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万人迷包围后[足球F1]》 1、板鸭生活第一天 八点钟天还没亮透的时候,我就已经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从我记事开始,这条裂缝就在那儿了,它像一张张开却不说话的嘴,和我脸上那张一样。 看着时针从59摆到60的位置,在令人心惊的铃声响起的前一秒,啪得一声,我关掉了闹钟。 其实我也没必要定闹钟,因为… “conejito,conejito,sese来找你起床啦!” 八点过一分。 伴随着门把手转动着的声音,塞尔吉奥准时出现在了房间的门口。 他长长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肩膀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对上我的目光,他绽出了一个八颗牙齿的笑。 “塞尔吉奥!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伊恩特没答应的情况下开她的房门!” 表姐米莉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conejito才不会那么小气呢!” 毫无悔改的意思,塞尔吉奥冲我吐了吐舌头,“sese在外面等你哦!” 站在镜子前,我看着里面那个瘦弱的女孩,皮肤像被水洗到脱色一般的白,毛躁的金色长发被扎成一个马尾,衬衫和裙子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普通到毫不起眼的人。 这就是我,一个平庸到丢进人群中都会被淹没的高中一年级学生。 - 我的名字是伊恩特·拉莫斯·加西亚,今年17岁。 “哎呀!sese来帮你拿包就是啦!真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要带这么多没用的书!” 塞尔吉奥·拉莫斯·加西亚,比我小了15天的表弟,我寄居在他家。 如果不是姓氏完全一样,没有人会把我和他联系在一起。 塞尔吉奥是和我完全相反的那种人,典型的、热情又阳光的塞维利亚人。 他天生是人群的中心,他在哪里,光就在哪里。 他能轻易地捕获每一个人的心,无论是谁,只要见过他一面,就会爱上他。 他就是有这种魔力。 拉莫斯家的人都有这种魔力。除了我。 心理学家认为,性格通常由两方面决定,先天形成和后天影响。 理论上来说,在塞维利亚生活了将近10年,我应当也会被同化成像拉莫斯家这样的人才是。 但我的存在证明了这个结论并不完全正确。 从被嫁接起来的名字就能看出来,我的母亲是西班牙人,父亲是英国人。因为冠母姓,所以我取了个英国名字。 7岁那年,我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去世。 父亲那边还有一个远房亲戚想要领养我,姓杰拉德。 杰拉德家四年前在希尔斯堡惨案中失去了一个男孩,为了我的心理健康,政府选择了有三个孩子的拉莫斯家。 好吧。其实主要的原因,是我不想留在英格兰。 我曾经以为我的阴沉性格是由英格兰的天气决定的,但事实证明,即使我到了西班牙,我的性格还是没有发生变化。 三岁看小,七岁看老。也许我的性格已经完全地被定格了,无论发生什么也不会改变了。 比起印象不深的亲生父母,我更愿意承认塞尔吉奥他们是我的家人。 虽然我不起眼又平庸,但塞尔吉奥的父母——我叫他们姨妈和姨夫——从来没有忽略过我的想法。 甚至比起亲生的孩子,他们对我更加上心。 从我和塞尔吉奥用的东西就能看出来,他的都是哥哥姐姐们用过的“二手货”,而到我手上的都是新的。 新的东西不一定是姨夫姨妈买的,还有哥哥雷内和姐姐米莉安的手笔,拉莫斯家的长子长女都已经工作了,他们会用自己的工资给我带回来一些首饰或是裙子——我一年里有超过200天的时间身上都套着校服套装,即使公立学校并没有强制规定,但这很方便。 不需要化妆,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目光,混迹在人群中压根不会有人多看我一眼。 这样默默无闻的生活让我感到舒适。 因为这种若有似无的偏心,我曾经小心翼翼的问过塞尔吉奥,他会不会感到难过。 我们一样大,如果没有我,这些东西都应该是属于他的。 你是女孩,当然应该收获更多的爱啊! 他回答的理所当然。 然后,他就把他收到的来自塞维利亚的第一份工资,全部花了出去,给我买了一条项链。 银色的,上面有两个刻在一起的字母,s和i,他的名字和我的名字的开头字母。 “sese的第一份工资当然要给最重要的人啦!”那天他当着全家人的面将项链递给我的时候,大家眼里都是欣慰。 “sese的第二份礼物给米莉安,第三份给妈妈,第四份给爸爸,第五份给sese自己。”塞尔吉奥还在掰着指头一个个点名。 “你小子,我的礼物呢?”雷内手指按的咔咔响。 “喂!你是从我的工资里抽工资的,还想要我给你买礼物?做梦去吧。” 雷内是塞尔吉奥的经纪人,听到他这么说,包括雷内在内的所有人都笑了。 最后塞尔吉奥还是给雷内买了礼物,塞尔吉奥和我说的时候,眼里全是嫌弃:他一直缠着我不放,真是受不了了!还是你最好了,conejito,我以后的所有工资都要用来给你买礼物。 塞尔吉奥表达爱一个人的方式很简单。他会拥抱、亲吻、然后说他爱你爱到快要爆炸。 但他的爱也有细微的区别,比如他爱雷内是房间爆炸,爱米莉安是城市爆炸,爱我是这个世界都要爆炸。 除此之外,他还特别喜欢给人起昵称。他第一次见面就管我叫conejito,conejito,兔子,软弱又沉默的动物,倒是和我很为相配。 因为conejito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最可爱的人,所以叫conejito做conejito啊! 我第一年在拉莫斯家过生日的时候,他亲了我的脸颊,然后说,conejito要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吗? 不,我在心里反驳,我不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不知道幸福的人应该是怎么样的,但我知道不会是我这个样子的。 懦弱又无能,敏感又自卑,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得到幸福呢?又怎么配得到他们这么多人的爱呢? 如果sese幸福的话,那我就会幸福的。我说。 他却摇了摇头。只有conejito幸福,我才会幸福! 所以conejito一定会幸福的! 拉莫斯家是幸福又有爱的家庭,所以我不幸福,和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成长在这么幸福的家庭中,我还能变成这样,果然还是我的问题比较大吧。 “塞尔吉奥!你以为伊恩特和你一样没脑子吗?她要去学校读书的!!”米莉安喊道。 “塞尔吉奥!不要让伊恩特上学迟到了!耽误她做我们拉莫斯家唯一的大学生,我要你好看!”雷内跟着叫。 “注意安全,别把你姐姐摔着了。”姨妈和姨夫的声音也隔着墙传过来,“教练打电话说晚上有工作,记得带伊恩特一起去俱乐部。” * 我打开储物柜,将叠的整整齐齐的运动服取出。 下一节是我最讨厌的课,却曾经是塞尔吉奥最喜欢的课。 关于我不像是拉莫斯家的人,另一个显著的原因就是——我对体育一窍不通。 而拉莫斯家的每一个人都是实打实的体育健将。 米莉安上初中的时候是校游泳队的成员,雷内也曾是校足球队的成员。 塞尔吉奥就更不用说了,他的体育天赋从小就展现的淋漓尽致,滑雪溜冰网球,那些我压根不敢接触的东西,他都能做的很好。 现在他爱足球,足球也爱他。 如果有人生下来就该和足球在一起生活,那么我可以笃定的说,这个人一定是塞尔吉奥。 我不擅长任何体育运动,说得更严谨一点,就连从家到走到学校,都能耗尽我的所有精力。 这点从我苍白的皮肤和皮包骨头的身体就能看出来。 无论晒了多久太阳,不出一个月,我的皮肤就会回归苍白的状态。 我吃的东西就像是从胃里消失了一般,压根无法与我的体型成正比。 啊,如果硬要说的话,也还是体现了一点:我的身高足足有5英尺10英寸,比雷内还要高上一点。 但不匹配的身高和体重让我的身材更加难看,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把身高分给肌肉,哪怕是脂肪也好。 至少不会让我一年四季都看起来像大病初愈的人。 “伊恩,可以借我一下拉丁文笔记吗?” 我换上运动服,在飘去运动场的路上,被其他班的两个女孩叫住。 莎拉娜和梅。回忆了她们的班级,我点点头,告诉她们可以直接去柜子里取。 结束体育课回来,柜子里的笔记本换成了一罐系着蝴蝶结丝带的糖果。 献给全世界最好的伊恩特公主。 我看着罐头顶上贴着的粉红色字条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怎么我遇到的人都这么善良呢? 不像电视剧里播出的可怕生活,在小镇上的高中,我的同学都是非常好的人。 没有人往我头上泼脏水,没有人撕坏我的书,也没有人排挤我。 一切都美好的不真实。 从小学到初中,在学校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和塞尔吉奥待在一起。 在14岁那年他为了足球训练退学之前,我和他几乎从来不分开。 我讨厌新环境,讨厌不认识的面庞与任何陌生的地方。 对我这样的人来说,这些东西聚集在一起,杀伤力不亚于一场战争。 但我没办法多说什么,我们家的人都明白,塞尔吉奥是要当职业球员的。 多读书对他没有用。 “sese不要缺席conejito的每一个人生阶段…”高中开学的那天,塞尔吉奥表现的比我更难过。 他的比赛在傍晚,早上我们还是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 “你多大了?”米莉安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吐司,“伊恩特,你别理他。” “sese会想你的。” 我在塞尔吉奥可怜巴巴的眼神中开始了我的高中生活。 无论有没有塞尔吉奥,我的高中生活都是平凡又普通的。 上学,上课,放学,回家。 没有让人萎靡的课外活动,只要完成作业,我就能回到房间里度过属于我自己的晚上。 一天时间我最喜欢晚上,九点结束晚餐之后,我就能拥有一段我自己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只需要和自己相处,就算什么都不干也会让人很充实。 我不擅长音乐,不擅长艺术,不擅长体育,理科更是学的一塌糊涂。 我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对多人聚会的兴趣小到极致,更没有所谓的梦想和目标。 得过且过的度过每一个艰难的上学日,完成把我从人群中捡走的小组布置的作业任务,不给其他人添麻烦,大概就是我能够做好的最棒的事情吧。 “conejito!sese来找你啦!我们不要迟到了。” 塞尔吉奥在校门口冲我招手,他提醒我了。 唯一能和我的名字一块被提起的,大概就是我那不值一提的语言天赋。 由于在西班牙语和英语的双语环境下长到快8岁,我对全新的语言体系的接受度很高。 在初中毕业之后,除了学校里的选课第一外国语英语,和第二外国语德语,我还能熟练地使用意大利语、荷兰语、日语、葡语以及中文进行对话以及翻译。 这个名单还在不断的增长。 唉,对比起其他人来看,像我这么无趣的人,就连唯一擅长的东西也这么无趣。 有谁会在其他人问起你的爱好时候,说自己的爱好是学习不同的语言啊? 那样说的话,肯定会被人狠狠嘲笑吧。 我摇摇头,塞尔吉奥还在不停的挥手,好像永远也不会累一样。 像塞尔吉奥这种有梦想并为之努力的人,怎么样都看起来很伟大啊! 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体验一天塞尔吉奥的人生该有多好? 算了。还没等这个想法成型,我就否认了这个想法。 别说是一天了,就是体验他一天中的短短一个小时。 我估计也得睡上足足72个小时来恢复我那点可怜的精力吧。 这样的生活还是让塞尔吉奥一个人过吧。 2、板鸭生活第二天 “sese以后就能和conejito一起工作了,真是太幸福了!”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给塞维利亚a队做随行翻译。 能拿到这份工作,还得拜塞尔吉奥所赐。 塞尔吉奥是个大嘴巴,从他在家里的状态,就能推断出他在更衣室里的状态。 一刻也停不下来的说啊说啊说啊。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向塞维利亚的老板形容我的,居然能够让一家俱乐部请一个15岁的高中生做翻译。 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我现在稍微想明白了一点,应该是我很便宜。 不只是便宜。 白菜价。 塞尔吉奥和我买一送一。 廉价的学生劳动力。 也许就是抱着试试不亏的想法而已。 * “没想到伊恩特比塞尔吉奥更早升入a队。”米莉安舀了一勺冰淇淋塞进嘴里,“塞尔吉奥连b队都没进呢!唉!不愧是我们最棒的conejito啊。真是太厉害了。” “喂!是我的con-e-ji-to”塞尔吉奥不满地拖长了语调,“conejito是我的专属昵称!” “幼稚。”米莉安冲塞尔吉奥翻了个白眼,“伊恩特肯定更喜欢米莉安姐姐对吧。” “啊!幼稚的米莉安,sese才是伊恩特最喜欢的人!” 迷茫地坐在沙发的角落,米莉安和塞尔吉奥的对话平滑地进入又滑出我的脑子。 我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裙子。 我真的要去塞维利亚做随行翻译了吗? 对自己头脑一热答应下来的工作,我脑子里一片乱麻。 当时塞尔吉奥在旁边拼命怂恿我,我头脑一热就点了头。 实际上还没踏出门槛就后悔了。 旁边的塞尔吉奥和我恰好相反,他高兴地恨不得在办公室门口高歌一曲。 我现在说我不行,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上帝。 不要在我做选择的时候,旁边放一个塞尔吉奥好吗? * 外语算不上我的爱好。 我对所有东西都兴致平平。 “你怎么确定自己喜欢踢足球的?” 在塞尔吉奥10岁,第一次被挑进塞维利亚的青训营那天的球场外,我问他。 塞尔吉奥的人生和我一样长,但他的每一天都过的相当有意义,之前他想做斗牛士,现在他想做足球运动员。 好羡慕。 羡慕这样目标明确的人。 羡慕这种能坚定信念的人。 在回答之前,他先给了我一个拥抱。 汗津津湿哒哒的触感,混着汗味和新鲜草皮的味道。 我偷偷在心里皱了皱鼻子。 “因为sese做这件事的时候很开心呀!就像sese看到conejito的时候一样。” 开心。 是因为做的很好,所以才开心吗? “哪怕做的不好,sese也会一直喜欢踢足球的!”他像是我心里的蛔虫,小狗似的甩了甩刚刚洗过的头发,几滴水溅到了我的脸颊上。 冰冰凉凉。 就连做的不好,也会很开心吗? 果然是塞尔吉奥说出来的话。 他就是活在阳光底下的人。 他收到阳光,然后散发阳光。 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真好。 连像我这样阴暗的尸体都能跟着晒太阳了呢! * “conejito,我进来了哦!” 晚上,塞尔吉奥溜进我的房间,他自然地坐在了地板上的毛绒地毯上。 为了让塞尔吉奥能够顺利地随地大小坐,家里每个房间的地上都铺了相同的毛绒地毯。 他的脑袋往后仰,靠在了我的床垫边上。 他没有说话,于是我也不说话。 我知道他大概是看出了我下午的心不在焉,塞尔吉奥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看起来大大咧咧,却能够第一时间感受到其他人的情绪。 果然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吸引人吧,这样的人是我的弟弟,真是我普通的人生中最幸运的一件事了。 “你要睡了吗?” “没有。”我诚实地摇摇头,把手中的书往后翻了一页。 他凑上来看了好长时间,然后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又缩了回去。 我手里拿的是德语书。 “你看懂了吗?” “没有。” 他也诚实地摇摇头。 “那看了这么长时间,你在看什么?” “sese在看你啊。”他理直气壮地说。 …就不该指望他能够说出什么正常的话。 我低下头,继续看书。 又过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很紧张?”他突然问。 我很少见到塞尔吉奥这么小声说话,一般他这么说话的时候,都是在干了什么坏事之后,需要我帮他在长辈面前说好话。 “很明显吗?” 我关上了手上的书,反问他。 好吧,其实我的确是假装在看书,看了这么长时间,没有一个字进了我的脑子。 “你明天要去里斯本,手上拿的书不是葡语。” “你还分得清葡语?” “sese14岁之前都在上学的!”他瞬间炸毛了,张牙舞爪地冲我说,“conejito真讨厌。” “好吧。” 讨厌我就讨厌我吧。 反正我也没什么值得被喜欢的地方。 “啊!真是的!只有conejito会把这种玩笑当真啦!sese是在和你开玩笑!” “对不起。” “好吧好吧。是sese应该和你道歉。无论发生什么,sese都不会讨厌conejito的。” 塞尔吉奥把脑袋轻轻靠在我的膝盖上,他的头发软软的,蹭得我有些痒。 “你在紧张什么?可以告诉sese吗?”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我不认识a队里的每一个人。在那么多陌生人面前说话,要是我紧张的脑中一片空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怎么办?” 只有在很熟悉很熟悉的人面前,我才能一次性说那么长的话。 其实也没有很长。 我只说我不认识a队的人,但其实我也不怎么认识b队的人,除了塞尔吉奥,我只和安东尼奥·普埃尔塔还有赫苏斯·纳瓦斯真正打过招呼。 但得益于能称得上不错的记忆力,我单方面认得塞尔吉奥的全部球员,只是他们不认识我罢了。 “他们人都很好!特别是…啊,反正sese都打过招呼了!没有人会欺负conejito的!”他眼睛亮晶晶的冲着我笑。 那种标志的拉莫斯式八颗牙齿笑。 “我知道。” 我知道大家都很善良。 但大家都很善良又不能和我能和他们善良的相处划上等号。 并且塞尔吉奥眼里也没有坏人。 他觉得这个世界都是好人。 因为他擅长和每一个人相处。 太可怕了。 热情似火的板鸭人。 太可怕了。 也许我当年就应该选择英格兰,还是一年四季都见不到阳光的天气才更加适合我这样的人。 “就是这样。我才更害怕出错啊。万一我翻译的不够准确,甚至弄错了一些简单的专有名词呢?”我斟酌着说,“他们会把我解雇掉,然后发现我连最容易的事情都做不到,我就是队伍里多余的东西。” “多余?”塞尔吉奥重复,“没有你,那些叽里咕噜的外国佬说什么,我们一句都听不懂!教练会急得跳起来!” 非常塞尔吉奥的夸张表达。 “我哪有这么重要?” “就是很重要啊!” “说不定他们下一次就会发现我做的太糟糕了,然后找来一个比我厉害的多的人换掉我。” “怎么可能!conejito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翻译!” “你只是因为是我弟弟才这么说。” “才不是呢!sese知道conejito有多么努力!” “有好多人比我努力呢。” “我不管!反正在sese心里,conejito就是最棒的。” 他安静了几秒,忽然凑近。 “conejito,你知道我第一次正式比赛上场前,在球员通道里是什么感觉吗?” “我特别特别紧张。雷内跟我说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吐出来了,就差在场上呕——然后给全塞维利亚丢脸。” “你别说谎。”想都不用想,塞尔吉奥这家伙肯定是在安慰我。 在他的人生字典里,压根不会出现紧张这个单词。 他可是塞尔吉奥·拉莫斯啊,斗牛士的后裔,塞维利亚b队最有血性的中后卫,说他会紧张,比夏天过圣诞节还离谱。 “conejito应该说‘然后呢?’。” “好吧,然后呢。”我依着他说。 “然后我看到了你。”他满意的笑了,“你那天站在看台第一排,穿着我画的丑兮兮的应援t恤——抱歉,sese当时的品味真糟糕——你的脸比平时还白,手捏得紧紧的,好像还在发抖,我就想,不行,conejito在看着呢,sese不能丢脸。” 我想起了那场比赛。 1998年,12岁的塞尔吉奥第一次正式代表塞维利亚u15的队伍首发。 我们全家都在看台上等着他出场。 好吧,虽然我猜不着塞尔吉奥内心的想法,但我知道那时候的我的确挺紧张的。 不过肯定也没到发抖的地步。他简直太夸张了。 但他的话很有用,我终于忍不住,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你还记得那天你对我说了什么吗?”然后,他装作无意提起。 我回忆了一下,“你会踢的很好的?” “不对。”他说,“塞尔吉奥,我比你更害怕。但如果你敢因为紧张而踢不好,我就一个月不和你说话。” “所以sese那么紧张,其实都是因为conejito啊!” 我说过这么强硬的话吗? 这可一点都不是我的风格。 “你说过。”他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咧开嘴笑,“那是我听过最可怕的威胁。比教练说要把我按在替补席上还可怕。” “所以,现在轮到我对你说了,如果conejito再不相信自己的话,sese就……” “就哭给你看。” 我松了口气。 “好啊。反正你总是哭。” “我认真的!”他皱起鼻子,“sese会在更衣室哭得很大声,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conejito欺负我。” “你不会的。” “我会!”他瞪大眼睛,“sese还会告诉米莉安,告诉妈妈,告诉所有记者…” “那可真丢人。” “切,丢人的是conejito才对啊!” “sese下个赛季就来a队找conejito。” “所以就算是为了sese,conejito也要坚持到下个赛季啊!我们谁都不能中途放弃。到时候sese就是全塞维利亚最棒的足球明星。conejito就是全塞维利亚最棒的翻译了!” 他特地站起身来说话,还一定要伸出手来和我拉勾。 “sese和conejito拉勾了哦!conejito可不许违约!” 他不由分说地勾住了我往后缩的手。 然后像完成任务似的,软绵绵地倒回地毯上,“现在,conejito可以安心看书了吗?”然后他打了个哈欠,“sese可以在这里睡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没等我回答,他的声音渐渐含糊。 片刻后,从他的方向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塞尔吉奥又在我房间的地毯上睡着了。 啊,真是的,怎么又是说睡就睡啊?连被子都没盖,感冒了可怎么办。 我轻手轻脚下床,给他盖了条毯子之后关上了灯。 回到床上,塞尔吉奥的话还在我脑子里打转。 塞维利亚最棒的翻译吗? 估计是因为没有第二个翻译了吧。 “晚安。” 3、板鸭生活第三天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多斯·桑托斯·阿维罗。” “你认识我?” 2001年的里斯本竞技还被叫做葡萄牙体育。 这次里斯本之行是我在从英格兰到西班牙之后的第一次出国旅程。 塞维利亚的工作人员问起我的护照时,我才从抽屉里的最底层翻出了这个小本子。 翻开,我松了一口气,居然还在有效期内。 好像是塞尔吉奥在u11出国比赛申办护照时,姨父姨妈同时给我换发了新的。 虽然我有护照,但它通常是在柜子里积灰的命运。 我不喜欢旅行,更别提出国了。 从我去上学就很疲惫的情况来看,我也不太适合这样的长途旅行。 当拉莫斯一家出门的时候,我就会在塞尔吉奥濒临崩溃的表情中,享受我美好的独自假期。 记得第一次家庭旅行,因为被塞尔吉奥缠着不放,我也跟着去了,最后的结果就是塞尔吉奥第二天就在新的地方找到了新的朋友。 我愉悦的在酒店度过了我的旅行生活。 这之后我就深刻的认识到了,反正无论有没有我,塞尔吉奥都会玩的很开心。 啊!真是不得不说,虽然完全不被人理解,但每一天都在房间里呆着,简直幸福到无法用平淡的语言来形容了呢。 我可以花上一整天的时间和自己用不同的语言说话。 虽然平时也没有人限制我,但反正一个人在家,就是不一样的。 喜欢一个人。 不喜欢出门。 拿着护照和米莉安特地为我收拾好的旅行包站在门口的时候。 我又退缩了。 好像被胶水粘住了,根本迈不出脚呢。 干脆打电话给老板,假装我发了高烧或者得了严重的传染病。 生病了的话,到不了也是可以被理解的吧。 “conejito,sese送你去火车站呀!” 熟悉的声音元气满满。 但在我耳朵里像催命符。 “你今天不要去训练吗?”我幽幽问。 快去训练吧。只要塞尔吉奥去训练了,我就打电话给老板逃走。 “sese和教练请假啦!特地为了送conejito噢!不要太感动啦!” 感动吗? 不敢动。 塞尔吉奥放过我吧。 * 对于我来说,除去开头的纠结与尴尬外,我的里斯本行程可以称得上是非常顺利。 我预想中的可怕场面一点也没有发生。 我的翻译工作没有出现错误,两位教练的沟通十分顺利。 我不需要和任何人交流,只需要复述其中一个的话给另外一个人,其余时候低着头跟在塞维利亚的教练后边就够了。 完全不会吸引到任何人的注意。 这个工作真的非常适合我啊! 葡体是葡萄牙的传统豪门强队,所以以0:1的小比分输了比赛,并没有给队伍内部带来低气压,大家都其乐融融,有几个球员还互相交换了球衣。 我站在球员通道的阴角处,看着场上红色和绿色的人。 真好啊。 都是为梦想而努力的少年。 耀眼的光都快普照到我的身上了。 马上就能回家了。 真好啊! 等等,这个穿着塞维利亚的红色球衣走过来的人是谁? 我不记得塞维利亚有这个人啊。 那肯定和我没有关系吧。 我低下头,打算在赛后采访开始前,把教练最后一句话的用词再确认一遍。 “喂。” 完全不认识的声音越来越近。 “喂!” 好像还在靠近。 他的声音好大,吸引了旁边不少工作人员的目光。 我感到有视线若有似无的往这边扫过来。 他是来找谁的? 能不能赶紧让他找的那个人出现啊。 我欲哭无泪,恨不得把整个头都埋进文件夹里。 “喂?” “你怎么不理人啊?” 本来就稀少的光线突然完全消失了。 我抬起头。 一个和塞尔吉奥差不多高,也差不多大的少年站在我面前。 里斯本竞技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他自己的绿白条纹球衣不知所踪,现在身上穿的球衣是塞维利亚的7号。 “你知道我叫什么?” 啊哈。 在心里说话的时候不要出声好吗,亲爱的伊恩特·拉莫斯·加西亚。 “是的。” 他脸上露出一个惊喜的笑,他的牙齿不太整齐。 好无礼的想法。 怎么能在心里议论别人,这太不对了。 做了坏事的我心虚的低下头。 他为什么还不走! 请让这尴尬的气氛不要继续下去了吧。 他难道不尴尬吗。 刚刚还在催进度的工作人员都到哪里去了? 有没有人管一下这边已经僵持住的氛围。 “你为什么认识我?还知道我的全名?” 他没有任何想要走的意思。 “我知道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不光是他们首发队员的,连替补的我都记得。 “啊…”他顿了一下。 肯定是认为我太无趣了。 这种无用的长处总是在这种没用的时候发挥作用。 我咬了下下嘴唇。 低头数着水泥地上的纹路。 “你为什么不抬头啊?”话音刚落,他就低下头凑到了我的文件版面上。 我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往后躲,踉跄了两步,没办法再假装看资料了。 克里斯歪着头看着我,汗水从他微卷的鬓角滑下来,滴到了文件最上面的那张纸上。 呃… 有点生气。 但他也不是故意的。 算了吧。 “你…” “啊——”他打断我的话,“你是克拉克说的那个塞维利亚的新翻译。下午热身训练的时候,你坐在教练席后面,是吧?你也记得克拉克的名字吗?要全名哦!” 好僵硬的话题。 克拉克? 我飞快地在脑内搜索,好像是他们的替补门将… 我不太想回答他的问题,但对上他直勾勾的目光,相似的深棕色眼里那种孩子气的幼稚让我想起塞尔吉奥。 “加布里埃尔·贝尔·何塞·格林。”我说。 “哇!那这个呢?” 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回答了他。 “陶特·霍奇·格里芬。” 接着他又指了好几个人,我依次回答。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你可真厉害。” 黑人问号.jpg。 我机械地点头。 人还站着,其实走了已经有一会了。 不到10分钟的对话,仿佛过了10小时。 克里斯蒂亚诺绝对是个和塞尔吉奥一样外向到可怕的人。 他还没有离开,反而凑近了一点。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近一步。 我又退一步。 这下我觉得他是故意的了。 你们这些和板鸭人一样外向到可怕的水果牙人。 不要再迫害可怜的我好吗! 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期待教练赶紧把我叫走,干什么都好,反正别再让我独自面对他了好吗? 他又笑了,眼神飘忽了一下,朝他们队伍的方向瞥了一眼。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有几个穿着绿白球衣的年轻人正挤在一起朝这边张望,其中一个大吼了一个词。 我没听懂。 应该是葡萄牙当地的方言。 但不知道为什么,不详的预感突然蔓延上来。 * “啊!然后conejito你就给他电话号码了?连邮箱号也给他了?” 塞尔吉奥嚷嚷,就差在地毯上撒泼打滚了。 “是的。”我不太懂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如果没拿到,万一他被他的队友欺负怎么办?” 我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克里斯看起来真的非常可怜。 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感觉灵魂都要飘走了一样。 他说他和队友打赌,如果没有要到我的联系方式,那么他回去就会被群殴。 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用这种东西打赌,但是我还是将手机号写给了他,为了保证他不会被刁难,还加上了邮箱号。 “那就让他被欺负啊!” 听完这话,塞尔吉奥好像更加崩溃了。 “塞尔吉奥,这样做是不对的。”我板着脸摇摇头。 “他那是骗你的!他就是为了要你的电话号码!” “你不要把其他人想的这么坏。” 没有赌约,谁会想要我的手机号码。 要我的手机号码有什么用。 他没有自己的手机号码吗? “我就是足球运动员!我还能不了解他心理想得是什么吗?你压根不知道他们有多坏!” “可是塞尔吉奥就是很好的人啊。”这是我的心里话,“他看起来也不坏。” “不…除了sese,其他人都是坏人!!”他冲上来要抢我的手机。 我大概是第一次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 将手机放到了身后,我不赞同,“你太武断了。” 