笑着伸出手:“你就是周安东吧,一直听说你的大名,却不见其人,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酒厂不大,但也一千多职工呢,周安东这个大学生名声在外,但真正认识他的还真不多。更不要说背景深厚的简秋了,就算你是大学生,也入不了人家的眼。 而周安东,只是在职工大会的时候,看到过几次简秋,上下班的时候碰没碰到过,他是不记得了,反正一点印象都没有。 至于他刚回来那天,两人在厕所外碰到,估计都忘了。当时一个脑子混乱,一个只是礼貌性点头打招呼,一转身就过去了,谁能记得谁呀。 “简主任,你好。”周安东伸出手,很礼貌的握了一下简秋手指尖,“两位领导有事在谈,我先出去,一会再进来。” “不用!”简秋坐了回去,“已经谈完了,还是说说你吧,刚才一进来,你就说生意来了,什么生意?” 周安东看向顾兵,这才发现,书记大人一脸被揉虐后要死不活的样子。 顾兵叹口气:“不是外人,说吧。” 周安东眨眨眼,什么情况,这俩人怎么勾搭在一起了?我咋没听说过呢? 看着周安东猥琐的表情,顾兵就知道这丫心里在想什么,没好气的说道:“我管她妈叫大姑,她管我爸叫二舅。” “早说啊!”周安东抓起办公桌上的烟点了一根,“刚才我在外面碰到了一群过来买酒的个体户。” 听到周安东的话,顾兵精神一振,他知道,周安东这么郑重其事的提了这个事情,绝对不是为了卖几瓶酒。 简秋也眼睛一亮,微微挺起上身,饶有兴致的看着周安东。 “他们去了供销科,但被闫国海打发出来了,理由是咱酒厂没有江州御贡酒。”说到这,周安东抽了口烟,“我把他们截了回来,告诉他们,我可以批给他们几箱酒,但他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周安东抬眼看着顾兵,突然转换了话题:“领导,你明天可以去找闫国海谈谈。” 顾兵还在聚精会神的听着呢,周安东突然不说了,疑惑的问道:“找闫国海谈,谈什么?” 周安东淡声说道:“找他谈什么,当然是谈未来。如果他聪明,未来自然是一片坦途,如果执迷不悟,一条道走到黑,我们也不介意帮他一把,让他早点儿退休,免得天黑路滑,一脚踩坑里摔死。” 简秋眉头轻皱,但很快就舒展开来,看了一眼周安东,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神采。 “上次开会,除了钱副厂长给你一个承诺之外,你现在可还是孤家寡人。如果能把闫国海拉过来,那就等于掐住了高庆奎和张德友的脖子。如果他不能为咱所用,还继续留在供销科科长位置上,即使你这次赢了,抢到了话语权,但他要是在供销上做点手脚,你会很难受。” 顾兵一脸迷茫,简秋说道:“蠢死你得了。” “跟你合作,真他妈的累。”周安东叹口气,“简主任,我真希望,坐在这个办公室里的是你,这样我会轻松很多。” “啥意思,啥意思!”顾兵不满的说道:“你俩够了啊,一个个的,还组团打击我来了。作为一个领导,我自己都想明白了,还要你们干什么!” 简秋一翻白眼:“要不是看在你大姑的面子上,我都懒得搭理你。” “就是!”周安东添油加醋的说道:“要不是看简主任的面子,我转身就走。” “砰!”顾兵一拍桌子,怒声说道:“你们有完没完?” 简秋站起身,对周安东说道:“有时间吗?中午请你吃饭。” 周安东毫不犹豫的点头:“好,不过我还有一个朋友。” “一起来!” 简秋迈步往外走,周安东也作势要走,顾兵嗖的一下窜到办公室门前,挡住了两个人,满脸堆笑的说道。 “现在才十点多,先在我这待会儿,喝杯茶,一会再去,地方你们随便挑,我请。” 周安东为难的说道:“简主任,这毕竟是咱领导,就给他个面子,中午让他请咱?” 简秋点点头,对顾兵说道:“也就是周安东同志说话了,不然我都懒得搭理你。” 顾兵这个憋气啊,可面前这两个主儿,他谁也得罪不起,流泪了也得偷偷咽到嘴里。 “跟我说说,怎么才能拉拢闫国海。” 简秋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被周安东同志截回来的那些个体商户,就是你的筹码。你也不用藏着掖着,摆明车马的告诉闫国海,跟着你顾兵干,那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如果执迷不悟,你就把这些个体商户请过来,再召开职工大会,让他们跟全厂职工讲一讲,闫国海如果欺骗他们,不把酒卖给他们。” 顾兵总算是明白了,有些兴奋的说道:“职工可都等着把酒卖出去过年呢,要是知道有这么多个体户来买酒,可闫国海却不卖,肯定会闹起来,到时候闫国海屁股下的椅子可就坐不稳了。” 简秋说道:“不错,还没笨到家。” 此时供销科的销售电话一直处在忙碌中,而张德友和高庆奎办公室的电话,也没闲着。两个人上班开始,就在接电话,嘴都说干了,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把电话线拔了,终于清静了下来。 张德友脸色阴沉的坐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屋顶,好一会才长长吐了口气,然后站起身去了高庆奎办公室。 现在高庆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那种智珠在握,云淡风轻的样子不见了,眉头紧锁,捧着搪瓷茶缸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求掌声,求鲜花,求五星好评!! 第40章 前所未有的压力 “啪啪啪……”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高庆奎知道是张德友:“进来!” 张德友推门进来,目光很自然的看向办公桌上的电话,电话线不见了,正在地上躺着呢。 “我也把电话线拔了。” 高庆奎没有说话,张德友想说什么,可看到高庆奎面无表情的脸,很干脆的选择闭嘴。 办公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像高庆和张德友这样的企业领导,不能说没有能力,但他们的能力都用在互相倾轧,给自己捞好处上了。毕竟在统购统销的年代,不用考虑产品销路,只要把人管好,别出现安全生产事故就行。 当市场经济来临的时候,却不想得变通,守着老一套思想,甘当太平官,安于现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没有大局意识,不为企业长远发展考虑,只想捞好处不想下气力,想问题办事情首先考虑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更是把企业当成自己家私产,不容任何人插手。 而现在,顾兵的所作所为,就是在抢他们已经夹到碗里的肉,这让他们感到非常愤怒,但对顾兵又发自内心的瞧不起,更不认为顾兵能把自己碗里的肉抢走。 但昨天下午打进来的电话,确实让他们有点慌了,张德友找人问了一下,最近几天顾兵都干了什么,然后回来跟高庆奎一说。 两人研究到半夜,也看不出里面有什么奥妙,反而看起来有点儿戏,让一批职工到处去卖酒,然后安排另一批职工再去买,过家家吗?要说亮点,就是挂历广告,拍的确实不错,上面的广告语也很好,至于造成这么大影响,甚至都让省供销社主任打来电话询问,在他们想来就是运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高庆奎打破了有些压抑的寂静:“我接到好几个市领导的电话,都是询问江州御贡酒的。” 今天一上班,办公室电话就响不停,依然是询问江州御贡酒的事情,而且有不少是市领导,这给了高庆奎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市领导不会管江州御贡是不是改了名字,换了包装的大高粱,只要能把酒卖出去就行。高庆奎德高望重,说这是弄虚作假,坚决不能卖,市领导肯定会听取意见,但前提是,他得能救活酒厂,让一千多职工有饭吃。 张德友没有正式上任,所以他还没有接到任何一个市领导电话:“那你……” 他没有往下说,但高庆奎也明白:“弄虚作假,当然不能往外卖。” 张德友也感觉到了压力:“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高庆奎老脸抽搐了一下:“后天市里有个会我去参加,到时候我会跟领导汇报酒厂的问题,尤其是顾兵,必须撤他的职,坚决不能再让他这样瞎搞胡搞下去,不然非得出大问题。至于酒厂的发展,等过完年后我们再研究。” 张德友很想说,过完年没几天你就要退了,可看看高庆奎此时的样子,没敢说。 “顾兵昨天上午开的职工大会,我想了想,绝对不仅仅是收买人心那么简单。” 高庆奎冷哼一声:“只要他酒卖不出去,不管有什么阴谋,对我们也没用。” 顾兵写了张条子递给周安东:“要这个条子干啥?你带他们直接去库房就行了。” 周安东把条子接过来:“我要让他们知道,只有你顾书记批的条子,才能把货提出来,其他人谁也不行。” 顾兵嘿的笑了:“这话我爱听。” 周安东拿着条子往外走:“简主任,跟领导商量一下去哪里吃饭,等我回来就走,我都有点饿了。” 走廊里,姜俞悦正在跟那些个体户聊着什么,不时的发出轻笑声,见到周安东出来,一下蹦过来:“怎么才出来。” 周安东笑着说道:“领导说今天冷,非要让我喝杯茶暖和暖和再走。” 姜俞悦嗤笑一声:“吹牛吧你。” “书记中午要请我们吃饭。”周安东说得风淡云轻,然后抽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一脚,“各位,条子我已经在顾书记那里拿来了,现在就去库房取货。” “太好了!”一个青年兴奋的喊了一声。 一群人跟在周安东和姜俞悦身后往外走,蒋爱民也在人群中,心里一阵感叹,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然后开始琢磨,要进多少货。 周安东先去后勤科报备,然后和管理员一起来到库房,打开库房大门,蒋爱民一群人就迫不及待走了进去。 周安东说道:“江州御贡酒,有两种,你们要哪一种?” 众人一听就愣了,还是那个年轻人问道:“有什么不同?” “一个带封条,一个不带,当然,价格也不同。”周安东打开两箱,在里面拿出两盒来,“你们看看,这款带封条的,是专供大领导的,不带封条的,供给各部委的。” 众人手里的都没有封条,蒋爱民急切的问道:“价格相差多少?” 周安东说道:“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出厂价,不带封条,32,零售价58。带封条165,零售价198,一箱六瓶装,全都是五十二度。不过,带封条的,每人只能买一箱。” “为什么?”蒋爱民问道。 周安东说道:“因为带封条的,是绝对不允许流向市场的,这还是因为这么冷的天,你们大老远来了不容易,我向书记求情,给你们每人要了一箱。至于不带封条的,最多每人购买四箱。” 青年问道:“如果不要带封条的呢?” 周安东说道:“可以换!” “谁不要带封条的,可以跟我换。”一名梳着大背头,戴着大金链子,还夹着个包中年人喊了一声。 没有人搭理中年人,因为在他们心里,这种带封条的才是真正贡酒,当然不会让给别人。 蒋爱民说道:“五箱酒我都要了。” “我也全要!”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道。 周安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姜俞悦看着周安东的眼神,是满满的崇拜。而那名管理员却一脸的不可思议,当时他听到这个定价的时候,没少说风凉话,不知道在背后骂了多少次周安东和顾兵。要不是科长让他们好好配合,这大冷的天,他才懒得跑到仓库来呢。 第41章 好的开始 “啪啪啪!”周安东拍了拍巴掌,“大家静一静,你们一共多少人?” “我们一共二十九人。”还是那个年轻人喊了一声。 周安东对管理员说道:“我带他们去财务科交钱,你做好出库登记,再安排辆车,帮他们把酒送到车站。” “好的,好的!”管理员对周安东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客气的不得了,接着按耐下激动的心情,把总共145箱酒搬到门口,做好出库登记后,跑回后勤科。 “老赵,跑什么?” “老刘!”管理员老赵喘了口气,“酒卖出去了,我找人把酒装车送到车站。” 老刘五十来岁,一脸的胡子拉碴,还有一个大酒槽鼻子,没到跟前呢,就能闻到他满身酒气。 “真卖出去了?”老刘语气很是惊奇,“出厂32呢,还真有傻子买啊。” “这叫什么话。”老赵不满的说道:“酒卖出去了,你这意思,好像还挺不高兴啊。” “不是,不是!”老刘急忙摆手,“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大高粱出厂才4块3,他们不买,现在酒还是那个酒,只是换了包装,换了名字,涨到32他们居然跑过来买,你说奇怪不。” 老赵哼了一声:“有啥好奇怪的,人家顾书记既然敢这么搞,肯定是瞎子吃饺子,心里有数。” 老刘不愿意了:“老赵,我发现你这人真不是东西,当初听说顾书记搞改革,要投入不少钱,就数你骂的最欢,还说有那钱,不如把工资发了过年。” 老赵脸一黑,一甩胳膊:“懒得跟你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此时财务科的气氛有点诡异,除了噼里啪啦扒拉算盘的声音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周安东嘴里叼着烟,坐在一把椅子上,那些个体户站在一边,而财务科的几个人,不管是织毛衣的,看报纸的,还是嗑瓜子的,全都抬着头,看着扒拉算盘的会计何小玲。 “好了!”何小玲把算盘往旁边一推,“封条御贡,165一瓶,一箱六瓶,990。无封条御贡,32一瓶,一箱六瓶,四箱768,共1758元。” 财务科其他几个人一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数了数人数,心里默算了一下,一个女人手一哆嗦,一把瓜子都撒在了地上。 145箱,870瓶,卖了五万多。放在以前,一瓶4块3,870瓶才不到四千。换了名字,换了包装,居然真的卖出了天价,确实把他们吓到了。 紧接着又想到,昨天顾书记开会说,酒要是卖出去,不但补工资,还涨六十块钱,现在看来真有门儿,一个个突然变得很兴奋。 “我先来!”蒋爱民在包里拿出一摞钱,数了1760。 何小玲一皱眉,冷声说道:“自己找零钱,我这里没有。” “两块钱我不要了。”蒋爱民是出了名的抠,一毛钱都能攥出水来,今天难得大方一回,两块钱都不要了。 蒋爱民凑了个整,其他人有零钱的,也不好意思拿出来了,一个个交完钱,拿着收据出了财务科。 周安东站起外面台阶上,最后抽了口烟,屈指一弹,烟头带着一点星火,飞向天空,然后被风吹得不知去向。 “行了,我就不陪你们了。” 青年问道:“我们直接去仓库提货就行吗?” 这些人都是个体户,大多数都是在二三级批发商那里进货,这还是第一次跑到终端厂商这里来。所以带了不少钱,很怕白来一趟。 周安东说道:“收据不是有两张吗?一张自己留着,一张交给那个管理员。我已经让他安排车,不管是坐火车还是汽车,你们跟开车的师父说一声就行。” 财务科内,几个人全都一脸兴奋的在议论。 “行了,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何小玲拿着收据又重新算了一遍,脸色有点难看,不耐烦的说了句,然后站起身去了科长刘坚办公室。 “呸!”那个女人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在了地上,撇着嘴说道,“一个烂货,要不是爬上了刘坚的床,算个屁。” “行了,行了,别说了。”一名中年人说道:“总之,今天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开端,也给了我们信心。” 刘坚正捧着一本小说在看,听到敲门声头也不抬的喊了一声:“进来!” 何小玲推开门进来:“科长!” 刘坚抬头一看是何小玲,顿时一股火焰在小腹燃烧起来,在办公桌后绕过来,抱住何小玲就亲。 不要看何小玲已经四十岁了,但身材丰腴,会打扮,看起来非常有女人味。 “哎呀,别闹!” 何小玲就喜欢男人为她痴迷的感觉,不自禁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欲拒还迎的把刘坚推开。 “我有急事找你。” 刘坚在何小玲脸上亲了一口:“啥事?” 何小玲拿着单据说道:“你看看吧。” 刘坚拿过去一看,脸色就是一变:“这是怎么回事?” 何小玲说道:“我也不知道,周安东突然带着人来了,就说是买酒。这我也不能拒绝啊,要是传出去,厂里那些职工还不得把我吃了?” “妈的!”刘坚转身就往外走,“我去找厂长,晚上我在老地方等你。” 何小玲说道:“今天不行!” 刘坚停住脚步:“怎么不行?” 何小玲说道:“我家那口子回来了。” “真他妈的霉气。”刘坚骂了一声,跑上三楼,敲开了张德友办公室的门。 “厂长,出事了。” 张德友一皱眉:“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刘坚喘了口气,把手里的单据放在张德友面前:“周安东突然带着不少人到财务科交货款,销售145箱,一共五万多。” 张德友的心就是一沉,拿着单据看了又看:“不对啊,不是32一瓶吗?怎么还有165一瓶的。” 刘坚说道:“周安东搞了一个封条款,就是酒盒上贴了一张封条,这个卖得贵。” “砰!” 张德友重重一巴掌拍在了办公桌上,吓了刘坚一跳。 “乱弹琴!”张德友脸色铁青,“32一瓶都够高了,贴了张纸条就敢卖165,他想干什么?这样瞎搞胡搞,出了问题他能负责吗?” 第42章 没有存在感的顾兵 “厂长,虽然酒换了包装,换了名字,还涨了价,但就是大高粱啊,也喝不死人,能出什么问题?”刘坚什么都不是,但就一点好,不懂就问。 “能出什么问题?”张德友气得虚点了一下刘坚:“用你这个猪脑子想想,这酒到了市场,会有人去买吗?” 刘坚摇头:“不会,尤其是带封条那款,零售196,比五粮液都贵,傻子才会买。” “这不就是了。”张德友说道:“零售商户花了几十一百多进的酒,一瓶也卖不出去,他们的心能痛快?如果酒没问题,不管他们多不痛快也得认,但要是他们知道,这所谓的贡酒,其实就是换汤不换药的大高粱,你说他们会不会闹腾?” 刘坚点头:“肯定会要求退货。” 张德友冷哼一声:“只是退货退款还是小事,影响酒厂的信誉才是大事。一旦这个事情发生,谁还能相信我们?就算以后我们真研发出口感更好的酒,老百姓也会认为是六块五的大高粱,到那时,我们厂就真的完了。” 刘坚问道:“那怎么办?” 张德友沉思了一下,拿起电话打给保卫科科长曲洪奇:“我是张德友!” 曲洪奇说道:“厂长,您说!” 张德友说道:“从现在开始,除了厂职工,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大门,谁打招呼都不行,明白没有?” “明白!”曲洪奇挂断了电话。 周安东、顾兵、简秋和姜俞悦吃完午饭回来,打了一个下午的扑克,周安东赢了一百多,晚上请客吃了顿火锅。 1月9号,周四,天依然阴沉沉的,但风停了,虽然还是零下二十多度,感觉却没有昨天那么冷了。 “姑奶奶,你怎么又来这么早啊。”周安东打着哈欠开了门。 “唉!”姜俞悦笑嘻嘻的应了一声:“再叫一声姑奶奶我听听。” 周安东一瞪眼,抬手就要打,姜俞悦一弯腰躲了过去,然后抬起脚踢了一下周安东,哈哈大笑着说道:“快回屋把衣服穿上,也不怕冻死。” 周安东打着哈欠回屋穿好衣服,然后用了几分钟刷牙洗脸,连早饭都没吃直奔酒厂,可到了大门口就被保卫科的人拦住了。 “怎么个意思?”周安东看着面前的这个家伙,瘦瘦高高的,年纪不大,也就是二十多岁。 保卫说道:“你可以进去,但是她不行。” 周安东眉毛一挑:“她为什么不能进?” 保卫有点不耐烦的说道:“我哪知道,就是厂里下的命令,闲杂人等不让进。” 周安东说道:“她可不是闲杂人等,她是咱厂请来的挂历广告模特,今天来是结算之前模特费的。” 姜俞悦去下围脖和帽子,保卫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一下:“还别说,真像。” “什么叫真像!”周安东冷声说道:“这就是。” 保卫嬉笑着说道:“就算她是,也不能进。” “你妈的……”周安东刚要动手,就被姜俞悦拉住了,“算了,我不进去了。” 这个时候,由于警力严重不足,各企业厂矿的保卫处和保卫科,都是穿警服的,工资由企业发放,隶属于警察和企业双层管理。一些大型国企,保卫科的人甚至佩戴枪支。只要是在家属区或者生活区发生了案子,除了恶性刑事案件,都是各厂矿企业保卫科自行处理。 姜俞悦怕周安东吃亏,所以拉住了他。但对周安东来说,这样拿着鸡毛当令箭的狗东西,打一顿就打一顿了,只要不打死打残,他这个大学生的身份,就没人能把他怎么样,顶多就是警告、写检查、扣工资、全厂通报批评。 如果是之前,他想弄个副科啥的,还会顾忌点,可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准备过完年离开酒厂,这些处罚对他来说屁用没有,他还怕啥? 周安东拍拍姜俞悦拉着他的手:“今天我不让他跪在地上叫爷,就不姓周。” “你能不能冷静点。”姜俞悦搂着周安东的胳膊不撒手,趴在周安东耳边小声说道:“这里是大门口,进进出出的总有人,你把他打一顿解气了,最后吃亏的肯定还是你,不值得。晚上盯着他,到没人的地方再收拾他,谁知道?” 保卫摘下挂在腰上的警棍,挑衅的说道:“小子,来,让我看看,你怎么让我跪在地上叫爷。” “嘀嘀……” 一辆212停在了周安东身边,车窗摇开,顾兵探出脑袋:“怎么回事?” 姜俞悦说道:“保卫不让我进去。” 顾兵推开车门下了车,问保卫:“为什么不让她进去?” 保卫一笑,拿着警棍拍打着手心:“厂里下的通知,闲杂人等不许进入厂区。” “哦!”顾兵哦了一声,“认识我是谁吗?” 保卫点头:“认识,顾书记嘛。” 顾兵点点头:“我,现在带她进去可以吗?” 保卫笑嘻嘻的说道:“不行!” “哈哈哈……” 周安东哈哈大笑,看着顾兵漆黑的脸,开始拱火的说道:“领导,你在厂里是个透明我知道,但没想到,你透明到一个保卫科职工都不把你放在眼里,我真为你感到可怜。” “好,你很好!”顾兵转身进了门卫室,抓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很快对方接通。 “我是保卫科曲洪奇。” “我是顾兵,十分钟之内,立刻到大门口门卫室,如果不来,后果自负。”顾兵冷着脸,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曲洪奇放下电话,脸色急剧变幻,这是顾兵第一次用命令的语气跟他说话,心里很不舒服,本来不想搭理,但想了想,还是起身向外走,一边走一边低头点了颗烟。 周安东抓着姜俞悦的手,看着她手腕上的表,幸灾乐祸的说道:“领导,已经十分钟了,人还没来,是真不把你当回事啊。我看咱俩别折腾了,也别受这气了,还是辞职吧。你有钱,我有想法,合伙做点生意,我保证能赚大钱,当个世界首富不敢说,但在国内当个首富问题还是不大的。” 第43章 不要以为打盹的老虎不吃人 大门口聚集的职工越来越多,顾兵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虽说他这个党委书记一直都被无视,但在名义上也是酒厂的老大,居然在酒厂大门口,在不少人的注视下,被保卫科一名职工笑嘻嘻的扇了一巴掌,再加上周安东一直煽风点火,可想而知,此时顾兵的心情有多差。 “他来了,他来了,他迈着坚定的步伐走来了。” 周安东兴奋的欢呼一声,好像来的是一位期待已久的大人物,手舞足蹈的样子,这让很多看热闹的职工纷纷侧目。而姜俞悦紧紧咬着自己下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 “只是!”周安东又一脸遗憾的看着顾兵,“领导,厂部到这里也就五六分钟,你让他十分钟之内到,他居然晚了三分钟,一定是故意,就是在羞辱你。” 顾兵狠狠瞪了周安东一眼,眼神要是能杀人,估计周安东已经被千刀万剐了,这王八犊子玩意儿。我这被一个小职工在脸上踩了又踩,你还在一边拱火,太他妈不是东西了。 “顾书记!”曲洪奇突然加快脚步,一脸笑容的走过来,“刚才手头有点事没处理完,耽误了时间,请书记不要怪罪。” 曲洪奇态度做了十足,姿态放得很低。这让周安东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来这个家伙也不简单啊,顾兵让他来,他来了,但晚了几分钟,这是给了顾兵面子,也给了顾兵难堪,还让顾兵哑巴吃黄连,挑不出一点毛病。 保卫一下一下轮着警棍,拍打着手掌,笑嘻嘻的看着顾兵和周安东,挑衅的意味相当明显。 顾兵笑了,笑容很灿烂,周安东也笑了,曲洪奇跟着笑。保卫也咧开嘴,呵呵的笑,只是他的笑,夹杂着嘲讽和对顾兵的鄙视还有不屑。 “哈哈哈……” 顾兵笑的越来越大声,紧接着非常突然的,抬手转身,啪的一声脆响,狠狠一巴掌抽在了保卫的脸上。 “呃!” 保卫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笑声戛然而止,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脑袋更是嗡嗡直响,眼前满是金星。 曲洪奇猛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顾兵。 周围看热闹的职工,本来还在小声议论着什么,此刻全都一脸骇然的闭上了嘴。有些胆小的,一缩脑袋躲到了人群后。 顾兵看着曲洪奇,冷声说道:“目无领导,必须严惩。还有你这个科长怎么当的?啊?晚上四点前,把两千字的检讨送到我办公室,如果胆敢不写或者敷衍,党内严重警告和全厂通报批评。” 曲洪奇双手握着拳头,内心的火气直窜头顶,当着他的面,在这么多职工围观下,打了他保卫科的人,那就是在打他的脸。 可顾兵的一席话,如一盆冷水,泼在他脑袋,让他瞬间清醒。顾兵再没有存在感,那也是厂党委书记,如果他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跟顶头老大硬钢,一个党内严重警告和全厂通报批评,三五年之内,就不用想往上升了,而且这个污点会跟随他一辈子。 服吗?他是不服的,但只要不想在保卫科科长这个位置上蹉跎三五年,党内严重警告和全厂通报批评这个污点跟他一辈子,他就必须低头。 “你们保卫科该整顿了,如果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自己想想后果。” “我艹尼玛的,你敢打我。” 就在这时,刚清醒过来的保卫一声怒吼,举起警棍,劈头盖脸的抽向顾兵脑袋。 “小心!”姜俞悦失声大喊。 周安东一把抓住顾兵肩膀,把他扒拉到一边,然后抬起脚踹了出去。 “砰!” “嗷!” 保卫被周安东一脚踹飞,重重摔在地上。 “咳咳咳……” 保卫捂着肚子一阵猛咳,瞪着凶狠的眼睛,看着周安东:“艹尼玛的,你们给我等着,老子一定弄死你们。” 周安东眉头一皱,看着保卫,这家伙有点不正常啊。嚣张的有点过分,一开始怼顾兵,那只能说是无知者无畏,他也没有多想。但现在居然敢打顾兵,而且下手狠毒,真要是被他一警棍抽在脑袋上,顾兵不死也得脱层皮。要说这个家伙没有依仗,周安东是绝对不信的。 顾兵感到一阵后怕,但神情却非常平静,指着保卫:“曲科长,他叫什么名字,是谁的人?” 周安东嘴里嘀咕了一句:“看来这个家伙也不是那么笨嘛。” 曲洪奇看着保卫,气得咬牙切齿,但却没有回答顾兵的话。 “好,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顾兵对一边的门卫老李头说道,“今天的报纸到了吗?” 老李头急忙说道:“没有,大概十点左右到。” 顾兵点点头:“到了之后,先给我送来。” “好,好!”今天这事情,也把老李头吓得够呛。 顾兵招呼周安东和姜俞悦一声:“上车!” 姜俞悦上了车,周安东来到曲洪奇身边,歪着头,轻声说道:“曲科长,不要以为,老虎打个盹,就不吃人了。” 曲洪奇一愣,紧接着就打了个冷颤,这时他才突然想起顾兵的背景来,虽然不知道详情,但顾兵这个二代的身份,可不是秘密,最少他们这些厂领导都是知道的。 “看什么看,都几点了还不上班?”曲洪奇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职工,怒吼了一声。 “呼啦!”人群快速散开,转身进了大门。 曲洪奇蹲下身体问保卫:“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保卫翻身坐了起来,周安东下手很有分寸,一开始疼得他嗷嗷叫,好像肚子里的肠子都断了,现在却好了很多。 “麻痹的,老子一定要弄死他们。”保卫那张脸,因为愤怒扭曲的变了形。 曲洪奇说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呸!”保卫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不就是厂党委书记嘛。” “原来你知道啊。”曲洪奇冰冷的说道:“如果你刚才把他打伤了,厂长也救不了你,我也会跟着倒霉。所以你最好老实一点,别给我找麻烦,更别给厂长找麻烦。” 第44章 怕什么来什么 三人来到办公室门前,顾兵一愣:“我记得昨晚下班锁门了。”说着推开门,然后就看到简秋捧着一杯茶,盘着双腿坐在沙发上看着杂志。 “你怎么进来的?”顾兵一皱眉。 简秋头也不抬的说道:“我有你办公室钥匙。” “不是!”顾兵急了,“你怎么会有我办公室钥匙呢?” “好久之前配的,你有意见?”简秋抬头看向顾兵,“咦,不就是配了一把你办公室钥匙嘛,至于黑着一张脸吗?大不了把钥匙给你。” 周安东笑着说道:“他脸黑,不是因为你配了他办公室钥匙。” 简秋顿时来了兴趣:“那因为什么?” “秋姐,我跟你说。”姜俞悦坐在简秋身边,把事情说了一下。 经过昨天的接触,姜俞悦发现,简秋并不像表面那样高冷,反而很容易相处,尤其这丫头自来熟的性格,仅仅一天时间,两个女人就混熟了。 简秋哈哈大笑:“其实你应该高兴才对,别黑着脸,来,笑一个。” 顾兵没好气的说道:“我被按在地上踩,还高兴?” 简秋说道:“之前你就是个小透明,连职工都不拿你当回事,但今天之后,谁敢不把你当书记?” 周安东点头;“对,谁敢拿豆包不当干粮。” “你这是什么比喻。”顾兵抬脚就踹。 周安东哈哈笑着躲开:“来来来,咱接着玩儿,再赢你们几百好过年。” “玩个屁!”顾兵说道:“你不说让我找闫国海谈谈人生嘛,我现在就去。” “急啥,等厂门口的事情发酵发酵,传到闫国海耳朵里的时候再去,效果应该会更好。”简秋招呼一声,“来,扑克呢?我昨天输了好几十,今天得赢回来。” 而此时,曲洪奇正在张德友办公室,汇报发生在厂门口的事情:“这件事影响太大,有不少职工都看到了,要是不处理,顾兵肯定会借题发挥。” 张德友脸色铁青,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你也是,知道他什么性格,还让他一个人在大门口执勤,这不是添乱吗?” 曲洪奇说道:“我也没想到,他会驳顾兵的面子,而且还要打他。” 张德友叹口气:“先让他滚回家呆几天,用不了多长时间,顾兵就要调走了。等顾兵走了,再让他回来。” “啊?”曲洪奇一脸的懵逼:“顾兵要调走?” 张德友冷笑一声:“再让他这么瞎搞下去,厂子就真完犊子了。” 曲洪奇兴奋的走了,但检讨他还得写,只要顾兵在酒厂当一天书记,那就是压在他头顶的大山,逃也逃不了。 十点多点,门卫老李头把今天的报纸送了来。 四个人也不玩了,找到人报,迫不及待的翻来覆去的看,可并没有他们需要的信息。 “啪!”顾兵把报纸拍在桌子上,“今天没有,那就是明天了。” 四人玩了小一天的扑克,三点多的时候,曲洪奇敲门走了进来,当他看到周安东、简秋和姜俞悦的时候,脸色变得就有点难看,很想转身就走,可理智告诉他,如果现在走了,他会后悔一辈子。 “顾书记,这是我的检讨。”曲洪奇冷着一张脸,把写得满满登登的几张信纸放到顾兵面前。 顾兵低头看了一眼,抓起来扔到了地上:“写的什么玩意,回去重新写。” 曲洪奇的脸突然涨得通红,双手握紧了拳头,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弯腰捡起信纸,转身就走。 顾兵冷哼一声:“明天早上九点给我送过来。” 曲洪奇脚步一顿,接着迈步出了办公室,砰的一声,狠狠把门关上,用以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怒。 周安东一脸惊讶的冲着顾兵竖起大拇指:“你终于聪明了一回。” 顾兵嘿嘿一笑:“曲洪奇可不是闫国海,我们拉拢不过来的,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狠狠打压他,晚上我都睡不着觉。”说着站起身,“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去找闫国涛聊聊。” 上午供销科的电话还响个不停,下午的时候就少了很多,到了两点多,完全消停了下来。 闫国海站在窗前,捧着搪瓷茶缸,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显得有点心神不宁。 “顾书记好!” “书记您来了。” “科长在办公室呢。” 外面的动静,让闫国海一个机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办公室的门就开了,然后就看到顾兵背双手,笑呵呵的走进来。 “书记,您怎么来了。”闫国海急忙把办公桌后面的椅子搬出来,放到顾兵身后。 顾兵摆摆手:“不坐了,天天坐着,都坐了一年多了,还是活动活动比较好。” 闫国海的心猛烈一跳,一种很不好的念头冒出来,但脸上却堆着笑:“书记,您要是有事,让人通知我一声,我去您办公室啊。” “不是什么大事儿,正好出来走走,不然这骨头都生锈了。” 顾兵在闫国海办公室来回的转悠,左看看,右看看,这让闫国海很是不安,总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随着时间的推移,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闫国海脑门上开始冒汗。又过了一会,感觉到火候差不多了,顾兵才淡淡的说道。 “昨天有二十多个体商户来买酒,他们先到的供销科,你是怎么答复的?” 闫国海脑袋嗡的一声,当他听说发生在大门口的事情时,就知道这位顾书记恐怕是不甘寂寞了,居然把一直很强势的曲洪奇脑袋都按下去了。 所以他一直都有点心神不宁,害怕因为御贡酒销售的事情,顾兵找他麻烦。没想到,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嗯?”顾兵看着闫国海,“怎么不说话?” 闫国海心里苦啊,是老厂长和张德友让他不要销售御贡酒,可是他能说吗?顾兵他已经得罪了,如果说了,再把老厂长和张德友得罪了,以后不用在酒厂混了。 看着愁眉苦脸,一声不吭的闫国海,顾兵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要不是周安东同志碰到那些个体商户,把他们拉回来,这个巨大的损失,你承担得起吗?如果把你的行为在全厂通报,会有什么后果,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第45章 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顾兵拿出烟点了一根,然后接着说道:“其实我这人没有太大的野心,或者说根本就没有野心,我到这来,也就是走个过场,随时都会调走,厂子倒了黄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可眼看着厂里一千多职工,连饭都要吃不上了,我这心呐,越来越堵得慌。 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千多职工饿肚子不管,不然我这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当中。所以,我提出了改革,用最小的代价,挽救厂子。可没想到,这个改革,却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不顾一千多职工的死活,想尽办法,用尽卑劣的手段打压,阻止把酒卖出去。” “唉!”顾兵叹口气,拍拍闫国海肩膀,把这老家伙吓得一哆嗦。 “水能载舟也能覆舟,逆潮流而行,跟全厂嗷嗷待哺的一千多职工作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顾兵推开办公室的门:“晚上我跟简主任还有周安东同志出去吃饭,你也来吧,一起喝点。如果不来,我不介意把那二十多名个体商户找回来,跟我一起开个职工大会。” 最后的一句话,就是赤果果的威胁,闫国海是欲哭无泪,还真是神仙打架,他这个凡人遭殃。而顾兵突然变得这么强势,也让他很不适应。 可不管他怎么想,现在他已经被顾兵架在了火上烤,去或不去,后果都很严重。 不去,周安东肯定会立刻召开全厂职工大会,把他的所作所为通报下去,再加上那些个体商户作证,他想狡辩都不可能,最后的结果是被愤怒的职工生吞活剥了。 如果去了,高庆奎和张德友也不会放过他,但被清算,那是以后的事情了,眼巴前儿绝对是安全的。想到这,闫国海一咬牙,虽说早死晚死都是死,可谁不想多活两天。 周安东坐在沙发上抽烟,简秋和姜俞悦在摆扑克玩,见到顾兵回来了,齐齐抬头看过去,见丫的一脸得意,就知道结果了。 “走吧,我都饿了,去吃饭。”周安东起身往外走。 “哎哎哎!”顾兵一把抓住周安东,“你就不问问我结果?” 周安东翻了个白眼:“不管结果啥样,那不也得吃饭嘛。” 简秋把扑克一扔,招呼姜俞悦一声:“愉悦,走吃饭去。” 看着三人出了办公室,顾兵这个憋屈啊,本来想显摆显摆,可这三个家伙根本就不听,话到嗓子眼儿了,却没人听,把他憋的这个难受啊。 “我他妈的上辈子是得罪谁了。”顾兵嘀咕了一声,快步追了出去。 四个人刚出厂门,闫国海骑着自行车在身后追了过来:“顾书记,简主任。” 顾兵微微一点头,闫国涛下了自行车:“我们上哪吃饭?” 顾兵说道:“去老地方,昨天我们在哪吃的火锅不错。” “好!”闫国海说道:“我先去,让他们先弄着,等你们到了,也差不多了。” 顾兵摆摆手:“去吧!” 看着闫国海离开,四个人对视一眼,周安东呵呵笑着说道:“看来,晚上这顿饭钱,我是省下了。” 简秋哼了一声:“今天省下了,明天吃。” 玩了小一天的扑克,周安东又赢了,而且是一家赢,输得最多的就是简秋,一个人输了二百多。 这顿酒,喝到晚上七点多才散,周安东把姜俞悦送上公交车,等他到家都快九点了。 “东哥!”周安东刚把炉子生着,姚军挑开门帘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晚跑过来了,有事?” 姚军在兜里拿出一大摞钱:“这是吴程他们卖挂历钱,九千六百多。” 周安东说道:“这么多?” “不是!”姚军说道:“他们卖的酒,什么价格都有。下午我去财务科,只是按照出厂价结的账,所以这里有酒的盈利。” 周安东笑了:“吴程他们呢?给了他们多少?” 姚军说道:“一人二百。” 周安东点头:“行,你数一半,今年我们就能过个好年了。” 这次姚军没客气,数出五千块钱给了周安东:“给你五千,剩下的我拿着。” 周安东把钱接过来;“留着点,过完年,我们好用这钱做点生意。” 姚军一愣,好奇的问道:“做什么生意?” 周安东说道:“还没想好,等把酒卖了,拿到奖金再说。不然这钱有点少,不太够用。” 姚军点点头,晚上没有回去,而是在周安东这里住了一晚,两人聊到了后半夜才睡,很是憧憬了一下未来。 1月10号,星期五,天终于晴了,早晨的阳光已经有了些温度,路上的行人好像比前两天多了不少。 早上九点,市委招待所五楼大会议室,坐了能有三四十人,全都是江州各企业负责人。只是这些企业,都是已经资不抵债,濒临破产的。 九点十分,高庆奎拎着包走了进来,一看到他,会议室内的人纷纷打招呼。 “高厂长,你们厂搞的那个江州御贡酒不错啊,什么时候给我弄几瓶喝,看看有没有大高粱好喝。” “对对对,老高,给我也弄几瓶,你们弄的那个挂历广告,还真是不错。” “高厂长,你们厂的挂历到处送,也不说给咱兄弟单位送个几千册,还有职工发点福利,真不够意思。” “就是啊,你那挂历给谁不是给,你说给我们多好。” 这些人都知道酒厂什么情况,更知道所谓的江州御贡酒就是大高粱,所以说话的语气很神情,充满了调侃,这让高庆奎脸色越来越难看。 “哎呀呀,老高,你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个说话的家伙叫刘庆军,曾经是酒厂副厂长,但被高庆奎和张德友联手打压,无奈申请调到了电子设备厂,但两个人的恩怨却越积越深。 高庆奎冷哼一声;“我身体好着呢,你死了我也死不了。” “那可不一定!”刘庆军笑呵呵说道:“你都六十多了,我才四十多,不到五十,肯定比你活得长。” 第46章 登报 高庆奎冷哼一声,找个位置坐下:“意外死的多了,你能不能活到我这个岁数还真不一定。” “大家都听说没有!”刘庆军说道:“这两天想要购买御贡酒的都把酒厂电话打爆了,人高厂长高风亮节,全都拒绝了,说这酒就是大高粱换的包装,改了名字,不能卖。” 说到这,刘庆军竖起大拇指:“人家高厂长的人品绝对是这个,不愧是德高望重的老党员老领导,在危难关头,总是选择和广大人民站在一起。宁可让一千多职工饿肚子,也坚决不卖这种换汤不换药的假酒。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和崇高品质值得我们敬仰和学习。” 刘庆军的冷嘲热讽,让高庆奎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其他人都在兴致勃勃的看热闹,因为这两人的恩怨,在场的全都知道。 嘎吱一声,会议室的门开了,三名中年人在外面走进来。 “大家都到了吧。”说话的四十二三岁,身材清瘦,穿着得体的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是儒雅。 这个人就分管工业、商贸的副室长左培明,这次会议就是商讨企业改革,只是他心里也明白,改革可不是那么容易。 因为没有可参考的案例,都在喊改革,甩掉包袱,减轻负债,轻装上阵,这样才有发展。可怎么改,在哪下手却两眼一抹黑,说是摸着石头过河,那也得在河里摸得着石头啊。 “今天召开这个会议的目的,大家都知道了吧,先说说你们的想法。” ………… 江州酒厂,顾兵的办公室,周安东、简秋、姜俞悦四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看着铺在茶几上的报纸,头版头条上有一个加粗加大的标题,某某大领导到老区慰问,上面有一张慰问品照片,江州御贡酒是特写,特别醒目。 “成了!”顾兵蹦起来,兴奋的喊了一声。 简秋看向周安东:“接下来我们需要干什么?” 周安东伸了个懒腰,笑眯眯的说道:“现在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静静等待这个消息发酵。” 姜俞悦兴奋得俏脸有些红,想到她老子对江州御贡酒很不屑的表情,心里就偷偷的乐,看你求不求我。 闫国海捧着报纸,激动得手一个劲哆嗦,昨晚那顿饭吃得他很是忐忑,回家也是一夜没睡好,纸是包不住火的,高庆奎和张德友肯定不会放过他。 可当他来到办公室,看到报纸上的报道,还有江州御贡酒的特写,已经掉进地狱的心,又突然升到了天堂。他很想仰天大笑,庆幸昨晚的选择。顾兵赢了,而且赢得很漂亮,不用怕被高庆奎和张德友清算了。 “狗日的!”曲洪奇愤怒的骂了一声,接着抓起办公桌上的茶缸,狠狠砸在地上,已经凉了的茶水撒了一地,搪瓷茶缸也摔掉了漆,骨碌碌滚到墙角。 早上九点,他准时把检讨送到顾兵办公室,没想到那个狗娘养的东西,看都没看就扔了回来,让他重写,晚上四点再送过去。这个时候他怎么能不明白,顾兵就是在故意整他。 回到办公室,坐了一个多小时,烟抽了一盒,越想越气,越想越憋闷。 “砰砰砰!”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曲洪奇深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一下愤怒的情绪说道:“进来!” 一名青年推门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张报纸,进来之后,瞄了一眼曲洪奇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 “科长,你看看这张报纸。” “滚出去!”曲洪奇骂道:“老子什么时候看过报纸。” 青年一哆嗦,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科长,你还是看看吧。” 曲洪奇一愣,青年已经把报纸放在了他面前,他低头一看,屁股下面好像插了电门,噌的一下蹦了起来,一把抓起报纸,双眼瞪得多大的盯着报纸。文章没有一句写江州御贡酒的,但上面这张特写照片就足够了。 曲洪奇慢慢把眼睛在报纸上挪开,好像失了魂儿一样,好久好久才一个激灵,拿着报纸就往外跑。因为他知道,张德友也不喜欢看报纸,而老厂长去市里开会了,肯定不知道这个消息。 今天张德友的心情很不错,来到办公室就给自己泡了杯茶,然后拿着剪子,给自己养的几盆绿植剪枝。 当他剪完,屁股刚碰到椅子,办公室的门就被砰的一声撞开,张德友好心情一下就没了,张嘴就要骂,见到是曲洪奇,而且一脸铁青,心里就是一突,知道可能出事了,顿时把要骂的话咽了下去。 “怎么了?” “出事了!”曲洪奇把手中的报纸重重拍在张德友面前:“你快点看看。” 张德友眼角猛地一跳,在他印象中,曲洪奇可从没有这么失态过。伸手拿起皱巴巴的报纸,抬眼一看,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厂长!”过了好一会,见到张德友一直没动,曲洪奇轻轻喊了一声。 “啊?啊!”张德友重重呼出一口气,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有一口气堵在胸口出不来,差点把他憋死。 “我马上去找老厂长。”张德友拿着报纸就走。 招待所会议室,看着乱哄哄的场面,左培明很是无奈,讨论一个多小时了,还是一点头绪没有。而且下面这些家伙,对现有的体制已经习惯,表面都支持改革,但内心却很是抵触。 对他们来说,改革是未知的,谁知道改来改去的,会不会把自己改掉,所以还是安于现状比较好。虽然厂子亏损,但权力还在手中,市里也不可能不管他们,毕竟那么多工人要吃饭呢。 “我去个洗手间,让他们先讨论着吧。”左培明跟身边的中年人说了一句,起身出了会议室,到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抽了根烟。 当他往回走的时候,见到自己秘书裴远在电梯出来,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很高兴。 “你这是碰到什么喜事了?”左培明笑着问道。 裴远快步走过来:“领导,喜事,大喜事。” 第47章 玩笑开大了 “什么喜事?” 左培明好奇的问道,他这个秘书,可是北大高材生,虽然只有二十七,但性格非常稳重,像这样走路带风,一脸喜笑颜开的样子,还从来没有出现过。 裴远在随身的包里拿出报纸:“我下去要了瓶水,在大堂休息厅读报栏翻了翻,就看到了早上刚到的人报。” 左培明心里很是奇怪,江州有啥好事登报了,而且还是人报,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把报纸拿过来,裴远抬手指了一下:“您看,在这。” 左培明一下就愣了:“江州御贡酒?” 裴远说道:“就是市酒厂推出的新品酒,还印刷了不少挂历做广告宣传,秘书办也送了几本,因为这两天您一直在各企业调研,我还没来得急跟您说这事儿,没想到今天登上人报了,这御贡酒还真成了贡酒了。” 左培明急切的说道:“快,跟我说说怎么回事。”说完一摆手,“我怎么忘了,高庆奎就在会议室呢,有他这个当事人在,问你干什么。” 左培明快步走向会议室,高兴的忍不住一阵哈哈大笑:“这个高庆奎啊,放了这么大一颗卫星,还藏着掖着的,这老同志做事还真是稳当。” 裴远想要说啥,可左培明已经推开了会议室的门,一拍额头:“这玩笑好像开大了。” 会议室内,左培明还没进来呢,他们就听到了笑声,一个个很是诧异。领导出去一趟遇到什么高兴事了,笑得这么大声。 左培明进了会议室,脸上依然挂着笑意,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高庆奎,老高同志还是很有能力的,就是快退休了。不行就返聘回来,这酒厂还真离不开他。 “领导,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那名中年人笑着问道。 “来,光辉同志,你也看看!”左培明坐下来,把报纸递给中年人。 谢光辉拿过来一看,脸色就是一变,紧接着恢复正常:“这还真是好事,老乔,你也看看。” 说完,递给另一名有点胖的中年人,也就是老乔。 老乔拿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江州御贡酒的特写,不动声色的一笑:“让大家都看看,一起高兴高兴。” 老乔把报纸递给伸过来的一只手,然后冷冷的看了一眼高庆奎。他和谢光辉昨天都打了电话,也相信了高庆奎的说辞,可人报的这篇报道,让他们相当被动。 如果让左培明知道,他们了解这个事情,但却没有重视,一顿挂落儿是免不了的,所以只能装作不知道。 下面传阅着报纸,左培明扫了一眼,笑着说道:“江州酒厂,放了一颗大卫星,是真给了我一个惊喜。企业陷入困境,不要总是伸手向市里要钱,要转变一下思路,这条路走不通,那就走另外一条路。 你们也要学习学习酒厂,跟高庆奎同志取取经,他能做到,我相信你们也能做到,只要肯动脑,敢尝试,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听到左培明的话,众人一脸古怪的齐齐回头,看向高庆奎。 高庆奎坐在最后面,还没有看到报纸,但已经在左培明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妙。 此时报纸正在刘庆军手里,但却没有交给高庆奎:“左室长,我想,您可能有什么误会。” 左培明一愣:“我误会?” “对!”刘庆军说道:“酒厂改革,走中高端路线,推出新品酒,可是跟高厂长一点关系都没有。” 高庆奎脸色一变,探身就要抢报纸,刘庆军早有防备,抓着报纸一闪身躲了过去,笑眯眯的说道。 “高厂长,急什么,等我跟领导汇报完后你在看。” “你!”高庆奎脸色铁青,气得说不出话来,心也没来由的开始发慌。 左培明眉头轻轻一皱,他意识到,这里面恐怕真有什么问题。 “你接着说。” 刘庆军冲着高庆奎咧嘴一笑:“据我所知,这个改革方案,是一名叫周安东的职工做的,厂党委书记顾兵力排众议,强制推行下去的。 因为研发一款新酒,需要投入的时间和资金太大,酒厂根本无法承担,重要的是马上就要过年,一千多职工的工资还没着落,正好,仓库里还有八十吨大高粱卖不出去。 所以周安东同志提出,把这库存的八十吨大高粱从新包装,换个名字,推向市场,这样不但能节省大量资金和时间,一旦失败,也不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然后又经过周安东同志一系列的策划营销,让改头换面的大高粱,也就是江州御贡酒走进了中高端人群视线。可是,当有个体商户还有批发商打电话到酒厂,询问了解和准备购进江州御贡酒的时候,高厂长和张德友,却开始拆自己家的墙,很明白的告诉对方,这江州御贡酒就是原来的大高粱,谁买谁上当。” 左培明面无表情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 “您不知道,我曾经在江州酒厂担任副厂长,几年前调到了电子厂。现在酒厂分管后勤的副厂长钱臻是我的老朋友,因为好长时间没见了,昨天给他打电话,晚上我们两个出来喝了点,这都是他跟我说的。 钱臻还跟我说,那个周安东是大学生,绝对是个难得的人才。一年前本来要提副科,不知道为什么,却被无缘无故的拿掉了,然后又被张德友调到了广播站,天天捧着报纸读新闻。” 说到这,刘庆军嘲讽的笑了一声:“这样的人才,很多企业抢都抢不到,也不知道我们的高厂长和张德友副厂长是怎么想的,如此的浪费人才。如果他们不想要,我倒是想把周安东调到电子厂来,只要他能把电子厂弄活,我这个厂长给他当都行。” 左培明看了高庆奎一眼,眼神冷得,让高庆奎打了个寒颤。 “行了,今天的会就到这吧。”左培明起身往外走,此时他内心很愤怒,但他还是给高庆奎留了脸,什么都没说。 第48章 各自的算计 三位领导走了,会议室内的人一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看向高庆奎。有的满眼同情,有的嘲讽,有的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高厂长,你看看,江州御贡酒,这可是人/报啊,你们厂现在可是真的出名了。”刘庆军笑呵呵的把报纸放在高庆奎面前,然后起身离开。 高庆奎低着头,看着报纸,他有些老花眼,没有戴眼镜,但上面那张江州御贡酒的特写照片,却非常刺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会议室门突然被推开,张德友在外面走进来:“厂长!” 高庆奎回过神来,发现会议室已经没人了,然后就看到张德友拿着一张报纸走过来。 “呵!”高庆奎笑了一声,只是这个笑声听起来有些酸涩还有些愤怒。 “报纸我已经看到了。”高庆奎把报纸拿起来扬了扬。 张德友一脸愁容:“我们现在怎么办?” 高庆奎站起身:“回去再说吧。” 胡阳市供销社,朱大勇闭着眼睛,靠着椅背,手指在扶手上很有节奏的敲击着,而他面前办公桌上,放着一张报纸。 “叮铃……” 电话铃声突然间响起,朱大勇睁开眼,坐直身体,伸手抓起电话:“我是朱大勇。” 听筒里传来王万里的声音:“朱主任,你看到人/报的报道没有?” 朱大勇沉默了一下:“看到了!” 王万里憋着火气的说道:“真不知道江州酒厂在搞什么,我们买酒不给钱吗?居然还说那就是大高粱。” 朱大勇看了一眼报纸上的照片:“也许张德友没骗我们,但那都不重要了,从今天以后,不会再有大高粱,有的就是江州御贡。” 王万里冷哼一声:“晚上市里有招待,市府办徐主任点名要江州御贡酒,有没有办法?” 朱大勇说道:“我给张德友和高庆奎打了电话,但都没接,你给酒厂供销科打电话吧,但是如果晚上要喝这酒,你还是亲自去一趟吧,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王万里说道:“我们两个一起去吧,反正你供销社也要进一批。要是我自己去,张德友和高庆奎跟我打太极,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朱大勇笑着说道:“不要去找他们,直接联系酒厂书记顾兵,这个酒就是他搞出来。所以张德友和高庆奎才会不遗余力的打压,不让酒出厂。” “你真的不去?”王万里说道:“对于江州酒厂的情况,你比我了解,都停产了,库存酒肯定不多,现在去还能抢个先手,等过两天,其他人都反应过来,再去要酒可就费劲了。” 本来朱大勇想让采购科去一趟,听到王万里的话,觉得很有道理:“行,咱俩一起走一趟,你到我这里,开我的车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报的威力慢慢显现出来了,江州御贡酒也真正的走进了大众视线。尤其是江州,造成的轰动不亚于投了一颗原子弹。酒厂职工更是奔走相告,纷纷向酒厂聚集。 供销科的电话再一次变得繁忙,这一次的回答是,江州御贡酒特供型不对市场销售,普通型库存不足,暂停销售。 什么,特供型不对市场销售?这怎么能行,我直接找你们厂长去。 什么,库存不足?没关系,我们少要点就行了。 有些神通广大的,直接把电话打到了顾兵办公室,同时张德友和高庆奎办公室电话也响个不停,两个老东西唯一的念头就是,既然压不住顾兵了,那就牢牢掌握住渠道,不管谁打来电话要酒,满口答应。 顾兵不停的接着电话,全都是托关系走后门的,嗓子说得都有点哑了,最后把电话放空,不再接了,然后拿起茶杯咕噜咕噜,一口气把茶水喝光,接着长长吐了口气。 “怎么办?能把电话打到我来的,都不好得罪。而且全都要带封条的特供型,重要的是只有二十吨,看这情况,根本就不够分。” 周安东一翻白眼:“什么叫物以稀为贵知道吗?不能他们要多少你就给多少,要限量,就算是这样,也得拿捏住,不能轻易卖给他们,要让他们知道,想喝特供型江州御贡酒可不容易。” 顾兵苦恼的说道:“还真是痛并快乐着。” 周安东哈哈大笑:“你也不用怕得罪人,要是特供型真的脱销,破纸条不多得是嘛,往上贴呗,卖160总比卖32赚得多不是?” “奸商!”顾兵骂了一声,接着也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简秋和姜俞悦拎着打包的午饭进了办公室:“吃饭吧。” 周安东问道:“买的啥?” 姜俞悦说道:“在酒厂对面买的烧麦和羊汤,快点吃吧,凉了就没法吃了。” 简秋说道:“咱厂职工全都聚集在大门口了,顾书记你不去讲两句吗?” 顾兵一愣;“讲啥?” 简秋一翻白眼:“职工都是通过报纸或者听别人说的,具体情况并不知道,现在形势一片大好,你得去给他们讲明情况,吃颗定心丸,顺便再拉拢一下感情,也可以再许诺点好处,比如说奖金。” 周安东拿起烧麦咬了一口:“不趁着高庆奎和张德友焦头烂额之际快点去,还愣着干啥?要知道,职工都是有奶便是娘,等那两个老东西反应过来,先你一步出去,再许诺点啥好处,你之前做的那些,就会大打折扣。” “好,我这就去!”顾兵答应一声。 周安东说道:“除了奖金之外,你还可以给每位职工一箱特供型酒的销售资格。出厂价依然是165,但他们卖265,365我们也不管,赚多少钱全都是他们的。” “啥意思?”不止顾兵,就连简秋和姜俞悦都不明白。 周安东把半个烧麦全都塞进嘴里,嘟囔着说道:“我要把酒的价格炒起来,让特供型成为真正的高端酒,不止能喝,还有收藏价值。所以,领导你一定要控制住出货量。” 而此时,高庆奎办公室内,张德友一脸激动的听着高庆奎吩咐。 “你现在就去,可以给职工许诺,这个月奖金翻倍,年底还有福利,不止有鱼有肉,还有大米白面和油。这样我们一定能拉回不少印象分,也能让顾兵之前所做的一切大打折扣。” 第49章 从来没有过的成就感 顾兵对周安东说道:“别吃了,跟我一起去。” 周安东摇摇头:“我又不是厂领导,也不需要我讲话,让我去干啥?” 顾兵说道:“你查缺补漏,我有啥遗漏的地方,你来补充。” 周安东不满的说道:“你又没得老年痴呆,这点事还能忘?” “少废话!”顾兵拉着周安东就往外走,一出办公室,就看到张德友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 “艹!”周安东骂了一声,“快追!” 张德友刚下到第二层,就听身后有人喊:“张厂长,你要去哪,这么急。” 张德友一回头,看到是顾兵和周安东,脸色就是一变,不自禁的加快了脚步,紧接着人影一闪,脚下突然绊到了什么东西,一个趔趄,顺着楼梯,惨叫着滚了下去。 “厂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周安东一声惊叫,两个跳跃到了下面,刚一碰张德友胳膊,这老家伙就是一声惨叫。 “哎呀,疼死我了。” 看着鼻青脸肿的张德友,周安东嘴角抽了抽,强忍着笑,一脸焦急的说道:“坏了,很可能是胳膊摔断了,这得马上去医院。” 顾兵悠然的走了下来,很是关心的问道:“老张,你怎么样?” 张德友恨得咬牙切齿,怒瞪了一眼顾兵。 “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毛毛愣愣的,幸亏没摔到脑袋,要是摔傻了可咋整。”顾兵叹口气,“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人送你去医院。周安东同志,你在这里一定要照顾好厂长,要是再出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说完,这丫的背着双手,一摇三晃的走了。 “周安东!”张德友的声音,好像在嗓子眼儿挤出来的一样,低沉带着难以压抑的愤怒,“是不是你绊了我一脚?” “我绊了你一脚?”周安东一脸气愤的说道:“厂长,我好心好意在这照顾你,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 周安东怒哼一声,起身就走:“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老子才懒得管你死活。” “在这呢!”五六个保卫科的人快步跑过来,“厂长,你怎么样?” “这还用问?你快去安排车,我们把厂长抬出去。” 周安东回头看了一眼,裂开嘴呵呵呵的笑了起来,然后转身出了厂部大门。 厂大门,全厂职工都聚集在了这里,黑压压一大片,不知谁喊了一声:“书记来了!” “顾书记!” “顾书记好!” “书记好!” 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人人眼里都有光,脸上带着笑,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而这希望就是顾兵给的。当然,周安的名字,也深深刻在了他们脑子里。至于之前咒骂顾兵和周安东的事情,在看到报纸和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就选择性的遗忘了。 “啪啪啪……” 又不知道是谁先鼓起了掌,紧接着掌声响成一片。一千多人鼓掌,顿时吸引了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 顾兵从来都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不禁让他很有成就感,同时内心也很感动。这些职工要求的真不多,只要能让他们吃饱肚子,就会对你感恩戴德。 “大家静一静!”顾兵扯开嗓子喊。 前面的人瞬间安静下来,可后面听不到,还是乱哄哄一片。 顾兵很无奈,又喊了一声,还是不行,这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大吼。 “安静点,听顾书记讲话。”这大嗓门,一下就让后面安静了。 顾兵笑了一声:“刚才谁喊的,一会我说什么,后面听不见,你传达一下。” “没问题!”大嗓门答应一声。 “我想大家都看到报纸了,没看到的,也都听说了。我告诉大家,这都是真的,并且供销科和我办公室的电话,都被打爆了,都是购买江州御贡酒的。” 说到这,顾兵停了下来,然后大嗓门又重复了一遍,让后面的人知道。 等大嗓门重复完,顾兵接着说道:“现在我可以保证,年前,不但能把欠大家的工资补齐,涨的六十块也能按时发放,还有年底奖金,按照十年内最高额,两倍发放。” “好!”掌声再一次热烈的响起,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个懵逼的问着。怎么了,说什么了?怎么没人传话啊,艹,急死我了。 掌声停止后,大嗓门才传话,接着后面又响起了掌声,还夹杂着口哨声。 顾兵很满意这个效果:“还有一个好消息,咱们厂的职工,每人有一箱特供型御贡酒的销售资格。也就是说,出厂价依然每瓶165,而你们卖出的价格,不管是265,365,甚至是1650,赚到的钱都归你们自己所有。” 大嗓门重复了一遍,但并没有现象中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一片的寂静。 顾兵眨了眨眼,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我告诉你们,咱们江州御贡酒,带封条的特供型只有二十吨,重要的是,特供型是不对市场销售的,这个供销科的同志知道。 而今天打电话来的个体户还有批发商,询问最多,订购意向最大的就是特供型。所以,你们手里的一箱特供型销售资格很宝贵,一定要守住了,千万别轻易卖出去,等价格合适了再出手。” 这一次都懂了,一个个脸色兴奋的通红。有脑子转得快的,立刻就明白了这里面的利益。而那些脑袋慢的,觉得按照零售价卖,一箱也能赚一百多块呢。 “书记,咱们什么时候能复工啊?”有人问道。 顾兵说道:“过完年,今年大家兜里有钱了,就痛痛快快过个好年,十五之后咱就开工。” “好!”掌声再一次响起,比之前几次都热烈。 顾兵说了这么多,都没有复工这个消息让他们开心。因为只有厂子转起来,他们有活干了,心里才会踏实。 人群散了,他们脸上没有了以往的沉重,带着笑容,一身轻松的走了。 “书记!”顾兵刚要走,就听到身后传来喊声,回头一看是钱臻。 “钱副厂长!”顾兵能清晰看到,钱臻眼里含着的泪光。 “书记!”钱臻抓着顾兵的手,用力的握着,“谢谢,谢谢你顶住压力,为厂子,为一千多职工做的一切。” 第50章 一鸣惊天下 “钱副厂长,你这番话,让我很惭愧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顾兵脸上的表情倒是情真意切的,“为厂子谋发展,为职工谋利益,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嘛。” “话是这么说,可又有几个人能做到?”钱臻话音一落,就看到站在大门口,靠着墙垛抽烟的周安东,扔下顾兵快步走过去。 顾兵张大嘴,怎么回事?我还没听够呢,刚让我尝到虚荣的滋味,还没来得及吧唧嘴呢,你老人家怎么就走了? 见到钱臻过来,周安东急忙迎上去,对钱臻的为人,他还是很敬佩的。这是一个老好人的,不争不抢,心中有着自己的底线坚守。在很多事情上,都拒绝跟高庆奎和张德友同流合污,所以他在酒厂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 “周安东同志!”周安东的手也被钱臻抓住了,使劲的摇了摇,“你是个很有才华很有智慧的年轻人,这次厂子能起死回生,全是你的功劳,要是没有你的策划,很难想象,今年这个春节,这一千多职工该怎么过。” 顾兵在后面一听,一脸的不愿意,这话说的,怎么全都成为他的功劳了,合着我这劳心劳力的白干了呗。 周安东笑了:“我也是酒厂职工,跟其他人没啥两样,他们吃不饱饭,我也会饿肚子。所以我没有您想的那么伟大,反而很自私。做这一切,其实为的就那一瓶酒两毛的奖金。” 秦臻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我就喜欢你这样敢做,敢想,敢当的年轻人,不做作,不虚伪。说实话,我也想赚那两毛的奖金,奈何没有你这样的本事啊。” 说完,钱臻重重拍了一下周安东肩膀:“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得罪了张德友?” 周安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在仓库撞见他跟一个女职工偷情。” 钱臻一皱眉:“真的?” 周安东说道:“这样的事情我怎么能说笑。” 钱臻肃然说道:“告诉我那个女职工的名字,我马上去市里举报张德友。” 周安东问道:“能一下子把他打死吗?” 钱臻摇头:“不能!” 周安东冷声说道:“既然要弄他,就要一下子弄死,不能让他有喘息的机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害更大。” 钱臻愣愣的看着周安东,他此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周安东了,感觉这小子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良善。 周安东接着说道:“况且,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什么事?”钱臻回过神来。 周安东说道:“高庆奎和张德友为了把持渠道,肯定会极尽拉拢批发商,不管不顾的把酒全部卖出去,甚至会损害酒厂和职工的利益。” 钱臻厉声说道:“他们敢!” 周安东微微一笑,他们有啥不敢的。上一世,市里为了救活酒厂,先后投入一千二百万,最后这些钱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九七年的时候,被张德友以三百五十万的价格,卖给一个叫郑倩华的女人。要知道,不算厂房设备,只是地皮就价值两千多万。 之后,郑倩华这个女人,成立了江洲酒业有限公司,聘请高庆奎为总经理,张德友为副总经理兼厂长。一开始,周安东就觉得这事不简单,但下岗的也不止他一个,而且那个时候他正准备盖鸡棚,大干一场,所以也没多管闲事。 直到十多年后,江州酒业拆分重组,准备上市,周安东特意在网上查了一下,最大的股东居然是高庆奎和张德友,而其他股东,全都是这两个老东西的亲人。而郑倩华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股东列表里。 那个时候周安东才明白,酒厂是被那两个老东西掏空的,然后以三百五十万的价格卖给了自己,至于郑倩华那个女人,只不过是他们推出来,挡在面前的傀儡而已。 “不管他们敢不敢,您一定要把仓库大门把好,没有顾书记同意,一瓶酒都不能卖,因为这关系江州御贡酒的定位。我不是吓唬您,后续营销很重要,一步走错,就会满盘皆输。 我们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当然,有人报的那片报道在,江州御贡肯定会热销一段时间,但我保证,后续营销跟不上,超不过一年就会凉。” 钱臻脸色变得郑重起来,营销这个词他以前听过,但却不懂。这一段时间,他一直都在默默关注着改革,然后他就看到了,周安东犹如神奇的魔术师一样,让普普通通的大高粱,拥有了高贵的血统,接着又经过一系列的策划布局,让拥有了高贵血统,改了名字的大高粱,一鸣惊天下。 所以,周安东的话,他是百分之百信任的,就算这几年他被高庆奎和张德友打压,在后勤没了多少话语权,但这关系到酒厂以后的发展,就是拼了老命,也不能让人破坏了。 “今天晚上开始,我就在仓库睡。” 周安东急忙摇头:“可别,仓库太冷了,要是把您冻个好歹出来,我可负不起责任。您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我也找几个信得过的人,让他们三班倒,您只要监督好他们就行。” “行,就这么办。”钱臻转身就走,“我这就去安排人。” 周安东对顾兵说道:“我去二车间看看姚军在不在。” 最后,就剩下顾兵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大门口,独受冷风吹。犹如被抛弃的怨妇,看着周安东远去的背影暗自神伤。 二车间,姚军正在跟几个哥们蹲在门口聊天打屁,见到周安东来了,纷纷起身打招呼。 “东子!” “东哥!” “……” 周安东问道:“刚才顾书记讲话,你们在现场吗?” “在啊!”吴程笑嘻嘻凑到周安东身边,“东哥,刚才军哥说,过完年你们要做点生意,能不能带我一个?” “行啊!”周安东说道:“不过,现在有件事你要是能办好,哥就带你玩儿。” “没问题!”吴程兴奋的啪啪拍着胸脯:“你说,我保证办的妥妥帖帖。” 第51章 输了个干净 周安东对一名青年说道:“老凯,你们几个去找钱副厂长,他有工作安排。” 老凯问道:“什么事?” 周安东说道:“守仓库,没有我和顾书记的允许,不能让一瓶酒出库。这关系酒厂未来发展,关系你们是喝汤还是吃肉,所以你们一定要硬气,不管是谁去,也要把仓库守住了。” “呸!”老凯一口唾沫吐在了地上,“玛勒逼,东哥你放心,就算是高庆奎和张德友去了,老子也不给他面子。” 老凯带着人走了,吴程傻啦吧唧的问道:“东哥,你让我干啥呀?” “啪!”周安东一脚踢在了吴程屁股上,“你不跟老凯去,还站在这干啥。 “啊?”吴程问道:“就这事啊。” “你以为什么事?”周安东又抬起脚要踢,吴程哈哈大笑着蹦出多远,“没踢着。”然后转身就跑。 “哈!”周安东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小兔崽子。” 姚军给周安东扔了棵烟,自己也点了一颗:“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呢。” 周安东问道:“王若梅的事?” 姚军点头:“王若梅确实是因为谣言才不来上班的,前天晚上,她爱人姚启新知道了这个事,回家就发了火,还打了她。王若梅的脾气什么样,你我都清楚。如果真做错了,打死她,她都认,但没有做过的事,却冤枉她,那还有好吗? 半夜,就拿着绳子,把熟睡的姚启新绑在了床上,不但把姚启新脸挠花了,还拿皮带抽了半个多小时。是邻居听到惨叫声过来敲门,才让那女人停止施暴。” “咳咳咳……” 周安东被烟呛到了,一阵猛咳,好一会才缓过劲儿来:“艹,差点呛死我。” 姚军一翻白眼:“昨天上午,文娟去医院看望姚启新,跟他解释了一下这个事情。不过文娟跟我说,姚启新那个人心眼儿很小,她虽然解释了,但姚启新不见得相信,所以让你小心点,他很可能会找你麻烦。” 周安东问道:“现在几点了?” “我也没有表,哪知道。”姚军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估计得有十二点多了。” 周安东揉了揉肚子:“怪不得有点饿了。” 姚军笑着说道:“你中午没吃饭?” 周安东说道:“就吃了一个烧麦。” “走吧!”姚军说道:“我陪你去吃点。” 两个人还没走到大门口呢,就看到一辆黑色桑塔纳开了进来,然后停在了他们面前,车门打开,王万里在车上下来。 姚军转身就要跑,被周安东一把搂住了肩膀:“王经理,真是巧啊。” 在昨天之前,王万里恨不得把周安东扒皮抽筋,可今天看到人报之后,他又觉得,周安东是身份很可能是真的。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也幸亏,周安东没有穿工服,而穿工服的姚军,王万里却没有认出来。 “周少,您怎么会在这?” 听到王万里叫周少,朱大勇上下打量着周安东,想要看出点什么,但周安东脸色平静,让他看不出一点东西来。 周安东笑着说道:“酒厂的党委书记顾兵,我们是在一个大院儿长大的铁瓷,这次过来办事,正好找他弄几瓶酒喝。” 王万里眼睛一亮,在来的路上,他拿着大哥大,给酒厂供销科打了个电话,答复依然是特供型不向外销售,而普通型因为库存不足,也暂停销售。 接着他们托了人,要到了顾兵电话,结果还是如此,答复跟供销科一样。这让他们心里一下子就没底了,不过还是决定过来看看。 “周少!”王万江满脸堆笑的说道:“您能不能跟顾书记打个招呼,我们想进几箱酒。” “没问题!”周安东很痛快的答应,“太多肯定不行,但几十上百箱,这个面子他还是能给我的。” 这时一辆标致505开了过来,然后停在了他们身边,车窗打开,探出一个肥头大耳的脑袋:“老朱,你们也过来买酒?” 朱大勇笑着说道:“你这个狗鼻子可够灵的,到的比我们还早。” “早有个屁用!”肥头大耳说道:“人家说没货不卖。” 朱大勇一愣:“你跟张德友关系那么铁,怎么不找他?” “别提了!”肥头大耳有些烦躁的说道,“来之前他满口答应给我批酒,我刚到这,就看到他被人抬上车去医院。” 朱大勇一愣:“他怎么了?” 肥头大耳说道:“在楼梯上滚下来了,让我去找高庆奎。我去了,聊了一会,然后给我写了张条子,没想到供销科根本就不买账。就是高庆奎亲自带我去仓库提货,都没提出来。” 朱大勇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周安东,没有再说话。 “现在整个酒厂,只有厂党委书记顾兵说的算,他让我过完年再来。”肥头大耳叹口气,摆摆手,“行了,我走了,你们也回去吧。” 看着标致505离开,王万里挺了挺胸,一脸谄笑:“周少,我们……” 周安东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去找顾兵。” “砰……咚……咣当……啪……” 高庆奎不停的砸着东西,翻到的办公桌,踢碎的暖壶,砸坏的花盆,办公室的地面到处都是碎片,而他那张老脸因为愤怒,都扭曲的变了形,看起来有点可怕。 “呼……呼……呼……” 高庆奎累了,呼呼的喘着气。弯腰把踢倒的椅子扶起来,然后拄着扶手慢慢坐下,要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双手在不停的轻颤着。 输了,彻底的输了,他刚才仔细回想了一下,从一开始他们就被算计得死死的,尤其是在顾兵召开职工大会后,就注定了他们今天的结局。 只是他真的不甘心,布局了这么久,眼看着用不了几年,这块大蛋糕就属于自己了,在关键时刻却输了个干净。更可笑的是,自己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被人拿着口袋给装里了。 “周安东,顾兵!” 高庆奎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吐出了两人的名字。他对周安东的恨意,还要比顾兵强烈。因为没有周安东的出谋划策,凭顾兵那个白痴货色,怎么可能跟他抗衡。 第52章 东哥会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 周安东刚到顾兵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不远处高庆奎办公室内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不自禁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上一世,高庆奎和张德友两个老东西,吸干了全厂职工的血,成就了他们家族的富贵,而这一世,他周安东当然不会介意,把他们踩下去,来成就自己。 “啪啪啪……” 周安东抬手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回话,就推门走了进去。跟在后面的王万里和朱大勇对视一眼,瞬间读懂了对方传达的意思。这么随意的就进入顾兵办公室,身份应该假不了了。 两人又同时看了高庆奎办公室方向一眼,然后才迈步跟了进去。至于姚军,已经借口尿遁了。 简秋和姜俞悦不知道去哪了,只有顾兵一个人在接电话。 “我说老王,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只能给你五百箱,多了没有。还有,特供型出厂是165一瓶……咋地,贵?茅台出厂都涨到200多了,你怎么不说贵……怎么不一样,我们江州酒厂也是有底蕴有历史的,我告诉你,爱要不要。要,就赶紧派车来取,晚了可就没有了。” 顾兵挂断电话,笑着对进来的周安东说道:“国宾馆的王福州,张口就要一千箱,哪有那么多,我只给他五百箱。” 听到顾兵的话,王万里和朱大勇内心掀起滔天巨浪,国宾馆都打电话要酒?而且还只给一半,这说出去,谁他妈的会相信。可事情就发生在眼前,亲耳听到的,此时他们才真切感受到,江州御贡酒是真的供不应求。 周安东说道,“这位是胡阳市府招待所的王万里经理,这位是胡阳供销社主任朱大勇。” “你们好!”顾兵跟两人握手。 周安东对顾兵挤了挤眼:“我跟王经理有过一面之缘,还喝了顿酒,今天碰到了,就给我个面子,多少给他们批几箱酒。” 顾兵刚要说你挤个毛的眼睛,突然又福至心灵的没有说出口:“既然你说话了,这个面子肯定要给。” 说完坐到了椅子上,一阵沉思,这让王万里和朱大勇突然有些紧张,能拿到多少,就凭面前这个男人的一张嘴了。 “这样吧!”顾兵说道:“五十箱特供型,两百箱普通型,至于怎么分,你们两个自己商量。” “谢谢,谢谢,太谢谢您了。” 朱大勇和王万里满口感谢,可还是觉得两百五十箱酒有点少,但想想空手而归的肥头大耳,在想想钓鱼台要酒,都只给一半,心里顿时就满足了,觉得这个面子给他们的真不小了。 顾兵开了张条子,签上名字盖上印章:“你们拿着条子去找钱副厂长,他签字盖章之后,再去供销科办理提货手续,最后去财务交货款,交完货款,拿着收据和提货手续,就可以去仓库提货了。” 朱大勇和王万里拿着条子走了,周安东送他们出来,王万里又对周安东千恩万谢。 “周少,上一次没喝好,有机会去胡阳,一定到我那里,咱再好好喝一顿。” 朱大勇也热情的说道:“这一段时间,总是听老王提起您,一直无缘见面,这次终于见到周少您的风采,果然是人中之龙,气度不凡。您要是有机会到胡阳,一定要去我那里坐坐,让我也尽一尽地主之谊。” 人中之龙,气度不凡,就算周安东脸皮特殊厚,也被朱大勇的马屁拍得脸有些红,干笑一声:“一定,一定!” 朱大勇和王万里满足的走了,周安东回了顾兵办公室:“简主任和姜俞悦去哪了?” 顾兵说道:“去逛街了。” “尽可能满足咱江州的需求,毕竟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有,省供销社那里也要顾及点脸面。”周安东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点了一根,“行了,我都快饿死了,得找个地方吃饭去。” 顾兵笑着说道:“我中午也没吃呢,晚上一起吃吧。” 周安东起身往外走:“那我也得先垫吧一口。” 周安东走了不长时间,市供销社和市府招待所经理也上了门,因为他们了解怎么回事,所以直接找到顾兵这里,不到半个小时,两人满意的走了。 周安东找到姚军,出去简单的吃了点,回来刚进大门,就碰到了老熟人钱伟。 “呦,这不是钱伟嘛,气色怎么这么不好啊,是不是这几天吃不少睡不好的?” 钱伟看到周安东,脸色就是一变,转身就要走,被姚军先一步堵住了去路。 “你想干什么?”钱伟色厉内荏的高声喊道:“告诉你周安东,我可不怕你,你要是敢乱来,我……我我……” “你怎么样啊?”周安东笑眯眯的看着钱伟。 “我……我立刻报警!”钱伟我了半天,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把报警两个字说出来。 姚军哈的笑了一声:“平时看你人模狗样的,以为你多大能耐呢。咋地,是不是刘志广没在身边,你这条狗没有势可仗了?” “7吨酒已经卖出去了,不过,为了让你们心服口服,再多等两天,13号上午,我在二车间等着你和刘志广。” 周安东拍拍钱伟的脸,语气突然变得阴森森的,“如果不来,东哥会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你一定要告诉刘志广,千万不要有侥幸的心里。” 看着周安东和姚军离开的背影,脸色青白一片,眼里的惧意慢慢退去,渐渐被怨毒占满。 1月11日,晴,气温有所回升。 姜俞悦早上起来,就看到赵玉兰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妈,怎么起来这么早啊。” 赵玉兰冷哼一声:“你这两天是不是又去找周安东了?” “没有啊!”姜俞悦一脸无辜的说道:“他求我帮忙,事情都完事了,还去找他干什么。” “你没骗我?”赵玉兰不相信的问道。 “哎呀,我真没骗你。”姜俞悦走过去,搂着赵玉兰的脖子撒娇,“妈,我可是你闺女,你怎么跟审犯人似的。” 赵玉兰脸色缓和了下来:“那你这两天都去干什么了?早上走那么早,晚上回来的那么晚,连影子都看不到。” 第53章 找麻烦的来了 姜正民也起来了,见到赵玉兰还坐在沙发上,有些不满的说道:“都几点了还不做早饭。” 赵玉兰哼了一声:“饿一顿,饿不死你。”说是这么说,还是起身进了厨房。 姜正民坐了下来:“嗯,那个,老闺女……” 姜俞悦歪头看着自己老子,眼睛弯成了月牙:“啥事?” 姜正民揉了揉鼻子,看了一眼厨房,声音放低的问道:“上次你给我拿来的那两瓶酒呢?” 姜俞悦眨了眨眼:“啥酒?” “哎!”姜正民一瞪眼,声音刚一拔高,立刻就放低了:“你这孩子,是不是明知故问?” 姜俞悦嘿嘿一笑:“我卖了。” “卖了?”姜正民有些急了,“你怎么能卖呢?你知不知,那个酒现在很难买到。” “现在知道了。”姜俞悦说道:“但之前不知道啊,你不要,我又不喝,不卖了留着干什么?” 姜正民后悔的肠子都青了:“老闺女,你在酒厂还认识人吗?” 姜俞悦猛摇脑袋:“除了我姐夫,我谁也不认识。” 姜正民猛拍大腿,然后起身来回踱步。 姜俞悦忍着笑:“我去厕所了。” 当她在厕所出来,看到自己老子还在那转悠呢,无奈的说道:“爸,有啥事你就说呗,跟自己闺女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姜正民又瞄了一眼厨房,把姜俞悦拉到身边:“你能不能去找周安东,买几箱酒,就是带封条的特供型。” 姜俞悦很坚决的摇头:“这可不行,之前,我帮姐夫个忙,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就像我犯了十恶不赦之罪一样。” 姜正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无力的摆摆手:“其实也不是我非要买,都是因为你拍的挂历广告惹的祸,很多老朋友找到我,想通过你买几箱酒。实在是江州御贡太难买,不要说带封条的特供型,就是普通型现在都买不到。” 看着自己老子失望的模样,姜俞悦心软的说道:“说吧,要多少!” “啊?”姜正民啊了一声,紧接着反应过来:“六十二箱。” 姜俞悦说道:“我给你要七十箱,156一瓶,一箱六瓶,你把钱准备好,下午送你办公室去。” “行!”姜正民高兴的答应一声。 姜俞悦说道:“可以问问你们行里的职员,有没有需要买酒的,普通型御贡酒,零售58,如果有买的,你让人统计一下,可以出厂价给你们。” 上午九点多,周安东远远的就看到酒厂大门口,有五个人在晃悠,一个个的,看人都斜眉瞪眼的,见到漂亮女工,还吹两声口哨,吓得女工绕开他们,快步跑进厂里,然后这帮家伙就会兴奋的哈哈狂笑。 周安东一皱眉,他有一种预感,那帮家伙是冲着他来的,至于背后的人是谁,他还拿不准。因为这一段时间,他得罪的人可不少。 酒厂大门对面的路边,停着一辆面包车,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剃着光头,穿着绿色的双排扣毛呢大衣,脸上还有一道恐怖的刀疤,从耳后直接到嘴角。而另一个就是昨天,跟顾兵和周安东发生冲突的那个保卫。 “疤哥,他来了。”保卫狞笑一声,“告诉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负责。” 刀疤拍拍保卫肩膀,推开门下了车,然后弯腰在靠着门边的车座下面,拿出一根钢管,一头打磨成斜尖,另一头用布紧紧的缠着,防止手出汗太滑。 这种东西,有一个名字叫做管叉,它的杀伤力相当可怕,只要捅进腹部,鲜血就会顺着钢管往外喷,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在那不可说的十年,死在这种钢管上的人不在少数,所以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阎王叉! 几年前的严打风暴中,这种钢管就被列入管制刀具,几乎已经绝迹,可没想到,今天这个刀疤,又把这种东西拿出来了。而且把手缠着的布条,已经成了褐黑色,那是侵染鲜血,没有清理,长时间存放后的颜色。 门卫室里,四名保卫科的保卫,透过窗户看着大门,其中一个家伙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另一个家伙说道:“科长说了,等周安东快被打死的时候再出去。” 在距离酒厂大门口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周安东就发现了在面包车上下来的刀疤,紧接着大门口那五个人齐齐的看过来。 周安东停下脚步,在兜里拿出烟点了一根,然后抬头看向,拎着钢管冲他走过来的刀疤。 刀疤脚步越来越快,最后跑了起来,大门口的五个人也在后腰抽出钢管,齐齐的跑向周安东。 周安东笑了,没管那五个人,而是迈步冲向刀疤,这让刀疤一愣,紧接着裂开嘴,无声的笑了一下,脸上的刀疤就像变了颜色的大蜈蚣,看起来相当恐怖。 周安东速度越来越快,刀疤也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就在两人快要相撞的那一刻,刀疤举起了钢管,狠狠抽向周安东脑袋。 周安东一低头,钢管带着呜呜的风声,贴着头皮略过。紧接着,周安东按住了刀疤肩膀,身体借力腾空而起,右腿屈起,膝盖重重撞在了刀疤的胸口上。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后,就是咔吧一声脆响,可怕的骨骼断裂声响起,刀疤惨烈的嚎叫一声,上身猛地向后一仰,手里的钢管也脱手而飞。 “扑通!”刀疤直挺挺摔在地上,然后就听到当啷一声,钢管也掉在了地上。 事情发生的太快,不管是路人还是刚到酒厂的职工,还没反应过来呢,刀疤已经躺下了。 尤其是厂里的职工,张着大嘴,满眼的不可思议,那个人真是周安东吗? 而在门卫室里的四个保卫,瞪着双眼,喉咙不停的滚动,咽了一口又一口的唾沫。拿着警棍的手,突然开始发抖。 周安东看都没看刀疤,慢慢转身,对站在不远处的五个人,勾了勾手指。嘴里叼着的烟一阵明灭不定,紧接着烟雾在嘴角缓缓爬出。 第54章 张德友的私生子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一个美丽的身影特别醒目,那是简秋,看着五个小流氓。双手握着拳头,脸上居然隐隐流露着兴奋,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但最后很是遗憾的轻叹一声,放松了握紧的双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只是看向周安东的眼神,闪着莫名的神采,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炽热,仿佛能融化整个世界,跟她脸上的清冷,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艹,比老子还嚣张,真以为你是兰博啊,爷爷我还真就不信邪,哥几个,过去弄死他。” 一个傻大个儿嗷的一声,举着钢管冲了过来。紧接着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傻大个儿好像感觉到了不对劲儿,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回头一看,他那几个兄弟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妈比!”傻大个儿心里骂了一声,又转回头看看周安东,然后再次看向他那几个兄弟,突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上吧,疤哥的身手他非常清楚,几个他这样的都打不过,可现在刚跟人一照面儿,就被干趴下了,干脆的程度,只是眨了下眼的功夫,等他再看的时候,他的疤哥已经躺在地上了,他哪有胆量一个人上去找虐。可要是这么灰溜溜回去,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以后还有啥脸在外面混? “妈的,就这熊逼样,还学人家出来混社会。”周安东骂了一声,转身走向路对面的面包车,因为他有一种预感,车上还有人,而且很可能是背后指使者。 傻大个儿长出一口气,可就算这样回去,脸也丢了,然后灵机一动,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点送疤哥去医院。 其他四个人一听,急忙跑过来:”对对对,快点送疤哥去医院。“ 车里的保卫,也被刚才的一幕吓傻了,见到周安东走过来,吓得脸色苍白,撅着屁股,慌乱的爬到驾驶位,哆嗦着双手拧动钥匙门,发动机轰然一声启动。就好像听到了美妙的音乐一样,这个家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 “艹尼玛的,这次你走运,碰到了刀疤这个废物蠢货,但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老子要不弄死你,就不姓张。”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档把呢,车门突然被人拉开,紧接着衣领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涌来,把他拖出了车。 “放开我,快点放开我。”这个家伙脸上的笑消失了,随之而来是惊恐,“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是谁吗?” 周安东把这个家伙拖到了路边,牙齿咬着烟,笑眯眯的问道:“你是谁呀,说出我听听!” “我叫张兴飞,我爸是张德友。” 周安东一愣,张德友是三个闺女,哪有儿子,这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 张兴飞看到周安东愣愣的站在那,在地上爬起来,嚣张的用手指点了点周安东胸口。 “艹尼玛的,知道怕了?你连我爸手下一条狗都算不上,信不信让我爸把你开除,让你全家都喝西北风?” 周安东笑了,这个家伙很可能是张德友的私生子,只是上一世没发生这么多事,谁也不知道。 “笑你麻痹啊。”张兴飞骂骂咧咧的说道:“怎么,还想打我?来,动我一下试试?” 周安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好,试试就试试。” “你说什么?”张兴飞脸色一变,紧接着,自己的肚子好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狠狠撞了一下。 “砰!”张兴飞一声惨叫,倒飞而起,又是砰的一声,撞在身后的面包车上,然后弹起再重重摔在地上。 张兴飞就像煮熟的大虾,弓着身体,带着血丝的呕吐物,在嘴里不停的往外涌。 周安东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像张兴飞这种人,这次没有达到目的,那就一定会有第二次,如果还没有达到目的,就有可能会对他家里人下手。所以,必须要让他长记性,想起周安东这个名字就做噩梦,才能避免以后的麻烦。 所以周安东是真的下了死手,对张兴飞一阵拳打脚踢,张兴飞一声声惨叫,眼睛一个劲上翻,想让自己晕过去,可身上的疼痛,让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助手,助手!”曲洪奇带着保卫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吼,“快,快,把他给我控制住。” 门卫室那四个家伙也不傻,见到事情不对,急忙跑去向曲洪奇报告,等曲洪奇带人出来,就看到让他目眦欲裂的情形。这还了得,他带着人疯狂往这里跑,边跑边狂吼。 门卫室那四个家伙没敢动,另外曲洪奇带来的三个人扑了上来,很顺利的把周安东控制住了。 “兴飞,你怎么样?”曲洪奇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有些焦虑。 张兴飞费力的举起手,指着周安东,嘴里嘟嘟囔囔的说了什么,但一句也听不清。这家伙的样子太惨了,身上黏满了呕吐物,酸臭无比,尤其是脑袋,血葫芦一样,肿得眼睛都睁不开。 “周安东!”曲洪奇一声愤怒的大吼,起身抬手,狠狠抽向周安东的脸。 周安东快速伸手,抓住身边保卫的衣领,就像拎着装满棉絮的破麻袋一样,挡在了自己身前。 “啪!”一声脆响,挨打的保卫一脸懵逼,脑袋嗡嗡的,眼前金星乱闪,这他妈的怎么回事?谁打我? 周安东在保卫身后探出脑袋,呲牙一笑:“曲科长,你这就不对了,下面的人不听话,批评批评就可以了,怎么能伸手就打,你这样可是不对的。” 曲洪奇瞪着双眼,眼中充斥着血丝,看起来很吓人,只见他摘下腰上的警棍:“把他给我控制住了。” “曲洪奇,你想干什么?”简秋冷着一张脸走过来。 曲洪奇咬着牙说道:“简主任,我保卫科在办案,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办案?刚才发生了什么,你当我们这些人都是瞎子?”简秋冷笑一声,指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群,“就算周安东犯了法,那也得用法律惩罚他,而不是你拿着警棍,对他用私刑。” 曲洪奇脸色铁青,拿着警棍的手,青筋凸起,但是在简秋面前,他还真不敢乱来。 “把他带回去,敢在酒厂门口聚众斗殴,又无缘无故殴打他人,简直是无法无天,必须严惩开除。” 第55章 明争暗斗 曲洪奇急忙让人开着那辆面包车,把张兴飞送去医院,然后阴沉着脸,带着人,押着周安东回到了保卫科。 “把他看好了,我去见厂长。” 此时简秋推门进了顾兵办公室:“周安东遇到麻烦了。” 顾兵一愣,他今天来的很早,也不知道大门口发生了什么:“啥事?” 简秋简单的讲了一下:“我怀疑,那些小流氓,并不是被开除的那个保卫叫来报复周安东的。” 顾兵一皱眉,简秋双手抱胸,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响起咔咔的脆响。 “很可能是高庆奎安排的,借着这样的由头,开除周安东,打掉你的臂膀,然后再重整旗鼓,跟你争夺话语权。” 顾兵脸色一变,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虽然他这个书记也抢回了一部分话语权,但现在借的是全厂职工的势,才把高庆奎和张德友压下去,让他们不敢乱来。 可在不损害职工利益的情况下,他就无法借势,那两个老东西想要开除周安东,只要召开全厂干部会议,再来个少数服从多数的举手表决,他必输无疑。 简秋接着说道:“周安东被开除还不是我最担心的,就怕他们还要把周安东交给警方。时间不用太长,只要拘留他几个月,让你连人都见不到,所有的一切,都将会回到原点。” 顾兵没好气说道:“我在你眼里就那么没用?” 简秋一撇嘴:“不是我打击你,没有周安东在你身边,你支撑不了两个月,就会被那两个老狐狸打回原形。现在所有取得的成绩,跟你不会有一点关系。” 顾兵不服气,但又不能不面对现实:“如果他们把人交给警方,我就给冯叔打电话,先把人捞出来再说。” 简秋意外的看着顾兵:“你不怕冯叔骂你?” 顾兵用一种非常悲壮的语气说道:“骂就骂吧,总不能真的让那个混蛋玩意蹲个一年半载的吧,再说这事根本就不怪他,怎么说理都在我们这边。” 简秋满意的点点头:“那我们就等着吧,估计很快开会的通知就能下来。” 高庆奎办公室,张德友居然也在,胳膊打着石膏,摔肿的脸也消了不少,只是听着曲洪奇的讲述,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心更是一阵阵抽痛,那可是自己儿子,虽然见不得光,却是老张家的独苗,差点被周安东给打死,心里这个恨呐,亲自杀了周安东的心都有。 高庆奎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虽然没让他得到教训,但结果还是好的,你去通知一下,副科以上干部到大会议室开会。” “啪啪啪!” 顾兵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来了!”简秋说了一句,“走吧!” 也就十来分钟,全厂副科以上干部全都到了大会议室,顾兵坐在了上首,扫了下面一眼,悲哀的发现,除了简秋、钱臻和刚刚靠过来的闫国海,会议室里将近三十人,可能没有一个人会支持他。 很快,高庆奎和打着石膏的张德友来了,这是他们的习惯。如果换做顾兵,他们不会等,直接开会。 高庆奎坐在了顾兵旁边,端起搪瓷茶缸,呼噜一声,喝了一口,然后慢慢放下茶缸:“酒厂大门口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吧。” “听说了,我也看到了。”说话的是刘志广,这个家伙兴奋的脸色通红,“周安东在酒厂门口聚众斗殴,不但破坏社会和谐稳定,还给我们厂带来的极大不良影响。像这样的害群之马,必须赶出酒厂,给广大职工一个干净的,安全的生活和生产环境。” 张德友满意的笑了:“志广同志的话很发人深省啊,害群之马,坚决清除,不能给他留下一点生存的空间。” 曲洪奇冷哼一声,看了简秋一眼:“周安东不但聚众斗殴,还无缘无故殴打他人,致人重伤,性质十分恶劣,如果仅仅只是开除,对受害者来说,太不公平。所以,开除之后,必须通知派出所,一定要让他受到法律的严惩。” 高庆奎依然是风淡云轻的样子:“既然召开了这个会,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意见,别不吱声。” “我支持开除周安东!” “我也支持开除周安东!” “我没意见!” “……” 听到一片支持开除周安东的声音,最兴奋的还是刘志广。这两天他是吃不好睡不好,就因为江州御贡的爆火,已经势不可挡,再想想自己从二车间学狗叫爬到大门口的场面就不寒而栗。 他真的后悔了,不是后悔跟周安东打赌,而是后悔把打赌的事情宣扬的太早,不然他抵赖也没人知道。现在倒好,不管他履不履行承诺,对他都是不可承受。履行承诺了,他会成为整个酒厂的笑料,不履行承诺,对他个人信誉和威信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还有就是妒忌,凭什么你周安东瞎搞乱搞就能把酒搞得这么火,还卖的那么贵?我他妈的就是不服气,就是要整你,所以听说了开会的用意之后,兴奋的差点脑出血,第一个向周安东开了炮。 “唉!”高庆奎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周安东这孩子,是大学生,有能力,可就是年轻气盛啊,我就觉得他这个性格早晚会出事,所以一直没给他提职,想着晾他几年,磨磨性子,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了事,可惜呀,太可惜了。” 张德友说道:“没办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管他多有才华,多有能力,既然犯了法,就要接受法律的惩治。其实这对他也不见得是坏事,今天发生的事情虽然严重,但还有挽回的余地,要是等以后犯了更大的错误,那就真的完了。” “是啊!”高庆奎看向顾兵,“书记,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顾兵一脸淡然,既然无法挽回,何必说那么多,徒惹笑话。 高庆奎很想看到顾兵挣扎,最后绝望的表情,可是让他失望了,顾兵根本就不给他机会。 “好,现在我宣布,开除周安东,押送司法机关。” “砰!”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一名保卫气喘吁吁的闯进来:“左副市长到我们厂来视察了,车已经进院儿了。” 第56章 左培明的怒火 会议室内突然一静,接着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嘎吱嘎吱的声音很是刺耳。 也没人再管周安东了,高庆奎迈步往外走,张德友端着胳膊跟在后面,然后就是曲洪奇,很快除了顾兵、钱臻、简秋和闫国海,全都走了。 闫国海一脸的愁容,本来以为好日子来了,却没想到危机才刚刚开始,尤其是刚才,高庆奎都没有看他一眼,而张德友冰冷的眼神,让他如坐针毡。 “书记,现在怎么办?” “别那么愁眉苦脸的。”顾兵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啥?” 钱臻起身:“领导来视察,我们也去看看吧。” 简秋和钱臻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嗯,我也觉得应该去看看。” 远远的高庆奎就说道:“领导,您来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好做个准备。” 左培明淡淡的说道:“我就是过来看看,有什么好准备的。” 高庆奎感受到了左培明对他态度的冷淡,跟以前完全不同,这让他的心七上八下的。 “领导,先去会议室坐坐,给我们讲几句?” 左培明说道:“没啥好讲的,先去车间看看吧。” 高庆奎身体突然一僵:“已经停产了。” “停产?”左培明眉头一皱:“江州御贡酒不是很火爆吗?怎么停产了?” 张德友心里一动,暗喊一声机会来了:“领导,这事儿您不问,我也准备向您汇报呢。” 左培明眉头皱的更深了:“说吧!” 张德友一脸的痛惜:“这两天供销科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全都是订购御贡酒的,但顾书记一直压着不让卖,说什么库存不足,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嘛,库里有八十吨呢。要是敞开供应,也许明天就能复工。” 高庆奎叹口气:“这次改革,是顾兵同志主导的,我们也不能轻易插手。全厂职工都在盼着复工,可八十吨酒压在库房不卖,也不能复工啊。说实话,我也想不明白。” 两人一唱一和的,开始给顾兵上眼药。 左培明抬头看了一眼人群:“顾兵同志在哪?” “领导,在这呢。”顾兵在人群后面喊了一声。 人群散开一条路,顾兵和简秋、钱臻走过来,闫国海可没胆量往前凑,躲在了人群后面。 见到顾兵,左培明脸上露出笑容,主动伸出手说道:“我这次来有两个目的,一是看看酒厂的生产情况,二是见见你和周安东同志。” 听到左培明提到周安东,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尤其是高庆奎、张德友和曲洪奇,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窜到头顶。 曲洪奇看了一眼高庆奎和张德友,悄悄的向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就跑。 顾兵跟左培明握了握手;“领导,我跟您解释一下高厂长和张副厂长的问题,酒,不是不卖,而是为了产品的定位和后续营销。” “定位和营销!”左培明来了兴趣:“跟我说说。” 顾兵笑着说道:“这是周安东同志做的计划,他只是跟我简单的提了提,详细的还得他亲自说。” 简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顾兵终于聪明了一回,知道借力打力了。 左培明扫了周围的人群一眼:“周安东同在吗?” 顾兵说道:“周安东不在这,他犯了点错误,被保卫科抓起来了,刚才高厂长召开全体干部大会,通过举手表决,开除了周安东,准备押送司法机关。” 高庆奎和张德友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强撑着站直身体,然后就感觉到了左培明看过来的冰冷目光。 “他犯了什么错,这么严重,不但开除,还要送到司法机关?” “这可严重了。”顾兵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今天早上,在酒厂大门口,周安东把几个流氓打了,保卫科的曲洪奇科长,非常愤怒,很强硬的要求严惩周安东。 而全厂干部大多数也都认为,周安东在酒厂门口聚众斗殴,是破坏社会和谐稳定,给我们厂带来了极大不良影响。所以都支持将他这个害群之马赶出酒厂,给广大职工一个干净的,安全的生活和生产环境。” “乱弹琴!”左培明怒了,脸色铁青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吓得,全都低下了脑袋,尤其是刘志广,差点尿裤子,弯下腰,低着头,很怕左培明看到他。 “高庆奎,你是老干部,老党员,老厂长,德高望重,马上就要退休了,我一而再的给你留脸面,你就这么对待,我对你的信任?” 高庆奎的老脸苍白如纸,脑门儿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张德友喉咙一阵滚动,偷偷向后挪了挪脚步,好像这样左培明就看不到他了一样。 “真是岂有此理!”左培明气坏了,“打了几个流氓,就小题大做的要开除他,你们的用意何在?” 现场鸦雀无声,顾兵刚要说什么,突然被简秋掐了一下,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左培明重重的冷哼一声:“顾兵同志,带我去见周安东。” 曲洪奇跑回保卫科,看到周安东被上了手铐,不满的问道:“谁让你们给他上手铐的?” 一名保卫委屈的说道:“我害怕他跑了,所以就给他铐上了。” “把他手铐打开。”曲洪奇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对周安东说道:“你可以走了。” 周安东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放他走,居然要放他走。可怎么看,曲洪奇也不像是得了脑年痴呆,那就是发生了什么,而且还是关于他的,所以这个家伙才迫不及待的放他走。 “哎?你干什么?”周安东抬手双手,躲开要给他打开手铐的保卫,“咋地,这保卫科是你曲洪奇家开的?说控制我就控制我,说戴手铐就戴手铐,说打开就打开,说放就放,当我周安东是泥捏的,想搓圆就搓圆,想捏扁就捏扁?” 看着吊儿郎当坐在那里的周安东,曲洪奇眼角猛跳。主要是害怕啊,今天这事儿他自己心知肚明,真要调查起来,他这个科长可就做到头了。 “我们已经调查过了,是那些小混混故意挑事,你只是正当防卫。” “不不不!”周安东猛摇脑袋,“那个张兴飞是无辜的,我把他打了,必须接受法律制裁。正所谓好汉做事好汉当,我岂能一走了之?” 第57章 点石成金 “你他妈的没完了是吧!”曲洪奇一声怒吼,他是真的急了。 周安东一哆嗦,身体突然绷直,嘴歪眼斜打着摆子,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淌。 “我艹!”曲洪奇一下就麻爪了,唰的一下脸就白了,“周安东,你……你怎么了,啊?” 看周安东的样子,气都喘不上来了,曲洪奇还不敢乱碰,害怕一碰周安东就嗝屁,到时候自己满身是嘴都说不清。 周安东心里乐开了花,麻痹的,让你吼老子,我吓不死你,也要吓得你不举,让你老婆给你戴绿帽子。 这时,门突然开了,顾兵第一个走了进来,看到还在抽搐的周安东,就是脸色一变,两步窜过去。 “你怎么了?”说完顾兵又看向曲洪奇,怒声问道:“你对他做什么了?” “发生什么了?”左培明进来,看到室内的情况,也是脸色一变,“他怎么了?” 简秋一个飞步来到周安东面前,大拇指使劲掐住了周安东人中。 艹,周安东心里骂了一声,你这娘们儿,使那么大劲干啥,差点真的被你掐过去。 可突然来了这么多人,演戏还的演完,忍着疼痛,长长吐出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软,呼吸也越来越正常。 “你怎么样?”简秋的表情看起来很紧张,一只手不停的揉着周安东胸口,“好点没有?” 谁也没有注意到,包括周安东自己,简秋说话的语气,温柔中透着不一样的关心。 呼呼的喘了几口气,周安东靠着椅子,有气无力的说道:“没事了,我有癫痫,但好多年没犯病了,刚才曲科长……” 说到这,这丫的一摇头,一脸的委屈,“算了,不说了。” 曲洪奇看了面无表情的左培明一眼,都快哭了,心里对周安东一阵大骂。你他妈的真不是个玩意儿,能不能把话说完,我到底怎么你了? “你就是周安东同志吧,身体要不要紧,用不用去医院?” 左培明关心的问周安东,然后冷冷的看了一眼曲洪奇,这一眼让曲洪奇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顾兵急忙给周安东介绍,“这位是左副市长,想了解一下御贡酒的产品定位和后续营销的情况。” 周安东总算是明白了,原来这个大boss要见他,怪不得曲洪奇要放了他。见他不走,急得差点咬人。 简秋冷冷的对那个拿着钥匙的保卫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把他手铐打开。” 这一次周安东老老实实的让保卫把手铐打开了,简秋关心的问道:“真的没事,不需要去医院?” “没必要!”周安东要起身,简秋急忙搀着他的胳膊。 “你不用起来!”左培明把周安东按在了椅子上,“你身体不好,还是坐着吧。” “领导,这里有凳子,您坐。”张德友在门后拿了一个凳子,殷勤放在左培明身后。 左培明坐了下来,笑着说道:“昨天下午,我了解了一下酒厂改革的事情,还特意找人问了问你周安东。不得了啊,他们都说你就是个神奇的魔术师,能点石成金,把普普通通的大高粱,硬生生卖出了金子价。” 周安东谦虚的说道:“领导,您谬赞了。” “不!”左培明说道:“成绩摆在这里,谁都不能否认。现在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仓库里的八十吨酒不能卖,卖了就影响产品定位和后续营销。”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包括高庆奎和张德友,都想知道周安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安东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江州御贡酒,是我们推出的新产品,没有市场竞争力,消费者成熟度不高,更不像茅台和五粮液那样,拥有深厚的底蕴,现在的火爆,说穿了都是之前营销带来的假象。 如果没有后续的营销跟上,这种火爆的现象绝不会长久,最后肯定还会像大高粱一样,一瓶也卖不出。所以,我针对这一情况,做了一份营销计划,我称之为饥饿营销。 所谓的饥饿营销,就是通过调节供求两端的量,来影响终端的售价。简单点说就是限制供货量,利用消费者求购心切、求新求快的心理。 在产品推广初期,利用短期内的信息不对称,人为地制造产品供应紧张气氛,造成供不应求假象进而加价来实现丰厚利润。 而饥饿营销的最终作用,不仅仅是为了高价格销售产品,更是为了对品牌产生高额的附加价值,从而为品牌树立起高价值的形象。 不过饥饿营销看起来操作简单,但却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可以使得产品品牌产生更大的附加值,如果用不好,将会对其产品品牌造成伤害,甚至将客户送给竞争对手。” 左培明低头沉思着,高庆奎和张德友也在琢磨,简秋若有所思的看着周安东,眼中异彩连连,也不知道是在琢磨周安东的话,还是在想其他的。而更多的人却是听不懂,一脸的懵逼。 “好!”左培明说了声好,“你大学是什么专业?” 周安东挠了挠头:“农业!” 左培明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亲切的拍拍周安东肩膀:“学农业的,居然这么懂商业,你还真个奇才,了不起,真了不起。我觉得你在酒厂,有点大材小用了。这样吧,你先把酒厂给我搞活,把成绩给我做出来,到时候,我再给你挪个地方,一个能让你发挥出真正才华的地方。” 左培明的话,震惊了所有人,就连周安东都有些目瞪口呆。他可不认为,左培明这样的大领导,当着这么多的人忽悠他。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知道了你的计划,我这心里也有底了。不然,整天想着这一千多职工吃饭问题,我这心一直提着放不下。” 周安东看着往外走的左培明,一脸的苦逼。领导,我不想给你打工,我想自己做生意,当大佬,成首富,过过纸碎金迷的生活。可这么多人面前,他可不敢驳这位大佬的面子,只能以后再说。 “咦!”正在周安东心里不爽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人群中,缩头缩脑的刘志广,嘿的笑了一声。 “刘副科长,原来你也在啊,我正要找你呢。” 他这一嗓子,不但把刘志广吓得一抖,其他人也吓了一跳,左培明也停住脚步,回头看了过来。 第58章 走了狗屎运的周安东 面对一双双看过来,或疑惑,或愤怒,或不满,或阴郁,或冰冷,或烦躁,或妒忌的双眼,周安东干笑一声。 “不好意思啊,一时高兴,没控制住,声音大了点。” 周安东一把抓住想要开溜的刘志广,“除了左副市长,我想在场的领导,都知道我跟刘科长的赌约了吧,本来想着,明天让他履行承诺,但今天领导都在,机会难得,不如一起去看看我们的刘科长表演,给这寒冷的冬天,增添一点乐趣。” 刘志广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脸色涨得通红,是又愤怒又害怕,还有无尽的委屈:“周安东,我们当时不是在开玩笑吗?你怎么还当真了。” 周安东笑眯眯的说道:“当我说出赌约的时候,确实是在开玩笑,但不到一个小时,你宣传的全厂职工都知道了,这就让我认为,你是认真的,我自然也不会再把这个赌约当成玩笑,你说对不对?” “什么赌约?”左培明好奇的问道。 周安东笑着说道:“储存的八十吨酒卖不出去,职工没钱过年,我们的高厂长和张副厂长就召开了全厂职工大会,让我们职工跟厂子风雨同舟,共度难关,想办法卖酒,并承诺卖出一瓶酒,就给两毛钱奖励。” 周安东简单的把打赌的事情说了一下,一脸的委屈,看样子都快哭了:“领导,我真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刘科长处处针对我。但当初打赌,我真的只是在开玩笑,可他却认了真。所以,我完成了承诺,他呢,也该履行他的诺言了。” 刘志广一脸灰败,求救的看向质检科科长赵东海,那个家伙一扭头。傻子都看出来了,左培明对周安东有多欣赏,他哪还敢替刘志广说话,那不是找不自在嘛。 周安东低头使劲的挤了眼睛,想挤出眼泪来,可眼睛都挤酸了,眼毛都没掉一根,更不要说眼泪了,这丫的只能抬起手,狠狠抹了一下眼角。 “刘志广,谁都可以耍赖,不守承诺,但你不行。因为你是厂领导,所说所做所为,都起着表率作用。如果你食言而肥,连承诺都不守,何以服众?” 看着委屈的周安东,左培明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堂堂的大学生,有才华有能力,却被这么多人打压,这就是嫉贤妒能。他必须要给周安东撑腰,要是真把这样一个百年难遇的人才排挤走了,那就是整个江州的损失。 “周安东同志说的很有道理,作为厂领导,不管什么样的承诺,就必须遵守。还有一瓶酒两毛的奖金,有点少啊,可以酌情上调一点。毕竟经过周安东同志策划营销,现在的江州御贡酒,可比大高粱贵几倍几十倍呢。不过,这只是我提的一点小建议,实际还是按照你们厂的情况来定。” 周安东顿时激动了,还是老左大气,看看这胸襟,看看这气魄,活该当市长啊。 顾兵、钱臻和闫国海都笑了,而简秋笑的最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奖金是给她的。 羡慕、妒忌,众人看向周安东的眼神真是复杂难明,左培明是有多喜欢这小子啊,这狗屎运没谁了。 要不是知道周安东的底细,他们还真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左培明的私生子。以后完全可以在厂里横着走了,不要说打了几个小流氓,只要不杀人放火,就没人能动得了他。 高庆奎和张德友脸色很难看,可在左培明面前,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敢表现出来。 看着离开的左培明,刘志广彻底绝望了,然后就想到了钱伟,妈的,既然无法挽回,两个人出丑总比一个人强。 “还有钱伟呢。”刘志广好像是对周安东说,又好像是自言自语。 “多亏你提醒还有个钱伟,不然我都忘了。”周安东笑着拍拍刘志广肩膀,“你自己去找他吧,我去一趟广播站。” 刘志广转身上了楼,就在转身的一瞬间,脸色变得铁青,眼神更是阴暗怨毒,牙齿咬得嘎吱直响,心里已经把周安东抽筋扒皮了。 顾兵哈哈大笑:“走,我们去二车间门口等着。” 钱臻笑着摆摆手:“你们年轻人去吧,外面天寒地冻,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可不跟你们掺和。” 几人出了厂部,简秋问周安东:“你去厂部干什么?” 周安东嘿嘿一笑:“刘科长表演狗叫,这多新鲜呐,我广播一下,让全厂职工都来看看。” “你就损吧。”顾兵哼了一声,他就看不得周安东得意的样子,“小心生儿子没屁眼儿。” 简秋怒瞪了一下顾兵,把顾兵瞪的莫名其妙,大脑更是急速的运转起来,仔细回想着,自己哪里得罪了这姑奶奶。 很快,厂里的喇叭响了,然后在厂里的职工都跑向二车间,一个个就像几年前生产队的驴,跑得特欢快,脸上洋溢的笑,不对,是幸灾乐祸的笑,看起来特灿烂。只是今天的人不多,就那么五六十人,让周安东很是遗憾。 “汪汪汪……” “汪汪汪……” 刘志广和钱伟趴在地上,低着头叫了两声,然后开始向酒厂大门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科长,叫啊,你不叫,谁知道你们是狗啊。” “对对对,快点叫,别装哑巴。” 看热闹可不嫌事大,纷纷起哄,至于刘志广会不会报复,这些职工还真不在乎。 刘志广和钱伟脑袋都快插进地底了,脸更是涨得通红,对周安东的恨又增加了几分。 周安东歪头看向旁边的简秋:“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有点过分?” 简秋微微摇头:“我相信,如果输的是你,他们做的肯定会更过分,会无所不用其极的羞辱你。” 周安东拿出烟点了一根,他突然有些索然无味,并不是他有多圣母,而是觉得,跟这两个傻逼较劲,都拉低了自己的层次,将来自己成了首富,今天发生的事,岂不是让他们有吹牛逼的资本了? “唉!”周安东叹口气,对顾兵说道:“领导,我请几天假,厂里就交给你了。记住,年前酒的销量要控制在35吨之内,剩下的过完年再出。” 顾兵不满的说道:“你请假干啥?” 简秋关切的问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周安东哈的笑了一声:“我没有病,在保卫科是吓唬曲洪奇的,谁知道你们突然进来,我只能继续演下去。” 简秋一翻白眼,那风情万种的一眼,让周安东一呆,紧接着就听到简秋噗嗤一笑,抬手打了他一下。 “你可真够缺德的。” 周安东突然感觉到后脖领凉飕飕的,回头一看,曲洪奇就站在他身后,双眼血红的瞪着他。 “嗨!”周安东抬手打了个招呼:“曲科长,你都听到了吧,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第59章 给周安东介绍对象 曲洪奇气得差点吐血,当时他是真吓得够呛,没想到是这狗东西在骗自己。内心不停的提醒自己,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遭罪的还是自己。 “啧啧啧!”周安东啧啧有声的说道:“咋地,前面爬的那两个,都没咬我,你呲个牙还想咬我?” 曲洪奇一甩胳膊,转身就走,再不走他真怕自己享年四十。 周安东哈哈大笑,对顾兵说道:“领导,好好干啊,你已经入了左大佬的眼,只要不出错,等成绩一出,张德友都有可能会被你扒拉下来。” 顾兵一撇嘴,酸酸的说道:“我入了左大佬的眼,你却入了左大佬的心,所以我跟你比还差得远呢。” 周安东摆摆手:“走了,我得先去库房借个倒骑驴。” 顾兵问道:“你要骑倒骑驴回家?” 周安东头也不回的说道:“你给我的那台彩电,我得拿回汤河子。” “你有东西要拿啊。”简秋眼神闪了闪,“我送你回去吧。” 周安东一愣,停下脚步,顾兵也不可思议的看着简秋。 “看什么?”简秋不满的说道:“把你车钥匙给我。” “哦!”顾兵一脸懵逼的拿出钥匙递给简秋。 简秋拿着钥匙,踩着高跟鞋追上周安东,一拉他的胳膊:“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看着走在前面的简秋,周安东挠了挠脑袋,平时看起来那么高冷,没想到还是个热心肠。 两人先去周安东那把电视和野味拿上,然后才开车直奔汤河子。 “哎呀,立英!”周安东大妈赵桂芬依靠着门框,手里拿着一把瓜子在咔咔的嗑着,“这还有啥好想的,东子可是二婚,人家是个大姑娘,咱占了多大便宜。 再说,那老柳家在匡河镇是大户,开个大油坊,可有钱了,最少是十个万元户。东子给柳家当上门女婿多好,还能帮衬帮衬咱家,让咱家的日子能好过点。” 哐当一声,周安琴在屋里出来,重重关上门,气鼓鼓的说道:“大妈,匡河镇离咱这可不远,只有三十多里地,柳家油坊有个傻闺女,谁不知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哥不会娶个傻子当老婆的。” “你这孩子!”赵桂芬瞪着不大的眼睛说道:“傻子怎么了?你哥是个二婚,除了傻子谁还能嫁给他?还有你爸,瘫在炕上,谁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儿?那个姜俞萍好,最后怎么样,你哥没能耐,养不住人家,跑了。” “啪!”正在烧火的袁立英,把手里的烧火棍扔在地上,“大嫂,我家东子的事情,你还是少操点心吧。” “哎?”赵桂芬脸挂不住了,“你们这一家子,还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家东子。他虽然是个大学生,可那又怎么样,在酒厂这么多年连个干部都没混上,要本事没本事,还是个二婚男人,如果我不给他介绍对象,等着他打一辈子光棍儿吧。” “打光棍儿也不用你操心,更不会娶那个傻子。”周安琴气呼呼的喊了一声。 “好好好!”赵桂芬嗤笑一声,“你们一家子都有骨气,等周安东找不到媳妇那天,千万别来求我。” 突然,大门口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赵桂芬回头就看到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大门口,然后周安东在车上下来,随后一个女人也下了车。这个女人漂亮的不像话,比她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女明星还漂亮,打扮的也洋气得很。 紧接着见到周安东在车里抱出一台大电视,一看就是彩电,而那个女人手里还拿着两包果匣子和两条烟。 “不让你买非要买。” “第一次来,怎么能空手。” 听着周安东和漂亮女人的话,赵桂芬脸色变了又变。 “哎呦!”周安东见到赵桂芬很意外,阴阳怪气的说道:“大妈,您可是稀客,怎么有时间过来串门?” “哼!”赵桂芬冷哼一声,想走,但架不住心里实在太好奇,想知道电视是哪来的,这个女人是不是周安东新处的对象,所以赖着没走。 “哥!”听到声音,周安琴跑了出来,一眼就看到周安东抱着的电视,兴奋的喊道:“电视!” 周安东嘿嘿一笑:“哥早就跟你说了,过年之前,保证让你们看上电视,而且还是大彩电。” 袁立英见到简秋就是一愣,周安东刚要介绍,简秋抢先说道:“阿姨,我叫简秋,是东子的同事。” 说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袁立英,“第一次来,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周安东一听,咋地,还想来第二次? “来就来呗,还买啥东西啊。”袁立英把东西接过去,热情的说道:“快点进屋,外面太冷。” 进了屋,袁立英麻利的拿着笤扫划拉了两下炕:“屋子有点乱,快点上炕坐着。” “阿姨,我又不是外人,您就别忙了。”简秋又关心的问周孝信,“叔叔,身体怎么样?” 看着简秋,周孝信脸都乐开花了:“还行,不疼不痒的。” 袁立英问道:“姑娘,你吃饭了吗?” 简秋摇头:“没吃呢。” “正好!”袁立英说道:“中午就在这吃吧。” 周安东刚要说,人家简主任怎么可能在这吃饭,然后就听到简秋说道:“好啊,我早上还没吃呢,真有点饿了,就是有点打扰。” 袁立英急忙摆手:“不打扰,饭已经闷好了,我去做菜!” 周安东把电视放在靠北墙的柜子上,看着简秋,心里一阵嘀咕,这女人是不是吃错药了,但也没想太多。 “小琴,车上还有不少野味,跟我去拿,中午就吃顿野鸡和野兔。” 周安琴跟着周安东出来,回头看了一眼窗户,神秘兮兮的问道:“哥,哥哥,那是谁呀,是不是给我找的新嫂子?” 周安东没好气的说道:“别胡说八道,那是哥的同事,也是领导。今天我拿的东西有点多,所以才开车把我送回来。” “咦!”周安琴拖着长音咦了一声,鄙夷的对周安东说道:“你是不是傻呀,哥,人家那么漂亮,还是你领导,就因为你拿的东西多,亲自开车把你送回来?还有啊,如果她只是送你,为啥还给咱家买了果匣子和烟,妈留她吃饭,她一口就答应了,一点都没推迟。” 第60章 举报周安东 “啪!”周安东在妹妹脑门上弹了个闹崩,“你说你这个脑瓜子整天想什么呢?快点,把东西拿到院子里,扔进雪堆。” 周安琴揉了揉脑袋,不满的嘀咕了一句,然后往车里一看,惊喜的大叫一声:“哇,这多啊,过年都不用买肉了,都能吃到十五。” 赵桂芬看着这兄妹俩在车上不停的拿着野味儿,什么野兔、野鸡、鹿腿、狍子的,让她眼睛都瞪大了。 “东子,哪来的这么多野味儿?” 周安东说道:“别人送的。” “送的?”赵桂芬凑了过来,“谁送的?” 周安东一翻白眼:“你管得着吗?” 赵桂芬闹了个没趣儿,可还是不甘心的问道:“你搬回来的是彩电吧?” “对啊!”赵桂芬什么心思,周安东一清二楚,很是得意的说道:“21寸画中画大彩电,进口的,也是别人送的,一分钱没花,你说气人不?” 赵桂芬是真气到了,妒忌的火焰在眼中升腾,恨不得把周安东那张得意的脸给撕了,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出了院子,回头呸的吐了口痰。 别人送的,骗谁,怎么没人送我?买彩电的钱肯定不是好来的,是怕人怀疑,所以才说别人送的吧? 赵桂芬感觉心一抽一抽的痛,老柳家承诺,谁能给他家介绍个上门女婿,给五百块介绍费,结婚的时候还给五百红包,加在一起可是一千呢,这一下子都没了。你一个二婚,娶个傻子多好,能老老实实跟你过日子。你带回来那个女人,早晚还得把你踹了,有你哭的时候。 赵桂芬推开自己家院子门,刚要往里走,突然又把迈出去的腿收回来了。不行,我自己还看12寸的黑白电视呢,他家凭什么看21寸大彩电。我要去举报,他买彩电的钱,肯定是贪污了酒厂的钱,或者把酒偷出来卖了。 赵桂芬恨恨的转身向村部走,到了村部发现没人,又向村西头村主任家走。 周安东在车上拿下来一捆电线和一个电视天线,回来的时候在五金商店买的,据说是新款,带一个遥控手柄,只要接上电线,插上电,按动手柄上的按钮,就可以在屋里调整天线方向。 这玩意周安东有记忆,用着确实方便,就是太贵了,五十多,但还是一咬牙买了。 “哥!”周安琴说道:“你知道大妈过来干什么吗?” 周安东冷笑一声:“肯定没有好事。” 周安琴说道:“给你介绍对象。” “啥?”周安东一脸懵逼,“给我介绍对象?” “对呀!”周安琴点点头。 周安民皱着眉说道:“我离婚的事她咋知道的?” 周安琴说道:“头几天爷和奶过来看爸,说起你了,妈就把你离婚的事提了一嘴,肯定是奶跟大妈说的。” 周安东无奈的说道:“这老太太,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周安琴不满的说道:“在奶的心里,除了他大儿子大儿媳妇,谁也没有。” 周安东一瞪眼:“别胡说。” 周安琴一梗脖子:“我又没说错,奶本来就偏心眼儿。” 周安东叹口气:“行了,快点把野兔和野鸡剁了。” 周安琴说道:“冻得邦邦硬,我咋剁呀。” “我剁!”周安东说道:“你把天线拿屋去。” 周安琴接过天线:“你别在西屋房檐下剁,老四睡觉呢,弄醒了,睡眠不够,又该闹腾了。” “知道了!”周安东拎着野兔和野鸡来到柴棚,找到斧子,把野兔放在一个木墩上,几分钟就剁好了。 简秋拿着汤匙在刮土豆皮,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周安东端着一盆兔肉和鸡肉进来,笑着说道:“你还会做饭?” 简秋笑着说道:“我爸我妈工作忙,十三岁就自己做饭。” 周安东这才想起来,对这个年代的女人来说,做饭可都是基本技能,唯一的区别就是做的好吃不好吃。 赵桂芬一路小跑的到了村书记赵权家,先是趴墙头向里望了望,看到家里有人才推开大门进了院儿。 “汪汪汪……” 突然一只大狗在门边一个棚子里窜出来,狂吠着扑向她。 妈呀一声,吓得赵桂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幸亏狗被链子拴着,才没有咬到她。 “大黄,老实点。”一个女人在屋里跑出来,“桂芬嫂子,你没事吧。” 赵桂芬爬起来,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秀珍,你家这狗太凶了,还是杀了吧,万一哪天咬了人可就麻烦了。” 金秀珍有些不满的说道:“这狗就是吓唬人,不咬。” 赵桂芬知道自己情急说错话了,急忙转换话题:“那个,书记在家吧。” “在!”金秀珍转身往回走,赵桂芬跟在后面进了屋。 “村长也在啊!”赵桂芬看到李久堂也在,愣了一下。 李久堂正在跟赵权喝酒,只是撩了一下眼皮,没搭理她。 “桂芬嫂子!”赵权倒是很客气,“吃了吗?” “吃了!”赵桂芬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 赵权一看,这大中午的跑来了,肯定是有事儿啊:“嫂子,你有事儿吧。” 赵桂芬看了李久堂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说道:“有事,我要举报。” “举报?”赵权和李久堂同时看向赵桂芬。 “对!”赵桂芬说道:“我家老二大小子,周安东你们知道吧。” 赵权说道:“知道啊,当年可是咱村儿的第一个大学生,我怎么能不知道。” 赵桂芬说道:“他买了一台大彩电,21寸画中画,是进口的,要四五千呢,你们想想,他一个月才多少工资,哪来的钱买?” 李久堂气笑了:“人家钱哪里来的,跟你有啥关系?” 赵桂芬很不满李久堂的话:“一定是他贪污酒厂的钱,或者把酒偷出去卖了,对这样违法犯罪,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坏分子,我当然要举报,就算他是我侄子,我也要大义灭亲。” 赵权和李久堂对视一眼,很无奈的说道:“嫂子,就算是真的,他周安东贪污了酒厂的钱,或者偷酒出去卖,你跟我举报也没用啊,这不归我管。” 赵桂芬傻眼了:“那,那归谁管?” 赵权说道:“人家酒厂要是不追究,你举报到派出所都没用。” 赵桂芬起身就往外走:“那就去酒厂举报。” 第61章 笑人无,恨人有 “嫂子,有时间来串门啊。”金秀珍连门都没出,在外屋喊了一声,然后冷哼一声,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就没见过她这样缺德的人。” 吱一声,李久堂喝了口酒:“周邦华那个老东西,精明了一辈子,却找了这么一个搅屎棍的儿媳妇,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都看他不顺眼。” 赵权叹口气:“周安东突然抱回一台大彩电,也确实让人怀疑。” 金秀珍没好气的说道;“不管让不让人怀疑,她赵桂芬这个当大妈的到处举报,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李久堂夹了一粒花生扔到嘴里:“她就是见不得人好,更确切的说,她不希望老二家,比她家过得好。笑人无,恨人有,周安东抱回来一台彩电,她心里就不平衡,不痛快了。” …… 赵玉兰今天没上班,姜俞悦没敢出来,吃完午饭后才找个借口跑出来,到了酒厂直接来了顾兵办公室。 “兵哥,我姐夫没在你这?” 顾兵懒洋洋的靠着椅子,伸了个懒腰:“他请假回汤河子了。” “啊?”姜俞悦愣了一下:“他明天来吗?” 顾兵问道:“是不是有事?” 姜俞悦犹豫了一下:“我爸要买酒,还是特供型的。” “这点事啊!”顾兵说道:“你跟我说就行了呗,找他干啥。” 姜俞悦笑着说道:“不是不好意思嘛。” 顾兵也笑了:“就冲你叫我一声兵哥,这点事我也得给你办了。再说,你给酒做广告,我们连广告费都没给,不要说买,就是要,我们也得给啊。” …… 野兔野鸡加上土豆炖了多半锅,等炖好了,周安东也把电视天线接好了,打开之后调到了省台,正在重播昨晚的辘轳·女人和井。 “就看这个。” 袁立英急忙说了一句,跟着脸上露出了笑,“我听说这个电视剧很好看。” “我回来了!”周安北跑进了屋,看到简秋一愣。 “我弟,周安北。”周安东看了一眼周安北,也不知道这小子去哪了,身上弄得都是土,衣服袖子还刮了一个大口子。 “小北,叫秋姐!” 简秋笑着伸出手:“你好,小北!” 周安北脸色一红,伸出手快速的握了一下:“秋姐。” “哎呦!”周安东调侃的说道:“还知道害羞了。” 周安北脸更红了,袁立英赶紧替老儿子解围:“又跑哪野去了?看你身上弄的,快点去洗洗,马上吃饭了。” 周安北转身去了外屋:“掏家贼去了(麻雀)” 吃半道饭,周安宁醒了,揉着眼睛跑过来,连周安东叫都没理,站在电视前又蹦又叫的,最后被袁立英给抓到了炕上。然后就缠上简秋了,也不知道怎么就看对眼了,这一大一小两个女人,腻歪了一下午,快黑了简秋才走。 周安东送简秋出来:“这么晚了,吃完晚饭再走吧。” “我妈来了,晚上必须回家吃,不然又要唠叨了。”简秋摇头,接着一笑,“这顿饭可以记着,有时间再过来吃,别到时候不欢迎就行。” 周安东说道:“简主任这么给面子,我怎么可能不欢迎。” “好,一言为定。”简秋上了车,“我走了。” 周安东摆摆手:“慢点开!” 看着212消失在胡同口,周安东并没有回屋,而是点了颗烟,一个人漫无目的的闲逛。是时候琢磨琢磨,干什么了。 在村子里晃悠了一个来小时,天渐渐的黑了,周安东才往家走,突然前面出现一个瘦弱的女人,正在敲一家后门。 “砰砰砰……” 后门开了,女人说道:“五婶子,家还有米吗?借我一碗。” “没有,你去别家看看吧。”砰的一声,门关了。 女人默默的转身,走向了另一家,敲开了后门:“谭大哥,家有米吗?” “没有,没有!”又是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女人连续敲了十几家,都没借到一碗米,她好像失去了灵魂,蹒跚着脚步在寒风中走着,一个没注意,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手中的碗也摔得粉碎。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样,过了能有十几秒,女人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周安东默默走过去,蹲下来,轻声说道:“玥真姐,没事吧。” 女人立刻止住了哭声,翻身站起来,没有看周安东,而是急忙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有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认为整理好了,才抬头看向周安东。 “你……你是周安东?” 周安东点头:“家里没米了?” 女人沉默了,周安东没有多说:“跟我来吧。” 女人没有犹豫,跟着在后面走,到了周安东家,她却不进院儿了,而是站在了门口,无论周安东怎么说,她就是不进院儿。 “我,我是不祥的人,不能进你家院儿。” “行,你在这等着。”周安东叹口气,进了屋问道:“妈,咱家还有多少米?” 袁立英问道:“干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安东说道:“我碰到罗玥真了。” 袁立英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她家又断粮了吧。” 周安东点头,袁立英什么都没说,下地穿鞋,找到两个塑料袋,一个装了能有三四斤玉米面,一个装了二斤多高粱米。 “她是个可怜的女人,可咱家只能给她这么多了。”袁立英把米和玉米面给周安东,又找了个小盆儿,把中午炖的兔肉鸡肉和土豆,盛了一小盆儿,“给她家俩孩子解解馋。” 周安东说道:“你就不怕她给咱家带来灾运?” 袁立英一翻白眼:“要是老天长眼,你爸就不会出车祸了。” 周安东笑了,拿着东西出了屋:“小北!” 周安北在偏房出来:“哥,啥事?” 周安东说道:“雪堆里有只狍子,你拿出来。” “好!”周安北在雪堆来找到狍子,拎着来的大门口。 周安东把米和小盆儿交给女人,又在兜里拿出五百块钱:“这里有五百块钱,你拿着。” “我不要!”女人毫不犹豫的拒绝。 “你不要,这年怎么过啊,你不为自己想,也得想想两个孩子。”周安东把钱塞进了女人衣兜。 扑通一声,女人给周安东跪了下来。这把周安东吓了一跳,急忙把她扶起来:“玥真姐,你这是干啥?” 女人眼泪哗哗的往下流:“东子,你的大恩大德,姐这辈子都不会忘。” 周安东说道:“亚航哥很快就出来了。” 女人惨然一笑:“他判了十八年呢。” “相信我,用不了半年他能出来了。”周安东抬头看了眼天空,“因为,天马上就要变了。” 第62章 转折的命运 看着周安北拎着狍子,送女人离开的背影,周安东叹口气,拿出烟默默点了一根。 这个女人叫罗玥真,出生的时候,母亲因为大出血死了,两岁多的时候,家里没吃的,饿得嗷嗷叫,父亲就跑去东河套捞鱼,因为上游暴雨,水库泄洪,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等人打捞上来,手里还死死的抓着一条鱼。 没过半年,奶奶因为伤心过度也撒手人寰,就这样,罗玥真跟着爷爷相依为命。因为有叔叔伯伯的帮衬,能勉强填饱肚子,日子还算过得下去。 可就在罗玥真十一岁那年年底,因为雪天路滑,爷爷摔了一跤,再也没有起来。这个时候,村子里就开始有了流言,说罗玥真是天煞孤星,注定孤苦一生,爹娘和爷爷奶奶都是她克死的,谁跟她走得近了也会不得好死。 那个年代,谁家的粮都不富裕,多出一张嘴就是天大的负担,爷爷在,叔叔伯伯还能顾着点,可是爷爷一走,再加上流言,那些叔叔伯伯就不再管她了。 她就像沙漠中的一株野草,拼命的活着,终于磕磕绊绊的活到了十八岁。这一年是一九七八年,恢复高考的第一年,一个叫刘亚航的男人出现了。 他是京城人,恢复高考,要下乡才能报名,所以刘亚航就成了最后一批下乡知青,来到了汤河子。然后就爱上了那株孤苦无依,坚强伫立在暴风雨中而不倒的野草。 那年他十七,因为爱情他毫不犹豫的把录取通知书扔进了河里。用他的话说,大学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很多人都说刘亚航傻,还有人偷偷告诉他,罗玥真是灾星,跟她在一起会倒霉的。但他只是微微一笑,因为在他心里,什么大学,回城,还有那虚无缥缈的前途,都没有罗玥真重要。 曾经的周安东也这么认为,但后来明白了。刘亚航是个很纯粹,活出了自我的人,非常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他没有多么高尚的情操,更没有人生自古谁无死的气节,但活得很真实。 刘亚航二十岁,罗玥真二十一岁那年,两人结了婚,不久就生了个儿子,第二年又生了个女儿。 刘亚航是个敢想敢做的人,为了能让老婆孩子吃饱饭,他开始偷偷摸摸倒买倒卖,一开始是小打小闹,在周边村子收些农产品去城里卖,后来积攒了点钱,就跑到南方,弄一些电子产品,计算器和电子表之类的回来卖。 刘亚航家日子好,媳妇孩子衣服没有一件带补丁的,每天在他家路过,都能闻到炖肉的香味,有人眼红了,把刘亚航举报了。 执法队在他家搜出两千六百多块钱,投机倒把,数额巨大,判了十八年。 刚过了几年好日子的罗玥真,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原点,绝望的在家里哭了一天一夜,幸亏有孩子的存在,才没让她彻底崩溃。 她坚持着,努力着,拼尽全力的活着,抚养两个孩子,心里只要一个念头,就是等着她的男人回来。 但最后,她还是坚持不住了,在九二年四月的一天,吊在了东河套边的一颗柳树上。位置就是他父亲出事的那一段,而那棵柳树很细很矮,一个半大小子,用点力气就能掰折,但她就在这样一棵树上,半跪着吊死了。 她并不知道,随着1月18号,那位老人家去南边转了一圈,并且讲了话后,改革的春风吹遍了祖国大地,也吹散了天空的霾,天彻底的亮了。在她上吊的第二天,她男人刘亚航被提前释放。 就差那么一点点,终究还是错过了,而这一错过,就是一辈子,生死两隔,相见无望。 刘亚航不再对这个村子有希望了,也许心里还有着恨吧。料理完罗玥真的后事,他就带着孩子消失了。 当周安东再次听到刘亚航消息时,已经是二十年后了,据说是坐着劳斯莱斯回来的,带着保镖,后面跟着十多辆豪车。 给爷爷奶奶,老丈人和丈母娘修了墓之后,把罗玥真的骨灰带走了,此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周安东狠狠的抽了口烟,上辈子,他自己都过得一地鸡毛,对罗玥真他很想伸手帮一把,但却有心无力。 罗玥真吊死的时候,他并不在汤河子,听说之后他消沉了好几天,毕竟两家距离并不远,那个生命坎坷,但却非常善良又顽强的女人,在他大脑中一直挥之不去。 “哥,你怎么还没回屋。”周安北回来了。 “等你呢。”周安东回过神来,把烟头扔地上踩了一脚。 既然上辈子没有帮到她,这辈子就帮这个苦命的女人一把吧,就当跟刘亚航结个善缘了。 回了屋,袁立英说道:“东子,你过来。” 周安东坐到袁立英身边,笑嘻嘻的问道:“啥事!”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袁立英说道:“简秋在这的时候,我没问,现在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我,电视哪来的?” 虽然有了电视,而且还是大彩电她高兴,但有些事必须要问清楚才会安心。 周安东在兜里掏出一把钱,啪的一下拍在袁立英面前,豪气的说道:“这是一千五,给你过年的钱,不要省,该买什么就买什么。” “好多钱钱!”正在看动画片的小丫头,兴奋的爬过来,伸手就抓,被袁立英一巴掌打在小爪子上,“一边去。” 小丫头咯咯的笑:“大哥,我要买香槟喝。” “好!”周安东把小丫头抱在怀里,“一会大哥就去给你买。” 袁立英皱着眉头问道:“这么多钱又是哪来的?” 周安东真真假假的说道:“我们厂搞改革,是我提出来的,改革方案和营销计划也都是我的做,这钱是奖金。本来我想用这钱买电视,我们厂书记说,他宿舍有一台电视,没有人看,就送给我了。” “真的?”袁立英表示怀疑。 周安东说道:“简秋是我们厂工会主任,要是电视来路不正,她会开车帮我送回来吗?” “也是!”袁立英点点头,紧接着神情变得有些紧张,“那个,简秋跟你到底是啥关系?” 第63章 征婚启事 周安东说道:“能有啥关系,就是同事,而且还是我领导。” 袁立英害怕又失望,简秋比姜俞萍还漂亮,看起来家境更好,还是那个问题,门不当户不对,害怕周安东感情再次受挫。 但现在一听,两个人确实只是同事的关系,又有点失望。实在是简秋这姑娘太好了,来了就帮着干这干那,说话随和,对她也非常尊重,更没有嫌弃这嫌弃那,居然还跟老四嘻嘻哈哈的玩儿了一下午,可比姜俞萍强太多了。 “滚吧!”袁立英突然变得有些烦躁,一脚把周安东踹下了地,然后拿起纳了一半鞋底接着纳。 周孝信也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儿子没那命,娶那么好的媳妇,接着就看到周安东当着自己看电视了,眼睛顿时一瞪。 “别在那杵着,挡着我看电视了都,快点滚一边去。” “……”周安东一脸无语的表情,看了一眼,还不到八点:“小琴,拿着纸和笔,跟我去画点东西。” 周安琴正在看电视,听到周安东的话,有些不舍的在电视上挪开眼睛,找到书包跟着周安东去了偏房。 酒厂要发展,就不能只有一款酒,所以他要设计一款更高端的青花瓷,还有更低端的蓝龙嘉宾。当然了,还要让技术科尽快投入研发,不然几款酒都是一个口味,凉的也会很快。 兄妹两个忙乎到十一点多才结束,周安东笑着说道:“没看到电视,是不是很郁闷?” 周安琴口是心非的说道:“没有。” 周安东溺爱的揉了揉周安琴脑袋:“等过完年,哥给你买个随身听。” 周安琴眼睛一亮:“真的?” 周安东说道:“我是过年之前买电视,还是大彩电,实现没有?” “实现了!”周安琴猛点小脑袋。 “所以啊!”周安东很严肃的说道:“不要质疑你哥的话。” “嘻嘻!”周安琴兴奋的搂着周安东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哥。” 周安东笑了:“去睡觉吧。” 1月13号,气温又降了,距离过年也又近了一步,周安东起来吃了点东西,然后坐车去了市里。 中央大街,是江州唯一的商业街,未来二十年都不会有改变,直到一四年后,城市向南发展,市政府也挪到城南新区,新的商圈形成,中央大街的商业街才渐渐没落。 但是此时,想要做生意,这里是最好的选择。而对周安东来说,资金不充足,能做的就是餐饮。门槛低,投入少,见利快,而且这个年代,只要做得不难吃,价钱合理,绝对不缺少客人。 更重要的是,上一世他做过餐饮,比较熟悉,而且他有信心,打造出一个餐饮帝国来。当然了,他的目标可是星辰大海,这第一步只是积累资本的一个过程。 此时的餐饮行业,中餐的菜品还是比较单一的,至于小吃,也都是那些东西,包子、饺子、馄饨和面馆,当然也有不少很具特色的东西。 比如水馅包子、赵记馄饨、三合饺子、熏肉大饼等等,都是江州名吃。 周安东转悠了两圈,进了一家兰州拉面馆,因为地处商业街,又临近火车站和汽车站,所以生意相当不错。这才早上九点多,客人就已经不少了,估计都是早上没吃早饭的。 “老板,来碗面,加牛肉。”周安东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好嘞!”一个年轻小伙答应一声,“加肉三块五。” 周安东打量一下面馆,面积不算小,能有两百多平,没什么装修,就是白石灰墙,水泥地面,全都是四人的小长桌。 很快面端上来了,很大一碗,上面盖着一层牛肉,这要是二十年后,三十五的面都没有这么多牛肉。 “兄弟,这里的生意不错啊。” 年轻小伙说道:“还行。” 周安东又问:“老板给你多少钱啊,怎么就你自己,忙得过来吗?” 小伙笑了:“面馆是我跟我哥一起开的,我妹妹在帮忙,她中午饭口的时候才会过来。” “哦!”周安东点了点头,“你这房租一年多少钱?” 小伙说道:“一年八千五呢,房东说明年还要涨,真有点承受不住了。” 周安东说道:“这几年物价一直再涨,尤其是这两年,涨得厉害。房租涨,你们的面也可以跟着涨啊。” 小伙叹口气:“到时候再说吧,来这里吃饭的,有不少老顾客,要是突然涨价,很是影响口碑。” 周安东没有再说话,开始西里呼噜的吃面,味道相当不错,怪不得生意会这么好。 “嗯?”周安东一歪头,就看到两个女孩在蹦蹦跳跳的打闹,其中一个女孩个子不高,没有简秋漂亮,更没有简秋的气质,但笑起来却非常好看,还有两个小酒窝,让人看了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啧!”周安东啧了一声,“把这丫头骗回家当媳妇也不错啊。” 接着他又想到赵桂芬给他介绍对象的事,起身来到吧台,要了张纸,拿着笔回到位置上,一阵奋笔疾书,然后用面条,把纸贴在窗户上。 “结账!” 小伙子走了过来,周安东在兜里拿出五块钱:“不用找了,多的一块五,就当是占用玻璃的费用,晚上关门之前不要撕下来。” 小伙子笑着道了声谢:“放心,保证保留到晚上关门。” 周安东出了面馆,东张西望的看着,可那两个女孩已经没了踪影,很是遗憾的摇摇头。接着在附近晃悠,看有没有合适的店面。 他刚离开,有三个女孩子在面馆前经过,一个女孩咦了一声,突然又退了回来:“这是什么?” 另一个女孩也好奇的看过来,轻声的念道:“中国制造,长175cm,净重62kg。采用人工智能,各部分零件齐全,运转稳定,经二十六年的运行,属质量信得过产品。该产品手续齐全,无限期包退包换。现因发展需要,诚招志同道合者,共同研制开发第二代产品,有意者请联系周安东。 地址:江州酒厂广播站! “哈哈哈……” 三个女孩看完哈哈大笑,她们本来就挺漂亮,这肆无忌惮的笑,顿时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全都好奇的过来看。 “噗嗤!”又一个女孩子笑了起来:“这征婚启事倒是挺特别。” 第64章 记者来了 一名三十七八岁,头发微长,留着短短胡茬,背着旅行包的男人在火车站出来,穿过马路,顺着中央大街往南走,然后在一家小笼包门前停下,正要进去的时候,突然看到前面不远处的面馆,围着不少人,好奇之下转身走过去。 “这小伙子,能写出这么特别的征婚启事,肯定是一个幽默又有才华的人。”一名大妈笑着说道,“在场的姑娘们,机会就在眼前,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啊,赶紧把握。” 这话顿时引起姑娘们嘻嘻哈哈的大笑,几个男人不屑的冷哼一声,拉着自己女朋友或者媳妇就走:“哗众取宠,有啥好看的。” 男人挤进人群,看到征婚启事也是微微一笑,可看到下面署名和地址是江州酒厂时,就是一愣,不会就是小五说的那个周安东吧。 简秋拎着一个包,在街对面一家服装专卖店出来,紧接着又有一个女孩出来,个子没有简秋高,但也矮不多少,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眉毛也特别好看,红色的双唇跟白色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女孩跟简秋那种高雅清冷的气质不同,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古典的书卷气。腹有诗书气自华,很形象的形容了这个女孩的气质。 “咦!”简秋看到对面的面馆外围着不少人:“安婧,我们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安婧一脸的无奈,但还是点点头:“走吧!” 两人上了天桥,过了马路,而面馆前的人已经换了好几拨,当简秋看到贴在玻璃上的征婚启事也笑了笑,可当她看到下面署名和联系地址时,眼睛就眯了起来,看起来相当危险。 “咦!”安婧意外的说道:“秋秋,这个人是你们厂的!” 简秋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有点饿了,就在这吃碗面吧。” 安婧看了一眼简秋的肚子:“我下车的时候,咱俩就吃早餐了,这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你就饿了?” “嗯!”简秋点点头,一拉安婧进了面馆,“老板,来两碗面。” “一碗!”安婧没好气的说道:“我又不饿。” 靠窗这个位置一直没有人坐,毕竟外面一直有人围观,在那么多眼睛下吃饭,估计谁都不会太自在。 “我们就坐这吧。”简秋一屁股坐在了窗前,安婧瞪大了眼睛,然后一脸古怪的跟着坐了下来。 两个气质不同,但同样美丽的女人突然坐在了窗前,顿时引来外面一阵骚动,当然了,骚动起来的都是男人。 安婧抿嘴一笑,轻声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简秋没有回答她,而是随手把贴在窗户上的纸扯了下来,冷冷的看了一眼外面围着的人群,不再理会。 如果是在十多年后,这样的征婚启事,绝对不会引起人的注意,就算看到,估计搭一眼也就走了。但在这个刚刚开放,信息、娱乐还不发达的年代,这样一张纸,这样幽默的征婚启事,确实很新奇,让人津津乐道。 安婧看着简秋,眼中散发着睿智的光芒:“秋秋,写这个征婚启事的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简秋平静的说道:“这个周安东我确实认识,就是普通的同事。” 这时小伙子把面端来了,安婧接过来,放到简秋面前,轻声细语的说道:“刚才你说饿了,要吃面。现在面来了,吃完它,我就相信你说的话,如果吃不完,那你就是你在说谎。” 简秋脸上的表情无澜无波,轻哼一声:“小安安,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看来,你心里真有鬼啊。”安婧一只眼睛眨了眨,突然伸手去抢那张纸。 “啪!”简秋手更快的一把抓走。 “嘿!”安婧得意的一笑:“我猜对了,你跟这个周安东肯定有事。” 简秋面无表情的说道:“没有!” “那你吃了它。”安婧一指那碗面。 简秋说道:“我现在不饿了,不想吃。” 安婧皱了皱小鼻子:“这么多年了,你嘴硬的毛病居然还没改。” “简大小姐?”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在旁边传来。 简秋抬头一看,惊讶的说道:“关大记者,你怎么在这?” 关胜杰,也就是那名留着短胡茬,背着旅行包的男人:“顾小五说,这里有大新闻,所以我就过来看看,是什么样的大新闻,值得他回京,特意约我出来说。” 简秋问道:“你什么时候下的车?” “刚下车,前几天跟领导下去慰问,我都没回京,直接买票就来了。”关胜杰说着话,看向坐在一边的安婧,古井无波的心猛烈跳动了一下。 刚才看了第一眼,就把他惊艳到了,看第二眼,心就不争气的加快了跳动速度。 简秋注意到了关胜杰的表情,内心一动,然后就微不可见的摇了下头。 关胜杰的家世并不比她差,而且相比其他家族那些二世主,关胜杰绝对是里面的一股清流。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取得的所有成就,都是自己拼来了,从来都没有依靠过家世。 换句话说,人报首席记者,真不是你有身份有背景,就能当的。去年的海湾战争,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进入战区的战地记者。 刚才,简秋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想把自己的好姐妹介绍给关胜杰。但是想想就放弃了,她太了解安婧了,真要冒失的给两个人撮合,反而会让这小女人反感,倒不如顺其自然,给关胜杰多创造点机会。 “这是我好姐妹安婧,过来找我玩儿的。”简秋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并没有多说。 “你好安小姐,我叫关胜杰,一名普普通通的记者。”关胜杰伸出手。 安婧跟关胜杰握了握:“你好!” 简秋起身:“正好,我们也该回去了,你跟我一起去酒厂?” 关胜杰猛点头:“可以!” 一个穿着军大衣,戴着棉帽子,围着围脖,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人出现在酒厂大门口。这个家伙鬼鬼祟祟的,在大门口徘徊了好长时间,看着没人进出了,快速走到门口的信箱前,在怀里掏出厚厚一摞信封,塞进信箱里,然后拔腿就跑。 第65章 大忽悠再次上线 周安东站在中央大街最繁华的路口,也是江州商圈的最中心位置。 百货大楼、中兴商厦、茂业商城、太阳广场,以四足鼎立之势各占路口一角。 