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桉遇怀鸟》 1. 报警 阳暗潮湿的小巷里断续传来细碎的呻吟。 三个小时过去,几名面相凶狠的男人从巷中走出,脸上带疤的男人啐了一口抱怨:“呸,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上一个好玩。”身旁声音低沉的同伴劝他:“行了老三,有的消遣就知足吧。” 这群人走远后,巷内响起几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巷子混杂着多种alpha浓烈的信息素,中间裹着omega清甜脆弱的信息素气息。 “吱呀”一声,楼上住户推开窗户,将一个药盒丢在玉怀鸟身上。药盒砸在身上不算疼,可玉怀鸟还是忍不住痛呼出声。 楼上传来一道询问:“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问话的是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正是蓝桉。 蓝桉等了许久,楼下迟迟没有传来回复,他径直下楼走进小巷。入目便是衣不弊体的玉怀鸟,他当即强硬地将人带回自己家中,立刻拨打110,简单完整地向警方说明了事发经过后挂断了电话。 蓝桉替玉怀鸟处理好伤口、敷上了药膏,见对方像失去魂魄的木头般僵着不动,便从衣柜取了一套自己的衣服拿给他。 见玉怀鸟并没有接过那套洗了发白的牛仔裤和白T恤,蓝桉把衣服放回衣柜。 做完这些,两人安静地坐在沙发等待民警的到来。长久的死寂中,玉怀鸟忽然开口发问:“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下来救我?” 蓝桉沉默良久,直白回复:“我凭什么为了救你,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这话过后,玉怀鸟再度闭口不言。 十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到场的警察将两人一同带回警局做调查。耗时1小时,笔录终于做完,后续还需玉怀鸟配合出面指认施暴者。 离开警局后玉怀鸟独自回到狭小破旧的房子,屋内阴冷潮湿,压抑的氛围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简单煮了泡面当做晚餐,眼看月考将近,哪怕身心俱疲也不敢松懈学习,只因月考如果考不出好成绩,那就没有奖学金,到时候就要喝西北风了。 次日清晨。玉怀鸟起晚了,草草抹上蓝桉昨天给的药膏就赶往学校。 为什么是今天抹呢?全然是昨天他忘记了。 来不及吃早餐,一路上肚子咕咕作响,让他十分窘迫。 走进教室他发现自己身旁空置了许久的座位坐了人,落座后才看清来人正是昨天帮助自己的alpha。 即便蓝桉出手帮过他,他心里也生不出半分感激。没过多久老师进班,早读正式开始。 早读结束他去小卖部买了一个2元的平价面包充饥。 玉怀鸟啃着面包往教室走,走到半路和前往小卖部的蓝桉迎面碰上,两人如同陌生人般一句话都没有交流。 玉怀鸟回到座位埋头复习时,一张纸条递到他手边。他转头对上蓝桉的视线,对反示意他看纸条,纸条上刺眼的写着:那盒药膏35块钱,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支付宝还是微信? 看完纸条的玉怀鸟脸色难看,轻声说了一句“我加你微信。”加上好友后,他当即转了35块钱。 玉怀鸟暗自觉得蓝桉为人太过小气,可转念一想,换作是自己大概也会做一样的举动。 上课铃响起,他压下自己心中杂乱的思绪,收回心思准备听课。 在上课铃响起的同时,一位中年数学老师走进教室,同学们看着他标志性的地中海发型全都哄堂大笑。 “今天天气那么好?你们笑得这么开心?” 老师话音落下,刚才还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你们知道自己上个单元的数学成绩考了多少分吗?!” 说完他拿出成绩单,依次从低到高的开始念。 玉怀鸟是全班第一名,比第二名整整高出20多分,心底不由暗自沾喜。可一知蓝桉的成绩他刚才那点得意瞬间荡然无存。 蓝桉考出了全年级最高分148分,而自己只有142分。 蓝桉上学期不是这个班的,分属于不同班级,所以数学老师并没有念他的成绩。 玉怀鸟知道他的成绩全属于他考了148分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年级,他也是偶然听到的。 玉怀鸟满脑子都是想超过蓝桉,完全没有留意自己从厕所走出去后身后有道人影。 他走出厕所往教室走,心里盼望快点上完最后一节课节。 玉怀鸟离开没多久,一个猥琐的男人从厕所走出,看外观可以看出已经有40多岁了。 放学铃响起,玉怀鸟走出校门。 他心里莫名有点发慌,总觉得有双眼睛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他。 玉怀鸟为了图近选择走了昨天那条小巷,一踏进这里他就满心恐惧。这条阴暗潮湿的巷子是他最不愿意回想起的噩梦。踏入其中,室息便迎面扑来,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刺鼻的alpha信息素,那股年黏腻的气息怎么也散不过去。 他正犹豫要不要继续走,一只手却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一张油腻恶心的脸臭到他眼前,浓烈的不适感涌上玉怀鸟心头。 男人的手扶上玉怀鸟的脸颊,赤壁的香烟混合着烈酒味直冲玉怀鸟脑门。 “嘿嘿,长那么水灵跟着哥哥肯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滚开!别碰我!”玉怀鸟一把拍开男人的手。 男人面露愠色:“别给脸不要脸,哥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 “跟我在一起后你就退学,安心呆在家里头,我保管让你舒坦,天天离不开我,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你要是就老老实实跟我回家。” 话音未落男人就要去拉玉怀鸟的手,玉怀鸟连忙闪身躲过。 男人见他躲闪恶狠狠的盯着他,玉怀鸟暗道不好,下一秒,极具压制性的alpha信息素在空中蔓延开来。 玉环鸟本能的转身要跑,可没走出几步就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抓住。 阴恻恻的声音在玉怀鸟身旁响起:“你跑不掉的,乖乖跟我走不好吗?难道你想让我在这里对你动手吗?” 绝望瞬间把玉怀鸟包裹住,上次也是在这里遇到了相同的事难道这就是命运吗? 难道像他这种人就不配拥有安稳的生活吗? 短暂消沉过后,他拼尽全力挣扎反抗想要逃脱这该死的命运。 可终是不敌alpha的力气,就在这时束缚着他的力道忽然消失,玉怀鸟转头,看见有人死死按住了这个男人。 后续混乱的画面他记不太清,唯独清晰的记着那个拯救他与水火之中的人———蓝桉! 玉怀鸟本该记不住他的名字,也许是那148分的数学成绩太耀眼了或者别的他终归是记不清了。 蓝桉的出现如同救世主,在玉怀鸟灰暗压抑的世界里添上了一道鲜亮的色彩。 只记得最后是已警笛声为收尾,两次!蓝桉帮助了他两次! 等于怀鸟恢复意识时,自己已经坐在了蓝桉家中。 2. 陈年僵尸肉 独处的气氛压抑安静,最终还是蓝桉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过了许久,玉怀鸟才低声开口:“你是在赶我走吗?” 蓝桉闻言十分诧异:“你怎么会这么想?” “每次我们单独在一起,你总会催我离开,如果不是嫌我麻烦不会每次都是这个样子。” 蓝桉被他敏感的心思逗得无奈发笑:“我没有在赶你走,只是你一个omega呆在我一个alpha家里里面好吗?” ”毕竟AO授受不亲。” 玉怀鸟被蓝桉一句A0授受不亲搞沉默了。 不是,这人神经病吧?! 没过多久,蓝桉第二次提起这件事:“那你现在打算什么时候从我家里面离开?” 话语看似随口询问,实则已经在下逐客令了。玉怀鸟听懂了其中的意味,不好意思继续在这里逗留,便起身告辞离开。 不想让我呆着就不想让我呆呗,还AO授受不亲?骗谁呢?! 不知是室内太暗还是室外的余晖太刺眼,玉怀鸟走出门时,下意识眯起了双眼,缓了许久才适应了光亮。他刚走出没几步,身后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喂!你别走!” 玉怀鸟回头,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男孩长相精致,一身衣物一看就知肯定精致昂贵,能看出来是被家里面悉心娇养长大的孩子。他询问男孩找自己有什么事,可对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好似要让对方猜出他想干嘛。玉怀鸟见对方不说话,便打算径直离开。 小男孩见他要走,立刻垮下小脸,很不高兴的拦着他:“我要让你陪我一起玩,你不能走!” 玉怀鸟心中无奈,转头问道:“你的家人呢?” 男孩垂着头盯着地面,不肯与他对视,明显是在撒谎:“我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紧接着,男孩小声哀求:“你能不能陪我玩一会儿?” “就一会,不用太久。” “我没有义务陪你玩,想要玩就回家找你父母让他们陪你一起玩,你个小孩子独自跑出来太危险了,把你家长的电话给,我来联系他们来接你。” 玉怀鸟等半天也没等到男孩的回复,抬眼一看,发现小男孩在他没留神的时候跑走了,对方早已跑没了踪影。他心里一紧,担心孩子在错综复杂的老巷里出事,不过因为这里没有铺水泥,最近的天气又天天下雨,所以小孩逃跑的脚印玉怀鸟还是看得见的。 他连忙顺着地面那小小的脚印快步追赶。 孩童的体力远不如正值青年的玉怀鸟,没追多久,他就追上了男孩,伸手拉住对方,防止他再次乱跑。 玉怀鸟拉住小男孩,轻声问道:“你刚刚为什么要跑?” 男孩只是冷哼一声,不愿搭理他。几番追问过后,男孩始终闭口不谈,玉怀鸟渐渐失去耐心。 “我最后问你一次,把你家人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让他们来接你。” 见男孩依旧沉默,玉怀鸟抬脚准备离开,准备找个小角落报警。 可他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男孩怯生生的声音:“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不能让家里人发现,不然以后再也不准我出门了。” 玉怀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那你刚刚告诉我有什么事吗?” 他安静地等待了几分钟,男孩还是依旧一言不发,玉怀鸟只能再次转身离开。 男孩见状连忙上去拦住他,小声吐露心声:“我……我只是想要一个朋友,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朋友。” 听到这话,玉怀鸟心口猛地一揪。“朋友”这个词。,对常年孤身一人的他来说,实在太过陌生。 玉怀鸟静静思索了许久,完全没有留意到时间的流逝。男孩误以为他不愿意和自己做朋友,转身就要离开。 玉怀鸟连忙伸手拉住男孩,放柔语调轻声询问:“那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男孩愣了一下,随即眼里亮起光芒:“我们当然是朋友!” 一大一小牵着手,漫步在落日余晖之中,画面温柔的如同画卷。就在这天,他们拥有了人生里第一位朋友。 男孩主动的做了自我介绍:“我叫林子衿,青青子衿的子衿,你叫什么?” “我叫玉怀鸟,怀念的怀释槐鸟的鸟。” 林子衿小声说道:“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玉怀鸟弯起眉眼,温柔回应:“你也是我第一个朋友。” 