他扑了个空,干脆盘腿坐在地毯上,气鼓鼓地瞪着我。 如果忽略掉他比我高上那么一点,力气也大上不少的事实的话。 他这模样真像是只炸了毛的大狗。 “那家伙根本就是故意的!什么打赌,sese十岁就不玩这种把戏了。” “你不能因为你没有被欺负过,就否认这种状况的出现啊。” “这是不对的。塞尔吉奥。” “啊!真的只有conejito才会这么想!像他这样的男孩,内心里都坏的很!” “sese除外!” “我不管!反正conejito就得删掉他的号码。” 搞得好像他会来联系我一样。 我丝毫不觉得那个时候的我对同龄男生有任何吸引力。 尤其是在西班牙和葡萄牙这样阳光热情的国家。 从小到大我收到的约会邀请屈指可数,站在男孩们的角度想一想,谁会想和一个无趣又不漂亮的女孩儿约会呢? 像我这样沉默的人,与其担忧被塞尔吉奥口中的坏男孩们骗。 不如担忧,如果塞尔吉奥在我的高中毕业舞会的那天有比赛的话,我该怎么找到搭档。 总不能让雷内和我一起去吧?那也太丢人了。 我没有嫌弃雷内的意思。 他们都是我的兄弟。 但我和雷内差了快八岁。 我们两站在一起,一点都不像同龄人。 太奇怪了。 我被塞尔吉奥缠的没辙。 只能按照他说的步骤,一步一步把通讯录里克里斯的名字删的干干净净。 “可以了吧。”我对着他摇了摇空空荡荡的手机界面。 “这还差不多。”他满意了,还不忘叮嘱我不要相信任何踢足球的男孩,他们都是坏蛋。 “包括你吗?” “conejito果然跟着学坏了啦,我说过了!sese除外!” 但当时的塞尔吉奥显然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是我给了克里斯号码。 他清除了我这边的电话号码,又没清除克里斯那边的号码,有什么用呢? 塞尔吉奥果然是傻子吧! 4、板鸭生活第四天 塞维利亚俱乐部为我的翻译工作开了一个好头。 自那以后,我的邮箱里就开始源源不断的输入各家俱乐部递过来的邀请。 这是一个好消息。 拉莫斯家算不上穷,但养四个孩子怎么都算不上是一件轻松的事。 雷内为了塞尔吉奥的事业付出了很多,也许我们全家都是,搬到tomares也是为了塞尔吉奥能够在塞维利亚发展的更好。 雷内说,如果没有塞尔吉奥,我们的生活根本无法继续下去。 他没说错。 姨妈没有工作,米莉安在超市里做收银员,光靠姨夫一个人工作可养不活我们一家六口人。 就这样,我开始做兼职。 因为还在学校上学,所以分配给我的工作大多数都是些文档翻译。 家里没有电脑,所以我需要借用学校里的电脑完成翻译工作。 我非常担心被管钥匙的保安拒绝。 但保安特别特别好。 在我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完请求之后,他爽快的把钥匙交给了我。 胡安先生说,伊恩特是这个年级最靠谱的孩子啊。借给你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但晚上回家要注意安全噢。 被夸了。 好感动。 好善良。 好开心。 好想哭。 连看又臭又长的外语文档的心情都变好了。 我开始背着字典上下学。 在完成课业的途中,同时进行一些不同语言的专业名词学习。 主要是关于足球。 还有一小部分是有关于赛车的。 15岁的我没见过赛车。 但学会了很多关于赛车比赛的专有名词。 比钱更让我愉悦的是: 像我这样平凡又普通的人,居然能够收到这么多的信任。 光是感激的这一种情绪,就无法很好的用我贫瘠的语言表达出来了。 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 就是有点累。 * “伊恩特好像变得更加外向了呢。” 我下楼的时候,听到米莉安说。 她正仔细地给每一片吐司涂满橘子酱。 塞维利亚到处都是橘子。 “是的。”雷内赞同,“为塞维利亚还有其他的俱乐部做翻译工作之后,有很多人和我提起你,说你做的超级棒!” “还有,以前如果不是有塞尔吉奥拉着,你几乎不出门。这样真是太棒了。” 对上米莉安笑眯眯的眼睛,她冲着我眨了眨眼,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笑,但也跟着眨了眨眼。 什么叫做我被塞尔吉奥拉着出门? 我不想出去的时候,就算是被十个塞尔吉奥拉着也没用。 坚定.jpg。 松弛.jpg。 好吧,雷内说对了。 只要塞尔吉奥一直在我耳边嚷嚷。 我就会答应他的所有要求。 他太吵了。 我怕邻居来投诉。 今天的塞尔吉奥罕见地没有加入哥哥姐姐们的晨间谈话。 他一个人低着头,嘴里咬了一块面包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赛季塞尔吉奥顺利被选入了塞维利亚的a队,每天晚上都需要进行额外的训练。 “我先走了!”我从米莉安手里接过一块涂的满满的吐司片,准备出门赶火车。 几周后西班牙国家队要出国比赛,对手是英格兰国家队。 作为随队翻译,我需要提前几天去马德里和教练组成员熟悉情况。 “注意安全!”雷内朝我说。 “好的哥哥!” “塞尔吉奥不和你一起吗?”米莉安问。 塞尔吉奥嘴里的那片面包还在嘴里,看起来没有回答问题的打算。 完成今天的任务后,我晚上会坐火车回塞维利亚。 接着几天后和塞尔吉奥一起再次前往马德里。 他今年入选了u19国家队,需要与国家队的新队员磨合一阵子,会有几场和其他国家队的友谊赛进行。 “不了,他还要晨训吧?”作为教练组的编外成员,我比塞尔吉奥自己还要了解他们的训练计划,“我骑车……” “等等,sese马上过来。” 塞尔吉奥嘴里的面包片突然就消失了。 我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拎着包走过来。 他头发好像又长长了,顶着这一头长发在赛场上打架,真的不会被队手扯秃吗? 我将头发撩到耳后,悄悄比对我和他的头发长度。 高考之前我为了方便,把长发剪短了,现在看我和他,我的头发可能比他的还要短上一点。 只看背影,不认识的人还真有可能把我们当成一对姐妹。 sese妹妹。 别说。 还挺合适的。 说到高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半年我会去马德里康普顿斯大学就读。 高考和高校申请都已经结束了。 完成这一次的翻译工作之后,我就会回到高中完成学分核验,再然后就彻底的从高中毕业了。 真好啊。 从一个地狱迈向下一个地狱。 还是一样的讨厌上学呢。 这可不太对。 不对就不对吧。 没有人喜欢上学。 如果不是做翻译要看学历。 我非得从这个大学退出来不可。 亲爱的文凭。 请再和我纠缠四年吧。 至少行行好,别让我在马德里读书的四年变成我人生五年中最难忘的六年好吗? “你就不能留在塞维利亚上大学吗?” 坐上他的自行车后座,塞尔吉奥突然说。 比起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问题,我先是注意到了他对我的称呼转变。 好像是从上半年。 他就很少当着其他人的面叫我conejito了。 这本来是我要求的。 因为我也在塞维利亚工作,虽然大家都知道我和塞尔吉奥的关系,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叫做conejito。 有点羞耻。 不过塞尔吉奥显然不是一个随听即从的人。 他一开始一点也不愿意。 不愿意就不愿意吧。 我也拿他没办法。 在我彻底摆烂后。 他却又开始叫我伊恩特了。 具体一点,是我开始为西班牙国家队担任随队翻译之后。 第一次被他叫伊恩特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 亲爱的弟弟。 你现在改称呼有个什么用。 大家要笑得都笑完了。 但我也没放在心上。 没人能知道塞尔吉奥这家伙脑子里能冒出多少奇怪的想法。 说不定就是他突然成熟了呢? 直到我发现他还是管赫苏斯叫小鸟之后。 “你怎么这么奇怪?” 我伸出去打算戳他的手被他丢了回来。 “sese不高兴!” “为什么?” “你在西班牙国家队做随队翻译后,就一点儿也不关注sese了!” “怎么可能!” 我反驳。 这段时间我的事情都交缠在一起。 当然也就没那么多时间听塞尔吉奥说话了。 听他说话还是需要一点精力的。 我的精力已被考试和工作耗尽。 这是自然并且合理的。 “啊!就是有啊!”自行车经过一个坡,我被颠了一下,他往后瞥了我一眼,“你和他们队伍里的人说话更多!尤其是那个托雷斯!你们就差天天呆在一起了。” “你之前都和他们不说话!自从他来了,你就开始和他说话,之后你们熟悉了,你就和他们其他人也熟了!sese都还没加入国家队,你就已经提前融入国家队了!” * 关于我和费尔南多怎么变成朋友的故事,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我们互相把对方捡进自己的兜里的过程。 作为西班牙人中难得一见的内向型人格,在交际中,我一向是等着其他人来把我捡走的那个。 就算没有人来捡走我,塞尔吉奥也会在最后一刻把我带走。 所以我没什么朋友,或是说,没有什么长期的朋友。 我的朋友都是阶段性的,互相汲取完对方身上需要的东西之后,也就随着时间的流逝分开了。 费尔南多和我在同一年入选西班牙国家队。 他第一天在成年队训练的时候,我第一天在教练办公室进行翻译工作面试。 谁知道工作人员是怎么想的,居然让我带着他参观球场。 我就比他早来一个小时。 沉默,晒干了沉默。 我第一次见到和我一样沉默的西班牙人。 如果塞尔吉奥在这儿,大概已经从家庭情况聊到球队八卦了。 我和他从办公室走到球场,又从球场走到更衣室,两个人就说了两句话。 “现在去吗?” “好的。” 这样无异议的结果就是,两个完全不了解国家队训练基地的人就堂堂正正地在这地方迷路了。 在第三次走到同一个熟悉的地方时,我停下了脚步。 哈哈。 为了不让他猜出来我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走,我带着他硬着头皮绕了这条路三次。 我猜他肯定看出来了。 但他居然还是毫无怨言的跟着我走。 现在停下来也没有别的原因,主要是我累了。 我走不下去了。 疲劳,腿软。 我才18岁。 我真的好累。 什么人都好。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啊。 我停下了,他自然也停下了。 但我们谁也不说话。 尴尬的气氛快要把整个训练场都浸没了。 原来足球运动员也能这样吗? 在遇到托雷斯之前,我一直以为,所有喜欢足球这项运动的人,都应该和塞尔吉奥和一样有一张停不下来的嘴呢。 “咳。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 …… 事实证明,再内向的足球运动员也比我外向一点。 至少他能自然的开启话题。 我点了点头。 “你知道该怎么走吗?” 我摇了摇头。 我敢确定,我的脸肯定全红了,并且看起来非常窘迫。 因为他突然笑了。 他的笑和塞尔吉奥那样前俯后仰、毫不掩饰的笑是不一样的,因为他笑的时候居然还捂着嘴。 他笑的弯下了腰,我才发现他和塞尔吉奥一样留了一头长发。 但和塞尔吉奥也不一样,他的头发被规规矩矩得扎成了一个辫子。 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我笑不出来,所以我就只能在原地看着他笑。 过了一会,他笑完了,又直起了身子。 “你好可爱啊。”他说,“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有趣的人。” 你好可爱啊。 这么有趣的人。 是形容我的吗? 他说话的同时脸上的雀斑像是在跳舞。 满脸的雀斑也没能挡住他那张让人惊艳的脸。 我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人。 是的,不是帅气,而是漂亮。 “你也好漂亮啊。”我听见自己说。 我不明白他的脸为什么突然全红了,红色蔓上了耳根。 我猜他现在的脸肯定比我还红了,因为我觉得我脸上的热度已经降下去了。 肯定是刚刚笑得太用力,一时间没能喘上气来。 我想。 善解人意的我决定等他平静下来。 嗯。 绝对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话。 “我叫费尔南多·何塞·托雷斯。”过了一会,他说,“你可以叫我费尔南多,或者南多。我家里人都这么叫我。” “伊恩特·拉莫斯·加西亚。”我说,“你也可以叫我伊恩特。伊恩也行。” 他又笑了。 他笑起来真好看。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完全不知道这些走廊有什么区别。”他说。 “我也是。”我老实承认,“我才比你早来一小时,而且一直在办公室没出来过。” 我们互相看了看,同时叹了口气。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我笑了。 人在绝望的时候果然会情绪紊乱。 我居然觉得这挺有意思的。 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长得好看的都是好人。 最后的最后,我吃上了费尔南多的红利。 因为卡西利亚斯恰好路过,认出了他,把我们一块儿领走了。 他还说有一群工作人员在找我们。 大概是患难见真情吧。 费尔南多之后就开始粘着我走。 具体表现就是,只要我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里,他就会过来和我贴贴。 物理上的那种。 西班牙人连打招呼都是贴面,像塞尔吉奥这种激进一点的,还会用亲亲来打招呼。 但这都没有费尔南多做的事尴尬。 首先,他是一个非常吸引人眼球的人。 就算他只是路过,都会有人看,他粘着我,他们就会一起看到我。 这点不是他自愿的,暂且不论。 可是,谁打招呼会特意从草地的那一头跑到这一头,然后贴完就跑开啊。 你偏离人设了啊哥们! 他倒是红着脸跑开了,接受助理教练那种慈爱眼神的人却是我…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我说我什么也没有干会有人相信吗? 在第100次被那样“和煦”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眼神扫射后,我终于忍不住和费尔南多提起这件事。 我燃尽了我的一切。 顾左右而言他。 最后终于把我觉得我们要保持距离这句话说出来了。 肯定是塞尔吉奥的错。都怪他的说话方式太直接了,把我也带跑偏了。 因为费尔南多看起来好难过。 他说在成年国家队没有朋友,可他非常想要朋友。 他刚刚从u21联赛提拔上来,还比大多数队员小了几岁,确实有点困难。 我说,你可以找卡西利亚斯,他看起来是个很不错的人。 费尔南多可怜巴巴的说,卡西利亚斯是皇家马德里的球员。 噢。我和他道歉。 皇家马德里和马德里竞技是死对头。 我说,你可以找哈维·阿隆索,他是皇家社会队的,你们的俱乐部没有什么大冲突。他还是今年和你一起进入成年队的,你们肯定之前就有过配合吧? 他说,哈维已经和伊克尔玩在一块儿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加入他们。 “可是我觉得哈维想和你一块儿。” 据我观察,阿隆索这个人也不怎么爱说话,并且还喜欢看书。 《关于我在足球更衣室门口看到一本诗集这回事有多诡异》 “你们还要配合上场,场下不打好关系,场上该怎么办啊。” 表面:嗯嗯我在为你着想。 实际:求你了离我远点。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看起来还是好难过。 “你讨厌我了吗?伊恩。” 他说话的时候睫毛扑闪。 天呢。 他不会要哭吧我的上帝。 他哭了怎么办? 除了塞尔吉奥,我还没见过其他男孩子哭。 塞尔吉奥平时哭都是假哭。 他应该不会哭吧? “可是我马上就要走了,你不找到新的朋友,一个人多孤独啊。” 一个人多孤独啊(划掉)。 一个人多好啊!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翻译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思考。 不用考虑怎么找话题,也不用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这才是低精力人应该有的生活。 天天上班的途中还要上学已经让我sidneuxje(思维混乱),怨气比鬼都大了。 虽然我很喜欢你。 但请让我一个人在一起吧! 至少让我们保持社交的正常距离。 不要一直一直贴过来了啊! 费尔南多,你这样的群居生物,还是赶紧寻找另一个群居生物同行吧! “那你来马德里上大学好不好?这样我们就可以做一辈子好朋友了。” 哇塞!他完美地曲解了我的意思! 没人教我这该怎么拒绝漂亮男孩啊? * “你还要为了那个托雷斯去马德里上大学。” 塞尔吉奥嘟嘟囔囔了一长串话,我出神了,就只听见了最后一句。 “我初四的时候就决定要考马德里的大学了。” 但是当时我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还是第一个双手双脚赞成的人呢。 说变卦就变卦。 男人心,海底针。 “并且,你不是也想转会皇家马德里吗?” 听说他为了转会,几次从高层办公室哭着出来。 如果不是那几次都在学校,我高低要去看看情况。 至少让我看看有没有眼泪。 对不起。 如果他真的哭了,我肯定道歉。 “这不一样。” “这哪儿不一样了?” “你肯定是为了他考的!” “我决定考到马德里的时候,压根不认识南多。那我考到巴塞罗那去?” “你叫他南多??!叫我塞尔吉奥!?” 他的注意力又往奇怪的方向去了呢。 “我总不能叫你塞尔或是吉奥吧…”我说,“我叫你比叫他多两个音节,这是你赢了。” 他被我说服了。 真诡异。 然后话题又回来了。 “你要是敢去巴塞罗那!我们就绝交!” “我不去巴塞罗那,我去马德里啊。” “反正sese就是不高兴了嘛!” 他没说过我,发出的声音黏糊糊的,尾音拐了九曲十八弯。 “无理取闹。幼稚。” “我幼稚?伊恩特!我幼稚吗?”塞尔吉奥满脸通红,“你以前从不这样!你从来都只会说,塞尔吉奥是对的。但是你做翻译之后,就总是反驳sese了。”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 不,这是理不直气也壮。 塞尔吉奥的专属技能。 “那你就赶紧来马德里啊。” “这不是重点!” 居然被塞尔吉奥注意到我在偷偷转变话题了。 踢足球原来也会让人变聪明吗? “那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sese一点儿也不喜欢他!” “谁?” “费尔南多·托雷斯!” 我还是没明白他为什么揪着费尔南多的名字不放。 难道是(未来的)皇马人对马竞人天生的敌意? “我觉得你会喜欢他的。他是个很厉害的前锋。” “你这是在夸他吗?!” “这是事实啊。” “那我呢?” “你是最棒的后卫啊…难道你又去踢前锋了?教练知道了吗?” 回想塞尔吉奥对进球的渴望。 好像这也不是不可能…吧? “那sese和他谁厉害?” “你厉害呀!” 反正费尔南多不在这里。 好的。 我其实也不是什么都做不好。 至少我能把塞尔吉奥哄好。 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对吧? 5、板鸭生活第五天 我比塞尔吉奥早到皇家马德里工作一年。 04年5月,葡萄牙人奎罗斯被解雇,西班牙人卡马乔上任。 奎罗斯带走了他的教练团队,自然也带走了他的随行翻译。 当时还是皇家马德里主席的弗洛伦蒂诺邮件联系了我,询问我是否有兴趣签合同,担任皇家马德里的随队翻译。 因为在马德里上大学,我还是辞去了在塞维利亚的工作。 一开始我是打算在塞维利亚和马德里两个城市之间来往,继续我在塞维利亚俱乐部的翻译工作。 这个主意被家里的另外四个人,齐齐反对了。 米莉安几乎是立刻就觉得是塞尔吉奥对我吹了枕边风。 如果不是我解释了好多遍,这不是塞尔吉奥提出来的主意。 她甚至想去暴揍一顿塞尔吉奥。 你不能这么宠着他啊!他今年是18岁,又不是8岁! 她是这么和我说的。 于是这回事就在塞尔吉奥不知道的时候被决定了。 但为了让他们能够找到继任者,5月提出的辞职申请,实际工作到了8月。 我没有理由拒绝新工作。 薪资、工作时间、地点,没有一个我能提出异议。 皇马给我的待遇很不错。 他们的球员也很不错。 虽然大牌云集,但他们都意外的非常好说话。 大家都是好人啊。 双眼发光.jpg。 还有很多帅哥和很多看起来实力就很强的球员。 塞尔吉奥下个赛季就来皇马了。 为了他的球员事业,除了米莉安,我们全家也都搬到了马德里。 她想留在塞维利亚,因为如果她搬到了马德里,就不得不和carlos(她的未婚夫)异地恋了。 姨妈和姨夫不赞同她的想法。 他们说,我们拉莫斯一家人必须永远在一起。 其实真正的原因我们都知道。 如果我们要在马德里买新的房子。 就必须把塞维利亚的房子卖掉。 家里没有那么多钱负担两套房子。 大概是在2004年底,塞尔吉奥刚刚转会皇家马德里的某一场比赛之后。 有个记者采访塞尔吉奥的时候问,他的姐姐,也就是我,为什么总是跟着他工作? 而塞尔吉奥为了所谓的“家人情结”,拼命想要从塞维利亚转会到皇家马德里。 总体的意思就是,讽刺为什么拉莫斯一家人都围着塞尔吉奥·拉莫斯一个人转,而我在他的身边当翻译,是有其他的目的。 对足球运动员来说,前者很常见。 多数球员出身底层,一家也就一个能赚钱的,不围着他们转,还能围着谁转? 塞尔吉奥是太阳一样的人,大家围着他转多正常啊。 但我不知道这个记者问后者的含义是什么。 塞尔吉奥脑子一向缺根筋。 他一点也没读出这话背后的意思。 他对着那个记者特别高兴地说:你们羡慕吗?嫉妒吗?因为我的家人都特别爱我。我也特别爱我的家人,尤其是conejito,无论她做什么,我都会支持她的。 在转会皇家马德里之后,他又开始叫回我conejito。 塞尔吉奥要干什么,要说什么,他想要做的事,一般人都拉不住。 这话一出,我就知道会被记者乱写一通的。 他果然被记者造谣了。 没人拉得住他,他气得骂记者。 记者也回过来骂他。 他没骂过那个记者。 被骂的那天晚上他带着被拍的丑照在公寓里上蹿下跳。 雷内跟着上蹿下跳。 他们跳完了,雷内没有塞尔吉奥体力好,在沙发上喘气。 “你不生气吗?”塞尔吉奥指着报纸上的照片说,“他们把你拍的那么丑。” “我就长这样啊。” 我对自己的外表没有任何过高的期待。 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 没有大的缺陷,没有闪光点,也没有招人喜欢的喜欢的蜜色皮肤。 没有纹眉,没有隆熊,也不擅长化妆。 如果人人都长莫妮卡贝鲁奇那样,然后有着吉赛尔邦辰的身材,那她们还怎么被称作球花和超模呢? 世界上还是需要很多像我这样普通的人来填充kpi的。 我也不靠脸吃饭,抓拍到丑照不会影响我的职业生涯。 好吧。 我不太喜欢被拍到。 无论是丑照还是什么别的照片。 我单纯的不喜欢偷拍这种行为。 “可是他们造谣你和rata在交往!皇马翻译官频繁出入死对头队长马德里住处。战术泄密or情/色/交易?塞尔吉奥·拉莫斯支持姐姐的恋情!高层应当对员工的私交更加严格!” rata是他给费尔南多起的爱称。 他上半年第一次入选成年队,不出我所料,他果然和费尔南多成为了朋友。 让我惊讶的是,如果塞尔吉奥没有吹牛的话,他们友谊的开始竟然是费尔南多主动的。 他第一次和费尔南多一起训练,结束后还非常傲娇地和我说: 你是不是托付他来讨好sese啦?不过sese是人见人爱的万人迷,南多爱上sese也是自然的啦。 我懒得看这些真假掺半的报道,他还是要一字一句地读给我听。 “这都是什么鬼?他们知道你对足球的了解仅限于知道每个人踢什么位置吗?” 如果我没有和塞尔吉奥认识十年以上的话,我会认为他在损我。 我除了没上场踢过球,了解的的理论知识绝对比塞尔吉奥这家伙知道的多。 这是我的工作需要。 连知识都不会的话,肯定会直接被老板炒鱿鱼。 我又不是像球员一样的不可替代品。 所以,我被解雇了。 噢。也不是被解雇了。就是皇马不再和我续约了而已。 之前也说了,我就是个被临时找来的翻译,俱乐部本来和我就只签了半年合约。 今年皇马又是换教练又是换技术总监的,换了我这个无足轻重的翻译也很正常。 果然像我这样没用的人。 出现问题之后,也会一块儿被连坐吧。 我在皇马工作的时间虽然不长。 但也算是熬走了两任教练。 卡马乔和雷蒙都被解雇了。 才轮到我被解雇。 这么来看。 这也不能说是我工作能力很差吧。 巴西名帅卢森博格带了自己的翻译来。 我自然就失去了我原本的位置。 拿了一笔补偿金,我平平淡淡的从主席办公室里走出来。 我被逐出了伯纳乌! 话也不能说的这么难听。 其实老佛爷对我很不错。 皇家马德里(对我)很人性化。 在做俱乐部随队翻译的同时,也没有阻碍我进行其他的兼职工作。 我还有了自己的推特账号。 简介上是我的邮箱和联系方式。 托塞尔吉奥的福,甚至还有不少粉丝。 也赚了不少外快。 我还知道了他将要辞去主席的劲爆消息。 他其实还和我说了不少东西。 但我没听。 反正我都不在这儿工作了。 也没什么听老板絮絮叨叨的必要。 但他一说到他辞职这回事,我就立刻回神了。 这是我能听的吗?我需要捂一下耳朵吗? 我难得的露出了新的表情o.o。 不过这也不是个秘密。 外界记者媒体早就大肆宣扬了。 只是的确没从他本人嘴里说出来过。 连主席都没了。 我这个翻译没了。 就更正常了呢! * 没有稳定的工作,人生会完蛋吧! 会完蛋吧! 完蛋吧! 蛋吧! 吧! 人生居然不会完蛋。 虽然我失去了这个朝九晚五的稳定工作,但我没有失去我的兼职工作。 何况我还有西班牙队随队翻译的稳定编制。 如果你认为这些工作让我变成了一个高精力人。 那是不可能的。 少一份工作我还乐的清闲。 该说不说。 作为西甲豪门之一的俱乐部。 要加的班也太多了。 这哪只是996。 忙起来的时候。 简直是007。 24小时跟着这群仿佛没有冷却时间的球员在一块。 就算什么都不做。 都感觉精力已经被那群人吸走了啊! 外快出行的98%的情况下,飞机上都不会有我认识的人。 我只需佩戴耳机及眼罩。 那么就会收获一段可能不太安静,但不被打扰的时间。 剩下2%的情况是我和西班牙队出行的时候,旁边的费尔南多或是塞尔吉奥就会往我的耳机上套一个耳罩。 然后塞尔吉奥去后面疯玩,费尔南多和我一起睡觉。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决定谁坐我身边的。 但一直是他们俩更换。 我统计了次数,发现平均的可怕。 嗯,如果他们都不在,我旁边的人就会是哈维·阿隆索。 他居然真的会在飞机上看书。 还会看德语书。 好可怕。 所有语言我最讨厌德语。 我对德国人没意见,长久参考中,我的性格应该很适合生活在德国。 但我上辈子肯定不是德国人。 因为德语是我学的最吃力的语言。 但却是我翻译的最多的语言。 看多了都快爱上了。 肯定是被起源于德国的某x文化迫害了吧。 我上飞机就睡觉。 下飞机就工作。 一天里12个小时工作,12个小时睡觉。 平均的吓人。 被解雇的第二天。 我就收到了工作邀请。 为意大利的一场卡丁车比赛担任现场翻译工作。 这是我第一次到外国比赛现场进行除了足球以外的工作。 我翻译过很多有关的电子文献。 还做过板鸭当地开展的卡丁车比赛的人工翻译工作。 但我的确没接过其他国家的卡丁车比赛临时单。 毕竟人家比赛找翻译一般也会优先找本地的嘛。 但我还是签了合同。 不是我变外向了。 首先我是个(伪)事业人员。 他们给的还真不少。 还包来回交通费。 这还说什么? 接了! 为了不引起注意。 在出发前一天,我特意去理发店修了一个厚厚的刘海。 长到能遮住我的眼睫毛的那种。 卡丁车比赛和足球比赛的氛围不太一样。 这不是像欧冠或是西甲英超那样的顶级联赛,参加的大多都是青少年,受到的关注并不算多。 但居然还有工作人员来接我。 不愧是贵族运动。 受宠若惊.jpg。 虽然现场有点混乱。 但丝毫没有影响我的工作。 在积累了这么多工作时长后。 我也总结出了一套属于我的经验之谈。 只要我把交流当作是和人发出来的声音沟通,而不是和人沟通。 我就会放松很多。 和工作人员交接完毕之后,我就打算回西班牙了。 在飞机上连飞两天也要回我在马德里的公寓。 其实我有恋家癖。 但我下飞机的时候有点心虚。 因为我把我和塞尔吉奥一起串的姐妹手链给别人了。 不对。 是哥姐姐弟手链。 雷内和米莉安也有的那种。 再一想。 我又不心虚了。 塞尔吉奥对这种东西一向兴致盎然。 除了我们四个的,他还串了一大堆多余的。 也不知道他都给谁了。 再说了。 我的那条是送给了一个荷兰小孩。 他一个男人和小孩计较什么? 他是那个年龄段比赛里年级最小的孩子,叫迈克斯·艾米利亚·维斯塔潘。 听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他是这一批孩子里所有天赋的,次次比赛都是冠军。 我罕见的接话,“那一定很辛苦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们说这小孩的经历的时候,我有点心悸。 这对我来说是个全新的情绪。 我是一个平庸的人。 平庸也体现在我的平淡上。 我的情绪一向没什么起伏。 无论是痛苦还是幸福。 都是在我的心里转瞬即逝。 我不太感受得到。 “max的爸爸对他非常严格,到了吓人的地步。他们每周都要开十几个小时的车来意大利训练,简直丧心病狂。”旁边的意大利人被打开了话闸子,“不过慈父多败子,好在max自己也热爱这个行业,不然怕是得被逼死。” “damn。max这次练习赛没赢,这下完了。” “只是一场练习赛,不会…”我话还没说完,另外一个人就抽了一口凉气。 “fxxk。隔着头盔都要打孩子,这得多痛啊。” 我目睹了这一幕。 红色头盔的男孩还坐在车里,一个男人伸进去给了他的头一巴掌。 然后男人骂了几句,好像还嫌骂的不够,作势又要打人。 这个场面让我的脑海里自动开始播放一些模糊的片段。 头痛欲裂。 我按住了太阳穴。 我没有7岁以前的任何记忆。 和父母一起的那场车祸,他们死了,我却没有任何皮外伤,所有人都说我是thechosenone。 我不想给任何人带来烦恼,所以我从没和人提起过我失忆的事。 也没有必要提起。 他们大概只是以为我不想提起,可不知道我是真的忘了。 哈哈。 也许我只是卑劣的不想失去thechosenone的幸运称号罢了。 至少在我平庸的人生中,这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吧。 如果我没有活下来,就没办法遇到塞尔吉奥他们了。 “怎么没人和他一起?或是帮帮他?”我问。 “没人敢和他玩啊!老维斯塔潘有暴力倾向。万一被牵连了怎么办?” “上帝!拉莫斯小姐,别过去!老维斯塔潘万一回来了,你就完蛋了!他可不会对年轻女性有多的怜悯心。” * “依据意大利1975年版《刑法典》第571条,若家长在教育惩戒孩子时滥用手段,且可能危害孩子身心健康,会被判处最高6个月监禁;第572条,家长对孩子实施身体、心理等层面的家庭暴力,将面临2至6年监禁。”我说,“若实施普通殴打,会以袭击罪论处;若造成严重身体伤害,则按严重伤害罪定罪。针对孩子的这类施暴行为,可依据刑法相关条款将最高刑提高三分之一。” 不知道这些知识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也许是我哪天瞥到了的知识被恰好记了下来。 记忆力通常会让我记得很多奇怪又没用的冷知识。 … 一片安静。 明明旁边都是吵闹的人,但以这辆车为中心的直径为十米的圆形区域好像突然安静了。 我很少有这么冲动的时候。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抓住了男人落在孩子头盔上的手。 我看起来瘦弱,也不喜欢体育,其实力气一点也不小。 从塞尔吉奥的踢球风格就能看出来,拉莫斯家的孩子力气都不小,除了我,人人都很壮实。 我和壮实这两个字倒是完全不沾边。 