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剧本杀,但恋爱流打法》 1、清纯女高求生第1天 “您的捏脸数据已上传,等待系统审核中......5......4......” 倒计时归零,屏幕中央跳出一行字,“系统判定修改成功,未偏离角色设定。” “您已选定a级剧本《追》,游戏人数:6人,身份角色:立花玉子。” “是否立即开启第二人生?” 系统温馨提示: 1.游戏一旦开始,将无法中途退出。 2.剧本杀为沉浸式演绎推理游戏,请玩家熟读剧本,扮演角色。 3.游戏过程中,若玩家发言、行动严重违反角色设定,将激活惩罚模式。 4...... 飞快地扫了一眼后,小松梨侑奈直接拉到尾,勾选【我已知晓并同意】,杀死流程。 点下【是】后,屏幕迅速跳转,失重感猛地袭来—— 眼前落入一片黑,意识逐渐涣散...... / ‘砰’的一声闷响,桌椅失控地倾向侧边,手肘撞上桌面,耳膜里瞬间挤满了桌椅刮擦声和追逐的笑闹声。 【玩家已成功登录,系统017号为您服务,剧本正在传送中——】 好吵。 小松梨侑奈皱着眉睁开眼。 “——啊,抱歉了宫川。” 课间的教室里,前桌被叫做宫川的女生摆了摆手,随意地用橡皮擦去歪斜的笔画。 嬉闹着的女高中生又黏作一团,极其自然地绕开满地的狼藉,自顾自谈着天往后走。 小松梨侑奈敏感地察觉到异样,新奇地打量了一圈。扶正桌椅,捡起掉落在地的笔袋时,才慢半拍地发觉自己手上满是大块的淤青擦痕。 看起来绝对不像是意外造成的。 只停顿了片刻,她很快收回视线,继续翻起指间褪色的笔袋。 这是小松梨侑奈第一次玩角色扮演类的游戏,游戏好不好玩根本没有捏一张伟大的脸重要! 作为一名女摄,即使玩游戏也要抱着必出神片的决心才行! 玩一场剧本杀大概需要花费现实的3-6个小时,而虚拟实感游戏通过特殊的技术,可以将体感时间大幅度延长至月、甚至年。 这也是虚拟实感游戏盛行,并成为绝对主流产业的原因。 正是为了快乐渡过长达几个月的体感时间,小松梨侑奈才费尽千辛万苦地挖到了能捏脸的剧本。 众所周知,摄影三要素:模特好看,模特好看,模特好看。 脸在江山在,重度颜控必须第一时间确认成果。 可恶,居然没有随身镜。 小松梨侑奈站起身,决定在收到剧本前,先借厕所的镜子欣赏一下自己权威的建模技艺。 这是当务之急,想到这,脚步又快了几分。 刚出教室,就听见里面传来几声嗤笑。 “喂前川,怎么不跟上去?” 跟上...她? 提取到关键词,小松梨侑奈回头瞥了一眼,恰巧撞见带着汽水的易拉罐砸向邻座后背,‘咚’的一声,座位上的背影僵住,黏腻的易拉罐哐当掉在对方脚边。 淬满恶意的字句轻飘飘地砸进耳朵里。 “诚,太过分了,前川已经心碎了吧?还要欺负人家。” “副班长的口味还真是特别啊......那家伙一副装可怜的*样。恶心死了。” “乡下学校来的‘土鸡蛋’嘛,泽田不是看到她父母那块填的是无?谁知道这种不详的女人是怎么来的东京。我看.......” 几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声耳语后,突然爆发出一阵下流的哄笑,“......超变态的。” 疑似抽到了美弱惨角色卡,小松梨侑奈这样想到。 事实确实如此,区别于捏脸初始状态的精致,镜子里的立花玉子毫无生气,皮肤白得近乎病态,黑发垂落到肩头,遮住大半张脸,仅露出细瘦的下颌线。 肿胀的额角横着血痕,下唇满是反复咬破结痂的伤口,裸露的皮肤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淤痕,仿佛一件满是裂痕的精美瓷器,仅勉强维持着形状。 【系统提醒,人物当前状态:持续性恐惧、入睡困难、躯体化疼痛、陈旧性瘀伤、膝盖损伤。 人物当前生命值:40】 鲜红的状态提醒激烈跳动,灰色的生命条正已缓慢渗漏的方式持续减少。 小松梨侑奈心脏一跳,下意识想到了那几道嗤笑声的主人。 ......但又觉得不太对。如果是这种程度的霸凌,对方没有必要等自己出门后再开始言语暴力。 难道还有别的欺凌者? 叮—— 系统响起传送成功的提示音。小松梨侑奈断开思绪,皱着鼻子点开了剧本。 【1.你的剧本将分为多个阶段分发,你即将阅读的内容属于第一阶段,为游戏正式开始前的沉浸式体验内容,剩下的阶段剧本将在满足相关条件后解锁发放。 2.请仔细阅读剧本,并根据内容推进剧情,完成第一幕的任务。 你的剧本: 你是立花玉子,从一个月前开始,你就被盯上了。 一开始是仿佛如影随形的窥伺感,后来你又收到了恐吓的纸条,有一次甚至透过镜子对上了窗外充血肿胀的眼睛......有人一直在跟踪你,偷窥着你。 而你知道,这个人想杀了你! 你非常恐惧,已经死了三个人了,你的预感告诉你,这代表着轮到你了。 因为死亡的威胁,二十五天前,你逃难似的搬离了原野町,来到了大城市东京。虽然只能租下一间破旧老居民楼的屋子,但只要能逃离那个见鬼的地方就好。 你满心期待着即将开始的新生活,以为彻底远离了过往的梦魇。 可是三天前,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又出现了,你甚至发现你卧室物品摆放的位置变了,这说明有人在你不在的时候进入了你的房间,也许这个人已经藏在了你房间的某个柜子里,也许是下次...... 一天前,你的窗户被砸破了,随着石头一起掉进来的是一张用报纸拼贴成的恐吓信,上面写着杀人预告:逃跑的杀人犯,轮到你了。 [你的任务] 1.存活任务:你被盯上了,有人想杀了你,请安全存活至第二幕开始。 2.你的过往剧本完整度为10%,请积极寻找线索、推进剧情,还原剧本,拼凑出你的过去。 3.调查清楚跟踪你的人都有谁,目的是什么。】 一股渗人的惊悚感随着文字浮上心口,属于立花玉子的强烈情绪不断在胸腔里充盈。 那个变态跟踪杀人狂不会现在就躲在哪里盯着她吧? 脖颈后仿佛阴风吹过,小松梨侑奈猛地回过头,看向半开着厕门的漆黑厕间。 方寸的阴影里正不断往外渗着污水,周围静悄悄的。 关于女厕的恐怖传说争先恐后地涌进脑海,小松梨侑奈头皮发麻,不敢再待下去,赶紧往教室的方向跑。 啊啊啊啊怎么第一个剧本就抽到这种恐怖的身份卡! 直接拔刀互砍也好过被这种变态跟踪杀人狂盯上啊。 小松梨侑奈惊魂未定,攥着衣袖坐回座位,被原本生理性厌恶的人群包围,现在居然该死的有安全感。 她再次打开剧本框,极力冷静下来,逐字分析复盘。 1.她是一个月前感到被盯上的,一个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她被x盯上? 2.已经死了三个人,这三个人是谁?和她有什么关系? 3.恐吓信上写着‘逃跑的杀人犯’,她杀了谁?这个变态跟踪者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可恶,线索也太少了吧,小松梨侑奈含恨翻页。 等等...... 她睁大了瞳孔,‘调查清楚跟踪你的人都有谁’,‘都’是什么意思? 难道跟踪自己的人还不止一个? 不是——? 这是什么地狱开局,你、告、诉、我。 按捺住想尖叫的心脏,小松梨侑奈决定必须速速搬家。 区别于旧时代玩法单一的演绎推理游戏,虚拟剧本杀开放了高自由探索,玩家的不同选择可影响、生成并更新出千百种剧本走向。 当然,为了限制乱来or消极游戏的第四天灾,还极尽恶毒地推出了惩罚模式。 基础生存任务失败的话...... 她将有概率获得惩罚福袋:血.腥恐怖游戏大转盘x1,社死录像带上电视x1、惩罚modx10086 小松梨侑奈拼命摇了摇头,强打起精神,小心翻起课桌,试图寻找一些可利用的线索。 桌肚里塞着半开的制服包,里面夹着几封樱粉色的情书。 她打开其中一封,满目的原句被涂抹画叉,已经看不清楚,只剩不同笔迹在空白处写满了:‘滚回乡下去’、‘什么光啊,笑死人了’、‘好恶心’、‘快消失吧’。 ......小松梨侑奈面无表情地将整叠信揉成团塞进最底下,此生不见。 除此之外,她还在夹层里发现了—— 【水果刀】:没有刀鞘,看起来像是为了自保新购入的。 【泛白的布制零钱包】:内含少量现金、钥匙、学生证和交通卡。 【有裂痕的翻盖手机】:新换过电话卡,似乎曾经清除过所有数据。 极具年代感的老式手机功能单一,通信录里只有两个人,‘房东杉山太太’、和‘班主任市川老师’,通讯记录除了简短的问候与沟通之外,干净得非常异常。 唯一值得欣喜的是,从记录里她找到了自己出租房的地址。 被入侵的破旧居民楼当然不能继续租住,趁着上学日白天的时间差回家取身份证明和钱是相对而言最安全的。 况且她是来玩游戏的,不是来上课的! ‘咔嗒’一声,手机盖被利落合拢,她走出教室。 / “准你请假,但你才刚转学过来吧?被同学稍微刁难几句就没法来上学了吗?” “相比其他人,你已经成年了吧。别总抱着有烦心事就想休息的娇气想法,以后进入社会这么脆弱,什么都做不成。” 一群人渣。 坚硬的沙粒随着步伐游移碾磨,在鞋内发出窸窣的轻响。小松梨侑奈走得很慢,即使游戏屏蔽了痛觉,但每次落脚时的异物感仍然很不适。 只能安慰自己,所幸鞋柜里被倒满的是枯叶泥沙,不是什么更恶心的东西。 满屏像素点的单色街道图看得她有些眼花,偏偏还要胆战心惊地四处观察、小心提防可能隐于暗处的跟踪杀人狂。 暗窄的巷道越走越静。 深处隐隐传来‘嗒、嗒、嗒’的滴水声,黏稠空气中腐烂物的腥臭味混着似有若无的猫叫声..... 阴森渗人的联想一窝蜂钻进脑子里,得益于曾经看过的各类恐游解说,小松梨侑奈心跳如鼓,腿都有些发软,忍不住反复转身往后查看。 还没调理好,就听见远处传来一片骚动—— 无法确定的死亡威胁,让整个游戏世界无一处安全,但人多的地方总是让人很有安全感。 ......说不定会触发特殊事件? ()其实是从心了。 小松梨侑奈脚步一顿,攥紧了制服包的肩带,下意识朝着喧哗声的方向跑去。 铁丝网围栏处,几个穿着宽松背心的少年紧握着拳头,手里捏着的易拉罐已经彻底变形,“这个混蛋......” “他就是那个出没于东京地下街头球场的独狼吧,这家伙已经有职业水平了吧,谷口他们根本......” 话还未说完,便被边上的人火大地打断:“这种只会制造暴力事件的人根本不配当职业选手,只是个以他人的痛苦为乐的混混而已。” 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与群起激愤的指责声逐渐清晰,抵着肩带的力道终于松懈下几分,小松梨侑奈适时停下脚步,好奇地循着他们的视线往球场里望去。 “废物就滚远点。”,一打眼就看见扎着脏辫的高个子暴戾地锁着眉,猛地跃起撞开身侧的人,单手截过篮球,落地时肌肉紧绷,球鞋刮出‘吱’的一声急刹。 被队友连撞两下后夺走球,带着眼镜的青年身形不稳,倏地摔落在地,撑地的手腕一瞬破了皮。 扎着脏辫的高个子面上未漏一丝歉意,不耐烦地斜扫了他一眼,“少来妨碍我。” 说着,压低重心,目光扫过防守者的站位,轻蔑地扯了扯嘴角,“这场比赛和小角色无关。” 随即猛地一个胯下运球作势向右突破,防守者11号急忙跟上横移封锁,然而才倾过身,这人握着篮球的左手突然一抖。 篮球急速脱手,自防守者胯间穿裆而过。 ‘砰’的一声,扎着脏辫的高个子已经疾风似的掠过其身侧,轻松接回弹起的球。 11号狼狈转身,慌忙想要堵截,却见对方已经横空而起,单手托球出手。 一道高抛物线重重落下。 空心入网。 场边瞬间爆发出一阵口哨与怪叫。 穿裆过人,这家伙完全是故意在戏耍他。负责防守的11号涨红了脸,隐忍着咬紧了牙。 脏辫男却尤嫌不够地瞥了他一眼,舌尖顶过腮帮,神色厌倦,懒散道:“无聊,连让我出汗都做不到。” “像你这样没有才能的菜鸟,还是早点放弃篮球吧,浪费时间而已。” 他不紧不慢地单脚踩上篮球,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啊’了一声,视线下俯,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还有,下次记得并腿。” ......这家伙也恶劣过头了吧,白瞎了一张还算池面的脸。 “你这家伙,太过分了吧!” 身前突然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吼声,吓得小松梨侑奈差点以为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心声。 橙色的果汁稀稀拉拉落了一地,易拉罐君浑身绷得极紧,目光死死地咬着对方。 身侧的两人第一时间安抚意味地握紧了他的手臂。 不好—— 小松梨侑奈眼见着暴君压下眼角,满脸被惹怒的不爽,眼眸一瞬紧盯过来,语气危险:“你在啰嗦说教什么啊。” “随意践踏别人对篮球的热爱,还一直动手动脚,你这混蛋!” 易拉罐君胸腔剧烈起伏着大步上前,刹那间空出大块视野,身后的小松梨侑奈一时不备,被连带着暴露在了满含戾气的目光下。 一秒过后,深灰色的瞳孔微动,两人的眸光径直对上。 对方头微仰,压下眉宇,无声地居高临下。 一种被大型猛兽和毒蛇一起盯上的不适感爬上脊背,小松梨侑奈下意识被骇退一步。 2、清纯女高求生第2天 ——搞什么啊,她只是路过而已。 好在易拉罐君已经控制不住地冲进了内场。 硝烟味顿起,眼见着那双眼睛不耐地眯起,小松梨侑奈合理怀疑事态即将急剧升级。 为了避免惹上麻烦,在拳肉声响起的刹那,她就紧急开溜了。 这种家伙一看就是警署拘留室的常客,发起疯来说不定会把满场看热闹的人全揍一遍。 即使开了百分百痛觉屏蔽,她也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脸蛋才行。 虽然她作为立花玉子的这周目,应该是和数码相机无缘了。小松梨侑奈含泪握紧了自己的古董翻盖手机,告诉自己,古早味自拍也很有纪念意义! 热血火拼的场面多少冲淡了一些紧张恐怖的氛围,她重新提起干劲。 把混乱的街头篮球场抛在脑后,又跟着地图左拐右拐了好几圈,小松梨侑奈才找到自己租住的居民楼。 这栋居民楼的采光非常差,白日楼梯道内也很昏暗,灯光按钮死活打不开。 她探头望向一楼内里的楼梯间,电箱上果然贴着‘维修中’三个字。 暗骂一句脏话后,手伸进夹层里握住刀柄,想着速战速决就莽上了楼。 三楼,3201。 钥匙插进锁眼。 小松梨侑奈紧张得呼吸都在发抖,生怕喜提开门杀。 虽然她也觉得早点互博打完拉倒赶紧结束下一趴,但是她打不过的概率是百分百,相当于百分百进惩罚模式。 小松梨侑奈在心中尖声抗拒,忍不住深呼吸几下,做好心理准备后,靠着墙沿猛地踹开门。 屋内视线昏暗,窗帘拉得死死的,缝隙里落出的一点光只模糊映出家具的轮廓,仿佛团团蹲伏的黑影。 小松梨侑奈喉咙发紧,目光正对着虚掩着一条缝的衣柜,不敢动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缓缓打开玄关的灯。 得益于出租房实在一览无余,卧室和淋浴间的房门也都大开着,粗浅看来应该没有藏人的余地。 虽然显得之前的行为像精神病,但小松梨侑奈还是稍稍松了口气。 将屋里能藏人的箱柜全打开后,先把大门半掩上,用玻璃杯做了个简易的小机关,才握着刀柄翻找起线索和钱。 主要还是后者。 狭小的客厅和厨房打扫得很干净,只有桌面上放着几袋面包和苹果。 小松梨侑奈其实饿得想翻楼下的垃圾桶,但是这种可能趁她不在家偷偷下了毒的食物,她坚决抵制。 卧室的书桌上摊着一本满是撕痕的笔记本,小松梨侑奈眼尖地从垃圾桶里扒拉出它的尸.块——揉成团的纸片。 上面的笔迹几乎将纸穿透,满页发泄的划痕,写满了“为什么”和“去死”。 将皱巴巴的纸片团回去扔掉,小松梨侑奈径直拉开抽屉,眸光骤然一亮。 终于找到了! 她的希望之光,她的生存基金! 小松梨侑奈赶紧打开塑料文件袋,整齐叠好的日元和各类证明雪花般铺散在桌上。 ....... 哈哈,她的全部财产居然只有七万日元。 ——谁家好人沉浸式体验贫民啊! 闭眼绝望了半分钟后,小松梨侑奈才接受噩耗,将目光移到剩下的身份证明、戸籍謄本上。 立花玉子,十八岁,父亲立花诚一郎于九年前去世,母亲立花仁菜于八年前去世。 小松梨侑奈粗略地扫了一眼,把关键信息记了个大概后就全部收容进了文件夹,而后塞进制服包的夹层里。 抽屉与柜门全部被拉开,在一叠报纸的最底部,小松梨侑奈发现了两张叠好的恐吓信。 一张是剧本上提及的杀人预告,打印体拼贴的‘逃跑的杀人犯,轮到你了’。 另一张正面用鲜红的血字写着“地獄で会おう(地狱再见)”,背面渗人地贴着一撮干枯发黄的头发,上面还缠连着少量的水草。 仿佛触发了某种设定好的程序,看见这缕头发的刹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身体本能地战栗起来。 几乎是一瞬间,眼前荡起透明的波纹,恐怖的背景音伴随着一张过往回忆的cg一闪而过。 【月光惨白,岩石上浮着斑驳的青苔,池塘深得似一滩污泥。 水手服吸饱了水,死死地勒住了暴起青筋的脖颈,拖着人往下沉。 苍白的手指癫狂般抓向岸沿—— “救......”,凄厉的惨叫声一瞬被吞没,无数个扑腾着的挣扎被闷在黏腻的水底。 枯黄的头发似浸胀的水草般起伏着,只剩两只充血的眼球裸在外面,下一刻,血管在眼白上爆裂,密密麻麻的血点子争先恐后地爬出来。】 半声尖叫卡在喉咙里,小松梨侑奈烫到手似的飞快把黏着死人头发的恐吓信丢出去。 贴脸鬼图你%#@$……! 心里瘆得慌,呼吸陡然加快,小松梨侑奈竭力压下心中浓郁的情绪传导,指尖陷进被子里用力擦了十几下,才要伸出来,就摸到了一块不平整的突起。 掀开被角,里面摆着一个破旧的洋娃娃,无机质的玻璃眼球因为年代久远,附着一层灰白的膜。 小松梨侑奈觉得诡异的瞬间,洋娃娃的上方却浮现了一行字: 【这是父亲送给你的守护娃娃,你给它取名叫民子,从小到大,它都是你唯一的朋友。这是你最重要的东西。你深信,它会给你带来好运。】 因为【最重要的东西】这几个字,小松梨侑奈顿了顿,拿起娃娃仔细翻看。 洋娃娃穿着橘粉色的古董裙子,上面绣着层层堆叠的绿花。 抱进怀里的霎时间,透明的波纹带着过往一瞬漾开。 【“民子......怎么办......” 九岁的玉子缩在床尾,脊背紧紧贴着泛黄的墙面。 一滴滴眼泪砸进娃娃的裙摆,深色的水渍晕开。 她抱紧了娃娃,像是抱紧了一颗瑟缩的心脏。 “没有人听我说话了......” “伯伯说,世界上又少了一个最爱我的人。”】 .......应该是类似于精神寄托般特殊意义的存在。 属于玉子的绝望与依赖借着身躯传导过来,小松梨侑奈依照人设,将娃娃一并塞进了制服包里,随身携带。 也许是刚搬来没多久的原因,小松梨侑奈没有再找到更多线索。 从衣柜里挑了两件衣服叠进包里后,就打算离开,先找家安全的旅馆过渡几天再说。 临走到门口,想起那张被乱扔出去的血字信,她又返回卧室。 还是带走吧,难保以后不会成为什么线索的佐证。 从书桌上抽了张全新的信封,小松梨侑奈蹲下身,卷起衣袖,将手一点一点探进木桌贴墙的缝隙里。 灰尘和蛛网联结的触感有点恶心。 她皱着脸收紧指尖,纸片边缘嵌进指腹的同时,关节处撞到了坚硬的边角。 意识到不太对劲,小松梨侑奈瞬间警觉,膝盖使上劲儿抵开木桌,俯身去看。 香烟盒大小,形状类似于老式手机主板,崭新几乎未落灰,侧边正隐约闪烁着红点。 ‘你甚至发现你卧室物品摆放的位置变了’。 那个变态进来是为了放窃听器! 小松梨侑奈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仿佛受到什么指引般猝然望向窗外。 窗外阴沉沉的,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大片的乌云,风雨欲来。 剧本上轻飘飘写着的‘头皮发麻’感如实质般追了上来。 她耽误了那么长时间,跟踪杀人狂通过监听一定知道她回来了! 不好的预感愈来愈强,小松梨侑奈心跳骤升,胡乱将脏兮兮的血书裹进信封塞进包里,一瞬也不敢停地往楼下跑。 楼道里挤满了失频的喘息声,制服包里叮当的碰撞声慌乱地似要碎裂开。 ‘吱’的一个急声,脏污的制服鞋骤停,猛地往后连退两步。 短促尖声响起的刹那,提着工具箱的维修员退到墙边,低下头,微微鞠躬:“......请注意脚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松梨侑奈被突如其来的人影吓得心脏骤停,借着制服包的遮挡死死握住了水果刀,惊魂未定地盯着对方裸露在口罩外的皮肤,“没.....没有,抱歉。” 对方的眼神礼貌但警觉,委婉提醒道:“如有需要请联络管理处。” 小松梨侑奈白着脸点点头,余光死死盯着他的鞋,头也不回地擦身而过。 短短的三层楼跑出了绝命24小时的体验。 冲出楼梯间的瞬间,水汽和土腥味灌进鼻腔,昏沉紧绷的脑袋终于醒了醒神。 风卷着尘土乱撞,天空似塌着块霉变的乌饼,细弱的雨丝飘过来,整片居民楼沉郁得近乎要挤出墨。 快下雨了。 小松梨侑奈手心被刀柄抵得发麻,一刻都不敢多呆,拔腿就跑。 关键时候,变故陡生。 还未站稳身形,头顶便传来卡嗒一声,急坠而下的黑影倏地惊起发丝。 旋即‘砰——!’的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耳膜嗡鸣间,脊骨不受控制地战栗着骤缩。 稀碎的陶片与泥土拳头似的撞上裹着白袜的小腿,而后飞溅着四处坠下。 剧变下,脚踝下意识发着颤,鲜红的整株野玫瑰滚至鞋尖,而后被猛地碾碎。 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小松梨侑奈惊惧地抬起头。 顶楼的天台空无一人,只剩一截断掉的铁质花架空垂在外。 潮湿的水汽一瞬间沉进肺腑,冷意自脚底蹿起,顾不得思考任何,脚踝猛地扭向侧面。 急速鼓动的心脏下达着指令:跑!!! 3、清纯女高求生第3天 冷汗淌进后颈,落入拐角阴影的瞬间,鞋底砸在地面上的声音骤然被撞击的闷响盖过。 