一滴温热的泪珠落在两人相牵的手背上。 林子衿察觉到异样,疑惑问道:“你是不是哭了?” “没有。” “别骗我,眼泪都滴在我手上了。” 玉怀鸟瞬间沉默,不再说话。 “你为什么哭呀?” “你年纪太小,不会懂。” “我才不小!我是关心朋友才问你的,你怎么不懂?” “不懂。” “不懂也没关系,但你必须告诉我,你为什么难过?” 玉怀鸟安静了许久,久到林子衿以为他不会再开口。半响,他才低声说出缘由:“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 “你明明那么好,怎么会没人愿意和你做朋友?” 玉怀鸟苦涩的扯了扯嘴角,脑海中翻涌了无数刺耳的过往“没妈的孩子真可怜!”“你们不要和他玩,他克死了他爸妈,小心他也克你们……”很多玉怀鸟都已经记不清了,唯独这两 句像刻在他的骨子里一样,时间永远冲刷不掉。 “不早了,我该回家了,明天再见。不对,明天我们应该见不到,我们这个星期都见不到了。”字里行间,都流露着这个星期见不到的遗憾。 “没关系,那我们下周再见。”玉怀鸟轻声回应。 话音刚落,林子衿便一溜烟跑远了。 玉怀鸟被男孩活泼的模样逗笑,逗笑一边轻笑,一边往自家的住处走去。 小区和玉怀鸟的住处离的不远,为了省下打车费,他选择徒步走回家。 到家时夕阳早已彻底落下,四周一片漆黑寂静,一声极为微弱的猫叫飘进耳中,常人很难捕捉,可玉怀鸟对声音格外敏感,清晰听见了动静。 他摸黑循着声音往右走,手腕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拉扯感。玉怀鸟停下脚步,从裤兜中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地面,只见脚边卧着一只瘦小的三花猫。他弯腰将小猫抱起,猫咪体型极小,甚至不到他巴掌大。应该是刚出生就被猫妈妈抛弃在这里了。 小猫虚弱的叫唤,玉怀鸟心头一软,索性把小猫带回了家中。 家里没有准备猫粮,他打开冰箱,翻出了一块存放许久,但尚未过期的鸡胸肉带进厨房。他拧开积满灰尘的煤气灶,往锅中倒入水,等水沸腾后把鸡胸肉放入锅中盖上盖子。 把鸡胸肉彻底煮熟后,捞出来放凉。 玉怀鸟先撕下一小块肉自己试吃,确认完全熟透,才喂给小猫。他担心生肉吃了会生病,到时候还要额外花钱看病。 喂完小猫,他把小猫带进浴室简单地清洗了一下。 在清洗的过程中,小猫一直在折腾,从而导致玉怀鸟的衣服湿透了。 白色的T恤贴在玉怀鸟身上,勾勒出他清瘦的身体。 …… 玉怀鸟洗完澡后,在床上擦试湿发,随手点开班级群,满屏的消息看得人心烦,他干脆关闭了手机眼不见心为静。 他拿出吹风机,准备吹干头发,刚插上插头,吹风机立马冒出黑烟,明显已经损坏。他暗自打算,周末去超市添加一些生活用品,家里这些老旧电器、家具隐患重重,说不定哪天小命不保。 擦着半干的头发,玉怀鸟脑海莫名浮现出蓝桉的身影。他忍不住暗自猜想,蓝桉会不会和自己一样,身边都没有朋有。 可转?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蓝桉和自己截然不同,他身边肯定有朋友。 等头发彻底干透,玉怀鸟躺在床上准备休息,却翻来覆去辗转难眠,一直失眠到凌晨四五点,她才浅浅睡过去。 可他并没有休息多久,闹钟便准时响起。 玉怀鸟只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起床准备吃早餐,和去超市买东西了。 3. 偶遇 玉怀鸟慢条斯理的吃完了早餐,简单收拾了下碗筷,回房间换了一件日常家居服,揣上钱包和手机,慢悠悠往楼下走,打算现在到超市买吹风机等日常用品。 他家小区紧挨着临街超市,出门拐个弯,步行约莫二三分钟就可以到。玉怀鸟随手推了一辆购物车,先是沿着货架逛进生活用品区,买完所需要的生活用品之后他又往熟食区去了,想着采购玩这个星期的早中晚三餐,接下来就不用他自己做了或者出去买。 当然,他并不会做饭,也不可能做饭。 就在他低头比对便当口味的时候,一道格为显眼的身影出现在了他视野中。玉怀鸟心头一动———是蓝桉。 他下意识的想躲,不让蓝桉发现。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远处的蓝桉早就发现了他,两人迎面碰上,玉怀鸟尴尬的挠了挠头。 “这么巧。”蓝桉率先开了口,声线清冷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一字一句落进玉怀鸟的耳朵里。 “是啊,太巧了。”玉怀鸟随口应答,视线下意识朝着蓝桉来时的过道张望。蓝桉原本默认他是打算和自己同行,但万万没想到,玉怀鸟只是侧身伸手,取了货架上包装精致的三明治。 玉怀鸟把三明治放入购物车,转身朝超市收银台的方向走。 长长的收银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前排人影错落,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玉怀鸟盯着前方缓慢挪动的队伍,心底渐渐泛起焦躁。没过片刻。方才分开的蓝桉也提着购物篮走了过来,安静排在他的身后。 队伍挪动的速度慢的离谱,一分一秒都格外难熬,玉怀鸟百无聊赖的盯着超市的地砖,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轮到他上前结账。 玉怀鸟走出超市,在门口刚迈出一步,脚下猛的一滑,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地面栽去,千钧一发之际,身侧的蓝桉及时伸出手臂稳稳抓住了他的胳膊,他才堪堪稳住身形。 玉怀鸟惊魂未定,低头看向地面上的水渍,让他差点滑倒的真凶!目光不经意扫过对方手中拎着的购物袋,里面只有一块孤零零黑森林蛋糕。 “刚刚多谢你扶我。”玉怀鸟侧过身,认真对着身旁的蓝桉道谢。谢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蓝桉淡淡回应,说完便和他道别。 玉怀鸟站在路边,眼睁睁看着蓝桉走向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车辆朝着城市南边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是我拦的车! 虽然蓝桉抢了他拦的车,但他还是满心疑惑。南边的那个方向,分明是城郊墓园的位置,蓝桉去那里做什么? 另一边,出租车稳稳停在墓园入口,蓝桉付完车费推门下车,独自顺着安静的小路往墓园深处走去。 和往年孤身前来截然不同,从前他每次前来,手上只会带上一块小蛋糕,这一回,他臂弯里多了一束干净素雅的白菊。 蓝桉走到一方干净的墓碑前,把白菊和小蛋糕一同放到碑前,夕阳斜斜落下,暖金色的余晖温柔碗柔铺洒在墓碑的人像上,照片里的女子眉眼温婉柔和,被落日光晕衬得愈发动人。 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笑的很明媚,可让他心里泛起一阵阵恶寒。 他孤身一人在墓碑前坐了许久,久到太阳落下一丝余晖都不剩了才往墓园外走,离开了这片让他心绪沉重、满心压抑的地方。 接下来整整两天,玉怀鸟把自己彻底困在了书桌前,近乎执拗地抓紧时间埋头刷题复习,一天二十四小时里,除了必要的起身走动,三餐全都在书桌草草解决,连卧室门都很少打开。 转眼到了周日深夜,静谧的房间里,一股浓郁醇、勾人的花香,顺着门缝丝丝缕缕渗透进来,即使隔着门板,味道依旧清晰浓烈。 玉怀鸟原本正低着头做习题册演算,诱人的香气不断钻入鼻腔,冲击着他的神经,原本紧绷的理智一点点溃散,浑身肌肤泛起不正常的燥热,心跳骤然加速,脑海里只剩下不受控制的本能冲动。 他拼尽全力攥着最后一丝清醒,踉跄朴到床头柜旁,快速翻找出备用的抑制剂,颤抖着手完成注射。 冰凉的药剂顺着血管缓缓流淌全身,灼烧般的滚烫感慢慢褪去,纷乱的思绪逐渐平复,理智一点点回归。 玉怀鸟靠在床头大口喘气,衣衫凌乱松散,脸颊泛着浓重的潮红,皮肤表层还萦绕着未散尽的燥热,整个人像一簇烧得正旺的火苗,自带撩人的氛围感。他浑身发软,蜷缩在床上,一整夜辗转反侧,迟迟没能安稳入睡。 发情期难熬的一夜彻底落幕,周一清晨的到来依旧让玉怀鸟备受煎熬,清醒和燥热反复拉扯,整个人疲惫不堪。 玉怀鸟强撑着酸软的身体收拾书包,准备出门去上学,就在拉开卧室房门的那一刻,一阵微凉的春风顺着敞开的窗户灌进屋内,吹落在书桌堆叠的试卷,卷子哗啦啦被吹散一地。 发情期还没完全褪去,玉怀鸟浑身发软,体力远不如平日,从家里步行到校区的早餐店,短短一段路都走的气喘吁吁。他进店买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简单的垫了垫肚子。 小区的共享单车摆放的密密麻麻,玉怀鸟随手挑了辆共享 单车扫码开锁,跨上车坐的瞬间,忽然察觉到坐垫黏腻不干净,他从车上站起来,裤子表面上还粘着大片污渍。 因为发情期他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压根就没有看车座干不干净。 没有多余的时间更换车辆,早读铃声马上就要响起,玉怀鸟只能硬着头皮骑上这辆单车,飞速朝学校的方向赶路。 一路狂奔冲进校园,停好单车往教学楼走去的时候,他敏锐察觉到沿途路过的同学,全都用异样、古怪的目光频频瞟向他背后。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抬手往后背摸去,从上到下,直到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凉免腻的污渍,瞬间明白过来,窘迫的快速冲进教学楼。 等他从厕所出来,慌慌张张地冲进班级教室,早读预备铃声刚好响起,距离正式早读还剩短短几分钟。 玉怀鸟匆匆落座,拿出书包里的数学作业,打算趁着早读写昨晚没写完的试卷,可伸手翻遍书包夹层里面空空如也,那张样要上交的数学试卷根本不见踪影。 早读还刚好是数学的,“老秃”的早读一般都是用来上课的,所以一定会收试卷。 “老秃”是班上的同学们给数学老师取的外号,因为他是个地中海发型,所以起了这个外号。 “组长把周末发的卷子收起来。”前排的数学课代表提醒。 这组的组长是一个很文静的小女生,脸圆圆的很可爱。她很快走到玉怀鸟面前,“数学试卷。” 玉怀鸟窘迫的无地自容,只能回答她“在家。”她便走到后面收作业去了。 很快早读的正式铃响起,“老秃”检查完作业后,径直走到玉怀鸟旁边,“你的数学试卷呢?” 他只能用重复那一句话:“在家。” “在家?你觉得你这个理由能说服我吗?”玉怀鸟很有自知之明“不能。” 这一句“不能”让他被“老秃”批评了近十分钟,他低着头一言不发,脸颊火辣辣的痛。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一阵动静,蓝桉也因试卷问题被老师批评了十分钟。批评完之后,早读也下课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一到上课铃响起,“老秃”就火速把玉怀鸟和蓝桉赶到教室门口站着,一左一右,如同守门神一般。 下课之后,两人被罚站的消息传到了班主任陈庄的耳中。 班主任把他们两个人都叫到办公室,批评了一顿,让他们把练习好好做完,不要耍什么小心机不做练习。 不要耍什么小心机,如同点名批评玉怀鸟,他只能在心里喊冤,我是真的没有带。 4. 走失孩童 第二节是英语课,上课途中,玉怀鸟心底一直萦绕着一件悬而未决的心事,莫名觉得心神不宁,猛然想起之前和别人约定好的事情。 和谁约定好的呢?—————林子衿!!!他猛的一惊。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玉怀鸟立刻起身冲出教室,直到走到蓝桉家的小区。 这个小区设施老旧,甚至连门口的保安亭都没有保安守着。 他按照之前约定的地点来回寻找,始终没能看到林子衿的身影,心头一点点沉下去,失落席卷而来。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孩童压抑的啜泣声:“呜呜……哥哥,我找不到哥哥了……” 玉怀鸟循着哭声快步走过去,中途听到一道格外熟悉的清冷嗓音,心头一颤,瞬间辨认出说话的人正是蓝桉。