我和他的手僵持在空中。 他挣扎了一下,我用了我能用的最大力气,却还是被他甩开了。 我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他妈的,我教育我孩子呢。关你屁事。” 他大概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被一个女人抓住手,恼羞成怒。 一巴掌朝我这边扇过来。 我又往后退了一步。 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候,我反应其实也并不迟钝。 这还得感谢海那边的塞尔吉奥小时候踢球的时候,球总是在场内外乱飞。 为了能不被直中面门,我还是付出了很多努力的。 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他走了。 “你为什么要拽住他?” “你的目的是什么。” 陌生的童声在背后传来。 我转过身。 低头。 一个抱着头盔的肉嘟嘟小孩仰头看着我。 他极力做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没什么威慑力。 “没有原因。” 我有点困。 回答的时候打了个哈欠。 没有为他绞尽脑汁解释的兴趣。 小孩子嘛。 我又转回了身。 “你为什么要帮我?!” 一只手拽住了我的衣服袖子。 他力气还挺大。 我走不了了。 回头,恰好对上他的眼睛。 蓝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居然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怵。 他真的才八岁吗? 如果我不给他一个答案,那么我觉得我今天就别想走了。 这小家伙看起来就像塞尔吉奥那样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小孩。 “我不会讹你的钱。也没有别的打算,小维斯塔潘。” 他还是拽着我的手不放开。 我手腕上的手链本来就系的不紧,被他拽着袖子,手链直接滑到了地上。 发出啪嗒一声响。 这个事故终于让他松开了我的手。 “对…对不起。” 他穿着笨重的赛车服慌慌张张的弯下腰,将手链从地上捡起来,又慌慌张张的递到我手上。 这下他到是不敢看我的眼睛了。 我伸手去接的时候,他又往后缩了一下,绳子从我手指滑过。 我接了个空。 ? ! 我恍然大悟。 “你喜欢这个啊?” 我看着他紧紧攥着的那条配色花里胡哨的手链。 塞尔吉奥选的颜色。 他的审美我一向不敢恭维。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塞尔吉奥的知己啊。 虽然这个知己和他的年纪差距不小,两人见了面大概聊不上天。 “那就送你了。” 我大度的拍了拍小max的肩膀。 想要我的手链怎么不直说? 这东西又不值钱! 有钱人家的孩子果然扭捏。 6、板鸭生活第六天 塞尔吉奥不可能生我的气的。 他还应该应该感谢我给他找了一个荷兰的知己呢! 毕竟这世上能有和他一样喜欢那种大红大绿大紫大黄配色的已经不多了。 背着包从机场出来。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棕长发冷美人。 哦不是… 还有一个金长发冷美人。 果然是令人感动的国家队情谊吗? 塞尔吉奥和费尔南多已经成为这么好的朋友了吗? 这让我这个做姐姐的很欣慰啊。 呃。 等等。 为什么他们一个站在这一头,一个站在那一头啊? 这是成了朋友的样子吗? 你们年轻人的相处模式我已经看不懂了。 机场,老人,诺基亚。 上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还是上一次。 * 费尔南多·托雷斯比我大了两岁。 我们两个,还有塞尔吉奥,都是3月份出生的孩子。 在2004年欧洲杯正式开始的时候,他刚刚满20岁,我刚刚满18岁。 那时候塞尔吉奥还在u19,我和费尔南多是国家队里最小的。 2004年的欧洲杯对西班牙队而言糟糕透了。 黄金一代的整体阵容未成长完毕,小组赛1胜1平1负。 净胜球劣势,排名小组第三,未能晋级淘汰赛。 难看的比赛结果让国内球迷感到失望。 在我们输给葡萄牙之后。 回程飞机上的气氛非常压抑。 连平常热闹的球员都像是提前商议过似的。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走动。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费尔南多坐在我的旁边。 他闭着眼睛。 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已经睡着了。 我叹了口气。 不知道媒体们又会怎么评价这次小组赛。 大概从主教练到球员再到每一个工作人员都会被批判的体无完肤。 竞技体育的世界是残酷的。 有人赢。 就会有人输。 我讨厌这样的竞争。 明明每一个努力的人都值得敬佩。 不是吗? 连作为随行成员的我都不由自主的感到落寞。 更不要说是首发出场却未取得进球的费尔南多了。 犹豫了好长一段时间。 我还是没有叫他。 因为我注意到他的睫毛在颤动。 却没有睁开。 比起我词不达意的安慰话语。 也许他更加需要安静的环境。 或者,他可能根本就不想和我这个无关人员说话。 才特意闭上了眼睛吧。 毕竟我不太会说话。 不太会措辞。 也不太会表达。 更不怎么擅长安慰人。 无论怎么努力,心里想的和表达出的东西都好像不太一样。 飞机落地马德里。 球员们都需要回训练基地总结比赛情况。 西班牙队的欧洲杯行程结束了。 之后没有出国的比赛行程。 也就不需要我了。 我提前买好了回塞维利亚的火车票。 邻近毕业,高中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去处理。 一想到那些繁琐的流程。 我就忍不住抓着包带叹息了一声。 毕业真是道阻且长啊。 因为着急赶火车。 我下飞机的时候没有叫靠着窗的费尔南多。 他大概是在后半部分航程中真的陷入了睡眠,也没有跟上我的脚步。 正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 不知道是谁大声问了一句。 “伊恩特是不是下个月要高中毕业了啊?” 大家的目光瞬间向我这边聚集过来。 我哪见过这阵仗。 当即就愣住了。 然后机械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人群突然变得活跃起来。 此起彼伏地祝贺声从四面八方进入我的耳朵。 “恭喜恭喜!” “伊恩特可比塞尔吉奥聪明多了!” “到马德里上学的话,工作就要方便得多了吧。” “终于听到了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呀!” 拉美人不愧是最擅长气氛组的群体。 好吧。 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还是有点接受无能了啊。 如果我不是被庆祝的主角。 我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尴尬让我快要在脚底挖出一座伯纳乌球场了。 但我又有点想哭。 原来我要毕业这样平平无奇的事。 也可以被叫做“值得庆祝的事”吗? 真是的。 这群人的善意好像要溢出来了。 怎么能对我这么好啊。 和这些人在一起工作。 都让我不想离开了。 “好了好了。别缠着伊恩特了。” 劳尔把我从这群终于像找到乐子一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国家队队员中摘了出来。 我终于喘了口气。 耶罗落选了欧洲杯大名单。 今年是劳尔第一次作为队长出征欧洲杯。 他是个非常尽职尽责的队长。 和他一块儿工作很顺利。 我始终觉得。 皇马选我当他们新赛季的随队翻译。 是劳尔替我说了好话。 在塞尔吉奥转会皇马之后。 他也帮了塞尔吉奥很多。 劳尔真是个好人。 还特别帅。 又一次证明了我坚守的结论。 长得帅的都是好人哇! 劳尔劳尔。 没了你。 我们姐弟俩可怎么办啊。 我和板鸭国家队分开了。 没有。 在他们要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 有人拉住了我。 “嗯……嗯哼?” 飞机上一路没说话的费尔南多在分开的最后一秒嗖的出现在了我面前。 “你的高中,会有毕业舞会吗?”他气喘吁吁地说。 我茫然的点点头。 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 “你还缺舞伴吗?” “你可以邀请我…不…我可以邀请你,也不对,”他急得揉了揉头发,接着像是自暴自弃一样飞快地说,“我可以去参加你的毕业舞会吗?” * 在学生时代的最后一场舞会。 我有了新的舞伴。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 我是个不起眼的姑娘。 所以我从来不对我能够收到舞会邀请抱有什么期待。 我也不擅长跳舞。 我不擅长任何运动。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跳舞。 我的四肢着实不太协调。 还好每年受我迫害的人都是塞尔吉奥。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 他明明平时那么受欢迎。 邀请舞伴的时候。 那些追求者好像都不见了。 这对我而言是件好事。 啊。 真是卑劣的想法呢。 但开口邀请其他人什么的。 对我而言难度不亚于上刀山下火海。 如果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了。 我宁愿找个理由装病跑掉啊。 你们这些外向的板鸭人。 请放弃你们一生无法舍弃的party好不好… 舞会安排出来当天。 我就去查询了塞维利亚的赛程。 塞尔吉奥那天有比赛。 即使他不一定会是首发出场。 但这无疑预示着我的担忧灵验了。 塞尔吉奥肯定没办法参加我的毕业舞会了啊。 他一向对每一场比赛都千分上心。 拿我的舞会和比赛相比。 简直是自取其辱好不好。 连上帝都不让我艰难的高中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吗? * 我单方面宣布。 费尔南多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虽然当时的我也没有别的朋友。 他怎么这么好啊呜呜呜。 听见我说我舞步很差也没有嫌弃我。 反而很高兴。 费尔南多说,他中学因为比赛错过了舞会,一直非常遗憾。 这不就是天赐良缘吗! 和朋友去参加舞会什么的。 对我而言是个新奇的体验。 费尔南多!我唯一的最好朋友! 我要和你拜把子! * 我的记忆里。 塞尔吉奥第一次冷着脸对我,就是舞会那天晚上。 当时的情况很恐怖。 任何意义上的恐怖。 为了我的毕业舞会,米莉安特意从超市请了两个下午的假。 我本来没有打算打扮的这样隆重的。 我就准备和以前的每一次舞会一样,穿一条校服裙以外的其他裙子,然后稍微卷一下头发,接着出门。 但我的想法被米莉安提前预测并大大的否认了。 “这可是成人礼!伊恩特!成人礼。作为我米莉安的妹妹,我说什么也不会允许你这样出门的!你得成为舞会上最亮眼的那个!” 米莉安说的一惊一乍。 我回想起她参加舞会的情景。 她那天的确亮眼的不可思议。 就像是公主一样。 我打包票她肯定成为了舞池里的焦点。 但让我成为最亮眼的那一个。 我打个了寒颤。 我?我吗? 我?伊恩特·拉莫斯·加西亚? 算了吧。 反对无效。 我提前一周就被米莉安抓到了礼服店买了一条黑色小礼服短裙。 米莉安和店员一致觉得这套最适合我。 我从不穿短裙。 因为我没有力量感的漂亮肌肉线条和小麦色皮肤,腿像杆子一样难看。 就算是在夏天。 为了遮住这样难看的腿。 我衣柜里都是清一色的长裤。 “相信我。每一个看到你的男孩都会为你神魂颠倒的。” 一阵鸡飞狗跳的折腾之后。 揉了揉发麻的小腿。 我被米莉安推到了镜子前。 这是我吗? 我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人。 毛躁的头发烫成了大卷,在后脑勺上盘成了一个丸子头。 化妆品为我的脸带来了血色。 “漂亮吧!”米莉安满意的打量着她的作品。 “漂亮吗?” 我重复。 “要我说,你就应该把头发都梳上去。让别人都好好看看你那张脸。”米莉安说,“多么漂亮的额头,多么漂亮的后颈线啊!还好今年不是便宜了塞尔吉奥那小子。” 啊… 也只有我的家人会这么想。 不然漂亮这个词,怎么样都和我扯不上关系吧。 新的造型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高跟鞋和我也不太对头。 走出卧室门我的左脚差点被右脚搬倒。 而楼下的情况更是让我完全宕机了。 我们家不大的沙发上。 愣是给这两位西装男隔出了一个马里亚纳大海沟。 我开门用的是左手还是右手来着? 怎么打开方式不太对呢。 米莉安:“你没有提前和塞尔吉奥说,早就有人做你的舞伴了吗?” “他今天不是有比赛吗?”我说。 “哇哦!太好了。”米莉安不嫌事大地感慨,“现在你能带两位男孩去舞会了。” 7、板鸭生活第七天 我极力放慢了脚步。 但通道还是走到了尽头。 看着他们俩人明明站在同一排上。 之间却有仿佛能开一家店的距离。 这场面真眼熟啊! 我转向塞尔吉奥那边,迷茫的眨了眨眼。 张开了嘴。 又合上了。 另一边幽怨的目光好像要烧起来了。 我尝试把眼珠转到了费尔南多那边。 “咳。” 又转了过来。 塞尔吉奥双臂交叉环到了胸前。 费尔南多扁了扁嘴。 我攥住了包带。 这两人啥意思。 惹不起。 我还躲不起吗? 三。 二。 一。 跑———。 草(一种比我生命力强很多的植物)。 我就不该对我贫瘠的运动神经有什么期望。 机场保洁叔叔阿姨你们清理地面的时候请让地面再干燥一点好吗。 拜托了。 在我即将面门着地的千钧一发之间。 一只手勾住了我的双肩包。 好险。 差点完蛋了。 我双手合十。 感谢救我于水火之中的赫苏斯。 赫苏斯真是我的救星啊。 我和赫苏斯在塞维利亚合作的时间不长。 但他和塞尔吉奥关系特别好。 连带着我和他也开始说话。 我们都对对方有种天然的好感。 也许是我们的眼睛颜色一样。 也许是因为我们都是被名为塞尔吉奥的阳光照亮的家伙。 但他可比我强多了。 能够在面临身体和心理上双重困难的情况下,还愿意坚持自己的理想的人。 简直是太酷了。 即使能下定决心。 也一定要付出不知道比其他人多多少的努力吧。 果然,得是这样的人才能成为塞尔吉奥的朋友啊。 发光的人会互相吸引啊。 塞尔吉奥比赫苏斯小了一岁。 但我认为塞尔吉奥肯定把自己当成比赫苏斯大十岁的哥哥来照顾他了。 还有安东尼奥。 他们两个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赫苏斯的爹妈。 塞尔吉奥总是乐于干这样的事。 他天生有种让人能信服的气质。 在塞尔维亚各梯队也都是队长。 这样有领导力的人可真是魅力十足啊! 如果他能不那么幼稚就更好了。 赫苏斯的到来好歹是让气氛变好了一点。 现在的状况就是。 我和赫苏斯站在一起。 我的左边是费尔南多。 他的右边是塞尔吉奥。 我们四个人以诡异的形式排成一排。 没有人说话。 我本来应该喜欢这种安静的氛围的。 但现在的情况简直是太奇怪了。 太奇怪了。 平时话最多的塞尔吉奥现在一个字都不说。 费尔南多就只是低着头。 我用胳膊肘推了推赫苏斯。 他回了我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 我用胳膊肘推了推费尔南多。 费尔南多不说话。 他抬起头。 刚刚距离太远。 我这才注意到他眼角上的淤青。 还有嘴角上的小疤痕。 这和他那张漂亮的脸可一点也不搭。 “你怎么受伤了?!”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手按住了他又想低下去的脸。 “谁欺负你了!费尔南多!” 脑中滚过好多人的脸。 但又一个个否定过去。 谁都不像啊! “呵。” 清脆的冷哼声从另一头传来。 我越过一脸紧张的赫苏斯。 对上了最那边的塞尔吉奥的眼神。 他和我对视。 又扭开了脸。 定睛一看。 他颧骨上为什么也青了一块? 我又看回来。 观察了一下费尔南多的脸。 瞳孔收缩。 放大。 他们打架了? 他们两个人之间? 还是他们两个人联手一起打别人? 我用眼神和赫苏斯交流。 赫苏斯撇嘴耸肩,默认了我的问题。 为什么?! 我继续问。 他又做出了那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你这次还要选他吗?” 我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方向。 塞尔吉奥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我的身后。 我从没见过他像这样冷着脸的样子。 一下忘了放下在费尔南多脸上的手。 不是。 怎么连好好的塞尔吉奥都变成谜语人了? 谜语人都消失好不好。 什么叫我选了费尔南多? 费尔南多和赫苏斯什么关系? 你和赫苏斯又是什么关系啊! 难不成让不熟的赫苏斯和费尔南多站在一块吗。 这也太缺德了。 塞尔吉奥亲自动手了。 他抓住了我的手腕。 下一秒。 费尔南多也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我的那只手。 一个想把我拉开。 一个不让我动。 如果眼神交锋能实体化的话。 那么这两人的目光之间肯定有火星子了。 这两个人劲都不小。 一左一右拉着我。 痛啊。 我小幅度地皱了皱眉。 一只手松了。 我的手从费尔南多的脸上离开。 转而塞尔吉奥扣住了我的掌心。 他挤到了我和赫苏斯的中间。 这下我知道了。 肯定是他们两个打架了。 这样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我们回到公寓。 刚刚上大学时我租的单人公寓已经在塞尔吉奥转会皇马之后退租了。 现在我们家在马德里有两套公寓。 一套是我和塞尔吉奥在住,离俱乐部非常近。 一套是姨夫姨妈和哥哥在住,姐姐一个月偶尔也会来住过来几天。 相对来说。 如果我从皇马辞职了。 我大概会搬到那一套里去。 因为那套距离我的大学和西班牙国家队训练基地更近。 但时间太紧张。 我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 我们四个一块儿到的是距离国家队更近的那一套。 “姨夫姨妈在哪儿呢?”我看着空空荡荡的公寓,问塞尔吉奥。 “这周他们和雷内回塞维利亚住了。” “噢。”我点点头。 虽然我们搬到了马德里,但拉莫斯家的亲朋好友都还在塞维利亚,他们隔一阵子回去也很正常。 “你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上楼,我刚刚把包放好,就听见门口有人说。 塞尔吉奥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我上来了,现在靠在门框上,环抱着手臂对着我。 我的房间和上一次我离开的时候状态一样。 没有拉开窗帘,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模糊不清。 但不需要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他不太高兴。 前几天皇马出国比赛。 肯定有新的翻译陪同。 “啊…我从皇马辞职了。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对…刚好我有个工作…才回来…” “他们为什么辞掉你?” 塞尔吉奥生气了。 这一定是真的生气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但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现在俱乐部不再需要我了。 就到我走的时候了啊。 过度纠缠有什么用呢? “伊恩特·拉莫斯!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他双手捉住了我的肩膀,我被迫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 我预想到了他不会太高兴。 但我没想到他的反应会那么激烈。 “我和俱乐部只签了这么长时间合约啊。合约到了,又换了教练,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我自然就得走了啊。” 我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反应。 可他看起来没有特别的情绪。 看来他我说的他都已经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原因,为什么还是这么生气呢? 回想起塞尔吉奥之前在塞维利亚的种种事迹,我忍不住嘱咐。 “马德里不是塞维利亚,这里有名气的人太多了。你不能对高层太无理取闹了,这个赛季非常灾难,你得努力在这儿站稳脚跟。” 塞尔吉奥愣愣地看着我说话。 好长时间都没说话。 难以想象,我们之间居然有他变成安静的那个的时候。 “那conejito就留下sese一个人了吗?因为conejito不再想和sese一起工作了吗?” 过了一会儿,他说。 愣的人变成了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啊?” “就是这样啊!conejito做决定的时候从来没有通知过sese!离开塞维利亚也是,离开皇家马德里也是!” “就连毕业舞会的舞伴也选了南多!现在俱乐部也要去南多在的俱乐部了!sese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重要吗!” “conejito有了新朋友!果然就不要sese了!” 他甩开了我的肩膀。 砰地一声。 门在我面前关上。 包卡在缝里。 门被弹开了。 我呆呆地看着塞尔吉奥离开的背影。 他哭了吗? 如果不是眼睛实实在在地看到了。 我想不到塞尔吉奥真的会哭。 他是个傲娇的家伙,偶尔还会闹小脾气。但在大多时候,他都非常成熟。 自信又骄傲,之前的教练评价他是当之无愧的充电器角色。 但其实塞尔吉奥也只是个才过完19岁生日的小孩啊。 刚刚转会来皇马那两个月,我们全家人住在一栋用我的薪水租的小房子里。 短时间的房源不好找。 否则就只能蜗居在酒店里。 我感受得到他负担很重。 有几天晚上他会半夜敲我的房门。 我没听到的话。 他甚至会抱着被子睡在门口。 后来我就不锁门了。 但这里不是家。 没有地毯。 肯定会感冒的吧。 原来。 充电器也需要被充电吗? 需要我为他充电吗? 真是的。 说的好像我很重要似的。 我也配吗? 明明是这家伙一直在支撑着我前行啊。 等等。 好像有什么不对的。 谁说我要去费尔南多的俱乐部了? 马德里竞技也没人给我发邀请啊? * 楼主:水姐从皇马辞职了吗?这次比赛怎么没在场边新教练团队看到她…? 1l:新教练是b队临时提上来的板鸭人,自带了翻译,也不需要一直随队翻译了。 2l:补药啊补药啊我的水水姐妹[大哭.jpg] 3l:水姐你补药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4l:水姐。。你走了水妹怎么办。。 5l:上个赛季没了水水姐妹这个家就要散了。。高层你的情义呢。。对我们水姐好一点行不行。。 6l:全教练组只有小水姐无敌体面啊。。没了水姐早该大闹更衣室了。。 7l:有一说一水姐翻译水平我只能respect。也没有人扒过她能说几种外语:) 8l:没人觉得水姐说话很搞笑吗我不行了。有一种淡淡的幽默感。 回复8l:推荐去看粉电视机的合辑:你们马德里的翻译精神状态也不差。 9l:马德里不是有两家豪门俱乐部吗?皇家马德里和马德里竞技? 回复9l:马德里只有一个马德里:) 回复9l:别在这儿吵。。 10l:水妹难道没和高层闹吗?他姐在皇马的时间比他还久吧? 11l:闹了。工作人员说看到教练组连着翻译一起换了的时候水妹直接跑到高层办公室去了。卡西给拉回来了。 12l:没用吗。 13l:说是水姐自己都没异议,水妹闹也没用。 14l:水姐你好狠的心。 15l:水姐能有啥异议,线下见过她工作,感觉情绪稳定到旁边死了个人都会上下扫一眼,然后继续工作。 回复15l:水姐是真capybara塑。。 16l:水姐上班的时候仿若演我工作。。活感没有,死感强烈。。 17l:谁懂看比赛的时候除了看球员就爱看姐。。有一种天塌下来了姐还能面无表情的站着替我顶着天的踏实感。 18l:姐是真能替你顶着天,姐身高已逆天。 19l:谁懂球员采访的时候水姐站在旁边的踏实感。。 20l:水姐在旁边,我团球员说错话的概率大大降低。。我这两个赛季看小报时的愉悦心情和姐脱不了关系啊! 21l:水姐怎么办呀水姐。 22l:水姐真人真的又高又瘦,超级白[大哭.jpg]上个赛季我第一次去伯纳乌看比赛,完全听不懂西语,路上也没人听得懂英语,根本找不到路,急的我想哭。 水姐是我拦下的第5个人,我当时想着要是再不行就不去了回酒店算了。然后水姐应该是去上班的路上,超级温柔的用英语问我是哪里人,然后看了我的票,用中文给我指路,还祝我天天开心。我真的要哭了她身上是香的。 23l:冷脸萌你崛起吧。 24l:这点小事发发朋友圈就好了不用说出来。 回复24l:你以为她没发朋友圈吗! 回复24l:原来还会中文。。她究竟会说几种语言。。 回复24l:并且中文说的超级好tt在异国他乡听到母语我下一秒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25l:我有姐压抑。。水妹你好日子过够了吗。。换我过两天试试。 26l:我姐姐怎么是个男的。 回复26l:这他爹是哥哥! 27l:我姐姐怎么是男的还比我小。 回复27l:这是弟弟!请给我一个准确性别! 28l:终于知道水妹金毛比格塑怎么养出来的。。我也要这样的姐姐。。哥哥是经纪人,姐姐是翻译,爸爸妈妈在旁边,我怎么又在季度别人的幸福人生。 29l:水妹真·人生赢家。果然只有这样温柔的家庭才能养出亲人的金毛狗。 30l:嘻嘻现在姐姐不在皇马做翻译了能不能来我主队。 回复30l:水姐你要我主队不。 31l:水妹现在该伤心了吼吼吼。 32l:水姐资历不缺工作的。与其在皇马007不如恢复自由身。每个教练来皇马执教后都变憔悴了。 8、板鸭生活第八天 大学在一定程度上开辟了我的新生活。 在马德里,我交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女性朋友,艾莉西亚。 她是个典型的西班牙女孩,有漂亮的棕卷发和随时在放电的眼睛。 年级里的风云人物。 partyqueen。 打包票。 只要她想,没有人能在她面前控制住自己的心跳。 啊。 该死的迷人。 如果不是那一次西班牙汽车工程学会开展的国际研讨会。 我觉得我的名字压根不会和她的名字扯上什么关系。 估计也没人相信我能和她成为朋友。 他们肯定会说。 伊恩特·拉莫斯和艾莉西亚·赛恩斯?! 她们简直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不对。 她们也许根本不知道伊恩特·拉莫斯这个名字。 虽然我和她都在马德里康普顿斯大学读本科。 但她大学读的是艺术系。 我读的是翻译与口译。 怎么都扯不上关系。 再者,她课余不是在聚会。 就是在聚会的路上。 我呢。 不是在工作。 就是在回家的路上。 要说可能性。 塞尔吉奥和艾莉西亚见面的次数都可能比我见艾莉西亚的次数多。 马德里有名的夜店也就那几家。 他们这种常客碰上也不奇怪。 还有。 直到现在,我们已经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朋友了。 我都不知道我身上究竟有什么吸引艾莉西亚的地方。 我和她就像是两个极端。 太阳和月亮。 永远不会相见。 表达得更合适一点。 她是太阳。 我可不配做月亮。 * 我是被荷兰语教授推过去参加这场研讨会的。 关于我本科期间的荷兰语教授。 他其实不是一个荷兰人。 但也不是一个西班牙人。 不过我猜他可能是马德里竞技的球迷。 自从我从皇家马德里辞职的消息被传的遍地都是之后。(你得相信板鸭人传播八卦的速度。) 这教授就一改之前对我的臭脸。 坏端端的突然好起来了。 并且他特别喜欢给我介绍赛车或者卡丁车相关的工作。 好像生怕我再回去皇马工作似的。 我不好拒绝他汹涌的好意。 天知道一个快70岁的老头怎么做到说话比塞尔吉奥还快的? 在他老人家面前。 我被衬托的像一只树懒。 我还没捋清思路。 他就默认我同意了。 我也只能默默同意。 忍辱负重.jpg。 好吧。 他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好人。 这年头介绍工作的教授可不多了。 他介绍的工作可真赚钱啊。 接受任务的时候很痛苦。 但看着钱包鼓起来可真爽。 赚钱使人快乐。 贫瘠的心田果然只能让金钱来滋润。 没意义的人生充斥着有意义的金钱。 教授。 你是我的神。 请受学生一拜。 * 我和艾莉西亚不是那种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的朋友。 也不会天天晚上煲电话粥。 她不只有我一个朋友。 她有很多很多朋友。 我只是她众多朋友中的一个。 她和塞尔吉奥一样。 是随时随地都被人包围的角色。 一直在和其他人交往的话,难道不会很累吗? 我问她。 只有conejito才会这么想吧! 社交活动明明就是一场让身心放松绝佳方式呀! 让身心放松的绝佳活动? 让身心放松的绝佳活动! 让身心放松的绝佳活动… 即使是看着这几个字。 我就开始发抖。 太可怕了。 我就说。 人和人内部的构造果然是不一样的。 拿社交活动当作放松什么的。 对我而言,完全接受无能好不好。 艾莉西亚出生在一个赛车世家。 她本人对开车没什么兴趣。 对看赛车比赛也没什么兴趣。 一群人在那坐几小时看着一群车飞过去简直无聊到透!不如围着电视机,至少清晰的多! 她这么评价赛车比赛。 她说的有那么点道理。 就现场比赛观赏性而言,赛车比赛远远比不上足球。 可惜在我看来。 一场足球比赛和一场赛车比赛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对赛车没兴趣。 对足球没兴趣。 对任何东西都没兴趣。 唉。 对一件事感兴趣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你怎么和你弟弟还没和好?” 艾莉西亚在沙发上边吃着冰淇淋,边关心我的家庭生活。 碍于艾莉西亚的家族旨意。 我和她总是会在各种赛车比赛上相遇。 那天的比赛结束还不到五点。 艾莉西亚说她晚上还有一场party。 她不想回家。 要来我家待几个小时。 然后直接去夜总会。 她的话音刚落。 话题的主人公回来了。 这下也不需要我回复了。 因为塞尔吉奥没看我也没看艾莉西亚。 他低着头,带着耳机,进门直接往楼上走。 他的脚还没踏上楼梯,艾莉西亚就说:“哇!conejito,你弟弟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 我立刻想捂住她的嘴。 塞尔吉奥对他起的专属昵称一向敏感。 就算他不叫我这昵称的时候。 他也不让别人叫。 但艾莉西亚就偏偏要和他作对。 出乎我的意料。 她和塞尔吉奥居然不对头。 第一次见面就不对头。 我还以为他们俩会相处的很好。 难道这就是同性(格)相斥吗…? 自从听塞尔吉奥叫过我一回conejito之后,她就对这个昵称爱不释嘴。 不过艾莉西亚是个非常善解人意的好朋友。 她叫我conejito一般会避开塞尔吉奥。 