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斯与韦恩的适配性》 1、强吻 《亚当斯与韦恩的适配性》 文/奶牛比格猫(期待美味段评版) 文学城首发,禁盗,内容对盗文不友好 2026.07.31 —————— 芙瑞黛正在强吻罗宾。 年龄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的义警前一刻还离她很远,下一秒他抓着钩爪枪飞荡过来,越过了一个猫耳披风怪人还有黑蓝翘臀怪人,他的手扣在她腰间,扣得很紧,他们飞起来。 现在他们落地了,隔着他的多米诺眼罩在对视...... 他还不松开她。 好霸道。 ......喜欢......! 芙瑞黛的心也跳得乱七八糟的,他在先前帅气利落地展示了他的武力,单刀在手闯枪林弹雨如入无人之境,解决了所有敌人后回过头,收刀,看她。 一只开屏的骄傲小孔雀。 她完全被迷住了。 芙瑞黛的目光和他黏在一起,指尖轻轻拍了拍他还固定在她腰间的手。 他像是没有理解,只是把胳膊收得更紧了些,芙瑞黛没有对抗,一时间几乎快贴上他,鼻间就都是他的气息了,她的手不得不扶上他的胸口。 高强度运动了一个晚上的小男孩像很久没洗澡的小猫。 有一点点臭臭的。 芙瑞黛的鼻子有一点点皱起来。 ......但她不讨厌。 低头,确认他的心跳——抬头,确认表情——面罩有点碍事但问题不大——低头,摸摸,确认心跳。 他确实也喜欢她!她想。 那他应该吻她了。 她疑惑地歪了歪头,又耐心地等了一小会儿,可能是两秒,他没有动作。 好叭。 她宽容地眨了下长睫:那就她来。 芙瑞黛双手郑重捧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男孩的脸,仔细地将自己的唇印上去,全副武装的罗宾看上去坚硬又锋利,唇却很软。 她认认真真地停留了数秒。 罗宾像是被卸掉了发条,从被她触碰开始就定在了原地,手受惊般弹开了一瞬,虚虚悬在她身后。 接吻的时候应该环得更紧一点才对,爸爸妈妈亲吻时从来像是黏在一起了。 笨笨。 芙瑞黛腾出一只手捉住男孩的手,重新按回了自己后腰。 ......呀。 他又突然收紧胳膊! 他们的唇就磕碰了一下对方的齿。 芙瑞黛的瞳孔就像黑暗里的猫猫一样变得很圆。 碰在一起一小会儿,芙瑞黛觉得作为初吻这个时长差不多了,他不动,她就又轻轻拍了拍男孩的手,他们分开。 ......他的指尖还是紧紧扣着她的腰。 昏暗的小巷里,一切都沉默得有些微妙,穿着战衣的男孩还定在原地,光学目镜眯起,神色不明。 “......冷静,无论你想做什么,罗宾,冷静!” 身着黑蓝紧身战衣的义警,夜翼,谨慎地安抚着出身刺客联盟,性情桀骜乖戾,目前社会化程度严重不足的小弟弟。 “——这只是一个小女孩的感激之吻......!女孩子们喜欢英雄和披风,你以后会习惯,千万不要动手——” 他的话被打断了。 被他们救下的,看上去古古怪怪的一家人开始变得很吵。 “bravo,bravo!伙计们!你们的表演实在太棒了——哥谭旅游宣传说得可真不错,这里简直像家一样——你们的抢劫节目也真的很有意思,我们一瞬间还以为是真的呢,我家孩子差点想要动手了,哈哈!” 刚被义警从劫匪手里救下的,哥特风穿搭的一家人看上去完全没有被吓到,他们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绅士男主人咬着雪茄,神色快活语气激昂。 “这种美妙的体验实在是太让人兴奋了——你们需要多少小费?可以再来一次吗?!就从劫匪掏出枪喊不许动那里开始——他们的绳技实在有些糟糕,这次我来指导,绝对能把我们捆得像金字塔里的木乃伊,哈!” 他掏出了一沓支票,一只羽毛笔,笔的一头往嘴里送了送就要往支票上落。 半晌没有回复,兴奋的绅士抬起头,笑容中染上疑惑。 “怎么?不要客气,开个价吧,你们值得!” 义警们——高的那两个——蝙蝠侠与夜翼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 小的那只,罗宾还在和面容昳丽到有些怪异的女孩对视。 “芙瑞黛,回来。” 一个扎着双麻花辫女孩开口,她的面容同样苍白又精致,看上去比芙瑞黛要高上大半个头,眉毛拧得紧紧地,眸光犀利: “外面的人类很脏。这些还自以为是,我们根本无需所谓的拯救。” “不,这个不一样,温斯蒂。” 芙瑞黛将罗宾戴着手套的手捉得更紧了些,她的头转过来,清冷的小脸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有一点亮起来。 “我想要这个。” 她的声音平静中是有些稚嫩的轻哑。 她重复一遍。 “爸爸,妈妈,我想要这个。” 芙瑞黛的声音清清灵灵的,小女孩扭着头看着家人们,浓密纤长的睫毛眨了下,漆黑如墨的眼瞳睁得很大,神情认真中似乎带上了小小的渴望。 神情亢奋的男人像是瞬间被击中了,他捂住心脏的位置,眉尾落下去,和身侧优雅冷艳的女人同时发出一声欣慰又怜爱的喟叹,他们的眼中几乎要冒出泪花。 “莉蒂!我们邪恶的小毒蝎,谢谢撒旦,你终于精神起来了!为了让你的忧郁小脸蛋重新染上致命,爸爸妈妈一定会满足你所有的愿望——” 绅士再次转过头去看沉默的义警们,大手一挥,手中的羽毛笔遥遥点了点罗宾:“先生们!听到了吗!我们要这个,开个价吧!” 黑漆漆尖尖耳朵的身影没有回答,夜翼的眉头扬了起来。 “嘿,先生,这可不是表演,我们需要更严肃一点——以及罗宾是非卖品!” “——是怕我们出不起价吗?哈!不用担心!我们都可以接受任何价格——就是这个幼崽个头太小了,他有一米三吗——”他有些挑剔地摇摇头:“好吧,既然莉蒂喜欢——你们尽可以开价。” “先生,你这话说得就有些太过分了,罗宾有一米三七呢。”夜翼发出被冒犯到的声音: “如果加上头发,他甚至可以算是一米五!” 罗宾终于腾出一丝注意力投过去一个蝙蝠侠mini不赞同的眼神,夜翼正了正身子。 “——而且他还只是个在长身体的宝宝呢——天,要不是你家的小姑娘和他看上去差不多大,我刚刚就要报警了!” 他严肃竖起一根手指。 “uhh,条子。”绅士的脸垮了下去。 完全无视了背景的嘈杂,芙瑞黛和罗宾的小脸又转了回去,他们像是在一个属于彼此的结界里。 “爸爸有的时候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声音轻轻的。 罗宾昂起头,让自己显得更高一些,稚嫩小脸上面罩下的眉毛单挑起一边。 “但我是认真的。”芙瑞黛不在意这个,她微微凑近罗宾,像是在和他说悄悄话。 “你一直在看我,还抱了我。” “......我救了你。” “然后你一直抱着我。” “以防还有流弹。” “我很强。” “......我知道。” “你想吻我。” “......” 背景似乎变得更吵了,他们的对话被打断,小脸同时转向喧闹的方向。 “咳咳。” 芙瑞黛的眉毛微蹙起来,她连着打了两个清脆的,有节奏的响指,清了清嗓。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奇特的一家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了她身上,其他人——义警和被捆成一团的劫匪们的视线也就落到了她身上。 “爸爸。” 她的目光里露出不赞同:“这不是我的意思。” “看吧,人家小姑娘都没有这个意思——” 在这家人蹙起眉的神情中,夜翼获胜般双手抱胸。 “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结婚。” 芙瑞黛打断了夜翼的话——倒不是刻意的,她有些被罗宾迷住了,根本没注意到夜翼。 “哈?”夜翼说。 古怪的哥特一家人神情如遭雷击,他们沉默数秒后哀嚎起来:“哦不!妈妈咪呀!她遭遇了爱情?哦不,也许也可能是诅咒——或两者皆是?!” 芙瑞黛没有理会那些,她重新沉浸回和罗宾的时空里,神色认真。 “你好,罗宾,”她说。 她的声音听上去有种奇妙的空灵与韵律,轻轻的,像是朦胧的夜空中有星星碎下来。 “我是戈美兹与莫提西娅之女,芙瑞黛·亚当斯。” 她认真又庄重,几乎是以咏叹的形式进行了告白。 “你英勇无畏的举动击中了我的心房——我见寒鸦于你眉宇阴影间惊飞,我嗅到你凌冽而甜美的杀意,我瞥见了超越凡胎的战士、刺客、杀手。你是淬毒的刀刃,精妙绝伦的杀戮大师,即使死神也愿意为你掌灯。” 叽里咕噜说什么,听不懂。 怎么有人在哥谭夜空放烟花。 罗宾多米诺眼罩上的视窗瞪大了。 达米安注视着芙瑞黛,今天发生的一切神奇又陌生,他在谨慎地观察着,克制着。 他像是一个被小猫咪碰瓷的人类一样不敢动弹,怕她跑掉了,或者也许他应该把她捉住带回家。 这应该是对的,如果他还在刺客联盟,他会把她带回去,偷偷养起来,直到母亲同意。 他会让母亲同意的。 但是父亲可能不会同意他把她捡回家,和家里其他家伙不一样,她看上去有个爱她的家庭。 tt. 他暂时想不到一个好的方法,他原本想,他也可以把她买回去。 但她提的方法也许更好。 他认真地打量她。 她的脸很小,清冷苍白又精致,公主切黑发让她简直像一个精雕细琢的瓷娃娃。本身漆黑如墨的眸在巴掌大小的脸上就得很大,现在她神情专注又真挚,眼睛瞪得更大了些,就变成加倍的美丽。 她直视着他的光学目镜,空灵清澈的声音无比庄严肃穆。 罗宾只是定定站在那,透过多米诺面具与女孩对视,光学目镜的视窗像是要被点燃。 他们的目光根本纠缠在一起 也许过了几秒又或是一辈子,芙瑞黛双手拢住了罗宾的双手——将它们合于掌心,又捧到了胸口。 罗宾的面具视窗微眯了起来。 芙瑞黛眨了眨眼。 “若你许可,我愿成为你爱情的囚鸟,让我们以绞刑绳结为契,让我的脉搏永远追随你利刃破空的韵律,直到我们躺进一座坟墓,依旧保持肃杀姿势。” 一直处于阴影处沉默的蝙蝠侠头罩后的眉毛高高扬了起来。 “......哇哦,小莎士比亚。” 夜翼干巴巴地说。 古怪的一大家子沉默了,然后他们开始变得有些兵荒马乱的,高举着双手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原地团团转,好像在痛哭流涕又或是在惊呼。 蝙蝠侠和夜翼的光学目镜同时狐疑地眯起一只。 一切都发生得反常又意外的自然,因人多显得格外有些拥挤的小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众人中心的罗宾定定地和女孩对视,不自觉地勾了勾被执住的手,又再次被女孩眼疾手快地捉紧。 她认真地,给出最后一句暴击。 声音轻轻的,沙沙的,像是初雪飘落的。 无比郑重的。 “beloved.” 吾爱。 罗宾完全停滞了。 “......罗宾,我们走。”少见的,被现场状况弄到不知说什么的蝙蝠侠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于是芙瑞黛只能依依不舍地,缓慢地松开了罗宾的手。 指尖还有些勾着迟迟不愿分开。 “......我想我们很快会再次见面,吾爱。” 罗宾方才缓慢抽出了手,他直直又缓慢后退几步,目光依旧紧紧凝在她身上,然后他像是突然惊醒般顿了顿,好容易从她身上拔回了视线,如同一个灵巧矫健的小黑猫一样紧随黑漆漆的身影窜入了黑暗。 义警们的耳麦公屏变得很吵:“恭喜我们新任罗宾第一次获得了小女孩的感激之吻——” “没有拔刀真让人感动——” “那可是一个强吻——” “但你小子怎么不躲啊!” 无视耳麦公屏中一些不明的爆笑声,蝙蝠侠点明。 “罗宾,你耗费了多余的时间。” “是,父......蝙蝠侠。” 罗宾回复,然后他迟疑了一秒,眉毛蹙起来。 “我不确定,但她的力气应该很大,我挣不开她的手......” 男孩的话又顿住,他一个利落的翻身跃入蝙蝠车中,还稚嫩的声音里满是认真,他转过头去看发动引擎的蝙蝠侠。 “......结婚要准备什么?” 2、钟情 “达米安,你不能只是被女孩子吻了就想要和她结婚。” 蝙蝠洞里,换下夜翼装备的理查德·格雷森满脸怜爱。 作为家里这辈里最年长的大哥哥,迪克——大家都这么喊他——他现在看着家里最小的男孩,像是在看一颗水灵灵的小白菜。 坐在蝙蝠电脑前,负责今天监控辅助的红罗宾脚尖点地,座椅旋转过来。 作为达米安的前任罗宾,也是家里这一辈中排行第三的男孩,提姆·德雷克很擅长技术相关的事务。 他揶揄地笑起来,起身接过迪克递过去的,今夜收集到的可疑物品们,一边进行检测分类,一边冲占领了蝙蝠电脑前他刚刚位置的小弟弟挑衅地扬起了眉。 “纯情毛头小子第一次是这样的,吊桥效应?英雄主义?随你们怎么说,他只要多经历几次就会习惯了。” “毕竟我们不得不承认那个小女孩真的在外貌上无懈可击,像个精雕细琢的艺术品——除了一直有点冷冷清清面无表情这点有点诡异。” “是超级可爱。她让我联想到精致的瓷娃娃!”金发的女孩,史蒂芬妮·布朗,代号搅局者,加入了对话。 “就是亚当斯......这个姓氏我听上去总觉得十分熟悉......” 提姆手下动作不停,脑子飞速地运转了起来。作为德雷克家的继承人,又是韦恩家的养子,他时常需要接触两个集团的事务。 达米安不理会这些,他只觉得他们吵闹。 他小小的身影坐在大大的蝙蝠电脑屏幕面前,在键盘上敲击的指尖只剩残影。 吊桥效应?可笑。 他们不懂爱情。 他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被袭击了,他想,就是这个。 就是她。 他的胸膛里有一个精密的时钟在走着,滴答,滴答,突然就坏掉了,乱掉了,指针转得疯,吵得慌,他不得不手动按住秒针,再把它拨回去,拨回去,拨到见到她的那一秒。 ......然后再拨一次。 ......再拨一次。 时钟就炸开花,齿轮弹簧零件噼里啪啦七零八落炸裂开,她在四溅散落的碎片中冲他笑了一小下。 ——她从一开始就在注视他,从他看到她的那瞬间她就在注视他。 所以她应该比他更早看到他吗。 德雷克的眼睛有问题。 他的妻子哪里冷冷清清面无表情了?她的表情明明很生动,她冲他笑,她的唇有一点点抿起来,她的头垂下去几度,她是不是害羞了,她眨了一下眼,她在用眼睛和他打招呼。 ——嘿。 他的脚步乱了,踉跄了一步,很小,几乎不会有人发现的那种,但是他就是知道她看到了,她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有像泡泡糖一样的笑意在她眼底膨胀开来。 软的,甜的,轻盈的。 噗的一声炸裂了,糊了他满脸。 “罗宾!” 夜翼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他被泡泡裹住了呀。 很快或好久才有迟来的回音传入他的耳朵,像是从深水里突然回到空气中。一切重新变得清晰。 ......她怎么还在笑。 他才看到她身后站了挺多人,被绑成一团看上去不知是哭还是笑,亢奋的一家,持着枪疯狂呼喊的劫匪,她像是被当成了一个人质,小小一只像个黑色的猫猫玩偶一样被挟持着被提起来,悬起来一点,晃啊晃。 他怎么竟然不敢动。 ......这些人之前又都在哪儿,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她又眨了下眼。 他紧张起来,有种莫名的灵感袭击了他。 然后他看到她若无其事地沉下去,剁了下脚,回了下肘,挟持她的男人就条件反射松开她,捂着裆跺着脚发出了哀鸣。像是灵光一闪,他在那一刻投射出了数枚罗宾标,一个滑铲出刀劈砍而去。 这一切几乎是同时发生,义警们竟无人发现小女孩的举动,只当他身手不凡。 她又冲他眨了下眼。 ......她不该再眨那双睫毛了,他的心已经被挠得很痒了。 他的动作就突然变得格外迅捷猛烈,无视了兄长与父亲带着警告与提醒的“罗宾!”,手下动作凌冽,从这边收割到那边,然后他回过头去看她。 ......她看到了吧。 ——看到了。 她歪了歪头。 她就站在那不动,看他,像是在审查一只开屏,又或展示绚烂羽毛与舞姿的小鸟。 他飞跃救下了暴露在流弹下的她,尽管他不知道她是否需要。 她很强,她在他没有出现的时候已经发现了他,她绝非普通人,他嗅到同类的气息,她...... 他想带她回家。 而她也一样。 这多奇妙。 ......多么理所应当。 韦恩庄园里会有一个新的女主人。 “——我想起亚当斯这个姓是在哪儿听到的了。”红罗宾的声音突然打断达米安的思绪。 正在浏览大屏幕上信息的达米安迅速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转向了他。 “福布斯富豪榜中排行第五。我怎么才想到?”提姆神色恍然。 “戈美兹,莫提西娅。”他嘴里念念叨叨地重复了一遍女孩求婚时自我介绍提到的父母名字: “这一家人从不出现在媒体的视野范围内,也不参与任何公开露面场合的活动,简直像是虚构出来的。天呐,我小时候听过关于这个家族相关的故事,他们简直就像是童话里的人物——” 他戴着手套将被检测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反派的那种,比如睡美人里的女巫,白雪公主里的皇后,蓝胡子之类的,我爸爸曾说他们是恶魔,吸血鬼,弗兰肯斯坦什么的,他们也许是cult,哈哈,我爸爸的爸爸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然后他突然顿住了。 他的面色严肃下来。 “迪克,这支箭是哪儿来的?”他小心地从物证中捏住一只弩箭的箭杆。 “什么?哦,我怎么把这个一起放进来了,”迪克一个轻巧的翻身跃过来想要接过这支箭,提姆一个扬手避开了他的动作。 “这是那个勇敢示爱的小女孩的姐姐——我猜她是姐姐吧,在达米安救下那个小女孩同时射出的一箭,你别说,那把玩具小弩力度还挺大的,就是准头不太好,冲着d去了。” 他没有拿到那支箭,耸了耸肩。大掌就落在了小男孩一张肃穆小脸上支棱着的头发上。 “向我说谢谢,小子!我可是帮你拦下了这支箭。虽然是玩具,这箭头还蛮锋利的呢!” 他狠狠的揉了揉达米安的头发,达米安有些凌乱的美式前刺被他揉趴下去一瞬又竖起来,傲慢倔强又执拗得和他的脾气差不多。 “——箭头上涂了箭毒蛙的毒液。” 提姆说。 “哈?”迪克还笑着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提姆将那支箭慎重放好,走到蝙蝠电脑前,把达米安连椅子一起推到一边,看着屏幕上已经被检索出来的,疏离冷清的一张小脸的证件照挑了挑眉。 “——恶,你让我感到害怕——冷静点,就算一见钟情是真的,她喜欢的也只是你的罗宾身份,在不暴露的前提下你也不可能和她有点什么,更别提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认真读书融入普通人的社会——” “我九岁时就在数个领域完成了博士级的学习。”达米安抱起胳膊。 “——这家人有问题。” 没有理会达米安的反驳,提姆调出了那个小巷以及义警们携带的记录仪的录像。 目前在蝙蝠洞的迪克和史蒂芬尼也迅速挤到了屏幕前,很快,脱下了蝙蝠战甲的布鲁斯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也许那支箭不是准头不好,而是准头太好了,那就是冲着达米安去的。” 所有人的面色也不太好了。 “而且看看这家人——”他快放着倒带,并且快速顺着可以搜索到的摄像头,检索出了他们的来时路径。 “他们这种信步闲游的参观态度——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夜晚的犯罪巷——他们简直就像回到家一般自在——在这伙劫匪出现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感到真正的害怕,甚至配合着让他们将他们捆了起来。” “再看看他们先前的举动——在哥谭肆无忌惮地挥洒金钱,给予小费,进行夸张的表演——他们居然对着一尊滴水兽赞不绝口了十分钟。” “这伙劫匪火力太充足了,也许是他们刻意吸引过去的。甚至直接就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意会了他的意思,蝙蝠们的眸光暗下去。 “自导自演?有什么值得富豪带着全家人一起主动落入危机?针对罗宾的告白又是为了什么?他们有什么阴谋?” “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3、担忧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秃头黑眼圈的男人抱头大叫。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一头凌乱白发的小老太呼喊。 “费斯特叔叔、恩朵拉奶奶,不用这么悲观,至少我们来哥谭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一个圆乎乎,穿着条纹t恤的小男孩欢快地说: “看呐,我那可爱的小妹妹芙瑞黛现在是多么的致命又快活!” “——但不行,不不不,这是不对的!” 留着两撇精致小胡子的爸爸,戈美兹·亚当斯,有些神经质地在原地踱步: “她遭遇了一见钟情!这是一件再危险不过的事情! “这有可能是世上最美妙的灾难!爱,喜悦,幸福......也可能是世上最残酷的诅咒——悲痛,困苦,心碎......”高挑优雅,气质美艳的亚当斯妈妈,莫蒂西娅惆怅地接过了话头, “而最恐怖的是——” “——在它真正发生之前,我们并不知道它是哪一个。” 亚当斯先生和夫人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因此更为迷人,不是吗。” 芙瑞黛歪着脑袋,冷清的小脸上爬上一丝迷惑。 “至少爸爸妈妈的一见钟情是最美好的事情,你们是这么告诉我们的。” “但——但万一呢?芙瑞黛,我们邪恶的小恶魔,你才十岁——我们还未告诉过你,曾经发生过很可怕的事情——” 戈美兹痛苦吸气: “你的远房姑妈索菲亚曾经喜欢上了一个外面来的男人,她迅速陷入了爱河,然后听从了她丈夫的意愿,和我们断开了联系。我们从此再也没有见过她。” “她的丈夫说我们是怪胎、恶魔、疯子、巫师。” 莫提西娅忧伤地补充。 “他就这么用事实夸奖了我们——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是出于自卑吧,他禁止了你姑妈与我们往来,总之我们失去了她。” “而你的费斯特叔叔也遭遇过类似的事情——” 戈梅兹沉痛说着。他身侧被提及的秃头先生发出了大大的,自责又羞愧的抽噎声。 “在你刚出生的时候,他和我们为你请的保姆遭遇了爱情,然后在那个恶毒女士的强烈要求下毅然决然地离开了我们——亚当斯的家庭之爱是最至高无上的事情,家人分离的痛苦会让亚当斯出现反常——” 戈美兹的声音难忍哀恸。 “这导致你当初一度得了婴儿着魔症,这是一种个性和外表都会发生很大改变的症状——你从黑发黑眼的小恶魔变成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天使——天哪,这实在太可怕了——哪怕后面费斯特回到了我们身边,你也变回来了,却依旧还有一些小小的后遗症......” “而我一直活在深深的愧疚当中。” 费斯特叔叔难过地说。 “我们再也经不起任何一位亲人的离去了。” 所有亚当斯的目光落在了家族最小的女儿身上。 芙瑞黛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像一只闻到不喜欢气味的小猫咪。 