身体霍然失去平衡,膝盖擦过路上粗粝的突起,整个人摔落在地。 半开着的制服包砸在地上,物品零星地散落出一角。 对面的人身形微晃,明显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下移的目光慌乱收回,磕绊着蹲下身搀扶:“啊啊、非常抱歉!” 小松梨侑奈心口狂跳,急剧晃荡的余光里只剩下那把外漏的水果刀和褶皱的信封袋。 她猛地侧过身体挡住包,难掩心虚惊惧地将罪证抱紧在怀里,匆匆抬起头:“抱歉!”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眸光却涣散,白得晃眼的皮肤上黏着湿漉漉的发丝,像是偶遇天敌受惊的兔子。 谷口的耳根立即涨得通红。 心脏急速跳动的同时,耳朵也嗡嗡作响,致使他只能呆呆地注视着对方,无措而手忙脚乱:“对、对不起,你、那个,是我......” 这一下摔得挺狠,膝盖上擦破了一大块皮,生命值又跌了2,好在开了无痛。小松梨侑奈借着搀扶的力道爬起身,惊疑不定地回望向身后,正要揽过责任,一道轻佻、隐带着一点恶意的声音猝然响起,“喔,跑得那么快,让我好找啊——” 这声音喉音浑浊,吐字间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冒犯感。 有点、耳熟。 小松梨侑奈的目光一瞬偏了过去。 来人双手插着兜,身高起码190以上,黑色的中短发束起,在颈后扎成脏辫,耳骨上各缀着两枚银环,薄唇正饶有兴趣地微勾着。 平心而论,如果忽略掉对方眉眼间过重的戾气,还是很池面的痞帅类型。 .......可惜是个人渣。 “在球场你也看到我了吧,还是学生妹吗,刚升学的高一生?” 他的尾音拖得很长,眼神放肆地将她从头打量到尾,自说自话地走过来。 语气自我:“真有缘啊,交换个电话吧。” 说着,目光毫不避讳地游离在她的小腿上,裹着的白袜溅上了泥沙血痕,隐隐透出一点肉色,显出一点狼狈和微妙的..... 他漫不经心地放缓了语调,状似关心地懒洋洋道:“真可怜啊,摔成这样,裙子都穿不了了吧。” 不等小松梨侑奈反应,他突然压下肩膀。 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只受惯欺凌的流浪猫。 害怕得在瑟瑟发抖啊。 嘴角熟练地勾起狩猎意味的弧度,他忽然蜜一样放缓语速:“一起出去玩吧,我给你再买一件,好嘛好嘛。” 语罢,不容分说地一把揽过她的肩膀,用上强硬的力道,径直往自己怀里压。 小松梨侑奈睁圆了瞳孔,抬起手就要推开他。 这npc自说自话什么啊! 旁边隐忍多时的少年终于按捺不住,一把截住横空而来的手腕,厉声道:“放开她!” “你这家伙还要找事的话就冲着我来,不要骚扰其他人!” 灰崎祥吾停下动作,瞳仁一转,仿佛才看到这里多了个无关人员般眯起眼,随即轻蔑道:“哈,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杂鱼,原来是你啊,手下败将。” “丧家之犬不找个地方哭鼻子,还想英雄救美,你胆子很大嘛。” 在一见钟情的女孩子面前被语带羞辱地诋毁,愤怒和不甘一瞬烧得谷口脊背颤栗。 他才咬紧牙关,正欲抬头警告对方,一阵劲风已经迎面而来。 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一记直拳重重地砸在鼻梁上,巨大的力道带着不稳的身体惯性偏过头。 对方眼神危险,不等他站稳,径直抬起腿,一脚从里侧踹在他的小腿上:“不是叫你记得并腿?” 闷哼的喘息声响起,这一下就被撂倒在地。 灰崎单脚踩上剧烈起伏的胸膛,碾篮球般脚踝用上劲儿,挑衅意味十足地俯视道:“废物。真是不长记性啊。” 真是冤家路窄啊!小松梨侑奈这时才认出,撞倒自己的人居然就是早上那个防守的11号。 看热闹要人命了,她痛苦地阖上眼。 前有拦路狼,后有杀人虎。 她只想逃命啊。 虽说玩游戏不需要讲道德,但这倒霉的npc11号是为了帮她解围,她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摇摇欲坠的良心促使小松梨侑奈苦着脸,用极低的气音试图调停:“别打了,都是误会.......” 她低着头凑过去,想扶起命苦的11号。 然而才蹲下身,后颈便被单手掐住。 禁锢的窒息感一瞬攫紧,小松梨侑奈条件反射地扬起头欲挣脱。 对方却毫不怜惜地不断收紧力道,极大的手掌将纤弱的脖颈彻底掌握,五指深深地嵌进去,就着这个姿势将她整个提起。 手腕一转,于半空中将她旋过身,拎着猫后颈似的游刃有余。 他的力道简直是要掐碎她的喉骨,即使没有痛觉,但强烈的窒息感与喉间反胃般的痉挛,还是让她下意识地剧烈挣扎起来。 闪烁的警告弹窗争先恐后地弹出,短短两秒,眼里便沁满了生理性的眼泪,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红色。 那点反抗的力道近乎于蜉蝣撼树,灰崎祥吾尽情享受着对方此刻的表情。 这样的姿势将她精致的五官完全暴露,眼眶被逼得通红,眼下青紫的脉络突起,泪水濛濛地淋在眼睫上。 形状姣好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惊惶、憎恨,这样强烈的注视令他血热到燃起莫名的施.虐欲。 某种颤栗的快感沿着尾椎骨往上攀,粗粝的薄茧更往下压。 近乎死亡的压迫感聚集而来,见他还不放松力道,小松梨侑奈慌乱地伸出双手,反剪着去掰他的手掌。 因着姿势的受制,她被迫仰着颈,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喉咙无法发声,为了求生,只能偏过头去蹭他的手掌,呜咽着求饶。 唇缝半开着剧烈喘息,湿润的舌尖只能被迫一刻不停地接着眼泪。 一边瑟瑟发抖,一边不自知地在讨好他......让人想要彻底掠夺占有,揉搓纸片般团成自己喜欢的样子,玩腻了再丢掉。 一股熟悉的躁意蓦然下涌。 他咧开嘴角,预备捕食般抬起左手,拇指擦过舌尖,破坏欲和占有欲争先恐后地抢夺着控制权,兴奋得浑身颤栗。 真是……看着就让人有反应了。 “哭起来比刚刚可爱多了啊。” 这个、疯子。 “你这个混蛋,给我放开她!” 横躺着的11号突然发力,猩红着眼绷紧腰腹欲起身,拳头不管不顾地砸向压着自己的腿脚。 灰崎祥吾‘啧’了一声,抢先一步后跳着收回腿,在对方冲上来的刹那,不耐烦地踹向他重心不稳的左腿。 救命,怎么会让一只手也打不过,小松梨侑奈绝望地挣扎。 背部猛地撞上地面,谷口狼狈地支起手肘,撑起上半身,咬牙道:“灰崎!再不放开她,我要叫警察了,不想失去参赛资格的话就立刻收手!” “哈?” 啊? 灰崎半眯起眼,倏地松开手:“你不会以为能威胁到我吧,杂鱼。” 疑似在逃杀.人犯报警岂不是自投罗网,再说光她包里那些东西就解释不清! 小松梨侑奈跌落在地,失力地捂住脖子粗.喘两声,正要急声劝阻,眼前便落下大片的阴影。 灰崎祥吾低着头压近,动作缓慢而刻意地点了点半开制服包内侧的姓名贴——‘立花玉子3年a组阳出高校’。 审视猎物般的目光紧盯着她,对方语带威胁地随意道:“玉子,要报警吗?” 见状,小松梨侑奈大松了一口气,立刻回答道:“不要!请不要报警,拜托!” 谷口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你这混蛋……到底要做什么!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啧,别自以为是了。’’他轻嗤了一声,“难道追求喜欢的女孩子也犯法吗?” “你在胡说什么啊混蛋,哪有这样......” 谷口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不屑地打断。“有什么不对,想要的东西直接抢过来就行了。” “落水狗再啰嗦的话,我不介意让你爬不起来。”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揽过小松梨侑奈的肩膀,声音似诱哄般放缓,扣紧肩膀的力道却不容挣脱。 “玉子,和我一起去联谊吧,我的钱都可以给你花喔。” 现在,她只有两个选项。 a.跟他走b.被揍到跟他走 完全就是人渣! 算了,既然反抗不了....... 她的余光下意识朝后瞥,仿佛隔着虚空直视重重窥伺与杀机。 ——好在她是个更大的麻烦。 既然偏要凑上来,看你有没有命消受美、人、恩。 4、清纯女高求生第4天 卡拉ok包厢内,起哄罚酒的笑闹声裹着mv明快的旋律,镭射灯映在堆满薯条、虾饼的圆桌上,抽中国王牌的少年双颊泛红,高举起手臂。 起哄声麦浪般掀过,就在刚要开口下令的当口,门被粗暴地踹开。 ‘哐当’一声巨响,进到高.潮的对唱声戛然而止。 喧闹声顿消,所有人停住动作,数道不满错愕的目光齐刷刷望向门口。 “哟,刚好赶上。” 擅闯进来的不速之客丝毫未露出歉意的表情,极具压迫感的身高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不介意多加两个人吧?” “反正...你们这儿看起来也挺无聊的。” 背着光的眼神挑选猎物般巡视了一圈,灰崎祥吾扣紧五指。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道拽着小松梨侑奈向前,整个人踉跄着被强拉至他身侧。 几个胆子稍小的女生惊呼出声,肩膀下意识后缩——即使包厢内灯光昏暗,但低垂着脑袋的高中生身上凌乱的痕迹仍然清晰可见,不仅鞋袜沾满了泥沙,裙摆破口氲着血渍,连攥着包带的手背、腕口都布满了狰狞的淤青疤痕。 一副饱受欺凌后被强行硬拽过来的样子。 灰崎一米九的身高本就压过在场所有人,蓦然走近后,宽大外套下悬殊的体型差更是如阴影般笼下来。 边上的人下意识缩了缩身子,让出大片空间。 包厢内空气凝滞,原先轻松欢快的联谊氛围荡然无存。 灰崎大刺刺地坐下,顺手拿起桌上未开瓶的波子汽水,仰头灌了几口,抬臂时肌肉线条利落分明,眉眼间不加收敛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恐惧夹杂着或戒备愠怒、或怜悯不安的目光匆匆垂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种家伙一看就是热衷于使用暴力的街头混混。 惹恼对方的话,谁知道他会耍什么下流的手段?如果自己不幸地成为下一个猎物,那真是令人万念俱灰的祸事。 “继续啊。”他放下汽水,身体往后仰,施舍般对着屏幕扬了扬下巴,“唱你们的。” 灰崎漫不经心地坐在正中央,仿佛未察觉到自己给他人带来的不适。 但任何稍微了解他的人都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他刻意为之的结果。此刻,他正满意并享受着这种随性的掠夺与支配。 挑衅般打破规则是非,肆意妄为地即时满足,这就是刻在灰崎骨子里的的恶劣本性。 “既然来参加联谊,起码也要介绍一下自己吧?灰崎。”角落里,留着亚麻色卷发、打扮时髦的女生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一直没有回我的简讯,还忽然不打一声招呼的过来。” 稍微有一些过分吧? 作为伴舞演员,身材相貌相当出色的三岛从不缺追求者,对于仅两面之缘的灰崎,更谈不上有任何情谊。 甚至在对方向自己搭讪前,她就听说过这家伙的糟糕事迹。 之所以会发出邀约,也不过是出于微妙的征服欲罢了。 可对方却没有回过她的简讯,甚至再见面还带了新的女伴来参加同一场联谊,这种一时兴起、腻味后又被随意丢在一边毫不在意的态度实在让人有些不快。 灰崎顺着声音瞥过去一眼,慢半拍才想起是谁,掀了掀眼皮:“是你啊。” “现在这副样子,是在和我要解释吗。” 他的语气轻佻,拉长的语调透着微妙的嘲弄,“难不成见了两面就爱上我了?真厉害啊。” ——真是比她想象中还要烂。 三岛波音顿了顿,出于不甘示弱的微妙心理,打量的视线随即落在埋着脑袋、看不清面容的女高中生身上。 “一如既往地喜新厌旧,不过,你真是越来越没品了。”玩弄学生妹的感情、欺负一个高中生,真厉害啊。 这句攻击卑劣行径的话语,却让灰崎会错了意。 “品?你是指你身上那件山寨货?” 他抢先嗤笑出声,视线刻意在她脸上停留,语调缓慢且充满恶意:“你还真是自信。” “哈?”三岛波音挑眉愣了半秒,随即皱起眉。 灰崎一把揽过玉子的肩膀,半强迫地将人压进怀里,语气强硬:“既然是联谊,要先抬头自我介绍吧。” 小松梨侑奈还未回神,火已烧到自己身上,快抵到脖颈的下巴被粗暴地掐住,抬起,力道仿佛在展示不容置疑的战利品。 下颌被禁锢的感觉实在不好受,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更有种火辣辣的狼狈。 好在她根本没空在意这些。 小松梨侑奈满心思索着如何摆脱跟踪者的杀人威胁,当然没心思管这些贴图npc要干嘛。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让跟踪杀人狂暂时没有动手的时机。 目的暂时达到了,作为玩家,只需要依循人设扮演一个被欺负的女高中生。她顺从地抬起头,眸光瑟缩垂下:“我是立花玉子.....请多关照。” 毫无防备,四散的目光仿佛聚集的火星子。 过于漂亮的皮囊理应让人望而却步,可是玉子却不一样。 那些肉眼可见的疤痕就像阴暗处滋生的霉菌,无声地腐蚀蔓延,让这具美好的身躯变得潮湿破败。 像是垃圾场里坏掉的精美人偶,充斥着毫不被人怜惜的气息,这种美丽仿佛甜蜜的毒药,放大着心底滋生的晦暗情绪。 粗粝的手掌不合时宜地嵌进苍白的脸颊,用力摩擦了几下,“果然像鸡蛋一样圆滚滚。” 灰崎低身搂近,背影将各色的目光阻拦在外,标记领地般凑到玉子眼前。他的眼窝极深,迎着彩灯,眉弓与鼻梁连成的弧度在面中投下一片灰色的阴翳。 ......你才像鸡蛋一样圆滚滚。 “灰崎。”在玉子因为他的停顿抬起头时,他才施恩般补充了名字,“祥吾。” “记不住也无所谓,反正你之后会经常听见。” 挑衅般宣告纠缠与掠夺的言语带着轻浮的炫耀意味。 仿佛实质黏胶般的凝视鸟兽般散去,无意识向前的身躯纷纷后缩。 反倒是小松梨侑奈愣了愣。她原本只是抱着暂时逃命避风头的想法,才跟着这家伙来的。 不过....对方要是真一直缠着她,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这家伙肩宽背阔,还很能打,打篮球的话体力应该也很不错。 虽然看起来像是社会闲散人员,但脚上穿着限量版球鞋,经济条件应该也很优渥。 最重要的是,小松梨侑奈丝毫不怀疑,这家伙就是任何不长眼的凑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会无差别暴揍的恶役类型。 暴力狂pk跟踪杀人犯。 这么一想,真是完美的保镖兼打手啊。毕竟她又没有痛觉,不怕被揍。 “啧,发什么呆?”脸颊上的拇指不耐烦地用力下按。 啧,脾气真烂。 小松梨侑奈耷拉下眼皮,正要回话。 突然—— “啊啊啊啊啊——!!” 凄厉惊恐的尖叫声自包厢外公共厕所的方向蓦然爆发。 所有人瞬间骚动,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惊疑不定地将视线投向声音的来处。 得益于被踹开的门一直未被合上,男客与保安的跑动声和语无伦次的哭喊声都听得分外清晰。 “....死、死了!死人了!” 小松梨侑奈猛地转头望向门外,心脏瞬间被攫紧。 ‘死了’两个字仿佛触发了身体的恐惧回忆,精神值大幅下降的弹窗密密麻麻地弹出,尖细诡异的嗡鸣往耳膜里钻。 太掉san了。 手脚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松梨侑奈慌不择路地捂住耳朵,压着耳廓的手掌却被人一把夺过。 手心一片冰冷,灰崎烦躁地皱紧眉峰:“喂,吓成这样,你是废物吗?” 挤塞耳膜的透明罩子被这一声暴力打破,周遭止不住惊惶的窃窃私语声终于入耳,小松梨侑奈惊魂未定。 “死、死了?真的假的?......” “真倒霉,出来唱k居然遇到这种事。” …… “喂!臭小鬼,现在可不是你胡乱凑热闹的时候!” 门口,毛利小五郎瞪着眼睛,揪住柯南的后领,毫不客气地用手指戳着他的额头,"给我老实待着!别到处乱跑,破坏了现场证据你担待得起吗?!" 中气十足的暴喝吼得震天响,包厢内众人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毛利小五郎梗着脖子回头...... 一秒后。 迅速把柯南往旁边一搡,脸上的表情立刻切换成严肃,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咳咳,我是侦探毛利小五郎。公共厕所间发生了一起命案,请大家保持冷静,待在自己的包厢等待。” “在警察来之前,谁也不要离开,也不要碰任何东西!”说罢,大步流星地走向邻间的公共厕所,背影深沉。 "毛利小五郎?是那个电视上经常出现的‘沉睡的小五郎’?" “是那个名侦探?那应该很快就能解决吧......” 柯南刚站稳脚跟,揉了揉被勒得发酸的后颈,正要趁乱重新溜回去寻找线索,眼角余光就瞥见身后—— 蓝色的瞳孔骤缩,他飞快跑进包厢:“住手!” “你在干什么!” 5、清纯女高求生第5天 “哪里来的小鬼头?” 灰崎锁紧眉,居高临下地瞥着冒冒失失闯进来的小鬼,“不想挨揍的话,就赶紧滚远点,听到没有?” 灰崎还不至于对毛都没长齐的小学生动手,但那股混不吝的狠劲依旧没收。也不会给好脸色就是了。 “毛利叔叔正在外面处理案件,警察很快就会到,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做。”柯南的目光锐利,说完立刻转向身后浑身是伤的女生。 “你没事吧?别害怕,警察马上就来。” 他的眼神和言行透露出一股和幼稚外表截然相反的成熟与专注,小松梨侑奈这时却完全无暇顾及,到场的‘名侦探’和即将抵达的警方加剧了玉子的恐惧,不同寻常的身体反应根本无法按捺。 连小松梨侑奈的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真的有那么巧合的事吗?她才刚刚躲进这家卡拉ok,邻间厕所间就发生了杀人案件? 会是冲着她而来的误杀吗?还是警告? 抛开命案不谈,她的制服包里还藏着‘她’的杀人指证。如果引起警方或者侦探的怀疑,一切都会败露。 眼前这个带着圆框眼镜的小学生,还是那个名侦探的儿子。浑身的警报雷达疯狂响起,小松梨侑奈简直想有多远躲多远,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我、我没事的,小弟弟,不用管我。” 柯南没有错过她身上强烈的恐惧情绪,被不良霸凌后又偶遇杀人案件,会产生这样的反应并不奇怪。 可是她的身体害怕瑟缩时,竟然下意识地更加靠近扎着脏辫的施暴者。 柯南的目光落在对方脖颈间指印清晰的掐痕上,依据手指长度、手掌大小确实属于那个男人没有错。 他敏锐地察觉出异样。 ——虽然外表是7岁的天真小男孩,但他实际却是被黑衣组织灌药缩小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同情与关切被侦探的本能压过,柯南的内心拉起警报。这种蓦然生出的、压过被欺凌的恐惧来源于什么地方?当然不会是一个七岁小男孩的关心问询...... 难道对方和厕所的命案有所关联?! 柯南不动声色地重新观察起对方,衣领袖口下的裂伤淤斑,可以判定是被欺凌者反复殴打施暴形成,缝合瘢痕平整,无红肿渗液,应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未受伤害。 唯一新鲜的伤口除了脖颈处的掐痕,就是膝盖处摔擦的破口,创面颜色淡红,已经开始形成薄薄的血痂,伤口形成的时间大约是在一小时前。 一小时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思索过后,柯南放下托着下巴的手,眨着纯真无辜的大眼睛,忽然拉住她不断发抖的手掌:“可是大姐姐你的膝盖都出血了欸,而且你的手好凉哦!是不是在厕所的洗手池那边待了很久?” “啧,吵死了。” 柯南蹙起眉,瞥了一眼灰崎。 小松梨侑奈借机抽回手,低下头竭力维持镇定:“只是不小心摔倒了,没事的。” 注意到对方闪躲的眼神,柯南疑心更重,继续旁敲侧击:“姐姐你好像很害怕欸,是刚刚听到厕所里传来的奇怪声音了吗?还是......” 快要缩进影子里的少女被侧过来的宽大肩膀挡住,灰崎语气烦躁,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我说,你找错人过家家了。” 不耐烦挥过去抓衣领的胳膊被小小的身影灵巧避开,柯南后退两步警惕地仰起了头。 明明那么可疑,怎么可能是小孩子在过家家! 可恶......要不是变成这副样子,怎么会连套话都那么困难! 柯南急得攥紧拳头,一抬眼正好对上包厢外标志性的帽子。他倏地亮起眼睛,使劲跳起来,挥舞手臂:“目暮警官!这里!这里有人被欺负了,你们快点过来啊!” “柯南?” 目暮警官眉头猛地一跳,顾不上头疼对方再次出现在案件现场,赶紧拨开人群。虽然搜查一课是负责处理重大刑事案件的部门,但办案途中偶遇霸凌事件,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目暮警官眉头锁紧,并没有因为柯南是小孩就敷衍:“柯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这个大姐姐!