周安东面前就是占据西南角的太阳广场,他的位置是在正北,是太阳广场的正门口,在这里直接上二楼,旁边不远还有一个地下入口。 他的记忆中,九六年的时候,太阳广场地下会开一家迪厅,也是江州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迪厅,生意火爆的让人难以相信。而现在地下,还是仓库。 周安东绕到了正东面,这是一楼的入口,里面大概有七百多平,都是卖小商品的,但现在很多商户都挪到了刚刚开业的小商品批发城,这里只剩下小猫两三只,一个顾客都没有,估计很快就会关门。而两年后,这里开了一家快餐店,其实就是盒饭,火爆了十多年。 周安东进去溜达的一圈,无论是地段还是面积,都是最佳选择,但租金肯定便宜不了,再加上装修以及设备,估计得小十万,他卖酒的那点奖金,显然是不够的。 周安东挠了挠头,嘀咕道:“顾少爷啊,你上辈子肯定拯救了银河系,所以这辈子遇到了我,带你装逼带你飞,有时间一定要回家看看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 太阳广场属于临河区矿业局产业,周安东找到领导谈租金,没想到对方一张嘴就要八万,一分都不少,周安东转身就走。两三年后,这个价格还差不多,现在是把他当冤大头了。 不过他也没放弃,连续去了几天,天天在外面守着,领导看到他脑袋就疼,这样没脸没皮的人还是第一次遇到,最后无奈的把他请进办公室。 “我说小同志,这八万的租金并不高,租给卖小商品的商户,一年租金差不多就这么多。” “领导!”周安东在兜里拿出华子递过去一根,殷勤的又给点上了,“我算过,也就七万多点。而且都是散户,你们管理费用每年支出也不少。要是租给我,什么都不用你们管,只收钱就可以了。” 领导叹口气:“七万五,这是我的底线。” 周安东说道:“那天我看了看,一共有八个保洁,可以留给我,依然是商厦的员工,但工资我来开,比现在只高不低。” 领导想了想:“七万!” 周安东摇头:“五万五万!” 领导想都不想拒绝道:“不行,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要急着拒绝!”周安东笑着说道:“您知道我要干什么吗?” 领导说道:“你不是要干餐饮吗?” “对!”周安东说道:“但我开的可不是中餐,而是西餐。” “西……西餐?”领导的眼睛瞬间瞪大,“你不是开玩笑?” 周安东说道:“我天天来,您忙,我也不那么闲。” 领导沉默了,周安东大忽悠功能开始上线:“肯德基、麦当劳您听说过吗?” 领导摇头:“西餐?” 四月份,麦当劳才在京城开业,这也是洋快餐第一次走进国内,所以现在国内不要说了解,就是知道的都不多。 周安东笑了,没听说过就好,接着忽悠道:“对,但跟传统的西餐不同,这是新式西餐,老百姓都能吃得起。” 领导眼睛一亮:“你就是开这种西餐店?” “当然!”周安东说道:“您想想,这江州第一家西餐店,落在太阳广场,无形中把商场的格调都升高了。百货大楼、中兴商厦和茂业商城,拿什么比?” 领导是真的心动了,要是西餐店开在太阳广场,他的脸上可就太有光了。 这个年代,只要是洋玩意,就会受到追捧,不只是老百姓,领导也是如此。 “什么时候能开业?” 周安东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您把剩下的商户处理好,我过年完就开始装修,顺利的话,五月份就能开业。” 领导一皱眉:“这么长时间?” 周安东说道:“西餐店装修肯定要精致,而且一些设备要到京城或者上沪才能买到。” 领导恍然:“还有什么要求?” “成了!”周安东心里喊了一声,“如果租金还能少点的话……” 领导笑了,虚点了点周安东:“五万,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就没法交代了。” 周安东也笑了,一个马屁拍了出去:“领导,虽然我跑了好几天,但我对您是真心佩服和尊敬,有原则,但又不僵化,懂得变通。咱江州有您这样的领导,是何其有幸。” 领导哈哈大笑,这马屁算是把领导拍舒坦了:“你小子啊,行了,我这几天都被你烦死了,赶紧走吧,我也该下班了。” 周安东回到家,开始设计装修方案。他想过开快餐或者火锅,利润也很高,但相应的投入成本也很高,尤其是厨师培训,肯定要他亲自来,太麻烦。所以他想到了洋快餐,一定会受到年轻人追捧,而且利润率能达到惊人百分之六七十,并且是纯利。 当然了,肯德基和麦当劳就不用想了,因为这根本就不现实。所以他想到了德克士,这家顶新集团旗下的品牌,要九六年才成立。 上一世他就加盟过,虽说腌料都是总部配送,但在网络时代,配方也不是秘密,他自己就配过,味道也相差不多。尤其这个年代还没有人吃过,谁敢说他弄的不正宗。 1月18号,那位老人已经上了南去的列车,周安东起来,迎着东方的朝阳举起双手,啊的一声嘶吼。 “春天的号角已经吹响,我的时代来临了。” “小犊子!”袁立英掀开外屋门帘,“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 周安东悻悻的揉了揉鼻子,默默的转身去屋里刷牙洗脸,吃完早饭以后,已经九点多了。想出去溜达一圈,刚到大门口,就看到顾兵的212开了过来。 嘎吱一声,212停在了周安东身边,简秋摇下车窗:“快点上车。” 周安东问道:“怎么了?” 简秋说道:“出大事了,快点。” 第66章 被调查 周安东上了车,很舒服的靠着椅背:“这么急着找我,看来事情跟我有关。” 简秋斜眼瞄了瞄周安东:“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周安东慵懒的说道:“一个优秀的人,最重要的就是认清自己,这样才能知道自己哪里不足,在努力完善的同时,才能避免被社会毒打。” 简秋问道:“你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周安东拿出烟点了一根,靠着椅背,仰着头深深吸了口:“还能有啥事,有人又开始作妖了,打算给我剃剃头。” “噗嗤!”简秋噗嗤一笑:“你的头发确实有点长,应该剃剃。” 周安东张嘴吐了个烟圈:“想剃我的头,就怕他们手里的剪子不够快。” 简秋说道:“厂里收到了二三十封举报信,都是举报你的。” 周安东眨了眨眼:“举报我什么?” 简秋说道:“两条,一是贪污。” 周安东哈哈大笑:“我倒是想,可一个小职工,也没人给我机会贪。” 简秋接着说道:“二,盗窃酒厂的酒出去私卖,厂纪检科已经成立调查组,本来要亲自过来抓你,顾兵发了火,他们才妥协让我来接你去厂里。” 周安东一脸的无奈:“就那八十吨酒,经过我手的酒,都有出库记录,这他妈的一查不就清楚了?” 简秋阴冷的说道:“这样的举报信本来就是子虚乌有,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但还是这样大张旗鼓的调查你,无非就是要搞臭你,包括亲自到汤河子来抓你,让你和家人都无法抬头做人。” 周安东叹口气:“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简秋眉头皱起:“辣手啊,有举报信在,厂里启动调查程序合理合法,就算是左培明知道了,也不好说什么。到时候调查你一个月两个月的,闹得风风雨雨,然后轻飘飘一句没有问题。但黄泥已经抹在你裤裆上了,不是屎也是屎了。” 周安东笑着说道:“作为领导,还是女领导,而且还是漂亮的女领导,咱说话能不能文明点,别又是裤裆又是屎的。” 简秋给了周安东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能不能关注事情的本身,想想办法?” “想个屁的办法。”周安东嗤笑一声:“本来我就想辞职呢,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走,还不至于得罪左大佬。” 听到周安东说辞职,简秋有点急了,一脚踩下刹车:“你要辞职?” 周安东因为急刹磕到的后脑勺,无奈的说道:“你跟老顾还真是兄妹,说话就说话呗,干啥老是踩刹车?” 简秋看着周安东,又问了一遍:“你真的要辞职?” 周安东没回答她,而是问道:“你应该出过国吧。” 简秋不明白周安东问这个干什么:“对!” 周安东又问道:“吃过麦当劳和肯德基吗?” 简秋点头:“吃过!” 周安东再问:“好吃吗?” 简秋不明所以的说道:“还行吧!” 周安东说道:“如果我开一家这样的汉堡店,你说怎么样?” “啊?”简秋眼睛一亮,“你是说,你要开一家麦当劳和肯德基?” 周安东摇头:“怎么可能,麦当劳和肯德基是不加盟的,我要弄一个自己的品牌店,就叫德克士。” 看着周安东,简秋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可捉摸:“投资应该不少吧。” 周安东说道:“可不,加上房租,十万都有可能不够。” 简秋嘴角翘起:“你有这么多钱?” “唉!”周安东叹口气,“没有,这不正准备忽……去问问顾书记,要不要一起赚点零花钱。” 简秋笑了:“我有钱,你找他干什么。” 周安东猛地一扭头:“你是认真的?” “当然!”简秋一扬头,“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领导,怎么能骗你。” 周安东问道:“你就不怕赔钱?” 简秋耸了耸肩:“做生意哪有百分百赚钱的。” “好!”周安东特光棍的说道:“我只有两万,而且是卖酒的奖金,还没拿到手,你想要多少股份。” 简秋理所当然的说道:“总投资十万,你两万我八万,当然是我八你二。” “不不不!”周安东摇头晃脑的说道:“新世纪什么最值钱知道吗?是人才。比如酒厂,如果没有我就死定了,你说我这个人值多少钱?” 简秋咀嚼着周安东的话,感觉还真有道理:“你想要多少股份?” 周安东说道:“我五你四,剩下的一成,给姚军。” 简秋想都不想的说道:“行!” 这让周安东一愣:“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对啊!”简秋嘴角抽了抽:“你不说了嘛,你是人才,很值钱。我投了八万,占四成,这可是捡大便宜了,要不痛快点答应,你反悔咋整。” 周安东砸吧咂吧嘴,总感觉这娘们的话有些口不对心:“走吧,别让领导们等太久,万一在给我扣上什么大帽子,那可太冤枉了。” 厂纪检科科长常泰,背着双手,挺着个大肚子,面无表情的站着厂部门口,他身后还有四个人,一个个的也都板着个脸。 几十名职工在不远处看着,其中就有姚军,脸色非常不好看。显然,周安东被调查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 吴程愤怒的说道:“军哥,这明显是有人陷害东哥。” “我知道!”姚军看着常泰的眼神越来越冷,“妈的,这帮狗娘养的东西,一直咬着东哥不放,老子早晚打断他们的狗腿。” “怎么还没回来。”站在常泰身后的一个家伙说道:“不会是跑了吧。” 另一个家伙眼神闪了闪:“据说简主任跟周安东关系可不浅,跑没跑的,还真说不准。” “哼!”常泰冷哼一声:“如果周安东跑了,她简秋就是在包庇,在犯罪,到时候就不是我们调查了,而是市里派人下来了。” “来了!”一个家伙看着大门口,喊了一声。 很快,212进了大门,停在了常泰身边,周安东在车上下来。 “哎呦,常科长亲自出马,我周安东的面子还真够大的。” 第67章 见义勇为奖 常泰眼角跳了跳,当他在张德友手里拿到那些举报信的时候,拍着胸脯保证,整不死周安东,也能把周安东的名声搞臭。 本来他就对周安东印象不好,对大学生这个头衔更是不感冒。尤其是这一段时间,周安东出尽了风头,就连左培明都另眼相看,让他羡慕妒忌的同时,更加看周安东不顺眼了。 “严肃一点,少他妈的跟我嬉皮笑脸的,自己犯了什么事不知道吗?” 周安东脸色一冷:“常科长,这我可得问问你了,我犯了什么事啊?” 常泰冷哼一声:“有人举报你贪污,还有……” “等等!”周安东毫不客气的打断常泰的话:“常科长,你是说,有人举报我贪污?看来,你脑子病的不轻,的去医院看看里面是不是长虫子了。” 常泰脸色变了又变,一会青一会红,恼羞成怒的说道:“你敢侮辱领导。” “你他妈的是个基巴领导。”既然已经决定要走,就没有必要给常泰脸了,“我给你脸,你是领导,不给你脸,你什么都不是。” “周安东!”常泰身边的那个家伙一声厉喝,“你想干什么,造反啊?” “呦!”周安东看向那个家伙,“谁裤裆坏了,把你露出来了,怎么着,还在当年的梦中没醒过来,给我扣帽子呢?” 那个家伙脸色就是一变,另一个家伙说道:“科长,跟他费什么话,把他带回去审,办法有的是,我就不信他不认罪。” 简秋猛地抬头看过去,语气森冷的说道:“把你的话再重复一遍。” “我……我……”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一阵心虚。 “简主任,你什么意思?”对简秋的态度,常泰很不满,“你最好不要干扰我们调查组办案。” 常泰一挥手:“把周安东带回去接受调查。” 突然,传来了欢快的唢呐声和鼓声,所有人都抬头看过去,只见一辆农用三轮车开进了大门,后车斗坐着三个人,一个甩着膀子在卖力的敲鼓,两个鼓着腮帮子在吹喇叭。 在三轮车后面,跟着一排车,有七八辆,打头的是两辆警车。 怎么回事?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然后就看到三轮车向厂部这里开了过来。 厂部内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显然里面的人都听到了,一个个都在往外跑,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还没过年呢,就有秧歌队来拜年了? 顾兵也出来了,关胜杰和安婧居然也在,见到简秋,三人走了过去。 “发生什么了?”安婧问道。 简秋摇头,看向停下来的车队:“我也不知道。” 顾兵冷冷的看了常泰一眼,搂着周安东的脖子,轻声说道:“人报记者已经来了,在我这呆好几天了,事情他都知道。你先忍几天,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周安东叹口气,就算事后把他们千刀万剐,我的名声也臭了,还有个屁用。但顾兵是好心,他也不能打击他不是,只能点头附和。 “你们谁认识周安东?”一名穿着警服中年人走过来,他身后跟着一大群人,居然还有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唰一下,就好像喊了口令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周安东。 “领导,他就是周安东!”一名民警快步走过来,笑着一指周安东。 看到这名民警,周安东也笑了,伸出手说道:“刘所长,什么情况啊,这大张旗鼓的。” 刘海哈哈大笑,跟周安东握了握手:“我说过,要给你申请见义勇为奖,你忘了?”然后给周安东介绍,“这是我们局长,特意挤出时间过来给你颁发见义勇为证书和奖金。” “哎呀!”周安东一拍脑袋,“我真把这事忘了。”然后又跟戴宏伟握手,“领导,这么点小事,没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还让您丢下繁忙的工作跑一趟。” 戴宏伟笑着说道:“弘扬见义勇为精神,是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重要内容,也是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重要措施。这话给了我很大的触动,所以我一定要亲自见见,到底是什么样的青年才俊,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听到戴宏伟的话,站在人群中的关胜杰眼睛一亮,不停的轻声念叨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越念叨,越觉得这话意义深远。 周安东脸色一红,很是腼腆的说道;“领导,您说的我都有点不好意了。” 简秋一撇嘴,装,你就装吧。 顾兵直接翻起了白眼,这犊子玩意,演技越来越好了。 而常泰几个人,脸色变得很难看,心越来越不安。 戴宏伟问道:“你当时不怕吗?我听说,歹徒都亮出了刀。” 周安东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怕,这世上有几个不怕死的,但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总要有人站出来。不然我不站出来,他不站出来,正义就会缺失,邪恶就会滋长。只要心存正义的人,都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你不站出来,我不站出来,正义就会缺失,邪恶就会滋长。”戴宏伟重重一怕周安东肩膀,“好,说得好。” 周安东一笑:“人活着,要像一粒种子,就算被人踩在泥土里,也能吸收泥土的水分和氧气,不断的成长,活着可以供人乘凉,死了依然是国家的栋梁。” 戴宏伟突然对周安东肃然起敬,他这半生,优秀的年轻人见得多了,但如周安东这样有觉悟、有思想、有信念、有品德的年轻人,绝无仅有。 “啪!”戴宏伟给周安东敬了个礼,吓了周安东一跳。他没想到,自己一阵忽悠,居然把戴宏伟给忽悠瘸了。 “证书拿过来!” 刘海把证书递给戴宏伟,然后戴宏伟郑重的交给周安东:“周安东同志,希望你能继续发扬见义勇为精神,但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全。” 说完又把五百块奖金交给周安东,咔嚓咔嚓,闪光等一阵狂闪,还有个扛着摄像机的在录。 周安东拒绝的说道:“证书我收下,但奖金就算了。” “这钱是你应该得的。”戴宏伟强行把钱塞到周安东手里,对旁边的记者说道,“你们采访吧。” 市电视台的美女记者,把话筒递到周安东面前:“周安东同志,能详细谈谈,什么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吗?” 第68章 进入个人表演时间 周安东傻眼了,妈的,上来就扔王炸。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这是我拿出来装逼的,让我聊,我哪知道聊啥。 可这个时候,不知道说啥也得说,一百多双眼睛看着他呢。尤其是戴宏伟和这些记者,刚留下的好印象可不能就这么败了。 周安东大脑急速运转着,回想着看过的一些关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新闻,然后进入了个人表演时间。 “倡导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倡导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倡导爱国、敬业、诚信、友善,这就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关胜杰也拿出了录音笔,举到了周安东面前,也幸亏他的职业习惯,让他随身带着录音笔。 “从提升民族和人民的精神境界看,核心价值观是精神支柱,是行动向导,对丰富人们的精神世界、建设民族精神家园,具有基础性、决定性作用。一个人、一个民族能不能把握好自己,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核心价值观的引领。 要振奋起人们的精气神、增强全民族的精神纽带,必须积极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铸就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中国精神……” 周安东激情四射的狠狠一挥手,犹如脱缰的野马,拿鞭子抽都停不下来了,把他曾经看过的新闻,东拼西凑的讲了出来。 简秋看着周安东,眼里流露着让人心悸的光芒,双手握着拳头,神情看起来非常激动。 安婧看看周安东,又看看简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嘀咕道:“果然如此。” 关胜杰很兴奋,他没想到,江州这个东北四线小城,居然能孕育出周安东这样的人才。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思想深邃,立意深远,具有很强的理论性和指导性,其视野已经到了很高的层次。 很难想象,周安东如此年轻,就具有这么强的战略性和前瞻性。他断定,如果周安东走仕途,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戴宏伟是副室长,兼任的局长。此时,他对周安东是越来越欣赏,越来越喜欢,这小伙子太了不起了,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调到市府办,给我当秘书,在酒厂简直是浪费人才。 而常泰他们,脸已经黑如锅底,周安东越出风头,他们就越妒忌。 “我一直有个梦想,就是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从实现民族复兴中国梦的宏伟目标看,核心价值观是一个国家的重要稳定器,构建具有强大凝聚力感召力的核心价值观,关系社会和谐稳定,关系国家长治久安。 想要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必须有广泛的价值共识和共同的价值追求。这就要求我们持续加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和核心价值观建设,巩固全国各族人民团结奋斗的共同思想基础,凝聚起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力量……” “啪啪啪……” 掌声热烈的响起,尤其是那些职工,不管听懂没听懂,就是觉得周安东说的很是高大上,一个个拼命的鼓掌,尤其是吴程,兴奋的手都拍红了。 “周安东同志!”戴宏伟跟周安东握着手,“有没有兴趣给我当秘书?” 听到戴宏伟的话,常泰几个人脸色大变,突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周安东说道:“领导,实在是对不住,我正在接受厂纪检科的审查。” “审查?”戴宏伟一愣。 “对,有人写举报信,举报我贪污。”周安东一脸的茫然,“我一个天天拿着报纸读新闻的,举报我贪污,难道是因为把报纸拿家去糊墙了?” “只是举报你贪污吗?还有你偷卖酒厂的酒。”常泰一声厉喝,急忙阻止周安东说下去,。 戴宏伟看向常泰:“除了举报信,你们还掌握了什么证据?” 常泰张了张嘴,这事本来就是子虚乌有,哪有什么证据。 戴宏伟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不说话,是没有吗?” 常泰脑门开始冒汗,戴宏伟冰冷的说道:“仅凭举报信,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就把人带回来审查,你们酒厂纪检科就是这么办案的?” 周安东说道;“领导,也不怪常科长,他只会写自己的名字,这些年兢兢业业的,是真不容易。” 戴宏伟一皱眉:“你是说,他没有念过书?” 周安东点头:“对,我们厂的人都知道。” 戴宏伟气笑了:“这么重要的职位,居然让一个文盲来担任,是谁把他提拔上来的?” “领导别生气,这在我们厂已经见怪不怪了,保卫科科长曲洪奇也没念过多少书。还有设备科的科长许辉,原来是后勤的装卸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被提拔上去了。” 周安东是彻底放开了,得罪一个也是得罪,那就搂草打兔子,哥们儿在走之前,让你们都出来亮亮相。 现在气温零下十七八度,但常泰脸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流。他的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眼神透露着绝望。 周安东对常泰一呲牙,琢磨着是不是把张德友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抖出来,想想最后还是放弃了。他要是把这事说出来,对张德友造不成多大伤害,但对那个女人却是致命的,弄不好真会出人命。 戴宏伟真没想到,酒厂会是这样一个情况:“这事左副室长了解吗?” 周安东摇头:“我不知道。” 戴宏伟拍拍周安东肩膀:“不用担心,这事我给你做主。”说完看向常泰,“举报信给我看看。” 没等常泰说话呢,他身后的一个家伙转身跑进厂部大门:“我去拿。” “我艹!”其他几个人心里狠狠骂了一句,暗恨自己反应太慢。 很快,那个家伙拿着厚厚一摞信跑出来,喘着气的交给戴宏伟:“领导,都在这。” 戴宏伟把信拿出来,字居然是用铅笔写的,而且歪歪扭扭,要是没念过两年托儿所,都写不出这样的字体。 让戴宏伟哭笑不得的是,这二十多分举报信,是用同一种纸,同一支铅笔写的,而且错字连篇。虽然下面落款的名字不同,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信只是两个人写的。 第69章 开夫妻店 “这就是你所说的举报信?”戴宏伟扬了扬手里的信,“你脑子里全是屎吗?这些信很明显只是两个人写的,下面落款的名字都是假的,你都不进行核实吗?” 常泰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听没听到戴宏伟的话,一个劲的用手擦着脸上的汗。 “还真是草包!”戴宏伟心里冷哼一声,把手里的信甩在常泰脸上,“你们厂的事我不干涉,但对周安东审查这个事情,你必须向全厂职工做出澄清。像周安东这样优秀的人才,身上决不能有污点,听明白没有?” 常泰一个机灵:“明……明明明……明白。” “如果这事你办不好,我饶不了你。”戴宏伟的语气很冷,比这零下十七八度的天气还冷。 常泰猛点头,此时他的内衣已经被汗水打透,早就熄了找周安东麻烦的念头。 戴宏伟看向周安东,笑着说道:“好好考虑我的话,想好了去找我。” 周安东微微摇头:“我知道,跟在您身边,我未来的前途会一片光明。但酒厂的一千多职工,都在等着我吃饭呢。” 戴宏伟不明所以的说道:“你只是普通职工,全厂职工吃饭问题,也不是你能操心的。” 顾兵走过来,笑着说道:“领导,我叫顾兵,是酒厂的党委书记。” “你好!”戴宏伟跟顾兵握了握手。 顾兵说道:“领导,现在酒厂还真离不开周安东。” “哦?”戴宏伟突然来了兴趣,因为年底了,手上积压的案子太多,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虽说也知道江州御贡酒,但对酒厂的情况并不知道。 顾兵把改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没有周安东,就没有江州御贡酒,全厂职工这个年都难过。” “是我目光短浅了!”戴宏伟感叹的说道,“周安东同志,酒厂不再需要你了,或者你厌烦了这个工作,无论我在哪,你都要来找我。” 周安东被戴宏伟感动了:“领导,哪一天我吃不上饭了,您可不能嫌弃我。” “哈哈哈……” 戴宏伟哈哈大笑,一拍周安东肩膀:“你要是真吃不上饭了,来找我,我天天请你吃。” 虽然这是玩笑话,戴宏伟却说得很认真,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像周安东这样的人,酒厂是留不住的。 戴宏伟上了车,刘海说道:“我这几天比较忙,等过年休班的,我找你喝酒。” 周安东点点头:“没问题。” 刘海也走了,记者们也收拾家伙事儿上了车。 那个市电视台的美女记者走了几步,突然回头一笑:“周安东,你贴在面馆窗户上的征婚启事我看到了。” 周安东一愣,美女记者挥挥手:“我叫商惠!” 安婧眼睛亮亮的,看看已经上车的女记者,又看看简秋,居然还在笑,这心得多大。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安婧趴在简秋耳边说了一句。 简秋不置可否的说道:“我不笑还哭?” 安婧眼睛眯了起来:“你男人都快被抢走了。” 简秋狠狠瞪了一眼安婧:“谁是我男人?你再胡说八道,我把你嘴缝上。” 外面实在太冷,坐办公室的可受不了,一个个转身进了厂部,但每个人在转身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看周安东一眼。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常泰几个人也没脸在待下去了,连句场面话都没说,灰溜溜的滚回去了。 顾兵围着周安东转了好几圈,嘴里啧啧有声的说道:“我咋看不出来呢,你哪里特殊,两位大佬都那么稀罕你。” 周安东抬头看着天空:“你看,天多蓝,阳光多温暖,可我却感觉到了忧伤。” 顾兵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哪里忧伤呢?” 周安东轻声说道:“我的忧伤来自太阳的方向,我听到了它对我说,我是上帝的私生子。” “啥意思?”周围听到的人一脸懵逼。 周安东环视了一圈:“前几天,我打了几个流氓,某些人针对我,要把我开除。然后左大佬来了,我的危机解除了。今天我又陷入了危机,戴大佬又适时出现,救我于危难,你说两次都这么巧,我不是上帝的私生子谁是?” “我艹!”顾兵狠狠的骂了一句,“你不说我还真没往这上想,你这一说,还真是,这他妈的也太巧了。” “东哥!”吴程兴奋的跑过来,崇拜的说道:“太牛逼了,虽然你说的我不懂,但一定很厉害。” “滚蛋!”周安东一翻白眼,对走过来的姚军说道:“下班别走,一起去吃饭,有事跟你说。” “好!”姚军点点头,“我回车间了。” “太冷了!”简秋抱着胛子说道,“快点进去,别在外面站着了。” “走走走!”顾兵说道:“回我办公室。” 几个人回到办公室,顾兵对周安东说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人报的首席记者,关胜杰。” 周安东跟关胜杰握了握手:“关记者,你好!” “都是自己兄弟,那么客气干啥。胜杰比你大,你叫杰哥或者关哥就行。”顾兵又对关胜杰说道,“他就是周安东,你叫他东子就行。” 关胜杰笑着说道;“那我就托大,叫你东子了。” “这样挺好。”周安东也笑了,“我就叫你关哥。” “这是我好姐妹,安婧。”简秋看着周安东,笑眯眯的说道:“是不是很漂亮?” 周安东眼角跳了跳,总感觉简秋不怀好意,很聪明的没有正面回答:“还真是物以类聚啊,美女都喜欢跟美女成为朋友吗?” 简秋满意的笑了:“钱我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用,随时跟我说。” 顾兵好奇的问道:“什么钱?” 简秋说道:“我们俩准备开个店,赚点零花钱。” “开店?”顾兵奇怪的问道,“开什么店?” 简秋说道:“类似肯德基那种,我们两个要成立一个自己的品牌。” 安婧吐气如兰的趴在简秋耳边说道:“你们这是准备开夫妻店呐。” 第70章 周安东的潜力 简秋搂着安婧的胳膊,在她耳边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是不是想死啊。” “我说的不对吗?”安婧突然大声,吓得简秋脸都绿了,刚要用手捂着这女人的嘴,就听她说道。 “那就添我一个呗,我也坐个顺风车,跟着你们赚点零花钱。” 周安东眼睛亮了,然后就听到简秋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我们又不缺钱。” “唉!”周安东无声的叹口气,这女人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这个时候犯傻,居然还嫌钱多。 安婧笑了,这个女人笑起来是真好看,关胜杰看直了,还是顾兵捅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然后就看到顾兵,在对着他挤眉弄眼。 “今天晚上,我要跟阿姨好好聊聊。” 简秋警惕的问道:“你想聊啥?” 安婧又趴在简秋耳边:“聊聊周安东这个人。” 简秋眼睛眯了起来:“死丫头,你是真不想活了。” 安婧得意的一笑:“我死,肯定要拉着你。” 对安婧这个女人,简秋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你想入股,我说得不算。” 安婧看向周安东,笑眯眯的说道:“周安东,我入个股怎么样?” “不怎么样!”周安东想都不想的拒绝,当他傻呀,简大主任都拒绝了,他再答应,那不是没事找事吗。 “我们真的不缺钱。” 安婧白了周安东一眼,一拉简秋,“走,陪我去趟厕所。” 简秋被安婧拉着到了厕所,安婧站在洗手池前洗了把脸:“好凉。” 简秋双手抱肩胛:“说吧,是什么事。” 安婧在衣兜掏出纸巾,在脸上擦了擦:“周安东是不是要辞职?” 简秋笑了:“你又是在哪方面猜到的?” 安婧说道:“他在戴宏伟面前,掀了厂保卫科科长和设备科科长的底,我就知道他要辞职。” 简秋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安婧看着简秋,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我和你一样,对所谓的门当户对,向来是嗤之以鼻,但我们又不能不承认,这是我们难以逾越的坎儿。 我承认,周安东是个很有才华很有魅力的男人,如果是我先遇到他,肯定也会毫不犹豫爱上他。但是,以他现在的情况,选择跟他在一起,来自家里面的阻力,绝对是难以想象的。” 简秋沉默了,安婧接着说道:“我相信,他要是想赚钱,会很容易。将来,不说青史留名,也会在中国商业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这需要时间去证明,你能等到那个时候吗?家里会给你时间,让你等吗?而且我得到一个消息,佟怀宇要回来了。” 听到佟怀宇的名字,简秋眉头皱了起来:“你听谁说的?” “佟笑!”安婧说道:“在来找你之前,跟她吃了顿饭。” 简秋拧开水龙头,捧了点水扑在脸上,然后长长吐了口气。 安婧说道:“这么多年,没人逼你嫁人,其实就是在等佟怀宇回来。因为你们简家跟佟家联姻,无论是在哪方面,利益都能达到最大化。” 简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水珠在娇嫩的脸上滑落,突然笑了:“没人能逼我做不愿意做的事,尤其是在感情上。我爷爷不行,我妈不行,我爸更不行。” 安婧叹口气:“你不想做的事,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但周安东呢?如果他们要对周安东动手,你能阻止得了吗?” “他们敢!”简秋身上的气势一变,浑身上下透露着让人颤栗的气息。 “如果他们要对周安东做点什么,怎么可能会让你知道。你又不能天天守在他身边,对不对?” 安婧眼里闪着睿智的光芒,“所以,你要让他尽快成长起来,而捷径就是留在酒厂。以他的能力,把酒厂搞活不是难事。 到时候以酒厂为跳板,再加上戴宏伟的欣赏,他就能进入更高的层次。虽然这样也不可能入了你家人的法眼,但能让他们看到周安东的潜力,这样你也有底气跟家里争一争。” 简秋沉思了一下,对着安婧笑了:“说得这么好听,可我怎么在你身后,看到小尾巴露出来了?” “你也知道,我不喜欢机关单位里尔虞我诈的环境,家里安排的工作我都拒绝了,但也不能总是这样晃悠啊,都二十六七的老女人了,再这样无所事事的晃悠下去,真的嫁不出去了。而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一起做点什么。” 说到这,安婧嘻嘻一笑,摊开双手,“就是这么巧,周安东不能离开酒厂,你呢对做生意又没有兴趣,我又想有点事做,你看,这是三赢的结果,多好。” 简秋狠狠白了一眼安婧:“总投资是十万,周安东五,我四,还有一成是给另外一个人留的,你想投多少?” 安婧说道:“看你们能让出来多少,其实我就是想有个事做。” “行吧!”简秋往回走,“问问周安东。” 办公室内,周安东把放在顾兵这里的录像带交给了关胜杰:“刚才我说的,全都在这里面,一会我再带你去走一圈,亲眼看看。” 关正杰说道:“先放小五这,晚上我再拿,现在咱俩就去看看。” 他们两个刚要走,简秋和安婧回来了。 “你们两个要去哪?”简秋问道。 周安东说道:“去游戏厅玩。” 简秋说道:“安婧要入股。” 周安东诧异的看了眼简秋,这女人的立场怎么这么不坚定,刚才还摇着脑袋不同意,怎么出去一会就同意了。 “没问题,六万,我们各拿出一成。” “奸商!”安婧气呼呼的说道:“总投资十万,我出六万才两成?” “我们属于原始投资,而你属于增资,当然要多出。”周安东爱答不理的说道,“不愿意啊,不愿意就算了。” 安婧咬着银牙,恨恨的说道:“好,六万就六万。” 周安东嘿嘿一笑,大手一挥:“走,我带你们去看看店面,租金每年五万,你们负责把合同签了,最少要签五年。” 第71章 财帛动人心 看着周安东四个人走了,顾兵叹着气说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没办法啊,我只能看着你们出去玩。” 这丫的语气,幽怨得像个得不到满足的怨妇,可脸上得意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想着周安东跟他说,过完年要推出新品酒,他抓起电话打给技术科。必须要尽快投入研发,越快投入市场,对酒厂的发展越有利。反正现在厂里不缺钱,投入研发正是时候。 更让他干劲儿十足的是,周安东不在的这几天,拉酒的车排成排,告诉他们没有酒,还都赖在这不走。 最后都耗不起了,昨天开始,人才渐渐离开,今天算是消停了点,没想到高庆奎和张德友两个老东西,又开始作妖了。不过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没有亲自下场,而是把常泰那个白痴推了出来。 现在顾兵真的是春风得意,天天晚上都会给他那些狐朋狗友打电话嘚瑟。 高庆奎办公室,这个老家伙捧着搪瓷茶缸,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眼睛一眨不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德友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有些萎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的胳膊,他的脸色极差。 而常泰就站在一边,办公室内静得很是压抑,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可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到啪的一声,张德友把茶杯摔在了地上,也不管这里是高庆奎的办公室。 这一段时间,面对周安东,他一再吃瘪,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被打击得千疮百孔。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权力,不管用了。 想开除一个小小的工人都办不到,这是多大的讽刺。总之,他需要发泄,尤其是刚才那种压抑的气氛,让他的胸口,好像都要炸开了一样。 茶杯摔碎了,常德吓得一缩脖子,高庆奎回头淡淡的看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因为他心里也憋着一团火,也想发泄,但在张德友和常泰面前,必须要保持形象。 张德友长长吐出一口气,憋闷的胸口终于舒服了点:“狗日的东西,他的运气怎么那么好,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高庆奎转身坐到了椅子上,端着茶缸喝了口茶,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是上帝的私生子。” 张德友冷哼一声:“以后机会可不好找了。” 高庆奎说道:“他不是想要卖酒的奖金吗?左培明说太少,好,我们上调到五毛。” 张德友一愣:“为什么?” 高庆奎一笑:“财帛动人心,八十吨酒,一瓶五毛奖金,那就是八万,你说,得有多少人眼红?” 张德友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常泰!”张德友说道:“听明白了吗?去安排。” 常泰一脸懵逼:“厂……厂长,啥意思?” “蠢货!”要不是这头蠢驴忠心听话,张德友真想把他给撤了,“你去找曲洪奇,他知道怎么办。” 周安东出了厂部大门,就看到散落在地上的举报信,弯腰拿起一张,特意看了一眼下面的名字,咦了一声。 简秋问道:“怎么了?” “这个举报人的名字,跟我们村的一个人名字一样。”周安东笑着甩了甩手里的纸,弯腰又捡起一张,这一看,眉头就皱起来,接着连续捡了十多张,这些名字他居然都熟悉,全都是汤河子的村民。 同名同姓的人很多,没啥稀奇的,但举报信的署名,一个是巧合,两个是巧合,这十多个难道都是巧合吗? “有意思,真有意思。” 简秋凑过来,紧挨着周安东,看着他手里的举报信:“有什么问题吗?” 周安东就感觉到一个柔软的身体靠在了他身上,紧接着淡淡的,很好闻的幽香钻进鼻子,然后耳边就传来简秋的声音,嘴里呼出的热气,扑在他脸上,在零下十七八度的天气里,让他的身体突然变得燥热。 “咕噜!” 周安东喉咙滚动了,想躲开,又怕简秋发现他的异样,强忍着身体的躁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这些人我认识,全是我们村儿里。” “你在看看这些。”安婧也捡了几张。 周安东接过来:“全都熟悉。” 简秋说道:“戴宏伟说,这些举报信是两个人的笔迹,他是专业的,既然这么说了,肯定错不了。” 安婧说道:“写举报信的这两个人,对你们村儿的人这么熟悉,很显然,他们也是你们村儿里的,好好想想,最近你得罪谁了?” 周安东眼睛眯了起来:“好,很好。” 简秋问道:“知道是谁了?” 周安东点头:“八九不离十,除了那一家子,没人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简秋突然抓住了周安东的手,用力的握了握,然后又松开了,好像就是在安慰他。 “知道是谁就好,以后防备点就行了。” 周安东的心猛烈跳动了一下,回味了一下刚才凉凉的,滑滑的感觉,偷偷看了一眼简秋,发现这女人很是平静,刚才的动作,应该是下意识的,他也就不再多想。 “走吧!” 他的话音一落,身后的门响了,回头一看是常泰走了出来,这个家伙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周安东。 “哈!” 周安东笑了一声:“常科长,这么巧啊?” 常泰冷哼一声,迈步就走。 周安东快步跟上去:“常科长,你看这些举报信,举报人我都认识,我带你去找他们核实核实,有他们指正,我肯定跑不了。” 常泰的脸顿时黑了,加快了脚步。可周安东紧跟着他,嘴里一直喋喋不休,恨得常泰杀了他的心都有。 “周安东!”常泰一声怒吼,“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安东眨了眨眼,一脸的无辜表情:“我不想干什么啊,你不是想办了我吗?你看,我这个人觉悟多高,要亲自带你去找举报人核实,然后好把我办了,你怎么还生气了?” 常泰挺着个大肚子,气得脸上的肥肉不停的抖动,眼神阴鹜的看了周安东一眼,很突然转身就跑。 第72章 生死有命 周安东哈哈大笑:“常科长,你跑啥?是不是有急事?行,明天我再去找你啊。” 常泰一个趔趄差点摔个跟头,骂骂咧咧的回头看了一眼。如果周安东天天去办公室找他,像刚才一样整天在他耳边叨叨逼逼,想想都绝望。而且这种事,周安东肯定干得出来。 “呸!”周安东冲着常泰的背影吐了一口,“妈的,自己一身毛,还说别人是妖怪。等着,老子跟你没完。” 简秋说道:“你还真想天天找他去?” 周安东哼了一声:“肯定啊,从明天开始,我就去他办公室,不打他也不骂他,就跟他讲道理。” 看着周安东理直气壮的无赖样,简秋噗嗤一笑:“走吧,你看都几点了。” 周安东和简秋并肩走在前面,安婧和关胜杰走在后面,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周安东的背影。这个男人不止才华出众,身体里还藏着一个有趣的灵魂。然后目光微微一挪,又看向简秋的背影,眼里流露出了一丝羡慕。 周安东先带简秋和安婧看了店面,又带她们去见了那位领导,然后跟关胜杰去了赵建龙的游戏厅。 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小个子,坐着轮椅,双手推动着轮子来回转悠。 “哎呦!”周安东笑了,“这不是江州最牛逼的榔头哥吗?咋地了这是,腿让人打折了?” 榔头身体一僵,这个声音多少次午夜梦回中,在耳边萦绕,把他惊醒。又有多少次深夜无眠,让他恨意难平。 “你他妈怎么跟榔头哥说话呢!” 一个嘴里叼着烟,留着披肩长发,但却满脸胡子的家伙,指着周安东鼻子一阵骂,“艹尼玛的,是不是找死啊。” 周安东蹲下身体,慢慢把轮椅板正,让榔头面对他,笑眯眯的说道:“你身后这个傻逼,是你兄弟啊。你说,我是打断他的腿,还是剁了他的手,或者割了他的舌头?” 榔头瞳孔急剧收缩,周安东语气很平和,就像跟好久不见的老朋友聊天,但榔头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滚!”榔头回头怒叱身后那个家伙,“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他恨不得把周安东扒皮抽筋,然后扔锅里炖了喂狗,但他并没有失去理智。游戏厅的几个兄弟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打得过周安东,反而会让游戏厅受到不小损失,更重要的是,万一坏了龙哥的名声,就算是他也不会有好下场。 长毛一缩脖子,一脸懵逼的看着榔头,心里这个委屈啊,我帮你说话,你咋还骂我,还讲不讲理了? 榔头转回头,微笑着说道:“东哥,手下人不懂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计较。今天您跟您朋友随便玩,要是去楼上,输了算我的,赢了您拿走。” 周安东眉毛一挑,站起身,拍拍榔头的肩膀:“学乖了,挺好,省得挨揍。” 关胜杰深深看了一眼榔头,跟着周安东上了二楼:“你们有仇?” 周安东一笑:“确切的说,我跟这家游戏厅的老板有仇,而那个家伙的腿,就是被我用车压断的。” 关胜杰点点头,自从周安东跟他说游戏厅存在的赌博问题后,他就知道,这个家伙跟游戏厅老板有仇。至于把榔头的腿压断,对当过战地记者,上过战场的关胜杰来说,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当关胜杰看到二楼情况后,脸上的表情就不再那么轻松了。尤其是看到两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嘴里叼着烟,骂骂咧咧走上来的时候,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周安东说道:“我再带你去其他游戏厅看看。” 关胜杰点头:“走!” 两人下来,就看到榔头在跟一个青年说着什么。 这个青年,脸色很白,是那种病态的白,鼻子上驾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是他的眼神阴鸷,让人很不舒服。 这个青年周安东并不陌生,他叫霍星,是赵建龙的军师,江州地下势力的掌控者,也是未来建龙地产的总裁,第一狗腿子。二十多年后,赵建龙吃了花生米,他却躲过了一劫,被判了无期。 周安东和关胜杰在楼上下来,榔头就注意到了:“星哥,左边那个就是周安东。” 霍星似笑非笑的看着周安东:“你就是周安东啊。” 周安东上下打量着霍星:“我认识你,霍星,对吧。” 霍星一愣,除了赵建龙那些心腹,就算是道上混的,知道他的人都不多,没想到周安东居然知道他。 “说实话,我挺欣赏你的,有胆量,有勇气,身手还不错。如果不是龙哥要办你,我还真想把你留在身边办事。” “哈!”周安东嘲讽的笑了一声,“一群不入流的小混混,总认为自己多牛逼,办这个办那个的,你当警察叔叔都是摆设啊。还把我留在你身边办事,你他妈的配吗?” 站在霍星身边的两个家伙,阴冷的看着周安东,毫不掩饰眼里的杀机。只要霍星一句话,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弄死周安东。 霍星笑了:“我听说你不但有父母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你就不怕给他们惹祸上身?” “我听说,有个叫夏琪的女人很漂亮,她还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儿,叫什么来着?”周安东拍了拍额头,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哦,想起来了,叫霍苗苗,好像在省城上幼儿园。” 听到周安东的话,霍星身上的汗毛,唰一下立了起来,一股冷气在脊柱骨直窜头顶,头发也跟着竖了起来。 周安东很满意霍星的反应,迈步走到他身边,淡然的说道:“敢动我家人,我就灭了你满门,千万不要怀疑我的能力。另外,再帮我带个话给赵建龙,他有什么手段我都接着,生死有命,如果他把主意打到我家人身上,一定要把他老婆和两个儿子都藏好了,不要让我找到!” 看着周安东离开的背影,霍星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眼中的杀机越来越浓。只是一想到,周安东居然能调查出他老婆孩子的信息,头皮就发麻,他开始怀疑,自己身边是不是出了叛徒。 第73章 左眼跳灾 一个下午,周安东带着关胜杰在各个游戏厅转悠,等他们回到酒厂的时候,简秋和安婧已经回来了。 “合约签了吗?”周安东问。 安婧说道:“签了十年,五年内不涨房租,如果店面出售,我们有优先权。另外合同是从五月一日开始,也就是说,把我们装修的时间让出来了。” 周安东竖起大拇指:“牛逼!” 安婧一翻白眼:“一个星期就能清场完毕,接下来找个设计师,好好设计一下店面。装修队也可以联系了,先把装修时间定好。” 周安东说道:“设计师不用找了,我已经设计好了,明天就把图纸给你拿来。” 安婧很意外:“室内设计你也会?” “当然!”周安东一昂头,“除了怀孕生孩子我不行,就没有我不会的。” 简秋笑了:“行了,我都饿死了,先去吃饭吧,有什么话咱边吃边说。” 几个人出了厂部,周安东又去二车间把姚军叫了来。 吃完饭,关胜杰说道:“小五,明天我就回京,还有什么事没有?” 顾兵问道:“不再玩两天了?” 有安婧在这,关胜杰当然不舍得走,但他的事情一大堆,这都呆多少天了,再不走不行了。 “游戏厅赌博,有很多都是未成年人,触目惊心。我想,这样的情况绝对不止江州,全国各地应该都差不多,所以我必须要尽快回去,让这个事情上报。只有引起上面重视,下面才会下重手查处。” “行!”顾兵点点头:“几点的车,我去送你。” “不用,这么多年哥们儿了,送啥。” 关胜杰看向安婧,小眼神儿里满是期待,但那个女人一脸平静,啥表示也没有,这让他很失望,但还是不死心的说道。 “安婧,很高兴认识你,有时间去京城,一定要联系我,让我尽个地主之谊。” “好!”安婧跟关胜杰我了下手,很简单的说了一个字。 关胜杰心里叹口气,对周安东说道:“你也一样,我电话你知道,以后到京城,给我打电话。” 周安东早就看出来,关胜杰对安婧有意思,但好像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很想帮帮关胜杰,可他跟安婧也不算太熟,想帮也没法帮,只能叹息一声。 “一路顺风。” 关胜杰不满的说道:“你祝我一路顺风,叹什么气?想把我送哪去?” 周安东哈哈大笑,给关胜杰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轻声说道:“她最近一年都不会离开江州,机会还是有的。而且江州距离京城又不远,你可以经常来嘛,别气馁,有机会我肯定会帮你吹吹风。” 关胜杰笑了,拍拍周安东背后:“好兄弟,要是真的能追到安婧,哥哥绝对亏不了你。” “你们俩在嘀咕什么呢?”简秋穿得少,冻得有些受不了了,“能不能快点,都冻死了。” 周安东一笑,关胜杰对简秋摆摆手:“行了,简大小姐,有机会见,我走了。” 简秋问周安东:“你回哪住?” 周安东说道:“我去汤河子!” 简秋点点头:“我开车送你。” “太晚了!”周安东说道:“你跟安婧回家,让顾大书记送我。” 顾兵不满的说道:“凭什么我去送你。” 周安东说道:“你不送拉倒,明天我就辞职,安心弄我的小店。” “看你这人!”顾兵满脸堆笑的说道:“开个玩笑你还认真了。” 周安东没搭理这个二货,伸手拦了辆黄面的,对简秋说道:“快点上车,天天穿这么点,也不怕冻死,明天多穿点。” 简秋心里一暖,很顺从的上了车:“你也早点回去。” 周安东点头,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看着黄面的消失在夜色中,跟顾兵和姚军溜达着回到了酒厂。 “大军,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姚军说道:“不到两万。” 周安东一愣,然后重重一拍姚军肩膀:“行啊,不声不响赞了这么多。” “嘿嘿!” 姚军嘿嘿笑了一声:“不攒点钱,拿什么娶媳妇。” 周安东也笑了:“明天拿一万块钱给我。” “好!”姚军想都没想的答应一声。 第二天,周安东来到顾兵办公室,没想到简秋和安婧来的比他还早。 “设计图拿来了吗?”安婧问道。 “拿来了!”周安东在兜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安婧。 安婧接过去一看,顿时满脸黑线:“你画的这是啥?” 周安东理直气壮的说道:“装修图纸呗,你不懂,看不明白还怪我了?” 本来简秋还在忍着,听到周安东的话,还有他那理直气壮的样子,一下就破功了,很没有形象的哈哈大笑。 安婧气呼呼的一指图纸:“这些圆圈还有方块是啥?” 周安东说道:“那是桌子和椅子。” 安婧又一指:“那这两条线呢?” “过道啊!”周安东很大声的说道:“你太笨了,这两条线中间是空白的,没看出来吗?” 安婧深深吸口气,强忍着挠周安东满脸花的冲动:“那这又是啥?” 周安东说道:“这是收银台,后面是厨房,这是出餐区,还有这里是儿童游乐区,这里是洗手间……” 安婧的脸彻底黑了,拿起办公桌上的笔,在图纸上一阵写写画画,她必须要把各功能区标上文字,因为这图她真看不懂,不写上点,肯定会忘了。 周安东说道:“你写吧,我去找常泰聊聊天。” 简秋一把拉住他:“你还真去啊。” “啊!”周安东说道:“我这人说话算话。” 简秋无奈的放开周安东,还不忘叮嘱:“找他聊聊可以,千万不能动手。” “放心!”周安东笑着说道:“打他,我都嫌手脏。” 常泰早上一进办公室,左眼就一个劲的跳,倒了杯茶,稳定稳定,没想到左眼跳得更厉害,这让他有点坐立不安。 就在他心神不宁的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了,没等他说话呢,门就被推开了,然后他就看到一张笑眯眯的脸,这让他拿着茶杯的手,猛然一抖。 第74章 崩溃的常泰 “常科长在啊!”周安东贱嗖嗖的笑着走进来,“你看,举报信我都留着呢,这些举报的人我也都认识,我带您去核实核实。说实话,我活够了,真的活够了,你弄死我吧,要是你把我弄死了,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常泰脸都绿了,好像被强行喂了一口屎,恶心的不行。 周安东也不见外,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又拿起办公桌上的茶,捏出一点,小心翼翼的放在杯里,拎起暖壶倒水。 冒着热气的开水倒进杯里,嫩绿的茶叶被水流冲起,沿着水杯内壁旋转着,看起来非常好看。 “常科长啊,咱都是同事,说起来真不是外人。你要弄死我,我呢也不想活,这是合则两利的好事,你怎么就半路退缩了呢,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呼噜!”周安东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去,好烫!”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老常啊。” 这丫的自来熟的改了称呼,“你是张德友提拔起来的,当了这么多年他的狗腿子,主子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你要急主人之所急,需主人之所虚,赶紧把我办了吧。不然你这个狗腿子都当得不合格,小心张德友把你的狗腿打断。” “周安东!”常泰一声怒吼,周安东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茶杯嗖一下飞了出去,犹如精确制导的导弹,非常准确的砸在常泰身上。 “嗷!” 常泰一声惨叫,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身,有几滴飞溅到脸上和脖子上,瞬间就起了泡,幸亏冬天穿的比较厚,不然常泰得烫掉一层皮。 “哎呦!”周安东噌的一下站起来,跑到常泰面前,有些手足无措的,拍打着身上的水渍。砰砰的,把常泰打得直翻白眼。 “够了!”常泰浑身直哆嗦,也不知道是烫的疼还是气的,一把推开周安东,“你想干什么,啊?” 周安东一脸的委屈:“你想搞我,现在我主动过来让你搞,你咋还生气了呢?” 说完周安东砸吧咂嘴,这话说着挺顺溜,咋听着那么别扭呢? 常泰快哭了,快步走出办公室,砰的一声,重重的把门关上,可当他一回头,就看到周安东手里拿着一摞举报信,跟在他身后。 “你跟着我干什么!”常泰真的有点要崩溃了,嘶吼的声音,就好像是受了伤的野兽,要多绝望有多绝望。 然后就看到两边一个个办公室的门打开,一个个脑袋探出来,见到是常泰和周安东后,又缩回了脑袋,把门关上了。 周安东耸了耸肩,扬了扬手中的举报信:“举报信,我带你去找举报人核实,然后好搞我。” 常泰深深吸了口气,迈步上了三楼,然后进了张德友办公室,他认为,周安东肯定不敢跟进去。可他这个念头还没在脑中消失呢,就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周安东就是个滚刀肉,没有什么他不敢干的。 “嗯?”张德友见到常泰一愣,当他看到常泰身后的周安东,脸色就黑了,“你们来我办公室干什么?” 常泰愤怒的说道:“周安东一直跟着我,骚扰我。” 看着周安东贱兮兮的笑,张德友眼角猛跳,他可不想惹祸上身。现在的周安东,谁沾上,谁就是一身屎,恶心得你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却干不掉他。 “他骚扰你,你到我办公室干什么?”张德友怒叱一声,“滚出去。” 常泰吓得一缩脖子,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周安东对张德友咧嘴一笑,跟着常泰屁股后面出来。 在接下来的几天,周安东就像一个影子,跟在常泰屁股后面,常泰去哪他就去哪,就连上厕所都不放过。 终于在这一天,常泰彻底崩溃了,请了病假。接着在厂部传出一个消息,最后那一天,有人看到常科长是哭着走的,而且哭得很伤心,下楼梯的时候,差点摔倒滚下去。 1月27日,阴历二十三小年,早上周安东起来,神清气爽的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自从常泰请了病假之后,他就闲下来了,头儿年不会有啥事了,要忙起来也是年后了。 厂子里没什么大事,店里已经清完场,简秋和安婧这两个女人也不知道在忙啥,整天不见人。他就感觉很无聊,想着是不是买点礼物,去常科长家里看看。 毕竟是领导,这几天同进同出的,也处出了很深的感情,要是不买点啥去看看,也说不过去啊。 周安东转身要进屋,就看到赵桂芬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见到周安东看过来,一扬头,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唉!”周安东叹口气,进了煤棚,找到一条黢黑的麻袋,然后随手扔在大门边的雪堆上。 赵桂芬进了屋,见到两个儿子还在蒙着大被睡觉,气得拿着笤扫,掀开被子就打。 “我让你们睡,我让你们睡,没心没肺的玩意。” “哎呀!” “哎呦!” “妈……妈,你干啥呀。” “大早上的,我们也没惹你啊。” 周安斌和周安磊穿着裤衩子,被打得满炕乱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外屋烧火的周孝德掀开棉门帘看了一眼,然后快速把门帘放下来,接着心无旁骛的烧火。 赵桂芬打累了,把笤扫往炕上一扔:“举报信你俩写没写?” 周安磊揉着被打红的胳膊:“写了,那天你不是看着,我跟我哥写的吗?” “就是啊!”周安斌也揉着被打疼的地方,“我亲自放进了酒厂信箱。” 赵桂芬疑惑的说道:“不对啊,既然你把举报信放进信箱了,也该收到了,他怎么还没被开除呢?” 周安磊不满的说道:“那谁知道啊,也许酒厂根本就不想追求,我们写举报信也没用。” “你知道个屁!”赵桂芬瞪了一眼周安磊,“不行,我们接着举报,你们两个快点穿衣服,写举报信。这次多写点,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还写啊!”周安斌不满的说道,“我不写,爱谁写谁写。” 赵桂芬又把笤扫抄了起来,“你写不写?” “不写!”周安斌一梗脖子。 赵桂芬用笤扫指着周安斌:“只要周安东被开除,他前几天带来的对象肯定黄,到时候他要不想打光棍,就得去柳家当上门女婿,我们就能拿到一千块钱的好处费,你的彩礼钱就差不多了。如果不写,彩礼钱不够,你拿什么结婚?” “我写!”一听有钱拿,还是给他凑彩礼结婚,周安斌顿时来劲了。 第75章 周安斌被打 九二年的年味还是很重的,小年就能稀稀拉拉的听到炮仗声,周安东进屋洗漱之后,把水泼在了院子里。 周安琴拿着木梳出了屋,边梳头边说道:“哥,今天是集,去赶集吗?” 周安东说道:“去,还有一个星期就过年了,有些东西该买的就买了吧。” “我也去,我也去!”周安宁听到,跳着脚的喊。 周安东没好气的说道:“这么冷的天,你跟去干啥。” “我就去!”周安宁噘着嘴,眼泪汪汪的看着周安东。 “哎呦,还哭了。”周安东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儿,“行,带你去,别哭了。” 集市就在江州南郊城乡结合部,每个月阴历三六九是集,周边很多乡镇都会到这里赶集,所以规模不小。 尤其是马上要过年了,城里的人都跑过来赶集。黑压压的,人群挤不开压不开的,周安东怕小丫头有危险,让她骑在了脖子上,把小东西乐得咯咯笑半天。 “大哥,我要糖葫芦。” “好!”周安东问道,“小北,你要不要?” 周安北摇头:“不要!” 周安东花了一块钱,买了两串糖葫芦,给小丫头和小琴一人一个。 “哥!”周安北跑到周安东身边,看着一排炮仗摊,“今年买点炮仗吧。” 周孝信没出事前,过年的时候,图个吉利,多少还买点炮仗,可自从出事之后,就没再买过了。 周安东记得很清楚,那一年,小北还小,哭着喊着要买鞭炮,可那个时候,两三毛钱都掏不出来。 “买,不但要买,还要多买。” “对!”周安琴狠狠咬了一口糖葫芦:“多买点,气死赵桂芬那个老巫婆。” “老吴叔!”周安东突然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喊了一声。 吴汉宝听到喊声,扭头看到是周安东,笑着打招呼:“东子!” “老吴叔,你怎么来的?” “赶驴车。” “人多吗?” “不少,七八个呢。” “我们做客车回去,你帮我把买的东西拉回去。” “不怕压就行。” 周安东就是来闲逛的,也没啥好买的,家里那么多野味呢,肉都不用买了。而且这个时候,除了木耳、黄花菜、蘑菇之类的干货,青菜还是很少见的。 不过,等过两年,菜篮子工程由生产基地建设转入生产基地与市场体系建设并举阶段,北方冬季的蔬菜就渐渐丰富了。 周安东买了一些干货还有鱼和虾,然后就去了炮仗摊,买了三百多块钱的,整整装了两个大尼龙丝袋子。 吴汉宝看到周安东买了那么多鞭炮很是诧异,不过也没多问:“你放在车边就行,散集的时候我给你装上车。” “麻烦你了,老吴叔。”周安东在兜里掏出一包红梅,塞到吴汉宝手上。 “你这孩子,给我烟干啥。”说归说,吴汉宝攥着手里的烟就不撒手,乐得满脸都是褶子。 晚上,周安东被袁立英数落了一顿:“没有你这么败家的,吃的喝的,你买多少都行,炮仗买那些干啥,点着一股烟,听个响就没了。” 周安琴对着周安东一吐舌头,周安北早就不知道跑哪去躲灾了,小丫头正在抱着一个冻秋梨在啃。 周安东出了屋,袁立英问道:“马上就吃饭了,你去哪?” 周安东拿出烟点了一根,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我不饿,你们先吃吧,我出去溜达一圈。” 在农村,一入冬,村民没事可做,都聚在一起玩牌,尤其是快过年的时候,老的少的都喜欢玩几把。 周安斌更是如此,白天晚上的玩儿,这不,刚吃完晚饭,嘴里叼着根抠牙的火柴棍儿就出了门儿,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估计白天没少赢。 在东村口,老张家小卖店每天都有不少人在他家玩牌,打扑克,打麻将的好几拨,周安斌也愿意在这里玩。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 周安斌哼哼唧唧的唱着歌,眼看着到老张家小卖店了,就加快了脚步,因为去晚了,很可能没有地方了。 突然,眼前人影一闪,一条麻袋就套在了他脑袋上,紧接着身体就遭到了如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啊,疼死了,别打了,别打了,你是谁?” 周安斌的一声声惨叫,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好远,也相当的瘆人。不知道过了多久,对方终于停了手,紧接着他就听到了远去的脚步声。 周安东回到家,刚吃半道饭,就听到赵桂芬嗷的一嗓子。 “是哪个杀千刀,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跟你没完……” “呵呵呵……”周安东咬着一根鸡腿跑了出去,然后翻身骑在了墙头上,“大妈,咋地了,是安斌被打了,还是安磊被打了?” “周安东!”赵桂芬指着周安东,怒声问道,“是不是你打的安斌?” 周安东不满的说道:“大妈,无凭无据的可不能乱说,你看到我打他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是啊!”这时周安琴也出来了,“大妈,你不能乱冤枉人。” 周安东冷哼一声:“前几天,厂里接到不少举报我的信,我还怀疑是周安斌和周安磊写的呢。” 赵桂芬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嗷的一声,跳着脚的骂:“周安东,你这个小瘪犊子,怎么能胡说八道,我们家安斌和安磊,连小学都没念完,怎么可能会写举报信。” 周安东把啃完的鸡腿骨头扔在地上,用衣袖擦了下油乎乎的嘴:“所以啊,我虽然怀疑,但也没找过他们两个,对吧。” 赵桂芬心虚哼了一声:“念你年纪小,不跟你计较。”说完转身回了屋。 周安东嘿的笑了一声,跳下墙头,搂着周安琴的肩膀:“回屋,太冷了。” 1月28日上午,株海市,粤海大厦最高处的旋转餐厅,一位老人正在用餐,一名扛着两毛四的中年军人走了过来,弯着腰,站在老人身边轻声说道。 “这是今天的人报,上面有一篇报道,您看看。” “好,我看看。”老人家抬起头,笑着点点头,把报纸拿到面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中年军人说道:“对,就是这篇报道。” 老人家接着往下看:“倡导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我的中国梦……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老人家越看眼睛越亮,不到两千字的报道,足足看了半个多小时。 “这个叫周安东的小家伙了不得啊,这么年轻,就具有这么强的战略性和前瞻性,如果有机会,我还真想见一见他。” 中年军人一愣,退下去的时候,在衣兜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写上了周安东的名字,然后想了想,又在名字后面画了个五角星。 第76章 简秋送来了年货 吃完早饭后,周安东搬了个凳子,坐在房檐下晒太阳抽烟。 “哥哥,哥哥!”周安宁嗖一下在屋子里冲出来,没有刹住车,又拐了个弯,扑进周安东怀里。 周安东一把抱住她:“慢点,摔跤咋整。” 周安宁咯咯大笑:“我要看电视。” “看呗!”周安东说道:“又没人拦着你。” “好!”小丫头又一阵风的跑进屋,“二哥,给我开电视,大哥说的,快点。” 听着小丫头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喊声,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长大了,脑袋更难剃。 周安琴拎着泔水桶进了院,见到周安东坐在房檐下抽烟,快步走过来,然后看了一眼屋内,靠着被卷假寐的周孝信一眼,小声问道。 “哥,周安斌是不是你打的?” 周安东笑了:“是!” 周安琴嘻嘻一笑,起身拎着桶进了屋,嘴里还唱着歌,看起来很开心。 “你又要去哪?”东院传来赵桂芬的喊声。 “出去溜达溜达。”这是周安斌的声音。 “大哥,听说你昨晚被打了?”周安东扒着墙头一看,周安斌整个脸都是肿的,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一只眼睛都睁不开了,眼圈周围一大片乌青。 周安东忍不住哈哈大笑:“我不止一次跟你说,做人做事都要留一线,千万别把事情做绝,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你就不听,现在好了吧,被人打了闷棍。我告诉你,如果你还这样下去,净干一些生儿子没屁眼儿的事,你还得挨打,而且比这还重。” “周安东,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套我麻袋?”周安斌怒火中烧,指着周安东怒吼,紧接着因为扯动嘴角伤口,疼得他哎呦一声痛叫。 周安东嘿嘿的笑:“周安斌,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昨晚你妈就冤枉我,今天你还来,信不信,哪天我真套你麻袋?” “周安东!”周安磊在屋里跑了出来,“如果让我知道,是你打我哥,老子跟你没完。” 周安东眼睛一瞪,冷声说道:“周安磊,骨头硬了,敢跟我称老子,问过你爹没有?” “小兔崽子!”周孝德拎着笤扫在屋里出来,然后劈头盖脸的抽在周安磊身上,“你跟他称老子,你想管我叫大哥?” “哎呦,爸,别打了……啊,疼……我错了……爸,我错了……” 周安磊被周孝德追得满院子跑,周安东笑呵呵的看热闹:“大爷,这小子倒反天罡,要叫你大哥,不打他留着他?哎呀,没打着啊,你这打得轻了,明天他就敢跑我爷那叫大哥,让你叫他老子,你看,他还跟你瞪眼睛呢,这是不服气啊。” 周安东在这里拱火,周孝信心里就越气,下手就越狠,打得周安磊东窜西跳,嗷嗷直叫,把前后左右的邻居都引出来看热闹。 “妈,救命啊,我快被我爸打死了……” 赵桂芬在屋里出来,“周孝德,够了,你还真想把儿子打死啊?” 见到老婆发火了,周孝德才气喘吁吁的住了手,然后瞪了一眼周安斌:“你哪也不行去,就在家老实的呆着,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看什么看?”赵桂芬掐着腰,对站在大门口看热闹的人骂道:“没见过老子打儿子?一个个的,大傻逼玩意,出门的时候小心点,别被车撞死……” 一个老爷们一瞪眼,刚要说什么,被身边的女人拦住了,“行了,搭理她干啥,走,回家!” “嘀嘀嘀……” 汽车喇叭声突然响起,所有人都抬头看,一辆212吉普车远远开过来,然后停在了周安东家大门外,一个打扮时髦,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在车上下来。 “这是谁呀!” “前几天我见过她来,听说是周安东新处的对象。” “他新处的对象,他老婆同意吗?” “说什么呢,他离婚了。” “这我还真不知道。” “这小子行啊,搞对象一个比一个漂亮,我怎么就没有这好命呢?” “你要是大学生,肯定也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对象。” “周安东!”简秋站在大门口喊了一声。 周安东心里一阵嘀咕,这女人怎么跑过来了,但嘴上可不敢别说:“哎呀,简大主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简秋白了一眼周安东:“我明天回京,大概要初五六才回来,跟你说一声,顺便给你拿点年货。” “嫂子!”一个小身影旋风一样冲过来,扑进简秋怀里,“我好想你。” 这一声嫂子,吓得周安东一个趔趄,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宁宁,别乱叫,你怎么能……” “你闭嘴!”简秋霸气的一指周安东,然后抱起小丫头,“小孩子,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呗,我都不说什么,你急啥?” “呃!”周安东把下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看着周安宁,肯定有人教她这么叫,而这个人不用想都知道,就是周安琴那个死丫头。 周安琴和周安北也在屋里跑了出来,后面跟着袁立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秋姐!” “秋姐!” 简秋笑着跟两人打招呼,然后亲热的叫了一声,“阿姨,我前几天就想着过来看您,可事情太多,忙到现在才有时间过来。” 袁立英开心的说道:“你来就好,你来就好,中午在这吃。” “好!”简秋很痛快的答应一声,“我拿了点年货,小北,快点跟你哥拿进去。” 接下来,那些街坊就瞪大了眼睛,只见周安北,在车上拎出来一只剥了皮的羊,周安东呲牙咧嘴又抱出一整条大牛腿。 然后一箱又一箱的往下搬饮料,整整十多箱可乐和健力宝,还有十几箱罐装啤酒,在这个年代,灌装啤酒,绝对是高档货。 赵桂芬一家子都出来了,看着那么多东西,一样一样往家里搬,眼睛都绿了。 周安斌眼珠一阵乱转,拉着周安磊跑到一边,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啥。 “我的天,这些东西得多少钱?” “周安东这小子命还真好,上一个老婆家就有钱,据说老丈人是银行行长,这一个好像也不差。” “上一个媳妇我知道,家里确实有钱,但人家根本瞧不起他周安东,不要说又肉又酒的,连杯水都拿不到家里来。” “现在这个好,没结婚就顾着这里,结婚之后肯定差不了。”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赵桂芬心里这个酸呐,阴阳怪气的说道:“你说怪了啊,这周安东有什么好,一个离了婚的二手男人,怎么小姑姑都喜欢往他怀里钻呢?我家安斌,那么好的孩子,二十八了才搞上一个,上哪说理去。” 第77章 挑拨 旁边一个女人说道:“人家东子可是大学生,有小姑娘喜欢不是正常吗?” “屁的大学生!”赵桂芬一撇嘴:“我家安斌说了,周安东上的就是三流大学,你看他刚考上大学那阵,老二一家子看人都仰着头。啧啧啧,我都懒得说这事。” 一个中年男人听不下去了,冷哼一声:“赵桂芬,你别管几流,人家东子上的是大学,你家周安斌连小学都没念完。要我看,你就是见不得人好。” “你怎么说话呢,东子可是我侄子,我怎么就见不得他好了?”赵桂芬瞪了一眼中年人,转身就回了院儿,“周孝德,回家了,有啥好看的,人家也不给你。” “呸!”见到赵桂芬走了,一个女人呸了一声,“什么玩意,还拿他家老大跟人东子比,也亏她说得出口。” “就是!”另一个女人不屑的说道:“周安斌那块烂肉,谁沾上谁满身臭,也就小李屯离咱这有点远,那个姑娘不知道他家根底,不然缺胳膊少腿残疾,都不会嫁到他家来。” “行了,别说了,要是被听到,又惹一身骚。”那个中年人说道,“散了吧,都回家。” 一家小餐馆内,刘志广和钱伟在喝酒,自从打赌输了,在二车间爬到厂门口后,就没脸再去上班了,反正已经停产,连假都不用请。 “科长!”钱伟啪的一声,重重把酒杯放在桌子上,“我不服,我心里憋得慌,这个仇必须要报。” 刘志广脸喝得通红,显然没少喝,但眼睛却很亮,没有一点醉意:“仇,当然要报。” 钱伟精神一振:“怎么报?” 刘志广夹了一粒花生米放到嘴里,嘎嘣一下咬碎:“去找姚启新。” 钱伟一愣:“姚启新是谁?” 刘志广一笑:“王若梅的男人,我托人打听了,王若梅和周安东的私情,姚启新已经知道,而且还打了王若梅。不过,在半夜熟睡的时候,被王若梅绑在床,用皮带抽得体无完肤,第二天就住了院,这事儿在安监局都成为了笑话。” 钱伟精神一振,一脸的好奇:“后来呢?” “还什么后来啊。”刘志广悠然自得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据说姚启新这个人心眼儿很小,这种被戴绿帽子的事情,他能不恨吗?估计,杀了周安东的心都有。” “你说也怪了!”钱伟说道:“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他那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刘志广阴阴的一笑:“这叫暴风雨前的宁静,拖得时间越长,报复起来就越狠。” “可我他妈的等不了了。”钱伟仰头,一口喝光杯里的酒,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现在,在亲戚朋友那,我都抬不起头来了。这个耻辱都是周安东给我带来的,此仇一天不报,我就一天难安,吃饭都难以下咽。” 刘志广是感同身受:“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所以,我才说去找姚启新,给他加把火,这样他才能下定决心去找周安东报复。” “现在就去。”钱伟也不吃了,起身去结账。 这一段时间,姚启新在单位,可谓是度日如年,不管碰到谁,都感觉对方看他的眼神满是嘲讽。每次遇到人家在小声聊天,他都以为是在背后说他风凉话,这一天天下来,让他的情绪越来越低沉,内心的愤怒犹如火药桶一样,已经被压抑到了顶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炸。 这天中午,他连去食堂吃饭的勇气都没有了,自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一个地方,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很是吓人。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姚启新眼珠动了动,然后才晃了一下脑袋,最后整个身体扭动了一下,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光彩。 “进来!” 一名年轻人推开门,但他没有进来,只是趴在门口说道:“姚科长,有人找你。” 姚启新哑着嗓子问道:“谁?” 年轻人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他们是酒厂的,说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姚启新一听酒厂,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意,戾气却在眼里一闪:“让他们进来。” “好的!”年轻人退出去,“你们可以进去了。” 紧接着,刘志广和钱伟走了进来。 姚启新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两人,而那两个家伙,也在打量着姚启新。 “你们找我有事?”姚启新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现在对酒厂的任何人,都没有好感。 刘志广呵呵一笑,伸出手说道:“我是酒厂质检科的副科长,叫刘志广。” 姚启新撩了撩眼皮,好像没有看到刘志广伸出的手,这让刘志广很恼火,心里一阵大骂,你他妈的被戴绿帽子还真是活该,这个王八你不当都没天理。 不管心里怎么骂,刘志广脸上依然带着笑:“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这次过来找你,是因为你老婆跟周安东的事情。” 姚启新脸一下就变了,就像一头愤怒的雄狮:“滚,滚出去。” 钱伟吓了一跳,刘志广倒是很平静:“我来就是告诉你,昨天在酒厂仓库,我无意中看到,王若梅跟周安东在一起,两个人又搂又抱的。” 姚启新身体开始哆嗦,双手紧紧握着拳头,脸色更是白的吓人,那眼神仿佛要把刘志广吃了。 刘志广微微一笑:“别激动,我不是过来羞辱你的。告诉你这些,就是不想你被他们那对狗男女欺骗。” “滚!”姚启新咬着牙,在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目的已经达到,刘志广也不再多说,至于信不信,姚启新的反应已经告诉他了,现在他就等着看好戏了。 看着刘志广和钱伟离开,姚启新砰的一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手都砸破了皮,血都流出来了,但姚启新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起身穿上衣服就走。 回到家,一脚把门踹开,屋里屋外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在外屋拿起菜刀,用报纸一包,踹进怀里,骑上自行车就走。 第78章 半夜磨刀,吓坏姚启新 姚启新疯狂蹬着自行车,轮子都差点蹬飞了,随着身体的疲累,压抑在心中的愤怒之火,在渐渐平息。 等他到了酒厂的时候,因为用力过猛,双腿直哆嗦,好一会才缓过来,可这个时候,他心里的火已经发泄的差不多了,然后在大门口来回徘徊,就是不进去。 直到天快黑了,才一咬牙:“他肯定不在,回家,明天再来。” 王若梅回到家,一看门是开着的,门锁也坏了,急忙进了屋,掀开柜子,在柜底翻出一个铁盒子,打开一看钱和存折都在,这才长出一口气,然后来来回回的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发现什么都没丢,这让她非常纳闷。当她要做饭的时候才发现,菜刀不见了。 就在这时,院门哐当一声开了,姚启新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儿。 王若梅出了屋,看到姚启新怀里鼓鼓囊囊的,心里就是一动。 “你去哪了?” 看到一脸冰冷的王若梅,姚启新心烦的一皱眉,不耐的说道:“上班,还能去哪!” 王若梅冷声问道:“你怀里是啥?拿出来。” 姚启新突然有点心虚,把藏在怀里的菜刀拿出来:“我……我发现咱家菜刀不快了,想找个磨刀的磨磨,但是没找到。” 自从前一段时间,这个家伙被王若梅绑在床上一顿抽,心里就有了阴影。不管有多恨,但面对王若梅,是真怕。 王若梅不在理会姚启新,回屋开始做饭,拿刀剁菜板的哐哐声,比平时大了好多,这让姚启新直缩脖子。 夜越来越深,王若梅坐在沙发上织毛衣,姚启新却不敢睡,看着王若梅冷着的脸,心里就发毛。 眼看都凌晨了,姚启新眼皮一个劲儿的打架,最后实在挺不住睡着了。 模模糊糊中,听到耳边有嚯嚯的摩擦声,好像是做梦,又好像是真实的。过了一会,姚启新猛的睁开眼睛,那种嚯嚯的摩擦声瞬间清晰,然后扭头一看,魂儿都吓飞了,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头皮阵阵发麻。 这家伙一骨碌滚到了地上,然后双手扒着床沿,探出脑袋,惊恐的说道。 “你你你……你想干啥?” 王若梅正坐在床头磨刀,一下一下看起来很认真。 “你不是说刀不快了嘛,我睡不着,就想着把刀磨了。” 咕噜,姚启新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你……你你磨刀就磨,去外面磨,干啥在……在床头磨!” 王若梅还在一下一下磨着,神情相当专注:“外面冷,冻手,床头这边有暖气片,暖和。” 看着越磨越亮的菜刀,姚启新感觉到后脖颈子冒凉气儿:“若梅,大半夜的,别磨了,明天再磨好不好?” 王若梅把刀拿起来,用手指肚刮了一下刀刃:“嗯,磨得也差不多了。” 姚启新长长吐口气,可这口气只吐了一半,就见到王若梅把刀架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姚启新,你说这菜刀,要是在脖子上砍一下,脑袋会不会砍下来?” 姚启新一哆嗦,哭丧着一张脸说道:“别开玩笑,快点睡觉吧,这都两点多了。” “好!”王若梅把磨刀石往地上一扔,用抹布擦了擦菜刀,然后拿着菜刀躺在了床上,“睡觉!“ 姚启新磨磨蹭蹭上了床,可一看王若梅手里的菜刀,眼皮就一个劲跳。只要闭上眼,就感觉脖子凉飕飕的,只要闭上眼,就感觉脖子凉飕飕的。最后,只能翻身坐起,靠着床头直勾勾的看着王若梅手里的菜刀。 眼看天就要亮了,姚启新小心翼翼伸出手,捏住菜刀背,慢慢拿起来,突然王若梅的眼睛猛地睁开,吓得姚启新妈呀一声,一咕噜又掉在了地上。 王若梅翻了个身,看着姚启新:”你想干啥?“ ”没……没想干啥,就是觉得你拿着刀睡觉有点危险。“这一晚上,姚启新被折腾得够呛,一脸的疲惫,想睡还不敢睡,干脆穿了衣服,”你再睡一会,我去买早餐。“ 姚启新买了早餐回来,悄手悄脚的进了屋,看到王若梅还在睡,在外屋简单的吃了一口,还没到七点骑着车就走了。王若梅那个女人已经疯了,这个家他是真的不敢呆了。 只是越想心里越憋屈,不敢再拿王若梅出气,对周安东却更加恨之入骨。来到单位,大门还没开呢,然后骑着自行车在大街上逛了一圈,买了一把尖刀,此时已经八点多,找个电话亭打了个电话去单位请假,接着又去了酒厂。 这个家伙又在大门口晃悠了一天,晚上不敢回家,害怕王若梅发疯,半夜趁他熟睡的时候,真把他脑袋剁了,就找了个小旅馆住。 接下来,他天天跑到酒厂大门口晃悠,晚上去小旅馆,直到阴历二十九那天,才硬着头皮回家。暗暗发誓,过完年再去找周安东,这么大绿帽子给我戴上了,此仇不报,枉为男人。 大年三十早上,周安东就被外面的鞭炮声弄醒了,翻身趴在炕沿上点了颗烟,刚抽了几口,就听到小丫头在院子里大呼小叫。 ”新年到,放鞭炮,鞭炮蹦蹦跳,新年真热闹……“ 周安北也醒了:”哥,起来放炮仗去。“ 周安东笑着说道:”你去吧,我抽完烟再起来。“ 周安北快速穿完衣服,兴奋的跑出去,很快院子里传来砰砰砰,燃放二踢脚的闷响。 ”大哥!“小丫头带着风的冲进来,”快点起来,带我进城玩。“ 周安东看着小丫头冻得鼻涕都流出来了,刚要说我给你擦擦,然后就看到小丫头抬起胳膊,很是潇洒随意的在鼻子上一抹。 周安东看着小丫头,穿着新买的红色羽绒服,一拍额头,叹口气说道:”教育,任重而道远啊。“ ”哥!”周安琴进来,“妈让你去叫爷奶到咱家过年。” “好!”周安东把烟头扔在地上,穿好衣服出了屋,都走到院门口了,突然又回来了,“小北,你把牛肉和羊肉一样割二斤,再拿两箱饮料,跟我一起给玥真姐送去。” 第79章 劝你们善良 周安东拎着肉在前面走,周安北抱着饮料跟在后面。 “哥,前天咱家遭贼,我总怀疑是周安斌和周安磊。” 周安东嘿的笑了一声:“除了他们俩,谁能干出这种缺德事,跑咱家来偷肉。” 周安北哼了一声:“之前几天,我就看到那两个狗东西,总是鬼鬼祟祟的扒墙头往咱家看。” 两人拐进另一个胡同,就看到罗玥真家门口站着不少人。 “出事了!”周安东的脸色就是一变,快步走过去,就听到一帮老娘们在窃窃私语,还有老爷们不时的插两句嘴。 一个胖女人,在衣兜里掏出炒熟的花生,一个一个往嘴里扔:“她哪来的钱,又是米又是面的往家里拿。” 另一个中年妇女说道:“昨天我还看到她买了不少肉呢,啧啧啧,我家都没有她买的多。” 一个面容猥琐,干瘦干瘦的青年,抻着脖子往院子里看:“裤带松一松,顶你一月工。前一段时间,我在铁北一家洗头房看到罗玥真了,只要干上那么几天,钱不就有了?” “二小子,你真看到了?怎么说得跟真事儿似的。”又一个女人,调侃的说了一句。 二小子嘻嘻一笑,故意往那个女人身边蹭了蹭:“我怎么能骗你呢?” 那个女人一瞪眼:“二小子,你再往老娘身上蹭,信不信,老娘把你那玩意给剪了?” 二小子猥琐的一笑:“好啊,我现在就脱裤子,让你剪行不行?” “滚犊子!”女人骂道:“大傻逼玩意,离我远点。” “罗玥真,你爸你妈都是你害死的,你爷爷你奶奶,也是你害死的,你怎么不死了?”院子里传来女人尖酸刻薄的骂声,“说,又是米又是面的,还有肉,买这些东西的钱,哪里来的?” “快点说!”又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你是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你这个贱女人,要是敢败坏罗家的名声,我饶不了你。” 周安东眉头越皱越紧,脸也越来越阴沉,这时又听到一个老娘们儿恨声说道:“这女人留在咱村儿没有好。” “就是,全家都被她克死了,不定哪天,咱也跟着倒霉。” “大家去找村长,把她赶出咱汤河子。” “对对对,去找村长。” “让一让!”周安东心情不顺的喊道,“大过年的,家里都没事儿是吧,堵在人家大门口干什么?” 听到周安东的喊声,人群很自然的散开,接着一看,居然是周安东,有几个家伙不满了。 二小子骂道:“周安东,你他妈的装什么大尾巴狼,艹!” “啪!”周安东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了二小子脸上,紧接着就是一脚,蹬在那个家伙的肚子上。 “嗷”的一声,二小子惨叫一声,双手捂着肚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现场突然静了下来,本来还有几个骂骂咧咧的家伙,顿时闭了嘴,一个个向后退了好几步,跟周安东保持安全距离。 周安东看着二小子,冷声说道:“二小子,你总是在背后说我坏话,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搭理你,真以为我怕你?现在居然造谣造到玥真姐头上了,你知不知道,这对一个女人来说会有什么后果?就不怕刘亚航出来,把你皮扒了?” “还有你们。”周安东指了一圈,厉声说道:“大家都是一个村儿的,你们都是长辈,很多都是看着玥真姐长大的。那时候欺负她小,现在又欺负她孤儿寡母,她怎么你们了?是喝你们家汤了,还是吃你们家米了?你们就那么恨她死?” 周安东啪啪的拍着自己胸口:“摸摸你们自己的胸口,问问自己的良心,还是不是红色的?” 谁也没有注意到,老村长李久堂站在了人群后面,默默的听着周安东的话,脸上露出了愧疚之色。这些年,罗玥真陷入这种境地,作为村长的他,有很大的责任。 “活人性命,完人骨肉,保全人名节,在一切善事中以三者为最,反之即为大恶。善良,是在为自己积德,这辈子的因果都是上辈子的债,这辈子行恶,下辈子是要还的。” 周安东环视一周,“我劝你们善良,给儿女积点德。” 听到周安东的话,有的不屑,有的低下了头,有的转身就走。 周安东没再理会这些人,转身进了院子,只见罗玥真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都破了,脸上还有血道子。两个孩子,蹲在那扶着妈妈,咬着牙,瞪着愤怒的眼睛,看着对面站着的两个女人,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这两个女人周安东认识,是罗玥真的二妈和老婶儿,在村子里,也是有名的泼妇,战斗力也是相当强悍,能压住她们俩的,只有赵桂珍。 “我可以告诉你们,她的钱是哪来的。”周安东走过去,扶起罗玥真,看向那两个女人,“钱是我给的,你们有意见?” 罗玥真老婶儿哼了一声:“你为什么给她钱?” 周安东笑了一声:“你这话说的还真可笑,我为什么不能给她钱?” “行了!”罗玥真二妈贾桂敏嗤笑一声:“你家都快吃不上饭了,还给她钱,你是傻子,还是你把我们当傻子?” 周安东把拎在手里的肉举起来,又指了指周安北抱着的两箱饮料:“看到了吗?这是我给玥真姐送来,你们有意见?” 听到周安东的话,两个女人脸色变了又变,眼里满是不信。 “行了,都别看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还有二小子,如果你再敢胡乱嚼舌根,造谣生事,毁人清白,我亲手把你送到派出所,让你在里面蹲两年。” 李久堂阴沉着脸进了院子,看着两个女人,脸色更加难看:“这套房子,是玥真的爷爷留给她的,你们谁也抢不走,惦记也没用。” “凭什么?”贾桂敏尖叫一声,“就算是继承,我们大家都有份,凭什么她自己一个人独占。” 李久堂冷哼一声:“凭我是村长,如果你们再敢来找她们孤儿寡母的麻烦,我饶不了你们。” 第80章 胳膊拧不过大腿 贾桂敏针锋相对的冷笑一声:“这是我们的家事,李久堂,你管的太宽了。” “别人家的事情,我不稀罕管,但你罗家这个事情,我管定了。”李久堂背着双手,面无表情的说道,“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如果你们还是无理取闹的让罗玥真过不好日子,我就让你们家的日子不好过。” “败家老娘们儿,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大过年的瞎闹腾什么?” 罗玥真的二大爷,罗忠林骂骂咧咧的进了院子,然后踢了一脚贾桂敏,“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滚回家去。” 贾桂敏被踢懵了,这是要造反呐,然后就看到老东西在对她挤眼睛,刚要骂出口的话又收了回去。 罗忠林一脸堆笑的说道:“村长,老娘们儿不懂事,您多担待,我这就带她回家。” 贾桂敏不情愿的被罗忠林拉着往家走,罗玥真老婶儿也灰溜溜的跟着走了。 “行了,别拉我了。”贾桂敏没好气的甩开罗忠林抓着她胳膊的手,“老东西,不给我一个解释,我跟你没完。” 罗忠林冷哼一声:“你还真是耗子给猫当三陪,要钱不要命了。以前李久堂不管,你怎么折腾都没事,现在他想管,如果你再去找罗玥真的麻烦,你想过后果没有?” “什么后果?”贾桂敏一脸的横肉,看起来相当凶恶,“他李久堂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那房子是老爷子留下来的,罗玥真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房子我必须要拿回来,不然老嘎达结婚,去哪住?” 罗忠林说道:“房场(宅基地)都批了,不就是给老嘎达盖房子的吗?” 贾桂敏一瞪眼:“有现成的房子不要,自己盖房子,不要钱呐?” “他是村长,以后大队有什么好事,只要他一句话,你什么都得不到。最重要的是,土地承包还有几年就要到期了,现在还不知道以后的政策啥样,跟李久堂对着来,你能得着好吗?” 罗忠林无奈的说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你呀还是消停点吧。” 贾桂敏不说话了,只是脸色比刚才更不好了,显然还是不甘心。 周安东看着散去的村民,心里不禁叹口气。中国人经历了太多的磨难,于是,习惯了无底线的忍耐与承受,这直接导致底层人群徘徊在两个极端。 一面狼性,一面羊性。在强者面前,比羊还要乖顺。在弱者面前,比狼更加狠毒。可悲的是,他们更热衷于把对上层的羡慕嫉妒恨以暴力的方式发泄到更弱的群体身上。 “玥真姐,你怎么样?” 罗玥真用手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摇摇头说道:“没事!” 周安东点点头,把手里的肉放在周安东抱着的饮料箱上:“小北,把东西送屋里去。” “这是干什么?”罗玥真拦住周安北,“东子,你帮我够多了,姐不能要了。” 周安东笑着说道:“这都是别人送的,家里不少呢。再说,这都是给孩子的,你就收着吧。” 罗玥真还想什么,就听到李久堂说道:“既然东子给你送来了,你就收着吧。” “东子……”罗玥真被打被骂都没有掉一滴眼泪,现在却哭得稀里哗啦,话都说不出来。 李久堂说道:“大过年的,别哭了,不吉利。一会做点好吃的,好好过个年。” 罗玥真给李久堂鞠了一躬:“谢谢村长。” 李久堂脸一热:“赶紧回屋吧,外面这么冷,别把孩子冻坏了。” “九爷!” 周安东要说什么,被李久堂挥手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在找玥真这孩子的麻烦。” 周安东点点头,他这也是给汤河子一个交好刘亚航的机会,虽说现在有点晚,但最少不能像上一世那样彻底交恶。 周安东蹲下身体,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男孩已经十一了,叫刘宇。女孩九岁,叫刘蕊。 “记住了,以后要是还有人欺负妈妈,就去找村长。” 刘宇重重一点头:“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人欺负妈妈了。” “好孩子!”周安东拍拍这小子的肩膀,站起身说道,”玥真姐,进屋吧,我们走了。” 直到周安东和周安北还有李久堂不见影了,罗玥真才带着孩子进了屋,看着那两箱饮料还有肉,眼泪又掉下来了。 “刘宇,刘蕊,你们记住,等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东子叔。” 周安东走出没多远,看到对面低着头走过来一个又高又壮的大胖子,咧开嘴就笑了。 “高老肥!” 高震听到有人喊,抬头一看是周安东,哈哈大笑着跑过来,兴奋的把周安东抱起来,转了好几圈。 “东哥,我正要去找你呢。” “你这个憨货,快点放我下来。”周安东被高震那粗壮的胳膊勒得差点断气。 “哦!”高震憨笑一声,急忙把周安东放下。 周安东看着高震无奈的摇摇头,他的朋友不多,这货是其中一个,而且是最掏心掏肺的一个,甚至连命都豁得出去。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高震在兜里掏出一盒555,“东哥,你尝尝这烟,绝对够劲儿。” 周安东借过来烟,高震拿着火机又给他点着了:“行啊,抽上555了,看来你小子这一年没少赚啊。” “还行吧,一个月算上加班啥的,最多能开五百多,少的时候也有三百多。”说着高震眼睛就亮了,“哥,你那个酒厂别干了,跟我去南方吧,到处都是工厂,到处都在招工。你有文化,还是大学生,去了就能当个经理,一个月轻轻松松六七百。还有,那些女工,穿的都可少了,夏天的时候,大长腿白花花的。” “对了!”高震一拍大腿,“你说我碰到谁了?张四合,那犊子现在牛起来了,找了个女朋友,是鞋厂老板的女儿,管着大几百号人,天天开着宝马上下班。” “嘀嘀嘀……” 突然胡同口传来汽车喇叭声,三人扭头看去,只见一辆宝马五系拐进胡同,缓缓开了过来。仔细一看,还是粤省车牌。 “妈的!”高震骂了一声,“还真不禁念叨,这犊子玩意居然开车回来了。他不是回家过年,是回家炫耀来了。” 第81章 被一个吃软饭的踩了 车停在了周安东身边,车窗降下来,一个留着中分头,戴着墨镜的家伙探出脑袋,笑眯眯的说道:“东子,好久不见了,现在混得咋样啊?” 周安东叹着气说道:“瞎混呗,够吃够喝,饿不到肚子就行。可不像你,大宝马都开上了。” 张四合下了车,摘下眼镜:“东子,你这样下去也不行啊。不如跟我去南方,在我手底下,帮我管管人,一个月给你四百五百的,不比你在那个破酒厂强?” 周安东笑了:“我这人懒散惯了,还是在酒厂混着吧,自由。” “你啊,总是这样吊儿郎当的,让我说你什么好。”张四合摇着头,一脸怒其不争的模样,然后回头敲了敲车窗,“田甜,下来,给你介绍个人。” 一个打扮洋气的女人,不情不愿的下了车,不丑,但也不漂亮,就是很普通的一个女人,不过配张四合绝对绰绰有余。 “这是我一起长大的兄弟,周安东,你叫他东子就行。” “你好,东子!”女人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普通话说的还不错。 周安东呵呵一笑。 张四合一搂女人肩膀,“我对象,田甜!” 周安东又是呵呵一笑。 这让女人很是不悦的一皱眉:“太冷了,我先上车了。”说完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南方人,不适应咱北方冬天,别介意。” 张四合在兜里拿出一张名片,交给周安东,然后又拍拍周安东肩膀,“哥的话永远有效,什么时候想出来了,随时来找我。”说完上了车。 田甜看着车窗外的周安东,厌恶的说道:“什么朋友兄弟,一个土鳖,以后这样的人少给我介绍。” 张四合拿起放在手扣里的烟点了一根,然后启动车子:“小时候这丫的就瞧不起我,现在我衣锦还乡,当然得让他知道,我张四合比他周安东强千倍万倍,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他都会被我踩在脚下。” 说到这,嘲讽的嗤笑一声,“大学生,狗屁。” 田甜瞥了张四合一眼:“既然你这么恨他,怎么还想着把他招过来?” 张四合说道:“让一个曾经瞧不起我的人,给我当狗,你说是不是很爽?” 田甜笑了一声:“不要忘了,你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 张四合抓住田甜的手,一脸深情的说道:“这辈子,我赖定你了,想跑你都跑不了。” “什么东西,小时候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转,一口一个东哥,一口一个东哥的叫,现在居然一口一个东子的叫,最后还跟你称哥,真是小人得志。” 高震对着已经走远的宝马车屁股吐了口痰,“呸,一个吃软饭的,还有脸回来炫耀。” 周安东说道:“小时候,这小子就不是东西,所以我经常提醒你,别跟他玩儿。” 这时,大队方向传来鼓声和喇叭声,周安北眼睛一亮:“大队来秧歌了。” 周安东说道:“你回去,带着老四去看秧歌,省得她总是缠着我,让我带她去市里玩。” “好!”周安北才十六,也是孩子心性,大队来秧歌了,怎么能不着急,撒腿就往家跑。 高震问道;“你去哪?” 周安东往老爷子那走:“去我爷那。” 高震说道:“我也跟你去。” 周邦华正坐在炕上卷着旱烟,老太太在外屋酸菜缸里捞酸菜。 “爷,奶,我来了。”周安东进院儿就喊了一声。 老太太郑桂香听到喊声,掀开棉门帘一看,高兴的说道:“我大孙来了。” 周安东进了屋:“奶,我妈让你们去我家过年。” “哪也不去!”老太太说道:“你给我们拿来那么多肉,自己在家做点吃的就行了。” “奶,过年好!”高震从小就跟周安东混,一直跟着叫爷爷奶奶。 “哎呦,大震回来了,好像又长高了。”老太太热情的说道,“快点进屋。” 周安东进了屋,高震随后进来:“爷,过年好。” 老爷子呵呵笑着说道:“过年好。” 高震不客气拿起炕上一个苹果就咬:“真甜!” 老太太说道:“这是你大姑家自己果树的,愿意吃,一会拿点走。” 周安东诱惑的说道:“爷,去我家过年吧,我可有好酒,不去你会后悔。” 老爷子也不想去,但一听大孙子说有好酒,就坐不住了:“去,我大孙子都过来叫了,必须去。” 周安东笑了,这老头儿,年轻时简直就是个传奇。做过镖师,当过护院,后来加入了革命队伍,走过长征,打过鬼子,给首长当警卫。有很多当官儿的机会,但都被老头子拒绝了。 抗战胜利后,老头子跟首长说仗打完了,该回家了,然后就回家种地了。 有的时候,周安东很想问,为什么有官不当,不然他不也是个二代,不,三代了?到时候,飙个车,酗个酒,泡个吧,找几个知心小姐姐,聊聊人生,探讨探讨人体结构,什么他妈的都不用想,多惬意。 周安东说道:“我先走了,一会你们就去。” “你先走吧!”老太太摆摆手。 两个人出来,高震问:“你家什么时候吃饭?” 周安东说道:“怎么也得下午两点。” 高震点点头:“到时候我找几个人,去你那玩牌。” “行!”周安东回家也没闲着,帮着收拾屋,做饭又做菜的,一点多饭菜就好了。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桌子上摞着十多个菜,全都是肉。 袁立英突然掉起了眼泪,周孝信不满的说道:“大过年的你哭啥。” 袁立英抹了一下眼睛:“这么多年了,今年过年的菜,是最丰盛的。” 老太太叹口气:“立英,这些年,又是大又是小的,苦了你了。” “这才哪到哪啊,以后咱这日子,会越来越好。”周安东笑着给老爷子老太太倒酒,“来,咱一家子碰个杯。” 老爷子拿起酒杯闻了闻:“今天就借我大孙子的光,尝尝茅台啥味道。” 小丫头举起快喝光了可乐,大喊道:“干杯!” “吃这么早的饭呐。”周安斌突然掀开门帘进了屋,手里还拿着一个大盆,“爷奶,我就知道你们在这。” 第82章 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你来干什么?”周安北啪的一下放下筷子,站起身。 “要是爷和奶没在这,你以为我稀罕来啊。”周安斌冷哼一声,然后嬉皮笑脸的对老太太说道,“奶,前天我看你家有不少肉呢,刚才我去咋没找到,放哪了?” 老太太问道:“你家没买肉?” 周安斌说道:“就买了二斤肉,好几口子人,这二斤肉哪够啊,而且你大孙媳妇来了,我妈就让我去你那拿点肉。反正那么多,你也吃不了。” “知道过年接媳妇,咋就买那么点肉?”老太太一边埋怨,一边摘下腰绳上的钥匙,“放在外面雪堆里,怕被耗子嗑,都在西屋的肉缸里呢。” 周安斌笑嘻嘻的伸手去拿钥匙,但却拿了个空,抬眼一看,钥匙已经到了周安东手里,脸色一变的说道:“周安东,你啥意思?” “别捣乱!”老太太就要把钥匙拿回来。 周安东一抬手:“奶,你今年买肉了吗?” 老太太没好气的说道:“你给我拿去那么多,我还买啥肉。” 周安东笑了:“还行,还记得那是我给你送过去的。” 老太太无奈的说道:“快点把钥匙给安斌。” “就是!”周安斌扯着脖子喊道:“你少多管闲事,快点把钥匙给我。” 周安东没搭理他,而是对老太太说道:“你是我奶,生了我爸,养了我爸,现在他这个情况,无法报答你的养育之恩,那就由我这个孙子孝敬你。可你却把我的孝心,给周安斌拿走,让他们一家子吸我的血,你认为这公平吗?” 老太太说道:“一笔写不出两个周,他是你哥,他爸是你大爷,他妈是你大妈,吃你几斤肉,怎么就成吸你血了。再说,那肉你不是给我了嘛,就给他拿点。” 周安东笑了:“奶,你这偏心眼可有点严重了,那是一点肉的事儿吗?我爸在这躺着呢,我那个大爷,有他这个二兄弟吗?他周安斌,有他这个二叔吗? 最困难的那两年,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他们是给我家送来一粒米啊,还是给他二兄弟,端过来一碗热汤? 咱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前一段时间,老四去东院看电视,被他周安斌拎出来扔到雪堆里了,你知道,他这个当哥的,还有我那个大妈骂的有多难听吗?” 老太太狠狠瞪了周安斌一眼:“都是真的?” 周安斌一梗脖子:“那都过去了,咱就说现在,你孙媳妇来过年了,连肉没得吃,你看着办吧。” 老太太心一软:“东子,别闹了,快点把钥匙给他。” 周安东一脸的无奈:“奶,我可没闹,肉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那些肉不就是大风刮来的吗?”周安斌瞪着眼睛喊道,“都是那个女人给你家送来的,也不是花钱买的。” “哈!”周安东气笑了,“就算是大风刮来的,也是刮到我家来的,凭什么给你吃?” “小北!”周安东说了一声,把钥匙扔过去,“把肉都拿回来,从今天开始,爷和奶就在咱家吃了,一直到十五。” “好!”周安北跳下地穿鞋,周安斌急了,一把抓住周安北,这小子可不惯着他,挥手就是一拳,重重砸在脸上。 周安斌妈呀一声,刚好没两天的眼眶又青了:“周安北,你敢打我?” 周安东冷哼一声:“打你怎么着?” 周安斌一下就蔫了,哭喊着说道:“奶,你孙媳妇第一次来家里过年,要是因为没有招待好,跟我黄了,你孙子就得打一辈子光棍,重孙子你都抱不上了。” 老太太也急了:“小北,别跟你哥学,把钥匙给你斌哥。” “行了!”老爷子重重把酒杯放到桌子上,对老太太说道:“好好的一个年,非闹得大家心里都不痛快是吧?” 老太太张了张嘴,老爷子冷哼一声:“那些肉是东子孝敬咱的,你又拿给老大家算怎么回事?” 说到这,老爷子看向周安斌,“因为吃不到肉,媳妇就黄了是吧,那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儿吧。至于抱重孙子,我有好几个孙子呢,不差你这一个。回去告诉你爸,能吃得起肉就吃,吃不起就别吃,丢人现眼的东西。” 于此同时,京城,莫斯科餐厅,位于西直门外大街135号,作为一九五四年建成的京城第一家西餐厅,京城人都喜欢称呼这里为老莫。 老莫的名号绝对是响当当的,昔日这里是老卫红聚会扎堆儿之地,来这儿搓一顿可是相当有面儿的事儿。这里更是个血雨腥风的地方,老卫红和顽主的矛盾大多都是由此地展开。 餐厅内,简秋低头切着面前的牛排,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四五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浅色的休闲装,留着短发,戴着金丝眼镜,手腕上还有一块价值二十多万的劳力士。 这个男人即使是在吃东西,一举一动也都透着优雅的绅士气度。 “秋秋,我怎么感觉,你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我回来你不高兴吗?” 简秋把切下来的牛排放到嘴里,然后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你出国多少年了?” 男人想了想:“八九年,快十年了吧。” “是啊!”简秋喝了一口柠檬水,“都快十年了,你这次回来,有没有发觉,咱国内的变化?” 男人点点头:“相比于我走之前,变化确实很大。我是在上沪下的飞机,特意到羊城、株海和深城溜达了一圈,变化太大了,到处都是在建的大楼,到处都是招工的工厂,人们脸上也有了,我们以前没有的幸福笑容。” 简秋看着男人,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一个城市,一个国家都变化这么大,你说还有什么是不能变的吗?” 男人一愣,紧接着脸色一变:“秋秋,你……” 简秋一摆手:“怀宇,你不是当年的那个你了,我也不是当年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了。十年,这个国家在变,这个城市在变,我们也在变。你成熟了,我也长大了,所以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第83章 给弟弟妹妹发红包 佟怀宇一阵沉默,简秋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佟怀宇苦笑一声:“你就这么盼着我走吗?” 简秋微微摇头:“你这次回来,想在国内投资?” 佟怀宇说道:“对,我在国外也赚了点钱,想着回来投资,不说建设祖国这样的假话,就是看看有没有更大的机会。” 简秋问道:“想过做什么吗?” 佟怀宇说道:“矿产,我国稀土储量世界第一,国外稀土比较稀缺,要是出口的话,肯定能赚钱。” 简秋又问道:“以后不走了吗?” “走啊,国外的生意才是最重要的,不过要等国内一些事情处理完才会回去,毕竟办理稀土采挖和出口手续,还是比较麻烦的。” 说到这,佟怀宇自嘲的一笑,“本来想着带你一起走的,现在看来是我想得多了。” 简秋好像没有听到佟怀宇最后的一句话,站起身说道:“我该回去了,大年三十的,你也早点回去吧。” 佟怀宇也站起身:“我送你。” 简秋想要拒绝,但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出了餐厅,上了停在门前的一辆虎头奔,“去六号院吗?” 简秋点头:“对!” 六号院,跟故宫一墙之隔,门口站着全副武装的警卫。 虎头奔停在了六号院门口,简秋下了车:“开车慢点!” “好!”佟怀宇笑着摆摆手;“快进去吧,挺冷的。” 看着简秋进了门,佟怀宇那充满笑容的脸,顿时阴沉下来,拿起放在手扣里的烟点了一颗,然后懒散的靠着椅背,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车顶。 “嗒嗒嗒……”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人敲车窗,抬起头一看,是警卫。 佟怀宇放下车窗:“什么事?” 警卫敬了个礼:“你好,同志,这里不能长时间停车,请你把车开走。” 佟怀宇眼中怒气一闪,但还是忍住了:“好,我这就开走。” 周安斌被老爷子骂了回来,然后就添油加醋的跟赵桂芬学,气得赵桂芬咬牙切齿,要不是顾忌儿媳妇在这,立刻就得去找周安东麻烦。 “这事儿先记着,等你媳妇走了的,再去找周安东算账。” “对!”周安磊拿着一个冻秋梨在啃,“周安东最不是东西,肉都给我奶了,那就是我奶的,他凭什么拦着?” 这时一个皮肤黝黑,很是纤瘦的女孩,端着一盆打完皮的土豆在屋里出来:“大姨,你们在说啥呢?” 赵桂芬的脸立刻就充满了慈爱的笑容:“随便聊天呢,娟子,你不用弄这些,去炕上坐着看电视。” 周安斌殷勤的把土豆盆接过来:“你快去屋里呆着,这有我呢,不用你干。” 周安斌把娟子推进屋,然后吧唧一口,快速的在娟子脸上亲了一口,转身就跑了出去。 娟子愣了一下,紧接着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再也不好意思出了,老老实实坐在炕上看电视。 他们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却把周安东家折腾得没有了一点过年的气氛。 袁立英沉着脸,什么话都不说,周孝信想说什么,可一个是媳妇,一个是妈,又不知道怎么说。周安北没有去把肉拿回来,但站在地上也没有再上炕。 周安琴照顾着老四吃饭,但也能看得出来,这丫头也很生气。 “哎呀!”周安东笑着说道:“干什么?因为一个周安斌,咱年都不过了?来来来,小北赶紧上炕,给爷把酒倒上。” “就是啊!”周安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来,举杯,先祝爷爷奶奶,在新一年身体健康,再祝爸爸早日康复,妈妈越来越漂亮。” 老太太叹口气,估计心里还惦记着周安斌这个大孙子呢。 老爷子不满的看了老太太一眼,然后哈哈大笑:“还是我大孙女会说话。” 周孝信也笑了:“立英,我记得咱俩结婚的时候,你经常跟我喝一杯,但自从有了小东,你就不再喝了,今天过年,你也喝一杯。” “不喝!”袁立英脸色依然不太好,显然心里对老太太还有着不满。 周安琴笑嘻嘻拿着茅台:“妈,这可是你大儿媳妇孝敬你的,你真不喝?” 袁立英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如果小秋真是我儿媳妇就好了。”说完狠狠瞪了周安东一眼。 周安东一脸懵逼,我也没招你惹你的,瞪我干啥?然后他又狠狠瞪了一眼周安琴,现在他非常确定,老四喊简秋嫂子,就是这丫头撺掇的。 老爷子眼睛一亮,急切的说道:“东子又搞对象了?” 袁立英刚要说啥,周安琴急忙说道:“对,我这个嫂子可漂亮了,这酒还有饮料,包括那些肉,都是我嫂子拿过来的。” 老爷子高兴的哈哈大笑:“我大孙子就是能耐,走了一个又来一个,有我当年的风采。” 老太太一瞪眼:“啥风采?” “呃!”老爷子高兴过了头,该说不该说的,顺嘴就秃噜出来了,干笑一声,拿起酒杯说道:“别想那些不开心的,来,从新干杯。” 周安东很想解释,但看老爷子这么高兴,也就闭嘴了:“干杯!” “干杯喽!”小丫头也举起了饮料,这已经是第二罐儿了。 团圆饭虽然被周安斌搅和了一下,但后面气氛还算不错。 吃完饭不长时间,高震和几个平时玩儿得不错的哥们来了,一直玩到初一早上,周安东赢了一百多。 “来来,拜年了。”周安东甩着手里的钱,“宁宁,快点给哥拜年,有红包。” 小丫头眼睛一亮:“大哥,过年好。” “好!”周安东拿出二十块,“这是你的。” “真给钱?”周安北乐了,“哥,过年好。” 周安东又拿出三十:“这是你的。” “大哥!”周安琴笑嘻嘻的说道:“过年好。” 周安东把剩下的六七十,都给了周安琴:“都给你吧。” 周安北不满的说道:“哥,为啥大姐比我的钱多。” 周安东说道:“因为她比你大,你的钱不是也比老四的多吗?你看,老四多知足。” 小丫头看着手里的钱,傻呵呵的笑得相当开心。周安北瞥了一眼老四,嘟囔着嘀咕道:“她不识数,给钱就高兴。” 第84章 自己的感情自己做主 周安东打了个哈欠:“我去睡一觉。” 袁立英把苞米杆掰折送进灶坑:“饺子马上就好了,吃完再睡。” 周安东摆摆手:“不吃了,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吃。”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三点多,要不是老四跑过来让他吃饭,还不一定睡到什么时候。 周安东起来用凉水洗了把脸,一进屋就看到小丫头在冲他招着小手:“大哥,快点,一个肉丸的,可好吃了。” 小丫头也不怕烫,抓起一个饺子就咬,烫得一呲牙,把咬到嘴里的饺子又吐到了碗里,“好热!” 众人被逗得哈哈大笑,多少年了,父母也好,弟弟妹妹也好,都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了。这样的变化,让周安东很欣慰,钱虽然还没有赚到多少,但这个年过得还不错,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虽然是早上剩的饺子热了,但周安东吃的还是很香。 “你慢点!”袁立英没好气的说道:“怎么跟老四似的。” 周安东嘿嘿一笑:“妈,饺子好吃。” 周孝信滋一声,抿了口酒:“还是茅台好喝。” 周安东说道:“好喝就多喝点。” “你妈不让我喝。”周孝信不满的看了袁立英一眼。 周安东耸了耸肩:“你自己媳妇都搞不定,我就没办法了。” “吃饺子也堵不上你的嘴。”袁立英瞪了一眼周安东,然后给周孝信碗里夹了个饺子,“我又不是不让你喝,只是让你少喝。还有烟,以后就别抽旱烟了,那不是有好几条呢吗?就抽那个吧。” 周孝信哼了一声:“中华有多贵知道吗?我哪舍得抽。” 周安东放下筷子,用手抹了把嘴:“舍不得抽,就去老张家小卖店换别的抽,别换太破的就行。” “你又要去哪啊。”袁立英问道。 周安东说道:“吃完饭,不得溜溜神儿啊。” 出了门儿,点了颗烟,然后晃晃悠悠往老张家小卖点走。他以为游戏厅赌博的事情,年前就能见报,可让人意外的是,犹如石沉大海,他得打电话问问,别出什么差头。 这年也过完了,估计赵建龙也该有所动作了,他也不能总是被动挨打呀。得抢占先机,争取主动,只有让那个垃圾知道疼,才会老实下来。 小卖店都是人,打扑克,打麻将,满屋子人,地面都是烟头。因为冬天,窗户用塑料布蒙着,一点气不透,烟气罡罡的,就连周安东这个大烟枪,一进屋都差点被呛到。 “我的天,不知道的以为着火了呢。”周安东把棉门帘掀起,搭在门上面,“透透风吧。” “哎呀,东子来了。” “玩儿两把啊,东子。” “听说你小子昨晚跟高老肥他们玩儿,没少赢啊。” “东子,过来给我玩儿两把,我出去撒泡尿。” 周安东是村儿里第一个大学生,没有人不认识他,熟悉的纷纷打招呼,不熟悉的也都笑着点头。 周安东叔、大爷、姑、姨、婶儿、哥姐兄弟的喊了一圈:“你们玩儿,我有点事打个电话。” 小卖店的老板,张红渠指着里面一个小门儿:“电话在里面,去打吧。” 周安东说道;“长途!” 张红渠说道:“能打,没锁。” 周安东进了小门儿,里面空间不大,有一个勉强能躺两个人的炕,电话就放在炕上。 周安东坐在炕沿上,拿起电话拨通了关胜杰留给他的电话号码,很快对方接通。 “你好!” 一听就是关胜杰的声音,周安东说道:“我就知道,这大初一的,你不能出去乱跑。” 关胜杰也听出了周安东的声音,高兴的说道:“东子,过年好。” “过年好!”周安东笑着问道:“这个年过得怎么样?” 关胜杰叹口气:“憋屈啊,看看家里其他兄弟,老婆孩子一大帮,就我孤家寡人,你说心情能好?” 周安东嘿嘿笑:“那你就抓点紧,把安婧拿下。” 关胜杰精神一振;“东子,你一定帮哥,只要能追到安婧,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放心,我肯定会帮你说好话,但能不能成,还得靠你自己。”周安东说道,“不聊这些了,长途电话费挺贵的,我就是想问问你,游戏厅赌博的事情,怎么还没报道?” 关胜杰说道:“老人家去南边的事情,你应该看到新闻了吧。本来年前是要上报的,但总编跟随老人家去了南边,副总编就把这个报道按了下来。毕竟快过年了,老人家又去南边走动,必须要保证环境稳定,绝不能出现动荡。” 周安东叹口气:“看来我的运气都用光了。” 关胜杰调侃的说道:“你不是上帝的私生子吗?怕啥?” 周安东说道:“上帝可能不止我一个私生子。” 关胜杰哈哈大笑:“放心,副总编对这个事情也很重视,这个报道只是暂时压了下来,等老人家回来,肯定会报道,只是时间无法确定。” 周安东问道;“你给我个大概时间。” 关胜杰想了想:“三四月份吧。” “还行!”周安东说道:“没让我等太长时间。” “胜杰,吃饭了。”听筒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喊声。 周安东说道:“行了,不说了,你去吃饭吧。” “好!”关胜杰说道:“报道的时候,我会打电话给你。” 周安东挂了电话,出来就被人拉上了牌桌。 京城,简秋正在收拾行李,一个跟她八分相似,浑身上下都透着贵气的中年女人站在身边。 她就是简秋的母亲,苏明澜:“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大初一的就要走。” “妈!”简秋撒娇的说道:“什么怎么回事啊,我就是去香江玩儿两天,安婧都已经到那了,等着我过去呢。” 苏明澜不满的说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你去香江的事情。” 简秋手上的动作一顿,慢慢直起腰,看着苏明澜,非常认真的说道:“妈,我希望,我自己的感情,我自己做主。” 苏明澜一皱眉:“你什么意思?” 第85章 文学大赛 简秋说道:“我问你一个问题。” 苏明澜双手抱胸:“好,你问吧。” 简秋问道:“你和我爸能陪我一辈子吗?” 苏明澜笑着说道:“我和你爸都老了,总有死的那一天,怎么可能陪你一辈子。” 简秋问道:“那谁能陪我一辈子?” 苏明澜一愣,简秋接着说道:“只有我的丈夫,才能陪我一辈子,相守到老。可你们却逼着我跟一个不爱的男人,在同一间屋子里,在同一张床上睡一辈子,你们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家族长兴,那是他们男人的事,跟我一个女人有什么关系,凭什么牺牲我一辈子的幸福,去延续他们的荣华?” 苏明澜没想到,对跟佟家联姻的事情,简秋会有这么大的抵触情绪。 “秋秋,跟佟家联姻,只不过是一个说法,主要还是为了你。” “为了我?”简秋一笑:“你们是不是认为,我不嫁给佟怀宇,会饿死?” “你怎么能这么说?”对于女儿的态度,苏明澜有点不满了,“你小时候,不是特别崇拜你怀宇哥吗?还说过,长大了要嫁给他。” “你都说了,那是小时候。”简秋盖上行李箱,拉上拉锁,然后坐在床上看着苏明澜,“佟怀宇出国的时候,我才十六,过了这个年,我都二十七了。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确实挺幼稚的。” “你在外面有喜欢的人了?”苏明澜死死盯着闺女的脸。 简秋一脸平静的说道:“暂时没有,以后就不知道了。” 苏明澜没看出来什么:“既然你没有喜欢的男人,为什么不再给佟怀宇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简秋起身,拎起行李箱:“妈,我跟你说这些,就是告诉你,我的爱情,除了我自己,谁也别想替我做主。我爷爷不行,你和我爸不行,我大伯和三叔四叔还有大姑老姑更不行。如果你们非要强势插手我感情的事儿,那就别怪我翻脸。” 简秋拉着行李箱出了门:“对了,我直接回江州,就不回京了。” 看着已经关上的门,苏明澜眉头紧锁,半天没有动。自己养大的闺女,她太了解了,这死丫头,心里可能有喜欢的人了,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抵触情绪。 正月初五,阳历2月8号,是开工资的日子,早上七点多,全体职工都聚集在了酒厂大门口。 “书记来了,书记来了。”喊声此起彼伏,人群向两边退去,让出了中间道路,顾兵的212吉普开了进来。 人群跟着车来到厂部楼下,顾兵下了车,笑着喊道;“同志们,这个年过得怎么样啊?” “好!”后面听不到顾兵说什么,但也跟着喊,呐喊声响彻云霄。 年前没有到开资的日子,但欠下的两年多工资给补了,多的两千三四百,少的也有一千五六百,所以这个年过得是相当滋润,一个个脸都红扑扑的。 顾兵说道:“这个年你们过得好,就证明我跟周安东没白折腾。” “书记!”一个家伙喊道:“能不能早点开工?” “就是啊!”人群中有人跟着喊道:“书记,还是早点开工吧。” 顾兵也明白他们的心里,毕竟呆了两年多了,早点开工他们才会烙贴(放心)。 “这样!”顾兵想了想,“等周安东来了,我跟他商量一下。” 顾兵的话,并没有让在场的职工意外,毕竟谁都知道,酒厂能够起死回生,能让他们吃饱饭,可都是周安东的功劳。 而且今时不同往日,虽然周安东依然是个普通职工,但被市里两位大佬欣赏,点名表扬,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周安东来了!”后面有大嗓门在喊,“周安东,快点,书记找你有事。” 这大初五的刚上班,找我能有啥事,周安东快步走过去。 见到他,顾兵就说道:“职工想早点开工,你觉得行不行?” “这有啥不行的,既然想早点开工,那就明天。”周安东一言而决,听到的开始欢呼,紧接着欢呼声响成一片。 “这下你们放心了吧。”顾兵摆摆手,越来越有领导的风范了,“都八点多了,大家都排好队,等财务科的人来了,就可以开资了。这个月的工资加上奖金,应该也不少。” 周安东跟着顾兵来到办公室:“看你红光满面的,这个年过得应该也不错吧。” “小时候盼着过年,现在都三十几岁的人了,过不过年没啥两样。”顾兵拿出烟扔给周安东一根,“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周安东拿着火机把烟点燃,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道:“接下来我们搞一个,全国范围内的短篇文学大赛,就叫江州御贡酒杯。不限年龄,不限职业,两万字以内。 一等奖五万,二等奖三万,三等奖一万,四等奖五千。五到十等奖,优秀奖,每人一千。十至二十,可以给个安慰奖,每人五百。” 顾兵眼睛一亮:“现在江州御贡酒不缺名气,但缺底蕴,要是能打入文学圈,让那些文人喝咱的酒,帮着咱宣传,这可比花钱做广告强多了。” 周安东弹了弹烟灰:“这只是一方面,重要的是,保持江州御贡酒的曝光度,这样品牌价值才不会下降。” “不过!”顾兵迟疑的说道:“这个短篇文学大赛,咱自己搞好像不行啊。没有知名度,就没有热度,起不到宣传的作用。尤其是权威性欠缺,对一些有点名气的文人,吸引力并不大。” 周安东一笑:“那些有名气的,参不参加都无所谓。但有一点你说的对,没有知名度,就没有热度,起不到宣传的作用。所以,我们可以跟一些期刊杂志合作。比如《读者》、《知音》、《萌芽》、《收获》、《青年文学》等等。” 顾兵一皱眉:“这些都是知名的杂志,人家愿不愿意跟我们合作,很难说。” 周安东笑了:“这事我办不了,你不动用家里的关系也不行,但有一个人肯定能办。” 顾兵琢磨了一下,猛地抬头,笑了:“关胜杰!” “啪!”周安东打了个响指,“非他莫属!” 第86章 你背我走 顾兵兴奋的说道:“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运作这个事情。” 周安东点点头:“把我们聊天的内容跟他说,他就知道怎么办了。记住,只能是我们江州御贡酒独家冠名,奖金也由我们独家提供。” 顾兵抓起电话打给关胜杰,周安东起身倒杯茶,刚坐回沙发上,办公室的门开了。 简秋和安婧,一脸疲惫,风尘仆仆的拎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累死我了。”简秋很没有形象的瘫坐在周安东身边,拍拍周安东大腿,“快点,给我揉揉肩。” “啊?”周安东一脸懵逼的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简秋有气无力的说道:“为了咱那个店,我和安婧年都没过好,到处跑。” “……” 周安东不情不愿的起身,绕到沙发后面,开始给简秋捏肩膀,刚捏了两下,简秋就说道:“等一下,我把羽绒服脱了。” “事还挺多。”周安东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简秋没听清,随口问了一句,脱下了羽绒服。 “没说啥!”周安东猛摇头,急忙否认,紧接着就瞪大了眼睛。 简秋里面穿着一件V领白色衬衫,修长优美的颈项下,雪白一片,那一对小兔子半遮半掩,让周安东口舌发干,喉咙不自禁的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简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怎么了,快点给我捏。” 周安东暗暗吸了口气,心里一个劲的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可眼睛就是不争气,怎么都控制不住的往下使劲。 而让周安东更加意外的是,简秋看着瘦,没想到身上还真有料,摸着肉呼呼的,手感相当好。 “对对对!”简秋舒服的靠着沙发,“这个力度正好。” 周安东跟老爷子学过几天推拿,是针对跌打损伤的,但一通百通,无论是力度还是手法,让简秋舒服得不要不要的。 就在简秋感觉要睡着的时候,听到身边的安婧说道:“东子,给姐也捏捏肩。” 简秋猛地张开眼睛,脱鞋抬脚把安婧蹬到一边,可谓是一气呵成。 “一边去!” 安婧眼睛弯成了月牙,但嘴里却不满的说道:“你啥意思啊简秋,他给你捏肩就可以,为什么给我捏肩就不可以?” 简秋给了安婧一个警告的眼神:“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安婧给周安东抛了个媚眼:“来,给姐捏捏肩,保证有你的好处。” 周安东打了个冷战,感觉有陷阱,很是聪明的说道:“我有点累了,谁也不给捏了。” 这时顾兵挂了电话,看着简秋和安婧;“你们在香江玩儿的怎么样?” 安婧靠着沙发,慵懒的摆摆手:“玩儿什么呀,我们去香江是买设备。” 顾兵问道:“买什么设备?” 安婧说道:“汉堡机、蒸箱、烤箱还有可乐机这些设备,京城和上户都没有,我们只能去香江买。” 简秋对周安东说道:“我跟安婧都很看好德克士未来的发展,所以年前回京,就把德克士品牌商标注册了,另外还要注册公司,方便以后的发展与管理。” 周安东点点头:“你们看着办。” “还有一个好消息!”安婧说道:“四月份,国内第一家麦当劳在京开业,我们找到了麦当劳的供货商,到时候给他们打电话,他们负责送货。不过,我们的装修方案得改,供货方在豫省,距离我们六百多公里,所以得建个冷库。” 周安东说道:“我们的店面七百多平呢,建个百八十平的小型冷库,问题不大。” 简秋问顾兵:“刚才你在给关胜杰打电话?” 顾兵点点头,把事情说了一下,简秋说道:“这个想法好。” 安婧兴致盎然的说道:“我能参加吗?” “当然能,不限职业,不限年龄,谁都可以参加。”周安东笑着说道,“如果你能得到一等奖,那你投资德克士的钱就回来了。” 安婧一拍手;“好,我参加,两万字的短篇,不难。” 高庆奎办公室,张德友胳膊上的石膏已经拆掉了,但还吊着一根绳。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像他这个年龄了,没有半年一载的,想要恢复正常是不可能的。 “年前年后出了多少酒?”高庆奎捧着茶缸喝了口茶,看起来心情不错。 张德友说道:“四十多吨酒,库里还有三十多吨,据说要到元宵节,才会把这些酒出完。” 高庆奎看向张德友:“都安排好了吗?” 张德友笑了,笑得很阴险:“放心,绝对不会出差错。” 高庆奎手指敲击着桌面,沉思了一下说道;“这个月底我就退了,那就在我退的前一天,28号召开全体职工大会,给他发奖金。只要闹起来,就由我出面把他开除,到时候就算左培明对我不满,也只能干瞪眼。” 张德友咬牙切齿的骂道:“眼看着政策明朗,到我们收获的时候了,被周安东那个小崽子给破坏了。就算把他开除,把顾兵压下去,我们却要多等一两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事多磨!”高庆奎倒是看得开,“是我们的,谁也别想抢走。” 张德友阴狠的说道:“对,是我们的,谁也别想抢走,顾兵不行,周安东更不行。” 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两个老东西,可真把周安东恨之入骨了,其次就是顾兵。 晚上,周安东、简秋、顾兵、安婧四个人聚了个餐,吃完饭,安婧突然把顾兵拉走了,说有事找他帮忙,也不知道是啥事,把周安东和简秋扔在了饭店门口。 “你回哪住?”简秋问周安东。 周安东说道:“我回家属区。” 简秋点点头:“走吧!” 周安东一愣:“你不打车走?” 简秋说道:“我吃的有点多,溜达溜达,消消神儿。” 周安东说道:“你住哪,我送你吧。” 简秋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好。”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突然简秋哎呦一声,身体一歪就要摔倒。 周安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简秋:“怎么了?” 简秋一脸痛苦:“脚崴了。” 周安东蹲下身体:“哪只脚?” “这只!”简秋慢慢抬起左脚。 周安东伸手握住简秋脚腕,简秋倒吸一口冷气:“疼!” 周安东摸了一下:“没啥大问题,不过为了保险,还是打车吧。” 简秋说道:“还有不远就到了,打车不合算,你扶着我走吧。” 周安东点点头,简秋整个身体都靠在了周安东身上,刚走了两步,简秋就喊疼:“不行,不行,好疼,你背着我走吧,反正也没有多远。” 第87章 在这住吧 周安东很无奈的蹲下身体,简秋偷偷一笑,伸出双臂搂住了周安东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 周安东双手托着简秋的小屁屁站起身,虽然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但还是能感觉到那种弹性。 简秋感觉到一双大手兜住了自己的臀部,心不争气的快速跳动,长这么大还没有一个男人碰过自己的那个地方。 “咦?”简秋伸出手,一片凉凉的雪花,飘落在她的手上,“下雪了。” 周安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今年冬天的雪还真多,这都下了多少场了。” “瑞雪兆丰年!”简秋搂着周安东的脖子,“明天肯定是个好年头。” 造孽啊,这女人死沉死沉的,肯定得有一百一二十斤,这肉都不知道藏在哪了,看着一点都不胖。 周安东背着简秋,一步一步往前走,走了十多分钟还没到呢,“姐姐,什么时候到啊。” 简秋的脸贴在周安东肩膀上,一脸的笑意:“快了,坚持一下就到了。” 周安东很无奈,又走了十多分钟,终于听到简秋说道:“前面那个小区就是。” 周安东抬头:“那不是检察院家属楼吗?” “对呀!”简秋说道:“我就住在那栋楼。” 周安东点点头,看来这女人家里,有人在公检系统工作,而且位置还不低。 背着简秋进了单元门:“几楼?” 简秋说道:“五楼!” “多少?”要不是练过,周安东就跪地上了。 简秋噗嗤一乐:“逗你的,二楼。” 周安东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背着简秋上了二楼。 “钥匙!”简秋一手搂着周安东的脖子,一手在兜里掏出钥匙。 周安动接过钥匙,打开门,先进去把简秋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才会去关门。 “呼!” “累死我了。”周安东长长吐了口气,蹲下身体托起简秋受伤的脚就要把鞋脱掉。 简秋心虚的把脚往后一缩,周安东沉声说道:“不要乱动。” 简秋顿时老实下来,她的脚确实扭到了,但并不严重,很快就不疼了。 周安东扒下简秋脚上的高跟鞋,又脱下脚上肉色丝袜。一只完美无瑕的玉脚出现在他手中,脚趾晶莹剔透,娇嫩的肌肤闪着光泽。 “疼吗?”周安东用手捏了一下脚腕。 简秋苦着脸说道:“有点疼,没有一开始那么严重了。” 周安东说道:“家里有酒没有?我给你揉揉,免得明天早上肿起来。” 简秋指着厨房说道:“厨房里有,就在左上角的吊柜里。” 周安东起身进了厨房,简秋就像得到心爱布娃娃的小女孩一样,嘻的轻笑一声。这要是让熟悉她的人看到,肯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这还是那个气质清冷,对任何男人都不假辞色的简秋吗? 周安东拿着半瓶大高粱走出来:“你还喝酒?” 简秋白了周安东一眼:“这是我妈来的时候,做菜用的。” 周安东蹲下来,把酒倒在手心上搓了搓,然后托起简秋的脚,放在自己腿上,双手握住脚腕开始搓揉。 简秋就感觉到脚腕处热热的,很是舒服。 好一会,周安东才把简秋的脚放下:“好了,早点睡吧,不要乱走动,明天早上就没事了。” “你要去哪?”简秋问道。 周安东一愣:“回家呗。” “这都九点多了,外面又下雪了,打车都不好打,这么远你怎么回去?”简秋站起身,“今晚在这住吧,你住我屋,我住我妈那个屋。” “啊?”周安东很是迷茫,这女人吃错药了?居然留他这个大男人在家过夜,就不怕他兽性大发? “啊什么,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怕啥。”简秋进了洗手间,“我先洗澡,我洗完你再洗。” 周安东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而且离家确实有点远,要是打不到车,走回去得半个多小时。 想到这,坐到了沙发上,人家一个女人都不怕,我这个大老爷们怕个屁。 很快,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这让周安东的心,突然变得有些躁动,急忙起身来到窗前,打开窗户,一股冷风扑面而来,让他躁动的情绪平静下来。然后拿出烟点了一根,深深抽了一口。 时间不长,简秋围着浴巾出来了,雪白的肌肤,瘦削的肩膀,圆润修长的双腿充满弹性,隐隐透着光泽。而胸前那两团仿佛要挣脱束缚而出,很是吸引眼球。 “你去吧!”简秋拿着毛巾擦着头发,“里面有浴巾,一会我在给你找衣服。” 周安东没有想太多,关上窗户,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然后进了洗手间,没有几分钟就出来了。 简秋的头发还没擦干呢,目瞪口呆的看着周安东:“这么快就出来了?” 周安东笑着说道:“男人洗澡都这样,如果在澡堂子,还能泡一会。” 简秋无奈的笑了一声,起身进了母亲的房间,在里面找到睡衣和短裤:“这是给我爸买的,年前说来我呆两天,没想到临时有个重要的会议,直接回京了,没用上,正好你穿。” 周安东站在简秋房间门口,迟疑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然后伸手打开灯。整个房间的布置进入眼底,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除了窗台放置的几盆绿植和实木床的颜色,没有多余的色彩了。墙是白的,被褥枕巾也是白的,硬要说还有,那就是床上放的一个大狗熊玩偶,也证明了这是一个女人的房间。 “换完没有?”简秋在外面敲了敲门。 “马上!”周安东快速的穿上短裤和睡衣,“好了!” 简秋推门走进来,看到周安东睡衣的领子歪了,伸手要给他整理,周安东条件反射的要躲。 “躲什么,怕我吃了你啊。”简秋一把抓住周安东肩膀,一边帮着整理衣领,一边打量,笑意盈盈的说道,“穿着还行,就是有点大。” 这时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秋秋,我回来了,你得手没有?” 简秋啊的一声大叫,慌张的转身往外跑:“你闭嘴!” 第88章 周安东大变态 啥意思啊,来人就来人呗,咱俩也没干啥见不得人的事,你慌个鸡儿啊。 周安东也走了出去,拖着两个行李箱进来的安婧,见到简秋和周安东先后在房间里出来,眼睛顿时瞪得多大。 指了指简秋身上围着的浴巾,又指了指周安东身上的睡衣:“你……你你你们!” “我们怎么了!”简秋伸出两只手,掐住安婧的脸,向两边扯了扯,“闭上你的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瞎说,小心我把你嘴撕烂。” “啊,泥个臭女人拐点放赖我。”安婧含糊不清的喊。 简秋笑眯眯的放开了安婧:“看你以后还敢胡说八道。” 安婧揉着脸,但内心的八卦之火却依然呼呼燃烧着:“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周安东无语的看着安婧;“我现在再去洗个澡,能洗清我们两个的青白吗?” “噗嗤!”安婧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去吧,洗完让我看看你白不白。” 安婧白了周安东一眼,把他推进了房间:“你去睡觉。” “砰!”简秋把门关上,“今晚我们两个在北屋住。” “哦?”安婧怪声怪气的哦了一声,“我以为,只有我自己在北屋住呢。” 简秋哼了一声:“他送我回来,这么晚了,外面又下着雪,打车不好打,所以我留他住一晚。” “解释就是掩饰。”安婧轻轻一跃,把自己扔在沙发上,“拎着两个大皮箱上楼,可把我累死了。” “快点去洗澡,我先去睡了。”简秋推了推安婧,回了房间,可一想到有个男人,躺在自己床上,盖着自己的被子,心就加快了跳动,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周安东倒是心大,蒙着被子,嗅着女人留下来的特有香味就睡着了,第二天被厨房的锅碗瓢盆声弄醒了。 张开眼,看着陌生的环境懵了一下,紧接着清醒过来,记起了昨晚发生的事。这是简秋的家,他睡的是简秋的床。 “呼!” 周安东吐出一口气,起来把被子叠好,看到枕头有点歪了,拿起来要摆正,然后就看到,枕头下面有一双黑色丝袜和带着蕾丝边的小内内。 周安东愣了一下,紧接着快速的把枕头放好,又把叠好的被放在枕头上,然后若无其事的出了房间。 桌子上摆着两碟咸菜,萝卜条和花生米,还有两块豆腐乳和五个煮鸡蛋。 “你醒了。” 简秋在厨房端出来三碗粥:“快点去洗漱,然后好吃饭。” 周安东进了洗手间,崭新的牙具摆在浴柜边,牙膏都已经挤好了,拿起牙刷,嘀咕着说道:“这待客之道,还真是热情啊。” “哎,你干什么。” 外面传来简秋的声音,紧接着安婧说道:“不行了,我要去厕所,别拦着我。” 简秋说道:“周安东在里面呢。” “哎呦喂!”安婧焦躁的说道:“周安东你快点。” 周安东满嘴沫子的在洗手间出来:“你去吧。” 简秋一把抓住安婧,坏笑的说道:“你确定吗?她一进去就得半个多小时。” “啊?”周安东转身又进了洗手间,“那还是等我刷完牙的吧。” “简秋,我要杀了你。”安婧紧紧夹着双腿,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简秋,咬牙切齿的仿佛要把简秋吃了。 简秋轻笑一声:“谁让你不早点起来,怪谁。” 安婧是真等不了,跑进洗手间,把刚洗了一把脸的周安东推出来,然后砰的关上门。 周安东和简秋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 “不用等她,我们先吃饭。” 周安东喝一碗粥,吃了两个煮鸡蛋,他都吃完了,安婧还没有出来。 “我就不等你们了,先走了。” 简秋嘴里还有东西,急忙咽下去:“你等一下。”说完起身打开行李箱,在里面一阵翻找,然后找到一个精致的盒子,“送给你的。” “打火机?”周安东接过来,打开,是Zippo火机,而且还是纯银的,上面有精致的雕花,看起来非常漂亮。 “这个很贵吧。” “不贵!”简秋说道,“去了一趟香江,怎么也得给你这个老板带件礼物啊。” 周安东揉了揉鼻子:“我能不要吗?” 简秋一愣:“为啥?” “无功不受禄。”周安东还要说啥,简秋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少废话,给你买的就拿着,不喜欢到外面扔了。” “那!”周安东迟疑的说道:“我收着?”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简秋抓住周安东的手,拉着他来到门前,打开门把他推出去,然后砰的关上门,自己靠着门愣愣的发了会呆,脸上却流露着傻笑。 “哎呀呀!”安婧在洗手间出来,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老天爷呀,我看到了什么?这个一脸傻笑的大傻妞,还是那个高冷傲娇的简秋吗?” “一边去!”简秋回过神来,回到餐桌继续吃,吃着吃着就笑了,笑着笑着身体就是一僵,脸色渐渐的变了。 “怎么了?”安婧见到简秋神色不对,担心的问了一句。 简秋起身跑进房间,把被子扔到一边,拿起枕头,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安婧跟着跑进来,看到枕头下面的东西,惊得张大嘴巴:“你你你……他他他,周安东是个大变态啊。” 简秋急忙把枕头放下,红着脸说道:“这是年前回京之前换下来的,因为没时间洗,我就随手塞到了枕头下面。” 安婧眨了眨眼,突然很没有形象的哈哈大笑,指着简秋,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秋秋,原来你也会脸红啊。哎呦,今天是怎么了,一次又一次刷新我对你的认知,我都怀疑,此时你身体里,是不是住着另一个叫简秋的灵魂。” 简秋没好气的把安婧的手拍开:“他应该没发现吧。” 安婧急喘两口气,终于不笑了,“将来有一天,你这个人都会被他看光光,这有啥好害羞的。” “色女!”简秋掐了一下安婧肉嘟嘟的脸,“快点去吃饭。” 第89章 出大事了 江州酒厂,今天是复工的第一天,职工有说有笑的在大门涌入,脸上全都带着笑,精神相当饱满。见到周安东,全都纷纷打招呼。 周安东进了顾兵办公室,这个家伙现在的积极性高得吓人,上班起的比鸡早,下班回家睡得比狗晚。 顾兵正在想着昨晚安婧跟他说的话,感觉太魔幻了,一向心高气傲,视男人为无物的简秋,居然会喜欢上周安东那个狗东西。 正在想着呢,周安东进来了,这丫的就像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围着周安东转了好几圈,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周安东一把按住了顾兵的脑袋:“你想干啥?” 顾兵摇头晃脑的叹口气,还真是一朵鲜花,硬往牛粪上插,没天理啊。 周安东听不清顾兵在嘟囔啥玩意儿,但肯定这丫没说好话,“有什么话大声说,别背后嘀咕。” 顾兵冷哼一声:“今天第一天复工,跟我去车间看看,安全问题不能放松。” 周安东说道:“走吧,顺便去技术科看看,新品酒的研发进度。” 江州酒厂,在半死不活的两年后,重新运转了起来。而接下来的日子,顾兵忙起来了,周安东也没闲着,盯着新品酒研发进度的同时,还要时时跟关胜杰沟通文学大赛的事情,然后又要关注店铺装修。 让周安东意外的是,高庆奎和张德友没有再起幺蛾子,下面那些家伙也相当老实,只要顾兵交代下去的工作,全都不打折扣的完成。 不过周安东也清楚,这只是表面现象,那两个老东西不可能就这么认输,肯定还在酝酿着什么,只是不清楚什么时候对他们发难。 2月21号凌晨1点25分,一趟特快列车停在了江州火车站,一名中年人下了车,他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穿着中山装,衣兜还别着两根钢笔,一副老派文人的打扮。 他身体瘦削,脸色有些病态的白,但双眼却很亮,看起来精神很不错。 一名年轻人紧随其后的下了车,打开手里拎着的一个包裹,在里面拿出一件灰色的毛呢大衣:“书记,江州这天太冷了,还是把大衣穿上吧。“ 中年人点点头,接过大衣套在了身。 年轻人说道:”书记,我们提前来,住在哪啊。” 这时一声汽笛响起,列车缓缓开动,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这趟列车,就他们两个人下车,站台空空荡荡的。 中年人迈步走向出站口:“找个旅馆住,明天去江州酒厂看看,先见一见周安东。” 早上,周安东起来,右眼就一个劲儿跳,用手拍了拍也不管用,嘀咕着说道:“妈的,也不知道是跳财还是跳灾。” 磨磨蹭蹭的刷完牙洗完脸,又在路边吃了早饭,然后才晃悠着向酒厂走去。 而此时,顾兵正在接电话,脸上的表情非常古怪:“好的,我知道了。” “啪”顾兵挂断电话,他做梦都不会想到,那个程大胆儿居然调任江州担任书记。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没上任呢,却先通知他到酒厂来看看,还点名要见周安东。 “真是见了鬼了。”顾兵看了看墙上的钟,都九点多了,程占军马上就到了,周安东那个王八蛋每天来的都挺早,今天有事却偏偏迟到了。 顾兵坐不住了,来回在办公室转悠,不停的看着时间。他觉得,程占军到酒厂来看看是其次,主要应该是见周安东。 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顾兵急切的说道:“你可算是来……”抬头一看,不是周安东,而是简秋。 简秋奇怪的问:“怎么了?” 顾兵表情夸张的说道:“出事了,出大事了。” 简秋又问:“出什么事了?” “大事,天大的事。”顾兵看着简秋,表情很严肃,“是关于周安东的。” “啊?”一听关于周安东,简秋急了,抓着顾兵的胳膊,“他出什么事了?” 看着简秋急得眼睛都红了,顾兵没好气的说道:“看把你急的,他真那么好?” 简秋怒了:“快点说,他怎么了。” “哎呦,你轻点,胳膊都被你掐青了。”顾兵被简秋掐得呲牙咧嘴的,“逗你玩儿呢,程大胆儿要来江州担任书记,可他还没正式上任,就要跑来酒厂视察,还点名要见周安东。” 简秋又使劲掐了一下才放手,疼得顾兵一声惨叫。 简秋问道:“程大胆儿亲自给你打的电话?” 顾兵点头:“我就纳闷了,他这么关注我的吗?居然知道我在这里。” 简秋冷笑一笑:“你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他不是关注你,是关注酒厂,才注意到的你。” 顾兵没好气的说道:“我是你哥,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简秋没有理会顾兵,而是眉开眼笑的说道:“程大胆儿点名要见周安东,这对周安东来说绝对是好事。有程大胆儿支持,他再努力往上走一走,我们两个的事情,阻力就会小一点。” 顾兵一撇嘴:“据我这一段时间的观察,你好像只是一厢情愿。” 简秋脸上的笑顿时消失了,恶狠狠看着顾兵:“会说话就说,不会说话闭上嘴。” 办公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这次真是周安东,还没等他说话呢,就被顾兵拉着往外走:“快跟走。” 简秋跟出来;“我也去。” 周安东一脸懵逼的被顾兵拉着出了办公室:“去哪?” 顾兵说道:“哪那么多话,跟我走就行了。” 周安东被顾兵拉着来到大门口:”就在这等着吧。“ 周安东郁闷的说道:”老顾同志,这大冷的天,你让我站在大门口等。等啥呀,你得告诉我啊。“ 顾兵嘿嘿一笑:”一会你就知道了。“ ”你无不无聊?“简秋怼了一句顾兵,对周安东说道:”市里新上任的程书记要见你,马上就到了。“ 顾兵叹口气,嘟囔着说道:”还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简秋没听清,也没搭理他。 周安东一皱眉:”他见我干啥?“ 第90章 被占便宜的周安东 简秋摇头:”不知道,确切的说他还没正式上任,刚才打来电话说要到酒厂看看,还点名要见你。不过这肯定是好事,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就是奇怪,他还没上任呢,怎么知道的我,还点名要见我。“周安东在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简秋好像是感觉有点了冷,身子往周安东身上靠了靠。淡淡的幽香被风送进了周安东的鼻子,让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然后微微扭动脖子,看了一眼简秋。 简秋有些凌乱的发丝,又被风吹到周安东的脸上,让他感觉有些痒。 这一段时间,简秋经常对他做一些暧昧的举动,但那都是没人的时候。现在可不止他们两个,身边还有一个顾兵,门卫室还有个大爷呢。 顾兵看了两人一眼,嘴角抽了抽,很想跟简秋说,妹子,咱能不能矜持点。就凭咱这条件,还怕找不到男人吗?你何必自己往上贴,知道什么叫上杆子不是买卖吗? 简秋突然打了个冷颤:”太冷了!“说完,又往周安东身上挤了挤,还偷偷的抓住了周安东的手。 周安东心里不满了,你天天占我便宜也就算了,那都是没人的时候,我吃点亏就吃点亏,现在这青天白日的,居然还上手了。 周安东挣了挣,简秋抓的很紧,居然没有挣脱,然后暗自叹口气,放弃了挣扎。谁让你是我的领导呢,免得你以后给我穿小鞋,你爱占我便宜就占吧。 因为两人挨得近,周安东穿着棉大衣,简秋穿着羽绒服,所以两人拉着手,顾兵愣是没看出来。 过了一会,顾兵说道:”来了!“ 周安东和简秋同时抬头看去,只见有两个人在公交车上下来,然后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就走了过来。 这两个人就是昨天凌晨,在火车上下来的那个中年人,江州还没正式上任的书记程占军,和他的秘书张洋。 “程叔!”顾兵远远的迎了过去,“好久不见。” 程占军打量了一下顾兵,绷着脸说道:“你小子在酒厂干得不错,再接再厉。” “啊?”顾兵张了张嘴,这是夸我呢?可我怎么感觉不到一点点快乐呢? 当程占军面对简秋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丫头,自从你来了江州,我们都快两年没见了吧。你慧姨经常念叨你,说你这丫头都把她忘了。前几天跟你妈聚会,还叨咕你来着。” 简秋笑着说道:“还真想着去看看慧姨,但年前年后太忙了,没来得及。等有时间的,我一定回去看看她。” 程占军点头:“彤彤今年毕业,正在忙着论文,毕业后肯定会过来找你。” 简秋一拉周安东:“他就是周安东。” 程占军首先伸出手:”周安东同志,你好。“ 周安东跟程占军握了握手:”你好,程书记。“ 周安东的不卑不亢,让程占军的印象大好:”有没有时间,先陪我去酒厂车间转转,然后咱在找个清静的地方聊聊。“ 周安东很想说没有时间,但脑袋不听使唤,点了点头:”没问题。“ 然后就出现了奇怪的一幕,周安东和简秋陪在程占军身边讲解,在各个车间转悠。而顾兵这个酒厂的党委书记,却成了跟班儿的,一脸苦瓜样的和张洋跟在后面。 张德友办公室,曲洪奇敲门走了进来:”厂长,刚才来了两个人,顾兵和周安东还有简秋陪着,在各个车间转悠呢。“ 张德友一皱眉:”认识那两个人吗?“ 曲洪奇摇头:”不认识。“ 张德友沉思了一下:”你让人去探探那两个人的身份。“ ”好!“曲洪奇转身快步离开。 接着,张德友又去了高庆奎办公室。现在不管什么事情,不管什么人,只要跟周安东和顾兵有关联,他们要是弄不清楚底细,心就不踏实。 在酒厂各个车间转了一圈,顾兵终于抓到机会:”程叔,都中午了,先找个地方吃饭吧,我请客。“ 程占军问道:”你们厂没有食堂吗?“ 顾兵摇头:”没有,都是职工自己在家带饭。“ 程占军没有再说啥,坐着212来到了市委招待所,然后要了个包间,点菜吃饭,也没喝酒,不到半个小时就吃完了。 顾兵拿出烟散了一圈,周安东拿着火机点燃,他知道,正事来了。 程占军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周安东:”你看看这个。“ 周安东接过去翻开就是一愣,是江州酒厂改革的调查报告,连还在筹备阶段的短篇文学大赛都有记录,有些细节他都忘了,而这份报告却记录得非常详细。 ”当我确定要调任江州那一天开始,我就一直关注着你们酒厂的改革。“ 程占军说完,又拿出一张人报,小心翼翼的铺在桌子上,点了点上面的一片报道:”核心主义价值观,当我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叫周安东的年轻人太了不起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这套理论,其思想和前瞻性,此时年轻一代,无一出其右者。“ 这话听在简秋耳朵里,比夸奖她还要高兴,歪头看了周安东一眼,眼里满满的都是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心已经被周安东占满了。 周安东苦笑一声:”书记,您这评价太高了,我承受不起啊。“ ”哎!“程占军一摆手:”年轻人有能力,就不要太谦虚,谦虚过了头就是虚伪了。“ 周安东揉了揉鼻子,程占军接着说道:”核心价值观,能详细的跟我说说吗?” 又来?周安东心里不愿意,但又无法反对,又是搜肠刮肚的,拼命回想着上一世看过的那些新闻报道。这一说,就是一个多小时。 此时程占军对周安东,可不仅仅是欣赏那么简单了,心中也有了一个想法:“江州酒厂的改革,可以说非常成功,但却有很强的局限性,并不适合所有企业。” 