真是太感谢了。 我流下了面条宽的眼泪。 塞尔吉奥脚步肉眼可见的顿了一下,接着继续上楼。 艾莉西亚挣脱开我的手,大声喊道:“姐姐的朋友来了都不问好!” 门合上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拜托了。别让我更为难了。”我叹了口气。 要是平时。 塞尔吉奥高低也要和艾莉西亚争个高下。 艾莉西亚是年底出生的,按年龄来算,她比塞尔吉奥小了好几个月。 艾莉西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难道你就不能有除了他以外的朋友吗?你如果每有一个新的朋友,他就这么和你闹一次。也太过分了。” “他这么占着你不放。了解内情的知道你们是继姐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是你男友呢。” “他好像有date的女孩儿呢。” “这是重点吗!” “这不是吗?”我缓慢的眨眨眼,“再说了,你也太夸张了。” “我弟弟可从不关心我和谁玩儿。” “我说真的。伊恩特。只有boyfriend才会关心你身边有没有新的boyfriends!” “你和你的brother都差了快十岁了。”我反驳她。 赛恩斯家兄弟姐妹也不比拉莫斯家少。 何况凭艾丽西亚强大的社交能力。 必然可以完美对标塞尔吉奥和我们家的表兄弟姐妹之间那种亲如手足的关系。 “你长这么大都没谈过恋爱。你难道一点也不想找个男友吗?虽然我旁边的人都不是什么配得上你的好东西,但也不是没有能推荐给你的好男孩。” 话题怎么绕到这上头来的? 艾丽西亚,人称马德里魅魔。 交往过的男孩比和我说过话的所有男孩加起来还多。 date过的男孩更是几只手加起来都数不清。 不光是自己,她还热衷于给身边的姑娘们介绍date对象。 我大概是她完美的职业履历上一笔劣迹。 约会总得出门吧。 我起步即失败。 她理应知道这显而易见的结果的啊。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样的情况好像在什么时候出现过。 “wait,”我说,“换个话题好吗?” “你工作环境旁边全是男孩儿。你就没有喜欢的?哪怕是一个,费尔南多·托雷斯?刘易斯·汉密尔顿?伊克尔·卡西利亚斯?…” 为了避免更荒谬的答案从她嘴里说出来。 我及时打断了她。 “行行好吧。放过我。” 恋爱这种东西。 一看就不是属于我这种低精力人的。 要将本来就不多的独处时间分给另外一个人。 还是太奢侈了好不好。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和我一块儿去参加这场party。” 我的预感灵验了。 * 真是的。 可恶的艾丽西亚。 可恶的多人聚会。 可恶的热情板鸭魅魔。 可恶的美味蛋糕。 我看着旁边堆成一摞的蛋糕碟。 默默的咬住了叉子。 呜呜呜。 这个蛋糕究竟是怎么做的。 短短的时间。 我已经吃完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盘。 今日甜食远远超标。 我压低了脑袋上的棒球帽。 现在是我早就预料到的情况。 艾丽西亚到了party场地哪还有其他心思管我。 她早都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和某个漂亮姑娘或是男孩畅聊人生了。 这是我被拉出来的时候唯一来得及带上的东西。 艾丽西亚和塞尔吉奥另一点很像的地方就是: 他们都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还都尤其擅长拿捏我这样的人。 艾丽西亚抱着我的手臂上下摇晃几下,再用甜腻腻的声音说几句好听的话。 我就只能半推半就的被她给带走了。 我也不是第一次被艾丽西亚临时拉出来了。 每次的理由都是她被爽约。 真的找不到人陪同。 所以非常非常需要我。 这怎么好拒绝嘛! 不过她到底是哪儿来的这么多不靠谱的朋友的? 我打了个哈欠。 她之前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在这样的状况下认识到新朋友啊。 像这样缩在角落才是我的真正归属吧! 这种角落上边就该刻着伊恩特的名字。 虽然很小众。 但也请让我安分地在阴角里阴暗生长吧。 羡慕在阳光下的人们是一回事。 让我真的去做又是另一回事啊! 总不能让我现在去拍旁边人的肩。 然后说:“你好!能认识一下吗?” 这是疯了吧! 光是想想这样的场景。 我就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恐怖了。 太恐怖了。 我正沉浸在自己脑中的小剧场时。 肩膀上突然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 ! 触感传导的那一秒钟,我以将近八十迈的高速弹跳起身。 起身的动作幅度太大了,连带着旁边堆砌在一起的盘子也开始晃动。 于是我人还没站稳,就伸手想去稳住旁边的盘子。 这样手忙脚乱的结果就是。 我欲哭无泪的看着最上边的盘子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落在地上。 将发出哐当一声响! 完蛋了! 这下真的完蛋了! 拍我的东西是人是鬼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即将面对的新问题。 我闭上了眼睛。 静待归西。 预想之中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取代它的是一个有点熟悉的嗓音。 跟着的是玻璃碰在一起发出的很小的碰撞声响。 “ohmygosh!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9、板鸭生活第九天 我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呼。 感谢上帝。 平视。 一片空气。 不会真是鬼吧。 不。不可能。 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再说了。 鬼在这种灯红酒绿的场合下都会被吵到发疯吧。 这个浓重的板鸭英语味。 还喜欢学我的感叹词。 “喂!伊恩特,你也不带这么看不起人的吧?” “噢。”我低下头,“你好。小赛恩斯先生。” 在艾丽西亚家里举办的party。 除了赛恩斯家的一群姐姐妹妹们。 还能有谁呢? 11岁的小卡洛斯·赛恩斯这会儿还是个开卡丁车的豆丁。 没有进化出未来的印度人长相。 身高大概5英尺2英寸。 我直视只能看到他的脑袋顶上的几根黑色头发。 不是鬼。 太好了。 在赛车圈子里,我还没有稳定的编制工作。 常常是这边干一下。 那边忙一下。 f1、f2、f3乃至各种初级方程式锦标赛或是卡丁车锦标赛。 我都能被拉过去工作。 其实我的本体是一块垫脚砖。 哪里需要哪里搬。 这样一来二往。 对于这些车手的模样和名字我也记了个大概。 这圈子总共就这么大。 来来往往就是那些人。 足球一个俱乐部里的a队b队首发替补里的人都快要比得上整个围场了。 我沉思。 低着头看人的确不太好。 所以我蹲了下来。 卡洛斯炸毛了。 青春期果然是自尊心最强的年龄段。 卡洛斯说什么也不想让我这样和他说话。 站着低头你不高兴。 蹲着抬头你也不高兴。 难不成让我蹲着马步和你平视吗? 也不是不行。 就是有点奇怪吧。 最后他强势的霸占了我的座位。 我被他按在了另一张椅子上。 他还挺聪明的。 这下我们能平视了。 卡洛斯和艾丽西亚是一家人。 我同一年认识的卡洛斯和艾丽西亚。 但他们俩一开始不知道我认识他(她)的姐姐(弟弟)。 我也没想过这俩人之间居然是真的一家人。 缘分真是奇妙。 我认识卡洛斯的经历更是奇妙。 赛恩斯一家都是皇家马德里的狂热球迷。 我都说了。 我是一块砖。 哪里需要哪里搬。 在老赛恩斯和皇马的高层无障碍交流的同时,我就被发配去带小孩了。 卡洛斯没有他姐姐艾丽西亚那么外向。 但他显然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一旦我准备闭上眼睛好好享受我的摸鱼时光时。 他就会突然冒出几句不着脑袋的话。 俨然一副我不想睡觉你也别想睡的架势。 “你是皇马的新闻官吗?” “不是。” “那你只负责翻译?” “是。” “你会说很多种语言吗?” “是。” “你可以做新闻官吗?” “也许吧。” 人在极度困倦的时候大脑通常是不会旋转的。 年轻人精力充足了不起。 我怀疑他只是看起来安静。 实际上也是个可以自己和自己聊起来的兄弟。 “你也是皇家马德里的粉丝吗?” “maybe。”我打了个哈欠。 “maybe?!”卡洛斯突然加大了声音。 很好。 你小子把我彻底吵醒了。 “我认为你父亲应该希望你保持安静,littleboy。”我说。 “我不是littleboy!” 可能是我小小的眼睛中大大的疑惑刺激到了他。 他的声音的确是压低了,里边却充斥着强烈的愤愤情感。 我哄他,“好吧。你不是littleboy,你是bigboy。” “我不是男孩!我马上就11岁了!” 哇哦。11岁的男人。 “okayokay。”我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成熟的小赛恩斯先生。” “你可真会敷衍人。” 凭我那年18岁却拥有不小于8年和青春期男孩相处的经验,我反驳的话也是说的十分顺溜,“我很认真。youngman。我只是很困,你得理解一个缺乏睡眠的可怜人。” 废话。 我弟弟可是塞尔吉奥·拉莫斯。 我目前还没遇到过能比他还要闹腾的男孩。 “所以你在观众席面无表情,不是因为你的主队不是皇家马德里,而是因为你很困?” 嗯。 他怎么知道我会在观众席打瞌睡这回事的? 我什么时候在观众席打瞌睡了? 不是,怎么有人看比赛不好好看场上,还看我这个翻译的? 这三个问题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然后化作了一句尴尬的,“哈哈。真的吗?” 我又不负责解说比赛。 做翻译也是很累的好不好! 请不要对我这样的无名小卒过分关注啊! 我又不是围场里的那群wags。 我只是一个苦命的打工人。 果然人还是需要健康的小麦色皮肤。 否则就会像我一样黑眼圈在眼下种地。 “你不喜欢足球?为什么要来做足球翻译?” “宝贝儿,其实我不喜欢赛车,我还做兼职做卡丁车比赛的翻译呢。”我忍不住说。 然后就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个拉长了的震惊表情。 这群人真奇怪。 怎么就一定要喜欢一件事。 才能去做这件事呢。 就不能是穷吗?(误) 梦想梦想梦想。 又是一个怀揣着梦想的男孩。 我有点头痛。 这群人叨念的梦想和热爱什么的。 难道都是灵光一闪中从脑袋里冒出来的吗? 如果是的,我真想敲敲我的脑袋,看看它能不能摇出一个“梦想”来。 “你好奇怪。”过了半天,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也觉得。”我赞同的点头。 我就是个奇怪的人啊。 我这样的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吧。 他终于不说话了。 那次是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能够在一个人的死亡凝视下睡着。 皇家马德里你对我做了什么? 那时候的我还没意识到我招惹上了怎么样的麻烦。 人不能看表象。 何况是像卡洛斯·赛恩斯这样表象看起来就是个闹腾家伙的男孩。 “你今天找到梦想了吗?” 我看着扒在栏杆上冲我喊话的男孩,摇了摇头。 “那你爱上皇家马德里了没有?”他接着问。 我又摇了摇头。 小卡洛斯看起来有点失望,但还是继续喊,“好吧!那我下次再来问问你!” “今天怎么样?” “今天呢!” “喂!伊恩特!今天呢?今天我们赢了国家德比!你肯定已经爱上皇家马德里了吧?” 他们这群人的毅力和精力真是多到用不完。 我之前可从来没意识到。 小卡洛斯原来在皇家马德里主场看了这么多场现场球赛。 这就是有钱人的人生吗? 想当年,因为资金不足。 直到塞尔吉奥被选进塞维利亚的青训营之前,都难得去看一场塞维利亚的现场比赛。 “嗯。” “好吧。那我下…嗯?”卡洛斯跳上了最下面那根的栏杆,双手把住了最上面那根,“你终于爱上皇家马德里了?我就说,人人都会爱上皇家马德里,喜欢皇家马德里的人都是好人,怪不得你这么聪明随和有智慧又温柔,我就知道,这肯定是有原因的,原来你就是潜在的皇马粉丝。” * “你背叛了皇马。你背叛了皇马!”卡洛斯把我面前剩下的唯一一块完整的蛋糕抽走了,“你还有心思吃蛋糕!你欺骗了我,你不给皇马做翻译,那皇马怎么办?” “新来的教练带了翻译团队。”我尝试从他手底下抢回本来就属于我的那盘蛋糕,这是我剩到最后的一块新口味,我正等着好好品尝。 卡洛斯把蛋糕往那一摞碟子后放,“皇家马德里的球迷怎么能做其他队伍的翻译!这是不对的!” “好吧。那我现在不是皇家马德里的球迷了。我是自由的球迷。” 趁着他被我不要脸的话震惊的几秒钟。 我拯救了被绑架的蛋糕糕质。 好吃。 美味的蛋糕。 赛恩斯家的厨师到底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么多新口味蛋糕制作方法? “那你之前答应我的,难道是骗我的?” “不啊。”我坦然的将最后一口蛋糕送入肚子里,将盘子放到了那一摞空盘子的最上面,认认真真地回答小卡洛斯,“我在皇家马德里做翻译的时候,我就是皇家马德里的球迷。所以我没有骗你。” 作为一个专业的翻译。 流动的球迷属性才是我的本命属性。 人在哪儿心在哪儿。 任何外界原因都不能阻挡我和新工作的缘分。 “你太过分了!” 卡洛斯·赛恩斯愤然离席。 我准备去找下一个目标。 新的蛋糕我来了。 我端着蛋糕回来的时候。 发现卡洛斯·赛恩斯又回来了。 “你太过分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没懂他的脑回路。 于是跟着他重复了一遍,“我太过分了!” 怎么他们一个两个的都那么执着于让我为皇马效力。 “你可以去和他们玩。”我给他提建议,又指了几个人,“他们都是皇家马德里的球迷,你和他们肯定有话题。” “我才不要!” “也是。你太小了,他们都和我差不多大,你和他们聊不到一块也正常,”我安慰的拍了拍卡洛斯的肩膀,“没关系。只要你不介意我不是皇家马德里的球迷,我可以和你聊天。” “我一点也不小!” “嗯,嗯。”我敷衍他。 卡洛斯无能狂怒。 “你如果为哪个队伍效力,你就会是哪个队伍的粉丝吗?”卡洛斯问。 他说的很有道理。 我点头。 “就算是车队?” 道理是可以相互转化的。 很有道理。 我点头。 “我可以聘用你作为我个人的私人翻译吗?” “那你是不是就是我一个人的粉丝了?” 我再一次对赛车这项运动有了全新的认识。 传说老赛恩斯有钱到能做皇马副主席的地步原来不只是传闻。 世界上的有钱人多我一个会怎样啊。 10、板鸭生活第十天 2003年是个不可思议的年份,我们俱乐部输入了两位年轻的可怕的血液。 当卡卡降落在马尔彭萨机场,我双手抱头。 一个帅小伙儿,他戴着眼镜,头发非常有型。 除了没带书包和零食,天哪,我还真以为我们签下了一名大学生! 我以为我认错人了,但旁边的伊恩特确定的告诉我,是的,先生,他就是里卡多·伊泽克松·多斯·桑… 我打断了伊恩特,她耸耸肩,重复了一遍,是的,这就是…呃…卡卡。 我有点震惊,但又没这么震惊。 一回生,二回就该熟了。 这个赛季,我的教练团队之前的御用的三个小语种翻译都突然宣布不和我们续约了。 三个人辞职的理由都不一样,还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翻译这种工作通常是不太缺人的,于是我大手一挥,直接让他们都走了。 但让他们走之后,我一想到一连要和三个不同的新人相处,还是有点头疼。 于是我问主席,能不能给我找到一次性能说这三种语言的翻译? 这听上去是个多么天方夜谭的想法。 诶嘿。 结果还真被我们找到了。 来自西班牙的伊恩特·拉莫斯·加西亚。 当伊恩推开我办公室的门时,我问她,你是哪家投资人的孩子?又或者是哪个二队球员的小女朋友? 我告诉她,你走错了,我这儿是教练办公室,不是高层办公室,也不是球员更衣室。 她背着一个书包,肯定比卡迪娅(我的女儿)还小上几岁,看起来就像附近高中刚刚放学的学生。 如果忽略她和我差不多高的身形的话。 这群年轻人都是吃了什么好东西长大的,一个又白又瘦的小孩子,居然有快180cm。 然后她一本正经的说,“不。我要找的就是教练,卡尔洛·安切洛蒂先生。我是新上任的翻译,伊恩特·拉莫斯,在之后的工作期间,您可以直接称呼我为伊恩特。” 上帝知道我如何压抑自己,才没有立刻冲到高层办公室去问问他们都干的是什么事啊? 交流的人越少越好,不是越小越好啊。 第二天就要比赛了,今天招来了这么个看起来就不靠谱的小孩做翻译。 我再多学几句德语怕不是更快一点吧。 在她离开之后,我还是马不停蹄地冲到了办公室。 “我们这个赛季有这么缺钱吗?连多几个翻译都请不起了?” “呵呵,卡尔洛,不是你说的人越少越好吗?” “明天就比赛了。你让我和怎么和对手主教练交流?手语吗?” 他勾勾手,作出了一幅神秘的模样,“上帝赐给我们这样物美价廉的宝藏,可是废了好大劲才内推来的狠角色,年轻是年轻了点。拉莫斯这小孩履历丰富的很,我刚刚考察过了,非常完美且地道的翻译。如果不是她还要在家乡上高中,我真想把她整个挖到我们队里来。太划算了,真的太划算了!我们意大利怎么没有这样的人才呢。” 事实两次抽了我的脸。 卡卡是个物美价廉的高级货。这毋庸置疑。 伊恩特也是个便宜的高级货。这同样毋庸置疑。伊恩特是我在米兰任教的那几年合作过的无数个翻译中最舒心的之一。 卡卡踢球和伊恩特工作时候的风格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和他们的长相非常不契合。 伊恩特是个很不西班牙人的西班牙人(这个谜团在我知道她有一半英格兰血统后解开了),她非常安静,非常不符合刻板西班牙印象。 她不容易被外界的东西影响工作能力,无论比赛是输还是赢,或是发生什么大事。她都是保持着那样一副死人脸的表情,高效地同时完成我们教练组和高层递下来的任务。 除非我指定她模仿我的语气,在她用没有任何情绪的语气把我的话翻译成好几种语言的时候,我都忍不住笑。 人是被情绪控制的动物。 但伊恩特是一台机器,一个偶尔会有点冷幽默的翻译机器。 这样的人对于一支球队的影响力是巨大的。 就像一颗树,无论是下雨还是出太阳,她都站在那儿。 并且她运气好的可怕,截至我写下这本自传时,作为教练,我带领米兰得到了三次欧冠冠军。 三次中的两次她作为兼职翻译,一次作为正职翻译出现在队伍里。 我和她配合的最好的一部分就是,她能够将我巧妙的话巧妙的翻译给另一个教练或是那群外籍记者听。 她能用不同语言的地道表达传递出我恰好想表达的讽刺意思。 但真奇怪,卡卡在米兰壮了这么多。 为什么俱乐部完全没办法将伊恩特喂的稍微有点成效呢? 好的品味也是我和她交谈甚欢的另一大原因。 球员总有很多忌口,但翻译是没有的。 我推荐什么,她就去吃什么,然后带回来不同的好评。 虽然最后我发现她对着皮波的无酱意面和无料生火腿也能夸出好吃。。 在俱乐部的话,她经常和卡卡一块儿吃饭。 其他球员吃两夹的意面,卡卡要吃三夹,伊恩特是个姑娘,她也吃两夹。 明明吃的一点儿也不少,却还是瘦的和杆子一样。 这合理吗? 太奇怪了。 ———《安切洛蒂自传》 * “你有找好合适的下家吗?没有的话,回米兰怎么样?” 接到来自安切洛蒂的电话时,我正在做文档翻译。 米兰和马德里没有时差。 旁边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十一。 “教练。你还没睡吗?现在都23点多了。熬夜习惯会引起很多不好的身体问题,我以为您应当睡了。” 现在我已经不再为安切洛蒂执教的球队工作了,但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口癖驱使我还是管他叫教练。 “你现在是睡着的状态?做梦也在接电话?” “很遗憾,我现在是醒着的。” “熬夜习惯会引起很多不好的身体问题。” “教练,我是认真的,您的年纪也不小了。” “我也是认真的。” 0203赛季的一年左右时间,我在米兰做过一段时间临时的翻译工作。 准确来说,应该是0203赛季末,以及0304赛季初。 时间不长,我算是承担了一个辅助米兰在没有翻译的日子里过渡的角色,合约结束在我高考前的那段日子。 高考结束后,皇家马德里的电话又是第一时间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皇马这种实打实的豪门球队和塞维利亚这样的本地二流豪门完全不能比。 三天两头需要出国打比赛。 我也不可能在同一个时间段为两个不同国家的豪门球队服务。 不是不可能。 真要是做到了我就该和这个不美好的世界saygoodbye了。 珍惜生命。 译译有责。 人至少不应该死在工作的路上。 死在工作路上什么的。 不要不要啊。 这也太命苦了。 * 我替工作球队带孩子这件事最早可以继续延伸到米兰。 03年的春天,ac米兰的工作邀请发到我的邮箱里时。 我还以为是诈骗邮件。 我的邮箱难道被塞尔吉奥这小子拿去注册什么奇怪网站的会员账号了吗? 看着长长的一篇意大利语邮件,我摸着下巴思考。 保险起见。 我还是打电话给雷内问问这是个什么情况。 是的。 我就是这样一个面对明晃晃的诈骗邮件还不死心要确认一下真假的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怎么说都是thechosenone是吧。 万一他们就真缺人到这种地步了呢… “这就是ac米兰那边发来的真邮件。比真金还真。”我们从发件人邮箱号码的数字研究到正文里的最后一个字,雷内给我了肯定的答复,“塞尔吉奥肯定要嫉妒你到发疯。” 他说着说着就开始得逞的笑。 塞尔吉奥的偶像是米兰的保罗·马尔蒂尼,并致力于要做和他的偶像一样优秀的球员。 他把马尔蒂尼视作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姨夫和雷内最常在他面前提起的名字也是马尔蒂尼。 塞尔吉奥不出意外又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人。 “去吧。去吧。”他在听了雷内讲完这回事后,不仅没有嫉妒,而是开始每一小时和我打卡。 早上九点,你有一条新消息。 sergio:早上好!你今天给米兰回复邮件了吗? 中午十二点,你有一条新消息。 sergio:吃中饭了吗?米兰的比赛录像带在电视柜的最底层,你可以拿出来看。 晚上六点,你有一条新消息。 sergio:晚上好。你和米兰的合约考虑的怎么样了? 饲养一只塞尔吉奥的难度不亚于饲养一只比格。 他是怎么做到在俱乐部训练一天,还能发那么一长串的信息劝我去米兰工作的? “sese可想去米兰了。但sese去米兰就只能坐替补席,现在可能替补席都没sese的那份。”塞尔吉奥委屈地verver叫。 于是我带着两件马尔蒂尼的球衣,三张马尔蒂尼的球星卡,四张马尔蒂尼的明信片落地米兰。 记得最清楚的不是我应该干什么,签什么合同,翻译什么内容,用什么语言交流。 而是这件球衣上应该签s·拉莫斯,那件球衣上应该签sergio,这张照片上写sese,那张照片上写sergio·ramos·garcia。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耐心给你签这么多。” 虽然大家都把“人人都爱马尔蒂尼”这句话挂在嘴边。 但他看起来有点凶。 也不是凶。 就是没那么好说话。 像□□大佬。 “没关系。他人很好的,但是能签多少签多少,哪怕只签了一件也行。sese在塞维利亚等conejito和保罗,不是,等conejito和保罗的球衣一起回来噢!” “伊恩,你能签就签,不能就把球衣带回来丢塞尔吉奥脑袋上。他要是敢说什么,我就帮你揍他,”米莉安亲亲我的脸颊说。 “我都听到了!暴力的米莉安。不许挑拨sese和conejito的关系!” 我选择不参与米莉安和塞尔吉奥的争执。 * 塞尔吉奥。 我在米兰过得很好,就不回家了。 这里的人都很好,走在路上有会夸我气色好的奶奶,还有给我介绍餐厅的教练和分我吃水煮意面的帅哥,俱乐部出钱给我租了一套小却精悍的公寓。 队长是个特别好的人。 我拿着你带来的一堆东西给他签名他也没有生气。 跟着安切洛蒂去机场接卡卡是最有意思的一件事。 教练说他直至今天都没看过卡卡的哪怕是一场录像带。 不愧是松弛感至上的安切洛蒂先生。 在他身边做翻译的时间里。 我学到了很多。 但他做出的下一个行为,又能让我知道。 我还有的是东西要学呢。 他在路上告诉我,他很担心,他只知道卡卡是个有两条腿穿着钉子鞋的人,其他一概不知,有人说他踢球像塞雷佐,你觉得是真的假的。 但他说这话的语气那么轻松,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有一丝一毫“担心”心情的样子。 “我看过他的录像,但我觉得他踢球的风格不像塞雷佐。” “你看过他的录像?” “是的。教练。” “你怎么不分享给我?” “我以为您看过了!” “我没有!我哪来的时间!” 这真是大大冤枉我了。 我以为他去接回自己球员之前,至少也应该抽出哪怕短短半小时看一看他的表现。 连我为了不让自己认错人,在到一个新队伍工作之前,都会看好几场比赛熟悉他们的跑动习惯和位置。 “算了,算了。那就你看来,你觉得他水平怎么样?” “我只是翻译。” “别诓我。我知道你弟弟是球员。” “我从没上场踢过球。” 安切洛蒂还想说些什么,我先一步看到了从通道里头出来的人,“他来了。” 安切洛蒂和卡卡语言不通,他们那时候没办法直接交流。 他就只能坐在前排。 看我和卡卡在后排说话。 “你问问他,他是来参加国际生交流项目的吗?他知道怎么带球?怎么射门吗?”安切洛蒂说,“他的天赋?球技?都问问。” 我觉得教练真的被卡卡震惊了。 问一个球员他的天赋怎么样? 这是能问出来的东西吗? 好吧。 这也不能怪安切洛蒂。 我看到卡卡的时候也被他的模样震惊了。 他和录像带里给人的感觉一点也不一样。 白白净净的脸,带着一副黑框学生眼睛,和我见过的其他巴西球员的风格完全不同。 他睁着那对清澈的棕色眼睛,大大的眼珠子圆溜溜地看着我,等着我翻译。 “ac米兰欢迎你的加入。”我决定保护一下教练的人设,也维护一下ac米兰的正经形象。 “谢谢你们。”他咧开了一个八颗牙齿的笑。 孩子长得真帅。 就是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昵称也不太聪明。 11、板鸭生活第十一天 卡卡是个好人。 还是个性格很善良的好人。 从我知道他kaka的昵称是他弟弟叫不顺嘴名字产生的称号后。 我就更加笃定了。 弟弟什么的,果然都是上辈子欠下的债。 我很爱塞尔吉奥。 但他有时候真的…唉。 我现在还没和他和好。 * “何塞?何塞!玛利亚!玛利亚?” 数了数面前空了的酒瓶。 完蛋了。 我在心里超小声地骂了一句fuck。 古蒂这哪是叫我出来吃告别饭。 他这是要害我啊! 我头疼。 新教练还才上任没一个月你就整这出。 我觉得我真是比他还关心他在球队的位置。 在皇马的队员里,除了塞尔吉奥和劳尔,和我相处最多的就是这位副队长玛利亚·古铁雷斯。 他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消息,在我刚和皇马签约的第一天,就知道我曾经为ac米兰工作过。 我和他之前的大多数话题也围绕着ac米兰展开。 哦。 还有回答他关于金发的保养问题和调和他和教练之间的矛盾。 他讶异于我的金发居然不是染的。 我说我把我头发剃下来给你接上一半怎么样?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拒绝,而是问我另一半给谁。 我说给我的另一个爱染金发的朋友。 他秒解答案,生气地说,我才不要和马竞的人共用头发呢! 我:。 我谁也不会给的。 谢谢。 说起金发,我翻了翻信息界面,另一个和我探讨金发问题的小队长上一次和我发消息居然是上上个月。 从花边新闻出来之后,他就不怎么和我发消息了。 我十分理解。 做队长也是很忙的。 我也是很忙的。 发消息也挺累的。 “你别喝了。”我有点紧张。 古蒂这张脸辨识度太高了,万一被人认出来就完蛋了。 “ac米兰有什么好?你们一个两个都要去ac米兰。你都从ac米兰走了,怎么还又要回去了?” “你自己亲口说的,你亲口说你最喜欢吃美凌格,我给你买了这么多次美凌格。那你怎么还是走了,去的还是ac米兰!”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ac米兰的?” 我向上帝发誓我不是为了回避他的问题。 除了拉莫斯家的人,我可以确定没人知道这个消息。 我回想起当时餐桌上塞尔吉奥的突然离席,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弟弟现在也天天在队里碎碎念念要去ac米兰。” “其实他之前就挺想去米兰的。”我觉得古蒂有点要喝醉的征兆,开始把他桌上刚刚新开的一瓶伏特加往旁边挪。 没什么用。 古蒂反手就将酒瓶放回了原位,又给杯子倒满了。 “皇家马德里不好吗?” “好啊。” “我不好吗?” “好啊!” “你也觉得我不如劳尔吧。” “我没有啊!” “我这个赛季一个球都没进。”他嘟嘟囔囔地说。 “没进球又不能说明你的能力差。” 如果你愿意换一个队伍,至少不至于让自己一直坐在替补席吧。 我撑着脑袋看着他想。 当然没有说出口。 对着这位马德里主义者说让他转会其他俱乐部的事。 我会被砍头的啊喂! 为了我的安全着想,我选择只是想一想。 再说了,我也压根想不出古蒂穿别的俱乐部球衣的样子。 太奇怪了。 想想都会折寿。(被玛利亚控诉到折寿) 古蒂话锋一转,突然激动的将杯子砰地一声砸向桌面。 我吓一跳,以为他突然有了读心术。 “你骗我!我讨厌你!”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了。” 好吧好吧,我确定他这次是真喝醉了。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和我从他和劳尔的青训故事,讲到他追求偶像的悲惨经历。 说的情真意切,听者伤心,说者落泪。 但是这些都是我知道的啊! 既没有得到新八卦。 还被霸占了一个晚上的复习时间的我:…… 喝醉了也不带这么折磨别人的好不好。 我现在确定了。 他哪是为我送行。 就是为了发泄一下偶像退役的痛苦以及铁血皇马死忠粉对于我恰好离开皇马的控诉吧。 算了。 他都这样了。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尝尝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 sorry。 我串台了。 “你别喝了。我给劳尔打电话,叫他把你送回去。你开车来的?” 何塞·玛利亚·皇家马德里真公主·古铁雷斯,“不要!” * 不要也得要。 一个小时之后。 “他下次再来和你说东说西,你就踹他一脚让他走远点。他就是看你好说话,”劳尔看起来比我还要头疼,他拽起喝的不省人事的古蒂。 “没事。”我冲这位大半夜还要来解决副队长竹马的皇马队长说,“估计也不会有下次了。” 我和劳尔除了皇马,还在西班牙国家队有合作。 但我和古蒂再次合作的可能性很小,就算我再一次在国家队看到他,我们大概也没什么交流的机会。 劳尔明显愣了一下,先把古蒂塞进后座,然后说,“在米兰一切保重。” “你们也是。”我不知道我们两个之间的氛围为什么突然从命苦二人组变得有点落寞和伤感,我顿了一下,“如果塞尔吉奥要和高层闹着去米兰,还得辛苦你了。” “卡西不会放他走的。”劳尔噗嗤一下笑出声,“费尔南多说他现在在康普顿斯大学的校门口等你。” “哪个费尔南多?” 