她的姐姐自她身后冷冷出声: “看样子你患上了恋爱脑这个遗传病。真可惜,我只差一点点就能解决掉病灶——要不是那个自称夜翼的家伙捉住了我的箭。” “温斯蒂。”芙瑞黛的眉毛蹙得更深了,她的语气带上小小的不赞同。 “那很糟糕,那样的话婚礼和葬礼就只能一起办了,但我想要一个会动的新郎。” 亚当斯们沉默了一小会儿。 “看样子你已经下定了决心。”悲伤的父亲抬手捂住了胸口。“为了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小鬼头。” 亚当斯们七嘴八舌,痛心疾首地做着最后挣扎。 “蓝色的家伙说他们是义警!”奶奶瞪眼。 “他们居然乐于助人!”叔叔皱眉。 “他们竟然正义勇敢!”爸爸摇头。 “他,他,他的制服太五彩缤纷了!”哥哥说。 亚当斯们露出恍然又赞同的表情,同仇敌忾起来。 “——对!他太红绿黄了!”奶奶挥舞双手。 “像信号灯——”叔叔点头附和。 “有他的情况下家庭合照都得彩印了——”爸爸大声嫌弃。 “——至少我无法想象莉蒂会和这种家伙在一起!!!”他们异口同声。 芙瑞黛的嘴有些不快乐地抿了起来,拉成一条平直的线条。 亚当斯们没注意到这个,他们还沉浸在不安焦虑的设想中。 “如果我们的小莉蒂和他在一起,她也可能变得奇怪!”恩朵拉奶奶颤着声。 “她可能成为牙医——” “哦不,不要再一次提醒我......”戈美兹,亚当斯家的父亲眼中溢出热泪。 “可能成为总统——” “这太骇人听闻了。”莫蒂西娅轻轻掩住额角。 “或者更加糟糕——” 恩多拉奶奶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亚当斯们屏住了呼吸。 “——超级英雄!!!” 所有人几乎要晕阙过去。 “芙瑞黛,我心爱的小毒蘑菇,即使你决定要这么残忍的对待我们——一切的一切我们都会努力接受——我们唯一不能接受的是——” 莫蒂西娅眼中盈满了悲伤。 “万一他不爱你呢?” 优雅又哀伤的女士叹息着。 所有亚当斯沉默了下来。 冰冷的月光洒落在这条寂寥的哥谭小巷里,亚当斯们身上映射出幽蓝色的悲伤。 “他是爱我的。” 芙瑞黛认真地眨了下眼。 “但他没有主动亲吻你。”爸爸戈美兹目光锐利。 “他没有主动向你求婚。”姐姐温斯蒂昂起下巴。 “他甚至没有立刻答应你的求婚!那是多么完美的求婚词!我愿意掏出心脏只为换取这样的承诺——”叔叔费斯特义愤填膺,“——更没有表示他愿意为你两肋插刀肝脑涂地。” “亚当斯爱一个人,亚当斯就会付出所有。” 莫蒂西娅忧伤地说。 “莉蒂,我们不想你受伤。” 芙瑞黛小小的呼出了一口气。 她上前一步,轻轻环住了母亲的腰,把脸颊也贴了上去。 “谢谢。” “但是我实实在在觉得自己焕发新生了——”她认真着一张小脸。 “不要为我担心,我是不会成为超级英雄的,我仍旧会是一名超凡的女巫。” 她严肃地说。 亚当斯们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 芙瑞黛从小就想成为一个顶尖的女巫。 她出生后不久就得了婴儿着魔症,这是一种可怕的症状,从性格和外观都有可能产生极大的改变,严重的情况可能一生无法变回原状,她当时直接变成了一个金色卷发,宝石蓝眼眸的小天使,给家人们带来了不小的惊吓与困扰。 虽然在她长出让家人们惊恐的酒窝前,费斯特叔叔就回归了家庭,她也成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但是仍有一些小小的后遗症,比如在喜好方面和家人们会有微妙的差别,会对家人们一些喜欢的事物及食物过敏等等。 其中一个副作用是,世界偏爱她。 她从小就隐约又模糊地意识到这点,她只需要稍稍渴望,大多时候世界就会满足她—— 唯独无法操控人心。 她还偶尔偶尔能窥探到世界,以及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一些灵感。 奶奶说,这是一种叫做天道之女,又或者玛丽苏的病症,不是什么好事,要慎重。 总之感到愧疚的家人们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一样宝贝。 她在家人们的无尽的爱意与世界的偏爱中仍旧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亚当斯。 她过得无忧无虑,无法无天,在人生的前十年里的每一天都是这样。 她本来也该是一个快乐又平凡的亚当斯,和家人们一直这样快乐下去。 但她有一天突然发现,她开心不起来了。 亚当斯们都是天才——好吧,也许是怪才,鬼才——爸爸妈妈都是格斗专家、奶奶叔叔是武器专家、他们同时还是语言大师、巫术天才,植物学家音乐家,更多更多。 她曾经每天快乐地和家人们玩耍学习,将知识与能力塞入自己漂亮的小脑袋与小身板。 她学会复活亡者,和亡者学习,然后再度杀死曾经的格斗天才,暗杀大师。她学会最精妙的魔药制作,酿造荣耀,阻止死亡,她学会操控火药,让它们成为烟花或炸弹。 直到有一天,爸爸妈妈,叔叔奶奶都遗憾地告诉她,在各方面能力上,他们已经没有什么能教她的了。 ...... 哦呼。 她好像已经变成了很了不起的女巫。 但她却感到日子一天天变得难过又漫长起来了。 她每天坐在亚当斯庄园的窗台上郁郁寡欢。 亚当斯庄园上空的天气依旧是完美的阴郁,阴仄的乌云低低地压下来,没有风也没有阳光,和她的心情有些契合。 太阳从这边爬起来,从那边落下去。 月亮变成哥哥的炸弹又变成姐姐的镰刀。 她像是只是坐在那看风景,精雕玉琢的小脸上看不出表情,纤长浓密的睫毛一眨一眨,像一个抱着双膝坐在那的洋娃娃。 也许只有亲近的人才能注意到她的真实情绪。 她仍旧爱她的家人,仍旧会做各种心血来潮的实验,仍旧会和他们进行玩耍打闹。 但是她有些空空的。 那天她拔出插在姐姐心口的剑,向比自己还要高出大半个头的姐姐伸出手,温斯蒂平静地将手递上,借力站起来。 “也许你应该找点别的事做。” 温斯蒂突然开口,声音凉凉。 芙瑞黛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家人们都在担心她。 而她不想她们太担心。 她开始思考,目光就落在了窗下花园里拥吻得难舍难分的爸爸妈妈身上。 “......我不会建议这个。”温斯蒂的目光也落了下去,同样苍白漂亮的小脸上眉头和鼻子一起蹙了起来。 芙瑞黛缓慢地眨了眨眼。 和温斯蒂不同,她倒是有点好奇起来,于是从小到大像是日常背景板一样会刷新在家里每个角落,永远都在热恋亲密的父母突然就在她眼里变得存在感强了起来。 她和他们同步刷新,刷新在花园,厨房,酷刑室,地牢,书房,偶尔能遇上同样喜欢观察他们的叔叔。 “——这里,这个视角更清晰。”叔叔慷慨地让出位置。 “谢谢。”芙瑞黛礼貌地点头。 爱情是什么,为什么爸爸妈妈十几年如一日乐此不疲? 直到莫蒂西娅目光慈爱又嗔怪地在她睡前进入她的房间,将手探入她的水晶小棺材,抚摸她的脑袋。 “我邪恶的小毒蝎,你应该去找一些其他的事情做。” “我让你不开心了吗?”芙瑞黛把小半张脸藏进被子,露在外面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小小露出疑惑。 “哦不,我永远爱你,永远为你骄傲。”美丽女人附身吻吻她的额头。 “只是你的父亲是个天才,浪子,也是一个软弱无能的男人,他会被你吓到,变得没用,然后偶尔就会开始哭泣,需要我安慰很久。” 所以爱情另一方不能是软弱无能的人。 芙瑞黛严肃记下了这个知识点。 “但你和爸爸在一起时,你们一直很开心?”她问。 “一直。”女人怜爱的看她。 “爱情是这样甜美又忧伤,它能杀死你,也能拯救你。于我们,它能给我们永远的快乐。” 芙瑞黛觉得一些拼图在她脑子里拼拼凑凑起来,她有些看不清全貌,但微妙地有了轮廓。 她也想要永远的快乐。 然后她突然想到......也许她应该许个愿。 世界会告诉她正确的选项。 她从她的小棺材里跃出来,跃到阳台,阖上双眸对着月亮在胸口画了个逆十字。 她许愿:世界世界,请让我重新变得快乐起来,永远快乐吧。 忽然一阵晚风呼啸着,慢慢悠悠卷过来。 一张什么东西悠悠荡荡飘到了她的视野范围内,飘啊飘,飘啊飘,越飘越高,她的目光也就跟着升上去,她窗前高大的食人树伸出枝桠勾住那张纸,一张报纸被送到她眼前,一个粉色的奖券贴在上面,和她面面相觑。 [哥谭免费一日游家庭奖券!不限人数不限日期!韦恩集团竭诚为您提供最棒的体验!] 她睁圆着眼,轻轻抬手接过来,撕下奖券。 下面的图片就显露出来,一高一矮两个人影,上方大标题写着: [蝙蝠侠的新助手?!新罗宾的出道战役曝光!] ...... 芙瑞黛茫然地瞪大了双眼。 她的心跳忽然变成了乱序的乐章。 …… 于是一场追寻心动之旅开启了。 亚当斯们是那样爱着她,对于她提出的哥谭之旅没有一个人有异议,哪怕只有一线希望能让她快乐起来,他们也愿意去做。 “——我觉得,如果我的生命中没有他,那我再也不会快乐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芙瑞黛说。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亚当斯的女主人忧伤又优雅地俯下身,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好吧,那我们会搬到哥谭——谢天谢地,我想起来我们似乎在这里有一块地......”戈美兹同样宣布。 “但我们只知道他们的制服身份,你要如何找到那个家伙呢?”温斯蒂冷静开口。 芙瑞黛的目光漫无目的地飘开去,焦点突然落在了一个地方。 她轻轻弯下腰,从脏污中捡起一个传单,又捡起一粒什么。 [......哥谭私立招生中,欢迎广大......] 她的墨黑的眼睛中忽然出现了小小的光点。 眼角微微弯了一小下。 “谢谢。” 4、重逢 “晚点见。” 芙瑞黛和家人们道别。 他们还要继续搬家。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教室,面无表情地将一只手轻轻贴上了心口。 好快! 芙瑞黛蹙眉,她在紧张,好陌生。 这种心跳乱着,砰砰加速的感觉怪怪的,她不明白。 但有点快乐。 乱七八糟一堆想法在她脑袋里像一堆小鸟一样飞来飞去。 一会儿是家人们的话,他们担心她一厢情愿。一会儿是她被世界偏爱的后遗症——一般情况他会巧合又命定地出现在这里,一会儿是罗宾的吻,他的嘴唇软软的。 她呼出一口气。 世界给予她的偏爱不包含操控人心。 她会一些神奇的巫术......不对,不能对爱人用巫术。 芙瑞黛踏入教室。 老师在她身侧说着什么,但是她全然听不到了,她的世界安静下来一瞬,然后乱七八糟的心跳啊电流声什么的变得很吵。 ……哇,罗宾。 和家人们不太一样,她没有不喜欢阳光,但也没有很喜欢。 但现在男孩撑着脸坐在窗边,看向窗外,早晨一抹曦光恰好投在他挺翘的鼻梁上,有一层薄薄的,毛茸茸的淡金色光晕。 他有些长而密的睫毛也在发光。 阳光很可爱! 芙瑞黛突然觉得。 男孩本身神情恹恹,在老师踏入教室的时候也没有转变姿势,只是突然一瞬间,他像是突然触电般坐直了身体,脸转了过来。 那抹光就贴着他的轮廓抚过去,从背面打在他发梢,把黑色镀上一层金,现在他整个人都在发光了。 原来很喜欢谁的时候,看到他心都会乱动,眼睛会有些冒水。 芙瑞黛墨黑无光的瞳里突然就能反射出光点了。 男孩和她对视,神情一瞬间是迷惘的。 像是一只梦到了新鲜三文鱼的小猫咪,一睁眼面前就有一份份切得薄厚正好,红白相间的刺身。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唇瓣微启。这个教室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芙瑞黛有些提起的心缓缓放下了。 呀。她想。 家人们果然太悲观又想太多了。 ——他在惊喜。 芙瑞黛很满意! 男孩的眉毛很快蹙起来,他像是惊醒一般撇过头去,又扭回来,神色一瞬间变得很复杂,像是想要盘问或审问些什么,但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在往上扬。 芙瑞黛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才听到老师在叫她的名字,让她做个自我介绍。 “芙瑞黛·亚当斯。”于是她说。 讲台下面,悉悉索索传来一些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的议论声。 ......她这才注意到教室里居然还有一些其他的人。 “就这样吗?你的兴趣爱好,梦想,来学校的期望呢?”老师鼓励地看着她。 “巫术,成为最厉害的女巫,寻找我的爱人。” 讲台下的孩子们在欢呼。芙瑞黛的唇角有些往下抿去,开始有一些小小的不耐烦了。 ——但她的视线没有离开过那个男孩。 老师:“......哈哈,现在的小孩的动画片涉猎真广啊......你可以先挑选一个位置坐下了。” 芙瑞黛耳朵动了动,她想,可是这个教室里不是只有一个空位吗。 达米安几乎是在老师说完的瞬间就条件反射地拿开了身侧座位上的书包,将位置空了出来。 然后他又有些愣住了,像是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很快回神,目光死死盯着女孩。 她在他的注视下,脚步无声又轻盈地走过去,在许多惊疑讶异的目光中神色自如地坐了下去,背包放下来。 她把座位往他的方向挪了挪,几乎挪过两个课桌的拼合线,和他贴得很近很近: “罗——” “达米安·韦恩,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达米安打断她,僵硬着身子任她靠近,没有动弹。 “你好,达米安,你决定好和我结婚了吗?” 芙瑞黛从善如流地改口,凑到他耳边,和他说悄悄话。 “......” “......我们是第一次见。”达米安表现得很冷静。“......你见到谁都会求婚吗?” “只有你。” 芙瑞黛的尾音微微上扬了一小点,眼神更加亮起来。 “这是考验,或解谜游戏?你的存在不因容貌或装扮而改变。”她认真看着他的绿眸。 “你如出鞘神锋的身形,不屈而骄傲的灵魂,在我眼中像黑夜中的启明星一样耀眼......唔,你今天变得很好闻,像是凛冽霜雪中的忍冬。” 芙瑞黛微微皱着眉头,歪着头,轻轻耸动了下鼻尖。 他今天是香香小男孩。 她喜欢。 “我需要说更多吗?”芙瑞黛专注地去看男孩,伸出苍白的指尖想要点点他的耳廓。 “你变得有点红。” 达米安在她触碰到的瞬间堪堪闪避开,他的头撇过去,阖上眼,有些急促地喘了一下,像是刚刚有些忘记呼吸了。 “......我不是你想的人。”他垂死挣扎道。 “......是我说错什么,或做错什么了吗?”芙瑞黛的眼角微微垂下去几度,她不再动作,表情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但达米安就是觉得她周身都变得有些无措起来。 这让他也有些莫名烦躁起来。 “......那你也知道蝙蝠侠......”他深吸了一口气。 “蝙蝠人?”芙瑞黛歪头疑惑。 “我在报纸上看到过这个词,但因为我一直在看你就没注意他。我不熟悉这个物种,但我可以学习,他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吗?”她变得严肃起来。 “他和你有什么关系,这又会影响我们的关系吗?” “——不。”达米安抿起了嘴。 “那就没有问题了。” 芙瑞黛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她伸出小指勾住他的。 上课铃就响起了。 达米安:“......” 芙瑞黛不管走进来的老师,她只是看着达米安,确认他没有挣脱的意思。 她就有些开心起来,脑袋也有些昂起来: “亚当斯,祖产数不清,有一座很大的金库。投资涉猎广泛。” 芙瑞黛介绍起自己的家庭,她觉得有必要让准丈夫了解一下。 “韦恩,祖产无数,我父亲目前位于福布斯排行第三,名下投资资产遍布各行各业。” 达米安沉默了一会儿,很快接上了。 “家里的第三女。我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韦恩家的唯一亲子,家里还有几个人,但不重要。” “大概率不继承家业,但我有信托。”芙瑞黛抬起下巴。 “我会继承家族事业,我母亲的家族也会由我继承,里面会有金库......目前我也有信托。”达米安眸光定定。 “——婚前协议?”她歪头。 “只在你觉得有必要时。”达米安不假思索。 芙瑞黛觉得一切都很完美,她的眼睛眯起来,满意又矜持地点了点头。 介绍完家庭,她开始介绍自己。 “我擅长巫术,占卜,通灵,毒药,冷热武器制作,各类格斗武术……”她掰着指头数,有些数不清。 “武器精通,心理,管理,经济,潜行,暗杀,格斗?我也很擅长。”达米安抬眼。 他们勾在一起的手一瞬间绷紧了。 “......精通多国文化以及语言。” 芙瑞黛抬眼,瞳孔有些收缩起来,一只小猫进入兴奋的捕猎状态,她抬腕捉住了对方试探着劈过来的侧掌。 达米安就张口,吐出一串音节。 ——你是我的庆典。阿拉伯语经典情话。他翻手,反扣住了芙瑞黛的手腕。 “你是我生命的脉搏。” 同样是阿拉伯语的经典情话,芙瑞黛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在上扬,她几乎是同时翻腕,迅疾地抵住他的小指狠狠向后掰。 “tt,schatzi,dubistsokrass.” 德语,宝贝你真狠。 达米安挑眉,在她做出动作的同时顺势扭转卸力,双指点向她的腕骨。 “eresmuydulcecuandonohablasinglés.” ——你不说英语的时候好甜,西班牙语。 芙瑞黛眼尾微弯,掌根一托拍开他的指节,随后向下劈砍。 达米安怔愣一瞬,他像是被戳穿了什么一样,头昂了起来,避开她攻击的同时又怕她的手砸在桌子上,托了一下。 这一下让芙瑞黛再次捉到他了。 “生活就像海洋——”她有些挑衅地说起了中文,普通话。 “只有意志坚强的人才能到达彼岸。”他回复,芙瑞黛没有再说什么,他就单挑起一边眉毛: “还满意你听到的吗?” 他控制住她,将每一根手指插入她的指间,他们十指相扣。 他又变得很霸道......!!! 芙瑞黛的脸突然一下子就变得很烫。 “moncher.....”她喃喃。 “caramia.”他回应。 他居然接上了。 陌生的情感,过于鼓噪的心跳,心口有些钝钝的发胀,有些酸,有些麻,有些往上涌,芙瑞黛的眼睛开始有点模糊。 但她看得清他挑起了眉。 破空声传来,他们保持对视,没牵在一起的那只手同时条件反射地抬起,看也没看就夹住了空中飞过来的暗器。 他们的动作太过同步,于是他们这只手在空中也捉在了一起......中间夹着那支白板笔。 “韦恩!亚当斯!你们再装听不到呢?!我已经喊了你们一打的次数了!” 来自中国,看样子也精通了东方古国神秘的飞笔技巧的老师看起来咬牙切齿的。 “你们再打架就出去!不,你们现在就出去解决好你们的问题!手拉手,向对方说对不起!直到和好,对对方说爱你为止再进来!!!” 芙瑞黛的目光瞥过去,被打断体验神奇的感受,她的眼睛有些眯起来,像一只哈气前摇的小猫,达米安冷静地连着白板笔捉着她的手,将她的手放下来。 “我被要求遵守普通人的规矩。”他说,表情平静。“但如果你不愿意......” “我愿意。” 芙瑞黛两只手都被他握着,这让她有些没听清他说什么。 但她都可以愿意! 于是他们踏出教室。 走廊的另一边虽然是天井,和采光很好的教室比起来,光线明显有些暗下去。 芙瑞黛侧过头去看男孩,男孩也在看她。他们的目光相触,彼此都变得有些热。 原先的氛围被打破,现在的安静就莫名好像有点尴尬起来,芙瑞黛清了清嗓。 “......我们没有打架。” “是的,所以我们不用向对方道歉。”达米安点头。 “那......”芙瑞黛的声音轻下去,她主动开口:“我......” “我应该是喜欢你的。”达米安的眉头蹙得很紧,他打断她。“......不,我爱你。” 芙瑞黛停止了呼吸。 好突然,这种冲击就和看到他时的感觉一样危险。 这是濒死感。 还是喜欢......? “这很陌生,让我觉得有些不安。” 达米安的语气审慎又干涩,小男孩的睫毛垂下去,像是在供认罪行,又坦然到无畏。 “但是我想我是爱......”他没有再继续说了,因为小女孩在看着他,眼神烫烫的。 他不受控制地靠近她。 这不是第一次了,但他们都屏住了呼吸。 在他们即将贴上的瞬间,一个大嗓门像是晴天霹雳一般砸过来,他们被一股巨力拎起来。 “——这事儿绝不能发生在我面前!” 一个悲愤交加的声音响起。 5、邻居 黑发蓝眼的青年拎起了两个小孩。 芙瑞黛和达米安像两只四肢自然下垂的小猫一样,在他手里晃晃悠悠。 “格雷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达米安的眉拧起来。 “还好我在这里!不然我还看不到这一幕!”迪克原本凝重的面色变得有些狰狞。 他把两个小孩放下,放在自己胳膊能伸到的最远距离,然后把达米安往自己身后扒拉了一下,像是一个勤劳老农,担心自家水灵灵的独苗苗小白菜被别人家的小白菜给拱了。 反正总不可能是他们家的纯洁小白菜学会拱别家小白菜了!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达米安的头昂起来。 “哈,那就要问一下你的小女朋——你的同学了。”迪克声音卡了一瞬。 “——妻子。”达米安纠正。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迪克尖叫。“她的姐姐打算谋杀你!她的家人也很可疑!她也可疑!比如她怎么会知道你是罗——” 他闭嘴了。 芙瑞黛有些不高兴,她像一只被逆着摸乱了毛发的小猫咪一样努力整理着自己,她终于理好了自己的头发和裙摆,看向突然出现的青年。 “——谢谢夸奖。” 对青年的无礼有些不满,但芙瑞黛有礼貌地感谢了他的褒奖。 她面无表情,微微挺起胸膛压着唇角,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自豪。 “......你看!她甚至很骄傲!”迪克动作夸张地冲达米安展示。 “是的,很可爱。”达米安矜持又快速地说。“你不应该在她身上投入过多注意力。这是我的妻子,你没有自己的妻子吗,注意你自己的妻子去。” “——哦,你没有妻子。” 他轻飘飘地说。 在迪克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达米安挑衅地扬起了眉。 “......所以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他抱起了胳膊。 “带你回家。”迪克决定无视他的话。“有大事发生了。” 达米安神情立刻严肃起来,他看向芙瑞黛。 “......我不可能留我的妻子一个人在学校,这是她第一天上学。”达米安的眉蹙起。 “可能你刚回归正常社会所以不知道——你不能称呼一个刚认识的小女孩为妻子——天哪,你总不能变成一个绅士了吧!” 迪克做出夸张的感动表情,然后重新板起一张脸。 “这里有这么多老师同学,我不懂你的‘一个人’是从何而来。” 迪克双手伸出两指在脸旁勾了勾,做出了引号的手势: “很明显她很有自己的主意,不是吗?她看上去简直和你一样难搞,我不觉得区区一个校园生活能难到她。” 迪克抱起了胸,看向芙瑞黛。 