她身上全都是伤欸,刚刚这个人就把手掐在她的脖子上。”柯南指了指灰崎身后被挡得严严实实的女高中生,比了个掐脖的动作。 目暮警官知道柯南总能发现很多关键的小细节,索性朝身后挥了挥手,“高木,这里就拜托你了,仔细问清楚前因后果,我先去处理那边的命案,有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高木涉连忙应是,将记事本和笔暂时收到身后,放轻脚步走近。 ——堵在面前的人墙却不移步。 灰崎微微低头,单手插在兜里,一副桀骜不驯的刺头样子。 高木敛起了温和的表情,挺直腰背,出示证件,声音沉下来:“我们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这位先生,请配合我们的调查,否则将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警察啊,真威风。”灰崎下颌线紧绷,扯了扯嘴角,眼里的戾气溢出,转过身,不发一言地死死盯着玉子。 巴不得摆脱他吧,什么都推到他头上,这群没脑子的警察也会信。 视线被空出来,高木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玉子全身上下,很快攥紧了拳头。 他的喉咙动了动,弯下腰将视线与低垂着脑袋的高中生齐平,压抑着火气的语气被刻意放柔:“这位同学,你还好吗?可以跟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吗?” 小松梨侑奈的肩膀僵住,呼吸都乱了节奏,即使极力劝导自己冷静,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无法控制,只能死死抠着制服包的肩带。 内心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不会就这样被小男孩送出铁窗泪成就吧。 “这些伤口....是他弄的吗?” 不行,得赶紧把这些警察送走。 小松梨侑奈强打起劲儿,忍着心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恰好对上灰崎的视线。他的眼神压着抑制不住的暴戾,表情冷漠无谓,一副任你怎么说的样子。 她忽然又回忆起那个极高性价比的生存方案,人渣无所谓,有用就行。 否则,难道还要立案不成? 半刻都未犹豫,小松梨侑奈摇了摇头,连声解释:“不是的,我和灰崎君是初次见面。” 高木担忧地皱起眉上前:“你别害怕,我们是警察,大家都会保护你的。” “是真的!是这个小弟弟误会了,我身上的伤口是以前在乡下学校留下的,腿也是不小心摔伤的。和他没关系。” 小松梨侑奈瑟缩着往灰崎身后躲,竭力想借对方的攻击性人格躲掉多余的问询。 灰崎斜瞥了她一眼,仿佛被这种小狗窝缩回主人身边寻求庇护的姿态取悦,眉间惯常的戾气稍缓。他扯了下嘴角,很快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嗤笑:“听到了吗?就算是警察,也不能多管闲事吧?” “高木警官,这个大姐姐好奇怪哦,说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一直往这个人身后躲,好像很怕你欸!而且她的脖子明显就是他掐的嘛,大小形状都一模一样。” 指控欺凌不是柯南的目的,之所以叫警方的人过来,只是为了防止嫌疑人逃跑以及毁坏证据。 “而且,从刚才到现在,这个姐姐就一直死死地抱着那个包欸。” 制造心理压力的同时,还能以小孩子的身份揭露对方可疑的地方。 高木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跟着柯南的提醒望去,“这么一说,还真是诶......” 柯南的眼神闪了闪,死死盯紧了嫌疑人的反应:“对了,高木警官,凶器是不是还没有找到啊?” 小松梨侑奈瞳孔骤缩,脸颊瞬间失去血色,攥紧包带的指节泛白,情急之下顷刻反驳:“你在胡说什么?我的包里怎么可能会有凶器?” 她话音里的颤抖藏都藏不住,表情慌乱僵硬得不像话,蓦然拔高的声音和下意识抱紧包的动作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这下子无须名侦探,连围观的群众都纷纷往后退,交头接耳地炸开了锅。 “杀人的匕首不会就藏在她的包里吧?” “不会吧...看起来不太像啊,真可怕。” “打开包不就知道了?这可说不定。” 高木涉快步上前,即使心底也产生了怀疑,仍然注意着请求的语气:“那个...既然这样,这位同学,能不能让我们看一下你的包?只是简单的确认......” 凶器偏偏还是一把匕首,小松梨侑奈彻底慌了,谁能想到刚进入游戏几个小时,就会遇到这样的绝境! 怎么办,要怎么解释那几封恐吓信?恶作剧?cosplay? 可是那缕头发极有可能是属于死者的,一旦被送去检验...... 属于玉子的恐惧情绪不断发酵,冷汗顷刻氤湿了凌乱的额发,小松梨侑奈一时宕机卡住,满脑子只剩下完蛋了,论坛概率热贴——#一成年女子玩剧本杀抽到嫌疑人卡被小学生三句话单杀 小弟弟,你要毁了我吗? 6、清纯女高求生第6天 “真方便啊,没有搜查令就能搜查随身物品,今天要完成多少指标啊警官?”灰崎侧过身,屈起手臂插兜,支起的手肘随意地将高木拦在界外。 “不是的,只是请求......” 灰崎极度不耐烦地打断:“这家伙一直待在我身边,根本不可能是凶手,这理由够了吧?” 小松梨侑奈的眼睛倏地发亮,对啊!她有不在场证明!只要证明自己绝对没有作案的可能,就可以逃脱搜查。 “是这样的,而且是灰崎主动带我来参加联谊的,我们进店还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从来没有分开过,我连死者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啊! 高木话到嘴边又卡壳,只能挠着头道歉:“是这样....可能是我弄错了,很抱歉!但是现在还在找线索的阶段.....” “可是.....”柯南奶声奶气的质问才吐了个头,便被忽如其来的拳头狠狠砸在脑袋正中央,圆框眼镜倏地下滑。 “臭小子!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妨碍警察办案,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毛利小五郎头顶挤出‘井’字。 痛痛痛......柯南捂着头缩起身子。这个大叔真是的!明明自己的推理更漏洞百出! 心里疯狂吐槽着,柯南面上露出委屈的表情,不服气道:“可是毛利叔叔,这个大姐姐真的好奇怪......” 毛利小五郎老神在在挑起眉毛,“我已经看过监控了,正如这位小姐所说,她根本没有时间作案!” 柯南瞬间愣住,瞪大了眼睛:“什么!店里的监控不是坏了吗!” 毛利小五郎的嗓音蓦然拔高,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外面:“笨蛋!我说的是街道上的治安监控!”说着,颇为得意地扬起下巴。 柯南抿紧了嘴唇,心里飞速思考着种种线索关联,指尖敲起下巴:“毛利叔叔,你确定没有看错吗?” 毛利小五郎狠狠拍了下柯南的后脑勺,带着几分被小鬼质疑的不爽撇了撇嘴,嗓门瞬间拔高,“这还用问吗!这么多路人里,就这位大美女最亮眼,身材又好,还穿着学生制服...嘿嘿嘿。” 说着,毛利小五郎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心晃神驰的痴汉笑:“这么可爱的女高中生,怎么看都不可能和杀人案扯上关系嘛~” 随着越跑越偏的话题展开,灰崎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近乎缩成点。 空气迅速降温,毛利小五郎一个激灵,对上灰崎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眼神,脸颊上可疑的红晕瞬间消失,火速站直身子,不自然地整理了下领带:“咳咳,所以说,这位小妹妹跟这个案子没有关系。” 柯南偷偷白了对方一眼,头疼地扶额,这个色大叔真是的,连高中生都不放过...真是有够丢脸的! 不过,他不可能看错!如果这个女生和厕所的命案无关,那么...... 毛利一脸正色:“我来是想问,距离案发现场这么近的包厢内,有没有人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或者看到、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管多小的细节都不要遗漏。”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未能提供什么有效的信息。案发的时候,他们正在进行联谊,笑闹声和唱k声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外面的声音根本什么也听不见。 而且,包厢里没有谁中途离开过。 灰崎步伐极慢地向前:“我说你们差不多了吧,这里没人知道,还要拷问多久?” 如果能早点破案的话,就能更早地洗清嫌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小松梨侑奈犹豫了片刻,还是在灰崎身后弱弱地举起了手,“我和灰崎进包厢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卡顿的声音。” 柯南的表情瞬间严肃。 “什么!具体是什么样的声音?”毛利小五郎上前半步,又想到了什么般挑眉盯住了灰崎,“你们两个人不是一起进来的吗?她听到了,你为什么会没有发现?案发......” 灰崎不耐地压低声音:“哈?怎么,大侦探又认为我是凶手了吗?” “!那个声音非常轻微,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听错了。我会听见也是因为......”因为害怕该死的跟踪杀人狂跟上来,精神紧绷得草木皆兵。 小松梨侑奈顿了顿,故意碰了碰脖子上的掐痕:“因为有点害怕,外面的灯光又很暗,我被外间空调忽然重启的声音吓了一跳。” 原本还在低头思索线索的柯南猛地抬起头,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了脑中的迷雾,眼睛一瞬亮得惊人。 ——我知道了,凶手是如何利用消失的凶器制造不在场证明的! 那么,凶手一定就是那个人....... 柯南唰地一下跑向公共厕所间的方向。 “喂!柯南你又乱跑!”毛利小五郎撸起袖子追出去。 外间一阵追闹,没多久‘哐咚’一声,随着目暮警官无奈地一句“毛利老弟,你又要开始了吗?”,工藤新一的推理秀正式拉开帷幕。 毛利的声音响起:“没错,我已经知道凶手究竟是谁,也明白了他的杀人手法!” 附近包厢内的众人闻言纷纷跑到廊外旁观,毕竟这可是名侦探‘沉睡的小五郎’的现场推理,谁都想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像电视上说的那么厉害。 一群人鱼贯而出,灰崎也冷着脸搡开人群往最外围走,仿佛要亲眼看看这个名侦探究竟几斤几两。 小松梨侑奈有心不想再在侦探警方面前出现,但太与众不同,难免又要惹人怀疑,可是那么多人挤在一块,万一有人混刀怎么办? 她可还记得自己是为了躲避跟踪狂的追杀才逃来这里的。 来不及多想,小松梨侑奈只能死死揪住救命稻草的衣角,试图阻拦对方继续往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敢暴言硬刚警方的不良混混成了她最质朴的防具。 灰崎停下步伐,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小松梨侑奈以为要被嘲讽,没想到对方居然破天荒地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微微扬起了下巴。 她稍微松了口气,放心地将半个身子躲在他身后,这家伙的话,任何人突然靠近都能第一时间踹开的吧? 她小心探出半个脑袋—— 方才还大呼小叫的大叔坐在厕所门口的地上,垂着脑袋,眼皮半耷拉着,手臂自然地垂在身侧,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原来“沉睡的小五郎”是这个意思......不理解但尊重。 一阵劲爆的推理过后,凶手面色惨白地瘫软在地。 小松梨侑奈对毛利小五郎的所有糟糕看法被通通推翻,这个看起来不着调的好色大叔竟然.....恐怖如斯。 这家伙简直是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啊!难道那些难评的行为是为了放松嫌疑犯的警惕心而故意为之的吗? 此人心机之深沉,简直深不可测。 仿佛身临其境地体会到第一视角抽到凶手卡被捕,小松梨侑奈擦了擦额角的汗,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再遇到。 拜托,再来一次,一定会露馅的。 凶手被警方铐上手铐时不住地落泪忏悔,目暮警官再次感慨:“毛利老弟,还是你厉害。” 毛利的声音沉静:“之所以能破这个案件,还是这位高中生小姐提供的线索。但是,连我也很疑惑,这位小姐分明与本案无关,为什么会有那样过度的反应呢?不知道这位小姐可不可以帮我解答。” 小松梨侑奈弓起的脊背再次僵住。 灰崎沉着脸不爽地啧声:“真是没完没了,这家伙的胆子本来就比老鼠还小。会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难道不是警方的无能吗?” “大哥哥,你也让这个大姐姐说一下话嘛!”柯南忽然从毛利身后探出头。 这大叔和小鬼死咬着她不放,她当然可以随意敷衍过去,但恐怕之后就更加摆脱不了对方了。 小松梨侑奈才紧张地想到这,四周就蓦然一静,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眼前跳跃出四个选项的透明框。 【acrucialchoice(关键选择).你引起了名侦探的猜疑,对方怀疑你包里装了违禁物品,你决定—— a.拿出户籍证明 b.拿出水果刀 c.拿出恐吓信 d.拿出守护娃娃 e.保持沉默】 拿出恐吓信和水果刀是生怕自己还不够可疑吗...... 她必须想一个能够让人信服、放弃继续探究的理由才行。 ——只能选d,打感情牌了。 迎着周遭审视的目光,小松梨侑奈缓缓抓紧裙摆,声音干涩:“侦探先生,您是不是也觉得,我这样的人是...异类。” “以前乡下班上的同学也是这样,自从九年前父母去世后,大家都说我是不详的幽灵,所有人都避开我,把我当做透明人,之后就是愈演愈烈的霸凌,连警察先生也会厉声指责我。”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明显颤了一下,雾蒙蒙的目光慌乱地扫过附近的警员:“抱歉,我并不是责怪警方的意思,只是每次看到警服,就会想起父母死的时候.....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通红的眼里凝起大团的水雾,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从那之后,我的人生就仿佛坠入了深渊,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无论怎么样做都会招致更惨烈的伤害,或许......真的因为我是个不详的异类吧。” “之所以一直抱着这个包,是因为里面装着父母生前留给我的守护娃娃,它叫做民子,每次害怕的时候只有抱紧它,我才感觉我不是一个人。”浑身伤的女高中生紧紧抱着娃娃,手指颤抖,仿佛在抓住世间唯一的温度。 “很抱歉,因为我怪异的行为,给大家添了麻烦。” 她并没有说谎,父母双亡、长期的恶意霸凌,加上极力压抑哭腔的声线,愤怒与无力的情绪在所有警员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高木非常懊悔,“不是的,很抱歉刚才擅自对你产生怀疑。那不是你的错,是我工作方式的失误,真的非常抱歉!” “但是,请您相信,没有人应该被那样对待,无论是受到欺凌还是失去父母的痛苦。” 他笨拙地90度弯下腰,眼里闪着保护市民的决心:“我想请求您,如果再受到伤害,请再给警方一个机会,我相信我的同事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毛利小五郎’也放缓了声音,语气带着深沉的郑重,“小妹妹,你过去遇到的那些对你厉声指责、对你的求助不予置理的人,他们或许穿着警服,但他们的行为,配不上警察两个字的重量。” “不是所有警察都完美无缺,但其中一定大多数都是为了市民的安危而努力的人。不要因为过去糟糕的经历,就放弃求救。” “这不仅是给你的希望,也是给高木老弟,给所有认真履行职责的警员的一份值得珍视的信任。所以,可以吗?为了你自己,答应我,也答应眼前这个一直担心地看着你的高木老弟......如果再受到伤害,请一定要联系警方求助。” 即使身为玩家,在这样真切的恳求下也难免怔忪,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真的身为玉子等到了那双愿意救她出深渊的手臂。 “谢谢你们......” 可是,已经太迟了。 “说的真好听啊。走了。”灰崎冷冷开口,目光斜扫了她一眼,自顾自往外走。 小松梨侑奈一键跟随,低着头走出包厢。 走廊里,风带着血腥味灌进鼻腔,背后探究的注视似乎要刺破她的皮肉,揪出藏在深处的秘密。 但她始终没有回头。 红色的警示灯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宣告着危机暂时解除,身前的人影终于停住。 唔,小松梨侑奈捂着鼻子倒退两步,眼泪汪汪地抬起头。 灰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厌世懈怠的目光骤然下压,“喂,从刚才开始,你用得很趁手嘛,该不会以为我是什么烂好心的人吧?” 小松梨侑奈一个激灵站直了身体,没想到对方一眼就看穿了她那些小把戏的意图。 灰崎《》前倾的脊背紧绷,眸光锁紧了她:“跟我走就是为了躲人吧,敢利用我,你胆子不小嘛。” 小松梨侑奈下意识后仰,整个人都快贴到了墙上,小声辩解自己的回馈,“刚刚.....我说了你没有欺负我。” “哈?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那你...想要怎么样?” 他嗤笑了一声,饶有兴趣的轻浮目光紧盯着她的表情变化,“是你想要怎么样吧?一直小狗一样跟着我,把我当成主人了吗?”一副走投无路的蠢样,弱得要死的家伙。 “你的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怎么,要跟我回家吗。” 小松梨侑奈的眼神倏地亮起,“可以吗?” 她正好没地方住! 灰崎的眉尾微微扬起,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舌尖缓缓舔过犬牙,“我说,我这里可不是免费的流浪狗收容所。” “是要收取报酬的。”他弯下腰,眼神透出蓄势待发的攻击性,覆了层薄茧的手掌握住小截大腿,粗粝的手指极其下.流的探进大腿袜的边缘。 嘴角的弧度更大,被勾得透白的袜沿弹回去裹紧,乱糟糟的制服裙下,勒出红痕的腿肉轻轻晃了晃。 小松梨侑奈宕机。 这是什么? 这游戏是......18.r吗? 7、清纯女高求生第7天 逃跑路线被横过来的手臂截断,“被追债了?还一直被人欺负吧,与其相信那帮没用的警察,不如当我的女朋友吧?” ......女朋友? 电子老公无数、恋爱游戏精通的小松梨侑奈睁圆了眼。她确实是想利用投靠混混的方法混关,但是这不是演绎推理游戏吗? 卡顿一秒后,衡量物品价值般的目光重新打量起眼前的不良。 站在她面前的是:190薄肌体育生、街头篮球场的传说、超能打恶役池面、限量版球鞋、名牌t恤。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 小松梨侑奈在心里换算等式,她将失去危险流浪的贫穷生活,得到打手兼保镖+氪金版恋爱游戏mod。 .......但她难道是这种出卖色相也要走捷径的人吗? 那她包是的啊! 虽然这家伙性格不是一般的差劲,人品也有缺陷,但是她的身份卡更加穷凶极恶。 况且pk杀人犯这种事,换作别的无辜npc,她还会有点于心不忍,但灰崎嘛,也算为正义事业做贡献了。 正好这家伙喜欢玩弄女性的感情,小松老师这就教他第一课:不要随便带陌生女人回家,对方也许是杀人犯喔。 想到这里,小松梨侑奈可怜巴巴地抬起头,贪心地小声喃喃:“那...你会保护我吗?” 嗤,一副摇尾乞怜的白痴模样,真狼狈啊。 “是啊,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会保护你。” 灰崎拖着懒散的尾音,话不过心地随口给出承诺:“作为男朋友,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吧?” 天色已经暗下来,停了一会儿的细密雨丝又飘起来,才走了小段路,两人的发梢已经湿漉漉地聚起水珠。 