程占军拿出自己的烟点了一根:“现在很多国有企业都病了,而且很严重,已经到了不改革不行的地步。可怎么改,却两眼一抹黑,搞不好会出现更加严重的后果。你有没有好的建议,跟我说说。” 第91章 我们的梦想 周安东组织了一下语言:“首先是抓大放小,把大型企业掌握在国家手里,就是坚持了社会主义。小企业不掌握国家命脉,不影响公有制为主体,可以大胆的试,出了问题也不要紧。 但是有两点我要重点说一下:一,不要把卖的钱交给国资局统一运营。二,不能大量分红,因为现在企业很困难,可以留给企业作为流动资金,增强自我发展的能力。 另外就是股份合作制,把企业的净资产卖给企业内部职工,这种形式能完全调动职工积极性,他们干活就是在为自己干,厂子越红火,他们分的钱就越多。绝对不可能像吃大锅饭的时候那样,得过且过,干多干少都一样的混日子。” 周安东忍不住,在兜里拿出烟,程占军把放在桌子上的烟扔过来:“抽这个吧。” 程占军抽的是小熊猫,周安东接住一看,烟盒外观跟商店里卖的没什么区别,但烟却不一样,烟嘴上有一条金丝线。 周安东拿出一根点燃,然后很是臭不要脸的揣进了自己兜里,还偷偷的瞄了一眼程占军。 程占军嘴角抽动了一下,就当没没看到,又在兜里拿出一包烟。这个家伙的烟瘾还真大,这才多大功夫,自己又点了一根。 周安东抽了口烟,接着说道:“最后就是政府职能转变,改革重要的是把企业放活,行政干预不能太多,关键是监督配好领导班子,把关系理顺。管得太细的危险,就是始终脱不了钩,还要出问题。” 程占军看着周安东:“没了?” 周安东点头:“没了!” 程占军虚空点了点周安东,不满的说道:“你这个小家伙不老实啊。” 周安东干笑一声,有些话不适合他说,但程占军都表示不满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 “首先,要有明确的改革目标,明确提出建立现代企业制度,以产权制度改革为突破口,多种形式探索放活中小企业。一切改革围绕这个目标展开,消除疑虑,坚定信心,确保改革的方向不能变、步子不能停。 其次,正确的工作思路,把改革、发展、稳定作为一个整体来抓,试点先行,逐步推开。要注重从试点入手,取得可复制的经验后再推广。 第三,坚持以人民为中心,保护职工利益,让广大职工理解改革、参与改革、支持改革,自觉成为改革主体。中国梦是国家的梦,民族的梦,也是每一个人的梦。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选好用好改革者。要勇于担当,敢于负责。我们需要依法推进改革,需要探索创新,更需要一大批有眼界有胆识、有激情有韧劲、有思路有办法、有本事有担当的改革者。” “好!”程占军高兴的说道:“这才对嘛,不要总藏着掖着。” 周安东笑了,说得太多,有点口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这时就听到程占军说道:“如果,把江州酒厂交给你,有没有信心把它搞好?” “咳!”周安东猛咳了一声,差点呛到,他不认为程占军说这话是认真的,但还是摇头说道,“我不干。” 简秋急了,但在程占军面前,又不好表示出来。 顾兵一脸的诧异,这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这么好的机会都 不把握住。 不过程占军却没有感到意外,在他心里,像周安东这样的人才,所思所想肯定跟别人不一样。 “为什么?” 周安东很诚实的说道:“这就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干好干不好,都会得罪一大批人,而自己却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改革开放,我认为一定会成功,用不了二十年,我们国家就会再一次站在世界之巅,全世界都会为中国速度而震惊。 所以,在这个改革开放大时代来临之际,我也想要下海,成为先富起来那批人中的一个。” 程占军看着周安东:“你就这么有信心,改革开放一定会成功?” 周安东说道:“我是对咱这个国家,咱这个民族,咱这勤劳的中国人民有信心。” “哈哈哈……” 程占军开心的哈哈大笑:“你这话我愿意听,虽然咱们国家遭受了太多的苦难,但咱中国人有一双勤劳的双手,一定会再一次走向富强。” 程占军狠狠抽了一口烟:“说说,你想要什么好处,才能接手酒厂?” 周安东信口开河的说道:“像国外高级经理人那样,给我高薪,给我股权,我保证三年内,销售额达到两亿,五年内成为国内最大酒企,让所有职工都住上楼房,天天有肉吃。” 程占军笑了,不置可否的说道:“行,今天就到这吧,我也该去报道了。” 出了招待所,顾兵狗腿子的说道:”程叔,我送你回去吧。“ 程占军摆手:”不用,距离这里又不远,我溜达溜达,看看江州的景色。“ 周安东三个人回到了酒厂,一进办公室就愣了。 只见一个三十一二岁的青年坐在沙发上,这个家伙打扮得就像一只红毛大公鸡,穿着一身红色西装,打着红色领带,就连皮鞋都是红色,还梳着大背头。 “顾小五,你还真是越活越完蛋,在这个小酒厂混日就不说了,看看这破办公室,你还呆的挺起劲儿,真不知道说你点啥好。” 顾兵黑着一张脸:“浦振荣,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私自进入我的办公室,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浦振荣嗤笑一声:“少跟我来这一套,要是没有那个叫周安东的家伙给你出谋划策,估计你现在都被人挖坑埋了吧。” 顾兵冷哼一声:“怎么都比你浦振荣到处混吃混喝,坑蒙拐骗强。” 浦振荣没在搭理顾兵,而是看向简秋:”简大小姐,是越来越漂亮了,要不是哥哥我有未婚妻,肯定舍出命来追求你。至于那个谁谁谁来着,让他滚远远的。“ 简秋脸色一变,偷偷瞄了周安东一眼,发现他没有什么反应,才暗暗吐了口气,然后狠狠瞪了一眼浦振荣。 ”浦大少,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这里有事吧。“ ”当然有事!“浦振荣说道:”我要见周安东。“ 我艹,周安东心里骂了一声,老子又不是女人,怎么这么多男人要见自己。 ………………………… 89章,90章,91章全部修改,各位童鞋们可以重新再看一遍。 第92章 有好戏看了 听到浦振荣的话,顾兵和简秋全都一脸古怪的看着周安东。他们心里也很奇怪,浦振荣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周安东,两人根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 “你就是周安东?”浦振荣非常热情的抓住周安东的手,“我跟我姥爷去南边转悠,路上不止一次听他夸你,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所以我特意跑过来找你。” 浦,这个姓可不多见,现在听到他说跟着姥爷去南边转悠,周安东已经猜到,这只大公鸡是谁了。 可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啊,找他干鸡毛?还特意跑过来。 “找我干什么?” “当然是做生意。”浦振荣理所当然的说道:“你能把一个快要破产的酒厂搞活,做生意肯定能赚大钱。” 周安东看着面前这个二货,哭笑不得的说道:“你就那么相信我能赚钱?” 浦振荣说道:“不是相信你,是相信我姥爷,他说你这个年轻人很了不起,那就肯定了不起。” 周安东心里一动,妈的,老子正愁弄不到外汇呢,这不就来了吗? “你真想赚钱?” “当然!”浦振荣说道,“谁会嫌钱咬手啊。” 周安东说道:“倒是真有一个大生意,你什么都不用管,不用一年,我就能给你带来百分之三十的利润。” “多少?”浦振荣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百分之三十的利润?” “对!”周安东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浦振荣激动了:“三成利,你要做什么?” 周安东一笑:“不要管我做什么,你只要把钱给我,我就一定会实现承诺,而且是纯利。不过,需要美金,而且不少于五百万。” 浦振荣傻眼了:“五百万,还是美金?” 现在国家缺外汇,如果要是百八十万的,他还能弄到,五百万,开什么玩笑。 “人民币不行吗?”浦振荣试探的问。 周安东摇头:“如果可以,我何必特意提醒你要美金?” 顾兵哈哈大笑,嘲讽的说道:“浦大少爷,没钱还想着学人家做生意,天亮了,该醒醒了,别做梦了。” 这个家伙以为周安东在羞辱大公鸡,帮着他出气,脸上乐开了花。不要看平时互相看不顺眼,但关键时刻,还是自己兄弟。 周安东没理会顾兵那个二货,对浦振荣循循善诱的说道。 “没钱,可以集资啊,朋友啊,亲友啊,一人出点不就有了?” 浦振荣也不傻:“他们有钱,那是他们的,赚钱的也是他们,最后我岂不是白忙活了?” “笨!”周安东鄙夷的说道:“我给你三成利,你可以给他们两成,甚至一成,这样你完全不用自己掏一分,就能把钱赚到手。” 浦振荣眼前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周安东继续诱惑道:“最晚不能超过7月底,就要把钱筹集到。记住,五百万只是底线,上不封顶,筹集的钱越多,你赚的就越多。” “没问题!”浦振荣难以抑制心中的兴奋。 周安东拍拍浦振荣肩膀:“到时候还来这里找我。” “好,我先走了!”浦振荣兴奋的走了。 顾兵哈哈大笑:“东子,哥哥谢谢你了。等他把钱筹集到了,你再告诉他,是逗他玩儿,想想他那个时候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想笑。你放心,有我在,那个蠢货不敢把你怎么样。” 周安东看白痴一样的看着顾兵:“谁告诉你,我是在逗他玩儿?” “呃!”顾兵的笑声戛然而止,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你刚才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当然!”周安东非常认真的说道,“如果你能筹集到美金,我不介意带你一起赚点零花钱。” “不是!”顾兵急了,“我也可以想办法筹外汇,没有必要带他玩儿啊。再说,要赚钱,也是咱哥们自己赚,凭啥帮他?” 周安东坐在沙发上,简秋给他倒了杯茶,挨着他坐了下来。只要是周安东的决定,她绝对不会反对,即使对浦振荣这个人很不感冒。 周安东悠然的喝了口茶:“我给他三成,但我能赚到五成六成,这种借鸡生蛋的好事,你给我一个拒绝的理由。” “啊?”顾兵震惊的张着大嘴,“你不是在吹牛逼?” “如果你认为我吹牛逼,你可以不跟着玩儿。”周安东歪头看向简秋,“你有去英国的护照吗?” 简秋点头:“有,我就是在英国留学的。” 周安东笑了:“准备一下,八月初就去英国溜达一圈。到时候,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 简秋问都不问啥事,毫不犹豫的答应:“我也能筹集点外汇。” “没有问题。”周安东说道:“你也可以给他们承诺,两成三成都行,剩下赚多少我们再平分。” 简秋说道:“赚多少钱我不要,全都给你。” 听到简秋的话,顾兵翻了个白眼:“浦振荣还真是傻,也不怕你带着钱跑路?” “你真以为他傻?”周安东很鄙视的看了一眼顾兵,“就凭他姓浦,都没人敢拿着他的钱跑路,何况还有他姥爷在。” “要是你赔了呢?”顾兵哼了一声,“做生意哪有只赚不赔的,你赔了估计他也很难交代。” “你太小看他了。”周安东拿出顺来的小熊猫点了一根,看来程占军的来头也不小啊,不然这烟,可不是谁都能抽到的。 “他既然敢答应,敢去集资筹钱,估计心里已经有了预案,赔了之后怎么交代。” “叮铃……” 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顾兵走过去,拿起电话:“喂!” 听筒里传来关胜杰的声音:“周安东在你那没有?” “在!”顾兵回头,“杰哥找你。” 周安东起身接过电话:“杰哥,什么事?” 关胜杰说道:“游戏厅赌博新闻今天已经排版,明天就能见到。” 周安东精神一振:“杰哥,什么时候来江州,我请你吃大餐。” 关胜杰笑着说道:“大餐就不必了,多多给我在安婧面前美言几句就好。” “没问题。”周安东哈哈大笑着挂断电话,“有好戏看了。” …………………… 89章,90章,91章,全部修改,不要问为什么修改,反正都改了,各位童鞋可以重新看一遍。 第93章 赵建龙的命脉 “什么好戏?”顾兵好奇的问。 “赵建龙的游戏厅聚赌,而且还有很多未成年人,明天就见报。”周安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一次,赵建龙不死,我也要扒下他一层皮来。” 说完,周安东转身就向外走。 “你要去哪?”简秋问道。 周安东说道:“我去找姚军,之前让他办了点事儿,也不知道办得怎么样了。” 简秋说道:“厨房灯坏了,我买了一个,你晚上过去帮我安上。” “行!”周安东答应一声出了办公室。 顾兵没好气的说道:“安灯,我也可以,你找他干什么?大晚上孤男寡女的。” “我愿意,你管得着吗?”简秋也走了。 顾兵很是心塞,程大胆儿看不上他,这个妹子也不拿他当回事,让他感觉到整个人生都是黑暗的。 坐在椅子上,郁闷的抽了根烟,然后双眼盯着电话,也不知道在想啥,过了好一会,才一咬牙,抓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筹集点美金,一年我给你三成利。” 对方迟疑的问道:“你是谁?” “艹!”顾兵骂了一声,“顾小五,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哎呀!”对方干笑一声,“五哥,你做什么生意啊,一年就能给我三成利?” “什么生意你就别问了。”顾兵说道:“你就多多的筹钱,必须是美金,你可以给他们两成利,你筹集的越多,赚的越多。” 对方小心翼翼的说道:“不会赔吧。” “你他妈的还真墨迹,哪有不赔的生意啊。”顾兵骂了一声,接着开始学周安东满嘴跑火车,“不过,这次的生意赔的几率不大。正所谓心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吃肉还是喝汤,就看你的胆量了。如果你没胆量,我找其他人。” “别呀!”对方说道,“能不能让我考虑考虑?” 顾兵说道:“行,明天告诉我,因为时间很紧,我可不想因为你,耽误赚钱。” 周安东来到二车间,找到姚军:“年前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姚军一愣:“什么事啊?” 周安东说道:“那些在游戏厅被坑的孩子家人。” 姚军说道:“只有三个人同意了,其他人惧怕赵建龙的势力,不敢答应。” 周安东笑了:“三个人够了,明天早上你早点来找我,按照计划行事。” 姚军点头:“好!” “干杯!” 海鲜大酒楼,霍星还有十多个兄弟,齐齐举杯庆祝赵建龙获得省十大杰出青年称号,晚上就去省城,明天白天录制颁奖晚会,后天就会播出。 赵建龙仰头,一口把杯中酒喝光。这个家伙,现在可谓是春风得意,而且改革开放已经定性,他正准备大展拳脚,这个省十大杰出青年称号,会给他带来很多好处和便利。 “兄弟们,等我明天把奖状拿回来,咱再好好喝一场。” “祝龙哥一切顺利。”一个家伙举起杯,“来,再跟龙哥喝一杯。” “祝龙哥一切顺利。”十多个人齐齐把杯举起来,啪的撞在一起。 “行了,我得走了。”赵建龙招呼一声,坐在一边没喝酒,正在拿着一只鸡大腿啃的家伙。 “龙哥,我们送你。”霍星等人起身,把赵建龙送出了酒楼。 赵建龙看着新买的虎头奔,整个人都变得意气风发起来。他那辆桑塔纳撞树上了,随后就换了这辆大奔,虽然花了他一百多万,也确实肉疼,但现在看看,这一百多万花的太值得了。因为以他现在的身份,只有大奔才配得上。 “我走了,你们继续喝吧。”赵建龙上了车。 霍星看着虎头奔消失在夜色中,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感觉到很不安。这种不安感的出现,又让他突然想到了周安东。 自从上次跟周安东打了个照面后,他就把身边的人调查了一遍,可什么都没调查出来,因为知道他老婆孩子消息的人,就那么几个,而且还都是他心腹,不可能背叛他。 可这就让他迷惑了,周安东到底是怎么知道他老婆孩子消息的?所以,周安东给他的印象是,太他妈的邪性了。即使他老婆搬去另一套房子住,孩子也转到了别的托儿所,但一想到周安东,心里还是不安。 “星哥,走了,外面太冷了,赶紧回去接着喝。”一个家伙喊了一声。 霍星猛地摇了一下脑袋,想要把周安东这个名字在脑中甩掉,可越是这样,那种不安感就越强烈。 “妈的!”霍星低声骂了一句,“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 “星哥,你怎么了?”那个家伙问道。 霍星抬起头,看了一眼夜空:“大彪,开车,我们也去省城。”他不放心自己老婆孩子,必须要去亲自看看。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危机并不在他老婆孩子那里,而是游戏厅,赵建龙的命脉。 第二天,2月22号,奉京天气出奇的好,赵建龙早上起来洗了个澡,穿上花了一万多买的西装,然后神清气爽的出了门,坐着自己的虎头奔,直奔省电视台。 而这个时候,周安东和姚军出现在了一户人家,进去之后周安东才明白,这一家为什么不怕赵建龙报复。 真的是家徒四壁,除了炕和一块碎了的镜子,什么家具都没有。一个也就六七岁的孩子,拿着一个玉米面的饼子在啃,连碗鸡蛋汤都没有。 想一想,这样一个家,都他妈的快饿死了,还怕什么赵建龙报复。估计另外两家情况也差不多,而能有现在这样的处境,肯定是在赵建龙那输了个精光。 “孙大哥,还记得我吗?”姚军对一名中年汉子说道。 “记得!”孙大海点点头,舔了一下卷好的旱烟,拿起火柴点燃。 姚军扫了一眼屋子:“你家老大呢?” 孙大海冷声说道:“不知道,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估计死在外面了。” 姚军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话吗?” 孙大海眼睛一亮:“你说的那个贵人,真的出手帮我们了?” 姚军一笑,把早上买到的报纸递给孙大海:“你看看!” 孙大海拿过去一看,激动的猛然站起来:“真的报道了,真的报道了。”他的眼睛突然变得血红,咬牙切齿的说道,“走,就按照之前你说的做,老子要闹,不把赵建龙那个狗娘养的闹倒了,我就不罢手。” 第94章 晚会暂停录制 省十大杰出青年,第一届评选到现在,已经是第六个年头,但却是第一次用晚会的形式进行颁奖,所以台里领导都非常重视。 此时晚会正在紧锣密鼓的录制,副台长蒋建华正在录制现场观看。 赵建龙就是他最欣赏的一个年轻人,有朝气,有胆量,有能力,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千万身家。而赵建龙能当选十大杰出青年,他在背后可是出了不少力。 这时,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在后面小门走进来,快步来到蒋建华身边,在他耳边轻语了什么,蒋建华回头看着女人,也说了一句啥。 女人点点头,把报纸递给蒋建华,用手指了指上面的一篇报道,蒋建华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起身走向导演。 “老王,暂停录制。” 老王一愣:“怎么了?” 蒋建华轻声说道:“不要问,找个理由,给我争取一个小时时间。” 老王看到蒋建华脸色很难看,就知道出事了,事情可能还不小,不然不可能暂停录制。 “好!” 蒋建华看了一眼坐在前面,参加晚会录制的评选组委会成员,对身边的女人说道:“通知组委会所有成员,到三楼会议室开会,快快快。” 蒋建华连续说了三个快,显然内心焦虑的不行,不过也感到一丝庆幸,这么大一颗雷,要是晚会播出之后才爆,主办单位负责人和有关部门负责人,包括他这个力荐赵建龙的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也幸亏这些组委会成员都在录制现场,不然一个个去找,耽误的时间就太长了,要是今天不能录制完成,耽误明晚播出,他这个负责人,依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不到十分钟,省青年联合会、省广播电台、省青年报、省日报、省晚报、省工人日报十多家联合举办单位,和主办单位负责人以及有关部门负责人全部到了三楼会议室。 “老蒋,发生什么事了?”主办单位负责人,孟辉问道。 蒋建华什么都没说,把手里的报纸递给他:“你看看!” 孟辉拿过来看了看,皱着眉头说道:“这篇报道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蒋建华说道:“你看看,报道都点名了,江州腾龙游戏厅,老板叫赵建龙。” 孟辉终于意识到了:“你是说,这个赵建龙,就是参加我们十大杰出青年评选的赵建龙?” “对!”蒋建华点点头。 “搞什么?”孟辉怒声说道:“这个赵建龙不是企业家吗?怎么成了游戏厅的小老板儿了,还开设赌场,引诱未成年参与赌博,他是怎么通过初选的?” 蒋建华当然不会承认,都是他一手操作的:“这游戏厅,只是他众多生意中的一小部分,可谁知道,他的游戏厅有这么大问题。” “幸亏这个雷爆的早,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孟辉很生气,但已经发生的事情,再生气也没用,只能补救,“你们都看看吧。” 其他人已经听出了问题,但详细的还不清楚,一个个传阅着报纸,脸上都露出了庆幸的表情。 省日报负责人冷笑一声,看了蒋建华一眼,在评选的时候他就说,这个赵建龙身上有很大问题。但蒋建华极力推荐,他也就没再说啥。毕竟因为这个事去得罪蒋建华不值得,果然现在爆雷了。 “都看完了吧,在之前落选的名单中,选一位替补,大家都说说吧,谁合适。” 一个人说道:“那个乡村教师,吴伟利,扎根乡村教育十六年,整个青春都耗在了大山里。他的学生,有十多个考上了大学,其中三个考上了重点。三十多个,考上了中专。” 另一个人说道:“我同意,可以说,是吴伟利一个人,撑起了那座山村的教育。” 又有人点举手:“通过!” 孟辉举手;“通过!” 本来还有人心里打着小九九,见到孟辉先举手通过了,这些家伙就打消了某些念头。而且他们也知道时间紧急,要是争论来争论去的,耽误了录制,谁也得不着好。 “通过!” “通过!” “通过!” “……” 最后,蒋建华举起了手:“通过,但还有一个问题,这个吴伟利来不及参加录制了,怎么办。” 众人面面相视,这确实是个问题。 孟辉说道:“去把导演叫来,他是专业的,应该有办法。” 蒋建华点头,起身出了会议室,找到一名工作人员,让他去把十大杰出青年晚会导演老王叫过来。 很快老王来了,蒋建华把事情说了一下,他终于知道出什么事了,沉思了一下说道:“让主持人介绍他的事迹,然后找人代替他领奖。到时候我们亲自把奖状送过去,还可以录制一期专题片。” “这个好!”蒋建华拍板决定,这让下面不少人翻白眼,要不是你力荐那个赵建龙,哪会发生这样糟心的事儿。 十大杰出青年,有民警、有医生、有工人、有售票员等等,除了赵建龙这个“企业家”,全都是各行业一线工作者。 赵建龙应该是第四个上台领奖,没成想刚到他,因为收音设备出现问题,暂停录制,这让他很郁闷。 本来想抽根烟,可看看现场,又想到自己是企业家,得注意素质。想出去抽吧,又怕设备维修好,找不到他耽误录制。 毕竟这里不是江州,不是他的地盘。在江州他是个人物,但在省城,在这电视台,他是龙都得盘着。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都快一个小时了,设备还没有维修好,赵建龙实在忍不住烟瘾,在站起身就要出去。想着在门口抽颗烟,总是没有问题吧。 他刚站起来,就看到蒋建华和这次评选组委会成员都来了,脸上一喜,又坐了下来。看来设备已经修好,马上就要接着录制。 这些年,他为了给自己身上添彩抹粉,每年都捐钱,新闻也报道过,但还是第一次上电视,而且还是晚会。这让他期待的同时,也有点紧张。 第95章 取消资格 此时蒋建华对赵建龙,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好感,至于收的礼,早就忘了是啥了。每年送礼的那么多,他怎么可能都记得。 看到蒋建华冲着自己走过来,赵建龙急忙站起身:“蒋台长!” 蒋建华点点头:“你跟我出来一下。” 赵建龙没有多想,毕竟东西没少送,只是以为有重要的话跟他说,迈步跟了出去。 其他几个杰出青年,诧异的看了一眼蒋建华和赵建龙,然后就没有再关注。只是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赵建龙离开后,就没有再回来。 出了录制大厅,蒋建华看着赵建龙叹口气:“你的十大杰出青年被取消了。” 赵建龙一愣,紧接着脸色阴沉下来,戾气在眼中一闪。 “为什么?” 蒋建华把手中的报纸递给他:“你自己看。”说完再也不看赵建龙一眼,转身回了录制大厅。 赵建龙一眼就看到了关于他的报道,脑袋嗡的一声,脸色瞬间由阴沉变得苍白,在向上一看,居然还是人报。他在无知,也知道人报在国内的地位,怪不得蒋建华直接把他踢出了十大杰出青年。 “完了!”赵建龙内心喊了一声,换做省内任何一家媒体,他都有办法消除影响,可人报,那就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想要够下来,但他个子太矮,力量太小,够不到。 赵建龙一阵失神,然后就是一个机灵,找到大哥大打给霍星。 霍星早上亲自送孩子去了托儿所,回来陪老婆逛街,刚找了个饭店准备吃饭,大哥大就响了。 拿起来按下接听键,没等他说话呢,听筒里就传来赵建龙的声音:“你在哪?” 霍星说道:“我也在省里。” “出事了!”赵建龙低沉又有些慌张的说道:“我现在就回江州,你也马上回去。对了,你先找一份人报……” “嘟嘟嘟……” 霍星意识到出大事了,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赵建龙永远都是那么淡然,宠辱不惊,从来都没有这么慌张过,自己的话都没讲完就挂了电话。 “你自己吃吧,公司出了点事,我得回去处理。”霍星跟自己老婆说了一声,起身就要走。 “又走了!”他老婆不满的说道:“你都多长时间没回来了,孩子都不认识你了。” 霍星这个人心狠手辣,外面也有不少女人,但对自己老婆和孩子的爱,并不是假的。 “处理完了,我回来多陪你和孩子一段时间。”霍星愧疚的看了他老婆一眼,快步出了饭店,然后在路口找到报亭,买了一份人报。 《江州游戏厅乱象》,霍星一眼就看到了大大的标题,而且还是头版头条,这也预示了,报社领导对这件事的重视,已经高到了什么程度。 霍星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变得并不比赵建龙好多少,急忙拿起电话打给赵建龙。 “龙哥,回去之后千万不要去游戏厅,也不要联系任何人,等我回去之后再说。” “好!”赵建龙说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江州,中央大街腾龙游戏厅外,三个男人,扯着长长的条幅,上面写着:腾龙游戏厅引诱未成年人赌博,致使我们全家身陷泥潭,赌债高筑,恳请有关部门严惩游戏厅老板赵建龙。 “还我血汗钱!” “还我血汗钱!” 三个男人挥舞着拳头,一声声呐喊,周围黑压压的一大片人群,一个个兴奋的看着热闹。只要是江州人,都知道赵建龙是大流氓头子,但那个家伙很会粉饰自己,人脉广大,曾经跟他作对的人,都消失不见了。 没想到,今天又来了三个勇士,还举着条幅,这在所有人看来,不是来讨公道的,而是来送死的。 游戏厅内,二肥正坐在门口喝茶,一脸悠闲的看着三人在闹腾。而长毛和卷毛,双手抱肩,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 “报警了吧。”二肥问身后的长毛和卷毛。 卷毛点点头,眼冒凶光的看着孙大海:“报了,那个大个子我认识,等这事过去之后,在处理他。” 这时,孙大海对另外两个人使了个眼色,然后三人对视一眼,微微一点头,突然在棉大衣兜里,掏出一块红砖,冲了过去。 实在是太突然了,无论是二肥还是长毛和卷毛,谁也想不到,孙大海三个人这么大胆子,敢冲进游戏厅,然后就听到乒乒乓乓的打砸声,还有玻璃碎了的声音。 “我艹!”长毛和卷毛一个机灵,转身就跑了进去,然后抄起收银台里面的钢管,劈头盖脸的抽向孙大海三人。 虽然三个人早有准备,穿的相当厚实,但钢管抽在身上也疼啊。 三人抱着脑袋在大厅内到处乱窜,一声声惨叫在嘴里发出来,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才往外跑,然后扑通扑通摔倒在了地上。 “救命啊,杀人了。” “救救我!” “我要死了,救命!” 长毛和卷毛在游戏厅里冲出来,举起钢管还要打,站在人群中的周安东一声大吼:“住手,你们想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还想杀人不成?” 长毛和卷毛一愣,他们没想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人敢架梁子,多管闲事。抬头一看,就愣住了,怎么这么面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 周安东走过来,看了依然坐在游戏厅门口喝茶的二肥:“我记得榔头哥在这看场啊,怎么又把这头肥猪弄回来了。” 居然敢说二肥是肥猪,长毛和卷毛脸上怒气更胜,但周安东认识榔头,让他们两个不敢轻举妄动。 “你认识榔头哥?”长毛试探的问道。 “认识!”周安东在兜里拿出烟点了一根,笑眯眯的说道:“我们可是非常熟的,他就算是吃饭睡觉,都会对我念念不忘。” 听到周安东的话,周围看热闹的恍然大悟。怪不得敢多管闲事,原来是一丘之貉,都是熟人。 “你叫什么?”卷毛问道。 周安东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我叫周安东!” 第96章 大难临头 长毛和卷毛脸色一变,急忙向后退了两步,手里的钢管横在身前,做出了防守的姿势。 对周安东这个名字,他们可是如雷贯耳,榔头就是被这个家伙干残废的。连星哥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刀疤,都被收拾得没了半条命,过去一个多月了,还在医院躺着呢。 他们也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见到周安东眼熟了,这个家伙之前来过游戏厅,一起的,还有一个非常嚣张的女人,抽了肥哥一个耳光。 “怎么回事?”三名民警姗姗来迟。 长毛和卷毛见到民警来了,热情的说道:“警察同志,这三个人扰乱公共秩序,在游戏厅内进行打砸,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损失。这样的坏分子,一定要严肃处理,还有赔偿我们的损失。” 见到警察来了,孙大海三个人突然变得有些紧张,偷偷的看了周安东一眼,见到周安东一脸笑意,三个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你们两个看着他们,我进去看看。”一名三十多,比较胖的民警走进游戏厅,见到很多游戏机确实都被砸坏了,转身走了出来,而二肥至始至终也没有说话。 “把他们三个带回去。”胖民警又看向长毛和卷毛,“你们也跟我回去做个笔录。” “等等!”周安东说道:“没调查清楚,就把人带走,这不合适吧。” 胖民警一皱眉,弯腰把地上的条幅捡起来:“这还用调查吗?扰乱公共秩序,聚众闹事打砸,难道不清楚吗?” 周安东最后抽了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碾了一脚:“腾龙游戏厅引诱未成年人赌博,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你们不调查?” 胖民警脸色一沉:“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 周安东笑了,指了指游戏厅二楼:“就像你说的,这还用调查吗?你们去游戏厅二楼看看不就知道啦?我想,此时应该有人还在玩老虎机。” “老虎机怎么了,老虎机就不是游戏机?”有警察在,长毛胆子顿时就大了,“谁告诉你,玩老虎机就是赌博?” 胖民警冷冷的对周安东说道:“让开,不要妨碍我们执法,不然我连你一起抓。” 周安东没有再跟他们废话,在兜里拿出报纸,递给胖民警:“来,看看,人报上面的报道。” 周安东在报纸上点了一下:“腾龙游戏厅可出大名了,上了人报的头版头条,咱江州也跟着名声在外了。你说,你们的领导,看没看到这篇新闻呢?” 胖民警低头看着报纸,也看不到脸上什么表情,但拿着报纸的手却一直在轻微颤抖,显然内心已经感到了不安。 周安东靠过去,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赵建龙肯定没少上供,你也没少吃对不对?其实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怎么做。” 这个家伙猛然抬起头,双眼死死盯着周安东。 周安东再一次靠近胖民警的耳朵:“你应该明白,开设赌场,引诱未成年人赌博,这个罪名可不小。你认为,赵建龙能全身而退吗?所以啊,在上级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是你立功的时候。” 胖民警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掏出枪,指着长毛和卷毛:“双手抱头,去那边蹲下。” 长毛和卷毛懵了,咋回事,两人看了周安东一眼,这王八犊子说啥了,怎么一转眼警察叔叔就翻了脸。 “秦……” “闭嘴!”胖民警一声厉喝,“把凶器扔了,不然我开枪了。” 两个家伙看了看手里的钢管,很是不服气,但看到胖民警阴沉的脸,心里一寒,当啷一声,把钢管扔在了地上。然后乖乖的走到墙边,双手抱头蹲了下去。 “还有你!”胖民警走到二肥面前,“过去,蹲着。” 二肥阴沉着脸,冷冷的看了胖民警一眼,挪动肥胖的身体,走到长毛和卷毛身边,想蹲下来,可他条件不允许,只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平时称兄道弟,这个时候居然翻脸不认人。玛勒逼的,这个账以后再好好算。 胖民警对另外两名民警说道:“小马,你留下看着他们,王栋,你跟我上去。” 两名民警也有些懵,但还是执行了命令。 胖民警带着王栋进入游戏厅,快速上了二楼:“警察,全部举起手,蹲在原地。” 对于赌徒来说,只要不是世界末日,就别想让他们停下来,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他们根本就不关心,尤其是输红眼的,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依然该干什么干什么。 “砰!” 胖民警鸣了一枪:“举起双手,蹲在原地,快点。” 这一下很管用,所有人都吓住了,乖乖举起双手,离开椅子,蹲在了原地。 胖民警对王栋说道:“你看着他们,我去通知上面,这里聚众赌博,还有未成年人。” 还没等他下去呢,就听到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十多名警察跑了上了,带头的是一名中年人。 “冯队!”胖民警叫了一声。 冯队见到胖民警,笑了笑:“老秦,你这鼻子可够灵敏的,居然比局里反应还快。” 老秦嘿的笑了一声,心里却感到一阵后怕。如果没有那个小子的提醒,他今天可能就栽了。 冯队扫了一眼现场,走到一名少年面前;“起来!” 少年站起身,冯队问道:“你多大了。” 少年说道:“十四!” 冯队一挥手;“把他们都带走,查封所有赌博机。” 周安东蹲下身体,对孙大海三个人说道:“警察已经给你们叫了救护车,很快就会来。记住我说的话,千万不能松口,也不要怕,只要坚持住,你们下半辈子才能过上好日子。” 孙大海有些迟疑的说道:“他真的会给吗?” “相信我!”周安东给孙大海三人一个微笑,“他会给你们的。” 三人看着周安东,坚定的一点头:“好,我们听你的。” 救护车来了,三人被抬上车走了,很快,六七十个赌徒被押了出来,游戏厅大门也被贴上了封条。 这时,二肥和长毛还有卷毛才意识到,大难临头了。 第97章 新品酒调制成功 二肥和长毛还有卷毛也被押上了警车,周安东挥挥手:“拜拜!” 人群渐渐的散了,这个热闹居然没看明白。有的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周安东,这个家伙到底是谁? 居然认识赵建龙的保镖榔头,听其话里的意思,两人关系还相当好。虽说都是一丘之貉,但既然伸手管闲事了,那三个拉横幅就有救了。 谁想到,警察来了之后出现了反转,明显偏向游戏厅,要把拉横幅的三个人带走。然后不知道那个家伙说了什么,事情又出现了大反转,最后更是出人意料,游戏厅居然被封了。 这时有人反映过来,艹,那个家伙居然黑白通吃,叫什么来着?对,他叫周安东。 人群散了,周安东伸了个懒腰,一回头就看到对面停着一辆大奔,车窗开着,赵建龙正在阴冷的看着他。 周安东裂开嘴无声的笑了,举起手,做这个枪的手势,轻喊一声:“啪!” 车窗缓缓摇上,大奔很快消失在路尽头。 姚军在不远处走过来:“东哥,刚才奔驰上的好像是赵建龙。” 周安东说道:“把好像去掉,就是赵建龙。” 姚军冷声说道:“这么大的案子,他居然没跑路,等被警方抓到,没有十年八年的肯定出不来。” 周安东摇头,要是赵建龙这么容易就倒了,也不会直到二十多年后,才被清算。 “赵建龙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想靠这个事情,就让他进去呆十年八年的,不可能的。” 姚军一愣:“既然不能让他进去,那你费这么大劲折腾啥?” 周安东一笑:“游戏厅可是赵建龙最大的收入来源,现在全都被封了,你说是不是要了他半条命?而且,还得交一大笔罚款。” 赵建龙回到了家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这件事太蹊跷了。人报的记者,不可能无缘无故盯上他的游戏厅,肯定有人想整他,所以才有了这次针对性的报道。 可周安东那个废物怎么会出现在游戏厅门口?是巧合,还是整件事情跟他有关? 想着,赵建龙摇摇头,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很可笑。周安东那个废物,怎么可能跟人报扯上关系。要是真有这么强大的后台,至于在小酒厂混日子?而且还混得老婆都跑了。 只是想到刚才周安东见到他嚣张的样子,杀机在眼中一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那个废物清理掉,免得总是出现在自己面前,让人恶心。 但在这之前,还是要先解决眼前的危机才行。想到游戏厅被封,胸口就阵阵发闷,想要吐血。那可是他的印钞机,现在没有了,之前做好的一些投资计划全都得搁浅,心是真疼。 这时,门开了,霍星走了进来:“龙哥!” 见到霍星回来了,赵建龙精神一振,这可是他的智囊,如果没有霍星,也不会有他的今天。 “星子,现在怎么办?” 霍星毫不犹豫的说道:“舍弃游戏厅。” “啊?”赵建龙怎么也没想到,霍星会放弃游戏厅的生意,虽然不甘心,但还是一咬牙,“放弃就放弃吧,只是游戏厅涉赌,还有引诱未成年人赌博,这个罪可不小,估计警察很快就会找上门了。” 霍星说道:“当初我让你注册娱乐公司,经营项目就有游戏厅,其实就是为了防止这一天。” 赵建龙不明白:“我是公司的老板,游戏厅是我的,谁都知道,我能脱离关系?” “能!”霍星说道:“你只是大股东,公司的法人是麻小光,你从来没有参与公司管理,所以对游戏厅涉赌并不知情。” 赵建龙眼睛一亮,神情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忍不住哈哈大笑,兴奋的脸都有点扭曲了。不管是谁,想要靠这个事情整倒我,白日做梦。 “马上通知麻小光,让他去自首。另外,回来的路上,我打电话了解了一下情况,还有三个闹事的,据说在游戏厅输得倾家荡产。你明天就大张旗鼓的去看望那三个人,对他们进行安抚并补偿。” 赵建龙一皱眉:“有这个必要吗?” “有!”霍星说道:“这次事件,把你多年积攒起来的名声毁于一旦,这对我们以后的发展,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你作为大股东,必须代表公司去看望受害者,这样不但能挽回声誉,也是在给市里那些大佬看。” “好,我听你的。”赵建龙点点头,“可我们以后的发展计划,可能就搁浅了。” 霍星笑了:“不,游戏厅没了,不是还有夜总会和酒店吗?抵押出去贷款,只要把地块拿下来,我们就能一飞冲天。” 赵建龙有些迟疑的问道:“以后房子真的会很值钱?” 霍星说道:“衣食住行,这是民生。改革开放已经定了调子,等老百姓有钱了,穿暖了,吃饱了,谁不想住宽敞明亮的房子?所以我很肯定,房地产以后会有大发展,我们绝对能赚大钱。”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就有这样的眼光,霍星确实是个人才,要不是跟错了人,走错了路,国内富豪榜,肯定有他一个位置。 回了酒厂,姚军去了二车间,周安东去了顾兵办公室,居然没见到人,然后想了想,来到二楼简秋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简秋的声音传来。 周安东推门进去,简秋拿着一个磨砂的小扁瓶儿在看,非常漂亮。 “咦!”周安东快步走过去,“我们定制的酒瓶样品出来了?” 简秋一听声音,脸上一喜,抬起头,眼神水汪汪的看着周安东:“你看看,真漂亮。” 周安东接过来,这是他按照江小白100毫升那款酒瓶定制的,准备推出青春系列低端酒。 “青花瓷酒瓶的样品还没出来吗?” 简秋摇头:“打电话问了,刚开始两次烧出来的效果都不太好,正在进行第三次烧制,对方说,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一次应该差不多。” 说到这,简秋笑了一声:“人家说,我们的要求实在太高了。” 周安东问道:“他们没说还需要多长时间?” 简秋说道:“没说,不过我觉得,怎么还得几天吧。” “叮铃!”简秋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拿起来,听筒里传来顾兵非常兴奋的声音,“快点到技术科实验室来,我们新口味的酒已经调制出来了。” 第98章 酒厂兼并计划 简秋放下电话,拉着周安东就往外走:“新品酒已经调制出来了。” 周安东低头看了一眼被简秋抓着的手,嘀咕了一句:“又占我便宜。” 下到二楼,对面突然来了人,简秋才不着痕迹的把手放开。 “简主任好!”对面来的是个女孩子,好像是年前刚分配过来的。 简秋微微一点头:“你好!”双方错身而过。 女孩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流露着疑惑。他们刚才好像是牵着手,难道是我眼花? 技术科在蒸馏车间旁边,距离厂部有点远,在西北角,紧挨着酒厂粮库,要绕大半圈。是一栋二层红砖楼,二楼是办公的地方,一楼是实验室,有一个后门,能直接进入蒸馏车间。 周安东和简秋进了技术科实验室,里面围了好多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小酒杯在品酒。 “简主任和周安东来了。”一名技术员一抬头,就看到了进来的两个人。 顾兵问周安东:“你去哪了,我找了半天。” 周安东说道:“我出去办点事。” 顾兵指着桌子上摆着的三杯酒:“你先品一品,哪个口感好。” 周安东点点头,拿起第一杯,喝了一小口,入口爽适、清淡,然后舌尖在嘴里打了个转,把酒咽了下去。落口甘洌微甜,但后味短,没有大高粱的味感持久。 “怎么样?”顾兵问周安东。 旁边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也在看着周安东,神情看起来有些紧张。 周安东没有回答顾兵,而是说道:“给我拿杯水来。” 他的话音刚落,一名技术员就把一瓶水递给了他,显然是早有准备。 周安东拿过水漱了漱口,又拿起第二杯酒,入口有灼热感,落口后性热而凶烈,能感到微苦但不突出。 接着周安东又漱了下口,拿起第三杯酒,当酒入口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就亮了。这杯酒入口和顺绵甜,没有感到强烈刺激,落口柔和圆润,后味怡畅,味感持久。 “好!”周安东拿着第三杯酒:“这酒好喝,可以作为我们酒厂高端品牌青花瓷系列推出。” 接着,周安东又拿起第一杯酒:“这个口感清淡甘洌,后味短,适合年轻人喝,就作为小瓶装的青春系列推出。至于这第二杯酒,酒性太烈,不适合全国推广。不过,可以保留,等待时机在我们东北推出。” “啪啪啪……” 技术科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周安东看着那个满头白发的老者说道:“满老,您辛苦了。” 满洪山是酒厂的老技术员,已经六十多了,十二岁就在酒厂跟一个老酒师当学徒,那个时候还没有解放。 虽然他文化程度不高,但对传统酿造工艺有着自己的一套理论,更是总结出大清花、小清花、鱼眼花等既形象又传统的摘酒看花的独门绝技,并能利用现代分析手段对传统酿造工艺进行解析。 这老头可是酒厂的宝贝,但因为性子太直,看不惯技术科科长侯桂忠的蝇营狗苟,到处去举报,最后被安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开除了。 这次也是周安东让顾兵出面,把满洪山请了回来。至于侯桂忠高不高兴,管他周安东屁事,不高兴死去。 可以说,周安东对酒厂的领导,从上到下,没有几个是满意的。他这么费心费力的弄这些,其实就是为了顾兵。利用完了,也不能拍拍屁股就走不是,得给他搭把梯子,往上爬爬。 满洪山眼睛红了,紧紧握着周安东的手,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酒厂干了一辈子,最后却被开除,什么待遇都没有,这几年的日子可不是那么好过。也幸亏儿女孝顺,虽然生活都很窘迫,但没少了老两口的吃穿。 周安东说道:“满老,你可是咱酒厂的宝贝,以后你就安安心心的在酒厂呆着,只要顾书记在,没有人能赶你走。” 然后,周安东扫视了一圈:“这一段时间大家辛苦了,我替顾书记做个主,参与新品酒研发的,这个月工资双倍,奖金三倍。” “啪啪啪……” 掌声再一次热烈的响起,比刚才可热烈多了。在酒厂这么多年,不管干多干少,还是第一次享受到工资翻倍,奖金三倍这种待遇。 顾兵对周安东翻了个白眼,这么好收买人心的事,用你替我做个屁的主。 周安东和简秋还有顾兵出了技术科,往厂部走。 “新品酒什么时候推出上市?”顾兵问道。 周安东说道:“现在咱厂产量不足,你再推出新品酒,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顾兵眨了眨眼:“这不是你说的,要尽快推出新品酒吗?” 周安东说道:“是我说的,但有个前提,要先把锦里县酒厂兼并过来才行。” “啥?”顾兵一脸震惊:“你要兼并锦里县酒厂,怎么没跟我说?” “我这不是跟你说了吗?”周安东在兜里拿出烟,扔给顾兵一根,自己点了一根,“锦里县酒厂这几年也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你明天就去市里,提出兼并重组锦里县酒厂,市里肯定会答应。” 顾兵点点头;“行,我明天就去市里。” 周安东沉思了一下:“锦里县酒厂年产量只有七百吨,等酒厂进入发展快车道后,产量肯定还是跟不上。咱江州下属县镇大小酒厂有十多家,算上咱酒厂,年产量总和超过六千吨。你明天去市里,先和领导透个气,两年之内,我们会把这些酒厂全部兼并重组,让他们心里有个数。” “好!”顾兵答应一声。 晚上,简秋请周安东和顾兵吃火锅,吃完饭顾兵一个人走了。而周安东要回汤河子,正好打车把简秋先送到家。 简秋上了楼,拿起拖把进了厨房,然后毫不犹豫的捅在了灯泡上,啪的一声,灯泡碎了。这女人看着碎了的灯泡,得意的一笑。 安婧突然在屋里出来,看着还在笑的简秋,有些不明所以的说道:“你把灯泡打碎了干什么?” 简秋转身出了厨房,给了安婧一个白眼:“要你管。” 第99章 狮子大开口 2月23号,周日,气温有所回升,天气相当好,天空没有一朵云,瓦蓝瓦蓝的,十多年后,这样的清澈的天空,在城市里可看不到了。 市医院,孙大海三个人在一个病房躺着,昨天一下午,他们三个一直没消停。除了警察问话,还有不少记者采访。 三人一晚都没睡好,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感觉像是在做梦。尤其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警察的问话,还有记者采访的内容,几乎跟周安东交代他们的差不多,这让他们对周安东佩服的五体投地,也更加的信任了。 天快亮的时候,三人才迷迷糊糊的睡着。好像是刚睡着,外面走廊里就有了嘈杂的动静,紧接着病房门被推开。 三个人张开眼,就看到一群人走了进来,还有扛着摄像机的,显然是记者。而中间被簇拥着的那个,就是赵建龙,他们可不陌生。 赵建龙一进来,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三个人,眼圈就红了,快步走到病床边。握握这个手,握握那个手的,声音还透着哽咽。 “对不住,真的对不住,让你们受委屈了。说实话,游戏厅涉赌,居然还有很多未成年人,当我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内心也是相当的震惊。” 说着,还挤出了两滴眼泪,“我的话也许你们不信,但这就是事实。你们都知道,游戏厅是我的,但你们并不知道,我只是其中的一个股东,并不参与管理。 所以,对游戏厅涉赌,并不知情。可作为一名股东,必须要担负起该担负的责任,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满足你们。” 三个人对视一眼,孙大海已经成为了其他两个的代言人:“游戏厅差点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孩子已经失踪两个多月了,也不知道是生是死。尤其是精神上的折磨打击,让我媳妇变得疯疯癫癫的,连我都不认识了。” 赵建龙眼神闪过一丝不耐,脸上却一副懊悔的神情:“大错已经酿成,公司的法人,也就是公司的实际管理者,昨天已经向警方自首。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受到法律的严惩,也能给你媳妇一个交代。” 孙大海心里冷哼一声:“我儿子才十三岁,你们就引诱他去赌博,把家里偷光了,就去外面偷,是你们毁了他一辈子,还有我媳妇的病需要大笔钱治疗,所以我们三个人,每人五十万。” 病房内的气氛突然一静,连呼吸都好像停止了一样。所有人,包括赵建龙都没想到,这三个家伙居然会如此的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五十万。 不要说在这个万元户还很稀少的年代,就是在二十年后,五十万对大多数人来说,也是个天文数字。 赵建龙呼吸一滞,眼中怒气一闪,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深深吸了口气,笑着说道:“好,你们的要求我了解了,回去之后再研究研究,然后让我助理来跟你谈。” 赵建龙没有在待下去的耐心了,这三个土鳖,简直是给脸不要,真当老子是冤大头,五十万张嘴就来,就不怕有命拿没命花? 出了医院,赵建龙跟身后的记者握了握手:“高老弟,回去之后,替我谢谢孔台,等我有时间,请他吃饭。” “好!”记者点点头,扛着摄像机上了一辆面包车。 这时,霍星在一辆宝马上下来:“怎么样?” 赵建龙阴冷的说道:“知道他们要多少钱吗?” 霍星好奇的问道:“多少?” 赵建龙嘲弄的笑了一声:“五十万。” 霍星一愣,他以为每人两万,足以满足那三个家伙了,没想到要五十万,他们怎么敢? 赵建龙骂道:“妈的,还真给他们脸,走,回去。” 霍星说道:“跟他们谈。” 赵建龙愣了,不可思议的说道:“星子,啥意思,你不会真想给五十万吧。” 霍星说道:“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你的名誉却赚不回来。” 赵建龙眼中凶光一闪:“那就让他们消失。” 霍星摇头:“事情闹得太大了,昨天又有好多记者来采访他们,如果他们出了事,我们第一时间会成为嫌疑人。” “那就这样被他们敲诈?”赵建龙气得脸色铁青,这么多年,都是他敲诈别人,什么时候被人敲诈过。 霍星叹口气:“这口气咽不下也得咽,等风头过去之后再说。” 赵建龙不甘心呐,但也知道霍星说得很对,此时他们的处境很被动,即使不甘心,也只能被人拿捏。 “你去跟他们谈,我回去了。” “可以!”霍星说道:“不过,得先凉他们两天。” 赵建龙刚要上车,就看到周安东在一辆黄面的上下来,把已经抬起的腿又放了下来,怎么在哪里都能遇到这个让人恶心的玩意。 “哎呦喂,这不是赵总吗?”周安东很意外,他算准了赵建龙会来医院见孙大海三人,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周安东!”赵建龙阴冷的说道:“江州太小了,在哪都能遇到你。” 周安东嘿嘿一笑:“游戏厅被封,来,赵总,谈谈你此时心里的感受。” 站在赵建龙身后的几个家伙,呼啦一下把周安东围住,就要动手。 “咋地!”周安东看着赵建龙,笑眯眯的说道:“想动手?赵建龙你可要想好了,这里是医院,到处都是人,一旦让他们对我动手,你再想洗白,可就难了。” “回来!”霍星把人叫了回来,“周安东,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如何?” “早他妈干什么去了?”周安东嘲讽的一笑,“赵建龙,我跟姜俞萍离婚那天就警告过你,别他妈的没事找事。不然,我弄不死你,也能捏出你尿来,你不信呐。 当年美国佬不顾警告,悍然轰炸鸭绿江,最后他为自己的狂妄和骄横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来南越不服气,总是有事没事的挑衅,然后被打得哭爹喊娘。这就证明一个道理,没有实力盲目自大,就是自寻死路。我说这些,意思就是告诉你,没那么大能耐,就别他妈的装逼。” 第100章 聘任周安东为厂长 赵建龙双手紧紧握着拳头,那眼神,就好像是猛兽在盯着猎物,随时都会扑上去咬一口。 周安东呵呵呵的笑了起来,上身前倾:“我就是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霍星拍拍赵建龙的肩膀,对周安东说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也给自己和家人留条后路。” 周安东眼睛眯了起来:“霍星,看来把你老婆孩子会都安顿好了,有胆量这么跟我说话了。” 霍星冷冷的看了周安东一眼,对赵建龙说道:“我们走吧。” 周安东整理了一下棉大衣的衣领,迈步走向医院大门,虽然大衣袖子还带着补丁,但却走出了小马哥的风采。 霍星上了赵建龙的车,正要关车门,就看到周安东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呲牙一笑。 “这次,我送你们的大礼,还喜欢吗?” 霍星拉着车门的手突然一顿,脸上不停的变化着颜色,而赵建龙眼里却满是不可思议。 “砰!” 好一会,霍星才关上车门。 “怎么可能!”赵建龙有些失神的喃喃念叨着。 霍星深吸一口气:“有件事我没来得及跟你说。” 没有出乎赵建龙的意外,霍星上了他的车,肯定是有事。 霍星接着说道:“之前,我在游戏厅见过周安东,他居然知道我老婆和孩子的信息,在哪住,在哪个托儿所。” 霍星歪头看了医院大门一眼,那里早已没了周安东的身影:“他还知道嫂子和两个孩子的信息,让我告诉你,有什么手段他都接着,生死有命,但别打他家人主意,不然……” 霍星没有往下说,但其意已明,赵建龙的脸突然变得有些扭曲,看起来很是吓人。 霍星声音低沉的说道:“这次的事情,我们损失惨重,真有可能是他在背后捅我们刀。” “不可能!”赵建龙狰狞的低吼一声,他还是不相信,“我太了解他了,怎么可能认识人报的记者。” 在周安东面前,他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即使是榔头两人被周安东弄残了,他生气他愤怒,但也没真正的把周安东放在眼里。 可以说,在他心里,周安东就是一只让他恶心的臭虫,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捏死。怎么能让他相信,这样一只臭虫,能让他吃这么大亏,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之前我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所以才吃了这么大的亏。”霍星眼中闪着浓浓的杀机,“周安东这个人太邪性,也太危险,留是不能留的,不然我晚上会睡不好觉。可现在我们麻烦缠身,必须先绕开他,等把事情解决完,把家人安排出国,然后再找机会让他彻底消失。” 孙大海三人正在聊天,见到周安东进来,急忙坐起身。 “赵建龙已经来过了。” “我碰到他了。”周安东问道,“你们怎么说的。” 孙大海说道:“你怎么告诉我的,我就怎么说的。只是我说出要五十万后,赵建龙好像不太高兴。” 周安东哈哈大笑:“除非他脑袋被驴踢了才会高兴。” 孙大海犹豫了一下:“为什么不直接要二十万,而是先提出要五十万?” 周安东问道:“五十万和二十万有区别吗?” “有啊!”一个叫刘忠玉的说道:“差三十万呢。” 周安东说道:“对你们来说,五十万和二十万,中间相差三十万。但对赵建龙来说,不管你们要五十万还是二十万,没有区别,都是狮子大张嘴,是不可接受的。 但是,先提出索要五十万,就给了他们一个心里预期,一个谈判的空间,等降到二十万的时候,他们才会容易接受。” 昨天听周安东说,他们能拿到二十万赔偿的时候,心都跟着颤,但却一直患得患失。现在周安东这么一说,他们的心终于安稳了一点。 “我过来就是看看你们的情况,没想到赵建龙今天就来了。”周安东转身往外走,来到门口又停下来脚步:“我想他还会晾你们几天,所以不要急,等他来就好了。” 此时,程占军正在开会,这是他上任之后第二次召开常委会。而他召开这个会议的目的,就是推动企业改革。 “抓大放小,把大型企业掌握在国家手里,就是坚持了社会主义。小企业不掌握国家命脉,不影响公有制为主体,可以大胆的试,出了问题也不要紧…… 选好用好改革者,要勇于担当,敢于负责。我们需要依法推进改革,需要探索创新,更需要一大批有眼界有胆识、有激情有韧劲、有思路有办法、有本事有担当的改革者……” 市长邓长利笑着说道:“书记,不瞒你说,在你来之前,我们还想着怎么摸着石头过河呢,没想到,你已经抱着石头趟到河对面了。” “你们是不是以为,这都是我总结出来的?”程占军摇摇头,“我来报道之前,先去见了一个年轻人,这些都是我在他嘴里掏出来的。这个年轻人,无论是才华还是能力,是我生平仅见。” 左培明心里一动,脱口而出:“周安东!” 程占军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看来,你对周安东同志也很了解啊。” 左培明说道:“江州酒厂能够起死回生,就是周安东一个人力挽狂澜的结果。当然了,酒厂的党组书记顾兵同志,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个时候,戴宏伟也说话了:“年前,我还亲自给周安东同志,送去了见义勇为奖状呢。” “看来,周安东同志还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程占军轻笑一声,“有点跑题了,我们转回正题。我的意思是,酒厂就作为改革的试点,成立股份制公司,聘任周安东为厂长。 像国外职业经理人一样,给他高薪,给他一定比例的股份。而我们政府,就用土地入股,只有财务监督权,不参与任何管理。剩下的股份就卖给职工,让所有工人都成为厂子的主人,让他们与酒厂共同发展,真正实现小康生活。” 第101章 全票通过 副书记林志民说道:“拿酒厂当试点没问题,只是搞股份制,步子迈得是不是有点大?还有周安东太年轻了,让他当厂长难以服众,何况还要给他高薪,给他股份。” 左培明说道:“要不大点步子迈,我们什么时候能赶英超美?既然要改革,就要大胆的闯,大胆的试,人我们更要大胆的用。 改革开放,就是跟国际接轨,为什么就不能给他高工资,高福利,给他股份?只有给够足够的利益,才能留住像周安东这样的人才,让他安心的为企业、为职工、为国家服务。时代不同了,我们这一代该奉献的都奉献了,不能再要求人家做奉献。” 如果周安东知道,左培明这么挺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感动,是该哭还是该笑。 程占军扫了其他人一眼,“有什么想法,大家都说说。” 戴宏伟说道:“据我所知,酒厂有很多干部德不配位,还有大字不识一个的,占据着领导位置,如果不大刀阔斧的改革,把这些积病清除,最后酒厂可能还会回到老路上来。” 程占军说道:“德不配位的,那就让他下来。还有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全都让他们滚蛋,让有能力的上。尤其是年轻人,他们有朝气,敢闯、敢拼,我们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个机会?就因为他们年轻,没有排资论辈,没有所谓的威望? 扯淡,那些论资排辈占着位置的人,全都是尸位素餐的无能之辈。他们这些人,除了倚老卖老,就是仗着老资格作威作福。有事情的时候,找不到他们,但拖后腿肯定会有他们。” 邓长利沉思着说道:“搞股份制改革,不是不可,但怎么搞,还要仔细研究。让周安东担任厂长,给他高工资,给他股份,也没有问题。但是,我们给了他需要的,他有没有能力,给我们满意的答案?” 程占军说道:“他跟我立了军令状,保证三年内,销售额达到两亿,五年内成为国内最大酒企,让所有职工都住上楼房,天天有肉吃。” “嘶!”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三年销售额达到两亿,这个周安东还真敢说。 “哈哈哈!”邓长利哈哈大笑:“口气不小,好,那就给他三年时间,如果他交不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答卷,我会打他屁股。” 周安东还不知道,那天他吹的牛逼,程占军当真了。他更想不到,那天他满嘴跑火车提的条件,程占军也答应了。 酒厂作为改革试点,全票通过,左培明看起来比程占军还高兴。 散会之后,左培明回到市府,然后就看到顾兵在他们办公室门口坐着。 “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兵说道:“我九点就来了,他们说你去开会了,中午肯定能回来,所以我就一直在等着。” “进办公室说吧。”左培明推开门进了办公室,“坐吧!” 顾兵到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秘书给他倒了杯茶。 “找我什么事?”左培明喝了口茶问道。 顾兵说道:“因为酒厂要推出新品酒,但产量跟不上,我打算兼并重组锦里县酒厂。” 周安东这个时候已经回到了厂里,没什么事在各个车间溜达的一圈,当他走进厂部的大门时,居然跟王若梅走了个对面。 两人对视一眼,王若梅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跟他错身而过。 周安东叹了口气,然后突然想起来,都开工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没看到刘志广和钱伟呢?那两个家伙不会一直没来上班吧?还有王若梅他老公,可不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人,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年前姚启新天天在酒厂大门口晃悠,周安东并不知道,但年后却一次没来。 莫名的,周安东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你站在这干什么?”简秋出现在楼梯口,快步走过来。 周安东回过神来:“你去哪?” 简秋问道:“你吃午饭了吗?” 周安东摇头:“没有!” “走!”简秋刚要拉周安东的手,突然有人在外面进来,简秋又把手缩了回去。 两人就在对面羊汤馆吃的烧麦,吃完饭已经一点多了。 简秋说道:“我家厨房灯泡又坏了。” 周安东说道:“不是前天才换的吗?” 简秋一脸无辜的说道:“灯泡的质量太不好了,昨晚回去,一拉开关,灯泡就啪的一下碎了,吓了我一大跳。” 周安东无奈的说道:“一会去买一个,晚上我再过去给你换上。” 简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哎呀,还什么晚上,现在就去买灯泡,然后去我家换上。” 周安东说道:“换个灯泡急什么。” 简秋不管周安东的反对,拉着他就往外走,到五金店买了个灯泡,然后拦了辆黄面的。 “师父,去检察院家属楼。” 简秋说了一句,然后搂着周安东的胳膊,脑袋一歪,靠在了周安东肩膀上。缓缓闭上眼睛,享受着难得的安静。 前面司机年纪不大,不时就看看后视镜,毫不掩饰对周安东的羡慕。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后面那个家伙,还没老子长得帅呢,我怎么就找不到这样漂亮的媳妇? 就在司机羡慕妒忌中到了地方,简秋给了钱,跟周安东下了车。 上楼进屋,简秋说道:“你先把灯泡换了,我去换身衣服,然后再回厂。” “行!”周安东拎着凳子进了厨房,抬头一看,灯泡确实碎了,然后翻了半天才找到钳子,把留在灯头里的灯座一点一点拧下来。 “换好没有?”简秋出现了厨房门口。 “好了!”周安东把灯泡拧上,一低头就看到了简秋,然后眼睛瞪得多大。 只见简秋穿着包臀裙,黑丝,高跟鞋,上身是一件大V领的白色小衬衫。脖子上还戴着一根细细的项链,一个心形项坠,挂着锁骨的肩窝里。 “我艹!”周安东脚下不稳,扑通一声摔了下来。 “啊!”简秋惊叫一声,急忙跑过去,“摔倒哪没有?” 第102章 好郎怕缠女 简秋蹲下来扶着周安东的脑袋:“磕到头没有?” 周安东摇摇头,然后他就看到了黑色的小内内,还是带蕾丝边的,可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简秋抱着周安东的头坐起来,周安东眼睛再一次瞪大了,大V领白衬衫内是真空的。 “哎呦喂,这女人是想要老子的命啊。” “地上凉,快点起来。”简秋扶着周安东站起身:“没事吧。” “我们习武之人,这点跌打损伤不算事。”周安东一扬头,紧接着一捂腰眼儿,呲牙咧嘴的说道,“我的老腰啊。” “噗嗤!”简秋笑了一声,扶着他的胳膊,“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小心,我扶你去沙发上坐一会。” 周安东心里一阵吐槽,这能怪我不小心?要不是你这个妖精兴风作浪,我能在椅子上摔下来? 简秋扶着周安东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放在一边的抱枕,弯着腰,一只手垫着周安东的脖子,一只手把抱枕放在周安东身后。然后周安东又看到了,真空包装里的两只小白兔子。 这一次简秋注意到了周安东的目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那个!”周安东干笑一声,“我说,我不是故……呜……” 没等周安东说完,简秋突然跨坐在他腿上,短裙卷到了腰上,然后捧着周安东的脸,双唇深深的印了下去。 周安东眼睛瞪得溜圆,举着双手不知道放哪了,接着就感觉到一条滑滑的小泥鳅钻到了嘴里。 好久好久,两人才分开,然后简秋紧紧搂着周安东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就不抬头了。 过了能有十多秒,周安东终于回过了神:“姐姐,你违背一个男人的意志,霸王硬上弓,让我的心灵和肉体承受了双重折磨,想过这样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吗?” “哎呦,我去!”周安东一声痛呼,“你要疯啊你。” 简秋一张嘴,狠狠在周安东脖子上咬了一口,留下了整齐的牙印,然后趴在周安东耳边轻哼一声。 “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么长时间了,我在想什么,你不知道吗?” 周安东怎么可能不知道,叹口气说道:“我是个离过婚的男人。” 简秋抬起头,看着周安东,认真的说道:“你看我那么肤浅的人吗?” 周安东也很认真的说道:“我家里什么情况你很清楚,你家里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但也能猜个大概,你认为,你家里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简秋说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还是不是男人?” “我去!”周安东恶狠狠的说道:“现在就让你验验我是不是男人。”说完狠狠吻在了简秋的双唇上,搂着简秋纤腰的双手,缓缓向下滑去。 眼看就要滑入深渊了,简秋急忙抓住周安东作恶的双手,气喘吁吁的趴在周安东耳边说道:“不可以,我那个来了。” “我……” 周安东啪的一巴掌,拍在了简秋的屁股上:“起来,我要上班。” 简秋哧哧的笑了起来:“生气了?” 周安东无奈的说道:“你不起来,我怕走上犯罪的道路。” 简秋也感觉到了什么,一抹嫣红爬上了娇嫩的肌肤,但她依然没有起来,紧紧搂着周安东的脖子:“不起来,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心。” 周安东说道:“想得美,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怎么可能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 “哎呦!”周安东又痛呼一声。 简秋又在周安东脖子上咬了一口:“除非我不知道,不然我把你阉了,让你进宫当太监。” 周安东一脸的委屈:“没天理了,就算你占有了我的身体,也占有不了我的灵魂。” 简秋噗嗤一笑:“我就是要霸占你的身体,至于灵魂,随你放飞自我,我是不会在意的。” 周安东哭笑不得的说道:“我谢谢你的大人大量。” 简秋搂着周安东脖子不撒手,趴在他肩膀上,幽幽的说道:“放心,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对简秋,这个世界上,除了有生理问题的,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她的美,周安东也不例外。 他不是不明白,简秋对他的心,但当初姜俞萍嫁给他,承受了多大压力,他是深有体会。而姜家和简家,那是一个天一个地,想想都知道,将来简秋会承受什么样的压力。 所以这一段时间,他并没有回应简秋,并不是他多么矫情,也不是他没有能力给简秋一个未来。他是怕简秋顶不住家里压力,最后他们的感情还是无疾而终。 上一世,他身边不缺少女人,但没有一个能留在他身边的。所以他想要的并不多,只是想有一个,相守一辈子的爱情。 “对了!”简秋终于站起来了,整理了一下裙子,在周安东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好看不好看?” 周安东点头:“你这身衣服在哪买的?” 简秋又跨坐了周安东腿上:“在香江买的,我和安婧一人买了一身。” “你们买这样的一身衣服,敢往外穿?” 周安东眨了眨眼,在羊城、上沪、深城这样处在开放前沿的城市,爱美的小姑娘,穿这样一身出去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在江州这个小城,她们今天穿出去,明天就能上新闻。 简秋忍不住,捧着周安东的脸,吧唧一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我买这身衣服,就是想穿给你看的。只要你喜欢,我可以天天穿给你看。” “咕噜!”周安东喉咙滚动了一下,然后眼睛又不受控制的,瞄了一眼简秋真空大V领,“那,安婧也买了,她穿给谁看?” 简秋笑眯眯的看着周安东:“你想干什么?” 周安东感觉到了危险,急忙岔开话题:“杰哥喜欢安婧,你知不知道?” 简秋点头:“傻子都看出来了,其实安婧心里也明白。” “你说他们两个有没有可能?”周安东问道。 简秋摇头:“希望不大,杰哥不是安婧喜欢的类型,不过好女怕缠郎,杰哥要是坚持住,我们在帮他们撮合撮合,也不是不可能。” 周安东笑着说道:“我这算不算好郎怕缠女?” 简秋给了周安东一个非常妩媚的白眼,刚要说什么,门突然开了,安婧进了屋,然后就看到了屋里暧昧的一幕。 第103章 爱情的力量 简秋和安婧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周安东若无其事的拍拍简秋:“起来吧!” 简秋平静的起身,把卷到腰上的裙子拉下来,然后又开始整理散乱的头发。 “啊!”安婧兴奋的一声尖叫,指着简秋和周安东,“这次被我抓住了吧,看你们还否认。” 简秋没好气的说道:“我们是正常恋爱,又不违法,为什么要否认?倒是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安婧突然回来,这让简秋很郁闷。她为啥非得下午让周安东过来换灯泡,是早有预谋的,要趁着安婧白天不在家的时候,彻底把周安东拿下。可没想到,两人正恋奸情热的时候,安婧这女人提前回家了。 “装修又不用我整天盯着,所以我就回来了。”说着,安婧突然变得眉开眼笑的,“我要是不回来,岂不是错过了这么精彩的瞬间?” 安婧又围着简秋转了一圈:“啧啧啧,简大小姐,你这身衣服一穿,真是太性感了,不要说男人,就是我这个女人看了都心动。” 突然,安婧伸出罪恶的手,在简秋的小白兔上抓了一把,然后张大嘴:“真空啊!” “啪!” 简秋打开安婧的爪子,恶狠狠的说道:“等晚上回来我再找你算账。”说完转身回了卧室,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安婧很没有形象的哈哈大笑,一屁股坐在周安东身边,侧着身体,看着周安东。 周安东被这个女人看得心里直发毛:“你想干啥?” 安婧就像好奇宝宝一样问道:“你们都在家里做啥了?有没有亲嘴,有没有在床上滚动滚动?” 周安东在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想知道?” “嗯嗯嗯……”安婧猛点脑袋。 周安东笑了:“不告诉你。” 安婧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是不是简秋威胁你,不让你说的?没关系,你告诉我,她要是敢找你麻烦,我给你做主。” “……” 周安东一脸无语,这时简秋换完衣服出来了。 “东子,走了。” 周安东起身,回头咧嘴一笑:“想知道啊,晚上回来问简秋。” 看着简秋和周安东出了门,安婧拿起抱枕,就像个没有骨头的大虫子,摊在沙发上,然后心烦的一声大叫。 “秋秋都找到男人了,安婧,你的白马王子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啊,再不出现就真的老了。” 出了小区,简秋就抓住了周安东手:“以后不管到哪,你都要牵着我的手。” 周安东突然来了一句:“我要是拉屎呢?” “你咋这么恶心。”简秋噗嗤一笑,打了一下周安东,“让你牵着我的手,就是告诉那些狐狸精,你已经名花有主,别乱打主意。” “你想多了。”周安东抽了口烟,“除了你这个没长眼的,谁会看上我。” “哼!”简秋哼了一声,“比我眼瞎的多得是。” 周安东聪明的闭上了嘴,两人也没打车,步行的回到了酒厂。 晚上四点多,眼看就要下班了,顾兵回来了,他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而是去了简秋那。因为他知道,周安东要是在酒厂,大概率的在简秋那里。 顾兵进了简秋办公室,周安东果然在这里,可画风看着怎么不太对啊。 周安东坐在办公桌后,简秋坐在那个王八蛋腿上,正在一个一个的剥着瓜子喂到周安东嘴里。 “你……你你……你们……” 顾兵的反应,比安婧要强烈得多,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其实对简秋和周安东的事情,他是比较支持的。因为他也没有逃脱联姻的宿命,从他结婚那一天开始,他的婚姻就有名无实。 而他那个名义上的妻子,从来都没正眼看过他。只有在过年的时候,去给长辈拜年,两人才像正常夫妻,平时就是熟悉的陌生人。这也是他跑到江州这个小地方,在小酒厂担任书记的原因。 所以,他非常希望简秋能打破联姻这把铁锁,到时候他就能逃脱现在这个无爱的婚姻束缚。重要的是,他嘴上嫌弃周安东,但心里是真佩服,知道周安东肯定能给简秋一个幸福的未来。 只是让他措手不及的是,这两个人没羞没臊到这种地步,大白天的就在办公室腻歪。 “你们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是酒厂,这是办公室,是工作的地方。”顾兵走过去,啪啪的拍着桌子。 简秋用眼皮撩了顾兵一下,就当没听到,把瓜子仁送到周安东嘴边:“啊,张嘴。” 顾兵脸顿时就黑了,很是无奈的叹口气:“左培明已经答应兼并重组锦里县酒厂,他明天就会下去调研,很快就会有结果。” 周安东点点头,然后拍拍简秋充满弹性的大腿:“要在三月底之前,必须完成兼并重组,小瓶装的青春系列,一定要赶在毕业季之前推向市场。” 简秋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茶杯,换了茶,倒了水,然后放在周安东面前。 顾兵心里不得不感叹,爱情的力量真是太大了。简秋是多么傲娇的一个人,从来都不把男人放在眼里的,更不要说这样侍候过一个男人。可现在看看,贤惠得让人难以想象。 “我能感觉出来,左培明也挺急,估计锦里县酒厂的情况,比我们知道的要严重。” 周安东说道:“越严重越好,下面不会有抵触情绪,工作会好做很多。” 顾兵说道:“左培明让你明天跟他一起下去调研。” 周安东一愣:“让我跟他下去调研?” “对!”顾兵说道:“让你明天早上八点就到市府。” 周安东挠了挠头:“让你去没?” 顾兵摇头:“没有!” “奇怪了!”周安东皱起了眉头,“如果你这个书记也去,我跟着去跑跑腿没毛病。可你这个书记都不去,偏偏让我这个小职工去,也不合规矩啊。” 简秋笑着说道:“既然左培明让你去,那你就去呗。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周安东点点头:“那明天就跟他走一趟。” ………………………… 各位兄弟,姐妹,老铁们,如果喜欢这本书,请你们动动发财的小手,给个五星好评,让评分往上走走,这也是疯子写下去的动力。另外在点一下催更,让我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在看。 第104章 担任兼并工作负责人 锦里县酒厂,一大早几百职工就聚集在了厂门口,分成两排,全都拿着小彩旗,前面还有两个举着条幅的,上面写着:欢迎市领导莅临酒厂检查指导! 县长康裕不停的看着腕表,昨晚他接到市里的电话,左副市长要到县酒厂考察,这让他很是不解。 县酒厂虽然没有停产,但生产的酒都是县里的企事业单位在消化,量不大,却能维持酒厂运转,再加上县财政的补贴,勉强能让几百职工填饱肚子。 这情况左培明是非常了解的,根本就没有必要跑过来考什么察,因为没什么可看的。但是左培明却要下来,而且还郑重其事的提前通知了他,那就证明左培明是带着目的下来的。 所以接到电话之后,让他的心很是忐忑,然后又打了一圈电话打听,终于探听到一丝风声,就是江州酒厂要兼并重组县酒厂。 虽然对方也不确定这个消息是否准确,但康裕却猜这事八九不离十。要不然左培明绝不会这么兴师动众,还有一点,江州御贡酒销售火爆,市酒厂产量跟不上也是事实。 然后他就打电话给厂长杜向春,吃完饭后,把没事的职工都召集起来,对厂子来了次大扫除,接着又制作彩旗和条幅,一直忙到大半夜。 而康裕又跑到书记连忠宇家里,把事情说了一下。江州酒厂要兼并重组县酒厂,这对他们来说是千载难逢的好事。 因为他们早就想甩掉酒厂这个沉重的包袱,好减轻县财政的负担。但是,想把包袱甩出去没错,该要的利益绝对不能少。 “来了!”康裕的秘书王勤说了一句。 一辆奥迪100驶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辆捷达,副厂长冯二民一挥手,大喊一声:“放鞭炮。”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烟尘四起,两辆车也来到了近前,车里的左培明眉头一皱,显然对这样的场面有些不悦,但等鞭炮燃放完,烟尘消散,准备下车的时候,左培明的不悦很好的隐藏了起来,露出了笑容。 坐在旁边的周安东啧啧称奇,这演技真是没谁了。收放自如啊,跟演艺圈那些戏骨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左培明一下车,一群人就呼啦的围了上来。谁也没注意到,车上还有一个人。 周安东在另一边车门下来,想挤都挤不上去,一名肥的像头猪一样的中年人,一把推开周安东,恼怒的说道。 “挤什么?你是哪个车间的,怎么不穿工装?” 周安东刚要解释,中年人冷哼一声:“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个热闹是你能瞎凑的吗?没看到我这个生产科科长都只能在最外面跟着?” 周安东揉了揉鼻子:“我不是你们厂的职工。” “不是我们厂的你跑来干什么?”中年人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指着周安东的鼻子刚要开骂,就听到左培明的喊声。 “人呢,周安东?” 然后中年人就看到被他一顿训斥的年轻人举起了手:“这呢!” 左培明说道:“你躲在后面干什么,快点过来。” 中年人肥胖的身体僵在了原地,依然保持指着周安东的姿势,而脸色却由阴沉变得通红,紧接着又变得苍白。 “赵科,你怎么了?”一名青年看到赵金来不太对劲儿,关心的问了一句。 赵金来突然一阵心慌,虽然是大冬天,脸上也冒出了一层虚汗。 “没……没事,就是突然闪了一下腰。” 青年一脸狗腿的说道:“那我扶着您回办公室休息一下吧。” “不用!”得罪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大人物,不要说腰没事,就是有事也不敢回去。 左培明对康裕说道:“找个人详细的介绍一下酒厂情况,不要有什么水分,实话实说。” 在左培明的话里,康裕已经完全确定,市酒厂兼并重组县酒厂千真万确。 “杜厂长,你来讲一下吧。” 杜向春点点头,他也意识到了事情有点不太对,介绍的时候不敢有一丝夸大。 一个多小时,在各个车间转了一圈,周安东对县酒厂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然后来到会议室,除了左培明、周安东、康裕之外,只有厂长杜春来和两位副厂长谷承安和曲文江参加了会议。 左培明拿出烟点了一根,然后把烟盒推到周安东面前。 康裕几人对视一眼,他们一直在猜测周安东的身份,随着这一个多小时的观察,发现左培明很重视这个年轻人,有什么问题,都会询问其意见。而这个年轻人的见解,往往出乎他们的意料,但却总是能一针见血,让他们眼前一亮。 左培明抽了口烟,看着康裕问道:“知道我这次下来的目的吗?” 康裕笑着说道:“知道一点点,但不确定。” 左培明也笑了:“你知道的那一点点就是事实,江州酒厂要兼并重组县酒厂。而周安东同志,就是这次兼并重组工作的负责人。” 左培明的话不止康裕他们惊讶,就连周安东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可不是私企收购重组,找个有能力的人负责就行。 这是国企,这么重要的工作,必须得市里牵头,组成工作组,组长由相关部门委派担任。怎么能让我一个小小的酒厂职工干?再不济,也得让江州酒厂的领导负责才对。 左培明没有解释,因为有些事情还没到公布的时候。他让周安东来,就是打个提前量,别到时候来个措手不及,耽误事情。 左培明看向周安东:“说吧!” “啊?”周安东一脸懵逼,我说啥? 这就对了,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嘛。左培明笑了,有时候他感觉周安东太成熟了,一点都不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既然你是负责人,谈判就得你来谈。” 周安东没想到左培明会赶鸭子上架,但已经到这个程度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来。 “县酒厂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先说说你们的要求吧。” 第105章 条件 这个时候了,康裕可不客气,也不是客气的时候。 “一,利税必须留在县里。二,县里享受分红权。三,县里有权审核账务。四,酒厂的领导层不能动。” “康县长,这不是江州酒厂兼并县酒厂,而是县酒厂要兼并江州酒厂啊。”周安东笑着微微一摇头,“我只能答应第一条,利税留在县里,但只限于县酒厂生产销售的酒。酒厂我们会根据评估,分期付款买断,地皮也可以买断或者租赁。至于领导层,我们会进行考核,有能力的留任,没能力的你们自行安排。” 康裕皱起了眉头,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啊,完全把锦里县排除在外了,除了有税收之外,没有一点利益。尤其是领导层,还要考核,通过才能留下来,通不过的你让我怎么处理?县里哪个位置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周安东也不急,好一会康裕才说道:“我们需要开会讨论。” “行!”周安东点点头,县酒厂什么情况在明面上摆着呢,他相信锦里县会同意的,“我只能给你两天时间,不然我们就会放弃县酒厂,寻找其他酒厂合作。” 康裕看向左培明,他觉得周安东条件太苛刻了,一点利益都不给锦里县留。 左培明说道:“既然是周安东同志负责,那就以他说的为准。” 康裕无奈的点头:“好,两天后我给你准确的答复。” 回去的路上,左培明问周安东:“我觉得,可以让锦里县以酒厂和土地入股,给他们分红,这样你们也能有更充裕的资金进行下一步计划。” 周安东摇头:“不能给锦里县插手酒厂经营一点机会,就算他们同意不参与管理都不行。有股权在手,酒厂又是在人家眼皮子下面,身边还都是他们的人,一纸合约对某些利欲熏心的人来说,就是一张废纸。除非把领导层从上到下全部换掉,可这又不现实。锦里县不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三个五个还行,全都下来了,他们哪有地方安排这些人。” 左培明点点头:“企业经营,政府的手确实要收一收了,伸的太长还是会出问题。” 康裕回到县府就召开了会议,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下面一片哗然。 副县长龚开林有些愤怒的说道:“简直是欺人太甚,这样的条件我们不能答应。” 副书记姜伟叹口气:“酒厂什么样,都摆在了台面上。而且我们市有大大小小酒厂十几家,日子可都不太好过,我们不同意,其他几家酒厂肯定会同意,到时候我们怎么办?依然背着酒厂这个包袱?等最后背不动了,黄了,那几百职工怎么安排?” 连忠宇手指很有节奏的敲击着桌子,看向康裕:“左副市长什么都没说?” 康裕点头:“左副市长说,这次兼并重组就是那个周安东负责,他不会插手。” 连忠宇沉思着说道:“周安东这个名字,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康裕说道:“我也觉得耳熟,就是想不起来了。” 这时,县宣传部长季敏慧说道:“这个周安东,不会就是提出核心价值观那个周安东吧。” “啪!”康裕一拍桌子,“就是他,我说怎么那么耳熟呢,江州酒厂的那个大学生职工,就是他一手把频临死亡的江州酒厂盘活的。” 姜伟说道;“我也想起来了,这个年轻人厉害啊。” 康裕苦笑一声:“确实厉害,左副市长有什么问题,都会询问他的意见。而这个年轻的见解,总是能一针见血,让我思路大开。而且左副市长这么重视他,我早该联想到是他。” 连忠宇说道:“大家还是说说,酒厂的事情吧。” 姜伟说道:“我同意,只要能甩掉酒厂这个包袱,对我们县就是有利的,这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何况,人家又不是给钱。” 龚开林脸色很不好看:“江州酒厂兼并县酒厂,我不反对,但是不允许我们入股,这不是欺负人吗?他们江州酒厂能盘活,难道我们就不能把县酒厂盘活?” 康裕面色不虞的说道:“你要是能把酒厂盘活,可以拒绝他们,如果左副市长有什么说法,我可以去解释。但是,你要是盘不活,到最后几百职工没了工作,吃不上饭了,你负责?” 龚开林脸色顿时涨得通红,他要是有这个能耐,早就有动作了,还能等到现在?只是康裕这么不给他面子,让他很是难堪。 连忠宇说道:“这个事情大家都回去好好想一想,明天开会再统一一下意见。” 江州酒厂要兼并重组县酒厂的事情,县酒厂的职工都听说了,一个个兴奋的不得了。 现在江州酒厂可是红火得不要不要的,听说酒都不够卖,每天都有拉酒的大卡车在大门口等待。如果县酒厂被兼并,他们也是江州酒厂的职工了,工资待遇肯定会涨一波,即使不相同,肯定也不会相差太多,他们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相对于职工的兴奋,县酒厂的领导可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情了。 兼并之后,周安东提出要对县酒厂领导层进行考核,合格的才能继续留任,不合格的让县里另行安排去处。 这他妈的不就是让他们滚蛋吗?还考核,说得冠冕堂皇,何不合格还不是他们说的算? 尤其是赵金来,惶惶然的,晚上饭都吃不下了,唉声叹气的不知如何是好。更是暗怪周安东,你说你这么大一个人物,鬼鬼祟祟躲在后面干什么?要不是这样,我怎么可能会得罪你。 左培明让司机把周安东送回酒厂,这个时候酒厂已经下班了,他也没进厂,想着回汤河子看看,伸手拦了辆黄面的,还没等他上车呢,简秋在后面喊他。 “周安东!” 周安东回头:“你怎么还没走?” 简秋快步走过来:“在等你回来啊。” 周安东没好气的说道:“都这个点儿了,还等啥。” 简秋拉着周安东的手:“看不到你我就心慌,看到你回来了,我才能安心。” 第106章 周安斌来借钱 周安东很无语,这个高冷御姐怎么变得这么黏人了呢? “上车吧,我回汤河子,顺路给你送回去。” “好!”简秋答应一声,两人先后上了车。 “师父,检察院家属楼,然后去汤河子。”周安东说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天都没有精神,特别犯困。”简秋有气无力的说着,搂住了周安东胳膊,然后靠着周安东肩膀闭上了眼睛。 到了家属楼,周安东推推简秋:“喂,到家了。” 简秋好像睡着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安东又推了一下:“睡着了?” 简秋好看的眉毛皱了皱,又吧唧吧唧嘴,口水都在嘴角流出来了。 “下不下车?”司机三十来岁,留着文艺青年的长发,语气有些不耐。 “醒醒,到家了。”周安东再一次推了推简秋。 “睡觉,别烦我。”简秋很不满的嘟囔一句,然后动了动身体,以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周安东。 “我……” 周安东都不知道说啥了,琢磨着是不是把简秋抱到楼上去,可这个时候进出小区的人很多,肯定有认识简秋的,要是这样抱着她进小区,肯定会惹来非议,到时候被她家里人知道,还不一定惹出什么麻烦。 “走不走啊!”司机语气很是生硬,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周安东微微眯起眼睛,看了司机一眼,冷声说道:“走吧!” 简秋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紧接着又闭上了,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出租车是真牛逼,到了村口就不愿意往里开了,要不然加钱,要不然下车。 周安东动了动肩膀:“你不下车,我可走了。” “啊?”简秋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到了?那我下车了。”说着推开车门下了车。 周安东也下了车,简秋好像还在迷糊呢,转头问周安东:“你怎么也下车了,去我家坐一会?” “行了!”周安东满脸黑线,“别装了。” “什么别装了。”简秋很不满,抬头四周看了看,然后很是惊讶的说道:“这不是汤河子吗?怎么把我带到你家来了?” 周安东一搂简秋那柔软的腰:“想来就来,干什么装睡耍无赖?” “谁装睡耍无赖了。”简秋死不承认,“既然来了,那就去看看阿姨和叔叔。” “还没给钱呢。”司机骂骂咧咧下了车,“玛勒逼的,想坐霸王车,也不打听打听爷我是谁。” 周安东停住脚步回头:“要车钱?兜里没有,跟我进村儿,到我家去取。” “艹尼玛的,跟老子来这一套。”司机拉开车门,弯腰在里面抽出一根钢管,转身冲向周安东,“不给钱,就别他妈的想走。” 周安东笑了:“你知道这是哪吗?” 司机拿着钢管,敲打着手掌:“老子又不是第一次来。” “哦!”周安东哦了一声,“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嗓子,半个汤河子村的人都会过来,把你留在这。” 司机眼神闪了闪,色厉内荏的说道:“别他妈的吹牛逼。” “是不是吹牛逼,你试试就知道了。”周安东在司机身边走过,“想要钱就跟我进村儿,不进村儿,那就别他妈的要钱,趁早滚蛋,惯的你臭毛病。” 司机看看手里的钢管,看看周安东后脑勺,最后一咬牙,转身上了车,启动之后跟着周安东进了村。 看着不是回家的路,简秋问道:“你要去哪?” “他不是不进村儿吗,进村儿就加钱,老子就带他在村子里转两圈。”周安东专挑窄胡同和坑坑洼洼的路走。 黄面的在后面跟着,路不好走也没啥,只是两边长得歪七劣八的树枝,刮在车身,噼里啪啦吱吱嘎嘎的声音,让他的心都在滴血,这车刚买来还不到半年呢,刮的都得是印子。 “三大爷,吃完饭了吗?” “五婶儿,吴叔呢,怎么让你挑水啊。” “老太奶,你这烟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东子回来了。” “哎呀,东子,这是谁呀?” “东子,这是你对象啊。” “还真好看,画儿里走出来似的。” 周安东离婚的事情,全村都知道了。这一路上,碰到人了,不停的打招呼,而无一例外的,全都对简秋感兴趣,不管老少,那是一个劲儿的夸。 司机也感觉到了,周安东在这个村子里,好像真的跟每一个人都熟悉,这也让他感到后怕,幸亏没冲动,不然后果还真难料。 但是,走着走着,司机就感觉到不对了,这条路好像已经走过了,抽烟的老太太还在那坐着呢,怎么又绕回来了? 突然意识到,他被周安东耍了,但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胆量跟周安东叫板了,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周安东身后。 他现在真后悔了,之所以要求进村加钱,就是因为简秋的存在。他认为,周安东在这么漂亮的女人面前,肯定不会拒绝他的要求。即使心里不痛快,也不能在美女面前丢面子。而且这种事,他百试不爽。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周安东不按规矩出牌,来硬的又没吓唬住,现在反而被牵着满村子绕圈儿玩儿,他还不得不跟着。毕竟酒厂到这,车钱二十多块呢。 又绕了一圈,周安东才往家里走。 简秋笑着说道:“不绕了?” 周安东说道:“再绕,回家就没饭吃了。” “东子!”刚走到家门口,周安斌就在东院儿出来了,好像是特意在等他,然后又看向简秋,谄媚的说道:“哎呀,弟妹也来了。” 简秋淡淡的点点头,她当然知道周安东跟他大爷家不和,自然不会给周安斌好脸色。 周安东看着周安斌,这个家伙属黄鼠狼的,找他肯定没好事。 “东子!”周安斌满脸堆笑,“你哥我也老大不小了,准备结婚,但是彩礼钱还没凑够,这婚就结不了,你看能不能借哥点,等有钱了保证连本带利的还给你。” 周安东哈的笑了一声:“你觉得,我有钱借给你吗?” 周安斌不假思索的说道:“我知道你没钱,但是弟妹有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她的不就是你的?” 第107章 气急败坏的周安斌 “哎呀!”周安东一拍脑袋,对简秋眨了眨眼,“打车的钱还没给呢,你兜里有钱没?” 简秋是谁呀,绝对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立刻就明白了周安东的意思,双手摸了摸衣兜。 “在酒厂直接出来了,我兜里也没装钱。” 周安东和简秋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扭头看向周安斌。 周安斌懵逼了:“你……你们看着我干啥?” “没事!”周安东摇摇头,“我兜里没钱,你弟妹没带钱。” 弟妹?简秋听到周安东说出弟妹两个字,脸上一喜,内心高兴的不得了。 “走吧!”周安东叹口气,“进屋问问妈手里有没有。” 看着周安东和简秋进了院儿,周安斌急了:“不就是打车费嘛,能有几个钱,我替你给了。” 这个家伙在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是这几天玩牌赢的:“多少钱?” 司机长出一口气,他都感觉自己这单生意要赔钱了,没想到是柳暗花明:“二十六。” “多……多少?”周安斌心一哆嗦,这几天白天熬黑天熬的,才赢了五十多,这一下子去了一半,心疼啊。 “二十六!”司机又说了一声,心也提了起来,难道这二十多块钱的车费,又要出波折? 周安斌一咬牙,数了二十六块钱,故作潇洒的递给司机:“不就是二十六块钱嘛,小意思。” 这家伙心里还在想呢,我花了二十六,就向他们借一千六,到时候一分都不还。 司机看着手里的一把零钱,撇了撇嘴,启动车子一踩油门就跑了。 周安东嘴角抽动了一下,强忍着笑意,很是诚恳的说道:“大哥,谢谢你。”说完跟简秋就要走。 “哎?”周安斌急了,“东子,别走啊。” 周安东疑惑的问道:“还有事?” 周安斌搓着手:“那个,我借钱的事……” 周安东一皱眉:“我不是说了吗?没钱借你。” 周安斌说道:“弟妹有钱,那不就是你的钱吗?” 简秋不愿意了:“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我的钱就是他的。不要说现在我们只是处对象,就是以后结婚了,婚前财产也是我的,跟周安东有什么关系?” 周安斌顿时就急眼了:“你们怎么回事,二十多块的车钱我都替你们给了,为什么不借我钱?” 周安东嗤笑一声:“大哥,你这话说的真够可爱的,是我让你给的车钱吗?你自己上赶着给的,跟我有啥关系?” 看着周安东和简秋转身走了,周安斌气急败坏的一声怒吼:“周安东,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周安东头都不回的摆摆手:“我等你。” 周安斌这一嗓子,屋里的人都听到了,扭头看向窗外,小丫头欢快的一声大喊:“大哥回来了,嫂子也来了。” 然后跳到地上,连鞋都没穿,光着两只脚往外跑。 “我的小祖宗啊。” 周安东一进外屋,就看到小丫头光着脚跑出来,蹲下身体就要去抱。小丫头却拐了个弯,扑进了简秋怀里。 “嫂子,我好想你呀。” 这一声嫂子,把简秋喊得眉开眼笑,弯腰把小丫头抱起来:“地上多凉啊,光着脚跑,着凉怎么办?” “没事的。”小丫头搂着简秋的脖子,“我不怕凉。” 袁立英也出来,脸上笑的相当开心;“秋秋来了,吃饭没呢?” 简秋抱着小丫头进了屋:“没吃呢。” 袁立英说道:“你们回来的正好,年前东子拿回来的鹿腿我剁了,包的饺子,很好吃。” “秋姐!” “秋姐!” 周安琴和周安北也下了地,跟简秋打招呼。 周安斌站在大门口,透过窗户,看着人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吃着饺子,难以压制心里的愤恨,很想冲进去,找周安东算账,最少也要把二十六块车钱要回来。可又怕挨打,硬是不敢迈出第一步。 周安东可不管周安斌心情怎么样,吃完饭,就被简秋拉着打扑克。 周安北和周安琴一伙,周安东和简秋一伙,小丫头老老实实坐在简秋怀里看热闹。 “你会不会玩儿?”周安东对简秋毫无底线的放水,一点脾气都没有。不管他有多好的牌,有简秋在就别想赢,输了能有一百多了。 周安琴不屑的说道:“自己玩儿的不好,还赖秋姐,行不行啊你。” “就是!”周安北也跟着捧臭脚,“我看就是你不行,才连累秋姐跟着你一起输钱。” 气得周安东把牌一摔:“不玩儿了,没这样的。” “不玩儿就不玩儿,谁稀罕。”简秋哈哈大笑,“小琴,今晚我跟你和宁宁在西屋住。” “好啊!”周安琴把赢的钱踹进自己兜里,高兴的下了地,“我去铺被。” 周安东伸了个懒腰,拿出烟给自己老子扔了一根:“爸,等今年秋天的,我带你去京城看看病。” 周孝信说道:“不去,喝中药就挺好,再说,哪有钱去京城看病。” 周安东说道:“我跟简秋开了个店,肯定能赚钱。” 周孝信刚想问,哪来的钱开店,紧接着就回过味来,钱肯定是简秋拿的。 “人家简秋拿钱开的店,跟你有啥关系?” “叔叔!”简秋说道:“我们开店,东子也掏钱了。这钱是他帮着酒厂卖酒,给他的奖金。” 简秋的话,周孝信是不会怀疑的,但还是摇头:“那也不去,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去哪都治不好了,就是花冤枉钱。” 周安东想要说什么,简秋推了他一下,微微一摇头。 周安东顿时就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我去睡觉了。” 简秋跟着周安东回了偏房:“叔叔心疼钱,你说再多也没用。等赚到钱了,再慢慢劝他,不然你越说,他越有抵触情绪,对身体很不好。” 周安东叹口气:“只能这样了。”然后就看到简秋把门插上了,“你干啥?” 简秋眨了眨大眼睛,水汪汪的,带着一丝媚态:“霸王硬上弓啊。”说完把周安东扑倒在炕上,低头吻了下去。 第108章 文学大赛筹备进入尾声 周安东攀上高峰,抓住小白兔一阵揉虐,然后下了山,踏上平原,穿过草地,走进峡谷,遇到溪流之地停了下来。 周安东渴啊,好久没有喝过水了,所以对有水的地方非常留恋。而简秋这个水源地,也已经准备好,敞开了让周安东喝个饱。 就在这时,门被砰砰的敲响,外面传来小丫头的喊声:“大哥,嫂子,外面好冷呀,快开门。” 周安东叹口气,丫头啊,知道你哥我有多苦吗?能不能消停点,给哥一点时间。 简秋急忙系上腰带,扣好衣扣,看到周安东生无可恋的表情,在他嘴上亲了一下,算是安慰,然后快步跑过去开门,把小丫头放进来。 “哎呀,你怎么没穿棉衣。”简秋把小丫头抱起来,塞进周安东被窝,“穿着线衣线裤就往外跑,冻坏了咋办,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小丫头笑嘻嘻的说道:“没事,我不会生病。” 周安东笑了,在他的记忆中,两岁之后,这丫头还真没有生过病,连感冒都没有过。也就是生孩子的时候,剖腹产才有机会打针。 “那也不行。”简秋很严肃的说道:“天冷就要多穿衣,知不知道?” “知道了。”小丫头一吐舌头,乖巧的说道:“嫂子,我要跟你一个被窝睡。” 简秋一笑,捏了捏小丫头的鼻子:“可以,但你要听话。” “好,我一定会听话的。”小丫头要在被窝里爬出来,被简秋按了回去,“老实的在被窝里呆着。” 因为有小丫头在,周安东和简秋两人只能规规矩矩聊一些工作的事情。 “左培明让你担任兼并县酒厂工作负责人?”简秋听周安东说,也是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这太不合常理了。 周安东拿出烟叼在嘴里,简秋拿起火机给他点燃,他看着在眼前飘散的烟雾,轻声说道:“往往,越不合常理,背后隐藏的事情就越大。” 简秋沉思着说道:“我觉得,应该是好事,不然,也不可能让你负责兼并县酒厂这么重要的工作。” 周安东点点头:“等吧,不管事情多大,时间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简秋笑了:“今天下午,关胜杰来电话了,短篇文学大赛的筹备已经差不多了,一共有八家杂志合作:《当代》.《读者》.《辽省青年》.《萌芽》.《人民文学》.《十月》.《收获》.《作家文摘》。三月一号开始宣传征稿,三月底结束。” 周安东很意外:“关胜杰行啊,这八家杂志的影响力都不小。” 简秋说道:“辽省青年,在我们省影响力不小,但在全国,跟其他杂志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之所以选择,是因为酒厂在江州,在辽省。” 周安东跟简秋聊着,不知不觉已经很晚了,一看小丫头已经睡着,两人相视一笑。 简秋探头亲了周安东一下,小声说道:“我抱她过去睡觉了。” “还是我抱过去吧,这丫头可不轻。”周安东下了地,用被子把小丫头裹好抱起来,“走吧。” 两人来到西屋,把小丫头放好,周安东说道:“我过去了,要是上厕所,有手电,让小琴陪你一起去。” 简秋把周安东推出门;“你去睡吧,我这里不用你操心。” 周安东到东屋喊了周安北:“小北,回去睡觉了。”还是这小子有眼力劲儿,知道他哥心里苦,不去打扰。 第二天早上起来,周安东心血来潮的打了趟拳,浑身骨节都嘎巴嘎巴的响。 两世加在一起,算起来有好多年没打拳了,这一趟拳打下来,出了一身汗,说不出的舒坦,然后打了盆水,就在外面洗了个凉水澡,一瞬间身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雾气蒸腾而起。 “好他妈的爽!”周安东打了个冷颤,跑回屋拿毛巾擦干,快速穿上衣服。 出来,正好看到简秋拿着水舀子,在里面拿出一块冰在嘎嘣嘎嘣的咬:“好凉,太冰牙了。” 周安东无奈的说道:“你也不怕把牙崩掉了。” 简秋笑着说道:“我看水缸里都是冰,就弄了一块。” “吃饭了!”袁立英在屋里喊。 昨晚的饺子热了,又炖了一大盆牛肉土豆,两人吃了早饭就坐着客车回了市里。 “先跟我回去换身衣服,然后再去厂里。”两人在客运站下了车,简秋拉着周安东上了公交。 检察院家属楼大门口,天没亮的时候,就有一辆进口商务车停在了那里。 而佟怀宇就在车里,透过隐私玻璃,看着小区大门口,随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出现,他的脸上都会露出失望的神色。 “也到上班时间了,怎么还没出来呢?”佟怀宇强忍着进去找的冲动,因为他非常了解简秋的脾气,他连个招呼都不打,突然的上门,弄不好会把那个大小姐惹翻,那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他等得不耐烦,想要去酒厂的时候,突然看到简秋在刚刚停下来的公交上下来,这让他脸上一喜,刚要下车,身体就是一僵。 只见公交车上又下来一个男人,简秋主动牵起那个男人的手,脸上流露着开心的笑容,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佟怀宇就感觉到,自己的心,有如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抓了一把,很疼,就好像最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了一样,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看着简秋和那个男人有说有笑走过来,佟怀宇双眼充血,双手紧紧握着拳头,眼神阴冷得就像是外面的天气,能把人冻僵。 简秋昨晚没回来,肯定是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他是谁?何德何能,让拥有简秋这样完美的女人? 佟怀宇呼吸越来越粗重,阴冷的眼神慢慢充满了杀机。不,简秋是我的,谁也不能把她在我身边抢走,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韩龙,看到前面那一男一女了吧,给我调查那个男人,我要他的详细资料。” 坐在副驾驶的韩龙点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看他走路的姿势,应该是军人,或者曾经是军人。 佟怀宇深深吸了口气,对司机说道:“回酒店。” 第109章 强势的谈判 上了楼,一开门,就听到洗手间传出来哗哗的流水声,不用想也知道,是安婧在洗澡。 “你先在客厅坐一会,我回房间换衣服。”简秋说了一句,进了自己卧室。 周安东来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拿出烟放到嘴里,正要点着的时候,卫生间门响了,周安东回头看了一眼。 吧嗒一声,叼在嘴里的烟掉在了身上,只见安婧赤果果的站在洗手间门口,手里拿着毛巾,保持着擦头发的姿势,而眼睛瞪得多大的看着他。 “啊!” 静默了一下之后,堪比世界女高音的尖叫声响起,安婧脸色瞬间变得通红,连身上的肌肤都染上了一层粉红,然后砰的一声关上洗手间的门,气急败坏的喊道。 “周安东,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了?”听到尖叫声,简秋穿着内衣内裤就跑了出来。 周安东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说道:“你的好闺蜜,什么都没穿就在洗手间出来了。” “我怎么把她的习惯给忘了。”简秋一拍额头,狠狠瞪了周安东一眼,“便宜你了。” 安婧出来了,这一次围上了浴巾,脸上还带着红晕,也不知道是因为洗澡的原因,还是被看光光羞的。 “回来怎么不吱一声?”安婧把气撒在了简秋身上。 “噗嗤!” 简秋噗嗤一笑,捏了捏安婧的脸蛋:“活该,谁让你总是喜欢光着乱晃,我都提醒你多少次了,还不听,吃亏了吧。” 安婧针锋相对的说道:“我吃点亏无所谓,你别吃醋就好。” “放心,我这点肚量还是有的。”简秋又要掐安婧的脸。 安婧早有准备,一闪身躲开了,眼睛滴溜溜的在简秋身上乱转,然后又回头看了周安东一眼。 “居然穿着内衣内裤就跑出来,越来越不害臊了你。”安婧突然伸手,抓了一把简秋的大白兔,“昨晚没回来,你们两个是不是在外面住酒店了?” “我们就是住酒店了,你想住,可没有男人跟你住。”简秋傲娇的哼了一声,优雅的一转身进了卧室。 这话太扎心了,安婧握着拳头挥了挥,然后看向周安东,脸色不善的说道:“周安东,便宜都被你占了,快点告诉我,你们昨晚在哪住的,有没有去酒店?” 周安东有些理亏,虽然这事不怪他,但作为男人,当然要大度一点,所以老老实实的说道:“昨晚我们回汤河子了。” 安婧不信:“回汤河子了?没做什么?” 周安东白了她一眼:“我爸妈和弟弟妹妹都在,能做什么?” 安婧有些失望,接着又凶恶的说道:“把刚才的事情都忘了,听到没有?不然我把你的眼珠挖出来当泡踩。” 说完一扭身,回了自己房间,轻轻的把门关上,然后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屋顶一眨不眨,也不知道在想啥。心突然的就加快了跳动,脸也越来越烫。 “咦!”简秋换好衣服出来,没见到安婧,问周安东,“她回房间了?” 周安东点点头,起身说道:“走吧!” 两人下了楼,到酒厂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一进顾兵办公室,就看到顾兵噌的一下在椅子上站起来。 “快点跟我走,左培明让我们去市府。” 周安东一听,肯定是锦里县已经做出了决定,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走吧!” 简秋给周安东整理了一下衣领:“你们去吧,我回办公室了,你回来之后去办公室找我。” 市府,见到周安东和顾兵来了,左培明穿上外套就走:“去锦里县。” 上了车,左培明才说道:“锦里县答应了所有条件,酒厂和地皮一起出售。” 周安东问道:“价格呢?” 左培明说道:“一千三百八十万。” 周安东冷哼一声:“一个年产量七百吨的酒厂,要一千三百八十万,他们也真敢开口。” 左培明没有表态,在他心里,还是愿意多给锦里县让点利益,但江州酒厂的改革方向已经确定,这个时候,就算多给锦里县一块钱,损害的就是江州酒厂全体职工的利益。 所以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让锦里县去跟周安东谈,酒厂能卖多少,就看他们自己的能耐了。不过他并不看好锦里县那些人,实在是周安东这头小狐狸太厉害,想在这小子嘴里抢肉吃,很困难。 左培明没有带秘书,顾兵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回头问周安东:“县酒厂,你打算以什么价格收购?” 周安东说道:“你说一个年产七百吨的小酒厂,能值多少钱?” 顾兵琢磨了一下:“四五百万吧。” 周安东说道:“把五去掉,四百万就不少了。” “还有地皮。”顾兵说道:“县酒厂占地二百六十亩呢。” “最不值钱的就是地。”周安东笑了一声,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在房地产没有起飞,土地财政没有形成之前,哪里的地都不值钱,包括北上广。 县酒厂会议室,康裕和连忠宇以及其他几位县领导已经来了。 过了能有十多分钟,厂长杜向春大步走进会议室:“左副市长的车已经到了。” 连忠宇和康裕急忙起身出去迎接,其他人跟在后面。 左培明见到众人出来迎接他,摆摆手:“客气的话就别说了,先办正事。” 回到会议室,康裕介绍了一下双方,然后周安东开门见山的说道:“既然你们同意了所有条件,那就说说酒厂以及地皮的出售价格。” 康裕说道:“价格我们已经跟左副市长说过了,一千三百八十万。” “康县长,我们都很忙,不要把时间都浪费在这无谓的谈判上,一千三百八十万,你认为这个价格合理吗?” 周安东很强势的说道:“六百五十万,这已经给了你们很大的溢价,行就继续接着谈,不行我们就拍拍屁股,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康裕一皱眉,他们要这么高的价格,就是给周安东一个压价的空间,但底价也是八百五十万到九百万,怎么也没想到,周安东一下把价格压到了六百五十万,而且还那么强势。 第110章 拿下县酒厂 “开什么玩笑!” 龚开林看到周安东第一眼就不喜欢,现在又见到周安东这么强势,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内心更厌恶了,要不是左培明在这里,他早就拍桌子走人了。 “你这么没有诚意,让我们怎么谈?” 周安东淡然的看了一眼龚开林:“我这人比较直,别怪我说话难听。县酒厂值得多少钱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我是带着诚意来的,但是……” 说到这,周安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代表没带脑子,一千三百八十万,我能收购三个半,像县酒厂这样同等规模的酒厂。 不说其他的,就说易县和黑丰县酒厂,你们跟他们比,有什么优势?在我眼里,唯一的优势,也是我选择你们锦里县酒厂的理由,就是距离市里近,只有三十多里地,要不然我凭什么选择你们? 四百万,是我给你们锦里县酒厂评估后的价格,至于地皮,那是最不值钱的,给你们五十万我都嫌多。 所以,你们县酒厂正常的价值就是四百五十万。我溢价两百万,给你们六百五十万,不是因为酒厂值这个价钱,而是因为市里和左副市长,在价格上是倾向于你们的,我才让了步。” 左培明诧异的看了周安东一眼,他确实是倾向锦里县酒厂,但他可什么都没说,这小子居然能猜得到他的想法,这就不是简单的聪明能解释了。而是设身处地在想问题,这就真的太了不起了,也让他对周安东更满意更喜欢了。 周安东拿起放在面前的烟点了一根,接着说道:“还有一点,就是跟你们结个善缘,毕竟酒厂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所以多花两百万,买个安心。” 这话说的客气,隐含的意思可就不那么友好了。我多给了你们两百万,你们就不要没事找事,别到时候大家闹得脸面都不好看。 周安东依然那么强势,看着龚开林:“如果你认为酒厂在你手里能卖到一千三百八十万,可以取消这次谈判了,我们也没有必要彼此耽误时间。 我去易县和黑丰县,还能省下一两百万,而你们继续经营这个亏损严重的企业,也许真会有不差钱的用一千三百多万买下酒厂。” 周安东的话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龚开林有点下不来台了,脸上的颜色青红不定。 他看周安东不顺眼,周安东看他也不是那么得劲儿。至于得罪,周安东还真不怕,只要每年几百万利税交给锦里县,一个龚开林折腾不出什么来。 康裕眉头越皱越紧,看向连忠宇和其他几位领导,至于厂长杜春来和副厂长谷承安以及曲文江,只有听着的份儿。 “我们商量一下!”连忠宇说道。 周安东耸了耸肩:“好!”说完站起身,招呼顾兵一声,“陪我去厕所。” 顾兵刚要说不去,紧接着回过味儿来,起身跟周安东走出会议室。 “我说,你谈判没有必要这么强势,闹得大家都不愉快,以后还要打交道呢。” 周安东一笑:“我们占据着主动,必须强势,这样才能让他们放弃幻想。除非,你真的愿意拿出多一倍的价格。再说,里面的都是人精,没有一个傻子,谁也不会在商业谈判中带入个人情绪。不对,那个龚开林除外,他脑子也许真有病。” 会议室内,连忠宇看向左培明:“领导,您就不能说句话?六百五十万,和我们的预期相差不少啊。” 左培明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我已经说过了,由周安东同志负责,就不会干扰你们的谈判。至于酒厂能卖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能耐了。” 连忠宇苦笑一声,看向康裕几人:“你们的意见呢?” “虽然没到我们的预期,但六百五十万的价格并不低。”姜伟是最支持把酒厂卖了的,“一旦江州酒厂放弃这次收购,我们不会再有机会,最后的结果就是,酒厂烂在自己手里,失去工作的几百职工,会成为定时炸弹。” 左培明欣赏的看了一眼姜伟,这是目前为止,把事情看得最透,最清醒的人。 康裕叹口气,一个严重亏损的企业,到底值多少钱他心里还是有数的。之所以狮子大开口,是县财政有点吃紧,趁着江州酒厂急迫的需要扩大产能的机会,要个高价,缓解一下。 “你们只看到了眼前,却没有看到未来。”左培明说道:“正常情况下,你们县酒厂年产七百吨,其实一千吨也不是问题。 好好算一算,一年的利税是多少?我要是让周安东以一千三百万的价格,买下县酒厂,他肯定会答应,但心里也肯定会不痛快。本来你们之间有一份香火情的,也会因此断掉。 将来有一天,江州酒厂再次扩大产能,就有可能绕过你们锦里县,到其他地方选址,或者因为一些原因,把酒厂搬走,这损失会有多大?是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康裕和连忠宇对视一眼,见到连忠宇点头,才说道:“是我们短视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些,只是想着多卖几百万,缓解财政压力。 过了半个小时,周安东和顾兵回来了,瞬间就感觉到,会议室内的气氛,比刚才要轻松很多,立刻就明白了,他们同意了。 “周安东同志!”康裕说道:“经过商量,我们同意以六百五十万价格,出售酒厂。” 周安东笑了,起身伸出手,跟康裕握了握:“请相信我,这绝对是你们最明智的选择。”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谈了,不到两个小时,一式两份合约摆在了谈判桌上,左培明代表市里,顾兵代表江州酒厂,康裕代表锦里县,杜春来代表县酒厂,在合约上签了字。 签完约,气氛更加轻松了,就跟周安东说的一样,谁也不会把情绪带到谈判中来,当然,只有龚开林除外,那个家伙的脸一直黑着,就跟周安东给他戴了绿帽子一样,看着周安东的眼神很是不善。 第111章 慌了神的张德友 龚开林对他这么不友好,周安东用屁股想都知道,他动了人家的蛋糕了。至于某些人在什么地方切蛋糕的,他也懒得去管。反正酒厂一直都是财政补贴,没有贷款,没有债务。 康裕在招待所订了晚餐,但左培明还有一个重要的会,必须尽快回去。周安东和顾兵,自然也不会留下来。 让他们没想到是,还在回市里的路上呢,收购锦里县酒厂的事情,就在江州酒厂传开了。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此次收购的负责人,居然是周安东。而签合约的,是顾书记。 张德友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苍白。按理说,高庆奎还有几天就退了,他的任命早就应该下来,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一直让他有些寝食难安。但高庆奎一直在说,厂长的位置就是他的,谁也抢不走,这才让他安心不少。 可收购锦里县酒厂这么大的事他都不知道,签完合约了才听说,让他彻底的慌了。 周安东是此次收购负责人,他到没有想太多,认为这是左培明在有意栽培,但顾兵代表酒厂签约,这就很是耐人寻味了。尤其是现在任命还没有下来,会不会是想让顾兵兼任厂长? 张德友越想脸色越白,越想心越慌,快步出了办公室,去找高庆奎。 此时高庆奎脸色也不是那么好看,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而且他的想法跟张德友不谋而合,市里有意让顾兵兼任厂长,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张德友推门进来了,连门都没敲:“厂长,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高庆奎点点头,抚摸着有些烫手的搪瓷茶缸:“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我们怎么办?”张德友慌神的问道。 “慌什么?”高庆奎不满的看了张德友一眼,“天塌不下来。” 张德友喉咙滚动了一下,虽然不再说话了,但那六神无主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真的是慌得一逼。 高庆奎捧着搪瓷茶缸,起身看着窗外,好一会才说道:“不能再等了,明天就召开职工大会,开除周安东,只要他滚出酒厂,即使你当不上厂长,我们也还有机会。” 张德友不甘心的说道:“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高庆奎慢慢转回身,看着张德友说道:“如果这个事情已经成为了事实,证明林副书记也无法反对。如果不是事实,我们的担心就是多余的。” 张德友一咬牙:“好,我这就让曲洪奇安排。” 高庆奎点点:“千万不能出现纰漏,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我明白!”张德友转身就走。 周安东和顾兵回来之后,直接去了简秋办公室。 见到他们回来了,简秋笑着说道:“祝你们凯旋而归。” 周安东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是凯旋而不是断羽?” 简秋说道:“你们还没到家呢,厂里就传开了。” “估计,是锦里县酒厂传过来的消息。”顾兵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在兜里拿出烟点了一根。 周安东坐在他身边:“给我来一根。” “不给!”顾兵把烟揣进衣兜,“整天蹭我烟,不花钱呐?” 周安东说道:“你可是书记,能不能成熟一点?看看你现在这副嘴脸,像个什么样子?” 简秋拉开抽屉,在里面拿出一盒没有开封的华子,扔给周安东:“接着!” 周安东伸手一把抓住,撕开包装拿出一根:“你抽屉里放盒烟干什么?” “给你准备的。”简秋起身,给周安东和顾兵倒了杯水,“省得你没烟了,还要往外面跑去买。” 顾兵哼了一声:“你就惯着他吧。” 简秋呵呵一笑:“这怎么是惯着,你没烟了,也可以到我这拿。” 顾兵一撇嘴:“我不稀罕,你还是给他留着吧。” 简秋坐在周安东身边:“跟我说说这次谈判的经过。” 周安东简单的说了一下,然后抽了口烟:“接下来的工作会很难办,兼并重组工作需要人手,我们却找不出几个能相信人。” 简秋想了想说道:“可以找左培明,对锦里县酒厂兼并重组,他也非常重视,绝对不会允许出问题。” 周安东叹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简秋接着说道:“还有那个龚开林,虽说不足为虑,但没事在背后捅两下,使个绊子,也能把人烦死。” 周安东说道:“回来的时候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打算让钱副厂长去锦里县酒厂任厂长,再给他配两个得力的助手。另外锦里县酒厂只负责生产,销售权在总厂这里,这样一来,龚开林就算眼红也只能看着。” “咕噜!”周安东肚子响了。 简秋笑着说道:“走,我们去吃饭。” 等他们吃完饭,已经到点儿下班了,周安东和简秋去了店里,没有看到安婧,那个死丫头肯定回家了。 七百多平,即使隔出一个冷库来,面积也不小。周安东觉得,这么大面积,弄个真正的西餐厅都够用了,卖汉堡有些可惜。 两人在店里转了一圈,没待多大功夫就走了,然后周安东把简秋送回了家,果然安婧正在客厅看电视,手里还拿着一个苹果在啃。 “呀!”安婧开心的说道:“你们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简秋点头:“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安婧拿起茶几上果盘里的苹果,“尝尝,我今天买的,很甜。” “昨天没洗澡,我先去洗个澡。”简秋进了卫生间。 周安东可不客气,接过来,咔嚓就咬了一口:“嗯,确实很甜。” “甜吧!”安婧很得意,“这么多年,我第一次买到这么甜的苹果。” 简秋洗完了澡,周安东也冲了一下,然后他又被留了下来。 半夜,周安东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感觉到一个热乎乎,滑溜溜的身体进了他的被窝,紧接着他的嘴就被堵上了,一条小泥鳅游进了他的嘴里。 另一个房间,安婧突然睁开了眼睛,黑暗中,她的眼神有些落寞,过了好久好久,她裂开嘴,莫名其妙的笑了一声,然后又长长的叹口气,把被往脑袋上一蒙,轻声说了一句睡觉。 第112章 大戏上演 早上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屋内,倾洒在脸上暖洋洋的,周安东感觉身上好沉,睁开眼就看到简秋光溜溜的,犹如八爪鱼一样抱着他。那光洁白嫩的肌肤,在阳光下闪着光泽,细微不可见的小绒毛,也变得清晰起来。 这时简秋也睁开了眼睛,在周安东胸口咬了一口,然后起身下床穿衣服,一句话都没说的出了卧室。 “哎?”周安东不满的说道:“吃完了,连嘴都没吧唧一下就走了?我告诉你简秋,就算你占有了我身体,也不可能占有我的灵魂。” 说完,周安东找到烟点了一根,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被简秋咬过的地方,要不是还有一点点疼,他感觉像做了一场梦,太不真实了。 身后传来周安东的话,简秋脚步停顿了一下,咬着牙嘀咕一声:“这个混蛋。” 安婧正在厨房做早餐,不时的探头探脑往简秋房间看,当她再一次偷看的时候,见到简秋出来了,笑嘻嘻的招招手。 “过来,过来。” “干什么?”简秋皱了下眉头,没有动。 安婧坏笑一声:“我怎么感觉你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劲儿呢,好像很别扭,迈不开步。” 简秋一翻白眼:“没事我去刷牙了。” “别走,有事儿!”安婧跑过来抓住简秋胳膊,一脸好奇的问道,“说说,什么感觉?” 简秋恶狠狠的在安婧脸上掐了一把:“要死啊你,想知道什么感觉,自己找个男人试去。” 安婧唉声叹气的说道:“好男人都快死光了,哪有那么容易找啊。” 简秋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关胜杰真的不错,人报的首席记者,又当过战地记者,面对枪林弹雨都不怕,绝对是真正的男人,你就不心动?” 安婧苦恼的一抓头发:“我也觉得关胜杰这人不错,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来电呢?” 周安东在房间里出来了:“不来电没关系,感情都是慢慢培养起来的,你可以试着跟他接触一下。” 安婧猛摇脑袋:“算了,没感觉,怎么接触都没用,还耽误人家找媳妇。” 时间不长,周安东和简秋洗漱完,安婧也把早餐端上了桌:“我就熬了粥,煎了几个鸡蛋,对付吃吧。” 简秋笑着说道:“还是我们家安婧贤惠,大早上的起来做早餐,值得夸奖。” 周安东看着安婧说道:“你怎么有黑眼圈啊。” 简秋突然想到了什么,在周安东腰上掐了一把:“能不能别没话找话?” 安婧噗嗤一笑,对简秋眨了眨眼,又看向周安东:“我咋有黑眼圈,那就得问你们两个。” 周安东干笑一声:“吃饭吃饭,吃完饭你去店里,我们去上班。” 张德友早早的来到了酒厂,刚一进办公室,曲洪奇就来了:“厂长!” 张德友急忙问道:“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放心把。”曲洪奇把手上拿着的一摞信放在办公桌上,“这是昨晚送来的,全都是举报信。” 张德友心不在焉的问道:“举报谁的?” 曲洪奇说道:“举报周安东的。” 张德友精神一振,拿起举报信撕开,一看内容,气得差点吐血,把信纸撕得粉碎。 “这就是上次那两个家伙写的举报信。” 上次举报信,投在了酒厂大门口自己的邮箱里,所以直接到了常泰手上。而这次是邮递员送来的,曲洪奇是保卫科科长,门卫就把举报信送到了他手里。 信封上地址写得歪歪扭扭,曲洪奇看到也没想太多,因为他的字,也不比信封上的字强多少。只是没想到,又是上次那两个坑货写的。而且这些信很早就送到了邮局,不知什么原因,才送过来。 “扔了!”张德友怒哼一声,“然后你去广播站,通知开会的事情,时间就定在十一半点吧,利用中午的时间,别耽误生产。” 曲洪奇答应一声,收起那些举报信,转身出了办公室,扔在厕所的垃圾桶里,然后去了广播站。 周安东和简秋刚一进顾兵办公室,就听到刘会兰在广播:“职工同志们,职工同志们,现在播报一条通知,中午十一点半,到厂文化宫开职工大会。再播报一遍,中午十一点半,到厂文化馆开职工大会,请大家不要迟到。” “妈的!”周安东骂了一声,“肯定是高庆奎和张德友,不知道又要起什么幺蛾子。” 简秋沉思了一下说道:“会不会是奖金的事情?” 顾兵说道:“你的奖金数额比较大,没有张德友批肯定拿不到,前几天我找过他,但被那个老东西给挡回来了,说什么酒厂刚刚有点起色,不是发奖金的时候,要等一等。因为左培明知道这个事,不怕他耍赖,所以我没告诉你,也没着急。” 周安东点点头,摸着下巴说道:“照你这么说,他召开职工大会,估计还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简秋笑着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十一点二十,中午下班的电铃响了,职工成群结队的往文化馆走。很多人还在抱怨,干了半天活,都快累死了,开会就不能等我们吃完饭再开? 周安东和简秋进了文化宫,扫了一眼乱哄哄的会场,在最后面找个位置坐了下来,然后看向舞台。 会议桌上除了摆着话筒,还有一大块用红布盖着的东西,四四方方的,不知道是什么。 “嗯?”周安东眼神一凝,“简秋,你说我看到谁了?” “谁?”简秋疑惑的问道。 周安东指了指:“那边,陈老癞、孟小平、丁六合!” 这几个家伙是厂癞子,就是那种怕事的不敢沾,不怕事的懒得搭理的臭肉。平时拿着工资不上班,但只要他们一到厂里来,就绝对不会有好事。 简秋也看到了,眉毛一挑:“他们怎么突然来厂里了?” 周安东冷笑一笑:“看来今天要有一场大戏上演。” 简秋眼神变得冰冷,语气更是充满了暴力:“我去找姚军,让他带着人,看着那个几个垃圾。不是冲着你来的最好,要是冲着你来的,就让救护车抬他们出去。” 第113章 一群白眼狼 简秋去找姚军了,顾兵捧着茶杯来了,在一路顾书记的招呼声中走上了舞台,然后坐在了会议桌后。不知不觉的,这个家伙身上居然有了一丝上位者的威严。 紧接着钱臻也来了,笑着跟顾兵打了个招呼,坐在了一边。然后两个人耳语了几句什么,之后就没有再说话。 十二点二十五分,高庆奎和张德友才姗姗来迟,两人就好像不认识顾兵和钱臻一样,连个招呼都没打,就坐了下来。 钱臻和顾兵对视一眼,两人微微一笑,看这意思,是要撕破脸了。 “咳!”高庆奎打开话筒,咳了一声,试了试音,“那个,马上就开会了,大家都静一静。” 会场慢慢静了下来,高庆奎把话筒给了张德友。毕竟他马上就退了,而且这一段时间,都是张德友主持厂里工作,所以这个会议也得由张德友主持。 “嘭嘭嘭!” 张德友敲了敲话筒:“同志们,这次的会议,主要是总结一下年前年后的销售情况,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说到这,张德友停顿了一下,扫了下面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想大家都已经猜到了吧,对,就是奖金。我们厂领导做过承诺,谁要是把库存的八十吨酒销售出去,每瓶酒奖励两毛钱。 在这里我要感谢周安东同志,是他让我们厂起死回生,也是他让六块五一瓶的大高粱,卖出了几十几百的高价。连左副市长都说,周安东同志是难得的人才,而且大高粱能卖出那么高的价格,两毛的奖金有点少。所以,我跟老厂长商量了一下,也是执行左副市长的建议,决定给周安东同志的奖金,涨到五毛。” 张德友的话音一落,下面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八十吨酒啊,一瓶五毛是多少钱?” “八万!” “多少?” “八万!” “其他人也有卖出去的,但肯定不多。我估计,周安东能拿到七万八九千。” “这么多?” 有人声音都颤抖了,也有人眼红了。八万呐,够他们赚一辈子了,可周安东干什么了?不就是出出主意吗?跑腿的还都是厂里的职工,他凭什么拿这么多钱? 周安东双手抱胸,靠着椅背看着这一切。而坐在他身边的人,不时的偷偷看看他脸色,有羡慕,也有妒忌,但因为做得太近,没有人敢嚼舌根。 这时,张德友掀开了那块红布,露出了掩盖着的钞票。为了达到震撼的效果,这老东西用的居然都是十元面值,摞在一起的,看着确实很吸引眼球。 张德友拿着话筒说道:“这里是七万九千一百六十七块五毛,因为其他同志也卖出去不少酒,但都是按照大高粱价格卖的,所以他们的奖金依然是两毛。” “凭什么?”人群中传来一声大吼,“我们卖酒,是响应你们领导的号召,为了厂子能渡过难关,不能因为卖出去的价格高低区别对待。” “对,要涨就一起涨,不然就别涨。” 简秋和姚军还有二车间十多个兄弟站在人群中,他们前面就是陈老癞、孟小平、丁六合,这三个垃圾。 “这奖金,凭什么给周安东一个人?”陈老癞突然喊了一嗓子,这个家伙三十多岁,头皮一块一块的都是癣,看起来让人浑身发麻。 孟小平接着喊道:“这些钱给一个人就是不公平的,应该分给我们全体职工。” “就是!”丁六合喊道:“凭什么给他一个人,酒是我们全体职工酿出来的,如果我们没有酿出这八十吨酒,他拿啥卖,奖金就应该有我们一份儿。” 听到他们这么一说,有些眼红的人反应过来了,开始跟着喊。 “对,这些钱就应该我们平分,凭什么都给周安东。” 质疑声此起彼伏,简秋脸色越来越冷,心也越来越凉,这些人真是一群白眼狼啊,吃饱了饭就开始砸锅骂娘,感觉周安东为他们做的一切太不值了。现在她动摇了,想着让周安东辞职,他们俩开个小店,平平静静的过一辈子其实也挺好。 姚军脸色铁青,刚要对陈老癞三个人动手,被简秋拦了下来。 张德友和高庆奎导了这一场戏,难道就是为了让周安东拿不到奖金?不是,绝对不是这样,肯定还隐藏着什么,只是还没有暴露出来。所以她要等,等最后的结果出来。 周安东也再等,包括高庆奎和张德友都在等,下面越闹越凶,甚至有人开始对周安东进行谩骂。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张德友有些沉不住气了,不停的看着手表。 高庆奎眉头也皱了起来,捧着搪瓷茶缸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茶水,用以掩饰自己的紧张。 突然,文化馆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姚启新踉跄着脚步闯了进来,他后面还跟着两个人,是一直没有上班的刘志广和钱伟。 舞台上,正面对大门坐着的顾兵、钱臻、高庆奎和张德友都看到了。 高庆奎和张德友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神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职工突然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议论和谩骂声渐渐消失了,除了姚启新和刘志广、钱伟的脚步声,再也没有了其他声音,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王若梅看到姚启新来了,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一种很不好的念头突然出现,起身就往外走。可她坐在最里面,等迈过一条条大腿出来的时候,姚启新已经跑上了舞台。 王若梅一声大吼:“姚启新,你想干什么?” 姚启新抓起话筒,看了王若梅一眼,嘿嘿的开始笑,那是一种病态的笑,看起来阴森森的。 “王若梅,是你逼我的,全都是你逼我的,那就别怪我。” 事情发展到这里,有些人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尤其是刘志广和钱伟,不停的在人群中寻找周安东的身影,因为人太多,并没有找到。但却丝毫不影响他们胜利的喜悦,脸上的笑相当快意,他们赢了,周安东马上就会滚出酒厂,他们心中的那口恶气终于出来了。 第114章 开除周安东 “我要举报!”姚启新眼珠凸出眼眶,脸色狰狞的一声怒吼,“我是王若梅的丈夫,举报她跟周安东搞破鞋。” “哈哈哈……”姚启新一阵疯狂的大笑,整张脸都扭曲的变了形,“周安东,你搞我老婆,给我戴绿帽子,我就不让你好过,让你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王若梅脑袋一片空白,眼泪在眼角无声的滑落。不管谁诋毁她,她都可以不在乎,但姚启新今天在舞台上这一声喊,打碎了她自以为坚强的壳,让她感觉整个天空都没了光。 你是谁呀,你是我丈夫,你是能陪我过一辈子的人,谁都可以误会我,不理解我,但是唯独你不行。可没想到,偏偏是你,把我在人间送进了地狱。 下面更是一片哗然,无论怎么传王若梅跟周安东如何如何,还是有很多人不相信的。但姚启新的举报,彻底坐实了这个事情。 想一想,一个大男人得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鼓起勇气,连尊严都不要了,在一千多人面前承认自己被老婆戴了绿帽子? 周安东恍然,这就是张德友和高庆奎安排的压轴大戏啊,确实厉害,只是为了把自己赶出酒厂,费这么大力气,至于吗? 原来这就是你们的底牌啊,简秋看着舞台上高庆奎和张德友,脸上露出了笑容,很美,美得让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但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美好,反而有一种冰冷的寒意。 “砰!”张德友重重一拍桌子,怒瞪着双眼,厉声喝问:“岂有此理,周安东,你在哪呢,给我出来。” 周安东冷笑一声,起身走向舞台,一千多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目光随着他前进的脚步移动。 周安东在王若梅身边停了下来,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把王若梅搂在了怀里。这一幕看在姚启新眼里,气得浑身直抖。 “不要怕,有我呢,没人能伤害到你。” 周安东安慰着王若梅,说起来这女人是最无辜的,都是因为他才受到了牵连。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很是愧疚。 简秋走了过来,周安东轻声说道:“照顾好她。” 简秋点点头,搂住了王若梅肩膀,轻声说道:“放心,公道自在人心,没人能污蔑你。” 这是怎么回事?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居然发生了,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奇迹。 简秋是什么人?全厂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但其生人勿近的高冷,不要说男人,就是女人都望而却步。可是今天,她却如此温柔的安慰王若梅,也没听说她们两个有啥关系啊。 周安东走上舞台,拿出烟点了一根,然后才神情淡然的问道:“张副厂长,找我有事?” “砰!”张德友再一次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周安东,你这是什么态度?犯了这么大错误,还不知道悔改,真以为有左副市撑腰,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吗?” 周安东一皱眉,这个老家伙想干什么?这样龌蹉的事情你干就干了,居然把左培明扯进来了,谁给你的胆子? 见到周安东不说话,张德友冷笑一声:“老老实实的交代吧,争取厂里给你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周安东看着张德友嗤笑一声:“张德友,我交代什么?” 张德友气急败坏的说道:“周安东啊周安东,人家男人都告到这来了,全厂一千多职工都听到了,你乱搞男女关系,人证俱在,事实清楚,你还有什么狡辩的?” 周安东哈哈大笑:“张德友,你忘了三号仓库的了?” 张德友脸色一变,紧接着恢复正常:“你是不是想说,我也乱搞男女关系?你不觉得很可笑吗?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对我打击报复,全厂一千多职工都不会答应。” “我对你的未来,一直都充满了期待,可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高庆奎幽幽的叹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人都会犯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你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也不是不能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周安东斜眼看着高庆奎,老家伙是把他当成傻子忽悠呢:“高庆奎,你看我像傻子吗?既然大家都撕破了了,那就摆明车马的来,没必要这样假惺惺的。你不恶心,但我他妈的想吐。” 张德友一抬手,还想拍桌子,但举起来后又收回来了,估计刚才那两巴掌,把手拍疼了。 “生活作风败坏,破坏别人家庭婚姻,乱搞男女关系,道德沦丧,人证俱在的情况下,还死不认罪,态度恶劣,我建议开除周安东,以正厂风。” “我不同意!”钱臻说话了。 张德友深深的看了钱臻一眼,又看向顾兵,见到顾兵一直不说话,冷笑一声:“钱副厂长不同意,那我们还是老规矩,举手表决。” 坐在下面副科级以上的干部大多数都举起了手,尤其是刘志广,手举得最高,笑得也最灿烂。 张德友笑了:“少数服从多数,周安东你被开除了。” “好,开除的好!”陈老癞高呼一声,开始鼓掌。 “周安东滚出酒厂。” “滚出去!” “滚出去!” 陈老癞、孟小平和丁六合带头鼓噪,有些人开始跟风,对周安东破口大骂。 看着这一切,姚启新内心说不出的痛快,压抑在心底的仇恨和屈辱,也得到了释放,但这还不够,他要让周安东这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除了姚启新之外,还有一个人笑得很开心,那就是佟怀宇。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今天来酒厂,会看到这样一场精彩的大戏,而主角还是抢走简秋,他要铲除的男人。 佟怀宇看向简秋,你还是那么善良,居然还去安慰那个女人。不过确实要感谢她,不然你会一直被蒙在鼓里,被那个家伙欺骗。 这时,佟怀宇就看到,简秋拉着王若梅走上了舞台,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拿起话筒。 “姚启新,你知道我谁谁吗?” 姚启新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 “我叫简秋,是酒厂工会主任,同时也是……”简秋抓起周安东的手举起来,“他的女人。” “轰!” 整个会场轰然炸开了锅,全都一脸震惊的看着简秋和周安东牵着的手。 第115章 可怜可恨 佟怀宇一阵愕然,然后脸色渐渐变得铁青,双手握着拳头,双眼死死盯着周安东,嘴里还喃喃的念叨着。 “周安东,周安东,你叫周安东,好,很好,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界上。” “简主任,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张德友气急败坏的吼道。 简秋非常诧异的看向张德友:“张副厂长,我在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有人在污蔑我男人,在往他身上泼脏水,难道我不能给他一个清白吗?” “你怎么给他清白?”本来已经胜券在握,可偏偏又杀出来一个程咬金,张德友有点失去理智了,“他去跟别的女人搞破鞋,还能让你知道?” 简秋笑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那种极度自信:“张副厂长,你认为,有哪个女人能在我身边抢走他?还是说,我的魅力不足以留住他的心,让他到处去偷吃?” 张德友脸色一阵变换,青红蓝绿紫,最后变成了黑色,身体更是气得直哆嗦。歪头看向高庆奎,只见那个老家伙,捧着搪瓷茶缸在喝茶,半天也没有把茶缸放下来。 简秋嘲讽的一笑,转回头看向姚启新:“你认为,他们两个在我眼皮子底下,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姚启新他很想说我不相信,但他又不瞎,他老婆是漂亮,但站在简秋身边,就是个丑小鸭。 换位思考一下,有一个这么漂亮的老婆,怎么可能看得上别的女人。就是想偷吃,也得找个相同段位的吧。 还有一点,也是最让他无法反驳的,简秋是酒厂工会主任,不管是周安东还是他老婆王若梅,都在她眼皮子底下呢,怎么可能有机会乱搞。 姚启新在张德友、高庆奎、曲洪奇还有刘志广和钱伟脸上一一扫过,他并不是傻子,只是被仇恨蒙住了心,现在终于回过味来了。他被利用了,他听到的一切,都是有人故意让他听到的,为的就是利用他,对付周安东。 “我……我……”姚启新看着王若梅想说什么,可感受到王若梅冰冷毫无一丝感情的眼神,他明白,两个人完了,不可能有未来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刘志广嘴里喃喃的念叨着,尤其是看到简秋牵着周安东的手,妒忌之火烧的他双眼通红。简秋是他心中最完美的女神,她的美,让他不敢有一丝亵渎。 可现在,他的女神却牵着周安东的手,再想想,她躺在周安东怀里娇吟婉转的样子,刘志广内心就生出一种无法形容的痛。凭什么?你们这些女人都眼瞎了吗?我哪一点不比周安东强? 突然,一直在喝水的高庆奎说话了:“虽然周安东和王若梅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情有些争议,但恶劣的影响已经造成,为了防止这种不正之风再次出现,开除周安东的决定依然生效。” 周安东笑了,没有理会高庆奎,而是对姚启新说道:“如果你能像个男人一样,找我单挑,就算给我两刀,我都不会怪你。因为作为一个男人,我能理解你听到那些谣言时的心情,换做是我,也不可能当做不知道。但是,你不该在没有搞清楚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就跑到这里来,把自己老婆一把推进万丈深渊。我可怜你被人利用,但你不值得原谅。” 说完,周安东拿过简秋手里的话筒,看着下面一千多职工,裂开嘴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没想到,我为你们做了那么多,给你们补工资,涨工资,让你们有钱过个幸福的年,得到的不是掌声、感激和谢意,而是谩骂、诋毁和质疑。 天底下总有那么一帮人,香臭不分,善恶不明。内心充满了龌龊,自私自利,他们就像是一群无耻的嫖客,认为全天下的女人都是妓女。有一天落水了,被一个女人救了上来,不但不感激,还很无耻的用道德去绑架,反过来勒索钱财。” 周安东把叼在嘴里,已经熄灭的烟头吐在地上,然后狠狠碾了一脚:“人世间最大的恶,莫过于恩将仇报!” 底下鸦雀无声,全都愣愣的看着周安东,有些人内心涌起了愧疚,有的人却脸露冷笑。在利益面前,谁他妈的还要良心。 周安东来到张德友身边,啪啪的拍着摞得高高的人民币:“这些钱,你们是不是很想要?” 周安东扫了下面一眼,“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些钱是我应该得的,没有人能从我的手里抢走。你们不行,张德友和高庆奎也不行。我的就是我的,你们看不惯,你们妒忌,你们羡慕,也没用。” “你已经被开除了,钱就不是你的。”陈老癞、孟小平和丁六合又开始煽动,“那是我们全体职工的,大家不能让他把钱拿走。” “对!”又有人大喊,“不能让他把钱拿走。” “周安东,你可以滚蛋,但是钱不可以拿走。” “钱是我们全体职工的,跟你有吉巴关系。” “周安东滚!” “滚出酒厂!” 周安东看向得意的张德友:“张副厂长,你说这些钱是不是我应该得的,我应不应该拿走?” 张德友呵呵一笑:“周安东啊,虽然我是厂长,但还是要听听职工的心声和意见的。他们说你拿不走,我也没有办法的。” “好!”周安东点点头,把钱一扎一扎的摞在那块布里,然后一捆。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谁他妈的敢拦我,我让他躺着出去。” 就在这时,会场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只见一群人在外面走了进来。 当张德友和高庆奎看到来人的时候,脸色就是一变,而顾兵和钱臻却笑了。 来人除了左培明还有好几个市领导,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张德友和高庆奎不认识,但能在这一群人之中走在最前面,他们也能猜得到,是江州新来的书记,程占军。 两人急忙站起身迎过去,心里却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而且这种感觉,随着距离这些领导越近,而越强烈。 第116章 任命下达 看到高庆奎和张德友迎过来,作为分管领导,左培明给程占军介绍:“书记,这就是高庆奎和张德友。” 然后又对高庆奎和张德友说道:“这是我们市刚调来的程书记。” 两个人急忙跟程占军握手问好,接着又看了一眼后面的几位领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到底是什么事?来了这么多大佬不说,连江州刚上任的大哥都亲自来了。 顾兵和钱臻也随后迎了过来,左培明又介绍了一下。 “顾兵是我的晚辈,就不用介绍了。”程占军笑着说了一句,然后跟钱臻握了握手。 左培明和其他几个领导仅仅是惊讶了一下,而高庆奎和张德友却慌了,那种不安感成为了现实,预示着他们担忧的事情发生了。顾兵要兼任厂长,张德友的厂长梦,成为了空中楼阁。 本来佟怀宇要离开了,可没想到事情又出现了变化,虽说此时他的心情很恶劣,但还是留了下来,想看看这场戏的大结局。 领导们上了舞台,看着周安东背着一个红布包一脸的诧异。 程占军笑着说道:“你小子这是干什么呢?” 周安东一屁股在地上,又唱又喊的啪啪拍着舞台:“哎呦,我的青天大老爷啊,我都要被冤死了,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 周安东这一出,让一千多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而程占军几人也张大嘴,瞪大眼睛,高庆奎和张德友本来就黑着的脸,突然变成了青紫色。 顾兵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大腿,不让自己笑出来,钱臻也是咬着牙,憋着笑。简秋一捂脸,心里骂了一声,这混蛋,太丢脸了。 左培明嘴角抽了抽:“怎么回事,你说说吧,要是你有理,我们肯定给你做主。” 周安东蹭一下站起来,抬手指了一圈,“他们都欺负我。” “我来说吧!”简秋怕周安东嘴没个把门的,什么都往外说,得罪太多人。 周安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头:“好,你来说吧。” 简秋组织了一下语言,挑重点把事情说了一下。 程占军和左培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那些职工生活在最底层,他们有着自己的小算盘这无可厚非。短视也好,忘恩负义也罢,他们不会说啥,也不能说啥。 但是,高庆奎和张德友的所作所为,却让他们非常生气。作为酒厂领导,不为企业未来打算,不为培养人才尽心尽力,却极尽所能,无所不用其极的要把人才踢出酒厂,你们想干什么? 看着高庆奎和张德友,左培明冷哼一声:“书记,正好借着他们开全厂职工大会的机会,把事情宣布一下吧。” 这时,有人搬上来几把椅子,几位大佬坐了下来,左培明看向陈占军。 “书记,你说吧。” 程占军拿过话筒,试了试音:“我们这次来有两件事要宣布,一是对酒厂领导班子进行调整。” 高庆奎没有什么表情,但张德友却紧张起来,虽然已经猜到了结果,但事实没有到来之前,他还是抱着一丝幻想。 “二呢,就是对酒厂进行改革,成立股份制公司,会拿出一部分股权卖给所有职工,让大家全部成为酒厂的股东。只要酒厂发展了,赚到钱了,大家都会有分红,过上真正的小康生活。” 轰然一声,下面炸开了锅,有的不敢置信,有不置可否,有的不屑一顾,但更多还是比较兴奋的。 几位大佬也笑了,看来效果还不错,最少大多数职工还是比较认同和支持的。 高庆奎和张德友脸色剧变,酒厂改革,成立股份公司?他们这么多年布局,岂不是一朝成空了? 为什么要把股份卖给那些穷职工,给他们开工资,让他们有口饭吃就行不错了,凭什么还让他们当股东?他们不满,他们愤怒,他们无能为力。 “另外就是厂领导班子的调整,任周安东同志为厂副书计,厂长。” 程占军的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扔了出来,炸得所有人都头昏目眩。 高庆奎和张德友脑袋轰的一声,变得空白,好像没了灵魂,双眼更是失去了焦距。如果说,厂长这个位置是顾兵兼任,即使酒厂改革成为了股份公司,他们也有信心让酒厂成为自己碗里的肉。 可是周安东担任厂长,对这个小狐狸,他们已经心里都有了阴影,真没有把握斗得过。 周安东不可思议的看着程占军,让我当厂长,难道还真要给我股份? 这时就听程占军说道:“经过市里开会研究,给予周安东同志百分之十二的管理股。当然,这些股份可不是白给的,周安东同志要在三年内,实现销售额两亿目标,五年内带领酒厂成为国内最大酒企。” 周安东彻底傻眼了,我艹,大哥,我那天是吹牛逼的,你怎么能当真呢? 最不能接受现实的就是高庆奎和张德友,他们心心念念的就是酒厂,可做梦都没想到,周安东却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百分之十二的股份。 顾兵笑了,钱臻也笑了,当然最高兴的还是简秋,只要周安东迈出这一步,他们两个的阻力就会小一点。 一场闹剧千回百转,最后以谁也想不到的结局收场,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还有人惊慌失措,就是闹得最欢,骂周安东最欢的那些人。周安东当了厂长,他们怎么能不怕,想想被厂长穿小鞋的日子就绝望。 