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拐角,眼前的一幕映入眼帘:蓝桉甚至挺拔站在原地,他的脚边,正蹲着一个哭的满脸通红的小男孩。 蓝桉面色冷淡,眉眼没有半分柔和,周身气场疏离,看起来并不擅长安抚哭闹的小孩。 “他怎么了?”玉怀鸟上前,看着哭得止不住的小孩,小声询问蓝桉,猜测孩子大概是和家人走散了。 “找不到哥哥了。”蓝桉声音平淡,简单说明了情况。 玉怀鸟因“哥哥”两字莫名耳热,虽然知道不是叫他哥哥,但耳朵还是红了。 蓝桉并没有观察到他的异样。 小男孩抬起挂着泪珠的脸,看向玉怀鸟,抽噎子开口:“大哥哥,我找不到我哥哥了,你可以帮我找找吗?” 玉怀鸟开口询问小男孩的哥哥叫什么名字,却给出了一个让他惊讶的名字“林子衿”。 知道是谁之后就好找了,他和蓝桉俩人并没有选择分头找,而是选择了一起去找。 俩人寻找了约十几分钟之后在小区的边缘找到了林子衿。 确认了孩子的安全之后,玉怀鸟和蓝桉打算陪着两个小朋友到小区门口之后再各回各家。 “不好意思,先说好的约定我忘掉了,白白浪费你的时间。”玉怀鸟诚恳的道歉。 “没关系,不用放在心上。” 听到林子衿不介意之后,玉怀鸟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哎,你弟弟叫什么名字?”一颗心落回肚子之后,他又开始问“走失孩童”童的名字。 “他叫林行舟,不过他可不是我弟弟!”玉怀鸟只能无奈一笑。 几人已经走到小区门口,林子衿抬手和玉怀鸟道别。 “接下来几个月我要外出参加学科竞赛,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了。” “一路顺风,再见。” “再见!” 玉怀鸟和蓝桉并肩站在路边,目送林子衿、林行舟“兄弟”二人的身影渐渐走远,直至消失不见。 目送二人离开后,玉怀鸟转身准备回家,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蓝桉抓住了。 “你为什么要走这边回家?” 玉怀鸟居住的小区距离蓝桉所在的小区很近,如果选择大路绕行会多出很多路程,蓝桉居住的小区安保薄弱、门禁松散,人流量杂乱,走这条是最便捷安全的路线。 “图方便而已。”玉怀鸟简单作答,挣脱开对方的手,径直朝着自家的小区走去。 蓝桉独自站在晚风里,如同一颗被夜色抛下的孤星,静静伫立原地,一直望到玉怀鸟的身影在街巷尽头逐渐模糊,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才慢慢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这里。 玉怀鸟回到家中,浑身疲惫,进厕所随便冲了几下就径直一头栽倒在床上,没有力气吃晚饭,没过多久,便昏昏沉沉的陷入了熟睡。 清晨6:30,天边才晕染开一缕极淡的鱼肚白,清晨的薄雾裹挟着闷沉的湿气,厚厚覆住整条通往学校的街道,连风都凝滞得不肯流动半分。 玉怀鸟简单梳洗过后,端起刚从楼下买的早餐,一手拎着书包,沿着人行道缓步往前走。他走到学校时,还很早,距离正式早读还有四十多分钟,要是换作平时他现在还没有起床,但是今天他冥冥之中感到不安,起的比平时早的多。 距离早读打铃仅剩三分钟,教学楼里几乎坐满了大半学生,蓝桉才步履仓促地冲进教室。 他今天早上便感觉自己身体不太舒服,起来时也发现比平时起的晚的许多,如果换作平时自己应该是六点半就已经到教室了。 他们班的学生都不自觉,早读如果老师不来他们一般都不会读,而恰好今天的早读就没有老师来上早读。 三十分钟的早读课安静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全班同学都埋着头刷题 、背诵知识点。 刚上早读课几分钟,玉怀鸟就查觉到蓝桉身边的气场不对,好像在压抑些什么一般。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掠过一丝不安,想开口询问蓝桉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静静坐在座位上,整整一节早读,自始自终没有开口,甚至连余光都未曾交汇。 八点整,校园广播准时响起晨间做操的舒缓乐曲,各班依照顺序排队。 所有人在操场列队立定片刻,没过多久音响发出跑操铃声,学生们如同一群群蚂蚁般向前奔跑,不一会,就分出了好几个“整齐的列队”。 跑着跑着玉怀鸟发现了不对,如果按平时跑操的时候蓝桉现在应该在班级队伍中间才对,现在已经跑了两圈却没有看见他的踪影,他合理怀疑蓝桉这是偷懒了。 为什么玉怀鸟能够那么准确得知蓝桉跑操的位置呢,那当然是他从开学到现在一直都跑在班级队伍的最后面,所以在后面看他们跑了那么久早就对他们跑操时跑的是哪个地方了如指掌,以至于蓝桉不见了都怀疑他是偷懒了。 跑完操后,所有人在操场列队立定。 在校领导在升旗台上讲话时,玉怀鸟正因跑操而导致脑子现在晕晕的,根本没听见校领导在说些什么,只觉校领导说完某句时周围的同学非常激动。 没过多久,在快要宣布结束的时候,教学楼向操场这边传来了一股淡淡的木质气息。 距教学楼最近的班级不断的发出声响,是omega因顶级alpha的信息素被引导的发情了。 这时操场的学生才明白过来自己刚刚闻到的木质气息是alpha的信息素。 这时操场上有学生叫:“教学楼有alpha易感期了。” 顿时学生们乱成一团,而此时还有一些alpha和omega受不了顶级alpha的影响进入发情期和使用信息素压制,不过普通alpha的信息素是不能够和顶级alpha的信息素做比较的。 现在除了Beta没有太大的影响之外,其他人现在已经快要受不了alpha信息素的影响了。 广播刚好在此时响起:“全都远离教学楼,不要扎堆,现在正有顶级alpha近入易感期。” 慌乱奔走的人群里,有同学不慎撞到玉怀鸟肩头,他踉跄着晃了半步,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5. 易感期 如果是普通alpha还好,可进入易感期的是顶流alpha,信息素等级低的根本起不到安抚作用。 易感期的顶级alpha如果没有omega的信息素,那么易感期过后也会变成一个傻子。校领导不可能放过一个清北苗子,只能在广播室喊:“有哪位omega同学愿意到高二(1)班的教室安抚那个进入易感期的同学吗?会进行表扬和奖励。” 玉怀鸟一听见有奖励就往回走了。 绝对不是我想要奖励,我只是想乐于助人罢了。 蓝桉的课桌一角常年放着一只透明玻璃杯,每日都会提前泡好薄荷叶,用来舒缓情绪、压制躁动的信息素,今日也不例外。 此时玉怀写已经到了教室门口。 失控向外漫溢的信息素持续不断地侵蚀玉怀鸟的四肢百骸,骨骼缝隙里漫开一阵酸软无力的钝感。 蓝桉压抑不住的蓝桉木香彻底藏不住,在整间教室里肆意散开!。 顶级Alpha失控后散出的信息素威慑力极强,玉怀鸟不过片刻便头晕腿软。 玉怀鸟刚踏入教室门槛,那股霸道汹涌的蓝桉木香牢牢将他笼罩。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着校服下摆,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 五分钟过后,校领导与几位训导主任匆匆赶到操场,分工明确地疏导四散慌乱的学生。现场没有任何Omega敢贸然上前,靠近这位濒临情绪崩溃的顶级Alpha,自然也没有人能用自身温和的信息素,安抚深陷易感期煎熬的蓝桉,所以此时教室内只有玉怀鸟和蓝桉俩人。 距离信息素初次爆发,已然过去十多分钟。蓝桉浑身皮肤滚烫,胸腔里的呼吸急促又粗重,整个人已经站在了彻底失控的临界点。若是长时间得不到Omega信息素的缓冲安抚,他随时会丧失理智,做出不受控制的过激举动。 校领导从监控上看到有人对易感期的alpha近行安抚之后,校园广播循环播放着校方的通知,温和的女声每隔三十秒便会重复一遍:“请全体同学远离五楼高二(1)班教室,校方即将投放信息素中和剂,禁止任何同学擅自折返,如违反将通报批评。 这条通知循环播报足有五分钟之久,楼道与操场上的学生基本疏散完毕。 没有高等级抑制剂压制的失控顶级Alpha,大范围外泄的信息素会持续损伤自身,玉怀鸟心里清楚,独自封闭在教室中的蓝桉,只会随着时间推移,承受越来越剧烈的痛苦。 蓝桉独自趴在课桌上,肩头不停细微颤动,任凭自己如何调整呼吸,都没办法靠自我调节平复心底翻涌的躁动。 空气中逐渐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而这股花香也越来越浓烈,空气中躁动的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逐渐平息。 七八分钟之后,校医与年级主任带着专用中和药剂匆忙赶到教室。彼时玉怀鸟早已被过量的信息素熏得头晕目眩,四肢绵软发麻,只能后背靠着墙壁,勉强支撑自己站稳。 窗外的天色彻底沉成一片灰蓝,已然临近傍晚时分。整整一个下午,五楼整层教学楼都萦绕着散不去的浓郁蓝桉木香,校方临时下发通知,所有学生次日全天放假,暂缓返校。 傍晚六点多,校园里早已空无一人,连保安都很少巡逻这片区域。玉怀鸟折返教室,收拾好自己遗落在课桌的书本,指尖途经蓝桉留在桌面的薄荷水杯时,微微停顿半秒。他独自踩着路边昏黄亮起的路灯,缓慢走出校门。 夜里九点,浓稠夜色彻底笼罩整座城市,玉怀鸟躺在床上,鼻腔里满满都是清冷的木质气息。白天教室内发生的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循环往复地回放,他下意识轻轻蜷缩了一下身下单薄的被褥。 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全是蓝桉易感期浑身燥热、极力隐忍却依旧失控的模样,那股裹挟着焦躁与脆弱的蓝桉木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温热又带着一丝依赖感的气息,搅得他心神纷乱,久久无法平静。 深夜二点,玉怀鸟腹中骤然翻涌开剧烈的绞痛,低烧催生的虚汗浸透了整床被褥,浑身沉重乏力。他撑着发沉的身体独自走下楼,打车去了医院,站在医院门口静静纠结许久。摆在眼前两条路,一是步行十二公里回家,需要耗费近两个小时,但是不用花钱看病;二是花钱看病。囊中羞涩的他反复权衡再三,最终还是选择打车。 不然他打车来医院的意义是什么? 他去排队挂号,原本还在心疼钱,可下一秒,手机弹出支付宝推送消息,屏幕上清晰显示两万元全额到账,他下意识紧紧攥住手机外壳,一时愣在原地。 深夜到医院瞬间消散干净,即便已是深更半夜,他依旧立刻拨通了学校负责此事的老师的电话。 “老师,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 “怀鸟?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是遇上什么急事了吗?” “就是想问一下,打到我支付宝账户的两万是不是打错了?” “哦,那个是学校给你的奖励。” “好的谢谢老师。”随后便挂了电话。 幸福来的太突然,把他给砸慒了,在医院哈哈大笑,最后还是护士来叫他不要那么大声,打扰到病人休息了。医院内值班的医生护士 和往来的病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打量着独自站在医院内对着手机通话的瘦弱Omega。挂断通话后,玉怀鸟指尖轻轻点了点手机里的转账记录,沉默片刻,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转身重新走回医院住院部。 凌晨三左右,他在医院厕所走廊偶遇蓝桉。对方透过墙面的反光镜子看见了他,脚步下意识顿了半秒,喉结轻轻滚动一下,玉怀鸟却装作两人素不相识,侧身便打算径直离开。蓝桉来不及细想,下意识伸出手,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 指尖相触的瞬间,玉怀鸟清晰感受到蓝桉远超常人的滚烫体温,对方浑身燥热得如同揣着一团炭火,眼底浮着一层茫然,他低声问道:“干嘛?” 