灰崎打开玄关的灯,脚步不停,一副施舍的口吻:“进来吧。” 小松梨侑奈窘迫地站在门外,鞋尖下意识往里收。“那个......我的鞋太脏了。” 灰崎回身,目光瞥了眼她脚下的制服鞋——他一早就注意到了,这种高中生无聊的把戏。 不过,这副手足无措的蠢样子还真是让人心情愉悦。 他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恶劣地随口道:“啊,那就脱下来吧。” 小松梨侑奈尴尬得耳朵尖都泛起红,无意识地跳下他的陷阱:“......我的袜子也脏了。”救命,袜子更脏,全是沙子和泥,不要一气之下把我赶走啊! “哦?”灰崎挑了下眉,随即玩味地拉长了语调,“那就只能一起脱下来了,你也不想弄脏地板吧?” 他一副置身事外的混蛋样子,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腿,完全没有移开的打算,光明正大的下.流。 小松梨侑奈:......仅用0s就径直开脱,眼神里毫无羞耻的闪躲,只有即将登堂入室的喜悦。 裹满泥沙血渍的大腿袜被褪下,干涸的血液拖出长痕,细瘦的小腿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叮!’电梯门开的提示音响起,身体下意识内收,并拢腿去遮掩难看的疤痕。 灰崎‘啧’了一声,皱着眉将人一把拎进屋里,“你蠢吗?” 赤脚踩上木质地板,小松梨侑奈晃了一下才保持住平衡,干净的浴巾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去洗澡。” 灰崎的语调像是在指挥一只被带回家后脏兮兮还到处乱跑的流浪猫。 不对,小松梨侑奈拿下浴巾,官方认证的是流浪狗。 ...... 灰崎的住所实际上和她想象中有些区别,这家伙一身名牌,居然只随意租住在地段不错的中档单身公寓里。 小松梨侑奈洗完澡出来,不着痕迹地打量一圈,内部的凌乱程度倒是和她预想的相差无几。 玄关向客厅的过道上堆满了限量款球鞋,带吊牌的潮牌t恤被扔在椅背上,桌上还摆着空饮料罐和炸鸡的包装袋,乍看之下非常混乱,但是所有东西的摆放都固定在非常方便拿取的位置上。 整间屋子没有任何温馨的摆设,透着股实用性至上的混乱秩序感。 “什么啊,高中生出门还带了衣服吗?亏我还以为,你在里面磨蹭这么久是准备求我呢。”灰崎歪在沙发里,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嘴角松垮。 “过来。” 桌上摆着打开的急救箱,处理外伤的药品乱堆着,能看出频繁使用的痕迹。也对,这家伙是打篮球的,体育运动难免会受伤,性格又那么烂,打架也是家常便饭。 小松梨侑奈带着满身的水汽谨慎地靠近,她可不认为灰崎是这么好心且体贴的人。 “还在磨蹭什么?”灰崎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径直攥住眼前蜷着的小腿,毫不怜惜地往上抬,膝盖发出弹响声,瞬间不稳的重心带着小松梨侑奈重重倒在沙发上。 呼痛声被完全忽略。 客厅的灯光下,灰崎抓着她的小腿随意转动,查看膝盖部分伤口的眼神冷漠。 玉子的腿布满了翘起的硬痂和增生的疤痕,除此之外,暗沉的褐色淤青深深浅浅,膝盖处的擦伤因为进了水渗着淡红的组织液,关节屈伸时的畸形肉眼可见。 这样的零件确实已经彻底坏掉了,完全无法进行篮球这类跑跳的运动,毫无价值。 带着几分对私人物品被损坏的烦躁,灰崎皱起眉,沾满消毒液的棉签毫不留情地碾过创面。 小松梨侑奈本能地蜷曲瑟缩,不自觉抽离的腿却被更用力地握住,牢牢禁锢,“别、动。” 灰崎随手翻找着抗菌类药膏,视线缓缓从伤口移到湿润的眼睛上,赤裸裸的打量。 玉子换了件在他看来土到像是老太婆穿的棉质碎花裙,整个人窝缩成一团抱着单侧的膝盖,照例紧咬着嘴唇,眼泪要流不流的,一副可怜巴巴的小狗样子。 嗤。 看着就让人想要欺负。 粗暴涂抹的力度骤然放轻,覆着薄茧的指腹抵在伤口附近缓缓摩挲,在蹙起的眉眼舒展之际,又慢条斯理地偏离,带上粗劣意味地揉弄着曾经探访过的大腿,逗狗似的肆意施加奖惩。 恶趣味地乐此不疲。 再一次下意识并紧后缩的刹那,灰崎压下眉宇,用力扯过绷带系结的一端,迫使玉子看向自己。 视线毫不收敛地盯着被咬得殷红的嘴唇,不悦地逼近的同时,缓慢抬起手。 带着某种小动物的警觉,玉子的脸下意识往相左的方向撇。 他眯起眼。 小松梨侑奈压抑着抽气声收回腿,从沙发上站起来,十分有眼色地小声道谢:“谢谢,我感觉好多了。”玩家当然没有痛觉,只是身体模拟了疼痛的反应,以此来获得更真实的游戏体验。 灰崎松开手,身体后仰倒在沙发上,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谢谢我.......”他用漫不经心的语调重复了一遍,随即轻蔑地勾起唇角,用命令的口吻:“真想感激我,就坐到我腿上来,吻我吧。” 小松梨侑奈倏地抬起头,对上肆意侵略的目光。“玉子,你知道你已经是我的东西了吧?” 只是亲一下,为什么要说这么s的台词啊?小松梨侑奈涨红了脸,头顶都有点冒烟,久违地感到阵阵羞耻。 作为黄\\乙油成就全集齐党,亲一下简直是纯爱啊,但是这可是多人联机的正经演绎推理游戏! 也太、也太。 不!冷静。这只是为了过关的权宜之计!是牺牲,是智取,是虚与委蛇。 攻略论坛那么多赚钱流、人性流、碰瓷流等等流派花式打法,她创新一下恋爱流也是很自然的事吧! 起码在第一幕任务完成之前,她可不能丢掉这么好用的保镖卡。推理游戏还是恋爱游戏不都是游戏吗? 只是亲一下npc而已! 小松梨侑奈花半天说服了自己,控制住疯狂飘忽的视线,慢慢吞吞地挪着步子靠近......而后被迫顿住。 灰崎大敞开的双腿几乎快抵住茶几的边缘,没有半点让开的意思。 他一动不动地冷眼睨着她,一副等待被服.务的高位者姿态。 没办法,寄人篱下。小松梨侑奈只好忍着脸上飙升的热度,尝试跪抵在沙发上膝行靠近。红肿的膝盖在移动间微微打颤,渗出的组织液很快在绷带上洇开。 灰崎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垂着眼皮的表情厌戾,完全不为所动。 这家伙到底多高啊,好难亲。 她试探着□□,小心翼翼地跪坐在膝盖上方。腿肉线条贴合的瞬间,肌肉的热气透过棉料传递过来。 她抖了一下,极近的距离下甚至闻到了对方身上的皂香和吐息里带着的淡淡烟草味。 糟糕,这游戏怎么比乙游的真实度还要高啊?还是同款皂香。 脸颊又不打一声招呼地泛起红晕,小松梨侑奈微抬眼,小心揣度对方的表情,挑选着要往何处下口。 亲脸颊的话,太过敷衍,绝对会被惩罚。 亲鼻尖的话,又太过亲昵,会被皱眉躲开吧。 可是要是主动亲嘴唇,也太......总觉得是让对方的不怀好意得逞了,一定会被羞辱的! 那么,就只能..... 小松梨侑奈仰头去够对方拉直的唇角,烫烫的眼皮倏地闭起来,睫毛微颤。 温热的,逃窜的兔子一样一触即离。 ——这么恶劣的家伙,嘴唇也像软软的果冻,真不搭啊。 脑海里才冒出这个想法,后颈便被掐住,不耐烦地往前压,牙齿和嘴唇猛地磕碰到一起,丝丝血腥气混着汽水的微甜撬开她的口腔,劫掠一番后,带着强烈的暗示和强迫意味地往喉咙深.处.顶。 喉咙收缩的感觉引发糟糕的联想,小松梨侑奈慌乱地想要回避。 后仰的脑袋却被人从两侧死死定固住,灰崎的手很大,手掌宽阔,五指修长,上面无可避免地布满了茧子和细小伤口,这样的手触球范围更广,控球更稳,抓球更牢固,捂住耳朵的时候也一样,几乎什么外界的声音都听不见,只能清晰地听到舌头肆意搅动口腔的水声,搅和着剧烈的喘.气声....... 滚烫的热气与充满攻击性的荷尔蒙气息蛮横地灌.进来,卡拉ok包厢内被打破的透明罩子被强硬地按回。 呼吸被彻底掠夺,喘气声被迫同频去汲取新鲜空气,无力反抗,很快只能力竭地瘫软下来。 像他这样毫无规则意识、只凭野性冲动抢夺生存,完全不知道抑制自己的人,简直就像出笼的野兽。 灰崎掐着她纸片似的后腰,拖着人往自己腿上摁。 他垂下脑袋,舔舐过红艳艳的耳廓,难掩恶意地邀请:“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看起来很好()” 感受到腰间不容拒绝的力道和已经无法忽视的温度,小松梨侑奈提前猜出后续的恶劣动词,耳朵嗡嗡乱响之余,猛地抬起手,抢先一步堵住了轻浮恶劣人渣男的嘴。 物理封印。 8、清纯女高求生第8天 空气死寂了一秒。 灰崎垂下眼皮,脸上那点玩味顷刻消失。腿部贴合的滚烫肌肉一寸寸绷紧,小松梨侑奈心惊胆战,生怕对方下一句就是“滚”。 一个字可能毁了她的通关梦! 小松梨侑奈心口一紧,立刻向恶势力低头,“不是的!”也不对。 她慌忙改口找补:“我没有不喜欢你的意思。” 话音刚落,捂住嘴唇的手掌便被粗暴地掐住。 仿佛攥紧了愚弄的罪证。灰崎眼底涌起遏制不住的暴戾,一把扯过她的脑袋:“我说过让你别把我当蠢货骗吧。” 发根被拽住,冷漠的瞳仁盯着她此刻狼狈的样子。近在咫尺的吐息冰渣子似的扫过唇缝,小松梨侑奈打了个颤,硬着头皮苍白辩解:“是真的。” 他的语气嘲讽,扯着嘴角:“是吗。那就证明给我看。” !! 小松梨侑奈条件反射地塌下腰,水意上涌,慢半拍地涨红了脸。在干嘛!! 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上。 对上独裁的暴君,根本无法探讨恋爱的循序渐进法则,更何况谁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双方各取所需的交换。收留她这个大麻烦,还耐着脾性替她善后,灰崎当然不是慈善家。 一个走投无路的女高中生,会愿意和初次见面的陌生男性恋爱并回家,摆明了也是有所图谋。 都不是头脑简单的小学生了,所谓的女朋友自然不会指进入真正的亲密关系。不是笨蛋就早该猜到这家伙就是为了那种事! ……没办法,她决定扮演一个笨蛋。 攥紧发根的指尖用力,不容分说地将她的头扳起,“怎么?证明不了…” “是真的!”吐了个头的垃圾话被骤然拔高的颤音截断。 “是真的……第一次有人保护我。”微红的眼睛磕磕绊绊地闭起来,渗出的泪液瞬间濡湿了鸦青的睫羽。 哭得乱糟糟的女孩子摆出一副不管你信不信的样子,手脚发抖着鼓起勇气,加快了语速:“灰崎君,是我遇到过对我最好的人!” “哈?” 某人的脸瞬间阴沉下来,表情匪夷所思的扭曲。 搭讪对他来说不过是无聊时享受掠夺快感的狩猎游戏,一旦搭讪成功就会腻味厌倦,当然不会像狗一样对女人逢迎示好。 这种描述他的字眼,简直把他恶心得够呛。 这语气里荒谬嫌恶的意味实在太浓,她慌乱地睁开眼,干巴巴地解释道:“刚刚在包厢里,你一直在帮我解围。你早就发现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吧?知道我被追债还愿意收留我......” 红彤彤的兔子眼里又下起小雨,鼻音越来越浓:“包里有我父亲生前的高利贷借贷证明,如果被警察看到按流程联系债权人,我拼命跑到东京来躲催收就会被发现了。” 瓮声瓮气的声音断断续续,“从来没有人这样帮过我......谢谢你,灰崎。”仿佛想极力证明些什么,被粗鲁按着的脑袋不退反进,忽然不管不顾地垂下,像第一次亲人的流浪小狗一样,小心地贴在他的颈侧。 湿漉漉的脸蛋绵软地蹭过突起的青筋,大颗大颗的眼泪水龙头似的往领口里淋,淌过滚烫的肌肉时仿佛刺啦的水入油锅。 灰崎面无表情地低下头,颈骨发出轻响,视线不偏不倚地对上玉子藏在头发里的耳朵尖,通红的,像烧熔的铁。 余光顺着宽松的棉裙,落进下伏弓起的脊背,依旧满是淤痕,肩背的弧度却松弛而柔顺。 呵。 记吃不记打的蠢货。 置身事外冷冷旁观之际,紧实的肩背被小心翼翼地环抱住。 无助试探的力道一点点收紧,像是落水的人倾力抱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无畏它外表毫不掩饰的腐烂朽坏,只剩下初次尝到甜头后的依赖。 本就不多的耐心在发现这女人似乎是认真的瞬间消耗殆尽。灰崎揪住她的衣领,粗鲁地把人拉开,“脏死了。” 眼泪通常代表着纠缠和麻烦。这种弱者的姿态,令人轻视厌恶。 他的力道毫不留情。 被猛地拽开的少女呆了呆,眼泪还自顾自汇集着下流。她慢半拍地去擦,盯着他湿了大片的领口,做错了事般小声弥补:“眼泪没有细菌,很干净。” 他重重地啧了一声,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耐,兴味全无,装都懒得装。终于忍不住嘲笑出声:“别开玩笑了,你难道以为我是认真地在帮你?” 虽然性格足够差劲,但其实灰崎非常擅长讨女人喜欢。释放侵略性危险魅力的同时,给予猎物近乎眩晕的特殊,是他惯常用的花招。 可是对于玉子,这种操控心理的掠夺游戏显然多余。狼群捕杀受伤落单的兔子,需要复杂的伏击手段吗? 一副无法反抗、不被任何人珍惜的样子,像是捏一下就会叫的劣质玩具,摆在柜台上任由无聊的人发泄,根本没有值得他装的筹码。 更何况蠢得可以,说一堆令人作呕的恶心话,越是这副天真的样子,越是让他产生浓厚的破坏欲。 这种肆意打碎一个人的快感,不止在球场上会令他兴奋。 心里的恶意肆意倾倒,灰崎松开手,身体往后倒,扯着嘴角斜睨她:“看不出来我只是想玩你吗?” 她的表情明显怔住,微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表情陷入一瞬混乱的空白。 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忽然说出这样低劣的话。 然而很可惜,除此之外,并没有他预想中足以愉悦他的可怜模样。这类逾越羞辱的话,她早就习惯了吧。 灰崎顶了顶腮帮,感到无聊,索性开诚布公:“像你这种又弱又蠢的笨蛋,也没有别的出路了吧?我的东西。在我没腻之前,如果有不长眼的来碍事,即使女人我也会揍。”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好像完全没察觉到这话有多混蛋。“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泡在水里的一双眼睛不知所措。 胸口闷闷沉沉,玉子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探出手,指腹一点点挪过去,伸出触角般去蹭一动不动的手臂。 铁一样的硬,丝毫不为所动。 前倾的肩膀无意识蜷缩,嗓眼里跟堵了块湿棉花似的黏黏嗒嗒:“所以。灰崎你一点也没有喜欢我吗?” 她仰起头,眼梢红肿,眸光却执拗,眼巴巴地盯着他。眼皮薄薄的,透出青色的血管,让人联想到蝴蝶透明翅膀上的脉络。 是一种极端脆弱而矛盾的美。 灰崎下意识凑近。 若有似无的喘息拂过震颤的眼睫,近到能看清她脸上附着眼泪的细细绒毛。 像他冰箱里精心挑选过的新鲜蜜桃。 汁水同样多。 他掀起眼皮,眉眼少见地舒展,扣起她脸颊的力道竟然带着点好脾气哄人的温柔味道。 接触的小块皮肤烫得发麻,薄唇缓慢压进,夏风一样缱绻绕过,停在通红的耳根处。 少女的脸颊烧起红晕,晃动的水光里塞满了青涩的羞赧。 啄吻悬而将落。 他的薄唇张合,嘴角隐秘的弧度狂妄恶劣,一字一句地宣告:“再敢露出这副表情,现在就…死你。” 小松梨侑奈:………… 剩下的真情剖白被全部堵死在喉咙里,玩家失去了所有力气与手段。 这npc烂透了。 瞥见忽然抬起的手,小松梨侑奈惊得立刻跳起来,尖声重申:“但是,但是……是不行的!” 这反应跟接了炸弹似的。 肆意戏弄的好心情荡然无存,灰崎的脸整个拉下来,“既然你是我的女朋友。” 他顿了下,压低了声音,眼神似刀子般刮过来:“又‘没有不喜欢我的意思’。” “有什么不行?” 因为这里不是黄油,她还是个被n个人跟踪偷窥的清纯女高呢! “……因为,我还在生理期。”她含糊地扯谎。 空气陷入凝滞。 。 灰崎冷着脸站起身,190+的身高压下模糊的黑影,小松梨侑奈慌乱地往后退。 冷漠的眼神扫过去,没有任何表情地捞过沙发上崭新的潮牌t恤。 浴室的门被极大力道地摔上。 哐当一声。 小松梨侑奈朝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装什么? 泄愤一秒后立刻扒拉出茶几底下窥伺已久的垃圾食品。快饿晕了!都怪这个涩.情狂一直缠着她。 小松梨侑奈把薯片当成某人的骨头恶狠狠地嚼碎吞烂,同时也不闲着,抓紧时间将整间公寓检查了一遍,最后慎重地将两封烫手山芋用胶带贴在了厨房——嵌入式灶台橱柜底部的悬空间隙里。 柜橱简洁,餐具极少,冰箱里也只有速食和饮料,这家伙根本不怎么用厨房。 所有安全隐患全部解决,以后只需要扮演一个被追债的恋爱脑女高,就能轻松走剧情啦。 小松梨侑奈蹦跳着摔进沙发,暗叹玩家真是天才!轻松地编出了那么完美的设定。 父亲生前的债务,法律上她没有偿还的义务,收留她不用担心承担法律责任。 其次,彼时催收的地下钱庄多和暴力团伙挂钩,普通人怕警察介入后,迎来更激烈的报复也很合理,能够完美解释她在警察面前的过度反应。 而且,这类小团伙催收多是踩着法律边缘持续滋扰,逼迫人无家可归,精神崩溃,不得不妥协。 这类没有生命危险的软暴力威胁,作为收留者,也不用担心惹上麻烦。——在对方找上门的时候,第一时间赶走她就行了。 不过,她是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早晚让他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那么多乙女攻略游戏,她可不是白玩的。 把恐怖推理游戏转换成恋爱游戏,小松梨侑奈一下子干劲十足,脑袋里挤满了各类提高好感度的选项,沉浸地不知天地为何物。 墙壁上的时钟转过半圈。 若隐若无的的水流声骤停,闷沉的脚步声咚、咚、咚的压进—— 咔嚓——薯片应声崩断。小松梨侑奈被踩住尾巴似的弹起来,仓皇将没吃完的零食袋全部塞进茶几底。 灰崎洗澡花了大半个小时,鬼都猜得到他在里面搞什么黄色废料。 等他出来,她一定要—— 砰的一声,浴室门震得厨房的玻璃门嗡嗡响,蒸腾的水汽争先恐后地漫出来。 打好了腹稿的小松梨侑奈信心满满,抬头望向捋着湿发走出来的男人。 下一秒,险些没控制住表情。 等等等等等等,帅哥你谁? 9、清纯女高求生第9天 潮闷的热气蒸腾,灰崎赤着脚走出来。湿透的发梢往下滴着水,他懒得管,踢开拦路的鞋盒,步伐懒散地往客厅里走。 小松梨侑奈瞳孔地震,视线胶水似的跟随。 别误会,npc并没有使出体育生半裸出浴这种坏狗招数,相反穿得非常严实,长袖长裤。毕竟四月份晚间的温度,暂时还没有那个擦边条件。 但是。 谁懂啊,洗完澡,刚认识的便宜男友突然变成了超级池面! 察觉到注视,灰崎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倦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毫不在意,拖着步子把自己扔进沙发,完全进入了贤者时间。 眼皮半阖,手脚舒展着躺着,整个人透着一副什么都懒得上心的痞气感。紧束的脏辫被解开,湿发搭在额前,遮住半边眉眼,连带着过浓的戾气也被掩了一半。 轮廓的锋利感稍缓,优越的眉骨更为突出,鼻梁挺直,散漫动作间肌肉线条带着力量感的野性张力。 “喂。去开门。”他懒洋洋地拖着调子命令。 门外,克制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咚咚。 外送便当尚且温热,白米饭上撒着海苔碎,金黄酥脆的炸鸡块卧在高丽菜丝上,边上还整齐码着甜玉子烧、鱼糕、火腿溏心蛋和小份腌菜,还有一杯盖着的味增汤。 “喔,今天的炸鸡不错嘛。” 小松梨侑奈才拿起木筷,便当盒里的炸鸡块已经被某人捏着塞进了嘴里。 ——明明自己点了两份,甚至还没开动。 人渣。 好在她已经吃饱了。 她若无其事地夹了块玉子烧,嚼嚼嚼。 下一秒,玉子烧也被毫不客气地捡走。 小松梨侑奈仍未忘记对方是个吃过口水,还嫌眼泪脏的装货,趁机将所有配菜上贡,一一夹进他的饭里,暗自报复。 同时不忘摆出一副心疼又认真的样子:“祥吾,是饿了吗?多吃点。” 完全没有生气,反而放下了筷子,双手撑起下巴专心致志地看着他吃。 白痴。 灰崎立刻感到扫兴。 “真无趣啊你这女人。” “当然是抢来的食物更美味。” 薛定谔的洁癖没有发作,从这点上来说稍显遗憾。 至于其他,灰崎完全不是会被他人的视线影响的类型,懒散自我的性格当然也不会在意所谓的吃相,坐姿随意,嘴里塞的满满的,大口吞咽咀嚼,旁若无人。 讨厌他的人或许会觉得粗鲁,小松梨侑奈却觉得好……厉害,看着食物批量消失竟然有种诡异的解压感。 三盒便当很快被灰崎解决干净,筷子一扔,他抬起头,扯出点轻蔑的笑。 警铃一响!小松梨侑奈赶在对方说出刻薄话的前一秒,连忙用纸巾擦去他嘴唇上沾的酱汁。 照顾小朋友一样,但试图堵得严严实实版。 啧。 灰崎后仰头避开,阴沉着脸回了房间。 房门又是‘砰’的一声! 屋内没有开灯,窗帘拉得很紧,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嗡嗡——’手机震动两下。 灰色的瞳仁倒映出亮起的屏幕。 “明天有一场,涩谷那帮人找了个打过nbl的澳大利亚人,禁赛后在东南亚打过黑拳,那边开的价出场费双倍,赢球奖金再翻3倍。干不干?” 绕开满地的衣服、杂志,宽敞的矮床发出一声闷响,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 又是这个时间点。隔壁的电视机准时播放起早教节目,幼稚的儿歌和躲猫猫游戏令人作呕。窗外城市噪音轰鸣不断,偶尔夹杂着楼底下聒噪的猫叫声。 