宣布完后,程占军对周安东说道:“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但是你的承诺也要实现,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让信任你的这些领导失望,更不要让在场的全体职工失望。” 周安东想拒绝,可这是市里研究决定的结果,而且这么多领导一起现身,并且在一千多人面前宣布,如果他拒绝可就是不知好歹了。 他内心苦笑一声,这算是作茧自缚吧,但当时真的没想到,程占军真敢答应这样的要求,而且还这么快。 第117章 周安东时代来临 周安东深吸一口气,只能暂时答应下来,过一段时间再做打算。 这时左培明说道:“厂领导班子的调整由你决定,谁上谁下,你给我一份名单,到时候市里会开会研究决定。” 既然无法拒绝,那就逆来顺受吧,周安东立刻就进入了自己的角色:“市里的改革方案呢?” 左培明在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周安东:“市里有两套改革方案,你们研究一下。” 周安东接过来:“这个不急,等厂领导班子调整完后,由新领导班子开会研究。” “好!”左培明点点头,“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你们接着开会吧。” 佟怀宇阴测测的笑了一声,厂长,还有百分之十二的管理股,不错,不错,看来程大胆儿很欣赏你啊。可那又怎么样呢?抢我的女人,挡我的路,你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大佬们走了,佟怀宇也悄然的走了,周安东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办公桌后的正中间位置。顾兵和钱臻也坐了下来,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高庆奎和张德友。 两个人就像两根木桩子杵在那,在这场较量中,他们彻底的输了,可谓是输了个精光,就连脸面都输光了。而此时他们站在舞台上,在一千多人的目光中,终于知道了什么叫芒刺在背。 留下来那就是自取其辱,两个人深深吸了口气,转身下了舞台,在后门离开了。 “嘿……嘿嘿……嘿……” 周安东拿着话筒嘿嘿的笑,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姚军,在哪呢。” “这呢!”姚军兴奋的喊了一声,跑了过来,“东……厂长。” 周安东笑着说道:“刚才谁骂我,谁让我滚出酒厂的,你都记住没有?” 姚军也嘿嘿的笑:“记住了。” “好!” 周安东扫了下面一眼,有些心虚的人都低下了脑袋。尤其是曲洪奇那些人,心里慌得一逼。他们也想走,可没有那个胆量。 酒厂的天变了,周安东时代来临,他们何去何从,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有几个没有同流合污的,感到非常庆幸,而那些同流合污,对周安东赶尽杀绝的,却感到了绝望。 “艹!”陈老癞骂了一声,“周安东,当厂长你牛逼啥,刚才就是老子骂的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就是!”丁六合附和一声,“老子心情好,叫你一声厂长,心情不好,你他妈的算个基巴。” 孟小平嗤笑一声:“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高庆奎和张德友都不敢管老子,你他妈的还真是找不自在。” 见到有人挑头,那些心虚的家伙,胆气立刻一壮。但也很聪明的没再吱声,而是在默默观察。 周安东哈的笑了一声:“陈老癞、丁六合、孟小平,你们被开除了。” “你敢,周安东!”陈老癞怒吼一声,冲着舞台跑了过来。 孟小平和丁六合跟在陈老癞身后,骂骂咧咧的往这里跑。 到了舞台下面,陈老癞指着周安东:“艹尼玛的,周安东,有种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好!”周安东说道:“既然你们没听清,我在说一遍。陈老癞、孟小平还有丁六合,你们被开除了。” 三人愣了,就连高庆奎和张德友都要给他们面子,没想到周安东真不怕,这让他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周安东冷哼一声:“怎么,是不是还没听清,我再说一遍?” 三人回过神来,孟小平狞笑一声:“刚当厂长,还不知道规矩是吧,老子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 “砰!”周安东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没把孟小平三个家伙吓到,倒是把坐在一边的顾兵和钱臻吓了一跳。 “现在我是厂长,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我就是规矩。” 陈老癞凶狠的瞪着周安东:“老子弄死你。” “好啊!”周安东站起身,“你们有种就把我抬出去。” “去你妈的!”十多个二车间的兄弟悄然走了过来,吴程更是一马当先,一脚蹬在了陈老癞后腰上,“把你能的,还弄死东哥,老子先弄死你。” “还有你们,给我趴下吧。” 没等孟小平和丁六合反应过来呢,两只脚同时抬起,把他们踹趴在地上,紧接着十多个人围了上去,对着三个人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会场之内,除了他们的惨叫声,就没有别的声音了,那些心虚的再一次当起了鸵鸟,把脑袋埋在怀里。心里一个劲儿的祈祷,他们没有被周安东安排的人发现。 “不要打了!” “别打了,服了!” “我们服了,服了,别打了。” “好了!”周安东挥了下手,吴程他们才停了下来。 三个人被打得皮青脸肿,半天才爬起来,看着周安东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周安东冷声说道:“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们,你们就是我杀鸡儆猴的那三只鸡。如果你们不服气,可以随时来找我。现在,马上,立刻在我眼前消失。” 三个家伙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好汉不吃眼前亏,仇以后再报。 看着三个垃圾跑了,周安东笑了,再一次拿起话筒,然后在舞台上来回踱着步。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大度的人,有怨就报怨,有仇就报仇。当然,谁对我好,我周安东也会记在心里。” “你们……”周安东指着下面,“我能让你们拥有一切想拥有的,也能让你们一无所有。” 周安东知道自己的短板,年轻,没有当过领导,直接从职工提到了厂长,肯定会有很多人不服气。 那些干部无所谓,他肯定会换掉,但这些职工要是不服管束,那麻烦就大了。所以他必须要借着这次机会立威,而且要让他们感到害怕,不然职工一旦闹起来,事情就无法收拾。 而左培明让他调整厂领导班子,也是让他树立自己的微信,让他安排自己人上位,这样才能上下一条心,带领企业走的更远更高。不然,一个个离心离德,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企业永远都不可能做好。 第118章 王若梅辞职 下面鸦雀无声,听懂的自然就懂了,不懂的认为周安东得志便猖狂,但形势比人强,也没人敢当出头鸟。 刘志广和钱伟脸色苍白,感觉后脖领子凉飕飕的,此时周安东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大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砍下来。 质检科的那些人是如坐针毡,当初可没少挤兑周安东,甚至跟刘志广串通,给周安东穿小鞋。此时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就是因为刘志广资格老,跟科长赵东海关系好,认为他前途无量,自然就少不了逢迎拍马。 尤其是周安东被调到广播站后,刘志广捡了个便宜,当了副科长,这帮家伙更得拍马屁了,见到周安东要是不踩两脚,晚上饭都吃不好。不过今天开始,他们不但吃不好饭,估计晚上连觉都睡不好了。 周安东这第一把火烧的很成功,主要是陈老癞、丁六合、孟小平这三只鸡够分量,杀完之后的震慑作用相当大。 等第二把火烧完,有些不安分的,估计就能老实下来了。 周安东又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弯腰把装着钱的红布包拎起来,放在桌子上,笑眯眯的看着下面:“现在我拿走这钱,都谁有意见?” 这个时候谁还敢有意见,要是还敢冒头,那就不是头铁,而是缺心眼了。 “既然都没意见了!”周安东摆摆手,“那就散会吧,吃完饭好去干活,多干点,咱多卖几瓶酒,年底的时候分红就能多分点。” 全体职工开始有序离开,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开个会,还能吃到这么大的瓜,而且是一个又一个的吃,连饭都不想吃了,因为吃瓜都快吃饱了。 出了文化宫,三一群五一伙开始议论股份的事情。如果是两个月前,他们绝对不会有兴趣,甚至会破口大骂领导不安好心,想骗他们钱。可现在情况不同了,江州御贡酒供不应求,谁都能看到酒厂的未来。 二车间的那十多个兄弟没有走,吴程笑嘻嘻的说道:“哥,不对,厂长,能不能给我安排个官儿当当?” 老凯嗤笑的骂了一句:“滚犊子吧,你长当官儿的脑袋了吗? “艹!”吴程骂了一句:“凯哥,你还别瞧不起我,告诉你,我就是土里埋的金子,只要厂长一挖掘,我就能发光。” “得了吧!”老凯说道:“金子确实会发光,但你是玻璃碴子,能反光就不错了。” 这话引起了众人的哄笑,周安东也笑了:“你们回去之后准备钱,砸锅卖铁,能借就借,股份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好!”十多个人齐声答应,他们是厂里最信任和支持周安东的,自然,周安东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十多个家伙跑了,周安东又看向脸如死灰的姚启新:“你怎么还不走?” 姚启新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最后却没有说出口,而是看向一边脸色如冰的王若梅。 一滴眼泪在王若梅眼角滑落,然后倔强的用衣袖狠狠擦了一下:“厂长,我要辞职。” 周安东一愣:“事情都已经澄清了,你还要辞职?” “对!”王若梅说道:“已经被泼了满身污水,即使洗干净了,闻着也是有味道的。还不如远离这里,大家都眼不见为净。” 周安东说道:“酒厂马上全面改革,成立股份公司,你知不知道,这个机会千载难逢?” “知道!”王若梅还是坚持的道:“但人生的机会不只有一个,错过了这个,还会有第二个。” 简秋问道:“你打算去哪?” 王若梅摇头:“走一步算一步吧,一个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简秋说道:“这样,我在外面开了个店,过来帮我吧。” 王若梅一脸的诧异,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我想去南方看一看。” 周安东不再劝,简秋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 “到那边看看也行,机会更多。”简秋转身打开装钱的红布包,拿出一万塞到王若梅手里,“拿着,就当我借你的,将来有钱了再还给我。” 王若梅眼圈又红了:“简主任,谢谢你。”说完看向周安东,“祝你们幸福。” 简秋抱住了王若梅:“想家了就回来,我和周安东,永远都是你最亲的人。” 终于眼泪还是没有忍住流了下来,王若梅深吸一口,故作坚强的说道:“我会的。” 姚启新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王若梅跳下舞台,见到姚启新没有动,回头冰冷的说道:“还站在那干什么,回家。” 见到王若梅跟他说话了,姚启新脸上一喜,可接下来王若梅的话,让他哭了。 “回去取结婚证,你知道放在哪,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要是在民政局下班之前你没有到,晚上回去我剁了你。” 看着姚启新失魂落魄的跟在王若梅身后走了,简秋叹口气:“自作自受,不过看着还真是挺可怜的。” 周安东冷哼一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倒是你,够大方的,一万块钱说给就给了。” 简秋似笑非笑的看着周安东,把周安东看得心里直发毛。 “你看啥?” 简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曾经那点事儿。” “不是……”周安东急了,“我们两个有啥事,你给我说清楚。” 简秋笑眯眯的说道:“真让我说?” 周安东突然心虚的一挥手:“算了,不跟你计较。” 简秋噗嗤一笑:“心虚了吧。” “我心虚什么。”周安东嘟囔一声,在红布包里拿了四万交给姚军,“这钱我借你的,你回去再凑凑,能凑多少凑多少。” 姚军拿着钱问道:“你不用吗?” 周安东说道:“都给我配股了,我再拿出钱来买,吃相就太难看了。” 姚军点点头,把钱塞进大衣兜里,也幸亏棉大衣的衣兜比较大,然后拍拍鼓鼓囊囊的衣兜:“我去找唐文娟,交代她一下。” 姚军也走了,周安东坐在了椅子上,拿出烟点了一根:“真没想到啊,咱们的程书记,胆子还真不小,居然真给我配了股份。” 顾兵轻笑一声:“你知道他的外号叫什么吗?” 第119章 改革方案 “叫什么?”周安东把烟扔给钱臻一根,又把火机递给了他。 顾兵说道:“成大胆儿。” 周安东眨了眨眼,笑着说道:“还真形象。” 顾兵说道:“他看起来,很像老派文人,但发起飙来,真不要命的。曾经那十年,他就敢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老卫红找他麻烦,他一个人拎着三棱枪刺,把二十多老卫红追得满大街跑。 七八年提出改革开放,他在南方一个小镇任书记,七九、八零,两年时间,在他的支持下,那个小镇就冒出了三十多家私人企业,虽说都是家庭式作坊,但在当时,他就是在走钢丝。” 周安东抽了口烟:“他的胆子确实够大的。” 顾兵说道:“所以,给你股份,在他看来,真不是什么大事。但前提是,你得兑现你的承诺,要是你失败了,他不会好过,你的屁股肯定也得挨板子。” 周安东砸吧咂嘴:“这么严重啊,那我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当这个厂长太危险了。” 顾兵幸灾乐祸的嘿嘿笑:“谁让你没事吹牛逼,三年内实现销售两个亿,我看你怎么实现。” 周安东叹口气,现在可是九十年代初,三年内实现销售两个亿,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本来想着,给顾兵铺好路他就撤,现在却被强行按在了厂长这个位置上,为自己吹过的牛逼负责。 “钱叔!” 钱臻急忙摆手:“你可是厂长,别叫我钱叔。” 周安东哈的笑了一声;“就算我是厂长,我也得管你叫叔啊。” 钱臻还要说啥,周安东摇头阻止:“行了,一个称呼而已。咱不是收购了锦里县酒厂吗,我打算让你过去担任厂长。” “可以!”钱臻毫不犹豫的答应,然后又问道,“杜春来呢?他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其实钱臻留下来,才能给周安东最大的助力,但没有办法,实在是没人可用,而且兼并工作那么重要,让别人去他也不放心。 “我会把杜春来调到总厂来,以后县酒厂只负责生产,没有销售权,一些部门肯定要撤除。你明天找杜春来聊聊,什么人可用,什么人不可用。不能用的踢出去,能用的我给你留一部分,剩下的跟杜春来一起过来。” 说到这,周安东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一脚,“另外,你在厂里挑几个能用的带过去。” 顾兵问道:“接下来有得忙了。” 周安东随手翻开了改革方案,第一套方案是把企业全部产权拿出百分之二十卖给职工,市里依然控股。第二套方案是把全部资产卖给职工,市里以土地作价入股。 周安东眉头皱了皱,把改革方案递到顾兵和钱臻面前,两人看了看。 顾兵说道:“我觉得第二套方案很符合你那天说的。” 钱臻也点头:“我也觉得,第二套方案很好。” 简秋拿过去看了一眼,然后看向周安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让政府彻底退出企业,暂时来说不现实的。” 周安东又叹口气:“看来,只能是第二套方案了。” 简秋说道:“总厂和县酒厂,估值是3200万,土地作价640万,市里拥有640万股,20%,加上你的12%,384万股。剩下的68%,2176万股,就是卖给职工的。” 周安东笑着说道:“咱江州的土地,还是很值钱的。” 简秋也笑了:“知足吧,没给你作价2000万,控股就不错了。” 周安东说道:“你们也准备点钱吧,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行了!”周安东站起身,“走吧,我们也去吃点饭,肚子都饿瘪了。” 第二天,周安东彻底忙了起来,先把一份长长的名单送到了左培明手里,然后又设计江小白的商标,对,周安东也懒得起别的名字了,就叫江小白。 接着就是营销方案,既然吹了牛逼,就要把这个牛逼实现,之前的营销方案已经不合适,又重做了一份。 2月27日,周安东来到酒厂,就去了简秋办公室,然后把一张写满歌词和五线谱的纸递给简秋。 “会唱吗?” 简秋拿起来,跟着哼了哼,眼睛顿时一亮:“谁写的?” 周安东说道:“除了我,谁还能写出这么好听的歌来。” 简秋根本就不信:“不说就算了。” 周安东急了:“你还不信,真是我写的。” 见到周安东急了,简秋又怀疑的问道:“真的?” “那当然!”周安东啪啪拍着胸脯,“你男人骗谁,也不会骗他的女人。” 简秋噗嗤一笑:“行,我信你。” “什么态度!”周安东不满的说道:“信就信,还笑啥。” 简秋也懒得搭理这货:“你这歌是专门宣传江小白的?” “对!”周安东说道:“四月份推出宣传歌曲,五月推出江小白,六月份毕业季。” 简秋点点头,看着手里的歌单,有些小兴奋的说道:“安婧是专业的,可以给她唱。” “行吧!”周安东答应一声,“晚上你交给她,熟悉之后赶紧录出来。” 简秋说道:“录歌,得去京城。” “你们看着办。”周安东摆手,转身往外走。 简秋问道:“你要去哪?” 周安东说道:“我去找高庆奎,后天他就退了,明天就别来,在家呆着吧。这天寒地冻路又滑,老胳膊老腿的,万一明天来上班,摔出个好歹来咋整。” 自从那天全体职工大会后,高庆奎雷打不动,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几十年了,他都没这么准时过。 而张德友也是如此,来了在办公室一呆就是一天,就连中午吃饭都不出来。直到下班,才会看到他。 周安东不知道,那个两个老东西在干什么,但他确定,肯定是没干好事。 来到高庆奎办公室门前,周安东抬手敲了敲。 里面没有动静,周安东再一次抬手敲门。 这一次有了回应:“进来!” 周安东推门走了进去:“老厂长,您明天就退了,可依然在为酒厂忙碌着,实在是让我这个晚辈惭愧啊。” 第120章 暗流涌动 高庆奎撩了一下眼皮,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后天才正式退休,不是明天。” 周安东在办公室里来转悠,这看看那摸摸,好像对什么都感兴趣:“天气预报说,明天降温,天寒地冻的,也不差这一天了。你这老胳膊老腿的,万一摔跤,那可是要老命的。” 高庆奎捧着搪瓷茶缸,呼噜的喝了一口热茶:“要退了,所以才要站好最后一班岗,为自己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周安东一呲牙,点点头;“既然您老人家怕有遗憾,那我就多等一天。”然后转到高庆奎身后,拍拍椅子背,“这椅子坐着应该会很舒服吧,我咋还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高庆奎微微一笑:“年轻人,要有耐心,焦焦躁躁的,怎么能成大事?” “也对!”周安东附和的说了一句,“那行,老厂长,您就站好最后一班岗吧,我走了。” 看着周安东出了办公室,高庆奎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然后起身看着窗外,喃喃自语的说道;“在这呆了一辈子,真有点舍不得啊。” 周安东回头看了一眼高庆奎办公室,那个老东西居然什么都没干,难道这些天他一直在办公室里喝茶吗? 回到简秋办公室,发现她还拿着歌谱在看:“还没看完?” 简秋扬了扬手里的那张纸:“这背面写的小故事,你是想拍MV?” “对呀!”周安东说道:“没有MV,谁知道我们的酒,歌不是白唱了?” 简秋沉思着说道:“故事很感人,不过要先拍出效果来,还得找个好导演。” 周安东说道:“到时候你跟安婧回去,导演和演员,你们看着办吧。” 简秋点点头问道:“高庆奎在忙什么?” 周安东说道:“你能相信吗,那个老家伙在办公室里只是在喝茶。” 简秋一皱眉:“他只是在喝茶?” “对!”周安东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高庆奎到底想干什么,“可我不相信,他会老老实实的在办公室里喝了好几天茶,其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简秋那纤细的手指,很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你说,他这么做,是不是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一道亮光在周安东脑海里闪过,脱口而出:“财务科!” 简秋一愣:“财务科?” 周安东眼睛眯了起来:“高庆奎退了,张德友上位失败,这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之外。而最让他们担心的,也是最致命的,就是财务问题。” 简秋说道:“如果财务有问题,这么几天也不可能把账做完吧。” 周安东轻声说道:“做不完,所以,今晚很可能会出事。” 简秋脸色一变,猛然站起身:“他们真的敢?” “明天必须要交接工作,到时候我要查账,没人能反对。如果账务没问题,今晚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如果有问题,他们一定会铤而走险。” 周安东来回的走了两圈,“召开全厂职工大会,必须要在拉铃之后,下班的时候,理由……就是酒厂成立股份公司以及股份分配问题,一定要强调,办公室不许留人,全部都要参加会议。” 周安东迈步往外走,“你去找顾兵和钱叔,我去找姚军安排一下。” 这几天闫国海走路都带风,每天回家都要喝上一小杯,感叹着站队的重要性,又为那些站错队的感到悲哀,可不知道为啥,那些人越倒霉,他越想笑。他也知道这很不好,毕竟曾经都在一个锅里吃饭,可他就是忍不住开心呢? 他是顾书记的人,周安东这个厂长,又跟顾书记穿一条裤子,以后不说平步青云,也绝对不会止步这个销售科长的位置。 中午下班的电铃响了,闫国海出了办公室准备去吃饭,就听到身后有人喊:“老阎!” 闫国海一回头,见到是周安东急忙转身迎了回去,一脸谄笑的说道:“厂长,什么事?” “边走边说。”周安东脚下没停,“钱副厂长会调到锦里县酒厂任厂长,并负责兼并重组工作。我打算让你担任副厂长,配合钱厂长工作,你有没有问题?” 闫国海激动的浑身都哆嗦了,挺胸抬头的说道:“厂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配合钱厂长工作。” 周安东画大饼的说道:“咱厂马上要成立股份公司,将来还会组建集团,到时候董事会里,能不能有你的位置,只能看你自己了。” 闫国海眼睛都红了:“厂长,看我的表现,肯定不会让您失望。” 周安东笑了:“晚上下班,召开全体职工大会,关于改革和股份分配问题的,这关系到每个人的自身利益,你回去交代一下,最好全都去开会。” 出了厂部大门,两个人就分开了,周安东去二车间没找到姚军,又去了锅炉房,果然在这里。正端着饭盒蹲在地上,一边吃一边跟几名同事吹牛打屁。 “大军!”周安东叫了一声。 “厂长!” “厂长!” 几名职工急忙跟周安东打招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安东笑着摆摆手:“你们吃,我找姚军有点事。” 姚军胡乱的扒了几下,把最后几口饭吃完,然后用衣袖在嘴上一抹。 “走吧!” 周安东和姚军出了锅炉房,也没有走远,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掏出烟,两人点了一根。 “呼!” 周安东深深抽了一口,“明天交接之后,我要全厂禁烟。” 姚军笑着说道:“你就不怕那些大烟枪闹起来?咱厂禁烟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哪次不是半途而废。” 周安东冷哼一声:“在购买股份的时候,会在合同里写上,必须服从公司管理,在禁烟区不许抽烟,要是不同意,就不卖他们股份。” “你牛逼!”姚军竖起大拇指,“什么事,说吧。” 周安东这才说起了正事儿,姚军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两个人嘀嘀咕咕半个多小时才散。 这几天全厂职工,一直都在议论酒厂改革的事情。上一次的改革,是针对产品的,而这一次才是真正的改革,跟他们每一个人的自身利益息息相关。 可以说,他们这几天干劲儿十足,只要一想到股份的事情,身体里就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每天下班,都要三一群五一伙的聊上一会才会回家。都在盼着,早点成立公司,他们好买股份。 只是在这一片和谐,欣欣向荣的表面,没有人知道,有一股暗流正在慢慢酝酿。 第121章 无力回天 “职工同志们,职工同志们,晚上下班之后,到文化宫开会。是关于酒厂改革和股份分配问题,这跟自身利益息息相关,希望大家全部到场,不要错过机会。” 各车间内,人人脸上都扬起了笑容。 “终于有消息了,等得我都没信心了。” “市领导亲自宣布的,怎么可能出意外。” “估计,厂里这几天也在研究这个事情。” “你们说,周安东真的能让我们五年内住上楼房?” “我相信他,反正这次他当厂长,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我也是,要是没有周厂长,估计我家现在已经揭不开锅了。” “就是,那天骂的最欢的,就是柴广德,他老婆坐月子,连口鱼汤都喝不到,还没有奶,孩子饿得嗷嗷叫,却没钱买奶粉,东家借西家凑的。要不是周厂长把酒卖出去了,补了工资,涨了钱,他孩子都得饿死。” “呸,柴广德最他妈的没良心,忘恩负义的东西。” 张德友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酒厂大门口久久没有动地方。他是真的不甘心,可事情到了这个程度,已经无力回天,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财务科科长刘坚站在张德友身边,听着广播,本来就不安的心,变得越来越烦躁。我们到底是怎么败的?厂长、副厂长,再加上他们这些中层干部,居然被一个职工给掀翻在地,摔得七荤八素,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这些人怎么就栽了。 难道周安东真是上帝的私生子吗?不然,为什么每一次,眼看着就要把他踩死的时候,他都会翻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德友说话了:“都准备好了吗?” 刘坚点点头,但很犹豫:“真的要这么做?” 张德友的脸有些狰狞:“你认为,周安东会不查账吗?” 刘坚不说话了,张德友接着说道:“不这么做,我、老厂长包括你,都不会有好结果。” 刘坚突然感觉有些怕,可想想账目问题一旦暴露,后果会更严重,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一条路走到黑。 “我们去参加会议吗?” “去!”张德友说道:“避免引起他们的怀疑,我跟老厂长也会去。” 整个下午,所有职工都没有心思工作了,都在想着下班后的职工大会,这也是第一次,占用他们下班时间开会还这么高兴。 “铃……” 下班的电铃声响了,职工笑着闹着向文化宫走去。 厂部也热闹了起来,各科室的人也都走出办公室,有脸带笑意,期盼未来的。也有内心忐忑,不知明天如何的。 渐渐的,厂部安静下来,刘坚最后一个在财务科出来,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锁门快步离开。 高庆奎捧着搪瓷茶缸出了办公室,这时张德友也出来了,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的走向楼梯。 突然,顾兵办公室门开了,周安东在里面走出来,见到高庆奎和张德友,高兴的说道:“哎呀,老厂长,张副厂长,这么巧啊,一起走吧。” 顾兵、简秋和钱臻随后出来,热情的跟两人打招呼,没有了之前针锋相对,让高庆奎和张德友,顿时疑神疑鬼起来,心里突然变得有些忐忑。 文化宫内,闹哄哄的,当周安东他们进来的时候,立刻安静下来。见到周安东、顾兵和高庆奎还有张德友,有说有笑的相伴而来,全都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之前还打生打死的,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了,怎么一夜之间就变了,就好像几十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有说有笑的相伴而来?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然后就把目光落在了,走在周安东身边的简秋身上,尤其是那些女人,无不羡慕赞叹。 要说女人,还是得有眼光才行。看看,周安东的前妻,才离婚几天,周安东不但得到了八万块的奖金,还当上了厂长,拿着百分之十二的管理股。 那个女人就是没享福的命,再看看简主任,平时对任何男人都不假以辞色,唯独看上了周安东这个离过婚的男人,不声不响的谁也不知道。然后就当了厂长夫人,这眼光,厂里那么多女孩子,没有一个比得上。怪不得,人家能当主任,这也是实力的一种啊。 上了舞台,周安东把高庆奎按在了正中间位置:“老厂长,您德高望重,这个位置,必须得是您来坐。” 这一路上,周安东对他的恭维,还有此时对他表现的尊重,就好像喂他吃了口狗屎,让他恶心的不行。可还不能不接受,如果他起来坐到别的地方,下面那些职工肯定会认为,周安东都不计较你之前的所作所为,你还在计较,背后肯定会骂他,还不知道有多难听呢。 周安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坐到了高庆奎身边:“老厂长,您讲两句吧。” 不管心里多膈应,高庆奎脸上还得带着笑:“不了,还是你说吧。” 周安东又看向张德友:“张副厂长,要不你说两句?” 张德友也一脸笑容的摇头:“酒厂改革和股份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没啥好说的。” “那好吧!”周安东拿着话筒试了试音:“同志们是不是都等急了?” “是!”下面响起震耳的喊声。 周安东哈哈大笑:“急就对了,证明你们还不傻。” 下面响起一阵轻笑声,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只是被盖过去了。 周安东东扯西扯的拖延时间,不时的讲个不伤大雅的成人小笑话,逗得男同志哈哈大笑,女同志一脸红晕,但却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看着周安东的眼神,更是闪着莫名的神采。 简秋坐在下面,对周安东不停的翻白眼,可上翘的嘴角,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会场完全成为了周安东个人脱口秀表演,下面职工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反而气氛很欢乐。但是,高庆奎和张德友,心里却越来越忐忑,总感觉事情有点不太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第122章 好喜欢周厂长 下面刘坚也坐不住了,看了周安东一眼,然后又看向张德友和高庆奎,见到两人面无表情,歪头跟身边的人说道。 “我去厕所,要是厂长讲到什么重要消息,回来告诉我。” 这个家伙故意提高声音,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到,然后才起身往外走。 周安东眼睛眯了一下,这时文化宫大门开了,一个身影走了进来,虽然距离有点远,但看走路的姿势和身高,就是姚军。 周安东笑了,干活还是比较麻利的嘛:“我小时候,上课比较爱说话,所以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只要后面一乱,老师就知道是我捣乱,然后头也不回的喊,周安东你出去。 有一次上课,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后面又乱了,老师依然头也没回的说道:周安东你出去。 当时我很生气,在外面推门进来,非常大声的跟他说:老师,我在外面站着呢。” 下面哄然大笑,周安东接着说道:“老师怎么可能认错呢?当时也很生气的说,就是因为你这根搅屎棍,班里的纪律才会这么差,同学们就笑我是搅屎棍。当时我就很纳闷,老师骂我这根棍儿,你们这些屎有啥好笑的。” 下面沉寂了一下,接着又是一阵大笑,只是高庆奎和张德友脸色有些难看。因为他们没少骂周安东是搅屎棍,尤其是质检科的一些人,更是尴尬了。 不管周安东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指桑骂槐的,让不少人都很不自在。 周安东笑着说道:“大家干了一天活,都比较累,我说这么多,就是想让大家笑一笑,轻松轻松。” “啪啪啪……” 不知道谁先鼓得掌,很快掌声响彻会场。他们突然间发现,居然喜欢上了这个年轻的厂长,尤其是一些女人,手都拍红了。 周安东不帅,但是幽默,有才华,有能力,现在还是厂长,怎么能不喜欢。至于简秋,早就被她们选择性的遗忘了。 “好了!”周安东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现在笑也笑了,乐也乐了,说正事儿吧。” 周安东把话筒递给了顾兵,“我负责调解气氛,正事还是让顾书记说。” 顾兵接过话筒:“市里给了我们两套改革方案,第一套方案是把企业全部产权拿出百分之二十卖给职工,市里依然控股。第二套方案是把全部资产卖给职工,市里以土地作价入股。 说句心里话,我跟周厂长都不太满意,但我们知道,这两套方案,市里已经展现出了最大的诚意,所以我跟周厂长研究了一下,选择了第二套方案。 总厂和县酒厂,估值是3200万,土地作价640万,市里占股百分之二十,周厂长占股百分之十二。剩下的百分之六十八,一共2176万股,就是分派给你们的。 这2176万股,一块钱一股,每人最少要购买500股,多者不限。在这里我要特别强调一下,2176万股,咱们厂肯定吃不下,所以我劝大家,尽量去筹钱,能买多少就买多少,这个机会以后不可能再有了。而剩下的股份,将会分派给锦里县酒厂职工。” 此时的刘坚,正在快步跑进厂部,气喘吁吁的上了二楼,来到财务科,看到门紧锁着,才长长吐出一口。 因为害怕回去晚了被怀疑,这个家伙打开门,只是往里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锁上门就走了。 当他回来的时候,会议已经进入了尾声,周安东接过顾兵递过来的话筒:“占用了大家下班时间,肯定都饿了吧。最后呢,我再强调一下,要是有能力,大家尽量多的购买股份。当然了,对咱酒厂未来没有信心的,也不强求。买卖自由嘛,对吧。” “对!”下面喊声震耳,气氛突然变得热烈起来,兴奋呐。 周安东伸出两根手指:“我给大家两天时间去筹钱,一号,为了不影响工作,晚上下班之后,依然在这里。大家把钱带过来,购买股份签合约。到时候,你们就真正的成为酒厂老板了,我们一起努力,把酒厂打造成一艘航空母舰,乘风破浪,让我们的江州御贡酒成为国内最顶级的酒品牌。” 周安东的话,顿时点燃了职工心理的火焰,激动得再一次鼓起了掌。年前补发了两年多工资,再加上这两个月发的工资和奖金,谁手里都有两三千,买个一两千股一点都不费劲。 “好了!”周安东说道:“散会!” 职工有序的离开,有的高谈阔论,有的窃窃私语,有的边走边沉思,无一例外,都在琢磨着自己要买多少股份。 高庆奎和张德友也起身走了,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在演下去了。何况周安东讲话的时候,夹枪带棒,指桑骂槐的,把他们恶心的够呛,哪还有心情跟周安东虚与委蛇。 姚军走了过来,周安东问道:“怎么样?” 姚军点点头:“很顺利!” 周安东起身:“走吧,我们去吃饭,耐心的等待吧。” 天暗了下来,两个黑影,在酒厂东北角,也就是粮库和蒸馏车间那道墙,翻进了酒厂,然后沿着墙根儿,往厂部跑。 这两个家伙鬼鬼祟祟,在厂部大门口东张西望,见到没有人,才上了二楼。接着挨个办公室看,终于在最里面,看到了财务科的牌子,拿出钥匙打开门,一闪身躲进了里面。 一家饭店包厢内,高庆奎、张德友、刘坚、曲洪奇、常泰,还有质检科科长赵东海,技术科科长侯桂忠,设备科科长许辉一个不差的全都在列。 摆了满桌子菜,却没有人能吃得下去,一个个的,全都拿着烟,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空间本来就不大,弄得烟气罡罡的。 许辉的脸有些白,拿着烟的手有些抖,显示出他内心中的恐惧和不安。 “刘……刘科长!”许辉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忍不住打破了沉寂,“不会出大事吧。” 刘坚也挺紧张的,但心里承受力要比许辉强很多:“能出什么大事,厂部跟车间还有一段距离呢。” 张德友扫了一圈:“沉住气,只要过了今晚这一关,明天摆在我们面前的就是通天大陆。” 第123章 财务科起火 周安东他们就在酒厂不远的地方找了家火锅,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酒厂,可一直到十点多,都没有什么动静。也幸亏他们是老顾客,经常跑过来吃饭,不然老板早撵人了。 姚军说道:“是不是我们的猜测有误?” 周安东夹了片肉放在嘴里:“希望吧。”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酒厂方向腾起了浓烟,顾兵猛然站起身:“起火了。” 钱臻看着窗外,瞪着愤怒的双眼,咬着牙说道:“他们怎么敢。” 简秋找到他的时候,他还不相信高庆奎和张德友他们敢干出这种事来,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胆大妄为。 周安东淡然的喝了口啤酒:“不放这把火,一旦被查出来,他们会把牢底坐穿,放了这把火,所有一切都化为灰烬,依然能逍遥自在,他们为什么不敢?” “快点回去看看。”姚军站起身就要走。 周安东一把按住姚军:“别急,刚着火我们就到了,会引人怀疑的。再说,咱厂有消防设备,他们既然敢放这把火,肯定做了万全的准备。尤其是曲洪奇,他作为保卫安全科的科长,一旦火势扩大,波及酿造车间,引起爆炸,就不是坐牢那么简单了,而是会吃花生米。” 简秋说道:“他们需要的是烧毁账本,肯定会控制火势的。” 顾兵和钱臻都挺急的,听到周安东和简秋这么说,也安下心来,而且厂部和生产车间有一段距离,只要可控,就不会出大事。 饭店老板站在门口望着酒厂方向,他知道周安东几个人是酒厂的,但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见到他们还在安然的吃着喝着,不禁摇摇头。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自己厂子都着火了,还有心情吃呢。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两辆消防车鸣着警笛疾驰而过,又过了十多分钟,周安东起身。 “走吧,我们回去看看。” 此时酒厂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晃动的人影。还有人拿着盆和桶往酒厂跑,那都是酒厂的职工,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快点救火。日子好不容易有了盼头,要是酒厂被一把火烧没了,他们一家子可怎么活。 “厂长来了,还有书记!”周安东他们一现身,职工们就围了过来,大冬天的,一个个身上湿漉漉的,肯定是着急,水都洒身上了。 “厂长!”一名职工说道:“厂部着火了,好像是财务科。幸亏保卫科有值班的,控制了火势没有蔓延,消防车来了之后,已经把火扑灭了。” 周安东拍了拍这名职工的肩膀,喊道:“我很欣慰,在酒厂遇到危机的时候,大家不顾危险,齐心协力扑救火情。现在听我说,身上衣服湿了的,赶紧回家,这大冷的天,不要生病感冒,耽误明天生产。” “姚军!”周安东说道:“你带几个人去搬十箱特供型御贡过来。” “好的!”姚军招呼几个人跑向仓库。 周安东跟消防队的队长龚立武握了握手:“感谢,要是没有你们,后果不敢想象啊。” 龚立武笑着说道:“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两个人聊了几句,姚军他们把酒搬了过来。 周安东说道:“龚队长,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这大冷的天,让你们跑了一趟,把酒拿回去喝点,暖暖身。” “不行,不行!”龚立武摇手拒绝。 周安东说道:“几箱酒而已,就算酒厂送你们的慰问品,这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再说,咱是酒厂,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酒。” 龚立武看了一眼摆在地上的酒,包装箱外面特供型三个字,非常醒目。他可是知道,江州御贡酒现在是相当难买,尤其是特供型,有钱都买不到,每瓶都炒到三百多了,这十箱酒就是小两万块,要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只是这酒拿了,有些烫手。 周安东看出龚立武有些犹豫:“姚军,把酒搬上车。” “好嘞!”姚军带着人把就放到了消防车上。 “这……”龚立武不知道说啥了。 周安东笑着说道:“不管这酒外面炒到了多少钱,但在我这里,就是几箱酒而已。” 见到周安东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龚立武也就不再说什么。而且这个年代,像这种事情,纪律上的要求并没有那么严格。 龚立武走了,他是认识高庆奎和张德友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酒厂换了这么个年轻的厂长。但是周安东给他的感觉相当好,说话让人感到亲切,可比高庆奎和张德友强多了,有机会这个人倒是可以交往交往。 这时,几名民警拿着手电筒在厂部大门出来,显然是去调查起火原因了,但他对此时的侦查技术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周安东刚要走过去,三辆小号车急速驶进了厂区大院,然后嘎吱一声停了下来。 程占军、左培明和戴宏伟相续在各自的车上下来,周安东和顾兵还有钱臻快步迎了过去。 程占军问道:“怎么回事?” 周安东摇头说道:“我还没来得急进去看,不过看位置,是财务科起火,至于什么原因,还得经过调查才能确定。” “局长!”几名民警看到戴宏伟来了,急忙跑过来敬礼。 戴宏伟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一名中年民警说道:“是酒厂的财务科,因为控制的及时,火情没有扩散,但是财务科里面已经烧得面目全非,所有东西都烧没了。” 听到这话,左培明若有所思,程占军眉头一皱,戴宏伟迈步就走:“我去看看。” “怎么回事,怎么会起火?”高庆奎焦急的声音在后面传来,然后就看到那个老家伙,踉跄着脚步跑向厂部大门,好像没有看到程占军和左培明一样。 紧接着,张德友也来了,跟着高庆奎脚步就往厂部跑。 左培明冷哼一声:“我们也去看看吧。” 他们一上二楼,就听到了高庆奎的痛哭声:“我有罪啊,我有罪,没想到,在我退休的前一天,发生了火灾,是我没有站好最后一班岗啊……” 周安东走进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的财务科,就看到高庆奎老泪纵横的在那哭,看起来很伤心。而张德友也在噼里啪啦的掉眼泪,一个劲儿自责管理不到位,才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 第124章 这两口子真是珠联璧合 这时,曲洪奇、刘坚相续而来,先规规矩矩的跟程占军、左培明和戴宏伟问好,然后扶着高庆奎。 “老厂长,我是保卫安全科的科长,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才造成了这次严重的火灾,跟您没关系。” 然后,曲洪奇看着顾兵和周安东,很光棍的说道:“书记、厂长,这次的事情我负责,我辞职。” 刘坚一脸愧疚:“我是财务科科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难逃其责,也必须要负责,我也辞职。” 周安东看着四个人的表演,心里啧啧有声的赞叹:“都他妈的是好演员呐。”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所有账册都烧没了,还是想想怎么善后吧。”顾兵叹口气,“其实我们也应该感到庆幸,火灾控制得当,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更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程占军、左培明、戴宏伟全程都没有说什么,因为在没有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他们说什么都不合适。就像顾兵说的,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没有出现人员伤亡,对他们来说,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左培明冷冷的看了四人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程占军跟戴宏伟在里面转了一圈,然后留下戴宏伟和几名民警,也出去了。 虽说火情控制得当,没有对电力造成破坏,经过检修,走廊灯都亮着,但财务科里却黑咕隆咚,仅凭手电筒这照照那照照的,也看不出什么来,最后戴宏伟也带着人出来了。 “保护好现场,明天组织专案组调查。”戴宏伟交代了民警几句。 “是!”中年民警敬了个礼。 “周安东!”左培明喊了一声。 周安东走过去,左培明轻声说道:“你提供的名单,我原则上同意。不过,现在看来,你也不用麻烦了,估计明天他们都会辞职。” 周安东笑了,领导就是领导,心里明镜似的。 左培明拍拍周安东肩膀:“不要想太多,好好干,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 凌晨三点多,人都散了,周安东他们都没有走,而是来到顾兵办公室。 办公桌上,摆着满满一桌子账本,能有一米多高。 周安东拿起一本翻了翻,看不明白,随手扔了回去。 这时就听顾兵问:“大军,你是怎么没有破坏锁的情况下,进去的?” 姚军说道:“拿把螺丝刀,把门鼻子上的螺丝拧下来就行了,然后再拧上,谁也看不出来。” 顾兵挠了挠挠头,干笑一声,估计这是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真有点蠢。 周安东嘿的笑了一声:“这些账本暂时就放你这两天吧。” 姚军有些迟疑的问道:“我有个问题不明白,既然知道他们会放火,为什么我们不阻止?还有刚才,领导都来了,为什么不把账本交给他们?” 周安东拿出烟点了一根,然后又给姚军、顾兵和钱臻发了一根:“这个,你得问你嫂子,她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简秋正在拿着暖壶,给他们倒茶:“高庆奎和张德友的头顶,肯定有人在给他们打伞。这把火一点,证明账本的问题不小。 正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如果这把火没有烧起来,账本又到了我们手上。不只是高庆奎和张德友心慌,这个打伞的人会更慌。 我们还没有站稳,酒厂这条船也经不起风浪,一旦打伞的人来个鱼死网破,程占军刚上任,威望不足,左培明要是抵挡不住,我们就会沉船。” 周安东不得不感叹,大院子弟,从小耳濡目染,看待问题就是透彻。 “所以啊。”周安东抽了口烟,“我们不能冒这个险,他们想演戏,我们配合就好。等我们羽翼丰满的时候,再找他们清算也不迟。” “对!”简秋把倒好水的茶杯递给钱臻和姚军,“至于为什么不把账本交给程占军和左培明,还是这个原因。程占军这个大哥刚调来,如果他敢动,很可能会引火烧身。 左培明呢,会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结果都不可预料。还有戴宏伟,他不是分管领导,只能策应程占军和左培明。但是,我们谁也不知,打伞的人背后,是不是还有一座大山。” 姚军明白了,钱臻若有所思,然后深深的看了简秋一眼。一起共事好几年了,简秋一直都不参与厂里的决策,现在他才发现,整个酒厂最可怕的不是高庆奎,更不是张德友,而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简秋。 钱臻又看了周安东一眼,内心感叹一声,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才华横溢,一个心思缜密,这两口子可谓是珠联璧合,谁要是跟他们为敌,高庆奎和张德友就是前车之鉴。 天亮了,一夜没睡的几个人出去找地方吃早点。 当然,一夜没睡的不止他们。 高庆奎的家里,张德友、曲洪奇、刘坚他们一个不少的都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就连高庆奎这个老家伙都红光满面的,一点也看不出已经六十岁了。更是跟昨晚痛哭流涕,老态龙钟判若两人。 “德友,收购虎王镇酒厂的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张德友说道:“谈的差不多了,三百八十万,这两天就能签约。” 高庆奎点点头,看着曲洪奇他们说道:“你们今天就辞职,在家休息两天,等签完约,就可以正式投入工作了。放心,只要酒厂发展起来,肯定不会亏待大家。” 接着高庆奎又看向技术科科长侯桂忠:“桂忠啊,满洪山答没答应?” 侯桂忠摇头:“我好话说尽,许诺了不少好处,他就是不答应。” “不答应就算了。”高庆奎微微一摇头,“这在我的预料之中,就是有点可惜。” 张德友问道:“我的酒叫什么名字?” 高庆奎想了想:“他们叫江州御贡酒,我们就叫江州特供酒,他们不是印挂历做广告吗?我们也印挂历做广告。到时候,也安排人到各个城市去卖酒。” 常泰阴阴的一笑:“这叫走他们的路,让他们无路可走。” 这话,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哈哈大笑,阴霾已散,摆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康庄大道,此时心情是无比豁亮。 第125章 集体辞职 2月28日,星期五,天阴沉沉的,无风。 早上八点刚过,市局专案组,就进入了酒厂展开调查。职工一上班,也开始议论昨晚那场大火。 钱臻和闫国海开始挑选人手,一号晚上大会过后,二号就要去锦里县酒厂展开兼并重组工作。 周安东让姚军带人把办公室收拾了出来,高庆奎留下的东西他用不上,全都扔了,然后来到了广播站。 “刘姨,我好想你。”自上次周安东回来一趟,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呦!”刘会兰刚生着炉子,把几根地瓜放在炉盖子上,听到身后周安东的声音,回头调侃了一句。 “这不是周厂长吗?怎么有时间跑到这里来了。” 周安东吧唧一声,在刘会兰脸上亲了一口:“我这么热情的吻,是不是让您老人家心里非常感动?” “去去去!”刘会兰很不给面子的在脸上使劲儿擦了一下,“感动个屁,弄我一脸口水。” “嘿嘿嘿……”周安东嘿嘿笑了一声,看着面无表情,坐在一边喝茶的张占海,“站长,咋地了,你看你,大早上的,就拉拉个脸,谁又招惹你了。” “哼!”张占海冷哼一声,“你招惹我了,还知道回来啊。” “啧!” 周安东啧了一声:“这话让您说的,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回来干啥?”张占海翻了一眼周安东。 周安东说道:“请你出山。” 张占海一愣:“请我出山?” “对啊!”周安东说道:“回保卫科。” 张占海问道:“你把曲洪奇往哪安排?” 周安东笑了一声:“如果我猜的不错,今天他就会辞职,而且保卫科会有大部分人跟他走,所以我让姚军在二车间挑点人,调到保卫科。 姚军担任副科长,协助你工作。第一件事,就设立禁烟区,严查在禁烟区内抽烟的人,逮到一个狠狠的罚。” 张占海来精神了:“你是认真的?” “当然!”周安东说道:“我现在可是厂长,不开玩笑。” 张占海哈哈大笑:“好,周厂长,我回保卫科。” 刘会兰笑着说道:“这可好,广播站就剩我一个人了。” 周安东说道:“刘姨,以后你就站长,看到谁顺眼,调到广播站来给你做个伴。” 对一个大男人,一个有抱负的人来说,调来广播站就是养老。但对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可是非常有吸引力的,虽然工资比车间少点,可轻松自在啊,跟坐办公室一样。 接着周安东又去了技术科,找到满洪山,跟老爷子谈了一个多小时。 当周安东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清理完了,简秋正在带着几个女人打扫卫生,见到他进来,几个女人笑着打招呼。 “厂长!” “厂长!” 周安东笑着说道:“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一名三十来岁,有些胖的女人看起来很开朗,“我们主任说了,打扫干净,晚上请我们吃火锅。” 简秋笑着说道:“我请客,你掏钱。” “没问题!”周安东来到办公桌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简秋说道;“你那阵刚走,曲洪奇、刘坚、常泰他们就来了,已经把辞职信递给了顾书记。另外,质检科全体辞职,纪检科辞职了三人,保卫科十六人,财务科七人,技术科三人。” 周安东冷哼一声:“这些垃圾,不走我也会把他们清理了,这倒省了我不少麻烦。” 晚上,下了班,周安东和简秋请帮忙打扫卫生的职工吃了顿火锅,在饭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两人也没有坐车,牵着手慢慢的往家走。 简秋突然说道:“能跟我说说,你前妻是个什么人吗?” 周安东一愣:“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没什么!”简秋说道:“就是有点好奇。” 周安东想了想:“姜俞萍是个很有内涵的女人,只要你愿意花一个小时去了解她,最后你会发现,你白白浪费了一个小时。” “噗嗤!”姜俞萍笑了一声:“我就是觉得愉悦是好女孩,有这样的妹妹,姐姐也应该差不了。” “差多了!”周安东说道:“我跟姜俞萍结婚的时候,除了姜俞悦,就没有一个人赞成。一开始,姜俞萍还是很护着我的,可能也是我不争气,慢慢的她对我也开始嫌弃起来,我们的争吵也就多了。但是在那个家,姜俞悦是永远站在我这一边的,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她为什么宁可跟全家人作对,也要支持我。” 简秋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周安东,抓住了他另一手:“你没有感觉吗?姜俞悦喜欢你。” 周安东的心猛烈跳动了一下,简秋双眼盯着周安东的脸,笑着说道:“你紧张什么?” 周安东白了她一眼:“我哪有紧张,只是觉得你这话说的毫无边际。” 简秋说道:“我说的喜欢,并不是纯粹的爱情。怎么说呢,有点复杂,好像还掺杂其他某种情感,或者说,这种情感就是对你的依赖。” 周安东哈哈大笑,把简秋脸上的几根发丝撩到耳后:“整的你跟情感大师似的。” 简秋也笑了:“爱信不信,总之这是我曾经作为旁观者,感受到的。” 两人说说笑笑的到了楼下,周安东说道:“我就不上去了。” 简秋拉着周安东往楼上走:“又不是第一次在这住了,咋还矫情上了。” 周安东说道:“我是怕你妈来了,撞到。” “放心!”简秋拿出钥匙开门,“安婧在家,我妈要是来了,她肯定会通知我的。” “嗯?”进了门,简秋推开北卧室的门,见到安婧已经睡下了,“这么早?” 安婧闷声闷气的说道:“有点感冒了。” 简秋急忙走过去,用手摸了摸安婧的额头。 “不烧,就是伤风,吃两片药,捂捂汗明天早上就好了。”安婧歪头看了一眼靠着门框站着的周安东,“呦,又把情哥哥带来了啊。” “生病了,嘴也闲不住。”简秋在安婧胳膊上打了一下,没好气的说道,“好好睡觉,有事叫我。” 简秋出来,刚把门关上,就被周安东抱了起来,吓了她一跳,急忙搂着周安东的脖子:“你干什么?” 周安东嘿嘿笑着说道:“洗澡!” 第126章 又是一个被家长惯坏的孩子 第二天,周安东起来腰有些酸,再看看简秋,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做着早餐,嘴里还哼唱着欢快的曲调。 “唉!”周安东在床上爬起来,“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得加紧锻炼身体了,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安婧吃了药,休息一晚上,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吃饭的时候,眼睛滴溜溜的在周安东和简秋脸上来回瞄,然后莫名其妙的笑了一声。 “笑什么?”简秋瞪了安婧一眼,“赶紧吃饭。” 吃完饭三人一起出了门,安婧去了店里,周安东和简秋到了酒厂,直接来到顾兵办公室,研究酒厂重组成立股份公司的事情,还有领导层的人员名单,明天晚上大会要正式宣布。 下午,周安东和顾兵又跑去市府,把重组方案递给了左培明,然后得到了两个消息。一是,张德友把辞职信交到了他手里,二是,酒厂财务科大火,初步调查是电起火。 这早在周安东的意料之中,根本就不可能调查出什么来。 3月1号,天空飘起了雪花,周安东站在楼下,裹了裹大衣,在兜里拿出烟点了一根。 “气温开始回升了,这也许是开春儿前的最后一场雪了。” 简秋搂着周安东的胳膊,边走边说道:“明天我就跟安婧回京,除了录歌拍视频,还有什么要做的?” 周安东说道:“找渠道上电视,不管什么节目,花钱也好,不花钱也罢,只要能播放MV歌曲就行。歌火了,我们的酒就能火。” 简秋点点头:“行,到时候我找找关系。” 周安东说道:“走的时候,别忘了带几瓶江小白,不然MV拍个屁。” 简秋说道:“说话能不能别那么粗鲁?” 周安东笑了一声:“粗鲁的男人才有激情,对不对?” 这话让简秋突然想起了昨晚的疯狂,白了周安东一眼:“青花瓷酒瓶已经烧制出来了。” 周安东抱怨的说道:“这都他妈的多长时间了,才弄出来。” 简秋说道:“谁让你要求那么高。” 周安东问道:“什么时候送来?” 简秋说道:“就这两天吧,他们厂长会亲自过来。” 周安东很意外:“看来他们很重视啊。” “当然重视!”简秋说道:“现在我们江州御贡酒可是名声在外,能跟我们合作,对他们的好处可不是一点半点。所以,他们对工艺的要求,也很严格。” 两个人溜达着进了酒厂,直接去了灌装车间,五吨江小白正在灌装。这也是唯一在总厂酿造灌装的江小白,明天开始,就会交给县酒厂生产。 不过,周安东觉得,县酒厂年产七百吨,很难满足市场需求。只是,他虽然很有信心,但在没有得到市场检验之前,还不能盲目的扩大规模,只能等一段时间,看看市场反应。 周安东和简秋一进入车间,就听到不停有人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厂长、主任的喊声此起彼伏。 周安东和简秋笑着点头回应,这时车间主任侯忠宇小跑过来:“厂长,简主任。” 周安东问道:“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全部灌装完成?” 侯忠宇说道:“今晚就能全部灌装完。” 周安东点点头,拿起一瓶酒刚刚下线的酒,拧开盖喝了一口:“三十八度的。” 侯忠宇说道:“五十二度已经灌装完,送到包装车间了。” “行!”周安东把喝了一口的酒交给侯忠宇:“赏你喝了。” 侯忠宇笑了:“说实话,我还真挺喜欢这酒的口感。” 周安东和简秋出了灌装车间,又往包装车间方向走,远远的就看到包装车间门口蹲着几个人在抽烟。 周安东走过去说道:“这里是禁烟区,不许抽烟,赶紧把烟掐了。” 一名年轻人眼睛一瞪,刚要说话,被一名中年人拦住了,满脸谄笑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这里没有标志,我们不知道不让抽烟。” 中年人把烟扔在地上踩了一脚,然后看向其他人:“快点把烟扔了。” 几个人不情不愿的扔了烟,尤其是那个年轻人,又瞪了周安东一眼,好像还很不服气。然后又看向简秋,眼睛贼溜溜的在简秋身上乱瞄。 周安东一皱眉:“你们不是酒厂的吧。” 年轻人骂道:“我们是不是酒厂的,关他妈的你什么事。” “闭嘴。”中年人有些怒了,然后对周安东点头哈腰的说道,“年轻人不懂事,我替他给您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周安东冷声说道:“要道歉,也是他自己来,你代替算怎么回事啊。” “我道你妈歉。”年轻人嬉皮笑脸的骂了一句,然后双眼又开始在简秋身上乱瞄。 中年人气得脸色铁青,脑门上青筋一个劲儿的跳,他真后悔了,就不应该带着个混蛋来的。周安东看起来很年轻,穿的也不怎么样,可那个女人一看就是领导,得罪了还有好? “赵光!”中年人咬着牙说道:“快点道歉,不然我打电话通知白主任。” 年轻人不耐的说道:“愿意打就打,刚才给你个面子,你他妈的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周安东明白了,这又是一个被家长惯坏的孩子:“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道歉,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年轻人嗤笑一声:“你他妈的算老几,能让我赵光道歉的人还没出生呢。” “不过!”这个家伙又看向简秋,“要是这位美女让我道歉,我还是可以考虑的。” 周安东没有再理会他,迈步走进包装车间。 简秋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了年轻人一眼,跟着周安东进了车间。 这一幕,让中年人眼角猛然一跳,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简秋走在后面,预示着,那个青年才可能是领导。 不过心里也在一直安慰自己,那么年轻,就算是酒厂的领导,也是科室的副职,应该没什么实权。 “呸!”年轻人一口痰吐在了地上,又拿出烟点了一根,“这个逼让你装的,我当你他妈的有多大能耐呢。” ………… 这一章给打赏礼物的兄弟加更,晚上还有两章,另外五星好评,兄弟们要是喜欢这本书,加把劲儿让评分往上走一走,疯子拜谢。 第127章 取消他们的供货 此时包装车间也是一片忙碌,一部分人正在给江小白贴标,另一部分人正在忙着包装御贡酒。 现在御贡酒的瓶子已经换了,虽然还是玻璃瓶,但无论是质感还是美观,都比以前好的太多。 而且特供型和普通型的瓶盖有了明显区分,特供型是红色凸印铝制瓶盖,是新型防伪瓶盖。普通型是白色铝制防伪瓶盖,没有凸印,是墨喷的江州御贡四个字。 另外口感也有了微调,不常喝的也许区分不出来,但常喝的肯定能喝出不同来。相对于普通型,特供型的口感更加柔和绵甜。 包装车间主任叫段玉凤,已经四十二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不少,是那种猛一看很一般,却越看越有味道。而且是个走路带风,性格很是雷厉风行的女人。 “厂长、简主任!”段玉凤走了过来。 周安东问道:“车间外面那几个人是干什么的?” 段玉凤说道:“黑龙省供销社的,已经在这等五天了,这批正在赶工包装的御贡酒,就是他们的货,争取晚上下班前把活干完,让他们拉走。” 周安东说道:“告诉他们,这批货给别人了,他们愿意等就等,不愿意等就回去。” 段玉凤一愣,但这女人就这一点好,不明白的,领导不说她就不问,而且会坚决的执行。这也是为什么,她一个女人却能成为车间主任的原因。 车间门口,赵光嘴里叼着烟,斜着眼睛,看着中年人很是不屑的说道:“老刘,你还行不行了,就看他那逼样儿,还能把你吃了?有什么好怕的。” 赵光的声音刚落,段玉凤走了出去,一脸歉意的对中年人说道:“刘队长,实在是不好意思,您可能还需要在等等。” 刘队长一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段玉凤说道:“我们厂长说了,这批货已经给了别人,您要是有时间可以再等几天,要是没时间,可以先回去。” 刘队长傻眼了:“段主任,咱……咱不能这么办事啊,已经说好的,这批酒就是我们的,怎么说给别人就给别人呢?” “我也没办法。”段玉凤说道:“这是厂长亲口交代的,我也没办法啊。” “张厂长亲口交代你的?”刘队长不相信,他来的第一天就去见了张德友,上了不少贡,怎么可能会拆他的台。 段玉凤摇头说道:“你说的是张德友吧,他已经辞职了。” 刘队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紧接着段玉凤的话,让他感到绝望。 “我们厂长姓周,他刚才进去的,你没看到?” 刘队长脑瓜子嗡嗡的,刚才那名青年居然是江州酒厂厂长,现在取消给他们的供货,根源肯定是在赵光那里。 换做是五六年前,你敢威胁我,不给我供货,我就封杀你,让你厂子生产的任何商品,都进不去黑龙省,这就是省供销社的底气。 但是现在不行了,随着私人经济的快速发展,供销社已经失去了市场的主导地位。像江州御贡酒这样销售火爆的商品,供销社拿不到货,私人批发商肯定会闻风而动。 刘队长想说什么,最后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心里非常明白,此时说什么都白扯,只能先向领导汇报,听上面指示。 “段主任,是等还是回去,我得先跟领导请示一下。” 刘队长冷冷的看了一眼赵光:“我们走吧。” 虽然赵光跟个二百五似的,但可不是真的傻,已经知道自己闯祸了,但还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样子。 看着刘队长他们离开,段玉凤很是骄傲的一笑。曾几何时,他们求爷爷告奶奶的推销酒,人家连正眼都不瞧。现在她能抬着头拒绝供销社,而且还是省级供销社,这在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梦到。 简秋拿起一瓶江小白,看着上面的卡通小人,笑着说道:“这个卡通看着倒是很可爱,不过我更喜欢上面的语录。尤其是这句,愿十年后,我还给你倒酒,我们还是老友,完全可以在MV结束后,当做旁白。” 周安东也拿起一瓶酒,看着上面的语录微微一笑。也幸亏上一世他开过酒吧,还是在大学城开的,虽说江小白口感真不怎么样,但在学生群体还是很受欢迎的,所以他对江小白这鸡汤文案记住了不少。 两人没有在包装车间呆多长时间,又去了其他车间转了转,往厂部走的时候,简秋笑着说道。 “你有没有感觉到,今天职工见到我们相当热情,还有状态,看起来激情满满。” 周安东也笑了:“估计,他们都在盼着早点下班呢。” 财务科搬到了一楼,是原来的杂物间,昨天腾了出来,简单清扫之后,就给财务科办公用了。 现在财务科只有五个人,也是被刘坚边缘化的五个人,暂时挑起了重担。昨天开始,忙得昏头转向,但却没有一个人抱怨。 周安东到了财务科,看到五个人忙得不可开交,头都抬不起来,说道:“辛苦大家了!” 五个人听到周安东说话才抬起头,见到是周安东,笑着说道:“不辛苦!” 周安东说道:“忙归忙,千万要仔细,不能算错账。” “厂长放心。”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说道,“这可都是我们自己的钱,绝对不会算错的。” 周安东哈哈大笑:“这个月奖金加倍,后天县酒厂财务科的人就调过来了,到时候你们就轻松了。” 大商酒店,是此时江州最高档的酒店,号称三星级,其实就是设备设施齐全点,房间大点干净点,距离三星级还是有距离的。 酒店五层总统套房,佟怀宇刚刚起来洗了个澡,房门就被敲响了。 走过去打开门,一名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高档休闲装的青年,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我说佟总,你就住这个破地方?” 佟怀宇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烟点了一根:“郭大少,你不在拉斯维加斯,骑大洋马吃喝玩乐,跑回来干什么?” 郭自丹把手里的行李箱往旁边地上一扔,坐在了沙发上,然后也点了一根烟,懒洋洋的向后一靠,翘着二郎腿说道。 “大洋马玩腻了,回来找找小家碧玉的感觉。还有,ADM、邦吉、嘉吉三大粮商已经开始发力了,你不在京里推动,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干什么?” 第128章 佟怀宇真正的目的 佟怀宇抽了口烟:“凭我们几家,想要推动上面放开粮食市场,力量是不够的。” 郭自丹说道:“这是加入WTO的条件,现在上面只是硬撑着,放开是早晚的事。” 佟怀宇起身,来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让他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你都说了,早晚会放开粮食市场,急什么?” 郭自丹懒洋洋的说道:“早放开,我们就能早点赚钱呐。” 佟怀宇看着外面飘着的雪花,眼神有些虚渺,半天没有说话。 郭自丹一皱眉:“你不会还没有拿下简秋那个妞吧。” 提起简秋,佟怀宇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出了点意外。” 郭自丹看着佟怀宇,突然笑了起来,而且笑声越来越大:“不会是简秋有了别人的男人了吧。” 见到佟怀宇不说话,郭自丹愣了:“不会是真的吧。” 接着,这个家伙变得激动起来,“我艹,这位英雄是谁?能在你佟总怀里把女人抢走,我得认识认识。” 佟怀宇森冷的说道:“如果我不能跟简秋结婚,就得不到简家的助力,没有简家的帮助,就算是美国佬拿加入WTO卡脖子,上面为了国内粮食安全,也绝对不会放开粮食市场,最少在最近两年不会。” 郭自丹不开玩笑了:“那你打算怎么办?简秋那个女人,可不是好糊弄的。既然她选择了别的男人,对你肯定是没有感情的,你想要把她追回来,估计是没戏。” 佟怀宇缓缓转身,又坐到了沙发上:“这个人叫周安东,我还不知道他的底细,不过韩龙正在调查,估计快有结果了。我真的很期待,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郭自丹问道:“调查出来后,你打算怎么办?” 佟怀宇眼里充满杀机的说道:“我不管他是谁,挡住了我的路,他就得死。” 郭自丹笑了:“不如我约简秋出来,把她灌醉了,然后你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 佟怀宇说道:“你敢这么干,她一定会先杀了你,然后再杀了我。” “啪啪啪……” 房门又被敲响,郭自丹起身去开门,只见韩龙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外。 “艹,你就不能笑一笑?整天冷着个脸,好像谁欠了你八百万似的。” 韩龙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的走进来,把手里拿着的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已经调查清楚了,所有信息都在上面。” 说完,韩龙转身离开,然后轻轻关上房门。 佟怀宇拿起文件一点一点,很是仔细的看着。越看眉头皱的越紧,慢慢的,脸色开始变得漆黑,紧接着手都开始哆嗦了。 “砰!” 佟怀宇一脚把面前的玻璃茶几蹬飞,撞在墙上,砰的一声撞得粉碎。 “妈的,妈的,妈的!”佟怀宇整张脸扭曲的变了形,疯了一样在原地转着圈,咒骂着简秋,“简秋,你这个臭婊子,烂货,你放弃我,居然选择了一个穷鬼乡巴佬。” 郭自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纸张,看着看着也是一阵愕然:“简秋,她还真是……”下面他也不知道说啥了。 佟怀宇呼呼的喘着气,双眼血红,咬牙切齿的说道:“她有多瞧不起我啊。” 郭自丹拍拍佟怀宇的肩膀:“没有必要生这么大的气,把这家伙解决就行了。” 佟怀宇终于平静下来:“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界上。” “韩龙!”佟怀宇喊了一声。 韩龙推开门走进来:“老板!” 佟怀宇说道:“把那个叫赵建龙的地头蛇请过来,我要跟他谈谈。” “好!”韩龙转身走了出去。 郭自丹问道:“你想怎么做?” 佟怀宇说道:“这个乡巴佬现在是江州酒厂厂长,搞臭江州御贡酒的品牌,搞垮他的酒厂,搞臭他的名声,让他众叛亲离,让他在亲人的仇恨中死去,这样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这几天赵建龙的心情可不怎么好,一想到在医院躺着的那三个穷逼,就恨不得拿刀砍了他们,居然咬死了,每人二十万不松口,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还威胁他,如果明天还不给他们钱,就去市府闹。 “真的要给?”赵建龙看向坐在对面的霍星。 霍星把玩着手指上的戒指,点点头:“这个钱,我们必须得给。” 赵建龙不甘心呐,牙咬得嘎吱嘎吱响:“妈的,等这阵风过去的,老子一定要剁了他们。” 霍星叹口气:“这个亏吃就吃了吧。” 赵建龙起身,阴测测的说道:“既然已经决定,现在就去银行取钱,给那三个穷鬼送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花。” 霍星说道:“走吧!” 两个人刚走出门,就看到一个男人如标枪一样站在外面,而守在外面的几名保镖,已经躺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你是谁?”霍星猛然踏前一步,挡在了赵建龙面前。 “我叫韩龙!”韩龙迈步走过来,目光落在霍星身后的赵建龙身上,“我老板要见赵先生,请他跟我走一趟吧。” 霍星眼角狂跳,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给他太大的压力了,内心也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个男人很危险。 “走吧!”韩龙说道:“我老板的时间很宝贵,你这样耽误下去,他会很不高兴。” 赵建龙拍拍霍星肩膀,霍星让开身体。 赵建龙问道:“你老板是谁?” 韩龙说道:“不要问那么多,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赵建龙知道,他不想去都不行,面前这个家伙,能无声无息的把他六七个兄弟放倒,他跟霍星也不是对手。 而且他很好奇,想知道这个老板是谁,见他干什么:“好,我跟你去,只是……” 说着,赵建龙看向躺在地上的那几个手下。 韩龙淡然的说道:“他们只是被我打晕了,不会有事,很快就会醒过来。” 韩龙转身走向大门口,赵建龙和霍星跟在后面。 出了大门才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大奔,而且还是加长版的。 两人上车,居然还有司机,而且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这辆车是防弹的。 这说明,要见他们的人,身份很不一般。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的担忧。 第129章 杀人不见血 车停在大商酒店楼下,赵建龙和霍星对这里可不陌生,而且酒店的老板他们也很熟悉,没想到要见他们的人,居然住在这里。 不过想想也正常,大商酒店在江州已经是首屈一指了,想找到比这里更好的,根本就没有。 两人下了车,并没有急着进入酒店,而是停顿了一下,等车驶离看了眼车牌,是京牌,让他们心神大震。心里的一丝担忧,又加重了几分。 进了酒店,上了五楼,来到508号房门前,韩龙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 韩龙推门走了进去,赵建龙和霍星迈步就要跟进去,就听到砰的一声,韩龙把门关上了,两人差点被门撞掉鼻子。 “……” 两人在心里一阵大骂,可又无可奈何。 很快门又开了,韩龙说道:“进来吧。” 赵建龙和霍星进了房间,见到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比较年轻,嘴里叼着烟,神态懒散。不过看其穿着,应该是非富即贵。 另一个年纪要大点,虽然穿着睡衣,但气度非凡,隐隐的给他们一种无形的压力感。 佟怀宇也打量了两人一眼,一指对面的沙发;“坐!” 来都来了,两人也不多想了,很痛快的坐了下来,然后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 “我叫佟怀宇!”他也没有废话,“周安东这个人,你们应该不陌生吧。” 两个人的心,扑通一声,猛烈跳动一下,身体绷紧,神情紧张的看了眼周围,准备一个不好冲出去。 佟怀宇笑了一声:“不用紧张,我不是周安东的朋友,而是他的敌人。” 赵建龙和霍星对视一眼,紧张的情绪放松下来,紧接着心里又冒出一个问题。这样一个人,跟周安东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吧,怎么会成为敌人的? 如果不是姜俞萍的关系,他们跟周安东也不可能有什么交集,更不可能结怨,毕竟双方不在一个平面上,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佟怀宇拿起烟点了一根:“因为我的身份比较特殊,不能亲自动手,所以找了你们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对不对?” 霍星眉头紧皱的说道:“佟先生,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生意人,遵纪守法,绝不会干违法的事情。” “呵呵呵……”佟怀宇轻笑一声,在他眼里周安东是乡巴佬,而赵建龙和霍星也好不哪里去,充其量就是有俩钱的乡下地主。 “你们的游戏厅被封,现在还有三个无赖躺在医院,六十万你们送去了吗?” 赵建龙和霍星心里一惊,看来对方已经把他们调查了底朝天。 佟怀宇悠然的抽了口烟:“放心,我也是个遵纪守法的人,不会让你拿刀去杀人。” 赵建龙说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佟怀宇笑了:“谁说杀人,非得拿刀去捅?那太血腥,太没有技术含量,而且很容易让人抓到把柄,我佟怀宇从来都不会干这么愚蠢的事情。” 赵建龙精神一振:“你说!” 一个多小时后,赵建龙和霍星走出酒店,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杀人不见血,这个人太可怕了。”霍星低沉着声音说了一句。 赵建龙却很兴奋:“终于能出了心中这口恶气了。” 霍星说道:“还是先去银行取钱,把那三个无赖的嘴堵上。” 河豫省,安汇市,关吉县。 一名面容沧桑,神情落寞的男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他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的胡子好像也很久没有清理了,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一点精气神。 县城不大,从东走到西都用不了一个小时,这个男人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了,当他第三次经过县里唯一的商场时,就听到路口的报亭有人喊。 “当代,读者,萌芽,人民文学,十月,收获,作家文摘到货了。” 男人脚步一顿,摸了摸兜,自嘲的一笑,继续向前走。可走几步后又停下了,扭头看向报亭,此时已经围了几个人,他犹豫了又犹豫,最后一咬牙快步走过去。 “咦,短篇文学大赛?” 男人刚走近,就听到一名年轻人,捧着人民文学杂志说了一句。 “嗯?”又一个女孩子惊喜的说道:“读者也有征稿信息,一等奖五万块奖金呢,二等奖都有三万。” 另一名青年说道:“江州御贡酒杯短篇文学大赛,这个江州御贡酒是什么酒?” 这时报亭老板说道:“江州御贡酒你都不知道吗?这酒好啊,比茅台五粮液都好喝,而且有钱都买不到。” 青年笑着说道:“老板,买不到你怎么知道好喝?” “我买不到,别人买得到啊,我有幸喝过一杯。”老板一脸的回味,“口感绵软甘甜,还不上头。” 青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付了钱,拿着一本读者就走了,然后进了商场,找到烟酒柜台问道。 “同志,有江州御贡酒吗?” 售货员正在低头织毛衣,听到青年的话,撩了撩眼皮:“暂时没货。” 青年也见怪不怪了,继续问道:“什么时候能有货?” 售货员说道:“说不准,也许四十来天,也许两个月。” “这么久?”青年有些不敢相信。 售货员说道:“这么久,能要到货就不错了。” 青年接着问道:“多少钱一瓶?” 售货员说道:“普通型五十八,特供型一百九十八,但是特供型不知道有没有货,这个说不准。” 青年说道:“好吧,我到时候再过来。” 售货员说道:“我说的时间也不太准确,等你来的时候,可能已经卖光了。所以你要是真想买,可以先交定金,但特供型不保证有货。” 青年说道:“这酒卖得这么好吗?” “当然!”售货员说道:“正月初十,我们找关系要了三吨货,两天就被抢购一空。” “这样啊!”青年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看着匆忙离开的青年,售货员翻了个白眼,嘴里不知道嘀咕了句什么。 青年叫孟卫华,父母都是事业单位领导,家境殷实,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而且刚刚结婚不久。 但老人家在南边讲话之后,他的心就飞了,准备辞职下海,可又不知道做什么,现在机会来了,准备亲自去江州走一趟,想要谈下江州御贡酒在河豫省的总代理。 第130章 文学大赛征稿 孟卫华出了商店,经过报亭的时候,看了那个有些邋遢的男人一眼。 而那个男人刚刚付了钱,拿着一本读者转回身,一抬头正对上了孟卫华的眼神,然后友好的微微一笑,低着头快步离开。 在县城东北角,有一片低矮的民宅,男人走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路边有一个大坑,里面倒满了垃圾。 冬天还好,如果是夏天,臭气熏天,尤其是下雨之后,味道更足。而附近的居民,就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了几十年。 男人的家在最北面,这个垃圾堆对他家的影响不算太大,但紧挨着铁路,只要有火车经过,在家里坐着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颤抖。 他家没有正大门,胡同在房子后面,东边的墙跟邻居有一米多宽的过道,里面有个用木板钉的简易木门。 男人推开木门进了院子,歪头看了一眼屋里,见到他老婆坐在炕头,曲着腿,靠着墙,头埋在双臂里,好像是睡着了。 男人进了屋,开门的声音,惊醒了女人,抬头的一瞬间,用双手在脸上胡乱的擦了几下,但并没有擦干她上的泪痕。 男人急了:“晓慧,你怎么了?” 苏晓慧看着男人,只是看着一句话也不说,脸上的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流。 男人吓到了,爬上炕,抓着苏晓慧粗糙的手;“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呀?” 苏晓慧抽出被男人抓着的手,然后深深吸了口气,“我们离婚吧。” 男人一愣,然后默默的退到了一边。 “何忠伟!”苏小慧平静的有些可怕,“曾经我也有过梦想,但是为了你,我放弃了。这些年,我要赚钱养家,除了照顾孩子,还要照顾你父母,已经撑不下去了。 何忠伟一脸的愧疚:“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好!”苏小慧说道:“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放弃你的作家梦,把那些稿子全都烧了。” 何忠伟看着炕梢一张方桌上堆着的稿纸,虽说一次又一次的被杂志社退稿,但那是他几年的心血,怎么舍得烧。 “算了!”苏小慧说道,“我去做点好吃,咱最后吃一顿散伙饭吧。” “烧!”何忠伟一声怒吼,情绪激动的说道:“都烧了,都烧了。” 何忠伟爬到炕梢,抱起厚厚一摞稿子下了地,可刚走到门口又犹豫了,哀求的说道,“晓慧,给我一个月时间,就一个月。” 苏小慧说道:“一个月,这么多年,你投稿都没有成功过,这一个月你还能干什么?” 何忠伟急忙拿出读者:“你看看,江州御贡酒杯短篇文学大赛,一等奖五万奖金,二等奖三万,就连三等奖都有一万。所以我要参赛,如果这一次我不能获奖,就把这些全都烧了,然后老老实实的去找工作。” 苏小慧有些不相信:“一等奖五万?不会是骗人的吧。” “怎么可能是骗人的。”何忠伟说道:“这可是读者,而且还有当代、人民文学和收获,都刊登了征稿信息,肯定是这些着名杂志联合举办的大赛,不会有假的。而且冠名的江州御贡酒我也打听了一下,真的是特供酒,人报都报道过。” 看着何忠伟年纪不大,却一脸沧桑,苏小慧的心再一次软了下来,长长的叹口气:“好吧,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周安东刚在财务科出来,就看到黑龙省供销社那些人进了厂部大门,见到他之后,脸上一喜,快步走过来。 刘队长点头哈腰的说道:“周厂长,我们是来给您道歉的。”说完一推身边的赵光,“快点给周厂长道歉。” 赵光不情不愿的说了声:“对不去!” 周安东面无表情的上了楼梯:“用什么态度道歉,什么时候琢磨明白了,再来找我。” “周厂长!”刘队长还要说什么。 周安东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我很忙,有什么话下次再说。” 赵光脸色很不好看,看着周安东的背影,眼里充满了愤恨。 刘队长冷冷的看着赵光:“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供消社损失了多少钱?” “供消社损失多少钱,关你屁事!”赵光怒吼一声,迈步就走。 回到办公室,看到简秋正在往书柜上摆着一些书,周安东好奇的问道:“这些书哪来的?” 说着拿起一本水浒,“嗯?这书怎么这么眼熟呢?”然后翻了翻,越看越眼熟。 简秋笑着说道:“我在顾兵那里拿来的,他又不看。” 周安东恍然:“怪不得看着眼熟,这本书在他那里,我经常翻。” “对了!”简秋放好书,又给周安东倒了杯茶,“你会开车吗?” 周安东说道:“会,但没有驾驶证。” 这个年代,考个驾驶证可不那么容易,C照需要培训四个月,其中理论一个月,实际操作四个月,而且费用相当贵。 在这个工资还只有二三百的年代,考个B照需要两三千,要是A照,得七八千块,那是相当吓人。 但是,这个年代的司机,可是相当吃香的,花这么多钱考驾驶证,就是为了找份好工作。 当然了,这个年代交通管理很宽松,无证驾驶也很多,只要不发生事故,根本就没人查。 “下午没事,我陪你去照个相,让后勤的去办,他们在交警队都有熟人,用不了几天驾驶证就能下来。” 简秋说着笑了一声,“高庆奎那辆桑塔纳可是新的,买来刚半年多,其实就是给张德友准备的,没想到便宜了你。” 周安东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没办法,我这个人就是命好。” 这时顾兵敲门进来了:“去吃饭吗?” 周安东看了看时间:“才十一点就去吃饭?” 简秋一拉周安东:“走吧,吃完饭去照相。” 吃完饭之后,找了照相馆,周安东照了张证件照,然后又去了店里转了一圈。安婧居然又不在,可这么早她不可能回家,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们回到厂里的时候,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很多职工家属,扶老携幼的来到酒厂,然后聚集在文化宫门口等待着。 周安东一看这哪行,老的老,少的少,别冻个好歹的,急忙找人把文化宫大门打开,让这些家属进去。 第131章 改革重头戏 周安东和简秋安排好职工家属,回到厂部,来到了顾兵办公室,没想到钱臻和闫国海也在。 “都在这等着呢?”周安东坐在沙发上,然后点了根烟。 闫国海笑着说道:“我昨晚都没睡好觉,就像结婚入洞房的时候,有点紧张又很期待。” “哈哈哈……” 众人哈哈大笑,钱臻问道:“你准备了多少钱?” “七万!”紧接着,闫国海又急忙解释,“我可是把亲戚朋友都借到了,才凑了这么多。” 周安东微微一笑,借的也许会有,但闫国海当了供销科长这么多年,手里要是没有个四万五万的白当了。 只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他也不会没事找事的去追究这个。以后,有了股份在手,年底分红会越来越多,他相信闫国海并不傻,在前途与钱之间会怎么选择。 周安东问钱臻:“钱叔,你呢,准备购买多少股?” 钱臻说道:“两万八!” 周安东心里暗叹一声,钱臻在酒厂干了快一辈子了,手里只有两万八,估计这里面还得有借的。 “叮铃……” 下班的电铃响了,几个人没有动,等了有五六分钟,周安东才起身说道:“走吧,别让职工等太久。” 几个人出了厂部,就看到左培明的车开了过来,周安东几个人迎了过去,没想到程占军也在车上下来。不过,除了司机,就他们两个,秘书都没带。 “领导,你们怎么来了?”周安东和两人握了握手。 程占军笑着说道:“酒厂改革,今天可是重头戏,我必须得过来看看。不过我们就坐在下面看,不打扰你们工作。” 周安东笑了:“走吧,希望下面能有您的位置。” “什么意思?”程占军有些不明所以。 周安东说道:“到了您就知道了。” 程占军心里很好奇,但也没有问,而是感叹的说道:“回顾这十多年的国企改革,我发现,这一步步地走过来,始终是沿着一条主线往前走,就是不断调整政府与企业的利益关系,目的是调动企业积极性。 可是啊,搞了十几年,搞了不少探索,虽说取得了一定成效,但有一个问题不可否认,就是没有在企业的产权关系上做一点文章。” 程占军看了身边周安东一眼:“第一次跟你见面,谈了很多,你给了我很大的启发,也让我下定了决心,必须要对国企进行深度改革。 不能改来改去企业仍然是国有的,那么多企业,那么多大事小事,政府都得管,心有余而力不足。职工名义上是企业的主人,实际在产权上没有任何关联,无法调动职工积极性。 还有就像你说的,缺少真正的企业家,有的厂长搞坏一个工厂就转到另一个企业继续当厂长,搞垮几个工厂就去当局长甚至当县长,被老百姓称作常败将军常挂帅,这是绝对不行的。” 周安东突然问道:“张德友辞职,准备调到哪里?” 程占军冷哼一声:“他辞职就辞职了,没地方安排他。” 左培明说道:“虎王镇酒厂被收购了,昨天签的合约。你们要兼并下面县镇酒厂,可要抓点紧,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私人经济崛起,以后这样的收购肯定少不了。” 周安东心里一动:“收购虎王镇酒厂的人叫什么名字?” 左培明想了想:“好像叫郑倩华,我只是扫了一眼文件,应该是叫这个名字。” 周安东眨了眨眼,上一世,高庆奎和张德友,就是通过这个叫郑倩华的女人,收购了江州酒厂。 没想到,这一世,因为自己的关系,那两个老家伙谋求江州酒厂失败,又通过这个女人,去收购了虎王镇酒厂。 听到郑倩华这个名字,闫国海眼神闪了闪,看了周安东一眼,想说什么,但是有左培明和程占军在,他又把话憋了回去。 当他们走进文化宫的时候,本来乱哄哄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紧接着掌声如潮水般响起。尤其是看到程占军和左培明也来了,让他们心里更有底了,兴奋的脸色通红,鼓起掌来更加起劲儿。 而程占军也终于明白,周安东为什么说没有他位置。家属都来了,老的少的,黑压压的。四条过道,三条都占满了人,他们走的这条过道估计是特意留出来的。还有舞台前面十多米宽的空地,也都是人。 周安东笑着说道:“书记,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说,下面没您坐的地方了吧。” 看到这样的场面,程占军也很激动,还有左培明也是如此。这证明了,改革还是很受职工欢迎的。 几个人上了舞台,这次桌子摆在了舞台中央,几大摞打印好的合同就摆在桌子上。 张占海和姚军带着二十多保卫科的人严阵以待,还有几名工会的女同志,负责指导职工签合同。 财务科的五个人也已做好准备,在银行借来的两台点钞机就放在一边。 可能很多人都不清楚,点钞机其实是我国发明的,此时机械功能大于电子功能,可以电子计数,但鉴伪功能还只在初级阶段。 要等三四年后,也就是九五九六年左右,才出现了一大批专门生产点钞机的大型企业,也出现了专门从事研究点钞机的机构和部门。 程占军和左培明自动在最边上坐了下来,周安东也没客气,坐在中间位置,看着下面一双双期盼的眼神,突然笑了一声,拿起话筒说道。 “大家的钱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喊声震耳,差点把房顶掀开。 “那就好!”周安东说道:“不过,在签合同之前,首先要宣布一下厂领导班子的调整任命。”说完周安东把话筒递给顾兵。 顾兵接过话筒,拿出一份名单:“原副厂长钱臻,调任锦里县一分厂担任厂长。原供销科科长闫大海,调任锦里县一分厂担任副厂长。原工会主任简秋,担任总厂副厂长,分管后勤工作。原锦里县一分厂厂长杜春来,调任总厂担任副厂长,分管生产销售工作……” 第132章 公司正式成立 顾兵念的很快,几分钟就完事了,看着下面笑着说道:“怎么样,我念的够快吧。现在,大家把钱都准好,就以座位数算,从第一排第一位开始。” 外面雪花飘飞,文化宫内群情高涨,谁也没想到,这第一位职工,就掀起了高潮,拎着一个黑色大兜子走上舞台,打开之后满满一兜子都是钱,整整十万,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十万,是我家所有亲戚凑出来的,我还跟他们签了合同,拿到分红之后,会按照出钱比例,给他们分红。” 他的话让所有人一愣,就连程占军和左培明都很意外,还能这样玩儿?可以这样玩儿吗? 闫大海说道:“这算不算违规?” 职工一听,突然紧张的看着周安东。其他人也都看过去,包括程占军和左培明,想听听周安东怎么说。 周安东笑着说道:“他是我们厂职工,只要签合同的是他,不管钱是借的还是集资的,我们都没有权力过问。等将来分红,他把钱给谁,我们更没有权力阻止,所以他这个行为是合法合规的。” 听到周安东的话,程占军和左培明轻轻一点头。然后很欣赏的看向那名职工,有几个人能做到他这样,不借钱多买股份,而是集资,让所有亲人一起分享自己的红利。 周安东对财务科的几个人说道:“好了,点钱,签合同。” 场面一下就热烈起来,一个一个交钱、点钱、签合约,最多的就是第一位职工,买了十万股,最少的也都是两千股。 眼看着七点多了,三个小时过去了,连一百人都没弄完,周安东就知道,今晚不用睡觉了。 拿起话筒,周安东说道:“后面的,大家都先回去吃饭,吃完饭再过来。已经签完合同的,都别在这凑热闹了,赶紧回家吃饭休息,不要耽误明天上班。” 可是,除了家属之外,没有几个人动地方,周安东很无奈,让姚军带几名后勤科的人,开车去多找几家饭店订盒饭,然后送过来。 现在可不比十多年后,尤其是这个点儿了,一千三四百份盒饭,可不是那么好订的。只能多跑几家,一家定一点。至于钱,开什么玩笑,现在江州酒厂什么都缺,就不缺钱。 快十点的时候,盒饭终于陆续的送了过来,职工都饿坏了,见到厂里买了盒饭,又给他们敬爱的周厂长,送上了不要钱的掌声。 整整一夜,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最后一个人签完了合约。2176万股,总厂职工认购1682万股,余下494万股,由锦里县一分厂职工认购。 程占军和左培明也一夜没走,他们被现场的气氛深深的震动。 周安东说道:“书记,最后您还是说几句吧。” 程占军点点头,拿起话筒说道:“这一次改革,工厂变成公司,你们真的成了企业的主人,你们和政府的关系变了。从今天起,咱们两家的关系是,你注册我登记,你挣钱我收税,你发财我高兴,你违法我查处,你破产我同情。 但同情归同情,政府不能再把你们养起来,只能通过社会保障帮你们解决问题。各位股东一定齐心协力好好干,搞坏了就没有饭吃了。另外,政府手里的股份,视情况陆续出售给酒厂,最后不再持股。” 就这样,江州第一个股份制企业诞生了。而很多年后,不管是程占军还是左培明,或者江州酒厂职工,永远都忘不了1992年3月1号那一夜的盛况。 因为职工一夜没睡,又不能耽误生产,周安东只能让他们上下午倒班,一部分留下上班,另一部分回家睡觉,下午再来换班。 周安东几个人找了个地方吃早餐,吃饭的时候,闫大海说道:“昨晚,市领导在我没有说,收购虎王镇酒厂的那个郑倩华,其实是张德友的情妇。” 周安东拿着包子咬了一口,听到闫大海的话,愣了一下:“这么说,保卫科的那个张兴飞,是张德友和这个女人的私生子?” “对!”闫大海点点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的说道:“我还听说,这个郑倩华,以前是曲洪奇的对象。” 周安东哈的笑了一声:“这事张德友知道吗?” 闫大海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 “有意思!” 周安东又笑了一声,只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了,那个张兴飞虽说是私生子,但却是张德友唯一的儿子。 上一世,酒厂上市,张德友两个闺女都有股份,偏偏张兴飞没有,甚至郑倩华这个女人,也在董事会名单中消失了。 这什么事就怕琢磨,周安东琢磨琢磨就突然想到,郑倩华以前是曲洪奇的对象,那个张兴飞会不会是曲洪奇的儿子,跟张德友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德友突然发现,张兴飞不是自己儿子,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郑倩华和张兴飞,怎么可能得到好处。这样一来,就解释了他心中的谜团。 “你在想什么?”简秋用手指捅了捅周安东胳膊。 周安东回过神来:“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点事。” 吃完早饭,钱臻和闫大海就带着人还有股份认购合同去了锦里县上任。 3月2号,杜春来带着大队人马来了,空缺的各科室人员补齐,恢复了正常运转,而简秋和安婧坐上了去京城的列车。 一个星期后,短篇文学大赛的参赛作品,像雪花一样飞向京城评委会驻地。也是这一天,酒厂职工上班的时候,突然发现,厂大门的门楼上盖了一大块红布。 3月15号,酒厂锣鼓喧天,彩旗飘飘,江州御贡酒业有限公司正式成立,而今天就是剪彩的日子。 上午十点,一条长长的红筹,扎了四朵大红花,程占军、左培明、周安东、顾兵拿着剪子,咔嚓一声,剪下了红花。 闪光灯不停的闪烁,市日报社和晚报社的记者,不停的按动着快门儿。市电视台记者,扛着摄像机,记录下了这一刻,晚上江州新闻会全程报道。周安东的名字,将正式走进江州人民的视线。 第133章 总经理周安斌 与此同时,周安斌意气风发的在工商局出来,他身边还有一名三十多岁的青年,穿着一身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有一点成功人士的味道。 “潘哥,我……我真的当总经理了?”周安斌一脸谄笑的看着青年问。 潘兴举起手中拿着的营业执照,在上面点了点:“看看,祥龙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安斌。” 潘兴把营业执照拍在周安斌胸口:“以后你什么都不用管,看好厂子就行,酒出来之后,晚上会有车拉走。” 周安斌小心翼翼的问道:“潘哥,那个,一个月真给我五百?” “何止是五百。”潘兴伸出一只手:“到了年底,还能给你这么多。” “还能给我五千?”周安斌眼睛瞪得多大,嘶声惊呼道:“那我一年,不就挣个万元户?” “瞧你那点出息。”潘兴不屑的说道:“是五万,五个万元户。” “五……万?”周安斌张大嘴,说不出话来了。 潘兴拍拍周安斌肩膀:“要不是你跟赵义玩儿的好,他极力推荐你,这样的好事怎么都轮不到你,希望你能好好珍惜,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是是是!”周安斌点头哈腰的应承着,“可是为什么,赵义不当这个总经理?” 看来这家伙脑子里也不完全都是屎,还是有点心眼儿的。 “不相信我们?那就算了。”潘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转身往要往回走,“回去把执照注销吧,我再找其他人。” “别别别!”周安斌慌了,一把拉住潘兴,满脸堆笑的说道:“潘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问问。” 潘兴哼了一声,冷声说道:“我要去南方发展,这边的生意需要赵义打理,再弄个酒厂,他有点忙不过来,所以他推荐了你。” “明白,明白!”周安斌嘿嘿的笑,“潘哥,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就上班?” “酒厂已经投入生产,明天开始你就去酒厂,谁要是不听话,你可以开除谁。”潘兴拍拍周安斌肩膀,“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周安斌身上的骨头,顿时轻了二两,想着自己手握生杀大权,谁他妈的敢跟自己扑棱,就扇他丫的大嘴巴。 “潘哥您放心,我一定把厂子管理好,不让您失望。” 潘兴看着周安斌走了,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快步走向对面一辆宝马,然后拉开车门上了车。 “星哥,都办好了。” 霍星对司机说道:“走吧,去农行,棒槌那里应该也办好了。” 潘兴拿出烟递给霍星一根,然后自己点了一根:“星哥,我怎么有点不明白,虽说周安斌跟周安东是亲叔伯兄弟,但关系可不太好,父母那辈也不那么和谐。就算周安斌死了,好像跟周安东也没关系吧。” 霍星笑了:“你只看到了表面,没有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更深层次的东西?”潘兴皱起了眉头。 霍星抽了口烟,点点头说道:“两家的关系再不和谐,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周安斌出了事,而且还很可能掉脑袋,作为同祖同宗的亲兄弟,他能看着周安斌去死? 就算周安东不管,周安斌那个有名的泼妇母亲,能让周安东他们一家好过?那些亲戚长辈,能不逼迫周安东伸手? 只要他敢伸手,我们就借助媒体的力量,把他曝光。到时候,徇私枉法、贪污腐化、以权谋私往他脑袋上一扣,自然会有人出手收拾他。” 江州农业银行分行,行长魏崇武亲自把一名五十来岁,秃顶,瘦的跟麻杆一样的男人送了出来:“郝老板,钱明天就会打到你指定的账户。” “魏行长,这眼看都中午了,我们找个地方喝一杯?”郝永生客气的问魏崇武。 魏崇武说道:“我这还有点事,喝酒有时间再说。” 郝永生很是遗憾的说道:“你魏行长还真是大忙人,请了你几回都没时间。” 魏崇武笑了:“今年的任务有点重,要不是有郝老板你这样的大客户,我就更难了。” 郝永生哈哈大笑:“我们这是互相帮助。” 这时一辆宝马驶了过来,郝永生说道:“魏行长,有时间再聊,车来接我了。” “好!”魏行长看着郝永生上了车,转身回了办公室,里面还有两个人,正在拿着放大镜,看着一个陶瓷瓶。 “许老、叶老,这个没问题吧。”魏崇武问道。 许老赞叹的说道:“西晋青瓷神兽尊,假不了。” 叶老说道:“那个人拿着青瓷神兽尊作抵押,贷了一百六十万,你们银行赚到了。” 魏崇武笑着说道:“赚什么,贷款还清之后,这玩意儿人家还不得拿回去?” 许老不舍的放下青瓷神兽尊:“行吧,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也该走了。” “我送您!”魏崇武又把两位老者送出了门。 车上,郝永生问道:“星哥,那个古董是真的吗?” 霍星问道:“你说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郝永生摇头:“不知道,反正魏崇武找了两个专家验证,说是真的。” 霍星笑了,想起那天在酒店,佟怀宇把古董交给他们,很明确告诉他们是假的,但是能验出来的,在国内绝对不超过五人。 “等两个月,记得把农行所有资金转走。” 周安斌回了家,就把执照往炕上一拍,洋洋得意的说道:“看看,从今以后我就是总经理,一个月五百块工资,管理几十人的酒厂,想用谁不用谁,我说的算。” “哎呦!”赵桂芬拿起执照看又看,然后兴奋的跑出屋,在院子里就开始喊,“我大儿子当经理了,管着一百多人的酒厂,一个月五百块的工资。不像某些人,在酒厂呆了好几年,还是个普通职工。大学生啊,我看也就那样吧。” 周安磊羡慕的说道:“哥,你都当总经理了,我能不能当副经理?” “怎么不行?”周安斌拍拍胸口,“明天就跟我去上班,哥我一个月五百,怎么也得给你开二百。” “好!”周安磊激动的猛一点头。 “妈!”周安斌出了屋,大声喊道:“让我爸去小李屯退婚,李兰又黑又丑,不给彩礼还不结婚,那就别结了。我现在可是总经理,要找个漂亮媳妇,一定要比周安东对象漂亮,这样才能配得上我的身份。” “对对对!”赵桂芬猛点头,“周孝德,马上去小李屯退婚,李兰已经配不上我大儿子了。” 第134章 MV拍摄完成 袁立英正在外屋地烧火做饭,周孝信在屋里喊:“他妈,东院儿在喊什么呢?” 袁立英说道:“周安斌当什么总经理了,一个月开五百工资,还要退婚,说李兰配不上周安斌了,要找一个比秋秋还漂亮的媳妇。” “啊?”周孝信很是惊讶,“当总经理了?什么总经理?” 袁立英冷哼一声:“不知道。” “哈!”周孝信笑了一声,“这小子行啊。” “你还笑?”袁立英不满的说道:“周安斌当总经理,赵桂芬在贬低你儿子呢。说在酒厂混了那么多年,还是一个小职工,大学生屁用没有。” 周孝信不说话了,咔嚓一声,袁立英狠狠掰折柴火,送进灶坑,嘴里嘟囔着说道。 “管着一百多人的小酒厂,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家安东将来能当江州酒厂的厂长,到时候气死你。” 剪彩完后,周安东接受了电视台记者采访,而且还是个熟人,是上次接受见义勇为奖,采访过他的美女记者,商慧。 “周厂长,我们又见面了。” 周安东笑着说道:“江州不大,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肯定还会很多。” 商慧抿嘴一笑:“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好!”周安东点点头。 采访也就几分钟,毕竟是新闻播出,不可能占用太多时间。 商慧收起话筒:“周厂长,你们厂的酒可真难买,今年过年的时候,我打算买两瓶送礼,市场上就是买不到。” 周安东说道:“你想买酒,去什么市场,随时来找我,批发价,要多少有多少。” “咱可不带骗人的。”商慧开心的笑了起来,“别到时候我来找你,你不承认。” 周安东也笑了:“这点事,我还不至于耍赖。” “一言为定!”商慧伸出手跟周安东握了握。 “行!”周安东说道:“有需要就来找我。” 然后周安东陪着市领导参观了酒厂,中午在市府招待所摆了几桌,吃饱喝足之后已经下午两点了。 回到办公室,拿出笔开始做发展规划。既然到了这个程度,他就得好好做个规划了,来实现他吹过的牛逼。 “叮铃……” 电话铃和下班的电铃同时响起,周安东拿起电话:“我是周安东。” 听筒里传来简秋的声音:“歌已经录完,MV也拍完了,4月3号,也就是周五,在总台三套的旋转舞台播出。编导听了歌,看了MV非常喜欢,决定下周就播出,但为了宣传,我还是坚持4月3号播。” 旋转舞台,周安东愣了愣,一个久远的记忆慢慢在脑海中出现。这个节目八十年代中期开播的,没有固定播出时间。 一般都是港台的MV,如小虎队,张雨生,王杰等等,都在旋转舞台上出现过。还有国内不少歌星,都是在这个舞台上出的名。 周安东没想到,简秋居然能把MV送上三套的旋转舞台,这可是此时国内唯一的音乐节目,刚开始播出的时候,可是掀起了空前热潮,那些歌星的一举一动,不管是穿戴还是舞蹈,都是时尚的代名词,几年过去了,这个节目的热度依然不减。他已经预感到,等4月3号MV播出后,肯定会一炮而红。 周安东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简秋说道:“明天,汉堡店的设备也都到了,回去之后就要招服务员,然后进行培训,5月1号肯定能准时开业。” 周安东问道:“几点的车,我去车站接你们。” 简秋说道:“要是不晚点,晚上五点半下车。” 周安东笑着说道:“不晚点,估计是不可能。” “好了!”简秋说道:“安婧叫我呢,我们中午都没吃饭,得赶紧填饱肚子。” “去吃饭吧。”周安东挂断了电话。 收拾好东西,周安东出了办公室,然后敲了敲顾兵办公的室门:“走,出去吃饭。” 简秋不在,这几天他都是孤家寡人,晚饭都是跟顾兵混,反正也不用他掏钱,不吃白不吃。 顾兵在办公室出来,没好气的说道:“天天蹭我饭吃,你能不能要点脸?” 周安东白了顾兵一眼:“脸是啥?能当饭吃吗?” “……” 顾兵一阵无语,转身就走:“我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 周安东一搂顾兵肩膀:“妹夫吃大舅哥两顿饭,没毛病吧。” “停!”顾兵说道:“还没结婚呢,谁是我妹夫还不一定,别套近乎。” 周安东嘿的笑了一声:“你这人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你啥好了,不就是蹭你两顿饭吗?至于吗?” “至于!”顾兵毫不给面子,“你现在可是厂长,工资都涨到八百多了,还拿了那么多股份,凭啥吃我的?” “你说的有点道理哈。”周安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今天我请你吧,让你心里平衡平衡。” 顾兵说道:“这还差不多。” 出了厂部,周安东拿出车钥匙:“上车!” 顾兵摇头:“还是开我的212吧,吃完饭直接回家,也不用你送了。” “也行!”周安东上了崭新的桑纳塔,“在后面跟着我。” 周安东开车直奔中央大街,然后在他曾经贴征婚启事的那家面馆门前停了下来。 顾兵不满的说道:“你小子就请我吃牛肉面?” 周安东拉着顾兵就往里走:“我跟你说,这可不是普通牛肉面,吃了绝对不后悔。” 顾兵有些懵逼的被周安东拉进面馆,按在了椅子上:“牛肉面还有什么特别吗?” “当然!”周安东很神秘的说道:“一会面上来你就知道了。”说完喊了嗓子,“老板,两碗牛肉面。” 顾兵环视一周,发现这家面馆生意是真好,这么大的面积,几乎都坐满了。心里想着,估计这面还真特别,不然生意怎么会这么好?顾兵脸上出现了期待的神色,很想知道这家牛肉面到底有什么不同。 很快,面上来了,顾兵迫不及待的闻了闻,然后挑起一根放到嘴里,仔细的咀嚼着,脸上的疑惑越来越浓。 “这面有什么特别?我怎么没吃出来?” 第135章 咱汤河子终于出人物了 “呼噜!” 周安东吸溜了一大口,嘟囔着对顾兵说道:“快点吃啊,面要是糗了就不好吃了。” 顾兵放下筷子:“我问你,这面到底有什么特别,我怎么没吃出来?” 周安东眨着眼睛,看着顾兵:“这个特别,不是让你吃的,而是让你看的。” “看?”顾兵低头看着碗里的面,“这不就是一碗普通的牛肉面嘛,还能看出花来?” 周安东指了指上面的牛肉:“你没发现什么不同吗?” “这不是牛肉?”顾兵夹起一片牛肉,仔细的看,然后咬了一口,“是牛肉啊。” 周安东强忍着笑,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家面馆跟其他面馆不同就在于,给的牛肉特别多。”这丫的把特别两个字咬的很重。 顾兵的脸顿时就黑了:“你说的特别,就是他家面牛肉特别多?” “对啊,难道他家面的牛肉还不多吗?”周安东等着很无辜的眼神,然后一挥手,“哎呀,快点吃吧,一会儿面真的糗了。” “……” 顾兵无语的看着周安东,肚子咕噜一声响,挑起面条,恶狠狠的咬了一口,眼睛一直上挑,瞪着周安东。 “嗝!”唏哩呼噜的,几分钟,周安东就把一碗面吃光,然后打了个饱嗝,“我吃完了,你慢慢吃,我走了。” 顾兵不耐烦的挥挥手;“滚滚滚!” “好嘞!”周安东起身就走。 等顾兵吃完才想起来,周安东那个混蛋没给钱。这个狗东西,说请我吃饭,请我吃面条也就算了,又没付钱就跑了。 汤河子,赵桂芬炒了好几个菜,还炖了肉,比过年做的菜都多。 电视开着,正在播放今年大火的电视剧编辑部的故事,赵桂芬把一瓶散白酒摆在了桌子上,双手在身上擦了擦,脱鞋就上了炕。 “今天是个好日子,安斌当总经理了,咱家要好好庆祝庆祝。”赵桂芬给一家四口面前的碗倒上酒,“我早就说过,周安东上大学没什么了不起的,将来我大儿子肯定比他强。看看,被我说中了吧。 ”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晚上好……” “破新闻,我去换台。”周安磊放下筷子下地就要调台。 “回来!”周孝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一家之主姿态很足,“你哥现在是总经理,就要多看新闻,关注关注国家大事,这样才能长知识,才能管理好下面的工人。” “对对对!”赵桂芬不满的骂道:“小犊子,快点回来,你要是有你哥一半的能耐,我死了也就能闭上眼睛了。” “妈,爸!”周安斌这酒还没喝呢,就有点醉了,“等今年年底,咱家也买台大彩电,气死二叔他们一家子。让周安东看看,我周安斌虽然没有上过大学,但比他有出息。” “据本台记者报道,今天上午,江州酒厂改制,成立江州御贡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举行了盛大的揭牌仪式。 左培明等领导亲临现场,与市日报、市晚报、市电视台等主流媒体一同出席了本次开业庆典,共同见证了这激动人心的时刻。” 吱的一声,周安斌押了口酒,夹起一块炖肉就要放到嘴里,“如果我在江州酒厂,有这个机会,肯定比周安东混得好,不说科长,副科长肯定是没问题的。再看看周安东,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估计他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不过当个小工人也不错,平平静静过一辈子,挺好。” “十点,庆典仪式正式开始,公司总经理、厂长周安东同志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致辞,介绍了江州御贡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基本情况,并对与会来宾表示感谢。随后,程占军、左培明等市领导分别致辞,并与公司书记顾兵,总经理、厂长安东为揭牌仪式剪彩。” “吧嗒!”周安斌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看着电视中,周安东接受采访的画面,一脸的不可思议。嘴里吃着的肉,顿时感觉就不香了。 一时间,屋内没有了任何声音,看着电视中,周安东跟领导有说有笑的画面,感觉是那么的刺眼。 “我哥当厂长了,还是总经理,江州御贡酒就是我哥推出的产品,他还收购了锦里县酒厂。”西院儿传来周安琴的喊声。 周孝德、赵桂芬、周安斌、周安磊这一家子四口人,心情更差了。 “小北,过年没有放完的炮仗拿出来,全都放了,庆祝庆祝。”周安琴的声音再次传来。 “啪!”赵桂芬脸色铁青的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不吃了,老二,把电视关了,破新闻有什么好看的。” “噼里啪啦!”西院儿响起了震耳的鞭炮声。 这时又传来袁立英的声音:“你们两个干什么呢,你哥不就是当了总经理、厂长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放炮仗,你们咋不上天,赶紧进屋吃饭。” 袁立英的话,就像一个又一个巴掌,抽在赵桂芬脸上。袁立英这是在指桑骂槐,让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李久堂正在家里喝酒,看到江州新闻愣了好久,喃喃的说道:“咱汤河子终于出了人物了,以前还是小看了东子这孩子。” 一夜之间,在汤河子,上到八十多岁老人,下到六七岁的娃娃,全都知道周安东当官了。走得近的邻居,一个个的都跑到家里道喜。 早上八点多开始,家里人就没断过,周安东爷爷奶奶还有老叔老婶都过来了。十一点左右,他大姑大姑父、老姑老姑父骑着自行车也到了。 家里从来都没有这么热闹过,周孝信精神也从来没有这么好过。眼看都中午了,袁立英张罗着午饭,年前周安东拿回来的野味和简秋送来的肉还有不少,也不用去买。 他们这里热热闹闹,东院儿却冷冷清清,听着西院儿人声鼎沸,赵桂芬气就不打一处来。 “安斌也当总经理了,他大姑老姑还有老叔怎么不来,什么意思啊,瞧不起你这个大哥和我这个大嫂?” 第136章 后花园要起火 周孝德一口一口的抽着烟,听到赵桂芬的话,闷哼一声:“从小到大,他们眼里也没有我这个大哥。” 看着周孝德蔫头耷脑的样子,赵桂芬气就不打一处来,狠狠在周孝德胳膊上掐了一下:“我怎么就嫁给了你这个窝囊废,要不是有我撑着这个家,一个个的都得蹲在你家房顶上拉屎。” 周孝德疼得一呲牙,用手使劲的揉着胳膊,不满的说道:“这事儿你让我能怎么办?去西院儿把人都拉到咱家来?到时候你还得供顿饭。” 赵桂芬冷哼一声,她也知道自己儿子跟周安东同样是总经理,但差别一个天一个地,只不过就是气不过,妒忌得要命。 周安东可不知道家里发生的这些事,此时他正在办公室跟一个年轻人在聊天,而这个年轻人就是孟卫华。 “你想代理江州御贡酒?” 孟卫华这一段时间可没少做功课,当他了解江州御贡酒的推广营销方案时,简直惊为天人。 周安东就是那个摇着蒲扇,稳坐军中出谋划策,力挽狂澜的诸葛亮,最终帮刘皇叔建立蜀国霸业。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周安东这个让他当成神的男人,居然这么年轻,比自己还小一岁。 “对!”虽然孟卫华惊讶于周安东的年轻,但并没有一点轻视,反而更加佩服,“我非常看好江州御贡的未来,或者说,看到你带领下的江州御贡的未来。” 周安东笑了一声:“你的工作那么好,为什么不停薪留职,而是直接辞职?万一生意没有做好,岂不是连个退路都没有了?” 孟卫华说道:“现在机会遍地都是,这是时代的红利,错过了就不会再有,所以不想给自己留退路,辞职了就要全力以赴。” 周安东对这个孟卫华是真的佩服了:“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江州御贡酒暂时不设代理商。” 孟卫华一愣,紧接着一脸的失望。 “不过!”周安东接着说道:“我们厂有一款新品酒要上市,河豫省代理可以交给你。” 孟卫华就像坐过山车,忽上忽下的:“我能看看吗?” 周安东在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瓶江小白放在桌子上:“这是我们厂,特意推出针对年轻人的酒,你可以尝尝怎么样。” “江小白!”孟卫华拿起酒,看了眼上面萌萌的卡通人物,然后眼睛盯着上面的文案就挪不动了,“世上最遥远的距离是碰了杯,却碰不到心。” 周安东说道:“这样的文案,每瓶酒上都有。”说着又拿出一瓶放在桌子上。 孟卫华拿起来:“无论今天多糟糕,醉了、醒了、就是明天。” 孟卫华的眼睛突然亮了,这个年代的年轻人,尤其是那些文青,对这种心灵鸡汤的东西,肯定是没有抵抗力的。 周安东说道:“江小白的营销方案已经做好,推广在下个月3号开始,6月上市。” 孟卫华问道:“加盟需要什么条件?” 周安东说道:“首次支付加盟一万,我公司按出厂价向你提供五万元的前期铺底货,你必须每月按实际销售量扣除返利后向我公司支付货款,同时累积返利超过四万元后,必须将前期铺底货扣除返利后全部结清,以后实行现款现货,首次支付的加盟费归我公司所有。” 孟卫华很意外:“我只需要支付一万加盟费就可以?” 周安东点头:“因为你是第一个加盟,所以给了你一个优惠,以后加盟费会提到五万。” 中午,周安东招待了孟卫华一顿,然后亲自开车把他送到了火车站,这个待遇让孟卫华受宠若惊。周安东之所以这么做,就是非常看好孟卫华。 回到了厂里,周安东背着手站在窗前,陷入了沉思。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顾兵走了进来。 “在想什么呢?” 周安东回过神来:“我在想,对江小白的上市,我们还是太保守了。” 顾兵说道:“你的意思是?” 周安东坐在了椅子上,手指很有节奏的敲击着桌子:“锦里县酒厂年产七百吨,撑死了也就一千吨,很可能跟不上销量的增长。 顾兵坐在了沙发上:“你不是说要稳扎稳打吗?” 周安东轻声说道:“现在改变主意了,我们不妨激进一点。” 他抛弃之前稳扎稳打的计划,其实是突然想起了大名鼎鼎的秦池。 此时秦池还是山鲁省临古县一个小酒厂,地处沂蒙山区,到了今年底,亏损额达到几百万,张生辉会临危受命,入主秦池,担任秦池酒厂厂长。 明年,也就是九三年,秦池采取避实击虚战略,在白酒品牌竞争尚存空隙的东北,运用广告战成功的打开了奉京市场。 九四年,大举进入东北市场,紧接着进入长安、蓝州、常沙等重点市场、销售额连续三年翻番。九五年年底,组建秦池集团。 自己的后花园要起火了,周安东怎么能不急,幸亏突然想起来了,不然等人家把自己屁股点着了才发现,那就什么都完了。 所以,他要用江小白跟秦池打一场保卫战,别的地方暂时可以不管,但自己的后花园要是让外人给占了,那可就太丢脸了。 还有一年的机会,他要先抢占市场,夺得先机。前提是酒的供应得充足,要是还玩儿饥饿营销那一套,市场就会拱手让人,这样的蠢事他怎么可能干。 周安东抓起电话打给杜春来,让他到自己办公室来一趟。 顾兵问道:“你想怎么做?” 周安东抓起办公桌上的烟点了一根,然后再一次站起身,望着窗外说道:“我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全力收购酒厂。” 顾兵没有一皱:“是不是太激进了?” 周安东抽了口烟,看着在眼前慢慢飘散的烟雾笑了:“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三年两个亿的销售目标,也许两年就能做到。” “啪啪啪……”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周安东说道:“进来! 杜春来推门走了进来:“厂长,书记也在啊。” 第137章 全力收购酒厂 周安东把事情说了一下:“老杜,你立刻在各科室抽调人手,如果不够,就去一分厂调人,月底之前,必须把下面县镇十一家酒厂全部拿下。我收购县酒厂的时候,你是全程参与的,该怎么做就不用我说了吧。” 杜春来精神一振,县酒厂被收购是好事,但作为厂长的他,可不是那么光荣,心多少还是有些别扭的。 当分厂职工也可以参与股权认购消息传出后,心里才慢慢释怀。不管怎么说,他这个厂长当得不合格,但职工得到了该有的利益,也算对自己的良心有个交代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才到总厂半个月,就有了这么大动作,而且这么重要的工作还交给了他,这让他有一种败军之将,虽败犹荣的感觉。 “老杜!”周安东很认真的说道:“咱公司,咱酒厂,能不能做大做强,就看你这头一炮能不能打响了。” 杜春来也郑重的说道:“请厂长和书记放心,就算拼掉这条老命,月底也要把十一家酒厂拿下来。” 杜春来走了,顾兵看着周安东:“我还是觉得你这样太激进了,应该按照计划发展。” 周安东微微摇头,他这么做可不仅仅是为了对付秦池,还有一个更严重的危机。 到九五年,国内酿酒企业将达到三万七千家,年产白酒约七百万吨。随着买方市场的形成,白酒行业一场空前惨烈的品牌大战即将来临,到时必将形成名酒大厂垄断的格局。 要与那些历史悠久,品牌牢固的大型、名牌酿酒企业竞争,实力弱小的酒厂如果没有提前布局,过人的营销策划,唯一的结局就是悄无声息的被吞噬。 所以,周安东必须在大战来临前,迅速提高品牌知名度,扩大企业规模。 而年底就将上任的秦池掌舵人张生辉,就拥有非常敏锐的嗅觉,意识到白酒市场即将有一场大战,提前布局利用广告打开了东北市场。 接着又选择了一条令人望而生畏的道路,用6666万,夺得广告标王。这一年秦池销售额比上一年增长百分之五百以上,利税增长百分之六百。 仅仅两年时间,秦池就完成了从一个地方酒厂到一个全国知名企业的大转变。 只是谁能想到,成也萧何败萧何,因为秦池步子迈得太大,扯到蛋了。第二年,用3.2亿再一次夺得广告标王。 只是这样一来,秦池必须完成年销售15亿,产、销量必须在六万五千吨以上才能保证不亏损。但是,秦池根本就没有这么大的生产能力。 于是,秦池的骚操作来了,收购川酒进行勾兑,紧接着就被曝光。本该在白酒市场有一席之地的秦池,从此一蹶不振,最终从大众的视野中消失。 “唉!”周安东想着想着,都有点为秦池感到可惜。不过可惜归可惜,并不影响把秦池当成敌人。 顾兵问道:“青花瓷系列什么时候推出?” 8号的时候,青花瓷酒瓶样品已经送了过来,周安东都没想到,一个酒瓶居然能做到那么惊艳,立刻就拍了板,签了合约,第一批两万个会在下个月中旬送来。 “青花瓷是进入高端白酒市场的,竞争力比较小,可以先上市,等江小白打开市场后,再推广青花瓷。” 东郊,有一处废弃了好几年的厂房,此时已经进行了简单的修缮,祥龙酒业有限公司的牌子也挂在了门口。 周安斌在厂子大院旁一栋二层小楼里出来,大门口几个嘴里叼着烟,来回晃悠的所谓保安见到周安斌,急忙跑过来,一名青年点头哈腰的说道。 “经理,您出去?” 周安斌背着手,微微仰着头说道:“我去车间看看,你们看好门,别让闲杂人员进来。” “您放心!”这个家伙砰砰拍着胸脯,“就是一只蚊子也别想飞进来。” “嗯!”周安斌微微一点头:“好好干,干好了,给你涨工资。” “谢谢经理,谢谢经理。”青年又是一阵点头哈腰,目送着周安斌进了车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傻逼!” 车间内,有一个巨大的水池,十几根水管在往水池里放水,还有不少工人,抬着装酒精的白色大桶,往水池里一桶一桶的倾倒着,整个车间都飘满了刺鼻的酒精味。 “经理!” “经理!” “……” 周安斌一进来,工人纷纷跟他打招呼。 “不要管我,你们继续干活。”周安斌挥挥手,这走走那看看,还亲自打开一个大桶检查了一下。 “哥!”周安磊走过来。 周安斌脸一板,训斥的说道:“这里是酒厂,不是家里,你要叫经理或者厂长,叫哥像什么话,很怕别人不知道我是你哥吗?” 周安磊笑嘻嘻的说道:“经理!” 周安斌不满的说道:“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有什么话快点说。” 周安磊左看右看的,小声说道:“这酿酒太简单了,等有钱我们可以自己开厂,自己当老板。” 周安斌眼珠转了转,觉得周安磊终于聪明了一回,低声交代道:“好好干,好好学,等我赚点钱,咱就自己开厂。” “好!”周安磊兴奋的一点头。 两个多小时后,满满一大水池勾兑好的酒,经过水泵,把酒抽送到一个大水罐里,然后开始灌装。 晚上七点多,十几辆改装过的面包车驶进祥龙公司大院,把灌装好的酒装上车,然后送到距离此地几公里外的包装厂。 说是包装厂,其实就是比较偏僻的民宅。里面堆着大量江州御贡酒的酒标和包装盒。等酒送过来后,立刻开始贴标包装。 此时周安东刚接到简秋和安婧,三个人上了车:“想吃什么,我请。” “哎呦!”安婧阴阳怪气的说道:“周大厂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了?” “这话让你说的。”周安东不满的说道:“我都当厂长了,还不能大方一回?” 噗嗤一声,安婧笑出声来:“大方一回可不行,以后每个月都要让你出出血。” 周安东嘿嘿一笑:“我又不是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第138章 简秋的怒意 “油嘴滑舌!”安婧伸了个懒腰,软软的靠着椅背,“晚点了两个小时,真要命。” 周安东说道:“你们不是坐卧铺吗?” 安婧哼唧了一声:“卧铺就不累吗?” 简秋正拿着镜子在整理头发:“两个小时你就烧高香吧,我碰到过晚点三个小时四十分钟。” 周安东问简秋:“小琴从小就喜欢画画,但没有系统的学过,我想让她去读美术专业,有没有好的建议?” 简秋一抬手指了指身后:“找后面那个美女,她是专业的。” 周安东诧异的问道:“她不是唱歌专业吗?怎么还会画画?” 简秋回头看了一眼得意的安婧,笑着说道:“她妈妈是央音教授,爸爸是央美的副院长,可谓是家学渊源。” 周安东真的意外了,回头看了一眼安婧,那小女人正一脸快求我的得意表情。 周安东一撇嘴,很是不屑的样子,气得安婧咬碎了银牙,抬起拳头在周安东肩膀上捶了一下。 “既然要上美术专业,就不要再念职专了,每天下午我给她补专业课和文化课,今年肯定不行了,明年可以考,如果考不上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安婧没有见过周安琴,但简秋跟她说过周安东家里的事情,所以对周安东这个妹妹并不算陌生。 周安东嘿嘿的笑,竖了下大拇指:“还是安大小姐敞亮,你说吧,让我怎么报答你。除了以身相许,只要你提出来,我能办到的,保证满足你。” “呸!”安婧呸了一声:“你还想以身相许,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的德行,也就秋秋拿你当宝。” 周安东歪头问简秋:“你们是不是在火车上吃饭了?” 简秋一愣:“没有啊!” 周安东说道:“那她怎么跟吃了沙子似的。” “哈!”简秋笑了一声:“谁知道。” 安婧在后面猛翻了个白眼:“快点找地方吃饭,我都饿死了。” 已经八点了,三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填饱肚子,而且坐了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也确实累了,就是想早点回家休息。 上了楼,安婧看着周安东和简秋,警告的说道:“你们两个动静小点听到没有,要是影响到我睡觉,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安婧傲娇的一脚蹬开门,扭着猫步进了房间,然后回身抬起手,动了动手指,笑眯眯的说道:“两位,晚安,记住,动静小点哦。” “砰!”在简秋要发飙的时候,安婧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然后哈哈大笑着一蹦,把自己仍上了床。也确实是累了,躺在床上就不想起来。 周安东和简秋是小别胜新婚,干柴遇到烈火,碰到一起瞬间点燃。 第二天,周安东和简秋还有安婧去铁路货运处把设备拉了回来,此时店铺装修已经接近尾声,4月初肯定能全部完工。 周安东和简秋在店里转了一圈,然后就了回厂。 此时的杜春来已经带着团队到了易县酒厂,对收购这些酒厂他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对这些酒厂领导和酒厂情况他太了解了,在谈判中能站到绝对的主导地位。 周安东和简秋刚在公交上下来,就看到酒厂大门口有三个人在徘徊,走近了一看,居然是孙大海三个人,每个人手里还拎着水果和点心。 “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孙大海三人回头,见到是周安东笑了:“我们是来找你的,但门卫说你还没来上班,不让我们进。” 周安东说道:“走吧,外面挺冷的,到我办公室说吧。” “我们就不进去了。”孙大海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周安东,“钱我们已经拿到了,也不知道买什么,就给你买了点水果和点心。” 另外两人也把水果和点心往周安东手里递,周安东也没推脱,把袋子接过来:“行,你们的心意我收着。” 孙大海三人笑了,周安东问道:“你们准备拿那些钱干什么?” 孙大海一愣:“存银行啊。” 周安东说道:“我给你们个建议,在市中心买两套房子或者商铺,不要轻易卖出去,想卖的时候可以过来问问我。” 孙大海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看着三人离开,简秋问道;“他们就是被赵建龙坑的受害者?” 周安东说道:“对!” 简秋说道:“没想到,那个赵建龙还挺有魄力的,一共六十万说给就给了。” 周安东冷哼一声:“如果他一直做那些灰色生意,这六十万他肯定不会给。但要想洗白上岸,这六十万他必须给。” 两人说着话进了厂部,刚进办公室,顾兵就来了,见到简秋给她使了个眼色。 “怎么买这么多水果?”顾兵拿起一个苹果,在身上擦了擦,张嘴就咬了一口。 简秋说道:“走了半个月,我回办公室看看,有什么事没有。” 顾兵又拿了一个苹果装在了兜里:“我也走了。” 周安东没搭理他,在抽屉里拿出笔和本,继续写未来的发展规划。 简秋回到办公室,顾兵紧接着跟了进来。 简秋问道:“怎么了?” 顾兵严肃的说道:“昨晚吃饭的时候,碰到佟怀宇了,但他没发现我。” 简秋眉头一皱:“他跑到江州来干什么?” 顾兵摇头:“不知道,但我猜测,是冲着你来的。如果让他知道周安东的存在,那周安东可就危险了。而且跟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好像是郭自丹,因为我看到的是侧脸,又很久没见过他了,不太确定。” 简秋双手抱着胸,来回在办公室踱步:“江州有稀土矿吗?” “稀土矿?”顾兵说道:“辽省大小稀土矿不少,但江州没有。” 简秋停住脚步,眼神变得越来越冷:“过年的时候,我跟他见过面,他回国就是要搞稀土出口。只是江州没有稀土矿,他却来了,目的不言而喻。” 顾兵眉毛挑了挑:“你明确的拒绝他了?” 简秋点头,脸上彷如布满一层寒霜:“他敢动周安东一根手指头,我跟他不死不休。” 第139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顾兵看着简秋说道:“小时候,我经常提醒你,离佟怀宇远点,知道为什么吗?” 简秋摇头:“不知道!” 顾兵叹口气:“你还是不了解他啊,那个家伙太虚伪了,看起来风度翩翩 雍容自若,对谁都是谦恭有礼的样子,其实内心阴狠狡诈,极度的贪婪。 那时候你还小,被他的外表所骗,喜欢他,崇拜他,我说什么你都不听,后来他出国了,我也就不再说。这次他回来,家里人都在撮合你们在一起,我就一直担心。 因为一旦你嫁给他,不止是你,我们整个家族都可能被他利用。所以我一直再想,过完年得找个机会跟你好好谈谈,没想到你没再被佟怀宇骗,却被周安东那个狗东西给骗走了。” 简秋笑眯眯的问道:“你没少在佟怀宇那里吃亏吧。” 顾兵一翻白眼:“那时候小,他对我也不敢太过分,只是现在不一样,他去国外十几年,心性肯定变得更加狠辣,而且周安东不是我,会让他毫不顾忌。” 说到这,顾兵咔嚓的咬了一口苹果:“所以,佟怀宇的存在,必须告诉周安东。相比于佟怀宇,周安东的阴险程度,是有过之而无及。 看看他对付高庆奎和张德友,还有那个赵建龙就知道了。不同的是,佟怀宇做事毫无底线,周安东虽然也不是好东西,但却有自己的坚守,触碰底线的事绝对不会做。” 简秋不满的说道:“你是好东西!” 顾兵怨念颇深的说道:“相比周安东,我可要善良很多。最少我答应请谁吃饭,肯定会把账结了。不像某个混蛋,请我吃个面条,连账都不结就跑了。” “噗嗤!” 简秋笑了一声,想想就知道,顾兵又被周安东坑了。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小肚鸡肠的,你缺一碗面条的钱吗?” 顾兵急了:“这是一碗面条钱的事儿吗?这是人品问题,这是道德问题,事情就不能这么干。” 简秋撇了下嘴,没再搭理顾兵,而是一阵沉思:“确实应该把这个事情告诉他,让他心里有个数,别到时候出了事情,来个措手不及。” “佟怀宇要是刚到,他一定会来找你。如果三两天内没来,那就证明他早就到了江州,肯定也知道了周安东的存在,你要提醒他小心一点。” 顾兵说着,居然一脸期待的表情,“不过,我还真期待,他们两个能够碰一碰,看看最后鹿死谁手。” “缺心眼儿的玩意。”简秋骂了一句,迈步出了办公室。 “你要去哪?”顾兵追了出来。 “我能去哪。”简秋上楼,推开了周安东办公室。 周安东抬起头:“不忙?” 简秋摇头:“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看到简秋严肃的表情,周安东放下手里的笔:“好,你说吧。” 简秋说道:“我十多岁的时候,喜欢崇拜过一个男人,他叫佟怀宇。” 周安东笑了:“没想到你还早恋。” “别笑!”简秋一瞪眼,“跟你说正事呢,严肃点。” “好好好!”周安东举起双手,“正事,你说。” 简秋把事情说了一下:“他突然跑到江州来,可能会对你不利。” 周安东拍拍胸口,长长吐了口气:“我以为你要抛弃我,重投初恋怀抱呢,吓死我了。” 简秋打了一下周安东:“你怎么这么没心没肺啊。” 周安东抓住简秋的手说道:“有什么好担心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那个佟怀宇长着三头六臂,我也能一个一个给他掰下来。” “看把你能的。”简秋沉思了一下,“我去见见他,给他个警告。” 周安东说道:“算了,这种做事做人都没有底线的人,一项都是以自我为中心,只要有一点不顺心,就会迁怒别人。你去警告他,反而会更加的激怒他,没有必要。 简秋想了想,还是点点头:“接下来的时间,你就在我那里住,有我在你身边,他不敢乱来。” 周安东摇头:“如果他只是武夫,只知道打打杀杀,就不配成为我周安东的对手,也没有必要担心了。” 简秋也不在坚持,万一哪天被熟人碰到,在通知她妈,那可就麻烦了:“家属楼收拾的怎么样了?” 周安东说道:“高庆奎搬走了,连张纸都没留下,有什么好收拾的。就是把墙重新粉刷了一下,早就完事了。” 简秋说道:“那你就在厂里住,没事别出去。” 周安东哭笑不得的说道:“连床都没买呢,怎么住。” 简秋看了看时间,拉着周安东就往外走:“走,我陪你去买。” 周安东一脸的无奈,被简秋拉着逛了大半天,家具家电和床上用品全都买了,然后直接通知后勤部用车拉了回去。 周安东搬了新家,晚上跟简秋、顾兵、安婧、姚军还有他女朋友唐文娟聚了聚。 对唐文娟,周安东可是非常了解的。这个出了名的妖精,几十年都没变,可今天一见,怎么突然转性了?穿着大方得体,脸上的妆很淡,没有以前那么浓了。这让周安东啧啧称奇,难道明天的太阳要在西边出来? 夜色渐浓,等他们吃完已经七点多,结完账出来,也没有坐车,而是溜达着向酒厂走。 周安东实在忍不住心里的好奇,拉着姚军在后面问道:“怎么回事啊。” 姚军一愣:“什么怎么回事!” 周安东笑了:“唐文娟,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 姚军明白了,笑着说道:“她说我都当副科长了,不能给我丢人。” 看着跟简秋和安婧有说有笑的唐文娟,周安东不得不感叹,爱情啊,真的能改天变地。 祥龙酒业公司,车间内一瓶瓶灌装好的酒,装进简易的纸箱内,搬上停在院子里的十多辆面包车,然后送到了那个所谓的包装厂。 接着一箱箱包装好的“江州御贡酒”又被装上面包车拉走,被送到江州周边农村的小卖店。但是,唯独漏掉了汤河子。 第140章 推广歌曲播出 两天时间,杜春来就把易县酒厂拿了下来,紧接着团队分成了四个小组,先去跟其他酒厂接触,到时候他可以直接进入谈判程序,这样会节省很多时间。 三月底,十一家酒厂全部被拿了下来,接着周安东很强势的开始整合酒厂,裁减部门,人员能用的调入总厂,不能用的全部交给当地政府安排。 4月3号晚,周安东宿舍,简秋做了不少菜,顾兵、安婧、姚军、唐文娟和杜春来两口子,围着桌子坐了一圈,桌子上还摆着几瓶江小白。 简秋打开酒,起身要给众人倒酒,唐文娟急忙抢了过去:“简厂长,我来。” 简秋没注意,被她把酒抢了,笑着说道:“我是主人,酒就得我来倒。而且大军和东子是好兄弟,在家里你叫我嫂子就行,叫厂长可就见外了。” 唐文娟也笑了:“是我不对,但你也说了,大军和东哥是兄弟,我也不会把自己当外人,而且这里我年纪最小,酒就应该我来倒。” 周安东无奈的说道:“倒个酒而已,你们两个至于吗?不行我来倒。” “就是啊!”顾兵苦着一张脸说道:“我都快饿死了,酒谁倒不行啊,大家都不是外人。” 杜春来笑着说道:“还是让小唐倒吧,她年纪小。” 唐文娟把众人面前的酒杯倒满,简秋举着酒杯说道:“今天江小白推广歌曲播出,我叫大家来,一起看看播出效果。另外咱一直没有正正经经聚过,借着这个机会,大家好好喝一顿,增进增进感情。” 杜春来说道:“那咱就走一个。” “啪!”酒杯碰到了一起,众人仰头一口把酒喝光。 除了安婧,大家都在酒厂工作,酒量当然差不了。就连简秋,这几年酒量都涨了不少。 周安东夹了口菜:“老杜,兼并重组工作,你要尽快了。” 杜春来说道:“一个礼拜,就能全部投入生产。” 周安东点点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定要加快速度。” 朋友你今天就要远走,干了这杯酒。 忘掉那天涯孤旅的愁,一醉到天尽头。 也许你从今开始的漂流,再没有停下的时候。 让我们一起举起这杯酒,干杯啊朋友。 安婧说道:“开始了。” 没想到,节目一开始播放的就是江小白推广歌曲《干杯朋友》 故事很简单,五个男孩一个女孩,从小一起长大。 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逃课、打架,喝酒,六个人不管干什么,都是形影不离。 其中,女孩暗恋里面一个叫王宇的男孩,但始终没有勇气表白。 王宇高考落榜,其他五个人都考上了大学。这个时候,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祖国大地。 就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女孩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对王宇表白,可却听到王宇说要去南方闯荡。 女孩鼓起的勇气,一下子就没了。她知道,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再相见,即使有相见的那一天,他们可能也会变成熟悉的陌生人。 MV中,喝酒的场面很多,最深刻的就是他们第一次喝酒,女孩拿着江小白很是兴奋,可喝了一口之后,皱眉吐舌头的样子非常可爱。 还有就是王宇去南方前一晚,六个人最后一次相聚,哭得稀里哗啦,喝得烂醉如泥。 众人静静的看着MV,听着歌曲,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觉得,这个故事,配上这首歌有点伤感。 绿绿的原野没有尽头,像儿时的眼眸。 想着你还要四处去漂流,只为能被自己左右。 忽然间再也止不住泪流,干杯啊朋友。 画面中,女孩流着泪,拿着江小白给王宇倒酒,画外音响起:愿十年后,我还给你倒酒。愿十年后,我们还是朋友。 然后,整首歌在干杯朋友中结束。 周安东扫了一眼众人,问顾兵:“怎么样顾书记。” 顾兵拿起酒喝了一口,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很好,但就是有些伤感。” 周安东说道:“离别,本身就是伤感的。” 唐文娟双眼有些红:“为什么女孩没有说出口呢?这一错过,可能就是一辈子啊。” 杜春来媳妇江慧英叹着气说道:“这个世上,每个人的人生,都有缺憾。” 周安东看向安婧:“我们安大小姐唱的是真好听。” 安婧傲娇的一扬头:“那是啊。” 周安东问道:“你为什么不演MV?” 安婧很干脆的回答道:“我不喜欢。” 不管是周安东还是简秋,或者是安婧,都低估了旋转舞台在年轻人心中的影响力,尤其是在这个流行乐荒漠的年代,干杯朋友这首歌,带来的轰动有多大。 再加上故事性极强又煽情的MV,只要坐在电视机前看旋转舞台的,没有不被感动的。更意外的是,很多女孩居然都想喝一口江小白。 头峪村,张魁里明天娶儿媳妇,晚上要招待远道来的亲戚和街坊,摆了十多桌,酒就是在村头赵家卖点买的,而且还是江州御贡酒。 “哎呦!”一名远道来的亲戚,看到居然是江州御贡酒,惊讶的喊道:“二哥,你发财了?居然拿江州御贡酒招待我们。” 张魁里笑呵呵的说道:“在我们村赵家卖点买的,人家在江州酒厂有人,进价特别便宜,所以卖的就便宜。” “是吗?”其他人一听,也是精神一振,“我们那根本就买不到,回去的时候得买几瓶。” “没问题!”张魁里说道:“想买多少,我去说一声,肯定给你们也便宜。” “上菜了!”捞忙(帮忙端菜干活)的喊了一声,拿着托盘开始挨桌上菜。 一名中年人喝了一口,紧接着眉头皱了起来:“这酒味道不对。” “怎么不对了?”旁边一名老者很享受的喝了一口,“我感觉很不错,这可是我们江州名酒,你可不能瞎说。” 中年人不说话了,也不再喝了,端起饭碗开始吃饭。 随着时间的推移,气氛越来越热烈,尤其是喝酒的,已经喝得面红耳赤,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倍。 突然,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起身要去上厕所,刚走两步,双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身体开始抽搐。 紧接着,就像起到了连锁反应一样,一个接一个的,能有七八个人,瘫到桌子下面,不但开始抽搐,嘴里还吐着白沫。 第141章 甲醇中毒 “出事了!”一下子就乱套了,所有人都懵了。 张魁里已经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怎么办。 没有喝酒的中年人脸色一变,快步跑过去,挨个检查了一下,除了浑身抽搐,还有呼吸困难症状,接着扒开眼皮,发现眼球充血,这是典型的急性甲醇中毒。 但是,喝到含甲醇的假酒,通常不会马上发作,往往都在六到九个小时后才会出现症状,常发生在二十四小时之后。 “他们早上或者中午有没有喝这种酒?”中年人问周围的人。 张魁里说道:“早上我不知道,但是中午喝的是江州御贡酒。” “这江州御贡酒有问题,不要再喝了。”中年人喊了一声,然后对张魁里说道,“快去买酒,买纯粮食酒,散装瓶装都行,记住,一定要纯粮食的。” 急性甲醇中毒,在缺乏有效治疗手段之前,唯一能控制住恶化的办法就是用乙醇解毒,也就是用真酒缓解症状。 “哦哦哦!”张魁里不知所措的转身就要走。 中年人急忙说道:“不要忘了,找公用电话打120叫救护车。” 张魁里点点头,加快脚步往外跑。 中年人喊道:“都谁喝过这个酒的,马上去医院检查,不要存在侥幸心理。” “我喝的少,没事儿!”一个年轻人不在乎的说道。 中年人说道:“甲醇中毒很危险的,不要以为喝得少就没事。我告诉你,这个潜藏期都是二十四小时之后,最典型的症状,是视神经受损、严重的酸血症,以及肾衰竭、中枢神经受损。就算及时治疗身体能够康复,但视神经受损恢复就不是那么容易了,甚至可能完全失明。” 这一下,年轻人和那些喝了酒的都害怕了,撒腿就往家跑,有自行车的骑自行车,没有的去借,不会骑的找人驮着自己去。 很快,张魁里拎着一大塑料桶散装白酒跑回来了:“酒买来了。” 中年人说道:“快点,给我倒一杯过来。” 张魁里急忙找到酒杯,到了一杯酒递给中年人。 中年人接过来,先喝了一口,感觉没有问题后,把中毒患者扶起来,捏开嘴,就开始灌酒。 “别看热闹!”中年人喊道:“大家都帮帮忙,按照我的方法,往其他中毒的患者嘴里灌酒。” 忙乎了好一会,才处理好了几个人,又等了能有十多分钟,市医院救护车来了,只是才来了三辆,另外几辆车是附属医院的,还需要一会才能到。 没办法了,先把三名比较严重的台上救护车,剩下的再等待附属医院的车。 此时周安斌也正在家里喝酒,那派头,隐然成为一家之主了。 赵桂芬一个劲给儿子碗里夹菜:“儿子,累了一天了,多吃点。” “安斌在家吗?”大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喊声。 “安斌是你能叫的吗?”一个男人声音响起,“要叫周总。” “对对对!”女人喊道,“周总在家吗?” 听到有人喊周总,周安斌一挺胸,刚要下地出去,一想不对,自己可是总经理,怎么能亲自出去。 “老二,出去看看是谁。” 周安磊不情不愿的放下筷子,下地穿鞋走了出去,很快带着一男一女进了屋,他们手里还拿着礼品。 “老五来了。”周孝德仰头喝了口酒,然后招呼了一声,“坐!” “五叔五婶儿啊。”周安斌大大咧咧的叫了一声,“来就来呗,还拿什么东西。” 这两口子住在村北头,男的叫侯庆柱,在家排行老五,所以周安斌叫他五叔。 “这都不是值钱的玩意,别嫌弃就好。”侯庆柱一脸谄笑,看起来很是卑微。 周安斌瞥了一眼侯庆柱手里拎着的东西,心里很是得意,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找我有事吧。” “没……没什么大事。”侯庆柱老婆,陶芳接过话头说道,“我们家侯峰你老弟,高中没考上,在家晃悠能有两年了,我就想着你给安排个工作。” “那可不行!”赵桂芬想都不想的拒绝,“我们家安斌是总经理,但也不能以权谋私啊。” “妈!”周安斌不满自己母亲插手自己的事情,“虽然我不能以权谋私,但乡里乡亲的,这个忙怎么也得帮一把。但是五婶儿啊,我是总经理不假,可也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还有副经理、车间主任啥的,要想往厂子里安排人,不得打点一下吗?” 陶芳没明白,周庆祝明白了,捅了一下陶芳:“钱!” “啊?啊!”陶芳急忙在兜里掏出一百块钱,“周总啊,你看家里实在拿不出太多,这……” 周安斌脸色一沉,顿时就没兴趣了:“五婶儿啊,你这一百块钱能干啥?我是给副经理,还是给车间主任,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他们一人五十吧?” “就是!”周安磊说道:“进厂上班,一个月还二百块呢,求我哥办事就拿一百?” 陶芳尴尬的拿着钱,本来准备了五百,可舍不得,就拿出了一百。 “你这个老娘们,求周总办事怎么能抠抠搜搜的。”侯庆柱在陶芳衣兜里又掏出四百块来,“周总,这一共五百,够了吧。” 周安斌笑了:“谁让我叫你五叔呢,乡里乡亲的,钱虽然少,但我的面子他们还是要给的。请他们吃顿饭,一人二百,差不多就行。” “好好好!”侯庆柱一阵点头哈腰,“那个,周总,您喝着,我先回去了。” 周安斌挥挥手;“回去吧!” 侯庆柱一拉媳妇,走到门口,又不放心的回头问:“那个,周总,什么时候能上班?” 周安斌说道:“明天就行,让他来找我,一起去厂里,省得他找不到。” “哎!” 侯庆柱高兴的答应一声,拉着媳妇就走。出了院子,外面居然还站着十多个人。 “侯老五,怎么样?”一个胖女人问道。 侯庆柱笑着说道:“成了!” 另一个女人问道:“花了多少?” 陶芳举起手:“五百!” “这么贵?”胖女人一皱眉。 “这还贵?”侯庆柱说道:“一个月工资就二百,两个半月就能赚回来了。” “也对!”胖女人点点头,对其他人说道:“走吧,我们一起去。” 第142章 危机来临 周安斌没想到,刚走了两个,又来了这么多人,不过既然是来送钱的,他当然不会拒绝。 而且长这么大,在汤河子,真没几个人瞧得起他,现在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的。 以前一口一个大斌子,现在有求于他,一口一个周总的叫,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大家都是乡亲,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不管钱多钱少,事情我肯定给你们办了。明天早上就让孩子来找我,一起去厂子。” “谢谢周总!” “谢谢周总!” 在一声声千恩万谢中,人都走了,周安斌拿着厚厚一沓钱,很是潇洒的扔给赵桂芬,得意的说道:“妈,这些钱拿着,明天就去买台大彩电。” 赵桂芬眉开眼笑的拿过钱,呸的一声,往手指上吐了口唾沫,唰唰的开始数钱。 一开始拒绝,她是没看到钱,现在见到了这么多钱,心里还想着,每天都有这么多人,找周安斌安排工作该多好。 “吱!”周安斌吱一声,抿了口酒,“妈,要是还有人来找我安排工作,都答应下来,但是钱不能少。” 周孝德眉头一皱:“你们厂能安排这么多人?” 周安斌夹了口菜,哼了一声说道:“把没交钱的都开除,就能安排了。” “七千五!”赵桂芬声音都有点颤抖了,“七千五啊,儿子,我们发财了。” 周安斌不屑的说道:“这才哪到哪,以后你儿子赚大钱的时候多着呢。” 赵桂芬拿起酒,给周安斌酒杯倒满,脸都笑开了花,“我大儿子就是厉害。” 十多个人出了周安斌家院子,胖女人在周安东家大门口停了停,向里面看了看,又呸的一声,吐了口痰。 “有什么了不起的,没你周安东,我家孩子还找不到工作了?” “就是啊!”另一个女人也呸了一口,一脸的嫉恨,“看看周安斌,也是大经理,人家都念着我们乡里乡亲的情分,她袁立英可倒好,一点面子都不给,做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走走走!”又一个女人说道:“在她家门口站着,都感到霉气。” “妈妈妈妈!”周安北在外面跑进屋,“我看到好多人在大爷家出来。” 周孝信靠着被卷儿在抽烟,看看收拾桌子的大闺女,又看看补着裤子的袁立英,叹口气说道:“今天下午,你完全可以和和气气跟他们说,为什么把他们撵出去,还把东西都扔了,这样不是把人都得罪死了?” “你知道个屁!”袁立英用牙咬断线头,“这些人平时跟我们一点来往都没有,碰到连个头都不点,得罪就得罪了。要是明天左邻右舍,跟我关系不错的来了,你怎么办?不管你怎么拒绝,都是得罪人。” 周安琴把碗筷拿出去,又拿着抹布进来,麻利的擦着桌子:“爸,我妈这么做,就是给别人看的,让他们免开尊口,别到时候大家闹得都不好看。” 周孝信张嘴还想说什么,想了想后,又把话咽了下去,微微摇摇头,不再说话。 头峪村赵家小卖店,老板赵水利五十多岁,身材瘦削,下巴留着一绺胡子,脑袋上扣着羊皮帽,眼睛不小,眼珠凸出了眼眶,就像蛤蟆成了精。 “快,快,把那些江州御贡酒都装上车扔了。”赵水利一阵风似的冲进屋。 “怎么了?”赵水利老婆,杨丛秀正在看电视,不满的瞪了赵水利一眼。 “怎么了?”赵水利脸色都白了,“出大事了,张魁里在咱家打120叫救护车,是因为喝了在咱家买的江州御贡酒中毒了。” “啥?”杨丛秀猛然在椅子上站起身,“咋中毒了?” 赵水利不管不顾的,把抱起两箱江州御贡酒往外走:“快点,把剩下的两箱抱出来。” 杨丛秀急忙抱着剩下的两箱酒跑出去,放在院子里一辆倒骑驴上。 赵水利埋怨的说道:“我就说这酒不能要,你就贪小便宜,现在出事了吧。” “咋整啊!”杨丛秀六神无主的问。 “还能咋整啊!”赵水利说道:“咬死了,这酒就是在江州酒厂进的货,如果张魁里他们来找,让他们去酒厂找,跟我们没关系。” “对对对!”杨丛秀猛点头,“我们的酒就是在江州酒厂进的,出了问题,当然去找酒厂。” 这两口子鬼鬼祟祟的骑着倒骑驴,把酒扔在了两里地外的乱葬岗,回来之后就关了门,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门就被敲响了,迷迷糊糊的两个人顿时被惊醒,翻身坐了起来,然后就听到外面嘈杂的喊声。 “赵水利,开门!” “开门!” “快点开门!” 杨丛秀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她知道麻烦上身了。 