我没反应过来。 西班牙人取名太没有新意了。 光是费尔南多我就认识不只四个。 刚刚和古蒂的交谈中,他也是一口一个费尔南多,这下又听到劳尔叫费尔南多。 但此费尔南多必然非彼费尔南多。 劳尔也才反应过来,“托雷斯。” “他说打不通你的电话。” 同是马竞青训出身的球员,费尔南多和劳尔的关系一直不错。 刚刚才听古蒂骂完马竞学他染金发妹妹头的队长的我小心的看了一眼车里的古蒂。 “他已经睡死了。你放心走吧。” * “晚上好。” “晚上好,伊恩。” “你不冷吗?” 我摸了摸空落落的脖子。 等等。 我的围巾呢? 我记得我出图书馆的时候带上围巾了啊。 沉思。 原来是被我围到古蒂脖子上去了。 不是丢了就好。 古蒂那家伙来的时候就穿了一件卫衣和夹克,又喝了那么多酒。 如果再被凉风吹一宿,回去八成得因为感冒和新教练大吵一架。 为了我前司的更衣室稳定。 我真是付出了太多啊! “我跑过来的,”我将手塞回了口袋里,“不冷。” “我真的不冷!”我看着费尔南多将自己的围巾取了下来,往后退了一步,重复,“我真的不冷!真的,我才跑过来,很热啊!” 有一种冷,叫你的朋友觉得你冷。 这种思想形象地体现在在我对古蒂身上,然后又体现在费尔南多对我身上。 被他一圈又一圈地用红条纹蓝字相间的围巾缠起来的时候,我的内心是崩溃的。 “我有点热。” “没关系,过一会就不热了。” “我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没关系。” 没关系啥啊! 我手动恢复了我的呼吸。 “你戴红色围巾很好看。” 比白色好看。我自动的补上了他没说的下一句话。 “谢谢。”我笑眯眯地说,“我现在刚好要为两只红球衣的队伍正式工作。” “西班牙队和?” “ac米兰。” “奥…”他点点头,沉默了。 我感觉他兴致不高。 但是特意找到我的学校来,总得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吧? 否则怎么还特意打电话给劳尔。 “我刚刚在和朋友吃饭。没开铃声,对不起啊。”我说。 实际不是这样。 是因为我在古蒂说话的时候偷偷玩贪吃蛇被发现了。 然后手机被他拿走了。 刚刚才回到我手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他说的那些事我都快能倒背如流,比他说的还顺溜了。 平时他眼睛也没那么尖啊。 “和古铁雷斯吗?”费尔南多平淡地说。 “劳尔告诉你的?”我惊讶劳尔怎么会和费尔南多说这个。 但也没多想,马竞出身的费尔南多讨厌的是皇马这个俱乐部,他一向对俱乐部不对人,否则我和他早该掰了。 费尔南多没说话,我就当他默认了,“古蒂对我辞职这回事非常愤怒,你知道的,他是个唯皇马主义者。但皇马,唉…皇马,”我思考措辞,“是个豪门俱乐部。” 豪门代表什么? 顶级豪门代表什么? 冷血,无情,利益至上。 尤其是西甲最知名的两家俱乐部。 人人都知道。 没有人能在伯纳乌终老。 即使是倔强到宁愿坐替补席也不想被卖掉的古蒂。 “你认为一个球员不应该只效力于一家俱乐部吗?”费尔南多突然问。 我不太明白他是在说我,还是在说古蒂,又或者是在说他自己,于是我说,“为什么这么问?” “你对古蒂,你是怎么看他的?” “啊…”我了然。 古蒂忠于皇马,费尔南多何尝不忠于马德里竞技呢? 各有各的马德里。 “我很喜欢他…” “你喜欢他?!”费尔南多莫名其妙的打断了我说话。 “身上的气质!气质!”我无语,“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他这个人种有生命力的感觉,蓬勃的,向上的,积极的,有朝气的,为目标而努力的,”这次费尔南多没打断我,我继续说,“有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质。” 这句话我用了来自遥远东方的俗语。 费尔南多疑惑的看着我。 “哎呀,就是他像一团火。”我想了半天也没有办法用西班牙语把这句话的意思解释明白。 “你们都像火一样,你,塞尔吉奥,玛利亚,劳尔,还有很多很多人。无论做出怎么样的选择,只要自己认为是值得的,那么就是值得的。无论是留下还是离开,都在遵从你自己的心,而不是为了其他人。所有遵从自己的心的人,都在吸引人靠近吧。” “那你呢?” “我?像我这样的翻译。又没有只效力一家俱乐部的资格。需要我去哪里工作,我就去哪里吧。毕竟我还有太多要学习的地方,也没有什么不可替代性。”我笑着拍拍他的肩,“不像你。马竞最重要的小队长。” 12、板鸭生活第十二天 “抱歉。” “啊?” “如果不是我,你不会离开皇马吧?”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有点好笑,“为了我们的‘新闻’?” “哎呀。大家都知道那是假的。怎么可能是真的嘛!谁信啊!” 从费尔南多的车上下来,我们面对面站着。 我又重重地拍了拍看起来揣揣不安的费尔南多,再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发出砰砰两声响。 “你放心!就我和你这关系,连造谣都没人信。”我说,“我连那几篇假新闻都没看下去。” “再说了,我的下一份offer多好啊。我曾经在米兰工作过一段时间,和他们的教练合作的很愉快。”我说。 “你和米兰签了多长时间的合同?” 我比了个七。 “七年?!” “你想什么呢!七个月!”我吐槽,七年时间的合约,对我来说不亚于一份卖身契了。 也没有球队会给翻译递那么长时间的合同吧。 翻译通常是流动性工作,在紧急的情况下,不少球队甚至会直接联系本地的翻译团队进行临时工作。 “我很幸运吧。”我冲费尔南多眨眨眼,“一直有豪门给我发offer呢!虽然留在马德里肯定比去米兰好上那么一点,但能够有工作机会,就已经很感谢了呢。” “那下一步呢?” “下一步?”我说,“米兰之后吗?” 他点点头。 “我不知道。” 我会和米兰休完假的原任翻译交接好工作,然后再开始思考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真是的,指导别人的时候有一套,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呢。 刚刚还长篇大论说了一堆道理的我有点脸红。 我和他们这些人有一点根本的不同。 他们向前走的路是清晰的。 我的前路是模糊的。 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就连我自己也看不清方向。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昂起脑袋,望着一颗星星都没有的深蓝色天空,“也许我不会再做翻译工作了?但也说不准。谁知道以后的事呢。” 充实的工作安排附带来的。 除了那点因为【被需要】带来的满足感,更多的是随之带来的无法呼吸感。 哦。 也可能是这个围巾围的太紧了。 我又给自己松了松绑。 其实我清楚的知道我工作时的愉悦并非来自于翻译本身。 我的幸福感会来自哪里呢? 我忍不住敲了一下我自己的头顶。 人果然是得寸进尺的生物啊。 连像我这样阴暗的人都在期待幸福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想做真正的thechosenone,想做一个能不被替代掉的人。 呀,伊恩特,你这家伙,清醒一点好不好。 你现在完成手上的任务,先不给相信你的人添麻烦才是最重要的吧。 哪有人会有时间来处理你这些乱七八糟的奇怪情绪啊! 在我第二次忍不住敲自己脑袋的时候,费尔南多拉住了我抬起的手腕,然后强势的把它收了回去。 “不要总是敲自己啊,妈妈说那样会变傻的,”他的语气有点无奈,“就算你已经聪明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了,也要对自己好一点啊。” 他说着,张开了手,与我十指相扣。 我的手不冰,但也称不上暖和。 他的手像一团火,握住没几秒,我就觉得我的手快要被暖出汗了。 果然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些运动员会不会冻感冒啊,他们的精力都多到用不完… 不知道怎么的,这样的情景,我突然想到了半年前的毕业舞会。 时间过的真快。 转眼我不仅高中毕业了。 连大学都快要读到了二年级。 费尔南多大概也想到了。 “去年我送你回家的时候。隔得远远的,就看到了塞尔吉奥在门口幽怨的目光。”他突然说,“我当时真怕他揍我。” 说起那场舞会,浓浓的尴尬立刻又一次漫上了我的心头,“我真没想到他那天会突然出现在客厅。他那天应当随队比赛的。” “不管怎样。我很高兴你选择了我。”他对我笑,“就算我那时候的头发那么难看。” “不难看啊。”回想起他去年踢欧洲杯时期的头发,我昧着良心说。 果然时尚的完成度靠脸,灾难性的寸头配上费尔南多那张脸之后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没到难看的地步。 “但下次还是对自己的头发善良一点吧。”我说,“现在就很好。” “不染金发也很好。” 这次我可没有昧着良心。 我不知道马德里死敌长发姐妹花为什么总是执着于让自己有一头金毛。 尊重祝福,但不理解。 他们两个都长得这么漂亮了。 怎么一个两个还在服美役啊。 再说了。 金发真的比棕发好看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更喜欢棕色头发。 我在西班牙长大,塞尔吉奥小时候的头发是金色的,和我现在的发色差不多。 但我小时候的头发比他的还要更浅,更像白金色,在其他孩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现在都忘不掉其他孩子盯着我指指点点的情境。 如果没有塞尔吉奥,我肯定会因为这样奇怪的发色被排挤。 我有点烦恼的揉了揉自己毛躁的头发,比起这些对自己形象塑造过分严苛的运动员们,我对自己的头发可谓是完全没有打理的欲望。 刚认识艾丽西亚那段时间,她还不只一次拽我去理发店,一坐就是几小时。 那滋味可不好受。 感恩最后她放弃对我的改造。 上次剪的刘海长了一些,几乎挡住了半只眼睛。 我用手指卷了卷鬓角,问他: “你不觉得金发像是营养不良吗?” “一点也不像,你的金发很漂亮。非常漂亮。我很喜欢。” 他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了一个发夹,将我的刘海别到了另一边。 “你的眼睛也很漂亮。我很喜欢。” 我怀疑他的记忆可能是停留在了舞会那天晚上。 米莉安的化妆技术称得上是出神入化了。 那天晚上可能是我这辈子最漂亮的一天。 平时的我可和漂亮沾不上边。 光是我这皮肤就是美缩力满满啊。 白的和僵尸一样哪儿好看了。 “好了。我知道你对我有滤镜,但咱们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试着把那只被他抓着的手解救出来,感谢一下如此支持我的善良的费尔南多。 但失败了,他反倒是抓的更紧了,很奇怪。 于是我换了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还是谢谢你啊。” “我是认真的…” “好,好,我相信你。” “你,我,唉…”费尔南多又不说话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我理解你。 天天见到那些我看了都忍不住流口水的大美人模特还能说出我很漂亮这种话。 已经非常让我感动了。 下辈子女娲能不能也这么捏我的脸看看实力。 算了。 长得太漂亮也不是什么好事。 大美女还是会有很多不同的烦恼的。 你看看艾丽西亚。 一天打交道的人能比得上我一周(虽然她本人很享受这回事。) 我还是适合做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漂亮的人天生就带圣光,不适合存活在阴角。 不过费尔南多果然是我的真朋友啊。 我又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塞尔吉奥和你发生矛盾,我一定站你这边一次。 想到塞尔吉奥,费尔南多就突然提到了塞尔吉奥。 “你和你弟弟还在吵架?” 我和塞尔吉奥很少吵架,很少冷战,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产生矛盾过。 他的情绪通常来的快,走的也快;像这次一样持续了快要一个月还是第一次。 我觉得我应该向他道歉。 但他这次看起来似乎真的非常愤怒,回家的时候也都罕见的一个人待在房间。 就连姨夫姨母回来,大家一块儿吃饭的时候,他挤开了雷内坐在我旁边,却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我。 我怕适得其反,干脆也就不去触他的逆鳞了。 这件事也只会是他心里小小插曲罢了,过一会,他就该意识到我一点也不重要。 “唉,对啊。不过我马上就走了,他看不到我,也许就不生气了。”我说,“不过你们到底是为什么打架啊?” 塞尔吉奥脾气本来就一点火爆,但是一般是只在场上火爆,他踢的那个位置,火爆就火爆一点吧,总比他受伤好。 但场下和人打起来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不过费尔南多和塞尔吉奥?打架? 怎么想都还是觉得很魔幻啊。 为了摸清楚这个问题,我还特意去看了那场马竞和皇马的德比,得出结论是:根本没有肉眼可见的冲突啊? “你真的想知道?” “对啊!” “你凑近点。我告诉你。” 我半信半疑的凑过去。 预想之中的答案变成了落在唇角的吻。 该死啊居然被费尔南多这家伙偷袭了。 我还没来得及控诉他这样不道德的行为。 有人从背后环住了我的腰。 另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住我的后背时,我的大脑是宕机的。 ? ! ?! 被费尔南多一圈一圈系上的围巾被塞尔吉奥又一圈一圈地解开。 皮肤暴露在空气里,棕色发尾擦过我的脖颈。 怪扎人的。 我痒得缩了一下。 然后,塞尔吉奥把他整个脑袋都搁到了我的肩膀上。 如果不是我清楚的记得我们还没有和好这回事。 “松手。” “带着你那条围巾一块儿走。” 费尔南多一只手准确的接到了塞尔吉奥丢过去的围巾。 一只手却还和我十指相扣。 等等。 你们难道还闹着呢? 那我今天说什么都不图快让费尔南多送我回来。 我宁愿坐地铁啊! 你们两个内部矛盾能不能别扯上我。 小时候我还能拉一下打起来的米莉安和塞尔吉奥,还不止一次被两个人中的某一个误伤。 现在两个180+的大男人打起来。 我最多也就只能嘴上喊一下。 你们不要打了。 然后默默离远一点。 对不起。 费尔南多。 下次我一定帮你出头。 这次就算了。 现在怎么是我被夹在中间啊。 这不对吧! “费尔南多。我他妈让你松手。” 别吵架。别吵架。 我这会儿被塞尔吉奥搂在怀里。 另一只自由的手还惦记着去捂塞尔吉奥的嘴。 我就说这家没了我得散。 fuck! 这个家散了吧! 塞尔吉奥咬了我一口! 他!用牙!咬了!我的手! 我是不是人不知道。 你是真的狗吧。 13、板鸭生活第十三天 你们就惹我吧。 惹了我我也不会生气。 我只会缩成一团走开。 全世界都惹我吧! 我今天就打包行李去米兰了! 你们两个吵架也好,打架也好,都和我没关系了! “你不要跟着我了。” 被塞尔吉奥寸步不离的紧贴着整理东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第n次被他挡路之后。 我停下来。 “…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我好笑。 “那你说说,你到底什么地方对不起我了。” “你觉得我什么地方对不起你,我就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了。” 好家伙。 大晚上的和我在这儿念绕口令呢。 “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我有。” 什么地方。 你说什么地方就什么地方。 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 好一个无限循环。 我从源头上制止了这个循环的发生。 “别挡着我好不好?塞尔吉奥。” 他不回答。 我一开始行动。 他却又跟了上来。 我吐出一口气。 彻彻底底停下了动作,我对着也停下动作的塞尔吉奥说,“我很累了,别这样好不好?” “conejito,你不要走好不好。” “不好。” “你去马德里竞技都好,不要去ac米兰好不好?” “我已经签约了。毁约要赔违约金。” “我帮你付违约金。” “你幼不幼稚?塞尔吉奥?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不去意大利好不好?我有钱可以养你,就像米莉安和雷内,还有爸爸妈妈,我可以养很多人。”他说。 我不合时宜地想起伊克尔形容他的话。 他不止一次吐槽塞尔吉奥身边总是围着一群吃他喝他、不三不四的童年朋友。 想到伊克尔吐槽时候的无语表情,和塞尔吉奥当时脸上傻兮兮的自豪模样,我有点为他高兴,又有点想笑。 半年那个会抓着枕头睡到我门口的塞尔吉奥突然就长大了。 不出半年,他就在这大牌云集派系之争的皇家马德里站稳了脚跟。 怪欣慰的。 擦泪。 “不行啊。你在皇马过的很好,我也能很放心的去干其他工作啊。”我说,“sese已经证明了,有没有我在,你在哪儿都是受欢迎的呀。”我打算从他和墙之间的缝隙擦过去,捡那件将要从床边上掉下来的衬衫。 一瞬间。 他转了个身。 逃离失败。 我被困住了。 困在一个人和一面墙之间。 我的衬衫——— 不负众望的掉在了地下。 白的。! 白衬衫。 刚洗的白衬衫! “你凭什么总是这样?” 我在内心为白衬衫举办葬礼的同时,塞尔吉奥问。 “我生气,我吵架,我难受的快死了!” “可你呢?你凭什么还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用那种平平淡淡的语气说话。” “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就只在意我一个人,你只听我说话,只和我一个人玩,现在谁都能找你了!” “他们凭什么找你啊?他们没有自己的姐姐吗?他们没有朋友吗?” “你这么说别人也太过分了。”我弱弱反驳,“是你不想和我说话的…” “是我不想和你说话吗?明明是你不来问我!我每天晚上都特意留在家里!我吃饭都坐你旁边了!你也不来敲我的门!” “你宁愿和费尔南多在楼下卿卿我我,也不愿意高抬贵手来敲一下我的门。”他说着说着,眼圈红了,“你哪怕是问我为什么打架呢?你宁愿去问费尔南多,也不来问我。” “我哪里和他卿卿我我了…” 我表面还在平平淡淡的说话。 内心已经慌了。 该死的嘴。 说两句安慰人的话啊。 “你别哭了。” 呵呵。 没救了。 脑子里滚过一堆话。 吐出来一句最没用的。 “我才不会哭呢!” 他说着不会哭,眼泪却开始扑哧扑哧地往下掉。 纸呢。 纸呢。 纸!我要纸! 我把全身上下的口袋都翻了一遍。 没有纸! “啊…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是哭了。”我叹了口气,还是拿袖子擦去了他脸上的泪水,“不要哭了好不好。塞尔吉奥,对不起。” “我不要你和我说对不起!”他抽泣了一声。 “那你想要怎么样?” “我要你留下来。” 他说这话时还抽着鼻子,我没动。 “我签约了。” “那就解约。” “违约金很高。” “我付。” “这不是钱的问题,塞尔吉奥。”我说,“这是我的工作,我的人生。” “你的人生里就不能有我吗?”他在向我靠近。 “我又不是在米兰不回来了……” 我的话被他的唇堵住了。 塞尔吉奥的胸膛紧紧贴着我,泪水还挂在他的脸颊上。 我们在接吻。 这个吻我们之前亲过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至少他之前从来没有在生气的时候亲过我。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他好像要把我吃掉一样。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但也没错。 我们之前kiss的时候他不会将舌头伸进我的嘴里。 也不会夺走我的空气。 他不会是想要我窒息而亡吧? 我们之间没到这种深仇大恨的地步吧…… 我伸手想要把他推开。 “我们说清…”楚行不行。 他似乎完全没有结束这个吻的准备,下一秒,又贴了上来。 他扣住我的后脖颈,一手环住了我的腰。 血腥的涩味和眼泪的咸味同时在我的口腔里蔓延。 我这才察觉到从嘴上的神经传过来的痛感。 他把我的唇角咬破了,现在正吸吮着从伤口里不断流出来的血。 好热。 紧紧贴着的塞尔吉奥像是一个不断释放热气的烤炉,我觉得我的后背出汗了。衣服贴着出汗的背,很难受。 我扭动着身子躲开这讨厌的热源。 他眼睛雾蒙蒙地睁开,眼里全是不满。 接着我的出路完全被堵住了,他身子挺起来,一只膝盖抬起,抵住了我两腿之间的墙。 他的腿弯成了90度,小腿轻轻一勾,我体力本来也就这么差,肌肉发软,就双腿岔开的径直坐到了他曲起的膝盖上。 我被迫仰起头和他继续接吻。 颈型颈椎病。 神经根型颈椎病。 脊髓型颈椎病。 混合型颈椎病。 最要命的是他勒住了我命运的后脖颈。 这个姿势你很舒服是吧。 我好痛。 感恩上帝。 他在我濒临死亡的前一秒钟放开了我。 我在找回空气。 “你讨厌和我接吻。”他喘着气陈述。 谈不上讨厌。 但也不太喜欢吧。 我主要是不喜欢这种失去空气的感觉。 好像下一秒就要窒息。 但我还是说。 “没有。” 他的膝盖忽然往上掂了掂。 我的大脑还没有开始思考。 身子跟着晃。 好险。 差点就摔下去了。 我撑住塞尔吉奥的肩膀,松了口气。 “你愿意让他亲你,但不让我亲你吗?” 他冷笑一声,说。 我下意识开始躲他的目光。 “看着我。”他说,“回答我。” “我没有。” * “fxxk。” 艾丽西亚的的叉子掉在了桌上。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我问,“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然后你们不应该干柴烈火,孤男寡女,然后冲上床,再…咳咳咳咳咳。” 我面露难色,“我求你了。”我说,“这不是玛丽苏狗血剧。行不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还没有和他和好,怎么办?” 如果有可能的话。 我感觉艾丽西亚脸上的激动和兴奋快要化作实体了。 我不用想都知道她对面的人现在肯定面若死灰。 “还要什么和好啊!我看你们挺好的。” “他吻技怎么样?亲的感觉怎么样?看起来他体力就不错?” 我就知道把这事告诉艾丽西亚不会有什么只有实际的帮助。 她现在俨然一副吃瓜上头的模样。 “我确认一下,你先和托雷斯亲了,然后你弟弟亲了你?” 还好我提前预感到了她的下一步行动。 捂住了她的小嘴。 否则这店里所有人的目光大概都要集中在我们这桌了。 “这很奇怪吗?”我说。 “这很奇怪吗?”她重复,“这不奇怪吗?” “这对我确实不奇怪,这对你很奇怪啊!” “你不会亲卡洛斯吗?” “这能一样吗?” “这怎么不一样了?” 她看起来被我说服了,仔细思考了一会,说,“好像确实没什么不一样吧。” “但是,”艾丽西亚又说,“他亲你的时候,你不会感到恶心吗?卡洛斯小的时候还好,他现在如果突然来亲我,我觉得我会忍不住吐出来。” 我诚实的摇了摇头。 说实话。 先撇开费尔南多不说,塞尔吉奥兴奋起来连队友都亲。 我已经脱敏了。 “你笑什么?”我看着对面突然笑到不能控制自己的艾丽西亚。 “我就是觉得很有趣。”她说,“你也这样吗?” “怎样?” “兴奋的时候会kiss别人什么的。” 我一下坐直了,正正经经的摇头。 我这人很有分寸感的。 我能接受别人亲我。 但我不主动亲别人。 我好无力。 她又开始笑。 “我差点忘了,我都没见你兴奋过。” 我用力眨了一下眼。 居然无法反驳。 毁灭吧。 “我可以亲你吗?” …啊? “你有boyfriend吧?”我被她的提问震惊了。 “他不介意的。” “那也可以吧。” 吧字还没说出来。 她也亲了我一口。 “你怎么还拍照?” “留个纪念嘛!” 上帝啊! 短短两天。 我居然被三个人板鸭人亲了三次。 有没有天理了! 14、板鸭生活第十四天 “你和你哥哥吵过架吗?” “当然。我们经常吵架。” “真的?”我抬头向克里斯蒂安求证。 “假的!我才不和小孩子吵架呢!”克里斯蒂安拿着游戏机,分给了我们一个眼神。 “哇哇!你说谁是小孩子呢?克里斯蒂安?” “丹尼尔,你别扯伊恩的头发了!扎的丑死了,你把伊恩的脸都给毁了!” “切!我给伊恩姐姐扎的是最漂亮的造型,并且伊恩才不会对我生气呢!”丹尼尔说,“是不是?伊恩姐姐。” * 因为提前了落地时间。 回到米兰第一天,迎接我的不是工作,而是带孩子。 我永远也无法反驳的一句话就是:永远也不要低估一个小孩的成长速度。 我离开米兰是2003年底,现在是2004年底,看似只过去了一年。 原来还只长到了我大腿的丹尼尔突然就蹿高了一截。 送走了笑盈盈前来短暂拜访的阿德里亚娜,我冲着面前一大一小站定的两只猫崽扶了扶额头。 好吧,我第一天的计划看起来要泡汤了。 总不能让两个小孩陪着我收拾东西。 我绝对不是在为我的拖延找借口。 在这个狗都嫌的年纪。 即使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已经是同龄小孩中很乖的存在了。 他们也根本坐不住啊! 应该是乖的小孩吧。 我也没带过其他小孩。 至少他们没有小时候的塞尔吉奥那么闹腾。 “你们今天不需要上学吗?” 我回想了一下我这个年纪应该在干什么。 噢。 我没有这个记忆。 但应该是在英格兰的学校上学……吧? 克里斯蒂安,“现在是我的假期时间噢。” 丹尼尔,“我还没到上学的年纪呢!” 对噢!是这样的。 现在是他们的假期。 我这脑子真是没救了。 克里斯蒂安:“真是的,伊恩一看就是在糊弄我们啦!之前说好的一个月要来看我们一次,也没有遵守承诺。” “没关系,伊恩姐姐肯定是有事,但丹尼尔每一天都在想姐姐哦!” 丹尼尔吧唧一口亲到了我的左脸。 然后眼睛亮晶晶地说,“今天可以给姐姐扎辫子吗?” 好好好。 小猫的请求。 怎么能拒绝呢。 我认识丹尼尔的时候他才两岁。 他居然现在都没有忘记我。 好宝宝啊好宝宝。 “叛徒。” 虽然克里斯蒂安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见了他的嘟囔。 丹尼尔朝他吐了吐舌头,又朝着我wink了一下。 然后我就过上了一手一只傲娇猫,一手一只小奶猫的幸福人生。 也不是。 应该是我和里卡多一人一手一只猫。 克里斯蒂安已经快10岁了。 丹尼尔4岁。 马尔蒂尼夫妇还是考虑到了我一个人压根没法同时照顾两个精力旺盛到可怕程度的小男孩一整天。 还为我找来了一个帮手。 感谢今日是卡卡的休息日。 感谢阿德里亚娜和队长的全面考虑。 “去你家的院子?”我问卡卡。 足球运动员家的孩子们,除了带他们出去踢球,我的确是想不出第二件事了。 卡卡显然也想不出别的。 即使有卡卡在,带孩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累。” 我任由我的头磕在桌面上。 “好累。” 卡卡龇着一口大白牙冲我笑,明明大家都被马尔蒂尼家的两只猫崽折磨了一天,他怎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更别提他们在院子里踢球的时候,我还只是坐在旁边看的那个。 “你不累吗?” 我压根没指望着从他那儿得到否定答案。 事实也不出我所望。 “我以为你体力变好了。”卡卡收起笑,严肃地说。 他就用着这么纯真的表情往我心上插了一把刀。 “我都看到你笑了。”我控诉。 “对不起。”严肃萨摩耶不笑。 “没关系。”严肃萨摩耶笑着原谅了自己。 “你应该抽时间去健身。”严肃萨摩耶开始指点我。 真遗憾。 他不是第一个提出这个建议的人。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100个西班牙人在健身。 也有100个英格兰人在健身。 那么我就是第101个人。 因为我既不是完整的西班牙人。 也不是完整的英格兰人。 让我去健身。 那是不可能的。 我会很累的。 “你觉得我的建议怎么样?” “很好啊。” 我面无表情的赞同。 “那就从明天开始怎么样?” “我力气很大的。” 这是真的。 因为迷你猫崽挑挑拣拣。 不愿意被卡卡抱着。 也不想下地走路。 丹尼尔一整个下午都生长在我的手臂上。 难怪我累呢。 手臂长猫了能不累吗! “你根本不打算采纳我的意见。” 卡·邪恶萨摩耶·卡:指指点点.jpg。 “我太累了。”我开始胡说八道,“你得知道除了带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动脑也是一件体力活。” 卡卡皱眉,看起来非常不赞同。 但我是不会屈服的。 “你看起来会晕倒。” “好累啊。” “你这样很不健康。” “我好累啊。” 作为当代年轻人。 我秉持着做人的原则。 能躺着不趴着,能趴着不坐着,能坐着不站着。 何况我今天可是超负荷加班了! 现在我就以一种拉长了的姿势出现在餐厅里。 还好是高级餐厅的包厢。 除了卡卡,也无人在意我这样不怎么体面的姿势。 卡卡拿我没辙了。 “你要点餐吗?” “你请我吃饭啊?” “当然了。”卡卡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说,“我可是东道主。” 那我当然是——— 恭敬不如从命了。 毕竟卡卡真的有1/16的意大利血。 准确来说,他转会米兰的时间比我到米兰兼职的时间还晚几个月。 可他的工资早就远远超过我了。 这个世界还是只有我一个穷人啊! 望天。 落泪。 女孩子在意大利打工顺便蹭饭中。 吃饱了很幸福。 “好吃吗?” “好吃啊!”虽然像是饿死鬼一样食用中,我看着卡卡几乎没怎么吃的情况。 唉! 怪丢人的! 但是我吃都吃了。 也不能吐出来吧。 太恶心了。 再说了。 作为我的长期饭友。 卡卡也早就对我的饭量一清二楚了。 保持形象什么的根本不是我的style啊。 我吃完餐盘里的最后一口食物。 满意的坐直了身子。 残血复活。 “你还要吃吗?” 我怀疑卡卡是把我当曾经的他自己喂了。 因为他现在居然告诉我他在控制饮食。 “教练放弃对你的强壮计划了吗?” 卡卡摇摇头,然后红着脸将头发卷到了耳后,“我和克里斯蒂安在丹尼尔沉浸于给你扎头发的时候去吃了热狗。” 好家伙。 原来是背着我偷偷吃独食。 “本来我准备给你带一根回来的。”卡卡说,“但是克里斯蒂安不同意。” “好吧。你辜负了我的信任,”我假意抹泪,“我那个时候也好饿。” 那个时候饿不饿我其实也不记得了。 反正我现在不饿。 现在很饱。 “对不起。” 我错了。 人不应该吃饱了撑着开玩笑。 不能和卡卡这样的老实人开玩笑。 他可能真的会愧疚。 “阿德里亚娜说丹尼尔只给你编辫子。” 我察觉到卡卡盯着我的辫子看。 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丹尼尔这么执着于给我的头发编辫子这件事。 可能是觉得我是他的同类吧。 我们都有一头金发。 话说其实他编辫子的手法还是我一手教出来的。 他两岁就会给我扎一个揪揪了。 聪明小猫。 徒弟超过师傅。 我觉得丹尼尔的手艺比我当年更胜一筹。 我从背后把两个金灿灿的辫子捞到了前面。 “很可爱。” “小丹尼尔超级聪明的。” “是你教的很好。” 唉。 我这人真的是很好满足的。 有人夸我徒弟的手艺。 我就很开心了。 还连着我一起夸。 圣子卡卡就是圣子卡卡。 夸人也这么真心实意。 “你平常怎么从不扎起来?”他问。 “我都扎起来啊。” 