蓝桉自己也说不清心底的缘由,下意识停下脚步,任由对方攥住自己的手腕,没有挣脱。玉怀鸟肌肤细腻白皙,仅仅只是轻轻一扯,腕间便留下一道清晰的淡红印子,完完整整落在蓝桉眼底。 “抱歉,我不小心抓到你了。”蓝桉慌忙松开手,耳尖迅速染上一层薄红,掌心还牢牢残留着对方温热的触感,悄悄将手往后收回,垂在身侧。 玉怀鸟捏紧装着调理急性肠胃炎药物的药袋,独自打车离开医院。 那一整夜他都睡得极不安稳,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复浮现蓝桉滚烫的手腕,还有那清苦绵长、挥之不去的蓝桉木香。指尖时不时无意识轻轻蜷缩,直到清晨七点床头闹钟响起,才勉强浅浅合眼小憩片刻。 下午四点出头,玉怀鸟本打算下楼早餐铺买点吃食垫垫空腹,走到楼下才发现早餐店早已关门歇业,只剩紧闭的卷帘门。 他就近寻了一家家常小饭馆,点了一碗热汤和足够他一个人份量的菜,温热汤水和饭菜进入胃里,绞痛感缓解大半。指尖无意识轻轻戳了戳光滑的木质桌面,想起那笔两万元补贴,心底生出一团复杂难言、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毕竟得到了两万,这对他来说就是天降横财。 傍晚五点,玉怀鸟回到自己家,本想随便刷会儿社交软件,平复一下连日来纷乱的心绪。忽然想起昨天早上操场学生们此起彼伏的议论,点开校园论坛,整整三版页面,所有帖子全都围绕蓝桉展开讨论。 所有人都在猜测当日敢于主动靠近、扛住浓烈蓝桉信息素的Omega是谁,接连夸赞蓝桉独有的木系信息素沉稳可靠,自带满满的安全感。 校园论坛源源不断有人留言羡慕那位神Omega,感慨对方胆子极大,甘愿不顾自身危险,折返五楼高二一班。玉怀鸟指尖缓慢滑动一条条留言,坐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们发表的言论一条条弹出来。 6. 下雨 “喵喵喵。”三花猫扒住玉怀鸟的裤腿,不肯松开。 玉怀鸟返程途中顺路经过超市,买了一袋冰皮糕点。他拆开包装袋,取了一块放进猫碗里。看着猫咪低头将糕点吃完,他才松了口气。 玉怀鸟原本打算等猫咪用完餐,就将它送去领养,可几番折腾下来,还有出于对小猫的心疼,最后还是作罢。 他没能及时清理猫爪沾染的污渍,隔天一早,猫爪印随处蔓延。猫咪睡醒之后便四处撒欢,在玉怀鸟的卧室里来回跑动,床单被褥、地板上,到处都印下脏污的爪痕。 玉怀鸟心里烦闷不已,却又不敢上前阻拦,生怕猫咪受惊四处逃窜。猫儿从床面跃到床头柜,爪子随意一扫,桌上一枚黑色圆片滚落下来。玉怀鸟一时分心,根本没留意它是什么时候被猫碰落的。 等猫咪在房间里闹够了,便安分地跑去客厅休憩。玉怀鸟只能沉着脸,收拾这间狼藉凌乱的卧室。 玉怀鸟打开冰箱,将刚从超市买回的食品逐一摆放妥当。冰箱内原本的两个柠檬摆放的位置是一左一右的,而现在的却是冰箱正中央摆放着两个柠檬。他微微蹙眉,暗自疑惑,莫非是自己先前放错了位置? “叮咚,叮咚。”手机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玉怀鸟点开软件,班级群里已经炸开了锅,一切源头,是陈庄发布的一则通知——学校增设晚自习。 玉怀鸟就读的重点高中,自建校以来,从来没有开设晚自习的先例,也不怪这群学生那么激动。 同学们在群里纷纷不解地哀嚎,不断追问校方突然增设晚自习的缘由。班主任陈庄出面作出解释,这项安排是学校领导共同商议之后定下的。 “就算你们心存不满,也不必来同我争辩。有疑问,直接向校领导反馈,不要再来询问我。” 留下这段话之后,任凭同学们如何追问,陈庄再也没有在群内回应。玉怀鸟望着刷屏的消息,满心烦躁,索性直接关掉了手机。 玉怀鸟十分抵触晚自习,却没有拒绝的办法。七点就要到校,他只能骑上自行车赶往学校。 锁门之际,他察觉到门锁有些松动,看来得尽快更换一把,若是哪天猫咪偷偷溜出门,后果不堪设想。 玉怀鸟快步向前走进教学楼,教室内喧闹鼎沸。刚踏入教室,他第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格外惹眼的蓝桉。 教室里所有人嬉笑打闹,唯有蓝桉独自一人,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看书,与周遭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玉怀鸟走到自己的座位,敏锐察觉到教室的气氛骤然变得古怪。原本喧闹的众人,在他落座之后不约而同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投向蓝桉。 蓝桉抬眼,面色沉冷。 “看我干什么?”同学们听到这话移开了目光,继而转向了玉怀鸟。 玉怀鸟本能想要避开众人的视线,可身侧的蓝桉同样望向他。四面八方的视线汇聚而来,旁人的目光他尚可无视,唯独躲不开蓝桉灼热浓烈的视线。 蓝桉炽热的目光牢牢锁在玉怀鸟身上,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感。 “你有病吧!”玉怀鸟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有病?哼,难道你就没有?”蓝桉被玉怀鸟这句话逗笑,“只是看了你一下你就骂我有病。” “我有病?我看你才有病!换作旁人,我尚且不会过多计较,别总是这样阴沉沉地盯着我,活像个神经病。” 两人如同孩童一般争执不休,你来我往僵持了十几分钟,双方都认定错在对方,最后不约而同停下了争吵。 倒不是彼此和解,只是距离晚自习上课仅剩十余分钟,班主任姗姗走进教室。 两节晚自习,自从争吵结束,蓝桉与玉怀鸟之间再无一言,如同结下深仇,仿佛谁率先开口搭话,便是认输。 晚自习结束,玉怀鸟如同挣脱桎梏一般快步离开。走到停车场,他才发现自行车轮胎瘪了下去。 玉怀鸟又气又恼,狠狠踹向扎在轮胎上的钉子。 “谁干的!一点公德心都没有,简直毫无素质……”他低声咒骂,声音越说越大,到最后喉咙干涩沙哑,几乎发不出声响。 最终玉怀鸟只能放弃骑车,打算离开停车场另寻出路。刚走出停车场,迎面撞见蓝桉,玉怀鸟下意识想要转身避开,而他也确实避开了。 玉怀鸟走出校门,抬手想要打车,摸索许久才惊觉手机落在教室,但他现在并不想回去拿。 玉怀鸟正打算折返回家,身后忽然传来蓝桉的声音:“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蓝桉如同暗夜之中骤然现身的人影,搅乱了玉怀鸟沉寂的心湖。 “你知道我家住在哪里?” “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玉怀鸟面露明显的惊诧。 “……你别管。” 两人一路沉默无言,直到抵达玉怀鸟家门口。玉怀鸟暗自盘算,明天一早没有代步工具,根本没办法准时到校。若是步行上学,天刚亮就要动身,等赶到学校,他可能已经累成狗了。 刚好此时蓝桉从他身前经过。 玉怀鸟满心纠结,反复思索要不要开口向蓝桉求助。几番挣扎,心底的窘迫终究败给现实。 “蓝桉,你明天早上可以送我上学吗?车费我会付给你。”玉怀鸟声音微弱,鼓起勇气问道。 蓝桉沉默几秒,像是没想到他会开口:“可以,明天早上几点?” 两人约定好时间,蓝桉便骑着自行车离开了。玉怀鸟望着蓝桉骑行远去的背影,心底莫名泛起一缕复杂难言的情绪。 最后他还是自己走回了家,走到了时候,感觉他的两条腿可以截肢了,一进房间就躺在自己床上移动不动了。 第二天清晨,玉怀鸟推开家门,一眼就看见等候在门口的蓝桉。 “嗨,早上好。” “嗯,早上好。” 两人一同走进教室。平日里总是坐满学生的教室,今天却格外空旷。 打听过后才知晓,今日高三举办成人礼,还有外校来宾到场参与。这场成人礼不仅面向高三学生,高一、高二虽然不可以参加,但是可以去做苦力,好歹不用上课了,高一、高二的学生们还是很乐意的 陈庄安排同学们两两分组分工协作。玉怀鸟与蓝桉被分到高三礼堂,负责摆放礼花。 盛夏空气燥热难耐,热浪席卷周身。玉怀鸟忙得满脸通红,浑身燥热,一阵阵热风不断扑面而来。一旁 的蓝桉目光频频落在他身上,几番欲言又止,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 摆放完礼花,玉怀鸟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同学们全都前往礼堂观看成人礼,他伏在课桌上小憩,一觉醒来,已经临近正午。 正午的天气愈发闷热。 广东的气候向来变幻莫测,方才尚且晴空万里,转瞬之间乌云密布,淅淅沥沥落下小雨。同学们陆续回到教学楼,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反倒越下越大,大有暴雨倾盆之势。 滂沱大雨倾泻而下,玉怀鸟环顾教室四周,迟迟不见蓝桉归来。他心中惴惴不安,本打算出门寻找,又迟疑着停下脚步。可心绪始终无法安定,反复张望,依旧寻不到蓝桉的身影。 玉怀鸟独自等候许久,雨势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他随身只带了一把雨伞,倘若蓝桉还在校内单凭一把伞,根本不够两个人使用。 蓝桉的座位空空如也,若是他已经回到宿舍尚且还好,可若是依旧滞留在校内的某个角落,情况便麻烦了。 玉怀鸟暗自懊恼,早知道出门时应当多带上一把雨伞。他此刻进退两难,若是贸然冲进雨幕,只会浑身湿透,只能留在教室等候雨停。 狂风裹挟着暴雨肆虐,雨势凶猛,仿佛要吞噬一切,暂时看不到停歇的苗头。 玉怀鸟无可奈何,起身打算四处碰碰运气。恰好途经校内体育馆,体育馆平日里用来举办运动会,场地空旷,鲜少有人逗留。 玉怀鸟推开体育馆大门,原以为馆内空无一人,开门的刹那,却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偌大的场馆之中,只有蓝桉孤身一人。 蓝桉看见他,眼底明显掠过一丝意外,嘴角轻轻抿起,望向玉怀鸟。 玉怀鸟心底暗自思忖:我冒着大雨出来寻你,你却躲在这里避雨。 蓝桉静静伫立着,看见玉怀鸟之后,缓步朝他走来。 等走到近前,玉怀鸟才察觉,蓝桉已经在这里等候了许久。 “你怎么跑到这里躲雨?” 话音未落,蓝桉伸手想要触碰玉怀鸟,玉怀鸟下意识抬手拨开他的手。 “别碰我,你管得着吗?凭什么干涉我的行踪?” “……” 玉怀鸟本以为蓝桉不会继续纠缠,可他没有料到,蓝桉依旧不肯退让,目光沉沉地凝望着他。 “我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了你,如同藤蔓不受控制缠绕枝干,怎么也挣脱不开。” 玉怀鸟心头猛地一震,愣在原地。心底翻涌万千思绪,怎么偏偏是这个人? 他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之中,丝毫没有察觉,窗外的滂沱大雨,已经渐渐化作绵绵细雨。 窗外的雨持续下了一个多小时方才停下,雨过天晴。可玉怀鸟心底掀起的波澜,久久无法平息。 蓝桉就这般安静注视着他,没有催促,静静等候他消化这番告白,等待他给出回应。 心绪纷乱的玉怀鸟终于抬起头,对上蓝桉认真坚定的眼眸。他清楚,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层朦胧的窗纸,彻底被捅破了。 蓝桉静静望着他,目光恳切,仿佛等候许久,迫切想要一个答复。 玉怀鸟心里一团乱麻,他自己也说不清,心底到底是什么想法。 7. 期末 窗外的雨持续下了一个多小时方才停下,雨过天晴。可玉怀鸟心底掀起的波澜,久久无法平息。 蓝桉就这般安静注视着他,没有催促,静静等候他消化这番告白,等待他给出回应。 心绪纷乱的玉怀鸟终于抬起头,对上蓝桉认真坚定的眼眸。他清楚,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层朦胧的窗纸,彻底被捅破了。 蓝桉静静望着他,目光恳切,仿佛等候许久,迫切想要一个答复。 玉怀鸟心里一团乱麻,他自己也说不清,心底到底是什么想法。 雨彻底停歇,潮湿的风从窗缝钻进来。谁也没有料到,一场潜藏的危险,正蛰伏在他们返校必经的路上。 平日里他们往返学校的这条路极少积水,可方才那场滂沱大雨过后,路面积起大片浑浊深水。