赵水利安慰的说道:“不用怕,按照昨晚说的,推到江州酒厂身上。反正咱家没钱,想讹钱就去江州酒厂。” 两人穿好衣服,赵水利先去开门:“来了,来了,敲什么敲。” 嘎吱一声,门开了,还没看清外面的人是谁呢,脖领子就被揪住了,然后一股大力涌来,身体不受控制的被拉了出去。 “干什么,干什么,快点放手。”赵水利终于看清面前的人是谁了,正是张魁里。 张魁里一宿都在医院,九个人,有六个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要是昨晚再迟一会,这六个人此时估计都到火葬场了。尤其是他儿子大婚的日子,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怎么能不愤怒。 “赵水利,你怎么这么缺德,乡里乡亲的,居然卖假酒来坑我?” “赵水利,你这个狗日的。”昨晚喝得不太多的年轻人,上去就是一脚,“老子昨晚去医院,洗了胃,打了吊瓶,花了一百多,你必须赔偿给我。” “就是!”后面都是昨晚喝了酒,但不严重的,“必须把钱陪给我们,不然跟你没完。” “哎呦,别打脸,我艹,你怎么还打脸,啊……别打了,大家听我说!”赵水利被这个打一拳,那个踹一脚的,身上都是脚印,脸上也是青紫一片。 “你他妈有什么好说的。”不知道谁,又是一脚踹在赵水利身上。 “让他说!”张魁里拦住了激动的众人,看着赵水利说道,“给你个机会,你说吧。” 赵水利在地上爬起来,一脸委屈的说道:“酒真的是我在江州酒厂进的,出了问题,找我有什么用?让我赔钱,我也拿不出来啊,你们得去找酒厂。” 第143章 喝死人了 “放屁!”那名年轻人激动的骂道:“我们在你这买的酒,就得你负责。” “就是啊。”另一个人说道:“我们在你这买的酒,出了问题,我们找你。你在酒厂进的酒,出了问题,你去找酒厂,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哎?”赵水利耍无赖的说道:“我也是受害者,你们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啊。如果你们这样无理取闹,那我就没有办法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好,我们跟你去酒厂。”张魁里知道,想在赵水利这里要说法,肯定是不可能,但他也留了个心眼儿,对那个年轻人说道,“去我家把没开封的酒拿来,免得酒厂不承认。” 这个年代的人,法律意识都很淡薄,更何况是这些地里刨食的农民,不管是赵水利还是张魁里,他们认为,只要自己一口咬定是在酒厂进的酒,酒厂就得负责。 在他们想来,酒厂家大业大,那点医药费,九牛一毛。如果你不给那我就闹,完全把我穷我有理,诠释的淋漓尽致。 昨晚周安东他们喝到十点多,然后喝茶聊天到凌晨才散。 早上一睁开眼,简秋赤果果的,就像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身上,周安东伸出一只手,摸到烟点了一根。 烟雾的味道,让简秋秀挺的鼻子皱了皱,眼睫毛一阵抖动,慢慢睁开眼睛,然后张嘴在周安东胸口咬了一口。 “烦人,大早上的抽烟。” 周安东呵呵一笑,一只手摩擦着简秋光滑的脊背:“都快九点了,还早啊。” 简秋高高举起手,伸了个懒腰,然后翻身坐起,侧耳听了听:“安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周安东说道:“她这两天忙着招人,估计走了吧。” 简秋伸手,把周安东嘴里的烟拿过来,放到自己嘴里抽了一口,然后似模似样的吐出烟雾。 周安东笑了一声,把烟抢回来:“烟不是你这么抽的,简直是浪费。” 简秋笑了一声,使劲儿的揉了揉周安东的脸:“起来了,厂长上班这么晚,怎么行。” 周安东把烟按在烟灰缸里,然后一搂简秋,把她扑倒在床上。在简秋尖叫声中,闹腾了好一会才起来。 穿好衣服出了卧室,简秋脸上的潮红才消褪。然后敲了敲北卧室,没人答应,打开一看,果然安婧已经走了。 洗漱之后,两人出了门,周安东又敲了敲对面的门,这是顾兵的宿舍。他搬了过来,顾兵也搬回来了。 赵建龙正在一家早餐店吃早餐,霍星坐在他对面:“那块地怎么样了?” “就等着市里批复了,问题不大。而且市里一直在研究,向城南发展,我们这也算是提前响应号召了。” 霍星夹起一个包子咬了口,“这块地的总价是两千三百万,签订合同后,缴纳百分之三十的土地出让金,剩下的一年内交齐。 我们手里的资金有限,要是全部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就没有钱开发了。所以,签完合同,就把这块地抵押出去贷款。” 赵建龙点点头:“凭我跟姜家的关系,贷款不会有问题。” “叮铃……” 霍星的大哥大响了,拿起来按下接听键,就听到对方说道:“星哥,头峪村的雷爆了,村民正在去江州酒厂的路上。” “这么快?”霍星很是惊讶,在他想来,没有三五个月,不可能出问题的。 对方嘿嘿笑了一声:“头峪村有一家办酒席,喝的就是我们的酒,中午喝完晚上又喝,估计是喝得太多。有九个很严重,其中六个还在昏迷。” “好,我知道了。”霍星挂断电话,“我们埋的雷爆了。” 赵建龙精神一振,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说道:“好戏开演了,赶紧通知棒槌和潘兴。” 赵水利和张魁里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酒厂,门卫老李头远远的就看到这些人气势汹汹,条件反射的抓起内线电话打给保卫科。 “你们是干什么的?”放下电话,老李头就跑了出来,拦住了赵水利和张魁里他们。 “我们干什么?”赵水利一瞪眼,“你们江州御贡酒出问题了,有好多人都喝中毒了,现在还有六个躺在医院昏迷不醒,你说我们来干什么?” “就是!”那名年轻人喊道:“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很快,姚军带着保卫科的人来了:“怎么回事?” “我们喝了江州御贡酒中毒了。”赵水利扯着脖子喊,“快点让你们领导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见到酒厂出事了,路过的人群都围了过来,几分钟的时间,围了一两百人,而且还有人在往这里跑。 “咋地了?” “不太清楚,好像是江州御贡酒把人喝中毒了。” “不会吧!” “我也不信啊,你看人家都找过来了。” 谁也没注意到,人群中有三四个人在拿着微型录像机,把发生的一切都录了下来。 “砰砰砰……” “厂长,出事了。”吴程砰砰的敲了两下周安东办公室门,然后就闯了进去。 周安东正趴在那里写着什么,皱着眉头的说道:“出什么事了?” 吴程喘了口气:“有二三十个人来酒厂,说喝了我们的江州御贡酒中毒了,现在医院还有六个昏迷不醒。” 周安东一皱眉,立刻就想到了,假酒出现了,起身就往外走:“通知顾书记没有?” “通知了!”吴程跟在后面,“他已经先过去了。” “咔咔咔……” 一阵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咔咔声在楼梯口传来,简秋小跑着出现在转角。 “你知道了?”周安东问了一句。 简秋点点头;“我就是来找你的。” “走吧!”两人快步往外走。 此时大门口全都是人,周安东和简秋一走近,人群后面突然传出一个女人凄厉的哭嚎声。 “张魁里,你个王八蛋,买假酒给我家老于喝,他死了,他已经死了。张魁里,你这个杀千刀的,也会不得好死。” “哎呀!”又一个女人的哭嚎声传来,“江州酒厂的酒喝死人了,大家都来看看啊,这个黑心的酒厂……” 第144章 这个场面,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周安东突然停下了脚步,简秋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嘘!”周安东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别说话,仔细听。” “让厂长周安东滚出来。” “他根本就不配当厂长。” “周安东才几岁,让他当厂长,这不是扯淡吗?” “周安东搞出来的酒,喝死人了,他要负法律责任。” “必须枪毙周安东!” “……” 人群中突然传出很不和谐的声音,周安东笑眯眯的说道:“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个场面一种很熟悉的味道?” 简秋心里一动:“姚启新闹腾的那场职工大会!” “啪!”周安东打了个响指,“看来,今天这个事情的背后,应该有人策划。” 简秋迟疑着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是高庆奎和张德友搞出来的?” 周安东说道:“你说,我们的酒会喝死人吗?” “当然不可能!”简秋说道。 “这就对了。”周安东说道:“肯定是江州御贡出现假酒了,所以才喝死了人。高庆奎和张德友,做事再没有底线,也不敢生产假酒去卖,而且还是能喝死人的。” 简秋眼神一凝:“佟怀宇!” 周安东说道:“佟怀宇在江州人生地不熟,能量再大,也不可能短短的时间内,就能让假酒进入市场。毕竟,假酒好生产,但灌装生产线以及愿意冒风险的印刷厂和包装厂,并不是那么好找。” “那就只有赵建龙了。”简秋一语中的,“也只有赵建龙这个地头蛇,有这个胆量,有这个能力,更有针对你的意图。” “我也是这么想的。”周安东点点头,“你去打电话报警。” 简秋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门卫室。 接着,周安东又对吴程说道,“去文化宫,让负责人把录像设备拿过来,快点。” “好!”吴程答应一声,转身撒腿跑向文化宫。 活了两辈子的周安东,信奉的就是有图有真相,所以让吴程去通知文化宫负责人,把录像设备拿来,防止对方煽动闹事,最后有嘴说不清。 简秋回来了:“报警了,很快就会过来。” 时间不长,吴程和扛着摄像设备的文化宫负责人,赵云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厂长!”赵云华喘了口气,招呼了一声。 周安东点点头:“摄像机打开,跟我过去。” “你终于来了。”顾兵见到周安东来了,长吐一口气。 周安东笑着说道:“我早就来了,就在你身后不远。” 顾兵没好气的说道:“那你不早点过来。” “让开!”周安东拍了拍挡在前面保卫的肩膀。 “厂长来了!”保卫一回头,喊了一声,然后让开身体。 周安东和简秋还有顾兵走过去,赵云华扛着摄像机跟在后面。 “他就是周安东,我在新闻中见过他。”人群中传来一声大喊。 周安东抬头看过去,指着人群说道:“警告你们,我已经报了警,并且有录像机在摄录,谁要是心存不良,敢煽动群众,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人群中有十多个人一缩脖子,尤其是拿着微型录像机在偷偷录像的,身体不自觉的向后退了退。 张魁里脸上都是血道子,他身边地上瘫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正在无声的流着眼泪,另外还有一个女人在安慰她。 “你就是厂长?”张魁里内心的愤怒,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儿子结婚,本来是大喜事,想着买几箱好酒招待客人,有里又有面儿,可谁能想到,喝死了人,这婚没法结了不说,还让受害人老婆挠得满脸花。 周安东点点头:“是!” 张魁里愤怒啊,脸都扭曲了,尤其还是满脸血道子,看起来相当恐怖,举起手里的酒吼道:“王八蛋,你这个酒喝死人了,你知不知道?” 周安东抬手摆了摆:“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遗憾。” “遗憾你妈了个逼!”身后一个家伙怒吼道:“喝你的酒死了人,你就去偿命。” “对!”人群中又有人跟着喊,“让这个黑心厂长偿命。” 周安东歪头看向赵云华:“录到人没有?” 赵云华微微摇头:“人太多了。” 人群中的一些人冷笑一声,妈的,老子躲在人群后面,你能录到老子管你叫爹。 周安东抬头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对着人群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谁抓住这些煽风点火的,每人两千块的奖励。” 轰然一声,围观的人群突然变得骚动起来,两千块啊,多少人,一年工资也就这么多。这一下,眼睛都蓝了,纷纷扭头看向某个方向。 而躲藏在人群中的某些居心不良的人,脸色都变了,谁也没想到,周安东会来这么一手。如果他们还敢煽风点火,后果不难想象。 周安东很满意这个效果,对张魁里说道:“你不用跟我喊,也不用骂,如果真是我们的酒出了问题,我绝对不会推卸责任,要不是,今天造成了这么恶劣的后果,你们也要负责。好了,把你手里的酒拿来我看看。” 张魁里刚要把酒递给周安东,赵水利突然阻止:“不能给他。” 周安东眉头一皱,看过去:“为什么不能给我?” 赵水利有些心虚的说道:“这酒给你了,你毁灭证据怎么办?” 周安东冷声:“你不让我检查,我怎么知道,这酒是我们厂生产的?就凭你们空口白牙?” “警察来了!”人群后面传来喊声,紧接着人群散开一条路。 几名民警走了过来,酒厂对面派出所的,老熟人了,但周安东一直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 “康所!”姚军迎了过去,跟派出所所长康利握了握手。 姚军现在可是保卫科副科长,这一段时间没少跟康利打交道,所以很熟悉。 “周厂长!”康利又跟周安东握手。 周安东把事情跟康利说了一下,然后对张魁里说道:“有派出所的民警在,现在你不用怕我毁灭证据了。” 见到警察来了,赵水利还是很胆怯的,所以不敢再吱声了。但藏在人群中的那些人又有些蠢蠢欲动,这绝对是挑拨的最好机会。 可他们突然发现,身边很多人都在偷瞄他们,那眼神非常瘆人,让他们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第145章 两千块赏金的诱惑力 “喂!” 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正在出神的想着什么,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他一哆嗦。接着,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你喊一声,让我抓住你,拿到奖金之后,咱俩一人一半怎么样?” 尖嘴猴腮脸都绿了,转身就要走,被一只手抓住了脖子:“别走啊,咱再商量商量,我拿五百就行,你拿一千五。” “放开我!”尖嘴猴腮低声吼了一句。 同时在人群中的另一个地方,一个小个子,脑袋被一只大手狠狠拍了一下。这一巴掌差点把这个家伙拍得魂飞魄散,双耳嗡嗡直响,眼前更是金星闪烁。要不是周围的人多,估计早就一屁股坐地上了。 然后,在耳朵嗡嗡声中,隐约听到一个非常粗犷的声音:“你他妈的怎么不说话了,刚才喊的不是挺起劲儿的吗?老子都等半天了,准备赚这两千块钱回家娶媳妇,你他妈的怎么还不说话了。” 接着,小个子屁股上挨了一脚:“你倒是说话啊。”然后啪的一声,脑袋又挨了一巴掌。 另外几个家伙,感觉到脊梁骨嗖嗖冒冷风,终于意识到,两千块的诱惑力太大了,他们藏在人群中才是最危险的。所以,毫不犹豫的挤出人群,撒腿就跑。 而那几个拿着微型摄录机的家伙也跑了,因为留下来太危险,而且事情到这里已经没有必要再录下去了,不赶紧跑,万一被发现,下场肯定不会太美好。 周安东看着张魁里说道:“可以把酒给我了吧。” 张魁里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康利,把酒递给了周安东。 周安东接过来,一看包装盒就是假的,对吴程说道:“去仓库拿一瓶酒过来。” 吴程转身跑向仓库,很快把酒拿了过来。 周安东蹲在身体,把两瓶酒摆在了地上,对赵云华摆了下手:“我给你们讲一下真酒与假酒的区别。” 赵云华急忙把镜头对准了周安东和地上的酒。 “你们看看,左边这是假酒,右边的是真酒,仔细看包装盒的颜色。假酒颜色是不是偏深偏暗?还有江州御贡酒字体也不对,很明显就能区分出来。” 周安东把盒子打开拿出酒,举起酒瓶,“看看瓶盖,是不是更好区分了?真酒瓶盖是金属盖,上面有油墨喷码,还有江州御贡酒五个字。而假酒就是普通的塑料盖,上面什么都没有。 再说说酒瓶,假酒的酒瓶是以前大高粱的瓶子,而江州御贡酒第一批酒用的就是这种瓶子。但是,那批酒已经在今年正月十五之前全部销售。这个假酒的生产日期,就是三天前。” 张魁里怒瞪向赵水利:“赵水利,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还不承认卖我的是假酒?” 赵水利眼神一阵闪烁,狡辩的说道:“他是厂长,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无话可说,但这酒就是在酒厂进的。再说,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想赚黑心钱,生产出了这些有问题的酒,销售给我们农村人。” 周安东问张魁里:“假酒是在他家买的?” 张魁里点头:“我家办酒席,在他家买的江州御贡酒,然后就喝出问题了。一共九个人,三个症状比较轻的脱离了危险。另外六个非常严重,已经有一个不在了。” 周安东看向赵水利:“我告诉你,现在已经不是你售卖假酒问题那么简单了。已经出了人命,如果你不老老实实交代,假酒是在哪里进的货,等于自己扛下了所有罪名。” 周安东做了个枪的手势,指着自己太阳穴,“唯一的结果,就是被枪毙。” 赵水利身体一哆嗦,眼中有了明显的恐惧。 康利说道:“把他铐起来,带回去审。” 赵水利被戴上了手铐,这一下是真急了:“这酒是你们酒厂职工卖给我的,他说他是在酒厂偷出来的。” 周安东冷声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赵水利说道:“姓陈,叫什么我不知道,但他脑袋上一块一块的都是癣。” 没等周安东说话呢,康利脱口而出:“陈老癞。” 周安东说道:“陈老癞、孟小平、丁六合已经被酒厂开除。” 康利明白了:“周厂长,很明确,这已经是刑事案件,而且还不知道有多少假酒流向市场,事情很严重,我必须立刻回去向局里汇报。” 周安东点头:“麻烦你了,康所。” 康利摆摆手,对张魁里说道:“你们跟我回派出所,把事情经过说一下,做个笔录,这样才能尽快抓住犯罪分子,给你们公道。” 张魁里有些犹豫,后面那些村民也畏畏缩缩,对他们来说,进派出所,心里还是很抗拒的。 周安东说道:“你们是受害者,如果不去派出所做笔录,不报案,就没法立案,你们所受到的一切损失,只能你们自己承担。” “我去!”一直坐在地上哭的女人站起身,“我家老头子就是喝这个酒死的,我必须要为他讨回公道。” 张魁里一咬牙:“走,去派出所。” 人渐渐的散了,周安东回到办公室,抓起办公桌上的烟点了一根,然后坐在椅子上,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 顾兵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周安东轻声说道:“这件事情,对我们的影响不大,我感觉这事不算完,再等等,他们肯定还会有后续动作。” 此时,佟怀宇、郭自丹、赵建龙和霍星正在酒店房间内看着录像。 “不错,不错!”佟怀宇笑眯眯的说道:“自丹,你回京把事情办一下,记得找人把录像剪辑一下。” “我就是劳碌命。”郭自丹无奈的叹口气,起身把录像带退出来,“我现在就走,晚上能到,争取明天就见报。” 佟怀宇也站起身:“我去奉京,顺便把稀土矿的事情办了。” 赵建龙问道:“佟先生,我们这里什么时候动手?” 佟怀宇说道:“一个星期之后,得让事情发酵几天,这样才能最大限度打疼他。” 第146章 把水搅浑 1992年4月5日,星期天,气温全面回升,冻得僵硬的地面开始融化,变得有些泥泞。 苍山村,距离市区八公里,就在这天早上,一个可怕的消息顷刻传遍全村。 村民盛玉生突然死亡,死亡前,双眼突然瞎了。其子盛克亮请来数十亲友为父亲办丧事。饭后,十八个帮忙的亲友突然出现头昏、视物不清、全身无力症状。 其中,一名专门请来给亡人超度的道士,眼睛突然变瞎。道士惊恐地跌跌撞撞摸索四周,一次次把额头碰在墙上,并悲伤的嘶喊:“遇到鬼,遇到鬼了!” 神通广大的道士莫名其妙就成了瞎子,所有的人都被吓得发呆。刹那间,恐怖的阴影笼罩着整个村子,各种各样的传闻不胫而走。最让人惊骇的是,死者儿子盛克亮还没为父亲办完丧事,晚上饭后竟然也突然死亡。 市局接到报警之后,市刑警队派出刑侦人员直奔苍山村,到了之后随行的法医一看就明白了,甲醇中毒。 市局召开紧急会议,成立专案组彻查假酒案,并调集警力在周边村镇的商店和小卖部,进行详细搜查。 晚上六点多,陈老癞、孟小平、丁六合被抓捕归案,三个家伙咬死了,酒就是在厂里偷出来的。因为周安东把他们开除了,他们连饭都吃不上了,只能偷酒卖点钱花。这三个垃圾,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周安东办公室,办公桌放着十多张报纸,除了省日报和晚报外,全都是国内影响力极大的报刊。无一例外,头版头条全是江州御贡酒喝死人的报道。 上面的照片,就是他在大门口,面对群众的特写。由于角度问题,看起来是那么的傲慢,不可一世。 周安东说道:“能够驱动这么多媒体报道,赵建龙肯定是办不到的。” 顾兵冷声说道:“佟怀宇,能办到的,还想至你于死地的,只有他。” “没想到啊,佟怀宇会和赵建龙联起了手,还真是让我意外。” 说完,周安东拿起报纸,看着报纸上面的照片突然笑了一声:“看起来还是很帅的嘛。” “你还笑得出来?”简秋把刚刚看完的报纸,放在周安东面前,严肃的说道,“看看,连你配股的事情都报道出来了,还给你扣上了窃取国有资产的罪名,你居然还笑得得出来。” 周安东拿起烟点了一根,一脸的淡然,根本就看不出来着急:“你知道,摸着石头过河,更深处的意义是什么吗?” 没等简秋回答,周安东接着说道:“解放思想,改革开放,就是鼓励探索允许失误。错误可以犯,但不允许不改革。” 周安东用手指点了点这篇文章的作者,什么首席评论员,冷笑一声说道:“这个所谓的首席评论员嗅觉太差,南边讲话完才几天,他就写了这篇文章,这不是给我安罪名,而是明目张胆的反对改革开放,在给自己脖子上放铡刀。” “不过!”周安东说道:“我倒是很佩服佟怀宇,不愧是闯过美利坚的大人物,居然懂得利用舆论。” 顾兵没好气的说道:“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解决这次危机吧。” 周安东笑了:“这怎么能是危机呢?” 顾兵一愣,简秋眼睛也亮了。 “什么意思?”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周安东说道:“这对我们来说,可不是危机,而是机会,打响我们江州御贡酒业名声的机会。” 说着,周安东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报纸,“这是佟怀宇把装满子弹的枪,亲手交给了我们。” 顾兵来劲儿了,眼睛变得贼亮贼亮的:“快点说,我们怎么做。” 周安东说道:“把报道假酒事件的报纸收集齐,起诉他们。” “什么?”顾兵脸色变了,“你要起诉这些媒体?” 起诉媒体,在这个年代,还真是惊世骇俗的事情。 周安东嘿嘿一笑:“别大惊小怪的。” 简秋回过味来了:“直接起诉这些媒体,他们为了自己的名誉,肯定会不遗余力的跟我们打这场官司,耗时耗力不说,最后的结果也可能不是我们想要的。最重要的是,时间太长对我们太不利。 所以,要把这些记者列为第一被告,把报社列为第二被告,这样一来,报社的主体责任就轻了很多,自然不会跟我们死磕到底,然后在把锅甩给那些写报道的记者,他们就可以保住名誉,轻松而退。” 顾兵皱着眉头说道;“起诉记者可以,为什么非要带上那些媒体?” “你真是猪!”周安东毫不留情面的说道:“不带上那些媒体,怎么能引起轰动,怎么能让我们利益最大化?” 简秋说道:“这事交给我,我回京去办。” “不急!”周安东说道:“先让子弹再飞几天,然后我给你批十万,多请几个律师,咱也找几家媒体,把起诉这件事情报道出去,彻底把这潭水搅浑。” “啪啪啪……”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周安东说道:“进来!” 杜春来一脸焦急的推开门走了进来:“厂长,那些报道你都看到了吧?”说完才跟顾兵和简秋打招呼。 周安东指了指办公桌:“都在这呢。” “怎么办?”杜春来这两天一直在下面做兼并重组工作,看到报道后,晚饭都没吃就跑了回来。 周安东对简秋说道:“给老杜倒杯茶,先歇歇。” 简秋翻了个白眼,找了个茶杯,给杜春来倒了杯茶。 “叮铃……” 这时,电话铃又突然响了,拿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程占军低沉的声音。 “周安东,我是程占军。” “领导!”周安东说道:“您是为了那些报道的事情,才给我打的电话吧。” “对!”程占军说道:“这件事情很严重,对你们酒厂来说,绝对是生死存亡。就算我现在找关系,想消除影响也不可能了。” 周安东说道:“我请您看一场大戏,免费的。” 第147章 负面新闻铺天盖地 这场有针对性的报道,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背后的黑手能量很大,程占军很想问,周安东他们是不是得罪了谁。 但听周安东这么一说,他就把这个疑问压了下来。且周安东的语气很轻松,显然已经有了对策,倒是让他很好奇。 毕竟在他看来,此时的酒厂已经陷入了绝境,想要翻身千难万难,就算他出面解决,也是及其辣手。 他想不出,周安东有什么办法能够打赢这场翻身仗,所以他很期待,周安东是不是真的会带给他一个惊喜。 程占军放下电话,看着坐在对面的左培明:“他说请我看场大戏,心里肯定有了对策,所以你也不用去了,我们就等着这场戏开演,看看到底有什么精彩之处。” 左培明忧虑的说道:“这个事情影响太大了,一个疏忽,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程占军无奈的说道:“事情发展的太快,负面影响已经造成,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希望周安东真的能给我们一个惊喜吧。” 接下来几天,针对江州御贡酒的负面新闻铺天盖地,而江州御贡酒业公司却没有任何回应,就连媒体采访都不接受。 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干杯朋友这首歌,唱遍了大街小巷,每个音像店都在播放。不经意间的错身而过,都能听到对方嘴里在哼哼着干杯啊朋友。 各省台,不定时的都会播放这首歌的MV,电台点歌热度一直居高不下。这首歌火了,安婧这个名字也火了,而且火的一塌糊涂。 何忠伟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在低头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眼中满是绝望。浑浑噩噩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 “忠伟,你怎么了?”苏小慧看到何忠伟的样子,吓了一跳,急忙扶着他进了屋,“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何忠伟把报纸递给苏小慧,惨然一笑:“晓慧,最后一次机会没了,明天……我就去找工作。” 苏小慧沉默了,她希望何忠伟去找个工作,好好过日子,可看着自己男人没有一点生气的双眼,又心疼了。 “是没有获奖吗?” 何忠伟摇头;“不是,江州御贡酒业出问题了,这次短篇文学大赛估计是无疾而终了。” 苏小慧拿过报纸,看着上面的报道,不相信的说道:“怎么可能啊,这么大名气的酒,怎么会喝死人呢?” 何忠伟无力的摇摇头:“报纸都报道了,怎么可能会有假。” 苏小慧问道:“举办这次大赛的杂志,有没有声明终止大赛?” 何忠伟一愣,苏小慧明白了,转身找到一本知音,上面有文学大赛的评委会电话,然后拉着何忠伟就走。 “你要去哪?”何忠伟问。 苏小慧说道:“打电话问问大赛评委会。” 两人找到公用电话,拨通了知音上评委会的电话。 “您好,我是短篇文学大赛的投稿作家,这几天江州御贡酒的负面新闻很多……哦……好的……明白了……谢谢!” 苏小慧挂断电话,看着何忠伟脸上露出了笑容:“大赛没有任何变化,5月1号公布获奖名单。” 何忠伟精神顿时一振,抓着苏小慧的肩膀,激动的问道:“真的吗?” 苏小慧重重一点头:“真的!” “哈哈哈……” 何忠伟哈哈大笑,笑声听起来很开心,但只有苏小慧才明白,何忠伟心里的苦。 京城,海宏大酒店,三楼会议室内,由三十多名杂志社编辑组成的文学大赛评委会成员正在会开。 评委会主任姜宏波说道:“江州御贡酒的负面影响太大了,我们是否要取消他的冠名权,如果取消了,这次大赛的奖金怎么办。” 一名评委说道:“取消江州御贡酒的冠名,再找一个冠名商已经来不及,只能我们各杂志社平摊费用。” 副主任赵美凤说道:“这次短篇文学大赛,是关胜杰牵线搭桥,促成我们跟江州御贡酒的合作。现在江州御贡酒出了这么大的负面新闻,我们是否要询问一下他的意见,该怎么处理?” 又一名评委说道:“取消冠名为什么要问关胜杰意见?如果他不同意,我们就不取消了?还有,冠名方出了这么大问题,影响的可不仅仅是文学大赛,还有我们杂志社的名誉,是否要追究冠名方的法律责任?” 赵美凤看了这名评委一眼,笑了一声:“你要追究冠名方什么责任?你怎么追究?你不要忘了,我们只是合作,是互惠互利,可没有签署任何合约。” “关胜杰的面子,我们是必须要给的。这样,我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情况,看看他怎么说。”说完姜宏波看了看时间,“行了,这都中午了,大家先去吃饭。” 孟卫华来了,周安东很意外,这都多长时间了,他以为这个家伙不会再来了。而且早不来晚不来,还是在江州酒厂风雨飘摇的时候来,这就很有意思了。 ”周厂长,我现在来,你是不是很意外?“ 周安东说道:”还真是意外,要不是咱俩没有过节,我一定会认为,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孟卫华哈哈大笑:”我说了,也许你不相信,这样的危机,对任何人来说,可能都是毁灭性的。但我认为,你一定会完美的解决。” 周安东笑了一声:“没想到你会这么相信我,说实话,我自己都没这么有信心。” “你说对了!”孟卫华说道:“我对你可是相当有信心,至于这个信心哪里来的,我也不知道。” 周安东也哈哈大笑起来:“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拍马屁吗?” 孟卫华非常认真的说道:“周厂长,我可以很认真的跟你说,这绝对不是拍马屁。” “啪啪啪……”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没等周安东说话呢,顾兵推开门进来了:“江州御贡酒出现了滞销,有不少批发商打来电话要求退货。” ……………… 突然有点事情,第二更可能会很晚,或者明天晚上补更,大家不要等了。 第148章 拉入黑名单 周安东说道:“那就给他们退,并拉入黑名单,永不合作。” 顾兵砸吧咂嘴:“真的退?” 周安东说道:“退!” “好!”顾兵转身拉开门,然后又回头问:“真的要拉入黑名单,永不合作?” 周安东斜了一眼顾兵:“你有意见?” “没有!”顾兵走了出去。 周安东看着孟卫华说道:“现在感受到危机了吧,你还要代理江小白吗?” 孟卫华一笑:“之所以我到现在才来,一是跟家里商量辞职的事情,二是我做了一个市场调查。 在江小白推广歌曲出来之后,我走了省内八个城市,调查了两万名年轻人。其中一万五千名男性,五千名女性,想喝江小白以及已经去商店询问想要购买的,占百分之四十三。 在江州御贡酒负面新闻出来以后,我又去了另外几个城市,做了同样的调查,你猜猜结果。” 周安东拿着烟,扔给孟卫华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结果应该很不错。” “何止是不错。”孟卫华说道:“从百分之四十三,增长到了百分之七十七。” 周安东真的意外了:“这么多?” 孟卫华点点头:“江州御贡酒的负面新闻,对江小白完全没有影响。” 周安东笑了:“决定了?” “决定了!”孟卫华说道:“我好不容易说服家人,而且已经辞职,没有退路了。” “好!”周安东说道:“我已经交代了财务,你现在就可以去签代理合约。” 人报总部,关胜杰办公室,他愣愣的看着坐在对面的简秋,好一会才微微摇摇头,心有感慨的说道。 “不愧是周安东,这种反其道而行的思维,简直是神来之笔,不但能完美解决眼前的危机,还能让江州御贡酒业名声大震,知名度更广。” 说完,关胜杰突然笑了一声:“我有点可怜佟怀宇了,他要是知道,自己费尽心机搞出来的事情,最后却是给周安东搭了梯子,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简秋说道:“律师已经对那些记者和媒体进行了起诉,法院受理立案之后,就看你的了。” 关胜杰说道:“这个案子绝对会成为典型,增强全民法治观念,推进法治社会建设,增强全社会厉行法治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形成守法光荣、违法可耻的社会氛围。我想,报社的领导,肯定也会感兴趣。” “叮铃……”关胜杰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拿起来就听到对方说道:“关老弟,我是姜宏波。” “宏波大哥!”关胜杰说道;“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姜宏波说道:“关老弟,我打电话,是想问问你,江州御贡酒冠名文学大赛的事儿。” 关胜杰明白了,笑着说道:“这一段时间,全是江州御贡酒的负面新闻,我能理解你的担忧。如果你要信得过老弟,再等个十天八天的,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姜宏波说道:“老弟,你这话严重了,我怎么可能信不过你。只是这几天取消江州御贡酒冠名权的声音,一直不断,我没有办法,只能问问你,也好给其他人一个交代。” 关胜杰说道:“我理解你的难处,什么都不用说了,有时间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好!”姜宏波笑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关胜杰放下电话,看了看时间:“都快两点了,走吧,我请你吃饭。” 江州,金玉海鲜酒楼,二楼一间雅间内,潘兴拿着一瓶茅台在给魏崇武倒酒。 “魏行长,这一次兄弟我真遇到困难了,而且数额也不大,五十万就可以。” 魏崇武喝了不少,但却很清醒,听到潘兴的话,只是微微一笑:“潘老板,你的胃口真不小,五十万还是小数?” 倒好酒之后,潘兴把酒瓶放到一边,坐了下来:“魏行长,有一个秘密,关系你头上的乌纱帽,想不想知道?” “哦?”魏崇武眉毛挑了挑,他把潘兴的话当成了威胁,心里很不喜,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还请潘老板说说,是什么秘密。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不要说五十万,就是五百万我也能贷给你。” “五十万足够!”潘兴端起面前的酒杯,微微喝了一口,“郝永生用一件古董,在你这里贷了一百六十万,对吗?” 魏崇武点点头,这事儿很多人都知道,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潘兴笑了:“我告诉你,那件古代是假的。” “什么?”魏崇武脸色大变,猛然站起身,紧接着又一屁股坐下,“不可能,不可能,我找专业人员鉴定过,绝对不是假的。” 潘兴说道:“那是高仿品,是一个叫鬼手张的人做的。这个人在京城古玩圈子里非常有名,他作假的手段堪称完美,能够辨别出来的,国内不超过五个人。” 魏崇武的脸色苍白如纸,对潘兴的话,他已经相信了八分。因为这样的事情很容易证实,潘兴没有必要骗他。 潘兴接着说道:“如果你不信,现在就回去查一下,郝永生在你们行的存款,都已经转移了。” 魏崇武起身就走,回到银行就让人查询,果然被潘兴说中了,郝永生在农行七百多万的存款,已经全部转走。 魏崇武的心,一下就沉入了谷底,无力的坐在办公室,靠着椅背,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屋顶,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一动不动。 眼看快要下班了,才突然抓起内线电话,把信贷部主任王其斌叫了过来。 “郝永生在我们行贷的一百六十万,打进了什么账户?” “忘了,我去下面查一下。”王其斌快步离开,十多分钟后回来了,“祥龙酒业公司的账户,老板叫周安斌。” 魏崇武毫不犹豫的说道:“郝永生抵押的那件古董是假的,立刻报警!” 郝永生肯定跑了,但钱是打进了祥龙酒业公司账户,这笔债务就必须要由祥龙酒业公司老板周安斌承担。因为只有有人承担这笔债务,他的责任才不会那么大。 第149章 给周安东准备棺材 金玉海鲜酒楼,魏崇武走后,潘兴并没有离开,而是让服务员撤了桌子,又给他泡了杯茶。 到了晚上四点多,潘兴重新点了菜,时间不长,赵建龙和霍星来了。 “我已经把棒槌埋的那颗雷点了,还有酒厂,警方应该早就掌握了线索,之所以还没有行动,我估计,他们是在进行深入的调查,如果没有发现大鱼,这两天应该就会收网了。” 说到这,潘兴拿起茶壶,给赵建龙和霍星倒了杯茶,“三条人命,周安斌死定了。他家里人,还要替他还一百六十万贷款。” 霍星说道:“江州御贡酒已经出现了滞销,很多批发商要退货。” “哈哈哈……”赵建龙疯狂的大笑起来,“周安东,我看你怎么死。” 霍星笑着说道:“接下来,就看佟先生那里了。” 赵建龙心情大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在想,是不是该给周安东准备一副棺材,毕竟相识一场,还有姜俞萍那层关系在。” 潘兴一记马屁拍了过去:“还是龙哥大气,如果是我,不把他挫骨扬灰就不错了,还给他买棺材,就算他周安东祖宗在坟里蹦出来,都不可能。” 赵建龙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明天,你小子也去南边溜达一段时间,等事情结束之后才回来。” 这几天的汤河子,气氛很是诡异,谁见了周安斌都会热情的打招呼,叫一声周总。 可见到袁立英和周安琴还有周安北的时候,都会指指点点,一脸的幸灾乐祸。 一辆面包车停在了周安斌家门口,赵桂芬在车上下来,紧接着一名工人也下了车,然后在车上搬下来一台大电视。 一名等了好久的女人,满眼羡慕的说道:“哎呦,周家嫂子,家里买电视了。” 赵桂芬得意的说道:“还不是我家安斌,我说彩电太贵,家里有电视就看着呗。他不干,一下子给了我六七千,让我买台大彩电。” 女女啧啧有声的说道:“还是你家安斌厉害,不像周安东,也当了总经理,可是酿出来的酒,却把人都喝死了。” 赵桂芬正想着怎么贬低一下周安东呢,这就有人给她架梯子了,但脸上却表现得有些不满。 “你这叫什么话,安东还是很不错的,只是在能力上,跟我家斌子比有所欠缺。但只要给他时间,肯定能够快速成长起来。” 赵桂芬什么人,女人可清楚的很,如果真要傻到认同赵桂芬的话,那今天的事情肯定会泡汤。 女人嗤笑一声:“你是他大妈,替他说话我能理解,但他周安东不行就是不行,还大学生呢,连安斌一根手指都不如。就算给他二十年时间,也追不上安斌。” 赵桂芬眼睛都笑没了,然后又叹口气:“也是,安东那孩子从小就调皮捣蛋,就算上了大学,心性也没有改,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我这个做大妈的都跟着着急,可我着急,人家亲妈不急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的发动机轰鸣声,吸引了两女人的注意。抬头看过去,只见一辆崭新的桑塔纳开了过来,停在了周安东家大门口。 “大妈,家里买电视了?”周安东在车上下来,甩着手里的车钥匙,看了一眼面包车上贴着的索尼电视广告。 看到周安东开车回来的,赵桂芬本来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却一脸关心的模样。 “东子,你可回来了,这几天,你们厂的酒,喝死人的事情,咱村儿都传遍了,我都担心死了,倒是怎么回事?” 周安东撇了撇嘴,担心?估计是开心吧,怎么没把你笑死呢?没有搭理赵桂芬,转身进了院儿。 赵桂芬怒声说道:“看看,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还想着,让我家安斌指导指导他呢,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女人说道:“酒厂的酒都喝死人了,他怎么还能当总经理呢?” 赵桂芬冷哼一声:“他这个总经理啊,我估计也快当到头了。” 这时周安斌回来了,见到桑塔纳问了句:“这是谁的车,怎么停在周安东家门口了?” 女人张嘴想说话,但是最后把话咽了下去。 赵桂芬妒忌的说道:“儿子,你们厂,什么时候能给你配车?” 周安斌一下就明白了,这车肯定是周安东开回来的,心里也不禁泛起了酸水。想着自己天天累死累活的,还是总经理,明天必须要联系潘兴,给自己配车。 “给我配车了,我是不愿意开。” 女人竖起大拇指:“还是周总低调,不像周安东,卖的酒都喝死人了,还这么高调,跟您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周安斌对女人的话很受用,一脸高傲的说道:“不要拿我跟周安东比,他不配。” “对对对!”女人猛点头,“他怎么配跟周总你比。” 周安斌也不傻,终于回过味来了,看着女人说道:“你找我有事情吧。” 女人笑着说道:“看看,周总就是周总,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周安斌笑了,对送钱的人,他怎么会拒绝:“走吧,进屋去说。” 周安东一进屋,就看到一脸愁容的周孝信,依靠着被卷,在吧嗒吧嗒的抽着烟。 袁立英坐在炕头儿,靠着墙在发呆,老四消消停停的趴在母亲怀里,大眼睛看着站在地上的周安琴和周安北。 “怎么了?”周安东奇怪的问道。 见到周安东回来了,老四在母亲怀里爬起来就扑到了周安东怀里。 周安东把老四抱住,看向站在地上的周安琴和周安北:“你们两个闯祸了?” “他们没闯祸!”袁立英回过神来,“是你,到底怎么回事啊,都在传你们厂的酒喝死了人,是不是真的?” 周安琴说道:“哥,这一段时间,村儿里的人,都在看咱家笑话,总是在背后说你坏话,都快把我气死了。小北,都不知道跟人打了多少次架了。” 突然,隐隐传来了警笛声,而且越来越近,袁立英脸色就变了:“东子,警察是不是来抓你的?” 第150章 抓捕周安斌 “哥,你快点走!”周安琴急得哭了出来,用力的推着周安东。 小北也急了,把老四抱过去:“哥,家里有我呢,你赶紧走。” 小丫头见到大姐哭了,也跟着哭,挥着小手:“大哥,快走,快走。” 周安东是哭笑不得,但心里却感动得一塌糊涂,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喝死人的,是冒充江州御贡的假酒,警方正在调查,很快就应该有结果了。” “真的?”袁立英很明显的,精神了很多,眼中也有了光。 周安东安慰的说道:“放心吧,这事儿我怎么可能骗你。” 周安琴突然说道:“哥,你还不知道吧,周安斌也在哪个酒厂当总经理了。” “周安斌?”周安东的心突然一沉,“酒厂,总经理?” “对!”周安琴点头:“这几天,村儿里很多人在背后说你坏话,还拿他跟你比,说你这个大学生啥也不是,酿的酒把人都喝死了,周安斌比你强太多了,给村儿里不少人安排了工作。当初幸亏没找你,不然就被你坑了。” 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警笛声,正是冲家里方向来的,周安东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出去看看!” 袁立英也下了地,穿上鞋跟了出去。 周安琴和周安北给老四套上衣服,抱起来跟着往外跑。 动静实在太大了,半个汤河子都听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全都跑出来看热闹。 五辆警车,闪着警灯驶了过来,然后停在了桑塔纳后面。紧接着,十多名警察在车上下来,然后是砰砰砰的关车门声。 “是来抓周安东的。” “他的酒把人喝死了,肯定是抓他的。” 这样的话,得到了很多人认同,这把袁立英和周安琴气得脸色铁青,周安北紧紧握着拳头,要不是警察在,他就冲上去跟人拼命了。 周安斌、赵桂芬还有周孝德也出来了,见到这么多警察,唯一的念头就是抓周安东的。 “警察同志!”周安斌幸灾乐祸的走过去,“你们是抓周安东的吧,他就是,江州酒厂的厂长,也是他们厂的酒喝死了人。” 周安琴怒声说道:“周安斌,你少胡说八道,喝死人的是假江州御贡酒,我哥是受害者。” “你叫周安斌?”一名中年警察问。 周安斌伸出手,不卑不亢的说道:“鄙人正是周安斌,祥龙酒业公司的总经理。” “找的就是你。”中年警察看都没看周安斌伸出来的手,“把他铐上。” “咔!” 两名警察按着周安斌肩膀,另一名警察拿着手铐,利索的把周安斌铐了起来。 “哎哎哎?”周安斌一脸懵逼的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银手镯:“你们抓错人了,他才是周安东,我是周安斌。” “对对对!”赵桂芬急忙挡在的周安斌面前,尖声说道:“这是我儿子周安斌,那个周安东才是江州酒厂的厂长,是他们的酒喝死了人,为什么抓我儿子?” 中年警察脸色一冷:“周安斌,祥龙酒业公司总经理,法人代表,涉嫌生产销售假冒伪劣产品,造成了极大恶劣影响和人身伤亡,我说的够不够清楚?” 赵桂芬瞪着眼睛,张开双臂:“不行,你们肯定是搞错了,不能带走我儿子。” 中年警察一皱眉,厉声喝道:“你这是在妨碍我们执法,如果不让开,连你一起抓。” 赵桂芬害怕了,中年警察冷哼一声:“带走!” 周安斌被押着刚要上车,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一声声嘶吼:“不是我,不是我,你们一定搞错了,我们生产的怎么可能是假酒呢?” “老实点!”一名警察,一脚踹在了周安斌后腿弯上,扑通一声,周安斌跪在了地上,然后被两名警察拖上了车。 “妈,妈,救我,救我,我真不知道那是假酒能喝死人。”周安斌还在挣扎,砰的一声,车门被关上。 中年警察跟周安东握了握手:“您好,周厂长,我是刑警二支队队长金凯。” “你好!”周安东叹口气,轻声说道:“金队长,在我们两个的名字上,你也应该知道我跟周安斌的关系了,我能跟他说两句话吗?” 金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可以,但是时间不能太长。在这个假酒案中,你是受害方,应该知道其严重性。” “放心,我只问他几个问题,绝对不会干扰你们办案。”周安东转身打开车门上了车,然后又把车门关上。 见到周安东上来了,周安斌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东子,东子,有些事情我确实对不起你,但我是你哥对不对?救我,救我……” 周安东看着惊恐失措的周安斌,恨得牙都痒痒,真是无知又让人无奈。但他绝不相信,周安斌这个蠢货,有能力弄个酒厂生产假酒。 “告诉我,你这个祥龙酒业公司是怎么来的,你这个总经理,法人是怎么当的。” 周安斌哭着说道:“我有一个哥们儿叫赵义,他是跟着潘兴干的,有一天赵义找到我,说潘老板……” 几分钟,周安斌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周安东什么都没说,开打车门下了车。 “东子,我是你哥,一定要救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你作对了,也不会再写举报信举报你了。” 周安东脸顿时就黑了,没有理会周安斌这个蠢货,跟金凯又握了握手:“金队,谢谢了。” “不必客气。”金凯笑了笑,又敬了个礼,转身上了车,“收队!” 回到了队里,金凯指着两个人说道:“你们带他去审问,刘远,你跟我来。” 刘远跟着金凯来到办公室:“队长,什么事?” 金凯拿出烟扔给刘远一根:“周安东跟犯罪嫌疑人说了什么?” 刘远说道:“他就问犯罪嫌疑人,总经理,法人是怎么当上的。” 金凯一愣:“就这些?” 刘远把烟点着:“对,就这些。” 金凯问:“犯罪嫌疑人说了什么?” 刘远把周安斌的话说了一遍:“周安斌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感觉他没有说谎。” “看来这个案子,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金凯手指敲击着桌面,又问道,“周安东下车的时候,没有交代周安斌什么话?” 刘远摇头:“他什么都没说。” 金凯沉思了一下:“周安东,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江州酒厂的厂长,果然不简单。” 第151章 针对性的布局 看热闹的越来越多,全村儿,估计有一半儿人都跑过来了。只是让他们想不到的是,被抓的居然是周安斌。而且喝死人的假酒,就是周安斌弄出来。 “哎呀我的天呐,我没法活了。”赵桂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嚎,“老天爷呀,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你这么对我……” “周安东!”哭着哭着,赵桂芬嗷的一声尖叫,爬起来扑向一直在沉思的周安东,“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妒忌安斌比你有能耐,所以你报警把他抓走。你个杀千刀的,我跟你拼了!” 周安东一皱眉,抬手就要打,最后还是犹豫了,一闪身躲开。不管赵桂芬平时做人如何,那也是长辈,这一巴掌下去,解恨是解恨了,可他周安东在汤河子就没法呆了。 尤其是他现在的身份,要是给他扣上一个目无长辈,嚣张跋扈的帽子,这一辈子都摘不下来,主要是好说不好听。 见到周安东躲开,赵桂芬不依不饶,张牙舞爪的又扑了过来。周安东又一闪身躲开,然后就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整个世界都静了,只见袁立英一脸寒霜的怒瞪着赵桂芬:“赵桂芬,这么多年,你把整个家作得鸡犬不宁,我让着你,不跟你计较,不是因为我怕你,而是我懒得搭理你。现在你居然诬赖我家东子,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赵桂芬做梦都想不到,袁立英敢打她,一下子就愣了在那里,摸着火辣辣的脸,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就像一只愤怒的老母鸡,看着高出自己一个头的袁立英,愣是没敢在撒泼。 “周孝德!”赵桂芬没处撒气,转身就冲着周孝德去了,上去就是一脚,“你这个没用的玩意,你老婆被人打了,连个屁都不放,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自己媳妇打,周孝德有些羞恼,但他不敢跟赵桂芬对着干,可也不能对袁立英做什么。 在乡下,妯娌两个吵架打架,哪怕人脑打出狗脑来,也只能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可要是大伯哥,把兄弟媳妇打了,那绝对会成为全村人的笑料。 何况,弟弟都瘫痪了,在炕上躺好几年了,你周孝德这个当大哥的,不照顾不帮衬也就算了,现在还欺负兄弟媳妇,还算是人吗? 周孝德爱占小便宜不假,但脑子可比赵桂芬好使多了,这种事情他怎么能干。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胡搅蛮缠?” 一听周孝德说她胡搅蛮缠,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赵桂芬嗷的一嗓子,双手不管不顾的往周孝德脸上抓。 “周孝德,我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居然说我胡搅蛮缠,你还是不是人?” 周孝德连连后退,拼命护着自己的脸:“够了,不要再闹了,还是赶紧想想办法,怎么救安斌吧。” “闹够了吗?”老爷子来了,“你儿子犯了法,被抓了,是不是很光荣?还在大门口闹,丢人现眼的东西,滚回家去。” 对于老爷子,赵桂芬还是有些怕的,不敢在闹腾,转身就进了院子。 周安东跟爷爷打了个招呼,转身进院儿:“不要打扰我。”然后进了偏房,把门一关,盘腿坐到炕上,点了一颗烟。 周安东一口一口的抽着烟,现在已经确定,周安斌被人下了套,针对的就是他。可是,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周安东眉头紧紧的皱着,看着眼前飘散的烟雾,眼神变得有些虚渺,没有一点聚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抽了多少烟,地上扔得到处都是烟头,周安东的身体慢慢挺直,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笑意。 周安斌被下了套,并且套在了脖子上,他要不想看着周安斌被勒死,那就只能想办法托关系找人,保住那个蠢货的命。 可是这样一来,就免不了留下把柄。凭佟怀宇的能量,到时候,能有几十上百种方法,置他于死地。 刚才在警车上,他没有多说,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因为在那个场合,他跟周安斌见面,说出来的话,都有可能被记录在案。现在看来,自己当时的决定,是多么英明。 周安东起身下地,推开门,然后就看到一大家子,包括老爷子,都站在外面,神色焦虑的在看着他。 “东子,你没事吧?”老爷子关心的问道。 周安东笑了一声:“爷,我能有什么事。” “哥!”周安琴说道:“你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个多小时,大家都不放心你。” 周安东说道:“我真的没事,回屋吧。” 回了正屋,老爷子犹豫了又犹豫:“东子,有些话,爷爷不该说的,可是又不能不说。周安斌那个小畜生,造假酒,害死了人,他该死。但他毕竟是咱周家血脉,你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只要能保住命就行。” 周安东叹口气:“爷,这个事情很复杂,一时也说不清,不过,我会想办法保住他的命。” 袁立英想说什么,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对周安斌,她是最看不上的,可不管怎么说,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也不能看着他去死啊。 “东子,你帮也可以,他毕竟是你哥。但你要量力而行,绝对不能做出违法违纪的事情来。” 周安东点点头,拿起车钥匙:“小琴,你不是喜欢画画吗?明天你就办理退学,然后去厂里找我。我给你找了个专业老师,每天下午教你美术和文化课,明年考央美,至于能不能考上,就看你自己了。” “真的?”周安琴不敢相信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周安东迈步往外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袁立英问道:“你要去哪?” “回宿舍!”周安东出了院子,上了车。 想要保住周安斌的脑袋,首先要搞清楚那个潘兴是不是赵建龙的人,这样他才能有针对性的布局,让自己脱离事外,不给佟怀宇抓住把柄的机会。 第152章 一生正气的周安东 老爷子起身:“我也走了,去东院儿看看。” 袁立英把老爷子送出屋,回来就看到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周孝信,突然抹起了眼泪,这让袁立英有些不知所措。 “你个大老爷们,没事抹什么眼泪儿?” 周孝信长长呼出一口气:“虽然我出不去,但也能感受到外面的种种恶意,我就是替我儿子感到委屈。” 袁立英噗嗤一笑:“刚才你儿子在的时候,怎么不哭?看到你这么心疼他,以后肯定会好好孝顺你。” “爸爸哭鼻子,羞羞羞!”老四哈哈笑着,用手指在脸上划拉着。 “臭丫头!”周孝信一把抱住老四,在她屁股上拍了两下。 终于云开雾散了,一家子脸上都出现了笑容。 “小琴!”袁立英问道:“你真的要退学?” 周安琴点头:“我哥都安排好了,而且还给我找了老师,我必须要拼一拼。” 袁立英是不想让她退学,因为还有半年就毕业了,好不容易熬出来,马上就能工作挣工资了,退学太可惜。 周孝信说道:“小琴学习比他哥还好,要不是因为我,肯定也能考上大学。我一直都愧疚,对不起丫头,现在他哥有出息了,当厂长了,咱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所以啊,咱就别管了,让她自己选择未来的路吧。何况她哥都安排了,你要是拦着,肯定会回来找你,到时候你还是妥协。” 袁立英叹口气:“我不是拦着,就是觉得她马上毕业了,这么退学了,太可惜。” 周孝信摆摆手:“没有什么可惜的,念大学,不比当工人强?” “行吧!”袁立英点点头,对周安琴说道,“既然你决定了,我不拦你。但是,如果你考不上,大学上不了,工作也没了,你可不能怪你哥。” “如果考不上,是我自己的原因,怎么能怪我哥。再说……”周安琴嘻嘻一笑,“我哥是厂长,我要是真的考不上,他还不能给我安排个工作吗?” “周孝德,赵桂芬,给我们出来。”东院儿大门口,突然传来愤怒的喊声。 “赵桂芬,还钱!”一个胖女人推开门,带着人走进了院子。 “赵桂芬,你们一家子都不得好死。”一个女人破口大骂,“骗我们钱,还害得我儿子被警察抓,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跟你们一家子没完。” 一个男人喊道:“周孝德,你儿子违法犯罪,为什么还拉着我儿子?” 老爷子听着外面的喊声,看看摆在那里崭新的大彩电,内心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生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娶了一个胡搅蛮缠,不讲事理的儿媳妇,有了个孙子,没想到又是个畜生玩意。 赵桂芬是那种舍命不舍财的人,听到外面人喊让她还钱,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拿起一把菜刀冲出了屋子。 “是你们上赶着给钱,让我家安斌安排工作的,是我逼你们的吗?现在出了点事,找过来又是还钱,又是给你们交代的,我告诉你们,没门儿。” 赵桂芬举着菜刀,来回的比划,倒是把一群人震住了。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可以试试。” 本来老爷子想要说几句什么的,可见到这个情况之后,什么都不想说了,因为他说什么,赵桂芬都不会听,至于周孝德这个儿子,他也指望不上。 出了屋,对剑拔弩张的双方看都不看,背着双手,安然的走出院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越走越远。 “啪!” 就在这时,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然后就听到赵桂芬尖声大叫:“二老胖,你敢砸我家玻璃,我跟你拼了。” 二老胖也不甘示弱:“你不还钱,我们就把你家砸了。” “对,砸了她家。”二三十人的愤怒吼声,让嚣张的赵桂芬胆怯了。 乒、乓、咚、哐、噼里啪啦,打砸的声音和赵桂芬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支另类的交响乐。 还有很多村民没走,正在议论刚才发生的事情,虽然今天这个大瓜很甜,但总感觉有些意犹未尽。 突然又有热闹看了,这些人精神一振,这可真是意外的惊喜,本来以为大结局了,没想到还是连续剧。 不管周安东还是周安斌,又是厂长又是总经理的,让很多人眼红,羡慕妒忌恨。当江州御贡酒出了事,在背后幸灾乐祸,骂周安东活该的不在少数,但又把周安斌捧得高高的。 那真是踩一个捧一个,恨不得把周安东一脚踩死,把周安斌捧到天上去。什么叫趋炎附势,捧高踩低,在这些村民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现在事情来了个大反转,周安斌被抓了,他们又转换了位置,开始捧周安东,踩周安斌。那真是冷嘲热讽,恶语中伤,落井下石,很多词语都没法形容这些人的心态。 “嘿,砸了砸了。” “哎呀,下午刚买的大彩电都给砸了。” “买大彩电的钱,都是他们每家五百给凑的。” “他们是活该,周安斌什么德行,咱村儿谁不知道。我说老母猪能上树,都比周安斌说的话可信。 “他们的钱算是白花了,孩子都得跟着进去。” “死了好几个人呢,都跑不了。” “看看人家周安东,一开始就把所有人都拒绝了。这叫啥,这叫正派,可谓是一身正气,周安斌比不了。” 此时一身正气的周安东同志,把车停在了姚军家门口,然后按了一下喇叭,姚军听到声音跑了出来,拉开车门上了车。 “什么事?” 周安东拿出烟扔给姚军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然后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姚军咬牙切齿的说道:“周安斌这个王八蛋,差点把我们坑死,让他去死算了。” 周安东苦笑一声:“我也想大义灭亲,如果是他主观恶意,制假售假,我肯定不会管,他死了,我们全家都清净。 但是啊,对方针对的是我,也是因为我,周安斌才被下了套。他确实蠢,无知更不是他脱罪的理由。牢必须坐,必须要为他的无知付出代价,可他却不该死,因为该死的是赵建龙和佟怀宇。” 第153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姚军抽了口烟:“这个潘兴,大概率是赵建龙的人。” 周安东说道:“我知道,但我们必须要确认。因为我们的敌人,可不止赵建龙这个坐地虎,还有一条过江龙,所以必须要保证我们每走一步都万无一失。” 姚军点点头:“我有一个哥们儿,是开出租的,对道上的一些事情,应该比较了解,我们去找他。就算他不知道,也能探听出来。” 周安东启动车子:“去哪里找他?” 姚军说道:“这个时间,他应该在铁西粉灯区趴活,去那里碰碰运气吧,实在找不到,晚一点的时候去他家。” 一道铁路涵洞把市区和郊区切割开,壁垒分明。 周安东开着车穿过涵洞,进入了铁西,也是江州最有名气的城乡结合部。 它的有名,不是因为脏乱差,而是这里到处都亮着小粉灯。 不管是洗头房、洗脚房、理发店还音像店、录像厅,无一例外。 如果走进小巷,还会发现,有不少民宅,也亮着粉色灯光,而且全都一亮就是一晚上。 如果有外地人问起,江州什么地方最好玩,很多年轻人会告诉你铁西,要是出租车司机,会直接把你送到这里。只要二三十块,随便走进一处亮着粉色灯光的地方,就能享受到极致的服务,只要你想,不管胖瘦,各种年龄段的女人都能找到。 “老板,来玩玩啊。” “老板,洗个头吧,保证让你舒服。” “老板,我们录像厅有卡座,十点之后播放毛片,还有小妹,漂亮又听话,价格还不贵,包你满意。” “老板……” “老板……” 周安东把车停在了路边,和姚军一下车,立刻就被十多个女人围住了。 姚军双手合十,笑嘻嘻的说道:“各位姐姐,弟弟我是来找人的,有时间再找你们玩儿。” 周安东转身刚要走,就被一个女人抓住了胳膊。抬头一看,一名看不出年纪,抹着大红嘴唇子,画着浓妆的女人正在对飞媚眼。 “老弟,姐跟你说,女人每个月有那么几天不舒服,其实你们男人也有。在那几天,会表现出意志消沉、精神不振、脾气暴躁、焦虑、抑郁等等,很多负面情绪。来,进屋,姐给你松松骨,保证让你心情舒畅。” 周安东胃里一阵翻腾,急忙挣脱女人的纠缠,跑出去多远。 看着同样有些狼狈的姚军,苦笑一声:“妈的,以前很少到这边来,今天一来,果然名不虚传,太他妈的恐怖了。” 姚军整理了一下衣服:“这地方,真该整顿整顿了。” 周安东知道,九七回归,九六的时候,又来了一次全国性严打,江州这个着名的粉灯区才被彻底清除。 “整不整顿,跟我们没关系。”周安东看着路边停着一排黄面的,“还是找人吧。” 姚军点头:“他的车牌号是。”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一辆黄面的车门打开,一个小胖子跑了过来:“大军哥,你怎么跑到这来了?是不是来找小姐?兄弟我给你介绍一个温柔漂亮的。” “滚蛋!”姚军在这个家伙屁股上踢了一脚,“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经常跟你说的东哥,现在是我们酒厂的厂长。东哥,他叫张国栋。” “东哥,你好你好!”张国栋抓着周安东的手,不停的摇晃着,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猥琐,“前几天我跟大军哥喝酒,他还跟我说起你,凭一人之力,把濒临破产的酒厂搞活了。” 说到这,这个家伙竖起大拇指,“你绝对是这个,以后有发财的机会,一定要想着兄弟点。” 周安东笑了:“一定!” “走!”张国栋大气的说道:“找个地方喝点,我请。” 周安东说道:“兄弟,不瞒你说,我跟大军来这里,就是特意找你的。” “找我?”张国栋一愣。 姚军说道:“对,有重要的事情问你,喝酒以后时间多得是。” “好!”张国栋说道:“上车说,外面太冷了。” 三个人上了黄面的,姚军问道:“国栋,你知不知一个叫潘兴的人?” “潘兴?”张国栋说道:“我不知道,你们问的,是不是我知道的那一个。” 周安东拿出烟给两人分了一根:“说说!” 张国栋说道:“铁西这一片窑厂,都是潘兴控制的,我听说前一段时间,赵建龙几家夜场被他接手了。” “就是他!”姚军说的斩钉截铁。 周安东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兄弟,有时间哥请你喝酒,现在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张国栋被搞得一头雾水,看到周安东和姚军上了前面一辆桑塔纳,微微打了个冷颤,裹了下棉衣,嘀咕一句什么上了车。 周安东先把大军送回了家,然后回到酒厂,上了宿舍楼,敲了敲顾兵的房门。 “谁呀!”屋里传来顾兵懒洋洋的声音。 “我!”周安东又砰的一声,砸了下门,“快点开门。” “艹!”顾兵打开门,“你这个犊子玩意,来人家串门敲门还这么嚣张。” 周安东嘿的笑了一声,进了屋:“你在工商和国土局有没有熟人?” 顾兵问道:“干什么?” 周安东把整个事情,详细的说了一下。 顾兵皱着眉头:“你打算怎么做?” 周安东森冷的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周安斌脖子上的这根绳儿,是赵建龙套的,那我就让他亲自把这个套解开。” 顾兵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什么意思?” 周安东没有回答他,而是说道:“我听说,赵建龙处理了所有资产,准备洗白上岸,搞房地产。” 顾兵问道:“你听谁说的?”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周安东不满的说道,“你只要帮我确定一下,赵建龙是不是注册了房地产公司,是不是准备开发城南溧水村那块地。” 上一世,赵建龙是在两年后才进入房地产市场的,但现在,他游戏厅被封,又出售了所有资产,这一切迹象都表明,赵建龙提前进入了房地产市场。如果能确定这个消息,他就能把赵建龙按在地上摩擦。 第154章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顾兵无奈的说道,“即使我给你问,也得明天才行啊。” 周安东点点头,两人又聊了一会,他才回去,一进屋就听到电话铃响了。 拿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简秋的声音;“都安排好了,明天早上八点多到家,记得去车站接我。” 周安东说道:“你怎么坐晚车?” 简秋说道:“卧铺,睡一觉就到家了,多好。” “行吧!”周安东无奈的说道:“火车上很乱,你自己一个人注意点安全。” “放心吧!”听到周安东关系的话语,简秋心里暖暖的,恨不得立刻飞回来。 周安东又跟简秋煲了一会电话粥,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也跟她说了一下。 夜浓得如墨,一个黑影翻墙进入了赵桂芬家院子,然后连滚带爬的来到屋门前,抬手砰砰的敲了敲。 “谁?”灯光亮起,传来周孝德的声音。 黑影正是周安磊,这个时候他才看清,地上到处都是玻璃碎片,窗户上没有了一块玻璃,用大块的塑料布蒙着。 “我!”周安磊惊魂未定的轻声说了一句。 “是小磊!”赵桂芬的声音传来,然后是踢里踏拉的脚步声,吱扭一声,门开了,“你怎么跑回来的?” 周安磊进了外屋,拿起水舀子,在缸里舀起水,咕嘟咕嘟一阵猛灌。然后掀开棉门帘子进了屋,看到屋里被砸的乱七八糟,一台新买的大彩电都被砸坏了。 “妈,爸,这是怎么回事?” 赵桂芬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哥被警察抓走了,那些找你哥安排工作的人过来要钱,我没给,他们就把咱家给砸了。” 周安磊哭了,此时的他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妈,大哥也被抓走了?” “对!”赵桂芬问道:“你们厂的人不是都被抓了吗?你怎么跑出来的?” 周安磊说道:“当时我在厕所,因为距离车间比较远,看到警察在抓人,我就翻墙跑了,然后藏在一家柴火垛里,天黑我才敢出来。” 周孝德一脸的愁云惨雾:“这个家算是毁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赵桂芬怒吼一声:“日子没法过就不过。” 周孝德不再说话了,只是吧嗒吧嗒的抽着烟,一个劲儿的哀声叹气。 赵桂芬不再搭理他,而是在柜子下面掏出两千块钱来:“小磊,这钱你拿着,赶紧去你大舅家躲几天。” 周孝德忍不住说道:“去他大舅家有个屁用,去南方,这么大的人了,饿不死。” “对对对!”赵桂芬猛点头,“去你大舅家,警察肯定能找到,去南方。” 周孝德说道:“你哥闯了这么大的祸,能不能保住命都难说,你不能再出事了。到了南方以后,先找个工作,一两年内不要跟家里联系。” 周安磊一听让他去南方,眼睛顿时就亮了。之前他不是没有说过,要跟着同村的几个人去南方,但赵桂芬不让他去。 周孝德说道:“连夜走,不要等明天。” 周安磊激动的拿过钱,数都没数的放到兜里。 “我给你收拾几件衣服。”赵桂芬找到一个大兜子,把几件换洗的衣服塞进去,“缺什么,到了地方再买,不要舍不得钱。” 周安磊拎着兜子,头也不回的跑出屋,等赵桂芬出来,已经没影了。 “唉!”周孝德叹口气,“明天去老二家,找周安东走走关系,也许能保住安斌的命。” 赵桂芬满脸的不愿意:“不就是卖假酒吗?还能枪毙?” 周孝德恨不得给这四六不懂的娘们一巴掌:“他制造的假酒,喝死了三个,这跟故意杀人有什么区别?不枪毙他,枪毙谁?” 赵桂芬知道这事很严重,但却没想到会被枪毙,这下子终于害怕了。 “那那那……那怎么办?” 周孝德说道:“我不是说了嘛,明天去老二家,求求东子,让他找找关系。还有,记得把我藏的那两瓶洋河大曲拿出来,明天送过去。” “啥?”赵桂芬一瞪眼,“还给他送酒?” 周孝德无奈的说道:“如果你不想救老大,可以不送。” “凭什么给他送酒?”赵桂芬尖声说道:“安斌可是他周安东大哥,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他要是不救,那就是畜生。” 周孝德摆摆手:“睡觉。” 早上不到七点周安东就起来了,刷牙洗脸,又出去跑了一圈,打了套拳,然后开车直奔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八点十分,当他把车停好,来到出站口的时候,火车正好进站。 等了能有十多分钟,才看到简秋在里面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男人,每个人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大的兜子,看起来好像很沉的样子。 “东子!”简秋看到周安东,高兴的喊了一声,快步走过来,身后那两个男人也跟了过来。三十来岁,穿着西装,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这两个兜子太沉,多亏两位好心的大哥帮我拎过来。” 两个男人见到简秋和周安东很是亲密,原来名花有主,心情突然变得很差,刚要把兜子放到地上。 周安东突然抱拳施礼:“两位大哥,我的车在那边,帮我们直接拎过去吧。” “谢谢两位大哥了!”简秋也非常客气的说了一句。 周安东的话,两个男人可以不在乎,可简秋一声谢谢,顿时让两人的骨头轻了二两。 “没关系,我们好人做到底,帮你们拿过去吧。” 到了停车场,两个家伙把兜子放下,看着简秋想说什么,可见到周安东在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笑容看在他们眼里,怎么觉得有点恐怖呢? “谢谢!”周安东呲着牙,跟两个男人摆手道别。 两个家伙不甘心的走了,几步后还回头看了一眼。 “噗嗤!”简秋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还笑?”周安东没好气的说道:“那两个家伙,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我知道啊!”简秋眨了眨眼:“但是有免费劳动力可用,我有什么理由不用?”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越是漂亮的女人,说的话越不能相信。”周安东嘴里嘀咕着,拎起兜子放进后备箱。 “你在说什么?嘀嘀咕咕的。”简秋没听清,问了一句。 “没说啥!”周安东急忙转移话题,“兜子里装的是啥?真够重的。” 简秋说道:“安婧让我去她家拿的书,都是给小琴补课用的。” 第155章 开始布局 上了车,周安东开着车,随便找个路边摊吃了早餐,回到酒厂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把车停在宿舍楼下,简秋说道:“书送到我宿舍,让安婧和小琴就在这住,补课也方便。” “厂长!”两名保卫看到周安东在后备箱里拎出两个大兜子,急忙跑过来,“我们帮您拿上去。” 周安东说道:“送到简厂长宿舍。” “好的!”两名保卫拎着兜子在前面走,周安东和简秋跟在后面上了四楼。 简秋拿出钥匙打开门:“好了,谢谢你们了。” “不谢不谢!”两名保卫急忙摇手,转身下了楼。 宿舍收拾完之后,家具也都买了,但简秋一次都没住过,周安东把兜子拎进去,放到客厅沙发旁。 弯着的腰还没站直呢,就被简秋扑倒在沙发上,紧接着就响起了压抑的喘息声和沙发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半个多小时后,简秋呼呼的喘着气,趴在周安东身上一动不动。一滴汗珠,在发梢落到肩胛上,然后顺着背部的曲线缓缓向下,最后滑落在周安东手臂上。 简秋懒洋洋的趴在周安东耳边说道:“我不想动,抱我去洗澡。” 周安东坐起来,然后托着简秋的屁屁站起,走向洗手间。 简秋那双充满弹性的大长腿,紧紧盘在周安东腰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快十二点了,两人才收拾好下楼,刚走到厂部大门口,就撞见了顾兵:“你要去哪?” “我等了你一上午。”顾兵没好气埋怨一句,然后看向简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简秋说道:“早上下的火车。” 顾兵点点头:“查到了,腾龙地产,法人就是赵建龙,这也是咱江州第一家房地产公司。还有,赵建龙确实要开发城南溧水村那块地,正在等着市里的批复,如果没有意外,一个月内就能批下来。” “啪”周安东打了个响指,“你们去吃饭吧,我去找姚军安排一下,我要给赵建龙一个惊喜。” 姚军正在办公室吃饭,见到周安东来了,紧扒拉两口:“查清了?” 周安东点点头:“咱厂有溧水村儿的吧。” “有!”姚军用手擦了一下嘴,把饭盒盖好:“保卫科有一个,后勤有两个,车间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 周安东拎了把椅子坐下,拿出烟点了一根:“把他们找来。” 溧水村的位置很特殊,在桥南,紧挨着江州河,要说是农村吧,在七十年代初,就已经划给了江岸新区,户口都农转非了,是正儿八经的城里人,而且大多数都是职工。 可要说不是农村吧,除了旁边的江州河,周围都是农田,找不到一点跟城市有关的印记。 只是谁能想到,在二十年后,这个地方会成为江州最繁华的地段。四线小城,房价居然高达一万四五。 很快,姚军带着三个人回来了,一个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三四岁,是保卫科的保卫,叫徐子崴。另外两个快四十了,五大三粗的,是后勤的装卸工。一个叫国长久,一个叫万树辉。 “厂长!”三个人规规矩矩的站在周安东面前。 周安东指着旁边的椅子说道:“坐下说。” 三个人对视一眼,把椅子拉过来,板正的坐了下来。 看着三个人,周安东心里很是纳闷。这些职工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就算高庆奎,威望很高,但要说谁怕他,也不可能。可怎么感觉,这三个家伙很怕他呢? 他哪里知道,张兴飞找他麻烦那次,他把大名鼎鼎的刀疤给废了,又把张兴飞狠狠收拾了一顿,他在厂里就彻底的出了名。 后来,高庆奎和张德友,费尽心机要搞掉他,可最后却被他搞掉了,还把人人厌恶,又不敢招惹的陈老癞、丁六合、孟小平开除了,威望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再加上改革,可谓是力挽狂澜,把快要破产的酒厂救活。接着又是涨工资,又是补发工资,最后还成立了股份公司,收购下面县镇十多家酒厂,每个职工还参与了股份认购,成为了酒厂的主人。 看着日新月异的酒厂,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感,所以他们对周安东说是怕,还不如说是尊重。 比如这次御贡酒的危机,他们也一清二楚,而且比一般人感受更深刻,但却一点都不慌。因为他们相信,周安东一定能带着他们度过这次危机,走的更高更远。 “别紧张!”周安东拿起烟给他们分了一根,“我找你们就是了解点事情。” “厂长,您说。”国长久接过烟,但是没点,而是夹在了耳朵上。 徐子崴和万树辉见到国长久把烟夹在了耳朵上,也有样学样。 周安东微微一笑:“你们三个都是溧水村的,对吧。” “对!”三个人同时点点头。 周安东问道:“你们村儿,有卖房子的吗?” 三个人一愣,国长久说道:“我们村大概有一百三十多户,有一半房子都是空着的,剩下的也都是老人在住,但也没听说谁卖房子。” 万树辉说道:“不是没人卖,而是没人买。” 周安东点点头:“交给你们个任务,干好了,有奖励。” 三个人精神一振,等着周安东接着说。 周安东说道:“我批你们十万,回溧水村买房子。” “啊?”三人一脸懵逼,不知道周安东是什么意思。 周安东说道:“你们没听错,我要买你们溧水村的房子,但不要多买,三四十户就可以。记住,买房子要悄悄的进行,一定要保密。” 徐子崴傻傻的问道:“厂长,买那破房子干啥?” 周安东笑了:“赚钱,赚大钱。” 徐子崴瞪大眼睛:“那破房子能赚钱?” “能!”周安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你们有钱也可以买几套。”接着,周安东看向姚军,“挑点信得过的人,房子买下来后,过户到他们名下。” 姚军笑着说道:“我也买几套,赚点零花钱。” 第156章 赵桂芬是真能作 周安东详细的交代了一翻,国长久、万树辉、徐子崴兴奋的脸色通红。 他们没想到,厂长让他们参与这么大的事儿,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心腹,怎么能不让他们兴奋。暗暗发誓,一定要把事情办好。 出了保卫科办公室,徐子崴呸的一声,吐了口唾沫:“妈的,什么狗屁赵建龙,厂长说要弄他,那就弄他。要不让他跪下来,管厂长叫爷爷,我徐子崴的名字倒着写。” 周安东又跟姚军聊了一会,看着时间已经一点多,起身回了办公室,时间不长,简秋和顾兵回来了。 “安排完了?”顾兵问。 周安东点头,把计划说了一下,顾兵说道:“你就不怕赵建龙狗急跳墙?” “我就是要逼着他狗急跳墙。”周安东拉着简秋往外走,“没什么事,我们回汤河子了,晚上不回来了。” “喂,你把话说完再走。”顾兵追了出来。 周安东说道:“回家自己琢磨去。” 看着周安东头也不回的走了,顾兵骂了一句:“狗东西。” 汤河子,赵桂芬正坐在周安东家院子里连哭带嚎的撒泼。 “我的老天呐,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嫁给了没有一点人情味的老周家。尤其是周安东这个小畜生,自己的亲大哥都见死不救,简直是猪狗不如……” 周安东还没到家门口呢,即使在车里,都听到了赵桂芬哭嚎着的骂声。依然的,大门口围着不少看热闹的。 周安东叹口气:“真不知道,老周家的祖宗得罪了哪位神仙,这辈子让赵桂芬这样的女人进了家门,还真是现世报。” 简秋抓着周安东的手:“到家之后,不要跟她吵,没有意义,反而让别人看热闹。” 周安东说道:“自从赵桂芬嫁给我大伯那天开始,我们老周家,笑话是三天两头的上演,为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简秋没有再说话,毕竟还没过门儿呢,周安东的家事她也参与不上,也不适合参与,只能紧紧握了握周安东的手。 “嘀嘀嘀……” 周安东按了按喇叭,堵在前面看热闹的村民,不情不愿的让开了路。 周安东开过去,把车停在大门口,推开车门下了车,见到是周安东,有些村民热情的打招呼。 “东子回来了,快点看看你这个大妈吧,简直太不像话了。” “就是啊,自己儿子犯了法,到责怪起你来了。” “哎呀,东子媳妇也来了。” “还真好看,比那个姜什么萍可好看太多了。” 周安东猛地回头,冷冷看了一眼最后说话的女人,三十多岁,眼睛细长细长的,还有点吊眼梢,嘴唇很厚,抹着口红,好像刚刚喝了死猪血。 这个女人他认识,叫赵美菊,正在追求二小子,两人三年后结了婚。可能是过年那天,他抽了二小子一巴掌,这个女人怀恨在心,趁着这个机会报复他。 简秋拉着周安东的手,也看向了赵美菊,微微一笑:“她叫姜俞萍,我认识,所以不用你提醒。” 周安东用手指点了点赵美菊:“我周安东不打女人,但你让二小子躲着我点,千万别被我碰到,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赵美菊脸色变了变,转身挤出人群跑了。 周安东进了院子,袁立英在屋里迎出来:“秋秋来了!” 看都不看赵桂芬,拉着简秋转身就回了屋:“唉,让你笑话了。” 简秋摇摇头,面对这种情况,她也不知道说啥好。 周安东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大伯周孝德,这时赵桂芬不哭了,也不骂了。 周安东走到赵桂芬面前,蹲下身体:“你知道,昨天我爷,跟我说了什么吗?” 赵桂芬眼神一阵闪烁:“他跟你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安东呲牙一笑:“他说,周安斌那个畜生,造假酒,害死了人,该死。但周安斌毕竟是我们周家的血脉,让我想办法保住周安斌的脑袋。我答应他,会想办法。” 赵桂芬眼睛一亮,刚要说什么,周安东摆摆手,打断她要说的话:“你什么都不要说,因为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周安斌是你儿子,他的死活关我屁事。” 说完,周安东站起身,“我劝你,有在这骂的时间,还是想想办法,怎么见一面周安斌吧,因为你再见到他的机会,可不多了。” “哎呀!”赵桂芬张嘴又哭嚎了起来,“周安东还真是畜……” “闭嘴!”周安东回身指着赵桂芬怒吼一声。 “呃!”就像一只嘎嘎叫的鸭子,突然被掐住脖子一样,赵桂芬吓得猛然一哆嗦,哭嚎声戛然而止。 周安东看着周孝德,冷冷的说道:“现在,立刻,把你老婆带走,以后咱还有一份亲情在,你还是我大伯。如果还在这里闹,我马上带着我爸我妈去市里,以后咱两家断绝一切关系。” 看着周安东冷冷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周孝德突然感到一阵心虚,拉着赵桂芬就走:“跟我回家。” “回什么家?”赵桂芬挣扎着,“周孝德,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还是不是男人,放开我。” 周安东懒得再看他们,推开门进了屋:“小北和老四呢?” 袁立英说道:“去你爷那了。” 周安东无奈的说道:“你跟我爸去市里住吧。” “不去!”袁立英说道:“这是我家,哪也不去,我倒要看看,她赵桂芬能不能翻天。” 周安东也不再说:“小琴呢?还没回来?” “没有!”袁立英说道:“早上就走了,应该也快了吧。” 周安东说道:“不至于啊,只是退学,跟老师说一声就行了,怎么还没回来。” 简秋说道:“退学了,肯定要跟同学聚聚,我估计她得晚上才能回来。” “我去做饭!”袁立英下地穿鞋。 简秋说道:“我帮你。” 没出周安东的意料,刚吃完晚饭,老爷子老太太,老叔老婶,大姑大姑父,老姑老姑父全都来了,好像是约好了一样,一起进了屋。 第157章 道歉 “你就是秋秋吧!”大姑周秀芳一进屋,目光就落在了简秋身上。 周安东介绍道:“这是大姑、这是爷爷奶奶、老姑、老叔!” 简秋叫了一圈,然后拿了几个碗,放了点茶叶,拿着暖壶往碗里倒开水。 “秋秋,你快点把暖壶放下,别忙了。”老姑周秀荣把暖壶抢过去放到柜子上。 他们是第一次见到简秋,漂亮大方,说话不卑不亢,对他们又很尊敬,可比姜俞萍强多了,真是越看越喜欢。 老太太拉着简秋的手,坐到了一边,看着大孙媳妇,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老叔周孝礼拍拍周安东肩膀:“东子,你可给咱老周家长脸了,以后啊,咱这个家,真要靠你了。” 周安东笑了笑:“安雯明年就高考了吧,她的成绩怎么样?” 提到闺女,周孝礼笑了:“考重点费劲,考个普通大学还是有点希望的。” “安学呢?”周安东问道,“我记得那小子学习也不错的。” “唉!”周孝礼叹口气,“别提他,小学的时候是不错,上初中之后,成绩就不行了。我还想着,不让他念了,天天在学校混日子,还不如帮我侍弄那点地。” “别!”周安东说道:“男孩子立事(懂事)晚,等他上高中的时候再看看。” “行!”周孝礼很痛快的一点头,“听你的。” 老太太正在跟简秋聊天,还不忘回头给周秀芳使眼色。见到始终没有进入正题,老太太有点急了。 周秀芳暗叹口气:“东子,我们一起来了,你应该知道什么事了吧。” 周秀芳的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周安东。 为什么是周秀芳出面说,而不是老爷子。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周安东对大姑和老姑是最尊重的。可以说,周安东能有今天,全是大姑和老姑的帮衬,不然他连大学都念不完。 周安东拿起炕上的烟点了一根:“大姑,你跟我老姑是什么时候到的?” 周秀芳说道:“刚到,这不就找你来了。” 周安东说道:“是不是赵桂芬让你们来的?” 周秀芳点点头:“东子,周安斌再不是东西,他也是你大哥啊,身体里流着周家的血,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周安东抽了口烟:“大姑,我爷在这呢,昨天我答应他,会想想办法。可最后我得到的,却是她赵桂芬堵在我家门口,对我妈和我爸,还有我的肆意辱骂。我凭什么,搭上人情,搭上金钱,甚至是自己的前途,去救她儿子?” 周秀荣说道:“东子,听老姑说,我们不是逼着你,搭上所有去救周安斌,是让你量力而行。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看着周安斌掉脑袋啊。” 周安东紧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是相当纠结。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来了,想着一旦周安东拒绝,该怎么办。 只有简秋知道怎么回事,眨着大眼睛,饶有兴致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看向周安东,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想看看,这个混蛋跟自己长辈,能提出什么条件。 “唉!”周安东长叹一声:“我可以考虑,但在我作出决定之前,赵桂芬必须道歉。这是我的条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周秀芳、周秀荣还有周孝礼同时看向老爷子和老太太,周安东的这个要求过分吗?一点都不过分,但是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想让赵桂芬道歉,比说服周安东要难得多。而且这个事,他们谁去说谁挨骂,只能老爷子和老太太去,赵桂芬才会有所收敛。 老太太说道:“东子,你大妈有时候做事确实很过分,但她毕竟是你长辈,让她给你道歉,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奶!”周安东不满说道:“自从赵桂芬嫁给我大爷,你这偏心眼儿的毛病是越来越严重。如果赵桂芬给你吃给你喝了,我今天什么都不说。 可你想想这么多年,你在她那是喝过一口粥,还是喝过一口汤?你和我爷,现在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大姑老姑还有老叔给你的? 咱不说别的,就说你那几亩地,不管是种地还是秋收,东院儿那一家子,你连影子都看不到,还不是我大姑老姑和老叔还有我妈帮着收拾? 我真想不明白,为什么对你好,孝敬你,知道心疼你的闺女儿子,你不护着。反而护着蛮横霸道,整天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对你不管不问的赵桂芬。” 周秀芳、周秀荣还有周孝礼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周安东的话,完全说到他们心里了。这么多年,对老太太的偏心,他们是既生气又无奈。毕竟是亲妈,不管她做得对不对,自己只能受着。 老爷子也对老太太很不满:“你少说两句,我去东院儿,如果赵桂芬不道歉,我们不管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老爷子刚走,周安琴回来了,先叫了一圈,然后跑到简秋身边:“秋姐,你都多长时间没来了。” “我忙!”简秋拉着周安琴的手:“你怎么才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安琴说道:“我上了最后一天课,晚上跟好朋友出去聚了聚。” 简秋闻了闻,小声问道:“喝酒了?” “嘘!”周安琴急忙嘘了一声,“就喝了一点点啤酒。” 简秋笑了,小声说道:“晚上跟我们回酒厂宿舍住,爸妈就发现不了了。” 周安琴猛点脑袋,搂着简秋的胳膊,也小声说道:“嫂子,你真好。” 听到周安琴叫嫂子,简秋开心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过了能有半个多小时,老爷子回来了,然后是赵桂琴,脸色非常不好看,估计老爷子也没给她好脸色。 最后是周孝德,进来之后,就躲到了一边。他还有自知之明,自己在这些弟妹面前,可没有一点威信可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赵桂琴身上,这让赵桂琴很不自在,脸色也更加难看。 周安东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对赵桂琴说道:“我很忙,厂里还有事,希望你抓点紧。” 赵桂芬深深吸口气,压住心里的怒火:“今天是我不对,不该骂你。” 周安东还等着赵桂芬说对不起呢,居然没了下文:“完了?” 赵桂芬怒火压抑不住了,怒吼道:“周安东,别给你脸不要脸。” 周安东笑了,一指外面:“去外面,你今天用多大声音骂的我,就用多大声道歉。我只给你五分钟时间,要是不能让我满意,你就等着给周安斌收尸吧。” 第158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你……” 赵桂芬怒气勃发,还没等她发火呢,周安东突然站起身:“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回厂了,等周安斌上刑场的时候,作为兄弟,我会送他最后一程。” 见到周安东真的不管了要走,赵桂芬急了,也不敢再对周安东发火,转身出了屋,发泄的似的喊道。 “对不起,我不该骂老二和老二媳妇,更不该骂周安东,我错了。” 周安东裂开嘴,无声的笑了起来,周秀芳、周秀荣还有周孝礼也笑了,心里不禁一阵感叹,还真是恶人需要恶人磨。 赵桂芬回来了,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你满意了?” “满意,很满意。”周安东点点头,“简秋,我们走了。” “妈!”周安琴说道:“我去哥那住。” 袁立英不满的说道:“去你哥那住什么,家里搁不下你了?” 周安东说道:“以后她补课,在家来回跑太耽误时间,就住在我那吧。” 听周安东这么说,袁立英也不说啥了:“在你哥那住,可别给你哥添乱。” “知道了!”周安琴开始收拾衣服。 其他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周秀芳问道:“小琴不是快毕业了吗?补什么课?” 袁立英说道:“她不是喜欢画画嘛,东子给她找了个老师,明年要考什么央美。” 周安琴收拾好自己的衣服:“是中央美术学院。” “好,好!”周秀芳连说了两个好,“你姐今年高考,说要考京城,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要是真考上了,你们两个还能有个伴儿。” 周安琴嘻嘻一笑:“我大姐学习那么好,肯定能考上,到时我,真不一定,但我会努力的。” “走吧!”周安东往外走,简秋帮周安琴拿着行李。 众人把周安东送到大门口,更确切的说是送简秋,见到他们上了车,才转身回屋。 赵桂芬见到没人搭理她,转身就要走,老爷子说道:“以后收敛点,要是再招惹东子,他撒手不管了,也不要再找我们。” “周安斌姓周,又不姓赵,如果你们不管,那就让他死了吧。”赵桂芬冷哼一声,昂着头,迈步出了屋。 “等等我!”周孝德追了出去。 见到自己大儿子这个德行,气得骂了一声:“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老太太想说什么,老爷子一瞪眼:“你还想说啥?东子说的一点都不错,你就是太偏心眼儿了。” “老东西!”老太太骂道:“你怎么逮谁跟谁来。” “好了!”周秀荣说道:“挺大的岁数了,总吵啥。” 本来周安东要在家里住一晚的,可大姑老姑来了,肯定要在家里住,他要是不回来,耳朵就不用想清净了。所以,还是走为上策的好。 上了楼,直接到了简秋宿舍:“你住在北屋,南屋是你老师住,她叫安婧,是我好姐妹。” 周安琴欢喜的进了屋:“这以后就是我的房间了,嫂子你和我哥在哪住?” “就在楼下东户。”简秋出来,把装书的一个大兜子打开,在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小琴,你过来。” 周安琴在屋子里出来:“什么事?” 简秋把盒子递给她:“送给你的,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周安琴好奇的问道。 简秋说道:“你打开不就知道了?” “啊,随身听。”周安琴打开包装,兴奋的尖叫一声。 周安东系着裤带,在厕所出来:“小点声,都几点了,扰民。” 周安琴吐了下舌头:“谢谢嫂子。” 简秋笑着说道:“年前,你哥是不是答应给你买随身听?” “对啊!”周安琴点头,“我以为他忘了。” 简秋把书拿出来,一本一本放在书柜上:“他跟我提过一嘴,我见他一直没给你买,就知道他给忘了。前几天我回京办事,顺便就给你买了。” 周安琴搂着简秋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嫂子,你真好。” 周安东吃味儿的说道:“我就不好了?” 周安琴哼了一声,皱了皱鼻子:“反正没有嫂子好。” 简秋得意的看了周安东一眼,那嘚瑟的小表情,恨得周安东很想把她按在床上,好好修理修理。 “书明天让她自己弄,这都几点了。” 简秋说道:“小琴一个人我不放心,我陪她住一晚,明天安婧过来就好了。” “行吧!”周安东下了楼,先去洗了个澡,出来刚躺在床上,放在客厅茶几上的电话就响了,抬头看了眼时间,都快十点了。这个时候打来电话,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出去拿起电话:“我是周安东。” 听筒里传来关胜杰的声音:“东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们起诉记者和媒体,法院已经受理立案了。” 周安东精神一振:“这还真是个好消息啊。” 关胜杰笑了:“还有个好消息,你的那篇文章,明天就见报。” 周安东说道:“这个到无所谓,主要是我们起诉媒体的新闻,一定要炒起来。”“这个你放心。”关胜杰说道:“这个案子,很有代表性,我都安排好了,保证能引起轰动。” 周安东说道:“什么时候过来,我请你喝酒。” “请我喝酒就算了。”关胜杰说道:“有机会,把御贡酒特供型送我几瓶就行了。” “这是小事。”周安东笑着说道:“等有京城来的车,给你捎几箱回去。” 大商酒店,佟怀宇刚刚在省城回来,还没有吃饭,直接来到了二楼餐厅。 赵建龙和霍星已经等待多时,见到佟怀宇和郭自丹,急忙起身迎了过去。 “佟先生,郭少!” 佟怀宇摆摆手:“有没有什么好消息,跟我说说。” “当然有!”赵建龙有些兴奋的说道:“江州酒厂,退酒的车在大门口排队。还有那个周安斌,已经被抓了,所有的一切,都在您的算计当中,按照您安排的在走。” 佟怀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周安东那里有什么动作吗?” 赵建龙摇头:“没有,江州御贡酒出现了这么大的负面影响,他都没有做出回应,甚至有记者采访都不接受。那个周安斌被抓的时候,他也只是问问,法人代表和总经理是怎么当上的,然后就没有再过问。” 佟怀宇皱了下眉头,冷哼一声:“自丹,通知那些媒体,火不要停,使劲儿的烧,我倒要看看,他周安东这口气能沉到什么时候。” 第159章 德克士即将开业 第二天,周安东迷迷糊糊的,感觉卧室门被推开了,一个人轻手轻脚的来到床边,紧接着双唇传来温热熟悉的触感。 “喂,懒蛋,起来了。”简秋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安东慢慢睁开眼睛,伸出双手,搂住简秋的脖子,在她性感的双唇上吻了一下:“怎么起来这么早?” “都八点了,还早啊。”简秋把周安东拉起来;“快点穿衣服,带小琴去吃饭,然后去店里看看,一号就开业了,今天都二十号了,再不去,安婧那妮子非得发飙,也顺便让小琴跟她见个面,熟悉熟悉。” 周安东一愣:“今天二十号了吗?” “对呀!”简秋拿起毛衣,给周安东套在脖子上,“有问题?” 周安东说道:“今天有一个朋友要出狱。” “谁?”简秋好奇的问。 周安东伸着胳膊,任由简秋给他穿衣服:“你不认识,当年因为投机倒把进去的,他可是个能人。” 简秋没有再问,给他穿好毛衣之后,转身出去了:“你快点。” 周安东穿好裤子出了卧室,来到洗手间,简秋已经把牙膏挤好,放在了牙缸上,毛巾也用温水投了一下(寖湿),放在一边。 周安琴拿着一本武侠小说走过来,靠着洗手间门框:“哥,你平时就看这书啊。” “无聊的时候翻翻,我告诉你,你可不能看,尤其是那些言情小说。”周安东瞟了一眼,满嘴沫子喷的到处都是,“最少,在你考上大学之前不能把时间浪费在看小说上,等你上了大学,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啪”简秋在周安东背后拍了一下,“看看你,弄得哪都是,有什么话刷完牙再说。” “嘻!”周安琴笑嘻嘻的说道:“嫂子,在家里,我哥可霸道了,就得你收拾他。” 周安东漱完嘴,又洗了把脸,拿起湿毛巾擦了擦:“这个家啥啥不得我操心。” “那倒是!”周安琴点了点脑袋,“但这也不是你搞独裁的理由。” “我独裁,我就独裁给你看。”周安东抬脚就踢。 “嫂子!”周安琴一闪身,躲到简秋身后。 简秋没好气的又打了周安东一下:“当哥的没有一点当哥的样,快点,走了。” 周安琴一脸得意的说道:“我告诉你,从今以后,你要是再敢欺负我,我就让嫂子收拾你。” “咱少搭理她。”简秋拉着周安琴的手出了屋,“你快点,磨磨蹭蹭的。” 周安东找到外套穿上,快步跟了上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正遇到顾兵出来:“你们去哪?” 周安东说道:“去吃饭!” 顾兵说道:“正好,一起吧。” 四个人下了楼,周安东说道:“这是我妹,周安琴。小琴,这是酒厂党组书记顾兵,也是你嫂子表哥,你也叫哥。” “大哥好!”周安琴乖巧的叫了一声。 “好!”顾兵笑着说道:“咱妹子可比你强多了。” 周安东说道:“别打岔,这声哥是白叫的?”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顾兵翻了个白眼,“行吧,吃完饭去商场,小琴你想要啥,我付款。” 上了车,周安东说道:“有个好消息宣布,我们起诉那些媒体和记者,法院已经立案受理,今天人报就会打响我们反击的一枪。” “太好了!”顾兵兴奋的说道:“终于可以出出心中的恶气了。” 吃完饭之后,顾兵就回厂了,他要在办公室等着报纸送过来。答应周安琴去商场,改到了明天。 店已经全部装修完,各区域功能设施也安装完毕,此时安婧正在给服务员培训,包括保洁、厨房一共五十八个人。 周安东把车停好,下了车一抬头,就看到德克士三个非常显眼的大字,旁边还有汉堡、脆皮炸鸡一行小字。每一个在店门口经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驻足观望一下,还有很多人进店询问开业日期。 “哥,这就是你跟嫂子开的店吗?”周安琴站在门口,“德克士,汉堡,是不是跟肯德基一样?” “对!”周安东问道:“想吃吗?” “想!”周安琴点点头,看着德克士三个字,一张俏脸都泛着光。 “以后你可以天天在这里吃。”简秋笑了一声,拉着周安琴的手,推门走了进去。 周安东一进来,就开始打量里面的装修,最吸引目光的就是二十来米长的L型收银台,上面摆着十二台收银机,头顶灯箱亮着灯,汉堡、炸鸡各种套餐照片,看起来相当诱人。 只是一看上面的价格,周安东都倒吸一口凉气。香辣鸡腿堡套餐,居然二十二块一份。一个香辣鸡腿堡,一杯中可乐,一份中薯条。还有儿童套餐,也要十六块。 此时,不管是肯德基还是麦当劳,菜品都很单一,而周安东把上一世德克士的菜品都拿了出来,甚至把肯德基和麦当劳,这个时候还没有的菜品,都偷过来了。 “安老板,就算咱德克士菜品丰富,你定的这个价格,好像也有点小贵啊。” 安婧正在跟周安琴说着什么,听到周安东的话,说道:“我是根据京城和上户肯德基价格定的,比他们便宜点,何况我们的菜品还这么丰富,一点都不贵。” 既然安婧这么说了,周安东自然不会再说啥,而且他也清楚,这个年代,汉堡、炸鸡这玩意,在年轻人眼里绝对属于高端餐品,这样的价格肯定能接受。 “联系供货商没有?” 安婧说道:“都已经送来了,我们都试做试吃三天了。” “怎么样?”周安东问道:“我给你的配方还不错吧。” 安婧说道:“中午就在这吃,你自己尝尝。” “行!”周安东点点头,对周安琴说道,“我先回厂,你就跟安老师在这呆着,中午我再过来。” “你这人说话太不好听,什么安老师,好像我有多老似的。”安婧狠狠瞪了周安东一眼,“别听你哥的,叫我安姐婧姐都行。” 周安东轻笑一声,和简秋出了门,上车之后,简秋说道:“报纸应该到了。” 周安东点头,脚下一踩油门,车就窜了过去:“你说,佟怀宇看到报道,我们把记者和媒体都起诉了,他会有什么反应?” 第160章 打响反击第一枪 《警惕,媒体被金钱绑架!》 顾兵手里拿着报纸,黑色加粗标题映入眼帘。 “近几日,江州御贡酒喝死人事件,可谓是甚嚣尘上。众多媒体,其中不乏极具影响力的主流媒体,纷纷报道。 而江州御贡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就在大家以为事情属实,对江州御贡酒穷追猛打,喊打喊杀的时候,江州方面传来消息。警方捣毁一特大制假售假酒厂,查获假冒江州御贡酒二十七吨,抓捕涉案人员三十八人。 看到这里,大家应该明白了,喝死人的是假酒。我们返回去再看看之前媒体的报道,没有经过任何调查,故意偏颇、模糊、歪曲事实,内容更是缺乏完整性、刻意突出矛盾、舆论倾向性明显,让人瞠目咋舌,难以置信。 我一直认为,媒体的价值旨在传播信息,坚持正确舆论导向,全面及时报道正能量,营造积极健康、昂扬向上的舆论氛围。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媒体也市场化了,有市场就有供求,就有利益的存在。完全失去了高深的价值感,沦落为牟利的工具。 一些媒体人,已经完全被金钱腐蚀,在贪欲的驱使下,道德沦丧,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拥有舆论导向能力而承担责任,反而恶性炮制一些矛盾冲突利用人民的正义感杀人。 这种恶意扭曲事件的行径,比偷盗、抢劫、持刀行凶更为可怕,我希望以后再有类似报道的时候,读者能留给自己一丝理性,不要让一些不良媒体人带歪节奏,变成别人施暴的傀儡,成为助纣为虐的杀人凶手。 另外,江州御贡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对这些恶意扭曲事实,刻意引导大众舆论,攻击江州酒厂的记者和媒体,提起诉讼。据悉,京城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立案。 特约评论员,帅东!” 顾兵看得帅东两个字,嘴都撇到天上了:“臭不要脸的东西,脸皮越来越厚了。” 这个家伙嘴里这么说,眼里却流露着羡慕。要是自己写篇文章,也能登上人报,那可牛逼了。只是这谈何容易,周安东这篇报道,肯定也是经过层层审核才刊登的。这也说明,周安东这小子是真牛逼,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接着,顾兵又拿起其他几份报纸看了又看,全都是关于江州御贡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起诉那些不良记者和媒体的报道。 越看顾兵越兴奋,来回在办公室内走动。其实这些报道都一样,就是这一段时间,他被负面消息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真的是太憋屈了。 现在他们打响了反击的第一枪,心里那口憋闷的淤积之气终于释放了出来。最重要是的,能让佟怀宇吃瘪,他怎么能不高兴。 程占军办公室,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这一段时间,他的压力也不小。因为有人不止一次,利用江州酒厂事件,对他发难。 当他看过报道之后,漫天乌云顿时飘散无踪,心情好得不得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起身来到窗前,看着外面,想着跟周安东第一次见面的谈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以己之矛攻己之盾,这小子还真是厉害,必死的局面,却被他如此轻易的破了局。 “叮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程占军转回身,来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就听到左培明的声音。 “书记,看到人报的报道了吗?” 程占军笑着说道:“看到了。” 左培明哈哈大笑起来:“我是真没想到,周安东这小子,会用这种方法破局,不但简单有效,还提升了酒厂知名度,这场大戏,确实够精彩。” 程占军感叹的说道:“周安东的思维方式,总是跟我们正常人不一样,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吧。” 左培明问道:“《警惕,媒体被金钱绑架!》那篇报道,我怀疑是周安东写的。” 程占军说道:“把怀疑两个字去掉,就是他写的,那么犀利的文风,正是他的风格。而且除了他的厚脸皮,谁会自恋到给自己起一个帅东的笔名。” “还是你分析的对。”左培明笑了一声,“行了,你忙吧,我这也有点事情要处理。” 虎王镇酒厂,北面一排平房就是办公区,中间总经理办公室内,传出啪的一声,玻璃杯摔碎的脆响,然后就是张德友愤怒的骂声。 “妈的,小狗崽子,这样都能翻身,命还真够硬的。” 高庆奎闭着眼,靠着椅背说道:“不要心存幻想了,挂历已经印刷好,赶紧安排人进行营销,尽快把我们的江州特供酒推向市场。” 这一段时间,江州御贡酒的负面新闻铺天盖地,高庆奎和张德友,还有曲洪奇他们,别提多兴奋了。认为这一次,周安东必死无疑,他们都已经做好了,收购江州酒厂的准备。 可今天人报的报道,彻底打碎了他们的美梦,尤其适合张德友,差点被气得吐血,这个郁闷就不用说了。 而此时的佟怀宇,可比张德友还愤怒。脸色铁青的,把报纸撕得粉碎,眼中充满了戾气。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费尽心机做的局,居然被周安东如此轻易的破了。 从小到大,他一直把自己当做小诸葛,很喜欢那种运筹帷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感觉。这么多年,被他算计,被他坑的不在少数,而且没有一次失手。 这一次,他自认为万无一失,已经预见了周安东必死的结局,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打得他有点蒙,但却让他更加愤怒,对周安东更是恨之入骨。 郭自丹拿着另一张报纸,看着看着,笑了一声:“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也有失算的时候。不但没伤其分毫,还被对方利用,提高了品牌的知名度。现在水已经被对方搅浑,水底有没有危险,我们看不清,只能收手,不然很可能被淹死。” 佟怀宇脸色阴沉的能滴下水来:“这个局他破了,另外一个局,我看他怎么破。” 第161章 我的目标是整个西方 周安东一进顾兵办公室,就看到他来回的转悠呢,然后歪头弯腰,看着顾兵身后。 顾兵停住脚步:“犊子玩意,你瞅啥?” 周安东眨了眨眼:“我看你后面是不是长了尾巴,跟个驴拉磨似的,在办公室里转啥圈儿?” 顾兵抬脚就踹,周安东哈哈大笑着一闪身躲开:“没踢着。”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简秋没好气的打了周安东一下,然后看向顾兵,“报纸都来了吧。” 顾兵乐了,冲着办公桌努努嘴:“都在那呢。” 简秋走过去,拿起一张报纸看了看,脸上也露出了笑意:“酒厂的危机解除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周安东坐在顾兵的椅子上,把腿搭在办公桌上,然后点了棵烟:“佟怀宇玩儿的挺开心,也该换我们乐呵乐呵了。” 顾兵眼睛一亮:“快点说,怎么办?” 周安东抽了口烟,眯着眼睛,看着烟雾在眼前上升飘散,轻声说道:“他不是做稀土出口生意吗,我们也做。只是暂时我们的资金有限,需要等一等。” 顾兵一愣;“做稀土生意,怎么搞他?” 周安东笑了:“做稀土,我的目标是整个西方,佟怀宇还不配成为我的对手。我只是搂草打兔子,顺带收拾他。叫他认清一个事实,显赫的家世,并不能成为他为所欲为的依仗。” 这个年代,还没有人意识到稀土的重要战略性,他布局的过程,很可能会招来骂声,不过他要的是结果,至于过程如何,也无所谓。 “稀土?西方?”顾兵抬手摸了摸周安东的脑袋,“没发烧啊,你怎么说胡话呢?” “你知道个屁。”周安东弹了弹烟灰,身上迸射出一种用言语无法形容的强大自信,“等简秋十月份去英国转一圈回来,我们就有钱布局稀土产业了。西方,尤其是美国佬,蹦跶的最欢,我要打一条铁链子,把他拴上,省得他将来张嘴咬人。” 简秋眼神闪着异彩,她就喜欢周安东身上的这种自信,也是最让她着迷的地方。 “我们怎么做?” 周安东悠然的抽了口烟:“说这个还太早,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全力生产江小白,为五月中旬上市做准备。然后看看销售情况,我们再研发一款针对女性的果味白酒,在12到18度之间,名字就叫江小妹。”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江小妹销售得好,他就把RIO(锐澳)鸡尾酒弄出来。 上一世他开酒吧,锐澳是最受欢迎的预调酒之一,没事的时候,他经常根据锐澳的配置表调酒,虽然调出来的酒,在口味上跟锐澳有着差别,但口感却相差不大,也受到了很多顾客的追捧。 所以,只要把干邑白兰地、伏特加以及朗姆酒等一些作为基酒的高品质洋酒弄来,再加上各种果汁,他就能把锐澳调制出来。 “啪啪啪……”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顾兵说道:“进来!” 新上任的供销科科长唐福元推门走了进来,见到周安东笑了:“厂长,原来你在这呢,去你办公室没人,我就过来找书记了。”说完又跟简秋打了个招呼,“简厂长。” 简秋点点头:“有啥好事吧,一进来,就看到你脸上的笑了。” 唐福元说道:“排队退酒的,突然都走了。今天早上有两家办完退货手续,钱都给他们打回去了,突然又回来说不退了。非得要把退掉的那批酒拉走,我说不行,他们就开始闹腾,已经影响了我们正常工作。” 周安东说道:“你没跟他们说清楚吗?酒退了以后,我们江州酒厂不会再跟他们合作。” “说了!”一说起这事,唐福元就忍不住怒火:“办理退货手续之前,我就跟他们说了。当时那个嘴脸,到现在想起来我都生气。说什么,就算跪下来求他们,也不跟咱们合作了。这才几个小时,就跑回来耍无赖了。” 周安东哼了一声:“通知保卫科,把他们扔出去。” 唐福元精神一振:“好!” “等等!”周安东说道:“是不是很好奇,排队退酒的为什么突然全都走了?” 唐福元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一拍脑袋:“我就想着问这事儿呢,一转身就忘了。” 周安东递给他一张报纸:“去吧,拿回去看。” 唐福元拿过报纸,一看是人报:“我办公室里也有,只是没来得急看呢。” 周安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一样,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唐福元还真信了,嘀嘀咕咕的出了顾兵办公室,看看上面的日期;“对啊,是今天的,这能有什么不一样的。难道改版了,出了两版?” 简秋无奈的说道:“你能不能像个厂长的样子,老唐都快五十的人了,你也逗。” 周安东嘿的笑了一声:“就是跟他开个玩笑,让他感受一下领导的平易近人。”说完起身,“走,去技术科找满老聊聊,尽快把果味白酒研发出来。” 京城,某主流报社,方孔伟三十多岁,就是他写评论,批判周安东侵吞国有资产。 今天早上,当他接到法院传票的时候,很是不屑的把传票扔到了垃圾篓里,根本没当一回事,更没把江州这个乡下地方的小酒厂放在眼里。 我可是报社的首席评论员,能让我写评论文章的,可都是大人物,你一个小酒厂的厂长,能让我亲自写一篇评论,应该感到荣幸,居然还敢起诉我,简直是大逆不道。 接着他就听说,报社也被起诉了,一阵哈哈大笑,嘲讽江州酒厂的不自量力。 可当江州酒厂,把所有歪曲报道的记者和媒体,全部起诉的新闻出来时,他一下就懵了。因为他感觉这事儿有点不太对劲,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整个上午都他都没有心情工作,一直在琢磨这个事儿。可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江州酒厂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越想不明白,心里就越慌,越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第162章 弃车保帅 方孔伟坐不住了,连中午饭都没吃,就跑去找主编。 主编刘启轩正准备出去吃饭,见到方孔伟来了,很是奇怪,开玩笑的说道。 “要请我吃饭?” 方孔伟一脸忧虑的摇头:“刘编,江州酒厂起诉我和报社,你知道了吧。” 看着方孔伟愁眉苦脸的样子,刘启轩笑着说道:“怕了?” 方孔伟摇头;“怕到不至于,就是有点担心。江州酒厂把所有,报道御贡酒喝死人的媒体起诉了,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刘启轩说道:“没什么好担心的,江州酒厂这么做,无非是垂死挣扎而已。这个官司,咱不说谁赢谁输,就是我们拖下去,江州酒厂跟我们都耗不起。” 方孔伟想了想,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何况对方起诉的又不止他一个,这么多媒体,这么多媒体人,抱成一团,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一下子心里就亮堂了。 “走,领导,我请你吃饭。” 他们并不知道,总编陈民濡和副总编崔洪林却一脸的严肃,没有他们那么乐观。 “老崔,这事有点难办了。”陈民濡站在窗前,看着大街上的景色,眉头紧皱着。 崔洪林站在他身边,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要跟中院的老乔打个招呼?” 陈民濡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你知道,江州酒厂,怎么会有这么大胆子,起诉我们这多家媒体吗?” 崔洪林冷哼一声:“初生牛犊不怕虎,江州酒厂厂长周安东的年纪本来就不大。” “唉!”陈民濡叹口气:“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后来想明白了,这个周安东可不是初生牛犊,而是一头阴险狡诈的狼。” 崔洪林一愣:“什么意思?” 陈民濡说道:“南边讲话结束,改革开放已经进入快车道,但很多外资企业,还是心有顾虑,害怕政策有反复,都在观望。 这个时候,江州酒厂起诉我们这些媒体,是很具有代表性的。估计,上面有不少大佬盯着,他们肯定也想利用这个案子,给那些外资企业释放一个信号,证明我们是个法制国家。 而周安东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有胆量起诉我们,把这件事情彻底闹大。因为他知道,这场官司我们必输无疑。不要说找老乔,就算是院长都没用,在大势面前,谁也不敢乱伸手。” 崔洪林倒吸一口冷气:“老陈,你有点危言耸听了,一个小酒厂的厂长,也许有点过人之处,但这么深层次的东西,他能悟出来?” 陈民濡说道:“不要小看你的任何对手,不然肯定会死得很难看。而且,周安东起诉我们,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估计,也是他起诉我们最重要的一个因素。” 崔洪林问道:“什么目的?” 陈民濡说道:“江州御贡酒喝死人事件,经过我们报道,是不是名气大增?” 崔洪林点头:“这倒是!” 陈民濡接着说道:“周安东把我们这些媒体告了,是不是又涨了一波名气?等他们赢了这场官司,江州御贡酒,必然是家喻户晓。” 崔洪林半天没有说话,经过陈民濡的分析,突然间感觉,周安东这个人有点可怕。 “佟怀宇这次是踢到铁板了,没有搞垮江州酒厂,反而给人家架了梯子。我们真不该参与这件事,是给了他佟怀宇面子,但却给自己惹了一身骚,太不值当。” 陈民濡说道:“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不过庆幸的是,周安东并没有打算赶尽杀绝,反而给我们留了一条后路。” 崔洪林眉毛一挑:“我们还有退路?” “有!”陈民濡说道:“你没看起诉书吗?第一被告是撰文的记者,报社只是第二被告,主体责任很轻,也就是审核不严,失职失察。这也是周安东释放给我们的善意,为了报社的名誉,我们只能接受他这个善意,弃车保帅。” 崔洪林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 陈民濡点头:“如果我们为了方孔伟跟对方死磕到底,最后的结果,可能是报社的名誉都保不住。何况,他的那篇评论文章,看起来是批判周安东侵吞国有资产,其实是否定了这十多年的改革开放成果。 这个很危险,所以明天我们必须做个申明,坚定支持改革开放,绝不容许既得利益的阻力消解,不容那些不往前走,反而后退的在其位者阻挠。” 崔洪林叹声说道:“那篇文章,是刘启轩拍板儿登上去的,直到第二天报纸出来我才看到,当时我都是懵的,还把刘启轩叫过来臭骂了一顿。但已经刊登了,也没有办法再撤回,我也是心有侥幸,上面不会为了这篇文章,给我们穿小鞋。” 陈民濡说道:“但我们无法保证,将来有一天,这篇报道,会成为某些人的武器,给我们致命一击。所以,申明要做,刘启轩也要处分,开除方孔伟更不能手软。” 方孔伟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一顿饭的功夫就被安排好了。此时正在跟刘启轩喝酒,好像还没少喝,脸色通红,早就把被起诉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霍星看到那些媒体被起诉的新闻,愣了好久好久,周安东的操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却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怎么了?”赵建龙往嘴里扒了一口饭,见到霍星脸色不对,问了一句。 霍星把报纸递给赵建龙:“你看看!” 赵建龙接过去一看,就好像便秘拉不出来一样,脸色憋得青紫,而意外的是,没有发火。 “要不要通知佟先生?” 霍星摇头:“他肯定知道了,既然没有交代我们,那我们就按照计划走。” 赵建龙点头,刚要说话,大哥大响了,拿起来按下接听键,听到对方的话,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哈哈大笑着说道。 “感谢,感谢,王局,晚上有时间没有,咱哥俩喝一杯……好,好,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赵建龙拿着大哥大,看着霍星说道:“猜猜,什么事情?” 霍星笑了:“地已经批下来了。” “哈哈哈……”赵建龙又是一阵大笑,“下午,我去姜家谈谈贷款的事,你找个地方安排一下,晚上请王局吃饭。” 第163章 刘亚航出狱 周安东跟满老爷子聊了一个多小时,关于江小妹果味白酒研发的事情,满老爷子是越聊越兴奋。 果味白酒,国外他不知道,国内这一块的市场绝对是空白的,如果研发成功,他满洪山会成为业内顶尖的存在。 世人营营,为了名,世人碌碌,为了利。就算是满老爷子,也逃不脱名利二字。而我们的周安东同志,对名利更没有抵抗力,上一世经常说的话就是,老子就一凡夫俗子,最喜欢做的,就是逐名追利。 在技术科出来已经快一点了,周安东和简秋回了德克士,顾兵也死皮赖脸的跟了过来。 “这就是你们开的店?”顾兵看着宽敞明亮的店面,极具现代化的装修,惊讶的张大嘴,“你们投了十万,应该不够吧。” 安婧说道:“每人又追加了一万五,不对,只有我跟简秋追加了,某人是技术入股,不需要再掏钱。” 简秋听出安婧语气里的怨念,噗嗤一笑:“主要是在香江购买的设备和运费,超支了。” “十三万!”顾兵啧啧有声的说道:“还真是大手笔,卖这玩意,看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本。” 安婧很有信心的说道:“半年一定会回本。” “半年?”顾兵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是不是做梦呢?半年就能赚到十多万?” 安婧哼了一声:“不信就算了!” “哥,嫂子,兵哥!”周安琴在厨房出来,手上还滴着水。 周安东问道:“你在厨房干什么呢?” 周安琴说道:“我刚吃完,把盘子刷了。” 周安东问安婧:“我跟你说的菜品包装盒都印出来了吗?” 现在不管是肯德基还是麦当劳,所有菜品都是放在白色盘子里的,而周安东直接把上一世那种包装盒拿了出来,看起来干净不说,还更有逼格。并且还让安婧找厂家,定制了一次性的塑料手套。 周安东点点头,看向周安琴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周安琴点点头,“周日,我能带我好朋友来吃吗?” “可以!”安婧先说话了,“不过,得等开业之后,你才能带朋友来,婧姐买单。” “谢谢婧姐。”周安琴高兴的答应一声。 “尝尝吧!”安婧把所有菜品都拿来放在了桌子上,“就等着你们来了。” 顾兵拿起一个奥尔良鸡排堡咬了一口,然后眼睛就是一亮:“嗯?不错啊。” 周安东笑了,对简秋说道:“你也尝尝。” 简秋看了看,拿起一个香辣鸡腿堡咬了一口,然后点点头:“好吃,而且,我没吃出来,跟肯德基有什么区别。” 这时,门开了,进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漂亮女人,看其穿着很普通,但气质非凡,应该是出身富贵之家。 “阿姨,汉堡店什么时候开业呀。” 安婧一回头,看到是个漂亮的小女孩,笑着说道:“5月1号开业,欢迎你来哦。” “啊!”小女孩很失望的表情,“要5月1号啊。” 安婧问道;“怎么了?” 小女孩说道:“过两天我就要走了,等不到1号。” “哦,原来是这样啊。”安婧笑了,“没关系,今天你也可以吃。”说完拿起一个奥尔良鸡腿堡,还有薯条、鸡米花、鸡翅放到了一张桌子上,“来吧,阿姨请客。” “打扰了。”女人客气的说了一句,然后抱起小女孩,放到椅子上。 “没关系!”安婧说道:“我们今天试吃,做了不少,也吃不了。” “妈妈,好好吃,比肯德基还好吃。”小女人吃的满嘴都是。 女人笑着说道:“慢点,看看,弄得哪都是。”说着拿出手绢,给孩子擦嘴。 周安东吃了三个汉堡,撑得直打嗝:“服务员呢?” 安婧说道:“没什么事,都让她们回去了。我印了一些传单,明天让她们去发。” 周安东说道:“拿张纸,写上开业日期,贴在落地窗上,这样都能看到,省得总是有人进来问。” “阿姨!”小姑娘在椅子上下来,给安婧鞠了一躬,“谢谢,汉堡很好吃,要是在奉京开就好了,我就能天天吃到了。” 安婧走过去,蹲下身体,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明年,阿姨就能把店开到奉京,到时候请你吃,好不好?” “好!”小姑娘开心的答应一声。 女人也笑了:“去年,我带她去上沪,吃了一次肯德基,回来之后就念念不忘,今天实在是太感谢了。” 安婧把女人和小女孩送出门,回来收拾的时候,突然看到盘子下面押着一百块钱,当她想要追出去还钱的时候,母女两个已经走远了。 周安东看着安婧手里的钱,笑着说道:“这是好心人碰到讲究人了,不错,不错,也算是我们第一单生意,是个好兆头。” 说着招呼简秋和顾兵一声:“走了。” 简秋问道周安琴:“你跟我们回去吗?” 安婧说道:“我跟小琴去逛街,你们回去吧。对了,秋秋,你回去之后,帮我把衣服收拾一下,拉到酒厂去。” 简秋答应一声,出了门。 汤河子,一名青年在客车上跳下来,他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兜子,面容看起来有些沧桑,但看着熟悉的村子,心是火热的。 “媳妇、儿子、闺女,我回来了。”青年喃喃嘀咕一声,迈步进了村,而且脚步越来越快。 二小子腋下夹着一瓶酒,嘴里叼着烟,晃晃悠悠往家里走,远远的就看到走过来的青年,眼睛顿时瞪得多大。 还有点不相信,使劲了揉了揉眼睛,再抬头看,终于确定了,嘴里叼着的烟,吧嗒掉在了地上,转身就跑进旁边胡同藏了起来。很快,青年在他眼前快步走过。 “不可能,不可能!”二小子到现在还是有点不相信,猛的摇了摇脑袋,“他不是判了十八年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肯定是越狱,对,就是这样。妈的,我要去举报。老子能举报你一次,就能举报你第二次。” ……………… 要过年了,疯子比较忙,每天第二更都是凌晨两三点更,实在挺不住了。今天暂时就这一更,第二更,明天中午左右更。 第164章 活命之恩不敢忘 “刘亚航?” 这一路上,村里不少人都看到了,每个人的表情都跟二小子差不多。 他不是判了十八年吗?这才几年就出来了。 刘亚航可不是善男信女,八十年代初,就开始投机倒把做生意,这胆子绝对大的没边儿。还有,当初跟罗玥真恋爱的时候,有人欺负罗玥真,他拎着刀追出去能有二里地,吓得那个人好几天没敢回家。 可自从刘亚航进去后,一些人又故态复萌,针对罗玥真孤儿寡母的缺德事,可没少干。现在见到他回来了,这些人开始心虚了,转身就往家走。 离家越近,刘亚航的心就越热,脚步越来越快,感觉到手里的兜子太碍事,一甩手就扔到了路边沟里,里面就是一些旧衣服,扔就扔了,然后开始狂奔。 罗玥真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冰冷的水,把手冻得通红,但她还是用力的,在搓衣板上揉搓着。 大门口,简易的木板门被推开,罗玥真听到越走越近的脚步声,感觉很奇怪,她家从来都不会有外人来。 罗玥真疑惑的抬起头,然后就看到她日思夜想的男人出现在了面前,身体顿时一僵,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 “大航,是你吗?”罗玥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太阳,阳光很刺眼,暖暖的,很是真实。 刘亚航重重的有点头:“是我!” 罗玥真猛然站起身,手里拎着湿漉漉的衣服,啪的一声,垂落在洗衣盆里,然后伸出双手,抚摸着刘亚的脸,小心翼翼的,就像在抚摸着一件价值连城的文物,很怕一不小心就打碎了。 罗玥真的手很凉,也比几年前粗糙了很多,刘亚航立刻就感受出来了。他抓住罗玥真的手,那种凉意,从脸上转移到了手心。 “老婆,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刘亚航的大手,让罗玥真感受到了熟悉的安全感,眼泪还在流着,但脸上却露出了笑。 “大航,我没有做梦,你真的回来了。” 刘亚航抱住罗玥真:“没有,你没有做梦,我真的回来了,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罗玥真紧紧抱着刘亚航,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要是没有东子,我可能等不到你回来了。” “东子?”刘亚航很是疑惑,“哪个东子,发生了什么?” 罗玥真详细的把事情说了一下:“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有多绝望,要不是碰到了东子,要不是他给我拿米拿肉,还给了我五百块钱,我可能去见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了,因为在他们身边,我就不会这么辛苦。” 说到这,罗玥真沉默了一下:“大航,这是我跟孩子的活命之恩,你一定要记着。” 刘亚航喃喃的说道:“嗯,我记着,绝不敢忘。” 他们怎么能知道,要是没有周安东,罗玥真在昨天,真的去见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了,现在刘亚航面对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罗玥真深吸一口,推开刘亚航:“你进去的那年,东子刚参加工作,现在可了不起了,已经是酒厂的厂长了。” “是吗?”刘亚航很意外,“他今年也就二十六七吧。” 罗玥真点头:“那天晚上,他跟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当时我没有想明白,其实现在我也不明白,但却成真了。” “什么话?”刘亚航好奇的问道。 罗玥真想了想:“他说,用不了半年你就会出来,因为天马上就要变了,雾霾散尽,太阳出来。” 刘亚航愣了愣,他当然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出来的,可是年前周安东就预判到了这一天,简直让他不敢相信。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当了厂长,这种对政策的预判能力和敏锐的洞察力,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具备的。 “现在,我都有一种冲动,想立刻去见见他。” 罗玥真笑了:“他肯定不在村里,要想见他,的去酒厂。今天肯定是不行,明天吧,我们一家子都去,请他吃顿饭。” 刘亚航点点头:“走吧,我们进屋说。” 不到半个小时,刘亚航出狱的事情就传遍村子,李久堂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在赵权家喝酒,愣了好一会才长出一口气。 “出来了,出来了好啊。”李久堂端起酒杯,一口喝光了杯中酒。 “唉!”赵权叹口气,“不管怎么说,刘亚航回来了,玥真那丫头,也算是熬到头了。” 此时,赵建龙神清气爽的在姜正民办公室出来,然后去了酒店。 霍星已经在等着了,见到赵建龙来了,急忙问道;“怎么样?” 赵建龙笑了:“没有问题,明天就去做抵押手续,一千两百万。” 霍星点点头:“一千两百万,对我们来说,还是有点紧张。” 赵建龙说道:“我也想多贷点,可这已经是姜正民能给我的最大额度,再多也不可能了。” 霍星手指敲击着桌面:“那就去其他银行贷。” “嗯?”赵建龙疑惑的问道:“还能贷?” “能!”霍星说道:“去外省,找找人,送点礼,肯定没问题。” “好,就这么办。”赵建龙很兴奋,“凭我跟姜正民的关系,明天一天,就能办完所有手续。后天你就找关系去外省贷款,钱当然越多越好。” 霍星说道;“行,不过姜正民那里,你可要保好秘。” 赵建龙笑着说道:“放心,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让他知道。” 酒厂,周安东把安婧的行李送上楼,刚进办公室,顾兵就来了。 “告诉你一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赵建龙那块地批下来了。” 周安东精神一振:“这当然是好消息。” 他可是知道,赵建龙在姜正民那里贷了一笔款之后,又跑到外省,贷了两笔。这个年代可没有网络,因为信息不对称,银行一直没有发现。 这样的操作,一直让赵建龙引以为傲。因为有了这三笔贷款,才会有后来的腾龙地产。他的财富才会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第165章 碰到前大舅哥 顾兵看着周安东脸上的笑:“我应该给你找个镜子,让你看看此时自己的模样。” 周安东摸着自己的脸,陶醉的说道:“是不是很帅?” “呸!”顾兵一口唾沫,差点喷在周安东脸上,“咱能像个人一样说话吗?你知道你刚才的笑容有多猥琐吗?” “是吗?”周安东很是怀宇的看着顾兵,“我觉得,你说这话时很是言不由衷,妒忌,你绝对是妒忌我比你帅。所以你这么恶意的诋毁我,就是满足你心里变态的快感,对不对?” “对你姥姥个腿儿。”顾兵骂了一声:“要不是我上有老,以后还会下有小,我肯定会弄死你。” 周安东一翻白眼:“高庆奎和张德友,把你恶心的那个样子,你咋不弄死他俩呢?你就欺负我老实,是不是?” 顾兵转身就走,一边走还一边骂:“王八蛋,你不知道,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吗?一点江湖规矩都不懂。” 简秋给安婧收拾完衣服,来找周安东,正和顾兵走了个碰头,见到他满脸黑,骂骂咧咧在周安东办公室出来,好奇的问道。 “怎么了?” “哼!” 顾兵冷哼一声:“管好你男人,最好给他买本中华词典,让他好好学学怎么说中国话。” 简秋看着顾兵回了自己办公室,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眨了眨眼,推开门,见到周安东问道。 “你又怎么招惹他了?还让你买本中华词典,好好学学中国话。” 周安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词典是查生字用的,跟学中国话有什么关系,真是不学无术。怪不得那么大年纪了,还在这个小酒厂当书记。不过,也算是傻人有傻福,碰到我这个英明神武的厂长,带着他一起蹦跶一起飞。” 简秋给了他一个白眼,又问了一次:“说,你到底怎么招惹他了?” “我哪有招惹他。”周安东委屈的说道:“是他说我笑得猥琐,还说,要不是他上有老,以后还会下有小,肯定会弄死我。” 简秋一脸的无奈,也懒得管他们两个,拉着周安东往外走。 “喂!”周安东说道,“这刚回办公室,又去哪?” 简秋说道:“还有几分钟就下班了,你在办公室呆着干啥?刚才在宿舍,接到安婧电话,让我们去接她和小琴,顺便吃饭。” 周安东说道:“中午吃了那么多,现在一点都不饿,还吃,猪啊。” 简秋自顾自的说道:“安婧说,新开了一家海鲜馆,味道很不错。先去百货,我给小琴买几件衣服,然后再去吃海鲜。” 周安东真不想去,可一点办法都没有,开车到了百货,安婧和周安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拎着不少衣服,全都安婧给周安琴买的。 周安东把车开进了停车场:“你看看,都买了那么多衣服了,你还买吗?” “买!”简秋说道:“安婧都给小琴买衣服了,我这个做嫂子的,怎么能不买。” 周安东说道:“这样,你给小北和老四买吧。” “也行!”简秋推开车门下了车。 “哥!”周安琴拎着衣服走过来,“都是婧姐给我买的。” 周安东对安婧说道:“买一件两件,够穿就行呗,买这么多干啥。” 安婧笑着说道:“小琴这么漂亮,必须要好好打扮打扮,培养她的气质,这样上大学的时候,才会有男生追。” 周安琴脸色一红,把衣服都放进了后备箱。 简秋说道:“走吧,再去溜达一圈,我给小北和老四买几件衣服。” 四个人,转了两个多小时才心满意足的出来,应该说,除了周安东,全都很开心。 大奎海鲜酒楼,周安东把车停在了路边,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这个地方他太熟悉了,因为大奎海鲜酒楼,直到二十多年后,一直都存在着,而且生意永远都是那么好。不提前预定,连位置都没有。 就在他准备下车的时候,突然见到几个熟悉的身影,在酒楼出来,忍不住哈的笑了一声:“没想到,来吃个饭,还碰到老熟人了。” 简秋把已经推开的车门,又关上了:“谁?” 周安东对着窗外努努嘴:“你看!” 简秋看过去:“赵建龙!” 周安琴也咦了一声:“那不是姜……”接着捂住了自己的嘴,心虚的看了一眼周安东和简秋。 周安东呵呵一笑:“右边那个是我前大舅哥,姜俞海。” 简秋点点头:“中间那个我认识,是国土局的王建科。” “赵建龙那块地拿下来了,自然要感谢感谢领导。”周安东冷笑一声,推开车门下了车。 一阵砰砰的关车门上,也引起了赵建龙他们的主意,一看是周安东,除了王建科,所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尤其是姜俞海。他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周安东。 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可跟姜俞萍离婚连半年都没到,周安东就当上了江州御贡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厂长,这上哪说理去啊。 公司成立揭牌那天的新闻,他们全家都看了,真的是五味杂陈,赵玉兰一句话没说,晚上饭都没吃,就回房睡觉了。 姜正民看起来倒是很平静,但坐在沙发上抽烟抽到半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他最看不起的就是周安东,现在的级别,却跟他一样。最重要的是,已经天下皆知,周安东是程占军和左培明面前的红人,前途不可限量。 那几天,他郁闷的想要吐血,当江州御贡酒负面新闻出现的时候,他感觉整个天都亮了,请同事喝酒庆祝,喝得不省人事,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 当周安东起诉那些媒体的新闻爆出,舆论风向逆转,气得他暴跳如雷。现在又突然见到周安东,可想而知他是啥心情。 周安东笑眯眯的走过来去:“呦,还真巧哈,居然在这碰到了赵总和霍总,还有前大舅哥。” 三个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尤其是周安东脸上的笑,在姜俞海看来,那就是小人得志。恨不得,在周安东脸上来一拳。 第166章 找死的赵建龙 “想打我?”周安东看了一眼姜俞海紧握的拳头,嘿嘿一笑,“大舅哥,前的,我站在这里一动不动,你有胆量打我吗?” 姜俞海深吸一口气,他还真不敢。如果周安东没有离婚,还是他妹夫,今天这一拳头砸下去,告到哪里都是家庭矛盾,啥问题都没有。 但是现在周安东已经离婚,而且身份地位也发生了大转变,可不是半年前,毫无存在感的小职工了。就算他碰一下,周安东追究他责任,事情可就不好收拾了。 而且姜俞海很肯定,他要敢打,周安东绝对会借题发挥,把事情闹大,到最后吃大亏的只能是他自己。 看到姜俞海有点下不来台了,赵建龙冷哼一声:“周安东,你大哥周安斌的脑袋都要掉了,还不赶紧找找关系,保住他脑袋,还有心情在这里打嘴炮?” 周安东哈的笑了一声:“我早就想跟他们家断绝来往了,他死不死,关我屁事?” 简秋看着姜俞海,很客气的说道:“你叫姜俞海对吧,我要谢谢你们一家人,逼着东子离了婚。” 说到这,简秋牵起周安东的手,“才让我有机会,捡了个宝。” 简秋的形象,无论是模样、身材、气质,都是无可挑剔的,姜俞萍完全比不了。 姜俞海早就注意到简秋的存在了,只是让他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堪称完美的女人,居然是周安东的对象。 一个自己从来都瞧不起的人,一个自己妹妹不要了的男人,当了厂长,配了车不说,还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对象,这也太没有天理了,让自认为精英的他很难接受。 赵建龙微微一笑,很有礼貌的说道:“这位小姐,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吗?现在走了狗屎运,当了个厂长,你认为他能当多长时间? 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他,这样对你有好处。如果没有工作,可以给我当秘书,以你的条件,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如此当着面的贬低周安东,让周安东的女人给自己当秘书,这是对周安东最赤果果的挑衅与羞辱。 简秋看着赵建龙,脸色越来越冷:“祸从口出,赵建龙,你不会不懂吧!” 周安东笑了笑:“我们进去吧,逛了两个多小时商场,现在也饿了。” 当周安东进入酒楼大门的一瞬间,脸色就冷了下来,仿佛挂了一层霜。赵建龙,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赵建龙根本就没把简秋的话当回事,但他做梦都不会想到,就因为刚才那些话,让周安东彻底对他起了杀心。 “原来还是一头小雌虎,不过,我喜欢。” 赵建龙轻笑一声,从始至终,他都没瞧得起过周安东。就像刚才他说的话一样,周安东能当上厂长,就是走了狗屎运。 面对赵建龙的挑衅与羞辱,周安东连屁都没敢放一个,这让姜俞海心情好了不少。 “王局,今天就这样吧,有时间我们再聚。” “好!”王建科分别跟姜俞海、赵建龙和霍星握了握手,上了自己的车,然后很是无奈的叹口气。 本来想借着这个机会,跟周安东这个程占军和左培明面前的红人认识认识,没成想,双方有怨,让他的打算泡了汤,只能以后有机会再说了。 赵建龙点了颗烟,舒服的靠在椅背上:“那个女人,看着都他妈的有味道,老子早晚要把她弄上床。” 霍星一笑:“周安东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到时候,那个女人,还不是任由龙哥你予取予夺?” “哈哈哈……”赵建龙一阵哈哈大笑,心情说不出来的俞悦,遇到周安东的的那点不快,早就消失在了九天云外。 姜俞海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啥,到了家,经过赵建龙提醒才回过神来。 “大海,想什么呢,一句话也不说。” 姜俞海笑着摇摇头,推开车门下了车:“你说的事情,我会考虑的。” “有什么好考虑的。”赵建龙说道:“有钱不赚,你傻呀。” 姜俞海没说什么,只是摆摆手:“明天给你消息。” “行吧!”赵建龙说道:“我们先走了。” “下雨了!”周安东他们吃完饭出来,外面居然淅淅沥沥飘起了小雨。 简秋伸出手,绵绵的雨丝,落在手心里,凉凉的很是舒爽。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雨,如果大一点,月底农村就能种地了。” 周安东很是诧异:“这你也懂?” 简秋得意的一笑:“小瞧我了不是?” 周安东也笑了,抬头看看天空:“这场雨下不大。” “快点走了!”安婧招呼一声,上了车。 检察院家属楼,顾明澜坐在沙发上,不停的看着手表,饭桌上,几个简秋爱吃的菜,都已经凉了。 “干什么去了,这么晚还不回来。”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眼看着都十点多了,顾明澜坐不住了,起身穿上外套出了门,到了楼下发现下雨了,转身又回去找了把雨伞。 然后来到路边拦了一辆黄面的:“师父,去酒厂。” 酒厂的大门已经锁了,顾明澜下了车,见到门卫亮着灯,走过去,里面有一个老头坐在椅子上听着收音机,她抬手敲了敲窗户。 听到有人敲窗户,值班的老刘回头一看,窗外站着一个女人,急忙起身打开窗户。 “你有什么事?” 顾明澜说道:“我叫顾明澜,是你们厂工会主任简秋的母亲,她在不在厂里?” 老刘头愣了一下,紧接着说道:“简主任,早就升副厂长了,你这么一说,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升厂长了?”顾明澜也愣了一下。 对江州酒厂发生的事情,顾明澜是知道的,但简秋只是工会主任,厂子以后如何,对简秋造不成什么影响。可却没想到,自己这个闺女,不声不响的当了副厂长。 “对啊!”老刘头说道:“你等一等,我给你开门。” 大门打开,顾明澜问道:“你们简副厂长还在办公室?” 老刘头说道:“没有,在宿舍呢。” “宿舍?”顾明澜一皱眉。 “对!”老刘头指了指西南角的领导楼,“那里的四层小楼,就是领导的宿舍,简副厂长住在三楼东户。” “谢谢!”顾明澜笑着道了谢,迈步走向领导宿舍楼。 第167章 差一点 老刘头回了门卫室,坐在那里想了想,简副厂长的母亲来了,觉得,还是打个电话通知一下比较好。然后看看墙上挂着的钟,他们刚回来,这个时候应该不会睡。 他不知道,他这一个电话,阻止了一场战争的爆发,拯救了他们厂长的爱情。这个月的奖金,都多得了两百。 安婧和周安琴溜达了大半天,都已经累了,洗漱之后就上床躺着了。可又睡不着,安婧就抱着枕头,跑到周安琴的房间,挤上了床。 两人嘀嘀咕咕的聊着女生话题,不知不觉的快十一点了,正准备睡觉,客厅的电话铃突然就响了。 安婧奇怪的说道:“谁这么晚打电话。”说完下地去接电话,“喂!” “简厂长,我是门卫老刘,你母亲来了。” 安婧的心猛烈跳动了一下:“我母亲?” 老刘说道:“你母亲是不是叫顾明澜?” “对!”安婧脑袋嗡的一下,“她在哪?” 老刘说道:“我告诉她位置,估计也快到了。” “……” 安婧啪的一声挂断电话,转身就往外跑,开了门,又砰的关上,接着推开周安琴卧室门,“你嫂子妈妈来了,记住,千万不能叫她嫂子,其他一切正常。” 说完,安婧转身跑了出去,来到二楼周安东门前,抬起手哐哐的砸门。 周安东和简秋正在做运动,听到砸门声,简秋死死搂着周安东不让他动。 “有人敲门,这么大声,肯定是有事,你快去看看。” 周安东起身,看着立正的小兄弟,苦着一张脸说道:“你让我咋出去?” “噗嗤!”简秋忍不住笑了一声,套上睡衣跑了出去,一开门就看到安婧,“怎么了?” 安婧焦急的说道:“你家老佛爷来了。” 简秋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她在哪?” 安婧说道:“刚才门卫打电话,马上就要到了。” 突然,传来单元门,重重的关门声,简秋脸色一变,抓住安婧的胳膊,把她拉了进来,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怎么了?”安婧懵逼的问道。 “嘘!”简秋竖起手指嘘了一声,把眼睛贴在门镜上。 咔咔的高跟鞋,踏在台阶上的声音越来越近。这时楼道灯闪了一下,好像是电压有点不稳,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简秋心虚的闪身躲开门镜,拍拍高耸的胸脯:“幸亏你提前跑出来了,要是把你堵在屋里,我又不在,凭老佛爷的精明,肯定知道有问题,到时候我们很难自圆其说。” 周安东穿好衣服在房间里出来:“怎么了?” 见到周安东,安婧幸灾乐祸的说道:“你未来的老丈母娘来了,已经上去了。” 周安东无所谓的说道:“上去就上去呗,如果简大小姐同意,我现在就可以去拜见岳母大人。” 简秋给了他一个白眼,但语气却充满歉疚的说道:“等等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安婧说道:“赶紧的,快点想想怎么办吧,家里就小琴一个人,虽然我已经交代她,别再管你叫嫂子,但其他的没来得急说,时间长了,我怕她说漏嘴。” 周安东说道:“放心,那丫头看着傻乎乎的,其实精着呢。” 安婧没好气的说道:“小琴是精明,但能精明过老佛爷?吃的盐,都比小琴吃的饭多。” 周安东说道:“想要糊弄我老丈母娘还不简单?你们俩赶紧去穿衣服,回去之后就说,你们在顾兵那聊天来着。” 安婧说道:“要是老佛爷找顾兵查证呢?” “我现在就去敲顾兵的门,跟他打个招呼就行了。”周安东开门走了出去,“你们俩出去的时候,把门留个缝,别锁。” 安婧比简秋矮点,但身材却差不多,穿上简秋的衣服也算合身儿。 两人穿好衣服出来,上了楼,站在门口对视一眼,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什么都听不到,然后简秋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来了!”里面传来周安琴的声音,紧接着门开了,丫头对着两人吐了下舌头,又眨了眨眼。 简秋和安婧长长吐了口气,看这丫头的表情,应该没问题。 “妈,你怎么来了?”简秋进了屋,就看到顾明澜站在书架前,看着一本书。 顾明澜把书放到书架上,笑着说道:“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做了好几个你爱吃的菜,可到了十点多,你都没回来,我担心你,就找到酒厂,看看你是不是在这里。” 简秋说道:“这一段时间很忙,所以我把宿舍收拾了出来,要是太晚就在这住。” 顾明澜又拿起一本书,似无意的问道:“你们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简秋说道:“顾兵就在楼下住,跟他聊了一会。” “哦!”顾明澜很平静,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我有好久没有见到他了,正好去看看他。” 简秋没好气的说道:“都几点了。” “你们刚回来,他也不可能睡觉,我这个当姑的看看他怎么了。”顾明澜一笑,“行了,你们早点睡吧。”简秋说道:“我们睡了,你咋办啊。” 顾明澜说道:“我回去睡啊。” “这么晚了,打车都打不到,你咋回去?”简秋说道,“今晚跟我挤一晚吧。” 顾明澜想了想:“行,我先去看看顾兵,你把床收拾一下。”说完开门走了出去,在关上门的一刹那,脸就沉了下来。 两个房间,一个房间有两个枕头,一套被褥,另一个房间虽然有被褥,但没有枕头。这说明,房子里只有两个人在住。 来到二楼,抬手敲门,很快里面传来喊声;“来了!” 门打开,顾明澜就是一愣:“你是?” 周安东一见到顾明澜,就知道是谁了,但脸上的表情却很疑惑:“你找谁?” 顾明澜皱着眉头说道:“找顾兵,我是他姑姑。” “啊!”周安东啊了一声,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很不要脸的叫起了姑姑:“姑姑您好,我叫周安东,是酒厂的厂长,老顾住在对门。” 顾明澜对周安东的名字可不陌生,这一段时间,在报纸上经常看到,而且过年的时候,顾兵也没少提。所以,她知道周安东很有能力,也很年轻。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年轻,而且还是一个这么精神的小伙子。 周安东给顾明澜的第一印象很不错:“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 周安东腼腆的说道:“看您说,我跟顾兵可是好兄弟,您是他姑姑,也就是我姑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第168章 未来老丈母娘的夸奖 “砰砰砰……” 周安东殷勤的敲响了顾兵宿舍房门:“老顾,开门,姑姑来看你了。” 顾兵听到敲门声,气得刚要开口骂,然后就听到周安东的喊声,立刻闭了嘴,差点憋出内伤,开门之后还要装出一脸诧异的样子。 “大姑,你怎么来了?” “大姑,你们聊,我回去了。”周安东非常礼貌的道了别,转身回了屋。 顾明澜笑着说道:“这小伙子不错,年纪轻轻就当了厂长,还是凭自己能力当上的,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听到顾明澜夸周安东,顾兵一脸古怪,心里一阵嘀咕。要是你知道,他把你闺女的心偷走,还会不会说这样的话。 “大姑,你什么时候到江州的?”顾兵拿起暖壶,给顾明澜倒了杯水。 顾明澜接过水杯:“我是去奉京,你大姑父胃不好,要是忙起来,不及时吃饭又该疼了,保姆又不敢管。 正好顺路,过来看看简秋,今天下午两点多到的,然后又是买菜又是做菜的,忙乎大半天,可等到十点多都没回去,我就着急了,又没处找她去,所以就跑到酒厂来看看。” 顾兵说道:“酒厂改革之后,又收购了十多家酒厂,然后就忙着整合,研发、宣传、推出新品酒,忙得昏头转向的,所以都搬到宿舍住了。” 顾明澜问道:“你们厂的危机,彻底解决了吧。” 顾兵点头:“当初御贡酒出现负面新闻的时候,我们都急得不行。酒厂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好日子来临了,却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感觉到天都塌了。但周安东说,那不是危机,而是机会……” 不得不说,顾兵是真够意思,拼命的帮周安东在顾明澜面前卖好,“所以,一开始我们任由事件发酵,就是为了扩大影响力。等时机一到,我们就对那些记者和媒体,提起了诉讼,这样我们酒厂利益才会最大化。” “前几天,我跟你大姑父打电话,聊过这个事,他可是把你们厂一通好夸,说你们厂这一手太漂亮了。 长期以来,为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我们不懈探索。为的就是依法保护一切当事人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益。 使受到侵害的权利依法得到保护和救济,使违法犯罪行为依法受到制裁和惩罚,努力实现社会公平正义。 而你们厂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身权益,追究那些无良媒体和记者法律责任,跟我们国家建设依法治国的大方针一致。 可以说,你们起诉那些相关媒体和记者的这个案子,将会成为典型,上面很多大佬都在看着呢。” 