芙瑞黛被他放得远远的,现在一小只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头垂了下去,眼睛也垂了下去。 迪克:“......” 他又开始幻视一只被大雨浇透,浑身毛发贴在身上,可怜巴巴的小猫咪。 达米安几乎立刻就要抬步走向她,又被迪克眼疾手快地拦腰捞起塞回身后。 “......一个有人性的小女孩是不会做出这种表情的!!!”迪克再次大声疾呼。 但是他不再抱起双臂。 神色也变得有些复杂。 “我不需要上学,我只是为寻找爱人而来。”芙瑞黛认认真真看向迪克。 “她是为我而来的。”达米安看向迪克。 迪克做了个深呼吸。 他们闹出的动静不算小,教室里的老师走出来,愣了一下,但很明显她不是第一次见到迪克。 “格雷森先生,”老师有些惊讶,“是达米安联系了您吗?但事情刚刚发生,而且这应该只是小朋友之间的小打小闹......” “你们还打架了?!”迪克去瞪两个表情如出一辙,平静又无辜的小孩。 达米安:“交流感情。” 芙瑞黛:“夫妻情趣。” 迪克沉默了。他合上眼睛,又睁开,转向老师。 “其实是家里突然有点事情,我需要带达米安回家。”他说。 “哦,好的,你只需要去登记一下......亚当斯,你和韦恩和好了吗?请回到教室吧。” 芙瑞黛清冷的一张小脸重新变得苍白。 她看向了达米安。 有老师在这,这次迪克没有拦住达米安。达米安大跨步走过来,牵住了芙瑞黛的手,侧身,下巴微抬平静望向迪克。 一副明显的对抗姿态。 迪克又沉默了一瞬,神色重新变得有些狰狞,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正常。 “......这个”他指了指芙瑞黛。“这个,我也会一起带走。” “?”老师的面上流露出明显的疑惑。“是亚当斯的家长委托您这么做的吗?” “哦,他也是我的家长。” 芙瑞黛不给迪克任何反悔机会地接话。 “他是我的——”她看向达米安。 达米安:“养兄。” “——养兄in-law。”芙瑞黛肯定地冲老师点头。 迪克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但是老师没在看他,她只是注视着两个小孩,像是看到了两只咪咪喵喵贴在一起的小猫咪一般露出了快要融化的表情,努力维持镇定。 “好吧,如果你们真的有理由。”老师语气欢快:“还是要记得去登记哦,登记处的老师会联系亚当斯的家长确认情况的。” 达米安和芙瑞黛拿出他们的小书包。 达米安扬起了脖颈,像一只骄傲的大白鹅。他一手插在了口袋里,一手牢牢牵住了芙瑞黛,他们走在迪克前面。 迪克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直到快走出校门,芙瑞黛浅浅回过小半张脸来。 小女孩依旧如瓷娃娃一般,表情平静无波......然后她的唇角缓缓往上勾起两个像素点。 芙瑞黛的眼睛一如既往的黑白分明,在脸上占据了很大空间。她没被男孩牵住的那只手伸出一只小指轻轻搭在了下眼睑,翻下来一小点。 一小截舌头吐了出来。 略。 “!!!” 迪克跳起来:“嘲讽!她对我开了嘲讽!达米你快看呐!!!我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人!” “tt,不要像一只一惊一乍的小型犬......” 达米安回过头的同时,芙瑞黛转了回去。 她脸上所有小小的变化都如云烟般消散了。她和男孩对视,目光交接,他们好像又进入了一个独属于彼此的空间。 他们眼神飘忽,耳根有些红起来,飞快地转回了头。 迪克:“......哈?哈,哈!” 他开的是他那辆作为布鲁德海文小警察时的普通小轿车,达米安为芙瑞黛开门,看着她坐上去,然后认认真真半蹲下去,为她理好了带蕾丝的黑色蓬蓬裙摆。 他站起,关门,回头。 “......怎么。” 他狐疑地微眯起一只眼睛,看向双手将头发捋上去,抱着头一脸空白的迪克。 “无论你是谁!从他身上下来!!!” 迪克摆出了一个像是武术起手的姿势,原地蹦了蹦。 “妖魔鬼怪快离开!!!” 达米安:“......” “你如果不开车,把钥匙给我。”他的眉毛竖了起来。 迪克:“......” 他上车,启动车子,达米安从另一边坐到后排,两个小孩有点贴在了一起。 “没事,那个驱魔方式是不会有用的,我们很安全。”芙瑞黛严肃着小脸和达米安说悄悄话。 “......系好安全带!”迪克扬声。 “父亲,布鲁斯·韦恩。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父亲还有一只叫做艾斯的狗,你只需要认识他们。家里还有五个无关紧要的人,你无需在意。” 达米安向芙瑞黛介绍道。 芙瑞黛神色肃穆,认真聆听。 “d,”迪克从后视镜和他对视。“你知道什么能说。” “她第一次来我家,我需要做好介绍。”达米安分毫不让。 “来我们家?不,这不会发生。”迪克冷硬地说:“我只是好心地把她送回家而已,鉴于你不想把她一个人留在学校。” “......你怎么会知道她家在哪?” 达米安狐疑地眯起了眸。 “哈!这就是我说的,这就要问她了。” “谜语人滚出哥谭。”达米安冷哼。 “哈,你会知道的。”迪克猛打了一下方向盘,两个小孩又随着惯性歪在了一起,达米安眼疾手快地在芙瑞黛身前侧身,伸手撑住了车门,让自己不要压住她。 一个车门咚! 他们离得很近,男孩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芙瑞黛一下子就屏住了呼吸,瞳孔又有些放大,耳根也开始泛红了。 这次达米安盯了她一小会儿,祖母绿般的眼睛有些眯起来,他好像在一瞬间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神色恍然,唇角慢慢地扬了起来。 车往另一边转去,他们又歪向了另一边。 “孩子们,保持安全距离!”迪克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 车子驶出市区。 芙瑞黛认真听达米安简单介绍了一会儿,眼皮有些不住地打起了架。她小小打了个哈欠,头也有些垂下去。 达米安就停止了。 “你很困。”他微微侧过头去看小女孩。 “......昨晚在准备搬家。”芙瑞黛说,她的声音也有些开始含糊起来,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眼睛。 “......距离回家还有一小段时间,你可以先睡一会。”达米安说。 “不要。”芙瑞黛抬头,和他一直牵在一起的手紧了紧,像在确认他的存在。 “......我一直会在这里。”达米安领会到她的意思。 他的声音有些低下去了。 “你会一直在这里,约定。”芙瑞黛重复一遍,声音轻轻的,但很执着。 “......约定。”于是达米安用还有些稚嫩的声音轻轻回应。 芙瑞黛的小拇指和达米安的勾起来,放松又心安地陷入梦乡,很快,男孩的耳边就只剩均匀又绵长的呼吸声。 韦恩庄园位于哥谭的边缘,布里斯托尔镇,需要穿过一座大桥,经过一段孤立蜿蜒的道路,最后驶入私人领域。 车辆轰鸣声中,芙瑞黛醒过来,她的脑袋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了男孩的颈窝,达米安努力坐得很直,头也昂起来,让她的侧脸正好枕在他的肩头。 芙瑞黛眨了一下眼,纹丝不动。 但达米安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她已经醒了。 “快到家了。”他说。 “唔。”芙瑞黛的声音有些沙沙的。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早上坏。” 达米安耳根有些红起来。 “d,你不是问我发生了什么吗。” 迪克适时打断两人的小话,扬起声音。 达米安的注意力被他吸过去一瞬。 “哇哦,这可是大新闻。”他的声音硬邦邦的,车子拐入本该属于韦恩庄园的私家专用道路。 “塔哒!我们有新邻居了!”他夸张地棒读着。 达米安这才注意到车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为何附上了阴翳,一道划过天空的闪电,一声惊雷。 道路尽头的韦恩庄园旁凭空出现了一座他出门时还没有的陌生庄园。 和韦恩庄园紧贴着,不分彼此。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般长在了一起。 一对黑白配色的夫妇把脑袋从一个窗台探出来,快乐地朝他们挥舞着手。 6、妻子 “达米安,你需要接受检查,你变得完全不达米安了,也许你是中邪或者被下降头了。认真的吗?那个像个邪恶小女巫的女孩?” 家里小辈中武力值最高的女孩,代号黑蝙蝠的卡珊德拉拦着迪克,迪克屈起手肘,伸出食指指向达米安,表情激愤。 “我们甚至完全没有弄清楚他们的目的,昨天晚上作为义警的我们在犯罪巷救了他们,今天他们就搬到了我们旁边,我是说一整个庄园——boom!惊喜!变了出来。” 一旁双手环胸的老父亲,布鲁斯站在旁边,看着大儿子正在严肃把小儿子做成表。 “先不说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秘密身份,而我们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动机。在弄清楚一切之前,你不应该和她有任何的交集。” 迪克的嗓门很大,有口水沫沫飞溅出来。 达米安皱起一边鼻子,神情嫌弃又倨傲地往后退了两步。他的手上捉着一个水晶球——那是芙瑞黛被迫和他分开前送给他的。 他们下车,两家的门都打开了,她的家人在呼唤她。 她把水晶球塞到他手上,凑近他,也许想和他说些悄悄话,又或者亲吻他的面颊,但他被青年拎开了。 ......碍事的格雷森。 最终他们走向两个大门,他在大厅被围住。 “——她不知道。”他冷静地说。 迪克:“什么?” “她不知道除我之外其他人的秘密身份,她对蝙蝠侠义警什么的也完全不在意,她只是喜欢我。”他昂起了头。 “......即使她知道你是罗宾?”迪克说。 “即使她知道我是罗宾。”达米安回复。 迪克沉默下去,搓了一把脸。 “b,”他转过去,面对一脸沉吟,手搭在下巴上的布鲁斯。“说点什么。” “——你有任何证据吗?”于是还穿着阔佬睡袍,但神情已完全是蝙蝠侠的男人垂头看向小儿子。 “......我就是知道。” 因为她的目光和他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样。 成长在刺客联盟,不久前才回到哥谭的小男孩一脸桀骜不驯。 “那就是没有证据。”布鲁斯也很冷静。 “提姆,杰森还有史蒂芬妮已经就这件事情紧急探查去了。迪克说的是对的。”他几乎是在叹息。 “儿子,”他的声音轻下去。 “我会很开心你有了喜欢的同龄人,能体验正常人的童年。如果可以,我会希望你只是像一个普通孩子一样,无需参与任何事物。” 达米安尚还稚嫩但精致的眉头拧起来。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我们会很乐意敞开韦恩庄园大门欢迎她和她的家人来做客。准备派对、蛋糕、小甜饼,你能说得出来的一切——” 布鲁斯顿了顿。 “你很聪明,经历特殊,你是知道我的意思的。” 达米安的眉毛拧起,倔强与他对视。 “你不相信我。”达米安说。 “你们不相信我的判断,觉得我被冲昏了头脑,把义警身份和责任抛之脑后,在胡闹。” 他犀利地说,嘴唇抿起来,后退了一步。 “——你的人生经历还太少,不知道陷阱很多时候藏在——” 布鲁斯的话没能说完,他放飞出去的小助手们像归巢的小鸟一样扑棱棱冲了进来。 “他们的搬家是合法的。” 提姆的声音满是不可置信,他把自己砸在沙发上。 “先不说他们的庄园是怎么从地里长出来的,那里的绿化带怎么退开了——那块地合法地属于亚当斯!但这里方圆多少英里都是韦恩的,这怎么可能?!” “而且难道没有人觉得一夜之间,不,一瞬间一个庄园凭空出现很奇怪?”史蒂芬妮接话,她漂亮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监控画面没有记录到任何异常,他们只是出现了。”杰森坐下。 “就像他们从始至终就在这里一样。” 义警们陷入沉默。 布鲁斯沉吟片刻,他的目光从所有他的孩子们脸上移过,终于定在一个点上。 他缓缓开口:“我们为什么不问问神奇阿福呢。” 所有人顿住,一片向日葵进行了一个整齐地猛甩头。 他们的视线中心,一直沉默站在一侧的,身姿笔挺,但头顶发丝略显局促的老管家捋了捋领结。 他轻快又愉悦地清了清嗓。 “啊,我的荣幸,韦恩少爷。多么神奇,在这个问题上,我竟然也许真的能回答。” “阿福?!”所有人震惊。 “洗耳恭听。”布鲁斯坐下了。 韦恩们开始排排坐听故事。 “故事发生在很多年前,由我的长辈讲给我,那个时候也许布鲁斯老爷,也就是您的父亲也没有出生。当时的韦恩家主与主母在旅途中遇上了生命危险,被当时的亚当斯一家救了。” 阿福像是在讲一个童话。 “作为感谢,他们提出给予亚当斯们黄金宝石,亚当斯们拒绝了,因为他们的黄金珠宝数不清,他们提出给予亚当斯们股份,亚当斯们也拒绝了,他们嫌收取分红麻烦。” “最后,当时的韦恩先生说‘那我们能有什么能为您做的呢?’亚当斯们笑起来——‘您已经是我们的朋友了。亚当斯愿意帮助朋友,无需回报!’” “韦恩先生十分感动,许下承诺,坚持要将一块土地送给亚当斯一家,这一次亚当斯没有拒绝。” 老管家的故事结束了。 “所以他们搬到的就是那块地。”布鲁斯说。 “也许他们搬到的就是那块地。”阿福说。 “但我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布鲁斯的眸光犀利。 “韦恩的相关文书太多啦!这大概变成了个口耳相传的传说故事。由长辈们讲给孩子听,就像曾经的德雷克夫妇把亚当斯的故事当做童话或传说讲给提姆少爷听。” 阿福的话尾轻下去。 ——但曾经的韦恩夫妇离去的实在太早了。 所有人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布鲁斯抬头:“我会再就这件事情进行调查。撇开这个不谈,他们的突然出现也实在可疑。晚一些时候我会亲自进行拜访探查,希望你们不要轻易靠近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他小儿子不逊的脸上。 “tt,”达米安挪开目光。 “达米安,你不能和一个第一次见面就强吻你,第二次就向你求婚,连三次面都没有见过的可疑女孩发展什么关系,你理解了吗?” 迪克从故事中抽回思绪,重新对他的小弟弟展开教育。 布鲁斯点头。 达米安双手环胸。目光在两个高大身影面上来回扫射了几轮,狂拽酷炫地挑了挑眉。 “猫女,哈莉奎恩?”达米安首先朝向迪克,小小的男孩攻击力大大。 迪克不吱声了。 “猫女,哈莉奎恩,以及”达米安转向自己的父亲,眉毛挑得更高了。“塔利亚,我的母亲?” 布鲁斯也不吱声了。 “而芙瑞黛——我的妻子爱我。” 达米安露出了胜利的,属于恶魔之子的笑容。 杰森快笑到地上,其他没有牵扯进来的在场人员们努力不让露出的八颗牙齿太过闪亮。 “这小子有自己的观点,他说的没毛病。”杰森擦掉泪花。 “......我们晚点再说那些,”迪克深呼吸。“你不能称呼她为妻子。” 他再一次强调。 “她不是你的妻子。”他变得十分冷静。 “你在嫉妒我。”达米安打断。“嫉妒终于有一个人毫无保留的选择我,爱我。” 他的头昂得很高,小小的身材大大的气势。 迪克几乎要气笑。 “我说的是事实。”迪克强硬地拿回了话语权。 “而且只有在婚后你才能叫她妻子。也许她确实向你表达了爱意,但你并没有答应她的求婚,不是吗?” “约会呢?戒指呢?求婚呢?订婚呢?婚礼呢?”迪克的语速很快。 “这一切都没有,你拿什么叫她妻子?” 达米安如遭雷击。 “男孩。”布鲁斯加入了对话。 “我不想做一个扫兴的人。”他说,“爱情是一件很美好的事,真的。你会爱,你有能力认真去爱,这让我感到十分高兴,我敬佩你。” “但人的情感同样如天气一般阴晴不定。”布鲁斯在叹息。 “也许你现在确实爱她,也许她现在确实爱你。” “一见钟情是一个美好又危险的词,但你的感觉会欺骗你。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时间。万一她改变心意了呢?万一你改变心意了呢?” “又或者,” 万一这一切从始至终只是个阴谋呢。 布鲁斯没有说完这句话,他伸手,想去抚摸男孩的发顶,他叹息。 “我们只是不想你受伤。” 达米安只是再后退了一步。 “......你们说得对,”他神色恍然,在家长们长呼一口气,露出欣慰神情时重复了一遍。 “你们说得对。” “只见过两次,确实有些草率了。” 他抬眼,眼中是无比的坚定。 “我应该求婚。” “什么,” 迪克和布鲁斯看上去宕机了。 “虽然我们已经互诉爱意,但我没有答应芙瑞黛的求婚。” 达米安懊恼。 “她该多难过啊。” “不,你不知道——”迪克瞠目结舌。 “——我只知道,爱一个人就绝不能让她伤心。” 小小的男孩的眼神定定,声音也定定。 他坚定地、意气风发地、骄傲又桀骜地扬起脖颈: “我不是胆小鬼,更不是懦夫。” “我不会让我爱的人受伤。” ——刚好下次见面就三次了,不是吗? …… 他们说服不了对方。 韦恩们不欢而散。 达米安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内有些昏暗,他看出去,他窗外的方向有个新的庄园,这个庄园顶上似乎有着某种神秘结界,阴云密布。 他走到自己的小阳台往上看,韦恩庄园的上空依旧一片晴朗。 他重新垂下头,目光就定住了。 隔着两道贴在一起的围墙,那边庄园和他正对着的房间阳台走出来一个小身影。 芙瑞黛的两个手肘搭上了阳台的护栏,她的眼睛有些弯起来,朝他小幅度地挥了挥手。 达米安的眼睛瞪大了,他贴近自己的护栏,想和芙瑞黛说些什么,但是他们之间还有些距离,用喊的会有些不得体。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芙瑞黛又抬起手。手上拿着个巴掌大的水晶球,她的另一只手指指了指水晶球。 达米安窜回房间拿被他扔在床上的水晶球,又窜回阳台。 芙瑞黛的眼睛弯的幅度变大了一点。 达米安的掌心开始发烫,他垂头,发现水晶球里蒙上一层雾,和他隔了两道围墙的女孩的缩小版影像出现在其中。 “嘿。”她在他掌心和他打招呼。 达米安抬头看看现实里的那个她,又垂头看水晶球。 “......嘿。”达米安说。 “真神奇,我们是邻居。”芙瑞黛的声音从水晶球里传出来,没有电子产品的失真,他好像捧着一个小小的她。 “我的父母也感到很惊奇。”她说。“也许这是命中注定。” “这是命中注定。” 达米安紧紧捉着水晶球,放在唇边,头却抬起来,定定地看着现实里的女孩,女孩也一样拿着水晶球放在唇畔,看着他。 他们像是两个面对面拿着连线纸杯,在玩电话游戏的小孩。 “......我本来想邀请你来我家。格雷森今天的表现很不得体,他一般不这样,我会教育他。” 达米安的眉头蹙起来。 “没关系,这很正常。他可能因为环境的改变有点应激,你可以考虑用黑布蒙住他一段时间,撒点曼陀罗花粉让他睡个好觉,他会好的。”芙瑞黛认真建议。 “我会试试。”达米安严肃点头。 “我也想邀请你,但是我们还没完全搬好家,伊卡博德还没有完全扎根下来,这边地质好像有点硬,它的根钻不下去。kitty也有点应激,一不小心吞了一个快递员,不过问题不大,我们会把他弄出来的,大概。” 达米安没有问这些名字都是谁,总归之后芙瑞黛都会告诉他的。 他们的生活会密切相关。 芙瑞黛那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哦,我要去帮忙了,吾爱。鉴于暂时不方便在家里见面......也许,明天学校见。” 芙瑞黛再次小小地冲他招招手,拿着水晶球有些匆忙地转身,身影消失在阳台上。 “......学校见。” 达米安看着她半长的直发在空中掀起一个小角。 “吾爱。” 明天,达米安想。 还要这么久,但又这么快。 留给他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7、戒指 清晨,韦恩庄园,花园。 沉睡的庄园里,老管家已经衣着笔挺,手上的花洒喷出细密的水丝。 花园深处传来一些砰砰响动,阿福的眉毛略微挑了起来,很快他看到了发出响动的庄园主人。 “潘尼沃斯。” 韦恩家的小少爷头昂得高高的,前额的发丝被发蜡仔细地向上梳成一个经典又利落的背头,露出了稚嫩但不失英气的眉眼。只是总有几缕发丝顽强地支棱出来,和他一般桀骜不驯。 “早上好,达米安小少爷。”阿福不动声色。 达米安的唇角落下来一瞬,他挺起胸膛,把自己更多的展现到老人家面前。 “哦,真高兴您现在已经打扮齐整了,您看上去真是光彩照人,也许今天会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发生吗?” 阿福从善如流地认真打量起达米安穿的一整套小西装。 “嗯哼。” 达米安的唇角又满意地扬上去,他的头转过去,手上的园艺剪利落地剪下一支即将盛开的玫瑰。 阿福发出低低的吸气声。 他转过头去,才发现达米安的身侧的小桶里已经插了半桶玫瑰......花杆。 “怎么。”达米安的目光有些警惕地投过来。 “哦......比起您肆意挥洒武士刀雕刻园林的英姿,这算不得什么。” 阿福的眉毛放下来,很快又跳了上去。 “......可以告诉您疑惑的老管家,这些美丽的花儿又怎么得罪您了吗?” 达米安手起剪落,一朵朵玫瑰花落了下去,精心挑选过的花头躺在了泥沙中。 “这是要送给芙瑞黛的。”达米安没有再看老管家,手上动作干脆利落。 “很高兴能知悉。”老管家的眉毛飞得更高了。 “但我以为,一般我们处理玫瑰花的方式是去除它的刺......而不是花头。” “我注意到她母亲的胸针以及那位老女士的围巾上都只有玫瑰花杆而没有花头。”达米安神色带上些理所当然的骄傲。 “所以这才是正确的选项。” 他将花茎处理好,用带暗纹的黑色美纹纸与红色丝带将满是刺,头顶空荡荡的花枝扎成一束,终于把注意力放到了老管家身上。 “好的,现在,”十岁的小男孩一手握着奇妙的花束,穿着正式的纯黑色正装,仰起头。 “告诉我韦恩家祖传的宝库在哪?” “......不好意思,我大概没听明白?”阿福面上露出适度的疑惑。 “宝库。”达米安耐心地重复,但他的眉头有些蹙起来。“一般家庭都会有的,祖传的,给后辈妻子的戒指信物之类的,在什么地方?” 他目光灼灼看着老管家。 “......恕我冒犯,”阿福说。“您是有什么相关计划吗?” “求婚。”达米安平静地回答。“昨天父亲和格雷森告诉我,我应该向我的爱人求婚。” “我不确定您说的是否是他们的本意,”阿福不置可否地顿了顿。 “不过这真是件可爱的事,恭喜您,很高兴我能第一时间知道这件值得庆贺的大新闻。”阿福的唇角微微上扬,目光变得很柔和。 “——不过布鲁斯少爷知道这件事吗?” “所以韦恩没有祖传的信物。”达米安的眉头拧紧了。 “据我所知是有的,但那被布鲁斯少爷收藏起来了,也许您在做出一些决定之前可以先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阿福不动声色地说。 “我会的。” 于是达米安出现在了布鲁斯的门口,有节奏的三声敲门后他推开了父亲的房门。 “父亲。” “阿福,五分钟......”被子里传来含糊的声音,布鲁斯才从从打击罪犯的蝙蝠侠变回来两小时不到,他的脑子现在是一团浆糊。 达米安凝视了一会儿床上的一大团。 