起伏的呼吸声融进一片漆黑。 亮起的屏幕很快跳跃出新的简讯,亮起,又暗下,不断重复,直到电量跌破红线。 厌烦的啧声终于打破屋内的安静,灰崎摸回手机,压着眉敲打:“无所谓,我照样废。” 按下返回键,屏幕瞬间挤满了无数懒得回复的无聊消息。 “今天和朋友在涩谷吃到了非常好吃的寿喜烧,如果灰崎君也在就好了!月末要不要一起去逛逛呢?据说那边还有旅游抽奖展o(n_n)o” “人呢??说好的来接我呢?我等了你两个小时,电话也不接,在耍我玩吗?回复消息不是‘哦’‘嗯’,就是随便,现在又放我鸽子!.......(电话已取消x12)” “祥吾君~昨天看到那个赛车男的女朋友背的包好好看哦,你什么时候也送我一个呀?(爱心)” “好无聊,这周末有没有聚会?去玩的时候带上我嘛~” 没耐心往下滑,他嗤笑了一声,眯着眼按键:“不乐意就别等啊,烦不烦。”、“我还等着别人送我呢,找错人了吧。” 淋过热水的伤口泛出酸麻的胀痛,灰崎扔开手机,半阖着眼皮去开床边的音响。 熟悉的重低音响起,强烈的鼓点盖过所有喧闹的噪音。 枯燥的循环了不知道多少遍后,房门被打开一小条缝。 人畜无害的脑袋探进来,顶着蛋花眼,声音发抖,一副天都塌了的表情:“救命!祥吾!有、有老鼠!!” 灰崎闭着眼忍耐了一秒,头顶挤出井字,“啰啰嗦嗦胡说八道什么?”他这里是狗窝吗?怎么可能会有老鼠。 玉子被吓蒙了似的,忽然一声尖叫,随后啪的一下关上门,身子跳起来就往床里蹿—— 砰的一声后!咔嚓咔嚓的零食被碾碎声一路火花带闪电,漫画书、游戏机被旋带着摔下地,带倒了一串空罐头,棒球棍乱滚......地上堆叠成山的衣服杂物猝然坍塌。 这一长串的连锁反应让刚造谣完的玩家彻底宕机。不是、这里不是床吗?? 等等…… 杀人的视线紧锁着后颈,背后凝聚起极寒的低气压,小松梨侑奈暗叫不好,缩着脖子,卡顿般一点点转过头去。 对上看垃圾般的深灰色瞳线。 灰崎坐起身,极差的心情迎来历史新低,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拖垃圾袋似的拽到崩塌的废墟里,火大地往前搡:“你在乱搞什么!” “草履虫吗蠢货!” “……” 薄薄的嘴唇里塞满了火药,暴躁的吼声砸得小松梨侑奈只想捂住耳朵跪地求饶。 紧握的拳头指节咔嚓作响,生怕被来上一拳的玩家只能耷拉下眼皮扮乖,颤颤巍巍地土下座谢罪,“都是我的错!!” 眼圈红了的同时还不忘打开灯提醒对方:“对不起祥吾,你的嗓子疼不疼?” 她蜷缩着肩膀,满身伤疤,憔悴的眼里眼泪滴滴答答,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被责怪时也不委屈争辩,反而傻乎乎地贴上来关心你。 再心狠的人面对这扑面而来的绿茶三件套,都要想一想这么漂亮可怜的女孩子怎么会有错! 灰崎冷笑。 翘着腿躺进屋里唯一的懒人沙发,上下扫视她,嘴角缓缓咧开弧度,脚尖点着地不耐烦道:“还在磨蹭什么,十分钟内恢复成原样。” “不然就用嘴叼回去。” “再流一滴猫尿,我亲自把老鼠塞进你嘴里。” …… 昨晚惨不忍睹的奴隶生涯不忍回忆。 小松梨侑奈看着花花绿绿的超市货架,忿忿宣誓将实现真正的报复性消费。 灰崎双手插兜,不耐烦地跟在旁边,看着她在一堆五颜六色乱七八糟的东西里纠结半天,发出了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催促,“好了没有?” 他从货架上随便抽出一瓶,扔进购物车,“就这个。” “为什么是那个?” ”哈?不是只有我闻得到?我说这个就是这个。” “这是什么玩意儿?” “如果让我在家里看到这恶心的破烂,我就把你一起扔进垃圾桶里。” …… 小松梨侑奈放下大包小包的购物袋,累得快要瘫倒,深叹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灰崎这么毫不绅士的男人。 不会给女人当狗的男人,再帅也一文不值!! 虽然最后是他付的钱,但这难道不是在兑现‘我的钱都给你花’的承诺吗? 可恶啊,还要一个人收纳归置那么多东西,她究竟在报复谁。 小松梨侑奈趴在桌子上灵魂出窍。 没趴一会儿,浴室门重新打开。灰崎扎好了短发,背上背包,明显要出门。 “要去哪里吗?”不是刚回家? 灰崎蹲下身,头也不回地系鞋带:“打球。” “上次那个篮球场吗?几点回来呀?” 他转过身,扯了下嘴角,“怎么,查岗啊?这才刚在一起吧。” 看他满眼写着‘烦不烦’,小松梨侑奈从购物袋里扒拉出鸡腿,重申诱惑:“你不是喜欢炸鸡吗?中午本来想做的。” 灰崎看了一眼,“那种事无所谓吧。” 他没有多说的意思,我行我素地开门离开。 ……不知道说什么好。你真的很装。 小松梨侑奈满眼蚊香圈,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吧?居然就放心她一个人待在他家里。 奇怪的npc。这种反应……怎么看都很可疑吧? 到底要去哪儿呢? 小松梨侑奈进入推理模式,脑海里的猜想一路跑歪至被害妄想领域,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去调查一下,手机忽然响了—— “玉子同学吗?我是房东杉山。” “啊,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之前你拜托我帮你留意兼职的事,我这边刚好听说一个合适的。我有一个租客之前在附近店里打工,现在他有事去不了,就拜托我找个靠谱的人接替他。” “那家店最近正好也忙,缺人手。他昨晚刚给我打了电话,我替你问过了,周末时间的早班也没问题,你要不要试试?” 谢谢,完全不用了。我这边已经找到捷径,再也不用为金钱折腰了! 小松梨侑礼貌拒绝完的瞬间。 视野倏地暗下来,眼前浮现玉子的内心独白。 (杉山太太对我非常照顾,每次遇到麻烦事都会偷偷帮我解决,从不肯承认是对我的特殊照顾。) (帮忙留意兼职已经很不好意思,拒绝的话太辜负她的好意了……用兼职赚取的工资买礼物的话,她会愿意收下的吧?) 小松梨侑奈:。。。 时间被迫倒回半分钟前。 “是这样的。之前你拜托我……你要不要试试?”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无法被拯救的命苦人。 小松梨侑奈哽咽:“真的吗?太谢谢您了。” “没事没事,你小小年纪一个人在东京不容易,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10、清纯女高求生第10天 “你就是大友介绍过来兼职的同学?” 店长野田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玉子,“真漂亮啊......” 她放下手中擦拭的杯子,指了指旁边的员工区,“先把包放里面吧,围裙和头巾都给你准备好了。” 川畑屋是经营午市定食和晚市的居酒屋,玉子兼职的早班主要负责午市,工作时间是10:30~14:30。 趁着距离十一点半营业还剩十分钟,野田抓紧时间交代了一遍店里的规矩和点单上菜的注意事项。“至于其他的,我会找人带你的。你有问题就问他好了。” 她侧过身朝着厨房方向喊人:“川西!” “川西——!” 哗啦一下,暖帘被掀开。188的大个子提着三大袋鼓鼓囊囊的厨余垃圾快步走出来。 “这是来兼职的新同学,一会儿你带她熟悉一下位置,具体的慢慢教。”叮嘱完,怕新同学刚来不熟悉会紧张,野田又回身补了一句。 “川西也是来兼职的学生,说起来还是明治大学的高材生呢!” 对方看起来确实是23、4岁的模样,围裙下肌肉流畅有力,姜橘色的短发发梢向上支棱着,吊稍的眉眼刻着点桀骜的锐利,瞳仁却没什么精神。 看起来是不太好相处的酷哥。 半眯着望过来的视线轻顿。 小松梨侑奈赶紧规规矩矩地打招呼,“初次见面,我是立花玉子,居酒屋的工作还是第一次做,麻烦前辈教我了!” 她低着头躬身,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头上裹着的咖色头巾在后脑温顺地堆出翘角,让他想到了邻居家养的折耳猫。 据说这类猫的塌耳朵,是基因缺陷导致的疾病,猫咪发病后需要忍受折翼的痛苦。 如果饲养,需要主人特别细心的妥帖照顾。 “一会儿忙起来会很乱,跟着我就好。”川西太一偏过头,克制地收回落在淤青上的视线。 踩着运动鞋的脚尖无意识用力,黑色垃圾袋在地板上拖出杂乱的窸窣声。 附近的居民、上班族很快三三两两来解决午餐,加之周末,拼桌聊天的学生游客也多了不少。 作为哪里需要往哪里搬的兼职生,高峰期简直忙得喘不过气,只能陀螺似的在店里后厨间转来转去,连喝水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原本生意是很不错。 可惜下午天气突然转阴,眼瞧着要下大雨。往常还有得忙的点,店里已经空得只剩下零星几个客人。 “等打扫完,今天就早点回去吧。”野田也没硬留人。刚交代完,见新来的兼职生心神不宁地望着窗外。她顺着视线望出去。 店门正面的木框玻璃,下半截贴着和纸,模糊了里外。余下清晰的上半截,只能看到空无一人的萧瑟街景。 她出声提醒:“立花,在担心下雨吗?放心,店里有伞。” / 外面已经彻底昏暗下来,阴云蒙着暴雨前乌压压的青,携着湿气的狂风旋着落叶乱撞,衣裙被风鼓得呼啦乱响。 小松梨侑奈压着裙摆,埋头越走越快。 视线的左上角,血红色的心脏图标急速跳动放大,砰砰—— 视线变暗,沉重的回响踩在耳畔,脚步都跟着仓皇起来。唯独瞳孔里倒映的透明屏幕上,闪动着‘触发被跟踪事件’的提醒。 黏稠的注视藏在暗处,仿佛栖息在沼泽地里的蛇般缠上脚踝,一点点裹紧,等待着注入毒液的最佳时机。 窒息的不适感令后颈发凉,被注视几乎等同于厄运的到来。 心率不断急速飙升,小松梨侑奈慌乱地翻出手机,拨打通讯录里唯一玩家添加的号码。 一秒的呼出音都没有听到,瞬间切入女声提醒:“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小松梨侑奈深呼一口气,暗骂一声后,攥紧手机,神色如常地对话,眼神小心观察着四周。目光落在巧克力店铺的大块清玻璃上,她控制着步幅慢慢走过去。 老式的暖黄灯光铺在玻璃柜上,精致的散装巧克力整齐叠放着,方形、圆形、爱心坚果......紧紧挨在一起。大概没有谁能拒绝巧克力的诱惑。 打着电话闲聊的少女不自觉放慢脚步,隔着玻璃去嗅醇厚浓郁的可可香,手指隔空虚虚描摹着各式巧克力的形状。 眼神却毫不放松地盯着玻璃上映出的.街对面的模糊影子。店里的装饰一片暖融,店外乌云狂风密布。 树梢迎风狂摆的沙沙声晃乱了整片倒影,头发散乱扬起,眼前的倒影被分割成无数碎片。 直到——模糊的瘦长黑影蓦然出现在玻璃的一角....... 后颈的汗毛悄然竖起,小松梨侑奈佯装手酸,换手接过电话,空出的右手伸进裙子的口袋里,握紧藏好的刻刀。 咔嗒——— 身后响起逼近的脚步声...... 晃荡的黑影缓缓扭曲拉长。 就是现在——侧过手腕,录下跟踪者的样子,躲进商店。得到第一个任务的答案。 心脏处悬空的石块不断下压,小松梨侑奈屏住呼吸。 小心翻转摄像头。 “立花!!” 猛地响起的吼声突然炸开,吓得小松梨侑奈手一抖,滑不溜秋的破烂手机啪叽一下掉在了地上。 惊惶转过身,熟悉的身影已经弹簧般冲了上来,一把攥住身后人探入挎包内的手腕,身体一转挡在无所觉的少女身前,手臂用力,就着手腕将对方整个人往后钳制,“你要干什么?!” 剧情忽然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小松梨侑奈愣在原地,试图跟上版本更新的速度。 突然出现的人怎么是......“川西…前辈?” 听出她话里的惊慌不解,川西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他会出现在这里确实不是意外。 但是。 拽住手腕的指节猛地用力。 他起初看见这人不远不近地缀在立花身后,还以为只是碰巧同路,结果这家伙躲躲藏藏的,压着鸭舌帽一路盯梢尾随。 趁立花不注意背身时,图谋不轨地绕到身后,手都伸进了随身的挎包里。这不就是最近新闻里天天在说的跟踪狂吗?会随身携带乙.醚刀具藏进包里,还带着鸭舌帽。 “这个人鬼鬼祟祟地跟了你一路,刚刚还偷偷绕到你背后。” 对方听到这一指控后,慌乱地高声否认:“不是的!”他涨红了脸,拼命挣扎起来,但始终埋着头,怎么也不肯抬起来。 川西高中时的拦网可是被称为‘无法突破的铁壁’,拦下这家伙当然绰绰有余。僵持没多久,对方就在力气的制衡下败下阵来。 鸭舌帽在角力中被狂风吹落,露出一张同样熟悉的脸。 小松梨侑奈更加震惊,这不是那个暗恋玉子的邻座npc吗? 她回忆了一下对方的名字:“前川?你怎么会在这里?” 人前是正直内向的副班长,背地里却是跟踪尾随的变态? “立花,你别误会!我没有要做不好的事!”前川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偏偏挣脱不开,这种仿佛被捉贼捉赃的场面,让他脸上一片火辣辣。 钳制自己的,还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长相和身高都很出挑的同性。自己还被误会成跟踪狂。 “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 意识到两人确实认识,这件事可能存在误会,川西缓缓松了手。 前川用力抽回手臂,踉跄着抬头,对上川西太一锐利的视线,本能地感到一阵难堪与羞耻,声音都压得很低:“立花,我、我看你周五请了病假。” “之前收材料看见过你填的住址,就想......”他匆忙垂下眼,胡乱从包里拿出一捧作业簿递过来。 “没想到在外面看见你了。” 堆叠成山的试卷作业薄在风中被吹得飒飒作响。 小松梨侑奈:...... 小松梨侑奈盯着他从包里拿出来的‘凶器’,试图关机重启。 不是。 你没事吧。 ? 别人在这抓嫌疑犯,你在这送作业,你这不纯纯捣乱吗? 川西皱起眉。“从河手街一路跟到这儿,你说你是为了送作业?” 何止是不合理。 简直是有病。 他的脸一下涨得通红,咬紧了牙顷刻反驳:“是因为我看到立花在居酒屋打工,我怕她看见我会......”后面的话很快消音,他嚼紧了嘴唇。 “所以想等个合适的时间。”说着,前川沉默下来,攥着衣服的指间渗出了汗液,搅成皱巴巴的一团。 “立花同学,既然已经送到了,祝你早日康复。那么,周一见。” 尾音散在风里,他头也没抬,转身就往邻街走,脚步快得似落荒而逃。 小松梨侑奈兀自捧着一叠天降的作业,产生了玩家被策划当狗一样玩弄的荒诞感。 川西太一慢半拍地琢磨出点别的味道,虽然高中时期几乎把时间都花在了排球部的部活上,大学也一直没有‘空出时间好好谈场恋爱’的想法。 但他并不是不开窍的笨蛋。 随便把别人当做新闻上的跟踪犯这件事实在很冒昧,但对于这个因他而起的乌龙,他选择了缄默。 “立花。” “以后尽量别走这边吧,这附近有几栋烂尾楼,不太安全。” “好!”小松梨侑奈下意识点头,蹲身捡起手机的同时,一并把川西跑过来时掉在地上的长柄伞捡起来。和她挂在手臂上的伞是同样的颜色,伞柄上印着川畑屋的字样。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伸出了手。 塑料薄膜被风吹得簌簌作响,里面各式的药膏随着晃动,滚出闷沉的碰撞声。 川西的声音有点哑,手指微微发抖,“烫伤膏。” “倒油以后交给我就好。锅很重,拿不稳很容易被烫到。” 和第一印象截然相反,对方人真的非常好。作为前辈,打工的时候就已经很照顾她了,下了班竟然还特意去买了烫伤膏药。 小松梨侑奈感动得眼泪汪汪,慌忙将手上的试卷作业胡乱塞进制服包里,双手接过袋子,“谢谢川西前辈!我会好好使用的!其实只烫伤了一小块,前辈太照顾我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背碰了下鼻尖。谁能想到这游戏打工居然没有外挂插件,害她上班第一天手忙脚乱差点出了好几次乱子,好在对方非常可靠! 川西太一移开目光,蜷了蜷手指。“作为前辈,照顾好新人是应该的吧。” “早点提醒,你也不会烫到了。” “这怎么会一样......”话才吐了半截,风卷着几颗豆大的雨点陡然砸下来,噼里叭啦地在头上溅开水花。 小松梨侑奈赶紧缩身躲进屋檐下,慌忙去打伞。 树梢剧烈晃动,眨眼间雨点愈来愈大,急雨将至。显然不是闲聊的好时候。 川西也退后几步进来,“雨马上要下大了,先回家吧。” 小松梨侑奈当然没意见,这个天气估计要下暴雨,再耽搁下去就该转到雨夜屠夫片场了。 “前辈,那明天见!”她快步跑出去。 才撑起伞,肆虐的风猛地将其侧掀,小松梨侑奈被带得一个晃荡。 雨线顷刻间坠下来。 四面八方吹来雨滴,小松梨侑奈死死攥住伞柄,才埋头跑出去半截,身后就传来一下干脆的折断声。 不等回头,蘑菇似的半截伞已经被风赶着摔滚而过。 几个跟头后,被飘摇的狂风急打着,安了翅膀似的追都追不上了。 雨幕中,只剩下一个孤独的黑点子。 。 小松梨侑奈若有所感,立刻转过身。 果然。 长条猫猫呆立在大雨中,打着仅剩的半截伞柄,目送着早已远去的伞。 小松梨侑奈差点笑出声,这一幕实在有点太可爱。 打卡刚认识的冷淡脸十项全能成男ooc时刻。 想到捡起时就已经摔开裂的伞柄,小松梨侑奈调转脚步,哒哒哒地朝着被丢下的可靠前辈跑过去。 11、清纯女高求生第11天 川西骤然被雨浇了个透。 原本支棱的几缕发梢塌下去,认命地趴在头上。雨水顺着发根往下淌,很快睁不开眼。 他随手拢了一把,冷淡的猫猫脸上终于露出几分郁闷。 ......明天必须向店长反应新进的雨伞质量不达标。 小松梨侑奈忍不住偷偷笑,赶紧跑过去,踮起脚努力撑高伞拢住雨中的高个子。 才握低伞柄,还未完全抬直手臂,狂风携着伞骨猛地向上翻卷,几乎要脱手飞去。 好在川西眼疾手快地死死攥住了伞柄,身体重心下压,及时把翘成酒杯模样的伞骨翻了下来。 酣畅淋漓的滂沱大雨这就倒了下来,滚珠子似的砸在伞面上,坠下的雨帘哗啦。 川西弯下腰,脊背弓成突起的弧线。一手接过手伞斜撑在玉子头顶,另一手虚护在肩后的位置,像是护崽的大型动物搭建临时巢穴,自己半个肩膀还淋在雨里。 过近的距离本该带来侵略感,但他始终很有界限地隔着一线距离。 相合伞下狭小的空隙里,潮.热的呼吸涌动。 耳根发烫,幸好她一无所觉。川西竭力控制着脑袋不乱转。 “前辈。”半湿的袖口被拽住。 伞在头顶剧烈晃动。川西低下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问询音,“嗯?” “水要进…!” 话音才响起,视线瞬间模糊,睫毛尖上的雨水淌进眼睛,一阵刺痛。空不出手来,川西下意识晃了晃脑袋。雨水烟花般飞溅,啪的一下! 小松梨侑奈紧急闭上眼,溅过来的冰凉水珠滚了一脸。 “抱歉立花,有没有进眼睛?”他才反应过来,顶着炸开的刺猬头,依旧僵着脸,甚至因为细长的眼型看起来有点凶。 好心提醒,但被洗完澡甩毛的大型狗狗突然袭击。 小松梨侑奈慢半拍地笑出声,擦着水冲他眨眼,“嗯,很糟糕。只能麻烦前辈送我回家了。这是赔罪的歉礼。” “......这有什么麻烦的。”没有伞他都回不去吧。川西不自在地别开眼,声音越来越低,视线很快遵从内心,忍不住地挪回去。 她已经低下头,手胡乱握着下端的伞柄,发梢被水汽浸染潮湿,睫毛可怜地倒伏着。眼睛也红彤彤,眼睫滴落的雨水就像滚烫的眼泪。 暴雨天,她为什么是这样孤零零地一个人回家? 无缘由的淡淡情绪来的莫名其妙。 大一圈的手掌泛起青筋,握着伞柄不自觉地更加倾斜,藏蓝色的薄卫衣洇湿开更大一块。 开始后悔早上没有穿上外套。他抿紧了嘴唇,“往哪里走?” / “太一,你回来啦!” 听到开门声,卫生间里擦着头发的年轻男生探出头。“果然你也被淋成了落汤鸡!” “好狼狈好狼狈!!撑伞根本没有用,真是烦死了这鬼天气,本来今天约了朋友去打球,我还穿了新鞋。”他絮絮叨叨地抱怨起来,同时让出位置给浑身湿透的可怜舍友。 “被淋得跟落水狗一样,你说明天不会感冒吧?这种突如其来的暴雨也太讨厌了!” “是吗,我觉得也还不赖。”川西扯过毛巾随口回答。 “对吧。” 等等。他反应过来,卡壳了一下。“啊?” 确认对方淋得比自己还惨后,他贴脸凑过去,真诚发问:“太一,你发烧烧坏脑子了吗?” “人生如果没有意外,也太一成不变了。”川西推着人出去,关上门,“洗澡。” ......在说什么鬼话。 这种会影响你打工和出去玩的天气,你不是一向最讨厌了。到底是谁每天都在做计划啊?门外人嘟囔着揉了揉鼻子,这家伙怎么还有两副嘴脸。 川西太一背靠上门,手插进卫衣口袋里,圈住圆润的管体,摩挲了两圈。 微微濡湿的触感,化作未干的水痕淌过心底。 隐含水光的眼眶像是倒映其中的小片月亮。 “......瘦得像只剩下一把骨头一样。”还有那些伤。川西的指尖下意识用力。 湿透的衣摆发梢一刻不停地往下滴水,很快在脚边漾开微小的涟漪。他拿出手机。 打字。删除。 停顿。 打字......全部删除。 小松梨侑奈已经泡完热水澡,正窝在被子里看电影。灰崎不知道跑去哪里鬼混了,这种天气打球,淋不死他。 短暂性忘记了世界上存在室内篮球场的玩家幸灾乐祸,随即鸠占鹊巢,自动继承了所有游戏机和零食。 邪修就是有邪修的快乐,否则这个时候她就只能像阴暗的老鼠一样窝在破旧潮湿的居民楼里,担惊受怕地担心触发雨夜惊魂事件。 简直是恐怖片...... 嗡嗡的震动声打断了联想。她从被子里翻出手机,以为是灰崎,脑袋里已经自动开始编造恋爱脑语录。 结果。 【收到短信】 立花,如果明早天气还是这样,可以不用过来,我帮你和店长请假。着凉会感冒,喝点热柠檬水。 发信人:川西前辈 小松梨侑奈感叹npc与npc之间的性格差异,逐句认真回复。毕竟是游戏必过的剧情线,玩家当然要努力刷满npc好感度,搜集主线线索。 