说到这,顾明澜喝了口水:“但是我跟你大姑父都没想到,这居然只是周安东一个人策划的,看来,他还真是个难得的人才。” “那是啊!”顾兵说道:“我们厂能起死回生,真的是他一个人力挽狂澜。” 顾明澜非常欣赏的点点头,低头又喝了口水,突然问道:“简秋是不是搞对象了?” “啊!”顾兵条件反射的啊了一声,紧接着反应过来,一脸懵逼的看着顾明澜,“她搞对象了?谁?我们天天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呢?” 顾兵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尤其是面对顾明澜那双眼睛的时候,心脏怦怦的加快了跳动,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跳声。 顾明澜笑了一声:“我这不是问你呢吗?她宿舍三个人住,但只有两套被褥两个枕头。” “嗨!”顾兵嗨了一声,故作轻松的说道:“那个小丫头,叫周安琴,是周安东的妹妹,从小喜欢画画。然后就找到安婧,教教她专业课,再补补文化课,明年要考央美。她昨天过来住的,安婧一直在检察院那住,今天下午的时候,我们才把她行李搬过来。” 顾明澜问道:“真的?” 顾兵说道:“真的,我哪敢骗你。” 顾明澜冷哼一声:“你还少骗我了?” 顾兵的解释很合理,顾明澜已经有点相信了。 “简秋那住不下,你在我这住吧。”也不管顾明澜同不同意,顾兵起身向外走,“我去简秋那给你拿被褥。” 顾明澜也没反对,开始打量起顾兵的房间。 顾兵出来,长长吐了口气,差点露馅,可真把他吓坏了。 简秋和安婧还有周安琴谁也没睡,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的,也不说话。 “啪啪啪……” 听到敲门声,三个人一个机灵,安婧小声说道:“回来了,快点去开门。” 简秋快步走过去,打开门一看是顾兵:“你怎么来了?” 顾兵回头看了看:“大姑在我那住,你给她拿套被褥和枕头。” “进来说!”简秋把顾兵拉进来,关上门,“你们聊了什么?” 顾兵笑了:“也没聊什么,就是厂里的事儿,我可把周安东一顿猛夸,你要怎么谢我?” 简秋一翻白眼,转身拿了被褥和枕头来,塞到顾兵怀里:“赶紧回去吧,时间长了,她该怀疑了。” 顾兵不满的说道:“你怎么卸磨杀……不对,过河拆桥啊。” 简秋把顾兵推出去:“等老佛爷走了,我请你吃大餐。”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顾兵站在门口愣了一会,然后才唧唧歪歪的走了。 简秋笑着说道:“危机暂时解除,睡觉。” 早上,周安东不到六点就起来了,出去买了早点,回来敲开顾兵的门:“大姑起来了吧。” 顾兵没好气的说道:“那是我大姑,跟你有啥关系,别乱叫。” 周安东探头往里看了看,小声说道:“我以后管她叫妈,你管得着吗?” “臭不要脸的玩意。”顾兵小声骂了一句。 周安东嘿的笑了一声,冲着在洗手间洗漱的顾明澜说道:“大姑,我买早点了,放这了。” 顾明澜拿着毛巾擦了脸:“太麻烦你了。” 周安东说道:“麻烦啥,都是一家人。” 顾明澜笑了:“你也没吃呢吧,一起吃。” 周安东转身往外走:“我先回去洗把脸。” “行,我们等你一起吃。”顾明澜对顾兵说道,“这小伙子真不错。” 顾兵嘴角抽了抽,你现在就夸吧,等你知道真像,希望不会拿刀把他宰了。 第169章 给刘海一份大礼 周安东回来之后,先去洗漱,然后看了看时间,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你好,我找308寝室的姜俞悦,我是她姐夫。” “等一下,我去给你叫。” 等了有两三分钟,听筒里传来姜俞悦欢快的声音:“姐夫,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周安东说道:“你开学走了,也没说过来跟我打个招呼,我不得打个电话,关心关心你嘛。” “少来!”姜俞悦哼了一声,“你找我肯定有事,没事也不会想起给我打电话。” “瞎说!”周安东说道,“我可是你姐夫,就算是前的,但也不影响咱俩感情啊,对不对?” “呦呦呦!”姜俞悦阴阳怪气的说道:“现在是我姐夫了?年前那阵,你怎么说的?我跟你姐已经离婚了,别叫我姐夫,这样影响不好。咋地,现在就不怕影响不好了?” 周安东干笑一声,聪明的岔开话题:“你们学校不是举行唱歌比赛吗?你说要参加,怎么样,得奖没有?” 一提起这个,姜俞悦就兴奋:“我得了一等奖,有好几家公司要签我,但我没答应。” 周安东真的意外了:“得了一等奖?厉害,厉害。” “那也没有你厉害。”姜俞悦轻笑一声,“都当上厂长了。” 周安东哈哈大笑:“这你都知道了?” 姜俞悦说道:“你们厂的新闻都满天飞了,我想不知道都不行啊。” “姜俞悦,你快点!”隐隐的,周安东听到有人在喊姜俞悦。 “等一下,我这打电话呢。”姜俞悦喊了一声,然后说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周安东说道:“你那个同学,跳楼的姐姐,叫什么来着?” “杨金梅!”姜俞悦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要动赵建龙?” “对!”周安东并没有说太多:“问问你同学,想不想给她姐姐报仇,如果想,明天上午到酒厂来找我。” 姜俞悦说道:“过年的时候,我跟我同学见过面,她们一家子都没放弃给她姐姐伸冤,一直在收集证据。如果你能出面,她肯定会很高兴。” “那好!”周安东说道:“明天上午,我在办公室等她。” “我晚上联系她。”姜俞悦说完就没了声音,周安东以为她挂了,刚要放下电话,又响起了姜俞悦的声音。 “姐夫,开学之前,我不是不想跟你打招呼,而是没有机会,实在是妈看得太紧,我走的那天,她又亲自把我送上火车。” 周安东还没来得及说话,姜俞悦就挂了电话。 “啪啪啪……” 这时,房门被敲响,听到简秋在外面喊:“周厂长,吃饭了。” “哎,马上过去。” 周安东放下电话,穿上外套出了门,简秋正在门外等呢。 “快点,老佛爷等你呢。”简秋小声的说了一句。 周安东点点头,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吧唧一声,在简秋脸上亲了一口。 简秋没好气的打了他一下,压着声音说道:“让老佛爷看到,世界大战就爆发了。”说完转身开了门。 周安东嘿嘿一笑,跟着进了屋:“大姑,还等我干什么,你们先吃呗。” 顾明澜笑着说道:“一大早你就出去买早点,还不等你吃饭,那也太不像话了。” “赶紧吃吧。”顾兵招呼一声,“我都饿死了。” 众人围着桌子坐下来,周安东说道:“大姑,这个包子就是在路边摊买的,但是他家很干净,而且包子相当好吃。” 说完,周安东殷勤的给顾明澜夹了个包子:“您尝尝!” 顾明澜对周安东的观感是越来越好,年纪轻轻当了厂长,还不骄不躁,真的很难得。 因为顾明澜要坐九点二十到奉京的火车,所以早餐吃的也很快。 本来周安东想送顾明澜去车站,但想想又放弃了,过犹不及,献殷勤也的有个度,不然很容易让人反感。而且这个未来的老丈母娘,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太过的话,可能会引起她的怀疑。 最后是顾兵和简秋开车送顾明澜去车站,周安东回到办公室,找出年前采访赌博少年陈良的录像带。也幸亏他翻录了一本,不然还得管关胜杰要。 出了厂部,上了车,直奔维安派出所,他要去找刘海,给刘海送一份大礼。 此时维安派出所大办公室内,暖气管子上,铐着十多个男人,最大的年纪能有四十来岁,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七八。 “啪!”刘海踢了一下,蹲在最前面的青年一脚,“录像好看吗?” 青年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刘所,我刚进门你们就到了,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刘海笑了一声:“今年春晚,陈佩斯的小品,姐夫与小舅子,你看了没有?” 青年也笑了;“看了,太有意思了。” “有意思吧。”刘海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你有当警察的姐夫吗?” 青年的脸一垮,猛摇头:“没有!” 刘海接着问道:“那你还敢组织播放淫秽录像?这要是在八三年,你小子都够枪毙了。” “冤枉!”青年高喊一声,“刘所,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组织啊。” 刘海冷哼一声:“那你告诉我,是谁组织的。” 青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真不知道,是马猴告诉我的,但是他没来。” “刘所!”一名民警走了进来,“酒厂的周厂长来了,在你办公室等着呢。” 刘海点点头,对青年说道:“你好好想想,是谁组织的,等我回来,如果你还想不起来,那就是你组织的。到时候,拘留罚款都是轻的,弄不好都够判你了。” 青年张嘴还要说什么,但刘海已经转身走了,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脸色却不停变换。 “周厂长,你可是稀客啊,怎么有时间跑到我这来了。”刘海一进办公室,就伸出了手,跟周安东握了握手。 周安东笑着说道:“我来给你看样东西,看完之后,如果有兴趣,咱再谈谈,如果没兴趣,咱好久没见了,就出去喝点,只谈感情,不谈其他。” 第170章 两个大男人的拥抱 刘海好奇的问道:“什么东西?” 周安东说道:“录像!” 刘海哈哈大笑:“我刚抓了几个组织播放淫秽录像的,你又给我看录像。” 周安东也笑了:“去哪看?” 刘海说道:“你昨天来,我还得去借电视和录像机,今天来正好。刚收缴的赃物,在会议室里放着呢。” 说是会议室,其实一张掉了漆的长条桌子,放着几把椅子。而收缴来的电视和录像机,就放在桌子上。 两个人鼓捣好一会,才连上线,然后周安东把录像带放进录像机。 录像时间不短,有一个多小时,这还是周安东快进的结果,放完之后,刘海一直没有说话,而是等待周安东开口。 周安东拿出烟扔给刘海一根,然后自己点了一根:“录像带有两本,那本我给了人报记者。” 刘海刚把烟点着,听到周安东的猛然抬头看过去:“赵建龙游戏厅被封,是你在背后推动的?” 周安东点头:“我跟赵建龙的恩怨,说起来有点话长。简单点说,他跟我前妻一家关系不错,我前老丈母娘,就撮合过他跟我前妻,但最后我前妻选择了我。所以,他对我一直有敌意。 我没离婚的时候,他倒是没对我做出什么,但离婚之后,动作不断,居然想废了我。幸亏我的身手还算不错,不然我现在只能坐着轮椅了。” 刘海脸色铁青的说道:“太猖狂了。” 周安东抽了口烟:“所以,为了给他一个教训,也是给他警告,我才找人报的记者,曝光了他游戏厅涉赌。可没想到,他不但没收敛,居然变本加厉,想要我的命。” 刘海明白了周安东来的意思了:“可他游戏厅已经被封了,也不可能再查出什么来了。而且有人替他顶罪,再查下去也没有意义。” 周安东笑了:“我不是让你调查游戏厅,这个叫陈良的少年,是被他同学哥哥带去玩的,没钱,同学哥哥借钱给他,我怀疑这里面隐藏着一个黑色利益链。 还有陈良口中,那个叫杜洁的女人,事业单位上班,有一对双胞胎女儿,丈夫是水产公司经理,生活优越,家庭美满幸福。像她这样的女人,即使消遣,也是玩玩麻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游戏厅?” 刘海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这个杜洁,也是被骗去赌博的?” 周安东点头:“她欠下了巨额高利贷,离婚之后,就做起了皮肉生意。像她这样的女人,就算走投无路,也不可能自愿去做这种事情,我怀疑她是被逼的,受到了死亡威胁。 我去龙庭夜总会找过她,但是并没有找到,一个叫陶娟的陪舞女说,杜洁跳河死了。想一想,她都被逼着做了皮肉生意,怎么可能会自杀。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她的死,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周安东抽了口烟,看着刘海说道:“这是你的机会,一旦调查清楚,绝对的大功一件,就看你有没有胆量了。毕竟,赵建龙背后,肯定供奉着几尊菩萨,弄不好,会引火烧身。” 刘海心动了,狠狠裹了口烟:“怕什么,人死卵朝天。再说,要是怕死,还他妈的当什么警察。” 周安东笑了:“游戏厅被封了,而且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他们的警惕性肯定不会那么高了,调查起来应该会轻松很多。还有,明天我给你带个人来,还会给你一个惊喜。” 刘海问道:“谁?” 周安东说道:“几年前,棉纺厂一个叫杨金梅的女职工跳楼,你还记得吗?” 刘海说道;“记得,这个案子,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周安东弹了弹烟灰:“这么多年,杨金梅的家人一直在收集证据,明天我就带她家人来见你,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刘海点点头:“好,明天我哪也不去,等着你来。” 周安东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 刘海把周安东送出来,见到他上车了,才转身回来,继续审问那几个家伙。 周安东开着车,想着昨晚碰到姜俞海,嘀咕着骂了一声:“妈的,老子也算做好事不留名了。” 上一世,赵建龙拉着姜俞海承包沙场,后来又购买抽沙船,在江州河里抽砂。致使河床严重下切,入渗严重。 原本平坦的河道,出现大量深坑,水流不畅,形成漩涡,主流迫岸,掏空和切割堤脚,破坏了河床的完整性和稳定性,使堤防失稳。 然后在九八年那场大水中,江州河下游十八公里处崩堤,造成了巨大损失和人员伤亡。经过调查之后,他们的公司被查封,罚了一百二十万。 在这件事当中,赵建龙毫发无损,姜俞海却被调到了清水衙门养老。 这次周安东要把赵建龙彻底解决掉,等于帮了姜俞海,最后连句谢谢都得不到。 “唉!” 周安东叹口气,这事儿是越想越郁闷。他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可又没有办法。总不能跑到姜俞海面前说,我把赵建龙送上刑场,等于救了你,因为九八年会发大水,因为你抽砂,江州河会决堤,怎么怎么样,谁会相信?更不用说姜俞海了。 “嗯?”周安东远远的,就看到酒厂大门口站着的罗玥真和刘亚航,两个孩子也在身边,居然没有上学。 “嘎吱!”周安东踩下刹车,推开车门下了车:“玥真姐,你怎么会在这?” 罗玥真见到周安东,笑了,笑容非常灿烂,多少年了,周安东都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这么灿烂的笑了。 “你看看谁来了。” 周安东笑着说道:“大老远我就看见了,亚航哥,恭喜你。”然后伸出了手。 刘亚航没有跟他握手,而是展开了双臂,给周安东一个大大的拥抱。 “东子,哥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就算出来,可能也见不到你玥真姐和孩子了。你的这份恩情,哥永远都不会忘。” 这时,顾兵的212停在了普桑后面,简秋在车上下来,好奇的看着周安东和刘亚航,两个大男人在酒厂门口拥抱。 第171章 发生在溧水村的怪事 见到简秋,罗玥真就感到有些面熟,因为这个女人太漂亮了,她绝对见过,可又一时想不起来。 这时她就发现,简秋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周安东,仿佛她的眼里,除了周安东,已经容不下任何东西。 罗玥真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了,她是周安东的对象,在村里的时候,远远见到过。 “你是东子的对象吧。”罗玥真试探的问了一句。 简秋笑着点点头,伸出手:“您好,我叫简秋。” 罗玥真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简秋握了握:“我叫罗玥真,跟东子一个村儿的。” 周安东见到简秋回来了,顾兵这时又在车上下来,把两人给刘亚航介绍了一下:“走吧,先去我办公室呆一会,中午一起吃个饭。” 众人一起来到办公室,简秋一通忙活,给众人倒茶。 刘亚航说道:“东子,你玥真姐什么都跟我说了,如果没有你的帮衬,我真难以想象,她们娘三个能不能等到我出来。” 周安东刚要说话,被刘亚航挥手打断:“你听我说,我们这一家子今天过来,一是感谢你的活命之恩,二是跟你道个别。 你也清楚,汤河子,给玥真带来的伤害有多深。当年,我来到汤河子,对这片土地是有着热情的,也有着爱的。 因为,这片土地孕育了罗玥真,我认为这是上天给我最好的恩赐。可是,这么多年,大部分人对她充满了恶意。让我对这里的感情,渐渐的淡了,甚至有着怨恨。 因为他们伤害的,是我最珍惜,最爱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们。但是,这又是我爱人生长的地方,我不想做出什么让她伤心的事。所以,只能远离。” 周安东点点头,其实刘亚航的决定,早在他意料之中。 “改革开放已经明确,投机倒把这个词汇,已经成为历史。大时代来临,正是你大展拳脚的时候,江州这个地方太小,离开也好。不过在走之前,我给你个建议。” “什么建议?”刘亚航非常认真的问道。 见到刘亚航这么认真,周安东笑了一声:“再走之前,先收拾二小子一顿,那个垃圾,没少在背后给玥真姐身上泼脏水。而且我很怀疑,举报你的就是他,至少会有他一份。” 刘亚航哈哈大笑:“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你不说,我也要修理修理他,让他永远记住我。” 二小子有些失魂落魄的站在村口,一上午他跑了十几个派出所,举报刘亚航越狱,但没人搭理他,最后跑到了分局,这才知道,因为政策改变,刘亚航是提前释放出狱。 不要看他平时逞凶斗狠,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其实也就欺负欺负老实人,像刘亚航这样的狠人,他是真的怕。 此时,他的内心就慌得一逼,因为他做的那些龌龊事,一旦被刘亚航知道,不弄死他,也得让他脱层皮。 所以,这个家伙回家之后,收拾两件衣服,塞进一个破兜子里,拿着仅有的一百多块钱就跑了。 这个家伙确实很鸡贼,让他躲过了一劫,可他绝不会想到,今天欠下的一顿打,多年后连本带利都补上了。 中午的时候,周安东、简秋、顾兵和刘亚航一家子吃了顿饭,本来是刘亚航请客,简秋先把账结了。 刘亚航什么都没说,最后给了周安东一个拥抱:“哥走了,等哥再回来,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好!”周安东有些伤感的说道:“我期待你给我的惊喜,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刘亚航说道:“我刘亚航说话算话。” 周安东点点头,来到罗玥真面前,展开双臂把她拥入怀里:“玥真姐,该说的话,刚才都说了,最后祝你们一路顺风。” 罗玥真重重一点头:“东子……”她想说什么,可刚一开口,眼泪刷的一下就流出来了。 刘亚航无奈的说道:“哭啥,这又不是生离死别,我们早晚会回来的。” 罗玥真深深吸了口气,对两个孩子说道:“跟东叔说再见。” “东叔,再见。” 周安东笑了:“好好听妈妈的话。” 看着刘亚航和罗玥真带着孩子上了黄面的,周安东轻声说道:“走了,再见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简秋拉着周安东的手:“中国再大,只要想回来,终有再见面之时。” 溧水村这两天发生了怪事,居然有人拿钱买村里的房子,不管好的破的,能不能住人了,只要卖我就买,这让人很好奇。 一开始,谁也不知道买房子的是谁,等到今天早上,才在卖房子的几个人嘴里知道,买房子的居然是本村老徐家小子,徐子崴,还有万树辉和国长久,另外还有几个人,就不认识了。 然后到了中午,又突然传出消息,溧水村的地皮,被一个大老板买下来了,要盖大楼。到时候,不但每家会分两套六十平左右的楼房,还给六七万块钱的补偿。 这个消息,让村民半信半疑,但想卖房子的,却犹豫了起来,已经把房子卖了的,也有了些后悔,都在关注这个消息的真假。 徐子崴嘴里叼着烟在村里晃悠,这时一名五十多岁,头发就已经花白的胖男人在院子里出来,然后喊了一声。 “徐小子!” 徐子崴一回头,笑着说道;“四大爷,喊我干啥,你家房子要卖?” “房子卖了,我去哪里住?”四大爷走过来,然后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的说道:“跟四大爷说实话,咱村儿的地,真被一个大老板买了,准备盖楼房?” “你听谁说的?”徐子崴撇了嘴,“没有的事。”说完就要走。 四大爷顿时急了,一把抓住徐子崴的胳膊:“徐小子,你凭良心说,平时四大爷对你怎么样?家里有好吃的,不说特意给你送去,但是你赶上了,肯定有你一口。还有你小时候,四大爷最喜欢的也是你,抱你的时候,你还在我身上撒了泡尿。” 这老家伙打起了感情牌,徐子崴脸上露出了难色,四大爷一看有门儿,更加情真意切的说道。 “四大爷年纪大了,你几个哥哥和姐姐都在城里,平时也不回来,我把你当成了亲儿子一样……” “唉!”没等四大爷说完,徐子崴就叹口气,“我说了,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四大爷啪啪的拍着胸口:“你还信不过四大爷吗?放心,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 第172章 家家户户盖房子 徐子崴把四大爷拉倒一处柴垛旁,小声说道:“是真的,我告诉你四大爷,房子不管谁买,都不能卖。到时候开发商来了,咬死了,一户要八万补偿,两套房,不给就不搬迁。” 四大爷眼睛亮了,像个两百瓦的大灯泡:“真的?” 徐子崴认真说道:“四大爷,我可以不告诉你,但绝对不会骗你。而且,我真金白银买了好几套房子了,你看我像是精神有问题吗?” 四大爷猛点头,徐子崴声音又放低了不少:“还有啊,到时候一定要让我大哥他们回来,只有人多才能势众,只要我们团结一致,抱成团儿,开发商肯定能答应我们的条件。” “对对对!”四大爷激动的说道:“到时候我肯定让他们回来。” 徐子崴还不忘叮嘱一句:“四大爷,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你知道就行了。” “放心!”四大爷头也不回的走了。 四大妈正在收拾屋子,见到四大爷回来,急忙问道:“怎么样?” 四大爷上了炕,拿过旱烟盒子,卷了一袋烟,然后点着抽了一口。 四大妈急了:“你个老东西,我问你话呢?” 四大爷笑了:“是真的,我们的房子值八万,还能分两套房子。” “啪!” 四大妈把抹布往柜上一扔,转身就往外走。 “喂!”四大爷问道:“你干啥去?” 四大妈说道:“我去跟小芬说一声,房子千万不能卖。” 四大爷急忙说道:“徐小子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让我跟人说,你这个老娘们儿,就是藏不住事。” 四大妈一瞪眼:“小芬是我亲妹妹,这事儿我能不告诉她一声吗?放心,我不会让她告诉别人的。” 晚上,这个消息全村的人都知道,那些卖房子的,肠子都悔青了,有些人坐不住了,认为被坑了,第二天就去找徐子崴他们,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一辆辆驴车马车还有四轮子,在往各家院子里运红砖,这让他们一脸懵逼。 “徐小子,你们买砖干什么?” 徐子崴叹口气,怨气冲天的说道:“我们买房子干什么,你们都知道了,没人卖了,我们只能自己盖啊。一栋正房屋,七八万补偿,偏房怎么也得给我两三万吧。” 几个人一听,愣了一下,紧接着满脸喜色。对啊,我把房子卖了,就不能自己再盖吗?本来他们找过来,就有点心虚。毕竟钱都收了,户也过了,再来找过来要房子,说不过去。 现在,给他们打开了另一扇大门,房子卖了,再盖呗。 徐子崴接着说道:“反正也不住人,去西山拉黄土,代替水泥,然后在上山砍几棵树,弄点稻草铺房顶。就砖是花钱买的,能用几个钱。” 国长久走了过来:“各位,别说乡里乡亲我坑你们。这事换做你们,也不可能告诉我,对不对?” 万树辉指挥着一辆四轮子倒进了院子,然后对几个人说道:“要不是时间紧,我连砖都不会买,拉点石头,就把房子盖了。” 村里的房子,大多数都是用石头盖的,国长久他们居然买砖,即使用不了多少钱,也是浪费啊,毕竟盖这房子不是为了住。 几个人心里还在嘲笑国长久他们呢,去城里才几年就忘了本,日子可不是这么过的。紧接着就被万树辉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就就清醒过来。 用石头盖房子确实省钱,但没有用砖快,现在他们需要的就是抢时间,等大老板来了,你房子还没盖起来呢,人家会给你钱? 几个人急忙说道:“那个,你们忙,我们回去了。” 看着匆忙离开的几人,万树辉和国长久以及徐子崴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接下来的几天,溧水村成了一个大工地,家家都在盖房子。这个时候可没有违建这一说,尤其是那些把房子卖了的,随便选一块地,到村上批个条子就可以,然后就开干了,而且能盖多大就多大。 万树辉嘴里叼着烟,站在自己家房顶,看着热火朝天的景象,笑呵呵的说道:“厂长这一招绝了,赵建龙肯定不会多拿出几百万来动迁,但他不给钱,村民也肯定不会同意,到时候冲突就避免不了。” 徐子崴问道:“你们说,赵建龙真的会像厂长说的那么做?” 国长久说道:“如果他舍得给钱,我们的计划就会失败,不过厂长那里,肯定还有应对之策。如果他不给钱,冲突一定会发生。” 国长久冷笑一声:“赵建龙什么人,我们都清楚,他不可能给钱的,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一旦闹起来,别吃亏。” 河豫省,关吉县,今天是5月1号,文学大赛公布获奖名单的日子。 何忠伟吃完早饭,放下筷子,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苏小慧问道。 何忠伟说道:“今天是公布获奖名单的日子。” “这才几点,报亭还没开呢。等我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去。” 苏小慧开始收拾桌子,等刷完碗,才七点刚过,但看着有些坐立不安的何忠伟,苏小慧无奈的穿上衣服。 “走吧!” 两口子也没骑车,走了能有二十来分钟,到了百货大楼路口的报亭前,开门了,但是一问,读者、萌芽什么都没到呢,得十点左右。 “溜达溜达吧,一会再回来。”苏小慧说了一句,漫步的向前走去。 何忠伟想在这里等着,可见到媳妇走了,快步追了上去:“去哪?” 苏小慧说道:“随便走走吧,我们也好久没有一起逛街了。” 何忠伟一脸的愧疚,默默的陪着苏小慧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前方路口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两人好奇的加快脚步,来到路口,原来是一家店铺开业。 大大的门头,上面写着江小白河豫省总代理几个字,下面是一行小字,江州御贡酒业股份有限公司。门口放着一个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台大彩电还有录像机,两边是音箱,正在播放着干杯朋友的MV。 第173章 文学大赛获奖名单公布 孟卫华意气风发的站在门口,媳妇黄佩云特意请了假过来帮忙,指挥着两个装卸工,往一辆白色面包车上装货。 “媳妇,别瞎忙了,一共才五十箱,让他们自己搬。”孟卫华招呼了一声黄佩云。 黄佩云个子不算高,但很漂亮,尤其是眼睛,大大的很有神,一笑的时候,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 “我感觉像是在做梦,五吨酒,前天运到仓库,到今天已经订出三吨多。” 孟卫华说道:“我辞职的时候,你还跟我吵,现在知道我的决定是对的吧。” 黄佩云没好气的说道:“那个时候,江州御贡酒负面新闻满天飞,你偏偏要辞职代理江州酒厂的酒,还怪我跟你吵?连爸和妈都不同意,最后你还不是一意孤行?” 孟卫华笑着说道:“你了解我的,既然我敢辞职,就证明有了一定的把握。” “是!”黄佩云白了他一眼:“你厉害行了吧。” 孟卫华嘿嘿一笑:“车票买好了吧。” 黄佩云说道;“买好了,下午两点半的,明天中午到。” 孟卫华点点头:“我是第一个去江州酒厂寻求代理的代理商,不但代理费只有一万,还要比其他省份早上市一个月。 你看,前天酒到库,就预订出了三吨多。你在娘家那边借的钱,有两三个月就能还上,所以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说完,孟卫华转身进了店里。本来,他是想把代理点放在市里,但考虑到门店和仓库的租金投入有点大,最后还是选择留在县里。 “原来干杯朋友这首歌,是白酒的推广歌曲啊。”就连何忠伟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都听过干杯朋友,可见这首歌有多火。 苏小慧轻声说道:“江州酒厂,为了推广酒,居然写了一首歌。” 何忠伟笑了:“差不多了,我们回去看看吧。” 两个人往回走,到了报亭才九点多,老板见到他们回来了,招呼一声:“读者已经到了,你们要不要?” “要!”何忠伟激动的说了一声。 苏小慧急忙在兜里拿出钱交给老板,接过递过来的杂志,又举到何忠伟面前:“给你!” 何忠伟伸手要接,突然又缩了回来,他突然胆怯了,愣愣的看着苏小慧,嘴唇嗡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其实苏小慧也很紧张,这是自己男人最后的机会了,她也希望能成功。 苏小慧深深吸了口气,颤抖着手翻开封面,没想到第一页就是短篇文学大赛的获奖名单,当她看到一等奖《深井》还有后面何忠伟三个字时,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 看到苏小慧哭了,何忠伟脑袋嗡的一声,身体晃了晃,惨然一笑:“媳妇,咱回家,明天我就去找工作。” 苏小慧用衣袖狠狠擦了下眼泪,破涕为笑的说道:“真的?” 何忠伟点点头:“真的,这些年苦了你了,我再也不做梦了。” 苏小慧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你确实不用再做梦了,因为你的梦想已经成真。” “嗯?”何忠伟的心,猛烈的跳动一下,“什么意思?” 苏小慧开心的把杂志递给他:“你自己看。” 何忠伟接过来,一眼就看到一等奖《深井》,然后愣在了那里,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激动得手都开始抖了,接着不顾路人诧异的目光,哈哈狂笑。这多年了,心里的压抑终于在这一刻释放了出来。 “忠伟!”苏小慧牵起了何忠伟的手,“走,我们去买肉,多买点,炖一大锅,把妈爸还有忠宇和丽芸都叫过来,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 “好!”何忠伟昂首挺胸,“下个月一号去江州酒厂领奖,你也跟我去吧。” “嗯!”苏小慧点点头,跟何忠伟向农贸市场方向走去。 此时周安东手里也拿着一本读者,看着上面一等奖作品《深井》和作者何忠伟的名字,轻笑一声。上一世可没有这个短篇文学大赛,这个何忠伟,很可能因为他,改变了人生的轨迹。 “啪啪啪……”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没等他说话呢,简秋推门走了进来:“有一个好消息。” 周安东奇怪的问道:“什么好消息?” 简秋说道:“省电视台来电话想跟我们合作,举办一场短篇文学大赛的颁奖晚会。” 周安东笑了:“这可真是好消息,不过领奖日期和地址都已经公布了,想要举办颁奖晚会,只能到我们酒厂了。” 简秋说道:“这个问题应该不大,我去跟他们沟通一下。” 周安东问道:“中午去吃汉堡吧。” 简秋笑了:“今天开业,去看看吧。”说完走了出去。 简秋刚走,姚军就来了:“东哥,差不多了,溧水村都成大工地了,而且建设速度非常快,这才几天时间,房子都起来了,赵建龙想要顺利开发那块地,不多拿出一千万,根本就不可能。” 周安东哈哈大笑,上一世,只要听说动迁,动迁户就开始砌墙盖屋,甚至有人在院子里,挖个坑,埋根树枝,开口就要几万。 现在周安东提前把暴富战术带过来,绝对能让赵建龙喝一壶。 而此时的赵建龙正坐在家里沙发上喝茶,面前茶几上还放着一张江州地图,溧水村的位置,已经用红色的笔圈了起来。 “龙哥,你在看什么?”一个妖艳的女人在楼上下来,然后挨着赵建龙坐下。 赵建龙用手指一点溧水村位置:“这里,就是我腾飞的地方。” 妖艳女人抿嘴一笑:“龙哥,能不能带我一起飞啊。” 赵建龙伸手把妖艳女人搂到怀里,哈哈大笑着说道:“你天天骑在我身上飞,还没飞够吗?” 妖艳女人娇嗔一声,打了一下赵建龙:“哎呀,讨厌死了,人家是说……” “龙哥!”妖艳女人的话还没说完呢,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外面走进来,好像没有看到女人一样,低声说道,“刚才我没事,去桥南溜达了一圈,发现溧水村新盖了大量的房子。” 第174章 火爆的德克士 赵建龙脸色一变,抓着女人的头发,把她甩到一边。 女人痛苦的叫了一声,缩在沙发一角,惊恐的看着赵建龙那张扭曲得,已经变了形的脸。 “你没看错?”赵建龙声音压抑着,身边的空气,仿佛都在他带来的压抑感中变得凝滞了。 大汉缩了缩脖子,喉咙滚动了一下:“那么一大片呢,我怎么能看错。” 赵建龙猛然站起身,抬腿就往外走:“走,我们去看看。” 当赵建龙来到溧水村的时候,看着那一栋栋新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居然有的还在盖。 “砰!”赵建龙一脚狠狠踹在了车门上,整个车身一阵摇晃,车门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痕。 “妈的,是谁走漏了消息!” “叮铃……” 放在车里的大哥大响了,汉子急忙打开车门,把大哥大拿出来,递给赵建龙。 赵建龙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霍星的声音:“我回来了,你在哪?” 赵建龙深深吸了口气,稳定了一下要暴走的情绪:“我在溧水村,你过来看看吧。” 霍星听出了赵建龙语气不对:“出什么事了?” 赵建龙说道:“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半个多小时后,霍星到了,一看溧水村的情况,脸色也变了:“怎么会这样?” 赵建龙看着被他自己踹了个大坑的奔驰,心里憋闷的难受,好像有一口气压在胸口吐不出来。 “肯定是有人走漏消息了,所以这些泥腿子,才突然盖了这么多房子。” 霍星点点头:“这事肯定有人在背后推动,不然就算走漏消息,这些村民也不会想到盖房子。” 七八年提出了住房商品化、土地产等观点。八零年,帝都房统建办公室率先挂牌,成立了城市开发总公司,拉开了房地产综合开发的序幕。 八四年,粤省和渝城开始征收土地使用费,八七年深城首次公开招标出让住房用地。九零年,上沪房改方案出台,开始建立住房公积金制度。 直到去年,也就是九一年开始,国家才批复了二十四个省市的房改总体方案。今年初,房改才全面启动,住房公积金制度全面推行。 但是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到零一年才出台,在这期间,只有北上广深以及处在改革开放前沿的沿海城市,对拆迁户有相应的补偿,但没有统一的标准。 而大多数地方还都是以房换房,拆迁的房子多少平米,楼盖好后,置换给你多少平米。这还算是不错的,有些黑心开发商,是1比1.5置换。 甚至有些心都烂了的,故意扩大置换房面积,多出来的面积让动迁户花钱购买。如果没钱买,那就对不起,这个房子不是你的。 在江州,赵建龙绝对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不管是他还是霍星,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有拆迁补偿这一说法。 但就算是置换,他都想着要1比1.5,现在见到溧水村盖了这么多房子,他怎么能不愤怒。 从来都是他在别人兜里抢钱,什么时候,这些泥腿子,敢把手伸到他兜里抢钱了,简直是不知死活。 如果让他知道,这些村民可不只是要房子,还要拆迁补偿,而且还是不小的数额,不知道他会不会杀人。 赵建龙眼中戾气一闪,阴冷的说道:“贷款的事情怎么样?” 霍星说道:“很顺利,两家银行,共贷了一千七百万,一个星期就能到账。” 赵建龙语气充满杀机的说道:“马上安排人跟那些泥腿子谈,如果识时务,那就大家都好,如果不识时务,他们就别想好。” 霍星也很生气,点点头说道:“下午回去之后我就安排,天气已经暖和了,尽快完成拆迁,尽快动工,争取明年入冬前完工。” 中午,周安东和简秋还有顾兵来到德克士,然后就看到让人目瞪口的场景,排出去的队伍能有六七十米。 周安东喃喃的说道;“这也太夸张了。” 他知道生意肯定会火爆,但没想到,会火爆到这个程度。就像上一世排队抢苹果一样,真的让人有点不敢想象。 顾兵震惊的张大嘴:“这……真的有那么好吃吗?居然拍了这么长的队。” 简秋笑着说道:“京城肯德基开业的时候你是没有看到,比这个还夸张,排队三四个小时才能有位置。” “走吧,进去看看!”周安东说了一声。 三个人来到门口,周安东刚要推门进去,就听到后面有人喊:“干什么,大家都在排队呢。” 排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人,抓住周安东的胳膊就往后拉:“我都排一个多小时了,你怎么那么特殊,长两个脑袋啊?来了就往里进……” 周安东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我是……” “少他妈的废话!”年轻人很不客气的打断周安东的话,“你是天王老子也不行,想吃就去后面排队,不想吃就滚蛋,别影响老子的心情。” 周安东哭笑不得,这小子说话很不客气,要是换个地方,周安东绝对会一巴掌抽过去,但这是自己的店,人家是客人,规规矩矩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就算自己委屈,也得忍着。可你他妈的,倒是让我把话说完。 顾兵忍不住哈哈大笑,拍拍那个年轻人肩膀:“小兄弟,这个家伙长得獐头鼠目的,一看就不是好人,他进去不一定是吃东西,还有可能偷东西,你应该打他一顿,然后报警,说这里有疑似小偷。” 周安东满脸黑线,抬脚踹向顾兵,这丫的早有准备,一闪身躲开了。 “哎呀呀!”顾兵指着周安东的鼻子,“你这个獐头鼠目的家伙,还敢打人,反了天了。” 简秋在后面,一脚蹬在顾兵屁股上,“我看你才是反天了。” 周安东嘿嘿一笑,对那名年轻人说道:“我是这家店的老板,这位漂亮的女士,是股东,只有这个人……” 周安东一指顾兵,“我不认识,他要是想进入,必须得排队。” 第175章 赵建龙入局 年轻人一脸懵逼的看着周安东和简秋进去,然后顾兵也唧唧歪歪的紧随而入。 年轻人身边一个漂亮女孩,瞪了年轻人一眼:“以后遇到什么事,你能不能别冲动?” 年轻人不服气说道:“我怎么冲动了,我们排两个小时了,他们插队就是不行。” 女孩说道:“我没说你阻止他们插队不对,是说你有什么事别冲动,就像刚才,你连人家说话的机会都不给,还骂骂咧咧的。幸亏人脾气好,换一个不好的,肯定会打得你连妈都认不出来。” 年轻人一脸的不屑,女孩也没再搭理他,这时一名服务员开门出来:“你们可以进来了。” 两个人一喜,终于轮到他们了,也幸亏天气不那么冷了,不然排队两个小时,非得冻死。 安婧正在店里转悠,见到周安东和简秋来了,快步走过来,笑盈盈的说道:“怎么样?” 周安东说道:“我知道生意会很好,但没想到会好成这样。” 简秋也跟着点头:“看起来,不比京城肯德基开业的时候生意差。” 安婧笑着说道:“咱和京城肯德基可比不了,人家有五百多个餐位,可是号称世界第一大快餐厅,而我们才有三百二十个。不过,我有信心,明年就在奉京开一个超过京城肯德基的店,最少能容纳八百人就餐。” 周安东问道:“这么有信心?” 安婧说道:“你知道,京城肯德基一年赚多少钱吗?” 这个周安东还真不知道,他就知道很赚钱:“不知道。” 安婧说道:“今年过年回京,我特意找人问了一下。肯德基总投资三百六十五万人民币,一年多点就回本了。 听好了,是回本,不是营业额,是不是很恐怖?我们的餐位少,但赚个一百来万肯定是没问题,足够我们在奉京投资。” 周安东双手抱拳的说道:“那就预祝安大老板买卖兴隆,德克士开遍全球。” 安婧白了周安东一眼:“我可不是什么老板,就是给你们两口子打工,累死累活,赚点零花钱而已。” 周安东刚要说什么,突然看到周安琴也穿着服务员的衣服,在来回忙活:“小琴怎么也在?” 安婧说道:“以后每天上午,她跟我来店里帮忙,我给她开工资。下午一点半我们回去,给她补课,晚上五点半到店里吃饭,六点半她自己回去复习。” 周安东点头,安婧有了安排,他自然不会说什么。 这里没有位置,三人只能打包,回到酒厂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周安东刚进办公室,还没把拎在手里的东西放下呢,供销科长唐福元就敲门进来了。 “厂长!”唐福元叫了一声,然后又跟顾兵和简秋打招呼,“书记,简副厂长。” 周安东看到唐福元抱着一个酒盒,跟江州御贡酒样式差不多,但却是蓝色的。 “你手里的是什么酒?” 唐福元把酒放在办公桌上,愤怒的说道;“江州特供酒,完全就是仿我们厂的江州御贡。” 周安东拿过来,图案不同,颜色不同,但包装盒的打开方式相同,里面的酒瓶是方瓶,看起来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简秋拿过去看了看:“你不是说要推出一款蓝龙嘉宾的低端酒吗?这个江州特供跟你的思路撞上了。” 唐福元气愤的说道:“什么思路撞上了,就是假冒我们的御贡。而且他们的营销方案,跟我们当初一样。只不过,他们的市场定位是县镇。” 周安东把酒拿过来,打开喝了一口:“这酒没问题,假冒谈不上,估计就是想蹭我们御贡的热度。” “怎么办?”唐福元问道。 周安东耸了耸肩:“我们国家,现在还没有外观专利保护,什么办法都没有。” 简秋沉思着说道:“高庆奎和张德友,收购了虎王镇酒厂,你说这个江州特供酒,是不是他们搞出来的?” 周安东说道:“除了他们,不会有别人。”说完拿起酒盒,看了看下面的定价,“八块九,这样的价格,这样的包装,在下面县镇还是很有市场的。” “厂长!”唐福元不甘心的问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周安东笑了:“没有,不过,等下个月江小白推出,在年轻人的市场,肯定会给这个江州特供不小的冲击。” 唐福元不甘心的走了,周安东拿起酒盒:“不得不说,那两个老家伙,眼光还是有的,定位也蛮准。” “行了!”顾兵说道:“吃饭吧。” 第二天,周安东和简秋刚下宿舍楼,远远的就看到姚军走过来。 “你来找我?” 姚军说道:“腾龙房地产派人去了溧水村,我过来问问你,有什么安排没有。” “这么快吗?”周安东的心情大好,这也说明,赵建龙在外地银行贷款的事情已经落地,“就按照原来的计划执行。” 姚军问道:“我现在就带着人过去?” 周安东说道:“最近几天不可能有什么事发生,谈判嘛,总要有一个过程。最后谈不拢,才会让赵建龙下黑手。” 姚军说道:“我就是怕国长久他们把控不住局势,被赵建龙的人压制住就麻烦了。” 周安东点点头:“你过去也行,我还放心点。” “好!”姚军说道:“我带几个人过去。” 看着姚军离开,周安东脸露出一丝笑意。 简秋见到周安东脸上的笑问道:“你笑什么?” 周安东说道:“赵建龙的房地产公司,因为强拆引起大规模冲突,甚至有人流血受伤,你说赵建龙会不会判刑?” 简秋说道:“这个很难说。” 周安东接着说道:“要是再加上几千万的巨额骗贷呢?” 简秋一愣:“一定会判刑。” 周安东又问道:“如果,赵建龙强歼、涉赌、涉黄,放高利贷,逼良为娼,会怎么样?” 简秋想都没想的说道:“枪毙!” “啪”周安东打了个响指,森冷的说道:“赵建龙已经入局,我到要看看,他有几个脑袋。” 第176章 谈判破裂 溧水村,大队部,不大的会议室挤满了人,就连院子里,也黑压压的站满人,而且还有人在赶过来。 都是在市里上班的,接到家里通知或者听到消息,都跑回来了。这可是大事,耽误不得。房子值好几万呢,还能分到两套楼房,不给假也得回来,大不了这个月工资不要了。 姚军带着吴程他们进了会议室,顿时就感到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这让他有些意外,怎么刚刚谈上就把气氛弄得这么紧张? 当他看到腾龙公司谈判代表的时候,就明白了。一共七个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着人模狗样的,但其中只有一个还算正常,戴着眼镜,梳着中分。 另外六个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两个剃着光头,一个缺了个耳朵,剩下的三个还满脸横肉,这他妈的谁看了不怕。 国长久和万树辉见到姚军来了,长长吐了口气,对方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要是姚军不来,他们真的不知道会不会顶得住。 徐子崴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瞪着眼睛,看着对方,一脸的不屑和轻蔑。 “科……军哥!”国长久刚想叫科长,急忙改了个口,“你来了,他们不同意给补偿款,房子面积也要1比1.5置换,但不包括我们新盖的房子。” 姚军笑了,看了一眼躲在后面的村支书和村长,无奈的摇摇头。如果他们不想占这个便宜,不出现在这里,那就无所谓。 可你们既然来了,那就证明也想要好处,作为村支书和村长,就应该出面代表村民跟腾龙公司谈,现在却躲在后面,把谈判的事情,扔给了国长久和万树辉。 这样一来,事情成了,他们拿到了好处,还不得罪开发商。要是事情不成,他们也不得罪村民,还真是人老成精。 “想好没有?”戴眼镜的家伙笑眯眯的,但语气却很嚣张,“我在这里好好跟你们说话,你们要抓住机会,别机会错过了,又哭又嚎的求我,到时候连这个条件都没有了。” “哦?”姚军眉毛一挑:“能告诉我你是谁吗?能不能代表腾龙公司?” 万树辉让开地方:“军哥,你坐这。” 眼镜慢条斯理的点了颗烟:“我叫严实,是腾龙地产的副总经理,负责这次的拆迁清退工作,只要是我负责的工作内,都能做主。” “好!”姚军也点了一颗烟,坐了下来,“既然你能做主,那我就说说我的条件。” 严实一挥手,嚣张的说道:“如果跟他们说的一样,就不用浪费我的时间了。” 姚军抽了口烟:“那我们就没得谈了,你回去告诉赵建龙,答应我们的条件,那就签合约,钱到帐,我们搬家。要是不答应,也没关系,你们去别的地方盖房子吧。” 严实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你们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姚军笑了:“脸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挣的。” “砰!”一名光头重重的一拍桌子,“你他妈的找死啊。” “艹尼玛的!”徐子崴起身,一脚蹬在了桌子上,嘎吱一声,桌子腿摩擦地面,响起刺耳的声音。 对面几个人急忙用双手按住了桌子,同时站起身,凶狠的看着徐子崴。 徐子崴怡然不惧的说道:“来,你们有种就把我在这里抬出去。” 姚军拍了拍徐子崴肩膀,对着严实几个人说道:“千万不要跟我们耍流氓,溧水村有一百三十多户,青壮年接近四百人。如果你认为,你很牛逼,可以把我们这四百人全部摆平弄死,那我就无话可说。” “对!”有人在后面喊,“吓唬谁,老子也不是吓大的。” “妈的!”又有人喊,“到我们溧水村耍横,也不打听打听。” “艹尼玛的,老子就找死了,来你弄死我。” “耍流氓,居然耍到我们溧水村来了,谁给你的胆子?” 一瞬间,怒骂声在小小的会议室里此起彼伏,就连外面也传来了骂声。 姚军嘴角勾起一模不易察觉的笑,如果没有后来的投钱盖房子,这些村民的心肯定不齐。 只要赵建龙态度强硬,就会有人想,算了吧,拿破房子换楼房住,已经赚了,还要啥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现在不同了,家家都拿出真金白银买砖盖房子,少的投入大几百,多的两三千,尤其是把房子卖了从新盖的。 真是能盖多大就多大,就算不用水泥,用黄泥,房梁也是山上砍的树,屋顶铺的是稻草,但买砖又雇人,小一万也扔里了。 可以说,周安东这一手,把所有村民都给绑架了,利益捆绑在了一起。想退缩都不行,因为你退缩了,这些钱就会打水漂。不想打水漂,那就往前冲,争取自己的利益。 看到激起民愤了,几个家伙脸色也变了,严实收起了狂妄的嘴脸,但还是强硬的说道:“那就不要怪我们了。”说完一挥手,“我们走!” “滚吧!” “滚!” “不答应我们的条件,就别来了。” 在一阵阵起哄谩骂声中,严实他们上了车,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不知死活的泥腿子,还真以为我不敢把他们怎么样吗?” 一只耳问道:“严哥,接下来怎么办?” 严实冷哼一声:“星哥说了,十天之内,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得让这些泥腿子滚蛋。回去之后你就召集人手,带着推土机,凌晨过来,挨家挨户绑人,然后把房子推平。” 一只耳狞笑一声;“妈的,你们记着点,跟我们叫嚣的那个小崽子,晚上绑了,好好给他松松骨。” 姚军出了会议室,对那些围着的村民说道:“这个开发商,也就是买地盖楼的大老板,叫赵建龙。可能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但不管知不知道,我都要再说一句,这个人是我们江州最大的流氓头子。 他做事从来都没有底线,今天没有谈拢,看那个严实的意思,也不想再谈了,所以他们肯定会安排一些地痞流氓来强拆。 什么叫强拆知道吗?就是不给你一分钱,也没有任何协议,使用暴力手段,把你的房子拆了。到时候,房子盖起来了,也没有你的份儿。 所以,大家要想保住自己的利益,必须团结一心,如果怕事儿,不敢出头,等待你们的就是无家可归。” 第177章 不按常理出牌的周安东 “谁他妈的敢拆我房子,他就先弄死我。”有人怒吼一声。 “玛勒逼的。”又有人喊道,“他流氓,老子比他更流氓。” “都是两条腿支个肚子,脖子上扛个脑袋,谁怕谁?” “就是,他们有种就来。” “…………” 听着人群一声声愤怒的吼声,姚军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非常严肃:“大家都明白了吧,我们这是在保护自己的财产,必须抱成一团,拧成一股绳。 千万不要藏着小心眼儿,躲在后面捡便宜,到时候房子被强拆了,露宿街头,你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说完,姚军又交代国长久他们:“事情发展有些出乎意料,我回去找厂长,你们尽量说服更多人留下来帮忙,因为今晚他们就可能过来。” “好!”国长久点头答应一声。 严实回去之后,添油加醋的把事情一说,赵建龙哈哈的大笑起来,只是他的笑声,听起来有些瘆的慌。 “好,好,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了。安排下去,今晚就动手,谁要是敢阻拦,就往死里给我打。” 严实点头:“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一家一家的推。” “叮铃……” 赵建龙放在茶几上的大哥大响了,拿起来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佟怀宇的声音。 “周安东那里有什么动作没有?” 赵建龙压了压心中的火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管佟怀宇能不能看到,态度必须要有。 “周安东一直都没有什么动作,就好像忘了这个事情一样。” 佟怀宇问道:“他家里呢?没有人闹腾?” “有!”赵建龙说道:“周安斌母亲闹腾了两天,然后就不再闹腾了。” “哦?”佟怀宇沉默了一下,“这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周安东家里所有人,都放弃了周安斌。” “不可能!”赵建龙很肯定的说道:“周安斌的奶奶和母亲,非常宠他,谁放弃他,这两个人也不可能放弃他。” 佟怀宇说道:“那就是第二个可能,周安东答应了救周安斌,所以他们不闹了。” 赵建龙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这么长时间了,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让我想不明白。” 何止是他,佟怀宇也想不明白:“这个案子进行到哪了?” 赵建龙说道:“取证已经差不多了,马上就要进入公诉程序。按理说,在取证阶段,是最容易做手脚的。一旦进入公诉程序,涉及的部门就多了,他再想做什么,付出的代价会多很多。” “好,就这样吧,有什么消息,立刻通知我。”佟怀宇啪的一声,放下了酒店的电话。 郭自丹笑嘻嘻的说道:“怎么样,周安东还没上钩?” 佟怀宇冷哼一声,没有搭理郭自丹,而是一阵沉思,周安东为什么还没有动作,他到底想干什么。 可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这让自视甚高的他,一阵心烦气躁,让整个卧室,都处在一种抵押状态。 “他妈的!”佟怀宇低吼着骂了一声。 郭自丹叹口气,“一天天的,总是算计来算计去的,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佟怀宇骂了一声:“你懂个屁。” 郭自丹一撇嘴:“行,我不懂,那你能不能坐下来休息一会,不要总是在我面前晃。以前那个总是智珠在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佟怀宇哪去了?再看看现在的你,心浮气躁,跟以前简直是两个人。” 自从发动舆论绞杀周安东和江州酒厂计划失败后,佟怀宇就开始变得易怒,焦躁。 他一直自诩小诸葛,能够猜透敌人七分,可面对周安东这个不安常理出牌的人,他完全看不懂了,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 现在,郭自丹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佟怀宇脑袋上,让他瞬间清醒过来,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焦躁的神情渐渐恢复了冷静。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想起周安东,就好像失去了理智。”佟怀宇坐了下来,身体向后一靠,用大拇指轻轻揉着太阳穴,“是我太心急了,周安东肯定会出手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这不就是了?”郭自丹一笑:“既然结果已经注定,我们只要静静等待就好,想那么多干什么?” 此时,周安东正在办公室看报纸,头版头条就是,江州御贡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起诉无良媒体和记者案,5月15日在京城中级法院开庭,而且是公开庭审。 简秋推门走了进来:“你看到新闻了吧。” 周安东扬了扬手里的报纸:“正看呢。” 简秋说道:“出去喝点,庆祝庆祝?” 周安东笑了:“晚上吧,把钱叔都叫回来,借着这个机会,聚聚。” “行!”简秋说道:“我去通知他们,晚上都回来。” 简秋刚走,姚军就来了,这让周安东一愣;“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姚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一杯凉茶,不管是谁的,仰头就喝光了。 “谈崩了,对方很强硬,一分钱补偿不给,只能以房换房,而且是1比1.5,新盖的房子还不算在内。” 周安东眨了眨眼,突然哈的笑了一声:“赵建龙派谁去的?这个家伙脑袋里装的是屎吗?一开始就这么强硬,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不是把村民往绝路上逼吗?” 姚军说道:“那个家伙叫严实,是腾龙地产的副总经理,负责拆迁清退。” 周安东眼中冷芒一闪:“他们这么强硬,今晚就有可能会行动。去吧,既然他们找死,那就成全他们,一定要好好安排一下,不要留下把柄。” 姚军起身,满脸杀机的说道:“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周安东说道:“除了在溧水村买了房子的,厂里的人一个都不能带,更不能参与进来。” “我明白!”姚军重重一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周安东拿起烟点了一根,然后起身来到窗前,酒厂大门口尽收眼底,还有厂门两边的一排柳树,已经绿意盎然,万物复苏。 “还真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啊。” 第178章 冲突一触即发 夜色渐深,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雾,整个世界好像被一层轻纱笼罩,如梦似幻。不远处的江州河,如一条黑色玉带,穿越在飘渺的雾霭中,弯弯曲曲向远方延伸。 溧水村村口,徐子崴和吴程两个人,蹲在一颗老杨树下抽烟,不时的还裹一裹棉衣。虽然已经进入五月,但夜晚还是比较凉的。 “这雾是越下越大了。”吴程呸的一声,歪头把烟头吐在了地上,“你说他们今晚真的会来吗?” 徐子崴摇头:“就算今晚不来,这几天也会来的。” 吴程歪头看了徐子崴一眼:“你怕不怕?” “怕个基巴!”徐子崴眼中凶光一闪,狠狠抽了口烟,“一旦混乱起来,尤其是大黑天的,谁知道谁。” 突然,夜色中,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吴程猛然站起身:“什么声音?” 徐子崴侧耳听了听:“发动机的声音。” 吴程说道:“什么车的发动机,能有这么大声音?” “不管什么车,肯定是他们。”徐子崴一推吴程,“快去大队部通知科长。” 吴程撒腿就跑,徐子崴双手抱住树干,双脚一蹬,几下就上了树。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因为雾气太大,看不到是什么,但他已经猜到,应该是推土机或者挖掘机,链轨压迫路面,产生震动发出的声音。而且这么大声音,肯定不是一辆。 时间不长,浓雾中,出现一道道昏黄的灯光,正在缓缓向这里移动。 徐子崴终于看清了,确实是推土机和挖掘机,一共四辆,后面还跟着十多辆面包车。 很快,车队在他眼皮子底下过去,向村儿里缓缓开去。 “砰!”徐子崴在树上跳下来,跟在车队后面进了村。 距离村口近的住户,也听到了动静,纷纷亮起了灯。 大队部的喇叭突然响了,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很是刺耳,当电流声消失后,就响起了姚军的声音。 “那个,都别睡了,我们的朋友来了,大家都起来欢迎欢迎。” 随着村里各家各户灯光亮起,大队部的喇叭又响起了歌声。 “朋友你今天就要远走,干了这杯酒。忘掉那天涯孤旅的愁,一醉到天尽头……” 听到大喇叭里放的歌,徐子崴嘿嘿一笑:“科长就科长,不管到了哪里,什么时候,都不忘给酒宣传。” 车队停了下来,严实在一辆面包车上来,看到家家户户亮起了灯,还有乱哄哄嘈杂的骂声,脸上露出轻蔑的笑。 他确实没想到,这些村民有准备,但那又怎么样?他带来的一百多人,都是“实战经验丰富”,这些乌合之众的泥腿子,人多有个屁用。一会,他们就该知道,花为什么那么红了。 一个个小混混,手里拎着钢管,骂骂咧咧的在十多辆面包车上下来,一个家伙瞪着眼睛说道。 “严哥,还等啥,让推土机干活,谁敢阻拦,兄弟们保证让他们在床上过下半辈子。” 严实点点头,他也不傻,怎么可能让村民集结起来再动手,而且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必须在天亮之前把所有房子推倒。 “干活!”严实对推土机和挖机司机挥了挥手,喊了一声。 四个大家伙轰鸣一声,排气管冒着黑烟,各自冲向最近的民宅。 这房子可没有什么钢筋混凝土,院墙也好,房子也罢,都是石头砌的。你要说不结实吧,一家几代人住在这里,历经几十上百年风雨不倒。要说有多结实吧,被四个大家伙很轻易的冲倒了。 轰隆声中,烟尘四起,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怒骂声和机械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在深沉的夜色中,让人听了心中发冷。 “艹尼玛的,老子跟你们拼了。”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拎着铁镐不管不顾的冲向挖掘机,当的一声,铁镐狠狠砸在挖掘机驾驶室门上。 火花闪现,铁镐脱手飞出,中年人跑过去,刚把铁镐捡起来,一群人冲了过来,对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爸!”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抄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怒吼着冲上来。 “小比崽子!”一个小混混挥手一钢管,狠狠敲在少年腿上。 咔嚓一声,可怕的骨骼断裂声响起,紧接着少年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上。 “儿子,儿子!”一个女人在地上爬起来,扑到少年身上。 小混混狞笑一声,抡起钢管,一下一下重重抽在女人背上。一边打,还一边哈哈大笑。 这一幕,都被躲在暗处的徐子崴看到了,双眼死死盯着小混混的脸,眼中杀机越来越浓。 “轰隆!” “轰隆!” 一栋栋房屋被推倒,他们根本就不管屋子里有没有人。 严实靠着车窗点了颗烟,然后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妈的,给脸不要,现在知道哭了,晚了。” “啊!” 随着又一栋房子被推倒,一声愤怒的叫声响起:“老子跟你们拼了。” 一个点着了的汽油瓶,在夜空中打着旋的飞向那辆挖掘机,啪的一声,挖掘机车窗玻璃碎裂,紧接着砰然一声,大火猛烈燃烧起来。 开挖掘机的那个家伙,身体瞬间被点燃,凄厉的惨叫声,惊动了所有人,包括那三辆推土机也停了下来。 只见挖机驾驶门推开,一个人形火球在里面跳出来,然后拼命的在地上翻滚。 严实一个机灵:“还他妈的看什么,快点去救人。” “呼啦!”一群人跑过去,有的脱下衣服拍打,有的往身上杨土,好一阵忙活才把火弄灭,可是人已经烧成了黑炭,但是还有呼吸。 一个家伙喊了一声:“三驴还活着,快点送他去医院。” 众人又七手八脚的把这个三驴台上一辆面包车,然后疾驰而去。 严实眼中凶光一闪,指着扔燃烧瓶的那个村民,怒吼一声:“把他给我往死里打。” 姚军已经带着人跑了过来,听到严实的喊声,他也不再犹豫:“乡亲们,看到了吧,下一个轮到的就会是你们,如果不想被打死,不想无家可归,那就拿起手中的武器,让这些流氓小混混知道,我们溧水村的人可不是好欺负的。” 随着姚军话音落下,冲突一触即发。 第179章 恶人先告状 村民看到对方的阵仗,有些胆怯了,但对方却没给他们退缩机会,一只耳狞笑一声:“兄弟们,给我打。” “呼啦!”一群流氓混混,挥舞着钢管冲了过来。 “妈的,干他们。”吴程抡起铁锹迎了上去。 “玛勒逼,都这个时候了,还犹豫啥,等他们把我们的家都拆了吗?”一个村民拎着一把一米多长的柴刀,紧随着吴程往前跑。 带头作用很重要,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有第二个,就有第三个,最后两三百人,拿着趁手的家伙,呼喊着冲了上去。 双方对撞在一起,混战就此开始,骂声、喊声、叫声响成一片。 “呸!” 那个用钢管打断少年腿的家伙,一口痰吐在了昏迷不醒的女人身上,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向混战区域。 “去死吧!” 徐子崴在黑暗中窜出,猛然跳起,抡起手中的一块红砖,狠狠砸在了那个家伙的脑袋上。 “啪!” 血光崩现,红砖断成了三四块,那个家伙身体一下子僵在原地,血瞬间蒙住了他的脸。 紧接着,徐子崴抡起了另一手上的砖,又是啪的一声,那个家伙连吭一声的机会都没有,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徐子崴一闪身消失在黑暗中,时间不长来到了姚军身边:“科长,成了!” 姚军问道:“没人看到吧。” 徐子崴说道;“天这么黑,又是在暗处,应该没人看到。” 姚军点点头:“到时候你就说一直在我身边,没有参与打架。” 这时老凯在黑暗中跑过来:“科长,我已经报警了,估计很快就能到。” 姚军一笑:“那就等着吧。” 一开始村民还保持着理智,但那些混混流氓却不管不顾的下死手,这一下村民就红了眼了。老子这条命不要了,拉着你一起死。 不要看这些混混流氓,平时吆五喝六,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模样,更是一言不合就动手,而且手段也很残忍,动不动就把人打残。 但这都是在他们人多势众,占据上风的前提下,一旦遇到不要命的,其实他们也怕死。比如此时,村民都红了眼,开始拼命,他们就顶不住了。 形势一瞬间逆转,而且人数上,几乎是二比一,混混流氓被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在这些已经不要命的村民面前,什么他妈的“实战经验”都不好使了。 严实脸色变得铁青,抽了一半的烟,被他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他做梦没想到,在他眼里的这些泥腿子,居然如此的不要命。 “妈的!”严实骂了一声,转身上了车:“走!” 这个家伙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因为在他的意识里,不管出了多大的事,龙哥都能摆平。 所以,他还想着,明天多带人过来,必须要把溧水村的房子全部拆完。但他做梦都想不到,来时好好的,回不去了。 早就有人盯上严实了,见到他上车要跑,一根两米多长的螺纹钢钎飞向了面包车。 “啪!” 面包车的风挡玻璃破碎,钢钎毫无阻碍的贯穿而入。 开车的一只耳,吓得妈呀一声,脑袋猛地向旁边一歪,钢钎擦着他的脸略过,在脸上留下一道血痕,差点把仅剩的一只耳朵带走。 砰的一声,钢钎扎进后座椅背,就坐在旁边的严实,脸色煞白,没有一点血色,看来他也怕死。 一只耳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哆嗦着手,摸了摸脸上,然后摸向耳朵,感觉还在才放下心来。 “别让那个严实跑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能有二三十人放弃自己的目标,围住了面包车。 面对已经杀红眼的村民,严实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嚣张,就连一只耳,都感觉到心脏要跳出胸腔,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喉咙滚动了一下。想着,要是这些村民敢动手,他就踩油门冲出去。 但是,村民并没有动手,而是围着车,不让他们离开。 严实长长吐了口气,虽然不知道这些村民为什么不对他动手,但还是让他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 这时,混战的场面也渐渐停息,不少混混流氓被打得很惨,抱着断胳膊断腿,躺在地上哀嚎。然后,被那些受伤不重的同伙拖到一边。 村民这边虽然有人数的优势,占了大便宜,但也有几个受伤不轻,被抬回来。 姚军蹲在一名满脸是血的村民身边:“你感觉怎么样?” 村民虽然满脸是血,但意识还是比较清醒:“脑袋上挨了一下,不过感觉问题不大,就是胸口这里比较疼,可能肋骨断了。” 姚军说道:“你不要乱动,警察马上就来,然后就能送你去医院。” 接着,他又检查了一下其他几个伤势比较重的,幸运的是,暂时都没有生命危险。 警笛声远远的传来,姚军精神一振:“警察来了。” 听到警笛声,还在紧张戒备的村民,瞬间就放松下来,然后再一瘸一拐的吴程带领下来,把那些混混流氓围了起来,免得他们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五辆警车疾驰而来,在一阵砰砰的关车门声中,十多名警察在车上下来。当他们看到这个场面的时候,倒吸一口凉气。几百人械斗,而且躺了一地,这事情可大了。 新区分局副局长陈立山看到这个情况,也是头皮一麻。他接到报警中心警情,就说是溧水村发生了大规模械斗,可没说这么多人。 陈立山脸色凝重的对身边一名警察说道:“马上向市局汇报。” “是!”那名警察转身上了车,拿起对讲机开始联系。 “警察同志!”严实在车上下来,笑着跟陈立山打了个招呼,“我是腾龙地产的副总经理严实,我们董事长是赵建龙。” 听到赵建龙的名字,陈立山眉头就是一皱,冷冷的看着严实:“我不管什么腾龙地产,也不知道什么赵建龙,我只想知道,你们这些人,跑到人家溧水村来干什么?” 严实微微一笑,用手指捅了捅鼻梁上的眼镜:“腾龙公司已经买下了溧水村的地,市里也批准了……” 这个家伙抬手一指走过来的姚军他们,“这些刁民,不但阻止我们正常拆迁工作,还拿凶器对我公司员工进行殴打,不但给我们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很多员工都被打成了重伤,必须要严惩。” ……………… 兄弟们,喜欢本书的,给个五星,这也是疯子能写下去的动力,拜谢! 第180章 猪队友 姚军带着人走过来,静静听着严实颠倒黑白的胡说八道,看着陈立山越来越冷的脸,心里笑了一声。谁他妈的被人当成白痴,估计都会不高兴吧。 严实这个大傻逼,并没有注意到陈立山脸色不对,还在吐沫横飞的说着。 其实这也不怪他,他认为搬出了赵建龙,陈立山肯定会站在他这一边,自然怎么有利就怎么说,不管事实如何,只要陈立山最后采纳就可以。 但他却不知道,陈立山对赵建龙可是没有一点好感。而且几百人械斗,大量人员受伤,还不知道有没有人死亡,这绝对是江州有史以来最大的恶性案件,就算陈立山和赵建龙有什么勾连,陈立山也不敢乱伸手,不然很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你当我是傻子吗?”陈立山脸色阴沉,很不客气的打断还在喋喋不休的严实,“几百人械斗,这可是大案,你要为你所说的每一句话负责,懂不懂?” 严实终于反应过来,陈立山脸色不太对了,彻底懵逼了,难道他不认识龙哥?不能啊,在江州还有不认识龙哥的吗? 陈立山不在理会严实,看向姚军:“你是溧水村村民?” 姚军摇头:“我不是!” “你不是?”陈立山冷声问道:“你不是村民,怎么会出现在这?” 姚军微微一笑:“我是江州酒厂保卫科副科长姚军,听朋友说,溧水村要开发盖楼,正好我们厂职工有溧水村的,我们就一起在村里买了几套房子。” 听到姚军是酒厂保卫科的副科长,陈立山脸色缓和了下来,心里的倾向性更明显了。 “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姚军说道:“这个一会再说,有几个重伤的村民,赶紧让人把他们送到医院。” “对!”陈立山回头说道:“大高儿,村民有受伤的,而且伤势很重,你赶紧带人,把他们送到医院。然后通知医院,派救护车来,这里有大量伤员。” “是!”大高儿带着人跑过去,然后小心翼翼,把人台上车。 看到重伤村民被送走,姚军才长吐口气,拿出烟递给陈立山。 陈立山也没有客气,接过去点燃:“现在可以说说了。” 姚军把烟点着:“不瞒你说,我在溧水村买房子,就是因为要拆迁,可没想到这个腾龙地产是如此霸道,简直是土匪……” 姚军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没有一丝隐瞒,也没有任何夸大。因为根本就经不住调查,尤其这么大的事,但凡有一点隐瞒,就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 “你看看那边!”姚军打开手里的电筒,往远处照去。 陈立山顺着电筒的光芒看过去,只见七八户房子被推倒成了废墟,有三辆推土机和一辆挖机停在哪里。 “看到了吧!”姚军咬牙切齿的说道:“谁给他们的权利,可以肆无忌惮,不顾老百姓死活,推倒了他们的房子,让他们无家可归。谁给他们的胆子,让他们视法律于无物,殴打村民,残害无辜。 如果村民不组织起来反抗,明天他们就会露宿街头,会给治安带来很大不稳定性,市里会不会震怒?你们分局领导,挨骂都是轻的。” 陈立山的脸色再一次沉了下来,扭头看向严实:“你们还真是无法无天,你就祈祷别出人命吧,不然让你牢底坐穿。” 这时,一辆面包车开了过来,还没等停稳呢,一个小混混就在车上跳下来了。 一下来就喊:“严哥,三驴死了。” 严实刚被警告,三驴的死信儿就来了,这个家伙也算有点小聪明,急忙喊道:“得什么病死的?” “严哥,你糊涂了吧。”小混混看到警察都来了,声音再一次提高:“三驴不是被那些泥腿子扔汽油瓶烧死的吗?” 就这一句,严实脸都绿了,真他妈是猪啊。但他也没有多担心,认为就算死了人,自己有点麻烦,赵建龙也能摆平。 “警察同志!”小混混跑过来,又对陈立山说道,“我兄弟被那些泥腿子烧死了,快点把他们抓起来,判死刑。” 这帮家伙,进局子是家常便饭,现在自认为得着理了,跟警察说话的气势,比平时都要强上几分。 陈立山笑了,指了指严实,对身边的民警说道:“先把他给我铐起来。” “是!”一名民警掏出手铐,把严实铐了起来。 严实倒是很配合,估计也明白,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没用,弄不好还吃亏,还不如老老实实,等龙哥救自己。 警笛声再一次传来,二十多辆警车疾驰而来,然后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名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在车上下来。 最后,市局副局赵宏正下了车,今天他值班,听到新区分局汇报,他脸色顿时就变了,几百人械斗,而且还有大量人员受伤,他的心都抖了。 “什么情况?”赵宏正快步走过来,问陈立山。 陈立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下,一听涉及到赵建龙,赵宏正眉头就皱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说,用手点了点那些小混混:“把受伤的送到医院,剩下的全部带回去。车不够,就用这些面包车。” 陈立山问道:“村民呢?” 赵宏正有点发愁,这么多人全都带回去也不现实,可几百人械斗,而且有伤亡,这事太恶劣了,在做任何决定前,都必须要谨慎。 陈立山说道:“八七年实施的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规定:公民个人财产,包括公民的合法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文物、图书资料、林木、牲畜和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以及其他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 八二年实施的我国宪法第39条规定:公民的住宅不受侵犯,禁止非法搜查或非法侵入公民住宅。 这件事,过错方明显是腾龙地产,组织大量社会闲散人员,通过恐吓、胁迫、暴力等非法手段,破坏村民合法财产,已经严重侵犯村民合法权益。” 第181章 法不责众 赵宏正笑着说道:“行啊,你这个家伙,宪法和民法通则你都能背下来。要不是咱俩太熟悉,我都以为你是在法院工作。” 陈立山也笑了:“当初颁布的时候,我特意研究过,尤其是我们执法时,容易碰到的法律相关条款。” 赵宏正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出了人命,这事就不好办了。” 陈立山说道:“我认为那个村民是正当防卫,因为他是在保护自己合法权益被侵害过程中,致人死亡的。 你看看那边的废墟,眼看着自己的房子被推倒,家顷刻间化为乌有,换做你和我,也不可能在合法财产被侵害,人生安全受到威胁时,心平气和的跟对方去讲理吧。 还有溧水村村民,虽然都参与了械斗,但他们也是在保护自己合法权益被非法侵害,而做出的正当防卫。 所以,只要让那些受伤的村民配合调查就好,至于投掷燃烧瓶,致人死亡的嫌疑人,该抓就抓,最后怎么判,那是法院的事,跟我们就没有关系了。” 赵宏正沉思了一下,最后点点头:“行,就按照你说的做。” 天渐渐的亮了,一名勘察现场的民警,突然发现一堆废墟旁边,有一个人躺在那里,过去一看,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陈局,这里还有个死的。” “什么?” 陈立山快步跑过去,蹲下身体一检查,明显是用钝器猛击后脑死亡的。然后起身,仔细的勘察了一下现场。 最后摇摇头,这个家伙估计是白死了,昨晚那么黑,又下着雾,几百人械斗,想想那个场面,得混乱到什么程度。估计这个家伙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谁把他弄死的,到阎王那里伸冤都没办法。 “行了!”陈立山摆摆手,“联系殡仪馆,先把尸体拉走。” 姚军、徐子崴、老凯没有参与械斗,留下来协助陈立山办案,而吴程几个参与的,因为也受了伤,去了医院。 等好了之后,拘个十天半月是避免不了的。更重的处罚也不可能,毕竟法不责众。不过,只要厂里不处罚,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影响。 一直忙活到九点多才结束,姚军给陈立山扔了棵烟:“陈局,那个投掷燃烧瓶的村民,会怎么判?” 姚军把烟点燃,深深的吸了口烟。如果判个三年二年的,到时候多给他家里争取利益,肯定不亏。如果判十多年,甚至无期,争取再多的利益都不值得。 陈立山说道:“那阵儿我跟赵局说过这个事儿,他是正当防卫,我是绝对认可的,在向检方提交案卷的时候,也会注明。 但燃烧瓶,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的,这个检方怎么认定,还很难说。不过,过错方是腾龙公司,这个不会有争议。 而且他是在合法财产及人身安全受到侵害时作出的过激行为,主观上不是故意,或者是故意,但对致使他人死亡结果发生没有预见。所以,认定防卫过当,构成故意伤害罪可能性比较大。” 听到陈立山的解释,姚军长长吐了口气:“只要不被认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就好。” “不会!”陈立山说道:“几百人械斗,重伤三十多人,还死了两个,这样的大案,不管是对我们,还是检方或者法院,都会谨慎再谨慎。” 姚军说道:“我就怕有人干扰审判。” 陈立山笑了:“你是说赵建龙吧,放心,他搞出这么大的事来,就算他把责任都推到那个严实身上。但他这个行为,已经过线了,他背后的人肯定会敲打他。” 显然陈立山知道赵建龙后面是谁,姚军就当没听懂,点点头说道:“这样就好。” “砰!” 副书计林志民一巴掌重重拍在办公桌上,脸色铁青的怒吼道:“赵建龙在干什么,啊?我支持他成立房地产公司,亲自盯着各部门,一路绿灯,把地给他批下去了,他就是这么干的?” 秘书一缩脖子,站在那里一声不敢吭。心里也把赵建龙骂了个狗血淋头,老板正在谋求更进一步,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你他妈的就捅了这么大篓子,不是给老板添堵吗? 林志民喘了口气:“小刘,你去见赵建龙,让他老老实实的,别再给我惹事,那些被抓的也不要管了。还有,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付出多大代价,必须安抚住那些村民。如果闹出什么事情来,我亲自把他赵建龙送进去。” “好的!”小刘一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赵建龙背着手,来回在客厅转悠,脑门上居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一次,他是真的有点怕了。 三四百人械斗,想想那个场面,他脊背骨都发凉。但他真的没想到,溧水村的村民会那么钢,敢跟他的人硬拼。 霍星坐在沙发上,一颗一颗的抽着烟,他也判断失误了,最重要的是,在这次械斗中,还死了两个,虽然是他的人,但只要死了人,这事就没法善了。 这时,一名汉子走了进来:“龙哥,星哥,刘秘来了。” 两个人精神一振,快步迎出门口。 赵建龙一脸笑的说道:“刘秘书,快请进。” 伸手不打笑脸人,刘秘是带着火气来了,可看到赵建龙如此,火气也消了不少。 “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赵建龙点点头:“应该是溧水村的事儿吧。” 刘秘说道:“老板拍了桌子,让你老老实实的,别再给他添堵。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付出多大代价,必须安抚住那些村民。如果他们闹出什么事情来,会亲自把你送进去。” 赵建龙急忙表态的说道:“放心,我一定会安抚住那些村民。” 霍星在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装的应该是首饰之类的东西,塞进刘秘衣兜里。 “这是我去黑龙省带回来的,也不值钱,拿回去给弟妹戴吧。” “唉!”刘秘叹口气,“老板支持你们成立房地产公司,推动江州房地产业发展,你们不会不知道为什么吧?” 赵建龙说道:“知道!” “知道你还敢乱来?”刘秘声音突然拔高,紧接着摸到了兜里的盒子,语气又缓和了下来,“老板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而推动江州房地产发展,就是他最后的踏步石。你们成了,老板也就上去了,你们把事情搞砸,老板身上就留下了污点。他不好,你们能好吗?” 第182章 霍星的恐惧 赵建龙后悔的说道:“我是真不知道,那些泥腿子,敢跟我的人对拼。” “不知道?”刘秘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拆人房子,还不跟你拼命?如果有人开着挖掘机,把这栋别墅推倒了,你会怎么做?” 赵建龙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霍星急忙打圆场:“刘秘,这都中午了,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不吃了!”刘秘摆摆手,“老板还在等着我呢,先回去了,记得尽快把事情办好,办得漂亮一点,别让老板的对头抓住把柄。不然,用不到老板收拾你,那些人就能把你骨头拆了。” 赵建龙和霍星把刘秘送出门口,见到刘秘上车走了,两人才返回来。 “现在怎么办?”赵建龙问道。 霍星说道:“开除严实,所有一切,都是他个人行为,跟我们没关系。尽最大努力安抚受伤的村民,给他们补偿。然后跟村民谈拆迁问题,尽快把这个事情落实,不能再出错了。” 赵建龙不甘心的说道:“那些泥腿子,一栋破房子,居然敢要八万,摞几块砖,搭上几根草就要两三万,真他妈的穷疯了。” 霍星叹口气:“没有办法,这个事情闹得太大,老板那里压力肯定也不小,不然也不可能让刘秘亲自过来警告我们。现在只能用正常的商业手段跟他们谈判,不能再出问题了,不然老板真的会抛弃我们。” 霍星的话,让赵建龙的内心涌起一丝恐惧,他当然知道,被林志民抛弃会有什么下场。 “走吧!”霍星又转身向外走,“先去吃饭,你去医院安抚受伤村民,不管他们提出什么要求,满足他们。我去溧水村,跟他们谈。” 赵建龙感到一阵无力,他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事情完全超出了掌控,这在以前完全是不可想象的。 “这次我们需要拿出多少钱?” 霍星想了想:“过千万。” “这么多?”赵建龙的心一阵抽动,疼啊,“我们的资金够吗?” 霍星说道:“我们可以跟南方学习,搞个预售。” 赵建龙眼睛一亮:“对啊,这个好,用卖房子的钱,盖房子。” 两人找了个地方填饱肚子,霍星看着赵建龙上车离开,然后自己才上车。 那天他在溧水村见到村民在盖房子,他就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搅动。昨天溧水村的械斗,让他更能清晰感受到,那只无形大手的巨大威力。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这事不算完,后面还有未知的危险在等着他们。这让他内心感到了一丝恐惧,可他乘坐的这条船已经飘得太远,想下来也不可能了。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规规矩矩,以正常的商业手段去做事,不给对方一丝可乘之机。 酒厂下班的电铃响了,周安东嘴里叼着烟,双脚搭在办公桌上,仰头看着屋顶,该有消息了。 他这个念头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姚军双眼布满血丝的走了进来。 “东哥!” 周安东笑着说道:“成了?” “成了!”姚军也裂开嘴笑,“我初步算了一下,拆迁补偿和对受伤村民的赔偿,需要一千一百多万,不到一千两百万。” “这么多?”周安东也很意外,“你们盖了多少房子,补偿这么多钱?” 姚军哈哈大笑:“七八十套吧,而且面积都不小。” 这时,门又开了,简秋走了进来:“大军也在啊。” “嫂子!”姚军说道:“那就这样吧,我一天一夜没睡了,得回去补一觉。” 周安东说道:“不跟我们去吃个饭,然后回去再睡?” “我已经吃过了!”姚军转身,“我走了,嫂子!” “走吧!”简秋说道:“明天请你吃饭,把你媳妇也带着。” “好!”姚军答应一声走了出去。 简秋看着周安东:“你怎么不动地方啊,不去吃饭了?” 周安东懒洋洋的把搭在办公桌上的脚放下来:“走吧!” 5月7日,星期天,天阴沉沉的,飘起了雨丝。 早上起来,简秋收拾了一下屋子,然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大到暴雨,明天后天都有雨呢。” 周安东在后面搂住了简秋纤柔的腰,脸贴在她背上:“我跟你说啊,这个世上什么都可以相信,就是不能相信天气预报。 简秋一笑,握住了周安东搂着他腰的手:“早上想吃什么?” 周安东说道:“随便吧,也不怎么饿。” 简秋说道:“你不怎么饿,对门儿的书记大人,一会就来敲门了。” “啪啪啪……” 简秋的话音刚落,门就被敲响了,周安东眨了眨眼:“那个家伙这么不经念叨吗?” “快去开门!”简秋拍拍周安东的手,“我去做饭。” 周安东转身去开门,外面居然不是顾兵,而是保卫科的康震,三十来岁,个子不高,一脸的精明。 “厂长,你要的东西我弄回来了。”康震把一个塑料袋子递给周安东。 周安东接过来:“辛苦你了,给你放两天假,好好在家休息休息。” “不辛苦!”康震嘿嘿一笑,“我可是坐飞机回来的,咱厂职工,谁都没坐过。” “是康震呐。”简秋在厨房里出来,“正好,在这吃吧。” “不了,不了!”康震哪敢在这吃,猛摇头,“我回去了。”然后蹬蹬的下了楼。 周安东把门关上,简秋问道:“拿的什么?” 周安东把东西拿了出来,是几份复印件:“能把赵建龙送进去的东西。” 简秋拿过去一看:“他在外省抵押贷款的手续?” “对!”周安东来到沙发前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烟点了一根,“我让康震去弄的,这玩意也不是什么保密的东西,花个三头五百的就行。” 简秋把复印件放在茶几上:“你想怎么做?” 周安东说道:“吃完饭,去找赵建龙聊聊天,喝杯茶。” 简秋说道;“我也去!” 周安东耸了耸肩:“想去就去呗,也没人拦着你。” 第183章 好久不见,十分想念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溧水村村民已经搬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几户人家,也在忙着往车上装,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脸上都带着笑。 现在,溧水村的村民算是出名了,不是因为那天的械斗,而是因为家家都成了万元户,最少的那一家,都得到了五万,置换一套五十平的楼房。 因为房子太小,只有一间半,也没有偏房棚子什么的,就连负责谈判的姚军,张嘴要五万都感觉脸臊得慌。 而霍星显然已经认命,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会答应。 得到最多的有十七万,置换了三套房子,别人都盖偏房,他盖了两个大猪圈,还弄了几个猪崽子扔里了。 这可比盖偏房值钱多了,里面还有猪呢,不但要赔猪圈钱,还要赔猪崽儿钱。不得不说,这个家伙是真有才。 赵建龙背着双手,站在溧水村村口,意气风发的看着最后几家村民,吆喝着驴车马车离开。 “都准备好了吗?” 站在一边的霍星点点头:“准备好了,明天挖机入场。” 赵建龙望着溧水村,感叹的说道:“虽说历经波折,但也算好事多磨吧。” 霍星点头:“赔了一千多万,我们一期二期都可能赚不回来,但只要老板上去,还愁赚不到钱吗?” 赵建龙认同的点头:“你说的对,之前还是我们目光短浅了,如果一开始就跟他们谈,最少能省下三百万。” “哎呦,赵总,霍总,好雅兴啊。”两人身后,突然传来熟悉又让他们恨之入骨的声音。 “周安东!”赵建龙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霍星眼角猛跳,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周安东突然出现,肯定没有好事。 周安东笑嘻嘻的说道:“好久不见,有些想念,所以特意来找你聊聊,商量点事。” 简秋拿着一把伞,跟着周安东悠然的走过来,站在了赵建龙身后。 赵建龙冷哼一声:“我从来不跟,不是朋友的人聊天。” “对了!”周安东一拍脑袋,“我还给你带了一份礼物,你看了肯定会大为惊喜。” 听到周安东的话,不知道为什么,霍星感到一阵不安。 周安东接过简秋递过来的塑料袋,在里面拿出两份复印件:“来,赵总,看看,我保证你看了,一定会激动的浑身颤抖。” 看到周安东手里的复印件,霍星瞳孔急剧收缩,内心那种恐惧再一次出现,他的预感成为了现实。所有的一切都周安东在背后搞风搞雨,他就是那只黑手。 赵建龙看到之后,果然浑身开始哆嗦,也看不出来是愤怒还是害怕。 周安东笑眯眯的说道:“我就说吧,你看了肯定会激动得浑身颤抖,刚才你好像还不相信,现在相信了吧。” “你想怎么样?”赵建龙压低声音吼道。 周安东在兜里拿出烟点了一根,然后举到周建龙面前:“来一根不?” 赵建龙双眼死死盯着他,眼神想到可怕。 周安东耸了耸肩,把烟踹进兜里:“我不是说了吗?我来就是找你聊聊,商量点事,但是你好像不太高兴,那我走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霍星突然说道:“说吧,你要跟我们商量什么事。” “啪” 周安东打两个响指,“看看,还是霍老大看得明白,你怎么就跟了这么一个蠢货呢?” “你说什么?”赵建龙脸色狰狞,好像要把周安东吃了。 霍星说道:“还是说出你的来意吧,我们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周安东抽了口烟:“就是跟你们商量一下,保住周安斌的脑袋。” “哈哈哈……” 赵建龙突然哈哈狂笑,“周安东,你那个大哥生产销售假酒,害死了好几个,他死定了,谁也救不了。” “哦!” 周安东失望的摇摇头:“那就算了,我好久没有见到前老丈人了,我想,他对你手里的东西,会比你更感兴趣。” 霍星看起来很平静,但内心却掀起了狂风巨浪。原来,周安东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救周安斌。 这个时候他终于感受到了周安东的可怕,他们费尽心机,想要把周安东套住勒死。而人家已经看透了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入局,反而来了个局外局,把他们给套住了。 “你要知道,死了好几个,就算有人去自首,周安斌也活不了。”霍星已经放弃了挣扎,因为在周安东面前,毫无意义。 “怎么可能呢?”周安东满脸的不可思议,“大名鼎鼎的赵总和星哥,怎么可能没有办法,保住周安斌的脑袋呢?” 说完歪头看向赵建龙,“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赵建龙阴测测的说道:“周安东,等着给你大哥收尸吧。” 周安东望着前方,声音有些虚渺的说道:“你手上的东西,我准备了好多份,如果周安斌死了,这些东西,就会交叉出现在三家银行领导办公桌上。 几千万的骗贷,无期是跑不了的,如果还不上,肯定会吃花生米,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化作虚无,什么金钱、女人、别墅、豪车,都跟你没有关系了。最后,会有一个陌生的男人,睡你老婆,打你孩子,花你的钱,开你的车。” 赵建龙突然打了个冷颤,想想周安东的话,如果他死了,这些肯定会发生。到时候他坟头上,肯定会长出一片绿油油的青草。 霍星深深吸了口气:“这件事,我们会想办法,但结果如何,不能保证。” 周安东咧嘴无声的笑了一下:“我要的是周安斌留下脑袋,如果你们办不到,那就跟他一起去死。” 霍星一咬牙:“好,我答应你。” “这就是对了,不要做无畏的挣扎,那毫无意义。”周安东嘴里叼着烟,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祝赵总生意兴隆。” 说完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必须有人去警局自首。” 第184章 霍星的退路 赵建龙死死盯着周安东的背影,凶戾的眼神说不出的可怕,至于他心心念念的简秋,已经没有任何心情欣赏了。 霍星拿出烟点了一根,一口一口的抽着,默然无语。 周安东和简秋上了车,走了好久之后,赵建龙才阴冷的说道:“他必须得死。” 霍星看着赵建龙手里的复印件,那就是一把锋利异常的刀,已经悬在了他们的脖子上,什么时候砍下来,就要看周安东的心情了。 “周安东敢来,证明他已经做好了安排。如果他今天死在这,明天这些复印件就会满大街都是,用不了几天,就会出现在三家银行领导的办公桌上。” 赵建龙压抑着怒气说道:“只要我们堵上漏洞,偿还两家贷款就行了。” 霍星抽了口烟,“可以,但是,我们已经花掉了一千多万,再加上付给二建和建材商的预付款,我们已经没有钱同时偿还其中两家银行贷款。” 赵建龙胸口阵阵发闷,气得差点吐血:“有多少缺口,我去找老板,只要他出面,几百万肯定没问题。” 霍星说道:“老板正在上升的关键时期,在此时,这种事情他绝对不会插手,免得给对手留下把柄。重要的是,周安东只给了我们三天,就算老板愿意说话,等钱到账我们再还款,时间根本就不够用。”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么办?大不了,老子拿着钱出国,然后找人干掉他。” 赵建龙已经下定决心要杀了周安东,这种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实在是难受。 “出国吗?”霍星沉默了一下:“现在国家外汇紧缺,想要通过官方兑换不现实。如果去黑市,我们的钱会有很大损失,因为官方和黑市汇率差价很大。而且过千万的大笔金额,想要全部兑换外币,不管是在官方还是黑市,都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赵建龙不说话了,也不知道说啥了,感觉要窒息了一样,呼呼的喘着气。他有的是办法处理这次危机,但周安东却不给他时间。 霍星抬头看向远方:“所以只能妥协,按照周安东说的去做,等我们还了贷款再动他。” 赵建龙双手紧紧握着拳头,然后猛地张开五指,连续几次,证明他此时内心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 “你去处理吧。”赵建龙转身上了车。 听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消失在身后,霍星最后抽了口烟,看着炊烟不再,破败不堪的溧水村,眼里流露出了留恋和不甘。 “只要再给我三年时间,我就能把溧水村,打造成江州的城市名片,让腾龙地产彻底腾飞。可惜啊,世上事,往往都是不如意者十之七八。” 霍星把烟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转身也上了车,然后拿出大哥大,按了一串号码,很快对方接通。 “你好,请问找谁。” 听到这个声音,蒙在霍星心头的阴云,瞬间飘散,眼睛里也难得出现一缕柔情。 “夏琪,是我!” “霍星,你来省城了?”霍星的老婆,夏琪声音带着一丝惊喜,“我跟孩子在外面玩,马上回去。” “我没回省城!”霍星轻声说道:“去年我交给你的那个黑色兜子还在吧。” 夏琪有些失望,声音低沉的说道:“在!” 霍星说道:“你听我说,现在就回家收拾东西,带上去年我交给你的那个黑色兜子去上沪,安排好住处后,打电话告诉我地址。一个星期之后我会去找你和孩子,然后去韩国。 如果我没出现,就不要再等了,你自己带着孩子走。黑色兜子里是我们一家三口的绿卡和护照,还有一张韩国有利银行的银行卡,里面的钱够你跟孩子以后的生活了,密码就是孩子的生日。 另外,还有两把钥匙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是我在汉城买的房子。你到了之后,直接带孩子去那里。” 夏琪一听,焦急的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霍星说道:“不要问,现在马上回去收拾东西。能带的带着,不能带的就不要带了,也许我们还有回来的一天。” 夏琪突然哭了:“我不问,但你怎么不跟我和孩子一起走?” “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等处理完了,就走找你们。”霍星沉默了一下,“行了,就这样吧。” 霍星挂断了电话,然后坐在车里一阵发呆。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干的那些事,一旦被清算,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早在几年前,他就开始给自己找退路,通过国际地下中介,弄了个假身份,得到了韩国绿卡,然后开始转移资产。去年,他老婆孩子的绿卡也下来了,这让他的心安稳不少。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么快就用到了。 “呼!”霍星长长吐了口气,他何尝不想跟自己老婆孩子一起走,只是公司账户里的一千多万,他也要带走。 “龙哥,我嗅到了血腥味,有一种预感,即使我们按照周安东说的去做,他也绝对不会轻易收手。” 这时,外面的雨已经下大了,听着雨点敲打车顶的声音,霍星沉默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拿出烟点了一根。 “龙哥,我有老婆孩子要照顾,必须要下船了,兄弟对不起你了。” 说完又拿起电话,按了一串号码:“老枪,找个替死鬼,给他十万安家费,安排他去警局自首……” 老枪的声音低沉沙哑,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我马上就去安排。” “还有!”霍星说道:“联系国际中介负责人,我要跟他通话。” “什么时候?”老枪问了一句。 霍星说道:“现在!” “好!”老枪挂断电话。 霍星把大哥大扔在一边,双眼没有一点聚焦的看着车窗外的大雨,任凭嘴里的烟燃烧着。 “叮铃……” 一个多小时后,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霍星急忙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怪腔怪调的普通话。 “霍先生吗?” 第185章 去见前老丈人 霍星深深吸了口气:“是我,费尔南德先生。” 费尔南德问道:“你这次找我,是有什么生意吗?” 霍星说道:“我需要转移一笔资金到韩国。” “可以!”费尔南德问道:“多少钱?” 霍星说道:“一千多万人民币,一个星期之内必须完成转移。” 费尔南德说道:“一个星期没有问题,但是手续费会很高。” 霍星问道:“多少?” “百分之五十!”费尔南德话音一落,霍星就沉默了。 过了足足能有十多秒钟,霍星才一咬牙:“可以!” “好!”费尔南德说道:“老规矩,我会给你一个,你们国内的新账户,把钱打进去就可以了。”然后念出了一串号码。 霍星找到纸和笔记录下来:“我在韩国账户,还是之前那个。” 挂断电话之后,霍星启动车子回了公司。他之所以还安排替死鬼去自首,就是迷惑赵建龙,给他转移资金争取时间。 至于周安东的报复,他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就算那些复印件现在到了三家银行手里,银行方面启动程序也是需要时间的,足够他跑到韩国了。 厚厚的云层,就压在头顶,翻滚着,仿佛时间进入了夜晚。透过雨幕,隐约能看到厂部各办公室亮起的灯光。 周安东坐在车里,看着外面瓢泼大雨,无奈的说道:“连车都下不去了。” 简秋呵呵的笑了起来:“你不是说,不要相信天气预报吗?” “轰隆隆!” “咔嚓!” 一道粗粗的闪电,撕裂了整个天空,接着遥远的天际响起滚滚雷声,越来越近,最后轰然一阵巨响,整个大地都震颤了一下。 “哎呀,我好怕!”周安东一扭身,扑在简秋怀里。 简秋忍不住笑出声来,对撒娇的周安东,是又好气又好笑:“恶不恶心啊你,挺大个老爷们,还撒娇。” 周安东的脑袋,埋在简秋胸口,不安分的蹭来蹭去,享受着那片温暖,不舍得离开。 “我饿了。” “早上你也没少吃啊,怎么这么快就饿了?”简秋抱着周安东作恶的脑袋,不让他乱动,“那你想吃啥,我们去买啊。” 周安东深深吸了口气:“我想喝奶。” 简秋一愣,紧接着脸一红,没好气的在周安东脑袋上拍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车窗外,雨下得太大,天又黑,什么都看不到,然后解开了衣扣…… 外面瓢泼大雨,电闪雷鸣,车内却春意盎然,当周安东要有进一步动作的时候,被简秋紧紧抱住了。 “你要疯啊,不可以。” 无论周安东怎么请求都不行,最后简秋无奈的说道:“我们回宿舍,总在车上呆着也不是办法,浇湿了也能洗个澡。” 周安东不甘心的启动车子,把车开到了单元门口,在一下车的时候,瞬间就被大雨浇透了。进了屋先去洗了个澡,然后开始没羞没臊起来。 大雨足足下了两天,江州已经启动了防洪预案,到了第三天,雨突然停了,算是虚惊一场。 也就是在这一天,1992年5月11日,震惊全国的江州假酒案,突然传来一个消息。那个罪大恶极的周安斌,只是一个傀儡,真正的主犯另有其人,已经自首。 听到消息的周安东,点了一颗烟,然后起身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雨后的景色,笑着说道:“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简秋来到周安东身边,轻声问道:“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周安东抽了口烟:“去见我的前老丈人,你去不去?” 简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跟你前老丈人叙旧,我就不去添乱了。” 周安东眨了眨眼,看着简秋说道:“你就不怕,我那个前老丈人,见到现在的我这么优秀,再抢回去当姑爷吗?” 简秋傲娇的一扬头,露出了细白的脖颈和锁骨,“如果是那样,就证明我还不够优秀。等我足够优秀的时候,再把你抢回来。” 周安东笑了,他突然被简秋的话感动到了,抓起她的手说道:“这一辈子,只有简秋才能成为的妻子。” 简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在周安东的唇上吻了一下:“快点去见你的前老丈人吧,中午回来,我们一起去吃饭。” “好!” 周安东拿着两份复印件出了办公室,然后开车直奔中央大街的工行。 姜正民正在办公室接待一个重要客户,听到有人敲门,喊了一声:“进来!” 随后门开了,当他看到周安东的时候一愣,紧接着点点头,指着一边的沙发说道:“你先坐。” “好的!”周安东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只是姜正民的态度,让他很意外。 不过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他现在可不是那个小职工了,而是江州御贡酒业的总经理,酒厂的厂长。 不管以前如何,这种身份的转变,自然会让姜正民重视。何况现在的江州酒厂,也不是半年前那个要死不活的酒厂了。 尤其是推出江小白后,非常受年轻人喜欢,销售很是火爆,不到一个月,销售额就突破了五百万。而且,这还是在没有全面铺货的情况下。 他作为江州酒厂的老大,在姜正民面前,是绝对的财神爷。所以,有这样的态度,也不足为奇了。 很快,姜正民起身,亲自把那个客户送出门,回来之后,在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拆开,然后很随意的扔给周安东一根。 “抽吧!” 周安东自然不会客气,拿出火机点燃,然后看着姜正民:“是不是很奇怪,我突然过来找你?” 姜正民笑了:“确实很意外,不过,想想你此时的身份,我又不感觉意外了。” 这是周安东和姜俞萍离婚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我今天来,可能跟你预想的不一样。” “哦?”姜正民奇怪的问道:“不是找我来谈业务的吗?” 周安东摇头,起身,把手里的两份文件放到办公桌上:“我给你送来一份礼物,你看了,肯定会非常感激我的。” 第186章 霍星跑路 姜正民疑惑的拿起文件,搭眼一看:“腾龙地产贷款手续?这不是我们银……” 说到这,姜正民的心猛烈一跳,紧接着脸色大变:“你这是在哪里弄来的?” 周安东说道:“不要问这是在哪里来的,要想证实真假,对你来说,并不是难事。不过,时间上你可要快点,因为这两份贷款手续,已经寄给了另外两家银行。 如果你这个坐地户,没有他们反应快,那就真的成为笑话了,最后的损失,肯定也只能由你一家来承担。再提醒你一下,尽快查一查腾龙地产的账户。” 他做梦都得没想到,自己这随口一说,居然给他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惊喜。 姜正民想都没想,用内部电话通知柜台,查一下腾龙地产账户。 很快,电话打了回来,姜正民拿起来,听到柜员说道:“腾龙地产,连续三天都有大笔资金转出,就在一个小时前,才办完一笔三百二十万的转账。” 这话让姜正民大吃一惊,同时倒吸一口冷气,拿着电话的手都有点抖了:“腾龙地产账户里还有多少资金?” 柜员说道:“一百七十万。” 姜正民的身体好像僵住了一样,愣了半天才缓缓放下电话,此时,他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阵阵凉风顺着脊梁骨冲上头顶,让他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腾龙账户,连续三天有大笔资金转出,现在账户里的资金只有一百七十万。” 姜正民喃喃的说着,声音不大,但周安东却听清了。 眼神闪了闪,周安东起身说道:“赵建龙要跑,报警抓人吧。”说完迈步往外走,“走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出了银行,周安东忍不住哈哈大笑,边走边扭着腰,跳起了孤单探戈,这让很多路人纷纷侧目,实在是他的舞姿有些惨不忍睹。 以赵建龙的智商和性格,不到生死存亡的时刻,是绝对不会舍弃现在的一切跑路的。那么,转移资金的,只能是霍星。 “哈哈哈……” 周安东忍不住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本来他对佟怀宇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多也就是恶心恶心他。不过,现在他有完全的把握,在佟怀宇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好久之后,姜正民才回过神来,这时他才发现,周安东已经走了。 强打精神,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老于,我是姜正民,你跟哈市农分行的行长,熟不熟悉?”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认识,但是不熟。” “没关系,认识就好。”姜正民说道:“帮我问问,上个月低,是不是有一家腾龙地产公司,在哈市红旗大街农支行,做了一笔七百五十万的抵押贷款。” “你等我消息!”老于答应一声。 “一定要快,我等你。”姜正民挂断电话。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眼看中午了,姜正民一点饥饿感都没有,反而感觉到心浮气躁,这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 “叮铃……” 已经下午两点多,就在姜正民等得不耐烦,准备再打给老于的时候,电话铃响了。 一把抓起电话:“怎么样?” 听筒里传来老于的声音:“在上个月二十七号,确实有一家腾龙地产,在红旗大街农支行,做了一笔抵押贷款。” 其实姜正民心里还是存在着幻想的,毕竟赵建龙跟姜俞海是十多年的朋友了,他一直都是当子侄看待。 而且赵建龙能力出众,在他面前也都是彬彬有礼,所以他真的希望腾龙地产的资金转出,只是正常的商业行为。现在听到老于的回复,他也放弃了幻想。 “谢谢了,有时间去奉京,我请你喝酒。” 老于忍不住好奇问道:“那家腾龙地产公司是你们江州的,却跑到哈市去贷款,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姜正民说道:“问题大了,等我这处理完再跟你聊。” “好吧!”老于虽然好奇,但姜正民不说,他也没有办法。 姜正民放下电话,这时他终于想起来,针对赵建龙的种种传闻,以前他是不相信的,现在是不得不相信了。 接着他通知柜员冻结腾龙地产账户,然后没有一点犹豫的报了警。 溧水村,因为前两天下雨,拆迁工作今天才开始。 虽然地面泥泞,给工作带来不少麻烦,但农村民宅一碰就倒,所以进行的还算顺利。 赵建龙背着手,站在一个小坡上,能够看到整个溧水村的情况。 “进度还算很快,估计一个星期就能清理完。” 霍星点点头:“明年入冬前,一期完工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赵建龙这几天心情很不好,尤其是连着下了两天雨,让他非常烦躁。今天雨停了,工程正式启动,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我真的有点期待了。”赵建龙脸上露出了笑容。 霍星看了看手表:“快中午了,公司还有点事,跟我一起回去吗?” 赵建龙摇头:“我再呆一会,你先回去吧。” “好!”霍星转身上了车,他并没有回公司,而是直奔工支行。 早上一起来,他右眼就一个劲儿跳,总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本来早上转走一笔钱之后,公司账户还剩下四百多万,打算明天或者后天转出去,但是现在他已经等不及了。 还没到银行呢,远远的他就看到,银行门口停着三辆警灯狂闪的警车,双眼瞳孔急剧收缩,没有任何犹豫,在路口调了头,然后拿起大哥大,快速按了一串号码。 “夏琪,我现在开车去京城,然后坐飞机去上沪,你立刻去订后天到韩国的机票。” “好!”夏琪答应一声。 赵建龙挂断电话,直接关了机,然后长长吐了口气。 他预感到,周安东已经动手了,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以为周安东怎么都会等到,警方对那个替死鬼,有了初步定论之后才会动手,所以,他的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可怎么都没想到,替死鬼刚去自首,周安东就动手了,这太可怕了,不给敌人留活路,也不给自己留退路,简直就是个疯子,盯上谁就使劲的咬。 第187章 抓捕赵建龙 “唉!”霍星叹了口气。 龙哥,我们都小瞧了周安东啊,以为他就是一只小小的臭虫,随时都能够捏死。现在看来,我们才是那只臭虫,被他拿着一根棍子,捅来捅去,却不自知的认为,是在牵着他鼻子走。 霍星探手抓起副驾座上的烟点了一根,随着烟雾在眼前不断的变换着形状,慢慢的上升飘散,踩着油门的脚也渐渐加力,车速越来越快,道路两边的景物跟着快速倒退。 “龙哥,当初你真不该去招惹周安东的。” “砰!” 这一次,佟怀宇是彻底的愤怒了,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在了电视上,然后抓起电话打给赵建龙。 “赵建龙,给我个解释。” 听到是佟怀宇的声音,赵建龙就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佟先生,我也是迫于无奈啊。” “你他妈的有什么无奈?”佟怀宇破口大骂,“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把他妈的扒了你的皮。” 赵建龙不知道佟怀宇底细,但也能猜个大概,自己绝对惹不起。心中虽然很愤怒,但还是得陪着小心的解释。 “我弄了个地产公司,因为资金不够,用同一块地,在三家银行做抵押贷款,被周安东抓住了把柄……” 听着赵建龙的解释,佟怀宇不但没有消气,反而火气更大,但事已至此,就算真把赵建龙皮扒了都没用。 “啪”佟怀宇重重摔了电话,那张斯文帅气的脸,扭曲的变了形,看起来相当可怕。 郭自丹嘴里叼着烟,正扒着脚丫子在扣,然后还用鼻子闻闻手指:“还真烂泥扶不上墙,不过乡下地方嘛,不要想着盘龙卧虎,能有条蛇就不错了,所以也不能太苛责。” 佟怀宇冷哼一声,抓起电话:“我给褚永健打个电话,让他干预一下,绝对不能就这样让周安东脱套。” 酒厂对面的羊汤馆,简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口:“现在就等着赵建龙被抓的消息吧,你是不是也该把重心放在厂子的发展上了?” “就是!”跟过来蹭饭的顾兵说道:“整天的不务正业,你这个厂长当的太不合格。” 周安东喝了口羊汤:“你们以为,有个替死鬼去自首,这件事就完了?” “嗯?”简秋眉头轻轻皱起,陷入了沉思。 顾兵不明所以的说道:“周安斌的脑袋保住了,赵建龙骗贷,肯定会被抓,你还想干什么?” 周安东笑了:“我在钓鱼啊。” 听到钓鱼,简秋终于回过味来:“你真正的目标是佟怀宇?” 周安东说道:“佟怀宇就是想让我亲自入局,好抓住我的把柄,置我于死地。现在,有人去顶罪,周安斌的脑袋保住了,你说,佟怀宇会甘心就这样被我破局吗?” “不会!”顾兵说的很肯定,因为他太了解佟怀宇了。 “对啊!”周安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你再说说,他会怎么做?” 顾兵想了想:“亲自干预,让假酒案依然按照他安排的方向走,迫你入局。” 周安东拿起一个包子,一口咬了一半,嘟嘟囔囔的说道:“假酒案震动全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关注着,影响力这么大,佟怀宇那个假洋鬼子,伸手干扰办案,这么大的一个把柄,你们就不想抓在手里,在他身上得到点什么吗?” 顾兵精神一振,只要能打击佟怀宇,让他做什么都行。 “怎么做,你说。” 简秋却说道:“这点事情,对佟怀宇造不成威胁,只能恶心恶心他。” 周安东说道:“你不要忘了,假酒案是他一手策划的,真正的主谋是他。” 简秋摇头:“证据呢?” 周安东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到嘴里,然后喝了一口羊汤,这才说道:“要是赵建龙这个执行者,把他咬出来呢?” “不可能!”顾兵说道:“佟怀宇是主谋,赵建龙是实施者,他敢承认?” 周安东阴阴的笑了一声:“他一定会承认,你信吗?” 顾兵一撇嘴:“这是掉脑袋的事情,除非赵建龙得了老年痴呆,不然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那我们打个赌。”周安东笑得像只狐狸。 “赌什么?”顾兵好奇的问。 周安东伸出两根手指:“输的请吃两个月饭,一天三顿,想去哪吃就去哪吃,输家不能反对。” “没问题!”顾兵一口答应,可他答应完就后悔了,觉得被周安东套路了,“你个王八蛋,是不是又坑我?” “这话让你说的,咱兄弟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吗?”周安东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再说,就算是输了,也就是请几顿饭而已,怎么能算是坑呢?” 顾兵琢磨了一下,点点头:“倒也是!” 简秋看了一眼顾兵,心里叹了口气,智商堪忧啊。 “怎么样?”周安东问道,“你们能不能亲自下场?” 顾兵拒绝的很果断:“虽然我很想亲手弄死那个垃圾,但我们两家老爷子一辈子关系了,不可能趁火打劫的。” 周安东问道;“程占军呢?” 简秋笑着说道:“程家和佟家,正在争夺闽省副班长的位置,如果你真能让赵建龙咬住佟怀宇,那程家就能在佟家身上,咬下这块肉来。” 周安东起身说道:“那就把这份大礼,送给程大胆儿吧,算是回报他对我的信任,把我推上厂长的位置。” 三点多了,中午没有吃饭的赵建龙,终于感到饿了,转身上了车,启动车子,刚走到村口,就看到对面有三辆警车疾驰而来,眨眼间就到了近前,然后响起了刺耳的刹车上,前面那辆警车,来了个漂亮的甩尾,警车横在了路中央。 赵建龙急忙踩下刹车,然后骂骂咧咧推开门:“他妈的,你们会不会开车?” “砰砰砰……” 十多名警察在车上下来,接着连续响起的关车门声,仿佛一把重锤,一下一下敲在赵建龙心上,让他感到了不安。 “赵建龙,你涉嫌巨额骗贷,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188章 掀桌子砸锅 “咔!” 直到冰凉的手铐,戴在手腕上,赵建龙才反应过来,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声怒吼。 “周安东,我艹你奶奶,你他妈的不守信用,老子一定要杀了你。” 赵建龙被押上了警车,这一幕被很多工人看到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戴上手铐了都。” “还等啥呀,赶紧跟领导汇报。” “对对对,赵建龙被抓,咱工程还能不能干了,别把活儿干了,工程款没地方要。” 赵建龙被抓,彷如刮了一场巨大的龙卷风,席卷了整个江州城,还没到晚上呢,大多数江州人都听说了。 第二天上午,赵建龙被抓的原因就爆出来了,涉嫌骗贷三千万。中午,腾龙地产二号人物,霍星卷款跑路的消息被证实。 紧接着,因为霍星卷款跑路,赵建龙偿还不了巨额贷款,很有可能被判死刑的消息,再一次向全城蔓延。 而感受最深的就是刘海,杨金梅被赵建龙强/奸跳楼案,找到了好几个目击者,但没有人愿意出来作证。 还有赵建龙涉黄、涉赌、涉/黑,明明有了线索,但却有一层无形的阻力,让他无法深入调查下去。 当赵建龙被抓,可能会判死刑的消息传出来后,所有的阻力瞬间消散,两个案子齐头并进,势如破竹。 这时,那个跳河自杀的杜洁案也渐渐浮出水面,根据线索表明,杜洁并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按在水缸里溺亡,然后抛尸到河里的。 这天早上,周安东出现在了戴宏伟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 “进来!”里面传来戴宏伟那很有压迫感的声音。 周安东推门走了进去,戴宏伟抬头一看,顿时就笑了。 “你小子,怎么有时间跑到我这里来了?” 周安东笑着说道:“您是领导,日理万机的,我平时也不敢来打扰。今天是有事,不得不来。” 戴宏伟抬手虚点了一下周安东:“我就知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周安东在兜里拿一盒中华,殷勤的递给戴宏伟一根,接着又拿出火机,给戴宏伟把烟点着。 戴宏伟吸了口烟:“这么殷勤,肯定没什么好事。” 周安东嘿嘿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见一见赵建龙。” “见赵建龙?”戴宏伟奇怪的说道:“我听说,你跟他好像不那么和谐啊,见他干什么,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对他打击报复?” 周安东一脸无辜的小表情:“领导,您这么聊天,让我很惶恐啊,那我还是不去见赵建龙了。” 戴宏伟哈哈大笑:“程书记一直说,你小子奸猾似鬼,脸皮还厚,我怎么感觉,你的表现跟他说的不一样呢?” 周安东咧嘴笑了一声:“领导的夸奖,小子受之有愧啊。” 戴宏伟愣了一下,接着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果然还是书记目光如炬,你的脸皮是真够厚。” 周安东不说话了,一副腼腆的样子,伸手挠了挠脑袋。 “说吧!”戴宏伟可不是闲人,“你见赵建龙干什么。” 周安东说道:“赵建龙跟假酒案有关。” 戴宏伟眉头一皱,周安东接着说道:“周安斌是我大哥,叔伯哥。” 戴宏伟说道:“我知道,他被抓的时候,我以为你会来找我,当时还在想,怎么跟你解释这个案子的恶劣程度。 可你却一直没有出现,这让我很是欣慰,证明你心中还是有一杆秤的,明白法律就是法律,绝没有人情可以讲。 前几天有个叫黄伟的人来自首,是他安排一个叫潘兴的人,找到周安斌充当傀儡,注册了公司。而且,根据他交代,我们打掉了一个违法生产工业酒精的窝点,又找到了他藏匿的赃款。这一切都表明,假酒案幕后的老板就是他。现在你又说,赵建龙跟假酒案有关,你有证据?” 周安东摇头说道:“没有,但让我见一面,他就会承认。” 戴宏伟感觉周安东像个神棍,忍不住笑了一声:“让他跟你见一面,他就会承认跟假酒案有关?” 周安东很是认真的点点头:“对!” 戴宏伟沉默了,那个黄立自首后,有一位省里的实权领导,很明确的跟他说,假酒案影响太大,不管涉及到谁,必须要从严从重处理。 这话已经很明显,必须要多杀几个,但他知道,周安斌跟周安东是叔伯兄弟,而且周安斌是个文盲,并不知道生产的是假酒,可以喝死人,所以在法律框架内,他一直顶着压力,为周安斌减轻罪责。 当赵建龙被抓后,出现了更加强大的压力,凶猛的压了下来。他都没想到,赵建龙背后的力量这么强大,就连林志民都打来电话,很是阴晦的告诉他,对赵建龙的案子一定要谨慎处理。 现在周安东说,赵建龙跟假酒案有关,这要是真的,那绝对是捅马蜂窝,他真不知道,自己能否顶住压力,把赵建龙办了。周安东当然知道戴宏伟的难处:“领导,你现在的压力是不是很大?” 戴宏伟苦笑一声:“原来你知道啊。” 周安东说道:“没事,已经有个子高的替你承受压力了。” “个子高的?”戴宏伟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伸手抓起来,“你好,我是戴宏伟。” 听筒里传来程占军的声音:“宏伟,我是程占军……” “我听出来了。”戴宏伟说道:“您说。” 这一通电话,打了能有十多分钟,程占军一直在讲,戴宏伟一直在听,只是不时的哦啊一声,提示自己还在听。 “咔!”戴宏伟放下电话,然后看向周安东,“原来赵建龙是被你坑进来的。” 周安东有些不满的说道:“他不干违法犯罪的事,我怎么能坑得了他?” 戴宏伟笑了笑:“行了,我打电话通知看守所,你现在就过去吧。” 周安东起身,“还有,刘海正在调查赵建龙其他违法犯罪的证据,已经有了很大进展,估计这两天就能把材料送到你这里来。暂时先压着不要动,有些人喜欢蹦跶,那就让他们先蹦跶,越欢实越好,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再拿出来。” 戴宏伟意识到了一丝不妙:“你想干啥?” 周安东迈步往外走:“不是我想干啥,你得去问问,咱们的程大人能干啥。” 看着周安东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戴宏伟突然感觉到浑身发冷,这小子是要掀桌子砸锅。 第189章 程占军的三把火 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上任半年多了,程占军这第一把火还没烧起来呢,尤其是他那文艺的形象,具有很强的欺骗性,让很多人以为,程占军是儒官,绝对不会强势的搞什么三把火。 所以,有些人就开始蠢蠢欲动,甚至对程占军阳奉阴违,尤其是各部门的头头脑脑,一开始的时候还算规矩,现在已经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程占军端着茶杯,站在办公室窗前,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你小子,还真是我的福星,我这刚打瞌睡,你就把枕头递过来了。 这一次我不但要在佟家身上咬下一块肉来,还要给江州刮刮骨,疗疗伤,把吸老百姓血的毒瘤,全部清理掉。” “呼噜!”程占军喝了口热茶,“不过,这一切能不能实现,就要看你小子的能耐了。” 看守所,严实这个傻逼,一直在硬挺着,等着他的龙哥去救他。 就在昨天晚上,他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龙哥,只是跟他想的不一样,居然也穿着号服,然后跟他住在了同一个大房间。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刚问了个好,就被赵建龙骂了一顿,一夜都没睡好,缩在墙角看着赵建龙委屈的不行。 号子里住着十六个人,南北两个大通铺,一边八个,晚上睡觉,打呼噜的,说梦话的,还有磨牙放屁的,这一夜对赵建龙来说,真的是折磨。 早上,赵建龙顶着黑眼圈起来,就有人把新的牙缸牙刷和毛巾拿来了。这帮家伙,几乎都是本地人,赵建龙的名字,没有人不知道,也没有人认为,赵建龙会在这里待太长时间,如果不趁着这个难得的就机会巴结巴结,以后想见都见不到。 洗漱完吃完早饭,回到号房没一会,就见到铁门哗啦一声被打开,一名管教出现在门口:“赵建龙,出来,有人见。” 赵建龙一愣,起身来到门口,管教咔的一声,给他戴上手铐:“走吧!” 会见室,因为有戴宏伟打招呼,管教把赵建龙送进会见室就出去了。 赵建龙进来之后,看到是周安东,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来干什么?” 周安东咧嘴一笑:“救你啊。” “救我?”赵建龙冷笑一声,“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 周安东耸了耸肩:“其实,你信不信我都无所谓,你只要明白,你这次死劫难逃,而我是唯一能让你死里逃生的人。” 赵建龙冷冷的看着周安东,如果眼神能杀人,此时的周安东已经化为灰烬。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周安东说道:“霍星已经卷款跑路了,你公司账户上,现在只有一百多万。” “不可能!”赵建龙一声大吼。 “砰!”管教猛然推开门,“怎么回事?” 周安东笑着摆摆手:“没事,发生了点事情,赵总接受不了,情绪有些不稳,我劝劝他就好了。” 管教对赵建龙说道:“有话好好说,不要在喊了。” 赵建龙牙齿咬得嘎吱嘎吱响,压抑着嗓音说道:“你不要骗我,霍星是我最好的兄弟,他绝不可能卷款跑路。” 周安东笑了:“这个世上,连自己养大的孩子,都有可能是假的,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而且等提审你的时候,警察肯定也会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是不是骗你了。” “那又怎么样?”赵建龙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这么多年供奉的那些菩萨,可不是白供奉的,肯定会发力的。 周安东接着说道:“我们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要弄得你死我活呢,对不对?” 赵建龙死死盯着周安东,过了能有十多秒,眼睛一闭,不再理会周安东。 周安东也不在意:“你也不要指望,你供奉的那些菩萨能救你,因为他们都已经自身难保了。” 赵建龙猛然张开眼:“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周安东说道:“你以为,他们拿了个不该拿的东西,能永远安稳的坐在那个位置上吗?这一次,有大佬要借着你这个案子,对他们开刀。” 赵建龙的脸色刷一下,变得苍白,毫无血色,如果周安东说的是事实,他就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但周安东太狡猾了,他有点不相信,可万一是真的呢?此时赵建龙的内心是非常复杂的,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周安东。 周安东拿出烟递给赵建龙一根,这一次赵建龙没有拒绝,然后周安东又给他把烟点燃,接着自己也点了一根。 “我可以收购你的腾龙公司包括那块地,再加上你的个人财产,偿还贷款应该没有多大问题,你的命自然就能保住。” 赵建龙一听,心动了,问道:“说出你的条件。” 周安东说道:“假酒案,佟怀宇是主谋,只要你把他咬出来就行。” 听到佟怀宇这个名字,赵建龙有些不可思议看着周安东:“你知道佟怀宇?” 周安东说道:“如果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现在戴着手铐的应该是我了。” 赵建龙突然笑了:“看来,我是真的小瞧你了。只是让我咬出佟怀宇,就等于承认假酒案跟我有关,不也是死路一条?” 周安东说道:“你还不知道佟怀宇真正的底细吧,那我告诉你,他是佟政的孙子。” “佟政?”赵建龙眉头一皱,“是谁?” 周安东无奈的摇摇头:“难道你没有在新闻和报纸上看到过他吗?” 这一说,赵建龙猛地瞪大眼睛:“你是说,那个佟政?” “当然!”周安东说道:“你以为我说的是谁?所以啊,只要你咬住了佟怀宇,坐实他是假酒案的主谋,到时候,佟家肯定会插手。” 说到这,周安东抽了口烟:“有了佟家插手,佟怀宇这个主谋自然不会有事,你这个从犯,怎么可能会重判?” 赵建龙心动了,但他真的害怕周安东骗他:“既然你知道,我咬出佟怀宇,也伤不到他分毫,你还费这么大力气干什么?” “知道我跟佟怀宇是什么关系吗?”没等赵建龙问,周安东冷声说道:“我们是情敌,所以,我弄不死他,也要恶心死他,不然这口气我出不来。” 第190章 开庭 周安东来到赵建龙身边,“好好考虑考虑,想不想活着,你自己看着办吧。” 然后拍拍赵建龙肩膀:“今天就到这,希望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没有人愿意死,赵建龙当然也不例外,只是他不相信周安东,但又不得不妥协,因为跟周安东合作,是他唯一能逃出生天的机会。 不过,先不急,他必须要确定霍星是不是真的把钱卷走跑路了,还有他供奉的那些菩萨,如果两天之后,事情没有一点变化,他就必须放弃幻想,选择跟周安东合作。 周安东出了看守所,上了停在外面的桑塔纳。 简秋启动车子:“怎么样?” 周安东说道:“他没得选择。” 简秋问道:“你真打算收购腾龙地产和那块地?” “为什么不?”周安东说道:“房地产,是未来国家的支柱产业,有很大的发展前景。” 简秋有点不相信:“这么有信心?” “当然!”周安东说道:“现在酒厂产能够用,不用急着扩张,股权认购的那些钱,也不能一直在银行里躺着,所以弄个地产公司玩玩还是不错的。那块地呢,就盖职工宿舍。” 周安东以酒厂名义收购腾龙地产,开发住宅项目,算是给酒厂职工多谋了一条财路。 等年底,简秋在英国圈钱回来,他会和简秋再成立一家地产公司,开发商业地产。 因为在未来,商业地产才是正确的发展方向,比如万达模式,零六年五角场万达投资二十一亿,到了一六年,一年租金就是七个亿。 万达商业,一个项目要好多年,长的六七年,短的两三年,前期费时费力还费钱,但是一旦建成一个,经过两三年的培育期,那就是一个稳定的印钞机。 而此时的万达,还是个婴儿,连路都不会走呢,正在摸索着往前爬。所以,周安东要提前复制万达模式,让万达无路可走。 “行吧,你做决定就好。”简秋说道:“江小白在河豫省销售异常火爆,非常受年轻人欢迎。这几天,又谈了几家省代理。” 周安东点点头:“让他们开足马力,生产江小白,每个月必须要保证三百吨的产量。” 5月15日,这一天是江州御贡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起诉那些不良媒体和记者开庭的日子,可谓是全国瞩目。 江州酒厂,职工都没有心情工作了,人在车间,心早就飞了,偶尔还会抬头向外望望。 厂部这里也是如此,各科办公室的门不时就会开启一条缝,然后探出一个或者两个脑袋来,看着周安东办公室方向。 钱臻和各分厂领导,都坐在办公室里,守着办公桌上的电话,心不在焉的等待着。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中午了,周安东办公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有些人沉不住气了,走出办公室,跑到周安东办公室外守着,连饭都不吃。 而职工,一个个的拿着饭盒,聚集到厂部楼下,找个阴凉的地方或蹲或坐的吃饭。 周安东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下面聚集的职工,苦笑着说道:“我们现在出去吃饭,会不会被围起来?” 简秋笑着说道:“肯定会!” 顾兵说道:“那我自己出去吃,带回来给你们。” 周安东摆摆手;“去吧,我们等你。” 顾兵嘿嘿一笑:“你当我傻?我出去了,就不被围?” 周安东一脸诧异,看着简秋说道:“这傻子吃啥灵丹妙药了,突然变聪明了?” 简秋摇头,很是认真的说道:“我也很奇怪呢。” “够了啊!”顾兵黑着脸说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像个人一样?” “叮铃……” 这时电话铃响了,周安东刚要去接,顾兵嗖的一下抓起电话,然后挑衅的对周安东一笑,“喂,我是顾兵。” “啊!”听筒里传来啊的一声,显然是有点意外,“书记,我是三分厂的张同光,我们的官司怎么样了?” “捣什么乱,有消息自然会通知你们。”顾兵啪的挂了电话。 “叮铃……” 电话又响了,周安东看着顾兵眨了眨眼:“你接。” “不接了!”顾兵转身,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周安东拿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关胜杰兴奋的声音:“东子,我们的官司赢了。” 周安东一愣:“当庭就宣判了?” 关胜杰说道:“这个案子关注的大佬太多,所以当庭就宣判了。一共三十一名记者,赔偿江州酒厂名誉损失,共计二百八十六万元。那些媒体,登报道歉一个月。” 周安东说道:“杰哥,谢谢了,跟着忙这么长时间。” “谢什么。”关胜杰说道:“自家兄弟,别那么客气。以后有赚钱的生意,记得带哥一个就行。” 周安东问道:“你是不是听到啥了。” 关胜杰哈哈大笑:“你弄的那个德克士,据说生意好得不得了。” 周安东也笑了:“行,以后有赚钱的好事,保证忘不了你。” “那就这样!”关胜杰说道:“我还有事。” 周安东放下电话,扫了一眼简秋和顾兵:“我们赢了。” 其实简秋和顾兵,在周安东说话的语气中听出来了,但还是周安东亲口说出来,才让他们振奋。 简秋兴奋的搂住了周安东脖子,吧唧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顾兵也要搂周安东脖子,被周安东一把扒拉到了一边:“滚蛋!” “可以向职工宣布这个好消息了。”顾兵哈哈大笑的拉开门,然后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就像一只嘎嘎叫的鸭子,突然被掐住了脖子一样。 “你们都站在这干什么呢?” 只见办公室外的走廊,站满了人,一个个的,都在眼巴巴的看着他们。 “都等着呢?”周安东笑着说道:“那我就宣布一下,我们的官司赢了,那些无良记者,赔偿我们酒厂名誉损失二百八十六万,媒体登报道歉一个月。” 沉寂了一下,紧接着轰然一声,欢呼声呐喊声差点掀翻屋顶。然后,人群向外跑去,眨眼间就没了影子。 不到十分钟,整个江州酒厂,就陷入了一片欢乐的海洋,他们厂居然把那些记者和报社告赢了,内心的骄傲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对周安东的崇拜更是到了顶点。 第191章 跳楼 京城,三十一个曾经的无冕之王,失魂落魄的在法院里出来,尤其是方孔伟,在名誉权赔偿上,可不止是江州酒厂,还有周安东的个人名誉,一共赔了十七万多。 方孔伟仿佛行尸走肉,一个人漫无目的,在大街上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实在走不动了,就站在路边,仰头看着对面一栋八层高的大厦。 中午的阳光很是刺眼,让他睁不开,微微的眯着,就这样一动不动。在他身边经过的很多人,都很是好奇的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最后全都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要是在楼顶跳下来,是什么感觉呢?”方孔伟喃喃的说着,迈步穿过马路,进了那栋大厦,然后找到消防通道,爬上了楼顶。 他已经被开除,现在输了官司,又吊销了记者证,也就意味着,职业生涯的终止,还要赔偿名誉损失费,十七万多,彻底让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方孔伟一点一点挪动着脚步,来到楼顶边缘,低头向下看去,车来车往,人流交错,充满着城市的繁华,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因为他要结束他的人生。 “爸,妈,媳妇,闺女,我对不起你们。” 方孔伟轻声嘀咕着,脑海里回想着从小到大,结婚生子的点点滴滴,眼泪刷刷的往下流。 “妈妈,你快看,楼顶上站着一个人。”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仰着头,指着对面大厦的楼顶。 听到女儿的话,妈妈抬头看去,然后脸色就是一变,楼顶上的那个人,身体在摇晃着,好像是因为站久了,有些体力不支,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 “有人跳楼!”妈妈大喊了一声。 周围经过的人纷纷停下脚步抬头看去,一个大妈急了,冲着楼顶就喊:“小伙子,有什么事,咱下来好好商量解决,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对啊,对啊!”另一个女人也跟着喊,“快点下来,站在那里太危险了。” 一个男人说道:“这样喊是没用的,赶紧找个电话亭报警。” “我有大哥大!”一个烫着大波浪,穿着裙子,打扮时髦的中年女人,在随身的坤包里拿出一个大哥大,快速的拨通了报警电话。 人群越聚越多,有的在大喊劝解,有的事不关己的看着热闹,还有的维持着秩序,因为人太多,已经影响到了交通。 警察很快就来了,拉起了警戒线,又有几个人冲进大厦。 关胜杰下午并没有去报社,而是跟几个朋友去吃饭了,等吃完饭都三点多了,其他人要去卡拉OK歌舞厅玩,他还要整理明天的新闻稿,所以就没有去。 因为饭店距离家里并不远,所以他没有坐车,而是走回来的,眼看就要到家了,突然发现,前面黑压压的全都人。 作为新闻人,职业的敏感,让他立刻意识到,出事了。顿时加快脚步往前走,来到近前,原来是有人要跳楼,抬头一看,嗯?怎么那么眼熟呢? 方孔伟在圈内的名气可不小,关胜杰跟他虽然没啥交情,但在一些采访场合经常见面,所以就算距离比较远,最后还是认出来了。 “方孔伟?” 关胜杰立刻就明白了,这个家伙因为什么跳楼,急忙推开挡在前面的人群往里挤。 “来,让一让,让一让。” “挤什么?”一个小青年不满的瞪了关胜杰一眼。 关胜杰喊道:“抱歉,抱歉,上面要跳楼的是我朋友,让我过去劝劝他。” 毕竟人命关天,跳楼的朋友来了,也许能够劝下来,所有人都向两边退去,让开了一条路。 关胜杰跑到警戒线钱,在身上拿出证件递给民警:“同志,我是记者,上面跳楼是我朋友,让我上去劝劝他。” 民警拿过记者证看了一眼:“快点进去吧,好好劝劝他,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啊,挺大个老爷们,寻死觅活的,对得起谁。” “是是是!”关胜杰拿过记者证,跑进大厦,坐着电梯到了最顶层,然后找到消防通道上了楼顶。 “你是干什么的?”一名民警见到关胜杰,脸色严肃的厉喝一声。 关胜杰又拿出记者证:“这是我的证件,跳楼的那个是我朋友。” 民警看了看,缓和了语气说道:“快过去吧,他是油盐不进,我们的嘴都说干了,他是一声不吭。而且体力已经有点透支,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可能。” “好!”关胜杰把记者证放进兜里,快步走过去,“方孔伟!”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方孔伟身体轻颤了一下,慢慢的转回头,见到是关胜杰,惨然一笑:“关胜杰,正好,你可以拿到第一手新闻了。” “放屁!”关胜杰骂了一句,“有什么想不开的,还跳楼,想想你老婆孩子,还有你父母。你跳下去倒是省心了,他们怎么活?” 一想到自己父母和老婆孩子,方孔伟眼泪又开始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只有我在这里跳下去,他们才有好日子过,不然背着十七万的债务,就算跟我吃一辈子窝窝头,也还不上。” “就因为这点事你跳楼?你他妈的还是不是男人,能不能有点出息?”关胜杰指着方孔伟,“我跟江州酒厂厂长周安东关系不错,你等着,我去联系他,看看能不能减免一些赔偿。” 方孔伟眼睛一亮,终于有了点求生欲:“真的?” “这个时候,我有必要骗你吗?”关胜杰转身走向消防通道口,“往里站点,别到时候人家同意给你减免点赔偿,你在不小心掉下去,白死了。” 关胜杰快速下了楼,出了大厦,对着黑压压的人群喊道:“谁有大哥大借我用一用?” “我有!”又是那个打扮时髦的中年女人,在包里拿出了大哥大,递给关胜杰。 此时,酒厂下班的铃声刚响,周安东和简秋刚要走,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周安东拿起电话:“你好,我是周安东。” “东子,我是关胜杰,你听我说……” 周安东拿着电话,听着听着,脸上露出了笑意,“杰哥,你告他,赔偿我一块钱,连续七天登报道歉就行。” 关胜杰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一块钱?” “对啊!”周安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你没有听错,就是一块钱。” 第192章 以德报怨 关胜杰琢磨了一下,周安东要一块钱,肯定有什么深意,但没琢磨明白。 “你小子一向是无利不起早,快点说,到底有什么阴谋。” 周安东语气满是深情的说道:“我是一个拥有博爱之心的人,一直在追求内心世界的丰富与纯净,每当身边某个生命处于生死攸关的时候,我会不顾一切的去拯救他,让他感受到人性的美好和善良,给他无尽的力量,无尽的希望,就像水融入着水,像光簇拥着光,这个时候我的灵魂就会升华。” “艹!” 从来不说脏话的关胜杰,实在忍不住骂了一声:“你能不能要点脸?” 周安东委屈的说道:“我要用我的博爱,拯救道德沦丧,温暖世道寒凉,难道这也有错?为什么你要骂我!” 如果关胜杰站在周安东对面,非得一口啐他脸上:“行,你小子忽悠吧,我就告诉他,你要一块钱赔偿,登报道歉一个星期。” “等等!”周安东急忙说道:“我话还没说完呢。” 关胜杰嘿的一声:“看看,被我说着了吧,就没你这么贱的,有什么话快点说,人都快跳下来了,你还在墨迹呢。” 周安东裂开嘴一笑:“现场肯定有不少看热闹的吧,你当着看热闹的人群宣布一下,就说,这些记者罔顾事实的报道,给江州酒厂带来极大的损失,是不可原谅的。 但出于人道主义,以及对生命的尊重,在考虑到实际承受能力,江州酒厂决定只需要每人赔偿一块钱,登报道歉一个星期就可以。” “你是说,所有被起诉的记者?”关胜杰疑惑的问道。 “对!”周安东说道:“所有被起诉的记者,赔偿一块钱,登报道歉一个星期。当然,如果有人头铁,坚决不道歉,那就全额赔偿。” 关胜杰实在是忍不住了:“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这一次周安东不再东扯西扯的,满嘴跑火车了:“ 卖好感度,因为这场官司,江州酒厂不缺名气,可以说家喻户晓,但根基太浅,没有底蕴。不要看现在卖得很火爆,但消费者的忠诚度不高。” 关胜杰瞬间就明白了,周安东以德报怨,免去了三十一名被告的,两百八十多万赔偿款,只要每个人赔偿一块钱,这是何等的胸怀,何等的气度,绝对能在老百姓心理赢得极大好感度。 这时,又听到周安东说道:“还有一点,因为巨额赔偿,有被告承受不住压力跳楼死了,有极大的可能,再次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攻击江州酒厂。所以,必须要把这样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因为人多嘈杂,关胜杰躲到了一边打电话,此时他挂断了电话,望着黑压压的人群,心里一阵感慨。 周安东这脑袋是咋长的,这么偶然性的突发事件,短短的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么多,分析出对自己的利与弊。 并且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巨额赔偿金,这给酒厂带来名声和利益,不要说两百八十万,就是两千八百万都买不到。 关胜杰走回去,把大哥大还给那个时髦女人,然后转身抬头,对着楼顶的方孔伟喊道:“我已经跟江州酒厂厂长,周安东沟通过了。他说,你们捏造歪曲,罔顾事实的报道,给江州酒厂带来极大的损失,是不可原谅的。 但出于人道主义,以及对生命的尊重,在考虑到实际承受能力,江州酒厂决定,免去你们三十一名被告记者,两百八十多万的赔偿款,每人只要赔偿一块钱,登报道歉一个星期就可以。” 听到关胜杰的喊声,有知情的恍然大悟:“今天是15号,江州酒厂起诉那些记者和媒体开庭的日子。” “对!”一个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一副学者模样的中年人说道,“我去庭审现场了,三十一名被告记者,赔偿江州酒厂名誉损失共计两百八十六万。” “我也去了!”有一个人说道,“其中有个叫方孔伟的,一个人就赔了十七万多,里面包括六万多,损害江州酒厂厂长周安东个人名誉的赔偿。” “这个江州酒厂的厂长,还有个人赔偿?” “当然有,那个方孔伟写文章,污蔑人家侵吞国有资产,怎么可能不告他。” “江州酒厂的厂长,连六万多的个人赔偿都不要了,真够大气的,要是我,肯定不干。” “所以说,人家能当厂长,你还只是个小职工。” “就冲着江州酒厂厂长这么大气,以后我就买江州酒厂的酒喝。” “得了吧,江州御贡酒,你喝得起吗?” “怎么喝不起?前两天刚刚上市的江小白,就是江州酒厂出的,三两多的小瓶,三块八,口感相当不错。” “我也喝到了,虽然不算太便宜,但口感不错,价格也能接受,而且一顿一瓶刚刚好。” 周安东这一翻操作,第一时间就收割了不少人心,而江州酒厂第一批忠实消费者,也在这里诞生。 关胜杰听到身后的议论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迈步跑进大厦上了楼顶。 “我刚才在下面的喊话,你听到没有?” 方孔伟点点头:“听到了!” “听到了你还不赶紧下来。”关胜杰这个气啊。 方孔伟诺诺的说道:“我怕那个周安东骗我。” 关胜杰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你以为人家一个厂长,知名酒企领导,会跟你一样,为了钱净干一些龌蹉事?你呀,爱信不信,不信你就去死。” 说完,关胜杰转身就走,“像你这种人,还真他妈的少见,我都多余管闲事。” “别走!”方孔伟急了,迈步就要走过来,可双腿一软,普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两名民警急忙过去,把方孔伟拽到安全地方。 关胜杰冷着脸说道:“他要一块钱,就是那么一说,象征意义更大一点,给不给都无所谓了,但七天登报道歉是绝对不能少的,如果不愿意,那就一分不少的赔偿。” “我愿意!”方孔伟没有犹豫的喊了一声,他也不傻,虽然登报道歉太丢脸,但脸可不值十七万。” 关胜杰不在搭理方孔伟,快速下了楼,他得回家整理今天开庭的新闻稿,另外周安东索要一块钱赔偿这个事,新闻价值也是相当高的。 第193章 周安东的博大胸怀 周安东都没想到,关胜杰会这么够意思,他免除两百八十万赔偿,只索要一块钱的事情,第二天就上报了。 把他自吹自擂的那番博爱之心说,也润色了一下报道出来,尤其是关胜杰最后的结语:做大事之人必有大爱,成大事之人必有大德,致敬江州酒厂厂长周安东。 拿着报纸的周安东,吧唧吧唧嘴,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烫,然后用手摸着脸,嘿嘿一阵傻笑:“杰哥,这吹的有一点点过火了,就这一次,下次可不能这样,太让我不好意思了。” 而这篇新闻,顿时引起了巨大轰动,老百姓对江州酒厂,对周安东的好感度急剧飙升。两百八十万赔偿金,说放弃就放弃,而且还是为了拯救,曾经恶意针对江州酒厂的记者生命。 这样的事情,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每个人都在这篇报道的字里行间中,感受到了周安东那博大的胸怀和对这个世界的感恩之心。 “咔咔咔……” 外面走廊传来高跟鞋踏在水泥地面的清脆声,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简秋拿着一张报纸,满脸笑意的走了进来。 “看到报道了吧。” 周安东点点头:“看到了!” 简秋笑着说道:“关胜杰把你都夸出花来了。” 周安东瞪了简秋一眼:“什么叫夸出花来了,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好好好,你说事实就事实。”对周安东的厚脸皮,简秋也很无奈,“省电视台打来电话,下周一,也就是18号,过来布置晚会会场,并且希望能邀请安婧,在晚会上演唱干杯朋友。” 周安东说道;“布置会场没问题,但邀请安婧唱歌,这得她自己同意才行,而且出场费谁出?” 简秋说道:“我们提供文学大赛奖金,晚会由电视台负责,包括邀请演出嘉宾和出场费。” 周安东说道:“其实,让安婧在电视上露个脸,唱首歌,对德克士以后的发展有很大好处。” 简秋疑惑的问道;“什么好处?” “明星效应。”周安东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点了一根。 简秋明白了:“把她交给我,那个小妮子不去,我也要把她绑起来,抬上去。” “叮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周安东抓起电话,就听到了戴宏伟的声音。 “赵建龙要见你。” 周安东笑了:“行,我马上去见他。” 戴宏伟说道:“见他之后,来办公室找我。” “好!”周安东答应一声,放下电话,看着简秋说道:“你去找安婧吧,我去看守所见赵建龙。” 看守所,赵建龙见到周安东,没有任何废话的说道:“我决定跟你合作。” “这就对了!”周安东笑眯眯的拍拍赵建龙肩膀,“佟怀宇又不是你爹,咬住他,你就能活,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赵建龙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对周安东的杀心一直没有减轻。他此时的身陷囹圄,变得一无所有,都是拜周安东所赐,这个仇他一定要报,不过,首先得先保住自己的命。 “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放心!”周安东说道:“只要你交代清楚假酒案细节,咬住佟怀宇,我立刻收购腾龙地产,只要钱还上,银行自然不会追着你不放。尤其我那前老丈人,跟你这么多年关系了,就算你差点坑死他,肯定也会拉你一把。” 赵建龙说道:“张管教,我要举报!” 会见室的门开了,张管教走了进来:“举报什么?” 赵建龙说道:“假酒案的真正主谋。” 张管教一听假酒案,脸色就是一变,把赵建龙送回了号房,然后立刻向上面汇报。 周安东出了看守所,直奔市局。 戴宏伟没想到,周安东会来的这么快:“怎么样?” 周安东说道:“一切顺利。” 戴宏伟长长吐了口气,虽说有程占军站在他身后顶着,但依然能感受到压力。只是一想到,要抓捕佟怀宇,脑袋就疼。也幸亏他知道一点程占军底细,不然他是绝对不会趟这浑水的。 “只要他交代,我立刻抓捕佟怀宇。” 周安东点点头,两人商量了一下细节,然后周安东又去见前老丈人。 因为周安东的提醒,姜正民提前采取了行动,冻结了赵建龙的资产和那块地,另外两家银行知道后,派人找上了门。 一开始还是心平气和的谈,这可是在自己地盘,姜正民当然要保证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失,那是一步不让。 另外两家银行急了,然后开始争吵,而且还有升级的趋势,就差大打出手了,所以,这两天姜正民的日子也不那么好过,简直是焦头烂额。 周安东刚来到姜正民办公室外,就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站在门口听了会,知道因为什么争吵了,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争吵声戛然而止,然后传来姜正民的声音:“进来。” 周安东推门走了进去,除了姜正民之外,还有五个人,应该是另外两家银行派来的人。 看到周安东,姜正民奇怪的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周安东说道:“我来跟你谈谈,收购腾龙地产和那块地的事情。” “什么?”不只是姜正民,另外五个人都瞪大眼睛,猛然站起身,看着周安东。 他们之所以争吵,最大的问题,其实就出在那块地上。虽然价值两千多万,但是卖不出去,根本没有人买。 姜正民也不是没联系过省里的开发公司,人家根本就不感兴趣。所以,三方最大的分歧就是赵建龙的私人财产,都想拿在自己手里,先把窟窿填上,如果不够,等那块地拍卖出去再说。 “你没开玩笑?”姜正民有些不相信的问。 周安东说道:“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开玩笑。” “哎呀!”一个能有二百斤的胖子,身体非常灵活的窜到周安东面前,主动的握住周安东的手,“我叫冯爱国,是哈市红旗街道农支行的副行长。” 姜正民冷哼一声:“你是谁都没用,这次收购,必须由我来谈。” “凭什么?”不只是冯爱国,其他几人也很不满的齐声说道。 “凭什么?”姜正民说道:“凭他是我女婿。”心里又说了一句,虽然是前的,但这关系也不是你们能比的。 第194章 抓捕佟怀宇 听到姜正民的话,其他两家银行的人都傻眼了,周安东吧唧吧唧嘴,心里一阵感叹。结婚那么多年,这老家伙都没承认自己是他女婿,没想到离婚之后,他倒是承认了。果然,还是一个人的身份地位提升,才能让人瞧得起。 “咳!”周安东咳了一声,“那个,今天人有点多,好像不适合谈收购的事,我明天再来吧。” “适合,适合!”