他的喉结往下落去,声带与口腔的的位置也调整了。 “我来是想问您,用于求婚的祖传戒指,您放在什么地方了呢?” 赫然是老管家的声音。 床上传来了哼唧声,于是达米安又问了一遍。 “......保险柜......”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指向床的对面。 “您同意我带走它,并让它履行本职使命吗?” “唔......请便......”床上的一大团明显没有睡醒,且对声音的主人有着绝对的信任。 于是男孩走到相应的保险柜前,耳朵贴上柜门,迅速且精准地破译了密码。 他满意地得到自己寻找的东西。 “谢谢,父亲。” 布鲁斯:“zzzzzz......” “不客气。”于是他帮父亲回答了自己。 达米安走出门,途经对他行注目礼的老管家,昂着脖子像一只骄傲的大白鹅一样昂首阔步地回到了房间。 “......哦,少爷,请不要指责我没为此付出努力。” 阿福平和地看向房间。 ...... 达米安最后检查了一遍前一天就进行了的检索。 [如何求婚。] ——以及前一天就定好了的一些准备。 他对着平板沉思了许久,最后默默做了些操作,将它按回了黑屏。 他从层层叠叠封锁的箱子里掏出了什么,双手托起,在额间贴了数秒。 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调整了下领口,好热。 * 哥谭今天很热。 芙瑞黛穿了条白哥特的小裙子,高领和长袖都是镂空的蕾丝,裙摆层层叠叠地垂下去,打着一把白色的小洋伞。 她歪着脑袋站在校门口,像一个高定的瓷娃娃。一辆低调的迈巴赫行驶过来,门打开,一只发亮的小皮鞋踏下来。 芙瑞黛微微踮起的脚跟就放下了。 “祝您好运,达米安小少爷。”老管家替他关上了门。 “我会的。”达米安格外有礼貌地点头。 达米安的步子变得很快,他大跨步到一身白色的小女孩身边,无比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或者说配套的蕾丝手提包,他们走进学校。 “等了很久吗——抱歉,我来晚了,今天阳光很好。” “是我来早了——是的,今天天气有点坏,但是还好,我没有很不喜欢阳光。” 芙瑞黛的唇角有些往上勾起来,她同样自然地挽上达米安,两个小孩手短短脚短短的走了几步。 然后芙瑞黛才发现男孩拿了点什么,她的目光落下去。 “......这是给你的。” 他们分开一步,达米安表现得很镇定,一束包装精美,但只有光秃秃带刺花茎的花束躺在他的臂弯,递出来。 芙瑞黛的眼睛被点亮了。 “谢谢,我很喜欢。”她小心地接过去。 “不用,我知道你会喜欢。”小男孩的脖子扬起来,努力让自己不要太骄傲。 芙瑞黛重新挽上他的手,情不自禁地靠近他,在僵硬住的小男孩脸上留下一声轻盈又短促的,泡泡破裂声般的“啵”。 达米安的耳根迅速烧得很红。 “......我以为你今天还会穿黑色。”他的语速变得很快。 “如果知道你今天的风格,我会用更适配颜色的包装。”他的声音染上懊恼。 “现在也很适配。”芙瑞黛的声音在他耳边。 “好美的花束,与心意。”她说。 他们走进教室,再次分开一些,达米安替她拉出座椅。 他们把课桌推开一些,座椅拼起来,坐下去,肩膀只隔一点点距离,然后慢慢贴在了一起。 “你的观察力很好。”芙瑞黛轻声说,她的声音还是清清泠泠的,像是夜风拂过的风铃,或是指尖快速拨过的竖琴。 “我的家人们会更喜欢黑色。不过有的时候我没有很亚当斯,我是说经典款亚当斯。” 达米安侧过头,认真地听她说。 “因为小时候的一场意外。我会和家人们有一些微妙的不同,不过我的家人没有意见,他们会夸我很有个性。”她有些稚嫩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平静,但柔软,像一朵棉花糖。 “比如,其实,我喜欢玫瑰花的杆,但我也喜欢玫瑰花的花朵。”她将脸埋进花束,又抬起头。“......你准备了很久吗?它们看上去很新鲜,早上辛苦了。” “......我的荣幸。” “又比如我喜欢黑色,也喜欢白色,我有很多这样白色的裙子、装束、铠甲。我在白色里看上去怎么样?”她轻轻碰碰达米安。 达米安就认真地去看她,这是他们初遇后第三十四个半小时,之前的两次正式见面她穿的都是黑色,在黑色里,她是苍白的,但当她穿白色,他才真正直观认识到她有多白——是毫无血色的那种瓷白,在白色蕾丝的衬托与映射下几乎要发光。 达米安有着一定中国与中东血统,这让他并不是典型的西方人种的白,但他的肤色也并没有挺深,只是很健康的那种肤色,他伸手,缓缓将不算大的手贴上芙瑞黛的脸。 好明显的差异。 芙瑞黛无意识地侧侧头,蹭到了他的掌心。 她就差在他掌心发光了。 好像一个一捏即碎的易碎品,尽管达米安知道她不是。 “怎么样。”她又问。 “很美。” 达米安略显稚嫩的声音短促又干涩。 “无与伦比的。” 芙瑞黛笑起来,这可能是她在他印象里第一次有些明显的笑意。 达米安惊异地发现她的颊边居然有个浅浅的酒窝。 这抹笑像落在掌心的雪花一样,迅速融化了。 “我......”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雪继续落下。 “请在放学后等我,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说。” “噢,”芙瑞黛看着他,嘴巴变成一个小小的o,睫毛忽闪了一下。 “噢,我想,也许我一直以来都在期待这个。” 8、I do “我喜欢这个休息室。” “这一栋教学楼都是韦恩捐赠的。”达米安打开灯和中央空调,在女孩身后将门关上。 “我也应该让爸爸捐赠一个。” 芙瑞黛用指尖一下一下戳挂在墙上的飞镖靶。 “......我的就是你的。”达米安语气认真。 芙瑞黛回过头,达米安靠得很近,他像是在照本宣科,眉头蹙起来,两手认真捉住她的手腕,合并在一起,又用一只手控制住,往上带,带到她头顶上方。 芙瑞黛有些好奇。 她的的神情从??-??变成了●-●,眼睛有些亮起来。 他前进一步,所以芙瑞黛不得不后退一小步,肩胛骨抵上了门板,双手也就被固定上去了。 达米安空出来的那只手碰上她的后腰。 第一次见面时她把他的手按了上去,这次他自己来。 达米安的动作很慢,即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幼童也能轻易挣脱,他的目光紧紧锁在芙瑞黛脸上,注视她的表情,直到她被他困住。 他呼出一口气。 小男孩认认真真壁咚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小女孩,照猫画虎又坦坦荡荡。 芙瑞黛短促地呼吸了一下,面上神情不变。动作也没有丝毫挣扎,她看上去很平静,但是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变成一根猫猫冰棍。一抹极淡的红晕悄然染上她的眼尾,她太白了,再微小的变化都会很明显。 “我想,我知道,你喜欢我这样。”达米安的眉尾与眼尾一同挑上去。 芙瑞黛就眨了下眼。 “三次,”达米安微微抬起下巴。 “第一次见面,我主动控制你。第二次,我捉住你的手,第三次,在车子里我无意限制住了你,你很喜欢。”他对自己的观察力很得意。 “你喜欢我展现出的攻击性与强势,喜欢被喜欢的人适度支配与征服。”他笃定。 “爱人。”芙瑞黛纠正。 “......爱人。”达米安微微昂起头,神色骄傲,神采飞扬。 “你的感官敏锐,武力值高,知识面广,聪明警觉,浪漫幽默,深爱家人。你喜欢华丽繁复又古典的风格,今天我了解到你喜欢黑白,也喜欢花,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四十二个小时,之后我会更加了解你。” 达米安注视芙瑞黛的眼睛。 “你喜,不,你爱我,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只看我。” “你的存在让我很难留意周边的事物。你很危险。”芙瑞黛中肯地说。 “你可以认得出我,无论我是什么样。”达米安说。 “你刻印在我脑海,太过清晰。”芙瑞黛说。 达米安:“你肯定我的能力,存在,与意义。” 芙瑞黛:“你赋予我希望,存在,与意义。” 他们无言了数秒,芙瑞黛的呼吸变得顺畅起来,达米安将她的手放下来,手掌撑在门上,依旧禁锢着她。 “......你没有不喜欢太阳,你也不是不喜欢笑。” 达米安找回了自己的语言系统,他的睫毛垂下去,靠近她。 他的轮廓在芙瑞黛缓缓睁大的眼中放大,他屏住呼吸,温热的唇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左边侧颊。 ......如果她笑起来,那里会有一个酒窝。 “你不想露出酒窝,我不知道原因,但这很美,我希望我有能力让你露出它。” 小男孩用还未变声的声音认真说。 芙瑞黛不说话了。 被他轻轻碰过的地方痒痒的,他都离开了还是这样,一点点挠到心底去。 她自由了的双手轻轻掩住半张脸,然后她的眼睛露出来,亮晶晶的。 “除了我,谁都不行。你应当属于我——” 达米安说。 但他没说完。 下一刻,他松开芙瑞黛,单膝利落干脆地落了下去。 他没有经验,这一跪不太像求婚,像一个刺客,忍者,武士。 “——你会喜欢我这么说,但我再不自由了,你是自由的。” “请嫁给我。”达米安请求。 “我愿意!”芙瑞黛说。 芙瑞黛的声音接着达米安的响起,太快了,这次是达米安眨了下眼,芙瑞黛瞳孔是放大的,一种茫然又专注的光芒在绽放,但她已经俯下身,手伸出来,掌心贴上他的侧颊。 色泽有些淡的唇想要贴过去。 达米安面上郑重的神情突然碎开。 芙瑞黛歪歪脑袋,动作停住。 达米安弹起来。 “戒指!!!”他去摸裤子口袋,左边,右边,他掏出了一个小绒布盒子。 “......这是韦恩祖传的戒指,”他蹙起眉,有些懊恼。“我刚刚忘记拿出来了。” 达米安打开盒子,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在戒托上熠熠生辉,他小小心心地把它从绒布衬里抠出来,芙瑞黛匆匆忙忙伸出手,戒指大了一大圈,它被男孩推到女孩的指根,松手,重力让宝石瞬间从上面转到了下面。 他们瞪了一小会儿戒指。 “......这是个意外。”达米安审慎地说,“我今天早上才把它骗,拿出来,没有时间换戒托,我会给它换一个合适的。” “没有关系,我可以晚点在婚礼上戴这个。” 芙瑞黛宽容地说,她把手抬高直直竖立在眼前,目光紧紧锁在戒指上,眼睛一眨不眨。 “我觉得你还有什么想给我。”她说。 达米安顿住了。 他抬眼,一把匕首出现在他手中,匕首在掌心花哨地旋转,反手,未出鞘的刃径直向女孩而去,下一刻出现在芙瑞黛掌心。 “这也是礼物?”芙瑞黛卸下他的力气与匕首,好奇打量。 “......信物。”达米安很欣赏她利落的动作。 “我进行了检索,根据你的喜好,我应向世界宣告——无人机、全城大屏、烟花。” 芙瑞黛有些感兴趣。 “......但那些太俗套了,等着,今夜,我能给你更好的。”达米安昂起头。 “以及,暂时有些事情不能透露,抱歉......但我能告诉你,我的母亲是刺客联盟的继承人,我也会是。”小男孩无比坦然。 “这把匕首处决了许多叛徒。”达米安说。 “那很酷。”芙瑞黛看向他。“我听到它上面有无数灵魂的哀嚎。” “如果我背叛你,你可以用它处决我。”达米安说。 芙瑞黛顿了顿。 她不欣赏这个提议。 芙瑞黛的鼻子有些皱起来,她反转匕首,认真地递还给他:“谢谢,我很喜欢这把匕首,但我不要。” 达米安的唇抿起来。 “这不会发生。”芙瑞黛说。 达米安不动。 “如果发生了,这么做也没有意义。”她小小呼出一口气。 “杀死自己的爱人听上去很浪漫,但是杀死背叛的爱人听上去很可悲。我们不要让这种事情发生。” “你也是自由的,我想要自由的你。” 达米安小心又慎重地收回了匕首。 “那我还能吻你吗?”男孩问。 “这要等一下,我也得给你点什么。”芙瑞黛的眉头蹙起来了,她开始思考。 达米安严肃等待。 “我有一些灵感,我觉得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情。”许久,小女孩叹息,她在男孩面前轻盈地转了一圈,像一只骄傲又矜持的小天鹅:“我穿了很漂亮的裙子。” “很漂亮的裙子。”达米安同意。 “但这超出我的预期了,亚当斯有锁住手指的刑具,有转一下就会往里弹出一圈刺的戒圈,但那些都没有意义。” 芙瑞黛认真思考。 “也许,我们有一罐祖传的太太太太祖母,现在只剩一点点了”她捏起两指,做出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但是我不希望你身上有别的女人。”她精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我也不希望。”达米安赞同。 “我们是这样贫瘠。”芙瑞黛几乎是有些在难过了,眉尾有些垂下去,“我们只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一整个地下室的刑具。” “没关系,我想要的只是你。”达米安万分理解,他安慰女孩。 “我想到了!”沉吟片刻,芙瑞黛恍然。 “我要分你一半我来自世界的偏爱。”她眼睛亮起来。 “我不常用这个,但是也许这对你会很有用,这很危险,但是我可以承受危险的部分。” 她满意地点头,周身散发出一朵一朵小花。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达米安说。“但我会收下你的心意,我们可以一起承担危险。” “那你现在可以吻我了。” 芙瑞黛心满意足地阖上眼。 达米安的手覆上她的脸,有些不稳。 他的气息在缓慢靠近,温热的,节律性的,拂过来,好像要将她浸染。 这明明不是第一次,但芙瑞黛屏住了呼吸。 就在即将触碰的一瞬间,破空声传来,他们猛地顿住了。芙瑞黛动了,她迅捷出手伸出到达米安背后,稳稳捉住了一只瞄准他后心的箭矢。 她反手把这只箭重重钉入身侧墙壁的靶心,睁开眼,很不开心。 “温斯蒂!!!”芙瑞黛哈气。 达米安几乎是瞬间转身,那把原先收起的匕首又亮出来,这次没有鞘。 休息室在三楼,窗子只打开了一条缝,那支箭就是从那道缝隙中射入,刁钻又精准,差点命中目标。 一只手从窗缝中伸出,窗被滑动推开,一个女孩安静地翻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把弩。 “这是第二次。”比达米安和芙瑞黛都要高出一些的女孩声音冷冷的。 “你只会依靠别人保护吗?” 扎着双麻花辫的女孩和达米安对峙。 窗外还在传来什么声音,一双手扒着窗沿,一个脑袋艰难探出来,又落下去。 “温斯蒂!借我一只手!”小男孩的声音呼喊着。 温斯蒂的眼睛向上翻去,她重重呼出一口气,从怀里丢出一个什么,一只断手迅速爬向窗沿,勤勤恳恳地努力拉小男孩,于是一个圆乎乎的小男孩也摔了进来。 他拍拍屁股,爬起来。 “你们好!!!”他开心地打招呼。 休息室里的三个小孩只是沉默地凝视他。 “哦,好吧,看样子我来的不是时候。”他讪讪的。 “帕格斯利哥哥,温斯蒂姐姐,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芙瑞黛昂起头。“你们见证了我被求婚。” “和这个小偷?不。”温斯蒂的目光犀利。 “你的年纪太小,你不懂。”她对芙瑞黛说,目光一直定在和她对峙的达米安身上。 “他甚至一开始预设了自己会背叛,他不可信。” “我相信他。”芙瑞黛的唇角抿了起来。 温斯蒂:“他没有什么特别的!” 芙瑞黛:“他在我眼里是最特别的!即使穿着红绿黄都很帅气!” “你看,你已经变得不一样,你病了,但没关系,我会治疗你。”温斯蒂扬起脖颈,声音平静又冷硬。 “他只是一个卑劣的小偷。不问自取,他不能从我们身边带走你。” 她一步步靠近他们。 “你没有问过我们,亚当斯,然后你就想带走我们的珍宝。父亲母亲溺爱我的小妹妹。因此他们会同意她许多荒唐任性的要求。”她盯着达米安。 “但我不一样,我看破真实,你会给她带来爱,这是不幸的开端,我会从源头阻止灾难。” “我属于我自己。”芙瑞黛的声音也很平静。 “她属于她自己。”达米安的目光分毫不让。 “——但你说的对。”他的头昂起来,现在他的姿态和芙瑞黛几乎如出一辙。 “我会去拜访亚当斯家,展现我的诚意。”他的手和芙瑞黛的紧紧牵在了一起。 温斯蒂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挪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上,又重新移回去,她的眉毛挑起来。 “拭目以待,你的考验在后头,但现在芙瑞黛会和我们回家。” “我们还没有亲吻。”芙瑞黛很不满意。 “现在没有亲吻。”亚当斯的长姐从达米安手里把芙瑞黛的手抠出来,紧紧握在手里,她打开房门,把有些不情愿的芙瑞黛也牵出来,达米安只来得及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手机。 他眼睛眯起来,没有跟上去,休息室里还有一个小男孩,这个小男孩原本一脸惊奇又狐疑地吃着茶几上的零食,看达米安的目光投过来,他站起来。 “哦,你好,罗宾。”他说,“我是帕格斯利·亚当斯,芙瑞黛的哥哥。” 达米安的目光冷下来。 “哦,我叫你罗宾只是因为我的小妹妹对你示爱,亚当斯的爱很盲目,她爱你就只会爱你,你只会是罗宾。”帕格斯利摊开有些圆乎乎的胳膊。 他友好地走到门边,踏出去一步又回来,拍了拍达米安的肩膀:“我今天只是过来看看你......”他笑得开心: “这是个家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不过我超级喜欢蝙蝠侠和罗宾!哇哦!罗宾可以是我兄弟in-law!你可以早点退休吗?这样我就可以当下一任罗宾了,也许,就算变成信号灯我也能勉强接受......” 他咂咂嘴,像是吃到了什么怪味的东西:“不过就像温斯蒂说的,我的小妹妹是家里的宝贝,你需要睁好两只眼,刀,枪,毒药,亚当斯都很擅长。如果你让她心碎,我也会心碎到记不清偶像是谁......那就只能——boom。” 他做了一个烟花绽开的手势,“不过我看好你!哥们儿!” 帕格斯利踏出房门,一只断手在他肩膀上和达米安招了招手。 达米安的眼睛眯起来,只是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晚点查收我的礼物,吾爱。” 9、纪念 罗宾第不知道多少次掏出手机查看的时候,离他一段距离的蝙蝠侠在通讯频道里重重咳了两声。 手机从手套间弹起,又被抓住。 “认真。”蝙蝠侠的声音严厉。 “我在认真。”一小只的罗宾回复。 蝙蝠侠看着远处的罗宾捉着手机,他根本就没将它放回去。 这是他们近段时间的任务目标,一帮走私团伙偷渡了大量致幻剂以及火药进入哥谭,在哥谭警局以及一方地下势力之主红头罩的配合下,他们终于定位到了远离市区人迹罕至秘密仓库,今天正是收网的时候。 但是今天罗宾很不对劲。 他一直时不时就看手机,在他下达命令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还像是在赶时间,行动的时候好像吃了火药,动作凶狠又暴戾。 “该死,这简直是个蝙蝠侠但迷你版!”被痛殴的罪犯哭喊。 “真是恶劣的指控,我会起诉你。”蝙蝠侠喉咙里压着地狱传来的低音炮。“罗宾明显可怕得多。” 他把罪犯铐起来,回头,罗宾在和另一个罪犯搏斗,一个笔直的高抬腿踹断了对方的下颌骨。 然后他的手机可能又收到了什么消息。 他保持着两腿成一线的姿势按起了手机。 罪犯咧开缺了几颗牙齿的嘴,意识和声音都模糊:“看到没有,这个时候的罗宾都能回消息,他不回消息只是不爱你。” 蝙蝠侠飞过来,把定格在罗宾鞋底的家伙抠下来,一拳彻底解决。 “罗宾,这一秒你至少犯了十个错误。”蝙蝠侠的两边唇角都在往下撇。 “等一下......”罗宾说,他的头抬起来,目光和指尖还留在手机屏幕上,赫然一个网瘾少年,不,网瘾儿童。“......好了。” 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jpg 他们解决了所有敌人,兵分两路,确认仓库里所有人都已经被逮捕,仓库里没有任何其他人,接下来只需要通知哥谭警局清点被走私的赃物。 剩下一个问题就是。 那些炸药是可以被遥控的,遥控器还没有被找到,他担心是否还会有幕后黑手。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现在都该离开了。 “罗宾,撤离。”他们已经离仓库有一段距离,蝙蝠侠坐进蝙蝠车,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罗宾又一次拿起了手机,这次屏幕举的有点高,正好是能自拍,把身后仓库整个纳入镜头的角度。 “很快就来。”他说。 蝙蝠侠看着罗宾掏出一个小方块,他边启动蝙蝠车边搭话:“新装备?” “炸药遥控器。” 罗宾一边还在对着手机说着什么,他捂住了手机收音器,抽空回了他一句。 “哦,炸药遥控器。”被小助手敷衍的蝙蝠侠放下手刹。 “......” “——炸药遥控器?!” 罗宾按下了一个按钮。 ...... 达米安在教芙瑞黛用手机。 芙瑞黛的确给了他一个可以用于联络的水晶球。但是她没有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没有教他怎么主动发起通讯。 同样的,作为一个现代人,芙瑞黛不仅没有属于自己的手机,她还不会使用。 达米安意识到了前者,所以他将自己的备用机给了她,但他忽略了后者,所以他不得不在任务的过程中对她进行指导。 这关系到他今晚的计划。 ...... 芙瑞黛学得很快,她已经弄清楚怎么使用手机了。这很神奇,但是她确实在前十年的人生中竟没有用过这个。 亚当斯们不出门,不太和亚当斯以外的人们打交道,而她还有神奇的水晶球,基本满足了家人之间的远程交流。 [等会儿点绿色的那个按键。] 达米安发来的消息变成已读,下一刻,芙瑞黛的手机响起来,她点住绿色按键,罗宾带着半脸面罩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芙瑞黛被满屏的漂亮罗宾弄得胸闷气短昏头转向的,她把手机举得远远的,终于可以呼吸。 罗宾的镜头不稳,那边热热闹闹的,哀嚎与枪声齐飞,血沫共落齿一色。 芙瑞黛津津有味认认真真欣赏了一小会儿,那边声音扑通扑通的,她的心也扑通扑通的,罗宾击败几个敌人,说:“等会儿看哥谭港口。” 他有一点点喘,芙瑞黛觉得自己心动得更严重了。 “是你说要送我的礼物吗?” “对,你之前对我说的场景感兴趣,但我会让你知道烟花无人机什么的不值一提。” 芙瑞黛原本打算睡觉了,她躺在她的水晶小棺材里面,被子也盖得严严实实,现在她把被子一掀,像一粒跳跳糖一样蹦了出来。 “还有多久?”她问。 “五分钟左右。”他那边还在热闹。 芙瑞黛原本朝向自己小阳台的脚尖一转,哒哒哒快步走出了房门。 她不经意地经过厨房里熬制魔药的奶奶,把灯泡放进嘴中点亮的叔叔,又经过被姐姐用箭射成刺猬的哥哥,最后从热烈拥吻的爸爸妈妈中间挤了过去,走到了一个窗台边,跳了上去。 一路上跟来了许多小尾巴。 “哦,芙瑞黛,我亲爱的小箱水母。”恩多拉奶奶捂着嘴,小声尖叫。 “这是你平时要睡觉的时候了。难道你不想长到两米五,比我们的管家勒奇还要高了吗!” 芙瑞黛回头,站在窗台上垂眼看一眼家人们,头扬了上去,像一只骄傲的小天鹅,她从窗台向外一跃,被食人树稳稳地接住了,枝干把她送上屋顶。 “谢谢,伊卡博德。” 芙瑞黛拍拍食人树。 枝丫扭扭捏捏地缩下去了,过了一会,又别别扭扭地挂了一串人上来。 “宝贝,你在看什么?”莫蒂西娅妈妈倾身,将自己的视角调整到和芙瑞黛一致。 “我丈夫要送我礼物。”芙瑞黛矜持地说。 “你没有丈夫!!!”戈美兹爸爸的两撇精致小胡子都要飞起来,他变成世界名画呐喊。 芙瑞黛有些不满,她的小眼神往他的面上飞,挺起胸膛:“我有,我今天接受了他的求婚,现在还要接受他的礼物。” “缇什!缇什!莉蒂说她要离开这个家,再也不回来了!”绅士捂着胸口歪倒在高挑优雅的女人身上。 “她没有这么说。”莫蒂西娅红唇微启,无奈叹息。 “但是,莉蒂,你们没有结婚,所以他不是你的丈夫。” 芙瑞黛:“!!!”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也微张成一个小小的圆。 她觉得母亲说的有些道理,唇瓣小小不甘地抿起来:“......未婚夫。” “你们也没有正式订婚,所以他也不可以是你的未婚夫。” “......” 芙瑞黛和温柔但无懈可击的母亲对视了一小会儿:“他会来拜访。” “那我们就等他来。” 芙瑞黛不说话了,她捋着蕾丝小睡裙坐下去,离所有人都有段距离,抱住膝盖,紧紧捉着手机对着自己,脸颊鼓了起来: “哼!!!” “我会很快拜访的。”她手机里的罗宾声音有些失真地安抚她。好像别的频道有谁跟他说了些什么,他又回复了些什么,最后他说。 “准备好了吗?” 芙瑞黛点头。 屏幕里的罗宾唇角扬起一个肆意张扬又骄傲的笑,他把什么戴在了耳朵上,把前置镜头对准自己,却告诉她: “别看我,看对岸。” 芙瑞黛抬起头。 “三,二,一。” 男孩的声音稚嫩中带着清澈的沙哑,是那种独属于孩童时期的,干干净净的沙哑,这个声音挠了芙瑞黛的耳朵一下。 下一秒,整个哥谭惊醒。 震天的巨响伴随着火光冲天而起。 即使是隔着岸,礼物也是那样清晰又热情。芙瑞黛的整个眼底都被点亮了,火焰在她眼底越烧越烈。 信号有些延迟,在现实中爆炸后一小会,屏幕里的他背后才燃起火光。 芙瑞黛脑袋空空地看着隔岸的哥谭港口,目光拖着滑到屏幕上的罗宾。 心,坏掉了。 不然怎么控制不住。 眼睛也要坏掉了。 好像有些模糊。 糟糕,她需要魔药。 “第一个求婚纪念日快乐。我要让整个哥谭都为我们的结合惊醒。”达米安有些稚嫩的声音难掩骄傲。“我之后会给你更好的。” 芙瑞黛说不出话,她只觉得脸上变得很烫,头顶冒出烟来,像刚刚的礼物一样,砰地炸了一小下。 但她的身后已经开始嘈杂起来。 “哦,这个小崽子竟该死的浪漫!”戈美兹捉起莫蒂西娅的手。“我们应该对芙瑞黛更好一些的,这样她就不会轻易被小毛头骗走。” “——核爆,瘟疫,百鬼夜行,是的,更好的。”莫蒂西亚赞同地点头,她有些忧伤。“他真的有心了。” “我可以——我也可以做到!为你!缇什!我也可以为你炸一栋建筑!”戈美兹神色激昂起来。 莫蒂西娅:“哦——我心爱的浪子,我知道你可以,我也可以为你这么做——” 戈美兹:“我可以为你炸十栋!” 莫蒂西娅:“我可以为你炸一百栋——” 戈美兹高高举起一只手,手指立起来:“我可以为你夷平哥谭!” “哦,moncher......”莫蒂西娅感动地呼唤爱人。 “法语!缇什!你说了法语!你知道我听到你说法语就会令我爱火焚身!!!!!” 父母很快在身后发出了热情似火又不体面的声音,叔叔和哥哥开始探讨这场爆炸都用上了什么炸药,姐姐沉默不语。 很吵,但是芙瑞黛什么都听不到。她只是把手机捧到胸口,深深凝望远方的火光。 “......吾爱,你喜欢吗?”她胸口传来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迟疑。 芙瑞黛就再把手机举出来,和屏幕里面罩上的光学目镜对视。 她弹了起来,走到屋檐边上就要继续往下跳。 “你在哪里?”风声裹挟着她同样稚嫩的声音往手机的收音处席卷。 “我要吻你我现在就要吻你!!!”芙瑞黛一向平静又冷清的声音调子扬高了许多,她在小声尖叫。 “伊卡博德,接住我!”她还在找一个合适的下落位置。 “我恐怕不行,孩子。” 然后一个沙哑,愤怒,仿佛来自深渊的低沉咆哮从手机中响起。 “我想罗宾要被禁足了。” “——forever!!!” 我去,蝙蝠侠彻底怒了!!! 10、吻我 芙瑞黛睡不着了。 她躺回自己的水晶小棺材,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帘垂下,吸气,呼气。 吸气,呼气。 心脏怎么都慢不下来。 她原先觉得达米安很好,但是他超出了“很好”。 那一瞬间,她在想未来他们应该合葬在怎样的棺材里...... 他真的好危险! ......她没有学习过如何应对这个! 她只是想要快乐起来,然后世界向她展现了达米安,她看到他就会快乐,这很好,他们可以一起玩耍,对战,亲吻。 但是他带给她的超过了简单的快乐。 这就是她要共度余生的人...... ......那她的生命很完整了! 芙瑞黛忽然就知道为什么爸爸妈妈每天都要粘在一起了,她也好想和达米安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 也许结婚了就可以了。 好想和他结婚! 芙瑞黛保持双眼紧闭,耳朵竖得高高的。 时间变得很慢,她交叉在胸前的手就不自觉地抚上了胸口的那枚戒指。 他送她的那枚戒指。 那枚戒指太大了,戴不住,推上去,又滑下来。 亚当斯家的地下金库里有许多稀有的珠宝,小时候她,温斯蒂和帕格斯利会拿那些宝石、金块充当弹弓的弹药。 她拿到这枚戒指,上面的红宝石硕大又璀璨,也没和被他们当弹珠玩的有什么差别,但她就觉得它可爱极了,往哪放都不对,最终找了一条链子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的指尖点上去,蓦地,眼睛就睁开了。 她的房间里有什么在和这枚戒指呼应。 她翻身起来,在她装饰着白色蕾丝帷幔的房间里溜达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一个架子前,手指伸出去,抚上一粒什么。 一颗洗净的珍珠。 这是在遇到达米安的那个巷子里,和学校传单一起捡到的,一枚陷于泥泞,失去原貌的珍珠。 她当时只以为那是石子,但不知为何就拾起来了,洗净后随手放在了架子上。 一道若有似无的银白幻光将它与她胸口的戒指连了起来,她下意识想要捉住那枚珍珠,突然耳朵动了动。 对面庄园那个房间传出了声音。 芙瑞黛立马把什么都忘了,她哒哒哒走到阳台上,对面也走出一个小男孩。 达米安的面色不羁又倨傲,嘴唇抿得很紧,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这些就都如云烟般消散了。 芙瑞黛冲他举起手机,歪头,眨眼。 达米安摇摇头,眉头有些蹙起来,举起了水晶球。 芙瑞黛恍然大悟,她又哒哒哒走回房间,拿出一个水晶球,他们开始打纸杯电话。 他们把水晶球放在唇边,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水晶球实在灵敏,他们的呼吸响在对方耳边。 耳朵痒痒的。 一小会儿后,芙瑞黛悄悄说:“我还是很想吻你。” 达米安:“......我去拿钩索枪!!!” 他迅速后退几步,想要转身,但他的身形很快顿住。 “......我的装备暂时都被没收了,包括手机。”他的声音听上去不满又懊恼。 “你都需要什么?我让伊卡博德送给你!”芙瑞黛有些心疼。 “伊卡博德是谁?”达米安有些疑惑,他终于问。“我听你提起过这个名字两次。” 芙瑞黛轻盈跃上阳台的护栏,小小一只庄重地坐下,这是那种古典风格的大理石护栏,韦恩庄园的也是这样。 她的胳膊伸出去,像是一个等待邀舞的女士,一个枯黑的枝干就伸了过来。芙瑞黛扶着上面用作扶手的那一根枝条,踏上了枝干。 她轻轻拍了拍树干,于是这棵食人树又开始扭转,它就栽在靠近亚当斯庄园门口的侧墙边,离韦恩庄园很近很近。 达米安攀上自己的护栏,仰着头看着小女孩乘着枝条慢悠悠地跨过了韦恩庄园高高耸立的围墙。 枝条停在了他的阳台上面一点点。 “我确实很需要你,感谢大自然的馈赠。”达米安认真昂着小脸,看着小女孩落到快和他平行。 芙瑞黛抿着唇,唇角翘起一小点。 “那应该感谢伊卡博德。伊卡博德,这是达米安·韦恩,我的未来丈夫。达米安,这是伊卡博德,我的保姆。” “你好,伊卡博德。”达米安在听到“未来”前缀时蹙了蹙眉,但他认真打了招呼。 被芙瑞黛扶住的那个枝条摇了摇。 芙瑞黛朝达米安伸出双手,达米安立马伸出双臂将她接了下来,他们的身形差不多大,所以他们互相抱了个满怀。 他洗过澡了,发梢还有些微湿,携带着一身冷香,芙瑞黛把鼻尖埋进他的颈窝里,认真地一点点嗅上去,达米安像是有一些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然后不动了。 芙瑞黛不松手,达米安也不松,他们就这样抱了一小会儿。 “我好喜欢好喜欢。”在他耳边,芙瑞黛的声音有些闷。 “我,我的礼物?又或者两者都是?”达米安说,有点得意: “我知道。” “那个蝙蝠人听上去很生气,他有伤害到你吗?”芙瑞黛严肃询问。 “我不会轻易被伤害。”达米安更得意了。“——他有点太敏感了——我觉得他有些反应过度了,总之,受到伤害的应该是他。” “是什么样的伤害?”芙瑞黛的头抬起来了,轻缓的语气中带上好奇。 “emotionaldamage.”达米安傲然。 芙瑞黛肃然起敬! “情感伤害!杀人诛心,你真是个狠毒的男人。”她夸赞他:“但如果他是家养的蝙蝠,你也许需要记得安抚他的情绪,否则他可能会产生抑郁或躁狂倾向。” 达米安立马就也有些严肃起来了:“我会的。” 他们稍稍分开一小点距离,达米安和芙瑞黛对视,小男孩的脖子有些红起来,他的眼神莫名也飘开一瞬,又移回来。“吾爱......” 好可爱。 芙瑞黛想,他怎么可以这么可爱!这样她就再也不想离开他了呀。 “我想,我们应该尽快结婚。”芙瑞黛严肃开口。 “你说得对。”达米安就忘记了前面想说的话。他赞同,然后神色变得有些懊恼。 “我现在被禁足了......不过这不是问题,方便明天去拜访你家吗?”他的眉毛蹙起来。 “任何时间都可以。”芙瑞黛的眼睛有些亮起来。“你还会去学校吗,我们可以一起回来。” “可能暂时不会,”达米安谨慎地说。“我的家人对于你们家突然出现在这里有些神经敏感。” “那我也不去了,我本身就不去学校。”芙瑞黛立马接话: “不用担心,你的家人会恢复正常的。” 她轻柔又安抚地拍拍小男孩的背。 “之前还有人用投石器攻打过我们家。弱小的人类是会这样的,他们不太接受小小的改变,我们需要体谅他们......” 她很快意识到他的言外之意。 “......所以你的家人很有可能不会接受我。” 她精致的眉头皱起来。 “......这不会影响什么。”达米安目光定定。 “可你爱你的家人。”芙瑞黛的声音变得很轻。 “什——?我不明白——”达米安说。 “你爱你的家人。”芙瑞黛重复了一遍。“亚当斯爱着家人,所以我看得很明白......” “我也需要拜访你的家人,请求他们的同意。”她的语气和目光都坚定起来。 达米安开始觉得有些晕眩,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好。” 想点什么重要的事情! “和我讲讲你的家人吧,我想提前做一些准备。”他说。 只有一个晚上,从plana到planz可能有些难,但是做到efg还是没问题的。 他们趴到了他的床上,纸张铺上去,达米安咬着笔盖,认真地记录下芙瑞黛给出的信息。 一位一位亚当斯,一条一条信息的确认——达米安抬头,芙瑞黛和他相对趴着,眼神还落在他的字上,他只能看到她的发顶和垂下去的小半张脸。 纤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一下,一下地扇动。 她浅浅地呼吸着,是有些带着冷意的清甜气息。 他觉得有点热......然后他突然想起来,她过来不是为了亲吻他吗? 但她没有动,他应该主动吗。 达米安靠近芙瑞黛。 芙瑞黛倒着,但畅通无阻地确认完了达米安写下的信息都正确无误,她突然抬起头,想到,既然他的手机被收掉了,他想听她的声音时该怎么办呢? 因为她也很想听到他的声音啊。 “......水晶球。”芙瑞黛说。 他们近在咫尺。 达米安顿住了。 “你不会用,我教你。”芙瑞黛说。 这也是个很重要的事情,于是达米安和芙瑞黛坐起来,达米安盘起腿,掌心捧着属于他的那个水晶球。 芙瑞黛跪坐起来,微微俯身靠近他,一手撑在他的床上,一手贴上他的侧颊。 “你好热,你运动了?”她眉毛微微挑起来。 “只是心动。”达米安坦然。 他又可爱了! 芙瑞黛的唇有些抿起来,眼睛也有些弯起......没有酒窝。 达米安感到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你有魔法天赋。”很快,芙瑞黛收回手。“那我就不需要在水晶球里储存魔力。” “我祖父的母亲是魔法师。”达米安说。 芙瑞黛恍然大悟,她觉得他们更命中注定了: “那你只需要努力想着我。” 达米安看着她,好一会,水晶球毫无反应。 “你在想我吗?”芙瑞黛歪头。 “一直。”达米安说。 芙瑞黛思考了一小会,她的唇又抿起来:“你应该想着很想见到我......你在想什么?”她有点好奇。 达米安的目光锁紧她的侧颊,不愿错过一个酒窝展露的机会,很可惜这次也没有。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吻我。”他说。 他不许这么可爱了。 芙瑞黛开始变红,但是她是个严厉的老师。“等你学会这个。” 又过了几秒,水晶球仍然毫无变化。芙瑞黛伸出双手附上了他的。 “闭上眼,想我。”她命令。 达米安就阖上了眼。 合上眼后,其他感官就会变得格外灵敏。 她的温度比他要低上一些,贴在他的手背,将他包裹起来,很柔软,很奇怪......他确信她是个顶尖的武者,但是她手上竟然没有茧。 她的动作好轻......有些痒。 他要闭眼到什么时候?他想看到她。 就这一瞬间,一股热流从掌心涌出。他听到芙瑞黛小声的惊呼。 他睁眼,掌心的水晶球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她。 她捧着他的手,而他捧着整个她。 “现在,吻我。”达米安有些骄傲地昂起了下巴。 还是可爱!但是他是她的,这么一想,芙瑞黛觉得,好吧,她允许他这么可爱。 芙瑞黛的唇角终于有些压不住,那个他一直在等待的酒窝飞快地出现了一瞬。她从跪坐转变成跪立,手从他的手上离开,搭到他的肩上。 他们在靠近,然后像两只突然看到黄瓜的小猫咪一样弹到了两边。 达米安的门被拍得震天响。 11、珍珠 “d,监控显示有什么可疑的东西进入你的房间了!” “......tt,” 达米安几乎是有些愤愤地盯着芙瑞黛的唇,芙瑞黛只是警惕地盯着他的门板。 “陶德,你管得太宽了。”他扬声。 “拜托,我只是担心什么潜入庄园,又没有在担心你,开门!你还想被禁足更久吗?” 达米安有些不屑地皱了皱鼻子,但是芙瑞黛有些紧张起来了。 “不要禁足,禁足不好。”她的面色变得很严肃。 “你的家人对你不好,真正爱你的人不应该限制你。我要带你走。” 达米安想说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其实没有对我不好。” 芙瑞黛思考了一下,接受了他的说法。“好吧,我会尊重你的家庭习俗,之后如果你喜欢这种形式我也可以配合,你喜欢纯狱风,还是就这样?我们家里还有水牢,里面有很多鳄鱼。” 达米安认真思考了下。 “恶魔崽子,你在听吗?回答!”门外又多了一个声音,是红罗宾。 “......我该走了,”芙瑞黛撑住他的床沿,轻盈地跃下了床。 “我读过文献,在没有结婚的时候深夜出现在爱人房间里,可能会受到爱人家人的抵触。” 她有些遗憾,他们早该在下午的时候,在他向她求完婚后就接吻,但是...... “我想和你堂堂正正在一起。” 芙瑞黛看着达米安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 她跑向阳台,枯黑的树枝在那里等着她。达米安迅速跟上,目送她跃到枝干上,她白皙的食指轻轻点在自己唇上,又缓缓送出来。 “我在家里等你,吾爱。” 她像一朵小乌云一样飘走了。 达米安几乎是踏着愤怒,和隔壁超英组织的绿巨人一样的步伐走回房间,他的房门被撞开了,一个彪形巨汉以及没那么彪形没那么巨的汉闯了进来。 一辆浣熊和一只蓬松鸭鸭四下环顾,巡视了一圈。 “人呢?”浣,杰森问。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达米安双手环胸,头昂起来。 “朱丽叶,你不会以为家里的监控都是吃素的吧?”杰森嗤笑,“罗密欧呢,骑着神奇扫把离开了?” “tt,你的脑子坏了,要回刺客联盟返修一下吗。” 达米安小小的身板气势大大,他把两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逼出房外,把门狠狠砸上。 差点被门板砸断漂亮高挺的鼻梁,杰森和提姆后退了一步。 “恶魔崽子还是这样欠揍。”杰森鼻腔喷出气。 “我们回来的太晚了,没办法。”提姆看向他。 “那也该替他锻炼一下警惕性,我看不爽他这两天得意的样子——天呐,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里面待了近两个小时,什么都能发生了。” “我赞同你的前半句话。”提姆中肯地说。“但你知道他们只有十岁,对吧。十岁你发育好了吗?反正这个年纪的我不行。” “我不行,但万一呢,刺客联盟还有神奇实验室——第二天他抱着一个恶魔孙子和小女巫站在一起桀桀桀说“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我都不会特别惊讶。” 红头罩和红罗宾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同时打了个冷战。 “这方面的教育应该交给b或者迪克......不行,我觉得我们应该在他房间里安一个监视器,编一个红外线发现两个生物靠近就突然实行电击的那种程序......” 红罗宾的大脑疯狂运转。 “那这边就交给你,我也要去探访一下这家人,并留下一些小礼物了.......”杰森说,他开始查看一些消息。 “该死的,有一批装备应该在昨天就送到庄园。送货的家伙和我的东西一起失踪了。”杰森骂了一句。 “最后的信号消失在庄园门口,很显然,韦恩庄园没有任何线索,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隔壁这座鬼屋了,我得去查看一下。” “......你记得布鲁斯说过叫我们先不要靠近他们的,对吧?”提姆狐疑地眯起一只眼。 “那是一件“乖宝宝”事情。”杰森扬眉:“很显然,我不是一个乖宝宝。” “我是一个坏男孩。”他桀桀笑道。 “我是说,超级坏的那种。” * 芙瑞黛回到了房间,认真打理了下自己,那枚戒指从睡衣领口里掉了出来,她忽然一下就想起了之前被打断的思绪。 就在她抚上戒指的一瞬间,那个若有似无的连接又出现了,她走回柜子前,珍珠泛着莹白的光。 芙瑞黛把珍珠捉出来,放在手心。 她把左眼靠近珍珠,打量了一下,又把右眼靠近珍珠打量了一下,最后伸出舌头试探又小心地舔了舔。 “呸呸呸!!!”她的一整张小脸都皱起来。 好甜,好奇怪,再舔一口。 “呸呸呸呸!!!” 这个珍珠上有着一小部分灵魂!!! 这不是一件新奇事。很多物件上都会残留着人类灵魂的碎片,大多是人生前在意的,又或者是生命结束时正好携带的物品。 很多幽灵很没有礼貌,又或者浑浑噩噩的。芙瑞黛小时候养过一些,最后都将它们放跑了,那段时间附近的鬼屋都多了不少。 她和兄长姐姐欣赏那些屋子里的人们开心到尖叫跳舞。 她不打算再养幽灵。 但是这个竟然和达米安送她的戒指有着一定的关联! 这个灵魂已经很虚弱了,正在沉睡。 芙瑞黛踮起脚尖,从柜子上面拿下来一个小玻璃瓶,打开木塞子,用手在上面挥了挥,将气味带向自己,确认了是正确的魔药后就将珍珠丢了进去。 珍珠沉入了绿色液体的底部,有细小的气泡附着在表面,又往旋转上升,浮起一声小小的叹息。 好吧,也许她可以再养个幽灵!不知道达米安有没有养过幽灵,如果他喜欢,她可以把这只送给他当做一个礼物。 如果他想过家家,那么这个幽灵也可以是他们的宝宝。 芙瑞黛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眼睛有些重起来了。 她应该睡觉了。 她其实早就该睡了,芙瑞黛有着严格的作息表,因为她是一个懂科学的女巫,又恰好不是一个经典的亚当斯,早睡早起身体好,半夜被家人们邀请一起玩游戏除外。 在此之前她打算长到两米五,她觉得那是个很完美的身高。所有人都会变得像温斯蒂的断头娃娃玛丽一样可爱。但是她又想到,万一达米安长不了那么高怎么办? 他看上去没有很好的作息,总是在她熟睡之后才回来。 长不高也没有关系,小小的也很可爱,她可以把他捧在手心,但是那样的话...... 她就只能弯下腰去亲吻他了。 很不方便! 好吧,从今天开始熬夜吧!她愿意和他一起小小的! 她爬回了自己的水晶小棺材。 ...... 第二天唤醒她的是格外兴奋的哥哥姐姐。 “芙瑞黛醒来!快醒来!” 芙瑞黛睁开眼睛,揉了揉眼角。 “我们有客人了!” 帕格斯利在门外快乐地呼唤她。 温斯蒂提着一把斧头调整着姿势。 ......达米安!!! 芙瑞黛一下子精神起来,她从小棺材里直直坐起来。 12、头罩 “快点,快点,他就快要进来了!”帕格斯利语调欢快地催促。 芙瑞黛不管他,她相对快速地打理好了自己,现在正在一条黑色的小裙子和一条白色的小裙子之间摇摆不定。 “你会错过好戏,那可是辆大家伙。”温斯蒂语气轻飘飘地说。 芙瑞黛本身有些向上扬起的唇角立马撇下去了,变成一朵有些忧郁的小蘑菇。 大家伙,那就不是达米安,达米安小小的。 她捉起水晶球平静地跟着哥哥姐姐们走到了窗台,他们挤在最边边的角落,三个小脑袋探出去,叠在一起,向下望去。 “不错的选择,那确实是个视觉盲区。”温斯蒂点评。 一个红色头颅的人形生物正在从庄园的角落翻跃进来,壮壮的身躯动作轻轻的,他落在了墙角,探头探脑,像一只狗狗祟祟的浣熊。 “打个赌,他会终结在哪里?”帕格斯里有些兴奋。“伊卡博德,费斯特叔叔的玩具,又或是kitty?” “也有可能是墓地,先祖们很久没有玩开心了。”温斯蒂单挑起一边眉毛。 芙瑞黛有些闷闷不乐的,她没有加入到哥哥姐姐们的对话当中,两只手握着水晶球。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水晶球开始发热。 “吾爱,” 她心心念念的人影就出现在水晶球里呼唤她,她把水晶球倒过来,又倒回去,发现达米安就是正在倒挂着。 他那边的水晶球似乎离他有一些距离,也许就是他挂着的地方。他的脸一下一下拉远又靠近,带着轻微的喘息。芙瑞黛的耳根有些热起来,她不得不把水晶球拿得远一点。 然后她又看到达米安的衣服因为倒吊掀下去,虽然年纪还小,但是线条紧致又结实的腰腹露出来。 他在倒挂卷腹。 “......”芙瑞黛定住了。 “芙瑞黛?莉蒂?”帕格斯利有些不满她的无视,“你还没有说你的想法呢。我和温斯蒂赌了电椅——他已经快到伊卡博德的位置了!” 芙瑞黛的目光没有办法从水晶球上移开,她掌心的水晶球小小的,但是画质极其清楚,她的眼神也好,她能看到男孩额角的晶莹,随着他的动作,像冬日清晨花瓣上冻结的冰珠一样砸落下去。 “吾爱,”小男孩的声音还带着喘,动作也没有停。“现在还太早了,只是我知道你已经醒了,我想见到你。” “唔。”芙瑞黛一向清灵的声音都有些变干了。 “我的智能小机器人向我提醒了这一点,它一直有在关注你的房间。”达米安说。 “他在监视你。”温斯蒂也不再注意客人那边了,她的目光落在水晶球上,语气不善。 红色从芙瑞黛的耳根一点点往脸上爬。 “嗯。”她几乎有些扭捏了,但也就那么一瞬,她努力把自己的头抬起来,让自己显得坦然一些。 “我会记得把我的窗帘再拉开一点。”她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得太开心。 “tt.”温斯蒂的眼睛往上翻。 “吾爱,你身边还有人吗?”达米安的眉头蹙了起来,他做完了最后一个卷腹,起身,手伸向水晶球,把它从不知道固定在哪的地方取了下来,然后一个利落的空翻落在了地上。 超级英雄落地姿势。 “嗯,”芙瑞黛回答他,目光终于有那么一瞬,落回了原本被观察的对象身上,伊卡博德的枝干已经暴起把来者卷了起来,帕格斯利发出小声的欢呼。 “家里来了一个客人,我们正在观赏,我原本以为来的会是你。” 芙瑞黛的眼帘有些垂了下去。 “白天我的家人们有些难办,抱歉,让你失望了。”达米安的声音变得很轻。 “今夜,今夜我一定会登门拜访。”他说。 “没有失望,我会一直等待。”芙瑞黛回复。 伊卡伯德和不速之客的缠斗开始变得有些白热化,枝干扭曲着攀上来人的身躯,将他的四肢缠绕,拉开。有着漂亮又结实肌肉线条的大腿慷慨敞开,胸口的棕色皮夹克也敞开,黑色高领里衣下的胸肌若隐若现。 来者似乎不想惊动庄园里的人,他没有发出什么大动静,只有几声低低的喘息和呻吟闷在那个红色的头罩里。 “这是什么种族的生物?”芙瑞黛有些好奇。“我在所有图鉴里都没有见过,他的脑袋好红。” “我也没有。”温斯蒂有一点紧张,她蹙眉。“可能是无头骑士,他们有的时候会喜欢用各种头盔头罩假装头......如果他在这里就终结了,那么所有人都输了。” “输的人上电椅?”芙瑞黛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赌。“帕格斯利会故意输掉的。” “那是奖励,输的人一周不能接近电椅。”温斯蒂的眉毛蹙起来。 “哦,那可是个大赌注。”芙瑞黛的眉毛诧异地扬了起来。 他们继续看下去,三个小孩发出了小声惊呼——来人艰难地从他腰间的腰带里取出了什么东西,撒了下去,紧缠在他身上的枯枝顿时萎靡松散。 “百草枯?他怎么会有百草枯?”帕格斯利几乎是在小声尖叫。 “我会为伊卡博德报仇。”温斯蒂的眼睛眯起来。 “哦,那倒没事,伊卡博德可能只是有些醉了。”芙瑞黛冷静地说。“他本来就是枯的呀。” 温斯蒂和帕格斯利恍然大悟。 “吾爱,我先去洗澡。” 达米安跟她打了个招呼,将水晶球似乎是留在了某个地方,芙瑞黛回应了他一句,将胳膊搭在了窗台护栏上继续认真观赏。 “注意,他要进入雷区了。”帕格斯利的声音开始兴奋起来。 “如果他倒在这里,就是我的胜利!” 三个小亚当斯趴在了窗台上,看着不速之客一脚踏入雷区,然后迅速收回腿。他从腰带里掏出了什么东西,似乎是探查了一下,然后他后退了几步,一个完美的空翻跨越了一整个雷区。 “这不可能!!!”帕格斯利捧着脸发出了哀嚎。 “接下来就是墓地了。”温斯蒂扬起头。 “我觉得他还挺有意思的。”芙瑞黛缓慢地说。“你觉得爸爸妈妈会让我们再多养一个宠物吗?” * 杰森觉得这一切简直是离谱,他只是正常的入侵,他是说,到一个富豪家拜访一下,留一点小礼物什么的,他还特地挑选了这两天观察下来,不会有任何人出没的清晨。 这看上去只是小菜一碟。 虽然这家人看上去像是哥特狂热者,有些过分夸张,但他还挺喜欢他们那份幽默感的,他们身上的戏剧气息也让他感觉十分亲切——蝙蝠侠他们在小巷遇到他们的第一天他不在,不然他会很乐意加入这场戏剧! 他很乐意将罗宾发卖给他们! 总之今天他只是来偷偷地进行一个探查,b总是过分警惕,而他大胆又警惕 经过观察,这个庄园里只有这一家人加上一个过分高大的管家,连一个仆从都没有。庄园的男女主人每天夜里会刷新在庄园的各个角落里亲吻,看上去就像是没有任何时间做别的事情的样子。 他们怎么会只有三个孩子呢? 至于他失踪的货物和送货员,他有些怀疑是被那个管家怎么了,他看上去就一副块头大很能打的样子,总之,不管怎么样,送货的家伙都是为他做事的,他决心自己一探究竟。 这不会有任何危险。 毕竟这个哥谭也不可能有另外一座豪宅地底下藏着一个蝙蝠洞了吧? 然后他潜入没多久就被一棵树捆了起来。 拜托!正常人怎么会在家里种一颗哈o波特里面的打人柳啊?! 还好他的万能腰带里面放了之前对战毒藤女剩下的加强版百草枯,这才让他逃过一劫。 他感觉自己的裤子都要被拽裂了! 继续前进,他头罩里安装的扫描装置又提醒了他地上有不明危险物品,他掏出专业的探测仪一看,居然一整片都埋了地雷。 所以有哪个富豪会在家里埋地雷啊!!! 他们还有小孩,就不怕一下子孩子boomshakalaka了吗! 他决定出去就向哥谭儿童保护协会匿名投诉。 现在他站在了一座墓地前。 好吧,庄园里面或附近有墓地也不是什么新鲜事,韦恩庄园里还有他的一席之地呢。但有谁会把墓地放在和建筑物这么近的地方? 他这次仔细探查了一下,确认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异质的危险物品,然后他的战术靴落了进去。 好在,终于一切正常了。 ...... 芙瑞黛再一次不自觉地低头去检查水晶球里的状况时,下面终于传来了一声惨叫。 “我赢了。”温斯蒂骄傲地昂起脑袋。 帕格斯里沮丧地垂下头,面色灰败。 “哦,这个家伙既然能通得过地雷,怎么就不能通过墓地呢?先祖们都很好拆卸啊。这下好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是落到水牢里还是酷刑室里了。哦,水牢里的鳄鱼好像几天忘记喂了......” 胜负已分,芙瑞黛不再关心,她只是一直打量着水晶。水晶球似乎被放在了达米安房间的书桌上,旁边能看到一些文具以及一些工具什么的,还有他自己雕刻上色的一些小摆件,罗宾、蝙蝠人、夜翼。 她的目光突然定在了一个地方。 其中一个红色脑袋的小摆件......十分眼熟。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面色突然凝重了起来。 “不好,”她说。 “我们得把他捞回来。” 13、求娶 对于隔壁庄园发生的一切,达米安一无所知。 他被禁足了——在漫长的批斗过后。 敏锐又多疑的蝙蝠侠从他先前的视频对话中捕捉到了重要信息。又逢达米安的房间被可疑人士入侵——家里的蝙蝠与小鸟一整天都像是盯梢潜在的阿卡姆住户一样盯着他。 他倔强但接受,和他们相安无事了一整天。 “罗宾,换下制服,你今天不可以参加夜巡。”提姆一身红罗宾装扮,快乐又挑衅地坐上了蝙蝠车的副驾驶。 “我可以,而你已经太老了。” 达米安毫不示弱地和他对视。 小男孩和少年对峙着,两张漂亮的,戴着眼罩的脸蛋转向了蝙蝠侠。 蝙蝠侠:“......” “罗宾,你仍在被禁足。”于是蝙蝠侠说。 达米安的脸变成了了三分不驯,三分隐忍,以及四分桀骜的饼状图:“你会知道谁才是你需要的,我的通讯器不会关闭。” 蝙蝠侠:“好的,谢谢。” 在红罗宾张狂的笑声中,他们驶出蝙蝠洞。 达米安的脸转过去,踏着重重的步子愤愤离开了蝙蝠洞,在监控无法拍到的角度,他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咧去。 很好,他们没有起疑! 他今天当然要很安分,但又不能太安分,要维持在一个让他们相对没那么放心,又不至于起疑的程度。 因为他知道他真正行动的时间是...... 夜巡时刻!!! “吾爱,我已出发。”他对着手中的水晶球低声汇报。 “收到,请务必注意安全。”下一瞬,那边回复。 达米安脱下战衣,穿上早就熨烫准备好的正装,拎起了一个硕大的皮箱,大摇大摆地走向了韦恩庄园的大门。 伟大的蝙蝠侠当然有防着他的逃离。早在他来到韦恩家的时候,他就进出庄园如出入无人之境。 但谁说他今天要翻墙呢? 他大刀阔斧地推开了韦恩庄园的大门,走了出去。 眸中点燃战意。 ——他即将打响人生中最严峻的战役! 于是一小团阴影从韦恩庄园的大门窜了出来。 小小的黑影有着随性又帅气的前刺发型,发丝直直向上冲着,一身黑色正装笔挺又利落。他一手提着一把长刀,一手拎了一个巨大的皮箱,看上去重量可观,把他原本不算高的小身板都要再压下去几厘米。 达米安回过头,看了一下韦恩庄园的正门,下巴和唇角都扬起来。 “tt。” 达米安扛着皮箱走了几步,就从庄严敞亮的韦恩庄园门口走到了阴森诡谲的亚当斯庄园门口。 白日里也许没那么明显,夜里,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经典款的鬼屋。 黑色的铁栅栏高高伫立着,细看,浮着一层不知是血还是铁锈的暗红。 达米安迅速扫视了一下,没有发现门铃。 他昂起了脑袋,深吸一口气,上前了一步。 还没等他做些什么,这道看上去沉重又冰冷的栅栏有礼貌地向他打开了。 [吱呀——] 他的眉毛挑了起来。 亚当斯庄园欢迎您。 他踏进去。 两个庄园所处的位置远离城市的喧嚣,自成一所,夜里自然是静的。 他在韦恩庄园里已经住了一段时间了,不夜巡的日子里,夜晚是风吹拂草木的簌簌声,此起彼伏的虫鸣声,猫头鹰会咕——咕——咕—— 亚当斯庄园也是静的,他踏进去,却像是踏入了一个独立的世界,这里静到让人发慌。 没有花园路灯——一盏都没有,庄园内部窗口也是漆黑。 枯枝,残树,看不清的杂草。 达米安放轻了声音与脚步,几乎是瞬间进入了潜行的状态—— 但他携带的箱子实在是太重了,或多或少有些影响。 他只是把脑袋昂得更高了。 突然有什么打破了寂静,是扑棱棱的声音,达米安浑身紧绷,持刀的一手拇指抵住刀柄,刀锋出鞘一指,他目光锐利,循声看去。 是远处的一小块墓地。 各种荒诞,精致,又或是破败歪斜的墓碑错落着。 几只蝙蝠从中飞窜了出来——等等它们是飞成了一个心形吗——又消影无踪。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锃亮的皮鞋踏上了有些生着苔藓的石板路。 踩上去的瞬间,鞋底触碰的位置亮起来。 亮起荧绿色的光。 他的步伐又定住了,过一会,下一步也落出去。 他的身后留下一串泛着幽光的皮鞋小脚印,花园不再是漆黑一片。 破败碎裂的石板路旁有一朵一朵蘑菇亮起来,它们长得奇型怪状的,似乎有着痛苦哀嚎地面部表情,伞盖下有星火一样的孢子喷洒出来,变成一个个小小的,可以做小夜灯的仙女棒。 很快,花园里又有了风,风轻轻绕了他一圈,牵住了他的手。 又点了点他的指尖。 达米安顿住了,他看向自己的那只手,唇角有些扬起来。 风温柔地,安抚地牵引他,让他落下的每一步都安全,精准,无误,随风而来的是一小群的萤火虫,它们在他身侧旋舞。 “跟着她们。” 已经安静了许久的水晶球里,传出悄悄的,他心心念念的声音。 他锁紧的眉头就舒展开了,紧绷的身体开始放松,他坦然又大步地跟上她派过来的,落入凡尘的星星。 再有什么响动的时候,他只是笃定又沉稳地看过去。 “你好,伊卡博德。”他说。 巨大的枯树不再和他玩一二三木头人,它动了起来,挥舞了一下枝干,像是在打招呼,然后一支枝丫伸出来,用树枝尖尖点了点一个方向。 “谢谢。”达米安动作利落又有礼貌地向它点头致谢。 他的刀又收入鞘中。 他跟随着风、星星与火花,一路走到了一个大门前,这依旧是一个经典鬼屋风格的大门。 没有电子门铃,有着看上去就很古老的门环。 他敲了敲。 很快,门缓慢地打开了。 门内没有光射出来,有什么挡在了门口,达米安视线平视的地方只能看到两条裤腿。 达米安高高地仰起头。 开门的巨汉面色发青,表情僵硬,唇角紫了一小块,几乎是达米安的两倍身高,他直视前方,望着空空如也的门口茫然了一小会儿,才缓慢地垂下头与对视。 “呃......”身着燕尾服的巨汉发出了像是老旧风箱漏气般的声音。 “你好,我来拜访亚当斯一家。”达米安昂着脑袋回答。 “呃——”巨汉缓慢地将门打开,让至一旁。 “谢谢。”达米安有礼貌地回复。 他踏入屋内,这里一片昏暗,借着雕着花的窗外映入的月光,他能隐约看到一些物品的轮廓。 墙壁上有大马士革弯刀,斧头之类的冷兵器,在月光下反射出幽幽的光。在这些光的映射下,能隐约看旁边的墙上装点着定格在咆哮神情的动物头颅...... 还有一颗红色的人类头颅...... 是红头罩?!!! 达米安身体瞬间绷紧了,定睛一看,只是一个全包头罩,但确实属于韦恩家的老二。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压下疑惑。 小男孩面不改色又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目光收回来,忽然窗外凭空一道闪电,屋内的所有就都被照亮了。 ......哦,是开灯了。 这是一个破败诡谲但风格古典华美的厅堂,两端的楼梯间,赫然摆着一个豪华的雕花座椅,那里沉默地站立着几道黑白身影。 达米安定住了。 “告诉我!勇者!” 最中间的,穿着笔挺西装,留着两撇精致小胡子的男子矫健地跳上了座椅,一脚踏上扶手,一手高举着一把弯刀,他像是在表演什么话剧,语调夸张又华丽。 “是谁指使你来的?你又想从这里得到什么?” 他身侧,一头灰白蓬松头发的老女士,秃头的男子以及圆乎乎的小男孩配合地发出了兴奋的欢呼声。 高挑优雅的女士露出了有些无奈又纵容的神色,她身侧站着两个小女孩。 两个小女孩看上去都面无表情,只是一个高高昂着脑袋,用审视又批判的目光扫视着他,一个...... 在这个奇异的场景里发着光。 一股暖流就驱散了所有寒意。 达米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吸过去。女孩严肃着小脸,看到他的瞬间,唇角弯了弯,却似乎依旧显得有些忧心忡忡的,她冲他小小的点了点头。 “回答我!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为什么!”男子没有得到回复,发出了男中音的声音。 达米安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他身上,小男孩利落又有礼貌地行了个礼。 “爱,是真挚的爱指引我来的。” 小小的男孩昂起头,目光分毫不让地直视男子的双目。 “我遗失,又得到了一颗心,我来证明我的诚意。请求你们放心将芙瑞黛托付给我,让我成为她的丈夫,从此生死不能让我们分离。” 芙瑞黛小小地跳了起来,她想说什么,被她面色不善的姐姐搂了过去。 男人深深吸一口气,撇过头去,似乎是在顺着气,组织语言。达米安身侧幽幽地冒出了一个身影,那位灰白发色的老奶奶端着一个盘子出现在了他旁边。 “哦,还只是个孩子呢。”她慈爱又阴恻恻地说,无论语气语调还是面部表情,身体姿势,都像一个黑.童话里走出来的邪恶巫婆。 “戈美兹,也许你应该放轻松点,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客人,这不是亚当斯的待客之道......孩子,吃点什么先吧。” 达米安目光落下去,落在了盘子上。 是一盘死不瞑目的蝾螈,青蛙,和看不出原型的节肢动物。 他的目光定住了。 空气一时间好像被冻结了。 达米安抬头,所有亚当斯都用着饶有兴致,鼓励,审视,又或者看好戏的目光看他。 芙瑞黛也看着他,她只是歪了歪头,眨了眨眼。 “——谢谢。” 达米安就伸手,捉住一只昂着脖子,嘴巴和眼睛都睁得大大的蝾螈塞进了嘴中。 “goddamnit!”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小子真是豁得出去啊!” 14、考验 达米安的脑袋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他的唇缝外还露着半截蝾螈尾巴,所以他没有出声,只是将眉头狠狠地蹙了起来。 “神圣的粑粑!”他熟悉声音的来源,杰森陶德,还在发出小声的尖叫。 “该受到考验的不是这个家伙吗?为什么他进来的这么轻松?”他几乎是控诉地看向亚当斯们。 “我们准备了隆重的欢迎仪式。”亚当斯叔叔辩解。“五倍的地雷!连环触发装置!” “可以让他变得毛茸茸的魔药!布满尖刺的陷阱!”奶奶欢呼。 “还有一些可爱的小宠物。”妈妈优雅地微笑。 “芙瑞黛,你不该帮助他。”亚当斯姐姐冷肃着一张小脸。“你说过你不会嫁给软弱的男人。” “对!不能要软弱的男人!”爸爸连忙大声附和。 芙瑞黛已经从温斯蒂的怀中脱出,在一片混乱中接近了达米安。 她白皙的指尖点在那条还露在外面的尾巴上,轻轻用指腹将它推进达米安的唇,连带着指尖一起被小男孩抿进唇缝。 然后她垂下眼帘,靠近他,想要碰碰他的唇。 达米安就不动了,他等待她的吻。 “蝙蝠侠吃了一半的汉堡啊!”一只手挡在了他们中间。“你们还是小孩子!!!” 两个小孩目光阴森地转过来。 芙瑞黛顺滑的头发都要炸起来了,多次被打断和达米安的亲吻让她相当不满意,她的眉毛和鼻子都皱起来,冷冷地盯着额前有着挑染白毛的大家伙。 “坏人。”差不多也就一米三七的小女孩眯眸。 “我诅咒你将再也到达不了高潮!”芙瑞黛超凶。 空气寂静下来。 “什么,”杰森陶德听不懂。 “是诅咒!”奶奶捧起脸,发出快乐的声音。“哦,我可爱的小箭毒蛙已经很久没有诅咒过谁了!你可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杰森还在震惊,他有些结结巴巴的。“她怎么会知道——谁教会了她这个?” “哦,”莫蒂西娅妈妈说。 “没有人教她,她自己了解到的信息,是不是很厉害又很可爱?”她目光里是对小女儿满满的骄傲。 “哦,不过,莉蒂,也许这个程度有点过了。我们亲爱的新朋友可能暂时还没办法享受这种等级的诅咒......”她有些嗔怪地望向了芙瑞黛。 “......等等,你们说的是真的吗?”杰森的面上逐渐浮现惊恐。 芙瑞黛漆黑如墨的眸定定地盯了他一会,然后她轻轻地哼了一声。 “——时限为一个月。” “谢谢......不对,我为什么要谢谢啊?!” 达米安已经将嘴中的蝾螈咽下去。 “很棒的料理。”他朝向奶奶,认真说:“焦香酥脆,外焦里嫩,骨头都烤透了,味道有点像烤多春鱼,但又有种独特的风味。” 他转向杰森,面上带上了嫌弃。“大惊小怪软弱的陶德,极端情况下我曾生吃过昆虫,毒蛇,这个经过烹饪还不需要担心寄生虫,是非常优质的蛋白质。” “——我喜欢他。”奶奶喟叹: “我喜欢他,如果你们要问我的意见。” 芙瑞黛紧紧牵住了达米安的手,他们贴在了一起。 “好吧!男孩!既然妈妈这么说——”戈美兹开口。“我是戈美兹·亚当斯,莉蒂的父亲,这是我的爱人,莫蒂西娅·亚当斯,莉蒂的母亲。” 莫蒂西娅优雅地冲他颔首。 “莉蒂的叔叔费斯特,哥哥帕格斯利,姐姐温斯蒂——”被提到的人或快乐或冷淡地点头。 “——这就是亚当斯一家。” 戈美兹的尾音高昂地扬上去,做了一个美声式的收尾。 停顿两秒后,在场所有亚当斯以及杰森一起有节奏地打了两个响指。 “哇哦,”杰森说,“这让我起鸡皮疙瘩了。” 一只断手像蜘蛛一样爬上了戈美兹的肩膀,焦急地蹦了蹦,食指指了指达米安,又蹦了蹦。 “哦天哪!小东西!我怎么忘了你!”戈美兹拍了拍脑袋。 “这是我们家的好帮手,”戈美兹介绍,“thing——东西,全名是东西·东西·东西。”断手向达米安挥了挥。 “以及我们的管家——勒奇。” 得有两米三,四的巨汉也冲他福了福身。 达米安的目光落在了管家的唇角,那里有一块青紫。 “那是我一不小心。”杰森注意到这点,他有些忙碌地说。“这是一个误会,我道过歉了!” “你们好,亚当斯们,东西,勒奇。” 达米安说。 “我是布鲁斯韦恩之子,达米安·托马斯·奥·古·韦恩。爱着芙瑞黛也被她爱着之人。” “......”戈美兹的两撇小胡子都在拼命向下撇。 “......好的,既然我们已经互相认识了。”戈美兹说。“你总不能就这么走到我面前,然后直接说要带走我们的珍宝,你说你要展现你的诚意,那么你的诚意呢?” 达米安紧了紧握着芙瑞黛的手,然后他们分开。他将先前被放在一旁的巨大皮箱打开,皮箱的侧面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掀起一波飞尘。 他还没有开始介绍,戈美兹的眼神已经紧紧定在了一个位置。 他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步履匆匆走到了皮箱旁,脑袋几乎要探进去。 “廓尔喀皇家花魁雪茄!初版!!!整整一盒!!!”戈美兹颤着手捧出那个盒子。 “我似乎在老头子的某个地窖里见过这玩意。”杰森狐疑的眯起一只眼。“如果我记得没错,应该是托马斯留下来的。” “一支136万美元,一盒十三支,抽一口等于烧掉一台奔驰,老头子知道这件事吗?”他啧啧道。 “钱是最不值一提的!”戈美兹跳了起来,没等达米安说什么已经将盒子紧紧抱在了怀中,像是再也不愿将它放下了。 “初版,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代表着这已经超过50年年份了,保存得好的世界上也许一只手都数得出来!而这里有一打还多一支!”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哦!蝙蝠镖和罗宾镖!”帕格斯利也跑到了箱子边,取出了一盒什么。“哇哦,各代罗宾的镖以及从初代开始迭代的蝙蝠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小红的藏品。”杰森眉毛挑起来,他开始笑。“哈哈哈哈他也有今天。” 奶奶接过了达米安递过去的一大包各式草本茶,笑眯眯的。 “啊哦,阿福不会欣赏这件事哈哈哈......”杰森说,然后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为什么我的玛丽安娜也会在这里。”浣熊发出了愤怒咆哮。 “这是军火库刚给我的改良版巴雷.特!射程是普通的一倍多!世界上只此一把!我还一次都没有用过!!!” 他冲过去,但这把巴雷.特已经被费斯特爱不释手地抱在了怀里。 “天呐,你叫做玛丽安娜,是吗?你实在是太美了,”费斯特深情地说。“制造和拥有你的人一定很爱你......” 杰森喘着粗气,看着秃头男人触碰着他的巴雷.特,他的眼眶都有点要红起来,然后男人看向了他。 “来,还给你。”他向他递出枪托。 杰森和达米安都愣住了。 “您不喜欢这个吗?”达米安蹙起眉头。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费斯特叹息。“但正因为喜欢,也知道她有多么招人爱恋,我才不能夺人所爱呀。”他遗憾地摇着头,走回了原本的位置。 “......那我会送您更好的。”达米安拧眉。 “安娜贝尔......”温斯蒂好容易将自己的目光从箱子里的某个娃娃上拔出来,她继续维持冷淡的神情,然后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没有准备给母亲的礼物。”她说。 “是的。”达米安的唇有些抿起来,又松开。他重新站回芙瑞黛身旁,和她手牵手。 “您是亚当斯中最优雅、迷人、智慧又强大的成年女性。”他对莫蒂西娅说。 “我想不出可以打动您的礼物,我知道您拥有一切,不缺任何,深爱所有家人。” 达米安和芙瑞黛对视了一眼,他转回去。 “所以我只想让您知道,我会对芙瑞黛很好很好,很爱她,比您对她还要好,还爱她,此生不变。” “哦?