我脑子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我可都是扎着头发工作的。 如果卡卡看到了不扎着头发工作的我。 那一定是卡卡看错人了。 我不喜欢披着头发工作。 无论长短。 因为扎起来很方便。 “不、不,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从来不扎这样的发型?你那么擅长这个。” “太麻烦了,我几乎从来不扎。” 他看起来怪惊讶的。 在他身边这样模特明星还有大美人云集的地方。 我这样的人确实是少数。 让我艰难地活着已经很辛苦了。 还让我花时间研究我的发型。 这非常为难我。 “那你怎么学会的?”卡卡问。 “我姐姐喜欢漂亮的发型,会让我跟着她学,然后给她扎。”我朝着他比了个大拇指,“我姐姐超级擅长这个噢!” 我盯着他的棕色眼睛,笑着说。 他眼睛怎么长得这么大的? 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 和娃娃似的。 我就这么盯着卡卡,然后发现短短的一分钟,他突然从脸红到了耳朵。 他脸红什么啊? 总不能是他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发型吧? 我惊讶的往后缩了缩。 然后衡量了一下他的头发长短。 也不是没可能。 我就给小时候的塞尔吉奥扎过辫子。 虽然卡卡现在明摆着不是小孩了。 但谁还不能有个梦想呢? 我应当尊重别人的喜好。 小时候得不到的东西会纠缠一生。 为了不让他留下遗憾。 我下定决心,站起身说,“如果你喜欢,我也给你扎一个怎么样?” 我不知道卡卡为什么像是如临大敌的弹跳起身往后退了好几步。 说实话。 我有一点受伤。 果然他之前说的那些好话都是安慰我的。 实际上还是觉得我技术太差了。 他就是一个这样违背内心也要夸奖我的好人。 我坐了回去,“你不喜欢也没关系。” 好吧。 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想扎也找不到皮筋啊。 把自己辫子上的皮筋扯下来什么的想法。 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在我脑袋里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能是我看着太可怜了。 卡卡站着重复了两遍。 急的母语都出来了。 是的。 为了他的意大利语学习巩固。 无论是当面还是电话或者短信。 我和他都用意大利语交流。 但现在他显然已经出师了。 他可以同时用意大利的手语搭配葡萄牙的口语和我交流。 “没关系的。我都理解。” “你扎吧。” “我真没关系,你坐回来吧,不要强迫自己。” “我没有强迫自己!” 即使我怎么都猜不到卡卡为什么突然又同意了。 不过盛情难却。 我的皮筋还是扎到了卡卡的头发上。 漂亮啊。 怎么这么一张漂亮的脸长在了男孩身上。 脸蛋还红红的。 “你很热吗?”我问。 他猛猛摇头。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又碰碰我自己的,得出结论,“但是你的脸很烫。” “那我们走,走吧。出去走走。”他莫名其妙的结巴了。 其实我只是想和他说。 如果他热的话。 可以把外套脱掉。 15、板鸭生活第十五天 我和荷兰这个国家其实很有缘分。 比如我的那位听到我去米兰做翻译还是一脸痛心疾首的荷兰语教授。 他难不成不仅是马德里竞技球迷,还是国际米兰球迷? 好少见的马竞国米双料球迷。 我才不敢去问他主队到底是哪一支。 万一都不是。 我的闭卷考试怎么办? 他的课我还申请了只考期末。 这样我的期末分数就代表了我的总成绩。 我不能挂科。 也不能补考啊! 呸。 晦气话。 不讲不讲。 所以我压根没打算6月再与ac米兰续约。 我得赶紧赶在期末考试前。 去西班牙接几个赛车比赛的翻译工作哄哄我教授。 假装我从来没到过意大利belike: 也就骗骗我自己。 教荷兰语的人也可以算作一个有50%荷兰血脉的人吧…? “你们荷兰人一般喜欢什么东西?”我决定在一个荷兰人在固定时间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顺便问一问这个问题。 这个荷兰人是现任阿森纳前锋的罗宾·范·佩西。 我其实很少和人打电话。 我觉得打电话是一件尴尬的事情。 反正我就不喜欢打电话。 伊恩特工作守则: 能发短信的事请不要打电话。 但我的原则是什么? 我的原则是用来打破的。 好无力。 我21世纪板鸭打工皇帝(艾丽西亚取名版)的称号不是白来的。 尤其是我刚刚开始工作的那段时间。 我对工作来之不拒。 人要抓住每一个工作机会。 机会是靠人争取来的。 只有抓住了机会,人才能真正成长。 这到底是是谁给我灌输的pua知识? 让年纪小小的我那么累。 哦。 实际上呢,我不工作也累。 工作也累。 一个是心累。 一个是身累。 还有身心双重的累。 所以工作=不工作。 但是工作=有钱。 不工作=没钱。 所以不工作≠工作。 所以我还要工作。 人家为了梦想努力。 我为了钱努力。 怎么不算一种有目标的人生呢? 我到底一天到晚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看我是工作疯了! 感天动地。 现在我早已学会筛选工作。 嗯,在同一天的工作我总得拒绝其中一个吧。 “你要去讨好谁?” 哎呦。 你们这群荷兰人。 怎么说话一如既往的直白又难听呢? 说的委婉一点不好吗? 我对教授怎么能叫讨好呢? 那是尊重!尊重懂不懂。 * 我和范佩西相识是约莫刚好一年前的事。 我是一个非常内向的人。 但我50%的西班牙血统持续发力。 在我内向的外表下。 我有一颗爱看热闹的心。 只是我从不在嘴上八卦。 我只用脑子和耳朵八卦。 偶尔还配上我的眼睛。 然后这个不好的习惯就造就了我和范佩西的那场非常、非常不愉快的初遇。 我作为阿森纳临时请来的荷兰语翻译,跟着时任他们俱乐部的球探罗利一同出发鹿特丹。 阿森纳那边提前给我递过球员资料。 所以在出发之前,我就已经记住了范佩西以及其余他们感兴趣的球员的脸。 那时候的我见识短浅(现在也不深)。 还没见过这么精彩的简历。 什么球员经纪人公开抱怨手下球员所处俱乐部球迷啊。 什么球员在场外与球迷发生言语冲突啊。 什么球员因为太过叛逆被下放到预备队啊。 听起来可谓是劣迹斑斑,十恶不赦。 我其实不太相信这种话。 毕竟没人能比那群干新闻工作的人更能编了。 人家的目标就是吸人眼球。 越惊人越好呢。 看他照片白白净净的和兔子似的。 也不像这么不好的人啊。 于是我在罗利说完注意事项之后,指着他简历上的照片说,“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像一只兔子吗?” 我现在都没办法忘掉罗利听见我的话之后惊恐的脸。 不过他恢复表情管理之后,又赞同的说,“如果买了他,第一件事得先让他和曼联的小小罗一块儿去牙医那儿戴牙套。” 我恍然大悟地肯定罗利。 大师啊!难怪我会这么想,原来是这样,他门牙确实有点像兔牙! 但自从艾丽西亚真的养上了兔子之后。 我才知道我的想法根本就没问题。 兔子这种生物真的恐怖至极。 艾丽西亚家的兔子会打狗。 塞尔吉奥不应该叫我conejito的。 我要是兔子。 别说兔子打狗了,狗咬兔子还差不多。 所以范佩西才是真的兔子。 还是艾丽西亚家里那种胆子大出爪狠的兔子。 这场比赛的双方是费耶诺德和阿贾克斯。 据新闻所说。 范佩西和费耶诺德的死敌埃因霍温的转会谈判其实已经接近完成了。 所以在比赛开场之前。 我们对这场交易其实都没有太大把握。 阿森纳对他也没有很大的购买意向。 球员本人性格,也和价格及球队选择紧紧相扣。 毕竟谁都想买一只好管教的兔子嘛。 目标主要是考察。 那么我自然就开始光明正大的摸鱼。 但事情的转折就发生在这场比赛。 由于转会埃因霍温的传闻。 他遭到了现场4000名阿贾克斯球迷的整场辱骂。 比赛结束后,情绪激动的球迷甚至冲向他试图攻击。 我哪儿见过这种壮观的场面啊。 自然是从头看到了尾,眼睛都没离开一秒钟。 感谢我这便于吃瓜的好视力。 然后吃瓜吃的满眼兴奋和不可思议的我。 就保持着这样的表情。 和被范巴斯滕解救出来的主角本人范佩西对视了。 我从没觉得我的心脏有哪一秒跳的这么快过。 快的要停止了。 他当时眼里绝对冒光了。 凶光。 我真怕他跳到看台上来给我一拳。 然后罗利的声音幽幽的飘过来。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陷入麻烦的年轻人。” “这是一个在如此高压和混乱环境下,依然能展现超凡球感和天赋的球员。” “我们阿森纳需要他。” 去吧!皮卡丘! 不对,他说的不是这句。 “在如此大场面还能保持镇定的第二个人,伊恩特,我们说服他的任务就交给你了!阿森纳需要他!” 不对吧。 不行吧。 我只是上半身比较长。 不用站起来也能看冲突直播罢了。 我其实一点也不镇定啊。 他刚刚看我的眼神你看到了吗? 我可能会死的。 很遗憾。 罗利什么都没看到。 他近视。 “你肯定没问题的吧?”罗利对我露出了一个信任的笑。 “当然!” 不能吧。 但罗利明显是把我的肯定当真了。 我不能辜负其他人的信任啊! 如果忽略掉以下这一段对话,这次经历会为我的工作履历填上完美的一笔。 主要是对于范佩西这样在原俱乐部看来非常棘手的球员。 阿森纳给出的条件的确是非常不错了。 再加上一些画饼和美化。 什么温格承诺他会成为博格坎普的接班人,在亨利的身后担任影锋。 什么能够提供清晰的未来路径,提供一个远离是非,可以让他从一个全新的地方开始的家一般的俱乐部。 我的确美化了一点点。 但真的只有一点点。 大部分都是完全真实的啊! 让语言更艺术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嘛。 我们阿森纳就是像家一样的俱乐部! 哦不,不是我们。 你们阿森纳就是像家一样的俱乐部! 然后在小范佩西的经纪人他爹老范佩西看起来完全被我们说服之后。 小范佩西对着我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看起来对我非常不满。” “我没有。”我秒回。 边回边摇头。 我向上帝发誓。 我真的对他本人、他曾经将要转会的目标球队、他的思想、他的人品、他的行为、他的看法。 全部都一点意见也没有。 求你了。 不要对我过分关注或者解读好不好? 我只是一个不幸的观众。 和不幸的打工人。 “一点都不像。”他说。 我跪了。 不要为难打工人。 你为难了我们打工人就是为难了我们打工人。 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哪儿不像了? 我都这么诚心了。 “我应该怎么更像一点呢?需要往哪个方面做呢?”我虚心请教。 范佩西继续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打量我。 然后慢悠悠地说,“你具体说说,阿森纳怎么像家一样好?” 好! 你是甲方,你了不起!我忍一下。 但这个问题我回不来啊。 我是临时的。 我也不知道阿森纳怎么像家一样好。 于是我准备寻求场外求助。 眼神还没递出去。 我桌上正紧张的互相搏斗的两只手就一起被范佩西伸出来的一只手盖住了。 我感受到罗利灼灼的目光正等着我给他翻译呢。 但我正被俘虏着呢我也翻译不了啊! 我收回目光。 低头看着他伸出来的手。 然后又抬头看手的主人。 他不仅是一只兔子。 还是一只品相…不对,外貌不错的兔子。 我帮你问问行不。 话还没出口。 范佩西说,“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感受。” 我哪有真实感受啊! “我、我、呃…我觉得很不错吧。” 我说的话正以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往外蹦的形式出现。 这叫人怎么信啊! 人,还是输在了不会表达上。 他看起来也确实没信。 但他居然没当众拆穿我这么拙劣的谎言。 好吧。 我承认,其实他人还不错。 他换了个问题,“那我的语言问题由谁给我解决呢?在你们的人里面,我就只能跟你交流。” 叮! 这个我背过。 “俱乐部会给你安排老师学习英语的。” “那我想说荷兰语该怎么办呢?” 是的。 那种想让我挂科的老师。 一般只会出例题的举一反三版本。 “你的老师肯定会说的。”我想糊弄过去。 失败。 “你帮我问问他,你能做我的翻译老师吗?” 不行。 我先在心里回答了。 我还没有教人的能力。 并且我那时候还是一个可怜的高三学生。 再加上我还有主业。 没有时间。 主要是我和你不太熟。 你难道不觉得我们两个单独相处会很尴尬吗? 心无余且力不足。 但阿森纳想签范佩西的欲望太过强烈。 他们居然愿意在给他找一个荷兰语老师的情况下。 还愿意找我一周给他进行两次skype电话指导。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用。 反正有钱我就干了啊。 你们这样不省钱过两年会后悔的知道吗? 阿森纳,记住我的话。 你们马上就要翻新球场就变穷了啊! 最后这种视频通话学习其实只进行了两个月。 两个月不到。 因为我通过我精细的观察。 我发现范佩西其实会说英语。 他英语说的还挺顺溜。 和教练交流是肯定没有问题的啊。 高道德感的人很吃亏。 我主动和阿森纳说不收钱了。 我什么都教不了他。 收钱是做亏心事啊。 奥,主要原因是当时的我要高考了。 我有一点迷信。 我得给我的考试攒点人品不是? 至于之后事情怎么会发展成像现在这样他经常给我打电话向我寻求英语陪练呢? 点播一首《心太软》。 16、板鸭生活第十六天 要说我怎么真正和范佩西变熟的呢? 那还得扯上一个心理学效应。 就是人人都能提上一嘴的那个最众所周知的——— 吊桥效应。 进一步解释。 就是在刺激的情况下。 人们容易将刺激的情绪误以为吸引力。 但是呢。 我们之间的吊桥效应准确来说。 不是发生在我和他两个人之间的吊桥效应。 这就不得不提到另外一个和我很有缘的荷兰人了。 永远也没有人能够设身处地的体会到大晚上看到一辆房车在动, 但是驾驶座上没有人时, 我的内心有多惊悚。 fuckfuckfuvkfcuk。 太恐怖了。 我一般不会在同行人开车的时候去打扰他。 但是。 这是不一般的情况啊。 我拍拍驾驶座上的范佩西的手臂,换来了他的一个惊讶的目光。 “你看旁边那个车好像自己在开。”我的声音在颤抖。 他扭回去了头,表情平静的目视前方,一个眼神也没有再次递过来,“今天不是愚人节,想和我聊天可以换个话题。” ? 你当你是霸道俏总裁呢? 和你聊天还要排队是不? 没有人想聊天。 我是要被吓死了。 谢谢。 “真的没有人在驾驶座上啊!”我加大了声音。 “我是无神论者,我记得你也是?”他平淡的回。 我不是。 啊我应该是。 怎么说呢。 我的确不是那种虔诚的基督教教徒。 但拉莫斯一家信奉天主教。 我也会定期去天主教做礼拜。 但这现在不是重点。 重点是旁边那个车没有人在开啊。 我对他这样不相信我的话感到愤怒。 这是人(车)命关天的大事啊很恐怖。 我重重地拍了他的膀子一巴掌。 发出清脆的啪一声响。 他这下好歹是不像刚刚那么云淡风轻了。 他怒目圆瞪地看着我。 “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 他就被噎住了。 因为他也看到了隔壁的情况。 “我觉得我没醒。”他说。 “现在是晚上,应该是你该睡了。” 我也该睡了。 看到这种情况简直不亚于我是在做梦。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他问。 好问题。 拦车停车下车。 我脑子滚过一百种想法。 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 总之无论是什么东西让这个车在动。 都不会是鬼。 那个年代更是没有自动驾驶这么高级的东西。 “你按喇叭。”我指挥范佩西。 然后我按下了车窗。 采用了最为原始的情况。 “喂——停一下———” “嘶,我真是要聋了。”范佩西在座位上龇牙咧嘴。 我当没听见。 这家伙肯定是装的。 我的声音难不成能大过车喇叭声? 不信。 感天谢地。 虽然过程鸡飞狗跳的。 但是那辆大大的房车慢慢地停了下来。 我解开安全带就想冲下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 范佩西拦住了我。 “我先下去。”他说,“这么晚,你一个女孩儿下车太危险了。” 我真是有点昏了头了。 不注意交通安全什么的。 就是很让人头痛啊! 但是反诈意识有待提高啊伊恩特。 万一这是什么新型骗局呢。 范佩西真是一个很有绅士风度的人。 我还没感叹完。 他说,“我拉不开这个车的门。” ?! 这就有点诡异吧? 我看了看表。 11点20分。 还没到午夜惊魂的时间点啊。 我决定自己下去一探究竟。 结果我下车轻轻一拉。 极其顺畅的拉开了。 在这样漆黑一片的环境下。 虽然知道他看不到。 但我还是露出了跟着我司教练学的经典表情。 o.o? 态度很好。 下次别主动了。 太没用了! 我收回我的大小眼,低头一看。 “我的上帝。”我扭头问范佩西,“你们荷兰几岁能考驾照来着?” 我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猜他肯定和我一样目瞪口呆。 因为他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回答,“和你们西班牙一样。” 我又是定睛一看。 一切都有了原因。 “小维斯塔潘先生,你的家长呢?” 忽略了范佩西“你认识他?”的惊叹。 我低头看维斯塔潘。 一切逻辑又自洽了起来。 这种从小就开卡丁车的孩子我见得多了。 这群孩子人是小小一个。 大部分还有开车瘾。 可以类比踢球的人路上看见一个易拉罐都忍不住踢一脚。 他的驾龄肯定比我的还长。 虽然拿我比较不太行。 因为我有0年驾龄。 就是我不会开车的意思。 我搞不懂我不会开车这件事有什么好惊讶的。 范佩西就说什么都不信我不会开车这件事。 他说,你天天给赛车比赛做翻译怎么连车都不会开呢? 我说,我天天给足球比赛做翻译也不见得我会踢球啊! 他说,我可以教你踢球。 我要是能被你教会的话。 塞尔吉奥踢了这么多年球算是白干了。 好吧,开车和踢球不能对等。 开车确实是一项基本技能。 但是奈何我坐上驾驶座就头痛、头晕、眼花、脑胀。 我强大的的运动水平差已经延伸到开车上了。 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我没有否定你的驾驶技术的意思,但是现在是晚上23点,小维斯塔潘,你真的把我和我的朋友吓了一跳。” 鱼苗维斯塔潘坐在驾驶座上委委屈屈的看着我。 好。 不能骂孩子。 他爹的。 他爹呢? 再严格教育也不是这样的吧。 在哪儿开都行。 为了他孩子的安全。 或者是为了像我和范佩西这样可怜的路人司机的安全。 也不能在半夜让不到10岁的小孩上路吧?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听过没有! 他爹的。 他爹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你把你爸叫醒。”我指挥维斯塔潘。 “他喝醉了。” “什么?!” 我应该感谢维斯塔潘父子。 我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激烈的情绪了。 也可能是因为最近和脾气暴躁的范佩西说了太多话。 连带着我都变暴躁了。 天杀的你想死也不能带着孩子一起死啊。 “他喝醉了。” 我愣了几秒。 直到范佩西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才回过神来。 “你有时间吗?”我小小声问他。 我就说范佩西和新闻里写的不一样吧。 他虽然桀骜不驯又难以管教。 但他是个愿意送小孩回家的好人。 我把维斯塔潘从驾驶座上抱下来。 掂量了一下,我说, “你还挺轻。” “因为我要开的更快一点。” 也是。 赛车比赛体重越大越吃亏。 我抱孩子的能力已经在抱马尔蒂尼家两只猫崽的训练之中练成了。 “你要睡觉吗?还是自己坐着?”我问维斯塔潘。 维斯塔潘眼睛一眨一眨,看着我不说话。 我发现他手上居然还带着我给他的那条手链。 诶,塞尔吉奥如果知道有人对他的品味如此肯定。 会非常感动的。 “你也可以抱着我休息一会,如果你想的话。” “但你还没法睡觉,我们不知道路,如果你睡着了,我们就不能带你回家了。” 维斯塔潘还是不说话。 也没有动作。 小子和我不爱说话的程度有的一拼啊。 “如果你想抱着我休息的话,可以搂住我的脖子。” 他搂住了我的脖子。 好的。 忽略不和谐的大部分。 我们的交流还是非常顺利的。 维斯塔潘的家离这儿其实不远。 亏老维斯塔潘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你要下来自己走回家还是我抱着你回去?” 维斯塔潘的手没松开。 我掌握了和他交流的技巧。 不说话就是没意见。 于是我就抱着他。 范佩西站在我旁边。 我们三个一起敲开了维斯塔潘家的门。 开门的女人见到我们一行人愣住了。 我承认这个组合确实有点奇怪。 但也没到愣住的地步吧? 我小声和范佩西说,“你看你知名度那么高了,就别总是比赛前半夜去夜总会了,被认出来了会很麻烦的。” 阿森纳这个赛季的欧冠已经提前结束了。 所以我好心提醒一下他也没太大关系吧。 “我很长时间都没去夜店了。”范佩西咬牙切齿地说。 “真的啊?” “反正绝对不是我被认出来了。” “那总不可能是我…”吧。 吧字还没有说出口。 面前的女人就清晰的叫出了我的名字。 “伊恩特?你是伊恩特吗?” 我把小维斯塔潘放回了地上。 他藏到了他妈妈的后面去。 我对她知道我的名字这件事很迷茫。 不算今天,我才和小维斯塔潘见过两次面。 小孩子记人有这么快吗? 还能把我介绍给他的妈妈? 但我还是点点头,“是的。女士,我是伊恩特,请问你是?” “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很慌。 这不是我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 每一次都是完全陌生的脸对着我问。 难道我的脸已经大众到能被这么多人同时认错的地步了吗? 并且我的记忆力还不错。 一般只有我记得其他人,而其他人忘记了我的情况出现。 难道在我丢失记忆的那几年里,我实际上是个交际花? 交际花·伊恩特·拉莫斯? 光听着这种称号我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可能。 只可能是交际花·塞尔吉奥/雷内/米莉安·拉莫斯。 “我…我应该认识您吗?” 一只手从后头搂住了我的肩膀。 我虎躯一震。 侧着抬头,恰好撞进范佩西的眼睛。 好吧。 他看起来在担心我。 虽然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但他能有这颗心就已经让我很感动了。 “不,你不记得我也很正常。”她说,“你可以叫我sophie,我是max的妈妈,谢谢你把max和jos送回来。” 我敏感的注意到她说的是“不记得”,而不是“不认识”。 但我不是一个咬文嚼字的人。 “虽然max是个很棒的卡丁车手,但作为家长,还是不能让孩子在晚上自己驾驶房车的,这非常危险。”我忍不住说。 我也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这家的父母看起来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每一个行为都在正常人的思想之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说,“这是我和jos的疏忽。” 也是。 这不能怪sophie。 主要是孩子他爸太不靠谱了。 “没关系。但送回来还得感谢我旁边的罗宾,毕竟我不会开车。” “你不会开车?!”sophie重复。 对着她不可思议的表情,我尴尬地点点头。 我不知道为什么连陌生人都对我不会开车这件事非常惊讶。 难道我脸上写着我会开车这件事吗? 或者我长得像一辆车吗? 在我肯定后,sophie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一种我看不懂的表情。 可能有遗憾、悲伤、失望、释然等等等。 这是我的个人解读,应该不太准。 然后她说,“谢谢你和罗宾。” 我拍拍范佩西,小声说,“别人夸你呢。你也应该说谢谢。” 范佩西:? 唉这冷冰冰的荷兰人。 我替他说了谢谢。 关门的时候。 小max扒住了门。 sophie把小max的手裹住,利落地往她身后一带。 小max抱住了她妈妈的腿。 哇塞。 好帅的妈妈。 “不好意思。”sophie对我和范佩西说。 应该主要是对走远了的范佩西说的。 他刚刚看起来有点不爽。 我替他解释,“…他只是走的比较快,人还是不错的。” sophie对我笑笑,看起来像是完全没在意范佩西的臭脸。 我愈发肯定jos不是个好东西了。 sophie看起来就是个好妈咪啊。 在关门的最后一秒,她突然说: “伊恩特,你和你爸爸长得很像。” 嗯? sophie认识我爸爸?! 这是第一个在我面前提起我父亲的人。 门在我面前合上。 我犹豫了一会。 还是没有再敲开门。 她说我和我父亲长得很像。 但没有说其他的。 万一她是和我父亲有仇呢? 那我这样不就对人贴脸了吗? 并且现在将近12点。 去陌生人做客什么的也太冒昧了吧。 我思考来思考去。 然后坚定的放弃了。 “你还愣在那儿干什么啊?” 一只手拎住了我的外套后领。 范佩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返回来了。 他真是少数的能让我仰起头看的人。 “你觉得我们现在怎么回去?”他问我。 嗯,一个好问题。我尴尬的抿抿唇。 想了一下,我小心翼翼地说: “走回去?” 其实我们刚刚停下的地方离维斯塔潘家里确实也不远。 范佩西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我们也可以找sophie他们借一辆车…他们应该会同意吧…”我声音越来越小。 “真不知道你哪来的那么多没用的善良。” 喂。 要是我不善良。 谁天天接你的电话啊! 好吧。 今天确实多亏了他。 “哎呀,你也是一个特别善良的人嘛。” 范佩西又哼了一声。 但他应该不生气了。 因为他扭了个头开始往外走了。 “你当时为什么劝我来阿森纳。” 我们两个沉默地走在路上。 我本以为我们会这么沉默到最后。 范佩西突然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劝他去阿森纳? “因为我当时是阿森纳的翻译啊。”我说,“这是我的任务。” 这有点太不近人情了,于是我补充: “再说了,你去阿森纳比在荷兰的俱乐部好多了吧!在这种豪门球队,总能学到很多东西。” “温格教练也是个很优秀的教练。” 不过还是我们米兰的更好啦。 我现在在米兰工作。 当然是米兰全肯定。 “我他妈在阿森纳连首发都上不了。” 你看你又急。 原因不就在这里吗。 没两句话就开始暴躁了,谁敢在这时候信任你啊! “温格教练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啊。再说了,你得更稳重一点。” “他们都说我是个来自荷甲的乡巴佬。” “你确实来自荷甲啊。” “但我不是乡巴佬!!” “他们嫉妒你帅呢。” 范佩西被我噎了一下,然后说,“我才不信。” “所以你又打架了?” “是的,那又怎么样?” “你如果能忍住不和队友打架,温格教练就该让你上首发了。” “你说的倒是轻松。你又没经历过我的人生,我爸妈离婚后我跟着我妈,我妈本来就不管我,我爸从不联系我。结果我开始踢球后我爸成了我的经纪人,只在乎我转会能给他挣几个钱。他们歧视我,说我难管教,那能怎么样?” 叮咚。 我触发了范佩西的原生家庭讲解。 球员的经纪人是家庭成员的情况很常见。 这其中不乏有干的好的,但拉垮的更常见。 我们家就干的不错。 雷内和塞尔吉奥兄友弟恭。 真是让人放心。 我思考了一下,“出现问题的话,你直接向你的教练寻求帮助就好,他肯定会立刻帮你处理好的。” 他沉默了一会,突然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 ?! 除了老套了点。 这个建议难道不实用吗? 他突然叹什么气啊? “像…”他卡壳了一下,“温暖的人,会是成长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里的呢?” “像什么?” 我没听清他说的话,凑近了些问。 他不回答,我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像谁啊?” …… 荷兰人的突然不直白让我火气上涨。 谜语人是很坏的。 能让范佩西这种魔童感到温暖的人。 我也想知道这是谁啊喂! 忍人也是有限度的。 我拽着他停了下来。 “喂,罗宾鸟,总是我在回答你的问题,你能不能也礼尚往来一下,回答一下我的?” 我把他的肩膀拽下来了一点。 让他和我平视。 他脸红了。 他在向我靠近。 然后他红着脸挣脱开了我的束缚。 不是。 你脸红个什么劲。 倒是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啊。 算了。 不回答也行吧。 可能是有点冷吧。 皮肤白的人就是有这点不好。 有点心思都藏不住。 “就是很温和的家庭吧。会支持你的行动、梦想,向你表达爱。” 我是按照着塞尔吉奥为原型说的。 在我心里,这就是温暖的模版吧。 是我想成为的人。 可是我现在和我想成为的人还在冷战。 唉。 头痛。 我果然还是不擅长处理任何关系。 和这样温暖的人都能吵架。 太过分了吧。 范佩西说,这是你的家吗? 我猛猛摇头。 然后又猛猛点头。 也算是我的家吧。 虽然我没有成长成为一个温暖的人。 但我有一个温暖的家。 “你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嗯?怎么给我也整上家族访问了? “我不知道。” “啊?” 我指了指天上,“他们变成星星了。” 他呆滞了。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 我突然感觉他想扇自己一巴掌。 “对不起。” 我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听到范佩西和我说对不起。 或者是看到这个荷兰霸王龙像现在这样局促的模样。 虽然我从不主动和别人提我的家庭。 但有人问起来,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好避讳的。 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他们也许早就开启了新的人生了吧。 也不知道他们如果有看到现在的我的机会的话。 看到我过得这么平庸会不会失望。 嗯。范佩西现在这样欲言又止的眼神。 也是我从不主动和别人提起的原因之一。 不要因为这个可怜我啊。 我真的很坚强的。 并且我现在的家人都对我超级好的! 握拳.jpg。 荷兰兔的气焰下去了。 我们又回归了沉默。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突然又开口问我,那他该怎么办? “忘掉不好的,忘掉难受的,忘掉过往的一切又一切向前走吧。向前走,你的天总会亮的。虽然天亮了你也许就看不见星星了,但你知道他们还在那儿。” 唉。 有前路和梦想的荷兰兔自己思考去了。 没有前路和梦想的我对着荷兰兔说了大道理。 也很不错吧! 17、那些故事开始前,伊恩特忘记的事 *此番外为44视角 世界上怎么每天都会有那么意外发生呢? 善良的人为什么不长命呢? 