校内的学生大多熟稔路况,都会刻意避开这片区域。唯独蓝桉与玉怀鸟对周边环境并不熟悉,完全不知道前路暗藏凶险。两人没有选择那条熟悉安全的归途,反倒踏入了这片被雨水淹没的岔道。 蓝桉走在前方探路,脚下的路面骤然塌陷,他整个人直直摔进积水坑之中。 “小心!” 玉怀鸟心头猛地一紧,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攥紧蓝桉的手腕,拼尽全力将人从冰冷的积水里拖拽出来。 蓝桉浑身被冷水浸透,校服湿淋淋地紧贴在身上,胳膊上还挂着几片泡烂的枯叶。冰冷的积水冻得他面色泛白,手臂划开一道狰狞的伤口,脸颊也蹭出数道擦伤。落水时造成的伤口,又因玉怀鸟拉他起来时力气不足反复浸泡污水,二次伤害之下,伤势比最初更加严重。 “你怎么掉进去了?”玉怀鸟开口,话音刚落,险些溢出一点笑意。可一想起方才那场告白,那点戏谑瞬间卡在喉咙。告白之后的尴尬缠上心头,他脸颊不受控制地热起来,玩笑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蓝桉垂着眼帘,漆黑沉静的眼眸静静落在他身上,无声地诘问,仿佛在说:你是不是有病。 玉怀鸟敛去脸上残存的细碎笑意,望着蓝桉被冷水濡湿的长睫,心底暗自思忖,应当找人出资修缮这处塌陷的路面。只是这条路人迹罕至,平日里极少有学生途经,学校对此毫不知情。 经历过这场落水意外,蓝桉便没有再回教室上课。 起初蓝桉打算直接请假回家,恰巧玉怀鸟也向班级递交了请假申请。远远望见蓝桉,玉怀鸟才看清他满身狼狈:手臂大口的伤口、脸颊的擦伤,浑身衣物淌着冰凉的污水。 二人一起回家,后在蓝桉那边的小区分道扬镳。 两人的请假条返校时间是一模一样的,玉怀鸟一打开门,就看到蓝桉站在他家门口,愣了半晌,听到他开口:“要和我一起走吗?” 他看着蓝桉应该等了挺久的也不太好意思拒绝,而且蓝桉也没给自己拒绝的权利。 二人踏上返校的路途,蓝桉脚步踉跄,一瘸一拐。同班男生瞧见他步履艰难的模样,出于关心,上前询问他的脚究竟怎么回事。 蓝桉自己也说不清受伤的缘由,只是含糊地摇头。一旁的玉怀鸟被同学问到,便站出来作答。告白过后,二人相处本就处处透着局促别扭,此刻被旁人围观,玉怀鸟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受了伤就直说,没人会笑话你,不必不好意思。难道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愿意展露自己的伤口吗?” 他一时没有把控住音量,话说得响亮。 话音落下,教室内大半同学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二人,眼底满是看热闹的八卦意味。 被一屋子视线团团包裹,玉怀鸟这才猛然回过神,僵在原地,呆呆望向蓝桉。告白遗留下来的尴尬,在空气里无声蔓延。 “没有就没有,你干什么说得这么大声?” “是我思虑不周,对不起。我不会再像刚刚那样大声说话了。”玉怀鸟坦诚道出内心所想,耳尖一路红到脖颈,窘迫无处掩藏。 “没事,我原谅你。那你可不可以接受我的表白?” “?” “那你也想的太美了吧!”说完之后,他意识到自己说话的音量不比刚才那声小,全班向他们两个投来目光。 “算了吧。”蓝桉被他郑重其事的模样弄得有些无奈。方才玉怀鸟那一番话,让他脑海里莫名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他是不是喜欢我但太尴尬了不敢说出口? 思绪飘忽间,蓝桉忽然想起现实的难题,抬眼看向玉怀鸟:“你身上有钱吗?”问完,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多半没有。 要钱做什么?”玉怀鸟满心疑惑。 “我想打车回家。” 玉怀鸟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坦然摇头:“我身上没有。” “真的没有?”蓝桉明知故问。 “当然是真的。” “那这下该怎么办。”蓝桉有些哭笑不得,“我也没有钱,我怎么回家?” “别回了。” 话音落下,气氛陷入沉沉的静默。玉怀鸟脑子里千头万绪,纷乱的念头不断翻涌。被眼前窘迫的处境,搅作一团。 “你是不是有病?”蓝桉打破了这份难堪的沉默。 玉怀鸟心底满是无语。明明是蓝桉先抛出话题,他只是很认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而已。他手里拎着请假期间买来的药,来回奔波了好几趟药店才买回来的。 他把药举到蓝桉面前,开口:“你才有病,多吃点药吧。” “算我有精神病,行了吧。”玉怀鸟泄了气,松开手,“这下总可以了。” 玉怀鸟微微一怔。 “好了,别继续纠结这个。”蓝桉打断争执,“那我该怎么回去 ?” 玉怀鸟心里无语,你回不回得去关我什么事! 玉怀鸟不想继续纠缠“精神病”的拌嘴,混乱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两全的办法。让他骑自行车送蓝桉回家。 可念头刚冒出来,他又立刻意识到其中不妥。他原本想让蓝桉自己打车回家的,可两个人身上都身无分文,而他又不想送蓝桉上下学。 蓝桉的家离这里虽然不算远,但是他一个伤患实在不易。 蓝桉也生出了和玉怀鸟刚才的想法,向他提出。 玉怀鸟几番内心拉扯,终究还是点头应允。 时间缓缓流淌,期末如期而至。玉怀鸟迎来了属于自己魔鬼般的高强度训练。正是靠着这份咬牙坚持,他的成绩稳步向上。 玉怀鸟拼尽全力稳住自己的分数,奋力朝着心中目标冲刺。想要维持住现有的排名,他一刻都不敢松懈。 蓝桉也看着玉怀鸟奋力拼搏的模样,内心同样憋着一股劲,为自己的未来奋力前行。 期末的考试落幕。 即将动身回家。二人之间横亘着告白后的隔阂,许多心绪难以言说。他收拾好行囊,满心期待假期,心底却又割舍不下蓝桉,舍不得这段朝夕相处的时光。 离别的第二天,玉怀鸟真切体会到解脱的松弛,可松弛之下,沉甸甸的不舍紧紧缠绕着他。二人终究要分开,奔赴各自的归途。 对于心底藏着心事的人来说,一个月的别离太过短暂,玉怀鸟更是如此。他无时无刻不在挂念蓝桉,这份念想在心底生根发芽。这个假期,唯一一次情绪决堤,便是期末结束那一刻,他成功成为了年级第一,摆脱了年级第二的宝座。 暑假的日子缓缓流逝,他不止一次暗暗下定决心,等到假期结束返校,一定要远离蓝桉。 只是彼时的玉怀鸟尚且不知道,这个在假期里反复敲定的决定,日后回想起来,才明白是何等巨大的错误。 开秋新学期如约而至。那些设想好的远离,本该顺理成章发生,可现实往往不会遂人心愿。 所以,玉怀鸟依旧被现实裹挟。暑假短暂假期结束,开学前夜,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绪纷乱。 玉怀鸟万万没有想到,返校之后,他与北林竟被分到了同一间寝室。 玉怀鸟百感交集。他四处奔走,一心想要调换寝室,可所有寝室全部满员。四处托人周旋,耗费诸多心力,最后依旧徒劳无功。 另一边,拿到分配名单的蓝桉心中满是愉悦。 玉怀鸟和北林之间也生出诸多纠葛。一部分缘由来自北林的所作所为,惹得玉怀鸟心生不快,主动疏远了他,从而导致自己被孤立,可蓝桉并不知晓,只是担心他在他身边安排了人关注他的一举一动,而埋藏在玉怀鸟与北林之间那些沉重的过往他一概不知。 8. 等待进入网审 清晨六点半,天边刚刚晕开一层浅浅的鱼肚白。薄薄的晨雾弥漫在街巷之间,裹挟着潮湿沉闷的水汽,笼罩住整座城市的街道。 玉怀鸟简单洗漱完毕,买好早餐,拎起书包动身赶往学校。昨夜教室的那一幕始终压在心底,让他心底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不安,因此比往日早起了许多。抵达校园的时候,距离早自习开始,尚且还有四十多分钟。 距离早读打铃仅剩三分钟,蓝桉才神色仓促地冲进教室。 他今早身体状态很差,起床时间比往常晚了不少。换做平日里这个时点,他早已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翻看课本。班上不少学生自律性不强,一旦缺少老师看管,早自习便很难自觉读书。而今天的早自习,恰好没有任课老师到场。 三十分钟的早读课缓缓开启。教室里没有喧闹的闲谈,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响,全班同学都埋着头刷题、背诵知识点。 早读开始没多久,玉怀鸟便敏锐察觉到,身旁蓝桉周身的气氛格外压抑,像是在拼尽全力克制压抑着什么。他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心底悬起一块石头,想要开口询问对方的状况,却又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整整一节早读,两个人自始至终没有交谈过半句,就连目光,也从未有过交汇。 八点整,校园广播准时响起跑操的音乐,各个班级有序列队,前往操场集合。 跑操的哨声吹响,全体学生迈开脚步开始慢跑。跑完两圈,玉怀鸟扫视队伍,才发现蓝桉已经不在队列之中。按照固定站位,蓝桉本该站在队伍的中间位置。玉怀鸟一直排在队伍末尾,对班里每个人的站位都十分熟悉,心底暗自猜测,蓝桉或许是偷懒,悄悄缺席了跑操。 跑完操,全体学生原地列队站好,校领导登上升旗台,准备发表讲话。 经过几圈慢跑,玉怀鸟本就尚未完全复原的身体一阵发昏,脑袋沉沉的,没有听清台上讲话的具体内容。只是隐约察觉到,身边的同学不知何时情绪开始躁动不安。讲话临近尾声,一缕淡淡的木质气息顺着风,从教学楼的方向飘向操场。 距离教学楼最近的几个班级率先出现骚动,几名Omega受这股强悍的顶级Alpha信息素侵扰,生理被强行刺激,被诱发进入发情期。 在场的学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股弥漫开来的木质气味,正是失控Alpha外泄的信息素。 不知道是谁高声大喊,教学楼内有Alpha陷入了易感期。话音落下,操场现场瞬间乱作一团。不少Alpha、Omega接连受到这股顶级信息素的猛烈冲击,接连被诱发生理躁动。普通Alpha释放出的信息素,在这股气息面前完全没有抗衡之力。人群之中,只有Beta几乎不受这场风波的影响。 校园广播骤然响起紧急通知,扬声器反复播报,要求全体学生远离教学楼,禁止扎堆聚集。 慌乱逃窜的人群之中,往来的学生推推搡搡,一名同学猝不及防狠狠撞在玉怀鸟的肩膀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步踉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歪过去,他慌忙伸手撑住冰冷的墙面,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没有摔倒在地。 周遭已经彻底陷入混乱。尖叫、呼喊、杂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那股极具压迫感的木质Alpha信息素还在源源不断从教学楼向外扩散,如同无形的潮水席卷整片操场。 玉怀鸟本就还残留着上一轮发情期过后的虚弱,腺体依旧十分敏感。这股强悍的顶级信息素扑面而来的瞬间,后颈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一股燥热顺着脊椎飞快向上窜,生理本能又一次被外界的气味强行撬动。 他背靠着墙壁,死死咬紧牙关,指尖用力攥紧校服下摆,强迫自己守住仅剩的理智。视线微微发虚,耳边嘈杂的喧闹仿佛隔了一层薄雾,脑袋一阵阵发昏。他不敢继续停留在这 片暴露的露天场地,强撑着发软的双腿,顺着围墙边缘,费力地向着远离教学楼的方向挪动。 操场上到处都是慌乱躲避的学生,不少Omega浑身难受,蜷缩在操场各个角落,部分Alpha也受信息素刺激,情绪变得暴躁亢奋。学校的安保人员和部分老师匆匆赶来,高声维持秩序,引导学生分批撤离到更远的空旷区域。 玉怀鸟埋着头,尽量避开人群冲撞,胸腔急促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脖颈后的腺体灼烧感越来越强烈,他心里万分焦急,此刻身上并没有随身携带备用抑制剂。