比我还爱她。” 莫蒂西娅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她看了看被小男孩牵着的小女儿,她平静面容上大大的眼睛已经变成滚动蛋花眼,眼底的水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都闪闪发亮,她的嘴唇抿起来,下巴皱成了一个小核桃。 莫蒂西娅的眼眸微眯起来。 “你知道你承诺了什么吗?” “我知道。” “我真想让你发誓,不能违背的那种。”莫蒂西娅叹息。“但强留的爱又有什么意义呢?你真是个狡猾的小子,你说对了,我深爱着莉蒂,而莉蒂爱你。” 她阖眼,又睁开。 “我同意——” “我不同意!”一个同样稚嫩的童音打断她的话,是温斯蒂。 “我不相信你,你太聪明,太狡猾了,你在第一面就勾引了芙瑞黛。”她说。 “这些东西都显得太轻太简单了,你如果真的要证明诚意,就完成一个考验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温斯蒂唇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玛祖卡。” 所有亚当斯倒吸一口冷气。 15、仪式 “我和帕格斯利已经通过了玛祖卡,很快就会是芙瑞黛的玛祖卡了。你需要和她一起通过,双人玛祖卡。”温斯蒂对达米安说。 “玛祖卡!”戈美兹瞪大双目。 “玛祖卡!”费斯特咧开唇角。 “玛祖卡......”奶奶掩唇窃笑。 “玛祖卡?”帕格斯利面色发白。 “......玛祖卡。”莫蒂西娅轻叹了一口气。 “——不行。” 芙瑞黛说。 芙瑞黛从达米安进入亚当斯的庄园,或者说古堡之后就没有怎么说话。 她那么小的一颗心脏被他填得满满当当的,那么陌生的炙热翻涌上来,烫得她眼睛都要变成一个小喷泉。 忍......忍住(??●v??v●??) 她握住达米安的手,达米安的手也烫烫的,她触碰到他,他就一个反握,把每一根指头都挤入她的指缝,他们紧紧十指相扣。他们的手是握得那样的紧密,她都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掌心里跳动。 那就不是梦。 不然她总觉得迷糊。 她确实受到世界的偏爱,但那仅限于物理层面的。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是不能被任何存在操控的,一个名字一旦诞生了就有了自己的命运,会挣扎着长出血肉和灵魂,不可操控,不可预知,不可定义。 如果说她的一见钟情是世界的指引,是命中注定,那达米安呢?达米安为什么会爱她?他为什么能做到这样呢。 好喜欢,好爱。 她会为他做到更多。 虽然她在这个世界上只存在了十年,但她知道她一辈子都只会有这么一个达米安了。 她不允许达米安有任何闪失。 “绝不,他不会接受这个考验。换一个。” 芙瑞黛昂起小脑袋,他们的手握得更紧了,像是两个携手对抗恶龙的勇者。 但那不是恶龙啊,那是她心爱的家人。 所以她的声音放缓下去,她的眼中还残存着细碎的光,她说。 “姐姐啊,他才不是什么骗子小偷,我们约定好了,等我们结婚了除了彼此相爱也会爱对方的家人,最后也要躺进一座坟墓,我们的结合不会改变任何。”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我就想和他结婚,我只想和他结婚。” “我请求你们,允许我们。” 达米安转过头来看他,他们牵住的那只手轻轻用力,他抱住了芙瑞黛。 两个小小的孩子依偎在一起,像是巢里的两只雏鸟大睁着眼睛。 看他们。 杰森发出了小小的一声aww。 然后他迅速噤声了,捂住嘴,表情僵硬又像是不可置信。 亚当斯们也几乎要融化了。亚当斯爸爸一手还搂着那盒雪茄,他走向两个小孩,然后又顿住了,像是想把自己的小女儿搂进怀里,但是对和她贴在一起的那个发丝冲天的小男孩又不如何下手。 他看上去怪扎手的。 温斯蒂看上去也几乎要动摇了,她的头仰起来,不明显的喉结微动,但她的神色很快又坚定下来。 “假如我说他不通过玛祖卡,你们就不能在一起呢?” “那我依旧爱你们。”芙瑞黛说。 温斯蒂:“但是?” “但是我还是要和他在一起。”芙瑞黛说。 “你的意思是你会和他走?” “我会和他走。”芙瑞黛本身的肤色就是苍白的,现在她看上去快要变成透明的了,原先眼底有些要消散的晶莹重新凝聚。 达米安环住他的那只手微微松开,拇指指腹蹭上她红起来的眼尾。 小小的男孩看上去心疼极了,他的目光投向扎着低双马尾的女孩,踏入这个空间以来第一次锋利了起来。 “我会和他走,我们去流浪,吃野草,当野人,直到你重新愿意爱我。”芙瑞黛对温斯蒂说。 温斯蒂合上了眼睛。 她深呼吸,然后转回去,面向所有亚当斯。 “看吧,”她的声音冷硬,尾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已经偷走了芙瑞黛,芙瑞黛已经不是我们的了。” “我愿意。”达米安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芙瑞黛猛地直起身子,他们拉开一小点距离,她和达米安对视。 “我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玛祖卡是什么,但是我愿意。”达米安说。 “嘿,小子,你的脑子呢?被僵尸吃掉了吗?我要怀疑刺客联盟的教育质量了,至少我绝不承认这个是蝙蝠的教导!” 杰森小声地叫了起来。 “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那劳什子的玛祖卡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多余的警惕心呢?多疑呢?阴险狡诈呢?” “我喜欢这些特质。”恩多拉奶奶小声嘟囔。 “——小子,你要非常小心你说的话。” 亚当斯们似乎终于从接二连三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戈美兹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只点燃的普通雪茄,狠狠地深吸了两口。 “玛祖卡可不是什么玩笑或儿戏。”他说。 “那是每个亚当斯一生中最重要的成人仪式,代表着这位亚当斯正式成为了家族的一份子,来自世界各地的亚当斯都会齐聚一堂,来见证我们新成员的价值。” 随着戈美兹娓娓道来,断手——小东西爬上了一旁的墙壁,拉了一根绳。唰的一下,某面墙上的幕布被拉开,聚光灯打了上去。 上面有着大人亚当斯们年轻时戴着高冠的照片。再往下是温斯蒂的,帕格斯利的,甚至小东西也有一张。 “玛祖卡有一些非常充满仪式感的步骤。” 戈美兹开始介绍。 “首先,我们要诵读恐怖之书。接下来男孩子会需要瞬间长出一脸胡子,再由家长将其剃成标志性的家族胡须。女孩子会需要召唤一位灵魂长辈,得到长辈的祝福——接下来,也就是重点——刀剑玛祖卡!” “在个环节,接受仪式的亚当斯需要表演高难度的剑舞。亚当斯们会持剑攻击受礼者——而受礼者需要踏着音乐节拍,用着传统的步伐。在刀光剑影中优雅格挡。” 他的头垂下去,光打在他高耸的眉骨上,在眼窝投下一片阴影:“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会死在这里。” 达米安神色没有任何变动。 “最后成功通过考验后,受礼者会被授予一顶牦牛皮帽,并宣布受礼者成为一名真正的亚当斯了。” “如果你能通过,你就是我们的家人,一个合格的真正的亚当斯!当然,毋庸置疑,我们不会对你和莉蒂的一切再有任何质疑。” 所有亚当斯一致点了点头。 “很快,下周,所有的亚当斯们就要来参加芙瑞黛的玛祖卡了。”戈美兹清了清嗓。 “——放弃吧,小子,这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准备的了的。我们还没有喜欢上你,但我们也不想你死在这里。将你的礼物带回去吧——天呐,我可以用钱买吗?” 他恋恋不舍抱着那盒雪茄,快要哭出来。 “——我挺喜欢他的。”恩多拉奶奶又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过无论生或死都不妨碍这一点。” 芙瑞黛搂住达米安的脖颈,将自己的脸埋进他的颈窝,轻轻摇了摇头。 “吾爱,我们还会有别的方法。” “——就这个,玛祖卡。”达米安的手环住芙瑞黛的腰,他的头昂起来。 “不就是刀剑吗?”他唇角露出一个桀骜又挑衅的笑容。 “我最擅长了。” 16、好人 亚当斯之间爆发出一片凌乱的低声讨论,窸窸窣窣哭嚎叫笑。 温斯蒂打了两个有节奏的响指。 空间重新安静下来。 “我想你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双人玛祖卡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需要两个人互相帮助,能力相辅相成。但凡有一个人不通过,两个人均不通过。”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达米安,他们互不相让。 “父亲只说了玛祖卡的危险性。但假如你不是个蠢货,你就应该意识到,父亲说这是亚当斯一·生·只·有·一·次·的重要事件,通过了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亚当斯。”她加重了语气。 “这意味着,假如没通过......”温斯蒂拉长了尾音。 所有亚当斯们的表情都凝重下来。 “我们再也没有见过没通过的亚当斯。”帕戈斯利轻声说。 “也许他们不再是亚当斯了,或怎么了,谁知道呢。” 温斯蒂接回话:“就算你愿意冒这个险,你就不考虑芙瑞黛吗?你想毁了她吗?” “谁都不能毁了我,除了我自己。” 芙瑞黛轻轻从达米安的怀里脱出来,他们的一手依旧紧紧十指相扣着。 她将男孩整个挡在自己身后,自己对向所有家人。 “他是出于爱我做出了这个决定,那么我就不会辜负这份爱。既然他已下定决心,我会帮助他。” 那么小一个女孩面色肃然,声音冷清,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大睁着,睫毛一眨不眨。她的视线从每个家人面上划过去,向所有她爱着的人传递着什么。 所有亚当斯都知道她是认真的。 莫蒂西娅叹息着开口。 “莉蒂的玛祖卡定在下个周日。” 她的视线越过倔强的,像一只炸毛小猫的小女儿,落在那个同样骄傲又尖锐的小男孩身上。 “玛祖卡的准备时间单位通常以年来计——你们现在只有一周的时间——” “我们可以。”芙瑞黛说,达米安走出,和她并肩。 “莉蒂,请你永远不要忘记,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们永远爱你。” 莫蒂西娅优雅的声线轻轻沉下去。 “所以只要你需要,任何时间,我们都在。” “不,不,不!” 陷入一定慌乱的戈美兹终于抬起头,他有些痛苦地昂起了脖颈,隐隐有青筋暴起。 “不要双人玛祖卡,不要玛祖卡了,我同意,我同意你们在一起……我们现在立马为你们举办婚礼!” “吾爱,”莫蒂西娅侧目,用法语说。 莫蒂西娅使用法语时戈美兹总是情不自禁,无法自拔。但他现在只是痛苦地将脸埋进了手掌心。 “他们做出了决定,那么我们也应该相信他们。这已经是个确定的事情了。”莫蒂西娅平静又悲伤地说。 “祝我们好运。” * 亚当斯们送达米安到了古堡建筑的门口,芙瑞黛和达米安依旧手牵手,芙瑞黛执意要把他送到大门。 月下,两个小小的影子后面跟着一个大大的影子。 “你小子也太大胆了。”两个小孩子都一言不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杰森就变得有些忙,他随手从不知道哪里拔了根草,叼在嘴里,和达米安没话找话。 “你是怎么出来的?打算怎么解释你去了哪?”他问。 “从大门走出来,你又打算怎么解释?”达米安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我是红头罩,又不是你这样的小宝宝,我不需要解释。”杰森昂起头,沉默了一会。 “我会说我去买汉堡了。”他说。 “买汉堡买了一整天?”达米安啧一声。“那我也去买汉堡了。” “凌晨买汉堡?在禁足期间?”杰森嗤回去。 “然后阿福就会说,“你们去的是同一个汉堡店?”哇哦,我们后面会有些苦头要吃了,阿福生气起来时的华夫饼实在是——” 杰森笑起来,达米安的唇角也终于带上了些许笑意,然后又放下去。 “......都不告诉b,约定?”杰森说。 “约定。” 大小男孩达成共识。 他们终于走到大门口,那道在夜里显得格外狰狞的锈红铁门缓慢打开,他们在这里停下脚步。 “温斯蒂,”芙瑞黛终于开口了,她站定,达米安也站定,他们面对面,手牵上手。 “请不要太介意温斯蒂......她只是太爱我了。”芙瑞黛叹息。 “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家人们差点永远失去了我。虽然所有人都觉得不是她的错,但她一直有一些小小的介怀。” “我可以理解。”达米安有人性地说。 “该死,你现在也太正常人了——要不是我的头罩不在这,我一定要把这段录像给所有人看一下。所有人都会为此感到惊奇的。” “你的头罩到底是怎么回事?”达米安瞥他。 “哦,我把这个送给亚当斯们了。”杰森快乐地说。“我喜欢他们。” 从他开始和达米安搭话起神色就一直很轻松,现在他看上去更是快乐地想要唱出歌来。 怪怪的,于是达米安不再理会他,他和芙瑞黛珍惜这一天最后相处的时光。 “明天夜里就开始训练,可以吗?”芙瑞黛认真询问。 “可以,水晶球联系。” “你已经如约拜访了我的家,我也应该去拜访你的家人了,明天白天可以吗?我应该准备些什么?”芙瑞黛的眼睛眨了一下,她飞快地舔了舔唇,有些紧张起来了。 “我的父亲,”达米安的鼻子有一点点皱起来。“他是一个好人。” “他真实的喜好——他的爱好——他缺少的——”达米安的每句话都没有说完,他的眉毛也有些蹙起来了。 “对不起,就像我先前说的,我现在还有些事情不能说。” 芙瑞黛的神色没有明显变化,但是小男孩看上去有些要碎了。 “没有关系,”芙瑞黛理解地安抚。 “也许,一个安全又完整的家?一个没有战争的世界?好吧,没有犯罪的哥谭?”杰森耐不住寂寞地插嘴,他是真的有些唱出来了。 两个小孩的面庞抬起来转向他。 “好奇怪又无聊的愿望,但是请继续说。”芙瑞黛有礼貌地请教。 “总之正常人见家长和亚当斯们不太一样,我是说很不一样。”杰森咂咂嘴。“我注意到你有一台和d一样的情侣手机,也许去哥谭论坛问问或查查呢。” “照着和亚当斯们不一样的方向——” “谢谢你,我会试试的。”芙瑞黛严肃回答。 “那么明天见,吾爱。”小女孩凑近达米安,在他脸上落下一个花瓣坠落一般的吻。 “明天见。”达米安同样在她左颊唇角碰了碰。 “啊,我现在宣布你们成为新郎和新娘。”杰森快乐地鼓了鼓掌。 芙瑞黛目送着他们背影的离去,还能听到大个子的声音:“哦,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但管他呢?我感觉自己现在好极了!”他把嘴里叼着的草吐出来。 开心草,芙瑞黛想,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让人傻乐,又傻又乐,一会儿就好了。 她回到房间,趴进小棺材,开始不熟练地用手机检索起来。 隔壁庄园的红罗宾正准备结束今天的工作,突然发现韦恩庄园的wifi连上了个新设备。 “是哪个家伙完全不设防还得我来......”他打着哈欠敲着键盘。 他的眼睛缓缓睁开,瞪大了。 困意一扫而空。 “哇哦,”提姆说。 “这会超有趣的。” 17、礼物 韦恩庄园的清晨。 达米安静候在门口,阿福在做每日的例行检查,提着一个小尘扫走过来,走过去。 门铃响了。 “哦,这个点会是谁呢?”阿福语调平稳地自言自语,他看一眼严阵以待的小男孩。“应该不会是牛奶工,毕竟有专门的地方给他们送货。” 他打开门,默然片刻,眉毛缓慢地挑了起来。 “您好,我来拜访韦恩先生。”一个打扮得十分精致可爱,像一只哥特洋娃娃的小女孩非常有礼貌地向他行礼。 “哦......我想您一定是达米安小少爷的爱人。”阿福的目光在芙瑞黛身后转了一圈,又回到她脸上,他也十分礼貌: “这是我的失职。达米安小少爷确实有和我提起过您会拜访,但我竟不知道准确时间。” “是的。”芙瑞黛有点小小的开心,但她只是抿了抿唇,神色认真。 “他已经来我家见过我的家人并向我正式提亲了,我正是为此来拜访韦恩先生。如果一切顺利,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将会成为夫妻。” “一切会顺利。”达米安走出来,无比自然地牵住芙瑞黛的手。他的目光同样扫过芙瑞黛的身后,然后他们目光相接。 天光还没有大亮。 但是他们的面颊都有些被日头照得泛起微红。 “吾爱,你今天很帅气。”芙瑞黛情不自禁地赞美。“你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令我心动。” “我知道。”达米安耳根就不再只是微红,他扬起脑袋:“女人,你应当为我着迷。” 刷的一下芙瑞黛的耳根瞬间也就烧得通红了,她小小的面颊有些垂下去,轻咬住了下唇,但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又亮晶晶,像星光下的黑曜石。 “——我心亦如是。”达米安完成了他的回应。 芙瑞黛头顶炸开了一小朵蘑菇云。 “达米——no——你说了什么,快撤回!那太奇怪了——”还叼着牙刷的迪克出现在他身后,一脸震惊。 拿着录像机的提姆也就盯着一双黑眼圈幽幽出现了。 “哦,提姆小少爷,迪克小少爷,真高兴你在这个时间能见到你们。”阿福微笑和新出现的大男孩们打了个招呼。 “请进吧,客人们。我是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韦恩庄园的管家。”阿福仿佛对这种有些混乱的局面见怪不怪,他姿态优雅地将韦恩庄园向芙瑞黛大敞开,退至一边。 “您好,潘尼沃斯先生,我是芙瑞黛·亚当斯。”芙瑞黛努力让自己恢复镇定,“达米安向我提起过您。他从第一次见面就非常喜欢您。” “哦,这样啊,这倒是个新奇事。”老管家眼尾眯出几道细小皱纹。 “谢谢您的知会,只是,恕我有疑问,后面的这些是您的......?”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芙瑞黛身后。 “礼物。”芙瑞黛神情严肃地让开展示了一下。 她先是找出一个小盒子先递到了阿福手上:“这是给您的见面礼,可以使人精神十足焕发光芒。” “谢谢,”阿福笑着接过,提姆也就蹦了出来,笑嘻嘻:“有我的吗?我是提摩西·德雷克,恶魔崽子有提到我吗?” 芙瑞黛又找出一个小盒子,递到提姆面前:“这是给你的,当然,他有和我提起过“愚蠢的德雷克”先生,这个可以提升一定智商,祝您变得聪明。” 提姆:不嘻嘻。 “格雷森先生。” 迪克没有主动开口,或者说他现在虽然叼着牙刷,满口白沫,但他的神色又变得紧张又狐疑。 芙瑞黛没有掏出礼物,她只是冲他郑重地伸出了手。 迪克往后弹跳了一步。 芙瑞黛有些疑惑了,她歪歪脑袋,把手伸得更高了一些,掌心就由变得朝上了。 迪克眯起眼睛。 “迪克小少爷,”阿福无奈地叹息。“您本应该这个时候最成熟的那位。” 迪克呼出一口气,终于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手搭在芙瑞黛的手上,芙瑞黛郑重其事地晃了晃。 “好男孩,好男孩。”芙瑞黛满意地夸奖道,“给你礼物。”她又掏出一个小盒子。还试图踮起脚去摸摸迪克的脑袋。 “太好了,看样子他已经好了。”她一边回头对达米安说。 “......她把我当狗?!”迪克不可置信地再次跳了起来,控诉地看向在场的其他家人。“你们看到了吧?她侮辱我!她把我当狗!” “我没有侮辱你。”芙瑞黛收回手,一双乌黑的眼瞳像黑暗中的小猫一样变得有些溜圆了。“先生,您对狗狗有什么意见吗,还是你对狗狗有种族歧视!” 达米安无比赞同地点了点头。 “如果你不是我爱人的养兄,我将会在你所在的政府机构举报你。”芙瑞黛的脸有些鼓起来,收回那个小盒子: “达米安说的对。你的应激状态还没有消退,那么这个壮x药作为礼物可能对你来说就太过了,它可能会让你更加焦躁。” “什,” 芙瑞黛认真思索。“也许你需要绝育魔药吗?那能让你的性情变得很稳定。” “不好意思?”迪克要变成一个炸毛华美极乐鸟了。 “女士,先生们,”阿福适时打断。“无论如何让客人们待在门口都太失礼了,请进吧。亚当斯小小姐,以及......您的心意。” 芙瑞黛转身,点了点头,然后扛起了一个比她要大上起码两倍的大袋子,达米安立刻就想要接过,她立刻认真地用眼神表达了拒绝。 阿福见识多广地面不改色,转身准备带他们去客厅:“请随意用些茶点,我去请示布鲁斯少爷。” “不用了。”达米安快速打断。“我和父亲说过芙瑞黛会来拜访,以防无关人士打扰。我会带她直接去父亲的房间。” “如果您坚持的话。”阿福凝视他一会儿,又看看因为迪克的遭遇从不嘻嘻又重新变得眉开眼笑的提姆,他妥协。 一连串凌乱的脚步声从大厅到了庄园主人的房门口。 “无关人士。”达米安回过身去,瞪两个牛皮糖一样跟上来的大男孩。 “我们站在公用的走廊上也碍着少爷您的事了吗?”提姆架着录像机耸了耸肩。 芙瑞黛再次放下那个巨大的包裹,达米安开始敲门。 这次没等他自己开门,房门先打开了。 庄园的主人,布鲁斯韦恩似乎一夜未眠,他像是刚冲完凉,卧室内还氤氲着未散去的暖潮气息。 他披着一个睡袍,领口大敞着,胸肌与腹肌若隐若现,脖子上搭着一条纯白的毛巾,发梢还有水珠在不断垂落。 “......” 他看着眼前的情形,沉默了下去。 “父亲,我提前和你说过我的妻子会来拜访。”达米安的眉头拧得都快皱起来了。“您这样十分不得体,显得十分不尊重。” 布鲁斯·韦恩确实一夜未眠。先前蝙蝠侠和罗宾查出的致幻药与炸药事件还没完,似乎和哥谭知名超级反派小丑有着一定的关联。他才刚刚结束一个阶段的调查。 面对小儿子的指控和眼前的情况,他只是展露了一个哥谭宝贝的笑容。 没等他说什么,芙瑞黛先开口了。 “没有关系,非常性感的身材,感谢您的慷慨,先生,尽管达米安的比你要好。” 布鲁斯张到一半的嘴定格住了。 “我是来征求您对我和达米安婚事的同意的,为此,我精心准备了礼物。” 身高只到他腰间的小女孩让出一个身位。 “您什么都不缺,吾爱因为一些缘由不能告诉我许多,所以我自行进行了检索。” 芙瑞黛无比郑重地介绍。 “今年哥谭versace封面女郎,有档期的都在这里了,我送了她们每人一辆玛莎拉蒂,她们很乐意和您见面。” 几位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的金发女郎们展露出调侃笑容。 看着其中甚至不止一位的前女伴,布鲁斯陷入了一定的沉默。 而提姆将录像机举得更高了一些。 “啊哈!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心满意足地说。 18、提亲 “谢谢。” 在很多双美丽眼睛,相当纯洁的一双眼睛,以及儿子不满警告的火热注视下,布鲁斯紧了紧自己的睡袍。 他先是微微弯下腰,注视还等待着回复的小女孩。 “谢谢你的心意,我很......”