这是刘易斯·汉密尔顿和父亲安东尼·汉密尔顿共同参加法拉利车队成员阿尔瓦·拉莫斯及其妻子的葬礼时,安东尼对刘易斯说的话。 9岁的刘易斯紧紧握着父亲的手,“那伊恩特呢?伊恩特还好吗?她在哪里?伊恩特怎么办?” 平日坚韧强大的父亲第一次在他面前流泪,父亲摇了摇头,说他不知道。 “那伊恩特还开车吗?”刘易斯懵懵懂懂地问。 “阿尔瓦的家属将她的卡丁车和设备免费送给了我们,你明天的比赛就能开新车了,高兴吗?” “我不想开新车。我想知道伊恩特去哪儿了。” 刘易斯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但他控制不住。 安东尼没有继续回答他的问题。 现实替父亲回答了他。 那天过去,刘易斯之后再也没见到过伊恩特·拉莫斯。 赛场上、赛场下、利物浦这个城市、整个英格兰的土地上,没有伊恩特。 她像从他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 直到2004年那场f3锦标赛的葡萄牙站。 他从领奖台上捧着奖杯下来。 接着在场边看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人。 戴着鸭舌帽。 金发碧眼。 几乎不需要任何犹豫。 他如同飞一般地从原地奔到了她的旁边。 然后对着她说出了那个无比熟悉的名字。 “伊恩特?” 女孩循声回头。 从木质的板夹后露出的是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他激动到忍不住颤抖。 她和小时候几乎没有区别,但更瘦了,也更白了。 刘易斯想。 然而女孩立刻低下了头。 但他没有错过她陌生又迷茫的眼神。 “你好,刘易斯·汉密尔顿先生,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吗?” “刘易斯·汉密尔顿先生?你忘记我了吗?伊恩特?” 她又一次抬起了头。 这下他能把她眼里的尴尬也看得一清二楚了。 她说,“对不起,我很抱歉,但是汉密尔顿先生,我应该认识你吗?” 刘易斯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 刘易斯第一次见到伊恩特是在英格兰1994年的一场cadet组的卡丁车比赛上。 他拿着冠军的奖杯和父亲拥抱、亲吻,享受着他童年中少有的幸福时刻。 作为卡丁车这项白人男性至上的运动里参赛的唯一一个黑白混血孩子,他在每一场比赛中都只有两个朋友。 父亲,和继母linda。 他们每个周四晚上出行,开着房车,就像家庭旅游一般周游全国,参加周末举办的卡丁车比赛。 这些周末像一场又一场梦。 他会在周一再次回到学校,进行他最厌恶的、被霸凌的、被排挤的学校生活。 卡丁车的比赛生活也不算愉快。 歧视和排挤仍然存在,这里不是纯粹的乌托邦。 但他喜欢戴上头盔,喜欢在赛场上奔驰的时刻,喜欢站上奖台的那一刻,底下白人孩子们羡慕的眼神。 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像是真正找到了他自己。 然后在这群孩子以及他们身边的家长充斥着嫉妒,愤怒,甚至是不屑一顾的眼睛里。 刘易斯看到了角落里的伊恩特。 她没有被人围在中间,但明摆着的,她身前身后的一群人都在议论她。 金发碧眼的白人,身上几乎没几个赞助商。 他立刻就做出了判断。 这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除了她是个女孩儿外,几乎和那些他最厌恶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卡丁车是个烧钱的比赛。 它是休闲娱乐的理想游戏,这里被称为富人孩子的竞技场。站在这里的孩子大部分都是是天之骄子,被父母保姆甚至是无数个管家抚养长大。 无论比赛是输是赢,他们的前路都是一片光明。 那又怎样呢? 刘易斯想。 他的前路也是一片光明的。 他会做f1历史上的第一个黑人车手,他能做到这些孩子做不到的事情,他能拿一个又一个wdc。 但伊恩特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和旁边或是幸福,或是喜悦,或是严厉的家庭团队相比。 她孤零零的坐在地上,盯着地面,没有哭,也没有任何表情,显得极为突兀。 刘易斯收回目光,他对自己说: 这种孩子压根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人。 如果他真的走过去了,她也许就会变成完完全全的另外一个人。 变成那些学校里会用五彩缤纷的指甲指着人讥笑的白人女孩,把除了足球队成员外的每一个男孩的表白当成笑话,对有色人种碰过的东西都避之不及的白人女孩。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收起那些不需要的同情心。他对自己重复。 “whoops,没想到原来顶级车手比赛工程师的小孩车技这么差。虽然是个女孩,但真是完全没有天赋啊。” “哎呀。工程师的孩子又不是车手的孩子,虽然老拉莫斯和塞纳关系不错,但也不能这么遗传啊!” “从4岁开始用着同龄车手里最顶级的设备,最终还是这个水平。当个爱好还行,做职业真是差了不止一丁半点。” “我还以为她会是比赛的黑马呢,连前三名都没有。唉,不知道她该是怎么个想法。老拉莫斯今年在法拉利过的也不怎么愉快,她估计早就被放弃了,你看,这不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和她的父亲一样被放弃了啊!听说老拉莫斯还参与了什么研制hans系统的团队,这下丢了饭碗吧?真不知道有什么用。” “这孩子之前就一直是这个水平啊。天赋不高但奈何设备好,水货一个。还以为真有女孩儿能到那个程度呢,还是我多想了,哈哈哈哈。” 有几个家长的议论声音太大,刘易斯就算不想听,声音也径直进了他的耳朵。 他终于想到了,她就是这次比赛开始前其他孩子议论的人。 伊恩特·拉莫斯,法拉利的工程师阿尔瓦·拉莫斯的独女。 阿尔瓦是谁?传说中车神埃尔顿·塞纳的灵魂工程师搭档,跟着塞纳从迈凯轮跳槽到法拉利,担任法拉利的性能总监,见证了塞纳走向巅峰的黄金时期。 即使有消息传说说今年他和法拉利的合作不那么顺利。 但无论怎么样,这种人的孩子都能称得上一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 和他说是云壤之别也不为过。 既然他都听得一清二楚了,那么离得更近的伊恩特呢? 他在心里猜测着,她会愤怒,会流泪,或是会直接冲上去吵架甚至揍人一拳。 这是卡丁车赛场,有速度竞争的地方就有纠纷。 又是一群小富二代甚至富三代四代在场上,人人都患有严重的路怒症,两个孩子衍生到一群家长吵起来打起来都不是没有可能。 他忍不住看过去。 伊恩特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表情和手摆放的位置都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不是她眼睛还是睁开的,刘易斯会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他仔细想了想刚刚听到的话。 然后肯定了其中一部分。 这样的赛车比赛,说到底是拼人又拼车。 伊恩特开着这么好的车却只拿了第四名。 着实是怎么都算不上“有天赋”三个字。 “刘易斯,我们该走了!” 他这才发觉自己在这儿站了好长时间。 这个区域的人几乎都走光了,只留下了零零星星的几个工作人员。 他又往那个方向看。 伊恩特还坐在那里。 但她应该没有睡着。 她换了个姿势坐着,唯一不变的是低着的头。 头埋在环抱着的手臂里。 她好像哭了。 刘易斯想。 他们都是异类,卡丁车场上的异类。 她是女性,他是混血。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然后自嘲地想,她怎么会这么想。 在她眼里,作为一个黑白混血,自己说不定都不配和她站在一起。 当然,如果她真的是这么想的,那么他也觉得以她的真实实力,她也不配和他站在同一个赛场上。 但在他坐在房车里即将离开的前一刻,他透着玻璃看那个渐渐变小的身影。 还是忍不住拿着一包纸冲下车,“dad,等我一会儿。” “你去干什么?lewis?”继母在车上疑惑问。 “就五分钟,一会我就回来了!”他留下一句话就加快了脚步。 在被刘易斯用纸的包装碰了好几下后,伊恩特才慢慢地抬起了头。 她似乎被他的突然到来吓到了,但立刻,她两只手撑住地面,身体立刻直了起来。 然后她的额头就和他的完美撞在了一块儿。 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刘易斯觉得伊恩特可能只是缺少训练,至少她反应挺快的,对开车说不定有点用处。 他还没来得及捂住自己受伤的额头,就放了下来扶住了女孩的肩。 否则她肯定会摔倒。 刘易斯琢磨了一下她比普通女孩肯定要粗、但比他们这些开卡丁车的孩子要细得多的脖子。 他收回他刚刚的想法,这种体质想要开车,还差的远吧。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伊恩特像个不倒翁一样不停低头,低头的同时还不停重复,“真的很对不起。” “请问你有什么事需要找我吗?汉密尔顿先生。我很抱歉,我坐在这里太久了导致腿麻了,还不好意思撞到你了,真的很抱歉。” 之后的连续一周。 刘易斯的脑海里都是伊恩特转着声调说对不起和抱歉的声音还有她蓄满了泪水的蓝色眼睛。 他的阅读障碍难道衍生到听觉上了? 怎么他觉得他快要听不懂sorry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伊恩特没有哭。 在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 刘易斯才发现这个事实,于是他那只拿着纸的手就只能尴尬的向后藏。 “没什么。你、你好,我以为你…对,我以为你有点难受,对不起。” 他觉得自己的语言中枢也跟着出毛病了,他跟着伊恩特对不起个什么劲呢? “对,我本来就只是路过。嗯,路过,现在我走了…”刘易斯尝试捋顺自己的舌头,“哎!?你怎么哭了,上帝啊,对不起,你别哭了。” 他的纸还是派上了用场。 他话还没说完,泪水就滴在了他伸出去的那只手上。 该死的。 刘易斯慌了。 这不会是他把女孩子惹哭了吧? “对不起。我的天。” 他的语言系统看起来彻底失调了。 他只能不断的抽纸,然后不停地递给伊恩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哭的,”她也不停地接过一张又一张他递过来的纸,说,“对不起,谢谢你,我很抱歉在你拿下冠军的日子里这样,汉密尔顿,恭喜你拿冠军。” 这是除了主办方和他的家人外。 他在开车以后,第一个听起来像是真心说的祝福。 即使说的人在哭,抽噎让祝福的话断断续续。 这样的祝福他未来收到了无数份。 但第一个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和伊恩特很快成为了战友。 一开始,他这么定义他们的关系。 在这个庞大又渺小的卡丁车场,只有他们两个是不同的。 但他们又是独一无二的。 他拿着最好的成绩,她开着最好的车。 他知道出了这个地方,他们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伊恩特是富家孩子,她在学校里,或是在社会上都不用接受其他人的白眼,不会因为肤色而被人丢香蕉或者用n开头的词辱骂。 他们都会喜欢她,因为她有大部分英格兰本土人都没有的白金发色和蓝眼睛,这表示她很尊贵,很有钱,很漂亮,天生比人高一等。 虽然他知道伊恩特不会这么想。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她没有把他当作一个有色人种,不会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或者是议论他。 并且在之后的很多场比赛里,他发现她也只有他一个朋友。 这让刘易斯心里升起一丝莫名的洋洋得意感。 他们是对方的【唯一】。 但之后的一场比赛,他彻底的改变了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义。 他们或许不只是“战友”,他们应该是“朋友”。 刘易斯的第一个不同肤色的朋友是伊恩特。 但伊恩特的第一个朋友是刘易斯。 “你为什么不摘下你的头盔?”那天的比赛结束,刘易斯很快注意到伊恩特换了新头盔。 很漂亮,一看就是定制的,他想。 他忍不住把自己的头盔往后藏了藏。 他们家没有多余的钱给他再定制一个头盔了。 他的头盔是父亲和他一块儿diy的。 伊恩特顿了一下,扶住自己的头盔,声音在里头闷闷的,“我有点冷。” 冷?! 他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 英格兰的天气确实多变。 但在将近30度的天气在头盔里面说冷未免也太硬核了。 想炫耀自己的新头盔也不能用这么个办法吧。 刘易斯抽了抽嘴角,“你别中暑了。” 面前的头盔摇了摇。 “今天要我们送你一程吗?” 头盔又摇了摇。 这就很奇怪了。 在二人认识之后,刘易斯就知道了为什么伊恩特是一个人来。 她笑着说她觉得她每次都站不上领奖台太丢人了,干脆就不要家人陪伴了。 “那你该怎么回去啊?”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刘易斯问。 伊恩特回答,“司机。但是不是全职的,所以我需要等得久一点。也许之后也会有人接送我吧?在我爸爸没那么忙的时候,今年他在法拉利也不怎么顺利,所以也没时间和我一块儿。再说了,今年是我正式参加这种大型的卡丁车比赛的第一年,什么都还没准备好也是正常的啦。” 刘易斯第一次问别人,你要和我一起走吗?我们可以送你一程,去和你的司机会合。 “真的吗?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真是太感谢你了,lewis。”伊恩特就那样用没人能拒绝的眼神感谢他。 然后每一次上车,她都会依次感谢他、他的父亲和linda。 父亲和继母都非常喜欢伊恩特,巴不得能够让她成为他们家的一员。 “为什么?”她拒绝的很奇怪,于是刘易斯问。 “嗯…反正就是不需要…有人来接我…对…有人来接我…但是谢谢你啦。” 伊恩特磕磕巴巴地回答。 上帝啊。 她知道自己有多么不擅长说谎吗? 眼神乱飘还卡壳。 刘易斯在心里小声蛐蛐。 他就要偷偷留到最后看看伊恩特这家伙究竟是和别人好上了,还是真的有人来接。 如果她和别人好上了还骗他,那他…那他就不把她当战友了。刘易斯想。 18、那些故事开始前,伊恩特忘记的事 *同上篇,此番外为44视角 在人都走光了的时候。 刘易斯看着伊恩特慢慢地摘下了头盔,解开辫子,露出了湿漉漉的半边头发。 “喂你这样会感冒的知不知道,会生病的。”看着linda拿着吹风机,女孩的金发被女人拨弄梳理,刘易斯有点没好气地说。 如果不是他留下来了,她难不成一直湿着头发回家? “对不起。”伊恩特闷闷地说。 linda瞪了刘易斯一眼,“怎么和伊恩说话呢?对小女孩得温柔一点啊。” “没关系的,lewis只是关心而已。”伊恩特扯了扯linda的衣角,换来了linda更心疼的眼神。 继母顺溜的给伊恩特重新扎上了辫子,然后拍了拍伊恩特的头,告诉刘易斯不要欺负她。 “我怎么会欺负她嘛。”刘易斯不服地辩解,坐到了伊恩特的旁边。 “我不是有意要拒绝你的。”伊恩特戳着手指开口,“今天上午我在学校被泼了水,又没来得及回家吹干,在别人面前摘头盔也太丢人了。对不起。” 伊恩特的话让刘易斯愣住了。 他愣了好长时间也没开口,然后他听见自己说,“你怎么不打电话给你爸爸?关于你被…霸凌的事。” “这也算不上被霸凌吧,他们只是不太喜欢我而已。” “这就是霸凌!这是错误的!” 伊恩特又笑着说,“太丢人了啊,法拉利团队工程师的女儿在学校被欺负。再说了,我很多东西都做的不够好,我不擅长体育运动,跑步不快,和我一起踢足球的孩子从来没赢过,经常害的其他人和我一起输掉比赛。这样的人不被喜欢也是应该的吧。” 她吐了吐舌头,“就像是我在这里开赛车,却永远站不上领奖台一样。人们嘲笑第四名,但我连第四名都拿不着,所以被嘲笑就被嘲笑了吧,反正我也做不好,被嘲笑是正常的。” “第五名也很厉害了。”刘易斯不知道自己内心里在想什么,他只能干巴巴地说。 “第一名说第五名也很厉害?!”伊恩特作出了很惊讶的模样,“开什么玩笑呢!汉密尔顿先生。” “那你就打回去啊!”刘易斯说,“对那些欺负你的人,你可以打回去!你力气很大!你可以和我一样去学空手道。” “你还会空手道?” 刘易斯点点头。 “那你真的很厉害。”伊恩特说,“能在这么多喜欢的方面都做的好,我就做不到。” 刘易斯立刻敏锐地看出了什么,“你不喜欢开车?!”他不可思议地感叹。 伊恩特立刻捂住了他的嘴,“你说什么呢!” “那你为什么还要坚持做这回事?不累吗?”刘易斯这下是真的很惊讶。 如果没有热爱的话,每周都背着大大的包赶往一个又一个赛场也太辛苦了。 “我爸爸就这么说。”伊恩特说,“但如果我开车的话,我爸爸会开心一点。” “但你开得又…”不好啊。 “喂!lewis,我就知道你就是这么想的。” “好吧,这是个客观事实,我着实没什么天赋。”她继续说,“但我也没什么喜欢的东西,我真羡慕你们这种有梦想还能坚持,并且做的超级好的人,你一定能成为像beco哥哥那样优秀的车手的。” 刘易斯记得那天他们说了很多。 她说她还有一个兄弟,他父亲表哥的儿子,为利物浦青年队踢球。 她说她的父亲比起她喜欢她的表哥,因为他更活泼,更外向,更有体育天赋。 在任何运动项目上,她怎么都比不上她的表哥,无论她付出多少努力。 她最后说,“我爸爸希望我能做一个完美的人。” “但是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刘易斯摇头。 “哇!你怎么知道我爸爸也这么说。”伊恩特眨眨眼,“但beco就是完美的人。” “埃尔顿是完美的人。”刘易斯认同了她的说法,“但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埃尔顿。” 刘易斯第一次在除了家人以外的人面前敞开心扉,说点有关于他自己的事。 对于两个八九岁的孩子来说,交换秘密足以让他们成为很好的朋友。 “你不喜欢赢,也不喜欢开车。我说真的,你不如去找找其他喜欢的事呢。”在一次比赛之后,刘易斯对着旁边收拾东西的伊恩特说。 “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伊恩特说。 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呢?那个时候的刘易斯想。 “你不想站上领奖台吗?”他问。 “之前想。现在就没那么想了。” 刘易斯觉得好奇怪。 怎么会有开赛车的人不想赢呢? * 刘易斯发现自己的父亲不再那么频繁的去打工了。 “银行借给我们钱了吗?”他问父亲。 为了借钱供他开卡丁车,父亲付出了很多。银行不愿意借给他们这样身无分文的家庭钱,父亲就不停地打工。 “不。我们收到了善良的人借给我们的钱。” “是谁?” 安东尼摸了摸他的头,说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是不能告诉他那个人是谁。 后来他知道这个善良的人是伊恩特的父亲。 1994年3月,伊恩特正式满了8岁,她当天就去正式申请了无限制interclub执照。 那天过去,她好像就突然变得斗志满满起来。 刘易斯想知道为什么,他知道肯定不是她爱上了卡丁车———那太荒谬了。 怎么可能过了八岁生日就爱上一个干了四年也没爱上的东西? 问她她也不说。 刘易斯:? 事实证明,人不是凭着努力就能达到目标的。 卡丁车比赛的天赋之一是钱没错,但开车的人决定了能否将投入的钱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而伊恩特显然不是驾驶她身下那辆车的最合适人选。 在最易于超车的buckmorepark赛道,伊恩特离领奖台最近的那场比赛,她原本在第三名的位置,她想要更快,接着超车,撞车,退赛。 事故发生了。 连第四名都没有。 她站上领奖台的机会远去了。 刘易斯第二次看到伊恩特哭。 她说,“我本来能拿到奖杯的。但我错了,我想做的更好,做得更保险。我太激动了,冲动了。”伊恩特的脚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土。 掀起一片泥沙。 这是他认识她几个月以来,她第一次做出这么情绪化的动作。 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平静的,无论是输了还是赢了,被骂还是其他的;她都保持着一个状态,淡淡地笑着,然后甜甜地说话,叫人压根看不出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刘易斯拍拍伊恩特的肩说,“说不定下次我们就能一起站上领奖台了。” “对不起。”她哭着说,“对不起,lewis,你等等我,说不定下次我就能拿第三名了。” 刘易斯不知道为什么伊恩特要朝他道歉,也不知道那是他们的最后一场一起参加的比赛。 * 1994年4月30日,罗兰德·拉岑伯格因前翼脱落,高速撞墙,当场身亡。 得知事故发生后,休假期间的阿尔瓦·拉莫斯在前一天临时决定从英格兰赶往意大利,1994年5月1日,上午10点30分,于意大利境内遭遇车祸,拉莫斯夫妇当场身亡。 1994年5月1日,下午2点17分,埃尔顿·塞纳遭遇赛道事故,抢救无效,不幸逝去。 接二连三的事故让意大利上空都仿佛笼罩了一层阴云。 安东尼告诉刘易斯,借给他们家钱的人是阿尔瓦·拉莫斯,因为他女儿的请求。 阿尔瓦告诉伊恩特,如果她能站上领奖台,哪怕是第三名,他就会借给我们钱。 “可就算是最后一场比赛伊恩特也没有拿到第三名。” 刘易斯又思考了一会,继续说,“不对。您不再打工是在二月份,那个时候伊恩特根本不可能上领奖台啊。” “是的。lewis,你推断的没错,但拉莫斯先生是个非常非常善良的人。” “他这么告诉伊恩特。但在伊恩特告诉她的第二天,他的团队联系了我,得知你的情况后,我们在他的帮助下借到了钱。” “那个时候我们就有钱了?” “是的。” “但伊恩特不知道?” “是的。” “我觉得这不对。” “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呢?”安东尼是个开明的父亲,他和刘易斯比起父子,更多时候甚至更像是朋友。 “这会让她挫败,让她感到不开心。”小小的刘易斯回答,“我们应该告诉她。她帮到了我们,她是个很优秀的女孩。” 父亲肯定了刘易斯的话,“也许是这样的,但我们没有机会了,他们也没有机会了。” “阿尔瓦还和我说了很多,他祝愿你能实现你的梦想。”安东尼叹气,“他说明年他就打算给法拉利递辞职信。再说服小伊恩特放弃赛车,去干点她擅长又喜欢的事,他想通了,比起拥有成就,比起成长成完美的大人,他和拉莫斯夫人更希望小伊恩特能够幸福快乐的长大。” “可是没有机会了。一切都太晚了。” 安东尼结束了和刘易斯的谈话。 * 刘易斯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人。 他想问她好多东西。 问她为什么不告而别。 为什么没有留在英格兰。 问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可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所以他什么都没问。 “你们在干什么呢?你和他认识吗?” 一个他不认识的拉丁裔漂亮姑娘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头埋在她的颈窝里,用西班牙语问她。 语速不快,所以刘易斯能够听懂。 “我不知道。”她回答她,然后对着他说: “汉密尔顿先生。”伊恩特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是有什么问题吗?” 拉丁裔姑娘对他们的交流看起来有点好奇,又有点不耐烦。 刘易斯的话在嘴里辗转几次,“能问你之前在哪儿生活吗?” 伊恩特看起来很疑惑,但还是回答了他。 “在利物浦呢。但我7岁就已经搬到塞维利亚了。” 7岁?刘易斯懵了一瞬。 然后释然的笑了。 就连那一年的全部经历都忘记了吗? “没什么。”刘易斯最终说,他后退了一步,“我认错人了。抱歉,拉莫斯。” 伊恩特被那个姑娘搂着走了。 他还能听到她们在说。 “伊恩特!怎么能他问什么你答什么?他是坏人怎么办?” “我觉得他看起来不像坏人。” “那他是来找你要电话号码的?” “谁会找我要电话号码啊…” “那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我不认识他啊。” “他看起来认识你。” “你不是说他是坏人吗?” “我收回刚刚的话,他看起来真的认识你!” “真的吗?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了。” “那就不管了!我们去吃饭吧!” 那个女孩用脸颊蹭了蹭伊恩特的脸颊,贴着她走远了。 刘易斯看着背影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拐角处。 那就不管了吗? 他忍不住重复了一遍那个不认识的女孩对伊恩特说的话。 那就不管了吧。 伊恩特看起来好幸福。 伊恩特就应该活的很幸福。 如果忘记以前的那些事情能让伊恩特变得幸福的话。 那么刘易斯不愿意让她再次记起他。 19、板鸭生活第十七天 第19章 板鸭生活第十七天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马尔代夫了。”我对着旁边兴致勃勃提议的内斯塔,“我看马尔代夫有不祥之兆。” 在卡卡转会来ac米兰之前,ac米兰和我关系最好的人是亚历山德罗·内斯塔。 在我在真正见到内斯塔前就已经对他从拉齐奥转会ac米兰时的强取豪夺传说知道的事无巨细。 听说他刚下飞机还被硬塞进了一件小一号的球衣里拍落地照片。 啧啧啧,听起来怪惨的。 对不起,每个俱乐部都有这么多人,我要死记硬背人名和脸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常常通读其他联赛当地报纸上的新闻也是我认人很快的原因之一。 了解他和米兰还有拉齐奥的渊源之后,我一开始是不打算和他交流什么东西的。 还好他是个意大利人。 他和队友教练交流都没有问题,用不着我帮忙。 包办婚姻和强制爱什么的。 在小说里看看就行了。 在现实里还是不太好的。 内斯塔很帅,但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刚从场上吵完架下来,看起来阴沉沉的,脸瘦出了凹陷,明明转会了好几个月看起来还对前司念念不忘。 唉其实我很理解这种对于母队的感情。 虽然我从没经历过。 我每次到不同的俱乐部都是开开心心地来,开开心心地走,参考了太多前车之鉴,人还是不能对一支俱乐部有太深的感情。 毕竟俱乐部是俱乐部,俱乐部不是肉体,俱乐部是没有心的。 我把俱乐部当成公司,只要他们不拖欠我工资,我就觉得这是一个(对我来说)很不错的俱乐部。 这样的心理让我的打工生活轻松很多。 心胸宽广.jpg 我觉得这些球员也应该有我这种心理,才不会伤害到他们的心脏。 不过这并不现实。 足球是热血的运动。 正因为投入感情才能付出心血。 付出心血的同时也就自然而然的投入了感情吧。 我不付出心血。 也不付出感情。 但我打工很努力! * 我从没有刻意去接近内斯塔。 但人越想避开什么,就越容易遇到什么。 我就总是和内斯塔遇到。 大多数还都是在食堂。 但是一般是他吃他的。 我吃我的。 我和他分别在餐厅的对角线两头。 一人占据一张桌子。 谁也不打扰谁。 “今天罗西先生休假?!” “今天先生休假?!” 米兰厨师的助手一脸抱歉地和我解释今天主厨请假的事。 我惊叫出声,然而有人比我叫的更大声。 我回过头去看那道声音的来源。 然后在门口看到了端着盘子的内斯塔。 我和他对视一眼。 然后默默扭回了头。 我和他着实不熟。 就是那种面对面碰上才会互相点点头问候。 但凡有机会不打招呼,我就装作看天花板,这样当作谁也看不到谁的状态加速走过去了。 这是我的常态。 面对这种只叫得出名字的半熟不熟的人,简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光是寒暄几句都要耗尽我的所有脑细胞。 并且他看起来特别能说。 不仅和自己人说,还能和对方球员说。 我曾经见过他一边贴着对方的前锋走,一边不停的说话。 看到米兰进攻未果,他还和人家摊着手说,我们米兰没射进,真是太可惜了。 有报纸形容他就像手指乱飞的低功率意大利牌发报机。 简直太形象了。 很多人都说他场下很羞涩。 但除了面对镜头的时候,我从没见过他羞涩的一面。 所以我打心底的有点害怕和他单独相处。 阳气太重了。 我应该缩回我的角落。 助手小姐对着我和内斯塔两张不可置信的脸非常无奈。 她说他们已经贴了公告告知休息日了。 然后她对着我说,桑德罗不记得也就算了,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怎么连伊恩你也不记得了?你不是记忆力很好的吗? 一朵乌云飘到了我的头上。 上帝一拍云。 我的头顶下起了暴雨。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忘记了。 罗西先生好像还单独给我发了短信提醒我今天会休假,让我不要跑空了。 我昨天工作到凌晨1点。 脑子晕晕的。 今天一早上就指望着吃一份罗西先生亲手制作的意面生活。 这是我每天生命延续的力量啊! “对不起。给你带来麻烦了。”我在心里流泪,对着她鞠躬。 也许是我看起来太悲痛欲绝。 助手姐姐小心翼翼的问,“你要吃我做的吗?这两天都是我负责餐饮。或者你也可以自己做,这儿有罗西先生的食谱,他不是还和你交流过餐饮心得吗?” 她说的是对的。 因为来食堂的频率太高,和我说话最多的人除了教练先生,就是主厨先生。 罗西先生是一位慈祥的先生,他在米兰工作了很长时间,做饭非常美味! 我无条件奉其为呆梨第一神厨。 并且他是个特别善良的人,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在意大利加班到11点半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还能吃到一盘正宗的猪头肉番茄意面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在西班牙的这个点我还能处处找到餐馆,在意大利的这个点,大部分餐馆都关门了。 如果没有罗西先生,我就只能选择饿到第二天早上。 让一个加班到半夜的人自己做饭还是太残忍了。 罗西先生从不嫌弃我吃的多,他只会问我有没有吃饱。 自从他看到我凌晨五点一个人在食堂吃白水意面后这样的情况又加重了。 他好像坚定的认为我是在亏待自己。 还让我少学赛前的皮波吃饭,告诉我他这样是为了身材管理,我不需要身材管理。 安切洛蒂先生的电话下午就打过来了,问他难道给我安排了这么多工作吗?为什么主厨先生觉得他虐待我了? 为了哄自己通宵边工作边复习,凌晨五个小时吃了两顿的我:? 好像损害了一些人的风评。 下跪.jpg。 我和主厨先生关系好的结果就是我曾经不只一次见到过他做意面的全过程。 他也没有对我隐瞒技巧的心思,还传授给我了很多独特的经验。 厨艺水平+1+1+1。 做饭这种生活常备的技能我是有的。 并且我觉得自己做的特别好吃。 反正也没别人吃过我做的饭。 让我从客厅走到厨房已经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了,付出那么多心血,不好吃我也会说服自己做的好吃。 