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非常热情的说道:“姜行长的办公室地方够大,我们就在这里谈。” “对,就在这谈吧。”姜正民心里也急,害怕周安东走了就反悔。 姜正民在文件柜里,拿出腾龙资产调查清单:“你看看吧。” “您坐这看。”冯爱国把周安东让到沙发上坐着,紧接着又有人给他端茶倒水。 这些人,平时在人前可都是爷,此刻在周安东面前却成了孙子。 不装孙子也不行啊,几百万的违规贷款,这个窟窿一天堵不上,他们就一天睡不好觉。 怪不得人人都想当官,这感觉还真他妈的爽,体重都变轻了,好像要飘起来。而且跟在厂里,被职工恭维的感觉很不一样。 周安东心里再一次感叹,低头仔细看起来。刚刚成立的腾龙地产,也没啥资产,除了账户里,没有来得及被转移的一百多万,还有给建筑公司和建材商预付款,然后就是那块地了。 他不知道赵建龙私人财产有多少,但加起来,偿还三家银行贷款肯定没有问题,甚至还能赚点。 不过,他周安东可不是慈善家,而且在掌握着主动权的情况下,要是不狠狠的压一压价钱,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周安东放下调查清单:“跟我了解的差不多,明天我会派人过来对腾龙资产情况,进行核实。” “哎呀!”冯爱国说道:“还核实啥,都是一家人,还有啥信不过的。” 周安东呵呵一笑:“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而且两三千万的收购,可不是小数目,要是出了什么差头,我怎么向下面的人交代?” “也对,也对!”冯爱国干笑一声。 “行!”姜正民说道:“你回去准备准备,我们也要准备一下。” 周安东点点头:“那就这样。” 看着周安东离开,冯爱民问道:“姜行长,你这个女婿是干什么的,看着很不一般啊。” “关你屁事!”姜正民冷声说道:“行了,现在你们可以走了,等正式收购谈判的时候,我自然会通知你们。” 方爱民也不生气,嘿嘿一笑:“不用麻烦姜行长通知,反正我们也没啥事,每天过来找你聊聊天也挺好。” 姜正民这个气啊,可对这些人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周安东回去之后,就把财务科科长葛正荣叫到了办公室。晚上,周安东收购腾龙地产和溧水村那块地,盖家属楼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酒厂。这也是周安东故意让葛正荣透露出去的,要不然葛正荣哪敢乱说。 酒厂可真是喜事连连,首先是江小白销售火爆,然后是官司赢了,现在厂长又要建职工家属楼,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干劲儿十足。 赵建龙连夜被提审,第二天早上,假酒案的案卷就送到了戴宏伟办公桌上。 戴宏伟看完之后,沉默了好久,然后拨通了程占军办公室的电话:“书记,赵建龙交代了,是否抓捕佟怀宇。” “可以抓捕。”听筒里传来程占军非常果断的声音,“另外,案卷给我送来一份。” “好!”戴宏伟放下电话,叫来专案组组长邢文斌,“可以抓捕佟怀宇了。” “是!”邢文斌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这两天,佟怀宇的心情可不怎么美丽,他不停的通过自己关系,让省里某些人,向江州方面施加压力。但他能清晰感觉到,江州这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撑着,他施压的效果并不理想。 而且,赵建龙被抓,突然让他有些心慌,有一种要逃离江州的冲动。 郭自丹打着哈欠,推门走了进来:“走吧,去吃饭。” 佟怀宇走进洗手间:“等我洗个澡。” 郭自丹看了佟怀宇一眼:“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对劲儿。” 佟怀宇没搭理他,强打精神走进了洗手间。当冷水浇在身体上的一瞬间,那种强大的自信又回来了。 我是谁,佟怀宇,是佟政的孙子,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上,谁敢把我怎么样? “啪啪啪……” 房间门被敲响,郭自丹斜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说道:“没锁!” 房门被推开,几名警察走了进来,邢文斌冷冷的扫了郭自丹一眼,听到洗手间水流声,抬手推开洗手间的门:“佟怀宇!” 佟怀宇以为是郭自丹,听到声音不对,关了花洒,一抬头,见到是警察,心砰的一声,猛烈跳动了一下。 邢文斌说道:“佟怀宇,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穿上衣服,跟我们走一趟。” 看到这么多警察,一开始郭自丹有些懵逼,现在一听说是来抓佟怀宇的,这个家伙忍不住一阵哈哈狂笑。 “你们是来抓他的?”郭自丹指着佟怀宇,“知道他是谁吗?” “哈哈哈……”郭自丹肆无忌惮的笑,根本就没把邢文斌他们放在眼里,“你们居然来抓佟怀宇,这是我长这么大,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佟怀宇一开始是震怒,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既然警察敢来抓他,肯定是有什么依仗,这个时候要是对着干,吃亏的肯定是自己。最后就算把他们的皮都扒了,也不合算。 “好好好!”佟怀宇连说三个好,“既然你们有种来抓我,那我就跟你们走一趟。我倒要看看,你们敢把我怎么样。” 佟怀宇擦干身体,然后穿好衣服:“走吧!” 突然,韩龙出现在了门口,一只手放在怀里,另一只手垂着,双眼死死盯着几名警察,就像盯着猎物的狼,身上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 第195章 浦大少送钱来了 邢文斌看着韩龙,瞳孔急剧收缩,他在这个男人身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敢动,一定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佟怀宇轻笑一声,挥了下手,韩龙没有一点迟疑的让开路。 咔的一声,一名警察给佟怀宇戴上了手铐,然后押着佟怀宇离开。 郭自丹张着大嘴,愣愣的看着佟怀宇被带走,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刚才他笑得有多嚣张,现在他就有多可笑。 好一会,郭自丹才回过神来,抓起电话按了一串号码:“佟笑?你哥在江州被抓了……不要问,告诉你妈就行了。” 没等对方说什么呢,郭自丹就挂断了电话,然后起身往外走:“韩龙,跟我去省里,这里不能再呆了。” 他终于回过味来了,佟怀宇被抓,背后肯定有人在推动,至于是谁,他已经隐隐猜到了,如果真是他心里想的那个人,不管他有多嚣张,还真不敢头铁的去硬碰。 韩龙有些犹豫,郭自丹说道:“你呆在这也没用。” 韩龙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跟着郭自丹出了房间,坐着电梯来到大堂,然后他们就看到,在外面进来两个人。 “周安东!” “顾兵!” 韩龙和郭自丹同时说出两个人的名字。 在这里碰到郭自丹,顾兵很是意外:“呦,这不是郭大少爷嘛,这匆匆忙忙的要去哪啊。” 郭自丹冷哼一声,没有搭理顾兵,绕过去就想走。 周安东心里一动,呵呵笑着说道:“不会是佟怀宇被抓了,所以你害怕,要跑路?” 郭自丹脸色一变,周安东一看就明白了。他真没想到,戴宏伟行动会这么快。估计昨晚连夜提审了赵建龙,拿到口供之后,立刻逮捕了佟怀宇。 “看来,我错过了一场精彩的画面,要是早半个小时,估计就能看到大名鼎鼎的佟大少被逮捕,还真他妈的遗憾。” 郭自丹不敢对顾兵做什么,但对周安东可没有顾忌:“韩龙,废了他。” 韩龙一步跨出,右手握拳,直奔周安东胸口。 周安东没有躲,同样握着拳头,撞向韩龙的拳头。 “啪!” 一声轻响,两人的拳头对撞在一起,但并没有想象中强大的力量爆发,反而软绵绵的。紧接着,两人的手臂,同时微微一抖,两股巨大的力量,又同时向对方涌去。 韩龙上身摇晃了一下,周安东双脚不稳,蹬蹬蹬向后退了五六步,才稳住身体。 “小崩拳!” 周安东和韩龙同时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看着对方谁也不说话。 郭自丹不耐烦的说道:“韩龙,怎么回事,快点解决他,我们好走。” 韩龙摇摇头:“我们走!”说完深深的看了周安东一眼,迈步就走。 “哎?”郭自丹不明所以的追了上去,“你不是挺牛逼的吗?怎么连个乡巴佬都搞不定?” 韩龙根本就不搭理郭自丹,拿出钥匙,打开车门上了车。 顾兵围着周安东转了好几圈,嘴里还啧啧有声的说道:“你知不知道,佟怀宇身边的这名保镖是什么来头?你小子够牛逼,居然能接下他的一拳头。” “你知道个屁!”周安东没好气的说道:“他没用全力,不然我现在肯定进医院了,或者送去殡仪馆了。” 周安东微微转身,看着韩龙开车离开,心里有个疑惑。小崩拳,可是老爷子师门的绝活,佟怀宇保镖怎么会?难道老爷子参加革命的时候,传出去的?这个还真有可能,因为那个家伙一看,就当过兵。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有时间回去问问老爷子就知道了:“走吧,浦大少可是给咱送钱来了,不能让人家久等。” 浦振荣是昨天晚上住进来的,房间就在佟怀宇隔壁,跟个妞折腾到后半夜,现在还没起来呢。 顾兵敲了半天门,这个家伙才起来,一脸怒气的开了门,刚要发火,见到是周安东和顾兵,火气一下子就没了。 “来这么早!” “太阳都他妈的晒屁股了,还早?”顾兵说了一句,把浦振荣推开,很不客气的进了房间,然后就看到一个女人,光着身体在穿衣服。 “艹!”顾兵骂了一句,“有人你怎么不说一声。” 浦振荣嘿嘿一笑:“怕啥,又不是没看过。” “我怕长针眼。”顾兵去洗手间撒了泡尿,出来女人已经穿好了衣服。 浦振荣拿出五百随手扔给女人:“活儿不错,晚上可以再来,如果你没时间,那就算了。” “有时间,有时间。”女人开心的把钱收起来,“老板,晚上八点我一定到。” 浦振荣在女人脸上掐了一把:“滚吧!” 顾兵看着女人离开:“小模样不错啊,在哪找的?” 浦振荣说道:“一朋友介绍的良家。” 顾兵嗤笑一声:“这你也信。” 浦振荣冷哼一声:“除非他不想混了,敢骗我。” 顾兵说道:“你知不知道,佟怀宇也住在这家酒店?” “佟怀宇?”浦振荣眉头一皱,“那个阴险的小人,来江州干什么?” 顾兵说道:“他要搞稀土矿出口。” “妈的!”浦振荣狠狠骂了一声,“还真是阴魂不散,在哪里都能碰到他。” 一看浦振荣的样子,周安东就知道,这个家伙肯定也吃过佟怀宇的亏,而且这个亏吃的还不小。 顾兵突然哈哈大笑:“你绝对想不到,佟怀宇被警察抓了。” 浦振荣一愣:“你说什么,佟怀宇被警察抓了?” 顾兵点点头,指着周安东:“是这个家伙套麻袋,把佟怀宇装里了。” 浦振荣精神振奋的说道:“快点说说,让我也高兴高兴。” 反正也没事,周安东点了颗烟,坐在沙发上,就把整个事件说了一下。 “啪!” 浦振荣一拍大腿:“你可算给哥出了这口气了,以后你就是我浦振荣的亲兄弟。” 谁都知道,不可能把佟怀宇怎么样,但能算计到佟怀宇,把他送进去,在浦振荣看来,牛逼大发了。 “那我就叫你荣哥。”周安东顺着杆子往上爬,“佟怀宇做稀土出口,我也打算做稀土出口,荣哥有没有兴趣。” 浦振荣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对!”周安东说道:“我要跟佟怀宇死磕到底。” 第196章 崩溃的佟怀宇 “没问题!”浦振荣非常痛快的答应下来,“只要能打击佟怀宇,不管做什么,我都干。” 周安东笑了,他现在是真的有点佩服佟怀宇了,不愧是个牛逼人物,居然人人都想弄死他。然后还能活得好好的,活得还很滋润,让他的仇家无可奈何。 “那就这么说定了。” 顾兵说道:“还是说说正事吧,你凑了多少钱?” 一提到钱,浦振荣整个人都变得容光焕发起来:“一千七百三十万,美金。” 周安东惊讶的看着浦振荣,如果说他们能凑出十几二十亿人民币,他一点都不稀奇。但在国家外汇短缺,管控极严的情况下,弄了将近两千万美金,他是真小看这些二代了。 顾兵瞪大眼睛:“你们这是多少人凑出来的?” 浦振荣说道:“三个!” “妈的!”顾兵嘀咕着骂了一声,“还是你浦大少有面子,我他妈费劲巴力,联系十多个人,才凑了四百万。” 浦振荣鄙视的说道:“我就说你蠢吧,你还不承认。我们大院儿的好多兄弟和姐妹,都在进出口公司和外贸混,打个电话,弄点美金很难吗?又不是让他们私自挪用,走正常流程,给利息就行了。” “艹!”顾兵懊恼的骂了一声,“我怎么没想到。” 周安东无语的看了顾兵一眼:“你除了吃,还能想到啥?” 不过,周安东还真是佩服浦振荣这些人,说得轻巧,走正规流程,要是没有强大的能量和关系,啥流程也走不了。 周安东把一张写着账号的纸条交给浦振荣:“这是简秋在英国留学时的账号,你把钱打到这里。” “好!”浦振荣拿过纸条,随手塞进兜里,“这些钱想要出去,也得通过外贸。” 周安东点点头,简秋筹集到了八百多万,加上顾兵的四百万,都已经汇入这个账号,估计也是走的外贸,不然外汇是出不去的。 “早上我还没吃饭,这都十点多了,一起去吃点吧。” “行!”浦振荣换了身衣服,“走吧!” 戴宏伟没想到,佟怀宇被抓,人还没带回来呢,他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就没消停过。全都是省里来的电话,有的隐晦说出佟怀宇身份,有的直接命令放人,有的大发雷霆,骂的他狗血淋头,还有的对他发出了威胁。 而他只有一个回答,抓捕佟怀宇是程占军下的命令。他是真顶不住,只能推给程占军,让个子高的顶着吧。 此时,程占军正在接一个重要领导的电话:“领导,我已经掌握了确实证据,假酒案佟怀宇是主谋,不能因为他的身份特殊,就可以任性妄为,不接受法律的制裁。如果您非得让我放人,可以,必须出具正式文件,还要您的亲笔签字,我保证会放人。” “嘟嘟嘟……”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的挂了电话,程占军冷笑一声:“这样就想让我放人,当我程家是泥捏的?” 他这里的电话少了很多,因为有些人知道是他下的命令,就不想再蹚浑水了。 “叮铃……” 电话铃声再一次响起,程占军拿起电话,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三哥,你这次干的漂亮。二哥不方便给你打电话,让我告诉你,不要怕把事情闹大,不管有什么事,家里给你兜着。” 打电话来的正是程家老四,程占峰。 程占军说道:“在我的地盘,佟怀宇插翅难飞。” 程占峰说道:“二哥说,佟家生意都在国外,是佟怀宇在打理,也没有人插手。现在佟怀宇被抓,佟家就对国外的生意失去了掌控,所以,你不用费力气去审佟怀宇,只要把他抓在手里就好。到时候,佟家自然会妥协。” 程占军说道:“这件事情过后,佟家对国外生意,肯定会加强掌控。” 程占峰幸灾乐祸的说道:“佟怀宇不会同意的,这样一来,佟家必然会陷入内斗。” 程占军笑了一声:“就这样吧,我这里还有事情。”说完挂断了电话。 佟怀宇被带进了审讯室,然后把他扔在里面,警察就走了。他在漆黑无光的审讯室里呆了一天,看不到任何景物,除了自己心跳,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开始他是很不屑的,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因为他很清楚,警察不敢对他怎么样。不管问什么,只要自己不说,谁拿他也没辙。 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自认为心理素质强大的他,开始变得焦虑不安。尤其是他感到越来越饿,越来越渴,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开始大喊。 “来人,来人,我饿了,我渴了,快点给我送饭送水来。” 可除了他自己的喊声,没有任何回应。尤其是在这样一个黑暗又无声的空间,看不到时间的流逝,他的精神渐渐的开始崩溃了。 “有人没有,快点滚出来。” “……” 一声声怒吼,一声声辱骂,也换不来一点回应,最后嗓子喊哑了,声音也越来越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此时是凌晨一点,戴宏伟的办公室依然亮着灯,因为假酒案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潘兴已经被抓捕归案,正在押解回江州。 天渐渐的亮了,一夜没睡的戴宏伟起身推开了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清晨,还带着潮湿的空气。没想到,外面下了一夜小雨,他都没发现。 探手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点了一根,紧接着身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头也没回的喊道:“进来!” 一名穿着警服的青年走了进来:“佟怀宇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是不是可以审了?” 戴宏伟笑了:“去吧,别忘了给他带点水和吃的。” 其实程占军已经交代,可以不用审讯佟怀宇,但在他这个位置,必须要拿到佟怀宇的口供。只是对佟怀宇不能打,也不能骂,更不能动刑,然后他就想起,那天跟周安东见面,那小子说的一个审讯方式,他就试了试,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唉!” 戴宏伟叹口气,周安东这小子,要是在我身边,只需要两三年,他就能快速成长起来,独当一面。可惜啊,他志不在此。 第197章 依然火爆的德克士 快中午了,邢文斌风尘仆仆的进了戴宏伟办公室。 他见到戴宏伟双眼布满血丝,问道:“昨晚一夜没睡吧。” 戴宏伟说道:“你们不回来,佟怀宇不交代,我怎么能睡得着。” 邢文斌无奈的说道:“你这样不行,一会去宿舍睡一觉吧。” “一会再说!”戴宏伟摆摆手,“说说抓捕潘兴的情况吧。” 邢文斌说道:“本来赵建龙让他去南方,但他认为没啥事,所以跑回老家躲着去了。到了那之后,也没费劲儿,就把他按住了。不过,在他身上,我们还得到了一个惊喜。” 戴宏伟问道:“什么惊喜?” 邢文斌笑了:“用假古董骗贷的郝永生有消息了,这个家伙跟潘兴一直有联系。” 戴宏伟很意外:“他在哪?” “在深城!”邢文斌说道:“你要尽快跟深城警方联系,对他进行抓捕。” 戴宏伟点头:“我现在就跟深城方面联系,你去休息一会吧。” 邢文斌说道:“拿到佟怀宇和潘兴口供后,我再睡。” 戴宏伟给邢文斌扔了一颗烟:“佟怀宇已经在审,至于潘兴,如果他聪明的话,肯定会老老实实交代。” 咔哒一声,邢文斌把烟点燃,转身往外走:“我去看看。” 邢文斌走了,戴宏伟拿起电话跟深城方面联系,抓捕郝永生。 他这刚沟通好,放下电话,刘海敲门进来了,一脸的疲惫,但眼睛却很亮:“戴局,赵建龙的案子调查得差不多了。” 说完,把拿在手里的厚厚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 “你先坐。”戴宏伟点点头,指了指沙发,然后拿出案卷仔细的看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戴宏伟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冷,脸色先是变得铁青,慢慢的又变成了黑色,阴沉的能滴下水来。 “砰!” 戴宏伟重重一巴掌拍在了办公桌上,吓得刘海噌一下站了起来,身板儿拔得笔直,目不斜视的看着戴宏伟。 戴宏伟无奈的压了压手,让刘海坐下:“涉及七条命案,重伤害十几起,跟这个比起来,涉黄、涉赌都不叫事儿。这个赵建龙,还真是死有余辜。” 刘海想说什么,但看看戴宏伟的脸色,没敢说出口。 戴宏伟叹口气:“这么多命案和重伤害,却没有人报案,直到赵建龙被抓,这些受害者和家属才敢站出来,这只能说是我们的失职。 尤其是我们内部,有人给赵建龙打掩护,擦屁股,才导致老百姓对我们的不信任。他们还以为我不知道,现在是时候跟他们清算了。” 刘海精神一振:“纺织厂女工跳楼案,当时负责人是吴长利,可他现在已经调走了。” 戴宏伟冷哼一声:“除非他调到阎王那里,我没办法,只要他在人间,在国内,我就能把他抓回来。” 好几天没去德克士了,周安东和简秋没事跑了过去,没想到生意还是那么好,排队现象依然不减。 “安老板,生意兴隆啊。”周安东调侃的说了一句。 安婧翻了个白眼:“我都快累死了,上午看店,下午还要给小琴补课,晚上还要回来忙,我这哪是老板,就是给你们两口子打工的。” 简秋笑着说道:“文学大赛的颁奖晚会你知道了吧,省电视台邀请你登台表演,演唱干杯朋友,出场费两万。” “不去!”安婧毫不犹豫的拒绝。 “你先别急着拒绝。”简秋一拉安婧,“陪我去洗手间。” 看着两个女人走向洗手间,周安东揉了揉鼻子,嘀咕道:“什么毛病,有点事情就去洗手间说,难道那里的味道好?” “哥!”周安琴看到周安东,笑嘻嘻的小跑过来,“你什么时候来的,嫂子呢?” 周安东说道:“刚到,你嫂子去洗手间了。” “小琴,我们吃完了。”三个小姑娘跑了过来,见到周安东打了个招呼,“大哥,你也在呀。” 这三个小姑娘周安东都认识,是周安琴的同学,很要好的朋友。 周安东笑着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一个小胖丫笑嘻嘻的说道;“好吃,就是有点贵,大哥,我们以后来吃,能不能便宜点?” “没问题!”周安东说道:“以后你们三个来,打五折。” “真的吗?”另外两个小姑娘齐声问道。 “当然是真的。”周安东说道:“一会我就跟老板说,你们来打折。” 三个小姑娘欢呼一声,引起周围很多人不满的目光,三个丫头一吐舌头。 小胖丫问道:“大哥,你不是这里的老板吗?” 周安东说道:“我只是有股份,不参与管理。” “哦!” 三个小丫头明白了,不过她们可不管周安东参不参与管理,只要以后来能打折就好,还能多吃几次,不然太贵了,她们是真舍不得吃。 三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走了,周安东等了好一会,简秋和安婧才回来。 见到简秋一脸笑意,安婧绷着一张俏脸,周安东就知道结果了。 周安东说道:“赶紧的吧,我都快饿死了。” 安婧面无表情的说道:“没地方了,去外面吃,或者打包拿走。” “行!”简秋笑着说道:“我们拿回去吃。” “哼!”安婧冷哼一声,“算你们识相。” 周安东揉了揉鼻子,小声说道:“咋地了,去了趟厕所,发现大姨妈来了,心情低落了?” “去!”简秋打了周安东一下,“让她听到,她能杀了你。” 安婧亲自给两人打包了的汉堡:“拿着赶紧走,看到你们我就来气。” “好好好!”简秋接过来,“我们这就走,别推。” 两人被安婧赶了出来,无奈的对视一眼,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就在要上车的时候,周安东突然抬头看向对面。 “怎么了?”简秋问道。 周安东努努嘴;“张德友,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郑倩华?” 简秋抬头看过去,只见张德友和一个女人很亲密的样子,上了过街天桥,往这边走过来。 第198章 演技再次上线的周安东 “老张,好久不见,怪想念的,我还在想,什么时候有时间,去看看你,没想到在这碰到了。”周安东大老远儿的就打招呼。 张德友正在跟那个女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听到有人喊他老张,而是声音还很熟悉。他抬头看过去,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随之而起的是一脸寒霜。 “周-安-东!”张德友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出周安东三个字。 周安东嘿的笑了一声:“看看,念我的名字都这么用力,可见老张同志有多么的想念我。” 张德友的双眼仿佛能喷出火来,如果眼神能杀人,此刻的周安东绝对已经化为灰烬了。 “你就是周安东啊。”女人突然说话了,“听说你这人阴险狡诈,心思恶毒。老厂长和我家老张,为酒厂鞠躬尽瘁,干了一辈子,最后被你这个小人陷害,不得不离开酒厂。” “哎呦!”周安东一脸惊讶的看着女人,“老张,这位是二嫂吧,啧啧啧,这小模样,确实比大嫂年轻漂亮,主要是能生儿子。只是我听说,二嫂曾经是曲洪奇对象,当时还怀了孩……” 周安东好像一下子惊醒过来,急忙捂住嘴,然后轻轻打了自己嘴一下,“看我这张嘴啊,就是没个把门儿的,什么都往外说。 老张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这人吧,听风就是雨。尤其是咱厂那些老娘们,没事就到处嚼舌根,她们的话没处听,别信。” 女人正是郑倩华,本来白净的脸,已经青紫一片,突然一声怒吼,张牙舞爪的扑向周安东。 “啪!”简秋快速的把周安东拉到身后,毫不犹豫的抬起脚,蹬在郑倩华肚子上。 郑倩华一声痛苦的哀嚎,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 看到这里打起来了,而且还是两个女人,更重要的,还是两个漂亮女人打架,一瞬间就围上来很多人。 “你干什么?”张德友睚眦欲裂,抬手狠狠抽向简秋的脸。 “啪!”一声脆响,张德友的巴掌还举在空中,简秋却先一步,一巴掌抽在张德友脸上,把老家伙抽的眼冒金星,半天才缓过来。 周安东叹口气,对张德友说道:“老张,我们之间是存在点小误会,可没想到,你对我误会这么深,甚至连二嫂都误会我,污蔑我。” 说着,周安东啪啪的拍着胸口,一脸的痛不欲生,“想起当初你对我的栽培,再看看你此时对我误会如此之深,我的心好疼,好疼,简直是痛不欲生。” “周安东?他不是酒厂厂长周安东吗?我在新闻中看到过他。” “还真是他,我也在新闻中看过他。被打的那个我也认识,是酒厂原来的副厂长,张德友。” “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我知道,张德友是副厂长,本来要担任厂长的,但他能力不行,酒厂都要快被他搞垮了。是周厂长力挽狂澜,搞改革,才把酒厂救活。 看看现在,咱江州酒厂,已经是全国知名酒企,家喻户晓,江州御贡酒供不应求。还有江小白,前一段时间刚刚推出来的新款白酒,也是销售火爆。上个月我一个远房亲戚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弄到特供型御贡酒,高价买也行。” 这个人说着,满脸的骄傲,“在周厂长带领下,咱江州也出了一个知名企业,多不容易啊。” “这么说,他们打起来,肯定是张德友在找周厂长的麻烦。” “这还用说,你没听周厂长说什么吗?一看他就是念旧情的人,但是张德友这个人的人品,就不怎么样了。”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简秋嘴角抽了抽。而张德友却气得浑身发抖,一边脸通红,是被简秋打的,另一边铁青,是被周围议论气的。 “我们走!”张德友怨毒的看了周安东一眼,扶着郑倩华转身上了天桥。 “老张,老厂长!”周安东一脸的黯然,“对不起。”说着给张德友鞠了一躬,然后对简秋说道,“老厂长对我有误会,他女人想给他出气,打我一巴掌就打我一巴掌呗,又不会少块肉,你不该伸手打她的。 至于老厂长,他也是一时气急,才会对你出手,你躲开就行了,没必要还手,毕竟那么大年纪,还被你打一巴掌,脸不疼,心也疼。” 简秋气得直磨牙,但还是很配合的,表现的非常委屈:“她打你就是不行。” “唉!”周安东叹口气,“下不为例。” 两个人上了车,人群又传来议论声。 “看看,周厂长多大气。” “就是,张德友小肚鸡肠,白活了那么大年纪。” 被周安东这么一搞,张德友的名声是彻底臭了,而周安东的形象,却再一次拔高,这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 周安东启动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简秋狠狠瞪了周安东一眼,紧接着噗嗤一声,也笑了出来。 周安东歪头看了简秋一眼:“练过?” “大院儿的孩子,谁没被操练过?而且,在我出国留学前,家里怕我遇到危险,特意把我送到部队特训一年。” 说完,简秋突然笑了起来,晃了晃拳头,“以后别欺负我,不然我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周安东一撇嘴,很是不屑的说道:“你能打得过我吗?” 简秋不服气的说道:“你可以试试。” “好啊!”周安东一本正经的说道:“晚上到家,我们在床上练练,看谁打得过谁。” 简秋伸出手,在周安东胳膊上掐了一下:“能不能好好聊天,一点正经的都没有。” 周安东问道:“你知道,人生最大的悲剧是什么吗?” 简秋摇头:“不知道。” 周安东一本正经的说道:“就是人在床上躺着,却想上床。” 简秋愣了一下,紧接着回过味来,娇嗔的说道:“要死啊你。” 周安东嘿嘿一笑,车拐进酒厂大门,然后他在后视镜中就看到,老姑和老姑父在门卫室出来,一路小跑追过来。 “嘎吱!” 周安东急忙踩下刹车,推开车门下了车:“老姑,老姑父,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事?” 第199章 老姑来找 “也没什么大事儿!”周秀荣气喘吁吁的走过来。 老姑父叫段春生,个子不高,黑瘦黑瘦的,但因为常年从事体力劳动,身体还是很壮实的。 “东子!”段春生性格木讷,不善言辞,但心性善良,说话之前,先笑了笑,然后才跟周安东打招呼。 周安东说道:“去我办公室说吧。” “老姑,老姑父!”简秋在车上下来,热情的叫了一声。 “小秋!”周秀荣笑着拉住了简秋的手,对段春生说道,“东子的对象,也是酒厂的副厂长。” 段春生又是先笑了笑:“小秋,你好。” 周秀荣无奈的说道:“你老姑父就这样,不爱说话,别挑理。” 简秋急忙说道:“怎么会。” “走吧!”周安东说道:“别在这站着了,大热天的。” 四个人来到周安东办公室,简秋给周秀荣和段春生倒茶。 “小秋,你别忙了,快点坐下歇一会。”周秀荣拉着简秋坐到身边。 周安东拿出烟递给段春生一根,然后拿着火机给他点燃:“老姑,有什么事说吧。” 在周安东这里,只要不是犯法,不管老姑和老姑父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全力以赴的去办。 “是这样的。”周秀荣说道:“你老姑父不是会瓦匠嘛,这两年找他修房子砌院墙的不少,尤其是今年,开春之后,活就没断过,有时候来找他干活的都赶一块了,根本就忙不过来。 我就想着,让你老姑父多带点人,弄个工程队,这样活多了也能干得过来,自然就能多赚点钱。只是我不知道政策允不允许,所以过来问问你,让你给拿个主意。” “政策是没有问题的,改革开放了,只要合法合规,政府鼓励老百姓做买卖。”周安东解释了一下,“其实,你不来,这几天有时间,我也想去找老姑父呢。” 周秀荣看了段春生一眼:“找他干什么,除了盖房子砌墙,他能干啥?” 周安东笑着说道:“对,我找他就是盖房子,我们厂收购了一家开发公司,我准备给职工盖宿舍。正好老姑父会瓦匠,而且手艺杠杠的,我就想着让他拉个队伍,先干点基础设施的活,跟正规的建筑公司好好学学,等明年或者后年,就可以干建筑了。” 周秀荣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犹豫的说道:“让你老姑父在家带几个人,给人修修房子,砌个墙没问题,让他盖楼能行吗?” 周安东笑着说道:“行啊,可太行了,只是我老姑父这个性格,让他监工,把控工程质量没问题,但让他管理人,肯定不行。所以啊,要把我大姑父拉上,让他管人,这个就没问题了。” 周秀荣点头:“这个办法好,你是不知道。我跟你老姑父说这个事儿,他死活不同意,就是害怕管理不好。” 段春生苦笑一声,他是那种没有野心,家人平平安安,小日子有吃有喝就行的性格。不管是农活还是盖房子砌墙,活儿干的保证漂亮。但要是让他弄工程队,管人当领导,他真不行。 只是他这个媳妇太要强,看着同村几个人去南方打工回来,赚了不少钱,他上有老下有小走不了,只能在家干点零活。正好今年瓦匠活比较多,周秀荣就让他找几个人成立个工程队。 他一听,心就忐忑,无论他怎么说都不行,硬拉着他来找周安东。他还想着,偷偷找个机会,亲自跟周安东聊聊。没想到,周安东给他找了帮手。 他那个连襟可是个能人,念过高中,还当过老师,只是人家在去年开了个小卖店,生意很不错,也不知道愿不愿意跟他瞎折腾。如果愿意的话,他到也没啥担心的了。 “还有啊!”周安东说道:“我们厂推出一款新酒,叫江小白,市场反响非常不错,各省的省代理,这几天都签了,只有咱们省我还没有签,就是给你和我大姑留着呢。” “省代理?”周秀荣不明白。 周安东说道:“对,就是我把咱们省的江小白销售权交给你,只要是咱们省的零售商想要进货,就必须到你这里来买。” 周秀荣一说起自己男人的事情,头头是道,是恨铁不成钢,可一听周安东说,让她搞省代,突然就没自信了。 “我……能行?” 周安东说道:“有什么不行的,租个门面办公室带零售,再租个仓库,面积不用太大,酒厂也不远,缺货了打个电话随时就能送来。而且价格都是统一的,到时候零售商要多少货,你给拿多少,收多少钱就行。” 周秀荣还是一脸为难的说道:“需要多少钱?” 周安东说道:“你跟我大姑什么都不用管,交给我就行了。” 周秀荣不懂,既然周安东这么说了,她就点头:“行,我现在就去你大姑家,跟她商量商量。” 周安东说道:“这都中午了,出去吃完饭再走。” 周秀荣不吃,段春生一向是以媳妇马首是瞻,自然也不会吃,周安东怎么说都不行,简秋说也不好使。没办法,两人把两口子送上了公交。 “饿死我了!” 回到办公室,周安东打开包装盒,拿出汉堡,张开嘴咬了一大口,然后就噎到了。 “慢点,没人跟你抢。”简秋急忙拿起可乐给周安东,又啪啪的拍着他后背,给他顺气。 “咕噜咕噜!” 周安东一口气喝了多半杯可乐才顺过气来:“妈的,差点享年二十六。” “嗯!”简秋笑着说道:“明天报纸新闻就会报道,江州酒厂厂长,周安东同志,因为吃德克士汉堡噎死,享年二十六岁。” 周安东没好气的瞪了简秋一眼,刚要说什么,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 拿起来,听筒里传来戴宏伟的声音:“佟怀宇交代了。” 周安东哈的笑了一声:“这么快?我以为他佟怀宇多牛逼呢,原来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镴枪头,才在里面呆了一天一夜就交代了,啥也不是。” 第200章 都很八卦 对周安东幸灾乐祸的语气,戴宏伟就当没听到:“潘兴也抓到了,现在就剩那个郝永生了,他藏身在深城,我已经跟深城警方联系,正在对他实施抓捕,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周安东长长吐了口气,到了现在,周安斌的脑袋算是保住了,也算是对老爷子和老太太有了交代。至于判多少年,就不管了,也不是他能管的。 这时又听到戴宏伟说道:“小子,你真的在跟简家大小姐谈恋爱?” 周安东满脸黑线的说道:“领导,你怎么也这么八卦?” “八卦?”戴宏伟不明其意。 周安东说道:“就是喜欢窥探人隐私,然后到处去说。” 戴宏伟一阵无语:“我就是问问,怎么八卦了,不说就算了,我挂了。”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一阵嘟嘟的忙音,周安东无奈的放下电话,对简秋说道:“戴宏伟,佟怀宇交代了,他还问我,是不是在跟你谈恋爱。” 简秋笑了:“肯定是佟怀宇说的。” 周安东咬了一口汉堡,嘟囔着说道:“希望老戴和老程不会那么八卦,到处去说。” 简秋无奈的说道:“戴宏伟倒是无所谓,我就怕程大胆跟他老婆说,到时候我妈肯定会知道。” 周安东耸了耸肩:“没事,帅女婿,总是要见丈母娘的。” 简秋白了周安东一眼:“我怎么感觉,你脸皮越来越厚了,晚上回去,我用针扎一下,看看能不能出血。” 周安东嘿嘿一笑,张嘴要说话,突然简秋大喊一声:“你给我闭嘴。” 周安东吓了一跳:“你知道我想说啥呀,就让我闭嘴。” 简秋哼了一声:“肯定没好话。” 周安东揉了揉鼻子:“我是想说,晚上回汤河子,看看爸妈。” “信你才怪。”简秋一撇嘴,“吃完没有?” 周安东点头:“吃完了。” 简秋收拾了一下,拿着垃圾往外走:“晚上我也跟你回去。” 戴宏伟放下电话,坐在椅子上抽了棵烟,然后突然的笑了一声。 “这小子,怪不得不愿意到我身边来,原来在跟简家大小姐谈恋爱。有简家在,还愁以后的前途?只是,你小子要想修成正果,这条路可是充满荆棘,不太好走啊。” “啪啪啪……”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戴宏伟喊道:“进来!” 邢文斌推门走进来:“潘兴交代了,这是他的口供。” “行,你赶紧去休息吧,我也得去睡一会。”戴宏伟看了看时间,“还有,明天继续提审赵建龙。” 邢文斌一愣:“他的案子不都已经结束了吗?” “没有!”戴宏伟说道:“这么多年,他供了多少菩萨,上了多少供奉,都有哪路神仙,程书记那里需要一份名单。” 邢文斌脸色变了变,然后点点头:“我明白了。” 此时,程占军也在八卦的琢磨着周安东和简秋的事儿。想着想着,很自然的拿起电话,就要打给他老婆。可按了两个数字,他又把电话放下了。 不行,在那小子没成长起来之前,我得替他们瞒着点。要不然,因为我被棒打鸳鸯,可就罪过了。不过那小子狡猾的像只狐狸,就算他跟简秋的关系曝光,应该也能应对吧。 汤河子,赵桂芬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跟老太太哭诉:“妈,这都多长时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看就是周安东不安好心,他根本就不想救小斌,而是在拖延时间,等着小斌被枪毙。” “别胡说八道!”老太太说道:“咱家东子怎么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怎么不会?”赵桂芬掐着鼻子,擤了一下鼻涕,然后往地上一甩,又在裤子上擦了擦。 “这么长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担心小斌,昨天去警察局看他,人家根本就不让我看,我提周安东都没好使,人家说不认识,这不就是说,他周安东根本就没有打点吗?” 老太太看向老爷子:“不行,你去老二那问问?” “我问什么?周安斌制造的假酒,喝死了好几个,这么大的案子,还在调查阶段,那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吗?你以为,那警察局是东子开的?” 老爷子越说越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处举报东子,还让周安斌和周安磊写举报信,送到酒厂,这就是你当大妈干出来的事儿?” “谁说的?”赵桂芬就像炸了毛的老母鸡,尖声吼道:“谁,谁污蔑我?我撕烂他的嘴。” 老爷子冷声说道:“现在村儿里谁不知道这事?你出去问问吧。” 赵桂芬眼神一阵闪烁,但依然嘴硬的说道:“反正我没有,他们就是在污蔑我。” “对,都是在污蔑你。”周安东突然走了进来,“要不要,我把周安斌和周安磊写的举报信,给你拿回来看看?” 赵桂芬没想到,周安东会突然出现,此时听到周安东的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爷,奶!”简秋在后面进来。 “哎呀!”老太太高兴的喊了一声,“小秋来了,快点上炕坐。” 周安东说道:“爷,事情解决了,周安斌的脑袋保住了。” “真的?”赵桂芬噌的一下,在炕沿跳到地上,眼巴巴的看着周安东。 周安东没搭理他,而是接着说道:“至于能判多少年,那就说不好了。” 赵桂芬急忙说道:“东子,你看,帮忙你就帮到底,让他们把小斌放了吧。” 周安东气笑了:“你当我是谁呀,说放就放?还有那些被周安斌害死的,都白死了?” “行了!”老爷子实在听不下去了,“既然周安斌的事情已经解决,保住了命,你也不用再担心了,回去吧。” 赵桂芬不甘心的走了,老爷子叹口气:“真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娶了这样一个儿媳妇。” “不说她了。”周安东说道:“昨天,我跟一个人发生了点误会,还动了手,他用的是小崩拳。” 老爷子一皱眉:“军人?” 周安东说道:“看他走路的姿势,应该是军人。” 老爷子恍然:“抗战的时候,我是红队的教官。” “红队?”周安东一脸疑惑。 “就是现在所说的特种作战部队。”老爷子点点头,眼睛突然变得有些湿润,“只是现在的红队,应该叫蓝剑特种大队。” 第201章 老爷子的秘密 周安东看着老爷子情绪有些不对:“这个红队,是不是……” 老爷子点点头,伤感的说道:“红队不在了,在一次执行任务中,全部牺牲。现在的蓝剑特种大队,继承了红队的精神,也算是红队的一种延续吧。” 周安东说道:“也就是说,跟我发生冲突的那个人,是特种兵,而且来自蓝剑?” “很有可能,估计他没有用全力。”老爷子很鄙视的看了周安东一眼,“不然,你现在也不可能在这里跟我说话了。” 周安东不服气的说道:“小看我是不是?” 老爷子哼了一声:“那都是真正的杀人机器,就你那三脚猫的庄稼把式,人家要不是手下留情,你连出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简秋看着老爷子,眼睛变得很亮,先是震惊,然后是惊讶,最后是惊喜,原来爷爷是…… 老爷子陷入了回忆,眼中流露着浓浓的思念:“还有一个事情,我一直没跟你说,你大爷爷肯定是死了,但你还有一个三爷爷,叫周成文。 当年我跟八路走了,你三爷爷跟果党走了,直到几年后国共合作,我们才见面,可在一次小鬼子的反围剿中,我们跑散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但我有预感,他并没有死,很可能去了海峡对面。本来这个事情,我不想跟你说的,但你现在有能力了,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可以找找。” 这个事情周安东还真不知道,估计是他上一世过得浑浑噩噩,即使告诉他也没用,所以老爷子就没说,把事情烂在肚子里了。 “我记得你说过,咱老家是松峰市的,对吧。” “对!”老爷子说道:“爷爷现在的名字是后来参加八路改的,原来叫周成武,老家在松峰市集固县黎阳镇小谷村。” “我记住了!”周安东点点头,“今天中午,我老姑和老姑父去厂里找我了……”周安东把事情说了一下。 老爷子欣慰的点点头:“这些年,你大姑和老姑,为了你们家,操了不少心。你呢,也是个好孩子,有能力了,知道帮衬帮衬她们,这很好,很好。” 老太太也高兴的说道;“你大爷和老叔那里,你别忘了,也要帮衬帮衬。” 周安东说道:“我老叔,我自有安排,至于我大爷那一家子,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跟他们来往,所以,您老人家以后也别再跟我提他们,我不欠他们家什么。” 老太太不愿意了:“你这孩子,是,你大爷和大妈,有的时候做事欠考虑,但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来,他们毕竟是你长辈,有着血缘关系,你怎么就不能帮一把。” 周安东笑了:“奶,那你说说,我爸出车祸后,我大爷那一家子,怎么就不觉得,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怎么就不觉得,血浓于水呢? 让我帮他们也行,但是这个理由,肯定是不能让我信服的,因为他们都不在乎,凭什么让我去在乎?您老人家,还是给我一个,能让我信服的理由吧。” 老太太不知道说啥了,因为她大儿子那一家子,是个什么样子,她比谁都清楚,尤其是这些年,对老二家做的那些事情,简直是天怒人怨。所以,她也只能用亲情去打动周安东,其他的她找不到任何理由。 周安东拿出烟点了一根:“你们都认为,周安斌是我大哥,是老周家的血脉,我就应该救他。那你们是不是认为,他写举报信,举报我也是应该的?她赵桂芬堵在我家门口骂,更是应该的?” “看你这孩子。”老太太不满的说道:“怎么这么说话,我也没说他们做的对啊。” 周安东叹口气:“奶,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他,我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你看看赵桂芬,他有问过我,付出了多少,付出了多大代价吗?哪怕她说一声谢谢,今天我都不会说这些。” 老太太也知道自己理亏,干脆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了。 周安东接着说道;“所以啊,您老人家不要在拿亲情来绑架我,因为你越这么说,我越生气。还有,你的偏心眼儿真得改改了,要是把孝敬你的闺女儿子都伤透了,到时候没人管你,看看那一家子管不管你。” “行了!”周安东起身,“我还没到家呢,回去了。” “爷,奶,我们走了。”简秋说了一声。 老太太说道:“小秋,有时间一定要过来看奶奶。” “好!”简秋笑着答应一声,跟周安东出了屋。 看着两人离开,老爷子冷哼一声:“年纪越大越糊涂,轻重不分,好赖不懂,你想着你大儿子我不管,但你也得分清对错啊。那老大一家子,怎么对老二一家的,你不知道吗? 我告诉你,你越这样,东子就会越对老大一家子反感,甚至最后连你这个奶奶,都会让他厌烦。” 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说啥,最后却没有说出口。 周安东和简秋一进院门,小丫头就飞奔而出:“大哥,嫂子。” 两个人同时蹲下身体,伸手双手,周安东贱嗖嗖的说道:“快点让大哥抱抱,我都想死你了。” 小丫头看都不看他,飞身扑进简秋怀里:“嫂子,我想死你了。” 简秋哈哈大笑,得意的瞟了周安东一眼:“看到没有,丫头跟我最亲。” 周安东吃味的说道:“你看看她身上,脏兮兮的,谁稀罕抱她。” 这时周安北在屋里出来了:“哥,嫂子。” “哎!”简秋答应一声,抱着小丫头进了屋。 袁立英正在烧火做饭:“你们还没吃饭吧。” “我们吃了!”简秋回答一声。 “哥!”周安北犹犹豫豫的叫了周安东一声。 周安东一看,这是有事啊,转身又出了屋,“什么事?” 周安北说道:“我想做点生意。” “做生意?”周安东笑了,“你想做啥生意?” 周安北说道:“家具!” “家具?”周安东一愣:“你怎么会想到做家具生意?” 第202章 家具生意 周安北说道:“高勇不念书了,天天找我来玩,前一段时间,高叔逼着他学木匠,然后他就拉着我,天天跟他爸去城里给人打家具。 一开始,我也想跟着学木匠,能有个手艺混饭吃,毕竟我都十七了,不能总是在家闲晃。可我跟了几天后发现,城里人打家具,都是自己去买木料。 然后找木匠,再跟木匠沟通自己的需要,家具的样式。木匠再根据雇主的描述干活,这样费时费力不说,最后做出来的家具,雇主很可能不满意。 比如这次,高叔忙乎了半个多月,把家具打出来后,雇主就不满意,工钱只给了一半,差点打起来。 所以我就想,自己招几个木匠,把各种样式的家具做出来,然后在市里租个门市,把家具往里一摆,顾客就能很直观的看到样式。然后顾客挑选好后,我们就按照顾客挑好的做。 这样一来,客户肯定会满意,他们也不用把时间浪费在买木料,跟木匠沟通上,更不用担心木匠干活不行,天天盯着。” 九十年代初,不要说江州这个四线小城,就是二三线城市也没有装修的概念,更没有装修公司,大部分人装新家都是用收拾一词。基本上都是到大街边找零工,质量也很难保证。 家里陈列也都是实用至上,刚需为王。就是白墙水泥地,在墙上刷半人高的绿色黄色或者蓝色油漆作墙裙。 而在整个九十年代大放异彩的水磨石地面,现在才刚刚兴起,家庭条件好的,都会做这种水磨石地面,讲究一点的人家,还会在客厅中央拼接成花纹图案再镶嵌铜条。 至于家具,还是以高低柜为主,类似凹形柜子,只是一边高一边低,中间能放电视。南方大城市流行的那种组合柜,江州商场也有卖,但价格太贵,很少有人舍得花钱买。 而且还有个弊端,不管是样式还是规格,都是固定的,地方小了放不下,地方大了,肯定会留下空隙。所以,很多人就去大街边,找木匠打这种组合柜。 但是,木匠的手艺有好有坏,打出来的柜子质量,自然也有好有坏,发生纠纷也是常有的事儿。 周安东看着周安北,这小子年前还下河摸鱼,上树掏鸟窝呢,怎么过完年突然间就长大了呢,让他很有些不适应。 “哥!”周安北叫了一声。 周安东回过神来,抬起手揉了揉周安北的脑袋:“长大了,真是长大了。” 周安北咧嘴一笑:“你同不同意啊。” “行,你干吧,哥支持你!” 周安东是真高兴,显然这是周安北经过认真观察思考后,才跟他说的。最让他意外的是,这小子的想法是非常正确的,家具行业,以后的趋势就是全屋定制。 “小北,你有没有想过,顾客挑选好家居款式后,你们到顾客家里,测量尺寸后,按照空间大小定做呢?让家具和空间,做到完美结合。” 周安北眼睛一亮,急切的说道:“哥,好好跟我说说。” 周安东就把全屋定制的概念跟他详细的说了一下:“这个全屋定制,现在也只是一个理论性的,怎么做,还需要你自己慢慢的去摸索。” 周安北陷入了沉思,周安东没有打扰他,转身进了屋。 简秋笑着问道:“有啥事找你,神神秘秘的。” 周安东说道:“他要做生意。” “啥?”周孝信听到了,“你说啥,小北要做生意?他能做啥生意,别瞎折腾。” 周安东说道:“你就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简秋好奇的问道:“他想做啥生意?” 周安东说道:“家具!” “家具?”简秋琢磨了一下,“小北很有想法啊。” 周安东诧异的问道:“你认为可行?” “当然!”简秋说道:“房地产市场已经放开了,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老百姓手里有钱了,改善家居环境是趋势。家具行业,肯定会有大发展。” 周安东竖起大拇指,他两世为人,简秋可不是,是真真正正用现在的眼光,分析未来。 简秋白了周安东一眼:“我上次回京,一个朋友开了家装饰公司,生意好的不得了。以后家装行业,也是很有前景的。” “小北,吃饭了。”袁立英喊了一声,然后放了桌子,“你们再吃点吧。” 周安东摇头:“刚吃完,不吃了。” 周安北兴奋的走进来:“哥,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让我越来越有信心。” 周安东笑着说道:“你只要做到两点,肯定会成功。” 周安北急切的说道:“哪两点?” 周安东说道:“质量和服务,这个你一定要放在第一位。免费送货到家,负责安装,不要因为赚钱,忽视质量,更不能怕麻烦,忽视服务。 从顾客进门挑选开始,你就要站在客户角度去思考问题,一切都要以客户为主,他们有要求,要尽一切努力去满足。 然后就是在工艺上,要不断的探索,精益求精,做好了还要更好,要让客户挑不出瑕疵。如果出现了问题,不要逃避,以最大的诚意去解决,让客户满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安北猛点头:“我记住了。” 周安东接着说道:“顾客就是上帝,你要让每一个进店的客户感受到,上帝般的待遇,就算他们不在你这里买家具,你也要微笑着说欢迎下次光临。因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在将来成为你的忠实客户。也只有这样,你才能把生意做大做强。” 周安北犹豫了一下:“哥,咱江州商场里卖的那些好看家具,都是南方运过来的。我还听说,那边做家具,都用机器,所以我想去南方看看。” 周安东问道:“你自己去?” 周安北摇头:“跟高勇一起去,我不懂,但他耳濡目染的,肯定比我强。” 周安东又问道:“你打算跟高勇一起做家具生意?” 周安北说道:“我是这么想的,但高叔不同意,所以我就想着把他带在身边帮我,给他开工资。” 周安东突然想到了吴程,那小子很机灵,在销售上也很有一套,是个做生意的料。而且总是跟他说要做买卖,现在可以给他个机会了。 “行,你们商量好了什么时候走,先通知我一声,我给你介绍个人,让他跟你们一起去。” ………… 首先,疯子先跟大家说声抱歉,因为家里亲人都回来了,孩子太多,太闹腾,太影响码字,所以今天开始到初五,每天一更,初六恢复更新,并把欠的更新补上。 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各个发大财。 第203章 奖学基金 第二天,简秋就彻底忙起来了,因为省电视台来人了,搭建舞台,安装设备,借调人员,都需要她协调,而且时间紧,有时候就会忙到很晚,这让周安东很心疼。 这天晚上,简秋回来的早,两人在床上做完运动,简秋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趴在周安东怀里,满脸的潮红。 “你没有必须这么累,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了。”周安东抽着事后烟,抚摸着简秋光洁的后背。 简秋慵懒的,带着诱人的鼻音说道:“不行,这场颁奖晚会,对咱厂也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宣传机会,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行吧!”周安东也没有再说什么,“那就早点睡吧。” 5月22日,星期五,吴程几个人走出拘留所大门,然后就看到对面停着两辆面包车。 “是咱厂的车。”吴程说了一句,快步走过去。 “哗啦!” 周安东推开车门,“欢迎回家。” 吴程笑嘻嘻的说道:“厂长,你亲自来接我们,这可让我们有点受宠若惊。” 周安东跳下车踢了吴程一脚,“少贫,快点上车。” “厂长!” “厂长!” 众人分分打招呼,一个个的红光满面,厂长亲自来接,这是多有面儿的事,感觉这十五天拘留蹲的太值了。 都想上周安东这辆车,但是放不下,剩下的人只能失望的上了第二辆车。 “开车!”周安东对司机说了一句,然后看向吴程他们,笑着说道。 “我已经在海鲜酒楼订了桌,先去洗个澡,去去晦气,然后再去吃饭。” “妈的!”吴程骂了一声,“老子都受伤了,没想到好了之后,还要蹲拘留。” 周安东先带他们去泡了澡,然后又狠狠吃了顿海鲜,酒足饭饱之后,只把吴程留了下来,给其他人放了两天假。 “哥,有啥事。”没人的时候,吴程就会称呼周安东哥,“你说,我保证给你办的妥妥的。” 周安东拿出烟扔给他一根,吴程急忙接住,先是殷勤的拿出火机,给周安东点烟。 周安东抽了一口烟:“好事,你不是一直想出去自己做生意吗?现在有个机会,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吴程精神一振,激动的说道:“哥,只要你说,我就愿意。” 周安东说道:“是我弟弟小北,他要做家具生意。” “家具生意?”吴程并不懂,但是周安东说出来的,他就信,“行,你咋说我咋做。” 周安东笑了,跟吴程聊了聊未来家装市场的前景,“这是一块很大的市场,现在还是荒漠,咱们做的早,只要肯吃苦,三五年内,成为千万富翁不是难事。” 吴程激动的说道:“哥,我信你,只要你说能干,我就干。” 周安东拍拍吴程的肩膀:“你现在回家,先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如果你家人同意。你就跟小北一起去南方转转,看看那边的家具市场。票我都买好了,明天上午十点的卧铺。” “不用跟家里商量。”吴程说道:“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说的算。” 周安东问道:“你这次在溧水村拆迁中,搞了多少钱?” 一提起这个,吴程就容光焕发,笑嘻嘻的说道:“九万五。” 周安东说道:“一开始,小北的想法,就是弄个家庭作坊,投个三万两万就够了。但他要去南方看看,考察考察,看看做家具的各种机器,所以我就想着,既然这样那就真真正正弄个家具厂,但这个投资就不是小数目了,所以你最好还是跟家里商量商量。” “行!”吴程点点头,“我这就回家跟他们商量。” “上车吧!”周安东上了面包车,“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妹妹学习很好。” 吴程一愣,紧接着一脸骄傲的说道:“对,马上就要高考了,而且很有希望考上重点。” 周安东点点头,并没有继续说什么,这让吴程有些懵逼,不知道周安东问这个干啥。 到了酒厂,吴程直接回家了,周安东回到厂部就通知下去,半个小时后,中层以上干部全部到会议室开会。 “啪啪啪……”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紧接着简秋和顾兵走了进来。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周安东在办公桌写着什么,抬头看了一眼,接着又低头开始写。 顾兵说道:“青花瓷上市一个多月了,销量很不好,可以说是非常惨淡。我过来找你,你又不在,就去简秋办公室,跟她商量一下怎么办。然后,就接到通知开会,我们不知道你想干啥,所以过来问问。” 周安东说道:“我要设立一个奖励基金。” 简秋好奇的问道:“什么奖励基金。” 周安东说道:“现在咱国家最缺的是啥?人才!咱厂最缺的也是人才,所以,我打算设立一个奖学基金,只要咱厂职工的孩子,考上重点大学的,全部有奖励。比如,重点大学,奖励两万。非重点,奖励一万,专科五千。” 简秋眼睛一亮:“这个想法不错。” 周安东看了看时间,起身说道:“走吧,去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全都在打听,厂长突然召开干部大会有啥事,可谁也不知道。 就在他们议论猜测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周安东、顾兵和简秋走了进来,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安静下来。 周安东坐下来,扫了下面一眼:“人都到了吧。” “差不多了!”下面有人说了一句。 周安东点点头:“我召开这个会啊,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设立一个奖学基金,只要咱厂职工的孩子,考上大学的都有奖励。重点,奖励多少钱。非重点,奖励多少钱,还有专科,多少钱。 另外啊,小学和初中,期中考试,期末考试,班级前几名,年级前几名,都可以有奖励。至于奖励多少,怎么奖励,大家商量商量,拿出个章程来。” 这是好事啊,众人一听,顿时都来精神了,谁家没孩子,就算没结婚的,以后也得结婚生孩子。 第204章 触目惊心 “厂长!” 财务科科长顾青,是个三十七八岁的女人,原来是锦里县酒厂的财务科科长,当初杜春来极力推荐,也没让周安东失望,能力很强。 “成立奖学基金是好事,我举双手赞成,可是你得给我们一个大致的范围,我们好商量。当然了,我是希望越多越好,因为我闺女今年高考。” 她的话音一落,会议室内响起一阵轻笑。当然越多越好,这跟他们本身利益息息相关。 周安东笑了,问简秋和顾兵:“你们什么意见。” 顾兵豪气的说道:“咱厂不缺钱,只要考上重点的,怎么都要奖励个万元户。不求他们将来毕业,回到厂里,但一定要让他们,为自己是酒厂职工子弟而骄傲。” 听到顾兵的话,周安东啧啧称奇,就连简秋都诧异的看向顾兵,没想到这个家伙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下面的人听了,一个个非常振奋,全都眼巴巴的看向周安东。因为不管顾兵怎么说,最后做决定的还是厂长。 周安东问简秋:“你呢?” 简秋笑着说道:“我觉得顾书记说的有道理,将来不管他们在何方,在什么领域,在他们为自己是江州酒厂,职工子弟而骄傲的同时,我也希望,他们也会成为酒厂的骄傲。” 周安东点点头:“好,只要考上重点的,就奖励一个万元户。” “啪啪啪……” 会议室内响起热烈的掌声,供销科科长唐福元说道:“为了讨个吉利,就,不管是考大学,还是在以后的日子里,祝福孩子们一路顺顺顺。” “这个好!” “我同意!” “我也同意!” “……” 唐福元接着说道:“非重点6666,专科2666。” 周安东看向顾兵和简秋:“你们有什么意见没有?” 顾兵和简秋摇摇头:“没有!” “行!”周安东拍了板,“就这么定了,接下来就说说,小学和初中的奖励包括高中。” 唐福元说道:“这个就是鼓励性质,考试班级前三名的,奖励三百,年级前五名的,奖励六百。” 周安东扫了众人一眼:“你们都有意见没有?” “没有!” “没有!” “就这么定了。” “……” “行,那就这么着了。”周安东一言而决,对顾青说道:“顾科长,一会你就让人把这个消息,贴到大门口的报栏里,让大家都高兴高兴,然后再辛苦一点,弄个详细的章程出来,以后这个奖学基金,就归你们财务科管理。” “好!”顾青答应一声。 周安东起身:“那就散会吧。” 还没等公布呢,散会不到半个小时,全厂职工就都知道了,一下就沸腾了。在过去的几十年,都没有今年这一年过得幸福,好事情是一个接着一个,作为酒厂职工,幸福感爆棚。 5月31号这天,几辆警车急速驶进赵建龙的别墅大门,随着一阵急刹车的刺耳声响起,邢文斌在车上下来,带着几个人快步进了别墅。 半个小时后,邢文斌抱着厚厚一摞账本走了出来,然后上车疾驰而去,可谓是来如风去如电。 戴宏伟正在办公室等着,听到敲门声就知道邢文斌回来了:“进来!” 邢文斌抱着账本进来,然后放到了办公桌上:“都在这里了。” 戴宏伟拿起一本开始翻看,脸色是越来越阴沉,看了一半就不看了,然后用手拍拍厚厚一摞账本,好一会才说道。 “真是可怕啊,估计得有一半的人,被赵建龙拉下水了。” 邢文斌没有说话,因为这事儿可不是他能参与的,只要执行好领导命令就可以了,有些话,该说不该说的,都不能说。 “走吧!”戴宏伟站起身,“把账本拿着,跟我去见程书记。” 赵建龙的被抓,不知道有多少人暗中使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无论用多大力气都没有用。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对赵建龙的情况,还了如指掌,渐渐的就发现,自己的手伸不进去了。这时,有人开始慌了,因为他们不知道赵建龙的情况,不知道他在里面说了什么,这让他们寝食难安。 程占军把厚厚一摞账本拿过来,默默的翻看着,戴宏伟坐在沙发上喝着茶,而邢文斌已经走了。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程占军又拿起一本账册,当他翻开第一页的时候,他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脸上出现了震惊和不相信表情。 “怎么可能啊。”程占军喃喃的说着,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点了一根,然后看向戴宏伟,“这些账本你都看了吗?” 戴宏伟摇头:“我只是随便翻了翻。” “太触目惊心了。”程占军叹口气,低头接着看。 酒厂在市府招待所,包下来两层,用来接待获奖作家和评审委员会成员,以及各杂志社的记者。至于电视台,人家财大气粗,来之前就在豪华酒店订了房间。 这天晚上,周安东在招待所餐厅,摆了十多桌,招待获奖作家和评审委员会成员,以及各杂志社的记者。当然了,省电视台的人也不能冷落,全都叫来了,喝的就是特供型江州御贡。 何忠伟不善交际,但他这个文学大赛一等奖获得者的光环,还是有不少人喜欢往他身边凑。毕竟,今天有不少记者,谁都想蹭个热度。 苏小慧跟一帮女人坐在一桌,因为周安东一开始就说,可以带家属参加颁奖晚会,所以带老婆来的,可不止何忠伟一个。 周安东来的比较晚,他一走进餐厅,最先看到他的就是这次晚会负责人,导演,康兴达。 “周厂长来了。”康兴达急忙起身迎了过去。 电视台的其他人也都站起来了,见到这个情况,除了文学大赛评委会那些人,所有人都跟着起身,甚至有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全都扭头看向餐厅大门口。 文学大赛评委会副主任赵美凤,看着周安东眼神是异彩连闪,原来周安东这么年轻啊,想都没想的起身迎了过去, 这让评委会主任姜宏波和其他人一皱眉,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他们这些人都自持身份,能来都是因为江州酒厂的赞助,不然我认识你周安东是个屁。 …………………… 过年了,祝大家虎跃鹏城事业兴,日富一日好运连。 虎年行大运,虎虎生威! 第205章 颁奖晚会 周安东跟康兴达握了握手:“康导,这几天辛苦了。” 康兴达客气的说道:“都是为了工作,不辛苦。而且我还要感谢你们厂的简副厂长,要是没有她的协调,我们的工作也不会这么顺利。” “周厂长!”赵美凤走了过来,“您好,我是赵美凤,萌芽的副总编。” “你好你好!”周安东又跟赵美凤握手,“杰哥都跟我说了,上次的事情,真要谢谢你的仗义执言。” 赵美凤微微一笑:“我跟胜杰是好多年的关系了,我跟你自然也不是外人,谢谢就不用说了。另外,我这人最看不上某些人的道貌盎然,明明内心肮脏,一肚子龌蹉,背地里干些见不得人勾当,却总是高高在上的去批判别人,做了婊子又想给自己立牌坊。” 周安东愣了一下,紧接着哈哈大笑,然后赵美凤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个女人冷不丁一看很普通,但越看越好看,身材有些胖,却不显得臃肿,尤其是她的笑,很是风情万种。传说中的半老徐娘,风韵犹存,说的可能就是她。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这次晚会的总导演,康兴达。”周安东给赵美凤和康兴达介绍了一下,“走吧,我们过去。” 周安东一到,认识的纷纷打招呼,更多的是诧异周安东的年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江州酒厂的突然崛起,全都因为是这个年轻人的存在。 赵美凤给周安东介绍了一下评委会成员,周安东只是跟姜宏波握了握手,虽然这老东西自视甚高,但关胜杰说过,其为人很清廉,当时要不是有他压着,酒厂的冠名权真有可能被取消。 至于其他人,周安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要是没有赵美凤刚才那些话,他还会跟这些人客气客气,但现在他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就连装都装一下。 周安东的态度,顿时激怒了不少人,他们是什么身份,到哪里不是被人尊敬?你周安东只是一个小小酒厂的厂长,敢对我们如此的傲慢? 可是他们愤怒过后,突然想起,这个周安东虽然年轻,却不是个善茬。到现在,那些当初黑江州酒厂的媒体,包括影响力极大的,还在天天登报道歉呢。 而他们,同样手里握着笔杆子,掌握着话语权的人,好像什么都干不了。因为他们真敢黑江州酒厂,周安东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们告上法庭。 如果换做两个月前,他们也会不屑一顾,敢起诉我们,还没睡醒吧。但现在他们没有这个胆量,因为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所以,他们心里有火,也只能咽在肚子里,只能等机会再报复。 周安东这里热热闹闹,程占军却连夜去了省里,一些心里有鬼,在密切注意他动向的人,突然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开始惶惶不安起来。 第二天,6月1日,上午九点,文学大赛颁奖晚会,在江州酒厂文化宫准时开始,最激动的当然就是此次大赛的获奖作家。尤其是一二三等奖获得者,不只是有奖杯有名誉,还有巨额奖金等着他们呢。 周安东更是干脆直接,并没有采用支票,而是直接给现金,用托盘,上面铺块红布,赤裸裸的把钱放在上面,让人很直观的看到。 晚会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吴程、周安北和高勇出现在了江州火车站。 高勇虽然只有十七岁,但个子却很高,接近一米八,黑黑壮壮的。 “吴哥,快到点儿了,我们是不是该进去了。”高勇兴奋的一夜没睡好,精力却一直很是旺盛。 吴程看了一眼火车站塔楼上的大钟:“不急,我先抽颗烟的。”说着在兜里拿出烟点了一根,然后递给高勇一根,“来抽一根?” 不要看这小子年纪不大,在学校的时候总是偷偷摸摸抽烟,已经是个老烟民了。拿出火机,很熟练的把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吴程一笑,又递给周安北一根:“小北,你也来一根。” “我不会!”周安北拒绝。 吴程说道:“男人,哪有不会抽烟的,来,拿着。” 周安北犹豫了一下,把烟接过去,然后吴程又给周安北把钱点燃。 “咳咳咳……” 周安北试着吸了一口,那灼热辛辣的味道,差点让他窒息,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猛咳,眼泪都咳出来了。 高勇哈哈大笑,给周安北拍着后背顺气:“没事,我刚开始抽烟的时候,也是这样。” 吴程也笑了:“第一次抽烟,别着急,慢慢来。” 这时,一名二十多岁,穿着连衣裙,拖着行李箱,气质出众又非常漂亮的女孩,在他们身边走过。 顿时就把三个大男孩的目光吸引了过去,高勇骂了一声:“艹,这也太漂亮了吧。” 周安北跟着点头:“确实很漂亮,但没有我嫂子漂亮。” “我见过的女人中,就没有比简副厂长更漂亮的。”吴程默默的抽了口烟,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妖娆的背影,喉咙滚动了一下,“所以,只有我们最伟大,最帅气的厂长,才能配得上。而像我们这种的普通人,只能配得上这样的女人。” 周安北琢磨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吴哥,你是在拍我哥的马屁吗?” 吴程很认真的点头:“对,你可以把我的话,一字不差的告诉厂长,让他知道,我在拍他马屁,不然我白拍了。” 说完,把烟扔在了地上,“走吧,该进去了。” 此时,戴宏伟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出了办公室,叫上邢文斌,带着两个人,开着车,直奔红海市。 红海市,距离江州不到一百公里,因为道路不太好走,两个多小时才到。当他推开市府招待所会议室大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当戴宏伟看清楚坐在首位的那个男人时,心里就是一惊,这位居然亲自下来了,看来江州,真要发生一起大地震了。 第206章 青花瓷 程占军招了招手:“在场的大多数你都认识,我就不介绍了。” 戴宏伟点点头,来到一个空位前坐下。旁边就是红海市局的老大刘维洲,两人曾经同在党/校学习,又在两个相邻的城市任职,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两人非常熟悉。 “老戴,来一根。”刘维洲把面前的烟,扔给戴宏伟一根。 戴宏伟拿起来点燃,扫了一眼前面那个中年男人,然后就听到程占军说道:“江州假酒案,在座的各位都应该有所了解吧,本来我以为这就是一起简简单单的刑事案,可没想到,随着深入的调查……” 程占军详细的介绍了案情,“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江州这颗大树的根都烂透了,简直是触目惊心,已经到了不治理不行的地步,不然这棵树一旦倒了,会砸死更多的人。” 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的说道:“占军同志向我汇报的时候,我震惊的程度简直不能用言语来形容。可江州腐烂到这个程度,我有一大半的责任。是我监管不到位,是我的失职。所以我亲自挂帅下来了,不管是谁,不管他们身后有谁,一查到底,违法必抓,严惩不贷。” 程占军说道:“因为涉及的部门和人员众多,所以我提议异地用人,首先要铲除的就是以赵建龙为首的黑/恶势力……” 刘维洲看了眼窗外,天空乌云密布,今晚的江州,不会太平喽,只是不知道,江州会不会下雨。 此时江州还是阳光普照,但在东北方向,能清晰看到,厚厚的黑云正在向江州滚滚而来,偶然间还能看到闪电在云层中闪现。 文化宫内,文学大赛的颁奖晚会已经进入到尾声,一二三等奖的作家走上舞台,顾兵、简秋和杜春来负责颁奖。 顾兵穿着一身西装,皮鞋擦得铮亮,头发打着发胶,看起来精神抖擞,帅气的一逼。而简秋穿着女士小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盘在脑后,虽然没有化妆,但她的气质和美丽,却成为了整场晚会的焦点,把获奖作家的风头都给抢了。 至于杜春来,一向不在乎形象的他,知道自己是颁奖嘉宾,并且还会上电视后,不但找出了好久不穿的西装,还把自己头发剪了,胡子刮了,把自己捯饬的年轻了好几岁。 主持人是省台的,一男一女,在省内也算是家喻户晓,而他们的到来,给江州酒厂职工带来的惊喜,简直不能用言语来形容。每天只能在电视里看到,没想到今天看到真人了。 “下面,有请江州御贡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江州酒厂党/组书记顾兵、副厂长简秋、副厂长杜春来,为获奖作家颁奖。” 女主持人说完,男主持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有请颁奖嘉宾。” 顾兵整理了一下衣领,率先起身,对着摄像头挥挥手,然后又跟身后的职工摆手,掌声瞬间响起。然后是杜春来,最后是简秋。 当简秋起身走向舞台的时候,掌声更加热烈了,甚至有人不怕死的吹了声口哨,瞬间把气氛推高到顶点。 这让走在前面的顾兵撇了撇嘴,心里一阵腹诽,果然还是漂亮的女人,招人喜欢,我这么帅气逼人,都没有这么热烈的掌声。 三个人到了舞台上,三名在女职工中挑选出来的礼仪小姐姐,端着托盘在后台走出来,上面摆着五万、三万、一万的奖金。 何忠伟接过顾兵递过来的五万奖金,激动得手都有些抖了,看了一眼坐在台下的媳妇一眼,见到她在笑,眼睛一下就湿润了。 其他两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奖金之间差距有点大,但就算第三名的一万块,对普通家庭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了。 女主持人说道:“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恭喜获奖作家。” “哗!” 掌声再次响起,顾兵、简秋和杜春来走下舞台,后台的安婧已经做好了准备,她是最后出场唱歌,等她唱完,晚会也就结束了。 一辆黄面的停在了酒厂大门口,在火车站出现的那个漂亮女孩在面的上下来,付了钱之后,抬头看了一眼酒厂的大门,然后迈步走向门卫室。 “师父,请问简秋在哪里办公?” 门卫老赵看了一眼女孩:“你是谁,来找简副厂长什么事?” 女孩客气的说道:“我叫佟笑,是你们简副厂长的朋友。” “哦!”老赵也没想那么多,毕竟漂亮的女孩子,不只是那些男孩子喜欢,老头子同样喜欢。 “今天文化宫有活动,文学大赛的颁奖晚会,省电视台都来录像了,厂领导都在那里呢,你去吧。”这老家伙说着,一脸的骄傲。 佟笑问道:“文化宫在哪?” 老赵一指文化宫方向:“看到那个人字形屋顶建筑了吗?那就是。” “谢谢!”佟笑客气的道了声谢,迈步走向文化。 当佟笑进了文化宫的时候,正看到安婧在舞台上唱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原来这首歌是你唱的,怪不得我听着声音那么熟悉。 她只听了几句,歌曲就唱完了,也预示着晚会的结束,她并没有在会场里停留,而是在散场之前,转身出去了,然后在酒厂内转了转,感觉到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往回走的时候,见到前面,一个男人靠着颗杨树抽着烟,手里还拿着笔在写着什么,她走了过去。 男人还在聚精会神的写着,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刚要说话的她,突然看到男人在本子上写的字,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青花瓷!”佟笑喃喃的念了一句。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佟笑看着看着有些入迷了,这个词写的好美啊,这个男人是谁呀? 第207章 曾经的闺蜜 因为文化宫里有些闷热,晚会又没周安东什么事,所以他就跑出来透口气。 出来之后,看到东北方向乌云密布的,一场大雨就要来了,他也就没有再进去,而是去各车间检查了一下,然后又想到青花瓷系列酒的销量不好,可以说是非常差。 他就在车间借了笔和本子,找了棵树,坐在树底下把青花瓷的歌词写了下来。现在江小白已经走上正轨,是时候把青花瓷的宣传提上日程了。 不然青花瓷销量如此惨淡,他周安东一定成为某些人嘴里的笑话。毕竟江州酒厂没有什么历史底蕴,突然的崛起一定会被人妒忌。 如果只在中低端市场倒是没什么,但进入高端市场,肯定有些人不爽。你他妈的什么玩意,要底蕴没底蕴,要品牌影响力,没有品牌影响力,居然也敢推出高端酒,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尤其是在整体大环境下,通货膨胀严重,白酒市场萎缩,除了茅台在涨价,已经到了二百多,其他酒企都在降价,包括五粮液和剑南春这些名酒。 而周安东给青花瓷的定价,比此时的茅台还要贵十多块钱。可以说,此时国内白酒市场,青花瓷是最贵的酒,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他笑话呢。现在销量如此惨淡,估计已经有很多人,把他当成笑料了。 周安东写下最后一个字,突然一阵微风拂来,一种好闻的淡淡幽香钻入鼻子,意识到了不对,微微扭头,就看到一双穿着黑色布鞋的脚,然后就是娇嫩纤美的脚腕。 目光继续上移,是白色的裙摆,上面印有蓝色的细碎小花,再往上就是微微弯着的纤柔腰肢,最后就看到了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还有一双大大的眼睛,正在好奇的看着他。 “你是?” 佟笑脸微微一红,只是瞬间就恢复了正常,落落大方的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厂办公楼在哪。” 周安东指了指厂部:“看到那个四层红砖楼了吧,那就是厂部。” 佟笑点点头,转身就走,走了没几步,突然又回头,刚要说什么,就看到周安东一摆手。 “我叫雷峰,不用说谢谢。” 佟笑噗嗤一笑:“你怎么知道,我要跟你说谢谢?” 周安东说道:“像你这么漂亮、温柔,看起来又是知书达理,怎么可能那么没有礼貌。” “你说的很对,不过我还是要说谢谢。”佟笑眼睛弯成月牙,转身离开。 女孩走了,周安东开始写简谱,这对他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上一世他开酒吧,经常跟驻唱歌手一起扒谱子,改编歌曲。 ………… 晚会结束之后,还有一场庆祝酒会,就在市府招待所,这一次负责招待的是顾兵和杜春来。厂里所有面包车都用上了,把人送到了招待所。 简秋和安婧去找周安东,发现他没在办公室。 “这个家伙跑哪去了。”安婧是第一次来周安东办公室,在里面转悠了一圈,“布置的还不错,挺有品味的。” 简秋白了安婧一眼:“那是他有品味吗?这都是我给他布置的。” 安婧噗嗤一笑:“我夸他,不就是等于在夸你?” 两人说笑着出了周安东办公室,安婧边走边说道:“我觉得,你们应该买个大哥大,这样联系起来也方便。” 简秋说道:“我也说过,但是他不买,说买那玩意干啥,死沉死沉的,还贼拉贵。” 安婧好奇的说道:“他什么时候,这么会过日子了?” 两人刚下楼梯来到一楼,就看到大门被推开,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两人同时一愣,然后又同时喊了一声。 “佟笑?” 紧接着安婧又问道:“你怎么来了?” 佟笑说道:“好久没见你们了,正好有时间,就过来看看你们,顺便找秋秋办点事儿。” 三人可是非常要好的闺蜜,但此时此刻,佟笑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跟两人有了明显的距离感。 简秋和安婧当然清楚这是为什么,而且两人心里也有数儿,像今天这个场景,早晚会发生,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你还没吃饭吧。”简秋沉默了一下:“我和安婧也没吃呢,正好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好啊!”佟笑答应一声,转身往外走。 黔省,省城,一家刚刚开业时的酒楼,几个西装革履,看起来很是成功的人士正在吃饭,让人意外的是,桌子上还摆着一瓶青花瓷。 “这个酒的口感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包装和酒瓶的设计,更是让人耳目一新。”一名中年人喝了一口青花瓷,很是感叹的说着,“只是,一个地方性的小酒厂,靠着营销和运气,取得了一点成绩,就想着进入高端市场,而且定价比我们茅台还要高,难道这个周安东是个白痴吗?” 其他人听了一阵哈哈大笑,一名三十来岁的青年说道:“那个周安东是不是白痴我不知道,但他肯定不聪明,因为但凡有一点正常思维的人,就算不懂白酒市场,也不会这么定价,这明显是要把自己搞死啊。” 一个瘦啦吧唧,穿着的西装,就像挂在竹竿上,真有一种猴子穿龙袍的感觉。而且他没有眉毛,偏偏嘴里还叼着一根雪茄,看起来非常滑稽。 “要我说啊,就是那个周安东太年轻,取得了点成绩,就膨胀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说完,这个家伙抽了口雪茄,哈的笑了一声,嘲讽的意味非常明显:“我现在很是怀疑,之前那么惊艳的营销,根本就不是他策划的,而是找了高人或者是团队。” “我也这么觉得。”又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说道:“亏我们当初还花了大量时间开会研究他的营销案例。” 青年眼珠转了转:“我觉得,我们应该派人去江州走一趟,把江州酒厂背后这个人或者团队挖过来。” 这些人都是茅台的各省片区经理,回来是参加总部会议的,完事之后,他们几个熟悉的就跑出来喝酒,突然看到酒楼有青花瓷,就要了一瓶。 第208章 暴风雨要来了 江州御贡酒的异军突起,确实给了一些酒企很大压力,尤其是青花瓷上市,让一些人好一阵紧张,江州御贡酒的营销,太惊艳了,没有人认为,江州酒厂推出青花瓷,会是脑子一热。 所以很多知名酒企都在关注江州酒厂的下一步动作,毕竟高端市场就那么大,进来一家,就会挤压自有市场占有率。尤其是茅台,此时可不是世界蒸馏酒第一品牌,更不是熠熠发光最具品牌价值傲立潮头的领军者。 他们正在谋求进一步扩张,提高品牌竞争力,各种炒作元素都在往文化传承和国酒之称上推动。这也是在白酒市场萎缩的大环境下,各大酒企纷纷降价,茅台不降反涨的原因所在。 而江州酒厂推出的青花瓷,定价居然跟茅台战略有几分相似,都是想用高价格来提升品牌价值。所以最关注江州酒厂的,其实就是茅台。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时候,青花瓷上市一个多月了,销量非常惨淡,江州酒厂却没有任何动作,反而是把产品下沉,推出了一款低端酒江小白。 这让很多人纷纷猜测,江州酒厂推出青花瓷却不管不顾,反而在极力推广江小白,真有点让人看不懂了,那位年轻的厂长,到底想干什么。 自然,也有很多人在贬低、嘲讽周安东。年纪轻轻就当了厂长,不但高薪还拿着股份,真的是风生水起。 这对一些自认为能力出众,却碌碌无为,一直得不到晋升的人来说,当然会心生妒忌。比如,在场的这几位就是。 年轻的都是三十五六岁,年纪大的在白酒行业干了快半辈子了,可还是片区经理。虽然每年的钱也不少捞,但哪有拿着高薪和股份这样的光明正大。 他们自然想不到,之前周安东把精力都放在了江小白那里,还没顾得上青花瓷,接下来几个月,他们会真正感受到,周安东点金之手的神奇魔力。 当然了,如果让周安东知道,现在有很多人,甚至酒企大佬都在关注江州酒厂,他也一定会很嘚瑟,因为被对手重视,才能证明自己的成功。 简秋、安婧、佟笑坐在一家饭馆的小包间内,没有好朋友见面时的欢快气氛,也没有因为隔阂变得冷场,而是很平静的聊着天。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一个多小时后,三人同时放下了筷子,简秋和安婧看向佟笑。 佟笑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然后在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包女士香烟点了一根。 “秋秋,你放弃我大哥,我不怪你,毕竟谁都有选择爱的权力。但是你不应该,为了一个男人,把我大哥陷害入狱,这让我们家非常被动。” 简秋微微一笑:“你认为,是我陷害你哥的?” 佟笑纤细的手指夹着香烟,慢慢的抽了一口,随着烟雾在她嘴里爬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不是你,难道还是你选择的那个乡巴佬男人?” 简秋一皱眉:“你哥在这里做了什么,你应该了解吧。” “那又怎么样?”佟笑理所应当的说道:“我哥一直爱的都是你,为了你,他做出什么来都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他只是想证明给你看,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优先的男人。可是你,却在他那已经被你伤得千疮百孔的心上,又撒了把盐,亲自把他送进了监狱。” 简秋说道:“如果我说,在整个事件中,我都没有插手,你信吗?” “不信!”佟笑斩钉截铁的说道:“如果没有你的帮助,就凭那个乡巴佬,怎么可能是我哥的对手。估计,现在在里面呆着的,应该是他吧。” 简秋已经不想再跟她废话了:“说吧,找我干什么?” 佟笑说道:“去找程大胆,把我哥放了,我们以后还能有一份香火情。” “这个世界上,比你哥优秀的人多得是,更不要把他位置摆得太高。这一次摔下来了,你们佟家能接得住。如果有一天,他再摔下来,你们家接不住了,不但他会摔死,很有可能会把你们佟家砸死一大片。” 说到这,简秋起身,接着说道:“你哥就是咎由自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千万不要说什么为了我,这个责任我担不起。而且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在整个事件中,我没有插手。 至于程大胆那里,是你们佟家和程家的事情,你认为我去了,他会给我这个面子吗?所以啊,不要太高看我,还是你自己去吧。我想,程大胆已经在等着你了。” 简秋没有犹豫的起身走出包间,在出来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黯然。她知道,她这一出来,从此跟佟家再无瓜葛,也失去了佟笑这个从小玩到大的闺蜜。自然,她跟周安东的关系也不可能瞒得住了,准备应对来自家里的压力吧。 安婧叹口气,想要说什么,可看到佟笑脸色铁青的样子,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我觉得你此时的情绪不太好,有时间我们两个单独谈谈。”说完也起身走了。 “好,很好!”佟笑把抽了半截的烟,狠狠按在了烟灰缸里,“周安东,从此之后,我跟你势不两立。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乡巴佬,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不但把高傲的简秋抢走了,还让我哥在你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 “轰隆隆!” 一道闪电过后,雷声滚滚而来,由远及近,然后在头顶猛然炸响,大地仿佛都摇晃了一下。 简秋出了饭店,抬头看着压得极低的厚厚云层,整个空间的气压都被压制到了极点,让人有一种透不过起来的感觉。 安婧来到了简秋身边:“佟笑不会就此罢休的,要提醒周安东,小心她的报复。” 简秋轻笑一声:“那又如何,我家东子能把佟怀宇送进去,还会怕她佟笑报复吗?” 安婧也笑了:“你倒是对他有信心,但明箭易躲,暗箭难防,还是小心点好,别阴沟里翻船。” 这时,一股强劲的风突然刮起,吹起了简秋的头发,她再次抬头看向天空:“暴风雨要来,挡是挡不住的。” 第209章 重用顾青 周安东在树下爬起来,撒开腿往厂部跑,一推开门,豆大的雨点就在身后倾泻而下:“妈的,幸亏老子跑得快。” 周安东先去了顾兵办公室,人还没回来,接着又去了简秋办公室,居然也不在。简秋是不可能去参加宴会的,不知道跑哪去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拿着办公桌上的烟点了一根,然后来到窗前,雨点噼里啪啦的敲打着窗户,远处的树木,在风中疯狂摆动。 突然又是一道闪电撕裂云层,紧接着雷声响起,窗户玻璃都被震得哗啦啦一阵响,把周安东吓了一跳。 “叮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了,转回身拿起电话,是财务科科长顾青打来的:“厂长,腾龙地产的收购谈好了,两千一百六十万。包括溧水村那块地,以及预付给建筑公司和建材商的预付资金。首期一千万,一个月内打到指定账户,剩下的一千一百六十万,分三个季度结清。” 周安东笑了:“可以,已经达到了我心里预期。” 顾青很明显的长出一口气,这一段时间可把她忙坏了,尤其是这次涉及到两三千万的收购,给她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她只是个财务,让她管管钱还行,让她负责这么重要的收购谈判,她的心一直都是提着。那天开会,讨论奖学基金的事儿,她就想问周安东,为什么会选择她。 但最后她还是忍住了,因为领导选择她,就是肯定她的能力,无论有多大压力,有多大困难,她都要完成任务。而且现在的江州酒厂,从上到下,对周安东都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包括顾青。 “还有,赵建龙的那套别墅以及一些其他资产,估值三百二十万,问我们有没有兴趣。” 周安东毫不犹豫的说道:“没兴趣!” “好!”顾青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明天签合同,您亲自来?” “哈哈哈……” 周安东哈哈大笑:“你是怕出问题,担责任吗?” 顾青急忙说道:“当然不是。” 周安东说道:“那你就签,这点事儿还顾虑这顾虑那的,我怎么放心把你放到更重要的位置上?” 顾青的心猛烈跳动了一下,厂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安东放下电话,转身看着窗外,风急雨骤,整个世界一片烟茫茫的,就连厂门都看不到了。 他之所以让顾青负责收购谈判,就是想把顾青放在即将成立的地产公司总经理位置上。因为顾青的能力是他最认可的,至于顾青能不能坐稳,那就只能看她自己了。 “顾青,希望你别让我失望啊。” 雨越下越大,天越来越黑,下午四点多就已经黑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周安东中午还没吃饭呢,就在他感到饿了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紧接着简秋穿着雨衣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汉堡。 “你还没吃饭吧。”简秋把汉堡放在了办公桌上,脱下雨衣,雨水滴滴答答的流了一地。 “安婧说等雨小点再回来,可看这情况,一时半会停不了,我知道你没吃饭,就借了员工的雨衣。只是有点短,裤腿都湿了。” 简秋把额前被雨浇湿的发丝拢到耳后,又拿起挂在一边的毛巾擦了下脸。 周安东给简秋倒了杯开水:“这么大的雨,你回来干啥,我又饿不死。” 简秋伸出有些冷的手,使劲揉了揉周安东的脸,笑呵呵的说道:“饿不死你,但是饿坏了咋办,那我也会心疼的。” “看你手,冰凉。”周安东把热水杯放到简秋手里,“喝一口,暖和暖和。”说完就往外走。 “你去哪?”简秋问道。 “你办公室不是有备用衣服吗?我去给你拿来换上。”周安东出了办公室。 简秋靠着办公桌,喝了一口热水,有些冷的身体,瞬间暖和了过来。尤其是回来见到周安东的时候,所有跟佟笑的不愉快都消失不见了。 周安东拿着一条连衣裙回来了,见到简秋正在看着他笑,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你笑啥?” 简秋说道:“高兴!” 周安东给了简秋一个白眼,随手把办公室的门锁上:“先把衣服换上,别着凉,然后你再高兴。” 简秋接过裙子,放在了办公桌上,脱掉了湿漉漉的裤子还有衣服,但并没有穿上裙子,而是搂着周安东脖子,吻在了周安东双唇上。 “轰隆隆……” 闪电点亮了暗黑的世界,震耳的雷声一声接着一声,外面疾风骤雨,办公室内温暖如春,好久好久之后,周安东坐在椅子上,抱着简秋,看着近在咫尺,有些魅惑的脸。 “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不太对劲儿啊。” 简秋轻声的喘息着,轻轻吻了一下周安东:“有什么不对劲儿的,我在德克士没吃饱,回来还想吃点。” “不对!”周安东摇头:“在办公室,我以前要求了多少回你都不干,这次却这么主动。” 简秋趴在周安东耳边吃吃的笑,梦呓一样的说道:“我真的就是高兴,等哪天我再一高兴,说不定就答应你在车上。” 周安东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简秋在周安东耳朵上轻轻的咬了一下,“不过,要等到我高兴了才行。” 周安东心猿意马的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再高兴?” “我哪知道!”简秋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在周安东身上下来,拿起裙子套在了身上,然后转过身,“帮我把拉链拉上。” 周安东给简秋拉好后面的拉链,肚子咕噜一声:“你吃饱了,我都快饿死了。” “那你快点吃饭!”简秋打开打包盒,拿起一个汉堡,塞到周安东嘴里,“我喂你,咱俩扯平了。” 周安东咬了一口,嘟囔着说道:“你这是什么逻辑。” 此时,在102国道上,正有几十辆警车,向江州方向疾驰而来。而在江州入城路口,也有十几辆警车在等待着。 当双方汇合之后,并没有停留,而是直接入城,然后分成几路,消失在了雨夜的江州城。 第210章 去见佟怀宇 暴雨越下越大,江州河水位不断上涨,市里紧急成立了防汛指挥部,公安、消防、武警以及各部门严阵以待。 上一世有没有这么一场大暴雨,周安东不记得,但他记得,九二年绝对没有发大水。但全厂上下,包括赶回来的顾兵、杜春来和简秋,都在忙活防汛工作的时候,他也没有阻止。 而在江州各个角落,一些牛鬼蛇神和那些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全在洞里被拎了出来,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轰隆……” 炸雷响起,一道电光落在看守所外的高压线上,然后一个极亮的光球顺着高压线急速移动,眨眼间击中了变压器。 变压器腾起浓烟,电火花噼里啪啦的闪现,一道电弧延伸出十多米长,紧接着大火燃烧了起来,整个看守所的灯光瞬间熄灭, 啊的一声,赵建龙在睡梦中惊醒,猛地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脑门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但却掩饰不住眼里的惊恐。 “龙哥,你怎么了?” 严实这个二逼,第一个起身,一脸关心的问。在他的潜意识里,一直认为,只要龙哥在,他就不会有事。 其他人也起来了,纷纷关心的询问。 “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赵建龙缓了好一会才定下神来,然后躺下来,“睡觉吧。” 可是他怎么也睡不着了,刚才他梦到手下兄弟都被抓了,然后他就掉进了无尽的黑暗深渊,那种失重感,让他惊恐的想要尖叫,可张大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当他跌落到地面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被警察包围了,而且全都拿枪在指着他,紧接着他就听到了枪响。 他猛然惊醒之后才知道,那不是枪声而是雷声,但这个梦太真实了,一直让他心有余悸的无法入睡。 这一夜,外面电闪雷鸣,周安东却睡得很死,当他睁开眼的时候,简秋已经不再身边,然后就听到厨房传来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声音。 周安东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起身穿好衣服出了卧室,见到简秋围着围裙,正在厨房做早餐。走过去,在后面搂住了她的腰,脸贴在她的后背,嗅着她发丝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心里前所未有的满足。 “媳妇,我记得,我上辈子也没积什么德啊,这辈子怎么会拥有你这么好的女人。” “你还记得你上辈子的事儿啊。”简秋笑着说了一句,关了火,把勺里的煎蛋用筷子夹到盘子里,然后转身,在周安东脸上亲了一下,“好了,快点去刷牙洗脸,好吃饭。” 周安东又腻歪了一会,但他并没有去刷牙洗脸,而是来到窗前,打开了窗户。虽然已经进入六月份,但雨后的清晨还是有些凉,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腥味。 周安东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窗檐上,一滴水珠,在晨光的映射下,闪着多彩的光芒,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向下坠,一条紧紧扯着它的水线,在一点一点变细,最后断裂,水滴急速向下坠落。 “叮铃……” 放在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起,简秋抓起电话:“喂……他在,好的!”然后捂住话筒,“戴宏伟!” 周安东走过去,拿过电话:“领导!” 听筒里传来戴宏伟的声音:“昨晚开展了雷霆行动,赵建龙的黑/恶势力已经全部扫清。另外,今天下午两点十五分,押送郝永生的列车到达江州。” 周安东再次抬头看向窗外,外面的天空,比刚才要蓝要明亮很多:“现在就要看我们的程大人了。” 戴宏伟说道:“调查组昨天就已经下来了,而且证据充分,今天应该就会有结果。” 周安东喃喃的说道:“一场大地震就要来了。” “是啊!”戴宏伟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这场地震过后,能够独善其身的,不会超过一半。” 周安东说道:“安排一下,我要见见佟怀宇。” 戴宏伟什么都没说,挂了电话。 周安东一抬头,就看到简秋在看着他:“我脸上长花了?” 简秋轻皱柳眉:“你见佟怀宇干什么?” 周安东说道:“做了这么长时间对手,连面都没有见过,你不觉得是一种遗憾吗?” 简秋摇头:“不觉得!” “但是我觉得!”周安东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也是简秋第一次见到,周安东这么霸道的一面,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喜欢。 “行吧,行吧,你愿意去就去,我不管了。”简秋语气有些不善,给周安东盛了碗粥,“快点吃,吃完爱去哪就去哪。” 周安东嘿嘿一笑,端起碗呼噜一声,喝了口粥。 简秋的身上,还有他不熟悉的地方吗?虽然说话语气不善,但他知道,这女人并没有生气。 “笑笑笑!”简秋往煎蛋的盘子里倒了点酱油,然后啪的一声放在周安东面前,“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有啥好笑的。” “我不笑了!”周安东投降,别真把这女人惹毛了,最后倒霉的还是他。 吃完早餐,周安东才去刷牙洗脸,等简秋收拾好厨房后,两人出了门,这时周安东突然想起来。 “我们的顾大书记,怎么没跑过来蹭早饭呢?” “谁知道!”简秋抬手敲了敲对门,没有人回答,“这么早,跑哪去了?” 两人下了楼,周安东并没有先去看守所,而是来到厂部,找到财务科副科长葛正荣。 “厂长!”见到周安东来了,葛正荣急忙站起身打招呼。 周安东摆摆手:“找人打听打听,以我个人的名义租个门面和仓库。最好在市内,门面和仓库也不能距离太远。” “好!”葛正荣说道:“我马上去办。” 周安东点点头,回到自己办公室,把青花瓷歌谱在抽屉里拿出来交给简秋:“这是青花瓷的推广歌曲,你先看看,我去看守所。” 周安东没有开车,而是上了一辆公交。换乘了三四次,晃悠了快两个小时才到看守所。 当他走进看守所的时候,佟笑也走进了江州最高权力中心大院儿。 第211章 狐假虎威 这几天,佟怀宇的精神一直不太好。从小到大,有佟家这座大山靠着,再加上有点小聪明,即使是在国外,也都是顺风顺水。 而这次回国,他的最主要目的,就是联合士大夫阶层,推动国内放开农业市场,这也是欧美一直在努力,但却一直被拒绝的事情。 上面几位大佬怎么能不明白,欧美的狼子野心,一旦国内的农业市场对欧美放开,国内的粮食产业会遭受到毁灭性打击。即使欧美用加入WTO作为威胁,上面也没有吐口。 ADM、邦吉、嘉吉、路易达孚,俗称ABCD的四大粮商,到处鼓吹唱衰中国农业,养不活十几亿中国人。然后又找到了如佟怀宇这种所谓的精英阶层,用内部瓦解,外部施压的策略,逼迫上面妥协。 而简家掌握着农业大部,在这件事上的话语权很重,要能得到简家的支持,肯定会事半功倍。所以佟怀宇满怀信心的回了国,打算娶了简秋之后,再利用简家的影响力,推动这个事情。 当他见到简秋第一眼的时候,发现简秋很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女大十八变,再也不是曾经那个青涩的黄毛丫头了,变得让他这个阅女无数的男人,都忍不住心猿意马,可现实却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曾经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嚷嚷着要嫁给他的小丫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却选择了一个乡巴佬,他体内的愤怒之火,差点让他自焚。 觉得痛痛快快杀了周安东,太便宜这个乡巴佬了,所以他玩儿了一出猫和老鼠的游戏,可最后的结果是,他这只猫,差点被老鼠一爪子拍死,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哗啦一声,号房的铁门被打开:“佟怀宇,出来,有人见。” 佟怀宇正缩坐在墙角,两眼无神的看着屋顶,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潇洒气度。 突然听到管教的喊声,无神的双眼突然出现一点亮光,然后一个激灵站起身:“谁见我?” 管教冷冷的说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好好好!” 佟怀宇穿好鞋,快步往外走,肯定是家里来人了,我马上就出去了。想到这,戾气在佟怀宇眼中一闪,我不管你们是谁,坐在什么位置上,等老子出去,一个也不会放过,尤其是周安东,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可当他走进会见室,看到的不是家人,而是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面孔时,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周安东!”佟怀宇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面对天敌时,在嗓子里发出的低吼。 周安东笑了,笑容看起来很是灿烂,很是开心:“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是没有见过面的,看来是我错了,你是见过我的。” 佟怀宇急喘两口气,勉强压住要暴走的情绪:“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见见你这个大名鼎鼎的佟少爷。”周安东拿出烟示意了一下,“要来一根吗?” 没等佟怀宇说话呢,周安东又把手缩了回来,“抱歉啊,吸烟有害健康,像你这样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少爷,都是比较惜命的,还是别抽的好。” 周安东点了一根,很是享受的抽了一口,心里不得不感叹这个年代,在这样的场合都能抽烟,要是放在十多年后,不要说抽烟,带都带不进来。 “我就是觉得,作为对手,连面都没见过,很是遗憾。现在看到了,见到你如此萎靡,生不如死的样子,我还是很欣慰的。” 佟怀宇怒哼一声,转身就要走,然后就听见周安东说道:“你不想知道,自己输在哪吗?” 佟怀宇脚下一顿,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但是并没有转回身,脸上阴晴不定的等待着周安东继续说下去。 可等来等去,也没听到周安东说话,实在忍不住,转回来了身。 周安东笑眯眯的说道:“这就对了,背着人说话,多不礼貌。” 佟怀宇咬着牙,双手紧紧握着拳头,眼里燃烧着的怒火,仿佛要把周安东烧成灰烬。 周安东围着佟怀宇转了一圈,一只手搭在了佟怀宇肩膀上。 佟怀宇一闪身躲开,低声怒吼道:“你这个乡巴佬,别他妈的碰我,老子有洁癖。” “啧啧啧……” 周安东啧啧有声的上下打量佟怀宇:“你不是有洁癖,你是应该打狂犬疫苗。看看此时的你,就不难想象,你以前就是条疯狗,逮谁咬谁。” 看着周安东脸上那嘲讽的笑意,语气里对他的侮辱和轻蔑,佟怀宇是真想在周安东脖子上咬一口。 “生气了?”周安东继续撩拨,“你不会真想咬我吧。” 佟怀宇不想再留下来自取其辱了,转身就走。 “你不想知道,怎么输的了?”周安东说了一句。 这一次佟怀宇没有停下脚步,在他伸手要推开门的一瞬间,身后又传来的周安东的声音:“是程占军。” 佟怀宇的身体再一次不受控制的停了下来,伸出去推门的手也收了回来,这一次学聪明了,很自然的转回了身。 “这就对了!”周安东摇头晃脑的一笑,然后抽了口烟,“程占军到了江州,成为江州一哥,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既然在知道的情况下,还敢在江州搅风搅雨,你是不把程占军放在眼里啊,还是不把程家放在眼里? 而江州酒厂,可是程占军的试验田,他投入了大量精力,你居然想毁了酒厂,他不弄你弄谁?最重要的是,你们佟家和程家,还在争夺某个职位。在这个时候,你自己跳出来挨刀,他要不捅你两下,都对不起自己。” 佟怀宇脸上的颜色不停变换着,他当时还真没想到这一层,或者说,他自大到,认为程占军还没有胆量,因为这点事跟他佟家撕破脸。但他并没有意识到,那个职位的重要性。 周安东笑了,他用屁股想都能知道,一旦佟怀宇出去了,肯定还会对他进行报复。他不怕,但有只苍蝇总是围着你飞,不咬人也烦人呐,主要是恶心。 所以他来见佟怀宇,就是提醒提醒佟怀宇,也算是狐假虎威一回,借着程占军的势,压一压佟怀宇,让这个家伙在江州不敢再乱来,他也能清净清净。现在看看佟怀宇的表情,他来的目的,暂时算是达到了。 第212章 再遇佟笑 周安东最后抽了口烟,然后把烟头扔在了地上,狠狠碾了一脚:“我知道你心里很不服气,想着出去后,对我进行报复。 但是,在做出任何决定之前,你一定要好好想想,现在江州当家做主的,可是程大胆儿。我呢,又是个光脚的,自然不会怕你这个穿鞋的。 这一次的事情,就是给你个教训,让你长长记性。不要拿你那个显赫的身世,挑战我这个草根家庭出生的乡巴佬。因为我能舍得一身剐,你却玩儿不起。 如果你不听劝,执意要找我麻烦,没关系,我一定会不计代价,全力协助程大胆儿,掠夺你佟家资源,在你佟家身上咬下几块肉来。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千万别不当回事。因为上一个,拿我的话不当回事的就是赵建龙。” 说到这,周安东做了个枪的手势,指着佟怀宇:“砰,很快他就吃枪子儿了。” 此时的佟怀宇已经冷静了下来:“你不要忘了,程占军不可能一直在江州任职,早晚有一天会离开。” 周安东拍拍佟怀宇肩膀,这一次这个家伙没有躲开,而是冷冷的看着周安东。 周安东笑了:“你觉得,以后程大胆儿去哪,我就跟到哪怎么样?” 佟怀宇气得差点吐血,推开门走了出去,对管教说道:“我要回监室。” “走了!”周安东说道:“等你出去的时候,我一定会送你一份大礼,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怎么也得尽尽地主之谊啊。” 周安东出了看守所,站在大门口,突然哈哈大笑。程占军的名头还真是好用,不过他也不完全是吓唬佟怀宇。 如果那个家伙真敢没事找事,他真不介意联合程占军,在佟家这头老虎嘴里拔牙。他相信,程占军一定不会拒绝。 到看守所有两趟公交,周安东也没看,来了一趟他就上去了,空荡荡的就他一个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然后闭上眼睛,靠着窗户假寐。 公交走走停停,陆续有人上车,他身边的座位,也换了一个又一个人,不知道过了多久,公交停下又启动后,一阵淡雅的香风扑鼻而来,然后就感觉到,身边又坐了一个人,不过他并没有睁开眼睛。 “咦!”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孩子惊喜的声音,“雷风!” 周安东一皱眉,见到熟人,在我耳边喊什么,烦不烦人。还有,这是谁呀,太他妈不要个逼脸了,居然跟我偶像的名字一样。绝对是和谐社会救了你,不然老子一定打得你妈都不认识你。 “喂!”身边这个人,居然在推他,“在公交车上,你都能睡觉啊。” “嗯?”周安东不满的睁开眼,然后就看到一张熟悉又漂亮的脸,在笑盈盈的看着他。 “怎么,不认识我了?昨天酒厂,大树下,青花瓷!”这个女孩正是佟笑。 周安东终于想起来了,坐正身体,笑着说道:“这么巧啊。” “是啊!”佟笑问道:“你要去哪?怎么坐在公交车上就睡着了。” 周安东说道:“出来办点事,事情已经办完了,又不想回厂里,想着坐车溜达溜达。” 佟笑说道:“你不回去,你们厂不会扣你工资吗?” 周安东牛逼哄哄的说道:“谁有胆量敢扣我工资。” 佟笑抿嘴一笑:“也是,你的文采那么好,比我见过的所谓才子强多了,一定是大学生吧。你们厂肯定会把你当成宝,怎么可能会扣你工资。” 周安东摆摆手,谦虚的说道:“那都是瞎写的,不值一提。” 佟笑没有在这个事情上继续往下聊,而是问道:“我是第一次来江州,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这可问住周安东了,两世为人,他还真不知道,江州有什么地方值得去看去玩的。 “江州啊,除了大海,好像真的没啥地方可玩的。” “好啊!”佟笑说道:“我也好久没有看看大海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去看看。只是我人生地不熟的,又不知道怎么坐车,你能不能当我一回向导?” 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本来周安东就是想坐着公交,四处转转,放松一下心情。现在有美女相约去海边,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没问题!”周安东点点头,答应下来。 佟笑很开心,跟周安东聊起了江州的人文历史。 江州始建于辽代,曾经还做过几年省会,辉煌的时候,那也是重工业基地,又因为地理位置重要,所以底蕴还是相当牛逼的,拥有本科院校和高等职业院校七所。 上一世,周安东在大学城开酒吧,很多顾客都是外教和留学生,也就是那个时候,他经常跟那些老外吹牛逼,现学现卖的,讲述着江州人文历史。 所以,对佟笑的一些问题,周安东还真不怵,引经据典的侃侃而谈,很快就找到了上一世,跟那些老外吹牛逼的状态,不时的还会蹦出一句网络流行语,逗得佟笑不顾场合的哈哈大笑。 此时在佟笑眼里,周安东是如此的博学多才。她是标准的文艺女青年,经常参加一些诗会,那些名校或者已经名校毕业的所谓才子,跟周安东比起来,真的有点入不了眼。 两人的陌生感渐渐消失,仿佛成为了几十年的老朋友,除了去海边之外,周安东又带她吃遍了江州美食,眼看着天快黑了,周安东说道。 “我该回去了。” 佟笑点点头:“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 “会的!”周安东说了一声,迈步穿过了马路,站在了对面的公交站点。 佟笑转身要走,突然停下了脚步,又转回身喊道:“我叫佟笑,你的真名叫什么?” “突突突……” 一辆四轮车,拉着一车红砖,突突的在周安东面前驶过。 “你说什么?”周安东扯着嗓子喊。 佟笑看着那辆四轮车远去,突然轻笑一声,摆摆手喊道:“再见!” 周安东听到了,也摆摆手,喊了一声:“再见!” 第213章 姜俞海被带走 周安东回到酒厂,除了值班的,都已经下班了,去了简秋办公室,没有人,不知道去哪了。 接着回来,推开了顾兵办公室的门,只见这个家伙不知道在哪弄来的一套茶具,正在悠然的喝着茶。 周安东笑着走进去:“下班了你不走,居然一个人躲在办公室喝茶,这是有啥好事啊。” 顾兵拿起茶盅,递给周安东:“来,尝尝这茶怎么样。” 周安东拿过来一口就喝了,然后吧唧吧唧嘴:“什么破玩意,一点都不好喝,还不如我办公室几毛钱的茶碎呢。” 顾兵鄙视的看了一眼周安东:“你就是个棒槌,让你喝这么好的茶,也是牛嚼牡丹。” 周安东撇了下嘴:“说说吧,有什么好事,让我也听听。” 顾兵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今天你跑哪去了,找你小一天都没找到,简秋也不在,这个好消息,想跟你们一同分享,却找不到人。” 周安东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点了一根:“想说就说,不想说我走了。” “别呀!”顾兵拿起茶壶,往茶盅里倒茶,“江小白签约第一家代理,到昨天一个月的时间,仅仅河豫省的销售收入就达到了六百万。是销售收入,不是销售额。” 周安东计算了一下:“将近四百吨的销量,我觉得应该有邻省城市销售商串货了,不然一个月时间,仅河豫省不可能消化四百吨的。” “管他呢!”顾兵说道:“卖出去就行。” “你懂个屁!”周安东没好气的说道:“在仅有河豫省有货的情况下,这种串货没有大问题。但现在江小白已经铺货完成,各省开始销售,各地区之间还有这种串货行为,危害就大了。” 在这个野蛮发展的年代,串货现象非常严重,各企业也在打击,但效果甚微,周安东必须要制定一个严厉的惩罚措施,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周安东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快速按了一串号码:“钱叔,我是周安东,明天上午十点回总厂开会。” 听筒里传来钱臻的声音:“发生什么事儿了?” 周安东说道:“关于片区串货问题。” 钱臻一惊:“各省刚铺完货就出现串货问题了?” 周安东笑了:“没有,我是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所以召集大家开个会,研究一下,制定一个严厉的惩罚措施。” “行!”钱臻说道:“正好,我有点事情要回去办。” 周安东说道:“你顺便通知一下其他分厂厂长吧。” 看到周安东放下电话,顾兵问道:“真那么严重?” 周安东没有搭理他,迈步向外走去。这个事情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无非就是补充合约,禁止各地串货。另外就是重罚,直至取消代理权。 “你要去哪?”见到周安东要走,顾兵急忙问道。 周安东说道:“累一天了,回去睡觉。” 顾兵问道:“你吃饭了吗?” 周安东头也没回的说道:“几点了还不吃饭。” 顾兵冷哼一声:“这么早就睡觉,白天指定没干好事。” 溜达了小一天,周安东感觉到身上黏糊糊的,到家之后洗了个澡,然后看了会电视就回卧室睡觉了。 也不知道几点,迷迷糊糊中,周安东就感觉到,一个光溜溜,散发着熟悉味道的娇柔身体,钻进了被窝,然后在后面搂住了他。 周安东翻过身,抱住了那个娇柔的身体,迷迷糊糊的说道:“怎么才回来。” 简秋在周安东唇上吻了一下,语气依然带着激动的说道:“老公,青花瓷这首歌太棒了,尤其是歌词,我太喜欢了。” 周安东猛地睁开眼睛:“刚才你叫我啥?” 简秋笑了:“老公!” 周安东掏了掏耳朵:“是幻觉吗?”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简秋凑到周安东耳边,一声接一声的叫,吐气如兰,弄得周安东耳朵有些发痒,伸手把简秋一搂…… 一翻疾风骤雨过后,周安东点了颗事后烟,简秋光洁的肌肤上,挂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慵懒的趴在周安东怀里,在他胸口画着小圈圈。 周安东瞄了一眼怀里的妖精,有气无力的说道:“还是因为高兴,这么主动的叫老公?” “对啊!”简秋妩媚的一笑,“你是没看到,我把青花瓷拿给安婧看的时候,那小女人突然变得痴痴呆呆的,还说要跟我竞争,把你抢过去。” 周安东翻了个白眼,简秋不满的说道:“你这是啥表情?” “没啥!”周安东条件反射的说了一句,然后起身下了床,“我去洗澡。” 简秋举起雪白的双臂:“抱我,我也要洗澡。” 周安东无奈的抱起简秋,出了卧室又进了洗手间。 第二天早上,一条爆炸性的消息,引爆了古老的江州城,可谓是地动山摇,犹如一场强烈的大地震,震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江州一百三十七人被带走调查,其中最大的硕鼠就是林志民。据说这个家伙被抓的时候,还在耍威风,但看到调查组大领导,吓得差点尿裤子。 周安东听到消息的时候有点晚,因为他起来的时候都快九点了,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程占军的电话。 “结束了,一百三十七人,包括林志民。” 周安东沉默了一下:“这是多么触目惊心的一个数字啊。” “是啊!”程占军叹口气,“我都没想到,会烂成这个样子。要不是你把赵建龙送进了监狱,就不会爆这么大的雷,将来江州会发展成什么样子,真的很难说。” 周安东冷笑一声,江州的发展绝对是个奇迹,占据着连接华北和东北两大区域的交通枢纽,海陆空不缺,经过几十年的发展,硬生生的把曾经的重工业城市,发展成了一个四线小城。 程占军接着说道:“还有一个事情,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周安东一愣,眉头皱了一下:“什么事?” 程占军说道:“姜俞海也被带走了。” 第214章 还是太弱小了 周安东苦笑一声:“领导,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你说我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程占军哈哈大笑的说道:“那就看你自己的心情了,高兴就笑,不高兴就哭。” 周安东心里是一阵感叹,他以为赵建龙被抓,姜俞海不会向上一世那样,被调到清水衙门,没想到依然没有逃脱被历史车轮碾压。 不过,他是知道的,姜俞海跟赵建龙肯定没有金钱上的往来,之所以被抓,最大的可能,就是在某些方面,违规给赵建龙提供了方便。 所以,姜俞海的问题不会太大,再加上有姜正民这个老子在,最后还是会被调到清水衙门。虽然提前发生了六七年,但是,姜正民却真真正正逃过了一劫,等调到总行任职,姜俞海的复出,也就是迟早问题。 “佟家来人了吗?”周安东问道。 简秋正坐在沙发上翻着昨天的报纸,听到周安东的话,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程占军说道:“来了,明天佟怀宇就出来了。” “妈的!”周安东嘀咕的骂了一声,“佟怀宇那个垃圾,应该拉出去枪毙,然后扔到海里喂鱼才对。” “我也这么认为,但有些事情,明知道是对的,也不能做。因为一旦做了,不但不会带来任何好处,反而是带来灾难。” 程占军语气也有些无奈,“行了,我这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到这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周安东冷冷一笑,缓缓放下电话,“说到底,还是我周安东太弱小。” 简秋起身,来到周安东身后,搂住了他的脖子:“我相信,早晚有那么一天,你会成长到,让整个佟家都不敢轻视。” 周安东一笑,拍拍简秋的手:“这次一共抓了一百三十七人,包括林志民。” 简秋愣了愣:“林志民?” 周安东点头:“据说,已经准备提到省里了。 ” 简秋微微摇了摇头:“林志民,还真让我感到意外。” “林志民的名声一直都不错!”周安东嘲讽的说道:“原来也是道貌岸然的货色。” “啪啪啪……”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简秋松开搂着周安东的胳膊,站直身体:“进来!” 姚军推门走了进来:“东哥,人都到齐了。”然后又跟简秋打了个招呼,“嫂子!” “走吧!”周安东起身,“去开会!” 出了办公室,周安东叫住了要离开的姚军:“大军!” 姚军停住脚步,周安东趴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姚军点点头快步离开。 简秋笑眯眯的看着周安东:“啥事啊,嘀嘀咕咕的,还背着我。” 周安东说道:“佟怀宇明天就出来了,我让大军买点礼物送过去。” 简秋满脸疑惑;“你要买礼物送给佟怀宇?” 周安东很认真的点头:“你不知道,我们已经化干戈为玉帛了。昨天我去看望他,这把他高兴的,浑身直哆嗦,好像得了脑血栓一样。我走的时候,他两眼泪汪汪的,这个舍不得啊。” “唉!”说着,周安东叹口气,“我们是不打不相识,江州又是我的地盘,你说,他出来了,我这个东道主,要是不送点礼物给他,这心能得劲儿吗?” 简秋一撇嘴:“我相信你的鬼话才怪了。” “不相信就算了。”周安东耸了耸肩,迈步走向会议室。 虎王镇酒厂,张德友这几天的心情可不太好,本来他们江州特供酒下沉农村市场战略,还是相当成功的,销量节节攀升,正准备扩大生产,这时江小白上市了。 一开始他们也没有在意,毕竟江小白是100毫升的小瓶装。市场上这种小瓶装的白酒也不是没有,价格大多在一块到一块五之间,而江小白要三块八,可不便宜,所以他们认为,江小白不会给江州特供带来威胁。 可最后的结果是,在江小白还没有签省代理的情况下,仅仅只是在江州上市,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给江州特供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销量下滑了百分之二十六,这说明,他们快失去了江州这块阵地,一旦江小白在省内铺开,他们好不容易在其他市打开的市场,也会被挤出去。 张德友背着手,来回的在办公室转悠,眼里充满了怨恨,“周安东,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砰!”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张兴飞顶着一头飘逸的长发,晃晃悠悠在外面走了进来,“老头子,在干什么呢?” 张德友脸色铁青的说道:“出去,敲门再进来。” 张兴飞一撇嘴,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桌上,拿起上面放的烟点了一根:“心情不好,拿我撒什么气?有能耐,你去把周安东收拾了。” 张德友气得浑身直哆嗦:“滚,别在我面前晃悠,看到你我就来气。” 张兴飞嘴里叼着烟,斜着眼睛看着张德友,然后一伸手:“给我钱,我就走。我能在你面前消失多长时间,取决于你给我多少钱。” 张德友强压着怒火:“我前两天不是刚给你两千吗?” “两千?”张兴飞不屑的说道:“你也好意思说,现在物价天天涨,就连找个小姐,都他妈的涨价了,你给我两千块钱能干啥?而且我那么多兄弟呢,吃饭喝酒不要钱吗?” 张德友感觉到胸口阵阵发闷,憋着一口气喘不上来,然后张开嘴,拼命的呼吸,好一会才缓过来。 “我没钱,赶紧给我滚出去。” 张兴飞嚷嚷道:“老东西,你可别忘了,这家酒厂可是我妈的,也就是我的,挣的钱也都是我的,你凭什么不给我?” “小犊子!”张德友抓起茶几上的茶杯,砸向张兴飞。 张兴飞一歪头躲开,然后就见到张德友拎起一把凳子,就要砸他。吓得妈呀一声,撒腿就跑。 “老东西,你给我等着,我去找我妈,让他罢了你这个厂长。” 张德友脑袋一阵阵昏眩,身体一晃,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这时他突然想起前一段时间,周安东说过的话。 这小王八犊子,性格一点也不像我,更不像他两个姐姐,难道真不是我的种?这个念头一起,就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而且在快速的生长。 第215章 死不瞑目 好久好久,张德友缓缓起身,扶着办公桌绕到后面,坐在了椅子上,然后抓起电话把常泰叫到了办公室。 “厂长,找我啥事儿。”常泰规规矩矩的站着,他发现张德友脸色不对,说话的时候更加小心了。 张德友双肘拄着桌子,双手不停揉搓着自己的脸,常泰感觉到了压抑的气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唉!”张德友叹了口气,“常泰啊,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有些事你要老老实实告诉我,不能有一点掺假,不然……” 常泰一哆嗦:“厂长,您问,我保证知无不言。” 张德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曲洪奇和郑倩华是什么关系?” 常泰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刚要张嘴,就听这张德友冰冷的说道:“不要告诉我他们是表兄妹。” 常泰的心一抖:“我……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厂里传言,他们以前处过对象。” 张德友冷笑一声:“传言?” 常泰脑门上冒汗了,暗暗一咬牙,洪奇,不要怪兄弟不仗义,看情况厂长已经知道了,肯定是瞒不住了,我不说,其他人也会说。 “不过……无风不起浪,我觉得,应该是真的。” 常泰的心猛然一抽,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张兴飞也不是我亲生的对吗?” 常泰不说话了,这他真不知道,以此时张德友的状态,他说什么都不会有好,所以干脆闭嘴不说。 张德友才五十出头,一下子就苍老了很多,仿佛眨眼之间就进入了耄耋之年,他无力的挥挥手。 “你出去吧。” 常泰是如蒙大赫,转身就走。刚出来,把门关上,就听到里面传来乒乓、砰、咣当、啪……砸东西的声音,吓得他一缩脖子,撒开腿就跑。 很快,里面没了动静,张德友神色平静的在办公室出来,然后开着自己新买的富康神龙,疾驰着离开。 张兴飞回到家,就嚷嚷着喊道:“妈,张德友那个老东西不给我钱,你把他厂长撤了,我当。” 看着自己儿子,郑倩华很无奈:“那是你爸,怎么说话呢?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张兴飞一撇嘴,嘿的笑了一声:“他给我钱才是我爸,不给我钱,谁是我爸还不一定呢。” “你说什么?”郑倩华一声怒吼,抬手一巴掌抽在了张兴飞脸上,“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看来,我真是把你惯坏了。” 张兴飞捂着被打的脸,一脸不可思议:“你……你你打我……” 郑倩华气得脸色铁青:“打你?我都后悔,小时候怎么不掐死你。” 突然,门开了,张德友走了进来,郑倩华心里一惊,紧接着脸上出现了笑容:“怎么大中午回来了,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 张德友双眼死死盯着郑倩华,脸上露出了笑容,只是他的笑,让郑倩华有些害怕。 “老张,你……你怎么了。” 张德友嘿嘿的笑,然后开始疯狂的大笑,吓得郑倩华猛地向后退了两步。 “老老老……老张,你……到底怎么了,别别吓我。”郑倩华心惊胆战的看着张德友。 “啪!” 毫无征兆的,张德友狠狠一巴掌抽在了郑倩华脸上。 郑倩华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瞬间失去了色彩,全都是星星,然后一屁股跌坐在了沙发上,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流。这一耳光,可比刚才她打儿子狠多了。 张德友愤怒的整张脸都扭曲得变了形,狰狞的模样非常可怕,指着已经傻了的张兴飞,怒吼一声:“说,这个杂种,是不是曲洪奇的?” 郑倩华一擦嘴角的血,嗷的一声,疯了一样扑向张德友:“姓张的,你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张德友一个不妨,脸上就被郑倩华挠出道道血印,然后还不罢休,一口咬在了张德友的肩膀上。 张德友一声痛叫,抓着郑倩华的头发,一脚踹在了她的肚子上。 郑倩华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就像煮熟的大虾一样弓着,嘴里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臭婊子,害得我白养了这个小杂种二十年。”张德友的愤怒,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对这郑倩华就是拳打脚踢。 “艹尼玛的,你个老不死的,敢打我妈,老子整死你。”张兴飞怒吼一声,顺手抄起茶几上放着的水果刀,瞪着血红的双眼,扑向张德友。 听到张兴飞愤怒的吼声,张德友抬头转身,眼前寒芒一闪,然后就感觉到咽喉一凉,他的身体顿时一僵。 “哧哧哧……” 张德友瞪着不可思议的双眼,看着张兴飞,紧接着,鲜血在咽喉处激射而出,犹如汽车轮胎被扎破的漏气声,哧哧的钻进耳朵。 张德友喘不上气来,胸口好像要炸开一样,他张着大嘴,拼命的想要呼吸,但是鲜血却在他嘴里大口大口的狂喷而出。 体内的力量在快速流失,眼前景色也慢慢变成了黑白,最后陷入了黑暗,紧接着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耳边又传来张兴飞惊恐的喊声:“妈,妈,我……我把他杀了,怎么办,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 接着,又听到郑倩华颤抖的声音:“别,别慌,先把血擦干净,晚……晚上把他扔进江州河。” 张德友最后的听觉在渐渐消失,这时就听到张兴飞说道:“妈,他到底是不是我爸。” 郑倩华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不是!” 突然张德友眼睛瞪得溜圆,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最后彻底归于沉寂,可谓是死不瞑目。 这一下抽搐,可把母子两个吓得够呛,堆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双眼死死盯着张德友,好一会才小心翼翼的爬起来。 “快快快!”郑倩华指挥着张兴飞,“快去弄水,把地擦干净。” 高庆奎早上起来,就听说林志民被抓了,这让他后脊梁骨直冒凉气。他最大的后台被抓了,害怕呀。 整整一个上午,他都处在游离状态,直到中午三魂七魄才回到了身体里,觉得账本都烧了,就算是林志民被抓,也不会有问题。 但他还是不放心,觉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得跟张德友通个气,做好防备,免得出了问题,来个措手不及就完蛋了。 第216章 郑倩华自首 高庆奎到了厂里,没有找到张德友,问了下面的人才知道,开车出去了,但不知道去哪了,他只能在厂里等着。 常泰心里一直都是七上八下的,看到张德友开车走了,更是惴惴不安,总感觉要有大事发生。 眼看着快要下班了,他收拾了一下想走,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了曲洪奇,然后心虚的一缩脖子,把门关上了。 而此时郑倩华和张兴飞已经把现场收拾干净,两人又累又害怕,瘫坐在地上好一会才缓过来。 “妈,现在怎么办?”张兴飞看着眼睛瞪得溜圆的张德友,怎么都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恐惧。 郑倩华已经冷静下来:“你今天去见他,都说了什么,详细的跟我说一下。” 张兴飞想了想,把经过说了一遍,郑倩华起身回了卧室,翻箱倒柜的找到一张银行卡和一摞现金。 “这卡里有二十多万,密码是你生日,还有这些钱你拿着,马上离开江州,跑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 张兴飞傻傻的接过银行卡和钱:“你不是说,把他扔进江州河就没事吗?” 郑倩华摇头:“虎王镇到市里有五十多公里呢,路上难免会出什么问题。就算顺利把他扔进河里,这么热的天,几天就会飘上来,到时候我们两个谁也逃不了。 你拿着这些钱走,有机会就出国,如果有一天你被警察抓了,调查这个事情,你就把你在厂里跟爸爸发生冲突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不要有任何掺假。” 张兴飞不满的说道:“他不是我爸,为什么还叫他爸。” 郑倩华厉声说道:“如果你没被警察抓,那就证明这个事情过去了,如果你被警察抓,必须叫他爸爸。是不是亲生的,你并不知道这个事情,明白没有?” 张兴飞脸色发白的点点头;“明白了!” 郑倩华缓和了语气:“你害怕爸爸还打你,回家之后见到我在睡觉,就偷了银行卡和钱跑了。如果警察问你,怎么知道银行卡密码的,就说是我曾经告诉你的,至于什么时候,时间太长记不住了。” 说到这,郑倩华长长吐了口气:“儿子,你该学着长大了,因为以后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妈再也帮不了你。” “妈!”张兴飞哭了。 郑倩华抱住自己儿子:“走吧,不要打车,也不要坐大客,骑着你那辆摩托走。到了市里之后,把车扔在咱家楼下,上楼把你的床弄得乱一些。你在镇里回到市里之后,就在家里睡觉了,睡醒了才去火车站的。” 张兴飞走了,郑倩华回去换了身干净漂亮的衣服,经过张德友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老张,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你不甘心,想要索命,就来找我,不要去找兴飞,毕竟他也管你叫了二十年的爸。” 虎王镇派出所,两名民警刚出来,就撞见了郑倩华:“同志,已经下班了,如果没有紧急的事情,明天再来吧。” 郑倩华很平静的说道:“我杀人了,来自首。” 两名民警一惊,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民警说道:“同志,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 郑倩华说道:“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二十多分钟后,张德友和郑倩华租住的房子被封锁,两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停在大门口,警察进进出出的,顿时引起了周围居民的注意,出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出了命案,而且死的还是酒厂厂长张德友。 虎王镇并不大,很快消息就传开了,张德友死了,至于怎么死的,众说纷纭,传得最多的,就是张德友遇到了入室抢劫的劫匪。 常泰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在租住的房子里来回转悠,不管外面怎么传,只有他知道,张德友的死绝对跟抢劫无关。 看着墙上挂着的钟,已经六点多了,常泰犹豫了好一会,最后一咬牙,快步出了屋子,骑上摩托车直奔高庆奎的住处。 此时高庆奎也接到了消息,正坐在一把老摇椅上,皱着眉头沉思。他也不相信张德友是遇到了抢劫,哪有这么巧,中午无缘无故的回家,然后就碰到了抢劫。 “啪啪啪……”外面的门被敲响,紧接着老式木门传来执拗的嘎吱声,常泰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老厂长!” 高庆奎意外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常泰说道:“厂长出事了。” 高庆奎说道:“我已经知道了。” 常泰说道:“今天中午,厂长找我……” 高庆奎猛地在摇椅上坐直身体:“张兴飞,真不是张德友的孩子?” 常泰摇头:“到底是不是,只有他们当事人自己知道,谁能说得准。但无风不起浪,现在又突然出了这么大事情,应该是真的。” 高庆奎愣了好一会,又软软的躺了回去,然后长长叹了口气:“我跟他说过多少回了,不要把心思都放在女人身上,不然早晚会出事。他就是不听,现在应验了。” 说完,高庆奎无力的摆摆手:“你回去吧,明天早上通知所有职工开会,别闹得人心惶惶的。” “好的!”常泰转身走了。 派出所审讯室,不到十平米的小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郑倩华带着手铐,坐在一把椅子上,她的对面坐着一男一女两名民警。 “我是小三,十七岁就跟了他,已经二十多年了。不知道他在哪听说,孩子不是他亲生的,回来就开始打我。 我越反抗他打得越狠,当时我感觉快要被他死了,就拼命的挣扎,也不知道抓到了什么东西,就向上一捅。 这时我才发现,原来我抓到的是水果刀,已经插进了他的脖子里,地上全都是血。我吓坏了,就想着把屋里收拾干净,再把他拉到市里,扔进江州河,这样谁都不知道了。 但最后我发现,这个办法行不通,因为我根本就搬不动他。然后我就坐在他身边,想着二十年来的点点滴滴,他对我的好,就觉得,我对不起他,因为孩子真不是他的。所以我就来自首了,一命抵一命,我要把命还给他。” 第217章 送给佟怀宇的礼物 锦里县酒厂一分厂,钱臻刚刚吃完晚饭,正准备下楼去溜达一圈,突然接到了刘庆军的电话。 “老钱,张德友死了。” 这个人曾经是酒厂副厂长,因为被高庆奎和张德友联手打压,被迫离开酒厂,调到了电子设备厂,但他跟钱臻的关系非常好,经常联系,有时间了还会聚聚喝一杯。 钱臻心里一惊,失声说道:“张德友死了?” 刘庆军说道:“对,就今天下午的事,他有个私生子的传言证实了,但那个私生子并不是他的。今天他知道了,回去质问那个女人,两人发生了冲突,然后被那个女人给杀了。” 钱臻沉声说道:“不管以前如何,毕竟同事一场,明天去看看吧。” 刘庆军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恩恩怨怨大半辈子,人死账消,我明天也过去看看。” 钱臻说道:“你先到我这来,咱俩一起去。” “行!”刘庆军答应一声。 钱臻慢慢的放下电话,然后站在原地一直发呆。 他老婆郑惠莲收拾完厨房出来,见到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走过来捅了捅他:“老钱,怎么了?” 钱臻回过神来:“张德友死了。” “什么?”郑惠莲不敢相信的说道:“以前也没听说他有什么病啊。” 钱臻说道:“他是被人杀害的。” “啊?” 郑惠莲捂着嘴,一脸的震惊。就算以前关系不那么和谐,毕竟认识二十多年了,这么熟悉的一个人,突然死了,而且还是被杀害的,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 钱臻把事情说了一下:“这就是自作孽。”然后微微摇了摇头,“还真是多事之秋,今天回市里开会,刚到总厂就听说,抓起来三十多个,就连林志民都没幸免。” “唉!”钱臻又叹口气,“这么大的事情,我得通知厂长一声。” 上午开完会,周安东安排好工作,让人联系各代理商过来签合约,然后中午又跟各分厂厂长吃了顿饭,联系联系感情。下午的时候,他又把青花瓷MV的故事写了出来。 晚上简秋在家做的饭,顾兵又跑过来蹭饭,吃完饭了又蹭茶水喝,周安东撵都不走。 顾兵捧着茶杯,吹开了上面的茶叶末,呼噜的喝了一口,“我妹做的菜好吃,我吃多了,口渴,喝你一口水唧唧歪歪个什么劲儿。” 周安东哼了一声:“喝水就喝水,你放茶干啥?不知道很贵吗?” “……贵?”顾兵憋了好一会才说出话来,“这破茶碎,几毛钱的玩意,你跟我说贵?” “几毛钱不是钱?”周安东接过简秋递过来的茶杯。 “你们两个行了啊。”简秋没好气的说了一声,把暖壶放到一边,“没事就掐,没事就掐,跟个小孩子似的。” “叮铃……” 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了,简秋拿起来,还没等她说话呢,听筒里就传来钱臻的声音:“厂长,张德友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简秋心里也是一震,伸手按下了免提:“钱叔,我是简秋,你刚才说,张德友死了?” “对!”钱臻又把事情说了一下,“明天我去虎王镇,你跟厂长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问问安东的意见吧,一会给你打过去。”简秋挂断了电话。 周安东低头喝了口茶,然后吧唧一下嘴,又呸的一声,吐了口茶叶末子。 “我这算不算是为民除害?” 简秋说道:“你是说,他的死,跟你前几天遇到他时,说的那些话有关?” “这不是很明显吗?”周安东轻笑一声。 简秋问道:“那明天你去吗?” 周安东说道:“你就不怕,到时候我会笑出来?” 简秋一翻白眼:“既然人都死了,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对!”周安东很认同的点头,“那我就去一趟,不过死的可以放下,但是还有那些活的呢。” 突然,听到顾兵说道:“张德友居然被人杀了,还真是大快人心。” 周安东看了这个二货一眼:“明天去虎王镇,你去不去?” “不去!”顾兵说的很痛快,“我怕我去了,真的会笑出来。” 周安东说道:“不去就不去吧,那些账本还在你办公室呢,你就负责给左培明送过去。张德友都死了,高庆奎和曲洪奇这些垃圾,也不能再让他们逍遥自在了。虎王镇的酒厂,也是时候还给我们了。” 1992年6月5号,端午节,厂子放了一天假,周安东和简秋起来,洗漱完就出了门儿,在路边摊随便吃了口早餐,然后开车直奔锦里县。因为去虎王镇,路过锦里县。 佟笑打了一辆黄面的,不到七点就到了看守所外,等待着佟怀宇出来。 上午八点,一辆白色面包车疾驰而来,然后停在了黄面的后面不远处。佟笑也没在意,以为跟她一样,是来接人的。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九点刚一过,看守所大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佟怀宇走了出来,然后抬起头,狠狠呼吸了一下自由的空气。 他在里面的日子并不长,而且也一直受到关照,无论是吃的还是喝的,都是开的小灶。可以说,除了没有自由,环境差点之外,跟在外边也没啥区别。 但是,对他来说,失去自由是最痛苦的,也是极大的屈辱,以后在圈子里,他也会成为一些人的笑料。 “大哥!”佟笑下了车,快步迎过去。 佟怀宇笑了,这是他这一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笑。展开双臂,跟妹妹拥抱了一下。 “我就知道,一定是你来。” 佟笑说道:“二哥说来,但他太冲动,爸怕他把事情办砸了,就让我过来了。” “嗯!”佟怀宇点点头,“走吧,先找个地方洗个澡。” 这时在白色面包车上下来一个人,正是姚军,看着走过来的佟怀宇说道:“你就是佟怀宇吧。” 佟怀宇一皱眉:“你是谁?” 姚军微微一笑:“我是谁不重要,你知道了也毫无意义。”说完敲了敲车门,“把东西拿下来。” 车上又下来两个人,然后在车里拖出来一个花圈,上面还有一副挽联:挥袖不留痕迹去,上天无忧世间观,兄佟怀宇千古。 姚军说道:“这是我们厂长送给你的礼物,他说祝你一路顺风。” 第218章 你就缺德吧 面包车轰鸣一声疾驰而去,佟怀宇一脚把花圈踢坏,然后拼命的用脚一下一下踩踏着。 “周安东,我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啊……周安东……” 佟笑一把拉住已经陷入癫狂的佟怀宇:“大哥,你冷静冷静,这个仇我们早晚会报的,就先让他得意几天。” “啊……啊……” 佟怀宇一声一声愤怒的嚎叫,跟一个具有极端暴力的精神病患者没有区别。 黄面的司机,见到这个情况,吓得急忙启动车子,脚下一踩油门就跑了。 “喂!”佟笑看着黄面的跑了,狠狠一跺脚,俏脸气得铁青。 佟怀宇终于冷静了下来,咬着牙说道:“周安东,你目的达到了,成功的激怒了我。” 佟笑冷声说道:“公交来了,我们坐公交回去吧。” 如果是以前,一个花圈,绝对不会如此的让佟怀宇癫狂。主要是一次又一次的被周安东打击,已经让他那颗傲娇的心处在崩溃边缘。 而这个花圈,看起来是周安东恶心他的,但事实是,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那看是坚强,其实脆弱不堪的外壳,啪的一声,就这样碎了。 虎王镇医院,周安东把车停下来,突然笑了一声。 简秋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下;“人都已经死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幸灾乐祸?” “冤枉啊!”周安东揉着被掐的腰部,“我是在笑佟怀宇,他看到我的礼物,肯定会兴奋的嗷嗷叫。” 简秋哼了一声:“你到底给他送了什么东西?” 周安东嘿嘿一笑:“花圈,他不是出来了嘛,我得祝他走的一路顺风。” “你就缺德吧。”简秋没好气的说了一声,推开车门下了车。 钱臻和刘庆军也在后面的车上下来了。 周安东问道:“太平间在哪?” 钱臻说道:“我也不知道,找个人问问吧。” 虎王镇医院就是前后两排普通平房,中间有连廊,四个人进了门,碰到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钱臻问道:“同志,您好,我问一下,太平间在哪?” 医生打量了一下四个人:“你们是酒厂的吧。” 钱臻点点头,医生说道:“你们得出去,往右走到头,有个铁门。” “好的,谢谢!”钱臻道了声谢,四个人又走了出来,然后往右走,最顶头果然有个铁门。 周安东伸手一推,铁门嘎吱一声开了,四个人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幽暗的通道,左边是医院的山墙,右边是高高的院墙,边上还有两颗大柳树,虽然已是初夏,但进入这条通道后,却给人一种阴冷冷的感觉。 走了没几步,隐约的就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而且人好像还不少。 这条通道能有四十来米,然后又是一个铁门,推开之后是个独立的院子,靠北有五间平房,窗户都被水泥堵死了。对面就是医院,被一道墙隔开。 院子里站着不少人,除了警察之外,高庆奎和常泰几个人也都在,独独缺少曲洪奇。 人群中,一名五十左右岁,看起来比较富态的女人,坐在一个小凳子上哭着,有几个女人在陪着,其中两个三十上下的女人也哭得双眼红肿。 高庆奎和常泰几个人一看,是周安东来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高庆奎冷声问道。 “看您老人家这话说的,张副厂是我的领路人,是我的导航灯塔,在我迷路的时候,指引着我找到家的方向。现在他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见他最后一面?” 说着,周安东叹着气;“老厂长,时过境迁,以前的恩恩怨怨就让他过去吧。看看张副厂长,正值年富力强的年纪,却突然驾鹤西去,让人悲伤又惋惜。 你现在这么大年纪了,谁能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也许就在后天,大后天,所以啊,该放下就放下,珍惜当下的日子,过好每一天,不要总想着之前的那点破事计较。” 高庆奎这个气啊,幸亏平时身体不错,不然现在就得追随张德友,一起驾鹤西归不可。 “黄口小儿,就知道呈口舌之能。” “算了,你年纪这么大了,不跟你一般见识,要是你气个好歹出来,我还得负责任。” 周安东摇着头走了,来到一名民警身边,在兜里拿出烟递给对方一根:“同志,我是江州酒厂厂长,周安东,跟张厂长曾经是同事,知道了这事情后,昨晚一夜没睡好,大早上就跑过来了。具体情况还不太了解,能跟我说说吗?” 现在周安东的名字,在全国不敢说,但在江州,绝对是家喻户晓。 民警一听是江州酒厂厂长周安东,表情一下就变了,客气的接过烟,在兜里拿出火机,先给周安东把烟点着。 “里面正在做尸检……”民警详细的给周安东介绍着案情。 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叫骂声:“钱臻,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滚,滚远点。要不是因为你们排挤针对我家老张,他怎么会失去厂长的位置,怎么会跑到虎王镇来,被那个狐狸精给害死? 还有你刘庆军,我家老张被那个狐狸精害死了,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现在跑过来,看我们家笑话?” 周安东扭头看过去,心里一阵庆幸,他就知道,这一家子不会对他们有好感。他过去了,肯定也是自讨没趣,说不定还会打起来,他可不干这种蠢事。 很快尸检结束了,殡仪馆的车也到了,张德友在老婆和闺女的哭嚎声中,被抬上了殡仪车。 周安东问钱臻:“还要去殡仪馆吗?” 钱臻嘴角抽了抽:“现在家属情绪不太好,等案子完结,火化的时候再过去看看吧。” 这老头还真是嘴硬,被人家骂的狗血淋头了都,还装作若无其事的。 周安东憋着笑:“那就回家吧。” “周厂长!”刘庆军快步走到周安东身边,这个家伙也被骂得不轻,不过看起来,好像真的不太在意,“有没有时间,去我们电子厂看看,给我们把把脉。” 周安东婉拒的说道:“我时间倒是有的是,但对电子这东西不懂啊,我去了也白去。” 刘庆军非常诚恳的说道:“周厂长,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些厂长聚在一起,聊得最多的就是你。大家都说,你周厂长有一双点金之手,只要能把你请过去出出主意,就能让厂子起死回生。” 第219章 把电子厂卖给我 周安东笑了笑:“你们太夸张了,在熟悉的领域,也许我还有点办法,但是电子领域,我两眼一抹黑,是真不行,我又不是神仙。” 刘庆军叹口气,周安东不愿意,他自然不会强人所难,但也没有死心:“那行,回去之后,有时间聚聚,喝点。” “刘厂长!”周安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实在抱歉!” “嗨!”刘庆军一笑,摆摆手,然后拉开车门上了钱臻的车。 “怎么样?”钱臻问道,“答应你没有?” 刘庆军摇头:“老钱,这事啊,还得你出面,帮我说句话。” 钱臻沉思了一下:“行吧,我找个机会,探探他口风。” 回去是简秋在开车,她歪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上抽烟的周安东。 “其实你应该去看看的,就算帮不上,也没有必要这么直白的拒绝,会得罪人的。” 周安东笑了:“连鬼我都不怕得罪,还怕得罪人?” 简秋翻了周安东一眼,她知道周安东说的这个鬼是佟怀宇:“懒得管你。” ………… 左培明背着手站在办公室窗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外面,而他身后的办公桌上,摆着一桌子账本,地上还有不少。 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左培明慢慢转过身:“进来!” 一名戴着眼镜,穿着灰色中山装,身材有些胖的中年人推门走了进来:“左副市/长!” 左培明也没有废话,指着堆成山的账本说道:“这些是八六年到九一年,酒厂的账本。” 中年人点点头:“领导都交代了,我这就让人把账本拿走,成立调查组。” 左培明压制着愤怒说道:“好好的一家酒厂,我说怎么突然就亏损了,一直以为是大环境问题,却没想到,都他妈的让高庆奎那些蛀虫揣进了自己衣兜。”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问道:“年前酒厂财务科着火,不是说账本都烧没了吗?” “哈!”左培明嘲讽的笑了一声:“那场大火是高庆奎他们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要不是周安东警觉,利用召开全厂职工大会的机会,让人把这些账本弄出来,还真让他们得逞了。” 中年人一听,火气也上来了:“简直是胆大包天,要是不严惩,怎么对得起酒厂上千职工。” 左培明深吸一口气:“周安东知道,高庆奎后面有人,当时没有把账本送过来,怕我承受不住压力,最后把这个事情压下来。现在省里调查组正在江州,所以给我送来了。” 说到这,左培明笑了一声,“这小子,年纪不大,却活成了一头老狐狸。” 此时周安东这头老狐狸,已经到了锦里县一分厂,钱臻让人开车把刘庆军送回市里,却硬是把周安东和简秋留下来,到家里吃顿饭。 郑惠莲在厨房里忙活,简秋想要去帮忙,却被郑惠莲在厨房里推了出来。 然后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聊天,周安东知道,这老头儿留他在家里吃饭,肯定有事,而且大概率还是刘庆军的事情。 “钱叔,既然在家里,有什么话就说吧。” “还是电子厂的事儿。”钱臻拿起茶壶,给周安东和简秋茶杯续了水:“老刘这个人很不错,当初他就是被高庆奎和张德友排挤,才调到电子厂的。 一开始的日子过得还行,毕竟电子厂是军方和咱江州合办的企业,多多少少,每年都能接到军方订单。 可随着改革开放,南方的电子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无论是设备的先进程度还是产品质量,比我们强太多了。 渐渐的,军方的订单也没了,刘庆军也尝试过转性,但失败了,愁的他头发一把一把的掉,现在都快掉没了。毕竟,电子厂还有三百多,四百来个职工在饿肚子。” 周安东说道:“不说我有没有那个能力,就算我能让电子厂起死回生,作为江州酒厂厂长的我,个人能得到什么无所谓,但我的职工能得到什么?难道就为了刘庆军一句感谢? 我的存在,是带领酒厂职工一起发家致富,我所做的任何决定和任何事,都要考虑他们的利益。不能给他们带来好处的事情,我坚决不做。 还有,江州那么多亏损企业,都来找我,你说我帮还是不帮?不帮,肯定会得罪人,在背后,都能骂的我祖宗在坟里爬出来。凭什么你帮刘庆军不帮我?如果帮了,累死累活的,什么都得不到,图啥?” 说到这,周安东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没那么伟大,也没那么无私,就凭他刘庆军一句话,毫无保留的去无私奉献。” 钱臻无奈的笑了笑,在私下场合,周安东一直叫他钱叔,但他知道,这是周安东尊敬他,并不代表他可以倚老卖老。 所以,在周安东把话说到这种程度的情况下,他要是再说下去,就有点蹬鼻子上脸了。不过他也听出了,周安东话里还有话,他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但还有一个人能啊。然后,他就求助的看向简秋。 简秋笑了,她对周安东太了解了,这混蛋是无利不起早,没有好处,让他白出力想都不要想。 “没人让你白出力,就算你想我都不干,凭什么让我男人累死累活的白帮忙。不要说他刘庆军,就是我爸我妈让你白干活都不行。”简秋这个大刷子一刷,周安东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 “但是啊!”简秋接着说道:“你得提出条件来,让钱叔跟对方沟通,这样对方解决问题了,我们也能得到该得的好处。” 周安东嘿嘿一笑:“还是媳妇了解我。” 