一旦彻底被本能吞噬,在大庭广众之下发作,后果不堪设想。 他一边艰难挪动,一边目光飞快扫过四周,下意识地在纷乱人海里搜寻那道熟悉的身影。方才跑操的时候蓝桉就已经不在队伍当中,那股浓烈的木质信息素,让他心底冒出一个让自己惶恐的猜想。 可四下人头攒动,到处都是跑动躲闪的同学,来来往往的人影交错重叠,无论他如何张望,都找不到蓝桉的踪迹。 就在这时,几名老师拿着大批量的阻隔喷雾匆匆赶到现场,快速分给在场受影响的学生。冰凉的阻隔药剂喷洒在空气之中,稍稍压制住四处弥漫的信息素。 得到阻隔喷雾之后,玉怀鸟连忙对着自己脖颈的位置喷了好几下。淡淡的药剂味道覆盖上来,稍稍缓冲了那股侵略性极强的气息,后颈火烧一样的灼痛感才得以稍稍缓解。 学校紧急下达通知,今天上午剩余课程全部取消,所有学生分批有序离开校园。 混乱渐渐平息下来,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离校。玉怀鸟依旧靠着围墙,身体还没有从刚刚的冲击里缓过来,四肢依旧酸软无力。他没有立刻跟着人流离开,依旧下意识地望向教学楼那栋紧闭的楼宇,心底悬着沉甸甸的疑虑。 那股害人的顶级Alpha信息素,究竟是不是蓝桉散发出来的? 9. 等待进入网审 这次陷入易感期的是一名顶级Alpha,普通的安抚药剂、低等级信息素根本起不到多少缓和效果。对于顶级Alpha而言,一旦易感期彻底爆发,如果得不到适配的Omega信息素进行舒缓,长时间的失控躁动,会对自身心智与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事态紧急,校领导不敢耽搁,立刻开启校园广播,声音透过扬声器传遍操场每一处角落。广播中直白询问现场是否有Omega愿意前往高二(1)班教室,帮助安抚这名已经濒临失控的学生。作为回报,参与帮助的学生会获得学校公开表彰,另外还会发放一笔数额可观的物质奖励。 操场上到处都是人心惶惶的学生,广播的内容传入耳中,周遭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大家心里都清楚,靠近失控的顶级Alpha要承担极大风险,谁也不愿意贸然冒险。 玉怀鸟站在纷乱拥挤的人群当中,听见广播里提到物质奖励,脚步下意识顿住。 他的内心正在激烈交战,理智不停拉扯。他不断在心底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反复告诉自己,并不是贪图那一份奖励,只是单纯出于善意,想要去帮陷入痛苦的蓝桉一把。可心底深处,也确实在盘算,这笔奖金刚好可以填补自己手头拮据的生活开销。几番挣扎过后,他还是转过身子,逆着向外疏散的人流,一步步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蓝桉的课桌角落常年摆放着一只透明玻璃杯,平日里他总会提前泡上薄荷叶,依靠薄荷那股清冽寒凉的气息,用来平复起伏的心绪,压制体内躁动翻涌的信息素。即便是今天突发易感期,那只玻璃杯依旧安安稳稳摆放在课桌的边角。 玉怀鸟一步步拾级上楼,走到教室门口。厚重的门板并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狭窄缝隙。教室内汹涌狂暴的Alpha信息素顺着门缝丝丝缕缕向外侵袭,刚靠近门口,那股极具压迫感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一阵阵酸麻钝痛顺着骨骼缝隙缓缓蔓延到四肢,本就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又一次承受信息素带来的冲击。属于蓝桉那股清冽冷寂的木香彻底挣脱束缚,完完全全充盈了整间教室。顶级Alpha失控之后的信息素威慑力强横得可怕,仅仅短短数秒,眩晕感便狠狠攫住玉怀鸟。 脑袋阵阵发昏,双腿发软发飘。他深吸一口气,抬步跨过教室门槛的瞬间,汹涌霸道的信息素瞬间将他整个人牢牢包裹。指尖不受控制地反复揉搓校服下摆,身上的力气被一点点抽离,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下沉,只能靠着意志力硬撑着没有摔倒。 楼下操场这边,校领导和训导主任耽搁了五分钟,才匆匆赶到现场。他们分工协作,一边安抚操场上受惊慌乱的学生,一边安排人手封锁教学楼的楼层入口。围观的Omega全部心存畏惧,没有人敢上前靠近处在崩溃边缘的蓝桉。偌大一间高二(1)班教室,到头来,就只剩下玉怀鸟与蓝桉两个人。 距离信息素彻底爆发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 蓝桉浑身皮肤烫得吓人,呼吸粗重又急促,整个人徘徊在彻底失去理智的临界点。长时间得不到适配Omega信息素的缓冲慰藉,下一秒,他就有可能挣脱理智束缚,做出攻击性极强的过激举动。 守在监控室的校领导看见已经有人进入教室开展安抚,立刻再次开启校园广播,循环播放紧急通知。命令全体学生远离五楼高二(1)班所在楼层,学校马上就要投放大范围信息素中和药剂,严禁任何学生私自折返五楼,一旦违反规定,将会给予全校通报批评处分。 冰冷的通知循环播报整整五分钟,操场上、楼道间的学生才基本全部撤离完毕。 玉怀鸟心里十分清楚,没有高等级抑制剂介入压制,失控顶级Alpha持续外泄的信息素,会不停伤害蓝桉本身。此刻困在同一间教室的自己,也在持续承受这份生理折磨。 < p>蓝桉整个人伏在书桌之上,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拼尽全部意志想要稳住心神,可无论怎样大口调整呼吸,都压不住身体里肆意翻涌的躁动。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淌开来,属于玉怀鸟淡淡的花香信息素,慢慢从他身上弥散而出,气味一点点变得浓郁。两股截然不同的信息素在空中交织缠绕,那股狂躁不安的木质Alpha信息素,才终于一点点趋于平缓。 七八分钟过后,校医带着年级主任,拎着成套的中和药剂匆匆赶到教室门口。 这时的玉怀鸟,早已被过量的Alpha信息素熏得头晕目眩,四肢发麻发软,后背紧紧抵在冰凉冰冷的墙壁之上,拼尽全力才勉强维持站立,连挪动脚步都格外艰难。 天色缓缓暗沉,灰蓝色的薄暮铺满整片天空,已经临近傍晚。整整一个下午,五楼整层教学楼,都萦绕着那股挥散不去的清冷木香。学校紧急发布通知,全体学生次日全天放假,暂缓返校上课。 傍晚六点多,校园之中行人寥寥无几,安保巡逻也很少会走到五楼这片偏僻区域。玉怀鸟独自一人折返回来,打算取回白天遗落在教室内的书本习题。路过课桌时,指尖不经意擦过蓝桉桌上那杯还残留淡淡凉香的薄荷水杯,他的动作下意识顿了一瞬。转瞬之后收回思绪,抱起散落的书本,踩着街边一盏盏接连亮起的昏黄路灯,慢慢走出学校大门。 夜里九点,沉沉夜色笼罩整座城市。玉怀鸟躺倒在床上,鼻腔仿佛依旧残留着那股清冷的木质气息。白天教室里面发生的一幕幕画面,反反复复在脑海之中回放。他下意识蜷缩紧单薄的被褥。 只要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全都是蓝桉深陷易感期,浑身燥热难忍,拼命隐忍,却依旧抵挡不住本能失控的模样。那裹挟着焦躁,又藏着一丝脆弱依赖的木香仿佛还萦绕鼻尖,纷乱的情绪不停搅扰心神,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眠。 10. 等待进入网审 只要闭上眼睛,白天教室里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蓝桉深陷易感期,浑身燥热难耐,死死咬着牙拼命隐忍,却依旧难以压制本能的模样,一遍又一遍浮现在玉怀鸟的脑海之中。 那股裹挟着焦躁、脆弱的木质信息素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温热沉沉,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依赖,缠得他心神纷乱。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睡意被搅得一干二净,久久无法入眠。 深夜两点,一阵尖锐剧烈的绞痛骤然狠狠攫住玉怀鸟的腹部。低烧引发的细密虚汗浸透身下的被褥,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一般,酸软沉重,四肢软绵绵的,半分力气也提不起来。 腹中一阵阵抽痛反复袭来,每一次都让他下意识蜷缩起身子。他咬着牙撑过一阵阵袭来的不适感,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爬下床,独自打车赶往医院。 站在空旷冷清的医院大门口,深夜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玉怀鸟的脑子也跟着清醒几分。 他站在原地内心反复权衡:若是徒步十二公里走回家,差不多要耗费两个小时,能够省下看病的一大笔开销;可倘若留下来就诊,就要承担一笔对他而言并不轻松的医药费。 本就手头拮据的他内心反复拉扯纠结许久,终究还是选择留下来看病,不然刚刚打车过来的钱便白白浪费了。 他拖着难受的身体排队完成挂号,心里正暗暗为即将要支出的医药费而心疼,手机忽然弹出支付宝推送消息,两万元钱款已经全额到账。 玉怀鸟紧紧攥住手机,整个人愣在原地,身上盘旋的病痛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暂时冲淡。哪怕此刻已是深更半夜,顾及不上是否会打扰别人休息,他还是立刻拨通了负责处理这件事的学校老师的电话。 “老师,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休息了。” “怀鸟?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是出什么急事了吗?”电话那头传来老师带着睡意的声音。 “我想问一下,打到我支付宝上的两万元,是不是打错了?”玉怀鸟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哦,那是学校给予你的奖励。” “好的,谢谢老师。”话音落下,他便挂断了通话。 这笔从天而降的巨款,压在心头的经济重担一瞬间消散大半,让他心底涌上一阵难以抑制的欣喜。 压抑不住情绪的他,在安静的医院长廊低声笑了出来,很快就被路过的护士轻声提醒,嘱咐他不要喧哗吵闹,避免打扰病房里其他病人休息。 周遭来往的医护人员和深夜就诊的病患,纷纷投来好奇又异样的目光,落在这个独自伫立在大厅之中,身形单薄瘦弱的Omega身上。 玉怀鸟压下心底翻涌的笑意,低头望着手机屏幕上清晰的转账记录,转身慢慢朝着住院部的方向走去。 凌晨三点左右,医院的走廊灯光惨白安静,来往的人寥寥无几。 玉怀鸟在厕所外的走廊,意外撞见了蓝桉。蓝桉无意间瞥见墙面反光镜映照出来的身影,前进的脚步骤然顿住,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 玉怀鸟并不想和他产生交集,刻意装作互不相识,侧过身子便打算径直从他身旁离开。 蓝桉脑子还有些昏沉,来不及细细思索,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下意识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相触的瞬间,玉怀鸟能够清晰感受到蓝桉身上异于常人的滚烫体温。对方还没有完全从易感期的状态脱离出来,浑身都散发着燥热,眼底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茫然与恍惚。玉怀鸟微微蹙眉,低声开口 :“干嘛?” 蓝桉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冲动地伸手拦住他,掌心依旧没有松开。