对方的身高体型在日本实在是非常罕见,还刷新在了剧情点,不得不标上星号重点关注。 退出打字界面。这时,终于复想起那一袋药膏,她又哒哒哒跑出去,翻找起湿漉漉的制服包。 洇湿了的作业太占地方,掏出来随手放在了桌上。 白色的塑料袋被解开,几盒喷雾软膏滚出来,除了烫伤药之外,还有化瘀抗菌的喷雾乳膏,甚至还有一支......润唇膏? 小松梨侑奈碰了碰脖子上的淤青。可恶,川西明明是店里唯一没有一直问东问西的npc。 人也太好太可靠了吧,感觉喊川西一声哥能解决百分之99的问题,剩下百分之1恐怕也只需要喊两声! 玩家火速打开手机,更改备注为:冷脸萌前辈^^ 明天早上给川西前辈带一盒姜茶好了!润唇膏也是她喜欢的水果口味! 抹上后嘴唇立刻开始发烫。 又发了一条简讯后,小松梨侑奈涂好药膏,把早上买的生活用品一一收纳回它们应该呆的地方,简单收拾了一下后,立刻瘫进床里。 昨天睡沙发体力值就没回满,还差点冻感冒。这次重生归来,她要早早睡觉!她蒙起被子。 暴雨天还是在暖和床里睡觉最幸福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 / “太一,你要盯着手机看多久?” 客厅里吸溜面条的花椰菜头忍不住插嘴,“十分钟了。” 川西一下子坐直身体,摁了两下才摁灭手机,语气是惯常的冷淡,“你看错了。” 花椰菜头眯起眼,锐利的目光看向书桌后略显不自然的身影,毫不留情地戳穿。“太一!你在等重要的消息!” “你——” 川西无意识攥紧手机,表情依旧平静。 “不会偷偷背着我面试了夏季实习吧!”他忽然警惕,随即不管不顾地开始抱头哀嚎。 “不要啊不要啊!不是说好了我们是自由组吗!太一!居然还不告诉我,背着我藏秘密,为什么......” 他卡了一下,随即福至心灵地抬起头,“该不是因为有喜欢的女孩子约了太一一起实习吧?” 明明之前没有那个计划的qwq “啰嗦死了,光弘。什么喜不喜欢的,简直扯得没边了。”川西偏过头,假借撑住下巴的动作掩饰发烫的脸颊。 只是需要照顾的高中生后辈而已。 嗯。 收紧的手指缓缓松开。“只是在整理之前的兼职和花销而已。” 窗缝里的凉风一个劲儿地往脸上扑,川西侧过脸去,视线望向窗外。 天空仿佛被污泥倒灌,往常热闹的街巷被暴雨冲刷得空无一人。疯狂摇摆的树木卷着花叶拍打玻璃窗,风从缝隙里涌进来穿堂。 日复一日、平平无奇的一天里,所有原本既定的秩序与计划皆被突然而至的暴雨打乱。 川西其实并没有记日记的习惯,写作日记薄的本子上只粗略记录了课表、打工时间、花销以及一些重要事件的日程提醒。 只是为了圆上前一分钟撒下的谎,他只好拿起笔,佯装忙碌。 开头照例是:‘4月x日’ (土)暴雨 笔尖顿了顿。 ‘平淡生活出逃的一天。 被包裹在狭小的、嘈杂的伞里。 不止一次希望刮来一阵横风。’ 光弘瘪了瘪嘴,有什么可记的,花都花了。“好无聊,记完一起打游戏吧,我买了新的卡带。” 川西点头应好,光弘即刻端着吃剩的面碗奔向厨房。流水声哗哗。 有雨飘进窗缝,在纸上洇开潮湿的圈痕,模糊了待续写的第四行。 川西的睫毛很快垂下去。什么啊,都是快毕业的人了。文青病犯了吗? 他用刻刀裁下来,折成很小很小的三角。抽屉被合上。 无论如何,窗外暴雨依旧。 直到深夜十一点,倒灌喧嚣的雨才终于停下。繁华的东京难得陷入一片真空的寂静。 公寓门外。 灰崎摸出钥匙。 腥湿的水顺着门缝渗进来。 湿透的球鞋踩上地板,发出‘咕叽’的挤压声,很快汇聚成一滩深色的水渍。泡胀的衣服紧贴在身上,被雨水拽着,关不紧的水龙头似的滴答。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冰箱的嗡鸣声,雨水的潮腥混着丝丝铁锈味很快弥漫开来。 灰崎拖着腿往里走,脸色冷沉,行动间肉眼可见的滞涩。随手从椅背上捞了件衣服,直接拐进浴室。 才开始加热的冷水砸在瓷砖地面上,溅上小腿。他懒得躲,靠上墙阖着眼等。 热气慢慢蒸腾,被冻得僵硬的肌肉开始缓缓恢复知觉。灰崎仰头接了口水,皱着眉吐掉嘴里的血腥味才站进去。 冒着白汽的热水浇在头顶,顺着脊沟往下流,“嘶——” 被雨水泡了一路的擦伤已经泛白,边缘翻起,被热水一激,火烧一样的刺麻。 但这点疼和肿起大片的踝关节比,根本不算什么,淤血突突地跳,钝痛混着胀痛。估计明天踩在地上都站不稳。 但是赢了。 黑暗里看不到身上亟待舔舐的伤口,上篮时被手肘膝盖顶的、被脚踩的、以前的、新添的......重重叠叠几乎数不清。但灰崎无所谓,反正他都会双倍奉还,赢了就行。 他站不稳,就要对方连站都站不起。 ——真可怜啊,那样的能力再也用不了了,已经是我的了。 他的嘴角近乎残酷地咧开。 一天打了两场高强度的暴力篮球,体力已经耗尽,随着寒意被驱散,四肢渐渐回暖,肌肉的酸痛和疲惫感一下浮了上来。 灰崎不打算磨蹭,顺着身体记忆去摸香皂,肿胀的指节却突兀地撞上了塑料瓶。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不耐烦地睁开眼。 微弱的月光透过百叶窗,依稀照亮了置物架上凭空多出来的瓶瓶罐罐,鲜艳的色彩图案违和得扎眼,热热闹闹得将他惯用的洗漱用品包围。 舌尖抵上腮帮。 生理性的被入侵感油然而生,灰崎啧了一声,烦躁地拎起来丢远。 囫囵洗完就往卧室走。只有在这种没有任何旁观者的时候,他才会暂时松下警戒,露出点自己难以忍受的狼狈样子,屈腿让左脚少承力。 至于给伤口涂药......反正死不了。明天再说。 灰崎停下脚步。虽然早有预料。 他沉着脸掀开被子。 刚被剥开壳似的清甜西柚香扑了过来。熟悉的被窝里全是这股恶心的味道。 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被入侵,让领地意识极强的某人极度不爽。 灰崎皱着眉翻身上床。空调运转时发出的微光,模糊照亮了另一侧睡得正香、蜷成虾米的人影。这家伙还真舒服啊。 从早开始积攒的火气愈燃欲烈,急待宣泄。 灰崎当然不是隐忍的性格。他不舒服,谁也别想舒服。 12、清纯女高求生第12天 什么迁怒。 这蠢货不就是他的发.泄.玩具吗。 这么想着,灰崎粗暴地拽出玉子怀里紧抱着的丑娃娃,力气极大地扔出去。 破破烂烂的玩偶撞上房门,‘砰’的一声巨响! 而后瘪瘪地滑下来,咕噜咕噜转两圈......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无机质的玻璃眼呆呆地望向床铺的方向。 【你的心情下降了。】 “*” 猛地蹿上来的火气,甚至忘了手臂的肌肉撕裂伤。灰崎绷紧咬肌,阴沉着脸收回手,心情更糟,脑袋也沉。 火已经到了嗓子眼,又只能深吸口气先咽下去。 午夜被忽然到床头的脚步声吓醒、一直在装睡的玩家:胆战心惊读空气.jpg 小松梨侑奈睡意全无,时刻准备着应对后续的大发雷霆。 等着等着。 等着。 ......等到了绵长沉重的鼻息声。灰崎还没傻到非要这时候折腾自己。 小松梨侑奈一头雾水,很快也迷迷糊糊地睡死过去。直到凌晨,背后越来越热,身上出了一层黏潮的汗。 她蛄蛹着蹬被子。半梦半醒间,背后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低哑吃力得像是老旧鼓风机在打架。意识到什么,她赶紧去摸手机,就着屏幕亮起的光,探头过去。 灰崎平躺着,被子胡乱缠在身上,脸颊汗津津的,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小松梨侑奈用手背贴上去,果然烫得吓人。赶紧推他。“喂。灰崎。” “快醒醒,你发烧了。” 嘈杂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的,一直在耳边嗡嗡嗡。灰崎没醒,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松梨侑奈坐起来去找温度计和退烧药,温度计昨天在药箱里看见过,翻出来没费多少功夫。她掀开被子,把灰崎的长袖往上卷,温度计塞进腋窝。 “灰崎,快起来。”她打开灯。 刺目的光倏地照下来。他下意识偏过头,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吵死了......” 小松梨侑奈试图拖起人,“快点,先起来喝点水。”发烧脱水很危险的。 死沉。根本拖不动。 不知道按到了哪里,灰崎闷哼出声,眉峰压得更低,下意识攥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但人好歹是醒了过来。 她凑过去:“灰崎,退烧药放哪里了还记得吗?” “我没找到,你先喝点水。怎么样?你人还行吗?” 灰崎往后缩了一下,猛地挥开递水过来的手腕。他整个人头疼欲裂,脑袋混沌发昏,一说话就犯恶心,力气自然也不剩多少。 玻璃杯里的水零星撒出几滴。 “......退烧药。”玩家全靠克制力继续维持恋爱脑人设。 “少多管闲事了。”他喘着气,不耐烦地打断。 退烧药这种东西,他都不知道多少年没吃过了。早就过期扔掉了。 以他的身体素质,睡一觉就好了。 灰崎缩回被窝,意识混乱发飘,但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多狼狈,大概和窝在路边发汗的野狗差不多。他强压下难受,蒙起被子。“滚出去,别烦我。” ......生病了还有力气发脾气,看来也没什么事。小松梨侑奈忍着揍这家伙一拳的冲动回客厅继续找药。 没办法,没有任何恋爱游戏的玩家会放弃这种天赐良机! 药当然没找到,因为家里压根没有。只能先物理降温,等天亮了再说吧。 梨侑奈从客厅拿了件灰崎的卫衣,先给自己换了衣服,浑身黏嗒嗒太难受了,万一她也倒下了就坏了。 热水器里的水已经用完了,不能不管灰崎,只能重新烧水。这么一来回又费了不少功夫。 等再回去时,灰崎人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小撮湿哒哒的头发,睡得很沉。枕头上大团的水痕。 ......这家伙甚至没吹头发就睡觉了。 小松梨侑奈要晕倒,赶紧又把被子掀开。灰崎已经浑身是汗,水潭里滚过似的,睡衣都湿透了。 小松梨侑奈拧干毛巾,随便给他擦了擦额头和脖子,想了想,放轻声音:“祥吾,起来换件衣服再睡好吗?”现在正是她表现的时候! 结果......无人理会。 骗人的吧,她不是攻略天才吗?! “灰崎?”喂喂喂,有人在吗? 灰崎依旧紧闭着眼,鼻息沉重,压着火的眉头紧蹙,感觉下一秒就要爆发。 小松梨侑奈正要无情推醒人,想起温度计还在他胳膊底下,赶紧先摸出来。要是不小心打碎了水银,那才是真的完蛋! 她重新打开灯,就着水银柱刻度线读数。 3...... 多少!! 小松梨侑奈吓醒了。 啊啊啊啊39.9c! 她的手都在发抖,差点跳起来。救命啊!不会要死了或者烧成傻子之类的吧! 小松梨侑奈当然是抱着‘发烧是所有恋爱游戏情感升温的经典桥段’的想法行动的,作为玩家当然要把握最佳攻略时机。 但是。 “啊啊啊啊啊你别死了啊!”小松梨侑奈一下子扑上去抱住了灰崎,陷入了极大的自我惊吓当中。 即使灰崎看起来再叛逆、再独来独往,他也不是垃圾桶里捡来的啊!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他父母肯定会报警的吧...... 试想一下,警察在某公寓内发现一具尸体,死者死亡时屋内还有一个相识不到48小时的嫌疑犯。 救命啊她的罪证还藏在厨房里! 最最重要的是,即使不被怀疑,她也会因此失去豪华单人公寓,失去辛苦抽到的ssr打手,回到破烂小木屋,重新过上衣不蔽体的流浪生活...... 不要啊,绝对不要啊! 灰崎是我所有的资产啊。 别死也别变傻子啊,谁会让傻子住单身公寓! 滚烫的蛋花眼里一下子飙出了真情实感的眼泪。小松梨侑奈赶紧捞起人急救。 灰崎整个人像是刚从蒸笼里爬出来,浑身没一个地方不难受。半昏睡中被人像是软面条一样捞起来,脑浆都跟被搅匀了似的,一下子栽倒下去,脑袋垂进身前的颈窝里。 柚子水果糖的气息混着熟悉的皂香掩过汗水的咸味,鼻尖下意识埋向更深处。 脊背弓起的幅度更大,这种姿势绝对称不上舒服。 ——血液都往头部涌,晕沉的胀痛感翻倍,更何况身体像倚着一根一折就断的脆木头,两个人晃晃荡荡,骨头还戳得身上的淤青刺痛。 潜意识里的戾气一下子涌了上来。“滚......” 挥出去的手臂却被缠住,柔软的身体菟丝花一样攀上来。 脑袋被安抚似的揉了两下,像是在顺暴躁野猫的毛。 哄完小学生后,温热的毛巾吃力地探进睡衣里,擦过脊背,酸软无力的肌肉一瞬绷紧到颤栗。昏昏沉沉间,黏腻的冷汗被胡乱擦拭。 喉咙干涩得似要磨出血沫,他大口喘息,接满水的玻璃杯顷刻贴上唇缝。这回无须催促,灰崎下意识就去汲取水源。 温开水沾湿嘴唇上的裂口,顺着急切耸动的喉结淌了一路。小松梨侑奈赶紧把空了的杯子丢回床头柜上,单手搂着人,吃力地去解纽扣。 湿答答的衣服被卷着扒下来。小松梨侑奈又是眼前一黑。 这家伙发高烧到近40度就已经够麻烦,身上居然还全是大块的伤,跟个乌漆嘛黑破馅儿的芝麻团子似的。 “怎么搞的啊,你是不是去打架了!”她忍不住头疼地抱怨,急得团团转,紧揽着人的手都不敢加大力道。 擦拭过的水汽很快蒸发,体表迅速的降温令昏沉的意识终于清醒几分。 冷厌涣散的眼神一点点聚焦。 灰崎的身体很快绷紧,声音暗哑地偏头:“啧。别碰我。” “谁让你进来的。” 小松梨侑奈这回真没空跟他闹了。 不知道是不是特大暴雨引发了多地事故的原因,急救电话的线路一直占线,怎么也拨不通。 高烧到这个程度肯定不能放着不管,不能再胡闹了! 她啪的一下双手捧起灰崎的脑袋,眼泪汪汪地贴过去,“别闹别扭了,你都烧到40度了!急救电话一直占线,我们换完衣服就去医院好吗?” 否则玩家要失去一切了!我的无限金币mod! “灰崎,你不要有事,再坚持一下好吗?” “灰崎——” 灰崎的胸膛因高热止不住地剧烈起伏。 那股烦人的味道一直在他鼻尖蹭啊蹭,红彤彤的眼睛对着他,泪水在眼窝里汇聚成剔透的水泊。 整块薄透的眼皮都烧红了。 丑死了。 滚烫的热度几乎要落在他脸上,灰崎下意识排斥,抗拒地撇开脸。 满脸不耐的怒火。“......烦不烦,闭嘴。” 他还没烧成白痴,死当然死不掉,但也不至于明知烧到了40度还非要逞强硬抗。附近的医院距离不算远,步行也只需要十分钟。 灰崎死死拧着眉头,忍着难受拎起手边的卫衣套上。头昏脑胀地站起身,脚踝处尖锐的刺痛电击般蹿上来,身形猛地一个晃荡。 小松梨侑奈眼疾手快地紧紧抱住了人。“完了,祥吾......”烧到路都走不了了! 灰崎面色铁青,咬紧了牙,强忍着狼狈狠狠推开人,“我又不是死人。自己会走。”他说这话时语气极冲,一副少管闲事、快滚别碍眼的恶劣态度。 明明之前好端端的时候恨不得奴役她一分钟内做一万件事。 等真生起病来需要照顾的时候,浑身上下又裹满了刺,恨不得把所有试图靠近的人全部赶走。 到底谁是流浪的野狗啊。 13、清纯女高求生第13天 简单挂号、测完体温,小松梨侑奈强行扶着臭着脸的某人走向急诊输液厅。 趁着某人最好惹的时机,忍不住小声忿忿。“你是笨蛋吗?不吹干头发就睡觉肯定会感冒发烧啊!” 害得她的体力值又加不满了! “哈,那是因为你是废物。”桀骜的语气里夹杂着剧烈起伏的喘息声。 “拜托,你现在就在发烧!” “啰嗦死了,说了没关系。”“以前都没事。烦不烦。” 哦,还是个惯犯。 “......你不怕枕头发霉吗?” “。” “少管闲事。” 小松梨侑奈捏紧了拳头去推门。 凌晨的输液厅冷冷清清,拢共只有五六位患者,彼此隔得老远,医患间的交谈声也被刻意放轻了。 小松梨侑奈扫了眼两面靠墙的角落位置,退出去拉人。 “祥吾!我们坐那边。” 听到声音,大厅里唯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门缝里卷进来的风沉淀着雨后的微凉。灯光惨白的厅内,棕绿色的输液椅沿墙排开,中间几排背靠着放置满当,仅留下供人行走的‘回廊’。 正对着门的‘长廊’尽头,有人冷冷地看过来。 灰崎停住脚步,脸上的所有表情顷刻消失。 圈着的手臂骤然收拢,肌肉绷紧至发硬。小松梨侑奈被迫跟着停下,“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灰崎浑身的气场乖戾,仿佛预备猛扑咬杀的鬣狗般缓慢挺直了肩背。 极度冰冷的目光斜刺里盯着人。 小松梨侑奈顺着满是戾气的目光向前看去。 ——是个大约3、40岁的干练女性,五官精致,即使身处凌晨的急诊输液厅,妆容仍分毫不乱,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严苛、冷硬的优雅。 但她望过来的眼神却非常割裂,透着厌恶般的冷漠与排斥。 这种打心底里轻视的目光就像是在打量上不了台面的瑕疵品。让人非常不适。 ......这什么眼神啊。 怪不得惹毛灰崎。 对方很快连眼神都吝啬施舍,肩颈绷得笔直,眉眼冷沉地转向了身侧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小松梨侑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知道大了多少号的男款卫衣,下身又只穿了腿袜和制服鞋。 又看了看浑身写着叛逆不好惹的灰崎。 周末。深夜凌晨。伤的伤,病的病。 ......估计在这种自律又追求完美的人眼里,灰崎和她,一个是无可救药的刺头混混,一个是自甘堕落的女高中生。 怎么看怎么瞧不上。 成功人士npc怎么会知道流浪玩家根本没有衣服可穿! 算了。 主要是怕灰崎跟人打起来。小松梨侑奈拉了拉他的袖子,试图缓解微妙的气氛,“快走啦,护士马上要来输液了,站久了你不晕呀?” 似乎有人打了同样的主意,另一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妈妈,您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呢?明明知道今晚我在医院值班的。” 小松梨侑奈偷瞥了一眼,有点讶异,以为是医患,竟然还是母子。 那女人收敛了面上的不悦,微微蹙下眉。“头疼是老毛病了。你不用管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培养你,实习也不能松懈明白吗?” 白大褂的脊背一僵,沉默了一会儿,才应声:“知道了。” “孝一,你可别做扶不上墙的烂泥。” 灰崎孝一没有接话。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那摊烂泥究竟指的是谁。 灰崎祥吾站在原地冷眼旁观。一副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一样假装不认识他。 倒是还不忘用他敲打自己引以为傲的长子。 他冷嗤一声,嘴角勾起嘲讽的讥笑,目光毫不避讳地盯着两人,眼底满是恶意与恶心。 / 小松梨侑奈感觉自己被当路边一条踹了。 内涵谁呢? 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懂不懂? 虽然不爽,但医院是公共场合,生怕战斗一触即发的玩家赶紧拉着灰崎坐下。 原以为要费好一番功夫。灰崎却很配合,骨子里的傲气绝不允许自己在这对母子面前失态乞怜。 他转身就坐下,步伐坐姿散漫嚣张,仿佛专门要烂给谁看。 那女人本就苍白的面色更难看。阴魂不散,这种狼狈时候还要出来丢她的脸。 小松梨侑奈没想到人那么乖,只以为是邪恶比格已经难受到没力气werwer了。 金属推车的滑轮碾过地面,护士推着输液车掠过两人,去给14号椅的女人输液。实习的白大褂作为儿子,免不了报备询问两句。 “护士长,这是我母亲。我会继续完成工作,不会擅自离岗,只是过来看一眼。” “没事的,可以多陪一会儿,那边我盯着好了。” “麻烦了。我能看看输液单吗?” ...... “医生?护士?能先给我们输液了再聊吗?还发着烧呢!”小松梨侑奈抓住机会毛茸茸地报仇。再慢一秒对话就结束了! 三个人一起望过来。 那女人隐忍着烦躁,碍于体面,依旧维持着得体的表情。 护士长率先反应过来,立刻推车过来。“非常抱歉,是我的疏忽。” 按照流程,利落地进针输液,又简单叮嘱了两句后,她推车离开。 玩家不安的心终于落地,雨夜高烧事件圆满解决! 她坐下,把特意多拿的外套松松给人盖上。“祥吾。还冷吗?”小松梨侑奈随口问了一句。 理所当然的等着“别烦我”之类的回答。那就可以睡觉了。 没想到对方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身体大开大合地后仰。“嗯。” 嗯? ? 换人设怎么不带我。 小松梨侑奈措手不及。 二分之一秒后,只能跟被触发的程序似的,从包里掏出纸巾给他擦汗,三两下后又去吸湿漉漉的发梢。 灰崎一句话没说,面无表情,暴戾的眼眸阴沉,盯着虚空的一点。只有灼热粗重的呼吸不时拂过掌心。 莫名的,小松梨侑奈觉得灰崎方才的坏心情好像变得不错了…那么一点? 起码不排斥她了! 果然,发烧这种脆弱时刻就是无敌的存在! 玩家的攻略心又开始蠢蠢欲动,很心疼地摸了摸他冰凉的......滚烫的脸颊。“是不是药水输进去特别冷?” “嗯。” 小松梨侑奈没多想,跑到角落的给茶机接了杯冒着热气的焙茶。 端过去的时候,灰崎一动不动,半眯着眼看她。 小松梨侑奈:? 试探着喂他小口喝下,成功。 而后接下来的十分钟。 仿佛是为了和谁较劲,又像是想要证明或是炫耀自己并非什么缺爱的可怜虫—— “还是冷。” “头疼。” “想吐。” “饿了。” ...... 灰崎孝一就坐在后面看着早已不再往来的弟弟的......大概是女朋友。 一会儿去护士站借毯子,一会儿站起来给人擦头发,一会儿又去食品自贩机买饭团...... 