他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像是吃到了一片柠檬,整个五官都皱起来。 “......惊喜。” “不用谢,这是我作为您未来的女儿in-law应该做的。”芙瑞黛昂起了小脑袋。 “......”在小声的窃笑声中,布鲁斯只是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没有对小女孩的自称做出什么反应。 “也谢谢你们愿意满足一个小女孩的心愿......”他又直起身子来,和一众仿佛看好戏般的美人说道。 “太客气了,不要介意,我们可是收到了漂亮车子,而要求只是来看看漂亮凯子。”其中一位女士忍俊不禁。 “好吧,好吧,我的好女士们,请不要再打趣我了。” 哥谭宝贝抬起双手,做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投降姿势,他万分如鱼得水又娴熟地将女士们哄得乐不可支,前仰后合,在得到之后的派对邀请后,她们快乐地在阿福的引导下离开了。 听着脚步声与说笑声远离,布鲁斯深深地吸入一口气,又吐出来。他用双手用力搓了一把脸,嘴角一点点落下来。 “哦,孩子,你的车是从哪来的呢?你的家长们都知道这件事吗?”布鲁斯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话题。 “他们只是停在那,停在庄园各个废弃的地方,可能是其他亚当斯们来做客的时候不想要的。既然我们不需要,我又搜索到您喜欢送美丽女士这种车子,我就帮您送了。” 芙瑞黛的声音轻轻淡淡的,但是她的脑袋仰起来,看上去颇有些得意: “我们不需要这些车,我们有更好的,最好的车。” “我们家也有非常棒的车。过几天,等我们结婚了,我就可以带你去兜风。”达米安的头也有些昂起来,他骄傲地告诉芙瑞黛。 “——不。” 布鲁斯说。 他的声音就在这么一瞬间变得有些低哑,和他先前的声音形成了极大落差,芙瑞黛有些狐疑的目光向他投过去。 于是他又露出一个完美无缺笑容,只是从齿缝间寄挤出一句话: “儿子,我们就这件事情讨论过的,你不可以把哪怕一根手指放到那辆车的方向盘上。” “......tt.”达米安撇开脑袋。 芙瑞黛理解极了,她转向达米安,安抚地说:“那就开我的吧,我们的车真的很棒,开在路上所有车都会让路的,我们可以一起去超车玩,狩狩猎什么的。” “哦,是什么车呢?”提姆只想安静地记录美好生活。仅仅是尽力不要笑出来,让手中的录像机保持平稳就已经花光他的力气,但他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来。 “灵车。” 芙瑞黛挺了挺胸脯,无比骄傲地说。 韦恩们:“......” “哦,那确实很酷。”达米安做出肯定。 “嗯哼。”芙瑞黛矜持地皱了皱小鼻子。“我也可以载你兜风,前不久我已经学会漂移了。” “那可以在我们的婚礼之后。”达米安提出建议。 “——不,不,没有婚礼,过几天不会有什么婚礼。”布鲁斯脸上完美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孩子们,这件事情我们还需要讨论......” 芙瑞黛转过来,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中流露出一抹了然。 “哦,好吧,先生,您真是较真又小气。”小小的女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还好我做好了万一您不喜欢那些美丽女士的预案,除了她们,我还准备了其他的。” 在布鲁斯有些狐疑地眯起眼睛时,她转身将刚刚放下的巨大包裹拖了出来。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想说了,那个袋子是不是......”迪克凑到提姆耳边,和他说悄悄话。 “我觉得你想的没错。”提姆一边充当三脚架,一边回应。 如果说先前芙瑞黛对自己的计划只是有些小得意,她现在看起来像一只膨胀的小鸟球,她得非常努力才能勉强不让自己的脑袋仰得太高。 “和最美丽的埃及王后,tiye王后问好吧!” 她的声音扬起,像一只高傲又亢奋的黄鹂鸟,用一种咏叹的方式说着。 她拉开了那个裹尸袋。 “......” 韦恩们陷入了第二轮沉默。 “恕我打断,”提姆把录像机塞到迪克手上,他高高举起一只手。 “你说的是阿蒙霍特普三世国王的王后吗?” 看着安详躺在裹尸袋里的木乃伊,他几乎是在小声尖叫了。 “正是她。”芙瑞黛努力平静着小脸,有些快乐地说。 “她是3000年以来最知名的美女之一了,是最棒的,我想您一定会喜欢!”芙瑞黛平时的表情,声音,和一切都淡淡的,但她现在仿佛感到无比自豪,苍白的面颊上都要泛起光来。 达米安的目光就有些挪不开了,他去牵她的手,芙瑞黛回头冲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酒窝,然后又转回去。 看着骄傲的小女孩和眼睛都看直了的小儿子,布鲁斯叹了一口气。 “孩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真正的tiye王后应该还在埃及博物馆......?” “哦,那个才是假的。”芙瑞黛更骄傲了。 “tiye是我的曾叔祖父亲自带回来的。” “你是说盗窃。”迪克面无表情地说。 “——你太没有礼貌了。”芙瑞黛的眼神像是小刀子一样biubiu向他飞过去。 “爱情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他们是两情相悦的情况下,被我的曾祖父带回来的。” “你是说一具干尸可以表达自己的喜好?”迪克快被气笑了。 “太失礼了!”这回芙瑞黛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tiye是真正的美人!而且人也很风趣优雅,她已经和我的曾叔祖父分手了,就在昨夜。我已经用韦恩先生的照片问她愿不愿意互相认识一下,她表达了愿意!如果您也愿意我就把她留在这里,你们可以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小女孩整个变得有点气鼓鼓的,达米安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她稍微缓下一些情绪,声音变得闷闷的。 “我是不是搞砸了一切。” “没有,你做得很棒,我很感动。”达米安将她环得更紧一些,他们的额头贴在了一起。 “就像你说的,我们只要有对方就很好。我们最终还可以去流浪,当野人,吃野草。” 芙瑞黛就没那么忧郁了。 “哦,我想我们可以不用吃野草了。”她宣布。“我在畅游英特网的时候,发现了哥谭有个人杰地灵,就和家一样亲切的好地方,我们可以去占领那里,把所有原住民赶出来。” “只要你喜欢。你剑指往的方向即是我前进的方向。”达米安严肃反应。 芙瑞黛就有些快乐起来了:“好的,吾爱,那假如有一天我们要私奔,我们就去占领阿卡姆吧!” “——孩子们!我也没有拒绝!”布鲁斯警惕地加入他们的对话。 “tiye女士确实很美,但我想我们之间并没有缘分。” “好吧,那您仍愿意听我的请求吗?”芙瑞黛和达米安就有些分开了,她的眼神转回去。 “您真是难倒我了,尊贵的小女士。”布鲁斯叹息,“我正洗耳恭听呢。” “哦,终于来了,”提姆脸的唇角压成了一个诡异的兴奋的弧度“我一辈子都在等待这个时刻——” 芙瑞黛正了正小身板,表情也变得无比严肃,她清了清嗓,开口: “oi,老登!” 她的声音字正腔圆,郑重其事。 “我鬼火停你家楼下了,把你的儿子交给我吧!” 19、求我 有谁的喉咙眼里发出了开水壶在水烧开时的爆鸣声。 布鲁斯:“......” 芙瑞黛仰着小脸,和布鲁斯垂下的头对视。 他们保持了一小会,芙瑞黛有些恍然大悟了。 “鬼火,来,”她轻声说,靠窗的胳膊直直抬到与的地面齐平,五指一抓,作爪状。 所有人就顺着她手抬起的方向望去,严阵以待。 五秒,十秒,半分钟。 没有任何动静。 芙瑞黛苍白的脸蛋上就浮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紧张——得亏韦恩们都是微表情专家不然他们还发现不了——她再次重复地做了几下这个动作。 “看样子魔术失败了。”迪克哼笑出声。 芙瑞黛将手收回眼前,蹙起眉盯了一会自己的手掌心。 “哦,”她再次有些恍然大悟了,她看向窗外。 “天大亮了。”她叹息。 “鬼火消散了。” 她几乎有些沮丧了,她的脑袋有些低下去,在场的大人们都能看到一个她头顶那个郁闷的小发旋。 她变成一朵垂头丧气的小蘑菇。 达米安把她的手牵过来,捉在手心里,无声地鼓励她。 “......没有鬼火我还能拥有您的儿子吗。” 布鲁斯眼睁睁着看着前不久还像一只骄傲小天鹅的小女孩变得有些蔫哒哒的,像是要枯萎了,明明她还是面无表情——只是嘴唇有一点点抿起来,但他敏锐地觉得她快要哭出来。 “孩子——这和有没有什么没有关系,” 他叹了一口气。 布鲁斯的手伸出来,想放到女孩的发顶,但是他小儿子如锐刃般的眼神很好的逼退了他。 “只是我们现在讨论这个事情还有些为时尚早。你们的人格和三观还没有完全确立。” 芙瑞黛沉默了一小会,终于再次抬起头。 “我知道了。”她说。 “原来如此,那这就到了适合说那句话的时候了。”她眸光定定。 “三十年哥谭湾东,三十年哥谭湾西,莫欺少年穷!” “鹅鹅鹅鹅鹅——”有哪只鸭鸭捂着肚子蹲地上去了。 这个声音是一个二重奏,杰森终于姗姗来迟,他的笑声阳光又开朗。 “天呐,太棒了!好女孩,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谢谢,我也觉得很棒。”芙瑞黛和达米安手牵着手,她的脸转向青年。“谢谢你的指导。” “哈?”杰森一脸懵。 “你说我需要用很不亚当斯的方式进行拜访,所以我进行了一些检索,我先前还对此有些怀疑,但现在我有些信服了。”她颔首:“您是真正的专家。” “小意思,我确实是专家,任何时间都可以再问我。”杰森用拇指抹过鼻子,不明所以但骄傲接受。 “提姆,我总觉得你今天的一切表现都很可疑。”韦恩家的大哥眯起眼,但他仍旧很好地做好了一个支架的职责。 “告诉我这里没有你的手笔。” “哦不,”提姆快要笑到裂开了,他努力把自己合起来。“我只是提供了一些小小的帮助,展现了一些内容。做出这些天才决定的当然还是这个可爱的小姑娘。” 他看向变得有些忧郁的小姑娘:“不过,好女孩,我可以问问假如是以你的方式,你会怎么说吗。” 芙瑞黛就转向了达米安。 她的眼帘垂下,又抬起,舌尖飞快地舔了下唇,深吸一口气。 “达米安是我此生最棒的惊喜,我们在世界的指引下相遇相爱,从此命运与灵魂交织与共。我将视他为我此生挚爱,亲友,愿与他一同面对任何,直到永恒,即使在六尺之下他也永不孤独。” 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紧了紧,芙瑞黛变换了一下姿势,于是他们的小手指勾在了一起。 达米安总是会为芙瑞黛心动的。 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他就想和她贴得很近,再近一点,想和她更久地待在一起,牵手,拥抱,亲吻,芙瑞黛总是会说出让他如初见般心动的话......即使她不说话时他也是那样心动。 现在芙瑞黛为他直面着他的父亲,她的手指勾着他,话也勾着他,他的思绪就不可避免的有些飘忽不定了,他再次有些注意到芙瑞黛的手上奇怪的没有任何茧,和他的完全不一样,软的像个棉花糖,蹭在他手心。 他的手和心就都痒痒的了。 “请您允许一份这样的承诺存在。”芙瑞黛说。 “......” 韦恩庄园无人说话。 许久,杰森叹息。他转向面色沉静的布鲁斯。“如果我是你,我就同意了,你真是个铁石心肠的冷酷男人。” “好吧,”布鲁斯沉吟着。“好吧,孩子,我可以问问吗——你家长的意见呢?” 芙瑞黛她小脸有些紧绷起来。“暂时还没有完全同意。” 布鲁斯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万幸这家人似乎还有正常之处。 “但是我们下周末就将被考验,只要通过了考验,我的家人就会同意,而我们一定会通过。” 布鲁斯就有些哽住了。 “请不要担心,亚当斯会负责婚礼的所有,您无需准备,以及出钱。”芙瑞黛快速地补充道。 “哦,钱是最不是问题的问题。”布鲁斯阔气地一扬手。“只是我想我需要和你的家长谈谈。” “......谈谈婚礼?”芙瑞黛的眼睛有些亮起来。 “谈谈所有。”布鲁斯的声音变得很轻快。 “也许今天,你的父母会在家吗?我方便去拜访吗?” “任何时间,先生。”芙瑞黛的声音也就有些亮起来了。 “我们几乎不出门,先生,所以任何时间。” 她完全被爱人那漂亮又狡猾的父亲蒙混过关,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没有给她任何明确的答复。 芙瑞黛又询问了一下家中女孩们的去向,她也给她们带了礼物。在得到她们出去度假了的答案后将礼物交给了管家先生请求代为转交。 她满意地和达米安拥抱了一下,在他耳边轻声说。 “水晶球联系,晚上我等你。” “晚点见,吾爱。”达米安同样轻声回应她。 * 小女孩又扛着大大的包离开了,连带着将一个早晨韦恩庄园的鸡飞狗跳都带走了。 “看样子这里的所有人都和亚当斯们有着一定交集了。”布鲁斯的声音沉下去,他现在是蝙蝠侠。 男孩们纷纷别开头,看天看地看旁边,就是不看他。 “阿福,请为我向隔壁送上一封今天下午拜访的拜帖——这是他们搬过来的第三天,作为邻居,也是时候去拜访了。” 布鲁斯走回房间,脱下浴袍,开始换上正装。 “虽然这个小女孩今天暂时没有展现什么奇特的能力,但是她提到的一些事情让我十分在意,我怀疑她可能有神秘侧的能力。提姆,迪克,你们带达米安去蝙蝠洞做一些相关的检查,看看他是否被迷惑了。” 无视了小儿子不服又不训的抗议声,他换好衣服,转过来。“可惜我们暂时不知道他们内部任何信息,方便提前做好准备......” “谁说不知道呢?”一个声音直直打断他。 布鲁斯挑眉。 “我留了一个礼物在亚当斯家,也许你会有兴趣?”杰森洋洋得意。 “那你求我,求我,我就和你分享权限。” “——哦,求你,我亲爱的儿子。 哥谭宝贝下一秒这么说。 20、相会 杰森拼尽全力无法拒绝布鲁斯露出恳请神色的湛蓝眼眸,他们共享了他头罩传回来的视频。 ——在下午茶过后。 十分奇怪,本来头罩上安装的监控系统是可以实时传出画面的,但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干扰了信号,这花了他们几个小时来接收视频。 “爸!妈!你有看到我和温斯蒂的玩具吗?”小男孩兴奋地声音传出。 “就在你身后的柜子里......哦,开刃的手里剑?这不太好,孩子们。”莫迪西亚温柔的声音传来。 “aww,多么甜蜜的一家人。” 除了达米安,其他没有出门的义警都聚集过来。 由于第一次见面时不太愉快的经历,以及被他截下的那只染毒箭矢,迪克对这奇怪的一家人有着一定的偏见。 但他开始露出一个不自觉的微笑。 “芙瑞黛,你要和他们一起去玩一下吗?”温柔的女声轻声询问着。 “不,我正在准备去见我爱人的家人,我应该非常非常认真的准备礼物,达米安爱着他们,所以我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那个他们已经开始有些熟悉的,清冷又认真的童声传出。 “哦,我不确定恶魔崽子是否这么想,但是我开始有点喜欢她了。”提姆说。 头罩被摆放的位置并不算好,他们只能看到空镜,但是声音还在持续传出。 “——你们也长大了,试试看这把剥皮刀吧。”女人的声音持续传出。 “剥皮刀?他们要教孩子制作标本或者处理皮革......?”提姆搓着下巴。 “谢谢您,母亲,终于迎来这天了,我会把帕格斯利处理得很干净。”小女孩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中带着些小兴奋。 “......可能是开玩笑。”迪克不笑了。 小孩子们的咯咯笑声逐渐远离,镜头里终于出现了人影,随着音乐声响起,亚当斯家的爸爸和妈妈跳着华尔兹滑入镜头内。 “哦,吾爱,终于又到了我们自己的时间,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戈美兹深情地说。 “哦,吾爱,我的浪子......” 他们停在了镜头前,开始忘情地接吻。 “呃我觉得我们可以跳过这一段,”提姆说。“不敢相信这个时代真的有人会互相称呼吾爱......那听上去实在有些肉麻了。” 布鲁斯的目光斜到了他身上一瞬。 视频还在蝙蝠洞的大屏上播放。 “不知为何,提什,我总觉得在被注视着,有一种很刺激的感觉,让我更加爱火焚身。”他们喘息着分开,戈美兹开始亲吻莫提西娅的指尖,手背,一路向上。 “我也是......”莫提西娅低吟着,他们的目光转向了镜头,直直的。 就像是在和镜头外的人对视。 蝙蝠洞里的韦恩们不动如山。 “哦,是那个红脑袋小子的礼物。”戈美兹笑道,他的手朝镜头伸过来。 所有义警们的面色开始变得凝重。 但戈美兹只是将头罩捧了起来,这让蝙蝠们有种自己被他捧在手心里的错觉。 “我挺喜欢他的,吾爱。”莫蒂西娅说,“他有那种气质,那种精神——死亡,忧郁,黑暗,但快乐,浪漫,爱......我有种他可以是我们一员的亲切感。” “是的,他可真是位豁达的朋友,他是个宝藏,真想收藏起来......不过让我们先把他的礼物好好存放进宝库里吧。” 画面黑了下去。 遇到过各种事情,各种反派的义警们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了。 “等一下,倒回去。”布鲁斯开口。 “往前倒20秒左右。” 提姆进行了操作。 “停。”布鲁斯的手撑在操作台上,他眯眸仔细打量屏幕。“放大右上角。” 提姆照做,他们看到画面非常角落的地方。那是二楼走廊,透过护栏能看到两道影子,属于小女孩的影子高高举起手中的刀插入了小男孩影子的胸膛。 男孩的影子缓慢倒下。 “阿福,帮我准备好所有。”布鲁斯说。 “我现在立刻出发。” * 布鲁斯踏入了亚当斯庄园。 他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但浑身紧绷。 他警惕着杰森所说的一切。 但一切都是那样的正常,除了花园有些荒芜,像是从来没有被人好好打理过—— 他没有任何阻碍的到达了亚当斯的门口。 他才刚到达门口,一位身着燕尾服的巨汉就替他打开了房门,亚当斯家的那对夫妇已经等候在客厅。 “哦!您就是我们亲爱的新邻居!我的小女儿和我们介绍过,您一定就是那个叫做达芬奇的坏小子的父亲,布鲁斯·韦恩!” 戈美兹热情地迎上来就要给他一个拥抱。 “哦,您好,是的,不过他叫做达米安......” 布鲁斯看上去有些被动地接受了这个拥抱,但他很快如鱼得水地笑起来,他们互相无比友善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背,就像对方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兄弟。 “哦,欢迎,欢迎!我是戈美兹·亚当斯,这是我的夫人,莫提西娅。”戈美兹边畅快大笑边将布鲁斯引向会客室。 “是我们搬来这里,所以本该是我们去拜访您的。但这边实在有些奇妙,我们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安置好所有,所以不得不一直延迟......” 布鲁斯从善如流地被他搭着肩膀,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暗沉的地毯上有不规则的暗纹,像是有血液不止一次的溅射上去。 墙上有歪斜的照片,由于这家人给他的感觉就是黑与白的集合,这些照片竟然让他分不清是彩印还是黑白的,天花板的蛛网,墙角的积灰,这完全不像是一个有人长期居住的庄园或古堡。 “很高兴认识你们,亚当斯先生,亚当斯夫人。”布鲁斯露出一个灿烂迷人的笑容。 “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我好像没有见到你们的孩子?” “哦,温斯蒂和帕格斯利今天得到了新玩具,一整天都没下来了,也许现在还在享受快乐,或者玩累了正在休息吧。”戈美兹不以为意。 楼上传来几声凄厉的尖叫。 “看,我说吧,他们还在玩,等会我们得去提醒一下他们不要太兴奋了,这可能会影响他们的睡眠......万一睡了八个小时就不好了。”戈美兹快乐地说。 “但是他们叫的声音有点不对劲,也许我们应该上去看看。”布鲁斯担心地说。 “哦,放心,这种叫声在我们家时时刻刻发生。”戈美兹不在意地一挥手。楼上又传来几声尖叫,这次是女孩子的。 然后这道声音,和先前那道一起尖笑起来。 “听芙瑞黛说,你们家也是一个大家庭,有这么多小毛头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吧,哈哈哈,你知道,有时候孩子们就是想要互相杀死对方,我和我的哥哥之前也是这样......不过后面就会好的。” 布鲁斯竟无言以对。 “至于芙瑞黛,她也许还在忙着双人玛祖卡训练的准备功作。哦,先生,我得说您的儿子,达尔文真是一个狡猾的小魔鬼,就这样轻易地偷走了她的心,哈哈哈哈......” “——是达米安。”布鲁斯无奈重复。 “您将您的女儿教导得很好,她真是个精致优雅又有礼貌的小淑女,同时和亚当斯夫人一样看上去智慧又美丽,她简直像一个小天使。” 戈美兹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哦,哦.......她确实曾经是,但好在她现在不是了。”他飞快地说,好像怕他继续这个话题。 “谢谢您的夸奖,您也真是一位英俊帅气有魅力的绅士。”于是莫蒂西娅优雅地接过话题。 戈美兹的表情更不好了。 “请允许我,我去为你们准备些茶。”莫蒂西娅无奈又宠溺地瞥了眼已经将不好的表情挂到脸上的戈美兹,款款转身。 “哦,达西的父亲,请自便几分钟——提什,等等,我也去!”戈美兹的目光立刻就黏了上去,他追了两步,回过头匆匆对布鲁斯说了一句就跟了上去。 布鲁斯看着这对奇怪的夫夫离开他的视野范围。轻轻碰了下耳朵上戴着的一个隐形耳麦。 “注意观察与记录,以及,看好达米安——” 话音未落,他的眉毛皱起来。 他看向窗外,一道眼熟的铁链横跨了两个庄园的围墙延伸到这边又收回,他快步走到窗旁,打开窗子探身出去。 只见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正半骑在一个阳台的石砌护栏上,一只腿跨在里面,一只腿留在外面,手上还捉着钩爪枪。 他刚刚才提到的小儿子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视线,向下看来。 “......” 父子对视了一小会儿。 布鲁斯开始疯狂打起手势,快速比划到出现残影。 而小男孩只是高高扬起了下巴,像是很本没看到又或者根本不在意,或者完全就是在故意挑衅。 一双小胳膊从里面伸出来,揽住他。 他顺势翻了进去,消失在了他的视野范围内。 布鲁斯“......” 布鲁斯:“dam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