玉怀鸟的皮肤本就白皙细腻,仅仅只是这样轻轻一握,手腕处便被勒出一道清晰浅浅的红印,清清楚楚落入蓝桉的眼底。 “抱歉。”蓝桉嗓音沙哑干涩,还残留着易感期过后的疲惫,指尖微微收紧,又很快克制地松了几分。 走廊惨白的灯光落在少年脸上,他眼底混沌,理智还没有完全回笼,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白天教室里面的画面同样在他脑海盘旋,玉怀鸟的气息刻在他的感官里,挥散不去。 玉怀鸟手腕被攥得有些发疼,心里本能生出一丝慌乱,下意识想要往后抽回自己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你放开我。” 蓝桉垂着眼眸,视线落在那道淡红的腕间印痕上,意识到自己力道过重,指尖缓缓松开。滚烫的触感离开皮肤的那一刻,玉怀鸟立刻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戒备地看向面前的人。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木香信息素,不再狂暴汹涌,却依旧带着压迫感。蓝桉呼吸微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膛微微起伏。刚刚那场失控耗费了他太多精力,此刻他依旧浑身乏力。 “你怎么会在这里。”蓝桉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玉怀鸟垂落手腕,不动声色把泛红的手腕藏到衣袖之下,不愿意同他多做纠缠,语气淡漠:“看病。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低着头快步绕过蓝桉,匆匆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不愿再多和这个顶级Alpha有半分牵扯。 蓝桉站在原地,望着他匆匆离去的单薄背影,抬手覆上自己还残留对方温度的掌心,心底漫开一团说不清的闷涩。 11. 等待进入网审 玉怀鸟低头看了眼手腕上显眼的红痕,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攥紧手里的药袋,转身独自打车离开了医院。 那一整夜,玉怀鸟睡得格外不安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医院走廊的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蓝桉滚烫偏高的体温、方才肢体相触的触感,还有那股清苦绵长、久久散不去的蓝桉木香信息素,一遍又一遍盘旋在他的思绪之中。 他的手指会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绷紧,无数杂乱的念头在心底纠缠拉扯,怎么都静不下来。一直熬到清晨七点的闹钟叮铃响起,身心俱疲的他,才勉强坠入一段浅而短暂的睡眠。 下午四点多,玉怀鸟的身体稍稍好转,打算下楼买点东西填肚子。 走到街上才发现,早餐店铺早就已经打烊。他就近找了一家充满烟火气的家常小馆,店内老板是一对年轻的夫妻。 他们头顶上的灯光打在发丝上,给他们镀了一层柔软的暖色。 “老板,来一碗清汤面,小碗的。” “哎!好嘞。” 温热的食物缓缓滑进胃里,腹中翻搅的绞痛才总算舒缓下来。 他坐在桌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凉丝丝的桌面,不由得想起那笔突如其来的两万元奖励。一股复杂难言的暖意慢慢漫上心口。 这笔钱对于一直手头拮据的他而言,算得上是意外而来的馈赠,实实在在替他卸下了不少现实层面的重担。 傍晚五点,玉怀鸟回到家里。本想刷刷社交软件,稍稍平复依旧起伏纷乱的心绪,却 忽然记起昨日操场上同学们此起彼伏的议论。 他点开校园论坛,映入眼帘的整整三页帖子,全都围绕蓝桉昨天易感期爆发的事件展开。 帖子下方,众人纷纷猜测,昨天究竟是哪一位Omega敢挺身而出,直面那般汹涌浓烈的蓝桉木香信息素;不少人由衷感慨蓝桉木系信息素沉稳强大,自带极强的安全感。 论坛里许许多多的人都在羡慕那位无名Omega,惊叹对方胆量过人,甘愿冒险前往高二五楼的教室。 玉怀鸟安静坐在屏幕前,指尖缓缓滑动页面,逐条浏览底下不断刷新的回复。 看着所有人对那位无名Omega的夸赞与好奇,他心底波澜微动,却完全没有打算站出来坦白自己身份的想法。 12. 等待进入网审 三花猫死死扒住玉怀鸟的裤腿,细小的肉垫牢牢勾住布料,浑身微微发抖,说什么也不肯松开。 回家途中,玉怀鸟无奈地低头看了看缠在裤脚的小猫,只好顺路拐进街边的超市,挑选了一袋包装精致的冰皮糕点。 回到家中,他拆开外包装,取出一块软糯的糕点放到猫碗里,蹲在一旁静静看着小猫埋头大口进食,看着它把糕点吃得一干二净,方才悬在心头的那块石头,这才稍稍落了下来。 玉怀鸟原本已经做好打算,等小猫吃饱喝足,就联系网上的领养渠道,帮这只流浪小猫寻找一户条件安稳、能够好好善待它的领养家庭。 可经过今晚这一通折腾,再望着小猫吃完东西之后怯生生凑过来蹭自己手腕的模样,心底的心疼与软意不断在胸腔里蔓延翻涌。 几番内心拉扯挣扎之后,他终究打消了送走小猫的念头,索性决定将这只无家可归的三花猫留在身边收养。 一时疏忽之下,他并没有及时拿湿巾擦干净小猫爪子上沾染的泥土与灰尘。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睡醒的小猫便在家里肆无忌惮地四处撒欢跑动。 卧室柔软的床单被褥、光洁的地板台面,甚至桌角,到处都印下一串串深浅不一、脏兮兮的浅灰色爪印,房间内里一片狼藉。 玉怀鸟起床看见这一幕,心头烦闷不已,却又不敢贸然上前伸手驱赶,生怕自己动作过激,惊吓到胆小的小猫,导致它慌不择路到处乱窜,反而把家里弄得更加混乱。 猫咪纵身一跃,从床面轻巧跳到床头柜,尾巴随意一扫,桌上一枚不起眼的黑色圆片顺势滚落地面。玉怀鸟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蹦跳嬉闹的小猫牵动,并未留意那滚落的物件究竟是什么,任由它滚到了家具的缝隙角落。 等到小猫闹腾够了,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踱去客厅的垫子上休息,玉怀鸟才沉下脸色,耐着性子动手收拾起这片狼藉的卧室。 收拾妥当之后,他打开冰箱,摆放昨天刚刚采购回来的食物。目光扫过冰箱内部,赫然发现之前特意分开放置在冰箱左右两侧的两颗柠檬,此刻竟安安稳稳并排摆放在冰箱的正中间。 他微微蹙起眉头,心底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暗自思忖,难道真的是自己之前摆放物品的时候记忆出错,记错了摆放的位置。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个不停,一声接着一声,班级群彻底炸开了锅。 消息的源头,是班主任陈庄刚刚发布的一则正式通知——学校将要增设晚自习。 这是一所本地赫赫有名的重点高中,自建校以来从来没有安排过晚自习,突如其来的变动瞬间激起全体学生的哗然,聊天页面里满是学生们的抵触、抱怨与不满。 同学们接二连三在群里抒发内心的情绪,不停刷屏追问校方临时增设晚自习背后的缘由。 班主任陈庄出面回复众人,说明这项安排是校领导集体开会商议之后敲定下来的结果,还叮嘱班里的学生,若是心中存有异议,不必再来私下找他争辩,有任何疑问,直接向校领导反馈即可。 说完这段话,任凭学生们如何继续追问刷屏,她再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仿佛直接消失在了群聊之中。 玉怀鸟望着屏幕上密密麻麻飞速滚动的消息,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烦躁,指尖一划,干脆直接关掉了手机,眼不见心不烦。 玉怀鸟内心十分抵触突如其来的晚自习,可身为普通学生,他没有半点拒绝的余地。晚自习七点就要准时到校,他只能匆匆收拾妥当,骑上自行车赶往学校。 锁家门的时候,指尖晃动门锁,他察觉到门锁已经有些松动摇晃。 他心里默默记下这件事,得尽快找人上门更换锁具,唯恐哪天门锁彻底失效,小猫趁他不在偷偷溜出门,流落外面发生无法预料的意外。 玉怀鸟快步踏入喧闹的教学楼,整间教室吵吵嚷嚷,嬉笑打闹的喧闹声此起彼伏。 刚走进教室,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座位上的蓝桉。 周遭所有人都在打打闹闹,唯独蓝桉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头看书,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沉静气场,和周遭喧嚣浮躁的环境格格不入。 玉怀鸟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周遭的气氛骤然变得古怪微妙。 方才还沸沸扬扬的同学们,在他落座的瞬间不约而同安静下来,一道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辗转迂回,纷纷落到蓝桉的身上。蓝桉抬眼望过来,神色冷淡,没有多余的表情。 “看我干什么?” 听见蓝桉出声,同学们慌忙收回目光,转而齐刷刷看向刚刚坐下的玉怀鸟。 玉怀鸟本能地想要避开众人投来的视线,可身侧的蓝桉同样直直望向他。旁人好奇打量的目光他尚且可以视而不见,唯独躲不开蓝桉那道灼热浓烈的注视。 蓝桉的视线牢牢锁在他的身上,带着几分极具压迫感的侵略意味,让他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你有病吧!”玉怀鸟实在受不住这样的注视,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 “我有病?哼,难道你就没有?”蓝桉被他这句话逗得低笑一声,“我不过是多看了你几眼,你就张口骂我有病。” “我有病?我看分明是你才有病。换做旁人,我尚且不会计较,别总是这样阴沉沉地盯着我,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 两个人就像闹别扭的孩童,你来我往争执不休,僵持了十几分钟,各自都固执地认定错在对方,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眼看距离晚自习上课只剩下寥寥十几分钟,班主任迈步走进教室,二人才被迫停下争吵,彼此之间也没有半分和解的迹象,气氛依旧僵硬。 整整两节晚自习,吵过一架之后,蓝桉和玉怀鸟全程一言不发,仿佛结下了很深的嫌隙。两个人隔着两个桌子的空隙相坐,谁都不肯率先开口搭话,好似谁先主动说话,就等同于自己彻底认输。 晚自习结束,下课铃一响,玉怀鸟便快步离开教室。走到停车棚,才发现自己的自行车轮胎被钉子扎破,已经彻底瘪了下去。 又气又恼的他狠狠踹向轮胎上凸起的钉子,低声咒骂,压抑的情绪一点点失控,说话的音量不由自主越来越大,到最后嗓子干涩沙哑,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玉怀鸟只能放弃骑车,另想回家的办法。刚走出停车场的范围,迎面便撞上了蓝桉,玉怀鸟身体一僵,下意识侧身想要躲开对方。 走出学校大门,晚风扑面而来,他抬手准备打车,才猛然记起手机被自己落在了教室。 折腾了一晚上,他实在不愿意折返回漆黑的教学楼拿手机。 正当他做好徒步步行回家的打算,身后传来了蓝桉清晰的声音:“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蓝桉的出现,搅乱了玉怀鸟本就纷乱不堪的心绪。 “你知道我家住在哪里?”玉怀鸟满心戒备。 “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玉怀鸟满脸诧异,眉头紧紧皱起。 “……你别管。” 回去的一路上,两人全程沉默无言,一路行至玉怀鸟家的家门口。 