几乎跟照顾小孩差不多。 孝一垂下眼,心情复杂难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想法。 作为长子,他的成绩自小优异,母亲精心规划他的人生、学业、交际、前途。不允许有任何出错松懈。 这样细心雕琢、听话懂事的儿子当然是给她长脸的存在,理所当然的偏爱。 而次子。懒散、自我,不服管教。永远把心思花在乱七八糟的事情上、不务正业、叛逆逃课、被退学,堕落到无可救药,是母亲无法忍受的污点。 他曾经对这个弟弟有过复杂的愧疚感,但在对方的恶意羞辱和激怒之下,早已丝毫不剩。 至于现在内心的波澜。 大抵是觉得自己只是坐在这里回答着母亲关于实习考核的问题,是个非常不称职的儿子吧。他是这样认为的。 他坐得板正,刻意无视着那边的动静。而母亲眼神鄙夷,不耻这种大庭广众下的软弱与失态。 很快,在不慢地催促下。他站起身,端着早已冷透的热茶离开。 / 而另一边。 【你的体力下降了。】 【你的膝盖隐隐作痛。】 【你轻微受寒了。】 【你的健康值下降了。】 【缺乏睡眠令你陷入疲惫,你的精神值下降了。】 等灰崎阖眼睡着,小松梨侑奈已经快要阵亡。 她蜷着腿缩在椅子上,赶紧睡觉回复体力。 墙上的彩电静音重播着晚间新闻,输液厅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昏沉,将要彻底沉进黑暗。后颈的皮肤却倏地颤栗! 危险的警示无声降临,小松梨侑奈猛地睁眼望向窗外——迷离的漆黑夜色中,积水的柏油路反射出渗人的亮光。 那股被死死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仿佛仅隔着薄薄的玻璃窗。 面对面立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边缘依稀能看见似人影又似树影的模糊形状。 小松梨侑奈渗得慌,越看越像有人站在那里盯着自己,逃似的扑到了灰崎另一边,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 假的吧,假的吧。 她闭起眼,心脏怦怦乱跳,未知的恐惧和无所遁形感让她浑身发毛,恨不得用被子把自己全身裹起来当鸵鸟。 剧本却实时跳动更新了。 【是他吗?他来了!】 【你浑身发冷,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西宫和那封杀人预告。】 【可是,毁掉了别人人生的人渣死去难道不应该吗?】 【深深的怨恨与不平在你心里扎根。明明你用尽了这辈子的好运才来到东京,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如果世间真的存在因果报应,谁来替你复仇呢?】 救命,复不复仇的她不知道,但剧本更新说明外面真的有人啊啊啊啊! 小松梨侑奈一个跳起,扒起毯子,兔子似的窝进灰崎大开的□□,脑袋拼命往后扎进怀里,恨不得钻到肋骨里去。 毯子蒙过头,连灰崎的外套都要颤颤巍巍地打开,躲进去,再拉上。被子模拟。 2打1优势在我.......!快睡觉!他总不能闯进有监控的医院砍人吧? 点滴嗒嗒,时间无声流逝。 实习医师每隔1-2个小时,就要跟着带教住院医师巡房一次。 输液厅里刺眼的大灯已经关了,熬夜陪护还是发烧的病人都需要休息,医院只在有人输液、需要看滴速的位置留了小灯。 走廊很暗,路过时一眼就能看见。 “怎么了?” 孝一顿了下,扣紧了笔杆,慢吞吞回答道:“......没事。只是觉得那个女孩子才上高中吧,就和那种无业混混混在一起。感觉被骗了。” 白布贤二郎顺着他的示意望过去。厅内光影暗暗,几盏暖黄的孤灯亮着。两颗脑袋亲密地上下叠在一起,像是搭巢取暖的燕子。 “是吗。”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走吧。” 孝一深呼了口气跟上。两人交谈着越走越远。 “下周末没轮班,我们组一起聚个餐吧?” “下周末有约了,你们去吧。” “这么不凑巧。” “嗯,朋友生日。” “啊,也是我们学校的吗?” “他是明治大学的。” 14、清纯女高求生第14天 【你在恋人的怀里熟睡了。这个怀抱让你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想到这里,就好像闻到了记忆里淡淡的酒气和木头味,小小的你正捏着粉笔歪歪扭扭地在桶身上标注年份日期......】 【如果人生有泾渭分明的分界线,那么你的人生就是从父亲意外去世后一路陷入泥潭的,此前你一直生活在水晶球一般的幸福城堡里。】 【你十岁的时候,父亲因为追尾事故去世。】 【你十一岁的时候,抑郁的母亲追随父亲引火自焚。用的燃料是父亲尚在时酿的烈酒。】 【不知道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大火烧毁了你的家,你却因为被送到学校附属儿童宿舍而逃过一劫。】 【从那以后所有人都在告诉你,你没有父母了。你只能跟随外婆搬去更偏僻的乡下......】 【至此,漫长潮湿的雨季开始了......】 泛黄的文本框淡去。 小松梨侑奈睁开眼,整个人饺子似的被包在灰崎的衣服里,朦朦胧胧的眼泪已经自动濡湿了睫毛。 晨曦的光透过窗户,急诊输液厅内已经空无一人,外间走廊偶尔响起匆匆而过的脚步声。 小松梨侑奈窝在灰崎怀里,等着身体分泌的眼泪流干。沉闷有力的心跳声在耳畔隐秘鼓动。 柔软的耳廓压着胸膛,共振着微微起伏。 泵涌不安的心脏缓缓归于平静。她仰起头。 灰崎还在睡,锋利的眉骨无声下压,戾气和惫惰萦绕在眉间,像是恹恹打盹的狮子,睡梦中都透着嚣张不驯的侵略感。 ——等睁开眼就更可恶了。 但也真的很能打。 一根断发飘飘荡荡地跌下来,搔过眼睫,痒得她向后躲了躲。目光随即落向眼前垂落的黑发。 发梢微微打着卷,看得出暴力拆发的痕迹,还有一根细小的皮筋遗孤斜留在发根处。 一想到这种玩世不恭的混账家伙也要耐着脾气,对着镜子给自己扎五个均匀的小脏辫,回家再乖乖地一个个拆掉。 怎么感觉有点诡异的萌。 管你什么东京潮男也要努力发型管理。小松梨侑奈忍住笑,轻手轻脚的拉开拉链,伸出手偷偷摸摸把那根拉扯变形的黑色皮筋取下来。 拽了拽试试弹力,忽然恶向胆边生—— 但战力0。 理智1s回笼,混邪玩家从心。百无聊赖地捻起一撮头发,转了两圈后突发奇想,随手和灰崎的发梢编在一起。因为太短,最后只能和绑柴火堆一样用皮筋整团定固。 于是制造了一个鸟窝。 噗。 小松梨侑奈被头发牵着歪头偷瞄灰崎,不仅能看见下巴处冒出来的青茬,松松垮垮的领口边缘还有青紫的血痧。 想到他满屋子的潮牌衣鞋,抽屉里还摆满了配饰。标准的孔雀男。 小松梨侑奈火速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拍照模式。这种难得的狼狈时刻,当然要记录下来留档! 她举高手机,调整角度wink比耶。 3…2…1 “咔嚓——”(音量百分百) 小松梨侑奈惊得花容失色,猛地一个弯腰,把手机藏进了肚子窝里捂住。不堪重负的皮筋猝然断开,两缕头发迎风散开。 要死啊,这手机疯了吧! 玩家已老实,赶紧弓着腰掀开毯子撤出来。 灰崎跟睡死了一样,这么大动静都没睁眼。小松梨侑奈心虚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哦,还行,好像没那么烫了。 她看了眼手机,已经七八点了,赶紧打开短信界面,开始编辑。 嗡嗡——大腿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 脚步声哒哒哒地走远......直到彻底消失。 灰崎面色阴郁地睁开眼,浑身气压极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摁亮屏幕。 ‘7:55am 祥吾^^我去买药还有早饭,晚点回来,醒了不要一个人偷偷回家哦。’ 发件人:小废物’ 嗤。 他站起身,下颌线一瞬紧绷,忍着胀痛调转脚步,深一步浅一步地走向运动医学科,孤僻的背影桀骜。 / 玩家的一天简直忙碌到要做表格合理规划时间。 忙点好啊忙点好。 玩家就这样一手抓破案,一手抓兼职,一手抓攻略,一手抓还原剧本,时不时还要被跟踪杀人狂吓得仓皇逃窜。 am10:10,忙完一切,成功抵达川畑屋。 小松梨侑奈刚进门就忍不住感叹。“好干净!川西前辈,怎么不等我来再一起打扫?太辛苦了。” 本来刻意早点来是想刷好感度的,结果计划又落空。 “没有,我也才刚来而已。可能是晚班的同事。”川西屈起手指,摸了摸脖子。“立花脸色看起来很差,是感冒了吗?” 小松梨侑奈愣了一下,摇着头往员工室走。“没有,只是没睡好而已。前辈呢?” 一路上的桌椅地面都被打扫得非常干净,连角落缝隙里的老垢油渍和玻璃都擦拭一新,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 把她的活都干完了。 “我吗?我也没事。”川西太一背过身站在员工室门口,等着立花换上头巾和围裙。“可能是因为经常运动的原因,我身体还不错。” 其实他昨晚睡前嗓子也有点不舒服,不过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里面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有人拖长调子欸了一声,“前辈也很喜欢运动吗?篮球之类的?” “嗯。喜欢排球。” 他顿了顿,补充到:“高中的时候,是排球部的副攻手。” “好厉害,前辈那么高一定能跳得非常高吧。” 川西低下头,回忆起高中时和队友们一起打排球的种种经历,嘴角露出点不易察觉的笑,平缓的语气透着怀念:“和强到不讲道理的王牌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在赛场上,只要全心信赖他就足够了。 “听起来是很可靠的队友呢。一起打排球一定很开心吧,真好奇前辈高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话音响起的同时,脚步声轻快地靠近。“会和现在很不一样吗?” 后肩被什么有棱角的东西轻敲一下。川西转过头。 “不过就算前辈体质很好,也不能大意哦。” 昏暗暖黄的灯光下,光线朦胧。她把头发扎起来了,额头上肿胀的伤痕已经淡成了微不可查的痂,浅浅的形状像是潮湿纸页上洇开的雨渍。 极近距离下,眼睛......闪着玻璃一样的光泽。 耳边隐隐又下起雨。川西短暂停顿,淡淡移开目光,掠过骨势的起伏,余光里是晶亮的淡色光泽。 是…他送的吗...... 睫毛微颤。 “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将所有的情绪收敛,接过那盒递过来的姜茶。“你喝了吗?” “......嗯!” 川西垂眸迟疑了一瞬,脚步轻缓地进屋,打开私柜。 “立花。” 小松梨侑奈顿住往外走的步子,转过身。 指节修长的手掌里托着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就当做回礼吧。” 川西性格内敛,即使成年后学会了适度应付场面,但内里还是偏向沉默寡言。 但或许是巧克力作为礼物,太容易让人误会,让他想要多解释几句的原因。 他重新开口:“这是以前高中排球部的好朋友送的。他现在是很有名的巧克力甜点师,还参加过情热大陆的专访。” “欸?是那个人物纪录片节目吗?好厉害。” “嗯,不过我不太爱吃甜口,我想......女孩子可能会喜欢。”话说出去,他又有点后悔。 巧克力却已经被人眼睛亮晶晶地接过去。 “谢谢前辈,我超级喜欢!是明星甜点师的巧克力,一定非常好吃。” 果然喜欢。 川西背过身。对方还在碎碎念。“有机会的话真想看一下那期节目......前辈,我可以现在就尝一颗吗?” 他声线低沉地嗯了一声,身形不动,目光却下意识投注在柜门的镜子上。 只能看见一点侧影的轮廓。 晃动的镜面里,透着浅粉的腕骨若隐若现,金箔锡纸被剥开。 脸颊鼓起一小块。 好像仓鼠。 “真的好好吃......唔。”镜子里的人猝不及防地抿住了嘴唇。 大概是酒心的吧。 川西安静地注视。 柜门内侧的镜子被光影分割成两部分。一边的背影纤细单薄,咬着巧克力的样子青涩得像是刚刚冒尖的新芽。 另一边,挺拔的身形已经褪去少年气,肩线舒展,狭长的三白眼沉静。较之年少,倦怠的眉眼间多了克制的沉稳。 镜面上很快蒙上小片白雾,边缘慢慢地逸散开,雾里的身形也慢慢模糊。 川西默默放缓了呼吸。员工室里只剩下咀嚼吞咽的声音。 或许是太安静了,她从对面的镜子里看过来,察觉到注视,疑惑地偏了偏头。 川西合上柜门,自然地错开视线,“新头绳很漂亮。” 小松梨侑奈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松散的丸子头,害羞地笑了笑,“可惜我的头发乱糟糟的。” 她照了照镜子。来兼职前,她特意去买了身能见人的衣服。为了遮身上的疤,只能选了最普通的长袖长裤外观。 好不容易发现根漂亮的头绳,结果发现自己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披散着看不太出来,扎起来这也散那也散。 真是非常可恶。 “川西!立花!”门外店长叫人。 “来了。”x2 野田心情大好:“还没到点就把店里收拾得这么干净,真让我省心。” “原本大友不干了我还可惜呢,没想到你们两个也这么勤快!” 小松梨侑奈连忙澄清是川西的功劳。 结果川西也不承认。 野田摸不着头脑,也不管两个小年轻什么心思,只要工作好好完成就好。她做主,中午奖励了两人一顿店内的烤牛肉定食。 酱汁浓郁,味道确实很不错。她回去的时候还特意买了一份鸡肉蔬菜清汤定食。因为灰崎的钱包就在她兜里。玩家暂时性达成了花销自由! 一下班就立刻回家,叫醒床上的软脚虾吃饭吃药。 灰崎病殃殃的,心情阴晴不定,但碍于身体也只能吃了睡、睡了吃。 小松梨侑奈为了逃课请了个病假,下雨天这种凶杀案buff叠满的天气也不敢出门,陪着灰崎过了两天昏天黑地的睡觉生活。 别的不说,起码体力值已经回复到溢出了!当然灰崎他......今天看起来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小松梨侑奈从厨房往外看。 灰崎正步伐极慢地走向餐桌,身体后仰,岔着腿靠在椅背上,恹戾的脸上兴致缺缺,手里正一下没一下的转着手机。 厨房里米香混着虾的鲜甜气味溢出,飘得满屋子都是。桌子上堆着一叠作业薄,灰崎随手翻了两页。 喔,优等生啊。 他的嘴角嘲弄,很快没了兴趣。合上后,扔垃圾一样扔到了椅子上。 试卷、书页哗啦纷飞,重重摔落后,有什么东西飘落出来。 转动手机的手指蓦地停住,他半眯起眼。 “好烫好烫,吃饭啦!快点让.......”小松梨侑奈端着滚烫的砂锅跑出来,对上灰崎举高临下的危险目光。 他晃了晃手指,拉长语气嘲讽道:“真厉害啊玉子。” “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15、清纯女高求生第15天 小松梨侑奈看向修长五指间夹着的信纸,有点懵:“什么?” “喔~”灰崎微微挑眉,玩味地咬起重音。“立花同学:如果这封突然的信让你受惊了,对不起。” “但是,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的那刻起,我就感到你身上有一种不为人知的透明光芒,像是需要小心轻放的易碎品,让我想要珍惜......” 啊啊啊啊啊啊别念了!小松梨侑奈羞耻得耳朵都要红了,退回去把烫得不行的砂锅放回台面上,跑过去伸手就抢。 余光看到椅子上的作业本,一下子猜到了情书的主人。 怪不得支支吾吾跟踪她半天,原来在这儿等她呢! 灰崎手臂后仰,嘴上不停。“如果独自一人感到疲惫的话。” “放学要不要和、我、回、家。” 小松梨侑奈猛地扑过去去够他的手臂,“别念了别念了!!” 话音才落,脚下被突然横出来的长腿一绊,整个人顺着凳子腿倒下去,摔到灰崎身上,膝盖骨重重砸上大腿处的淤青。 凿击般的剧痛袭来。灰崎的肌肉骤缩,脸色顷刻间阴转暴雨,青筋横起的手掐住细瘦的下颌。“怎么,优等生后悔和我这种混混混在一起了?” 他控制不住地火大,一字一句地停顿:“就这么迫不及待卖弄你那张脸朝废物开屏?” “我哪有?我根本不知道里面被塞了告白信,不然我不会收的!而且、而且,你才不是混混......” 解释得焦急又语无伦次。 脸颊肉在指间软软地鼓动,瞳仁紧张地乱晃,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小心观察他的脸色、揣度喜恶用词。 灰崎被愉悦到,逗小猫小狗似的捏了捏她的脸,忽然换了语气。“啊,有什么所谓。” “你不是发现了吗?我最喜欢抢别人的东西了。” “说不定承认后,我会晚点腻味把你丢掉哦。否则我会觉得很没劲。” “只是没想到,我们玉子原来是随随便便就会跟别人回家的s......”他低下头,在她耳边缓缓吐出那两个羞辱意味十足的字。 冰冷的气息拂过耳颈,激起一片细小的电流。 他的语气散漫得似诱哄,但......怎么敢承认啊,脸上一副你敢承认试试看的阴鸷表情! 推理游戏到底在玩什么dirtytalk!! “说话。”手指极大力地深陷下去,人为掐出两个对称的酒窝。 小松梨侑奈脸色爆红,蹙起眉,痛得眼泪越积越多。 灰崎不为所动,冷冷地盯着她。 ——向下瘪着嘴的表情像软趴趴的年糕化开了,皱皱巴巴的,眼泪啪塔啪塔地流。 兔子眼雾蒙蒙地盯着人。 啧。 “装什么可爱。” “......?” 灰崎面色不善地松开手,满脸嫌弃地抽过纸巾,冷脸擦拭指缝里黏腻的眼泪。 听到声音,不耐烦地又啧了一声。“还哭。” “哑巴了?问你话没听见?” 凶神恶煞的。 “我没有,我明明只喜欢你,只跟你回过家。” 灰崎手上扔开纸团,脑袋微微后仰,嗤之以鼻。“哦?” 他凑到她耳边恶趣味地耳语。 ? “什么?”小松梨侑奈愣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构思好的恋爱脑台词全部卡壳。 眼泪糊糊地看着他,水光一闪一闪的。 真可怜。 恶劣因子又冒出来。想要把玩具彻底弄坏的兴奋感爬上尾椎。灰崎凑到她耳边,满是恶意地放慢了语调:“检查啊。” 他话锋一转。“看看你身上不为人知的透明光芒。” 我真求你了。 小松梨侑奈猛地站起来,尴尬得耳朵尖都要冒烟,捂紧脑袋转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 才走出一步,就被拽着手腕拖回去。后腰撞上桌沿。 灰崎面无表情地俯视她,眉间凶戾,语气却懒散地拉长着,跟精神分裂一样。“不检查一下有没有别人的痕迹,怎么能放心。” “我那么趁手好用,我的东西难道不需要质检一下?” “万一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水性杨花......” 啊啊啊什么糟糕的台词。小松梨侑奈受不了了地去捂他的嘴,“什么啊,我才刚转学来东京,除了你还有谁这么、”流氓!! “而且,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好不好。”她张口就来。 “嘴上说的好听可没用。” 灰崎压下肩膀,身体前倾,猛地抬手推了一把。 身体瞬间失衡,心跳骤然加速。 肩胛骨硌上坚硬的餐桌,冰冷的温度透过布料激起小片颤栗。 短暂空白的0.5s,恐惧的记忆闪回。 【人影。绳子。被绑在桌面上无法动弹的她。dv。呕吐。】 【闹铃。鬼戏面具。神社。】 【“听说过那个传说吗?”】 “喂。” 模糊的记忆帧戛然而止,涣散的瞳孔聚焦。所有人影远去,定焦成灰崎清晰的脸。 救命!她咬紧嘴唇。这样也能触发回忆线索吗?这到底是什么游戏啊!! 小松梨侑奈蹬腿想站起来,但灰崎已经泰山压顶般覆身下来。 腰腹被单手定固住。 居高临下的视线仿佛盯住猎物的大型猛兽。 喉咙发紧,小松梨侑奈蜷起腿试图往侧边倒,退缩道:“先吃饭吧祥吾!海鲜粥凉了会......” 砰的一声。手臂横下来,拦住去路。 被困囿在极小的空间内。挑衅肆意的目光落下来,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餐桌上的食物。 刀叉圈住脚踝,缓缓摩挲。语气却咄咄逼人得很恶劣。 他用命令的口吻又重复一遍。 ...... 灰崎这间公寓里到处堆满了杂物,长形的木质餐桌上当然也不例外。限量版篮球护腕、潮牌背包、饮料速食以及......被翻开的粉色书籍。人体力学、运动营养大概是这种家伙唯一感兴趣的、愿意翻阅的书籍。 “嘟嘟——”窗帘紧闭的闷热客厅忽然响起铃声。 ! 苍白的手抓了个空,才响了两声,就被另一手接起来。 “哦,是班主任市川老师。”灰崎拖着长音照本宣科,同时非常好心地把手机贴到了身下人的耳朵边上。 小松梨侑奈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脸羞耻地都要冒烟了,一个鲤鱼打挺就要挣扎起身,堆叠在肩膀上的棉质布料发出窸窣的声音。 被单手镇压。 “喂,立花吗?”听筒里的声音刻板。 涩哑的应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看到灰崎的手要伸进哪里,小松梨侑奈抬脚就踹。 “我是班主任市川。你这几天都请病假,从周一开始就没来过学校。病假条也没补,到底什么情况?” 踹人的腿蹬到餐桌外,被掐着脚踝拉回去,摆好。灰崎的脸色阴沉,嘴唇缓缓张开,一字一顿地做口型:“你、别、找、()。” “呃......我发烧了,老师。”