一个我男人,一个我媳妇的,听在钱臻耳朵里,让他有点坐不住了,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 “少来!”简秋说道:“快点说,一会吃饭了。” 周安东说道:“条件很简单,只要刘庆军能说服军方和市里,把电子厂卖给我们,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简秋看着周安东,眼睛一眨不眨:“你要收购电子厂?” 钱臻一脸的不敢相信,他还真没想到,周安东的目的,居然是收购电子厂。这菜还没做好,酒也没喝上呢,这小子怎么就醉了? 第220章 丈母娘知道了 简秋问道:“你要电子厂能干什么?” 周安东说道:“我要,自然有我的道理,至于能不能拿到手,电子厂职工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像咱酒厂职工一样,有股份可拿,就看刘庆军的能耐了。” 其实上午刘庆军跟他说电子厂的事情,他突然就想到了VCD。此时那位还在电视台上班,被称为VCD之父的姜先生,去美国参加国际广播电视技术展览会,已经回来了吧。 C-CUBE公司展出的MPEG解压缩技术,也应该被他注意到了,或许现在他已经跟C-CUBE公司的老板,那位孙先生达成了合作,正在开发世界上第一台VCD。 他现在想要坐上姜和孙的列车,已经晚了。刘庆军说服军方和市里,也是需要时间的。只是周安东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因为VCD是中国人研发的。 一家很有可能成长为世界级的电子科技公司,就因为没有申请整机专利,首批一千台VCD机一投放市场,就被各个电子厂家全部买走做样机。 其中包括如索尼、松下和飞利浦这些电子巨头。就连VCD光盘,都是这些厂家制定的标准,没有中国什么事。 “唉!”周安东叹口气。 简秋不明所以的问道:“你叹什么气?” “没事!”周安东摇摇头,这事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找机会认识认识那位姜先生,提醒他一定要申请专利。 至于到时候他也要交专利费,那都无所谓,因为他的目标是大家电,VCD就是圈钱的,赚一波红利而已。 因为VCD这玩意,技术含量不高,进入门槛很低,就算自己不研发,只要组装,在九十年代,都能狠狠捞上一笔。等互联网时代来临,VCD也就渐渐淘汰了。 简秋看向钱臻:“钱叔,你什么看法?” 钱臻很干脆的说道:“虽然我不理解,但他是厂长,只要他决定的事情,我全力支持。” 这是啥,这就是信任,没有任何条件的信任,周安东在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就做到了。不只是钱臻,全厂从上到下,对周安东的信任都是没有理由的。 吃完饭,周安东回到酒厂已经三点多了,他直接就把顾青叫到了办公室。 “腾龙地产的资产整合,差不多了吧。” 顾青点头:“差不多了,二建这两天一直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能开工。” 周安东摆摆手:“这不急,腾龙地产之前的设计图我看过,实在是太普通了,我要找人从新设计。不管是建筑外观还是内部格局,包括园区景观绿化,都要重新弄。另外,我们厂职工楼,要跟溧水村回迁楼和商业楼分开,不能搅合在一起。” 顾青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六百多亩呢,选一块临河地块,建我们职工楼。” 周安东说道:“我找你来,主要是想问你,有没有信心,把咱的房地产公司搞好?” “有!” 上次顾青跟周安东通过电话后,她就一直在猜测,心里也有了一点预感。所以周安东一说,她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这个时候可不能犹豫,而且她也不是那种谦虚的性格。 周安东说道:“你有信心就好,还有啊,我们酒厂叫御贡,地产公司更名成御玺,明天就去工商局把这事儿办了。” “好!”顾青问道:“还有什么事儿吗?” 周安东想了想:“人,你自己去找,也可以在财务科带人,但是,人你带走了,空缺的位置你要给我补上。” 顾青笑着说道:“你放心厂长,我只带两个人,绝对不会挖咱酒厂墙角。” 周安东也笑了:“没事了,赶紧回去干活。” 顾青转身出了周安东办公室,顺手把门关上了,然后站在走廊里,深呼吸十几次,但还是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省城,省一哥简政学刚一进家门,就注意到自己老婆脸色不对:“谁又招你惹你了,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顾明澜看着简政学:“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跟我装疯卖傻?” “我真不知道。”简政学脱下外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把你气成这样。” “什么事?”顾明澜声音突然提高,“佟怀宇在江州的事情,你不知道?” “这个我知道,程占军已经跟我汇报过了。”简政学微微一摇头,有些痛惜的说道,“怀宇那孩子,小时候多乖巧,多听话,长大了,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你那个宝贝闺女。”顾明澜脸色越来越难看,“过年的时候,她拒绝了佟怀宇,我就知道她心里有人了,但是她不承认。我也没想太多,可她喜欢的,居然是那个周安东,这怎么能行?” 简政学也是一愣:“那个江州酒厂的厂长?” “对!”顾明澜说道:“必须把简秋调走,不能让她在酒厂呆着了。” “你想把她调到哪去?除非把她腿打断了,不然调哪里都没用。还有那个周安东,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能挡住他们见面?” 简政学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烟点了一根:“我觉得,让秋秋跟周安东处处也没什么不好。他还是很有能力,而且,在我见过的年轻人中,能跟他相比的,没几个。” “不行!”顾明澜说道:“你是不知道,这个周安东的城府有多深,我来的时候,路过江州,顺便去看秋秋。 周安东见到我这个热情啊,一口一个姑姑的叫,当时我还想呢,这小伙子还真热情,现在我明白了,他是怕我不同意,先撩把火,烧我这冷坑头呢。” 简政学突然笑了一声,顾明澜没好气的说道:“你还笑得出来?周安东在我面前,一点马脚都没露出来,你说他城府得多深,秋秋跟他在一起,以后肯定会吃亏。所以,坚决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简政学说道:“你不会还想着佟怀宇吧,我告诉你,绝不可能,他的人品很值得商榷。我不能让秋秋,往火坑里跳。” 顾明澜哼了一声:“佟怀宇不行,秦挚没问题吧。你也知道,那小子心里一直有秋秋。” 简政学很无奈:“秦挚是个好孩子,但是你闺女不喜欢啊,你能怎么办?” 顾明澜想了想:“让秋秋出国,去英国,让秦挚陪她去,这样还能培养感情。我就不信,周安东能追着她去国外。” 第221章 措手不及 简政学无奈的说道:“以你闺女的脾气,你要做好发生战争的准备。” 顾明澜沉着脸说道:“我打电话把她骗回来,到了家就由不得她了。” “随便你吧!”简政学看了看时间:“刘姐呢?” 顾明澜说道:“刘姐老家亲戚来省城治病,她去看望了,估计今晚不能回来了。” 简政学不满的说道:“那你不赶紧做饭?” 顾明澜一瞪眼:“我哪知道,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酒厂下班了,周安东和简秋刚出厂部,就碰到匆匆而回的葛正荣。这几天他天天在外面跑,不知道看了多少门面和仓库,今天终于找到合适的了,急忙跑回来见周安东。 “厂长!”葛正荣说道:“门面和仓库找到了,区老粮食局,两层办公楼,二楼空置,一楼环卫处在借用,如果你要用的话,粮食局老魏会让环卫处去二楼。 因为有外置楼梯,环卫处上二楼,可以走外置楼梯,跟我们互不干扰。后面有个不小的院子,仓库原来是存放良种的,不算大,但代理商存酒肯定够用。” 周安东问道:“租金多少?” 葛正荣笑着说道:“听说是你私人租用,老魏说不要钱,让你先用着。” 周安东笑了笑,区老粮食局那个院子他是知道的,位置不错,但再有个六七年,那里就拆了,既然对方不要租金,让他白用,周安东也不会客气。 毕竟中国是个人情社会,对方释放了善意,如果不接着,反而会得罪人。而且酒厂跟粮食局打交道的时候多着呢,这个人情在哪里都能还上。 “行吧!”周安东说道:“你明天拿几箱酒,替我去谢谢老魏,另外安排人,把那里收拾一下。” “好!”葛正荣答应一声,见到周安东没事了,才进了厂部。 回到财务科,他就看到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奇怪的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好事了?” 一名年轻的小姑娘说道:“咱科长,要调到新成立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担任经理。” “啊?”葛正荣张大了嘴,紧接着心里就是一喜,科长高升了,那他不就能扶正了? “葛老大?”小姑娘捅了捅葛正荣。 葛正荣回过神来:“你们怎么还不下班?” 小姑娘说道:“科长请我们吃饭,这都等着呢。” “嗨!”葛正荣笑了,“我这回来的还真是时候。” 周安东和简秋在外面简单的吃了一口,回去先看看周安琴的复习情况。 “你安婧姐不在家的时候,有什么不懂的,去找我和你嫂子都行,不要一个人死抠。” “我知道了!”周安琴吐了下舌头,“你们吃饭了吗?” 简秋点点头:“你还没吃?” 周安琴说道:“我一会去店里吃,然后跟安婧姐一起回来。” 又聊了一会,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周安琴走了,把周安东和简秋扔在了家里。 “我们也回去吧。”周安东说了一声,刚要走,电话就响了。 简秋拿起电话:“喂!” 听筒里传来顾明澜的声音:“秋秋,你爸爸病了。” 简秋心里一惊,焦急的问道:“怎么了?” 顾明澜说道:“别急,阑尾炎,已经切了,没什么大事。但是我一个人照顾不来,你明儿过来呆几天,帮我一把。” “好!”简秋长吐一口气,“我明天就过去。” 周安东问道:“怎么了?” 简秋说道:“我爸,阑尾炎,做了个小手术,我明天去省城,估计要呆几天才能回来。” 周安东拉着简秋的手,嘿嘿笑着说道:“媳妇,你这一走就是好几天,不得好好犒劳犒劳我?” 简秋妩媚的白了周安东一眼,两人回了家,然后把门一锁,就开始没羞没臊起来。 第二天,周安东把简秋送到了火车站,等上了车之后他才回来,然后无所事事的在厂里溜达了好几圈,中午跟顾兵出去吃了饭,下去就去找老姑和大姑,让她们明天去酒厂签代理合同。 简秋下了车,出了出站口就看到简政学的秘书,宋开明在招手:“在这呢。” 简秋走过去,宋开明接过行李箱:“车就在路边,过去吧。” 上了车,简秋说道:“直接去医院吧。” 宋开明坐在副驾驶,听到简秋的话,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先把行李送到家里吧,绕个小弯儿,也不太远。” 简秋也没有想太多:“行吧!” 宋开明暗暗吐了口气,要是简秋坚持去医院,他可就挠头了。说实话吧,简秋一生气回去了,他没接到人,怎么跟领导交代。要是不说实话,等到家什么都明白了,简秋对他还能有好感? 一号院,简秋一进屋,就看到老佛爷双手抱胸,站在一边看着她。而他老子,正一脸无奈的坐在沙发上抽烟。 简秋立刻就明白了,她被骗了,而最大的可能,就是她跟周安东是事情,东窗事发了。 “看这意思,是要对我来个三堂……不对,二堂会审?”“你还挺有自知之明。”顾明澜冷声说道:“说吧,你跟那个周安东,什么时候开始的。” 简秋一笑,把行李箱放在一边,然后很没有形象的斜躺在了沙发上,把脚在了简政学身上:“老简,顾明澜同志一天无所事事,无聊了整点事可以理解。你这一天日理万机的,跟她瞎搅合啥呀。” “简秋!”顾明澜怒吼一声:“态度给我放端正,我在问你话呢,回答我。” 简政学急忙把简秋拉起来,挤眉弄眼的说道:“态度放端正点,赶紧回答你妈的问题。” 他放下工作跑回来,就怕这娘俩发生战争,最后闹得不可开交。 简秋说道:“年前,我就喜欢上他了,但他不知道。” 顾明澜还想问,简政学说道:“行了,你问这些有什么用,说正事。” 顾明澜狠狠瞪了一眼简政学,对简秋说道:“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不同意,从现在开始,你就不要再回酒厂了,明天我就给你买机票,立刻去英国。” 简秋刚要反对,话都到嘴边了,突然又点头说道:“好啊!” 顾明澜一愣,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了:“你说啥?” 简秋说道:“我说好。” 顾明澜惊疑不定的说道:“你同意了?” 简秋这么痛快的答应,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对啊!”简秋认真的点点头。 第222章 心里住着魔鬼的简秋 “不对不对,太不对劲儿了。”顾明澜警惕的看着简秋:“我是你娘,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有谁能比我更了解你?你居然不挣扎不反抗,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肯定有问题。” 简秋一脸生无可恋的说道:“您老人家,是让我去啊,还是不让我去啊!” “去!”顾明澜说道:“这没有商量余地。” “那你还疑神疑鬼的。”简秋很不满,“不过你要给我两天时间,我去跟周安东告个别。” “不行!”顾明澜很强势的拒绝,“想都不要想。” 简秋不争不吵的说道:“老佛爷,你这就太不讲理了。不管怎么说,我跟周安东也是相爱一场,我就这样不明不白,不声不响的走了,他会恨我一辈子。 再说,现在酒厂正处在高速发展时期,我是酒厂副厂长,手头的工作很多,我也得交接一下啊。说实话,两天时间都不太充裕。” “对对对!”简政学开始和稀泥,“就算不跟周安东告别,也得把工作交接好。那么大个厂子,她是副厂长,要是不把工作交接好,岂不是乱套了?” 看着简秋那张平静的脸,顾明澜知道,如果自己还反对,战争肯定会爆发,她已经达到目的,没有必要再招惹这死丫头了。 “好!”顾明澜勉强答应下来,“今天是8号,9号10号两天,11号我去接你,一起回京,12号你就走,我明天就给你订机票。” “不用!”简秋起身,拎着行李就走,“你给我订11号晚上或者12号凌晨的机票,然后打电话告诉我,到时候我自己回京,直接去机场。”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周安东和顾兵还有姚军,在一家小吃部,喝酒喝到十点多,回来洗了澡,刚躺在床上,就听到外面钥匙开门的声音。 “嗯?” 周安东起身,打开卧室的门,就看到简秋拖着行李箱进来了,“你怎么回来了?” 砰的一声,简秋把门关上,然后快速的把衣服脱光,纵身把周安东扑倒在床上。这一夜,简秋用她浓烈的爱,把周安东折腾得精疲力竭。 早上,周安东一睁开眼,就看到简秋趴在他旁边,在看着他。 “说说吧,怎么回事,昨晚那么问你,你都不会说。” 简秋找到烟给周安东点了一根,把事情见到的说了一下:“我爸的态度不明,我妈是非常明确,反对我们在一起,并且让我立刻出国。” 周安东并没有感到意外:“这早在意料之中,只要你能顶住家里的压力,我什么都不怕。” 简秋笑了,低头亲了一下周安东,“我就喜欢你这虎劲儿。” 周安东一翻白眼:“让你出国,去哪?” 简秋说道:“英国,我让她订了11号晚上或者12号凌晨的机票。” 周安东笑着说道:“让你去英国躲我半年,然后再回来?” 简秋说道:“我有永久居留权。” “好吧,是我草率了。”周安东拍了拍简秋弹性十足的屁股,“也好,提前两个月去,到处玩玩,散散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简秋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所以就顺水推舟答应老佛爷了,反正我什么时候回来,也由不得她。” 周安东沉思了一下:“我让张占海接替你的位置,这两天,你就尽快跟他交接。保卫科,就交给姚军吧。” 简秋点点头:“现在可以说了吧,让我去英国做什么?” 周安东说道:“做空英镑!” “做空英镑?”简秋猛然坐起来,被子滑落下来,露出了傲人的上身,“你疯了?” 周安东把简秋拉到怀里,笑着说道:“英国经济正在衰退,英政府需要贬值英镑,刺激出口,但英政府却受到欧洲汇率体系的限制,必须勉力维持英镑对马克的汇价…… 英政府的高利率政策受到许多金融专家的质疑,国内的商界领袖也强烈要求降低利率。英首相和财政大臣虽然在各种公开场合,一再重申坚持现有政策不变,有能力将英镑留在欧洲汇率体系内,但我分析,英国不能保住它在欧洲汇率体系中的地位,英政府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而且我非常相信,不只是我盯上了英镑,现在国际炒家,金融大鳄,都已经盯上了英镑。我们要用最高的杠杆,做空英镑,做多马克,然后抄底英国股票。具体的,我会记录下来交给你,到时候你按照我写的去做就可以了。” 简秋一眨不眨的看着周安东:“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周安东说道:“这个日报那个经济报的,都白订了,你都不看吗?” 简秋脸微微一红:“我怎么不看,但也没看到你说的这些啊。” 周安东鄙视的说道:“没看就没看,跟我瞎犟啥。” “懒得理你。”简秋起身穿衣服,“青花瓷歌曲和MV,安婧会去办,这个你不用操心了。” 周安东暗吐一口气,糊弄过去了,他还真怕简秋刨根问底,到时候他得烧死多少脑细胞去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早饭都没吃,简秋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交接。周安东去找张占海,听说要提自己当副厂长,张占海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姚军在周安东面前没啥好掩饰的,自己被提升为保卫科科长,兴奋的蹦了起来,然后就跑去找他媳妇汇报这个好消息了。 安排好之后,周安东就回了办公室,拿起笔就开始写,中午的时候,大姑和老姑来了。先是跟简秋带着两人吃了顿饭,然后就把她们交给了,刚刚在粮食局回来的葛正荣去签代理合同。至于代理费,没人敢提。 接连两天,周安东都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10号那天晚上,周安东和简秋疯狂到半夜,尤其是简秋,彻底的放开了,解锁了各种功能,让周安东真真正正当了一回皇帝。毕竟这一走,最少要半年,等回来估计得过完年了。 11号早上,周安东拉着简秋直奔京城,因为是12号凌晨一点多的飞机,所以也没着急。到了京城后,两人先找了酒店,然后又是一通昏天暗地的较量,完事之后就呼呼大睡。 晚上八点多醒了,收拾好出了酒店,找个地方填饱肚子,接着到王府井溜达了一圈,然后才开车去机场。 到了机场,周安东停好车,拿着行李箱跟着简秋走向约好的地点。远远的就看到了顾明澜,只是她身边还站着一个高大帅气的青年。 简秋停下了脚步:“秦挚?” 周安东看过去:“谁?” “一个暗恋我的大男孩,估计是老佛爷要撮合我们,让他跟我一起去英国。”简秋突然狡黠的一笑,“你怕不怕?” 周安东一撇嘴,抬头挺胸的说道:“怕个屁,他除了个子高点儿,皮肤白点儿,模样好看点儿,还有哪一点儿比我强?” 简秋嘴角抽了抽,怂恿道:“就是,过去跟他交流交流,让他看看,我简秋选的男人,比他强得多。他要是不服气,就揍他丫的。” 第223章 以德服人 周安东吧唧吧唧嘴:“我咋感觉你不怀好意呢?” 简秋轻声说道:“你是我男人,我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你了,还能坑你?” 周安东瞥了一眼简秋:“女人心海底针呐,坑爹坑妈坑老公的还少吗?” 简秋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老公,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我伤心了,真的伤心了。” 周安东不为所动:“少来,让我在老丈母娘面前,去揍情敌,而且这个情敌还是老丈母娘找来的,你这是让我捅老虎屁股啊,还想不想咱俩有未来了?” 顾明澜正在和秦挚聊着什么,有说有笑的,突然一扭头,看到周安东和简秋站在远处,脸色顿时一冷,迈步向这边走来。 简秋哼了一声:“你知不知道他有多烦人,小时候就是个跟屁虫,每次他跟着我的时候,我都揍他,然后就哭哭咧咧到我家告状。” 周安东看着越走越近的顾明澜,轻声说道:“最后你也会挨顿揍对吗?” 简秋也盯着走过来的老佛爷:“你怎么知道?” 周安东说道:“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杀气”。” 简秋说道:“他这次居然要跟我去英国,你还不去揍他?” 周安东微微摇头:“不,打人太粗鲁了,我要以德服人。” 简秋咬着牙说道:“你就不怕我移情别恋?” “不怕!”周安东脸上突然堆满了笑容,“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你这颗大白菜,要是愿意,早就被他拱了,哪还能轮得到我。” 说完快步迎向走过来的顾明澜,“大姑,我这小腿肚子突然抽筋儿了,让您等太久了,真是不好意思。” 顾明澜怎么都没想到,周安东会出现。自己闺女并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性格,既然答应她跟周安东分手,就绝对不会拖拖拉拉,那么周安东出现在这,肯定是死皮赖脸跟过来的。 所以她带着一肚子火气过来了,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周安东的态度以及脸上的笑容,再加上自身的素质和修养,让她有火也发不出来。 但也没给周安东好脸色,冷哼一声,把行李抢了过去:“谢谢你送简秋过来,你可以回去了。” “先不说我跟秋秋以后会如何,就算是普通朋友,我来都来了,怎么也得送上飞机啊。”周安东脸上笑容不减,“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大姑!” “停!”顾明澜说道:“别叫我大姑,我担待不起。” “看您这话说的,真让我伤心。”周安东叹口气,“我管您叫大姑,是因为顾兵,我们两个是好兄弟,跟简秋一点关系都没有。” 顾明澜冷哼一声,不再搭理周安东,心里却把顾兵骂了个狗血淋头。混账玩意,肯定早就知道周安东和简秋的事情,却帮着他们隐瞒,简直不可饶恕,等有时间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兵做梦都想不到,人在家中坐,祸却在天上掉下来了。 简秋偷偷对周安东竖了下大拇指,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顾明澜吃瘪,有脾气都发不出来。 “秦挚!” 周安东大老远的就伸出双手,快步走到秦挚面前,抓住秦挚的手就是一阵摇晃,这个热情的程度,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简秋跟我提起过你,她说你小时候就是她的跟屁虫,还经常被她揍得哭鼻子,然后就跑到她家去告状,害得她也被揍。” 秦挚那张清秀的脸,顿时就黑了,用力抽出了被周安东抓着的手,看着周安东的眼神很是不善。 “哎呀!”周安东拍了一下脑门儿,“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周安东,是秋秋的男朋友,既然大姑让你跟她一起去英国,照顾她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虽然小时候你经常被她揍,但现在看你人高马大,应该成长为一个真正爷们儿了吧。所以你要保护好她,千万别让她受到欺负。” “谁承认你是秋秋的男朋友?”顾明澜听到了,火气实在压不住了,“我告诉你,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 “好好好!”周安东谦逊的说道;“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这丫的态度可以说是无可挑剔,再一次把顾明澜火气压了下去。 紧接着,又是很热情的给秦挚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趴在这家伙的耳边,轻声说道:“其实,不管是谁,承不承认都无所谓,只要秋秋承认我是她男朋友就行,你说对不对?” “好了!”周安东推开目瞪口呆秦挚,“走吧,快点进去,别迟到了。” 四个人进了候机厅,安检的时候,简秋展开双臂:“来吧,做个告别吧。” 周安东笑了,跟简秋拥抱在了一起,然后就听到简秋小声说道:“你说过,年底要带叔叔去京城看病,我都联系好了,人也找了,军区总医院。到时候你让安婧带你去,她也认识。如果不急,等我回来也行。” 说完推开周安东,“最后再来个吻别。”也不顾老佛爷气得铁青的脸,在周安东嘴上吻了一下。 倒是秦挚,脸上的表情有点耐人寻味,没有想象中的妒火中烧,反而有些好奇的,在不停的打量着周安东。 突然,秦挚走过来抱住了周安东,在他耳边挑衅的说道:“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秋秋。等我们在英国回来,会请你吃喜糖,我们的婚礼,你也一定要来参加。” 这个家伙没给周安东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了,过了安检的时候,还跟周安东挥挥手,脸上的笑容是相当灿烂。 周安东揉了揉鼻子:“这个家伙很有意思啊。” 简秋和秦挚过了安检,顾明澜长长吐口气,看都没看周安东,转身就走。 顾明澜走出很远了,周安东才回过神来,转身就追:“大姑,等等我,你在哪住,我送你回去吧。” 顾明澜听到周安东在后面喊,顿时加快了脚步,可她也不能像年轻人那样跑,很快就被追上了。 “大姑,你去哪,我送你。” 第224章 饮料巨头的阴谋 顾明澜转身进入一个通道,周安东也要跟进去,突然被一名工作人员拦了下来:“同志,这里你不能进入。” 周安东指着顾明澜:“那是我大姑。” 工作人员摇头;“不行!” 周安东冲着快要消失的顾明澜喊了一声:“大姑,以后有事给我打电话啊。” 见到顾明澜没搭理他,这家伙悻悻地走了,来到停车场上了车,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摇开车窗,把椅子放倒,躺在那里抽烟。 一个小时后,一架飞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腾空而起,周安东歪头看着,喃喃的说道:“应该就是这趟飞机吧。” 飞机进入平稳之后,简秋解开安全带,扭头看着身边的秦挚:“胆子不小啊,敢跟着我去英国。” 秦挚不屑的说道:“简秋,我这几年可没闲着,什么空手道、截拳道、泰拳、散打,我都有练。我警告你,别总对我动手动脚的,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哎呀!”简秋抬手就要打,秦挚双眼一闭,身体向后一缩,抬起双膝,举起双臂护住了脑袋。 等了一会,见到简秋没有打他,慢慢睁开眼睛,正看到简秋在笑眯眯的看着他。 “哼!”秦挚哼了一样,昂着头说道:“我这一招金猴摘月是不是吓到你了?” “少跟我贫!”简秋没好气的说道:“说,他跟你拥抱的时候说过了啥。” 秦挚很痛快的说道:“他说,只要你承认,他是你男朋友就够了,其他人承不承认都无所谓。” 简秋笑了,笑容看起来还有些甜:“最后你跟他拥抱的时候,又说了啥?” 秦挚哪敢说,因为说了,有很大的概率会挨揍。 简秋说道:“别想糊弄我,到了英国之后,我肯定会给他打电话的。所以,要想不挨揍,就老老实实的说。” 秦挚小心翼翼的说道:“你真的不打我?” 简秋点头:“我保证不打你。” 秦挚往后缩了缩,双手双腿又抬了起来,做好了防御。因为以他二十多年被揍的经验来看,简秋的保证很不靠谱。 “我说,我会照顾好你,等我们在英国回来,会请他吃喜糖,我们的婚礼也希望他参加。” “什么?”简秋眼睛一瞪,抬手就打。 “别打!”秦挚急忙说道:“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是逗他玩儿的。” “嗯?”简秋收回了手,“你有女朋友了?那你还跟我去英国?” 秦挚可怜兮兮的说道:“家里不同意,顾姨让我跟你去英国,我就想着这是个机会。就托人给她办护照和签证,用不了多长时间,她就能来英国找我,这样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简秋笑了:“你不是暗恋我吗?怎么找女朋友了,这个消息有点突然,让我很不适应。” “大姐!”秦挚说道:“我再不找个女朋友,就真的成孤家寡人了。等死了,坟里的骨灰盒也只有一个,太孤单了。” 说完,秦挚贼兮兮的问道:“你去英国干什么?” 简秋说道:“我家老佛爷肯定都跟你说了,还问个屁。” “你简大小姐,上战天,下战地,中间战空气,会这么容易妥协?骗鬼呢?”秦臻一撇嘴,“你去英国,肯定另有目的。” “不信拉倒!”简秋把椅背稍微向后放了放,然后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美国,亚特兰大,可口可乐总部,总裁办公室,罗伯特手里拿着一杯红酒,面对着巨大落地窗,享受着下午的时光。 “啪啪啪……”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罗伯特喊了一声:“进来!” 首席运营官,常务副总裁科尔尼走了进来:“总裁先生。” 见到是科尔尼,罗伯特开玩笑的说道:“噢,科尔尼先生,我刚刚清闲下来,你又给我找事情做。” 科尔尼笑了,把手里拿着的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然后冲了一杯咖啡,坐在了宽大舒适的沙发上。 “总裁先生,八一年,我们以赠送生产线的方式,再一次进入中国。可十年过去了,我们包括百事,在中国饮料市场的占有率,还不到百分之二十。 现在中国大搞改革,对全世界放开了市场,如果在两年内,我们不能占领中国市场,那么我们就会把中国市场,拱手让给我们的对手。” 谈起了工作,罗伯特把酒杯放在了办公桌上,坐正了身体:“你接着说。” 科尼尔喝了口咖啡:“中国具有市场影响力的本土饮料企业,有十一家。我们必须要让这十一家饮料企业消失,才能快速的占领中国饮料市场。 所以我们要以合资的方式,并购这些饮料企业,通过蚕食股权的形式,取得这些饮料企业的控制权,然后雪藏这些品牌,工厂只生产我们的可乐。” 罗伯特沉思了一下,说道:“这样的事情,我们必须要找一个,精通中国国情的人去做。” 科尼尔说道:“我认识一个中国人,他叫红星·赵。他有一家进出口公司,专门贩卖中国商品到美国。这个人的能力很强大,只要有人需要,不管是什么商品,他都能在中国运出来。只是这个人很贪婪,要想让他帮忙,必须要有足够了利益才行。” 罗伯特笑了:“聘任他为中国区总裁,从他并购第一家中国本土饮料企业,并取得控制权开始,每销售一瓶可乐,他就会得到一美分。但是,合约只能签三年,这三年,他能赚到多少钱,就要看他能卖出多少可乐了。” 科尼尔点点头:“我这就去联系他。” 距离埃默里大学不远的地方,有一家非常着名的西餐厅,姜俞萍拿着大哥大,穿着丝袜短裙,踩着高跟鞋,挎着名牌包在餐厅里走出来。她的头发剪短了,变化非常大,如果不是太熟悉的,即使见到她都认不出来。 姜俞萍来到路边,拿出钥匙上了一辆福特小轿车,刚启动,大哥大就响了。 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俞萍,我们要回国了。” 姜俞萍一愣:“回国?为什么?出了什么事吗?” 对方压抑不住,有些兴奋的说道:“我们要发大财了,可口可乐公司,聘任我为中国区总裁,负责并购国内本土饮料企业。只要销售出一瓶可乐,我就能拿到一美分。所以,你要跟我回国,最少也要帮我把事情理出头绪来,你才能再回来。” 第225章 高庆奎的末日 “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像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永远难忘记……” 周安东被广播站播放的歌曲弄醒了,下床打开窗户,看着成群结队的职工走向厂大门,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并没有在京城停留,而是连夜往回走的,到家的时候都上午十点多了,在路边小店填饱了肚子,然后回到宿舍就开始睡,一直睡到现在。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这首歌好像突然之间冒出的来一样,一觉醒来满大街都在播放,即使在路边走着,偶遇的陌生人,嘴里都有可能在哼唱着。 “寻寻觅觅寻不到,活着的证据,都市的柏油路太硬,踩不出足迹……” 周安东的心情很不错,跟着喇叭唱着歌出了卧室,先洗了把脸,然后才出门儿,准备去找顾兵,晚上喝点儿。 刚到厂部门口,突然一个人影冲出来,然后扑通跪在了他面前。 “周厂长,我错了,我给你道歉,请你原谅我。” “我艹!”周安东吓了一跳,闪身躲到一边,没有看跪着的那个家伙,而是抬头前后左右的观察,看看是不是有人想要坑他,在拿摄像机偷拍。 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才长长吐了口气,这才低头看,怎么这么眼熟呢?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你是谁?” “周厂长!”突然身后传来喊声。 周安东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中年汉子一路小跑的过来,手里还拿着一盒烟。 “我们在这等您一小天了,没想到去买盒烟的功夫,您就回来了。” 看到这个中年汉子,周安东想起来了:“你是黑龙省供销社车队队长,姓刘对吧。” “对对对!”中年汉子猛点头,“我叫刘兴堂,上次因为刘光不遵守厂里的规章制度抽烟,而且态度非常恶劣,您取消了我们供销社的供货。 我们回去之后,领导把我们好一顿骂,更是罚了赵光两个月工资,又在采购科调到了后勤,工资也降了级,并且要求他给您亲自道歉。” 当时他们回去之后,赵光确实挨了骂,但工资降级罚款调离原岗位,都是刘兴堂在瞎扯。而且在江州御贡酒出现负面新闻的时候,因为赵光的搅合,没有拿到货,反而让供销社避免了巨大损失。这个家伙一下子成为了供销社的功臣,给了两千的高额奖金不说,还涨了工资。 赵光可谓是风光无限,他那个当主任的姑姑,还想借着这个机会,给他提提干,而且已经在操作了。可没过几天,江州酒厂的官司就赢了。 江州御贡酒的销量,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不断的向上攀升。赵光这个供销社的功臣,被打落凡尘,提干的事情也就搁浅了。 紧接着江州酒厂又推出了江小白,一下子就爆火起来,等他们供销社反应过来,想要代理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然后他们就找到了代理商,一级代理没机会了,二级代理总没问题吧。可代理商告诉他们,江州酒厂已经把黑龙省供销社列入了黑名单,代理商不得向其提供货源。而且,这些都写在了合同里。 这两年供销社的日子可不是那么好过,江州御贡酒销量那么好,要是能拿到货,他们的日子肯定会好过不少。可就因为赵光,一瓶酒都拿不到。 不过,看主任的面子,也没人说啥。但是,现在不行了,江小白是谁都能喝得起的平民酒,刚刚上市不到半个月,销量非常恐怖,远远超过了御贡酒。 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江州酒厂把他们列入黑名单,连在代理商那都拿不到货了,这就无法忍了,所有人都把炮口对准了赵光那个当主任的姑姑。 实在是承受不住压力了,赵光的姑姑把他叫去办公室,狠狠把他臭骂一顿后,让他到江州酒厂,给周安东道歉,要是得不到周安东的原谅,他也不用回去了。 赵光很不情愿,但又不得不来,因为他也感受到了来自那些领导的压力,如果这次他要是再把事情办砸,他姑姑也保不住他了。 周安东笑了,看着赵光说道:“这次倒是诚意十足!” 至于刘兴堂的话,他就是那么一听,只有傻子才会相信。 “行了!”周安东懒得再搭理他们,迈步走上台阶,“你们回去吧,到时候我会通知代理商给你们供货。” 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供销社现在确实已经在走向末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完善的销售网络,不是此时任何一个企业能比的。尤其是在农村,老百姓最信任的还是供销社。 赵光在地上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周安东,恨意在眼中一闪而过。 刘兴堂高兴的说道:“走吧,找个电话亭先给主任打个电话。” 虎王镇酒厂,高庆奎正在开会,他首先看了一眼,低着头坐在后面的曲洪奇一眼。 “张德友同志的突然逝去,使我们失去了一位好领导、好同志。他的离去,是我们厂的损失,但是他那种勤勤恳恳、忘我工作的奉献精神、那种艰苦朴素、勤俭节约的优良作风、那种为人正派、忠厚老实的高尚品德,仍值得我们学习和记取。 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发奋学习和工作,把我们虎王镇酒厂发展壮大,打败江州酒厂,打败周安东,以慰张德友同志的在天之灵。” 刘坚说道:“我提议,大家为张厂长默哀三分钟。”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默哀三分。 “好了,大家都坐下吧!”高庆奎说了一句,坐下来,“接下来我们厂要推出小瓶装的特供酒,跟江小白来打一场价格战,彻底把江小白赶出农村市场。” “好!”下面一片掌声。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首先进来一名中年人,然后又进来四个人,最后是十几名警察。 高庆奎一见,脸色就变了,感受到了末日的来临,腿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但他极力的掩饰着,扶着会议桌站起来,脸带笑容的说道。 “黄处,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兴师动众?” 第226章 弄个汽水厂玩玩 黄处看着高庆奎的满头白发,暗叹一口气:“高厂长,给自己留个脸面吧,也为了最后的尊严,不要问了。” 扑通一声,高庆奎身体里的力量一下子被抽空,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账本都已经烧了,问题出在哪他想不明白,但是黄处亲自带人下来了,那就证明事情已经严重到无法想象的程度。 黄处对身边的一名年轻人点点头,年轻人拿出一份名单:“曲洪奇在不在。” 曲洪奇的脸刷一下白了,看不出一点血色,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在……在……” 两名警察走过去,咔的一声,冰冷的手铐,戴在了曲洪奇手腕上,然后驾着他出了会议室。 “刘坚,在不在这!” 年轻人的话一出口,刘坚坐都坐不住了,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两名警察走过来,架起刘坚,给他上了手铐。 “为什么抓我?知道我是谁吗?快点放开我。”突然刘坚发出了不甘的嘶嚎声,拼命的挣扎。 “妈的!”一名警察一脚踹在了刘坚的后腰上,嘎吱、哗啦,刘坚扑倒了面前的椅子,趴在了地上。 “再他妈的不老实,有你好受。” 刘坚被架出去了,然后就听年轻人喊道:“常泰!” 常泰一哆嗦,一股黄色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流,尿骚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我……我犯了什么法,你们……你们要抓我。”常泰脸色苍白,颤抖着声音问。 年轻人看向他,冰冷的说道:“涉嫌纵火!” 常泰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指着高庆奎,激动的喊道:“是高庆奎,是他跟张德友策划的,曲洪奇找人干的,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年轻人说道:“我还没说完,你还涉嫌贪/污公款,收受贿/赂。” 随着一个个名字念出,原来江州酒厂质检科长赵东海,技术科长侯桂忠,设备科长许辉也被带走。 黄处对高庆奎说道:“高厂长,我就不给你上手铐了,走吧。” 高庆奎知道已经回天无力,一声长叹,缓缓起身,努力的挺直自己腰板向外走去。可看他的背影,腰已经没有以前挺得那么直了,迈出去的脚步,也不再有力量,变得有些蹒跚。 会议室还剩下三个人,是在虎王镇酒厂提拔上来的,也是吓坏了,好久好久之后,外面的天都见黑了,他们才回过神来。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去镇上。” “对,去找镇长。” 三个人起身快步向外走,一路疾奔的向镇政府跑去。 周安东跟顾兵在办公室出来,路过保卫科的时候,叫上了姚军。 “这天儿闷得呼的热。”姚军抬头看了一眼西斜的太阳,“不会要下雨吧。” 顾兵说道:“天气预报说没雨。” 三人聊着天,走向厂门,两名保卫看到三个人,急忙打招呼。 “厂长、书记、科长!” 三个人点点头,两名保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羡慕的说道:“咱科长的命是真好。” 另一个感叹的说道:“这个羡慕不来的,当初厂长被排挤,谁见到他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就是咱科长不在乎,一声一个东哥的叫。这就叫种因得果,该着咱科长平步青云。” 三人出了厂门,发现外面有推着自行车卖冰镇汽水的,姚军走过去说道:“老板,来三瓶北冰洋。” 卖汽水的是一个黑瘦黑瘦的青年,自行车后架上放着一个大大的泡沫箱,里面的饮料用碎冰覆盖着。 “我这没有北冰洋,只有八王寺。” 姚军说道:“那就来三瓶八王寺。” “好的!”青年在碎冰里拿出三瓶八王寺汽水递给姚军。姚军接过去,掏出钱付了账。 周安东拿过还带着水珠的汽水,用牙咬开瓶盖,仰头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了半瓶,本来燥热的身体,瞬间凉快下来,然后舒服的打了个嗝,还是熟悉的味道啊。 姚军说道:“我还是比较喜欢北冰洋。” 顾兵说道:“虽然我是京城人,但我更喜欢八王寺。” 听到他们的话,周安东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那就是两可乐水淹七军。 北冰洋、天府可乐、亚洲汽水、山海关汽水、正广和、武汉二厂、八王寺、崂山汽水,这八大厂,除了正广和之外,剩下的七家,被可口和百事两可乐一网打尽。 另外还有冰封和海碧汽水,虽然没有被收购,但在两可乐的围剿下,也被打得丢盔弃甲。 最后只剩下健力宝,这个随着八四年奥运会,中国代表队摘得十五枚金牌,震惊世界后,也跟着出名的中国魔水。 从八八年到九七年之间,连续十年都是全国饮料销量第一,即使是虎视眈眈的两可乐也得在一边浓缩着,甚至健力宝还反过来进军了美国市场。 在美国将帝国大厦第二十六层整层买下,开业的时候纽约市/长都来捧场。而健力宝在美国的名气,随着纽约商报报道,美国总统夫人喝健力宝这件事儿达到了巅峰。 但是,本来能成为国际巨头的饮料企业,能扛起民族饮料品牌大旗的健力宝,却内卷严重,在创始人和几名高管入狱后,也没有逃脱被卖掉的命运。 至此,可口和百事两可乐,一路碾压,所向披靡,中国饮料市场彻底沦陷。 期间出现了旭日升和非常可乐,也一度扛起了民族饮料品牌大旗,但两可乐财大气粗,大肆砸钱,旭日升和非常可乐,在两可乐各种促销活动中败下阵来。 周安东拿着汽水在发呆,顾兵捅了捅他:“喂,想什么呢?” 周安东回过神来,喝了一口汽水:“你们说,我们弄个汽水厂,也卖汽水怎么样?” 顾兵没好气的说道:“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先是收购了一家房地产公司,前两天我又听说,你打算把电子厂买过来,现在又要搞汽水厂,你忙得过来吗?” 周安东笑着说道:“你看我现在很忙吗?只要掌握好大方向,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了。而且我们肯定要成立集团公司的,多元化发展也是必然。明天开个会,大家讨论讨论,如果你们不同意,我就自己投资,弄个饮料厂玩儿。” 第227章 德克士牌印钞机 说是没有雨,早上起来的时候,周安东拉开窗帘,就见到外面阴沉沉的,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推开窗户,雨丝被风送进来,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让还有些迷糊的他,顿时精神了不少。 “砰砰砰……” 外面传来重重的敲门声,周安东无奈的叹口气,一边嘀咕着一边走出去开门,他以为又是顾兵跑过来混饭吃。 “你妹子都出国了,还跑过来干……”话说了一半,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大早上的,你们去哪了,还拿着伞。” 敲门的居然是安婧和周安琴,两人手里拿着伞,水珠顺着伞尖儿往下滴。 “去买早点呗!”周安琴举起被安婧挡着的手,“包子、油条、豆浆还有豆腐脑。” “让开啊!”安婧不客气的推开周安东,迈步进了屋,“一点眼力见儿没有。” 周安东拿过周安琴手里的早餐,安婧已经在厨房里拿出碗筷:“秋秋走的时候交代我,让我照顾你的生活,顺便监督你。” 周安东刚想说你别监守自盗,突然想到周安琴在身边呢,又改了口。 “我又不是半身不遂,有啥好照顾的。” 这时门开了,顾兵进了屋,“我在家就闻到味儿了,果然有早餐吃。” 周安东一翻白眼,问周安琴:“你没关门?” 周安琴挠了挠头:“我记得关上了。” “没关严,没关严。”顾兵笑嘻嘻的坐到凳子上,抓起一个包子就咬,“老杨家的包子,我一口就吃出来了。” “臭不要脸。”周安东狠狠咬了一口包子,嘟囔着骂了一句。 安婧打开装豆浆的塑料袋,小心翼翼的倒进碗里:“有一个好消息,一直没来得急告诉你。德克士5月1号开业,到月底31号,纯盈利三十二万七千九。” “啪!” 顾兵手里拿着的半个包子,掉在了桌子上,看着安婧,磕磕巴巴的说道:“一……一个月,就回本了,还多……多赚了一家店?” 安婧一脸平静的说道:“对,我八月份就去省城寻找店面,争取十月开业。明年,我们就去京城开第三家分店,明年底在上沪开第四家。” 不要看安婧现在一脸的平静,其实她的内心是躁动的,血液是沸腾的。而且她把目光盯上了肯德基,信心十足的要在京城和上沪,干掉肯德基。 “咕噜!” 顾兵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那个,我现在入股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啊!”安婧说道:“德克士年净利润三百万一点问题没有,而且发展势头非常良好,马上就会进入扩张期。我们都是熟人,我保守一点,二十倍估值,六千万,你要几个点?” 顾兵猛摇脑袋,把掉在桌子上的半个包子捡起来,塞到了嘴里。一个点就是六十万,他哪有那么多钱。 周安东轻笑一声:“我说书记大人,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可要把握住。等第一家分店开业,估值会成倍的往上翻。” “没钱!” 顾兵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句,他真有点后悔了,当初不如拿出两万参一股了。可那个时候,谁能想到一个卖炸鸡汉堡的破餐厅,居然这么赚钱,简直是印钞机。 “没钱去借呀!”周安东怂恿道:“现在肯德基有四个股东,你拿一百二十万,我们四个人拿出半个点来给你。安婧也不用等到八月份了,只要你的钱到账,她就可以去省城找店面,到时候你投资的一百二十万,两三个月的时间,就能翻几倍。” 顾兵有些心动了,但最后还是摇摇头:“算了吧,我的那点钱,都买酒厂的股份了,另外又筹借了那么多美金,还不知道你小子干啥,能不能赚到钱呢。万一赔了,我卖裤衩都还不上。” “唉!”周安东摇头晃脑的叹口气,“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到时候别怪我没带你玩儿。” 顾兵哼了一声:“你越这么说,我越觉得你这个犊子玩意没按好心。” “这还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周安东喝了口豆浆,微微的摇了摇头。 吃完了早餐,安婧和周安琴收拾好桌子,刷了碗,然后四个人一起下了楼。 “我和小琴走了,晚上要是没地方去,就去店里吃。”安婧说了一声,带着小琴走了。 周安东到保卫科找到姚军,让他去通知各科室领导,十点到会议室开会。然后上了楼,准备到顾兵办公室呆一会,却看到满洪山老爷子,站在他办公室门口转悠呢。 “满老!”周安东快步走过去,“这么早,有事?” 满洪山笑着说道:“有事,你说的果味酒,我们调制出来了,跟我去看看。” 跟过来的顾兵眼睛一亮:“走,去看看。” 三人快步下楼来到技术科,桌子上摆了一排酒杯,三杯一组,一共五组,每组一种口味。 满洪山指着第一组说道:“这是橘子味。”然后指着第二组,“这是苹果味、水蜜桃味、菠萝味、葡萄味!” 周安东拿起橘子味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橘子味很浓,甜甜的,隐藏着酒精的味道,很适合女性喝。 “好喝!” 听到周安东说好喝,顾兵迫不及待的拿起一杯喝了一口,然后也是猛点头:“不错,就跟汽水一样,但喝多了,后劲会很大。” 周安东挨个品尝后,很满意的说道:“这一次,你们技术科又立功了,这个月奖金翻倍,每人涨一级工资。” 轰然一声,那些技术员欢呼起来,这一个多月,没日没夜的,终于得到了回报。 顾兵突然问道:“你们这个调酒的果汁哪里弄来的?” 满洪山笑着说道:“我通过关系,在八王寺汽水厂买来的。而且还答应我,可以长期合作。” 周安东沉思着说道:“合作可以,但我们也要有自己的技术,免得以后被卡脖子,那就麻烦了。” 顾兵说道:“这还不容易,在八王寺汽水厂挖几个技术员过来就行了,需要什么设备就买呗。” 现在的江州酒厂,绝对是财大气粗,无论是谁,说话那叫一个硬气。 周安东摇头:“不能在八王寺挖人,先期我们肯定是要合作的,要是因为挖人交恶,人家不卖我们浓缩果汁就麻烦了。” 第228章 好消息 “交给我!”满洪山信心满满的说道:“咱江州酒厂挖几个技术员,一句话的事儿。” “这倒是!” 周安东点点头,现在的江州酒厂,在底蕴上,没有茅台、五粮液、泸州老窖底蕴深厚,但在名气上,已经不次于他们了。 尤其是江小白,在年轻人当中,喝江小白已经成了一种时尚,更是成为了文艺青年的最爱,无论是文艺沙龙还是朋友小聚,都不能缺少江小白。 “满老,既然要挖人,就不能仅仅挖几个技术员,最好能挖几个饮料研发工程师。反正啊,只要是饮品行业的技术人员,能挖多少就挖多少。” 满洪山年纪不小了,但反应却很快:“厂长,咱要弄饮料厂?” “对!”周安东说道:“多元化发展,是我们必然要走的路,而且我们的果味白酒跟饮料也算是一脉相承,共生共长,互补互促不是挺好吗?” 满洪山突然变得有些兴奋:“对,互补互促,共生共长。” 周安东突然说道:“满老,我打算把饮料厂交给你,技术科这里你就当个技术顾问吧。” 满洪山一愣,紧接着说道:“没问题,我就舍出我这把老骨头了。” 这老头,可谓是老树发新芽,满面红光,充满了斗志。 周安东笑着说道:“饮料厂子的筹备我就交给你了,不过十点还要开个会,就是讨论饮料厂的事情,要问问大家的意见。” “行!”满洪山说道:“十点我准时参加。” 周安东和顾兵回到厂部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电话铃在响。 推开办公室的门快步走进去,抓起电话说道:“我是周安东。” “我知道是你。”听筒里传来程占军的声音,“昨晚已经对高庆奎、曲洪奇等人实施了抓捕,并且已经交代,酒厂财务科大火,是他们为了毁灭账册而蓄意纵火。” 周安东长长吐口气,这些王八蛋,在上一世,自己过着豪车别墅,锦衣玉食的生活,酒厂的职工却被他们坑死了。这一世,总算让他们得到了该有的惩罚,去了该去的地方。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程占军咀嚼了一下,笑着说道:“这句话说得好。” 周安东咧嘴无声的笑了一下,这句话的出处在上一世有很多说法,而含义更是颇受争论,因为很多人认为,迟到的正义根本就不是正义。 但不管上一世怎么去争论,在这个年代,这句话说出来,绝对的逼格满满。更不会有人吃饱了撑的,去讨论什么迟到的正义是不是正义。 程占军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赵建龙涉/黑案和假酒案并案,7月10号中院公开庭审。” 周安东说道:“赵建龙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吧。” “目前来看,今年是不过去了。”程占军说道,“另外,虎王镇酒厂已经停产,职工情绪有些不稳,你马上派人去接手,稳定职工情绪。” 周安东说道:“现在虎王镇酒厂的股权结构和资产归属还不明确吧,我怎么接手?” 程占军说道:“虎王镇酒厂明面上的老板是郑倩华,但出资人是高庆奎和张德友,他们有一份协议,昨晚警方已经拿到了。所以,股权和资产归属还是很明确的,你可以放心去接手。” 周安东笑了:“好,我马上就派人过去,只是高庆奎这老家伙,这个年能不能过去?” 程占军说道:“如果他积极退赃,保住命是没问题的。但等他出来,也只能是抬出来了。” 周安东说道:“追赃你们可要抓紧,尤其是张德友家人,别让他们有机会转移资产。”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程占军说道:“另外,你那个前大舅哥已经回家了,但他的位置要动动,不可能在原来的岗位了。” 周安东心里一动,之前姜俞海被抓,程占军就跟他提了一嘴,现在放回来,要调离原岗位,又跟他说,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琢磨了一下,周安东突然间明白了:“领导,这一次你在佟家身上得到好处,超出预期不少吧。” 陈占军沉默了,周安东嘿的笑了一声:“你都说了,那是我前大舅哥,不要说调离原岗位,就是枪毙跟我也没有关系。” “哼!”陈占军冷哼一声:“小狐狸。”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忙音,周安东拿着电话,眨了眨眼,紧接着哈哈大笑。 “老狐狸,居然想用姜俞海的前途,来还我的人情,想得美。我周安东的人情,岂是那么好还的,先记着,以后再找你要。” 这时办公室门开了,顾兵站在门口说道:“走了,时间到了。” 周安东放下电话,边走边说道:“高庆奎和曲洪奇他们被抓起来了,并且已经承认财务科是他们放的火。” 顾兵很不屑的说道:“他们跟哥已经不在一个层次,所以,哥对他们的死活,毫不关心。” 周安东一撇嘴:“张德友死的时候,我看你笑得很开心呐。” “我那是在笑吗?”顾兵哼了,“我那是在打哈欠。” 说完推开了会议室的门,此时人已经到齐了。就连忙得脚不沾地,一直不见人影的杜春来都出现了。 “人都来齐了,那就开会吧。”周安东坐了下来,“先宣布两个好消息,高庆奎和曲洪奇还有常泰等人已经被抓捕归案,并承认财务科大火,是他们蓄意纵火,为的就是烧毁账本。” “好!”姚军兴奋的喊了一声,紧接着掌声在会议室内响起。 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是周安东时代,高庆奎和曲洪奇等人被抓,在场的人当然要跟着踩。 “另外,果味白酒已经调制成功。”周安东歪头对杜春来说道,“老杜,你受点累,跟各分厂协调一下,尽快生产两百吨果味白酒投放市场,如果反响良好,立刻扩大产能。到明年底,我们酒厂的年产量,要达到六千吨。” 第229章 幸运的闫国海 “好!”杜春来说道:“开完会我就去办。” 周安东说道:“还有,刚刚市领导跟我说,让我们接手虎王镇酒厂,而且突然停产,职工都有点情绪,下午就得派人过去,一是清查资产,二是安抚职工情绪。我打算让闫国海担任虎王镇酒厂厂长,大家有什么意见没有?” “没有!” “没意见!” 一个个嘴里说着没意见,心里却一阵嘀咕,你都决定了,谁还敢有意见。 周安东点点头,敲了敲桌子说道:“葛科长!” 葛正荣精神一振,顾青升职了,他的位置终于转正了,这几天是干劲儿十足。 “在这呢!” 周安东问道:“我交代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葛正荣说道:“昨天就已经全部收拾利索了,今天二十吨酒会入库,明天开业。我已经安排人,帮大姑老姑忙乎几天,等她们熟悉了再把人撤回来。” 周安东说道:“可以,加盟费盈利之后补上。另外,散会之后,你亲自带人去虎王镇酒厂清查资产。” “好的!”葛正荣答应一声。 周安东扫了下面一眼:“接下来,才是这次会议的正题,饮料。虽说此时国内饮料市场百花争鸣。比如天府可乐、健力宝、北冰洋包括咱省的八王寺汽水,都是大名鼎鼎。 但饮料市场非常广阔,未来增长空间潜力很大,我非常看好其前景,所以决定进去搅合搅合,看看能不能抢下一块肉来。大家讨论讨论吧,有什么意见都说说。” 满洪山说道:“这个事情,之前在技术科,厂长跟我说过了,我们要推出果味白酒,需要大量的浓缩果汁。 现在我们只能跟八王寺合作,成本上先不说,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八王寺取消合作,到时候我们找说理的地方都找不到。 所以我们必须要自己招聘技术人员,购买压榨设备,建设果窖,实现自给自足。这样一来,我们就不如成立一家饮料厂,可以跟酒厂共生共长,互补互促。”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本来就要招聘技术人员,购买压榨设备,建设果窖,就差灌装设备了,酒厂还是现成的,随便改一条生产线,这饮料厂不就有了? 周安东说道:“我们还有一个,此时国内饮料企业都没有的优势,那就是完善的销售网络。 除了健力宝,就算是八大厂的汽水,也都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销售,无法在全国铺货。 而我们成立饮料厂,可以借助白酒的销售渠道,快速的把货铺向全国。” 张占海首先表态:“我同意!” 杜春来也表态说道:“我也没有意见。” 顾兵斜了周安东一眼:“我同意。” 领导都表态了,下面的人当然不会有意见,纷纷举手,成立饮料厂全票通过。 散会之后,周安东又把顾兵、杜春来和张占海留了下来,拿出烟一人分了一根。 “我跟市领导立下的军令状,两亿销售额,看来用不了三年了,一年就能实现。现在我们有房地产公司和即将建设的饮料厂,再加上十多家分厂,未来可能还会有一家电子厂。” 咔哒一声,周安东按下火机,把叼在嘴里的烟点着,“所以组建集团公司必须要提上日程了,我也是跟大家通个气,你们也有个心里准备。这两天,我就把实施方案整理出来,交给市里。如果没有意外,今年底或者明年初,集团就会正式组建。” 与此同时,刘庆军办公室:“我们要想活,要想让职工填饱肚子,只能答应周安东的条件,把厂子卖给他。” 办公室里三个人,都夹着烟,地面更是一层烟头,就像着了火一样,整个办公室里仙气儿飘飘的。 “老刘!”厂书记许江山说道,“卖给他倒是行,你能保证,他真能把厂子救活,让咱厂职工都能填饱肚子?” 刘庆军说道:“这个谁能保证,但是啊,卖给他,还有一线希望,要是不卖,那就只能破产清算。” “我觉得吧!”副厂长周明立说道:“周安东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既然他愿意花钱买,那就证明他还是有想法的,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许江山沉思了一下:“你们说的也有道理,但咱厂的性质,可不是说卖就卖的。说服市里肯定没问题,但是军方那里,可能会很困难。” 刘庆军沉声说道:“不管多困难,都要说服他们,因为我们的职工要吃饭,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然就给我们订单。” 周明立说道:“我倒是觉得,可以让市里出面找军方谈,这比我们去找强得多。” 许江山点点头:“我们三个一起去市里找。” “现在就去!”刘庆军一刻都等不及了,起身就往外走。 许江山和周明立对视一眼,苦笑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办公室的周安东,立刻拨通了钱臻办公室的电话:“钱叔,我是周安东,高庆奎被抓的事情,你知道吗?” 听筒里传来钱臻的声音:“我刚刚知道。” 周安东说道:“程占军让我们接手虎王镇酒厂,刚刚开了会,任命闫国海为厂长,一会你通知他一下,让他挑选人手,立刻到虎王镇,首先就是安抚好职工,停售江州特供酒。” 钱臻说道:“副厂长的人选呢?” 周安东说道:“你自己看着安排吧。” 钱臻很是感动,一个副厂长,居然让他自己选择,这不但是对他的尊重,也是对他最大的信任。 “行,我现在就通知闫国海。” 闫国海在钱臻办公室里出来,好像魂儿都没了,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到家的,他老婆桂凤霞吓坏了,拉着他的胳膊使劲儿的摇。 “老闫,你怎么了,别吓我,快醒醒。” 闫国海终于回过了神儿,看到自己媳妇,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会儿丢了魂似的,一会儿又疯了似的大笑。吓得桂凤霞脸都白了,举起手啪的一下,一巴掌抽在了闫国海脸上。 “你到底怎么了,啊?是不是招了脏东西了。” 第230章 人心惶惶 闫国海被这一巴掌打傻了:“什么脏东西,胡说八道。” 桂凤霞长出一口气:“你没招脏东西,怎么回来就像丢了魂一样,然后又疯了似的笑。” 闫国海揉着被打的脸,哭笑不得的说道:“那是因为我要当厂长了。” 桂凤霞一愣:“你当厂长?那老钱去哪?” 闫国海解释道:“高庆奎被抓了,我去虎王镇酒厂当厂长,你给我收拾几件衣服,今天就得走。” 桂凤霞问道:“怎么这么急?” 闫国海说道:“不止是高庆奎被抓,曲洪奇和常泰他们都被一锅端了。现在虎王镇酒厂管理层一个没有,职工都人心惶惶的,我必须尽快过去进行安抚。” “我现在就给你收拾衣服。”桂凤霞开始忙乎。 “那里住宿条件不太好,你先在县里呆着,等我整顿好之后,租完房子你再过去。”闫国海说着往外走,“我得挑几个人带过去,不然我孤家寡人的,去了也没人听。” 他可是知道,原来酒厂保卫科、纪检科和财务科,几乎都被高庆奎带到虎王镇酒厂了,这些人……嘿嘿,闫国海一阵嘿嘿的冷笑。 刘志广和钱伟,昨晚一夜没睡,早上连饭都没吃就到了厂里,跟保卫科、纪检科和财务科的那些老同事聚在一起,商量办法。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市里肯定会把咱酒厂,交给市酒厂。” 不得不说刘志广这个家伙还是有点脑子的,不全都是大粪。只是一想到酒厂被市酒厂接收,再想到周安东,他就有些六神无主。 因为酒厂真要被市酒厂接收,他的出路在哪?他可不认为,周安东会大度的一笑泯恩仇,那就只能辞职,不然以后的日子将黑暗无光。 可他怎么甘心就这样辞职,因为他现在是供销科副科长,而且好不容易找了个称心如意的媳妇,下个月一号就要结婚,要是工作丢了,这个婚还能结吗? 这还不是他最恐慌的,而是丢了工作之后,他能干啥。都说活人不可能被尿憋死,但他这种人,习惯了当官,习惯了耍官威,怎么能拉的下脸来给人打工,更不可能蹲在路边练摊。 有两个三十岁的女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我去一趟厕所。” “我也去!”另一个女人也跟着走向厕所。 走远了,一个身材瘦瘦的,皮肤却很白的女人问道:“谭姐,你有得罪过周厂长吗?” 谭姐摇头:“没有,之前都没有接触过。真不该听刘坚的话,辞职了跑到虎王镇来。” “唉!” 瘦女人叹口气:“当初周厂长在纪检科的时候,就是刘志广撺掇其他人,一起排挤周厂长。但我是后来调过去的,那个时候周厂长已经到广播站了。 他们辞职的时候,我就心慌了,稀里糊涂的跟他们一起辞职了,过后都把我悔死了。要是没有离开,股权认购的时候,凑点钱买股份,我现在不也是股东了? 看看现在,市酒厂的大门口,拉酒的车都排出几百米,尤其是江小白,卖得多火。前天晚上给家里打电话,问问孩子的情况,我爱人还把我好一顿埋怨。 可埋怨有什么用,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没想到,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一开始我也害怕,酒厂要是黄了,那天就真的塌了。 刚才刘志广说,市里肯定会让市酒厂接收咱酒厂,我就想,这何尝不是我的又一个机会啊。反正我也没有的罪过周厂长,不管谁来,过去认个错也不会掉块肉。” “对!”谭姐一点头:“得罪周厂长的是刘志广他们,跟我们有啥关系。不管谁过来当领导,我们去认个错。” 有这种想法的人,可不止她们两个,但那些真正得罪过周安东的人,此时心里慌得都长草了,全都眼巴巴的看着刘志广。 刘志广已经成为了这些人的主心骨,可谁能想到,这个家伙心里也是慌得一逼。 “怎么办?” 钱伟双眼布满血丝,他现在后悔了,非常非常后悔。当初跟刘志广,就是为了搏一个前程,可现在前程没有搏到,反而把路走死了。 看着一双双眼睛,刘志广硬着头皮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市酒厂接收咱酒厂,也只是我的猜测。再说,就算成真了,他周安东还敢把我们都开除了?” 听到刘志广的话,有的人已经失望了,心里更是把刘志广祖宗八代的女性都问候了个遍,你他妈的是谁爹呀,还不敢开除你。 这时大门口的人群一阵骚动,刘志广他们抬头看过去,隐约听到有人喊韩镇长。 刘志广说道:“镇长来了,我们过去看看。” 一名个子不高,胖胖的,穿着西装,还有些秃顶的中年人,站在人群中喊道:“大家静一静,都静一静。” “都不要说话了,听镇长怎么说。”有人一声大吼,嘈杂混乱的场面,终于安静下来。 韩志贵喘了口气,油光铮亮的脑门儿上都是汗,抬手抹了一把:“我来就是宣布一个好消息,市酒厂已经答应,接收我们镇酒厂,大家不用担心了。 “镇长,这是真的?”有人高喊一声。 韩志贵笑着说道:“我骗你们干啥,也没人请我喝酒,值得我骗你们一回。” 人群中传来哄笑声,韩志贵接着说道:“行了,这大热天的,大家都别聚在这,万一中暑咋整。” 又有人问道:“镇长,市酒厂啥时候派人来啊。” “下午新任的厂长就会过来。”韩志贵摆了下手,“都散了吧,找个凉快地儿呆着,要不然回家睡一觉,下午再过来。” 没有看到市酒厂来人,他们怎么会放心的回家,但也不在大门口站着了,实在是头顶太阳太毒,几百人聚在一起,闷热的有点透不过气来。 中午十二点刚过,两辆面包车驶进了虎王镇酒厂大门,顿时就把所有人目光吸引了过去。 怕出什么事,没敢离开的韩志贵精神一振,喊了一声:“市酒厂的人来了。” 第231章 超现代化建筑设计 闫国海意气风发的下了车,刘志广和钱伟一群人远远的看着,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呸,叛徒!”一名纪检科的家伙,恶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叛徒?”一名青年嘲讽的说道:“半年多,从供销科科长,升任锦里县酒厂一分厂副厂长,到今天接收咱酒厂,担任厂长,如果换做是你,你会不会当叛徒?” 说到这,青年哼了一声:“不要说什么叛徒,是我们没有当叛徒的资本,没有被利用的价值而已。” 那个家伙被青年说得哑口无言,脸一阵青一阵白。不只是他,大多数都在背地里骂过闫国海,现在想想青年的话,还真是那么回事。 人家闫国海是被策反的,有当叛徒的资本,而自己有啥?就是上赶着给周安东舔屁股,都会嫌他们舌头粗糙。 “都准备辞职吧,别到时候让人赶走,那就太丢脸了。”青年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钱伟想着家里媳妇和孩子,脸色灰白的说道:“离开酒厂,能干什么?” “老天爷饿不死瞎家巧儿!”又一名年轻人说了一句,“干啥还不能混口饭吃,我也走了。” 人陆陆续续都走了,最后剩只剩下了几个,包括刘志广和钱伟。 “刘科,我们怎么办?” “就是啊,你说句话呀。” “是走是留,我们听你的。”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刘志广越听脸越阴沉,一甩胳膊,转身就走:“留在这里等着被羞辱吗?” 他不甘心失去现在的所有,但不甘心也没有用,留下来就像他说的一样,等待他的一定是羞辱。 钱伟脸如死灰,他在市酒厂辞职的时候,他老婆就跟他打了一架,现在彻底下岗了,他还不知道怎么跟老婆交代呢。 闫国海看着聚集过来的酒厂职工:“大家好,我叫闫国海,受总厂领导的委派,担任虎王镇酒厂,现在是江州御贡酒业虎王镇酒厂,十二分厂厂长一职。” 哗,掌声热烈的响起,突然有人问:“闫厂长,我们现在就属于市酒厂职工了对不对?” 闫国海说道:“对,你们现在就属于江州御贡酒业的职工。” 那个人又问道:“那我们的工资,是不是也跟市酒厂的职工一样?” 场面顿时寂静得落针可闻,几百双眼睛,齐齐的看向闫国海,等着他的回答,眼神更是充满了渴望。 这半年来,市酒厂的工资月月涨,再加上奖金,平均每月都达到三百了。这样的工资,在普通职工中,就算是全国范围内,也绝对属于第一梯队里面的。 而虎王镇酒厂职工,累死累活,每个月的工资还不到一百。就算刨除城乡收入差,这个差距也是很大的。 他们背后可没少骂镇里,当初怎么不等等,把酒厂卖给市酒厂。而现在也算是愿望成真,当然得把心里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那就是工资。 韩志贵油光铮亮的脑门儿上又冒汗了,跳着脚,伸长脖子的寻找着,到底是谁这么不开眼,这样敏感的问题,怎么能当着全体职工的面问? 闫国海笑了:“你们之前的工资,在今天截止。明天开始,你们的工资以及福利,全部按照总厂制度执行。” “轰!” 一下子就炸开了,欢呼声、叫好声和掌声响成了一片。激动啊,就算每个月工资达不到三百,二百多肯定是没问题的。 等职工冷静下来,闫国海才接着说道:“因为要对酒厂的资产进行清算,所以暂停生产和销售江州特供酒,大家也放三天假,放假期间工作照发。” 这时,又有两辆面包车开进了酒厂大院。 “怎么又有车来了。”韩志贵疑惑的说了一句。 “是总厂财务科的葛科长来了,他们是来清查资产的。”闫国海转身迎了过去。 韩志贵一听,也快步跟了过去。 “葛科长!”闫国海伸出手。 葛正荣跟闫国海握了握手,笑着说道:“闫厂长,恭喜恭喜。” “嗨!”闫国海谦虚的说道:“这有啥好恭喜的,都是厂长的信任。”说完又给葛正荣和韩志贵介绍了一下。 “行了!”韩志贵对职工喊道,“给你们放假了,都回家吧,别都聚在这了。” 可是没人愿意走,主要是兴奋呐,一个个的聚在一起聊着,畅想着未来。 晚上,周安东刚回到宿舍,打开电视,安婧和周安琴就来了。 “哥,你说今天谁去店里应聘了?” 周安东点了颗烟:“谁?” 周安琴说道:“李兰!” “李兰?”紧接着周安东就想起来了,“周安斌的那个对象?” “对对对!”周安琴猛点脑袋,“不过已经退婚了,她今天去店里应聘,一开始店长没同意,我看到就把她留下了,安排到了厨房。” 周安东揉了揉小琴的脑袋:“咱家的店,你想安排谁就安排谁。” “嘻嘻!”周安琴嘻嘻一笑,“婧姐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不过我把李兰留下来,就是觉得她挺可怜的。被周安斌退婚,估计在家的日子也不会那么好过。” 这个年代,离婚倒是没啥,但是一个大姑娘被退婚,尤其是在农村,流言蜚语真的能杀人。你没有毛病,做了什么坏事,为什么男方退婚? 周安东笑了,对安婧说道:“我们酒厂,收购了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准备建职工楼,帮我设计设计。” 安婧在冰箱里找到苹果,很不讲究的在身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然后嘟嘟囔囔的说道:“我又不是搞建筑设计的,不会。” 周安东问道:“人你总认识吧。” 安婧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盘起腿,拿着遥控器开始调台:“帮你找找人倒是没问题。” “那就行!”周安东找到纸和笔,然后就开始涂涂画画。 “哥!”周安琴的脑袋凑了过来,“你这画的是啥?一个方框一个方框的,外面这一道道线条又是啥? 哦,我明白了,这是狗笼子,外面这是门。可你这狗笼子咋都摞在一起了,这也太高了,狗也蹦上上去啊。” “去!”周安东抬起手,按着周安琴的脑袋,把她推开:“我这画的是职工楼的外观建筑图,让你什么不懂的婧姐看看,什么是超现代化的建筑设计。” 第232章 超级城市综合体 安婧脑袋也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噗的一声,嘴里的苹果,就像猎枪里的铁砂,非常精准的喷了周安东一脸。 “哈哈哈……” 安婧一阵大笑,然后跑去把毛巾取来,给周安东擦脸。 “对不起,对不起!” 这女人嘴里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可最后又是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别生气,我没有恶意,真的,一点恶意都没有。” 她越这么说,周安东越觉得,这女人就像童话里的老巫婆那么邪恶。 “你画的这个,小琴说是狗笼子,我都觉得是在夸你。” 周安东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没心没肺,跟着哈哈大笑的周安琴:“别笑了,到冰箱里给我拿一瓶可乐。” “哦!”周安琴紧紧抿着嘴,可那弯成月牙的眼角告诉他,这丫头还在笑。 周安琴在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周安东接过来打开喝了一口,然后把肥宅快乐水举到眼前看了看:“我这算不算资敌? “什么资敌?”安婧好奇的问道。 周安东说道:“我要建个饮料厂,可口和百事会是我最大的敌人。” 周安琴把可乐拿了过去:“哥,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在资敌,所以啊,你冰箱里的可乐,还是我拿回去喝吧。” “想得美!”周安东没好气的说了一声,“来,安大小姐,我给你讲讲,我这个将会被载入史册的伟大设计,保证会震得你头晕眼花。” “好!”安婧轻笑一声,“快点震震我,让我感受感受。” 周安东砸吧咂嘴,这女人怎么说着说着就开车。 “溧水村的六百多亩地,我打算打造一个涵盖住宅、五星级酒店、旅游、购物、餐饮等众多业态为一体的超级城市综合体。” 周安东要打造的就是十多年后,河冀省石门市,着名的空中花园,将七座高层住宅楼的第六、七、八、九层连接起来,用大型钢结构和全封闭中空,高透光率玻璃框架围和,三十六层的建筑屹立钢构玻璃之上,并在里面建室内生态公园,里面的植物大部分都是从南边热带地区引进的。 零九年建好以后,在全国都引起了轰动,甚至还曾被评为国家4A景区。小区的业主,都可以坐着电梯到花园里去游泳、健身、吃饭…… 只是,以现在的技术,能不能建成,尤其是里面的温控系统,能否实现智能控温,这个还很难说,得找这方面的专家研究。 至于资金,现在就算把酒厂的家底掏光了,也不可能完成这个项目,所以要等简秋在英国薅羊毛回来,组建自己的地产公司,跟玉玺地产合作开发。 “超级城市综合体?”安婧喃喃的咀嚼着这几个字,“跟我说说。” 周安东说道:“城市综合体,也被称为城中之城,是将商业、办公、居住、酒店、餐饮、会议、娱乐等等,放到一起,建立的一种相互依存、相互助益的能动关系,从而形成一个多功能、高效率的综合体。” 说到这,周安东找到烟点了一根,然后又开始详细讲解空中花园的构想,一边讲一边画,安婧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纸和笔。 “你说我来画。” 周安东说,简秋画,寥寥几笔,就把外观勾勒出来了,周安东竖起大拇指:“厉害!” 安婧给了他一个卫生眼:“少拍马屁,接着说。” 从空中花园说到小区园林设计,再到住宅楼室内格局,两个人忙乎到凌晨,周安琴在旁边津津有味的听着看着。 安婧长长吐出一口气,小心翼翼收起二三十张,写满标注的画纸,再抬头看向周安东的时候,眼睛变得很亮很亮。 “先不说投资的多少钱,我觉得,你的这个超级城市综合体,最适合经济发达城市,但是放在江州,真的能行吗?” 周安东肯定的说道:“能行!” 安婧沉思了一下:“其实,最好的选择是,把你的这个伟大构想,放在京城、上沪或者羊城。” 周安东摇头,很认真的说道:“这里是我的家。” “好吧!”安婧点点头:“但我还有最后一点点小建议。” 周安东笑了:“你说!” 安婧眨了眨大眼睛:“放在江州也可以,最好等个十年八年的,那时候,江州的经济肯定有了很大提升。” 周安东叹口气:“时不我待啊。” 十年八年后,万达就开始跑步模式了,还有他啥事了。 安婧有些不解的说道:“很急吗?” “当然!”周安东没有解释,抽了口烟,“行了,这么晚了,快点回去睡觉吧。” “好!”安婧也没有纠结,“我明天把店里安排一下,后天回京城,找专业的人问问,空中花园能否实现,另外再把青花瓷录了。” 周安东问道:“你唱?” “对啊!”安婧点头:“我很喜欢这首歌。” 周安东说道:“如果你唱,可以录制两个版本。” 安婧有些不明白的问:“两个版本?” “对!”周安东说道:“MV版本,配合剧情,可以加入戏腔。” 他也不知道,这个年代,一首流行歌曲加入戏腔,会不会受到欢迎。不过就是用来推广酒的,也无所谓。 周安东把戏腔青花瓷唱了一遍,安婧琢磨了一下,也唱了一遍,一下子就把周安东惊艳到了。 “厉害,就是这样。” 安婧笑着说道:“把流行歌曲加入戏腔,这个倒是挺特别,只是听众能不能接受,很难说。” “不管了!”周安东一摆手,“MV版就用戏腔,磁带就正常录。” “行!”安婧答应一声。 周安东不靠谱,安婧更不靠谱,反正就是玩儿,无所谓。 接下来的三天,周安东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把组建集团公司方案和城市综合体计划书弄了出来。 6月17号,周安东神清气爽的起了床,因为周安琴和安婧一起去了京城,周安东洗漱之后,自己找了个路边摊吃早餐,九点的时候,就出现在了程占军办公室。 “领导,你看看这个。”周安东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程占军办公桌上。 第233章 重现辉煌 程占军打开文件袋,拿出两份文件来,组建集团公司,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听说,江小白销量非常好,已经超过了御贡酒。” 周安东说道:“两个亿的销售目标,用不了三年,一年就能实现。” 程占军笑了,笑得相当开心:“一年,一年,好啊,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周安东说道:“我们厂又专门为女性,推出一款低度的果味白酒,跟江小白是一个系列,叫江小妹。现在已经安排生产,第一批两百吨,月底就能上市。” “好!”程占军心情好得不得了,“你把腾龙地产收购了,还想买下电子厂,说说吧,你买电子厂干什么。” 周安东说道:“这个还没想好,但电子产业,绝对是未来的朝阳产业,把电子厂拿到手里头,肯定会有大用。” 程占军微微摇头:“你小子又跟我打马虎眼,不说实话。” 周安东嘿嘿笑了一声,程占军也没有再深问:“咱江州曾经多么辉煌,新中国第一只晶体管,第一只电子真空开关管,就诞生在咱江州电子厂。” 周安东拿起程占军办公桌上的烟点了一根:“第一块石英玻璃,第一台造纸精浆机,第一个电子轰击炉,第一台举高消防车,第一部汽车安全气袋等等,很多第一都是在江州诞生的。” “城市综合体?”程占军拿起另一份文件,抬头看向周安东。 周安东说道:“你先看看。” 程占军翻开文件,立刻就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住了,翻来覆去的看,不时的还会陷入沉思,足足两个多小时,他才把文件合上。 空中花园,室内步行街、购物广场、五星酒店、金融、办公、餐饮、娱乐等等,每一个名词都触动着程占军的神经,他强力掩饰着内心的激动。 “你真的能把这个城市综合体搞出来?” 周安东很有信心的点头:“能!” 程占军问道:“你就这么有信心,咱江州的经济能发展起来?” 周安东说道:“江州,曾经新中国的新兴城市,工业重镇,扼守着华北和东北两大区域的咽喉,海陆空什么都不缺,这么好的区位优势,我就不信发展不起来,不能重现辉煌。” “钱呢?”程占军说道:“这么大规模的项目,你就算把酒厂卖了,也支撑不起来吧。” 周安东说道:“我能拉来外资。” 程占军猛地站起身:“你能拉来外资?” “能!”周安东很肯定说道:“就是溧水村那六百亩地不够。” 程占军大手一挥,内心的激动再也掩饰不住:“你要是真能拉来外资,让城市综合体项目稳稳落地,我再给你批六百亩,不,一千亩,你要哪,我给你批哪。” 周安东诱惑的说道:“江州要想发展,城市南扩是必然的,我觉得你这个大院和市府也应该挪到桥南,我这个城市综合体在东,你们在西,我们东西相望多好。” “你想的美!” 程占军嘴里这么说,但他却真的心动了。只是办公楼要搬迁,这可不是小事儿,要上报到省里,等省里批准才能动。 还有城市南扩,周安东跟他想到一块去了,江州要发展,必须南扩,跟江州港相连。只是城市发展规划,可不是上嘴唇和下嘴唇一碰就能行的,必须要经过严谨的论证和评估才行。 “这样!”程占军手指敲击着桌子,“我先开会讨论一下,你等我消息。” 周安东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他没有回酒厂,而是开车来到了江小白代理店,开业的时候没有来,现在事情都弄完了,就过来看看。 代理店的门开着,里面乱哄哄的都是人,周安东进去之后,就看到四个小姑娘,在忙着开票收钱,虽然旁边电风扇在呼呼的吹着,但还是忙得满头汗。 周安东知道,这四个小姑娘,有两个是葛正荣派过来帮忙的财务,他没有打扰,在后门出去,来到走廊,看到旁边挂着经理办公室的牌子,推门走了进去。 “东子,你怎么来了。” 老姑周秀荣见到周安东来了,惊喜的喊了一声。 办公室里,除了大姑和老姑,还有三男一女坐在沙发上。 见到周安东,一名青年急忙站起身。 “厂长!” 听到青年叫厂长,那两男一女也急忙起身,热情的跟周安东握手。 青年说道:“他们是来二级代理的。” 周安东点头:“你们谈!” 女人说道:“已经谈完了,我们是在闲聊呢,你们忙,我们先走了。” 三人没有再停留,转身出了办公室。 “厂长,我也出去忙了。”青年说了一句,也转身出去了。 大姑周秀芳,拉着周安东坐在了崭新的沙发上:“你那么忙,怎么跑过来了。” 周安东说道:“不放心,过来看看。” 周秀荣说道:“有啥不放心的,有下面的人忙,我和你大姑来了,也就是在办公室呆着,或者去后面仓库转悠。” 周安东笑了笑:“我大姑父和老姑父呢?” 周秀荣说道:“他们俩带几个人去南方了,说是去学习学习,年底就回来。” “也好!”周安东说道:“过去见见世面。”然后问周秀芳,“你那个小卖店谁在弄。” 周秀芳说道:“给你大姑父的弟弟。” 周安东笑着问道:“你舍得?” “有啥舍不得的。”周秀芳拉着周安东的手,非常自豪的说道:“我大侄儿这么有能耐,让我代理江小白,我还要那个小卖店干啥。” 看着大姑老姑骄傲的表情,周安东心里的成就感也很爆棚,终于能为家人做点什么了。 “我来,还有一件事情。假酒案,下个月十号开庭。” 周秀芳沉默了一下:“你爷知道吗?” 周安东说道:“这个法院会通知的,不过,我好长时间没回汤河子了,一会回去看看,顺便告诉他们一声。” 周秀荣说道:“姐,我们也回去看看吧。” 第234章 真生气了 汤河子,大姑老姑在老爷子家门口下了车,因为路比较窄,周安东又把车往前开了开,停在了胡同口。 他刚下车就碰到一个中年人,在对面走来,肩膀上还扛着锄头。 “东子回来了。” 周安东笑着说道:“七叔,下地啊(下田)。” “是啊!”七叔在兜里掏出烟递给周安东一根,“没好烟,别嫌弃。” “看您这话说的。”周安东接过烟,拿出火机给七叔点着,“我以前可没少抽您的烟。” 七叔哈哈大笑:“那倒是,蛤蟆赖(旱烟叶)你也没少抽。” 周安东抽了口烟:“这大中午的,太阳正毒的时候,怎么不凉快凉快的在下地。” 七叔说道:“不行啊,今年雨水比较多,地荒的不像样了,草都比苗高了。天气预报说,下个礼拜还有雨呢,不赶紧干,怎么行啊。” 周安东点点头:“今年雨水是很好,收成应该也差不了。” 七叔苦笑一声:“这上哪看去,种地,出苗的时候,雨水很好。苞米抽穗,花生开花的时候,连续俩月不下雨的情况,也没少发生。” “我七婶儿呢?”周安东问。 “腰掰了,在炕上躺着呢。”七叔一脸的无奈,“行了,不跟你聊了,我的赶紧走了。” “走吧!”周安东说道:“我去我爷那看看,呆一会。” 七叔说道:“快点去吧,不然下地也该走了。” 两人在胡同口分开,周安东往回走,进了院子,就看到大姑老姑和老爷老太太,在院子里的杏树下聊天。 “聊什么呢?” “我大孙来了。”老太太招招手,“快点过来,到树底下凉快凉快。” 大姑说道:“在说你大哥开庭的事情呢,昨天下午接到法院的通知了。” 老爷子裹了一口烟袋嘴:“也不知道能判多少年。” 周安东说道:“判多少年都是他咎由自取,能够保住脑袋,就是万幸了。” “东子!”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你再找找人,少判几年?” 周安东不满的说道:“奶,前几天,市里抓了一百多个官儿,省里调查组到现在还没走呢。如果这个时候,为了周安斌,我到处去走关系找人,他能少判几年,我这个顶风作案的就会进去,多判几年。你的意思是,把我弄进去,换他周安斌的自由呗。” “你这孩子!”老太太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啊。”周安东说道:“不然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为了保住周安斌的脑袋,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们谁知道?现在又让我找关系,这可是犯法的,你这不就是把我往里面送吗?” “我真不是这个意思,真不是这个意思。”老太太有些不知所措,不停的说着。 周安东是真的生气了,话说的有点重,可看到老太太就像犯了错的小孩子,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顿时软了。 “奶!”周安东抓着老太太的手,“我不是怪你,就是以后啊,别总是心疼周安斌,也心疼心疼我。” 大姑和老姑松了口气,都感觉到周安东生气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以前随便骂两句,踢两脚,拍两巴掌的侄子,生起气来,居然让她们有点不安。 老爷子叹口气:“老婆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你就别瞎操心了。再说,东子现在可是厂长,有多少人都盯着他,盼望着他犯错误呢,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呢?让他去找人找关系,这不就是在坑他吗?” 这时破旧的院门嘎吱一声开了,周孝德戴着一顶破草帽,穿着大背心和裤衩走了进来。 “秀荣和秀芳回来了。”他好像没看到周安东一样,“爸妈,先帮我家把地整完了吧。” 老太太刚要答应,老爷子说道:“我帮你整,谁帮我整?” 周孝德说道:“你那三亩地着啥急,我这一垧地呢,安斌进监狱了,安磊又不知道跑哪去了,现在就我跟桂芬两个人,什么时候能整完。实在不行,秀荣和秀芳不是来了嘛,让她们帮你把地铲了。” 周安东笑了一声:“这话说的,就好像周安斌和周安磊在家,会下地干活似的。” “小王八犊子。”周孝德急赤白脸的骂道:“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地方,哪凉快滚哪呆着去。” 周安东笑眯眯的说道:“爷,今天回来,我还有个事要跟你们说。假酒案不是要开庭了吗?因为市里形势比较紧,这都抓进去一百多个了,我可不想因为不相干的人,把自己搭进去。所以,我会跟法院的法官说,我跟周安斌没有任何关系,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最好是判死刑,省得以后出来还违法犯罪。” 老爷子很配合的说道:“行,我有你和小北还有安学这三个孙子就够了,周安斌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周安东站起身:“奶,你也别怪我,为了周安斌的脑袋,我求爷爷告奶奶,花了一万多,全都是我自己掏的腰包,最后连句谢谢都得不到,还被恨上了,我图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到周安东的话,周孝德傻眼了,急忙拦住周安东:“东子,东子,刚才我跟你大妈吵了几句,气有点不顺。你看,这里就你最小,我只能把气撒在你身上对不对?” “哦!”周安东哦了一声:“说完了?” 周孝德茫然的点点头:“啊,说完了。” “好!”周安东迈步就走,“你说完,我走了。” “别!”周孝德伸手抓住周安东的胳膊,“是大爷不对,大爷不该把气撒在你身上。另外,你帮了斌子,大爷也谢谢你。” 周安东眨了眨眼:“你是真心的感谢我?” “真的,真的!”周孝德猛点头:“绝对是真心的。” 周安东笑了:“完了!” “东子!”老太太是真急了:“你不能这样,那是你哥,不管他做错了什么,他也是你哥呀。” 说完,老太太抄起放在一边的锄头,砰的一声,打在了周孝德身上,“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打死你。” 老太太这次是真下狠手了,把周孝德打得抱头鼠窜,身上留下了好几道血印子。 “妈,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 老太太打不动了,应该是心疼了,终于停了手:“东子,奶奶给你出气了。” “奶!”周安东说道:“我不生气了,但为了周安斌的事情,我搭进去一万多块钱呢。本来我不想要这些钱,但现在看来,这一万多块钱,我都不如买包子喂狗,狗还懂得感恩,冲我摇摇尾巴呢,您说是不是?所以啊,钱必须给我,今晚我大爷要是不给我送来,明天我就去法院见法官。” 第235章 做人要懂得感恩 老太太拉着周安东:“一万块,你大爷家哪有那么多钱。” “对对对!”周孝德急忙说道:“东子,大爷没钱,真没有钱。” 就是一块钱,在周孝德兜里掏出来,他都会疼得浑身抽搐。何况是一万,这就是要他的命。 周安东没搭理周孝德,而是对老太太说道:“奶,你心疼你大儿子没钱,你就不心疼还躺在炕上的二儿子? 我拿他当大爷,他拿我当侄子吗?凭什么让我花一万块钱,为他儿子犯的错误买单?何况,他能不能呢拿出这些钱,都在我心里呢,你啊,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周安东走了,周孝德傻眼了:“爸,东子最听你话,你怎么不说说他。那可是一万块钱,把我骨头砸碎了,我也拿不出来啊。” “哒哒哒!” 老爷子在鞋底磕了磕烟袋:“老大,做人呐,要懂得感恩,处事,要有良心。东子不欠你家什么,他为了你儿子,东奔西走,搭钱搭人情,最后的结果却是遭到你们两口子记恨。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你以为你周孝德是谁,嗯?看看刚才,你对东子那是什么态度?你是他长辈不假,但东子可是江州酒厂厂长,在外面说一不二,是随便让你撒气泻火的吗?” 老爷子是越说越有气,“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周安斌是你儿子,跟人东子有什么关系?这个钱,东子不要是情分,要,那也是应该的,你必须给……” 周孝德耍无赖的说道:“反正我没钱,要给你给,不行就把周安斌枪毙,那也是你孙子。” 老爷子不为所动的说道:“我说了,我有好几个孙子呢,不差他周安斌一个,枪毙就枪毙吧。” “爸,妈,我们去二哥那看看。”周秀芳和周秀荣懒得听周孝德说话,跟老爷子和老太太说了一句就走了。 老爷子拿起锄头:“你也走吧,我要下地了,没空搭理你。” 然后老爷子和老太太也走了,就剩下周孝德站在院子里不知所措。 “妈!”周安东一进院子就喊,“我回来了。” “大哥!”小丫头在屋子里冲出来,扑向周安东。 周安东急忙蹲下身体,把冲进怀里的小丫头抱住:“我去,怎么这么重,你是不是胖了?” 小丫头咯咯的笑:“我不是胖了,是长高个儿了。” “妈!”周安东抱着小丫头进了屋,“过年她都上一年级了,我不是让你把她送托儿所吗?” 袁立英说道:“她不去,我有什么办法。” 周安东把小丫头放到地上,板着脸说道:“给我站好了,你怎么不去上学?” 小丫头才不怕周安东:“我不想去。” 周安东气笑了:“你为啥不想去?” 小丫头背着小手,仰着头说道:“我想上大学校,不想上托儿所。” 周安东突然一阵恍惚,上一世这丫头也是这么说的,不喜欢上托儿所,挨了一顿揍也不去,后来没办法了,到了年龄,直接上的小学。 “行吧!”周安东妥协了,“过年直接上一年级。” 周孝信问道:“你天天那么忙,这大下午的,怎么有时间回来。” 自从周安东当了厂长,并且每个月工资都交给家里之后,营养跟上来了,也没有了生活的压力,周孝信的气色越来越好,也胖了很多。 “嫂子,二哥!”周秀芳和周秀荣进了屋。 “秀芳秀荣来了。”袁立英在炕上下了地,“晚上别走了,就在这吃吧,我去买点肉。” 见到两个妹妹来了,周孝信的心情也变得非常好:“东子刚回来,你们就来了。” 周秀芳笑着说道:“我们和东子一起回来的。” 这个时候周孝德也回家了,然后把事情跟媳妇一说,赵桂芬顿时就炸了。 “什么玩意儿?要钱,还一万?告诉周安东那小犊子,周安斌是他哥,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行就枪毙,钱是一分没有。” 周孝德唉声叹气的说道:“周安东那个小犊子,从小到大跟小斌不对付,你认为他会在乎小斌的死活吗?” 赵桂芬怒哼一声:“我就不信,你那个老不死的爹,会看着他大孙子枪毙。” 周孝德咬牙切齿的说道:“他有一个当厂长的孙子就够了,怎么可能在乎小斌的死活。” 赵桂芬死鸭子嘴硬的说道:“反正我没有钱。” 周孝德也不说话了,吧嗒吧嗒的,闷着头抽烟。 赵桂芬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抽,抽,抽,就知道抽,还不赶紧下地去拔草?” 周孝德不满的说道:“一垧地呢,让我一个人去拔,拔到什么时候?” 两人因为下地拔草,又是一通吵。 周安东一直侧着耳朵听,东院儿一点动静都没有,赵桂芬居然没闹腾,这让他心里很是奇怪。 晚上,周安东把老爷子老太太叫过来一起吃饭:“爷,奶,过年啊,你那点地给我老叔吧,别种了。” 老爷子说道:“不种地,吃啥。” 周安东说道:“我养你和奶。” 老爷子开心的笑了:“我知道你孝顺,但我跟你奶身子骨还行,能走能动的,还能干,不用你养。等啥时候真的走不动,爬不动了,再说。” 周安东也很无奈,对周孝信说道:“爸,我回来,也是有点事跟你说。” 周孝信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说吧,啥事。” 周安东说道:“年底,或者过完年,带你去京城看病。” “看啥?”周孝信一瞪眼:“我自己的身体啥样,自己不清楚吗?去医院也是白花那钱。” 周安东拿起一根黄瓜,沾了一下大酱,咔嚓的咬了一口:“我不止一次跟秋秋说,你不会同意,她就是不听,回京的时候就找了医院和专家,满心欢喜的想着,过完年要带你去看病。” 周孝信有些懵了:“是秋秋让我去看病?” 周安东咔嚓咔嚓的咬着黄瓜,哼了一声:“要不是秋秋坚持,我才懒得管你。总之,你爱去不去,不去啊,你自己跟秋秋说吧。” 第236章 爷爷和孙子的区别 周孝信一扬头,咕噜一声,半杯酒,能有一两多,一口灌进了肚子里:“我去!” 周秀荣说道:“二哥,你咋又去了?” 周孝信很是得意的说道:“儿媳妇让我去,我就去。” 袁立英噗嗤笑出声来:“德行!” 这时就听到外屋门嘎吱一声开了,紧接着纱帘被掀开,周孝德阴沉着一张脸进了屋,随手把一万块钱扔在了桌子上。 “这是一万,好好数数,等我走了,要是差了,可别找我。” 这一幕,看愣了周孝信和袁立英,咋回事,周孝德吃错药了?怎么把这么多钱扔在桌子上。 周安东笑了,把钱拿起来甩了甩:“不数了,缺个五头八百的,我也认了。” 周安东的话,让周孝德的心猛然一抽,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怎么就那么实在,说一万就给一万,要是少给个一千两千的,不是省下了? 周孝德铁青着脸走了,连老爷子老太太都没搭理,气得老爷子破口大骂。周秀芳和周秀荣这俩闺女,劝了好一会才劝消了气。 “老婆子我告诉你,以后你只有老二老嘎达两个儿子,秀芳和秀荣两个闺女,听到没有?” 老太太一个劲儿的唉声叹气,嘴里不停的说着:“老大呀,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啪!” 老爷子把筷子一摔:“不吃了,我回去了。”说完下地,穿上鞋就走。 “爷!”周安东穿上鞋追了出去,“你跟我奶生活一辈子了,年轻时候,她就宠着护着她大儿子,现在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还跟她置什么气。” 老爷子叹口气:“你不知道,你大爷早产,出生的时候,像小猫崽那么大,很多人都说,这孩子活不了。 你奶不相信,把棉被都剪了,拿出了里面的棉花,一层一层的把你大爷包裹上,然后就天天抱着搂着。就这样,你大爷总算是活下来了。所以,你奶总是偏向你大爷,她是认为你大爷身体太弱,不能干重活。” 周安东把一万块钱拿出来:“爷,这钱你拿着,明年,地就别种了。” 老爷子笑了:“小兔崽子,好不容易在你大爷那讹来一万块钱,咋还舍得给我?” 周安东竖起大拇指,拍马屁的说道:“姜还是老的辣。” 老爷子说道:“你是在我身边长大的,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在周安斌的事情上,要是用到钱,你早就张嘴管你大爷要了,怎么可能自己掏腰包,这个时候才往回要。 不过,你这个大爷啊,世上的便宜都让他占尽了,是该让他出出血了,省得总是以为,谁都欠他的,帮他干什么都是应该的。” 周安东嘿嘿一笑:“我们酒厂打算建家属楼,等建好了,我接你和奶,还有我爸我妈去市里享福。所以,明年你们就别种地了,这钱暂时也够你们老两口花了,但别让我奶知道,要是让她知道了,肯定会给我大爷送回去。” 听到周安东的话,老爷子这个高兴啊:“好,我就等着你接我和你奶到市里享福,但是这钱爷不要,拿回去给你爸看病。” 周安东说道:“爷,说实话,我现在真不缺这一万块钱,我爸看病,这一万块钱也不见得够。” “行了!”到了家门口,老爷子拍拍周安东肩膀,“东子,你能有今天的成就,爷很高兴。但是你记住了,做人一定要堂堂正正,做事也要明明白白。” 周安东重重一点头:“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嗯!”老爷子说道:“把钱收起来,回去吧。”说完背着手,进了院子,“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 “爷!”周安东喊了一声。 老爷子转回身:“还有什么事?” 周安东说道:“您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老爷子说道:“说吧!” 周安东问道:“当初您要是留在京城,现在已经是大官了,为什么要回来呢?” “庙堂之高,站其上,风撼之。故处乡野之远,逍遥自在。”老爷子背着双手,转身往院子里走,“只是我的那些老伙计啊,看不透隐藏在名利下的危机,全都倒在了那十年当中。” 周安东看着老爷子依然挺得笔直的背影,发了会呆,然后咧嘴一笑。 “爷,我服了。” 老爷子没有回头的说道:“要不然,我是爷爷,你是孙子呢。” 周安东张着嘴,半天才嘀咕一句:“您这话,让我无法反驳。” 回到家,见老太太并没有因为老爷子闹情绪,也松了口气:“奶,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周秀荣说道:“我跟你大姑过去住。” “好吧!”周安东在屋里转了一圈,感觉到有点闷热,拿着烟又出去了,想着明天买台电风扇。 “你又去哪?”袁立英问道。 周安东蹲在了窗根儿底下:“屋里有点闷,我出来抽根烟。” 袁立英问道:“小北都走多长时间了,给你打电话没有?” “打了!”周安东说道:“估计快回来了。” 京城,皇城根儿下,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内,一棵参天的梧桐树下,摆着一张大大的桌子,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糕点水果还有酒,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江小白。 “你像夏至的分界线,是我一生里最长的那个白天!” 佟笑手里拿着一瓶江小白,看着上面的文案,脑海中很自然的出现了一个她怎么也忘不掉的身影,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意。 “笑笑,想什么呢,笑得那么花痴。”旁边一个戴着近视镜,看起来很斯文的女孩子,用肩膀撞了撞佟笑。 这张桌子,围坐着十多个青年男女,听到斯文女孩的话,全都看向佟笑。 佟笑回过神来:“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点事情。” 一名青年献宝似的,把一张纸递给佟笑;“笑笑,这是我新作的诗,你看看怎么样。” 佟笑不着痕迹的皱了皱柳眉,但却没有拒绝,接过了那张纸。 而此时,在这座四合院的北厢房内,佟怀宇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在轻轻的摇晃着。 窗前,一名二十七八岁,手里夹着雪茄,派头十足的青年说道:“我说佟大少,在江州吃了那么大的亏,就这样算了?” 第237章 佟笑的内心 佟怀宇起身,来到窗前,看着外面十多个男女,听着他们高谈阔论,仰头一口把杯中的红酒喝光。 “我家还没有做好,彻底跟程家对立的准备,现在江州主政的是程大胆儿,我不好再做什么。” “既然江州我们无法插手,那就在江州之外动手。”青年冷哼一声,抽了口雪茄,“他不是卖酒的嘛,什么江小白江州御贡的,跟兄弟们打个招呼,立刻就会在小半个中国消失。” 佟怀宇没有说话,愣愣的看着外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年问道:“在想什么?我的提议怎么样?” 佟怀宇摇摇头:“我们这么干,就等于向整个程系宣战了。” “为了一个土包子,一家破酒厂,程家会拉着盟友,不顾利益的跟我们发生战争?”青年笑着摇摇头,“怎么可能。” 佟怀宇说道:“程大胆儿是程家第三代领军人物,而江州酒厂是他搞出来的试验田,弄好了,他就会平步青云,程家肯定会为酒厂保驾护航。不管我们针对酒厂做什么,都会被程家视为在打压程大胆儿。” 青年有些不甘心的说道;“难道就这样算了?” “啪!” 手里的酒杯,硬生生的被佟怀宇捏碎,锋利的玻璃碎片,割裂了手指,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往下淌。 佟怀宇好像没有一点疼痛感,或者说,身体上的痛苦,让他内心中的怒火,得到了一些释放。 青年眼角一阵狂跳,下意识的,把雪茄放到嘴里吸了一口。 “算了?” 佟怀宇把捏碎的玻璃杯扔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然后用力的来回碾压,传来了玻璃摩擦地面,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等四大粮商控制住国内的粮食市场,不要说一个小小的周安东,就是程家,我也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青年说道:“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佟怀宇在兜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缠在了受伤的手上:“为了加入WTO,上面一定会妥协的,我们再努努力,时间不会太长了。” 青年问道:“国外的生意呢?真的要交出去?” 一提起这个,佟怀宇的心情立刻变得更加糟糕,家里已经派人去国外接手他的生意了,这让他非常恼火。 那可是自己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可面对家族的压力,他妥协了,只是坚持把最核心的矿产生意,握在了手里。 “那是我的。”戾气在佟怀宇眼中一闪,“我一定会夺回来。” 青年看了一眼窗外的佟笑:“为什么不让笑笑去?” 佟怀宇看向了自己妹妹,可怕的眼神变得温柔:“我大伯和二伯,早就盯上了我在国外的产业,只是他们一直没有理由插手而已。 这一次,是我的大意,让家里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也给了他们插手的理由。就算我坚持让笑笑过去,他们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把笑笑架空。所以,去不去没有一点意义。” 这时佟笑推门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血迹和佟怀宇受伤的手,脸色一变:“哥,你手怎么了?” 佟怀宇笑着说道:“刚才酒杯打破了,不小心划到手了,没事。” 佟笑检查了一下,看到伤口不深她才长出一口气:“挺大个人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说完,在兜里拿出车钥匙:“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了,车给你留下吧。” 佟怀宇说道:“你累了就把车开回去呗。” “不用!”佟笑把车钥匙扔在了窗台上,“我走了。” 看着佟笑离开,佟怀宇眉头紧皱,自从在江州回来之后,他就发现佟笑经常一个人发呆。就连喜欢的文艺聚会,她都不参加了。比如这次,要不是他拉着,佟笑肯定不会来。 青年问道;“怎么了?” 佟怀宇摇摇头:“没事!” “笑笑,你真的要走啊。”一个女孩问道。 佟笑点点头:“你们玩儿吧,我有点累,先回去了,有时间再聚。” 佟笑摆摆手,出了四合院的大门,以前她非常喜欢这样的文艺聚会,可自从在江州回来后,对这样的所谓文艺沙龙,她却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今天到这,勉强的应付了一会,实在是不想再呆下去了,找个借口就出来了。 夕阳余晖,洒落下来,让四合院的青砖灰瓦,看起来有些熠熠生辉。 胡同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在闲扯篇儿,追逐嬉戏的孩子到处乱窜,不时的会传来呼儿唤女回家吃饭的喊声。 出了这条胡同,又进了另一条小巷,一家回民包子铺内,飘出了诱人的香味,佟笑没有犹豫的走进去,买了两个大牛肉包出来,然后不顾形象的边走边吃。 前面有两个老头在下棋,还围着不少人,她也凑热闹的跑过去,兴致勃勃的看着。她以前非常讨厌这种市井文化,更不要说在胡同的小吃部,买包子吃。 尤其是这种不顾形象的边走边吃,这在以前简直不敢想象。可自从被那个大男孩带着,寻宝一样的,在江州大街小巷品尝各种美食,她就爱上了这种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感觉。 头顶传来阵阵哨音,佟笑抬头看去,一群鸽子在空中盘旋着飞过。她突然有一种,要去江州的冲动。 她追着鸽子跑出了胡同,看着越飞越远的鸽群,内心突然有点羡慕简秋,可以不顾一切的,跟自己喜欢的男人在一起。可是她能吗?她可以这样不顾一切吗? 佟笑压下了去江州的冲动,苦涩的一笑,“就当你是,我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过客吧。” 说完,她把手里剩下的一点包子塞到嘴里,迈开大步往前走,毫无目的。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路灯亮起,佟笑站在路边,看向对面的一家咖啡店,她和简秋、安婧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到这家咖啡店坐一坐。 她走了三个多小时,腿都酸了,休息了一会后,刚要离开,就看到安婧和一个女孩子,有说有笑的进了咖啡店。 第238章 投资印刷厂 咖啡店的老板是个漂亮性感的女人,脸上画着淡妆,下身穿着刚到膝盖的紧身裙,上身是白衬衫外套女士马甲,脚上踩着高跟鞋。 看她的脸,也就二十七八岁,但看她的一颦一笑,以及一举一动的成熟风韵,应该有四十来岁了。 老板叫喻蓉,正站在吧台内磨着咖啡,听到开门声,抬头一看是佟笑,脸上露出让任何男人看了都会心跳加速的笑容。 “笑笑,安婧已经上去了,还是老位置。” 佟笑来到吧台前,伸出手指挑起喻蓉的下巴,嘴里啧啧有声的说道:“啧啧啧,这小模样,我要是男人,见到你,估计连路都走不动。” 对佟笑的调戏,喻蓉已经习以为常:“老喽,跟你和安婧还有秋秋怎么能比,正当青春。” 一提起简秋,佟笑的脸色就变了变,喻蓉并没有注意到:“你先上去吧,我马上就好。” 佟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我先上去了,一会再聊。” 二楼,安婧看着坐在对面的周安琴,笑着说道:“怎么样,你当MV女主,我化化妆,当男主。” 周安琴有些为难的说道:“我能行吗?” 安婧说道:“这只是你哥厂子的推广歌曲,又不指着这首歌发行赚钱,什么行不行的,重在参与。” 周安琴勉强的点点头;“好吧,我试试,要是不行,再找别人。” “啪!” 安婧高兴的一拍桌子:“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拉周安琴拍MV也是心血来潮,而且越想越觉得好玩儿,所以这两天她一直在说服周安琴。 “什么事啊,这么高兴。”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安婧一抬头,脸色就变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笑,这么巧。”然后看向周安琴,“小琴,你去下面看看咖啡好了没有。” 周安琴立刻明白了,答应一声就离开了。 “坐吧!”安婧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佟笑坐了下来,把随身的包放到一边,然后在里面拿出一盒女士香烟,刚要点着,想了想又把烟塞进了烟盒里。 这让安婧很是诧异:“准备戒烟?” 佟笑点点头:“有一个很讨厌的家伙,无意中说过,不喜欢女孩子抽烟。” 安婧愣了愣,紧接着微微一笑,掀过了这个话题:“什么时候回来的?” 佟笑说道:“我哥在看守所出来的第二天,就回来了。” 安婧沉默了一下:“在你哥的问题上,你是不是非常怨恨秋秋?” 佟笑没有说话,想着那个总是在她心头萦绕的身影,她有点理解简秋了。 好一会,佟笑才说道:“我对秋秋没有怨恨,反而很佩服她的勇气,顶着家里的压力,追寻自己的爱。” 一丝疑惑在安婧眼里一闪,那天见面的情形历历在目,要说佟笑对简秋没有怨恨是假的,可这短短的几天时间,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居然这么大。 “不过!”佟笑声音突然变得冰冷,“那个周安东,害得我哥那么惨,我会跟他不死不休,希望秋秋以后不要怪我。” 安婧想劝劝,但最后并没有说出口,这样的事情,岂是几句话就能化开的。 “聊什么呢?”喻蓉端着咖啡走过来。 “在说秋秋呢。”佟笑接过咖啡,放到桌子上。 “秋秋怎么了,她今天怎么没来?”喻蓉问道。 安婧说道:“她出国了。” “出国了?”佟笑一愣,紧接着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安婧说道:“好像有什么事,年底才能回来。” “行了,你们聊吧。”喻蓉说道:“你们那个朋友在下面呢,她说不喜欢咖啡,我去给她泡杯茶。” 佟笑看着安婧:“是不是顾姨把简秋弄到了国外?” 安婧说道:“秋秋要是不想走,谁能让她走?” 佟笑不说话了,拿着汤匙,搅动着杯里的咖啡:“德克士生意那么好,那么忙,你怎么有时间回京?” 安婧端起杯喝了一口:“回来办点事情,过两天就回去了。” 佟笑点点头:“跟你来的那个女孩子是谁?” 安婧把咖啡杯放下,轻声说道:“店里的服务员,我很喜欢她,所以这次回来,就把她带过来了,也算是给我做个伴,省的无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能有半个多小时,佟笑看看时间:“我出来一天了,该回去了。” 安婧起身:“我送你下去。” 两人下了楼,佟笑跟喻蓉打了个招呼:“蓉姐,我走了,有时间过来看你。” 喻蓉在吧台里出来,跟安婧一起把佟笑送出门,看着佟笑上了一辆出租车,才转身回来。 “你们三个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喻蓉问安婧。 安婧微微一笑:“有点小问题,没事。” 喻蓉也没有深问:“你们上去吧,我再给你们泡两杯咖啡。” 第二天,周安东把大姑和老姑送到代理点,然后才回酒厂,进了厂部,上了楼,就看到吴县平在办公室门口转悠呢。 “吴老板,这么早跑到我办公室门口转悠,有事吧。” “我的天!”见到周安东回来,吴县平脸上露出了笑容,“我都等你一个多小时了。” 周安东笑着说道:“进办公室说。” 自从跟江州酒厂合作以来,吴县平那个小印刷厂,已经扩大了一倍,但随着江小白的上市销售,他那个扩大一倍的印刷厂,二十四小时开足马力,还是满足不了酒厂的需求。酒厂只能把一大半业务,包给了另外两家印刷厂。 这让吴县平很是不甘心,江州酒厂规模越来越大,随着江小白销量的增长,印刷和包装业务也会跟着增长。 而且他听说,周安东要建饮料厂,这让他下定决心,继续扩大印刷厂规模,但一定要把周安东绑在自己这辆车上。 周安东拿出烟扔给吴县平一根:“找我什么事儿,说吧。” 吴县平拿出火机,先给周安东的烟点着:“我要扩大印刷厂规模,但是资金不够,我想着周厂长要是有闲钱儿,能不能投点。” 第239章 在商言商 周安东笑了:“你那个厂估值多少,你又打算投多少。” 吴县平诚恳的说道:“估啥值,厂房就是咱自家院子里盖的棚子,此时勉强够用,再扩大规模,肯定是不行的,要从新找地方建厂。 剩下的就是机器设备,前前后后投入,大概有十七万。我准备再拿出十三万,加上机器设备共三十万,周厂长你拿出二十万来,我给你五成股份。” 周安东想了想:“再拉一个股东进来吧,我们共同出资二十万,至于股份,我只要四成。” 吴县平一愣,刚要说什么,周安东一摆手。 “酒厂把一部分业务交给你,是商业行为,也是你们厂的生产质量得到了认可。所以咱在商言商,我投入多少,就拿多少股份,这没有什么好争论的。” 吴县平苦笑一声:“周厂长,我活了半辈子,从来没佩服过谁,你是第一个。” 周安东笑了笑:“谁都喜欢钱,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吴县平是真佩服周安东,他是真没见过,白送钱都不要的。 “另一个股东是谁?” 周安东说道:“陈伟民!” “啪!”吴县平一拍大腿:“太好了,如果他能辞职过来帮我就更好了。” 周安东说道:“管理上我不会插手……” “那怎么能行啊。”没等周安东说完,吴县平就急了,“你的管,平时你可以不管不问,但在重大决策上,你得给出意见。” 吴县平可不是装的,而是真心着急,他拉着周安东入股,可不仅仅是把自己跟酒厂这个大客户绑在一起。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周安东这个人。 酒厂怎么起死回生的,作为合作伙伴,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就算以后周安东不当酒厂厂长了,他失去了酒厂这个客户,只要有周安东在,他相信,印刷厂不但不会有事,反而会因为周安东把精力都放在印刷厂上,会更加发展壮大。 周安东说道:“那是一定的,我也是真金白银的投里了,怎么可能眼看着印刷厂往错误的方向发展。” “那就好!”吴县平说道:“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周安东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说吧!” 吴县平说道:“我闺女还有几天就高考了,如果她考上了大学,每年放假会让她到厂里帮忙,毕业之后我就把厂子交给她。要是考不上,我会带她几年,然后再把厂子交给她。” 周安东笑了:“就算你闺女大学毕业,也就是二十一二岁,你就这么相信她?” 吴县平一脸的骄傲:“不瞒你说,两次扩大印刷厂规模,还有这次拉你入伙,就是我闺女的提议。” 周安东内心一阵感叹,刚刚成年的一个小姑娘,就有这样的眼光和魄力,怪不得能把一个印刷厂,发展到几百亿的规模。而吴县平这么相信自己闺女,不单单是宠爱,也是一种智慧。 周安东说道:“既然你对你闺女这么有信心,那就让她试试。” 吴县平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了,周安东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很快对方接通。 “这里是印刷厂收发室,请问你找谁?” 周安东说道:“你好,帮我找一下陈伟民。” 对方说道:“你等一下。” 过了能有七八分钟,听筒里才传来陈伟民的声音:“喂,谁呀!” 周安东笑着说道:“我是东子,快小半年儿没见了,晚上出来聚一聚吧。” “东哥?”陈伟民有点惊喜的说道:“好,晚上老地方见。” 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呢,陈伟民就请假提前回家了。 他老婆白英奇怪的问道:“这还没下班呢,怎么回来这么早?” 陈伟民换了一身过年新买的衣服:“东哥给我打电话了,找我晚上出去聚聚。” 白英一愣:“周安东?” “对!”陈伟民得意的说道:“你还说,东哥当了厂长,就把我这个兄弟忘了。那是他太忙,现在有时间了,就给我打电话了吧。” “哼!”白英冷哼一声:“给你打个电话,叫你出去吃顿饭,就把你美成这样啊。看看人大军,现在可是科长了,你呢?” 陈伟民说道:“大军在酒厂,东哥能照顾到。我在印刷厂,东哥的手再长,也伸不到我这里来啊。” “你总有理。”白英给陈伟民整理了一下衣领:“你问问东哥,把你调去酒厂行不行。” 陈伟民说道:“就说梦话,我去了有啥意义?一个新人,去了也是工人,还能给我安排领导岗位?” “你傻不傻?”白英打了一下陈伟民:“谁说让你去当官了,酒厂的工资,是你一倍还多。全市那些企业包括事业单位,你数数,哪个能比得上酒厂,谁不羡慕? 有多少人,弯门盗洞,打破脑袋的想进酒厂,都不得其门而入。你跟东子是好兄弟,这个关系谁也比不了。想进酒厂,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这半年来,周安东也好,顾兵也罢,都接到不少走关系,往酒厂塞人的电话,他们两个是一点都不客气,全都怼回去了。 自然得罪了一大批人,而程占军那里,三把火一直没烧,这让很多人出现了错觉,已经准备对酒厂下手了。 就在他们紧锣密鼓布置的时候,省里的调查组下来了,把他们给一锅端了。剩下几个逃脱大难的,也都躲在犄角旮旯瑟瑟发抖,哪还敢出来找麻烦。 “我问问吧!” 陈伟民也很心动,但他没有跟媳妇把话说死。因为他也听说了,有不少大领导打招呼,要往酒厂里安排人,最后都被周安东拒绝了。他可不想因为这个事情,让东哥为难。 砂锅小吃,陈伟民到了的时候,周安东和姚军已经点好菜了。 “我请了一个小时的假,提前下班,还是没有你们早。” 姚军嘴里叼着烟,正在用纸擦着酒杯:“我和东哥不用请假,什么时候出来,都没敢管,你羡不羡慕?” 陈伟华笑着说道:“那是啊,现在你可是姚科长了,我怎么比得了。” 姚军哈哈大笑,把嘴里的烟拿到手里:“来,叫声姚科长,今天这店里的酒你随便喝,菜随便点。” 陈伟华竖起大拇指:“姚科长,您大气。” 第240章 稳赚不赔的生意 周安东拿出一瓶青花瓷:“大民,看看这是什么酒。” “青花瓷,我知道这个酒,你们是真敢定价,茅台210的价格都上天了,你们居然敢定238。” 陈伟民坐了下来,把酒拿过去:“这个价格,一瓶都没卖出去吧,所以才拿过来请我喝。” 周安东笑着说道:“别管卖没卖出去,你先尝尝这个酒。” “好!” 陈伟民拿过姚军刚刚擦过的杯子,倒了半杯,淡雅的酒香瞬间飘散开来。 “这酒是不是添加什么东西了,怎么这么香?” 陈伟民拿起酒杯,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周安东说道:“没有添加任何东西,就是勾调出来的。” 陈伟民点点头,喝了一口,然后眼睛就是一亮:“好喝,这可比当初的大高粱强多了。” 姚军得意的说道:“那是啊,不然怎么敢卖的比茅台还贵。” 陈伟民嗤笑一声:“再好喝,也不可能跟茅台比。你们这是没有茅台的富贵命,却得了茅台的富贵病。对白酒市场我不懂,但我知道,茅台是出口的,国内一瓶卖不出去也无所谓,你这酒卖不出去,就是赔钱。” 姚军踮着脚尖,嘚瑟的说道:“茅台能出口,我们有江州御贡和江小白,青花瓷卖不出去,我摆在库房看着养眼,怎么着?” 陈伟民再次竖起大拇指:“你牛,算我没说。” 周安东无奈的摇摇头:“来吧,开喝!” 三人边喝边聊,陈伟民几次想张嘴提调到酒厂的事儿,可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暗叹一口气,决定不说了,不能让兄弟为难。 周安东高兴,喝了不少,还真没注意陈伟民有什么不对:“大民,我找你,一是聚聚,二是有点事跟你商量。” 陈伟民夹了一块砂锅豆腐,吹了吹,放到嘴里:“啥事!” 周安东说道:“上午,吴县平到酒厂来找我……” 陈伟民愣愣的看着周安东:“吴县平那个印刷厂要扩大规模,找你投资?” “对!”周安东夹了一口小拌菜:“太阳广场的德克士你知道吧。” “知道啊!”陈伟民点头:“你大侄女,总是嚷嚷着要去吃,但是太贵了,一直没舍得。” 周安东说道:“没啥舍不得的,那是咱家自己的店,明晚叫上你媳妇,带上大侄女,咱一起去吃。” 陈伟民张着大嘴:“德克士是你开的?” 姚军笑着说道:“对,我也有股份,以后大侄女去吃免费,但是你吃要钱,一分钱都能少。” 陈伟民没搭理姚军,因为他还没在这个震惊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呢。 周安东喝了口酒:“酒厂改制,大军买了不少股份,德克士他也有股份,不说这辈子有多大的富贵,但绝对吃喝不愁。这一次吴县平找我投资,我想着必须要拉上你。我不能带着姚军喝酒吃肉,却把你落下。” 陈伟民眼圈红了,东哥都是厂长了,能给他打个电话,出来喝喝酒,聊聊天,都让他感觉到,这些年的兄弟没白当。 现在有了投资机会,还没忘记要拉他一把,心里的感动真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要知道,吴县平那个印刷厂,有酒厂这个大客户在,是稳赚不赔的,这等于东哥白白给他送钱花。 “东哥!”陈伟民深深吸了口气,“我知道这是个机会,可我家里的存折里,只有五千多块钱,怎么投资。” “艹!”姚军骂了一声:“我就知道会这样。” 说着,姚军在屁股下面,拿出三扎百元大钞,扔在了陈伟民面前,“借给你的,等赚了钱,按照银行利息,连本带利还给我。” 这些钱,是溧水村的拆迁款,现在的姚军真是财大气粗。让周安东拿出这么多钱,他都没有。 陈伟民看着面前的三万块钱,真要哭了。 “哟哟哟!”姚军嘲笑的说道:“挺大个老爷们儿,看你那个熊样,还想哭一个咋地。” 陈伟民举起酒杯:“东哥,大军,兄弟什么都不说了,全都在酒里。”说完一口把杯里的酒喝光。 姚军抓了一粒油炸花生米扔在嘴里,嘎嘣嘎嘣的咬着:“回家想办法再借点,凑五万,怎么都得拿到百分之十,别等以后,兄弟我开轿车住楼房,你连拖拉机都开不上,还在那个小平房窝着,太丢份儿。” 陈伟民笑了,把三万块钱揣进怀里,起身就走:“东哥,我先回去了,等我凑够了钱,再通知你。” 周安东摆摆手:“回去吧。” 陈伟民走了,周安东喝了最后一口酒:“结账,我们也回去吧。” 白英正在看电视,见到陈伟民回来,噌的一下,在炕上蹦到了地上:“回来了,怎么样?” 陈伟民拿起放在矮柜上的凉茶缸子,咕噜咕噜一阵喝:“什么怎么样?” 白英没好气的说道:“跟东哥说,调到酒厂啊。” “咦!”白英突然看到陈伟民衣服里鼓鼓囊囊的,“你怀里抱着的是啥?”说完伸手去掏。 “别动!”陈伟民笑嘻嘻的掀开衣服,把钱拿了出来。 白英吓了一跳:“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陈伟民说道:“大军借我的。” 白英问道:“无缘无故的,大军借你钱干什么?” 陈伟民说道:“我要跟东哥一起投资做生意。” “啥?”白英不可思议的说道:“你要做生意?”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陈伟民说道:“又不是我自己,是跟东哥一起,而且这个生意是稳挣不赔的。” “你可拉倒吧。”白英没好气的说道:“世上哪有稳挣不赔的生意,想啥好事儿呢?” “这生意啊,还真是稳赚不赔。”陈伟民把事情说了一下,“只要东哥当一天酒厂厂长,印刷厂就能赚一天钱。” 白英说道:“要是有一天,东哥不当厂长了呢?” 陈伟民笑着说道:“当时酒厂成立公司的新闻你也看到了,东哥有酒厂的股份,他不当厂长了,也是大股东,说话也算数。而且,他要拿出十五万来投资印刷厂,我们怕啥。” 白英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 陈伟民说道:“还有,大闺女嚷嚷着要吃的德克士,是东哥开的店。” 第241章 姜俞萍回国 白英跟陈伟民的反应一样,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都忘了呼吸了。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是不是很意外?”陈伟民一笑;“我听到的时候,反应跟你一样,就是觉得东哥在跟我开玩笑。” 白英喃喃的说道:“真是让人难以相信,那家洋餐厅是东哥开的,听说一个月挣好几万块钱呢。” 陈伟民说道:“那么大个酒厂,都快黄了,最后被东哥救活了。职工的工资,从拖欠到现在江州最高,就因为东哥是厂长。 还有德克士,也是东哥开的,你看看生意多火爆,天天那么多人排队等着吃。所以啊,我们什么都可以不相信,但一定要相信东哥做生意的头脑。他说能赚钱,那就一定会赚钱。” 白英趿拉着鞋往外走,陈伟民说道:“你要去哪?” “去我妈家,还有大哥和大姐那,不管有多困难,必须给我凑两万块钱出来。”白英头也不回的出去了,然后又在院子里喊,“你去你妈那,把孩子接回来。” 第二天晚上,周安东、姚军和唐文娟,还有陈伟民两口子,带着孩子,一起去德克士美美的吃了一顿。 接下来,周安东开始筹备饮料厂的事情,组建集团公司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不管是总厂还是分厂领导层,心里全都长了草,整天琢磨,谁能进董事会,公司总经理又会花落谁家,厂长会不会还是总经理兼任。 这帮家伙在琢磨的同时,那是干劲十足,整天在车间转悠,盯着生产。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少,干得比驴多,全都在表现自己。 7月8日,江州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京城的气温却达到了36°,头顶的太阳,能把人晒冒油,大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少了很多。 下午三点五十分,一架国际航班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二十多分钟后,穿着紧身短裙,带着墨镜的姜俞萍,挎着一名歪果仁的胳膊,在出站口出来。 她们身边还有一个华裔男人,三十来岁,也戴着墨镜,穿着一身灰色休闲装。 “姐,表哥!” 姜俞悦跳着脚,挥手喊了一声。可当她看到姜俞萍,挎着一个外国人的胳膊时,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紧接着又恢复了正常。 表哥赵红星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俞悦,多年没见,变得这么漂亮了,要不是你刚才喊,我都不认识你了。” 姜俞悦笑嘻嘻的说道:“你赵大老板也是越来越帅了。” 赵红星哈哈大笑:“还是咱家愉悦最会说话,我爱听。” “你们两个就别互吹了。”姜俞萍笑了一声,“愉悦,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凯尔,我们公司的副总经理。凯尔,这是我妹妹,姜俞悦。” “美丽的姜小姐,非常高兴认识你。”凯尔很绅士的微微弯腰,并伸出手。 姜俞悦跟凯尔握了握手,让她很意外的是,这老外说的居然是中文,而且非常流利。 “凯尔先生,欢迎你来到中国做客。” 赵红星说道:“走吧,太热了,这一会浑身都是汗,赶紧去酒店洗个澡,然后再去吃饭。” 京都大酒店,姜俞萍进了房间,抬脚甩飞高跟鞋,纵身扑到床上:“我的天,累死我了。” 姜俞悦打开空调,然后把遥控器一扔,坐在了床上:“跟我说说,那个凯尔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姜俞萍在床上爬起来,“我去洗个澡。” 姜俞悦双眼死死盯着姜俞萍,看得姜俞萍心里直发毛:“好吧,我告诉你,凯尔真是我公司的同事,不过他在追求我,但我还没有答应。” 姜俞悦说道:“没答应,你还跟他那么亲密,搂着他的胳膊。” 姜俞萍翻了白眼:“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你以为美国跟国内一样,封建、迂腐、落后?” 姜俞悦哼了一声:“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找个外国人嫁了。” 姜俞萍有些生气了:“我的事情你少管,再说,嫁给外国人怎么了。你知道凯尔的家世吗?他爸爸是亚特兰大的议员,母亲是医院的副院长。我告诉你,医生在美国的地位非常高,何况还是副院长。” “跟我说这些没有用,你还是去跟爸说吧。”不知道为什么,姜俞悦内心很是烦躁,“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赵建龙被抓了。” “什么?”姜俞萍脸色一变:“龙哥被抓了?因为什么?” 姜俞悦说道:“我只是知道,他跟一起假酒案有关,而且死了好几个人,都轰动全国了。 另外他身上还有一些其他违法犯罪的事情,具体的我不清楚,反正因为他,好多当官的都被抓了。 咱大哥都被他牵连,被调查组带走了,也幸亏没有什么利益交换,才逃脱大难,但也要调离原岗位。 还有爸,赵建龙在爸那贷了两千多万,要不是姐夫…… “别跟我提那个窝囊废!”姜俞萍条件反射的一声怒吼,“听到他的名字我就心烦,还有,我都跟他离婚了,你叫他姐夫,让我的脸往哪放?” “好!”姜俞悦说道:“我不叫他姐夫,也不说他的名字。要不是那个姓周帮忙,爸会被赵建龙坑死。” “他帮忙?”姜俞萍冷笑一声,“简直是笑话,你就别为那个窝囊废脸上贴金了,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不相信就拉倒!”姜俞悦也生气了,转身就走。 “你要去哪?”姜俞萍拉住妹妹的胳膊。 姜俞悦说道:“我感觉咱俩越来越没有共同语言了,所以我出去呆一会,免得咱俩打起来。” “行了行了,还真生气了。”姜俞萍噗嗤一笑,“只要你别跟我提那个窝囊废,你说什么我都听着,这总行了吧。” 姜俞悦冷着脸说道:“后天,10号,江州中院,会公开审理赵建龙的案子。” 姜俞萍一愣,想了想说道:“我明天回家,后天可以过去看看,见见他。” 第242章 贷款 7月9日,一场大雨过后的江州,空气中有着大海的味道,咸咸的,腥腥的。 早上,周安东起来,打开窗户,一阵微风带着大雨过后的咸腥气息,扑面而来。 周安东吸了一口气,然后神清气爽的伸了个懒腰,这几天可把他忙坏了。 陈伟民早就把钱拿过来了,吴县平那合约都准备好了,他却一直没腾出时间来。 “砰砰砰……” 听到这敲门动静,周安东就知道是顾兵,转身出了卧室,把门打开。 “是不是才起来?”顾兵进了屋,“每次都是这样,你能不能勤快点,早点起来,别总是让我叫你?” 周安东点点头:“可以!” 周安东会答应这么痛快,让顾兵有些措手不及,有些愕然的说道:“我怎么感觉你丫的不太对劲儿啊。” 周安东进了卫生间,拿起牙刷,挤了点牙膏:“有什么不对劲儿的,我一天不怼你,你一天不舒服是不是?” 顾兵干笑一声:“你这变化太快了,确实让我有点不太适应。” 洗漱完,两人下了楼,顾兵问道:“去哪吃早餐?” 周安东说道:“我没钱了。” 顾兵眨了眨眼:“别扯犊子,吃早餐的钱你都没有了?” 周安东耸了耸肩:“不行你翻我都,翻出多少钱都给你。” 顾兵毫不犹豫的说道:“再见!”然后走向自己的212,上了车疾驰而去。 周安东站在原地,看着绝尘而去的212,喃喃的骂了一声:“犊子!” 农分行,行长魏崇武进了办公室,首先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坐下来,拿起早上新到的江州日报看了起来。 郝永生被抓,贷款被追了回来,他这一段时间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现在谁找他贷款,除了有担保人,还要有优质资产抵押才行。如果没有,不管是谁说话都不好使。 “啪啪啪!”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魏崇武放下报纸,先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说道:“进来!” 门被推开,见到进来的人,魏崇武一愣:“你是周安东?” 周安东一笑:“没想到,魏行长还认识我。” “哎呀!”魏崇武急忙起身,在办公桌后面出来,热情的跟周安东握手,“江州御贡酒业有限公司成立的那一段时间,我可是天天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你。所以说,我不认识谁,也不能不认识你周厂长。” 魏崇武亲自给周安东倒了杯茶,又在抽屉里拿出一包中华撕开,然后抽出一根递给周安东。 “周厂长,您可是大忙人,今天有空到我这里,肯定有事吧。” 周安东接过魏崇武递过来的烟,然后拿出火机点燃:“我找你这个财神爷,当然是贷款。” 魏崇武眼睛一亮,现在没有比江州酒厂再优质的企业了,可很快他就有点疑惑了。 “周厂长,你们厂一直跟建行合作,怎么跑到我这来贷款?” 周安东说道:“我是个人贷款,要是去建行,总会被人诟病。” 魏崇武有些失望,紧接着又振奋起来,虽说是周安东个人贷款,但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只要跟周安东搭上了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把酒厂这个大客户挖过来。 “贷多少?” 周安东说道:“十五万!” 魏崇武非常痛快的说道:“没问题,现在就办手续,三天内钱就能到账。” 周安东问道:“就这样,没有条件?” 魏崇武理所当然的说道:“啥条件?你周安东这三个字,还不值十五万吗?” 周安东是要用德克士抵押,没想到魏崇武会这么大气,但这个人情他可不想欠。 “咱还是该怎么样就怎样,按照正常程序走。” 魏崇武认真的说道:“我说了,你周安东这三个字,就值十五万。” 周安东沉思了一下:“这样吧,我们要建饮料厂,就在你们农行开户吧,以后饮料厂的资金,全都在你们农行走。” 魏崇武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是大喜,他没想到,自己还没有真正付出呢,回报这么快就来了。 “建饮料厂,缺不缺资金,三千万以内,我自己就能决定。” 周安东苦笑一声,这个魏崇武还真是:“我们厂不缺钱,贷款还是算了。” 魏崇武很是失望,但还是不死心的说道:“这样,不管你贷多少,我都给你做到最低利率,你那十五万,我可以你无息。” 周安东明白了:“魏行长,如果你们行有任务,我可以贷点。” 魏崇武高兴的说道:“周厂长,不怕你笑话。年前有个人,拿着古董到我这里贷款,我找专家鉴定,都没看出来是假的,就把钱贷给了他。 也幸亏把骗贷的那个家伙抓回来了,钱也追回来了,不然我可有大麻烦了。所以,现在不管谁找我贷款,我都是谨慎谨慎再谨慎。可是这样一来,上季度的任务都没完成,可把我愁坏了。” 周安东嘴角抽了抽,这事儿他当然知道,并且还知道,如果郝永生没被抓到,这笔债务就落到周安斌脑袋上了。 只是魏崇武却不知道,周安斌和周安东的关系,如果知道,打死他都不会提这件事儿。 周安东问道“古董也可以抵押吗?” 魏崇武说道:“没有规定说不可以啊。” 周安东点点头,这个年代,还真是处处有漏洞可钻。 一个多小时,周安东个人贷款的手续就办完了,至于饮料厂开户和贷款,明天让满洪山这个厂长来办理。 周安东出了银行,看了看时间,开着车去找程占军,这都快半个月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办事效率也太低了。 此时,程占军正在开会,除了林志民之外,十位大佬一个不缺,全都在。而这次会议,已经是这十多天来的是第三次了。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每个人手里都夹着烟,双眼布满血丝,显然,这几天他们都没休息好。但是,精神却非常好。 程占军抽了口烟:“大家举手表决,我们的办公楼搬不搬。” 第243章 我有一个想法 副班长邓长利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然后举起手:“同意搬迁的,请举手。” 其他人也没有犹豫,几乎同时把手举了起来。 邓长利笑了,歪头对程占军说道:“咱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没有一点分歧就全票通过了。” 程占军也笑了:“既然都同意,那就向省里汇报吧,让专家组尽快给出,城市总体规划评估报告。” 左培明心情有些澎湃的说道:“周安东这小子,肚子里是真有货。城市综合体构想,一旦实现,咱江州将会一举成名天下知,对我们市的招商引资,肯定会有强劲的助推力。” 邓长利感叹的说道:“他说三年实现销售额两亿,本来我还是持怀疑态度的,但大家都那么支持,我也就给了他一个机会。 没想到,一年不到的时间,酒厂规模就像吹气球一样,不断扩大。江小白的销量,已经超过了江州御贡,成为了我们江州名片。 左培明说道:“他们又推出了一款低度果味白酒,是专门针对女性市场的,前天我特意买了一瓶,味道跟饮料差不多,口感也相当不错。” 邓长利说道:“我还真不知道,销量怎么样?” 左培明摇头:“上个月底才上市,这才几天,市场的反馈没这么快。” 程占军说道:“这个他跟我说起过,随着改革开放深入,西方文化输出,女性会逐渐成为社交中心,消费能力也会随之崛起。 如今女性白酒市场还是空白,如果能够填补这项空白,将会占据国内白酒市场的半壁江山。” 邓长利哈哈大笑:“我现在对周安东,是越来越期待了,看看他到底能成长到什么样,能把江州酒厂带到多高的高度。” “我也很期待!”程占军笑着说了一句,“另外,电子厂的事情怎么样了,有没有跟军方继续沟通?” 邓长利说道:“已经沟通了几次,他们正在研究,问题应该不大。” “嗯!”程占军看了看时间:“散会吧,我要把周安东叫过来,再跟他好好聊聊。” 邓长利说道:“我也跟你一起见见他。” 程占军办公室门口,坐着几个人,全都屁股挨着椅子边儿,挺着腰板。只有周安东格格不入,把葛优躺学的入木三分,瘫着双脚双手,半躺半坐的靠着椅背。 邓长利跟着程占军往办公室走,刚出楼梯口,就被周安东吸引了目光:“不用你找了。” 在走廊里等待的几个人,见到程占军和邓长利,急忙站起身。只有周安东依然半躺半坐的在椅子上,没有动地方。 程占军走过去,轻微的呼噜声钻进耳朵,这是真不把他当回事,居然跑到这里睡觉来了。 “喂!”程占军哭笑不得的踢了踢周安东,“醒醒,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啊?”周安东睁开眼睛,很自然的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然后才看清是程占军,咧开嘴呵呵一笑。 “领导回来了。” 程占军哼了一声,对另外几个人说道:“没有什么要紧事,你们明天再来吧。” 几个人无奈的点点头,又羡慕的看了周安东一眼,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领导面前的红人儿,他们是真比不了。就凭刚才那个睡姿,如果换做他们,早就挨骂了。 邓长利伸出手说道:“安东同志,你好!” 周安东急忙跟邓长利握手:“领导好!” 邓长利笑着说道:“刚才我们在开会,散会的时候,占军同志说叫你过来聊聊,正好我也想见见你,就跟过来了。” “进办公室说吧!”程占军推开办公室的门,三人进了办公室。 秘书张洋给三人倒了杯茶,然后默默退了出去,顺手把门轻轻的带上。 “说吧,找我干什么。”程占军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安东说道:“没啥大事,就是问问,组建集团公司和城市综合体的事。” 程占军说道:“组建集团公司和城市综合体项目没有问题,而且市里非常支持。只是两套班子的办公楼搬迁,可不是小事儿,所以一直在开会研究,今天才决定下来,准备报请省里批准。” 周安东眼睛顿时就亮了:“这么说,你们同意搬了?” “对!”程占军说道:“不过要等省里批复之后才行,另外,城市总体规划,省里的专家正在评估,这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 周安东眼珠转了转:“两位领导,办公楼交给我们公司建。” “建办公楼,怎么能交给你一个酒……”邓长利话说到一半就停了,然后啊了一声,“对,你收购了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可建楼是施工建设单位的事儿,你一个开发公司凑什么热闹?” 周安东说道;“我要成立建筑工程公司。” 这就是一个野蛮生长的年代,什么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完全不需要,只要你能承包到工程,看得懂图纸,随便拉一伙人就能盖楼。 所以周安东要抓住这个时间锻炼队伍,等以后出台相关政策,直接就能拿到建筑企业资质证书。 程占军没好气的说道:“你怎么什么都想插一脚,还有啥是你不想干的?” 周安东嘿嘿一笑:“有了开发公司,再弄一个建筑公司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吗?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还不用担心施工方偷工减料。” 邓长利说道:“交给你了,市一建和二建,得天天到我这闹腾。” 周安东说道:“一建和二建交给我去说服,保证他们不会去找你闹腾。” 邓长利不信:“你能说服他们?” “能!”周安东说道:“我还有个想法,就是建行政中心,让你们五套班子同在一个办公楼,分区域办公。 这样一来,无论是你们各部门联络,还是老百姓办事,都会非常便捷,效率也会大幅提升。设计图我会找着名设计师设计,而且我保证一分钱不赚,还要把办公楼建好。” 邓长利疑惑的问道:“那我就不明白了,你费心费力的,最后一分钱不赚白忙活,你图啥?” 第244章 城市规划 程占军说道;“这你还看不明白吗?他要的是名气,这个行政中心交给他承建,未来给他带来的好处,将是百倍千倍。” 邓长利恍然:“你要说服一建二建不跟你争,是不是用城市综合体工程交换?” 周安东嘿嘿的笑,竖起大拇指,马屁张口就来:“领导就是领导,都长着一双慧眼,什么都瞒不住你们。” “少拍马屁!”邓长利沉思了一下:“你这个行政中心的想法不错,承建可以交给你,但办公楼的设计必须要上会讨论,全体通过才行。” “没问题!” 对行政中心办公楼设计,周安东有着绝对的信心。不要说上一世那么多经典建筑,就是他自己胡乱画一个,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都比现在用红砖盖的火柴盒楼惊艳。 “你倒是有信心!”邓长利微微一笑,“你对咱江州的发展,有什么建议没有?” 周安东猛摇头:“我就是一个小厂长,还是你们闭着眼睛提上来的,城市发展规划,是一门综合艺术,涉及到民生、经济、能源、自然、历史、交通、城乡统筹、生态环境等等,我哪懂……” 没说完呢,周安东就自己捂住了嘴,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程占军和邓长利。 程占军嘴角抽了抽,邓长利似笑非笑的看着周安东:“接着说,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来,你别想回去。” 周安东干笑一声,真想抽自己一巴掌,说话怎么就没把门的,顺嘴就往外溜。 “城市规划,最重要的就是整体美,给人以美的感受,避免城市视觉污染。要注重传统与现代,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建筑格调与环境风貌的协调。 要让建筑与人对话,大量建设公园、广场,安装公共健身娱乐设施,让市民有交流联系的空间,使市民享受充分的阳光、绿地、清新的空气…… 舒适安全的居住环境,这种富有生活情趣和人情味的城市环境,是未来许多城市,走向现代化建设的目标……” 周安东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一阵胡咧咧,程占军和邓长利却听得很认真。 邓长利说道:“你还真是属驴的,不拿着鞭子,你就不玩儿活儿。” 程占军说道:“接着说!” 周安东刚想说没了,可看到邓长利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一阵嘀咕,这绝对是个老阴逼,以后跟他打交道可要小心点。 “规划定位:建设城市商务中心、科教文化基地、休闲度假胜地、生态宜居新城。 总体定位:以江州河为特色的城市中心区。 主要职能:新城中心,以旅游度假为中心、行政服务及商务办公为主线,居住生活为支撑的城市新区。 发展主轴,沿中央大街,由老城中心往城南延伸,在江州河南岸,形成城市核心发展轴……” 这些就是未来江州的发展规划,提前被周安东拿了出来。 “还有建立工业园区,以优惠的政策招商引资,要让上中下游企业,形成产业集群,这是经济结构调整的助推器,也是持续发展的重要支撑。 我可以先表态,只要工业园区建立,我们江州酒厂以及正在筹备的饮料厂,和未来的电子厂,第一个入驻。” 程占军问道:“你还要建饮料厂?” 周安东点头:“因为我们的果味白酒,需要果汁浓浆,在饮料厂购买,短期没什么,长期来看,弊大于利。所以,不如自己弄个饮料厂。” 邓长利问道:“你研究了多长时间,才有的这些想法?” 周安东忽悠道:“我对改革开放一直都很有信心,毕业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想,咱江州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曾经还是工业重镇,如果要重振江州经济,该怎么去发展。所以,这几年我一直在研究,国外先进城市的发展进程……” 邓长利点点头:“有记录下来吗?” 周安东摇头:“这只是我的个人兴趣,费时费力的记录下来,给谁看?” “咕噜!”周安东早上没有吃饭,这都下午两点了,肚子饿得叫了起来。 陈占军笑着说道:“饿了吧,走,我们去食堂吃饭。” 周安东吃的满肚溜圆的走了,邓长利和程占军聊了一会,也心满意足的走了。可以说,周安东给他的惊喜,远远高于预期,他是真想把周安东这小子弄到自己身边来。 周安东打着饱嗝的进了自己办公室,屁股刚坐到椅子上,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拿起来就听到闫国海的声音。 “厂长,我是闫国海。” 周安东问道:“什么事?” 闫国海说道:“虎王镇酒厂已经整顿完,刘志广和钱伟被我开除了。” 周安东一愣:“他们两个没自己走?” 闫国海嗤笑一声:“好多人都自己辞职走了,我以为他们两个也会自己走,没想到就跟缩头乌龟一样,天天的躲着我,就好像我不知道他们在这里一样。” 周安东微微摇了摇头,这两个家伙还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不过,如果是他,绝对不会开除刘志广和钱伟。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机会,刚离开厂子,为了脸皮和那点自尊,他们绝不会抛头露面的去找工作。可一旦饿了肚子,逼急了,只要舍得那张脸,肯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所以,最好就是暂时养着刘志广和钱伟,让他们在酒厂里呆着,等个十来年,再开除他们。那个时候他们年纪大了,也没有了心气儿,改革开放的野蛮生长期也过了。 他们被开除之后,真就只能给人打打工了。想要有一番作为,也不是不可能,但凭他们的性格,几率不大。 “杜厂长回来了吗?” 闫国海说道:“中午走的,应该快到市里了。” “嗯!”周安东说道:“那就这样吧。” 周安东挂断电话,感觉有点困,躺在沙发上睡了一会,睁开眼睛已经五点多了,下班铃声居然都没把他弄醒。 起来伸了个懒腰,拿起茶几上的烟点了一根,这时顾兵推门走了进来:“去吃饭呐。” 周安东说道:“没钱!” 顾兵大气的一挥手:“你没有,我有啊,走,哥请你。” “呀?”周安东震惊了,“你刚才说,请我吃饭?” 第245章 赚大钱的生意 顾兵不满的说道:“你啥意思?我还少请你吃饭了?” 周安东哼了一声:“以前那不是你请我,而是我死皮赖脸去蹭的。” 顾兵笑了:“你还知道自己脸皮厚啊,真不容易。” 周安东懒洋洋的向后一倒,斜靠着沙发:“人嘛,总要有点自知之明,不能像某人那样,从小智商就缺半斤,还总是自鸣得意自己多聪明。” 本来挺高兴的顾兵,脸一下就黑了:“少废话,你去不去?” 周安东很痛快的回答:“不去!” “不去拉倒!”顾兵转身走了,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周安东看着办公室的门,轻声念叨着:“1、2、3、4,开门。” 嘎吱一声,门开了,顾兵满脸笑容的进来:“走吧,我一个人吃饭没啥意思,陪我吃一口。” 周安东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去,坚决不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犊子玩意找他肯定没有好事。 顾兵走过来,强拉着周安东往外走:“吃顿饭,你有啥好怕的。” 周安东被他拽着往前走;“我怕你把我卖了。” “放屁!”顾兵骂道:“就你这一身烂肉,也就我那个傻妹子把你当宝。卖你?三百块,人家还得讲下去五十,二百五买不买,还得看心情。” 周安东被强拉着上了212,然后拉着他来到市府招待所,还是年前拍挂历照片那个包厢,里面已经有两个人在等着了。 一个四十来岁,长得肥头大耳的,外面气温都达到二十四五度了,他却穿着西装,扎着领带,面前桌子上还放着一个大哥大。 左手中指和无名指,分别戴着个大金镏子,手腕上还有一块金光闪闪金表。 另一个是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方脸膛,留着平头,厚嘴唇,眼睛细长。 “五哥!”见到顾兵来了,青年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快两年没见,没想到你把一家快要破产的小酒厂,搞得这么好,全国闻名,了不起啊。” 顾兵一脸淡然的说道:“如果连一家酒厂我都经营不好,还混个屁。而且我们还收购了一家房地产公司,正在建设饮料厂,还准备收购市电子厂,年底或者明年初,就会成立集团公司。” “五哥,你这生意做的还真是越来越大了,兄弟我佩服啊。” 年轻人嘴里恭维着,眼里却有着一丝嘲讽,只是眼睛太小,谁也没注意, “五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香江五洲国际金融集团的董事长,姚时光先生。” 要死光,周安东听到这个名字嘴角抽了抽。 “姚董!”青年又给姚时光介绍,“这位就是顾兵,我们都叫他五哥。” 姚时光起身,很矜持的伸出手,用非常正宗的粤式普通话说道:“顾先生,很高兴认识您。” 顾兵跟姚时光握了握手:“姚董,欢迎你来江州做客。” 青年说道:“五哥,这位就是你们酒厂的周厂长吧。” 周安东一直在观察着这两个人,见到青年说话,伸出手说道:“你好,我就是周安东。” “哎呀!”青年握着周安东的手,好像比对待顾兵还热情,“我叫冯铎,是跟五哥一个大院儿长大的。周厂长,对您我可是久仰大名啊。” “您客气!”周安东没有多说,这两个家伙,给他的第一印象,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尤其是什么香江五洲国际金融集团,这个名字怎么听,都像是骗子公司。 “坐坐坐!”冯铎招呼几人坐下,然后喊了一声,“服务员,上菜了。” 菜很快上来了,冯铎给几个人杯里倒满酒:“五哥,周厂长,我先干为敬。” 周安东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这两个家伙目的不明,而来的路上,顾兵这个二货什么都没说,所以这酒还是少喝点好。 看到周安东只喝了一小口,冯铎眼神一闪,倒是顾兵这个二货,什么都不想的一口喝光了杯中酒。 “铎子,你找我说,有能赚大钱的生意,到底是什么生意?” 冯铎一笑:“不急,吃完喝完再说。” 顾兵没有再问,吃饭的过程中,也确实没有聊什么生意,两人一直聊着小时候的趣事儿。至于要死光,只是偶尔插一句话,而周安东则是一句话没说。 这顿饭吃了整整两个小时,酒足饭饱了,周安东拿起茶壶倒了杯茶,然后靠着椅背,静静的等着。正题该来了,他心里其实挺好奇的,这个能赚大钱的,到底是什么生意。 “五哥!”冯铎给顾兵面前的杯子,倒了茶水,“我说赚大钱的生意,就是投资姚董的五洲国际金融集团。” 顾兵一愣,紧接着摇头;“铎子,你太看得起哥哥了,我哪有钱投资姚董的公司?” 冯铎微微一笑:“投资姚董公司不需要太多钱,你肯定能投得起,而且保证你能赚到,一辈子都不敢想的财富。” 周安东心里一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有些猜到了,但还拿不准。 顾兵笑了:“投资不多,还能赚到一辈子都不敢想的财富,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有啊!”冯铎说道:“姚董就把这样的好事儿带来了,不只是你,周厂长也可以投。” 这时要死光说话了,“生意适合每个人做,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做。只要加入我的公司,成为会员,就能让不会做生意的赚到钱,让会做生意的,赚大钱。 就像顾少和周厂长,乃是商界精英,加入我的公司,一定会能让你们赚钱赚到手软。” 顾兵看了看周安东,然后问道:“到底是什么生意,投资多少?” 冯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说道:“只要交纳一千八百块钱入门费就可以,然后你再拉人入伙,发展下线。 拉一个人,交纳一千八的入门费,就给你一千返利,拉两个人,给你两千返利……你再让你的下线,发展下线,拉人交纳入门费,以此类推。 想想,到时候你的下线有几千上万人,你得赚多少钱?尤其是你们酒厂,那是多少职工?发展他们成为线下,你能赚到钱,他们也能跟着你赚到钱,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