站在楼下,玉怀鸟满心发愁,明天没有自行车代步,根本没办法准时赶到学校。 若是徒步上学,天还没亮就要出门,一路奔波抵达学校,人必定会疲惫不堪,一上午都难以集中精神听课。 恰好蓝桉从他身前走过。现实的窘迫压倒了心底的别扭,玉怀鸟的内心反复挣扎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压得很低:“蓝桉,你明天早上可以送我上学吗?车费我付给你。” 蓝桉沉默几秒,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可以,明天早上几点?” “七点吧,怎么样?” “可以。” 两人敲定好时间,蓝桉便调转车头骑车离开了。玉怀鸟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而后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完剩下的路程回到家中,双腿酸痛难忍,一踏进家门便直接瘫倒在床上,浑身疲惫,再也不想动弹。 13. 等待进入网审 第二天清晨,玉怀鸟推开家门,一眼便看见蓝桉已经等候在门外。 “早上好。” 嗯,早上好。” 两人简单打过招呼,便并肩一同往教学楼走去。踏进教室,玉怀鸟才发觉今天的教室格外空旷,大半座位都空荡荡的。 向周围同学打听过后他才知晓,今天高三要举办成人礼活动,还有不少外校嘉宾前来观礼。 高一高二的学生不用参与典礼本身,却需要前往礼堂帮忙打杂出力,不用正常上课,对于大多数学生而言算得上一桩美差,大家的情绪都还算轻松。 班主任陈庄走进教室,现场安排众人两两分组分配任务,同学们本以为会是同桌两人一起一组,但是没有想到并不是。 “玉怀鸟你和蓝桉一组。” 玉怀鸟阴差阳错和蓝桉被分到一组,派往高三礼堂,负责礼花道具的摆放工作。 正值盛夏,空气闷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礼堂内没有多少凉风,来回搬运整理道具的玉怀鸟忙得满脸通红,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浑身都被燥热裹挟。 身侧的蓝桉好几次将目光落在他略显狼狈的身上,嘴唇动了动,几番欲言又止,斟酌许久,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玉怀鸟余光看到蓝桉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也许要和自己什么,但他的第二感告诉自己不要问。你干麻。 礼花全部摆放妥当之后,礼堂里的同学依旧忙作一团。 玉怀鸟不愿继续留在喧闹的环境里,独自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其余的人全都还在礼堂忙活,他四处看了看,本来是想找到蓝桉和他一起回教室的,可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便一个人回教室了。 疲惫席卷上来,他便伏在课桌上闭目小憩,沉沉睡了过去,等他一觉醒来,时间已经快要接近正午。 正午时分,暑气愈发蒸腾逼人。广东的天气向来变幻莫测,方才还是万里无云的朗朗晴空,转瞬之间乌云便层层堆叠,沉沉压过整片天际,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了下来。 没过多久,前去礼堂的同学们陆续赶回教学楼避雨,雨点越落越急,转眼就化作倾盆暴雨,噼里啪啦狠狠拍打在玻璃窗上。 雨势滂沱,教室内人来人往,玉怀鸟抬眼来回扫视整间屋子,始终没有看见蓝桉的身影。 一股不安在心底悄然蔓延,他心里惴惴不安,萌生出去找人的念头,却又生生顿住脚步,只能够心神不宁地坐在座位上,频频望向门口,始终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玉怀鸟在教室中等了许久,外面的雨没有半分减弱停歇的征兆。 他出门只随身带了一把雨伞,倘若蓝桉此刻还滞留在校园的某个角落,一把伞根本不足以庇护两个人。 蓝桉的座位空空如也,无从判断他究竟是已经返回宿舍,还是依旧被困在校园某处。 玉怀鸟心底满是懊恼,暗暗后悔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多带上一把备用雨伞。 若是就这样贸然冲进雨幕,自己免不了浑身淋透,可一直守在教室干等,又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他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狂风卷着暴雨肆意肆虐,丝毫不见将要收敛的迹象。 他不愿继续枯坐苦等,无可奈何之下,索性起身,打算到校园里碰碰运气。 路过校内体育馆,这片场地空旷寥落,平日里极少会有学生在此逗留。 玉怀鸟伸手推开体育馆厚重的大门,本以为偌大场馆之内空无一人,门扉敞开的瞬间,却猝不及防看见了蓝桉。 空旷的场馆之中,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的身影。蓝桉看见推门而入的玉怀鸟,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薄唇抿成一道浅淡的直线 ,定定望向他,缓步朝着这边走过来。 待对方走近,玉怀鸟才看得出来,蓝桉已经在这里独自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怎么跑到这里躲雨?”蓝桉 “你觉得我拿着雨伞跑来这里避雨吗?我有这功夫还不如直接回教室呢!” 他无疑是愤怒的,现在看见蓝桉就来气。 话音刚刚落下,蓝桉抬起手,下意识想要触碰他。玉怀鸟立刻抬手,直接拨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臂。 “别碰我。我的行踪轮不到你来过问,你又凭什么干涉我?”玉怀鸟语气带着几分抵触。 蓝桉却没有就此退让,深邃的眼眸沉沉凝望着他,直白又郑重地开口告白:“我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了你,就如同藤蔓不受控制地缠绕上枝干,这份心意死死纠缠,怎么也挣脱不开。” 这句话重重砸在玉怀鸟心上。他浑身猛地一震,僵在原地,整个人愣在当场,刚才的愤怒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心底百感交集,万万没有料到会从蓝桉口中听到这样一番话。 巨大的冲击裹挟着他,他整个人陷在恍惚之中,完全没有留意窗外原本瓢泼倾泻的大雨,正缓缓转为细密绵绵的细雨。 这场暴雨前前后后下了一个多小时才彻底停歇,雨过天晴,潮湿的水汽漫溢在空气之中。 可玉怀鸟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却久久无法归于平静。蓝桉就安安静静站在对面,目光牢牢落在他身上,并不催促逼迫,只是耐心地等候他给出答复。 心绪纷乱如麻的玉怀鸟缓缓抬起头,对上蓝桉那双认真而坚定的眼眸。 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层朦胧暧昧的窗户纸,就此被彻底捅破。 蓝桉的眼神恳切滚烫,静静等候属于他的回应,而玉怀鸟的心里乱作一团,千头万绪缠绕在一起,根本理不清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14. 受伤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慢慢停歇。大雨洗过的天色亮了开来,弥漫在空中的雨雾渐渐消散,可玉怀鸟心中翻涌的情绪,却久久无法平复。 蓝桉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多言,只是耐心地等待,等着他消化刚刚那场突如其来的告白,等着属于自己的答复。 万千心绪在胸腔里反复拉扯,过了许久,玉怀鸟才缓缓抬起头,撞进蓝桉那双沉静认真的眼眸。 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层朦胧暧昧的薄纱,已经被方才的告白彻底戳破,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模糊不清的相处状态。 蓝桉目不转睛地凝望着他,目光恳切而郑重,仿佛已经在心底默默等候了无数个日夜,静静期盼一个落定的结果。 他玉怀鸟的内心乱作一团,心动、慌乱、无措交织缠绕在一起,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心底真正的答案。 雨水彻底停了,带着潮气的晚风顺着窗缝,一缕一缕吹进屋内,谁也没有再开口。 谁都没有料到,一场潜藏的危险,正埋伏在他们返校的必经路上。 平日里这条往返学校的小路很少积水,但经过刚刚那场滂沱大雨的冲刷,低洼路段积起一大片浑浊的深水坑。 学校里熟悉路况的学生,大多都会刻意绕开这片隐患地带。 可蓝桉与玉怀鸟平时不与同学交流,自己也只是上下学,所以对这一带并不熟悉,完全没有察觉到前路暗藏的危机。 他们没有选择那条稳妥熟悉的老路,偏偏走上了这条被雨水淹没的岔道。 蓝桉走在前面探路,脚下被雨水泡得松软的路面骤然塌陷。他脚下一空,整个人直直坠入积满浑水的深坑。 “小心!” 玉怀鸟的心猛地一揪,快步冲上前,死死攥住蓝桉的手腕,拼尽全身力气,才把人从冰冷浑浊的积水之中拽了上来。 蓝桉浑身被冷水浸透,湿漉漉的校服紧紧贴在身上,胳膊上还挂着几片被雨水泡烂的枯叶。 刺骨的冷水冻得他脸色发白,小臂被坑洞边缘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脸颊也蹭出好几道深浅不一的擦伤。 落水带来的本就不轻的伤势,又在污水里反复浸泡、拉扯摩擦,比刚受伤的时候还要严重。 “你怎么直接掉进去了。”玉怀鸟开口,话音刚落,险些压不住心底冒出来的一点笑意。 可转瞬之间,方才告白的画面猛地涌上脑海,那一点戏谑的笑意硬生生卡在喉咙。 告白之后挥散不去的尴尬瞬间笼罩住他,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原本想要打趣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蓝桉垂着眼,漆黑安静的眸子落在他脸上,就那样静静看着他,眼神里藏着几分无言的无奈。 玉怀鸟压下眼底残存的笑意,望着蓝桉被冷水濡湿的纤长睫毛,心里暗自记下,一定要找人来修缮这处塌陷破损的路面。< /p>只是这条岔道本就人烟稀少,平时几乎没有学生从此经过,学校方面,完全不知道这里还藏着这样一处安全隐患。 经历这场意外落水,蓝桉已经没有办法再回教室上课。 一开始蓝桉打算请假直接回家,巧的是玉怀鸟也已经递交好了请假申请。 远远望见浑身狼狈的蓝桉,玉怀鸟才真正看清他的模样:小臂触目惊心的伤口,脸颊一道道擦伤,校服衣角还在不断往下滴落冰凉的污水。 两人并肩往回走,走到蓝桉居住的小区门口才分开。 两份请假条填写的返校时间刚好一模一样。等玉怀鸟推开自家家门,却看见蓝桉正安安静静站在他家门口。他愣神片刻,听见对方开口:“要和我一起返校吗?” 看得出来蓝桉已经在这里等候许久。玉怀鸟实在不好直接拒绝,对方的态度,几乎没有给他留下推脱的余地。 于是二人一同踏上返校的路途。蓝桉身上伤势还没有好转,走路的时候脚步不稳,一瘸一拐,每一步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滞涩。 同班的男生看见他步履艰难的样子,好心上前询问他是不是受了伤。 蓝桉说不清落水受伤的完整经过,只是含糊地轻轻摇了摇头。 一旁的玉怀鸟被同学顺势问到,便站出来替他作答。告白过后两个人相处本就处处别扭不自在,此刻被同学围上来打量,玉怀鸟只觉得浑身紧绷,十分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