心虚的冒烟小狗用眼神瞪他。 灰崎挑眉,舌尖缓缓舔过犬牙,手掌暴起青筋。粉色波点书籍被完全打开质检。 “就算是发烧也要有医院的诊断书。这种事还要我特意告诉你吗?” 眼皮都被烧红了,眼泪星子垂在睫毛根部。 “以及,再这样随便请假,升学调查书、校内推荐都别想让我给你盖章。” 小松梨侑奈竭力控制着喘气,飞快地道歉。“对不起。”救命!!她用手臂挡住滚烫的脸。 灰崎自下往上慢悠悠地阅读,他这个人对大多数事物都漠不关心,这种时候也只将注意力倾注在自己感兴趣的焦点上。 “光道歉有什么用。你才刚从那种乡下地方转学过来........” 电话对面顿了顿,听见忽然的哭声,本就不好的语气急转直下。“上次就跟你说过,别一副跟班上同学相处不来就委屈到不行的样子。每个班都有这种事,没人有时间哄你。” “我不是......” “我不关心你是不是。再有这种情况,我会上报给学年主任,到时候就不是请病假的事了。” “长期缺席,依据校规可以按自愿退学处理。像你这种没有父母的孩子,连个......” 拔高声音越来越尖锐,耳朵都要炸了。 “吵死了。”桌面上微微震动的手机被不耐烦地抓起来。“你他妈有完没完,大晚上打什么电话?” “你是谁,这是立花——” 灰崎毫无耐心地打断,“威胁的话说的挺顺口啊。” “这通电话录下来了,再打过来就在教员室等着。” “你——” 灰崎懒得废话,直接挂断。 破旧的老式手机被嗖的一声扔过来,小松梨侑奈慌不择路地接住,从餐桌上爬起来,把所有被迫移动的布料重新归位。 灰崎偏头盯着她看了两秒,不紧不慢地扔掉擦拭指尖的纸巾。 空气凝滞。 他三两步压进,肩颈弯下来,压下来的阴影将她整个笼住。 发抖的腰背撞上桌角,退无可退。 极有压迫感的视线与她齐平。 小松梨侑奈眼神乱撇,想了想,讨好似的去亲他的脸颊。湿润的啄吻小心靠下,在靠近薄唇的刹那,被偏头躲开。 灰崎冷笑了一声,粗粝的手掌冒犯地顺着后腰伸进去,卡哒一声解开。 食指沿着脊沟一路往下,磨出细密的红痕。 最后,停在尾巴根,威胁般地重敲一下。 “被我发现跟别人做的话,我就弄死你。”恶意的注目停留在满是泪渍的脸上,像是兴奋地想要汲取什么愉悦精神的养料。 小松梨侑奈抱着肩膀疯狂摇头,又纠正点头,跟捶年糕的棍子似的。 无聊。 这蠢货真是。 没有看到恐惧憎恶的强烈表情让灰崎兴致缺缺,很快不耐烦地伸出手,手掌向上摊开。 ? 小松梨侑奈愣了愣,犹豫一秒,但......鉴于此刻寄人篱下的无奈处境。她只好乖乖地把脸贴上去。 被眼泪洗过的眼珠亮亮的。 小狗一样。 灰崎冷脸盯着。 npc一味的不语终于让玩家察觉到异常。 哦哦。 她福至心灵地回过头,把他口袋里掉出来的篮球比赛门票递过去。 灰崎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声音都带着暴躁的戾气。 “让你脱下来!” 16、清纯女高求生第16天 试衣间门口。 灰崎倚着墙壁,一条腿微屈,膝盖抵出牛仔裤的破洞边缘,拇指烦躁地按着手机。 屏幕上的贪吃蛇已经快挤满所有空隙。 下一秒,转弯撞上蛇身。 gameover。 “啧。”他啪地一声合上手机,眉头拧得死紧,站直身体正要发作—— 帘子终于动了。 他又摔回墙上,眼皮抬了抬,嘴角下撇。 小松梨侑奈假装没看见,提着裙摆哒哒哒跑向灰崎跟前的大试衣镜,依旧古法录制新外观。 “丑死了。” “这么矮还穿领口那么大的衣服。” “嗤,都被别人看光了。” 小松梨侑奈磨了磨牙,还是没忍住,转过头:“......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在?”而且哪里矮了! 灰崎懒散地撑起身子,视线往下瞟,“啊抱歉抱歉,这么说是专门穿给我看的吗?” 他伸手过去,拉下来,津津有味地欣赏。 “你变态啊!!”小松梨侑奈涨红了脸赶紧拍掉他的手,做贼似的左右观察有没有路人误闯进来。 “也不是很大嘛。”某人语气轻飘飘的点评,而后仿佛才想到什么般玩味地补充:“喔,虽然昨天就知道了。” 懒洋洋地嘴贱完,那点耐心顷刻告罄,翻脸比翻书还快:“好了没?再给你十分钟,不然就别买了。” “这种无聊的事,以后别叫我。” 到底是拜谁所赐啊,弄脏了她唯一一条换洗内衣的混蛋。小松梨侑奈腹诽,嘴上无辜地重新提醒对方,“但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祥吾自己说会给我再买一件裙子的。” “呵,你记性还真好啊。”还敢拿着鸡毛当令箭。 他微微勾唇,冷冷宣告:“现在只剩1分钟。” 小松梨侑奈:! 飞快跑回去把所有试过的衣服全部抱出来,眼睛一闪一闪地盯着某人。 小山一样的衣服堆攒到了下巴尖,双手勉强扣住。 灰崎:? 小松梨侑奈:盯...... “哈?想都别想。” 玩家绝不放弃白嫖外观的机会,上前一步,眼巴巴凑到人跟前:“男朋友~”脑袋去蹭他的肩膀。 呵。 “祥吾?” “祥吾大人!”她放下衣服堆,可怜巴巴地双手合十。 灰崎依旧冷脸不动如山。这点钱实际上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是,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恶心死了。 怎么这样!! 小松梨侑奈幽幽地叹了口气,图穷匕见地开始背诵起某人哄骗失足女高的原生台词:“咳咳。玉子,和我一起去联谊吧,我的钱都可以给你花喔~” “都可以给你花喔~” “都可以喔!”声音越来越高,语调像是在唱罗密欧与朱丽叶,外间店员警惕地掀开小条缝瞥进来一眼。 她更起劲:“都——” “烦死了!”,灰崎忍无可忍地打断,“闭嘴,少丢人现眼了。”他还没有没品到说话不认账。 额头上的青筋挤出十字:"......回去就把你那些土得要死的衣服全部扔掉。" “......!” 读懂了言外之意的玩家狂喜,一蹦三尺高,一口‘啵’在npc脸颊上:“我喜欢你!!” 简直可以去玩家论坛出一期卡无限金币bug买外观的教程! “嗤。” 灰崎语气嫌弃,懒得跟她掰扯。“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破事上。” / 把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寄存进投币储物柜,午餐选了附近的一家拉面店。才到饭点,店里已经坐满了。 除去味道应该不错外,店内布置也很有巧思。比如,每张餐桌的侧面都特意安装了收纳格,专门用来放置报刊读物。 打发等餐时间刚刚好。 小松梨侑奈随手抽出一张,下意识欸了一声。灰崎掀起眼皮看过来。 “还以为是新鲜报纸呢,结果都是过期的旧报。”她解释。报刊具有时效性,这种旧报纸,一般店里都是拿来垫桌子、包垃圾的。 隔壁桌有人看过来,好心提醒:“这可不是普通的旧报纸哦!” 忽然搭话的是常来店里唠嗑的熟客,他笑眯眯道:“老店长的宝贝孙女当上了记者,这些都是登着她写的报道的报纸。”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特意整理出来放在店里。”小松梨侑奈惊叹。好像真的是每个随机路人都有自己的故事线,开放世界的可玩性也太高了吧。 她兴冲冲地翻阅起游戏世界的新闻,得出了‘领先她之前玩过的低脂游戏一万个版本’的结论。因为太详细了......简直就像一个真实存在的第二世界。 果然是科技改变世界啊! 她掀起一边,翻了个面,一目十行扫下来,目光掠过某张照片时瞬间惊住。“欸!!这不是那个小弟弟吗?” 灰崎眯着眼地瞥过去,还真是那个戴眼镜的小鬼,标题还是——小学生少年只身化解炸弹危机? 哈? 他当即嗤笑出声:“这种东西居然是新闻?真是废物到家了,一群警察居然要靠一个小学生小鬼去拆炸弹?”胡扯的吧。 小松梨侑奈补充:“不仅是新闻,还是东京晚报的头条新闻呢。你看这条,‘凶犯挑衅警视厅!东都铁塔密布定时炸弹,爆炸危机迫在眉睫!’” “还有这条‘跨越七年的爆炸悬案落幕——1200万人质背后的牺牲与坚守,致敬殉职的警员!’” “还有这些版面都是,是1月份发生的事,你居然没印象吗?” 灰崎眉头微皱。东京的地标遭炸弹威胁,凶犯挑衅警方,牵扯无数市民安危。无论怎么想,这种恶性恐怖事件都属于全城轰动的特大新闻。 但他居然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以致于那段时间在干嘛都忘记了。 ......但算了。 新闻而已。他对这种无关己身的事情统统不上心,平时又过得浑浑噩噩,唯一会关注的也只有体育赛事类的报道罢了。 他没什么情绪地移开视线。 服务生端着热气腾腾的浓汤拉面过来,溏心蛋、叉烧、各类配菜铺放满当,看来来相当有食欲。两人都把旧新闻的小插曲抛之脑后。 吃完饭堪堪十一点,付完账后,灰崎头也没抬地说了句“自己回家”就自顾自走了。 这人一向我行我素,当然不会报备行程。两人就此分开。 趁着时间还早,她去了趟医院,发烧的证明当然是没有,但根据系统状态提醒,别的简直是应有尽有,出来的时候拿了一大袋子药。 寄存后,小松梨侑奈原本的计划是去趟学校把诊断证明交了,这种npc的威胁理所当然地被玩家认为是必须要完成的日常任务。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叮咚——”忽然响起的游戏提醒声和电车进站的广播声重叠。 眼前跳出鲜红的倒计时文本框。 “系统提醒:您已成功触发‘猫鼠游戏’,逃脱游戏将在1分钟后开始,游戏时间为150分钟,请玩家做好准备。” “游戏介绍:东京复杂的电车系统仿佛天然的迷宫,玩家需要在轨道交通的大型追逐场中精准把握列车开、关门时机,判断跟踪方身处的具体车厢和行动策略,实时换乘逃脱。” “注意:游戏失败,逃脱失败方将触发危机事件。游戏成功,将获得剧本线索。” “gamestart” 视线边缘的透明框骤然变成代表危机的赤红,屏幕上浮现密密麻麻的实时电车线路图。 【倒计时启动,149:59】 不是,怎么突然开始电车跑酷了啊! 小松梨侑奈挤开人流,猛地冲进车站。 检票的蜂鸣声、广播混着脚步声一路充斥在耳边,视线剧烈晃荡。 临到进站口,眼前跳跃出第一个选项。 【决策时刻:此站厅连接四个站口,你选择—— a.a口(连接主街道) b.b口(连接商场) c.c口(连接办公楼群) d.d口(连接小巷)】 最快能到达站台的口是d口,但是万一被堵住就完蛋了! 小松梨侑奈纠结了一秒,选择了第二近的c。 身后隐隐响起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不可以回头! 她跑直线冲到站台,列车正好进站,车门缓缓打开,蜂鸣声响起,屏幕出现十秒的倒计时。 倒计时结束,车门就会关闭。 很好。 小松梨侑奈跳上列车,沿着车厢一路往前跑,嗬嗬的喘气声和剧烈的奔跑声破烂风箱似的在每节车厢里回响。 按常理来说,早该有人抱怨叫停,但所有人群都好像成了游戏的背景板,竟然完全没有人在意这场警匪片般的追逐战。 可恶,本来想用人群堵人的! 急促的蜂鸣声偃旗息鼓,车门缓缓关闭。 就是现在! 小松梨侑奈屏住呼吸,抓住关门的最后一秒,侧身跳下车厢。 膝盖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她蜷起身体猛地转过头。 疾驰的电车已经呼啸而过,紧紧闭合的那扇车窗上倒映出高大的黑影,隔着玻璃,只能看见下压的帽沿。 但那道隐在阴影下的目光却死死盯着站台的方向,极其冷静、阴鸷。 仿佛盘踞在阴暗处势在必得的毒蛇,闪烁着渗人的绿光。 倒计时仍在猩红跳跃。 小松梨侑奈赶紧爬起来,与电车背道而驰,拼命狂奔。 对方已经知道她的位置,一定会猜测她可能会去的站台蹲守或者围堵,当然也有可能返回。 如果现在出站,对方有同伙在外面接应的话直接gameover。 不管了,总之怎么样都是概率事件。 她决定立刻换乘。 屏幕上更新出选项。 【你选择如何换乘—— a.同站台换乘 b.跨站厅换乘 c.出站换乘】 ...... 车厢嘈杂、站厅人流混乱。 两个多小时,小松梨侑奈就跟过街老鼠一样逃窜在车站、街道中。 对面尾随、逼近、走反方向包抄、绕另一个出口蹲守换乘点,她找人群掩护,进商场周旋、先坐反方向再换回来等等迷惑战术也都用尽了。 被吸干了。 【倒计时:5:59】 小松梨侑奈跟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体力已经快要耗尽,整个人紧紧贴在跨站换乘通道的柱子后面,死死屏住了呼吸。 她已经能够听出这个人的脚步声。 就在外面,穿的是皮靴。鞋底拖着地面,激烈跑动时都有种拖沓的摩擦音。 她闭上眼,血液急速泵涌,脉搏跳动几乎像是砸在耳边,嗡嗡地回响。 脚步声从左侧逼近。 五米、三米、一米—— 他忽然停住,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擦着耳边响起。指甲掐进掌心,浑身发冷,小松梨侑奈在心里疯狂祷告。 长长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扭曲,边缘几乎要爬进柱子的阴影里。 心脏快要停跳,她咬住了手背肉,小腿发抖。 就在忍不住想要挪动脚跟尝试秦王绕柱的刹那,脚步声急刹,立即往过来的方向返回。 疾跑声越来越远。 小松梨侑奈大松了一口,满头的冷汗,倒计时已经来到【0:39s】,她没有动,等通道里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转弯处,才拧过身子转向通道的另一端。 这个方法风险非常大,并且争分夺秒。等他返回后没找到人,一定会第一时间追上来。她必须要踩着秒,精准把控时间跳上即将到站的列车,一旦错过,就无处可逃。 风灌进领口,心跳飙升,远处传来踹倒垃圾箱的愤怒巨响。 小松梨侑奈跑出通道,沿着楼梯扑一样地往下跑。 车门开着,倒计时与蜂鸣已经只剩下2秒。 来不及了! 她才冲下楼梯,警示音响起,电车门开始关闭。 "等一下——!!”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千钧一发之际! 有人弹跳般从楼梯上敏捷跃下,吱地一声急刹,背后传来破开风的高速旋转声。 耳畔刮过一阵急速的横风,发丝飞扬。 红黑色的网球拍急旋而过,‘咔’的一声,不偏不倚地横在正在合拢的车门中央。 分秒不差! 车厢内响起一阵目瞪口呆的惊呼声。 顾不得反应,一道黑影已经一个空翻,利落地屈膝,侧身从球拍底下滑铲而过。细碎的墨绿发梢被风撩动。 生的希望,又燃起了! 小松梨侑奈亮起眼,赶紧跟上,一个弹跳助跑,从球拍上方鱼跃着跳向车厢。 车厢内,背着网球包的少年落地起身,从容地扣上鸭舌帽,睨着惊呼不止的人群淡淡道:“吵死了。” 他大概也没有想到这么特别的赶车方式,还会有第二个人效仿,干脆地转身去握球拍。 直到侧过去的余光里,猛然捕捉到天降的阴影,身体下意识后退,但已经避闪不及! 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下一秒,视野天旋地转。 勾住拍柄的手臂向后,咚的一声闷响后,撞车的两人重重倒地。 于是—— “啵。” 嘴唇响亮地撞在了一起。 全车寂静。 车门合拢。 电车启动。 车窗外的站台飞速向后退去。 17、清纯女高求生第17天 球拍砸在地上发出‘砰——’的巨响。 沉重的撞击瞬间抽空肺部空气,后背猛地着地,钝痛电流般钻进骨头缝。 大脑一片空白之际,嘴唇被一片温热堵住。 琥珀金的瞳仁激颤。瞬间宕机的大脑只剩下被牙齿磕疼的铁锈味和柚子糖的气息。 极近距离下,湿漉漉的发丝搔过眼睑,他的睫毛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灼热的呼吸冒犯地舔.舐过唇缝,气喘吁吁地入侵,喉咙即刻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痒意,少年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柔软濡湿的触感飞快擦过。 小松梨侑奈反应过来,脸蛋紧随着爆红,赶紧撑起手肘,慌不择路地坐起身,去擦被她磕破的嘴唇。 琥珀色的圆润猫眼却已经偏过去,视线死死盯着地面,微微上挑的眼型剧烈收缩时,像极了受惊的猫科动物。 !! 疯狂道歉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眼前却忽然跳出剧本的文字框。 【好像猫的眼睛......】是玉子的内心独白。 【对这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你产生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模糊怪异感,仿佛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后知后觉地从记忆里破土,又像一滴落下的水般转瞬即逝。】 【心里却浮上一种近乎心悸的余寒。】 【......或许是因为小时候被邻居家恐怖的猫吓到过吧。你想。】 【不过,你并不讨厌猫,只是胆子很小。】 “......喂,你还要坐在这儿让他们看多久。”,被迫躺在地上的少年顶着面无表情的扑克脸哑声道。 小松梨侑奈条件反射地抬头,转向四周。 死寂的一秒里,万众瞩目。 两秒后。 汇聚的人群鸟兽般散开。 越前龙马:“......” 他单手捡起掉落的r字帽,指节翻转,拉下帽檐盖住整张脸,只露出抿成直线的薄唇。 慢半拍后,脑袋轰地一声炸开,小松梨侑奈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跳七尺远,年糕般紧贴上车门:“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越前龙马捡起球拍袋起身,食指顶了顶帽檐调整角度:“......没事。”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利落地背上球拍包,双手插兜后撤一步,转身往外走。 背后却响起紧张彷徨的问询声:“那个。” 他停住脚步,身体已经侧过去,冷淡的表情透着股少年意气的倨傲,语气却很平淡:“干嘛?” “请问——” “请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越前龙马:“......” 人群里有人受不了地小声吐槽,“什么,这也太低级老套的搭讪。”“但是长得超级漂亮啊,说什么都一样吧!” “所以刚刚那是精心设计的出场吗?” “一上来就是负距离,好青春哦!”“欸——?什么什么,难道还有伸舌头吗?” “当然没有!!”小松梨侑不可置信地转过头严肃声明。 蓦然拔高的声音在车厢内震耳欲聋。 小松梨侑奈的脸瞬间烫成番茄,脑袋火速冒烟。她飞快转过头,朝向r字帽拼命摆手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只是想知道剧本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又是陌生又是记忆的! 到底为什么要在电车上发生这种狗血的事啊,小松梨侑奈心里流着宽面条,看他表情也知道答案是从未见过,于是火速改口:“我其实是想问,你是要去朝日运动公园吗?” 拜托可一定要是啊! 电车游戏的实时标注信息上显示过那边有网球公开赛,换乘的时候也有不少人背着网球袋在讨论赛事。应该没错吧? 她把黏在脸上的发丝扯下来,沾上他的血的唇瓣在淡极的皮肤上生出浓稠的艳丽。 在极其卓越的动态视力下,那抹红像跳跃的网球般被紧紧捕捉,时刻提醒他几分钟前的越界。 嘴唇开始烧起滚烫到发麻的热度,他的手指不自在地动了动,视线偏到另一边,“是。有事吗?” 她呼了口气,拖长了尾音,“那样的话......” 余光瞥到她的鞋尖后退几步,转瞬消失在人海里,速度几乎是落荒而逃。 “你坐反了!” 声音遥遥传过来之际,电车到站的提示音恰巧响起,车门缓缓打开。 无数乘客朝着出口涌来,蜂拥而至的人群将他包围。 背后传来推力,“喂,小子,别堵在这儿。” / 四月多雨,出站时阴沉沉的天气又飘起了小雨丝,密密绵绵的,呼吸间浸润到肺里,积淀浓重的湿气。 小松梨侑奈却大松了一口气,终于逃离了那节社死的车厢。 出口紧邻着老式商店街,两侧的铺子都是双层的町屋,竖匾横旗的招牌大多已经褪色。正是放学的时间,窄长的街道偶尔响起自行车铃和店家的吆喝,不至于太冷清。 小松梨侑奈进和果子店吃了两份铜锣烧回复体力,出来后低着头给灰崎发简讯。 石板路缝隙里长满了青苔,雨打荼靡的野蔷薇凋落了一地,拐角传来车胎碾过的急行声,小松梨侑奈头也不抬地靠墙避让,手上不停。 几行字打完,按下发送键。 耳边只剩下自行车链条空转的咔嗒声。 莫名的冷意蹿上后颈,被注视的渗人感令她缓缓抬起头。 蔷薇丛枯败的枝叶下,停着辆半旧的自行车,车筐上盖了件制服外套,透过镂空的铁丝栏,一眼就能瞥到整齐堆叠的书脊和......一台dv机。 小松梨侑下意识扣紧了手机,冰冷的质感抵在掌心,无端发寒。 【你的心率上升了。】 扶着车把的人站在阴影里盯着她,他的身形偏瘦,极浓的眼黑盖过眼白,乍一眼看过去像是浸过水的人形偶。 淡色的嘴唇正张合着蠕动,反反复复。 直到晦暗的视线扫过她垂落的手掌,定格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你交了新的朋友呢。” 他的声音很轻,瞳孔在黑暗中像是覆了一层翳。“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