但我更加擅长做一些日常西班牙菜,意大利菜属于是只知方法但没动过手的程度。 饥饿和吃不上目标菜肴的痛苦打败了懒惰。 我都端着盘子站在这儿了。 再走进厨房间也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小小犹豫了一会。 我还是坚定的走进了厨房间。 然后幸福的端着一大盘成功的猪头肉意面走出来,我恨不得现在就拍照发给罗西先生告诉他我出师了的好消息。 是谁能做出这么完美的意面? 是谁能很快的哄好自己? 原来是我伊恩特·拉莫斯呀!我是做饭天才吧! 我就这样维持着一个傻笑的喜气洋洋的表情和内斯塔对视了。 他居然还保持着刚刚端着盘子的动作站在门口。 我立刻把笑丢了,找回了我一贯的面无表情。 他满眼深情的看着我——— 手上的意面。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 我吓得把我的孩子…不是,我的作品往后缩了一点。 不要害怕,他不是坏人,他可能只是饿了。 内斯塔的眼神跟着我的意面在动。 他难道这么久还没让助手给他做点东西吃吗? 或者他怎么不自己做? 吃白食的行为是不正确的!并且这一盘意面作为本新晋意大利大厨的开山之作,是非常有意义的! 我看了看我的意面,又看了看他。 “你也要吃吗?” 他的眼神太炽热,实在没办法装作无事发生的从他旁边偷偷擦过去。 这太残忍了。 所以我还是礼貌地决定问问他。 这样的情况下,有点眼力见的人都不会从我手上抢食吧? 内斯塔在我惊愕的眼神里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可恶。 我看了看钟,现在是上午十点,还有大约三个小时就可以吃中餐了。 好吧!善良的我决定和他一块儿分享我的成品! 我在他平时爱坐的位置上把我的面分他一半,就打算坐回我自己的地方享用我被砍半了的上午茶兼早餐。 内斯塔拉住了我拐弯的胳膊,“你去哪儿?” 一个踉跄,还好剩下的面没事。 我松了口气,茫然地回答,“我吃饭啊。” “你怎么不坐这儿吃啊?” “我平时不都在那边吃吗?” “你知道我平时都在这里吃饭吗?” “我知道啊。” 他露出了一个明晃晃的问号脸,“你知道我也在吃饭,那你怎么不过来一起吃?我还以为你近视,根本看不到我呢。” 吃饭对我来说是一件很私人的事。 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吃饭。 因为我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说话,吃饭也比其他人要慢得多。 假如和别人一起吃饭,就会很容易出现以下的状况: “你吃饱了吗?”内斯塔第一次问。 我摇摇头。 十分钟后。 “你吃饱了吗?”他第二次问。 我摇摇头。 我发现内斯塔也是和塞尔吉奥一样的人,他也可以自己和自己说话。 我就只需要用简单的动作和单字回应他,他就可以一个人把话题延续下去。 但是他为什么能做到边说话边吃饭,最后还比我吃得快那么多的? 他吃完后也没有离开,而是两只手捧着脸看着我吃。 我怀疑他没有吃饱。 因为我没有吃饱。 于是我问他,“你吃饱了吗?” 他垂眸看了看一干二净的盘子。 然后点了点头。 ? 那他刚刚问的那么起劲,我还以为他没吃饱。 如果他没吃饱,我就可以说服我自己再去做一盘回来。 只有我一个人没吃饱,我就凑合过得了,反正离中餐开始的时间也不远了。 之后在中餐开始的前十分钟准时准点的在食堂门口看到内斯塔的我:? 我居然在一只伯恩山脸上看到了尴尬的神情,他扭开脸,躲开了我惊讶混杂着失望的目光。 不是兄弟。 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害得我饿了三个小时。 整整三个小时,我都是在半饿不饿的状态下工作的! 根本没有人懂那种感觉。 就是想去大吃一顿但是又有点饱了,说饱了又好像差一点什么的,不上不下的感觉。 尖叫猫小鸡手.jpg。 你太让我失望了! * 02-03赛季欧冠四分之一决赛次回合。 ac米兰主场对阿贾克斯。 米兰主回合在阿贾克斯主场并没有取得进球,所以只有次回合胜利,我们才能够晋级。 这场比赛对我们和阿贾克斯来说都不是场容易的比赛,双方均有大面积伤停。 就米兰来说,加图索停赛,西多夫等好几个球员伤停,鼻梁骨折的保罗带着面具上场。 在90分钟结束之后,我们和阿贾克斯的比分仍旧是2:2平。 我旁边站着的人由雷东多换成了刚刚下场的鲁伊科斯塔。 比赛剩余时间不多,葡萄牙人就也没有下场,跟着我看比赛。 幸运的是,全场补时第1分钟,运气眷顾了米兰,因扎吉进球。 米兰3:2阿贾克斯。 但就在科斯塔把激动地我摇的眼冒金星之时,意外发生了。 内斯塔与利特马宁争顶时,眉骨被击伤,鲜血直流。 “该死啊!”温柔的葡萄牙人松开了我并开始在场边隔空参与场上的对骂。 米兰这时候的换人名额已经用完了。 “我的上帝,天呐,ohmygod。” 看见这个场面的我失去了语言管理系统。 “现在能换人吗?”葡萄牙人看起来也是懵了,补时还有不到两分钟,换人名额也就刚好在你这用完了。 我看着血刚刚被擦干,就上赶着去报仇的内斯塔被一群人拉开。 对面球员真坏。 伊恩特·无脑护老板俱乐部版·拉莫斯曰。 但是流血的内斯塔是真的帅啊。 像雕塑一样精致。 在场边看模糊的画面也好帅啊。 我决定回去再看看转播。 战损版真人还是算了。 等他们下场的时候我还是快点逃。 内斯塔场下人确实很好。 但发生了刚刚那么不好的事情,是个人都应该不爽极了。 “我都受伤了,你在后面吃冰淇淋?!?!” 正当我埋头吃着自己刚刚【亲自】从场外买来的盒装冰淇淋的时候,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脑袋顶上传过来。 我缓缓地抬起头,一只脸旁边受伤的伯恩山用他独特的低喇叭嗓盯着我说。 他看起来就像我预想中的一样不爽。 但旁边跟着他的一群工作人员都含笑看着我和他。 这是什么情况? 他一个人控诉我也就罢了。 怎么还要带上一群人。 我从没经历这种场面。 只能尴尬地把头埋的更低了。 “桑德罗,你又在和谁要吃的呢?”另一边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句。 “原来是伊恩特!喂!你别欺负伊恩特!人家还在长身体!”另一个人接话。 我又把头埋得更低了。 为什么都不需要凑近看就知道是我啊! 我真的有那么喜欢吃吗? 如果一定要被人记住,能不能是因为【翻译伊恩特】被记住,而不是因为【在角落里吃东西的伊恩特】被记住啊。 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听到队友的话,内斯塔不仅没有任何名为尴尬的情绪,反而理所应当的对我伸出了大脚。 啊不,是大手。 “我也要吃。” “你不能吃这个。”我摇摇头。 运动员在比赛期间确实有很多忌口。 内斯塔就肯定不能吃高糖份的冰淇淋。 “可是我好饿,好痛。”内斯塔完全丢了场上虎视眈眈的眼神,软下了声音。 我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旁边的队医姐姐。 姐姐你看他!他对我用美人计! 内斯塔同时也在对队医姐姐作弊,他也对她用美人计啊! “唉,伊恩,你分他一个吧。”队医姐姐哄着我说,“他刚刚受伤了,又刚刚上完场,吃一个也没关系。刚好还能用来冰敷,你一个人吃两个,也要小心生病呀。”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这是我【亲自】去买的冰淇淋。 亲自【用两只脚走】到场外去买的。 伯恩山想要冰淇淋。 伯恩山得到冰淇淋。 伯恩山用冰淇淋按着伤口美滋滋地走了。 好吧。 至少这个冰淇淋发挥了它的全部用处。 这是它冰淇淋生涯的高光时刻——贴着美人的脸帮美人疗伤,最后还能被美人吃掉。 阿门。 只有我未满足的胃在天上失望的看着我,不苦也不累。 * 经过了这件事之后,我和内斯塔就谈的上能够交换名字那种程度的熟悉了。 这也代表着我没办法在路上望天望地逃过打招呼和寒暄的过程了。 我还享受到了那位被我深刻同情的对手前锋的同等待遇。 怎么会有人说话的时候会一键开启跟随功能啊喂! 内斯塔,“我跟你说今天xxxx,昨天xxx,明天xxxx。”顺势贴过来开始连手语带口语不停地说。 这对我来说不算一件舒服的事。 因为他自己说话的时候是非常沉浸式的,声音非常大,搭配上他那张美人脸,就非常容易被集中目光。 而他的目光和镜头恐惧症在他完全投入说话内容的时候,就好像完全消失了似的。(虽然在米兰的训练场里头的确没有镜头在拍我们,但是有路过的人啊!) 然后接受众人注视的就变成了可怜的我。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被一只巨大的伯恩山抱住的人be like: 我感觉他就像一个装满了文字的桶,有人将他一股脑的全都倒在我身上,把我埋了个严严实实。 况且他说话非常快。我对意大利语已经足够熟悉了,但如果说正常人的语速是1倍速,说话快的人是1.5倍速,那么内斯塔就是3倍速,尤其是他说话还有点罗马的方言口音。 他比别人更加频繁的手部动作还一直在我面前闪动。 这些加在一起,我就有点晕晕乎乎的。 只要我直愣愣的发呆了不到五秒钟,他大概就已经从上一件事讲到下一件事了。 结果就是他无论讲了什么事,我都只听了一半,有头没尾或者有尾没头的。 好恼火。 好崩溃。 好坏啊。 不要这么对一个非意大利语母语者好不好? 于是在他的手上下晃动的的时候,我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 哼哼。 我一直很想知道意大利人如果在说话的时候被捉住手会有什么反应。 这个手语是会传染的。 刚来米兰一个月的时候,除了我的意大利语有往米兰方言跑的迹象,我说意大利语的时候就有点控制不住我的手了。 还好我在意大利工作的时候不说意大利语。 这影响了我的工作专业素养! 内斯塔几乎是在被抓住的那一刻就噤声了。 哇哦。 原来他们真的被捉住了手就不会说话吗? 我好奇的睁大了眼睛,看看我包裹住的手,又看看他的嘴。 其实我包不住他的手。 准确来说,我只能捉住他的手腕连带着手掌的一部分。 他好像突然哑了嗓子,不说话,也不甩开。只是用他那对轱辘轱辘转得黑色的大眼睛全身从上到下把我扫了一遍。 因为动作局限,我们两也没办法往前走。 他的下一步不会是要像狗狗一样凑过来闻闻我吧? 可是我并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内斯塔倒是很喜欢喷香水。 现在我和他的距离太近了,仿佛要被他身上的味道浸润了。 这样的氛围很奇怪。 他难道不应该先把我的手甩开吗? 我后悔了。 我现在不知道该保持还是放手。 他难不成真能被我捉住不动? 我的力气也没大到能够控制堂堂米兰后卫的程度吧。 于是他低头凑近我的时候我下意识往后缩。 “啊…”趁着他感叹并拉开了一点距离的时候,我迅速松手,把手放回了原本的地方,听见他感叹着说,“真是的,我还以为你要…” 内斯塔的手从额头摸到头发,又从头发顺下来。 “要干什么?”我问。 “要…唉…要…算了。”他突然问,“你之前是不是讨厌我啊?” 我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 一个大美人在我面前问我是不是讨厌他?! 怎么会有人讨厌内斯塔! 我开始疯狂地摇头。 他不讨厌我就让人很感谢了,我有什么资格讨厌他啊。 虽然他现在话说一半确实不让人喜欢! 我以一个惊恐的表情听他控诉我,对所有人都笑眯眯的,唯独就对他冷冰冰的。 从不主动和他说话,连吃饭都要和他坐的这么远,连面对着他走过来都不和他打招呼,还装作看不见他。 他说他本来就才刚刚转会俱乐部没多久,就有人特别讨厌他。又不是他想转会的,前俱乐部也骂他,新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也针对他。 这个工作人员是我吗? 是我吗? 我吗? 我? 我没有啊! 我真的没有啊! 我哪有这个胆子啊! 不被人讨厌就很感激了,我怎么敢对别人有意见啊! 这是谁传播了不实消息想要害我呢! * “去吧!你难道不想去看海吗?” 从办公室出来。 我看到了支起摄影棚正在拍摄今年的圣诞照的米兰球员。 这几个赛季的意甲可不愧是黄金时期。 不仅是实力黄金,连每一张脸都是宝藏的程度。 看着一堆堆在地上乱七八糟的装饰品和大红大绿的衣服。 我默默替将要负责收拾东西的保洁阿姨默哀了几秒钟。 这种热闹的场面不太适合我。摄影师正在捉场内闲着的工作人员和球员拍圣诞集锦花絮,为了避免被抓到,我打算速速离开,去食堂顺点吃的然后一溜烟跑回公寓。 拿着星星的队长马大喵先生冲我眨了眨眼,让我趁着两只小猫还没注意到我的时候赶紧走。 感谢队长,节假日自己带娃。(鞠躬.jpg) 美好的圣诞假期———没有考试也没有工作———不要上课也不要复习——— 我来了——— 我提前来米兰的计划里就已经包括了不回西班牙过年。 米莉安和雷内本来还想要把礼物给我寄过来,被我拒绝了。 我说我又不是不回马德里了,礼物什么的,与其相信令人一言难尽的欧洲跨国快递,不如等我回学校的时候再互相赠送就好啦。 “啊!都怪塞尔吉奥这家伙啦!要不你回来吧!我让他去俱乐部过节,保准让你见不着他。”米莉安在电话里说,“或者我来米兰陪你怎么样?” 听着电话里姐姐幽怨的抱怨,我哭笑不得,“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需要你专门飞过来啊。再说了,如果你飞过来了,Carlos就该怪我了,为了你们的情侣的和谐关系,你还是好好陪Carlos吧。” 米莉安和Carlos是从十几岁就开始恋爱的青梅竹马,他们感情很稳定,顺利的话,说不定明年就会踏入婚姻殿堂。 我们四个从小到大都玩在一块,所以对于他们的结合,我打心底的高兴。 有什么比姐姐和从小当作好朋友的哥哥在一起更幸福的事情了呢? 米莉安打消了她的念头,和我腻腻歪歪了几分钟后才挂掉电话。 真好^^ 我会在米兰的单身公寓里拥有自己一个人的美好圣诞节。 我要从0点睡到12点,吃完饭后再从13点睡到第二天0点。 啊!美好的计划!非常的容易执行且让人放松呢! 这就是最适合我这种低精力老鼠人的节日计划。 因为只有我一个人住,我也没有准备圣诞树。 如果没有人督促的话,如果我购入一颗圣诞树,从圣诞树到家再到开封需要过去三天,再从开封到装饰过去一周,圣诞节的余韵都快过去了,光着的树估计还在那儿立着。 所以买了也是浪费钱,不如将好不容易打工赚来的那点钱放到银行卡里,然后抱着银行卡睡觉。 胸压重金,大概能够拥有幸福又安详的睡眠。 然而总有人要对我的计划动手脚。 说你呢亚历山德罗! 知道你想躲镜头。 但你知不知道你可能会把镜头带到我这儿来啊! “你今年圣诞节不回西班牙吗?” 我点头。 “你的家人会来吗?” 摇头摇头。 “你一个人过圣诞节?” “对啊。” 这个角落显然不能容下两个人,内斯塔凑了过来,我就必须让我自己拼命往墙角贴,否则我真怕说话的时候他的嘴和我的凑到一块儿。 伯大脚对自己庞大的体积似乎没有正确的的认知,还在持续前进。 我很想知道内斯塔的极限在哪里。 然而我高估了他的极限。 在我的左脚将要面对踩到右脚的可怕情境之前的一秒钟。 我终于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胸。 离我远一点啊!我们需要一点安全距离okay? 软软的。 捏一下。 我草草草。 我不是变态。 这只是正常人(?)的第一反应。 完蛋。 我好像不小心把我的心声说出来了。 桑德罗,我真的没有轻薄你的意思。 低头埋头鞠躬道歉。 苍天啊上帝啊我真的只是下意识动了一下手又动了一下嘴。 反正我还是第一次捏别人的胸呢,你情感经历这么丰富应该也不是第一次被摸,我们就当扯平了行不行? 我知道这样说逻辑肯定有问题但是我也想不出其他方法可以说服自己了。 可能的话我真想穿越到十分钟前。 给伸出咸猪手的自己一巴掌。 可是我没有时光机。 所以就这样吧。 没办法了。 能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话锋一转,“但是我觉得你也有一定责任。” “你离我太近了,我有点缺氧。”我看着内斯塔还是非常没有自知之明的站在原地不动。 我就只能继续缩在我的角落里。 这话说完,他好歹是没有继续挤压我了,但他也没有退开一点的自知之明。 我要的角落不是这样的角落。 好歹得让人的四肢正常舒展吧。 “啊?真的吗?可我觉得站在这里很舒服啊。也没有人拍,伊恩特,你真擅长找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在夸我呢! 但是此刻夸我没有用。 “我觉得你应该离我远一点。”委婉对内斯塔没有用,那我就只能直白着说了。 “我觉得这个距离刚刚好啊。”内斯塔无辜的眨眨眼睛。 我眯起眼睛,没搞懂他是真的这么觉得,还是在装傻。 不要把我当成和你调情的那些漂亮姑娘整啊。 我对和人调情没兴趣。 主要是我没这方面的天赋,每次艾丽西亚在聚会上和她的漂亮男孩们调情的时候,我就是坐小孩那桌边吃蛋糕边目瞪口呆的那个。 真·坐小孩那桌。 我旁边一般是小卡洛斯和他的妹妹安娜。 小安娜比我整整小了十岁,已经在和我交流情感问题了。 对不起,这个姐姐帮不了你。 我只会在心里对着舞池里的艾丽西亚口嗨: 女神,你也来调我一下行不行。 我还真的被她拉起来教学过,结果就是我被她嘲笑了半个小时,她说我的水平高超到可以和楼下的树干一较高下。 什么意思吧!我真的生气了!她还说我烂泥扶不上墙!太过分了! 然而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是弱弱的对不起。 她的话虽然有那么亿点点伤人,但也没有什么错。 我根本无法在人多的场合下放松手脚。 那些动作在她做起来的时候明明无比自然、无比妩媚,那些sweet talk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明明那么让人小鹿乱撞;怎么轮到我做起来的时候,就变得那么僵硬,甚至我还觉得我自己特别油腻。 专业的事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做啊。 学不会我就放弃了。 我就是这样失败的、容易轻言放弃、还喜欢给自己找理由的卑劣的人。 还好就【调情】这个能力来说,我也真的没有能够用到这东西的地方啊! 总不能工作到半路,突然和同事来一句sweet talk吧。 呕。本来工作就烦,还是别恶心可怜的同事了。 “哎呀,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学不会也没什么关系啊。”艾丽西亚招呼着旁边脸红红的小卡洛斯去拿新的蛋糕,“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也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呀!我们伊恩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被很多人喜欢的。” 真是的,怎么会有人喜欢什么都不做的我啊? 就算喜欢上了我,也会很快对真实的我祛魅吧?或是很快的爱上其他人,毕竟我没什么特别的,也很容易被取代。 我也不会因为这样的想法而难过,多好理解,人总是向着更加美好的地方走的啊。这样的话,我这样普通的人被放弃也是自然的事了。 只要将期望值放到最低,那么我就不会感到失望了。 所以哪怕是分给我的一点善意也会让我很满足。 与其【爱我】,还是多多【需要我】吧。 想做一个对他人能有意义的人。 想要有人因为我的存在而变得更好。 艾丽西亚好温暖。好善良。就算知道她是在安慰我,我的鼻头还是控制不住地酸了。 突然说这么煽情的话呜呜呜。 小卡洛斯踮着脚往我嘴里塞了一叉子蛋糕。 呜呜呜呜,我更感动了,呜呜呜我怎么能被这么好的人捡走呜呜呜呜,怎么能有这么善良的朋友啊呜呜呜。 * 趁着内斯塔好像在发呆,我揪住他身上的毛衣,猛地把他向外边一推,再往墙角一塞,稳住他的身子。 我跳出来,转过身子,我们的位置就交换了。 内斯塔现在缩在墙角看着我。 这只伯恩山看起来没有任何被冒犯的不爽。 他的坦然让我卡壳了一下,但我还没忘记自己的台词,“换过来还好笑吗?” 他看起来根本没听懂,还是笑眯眯的看着我。 真是的。根本无法对美人训话啊。 他有什么错呢?他只是一只想要在角落里躲镜头的伯恩山而已。 他看起来是真的觉得这样很舒服。 那你就在这儿呆着吧。 我无语凝噎,望天望地,然后拍了拍他的肩。 “行吧。我把这地方让给你了,我走了。” 结果我一走,伯恩山又摇摇尾巴跟上来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之前说的马尔代夫吗?我真的不太想去。” 这里提到的马尔代夫就是内斯塔老早就提起过的圣诞节度假目的地。 我实在是不理解这种明明能在自己国家做的事情,却一定要跑到别的地方去干的事。 该说不愧是高精力的运动员吗! “去吧去吧!你去年就没有和我们一起过节呢。” “不去不去。” “我们AC米兰难道在你心里那么不重要吗?” “我从没这么说过!” “那就加入我们吧!” 叽里咕噜地说什么东西呢?侮辱我对现司的衷心是不对的。 * hello?亚历山德罗? 不对,ciao,亚历山德罗? 我说我不想去马尔代夫。 并劝你换个地方度假。 不是为了让你将【我的公寓】加入你的度假地点好吗? 我的完美计划看似已经在眼前。 奈何半路杀出一个内斯塔。 “桑德罗,你不困吗?”我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旁边打ps打的起劲的内斯塔。 “你可以先去睡觉。” “你不是明天还要去马尔代夫度假吗?” “我不困。” 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喜欢睡觉的桑德罗了… 我好困啊! 内斯塔在我的客厅里打游戏,我找不着事情做,就只能干脆开始复习我的必修课考试内容。 顺便祈求上帝能够看在我在假期里都如此努力的情况下,让我不要挂科。 如果不是我一眼能从这个房间看到头,我会以为这里是内斯塔的房子。 人,你好,伯恩山已经占领了此公寓。 宾至如归啊! 说多了都是泪。 他进门的时候还感叹了一句。为什么俱乐部给我安排的公寓这么小,我不如直接住到他的房子里去,他家里还有两只狗,我肯定能和他们相处的很好。 一时间我居然不知道是应该先吐槽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我一直想领养一只宠物狗,但奈何工作又忙又流动,注定无法给狗子一个家,这个计划就一直被闲置。 但是我的狗缘其实还不错,我和赛恩斯家的四只马尔济斯以及小卡洛斯自己养的一只德国刚毛指示犬关系都不错。 接着我就听说了因为有一天小卡洛斯出国比赛,艾丽西亚凌晨两点喝的烂醉回家,还要去遛pion(小卡洛斯的大狗)的事迹。 遛完狗后她的睡意完全没了,和pion对视了一整个通宵。 大清早她和我电话骂了半小时她的小弟弟。 那天之后我的这个想法也彻底打消了。 嗯。为了我和狗双方的安定生活,我还是不适合养狗。 于是艾丽西亚决定明年再去领养一只马尔济斯,还提前决定给他取名伊恩特。 她刚刚明明才领养了一只叫伊恩特的兔子! 然后她说,她家的兔子太懒了,叫名字也不动,再养一只同名的狗也不影响。 好像我也一块儿被她骂了,不确定,再看看。 虽然总是在嘴上仇富,仇这群球员们住的一户四层的大房子。 但我其实不觉得我的公寓小,毕竟这间公寓名曰单身公寓,平时也只有我一个人住。 作为一个合格的老鼠人,在家里的99.8%的时间我都在卧室苟着。 没有用到其他房间的需要。 一个人住大房子还是怪瘆人的,半夜叫一声我都怕有人突然答应。 歧视我房间小也太过分了! 歧视我房间小的人不许进我的公寓! 突然好困… 果然无论是什么课本,都比所谓的安眠药要实用得多。 我用力眨了一下眼,试图抵抗睡意。 还是好困… 好困… … 再一次睁眼的时候,我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 我以为我还没睡醒,懵了两秒,发现这个人是内斯塔。 我说怎么梦到有狗在舔我。 内斯塔笑得眼睛弯弯的。 “嗨,伊恩,平安夜快乐,我把你吻醒了呢。” ? 内斯塔什么时候穿越到爱洛公主的剧组里去了? ———————— 伯抢人食物,伯坏 人让伯以为人讨厌伯,人坏 怎么越写越像动物园了…?动物园里有伯恩山兔子鸟鱼金毛狐狸缅因边牧萨摩耶海豹鹿……未来还有鼠比格柴犬熊夜莺…… 20、板鸭生活第十八天 第20章 板鸭生活第十八天 “对不起,”我将迷迷糊糊的头扶正,“我怎么睡着了。” 我深刻地反省了自己喜欢躺着思考的坏习惯。 躺的姿势实在是太容易睡着了。 然后开始对脑子进行一些恢复出厂设施的工程。 大约一分钟之后,眼前内斯塔的脸终于从一片马赛克变成了一张清晰版本的帅脸。 墙上的钟告诉我现在已经是凌晨00:30分。我替我那还没开始就失败的计划惋惜了10秒钟,然后对内斯塔说,“平安夜快乐,桑德罗。” “你家里一点圣诞节氛围也没有,”内斯塔突然拉着我走到了客厅的窗前,一下拉开了窗。 很好,我没懂他这么做的意义。 冷风直直对着我的面门上吹,我现在确实醒了,各种各样意义上的醒了。 我想知道他到底是想耍什么花招,在我家待了不到五小时,这是他第n次吐槽我家没有圣诞氛围。 如果不是条件有限,我怀疑他甚至打算现买一颗树来给我装饰上。 谢谢在那时候不发达的网购和外卖产业。 我在心里对我完美的简约过节装饰产生异议的伯恩山犬: Get out of my room!现在!立刻! “你真的是西班牙人吗?我从没见过不过圣诞节的西班牙人。”内斯塔问。 “那你现在见到了。” “真是不可思议。你不孤单吗?得知你一个人过圣诞节的时候,我们全队都惊呆了!所以我今天一定要来陪你过。感动吗?高兴吗?” 我不知道他又背着我思考了什么类似于叛逆少女节假日远走家中,父母兄弟众叛亲离的家庭伦理狗血剧情。 少看点这种东西吧。 免得把脑子看坏了。 泻药,本人目前生活在一个家庭完整,哥姐温柔,幸福和睦的家庭。除了真的处于叛逆期的调皮弟弟,我没有任何原生家庭痛苦。 收回不必要的同情心。还18岁少女一个清静的圣诞节。 来者都是客。对于内斯塔说的话,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感动的,真的只有一点点。 * 好吧,其实我还是非常感动的,否则我就不会允许内斯塔在我家打了五个小时ps这件事发生。 他中途还问我要不要加入他或者看电影。 “和你一起玩游戏吗?”我问。 内斯塔点点头,下一秒就打算给我递手柄。 我猛猛摇头,并善意地提醒他小心手指安全。 前两天,我才看到了一个因为玩游戏骨折进医院的新闻,这样的事还是不要发生在内斯塔身上了。* 内斯塔:? 我打游戏的水平和我的体育水平有得一拼,是被游戏王者艾丽西亚带着都飞不了的菜鸡水平。 电竞也算是竞技体育之一…吧? 但这一点应该不是我的问题,从雷内到米莉安,再从我到塞尔吉奥,我们一家人都不擅长打游戏。 塞尔吉奥的天赋尤为突出,他飞行棋都下不明白。 小时候我们四个一块儿玩的时候,他赢不了会生气。 为了不让他当倒数第一之后闹脾气,我每次还得耗尽脑汁给他放水,还不能被他看出来,否则他会生闷气。 这很困难。 至于内斯塔提议的后者,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我和他这个神奇的组合能看个什么片子,于是也拒绝了。 您自己打游戏吧。 但是!你在自己家也是打游戏,在我家也是打游戏,这到底是有什么不同之处?难道在我家里打游戏比较容易通关还是怎么的? * “那我们就对着楼下的圣诞树许愿吧!”内斯塔继续说。 * “传说中对着圣诞树的愿望都能实现哦!” 听见内斯塔的话,我的大脑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我在拉莫斯家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塞尔吉奥搂着我,在我耳边兴奋的说话的声音。 我不是一个有仪式感的人,不怎么过生日,对这些迷信说法也不太感兴趣。 每年的生日和圣诞节都是塞尔吉奥、雷内和米莉安围在我身边,三双来自不同人的眼睛紧盯着我完成这场在他们心里虔诚的仪式。 第一个在异国他乡度过的圣诞节居然也能有人对我说差不多的话。 我忍不住扭头去看内斯塔。 他含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棕色的长发跟着风拂动。 风太大,吹的人眼睛涩涩的,我突然有点想哭。 看着看着,盯着他飘逸的头发发呆,我又不想哭了。 他的头发是不是比我在米兰工作的上一个时期少了不少? 我回想起卡卡拽内斯塔头发的手。 他们到底干了什么啊…! 还好,内斯塔并没有读心术,他只是催促我,“快点说。否则一会儿圣诞树上的灯串都该灭了,许愿就不灵了。”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我根本没想好要许什么愿望。但被内斯塔的眼睛紧盯着,我下意识先低下头,闭上眼睛。 死脑子,快想想有什么可以许愿的。 但被内斯塔这种级别的美人盯着是很难思考的。 即使闭上眼看不到,他的眼神的存在感还是特别的强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我只能又睁开了眼睛。 “你在心里就许愿完了?”内斯塔疑惑地又问。 我尴尬地摇了摇头。 不仅没有在嘴上说出来,在心里也没有说出来呢。 内斯塔被我逗笑了。 他拉住了我垂着的手,用他的手摆弄着我的手指,让我的两只手合十,靠近我的胸前。 我看着和他的大爪子和我的手重叠上,发现他的手居然没比我大多少。 确诊了,难道我也是一只伯恩山吗? 在我陷入了我到底是什么物种的思考的同时,内斯塔松开了捂着我的手,让我的额头靠近指尖。 被他像机器人一样摆弄完,我将目光聚集在指尖,又投向了他。 “这样许愿更灵。”他嘻嘻笑着说,然后做出了和我一样的动作,“希望这不是我们的最后一个圣诞节。” 好幼稚。 我忍不住在心里想。 但这样幼稚的办法好像真的起了作用。 我重复,“希望这不是我们一块儿度过的最后一个圣诞节。” “希望AC米兰在这个赛季取得很好的成绩,希望不要有人再受伤了。”我边说边又忍不住对笑的没心没肺的内斯塔投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比如不要再那么地频繁使用一字铲了。” “也尽量尽量少一点在铲球的时候把自己丢出去了。无论多不想让对方的球员受伤,只有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啊。” 塞尔吉奥和内斯塔踢的是同一个位置,所以我对后卫的踢法也有一点点认知,哪怕只有一点点,我都看得出内斯塔的踢法对他自己的身体伤害有多大。 内斯塔的最常用的技巧正面一字铲球并不是他的独门绝技,职业后卫都会,但却只有内斯塔会将这个风险极大的技巧频繁使用。 这是一种需要强大的反本能意识才能完美完成的技巧,冒着正面身体被踩踏的可能性去防守对手。 虽然你体质好又是为了球队付出,也不能常常都把自己当成武器整啊兄弟… 多为自己未来的老年生活着想一下行不行? 虽然我很尊敬安切洛蒂先生,却也对他几乎完全不轮换,球员用到废的执教理念敬谢不敏。 之前我和内斯塔还没那么熟悉的时候我就对安切洛蒂先生顺嘴谈起过这个问题。 当然没有得到重视。 的确,这种执教风格也许很多球员会很喜欢?豪门职业球员总是这样的,热血热烈,充满激情与对胜利的渴望,巴不得拥有尽可能多的出场机会,哪怕忽略自己的身体健康。 唉… 但这也许就也是我无法成为成功的人的阻碍的其中的一个方面吧。 我的顾虑太多,说到底,就是我没有那种能够【豁出去】一把的能力。面对他人的哪怕是否定时,也只会自然而然的接受。 这也就直接导致了我讨厌任何竞争和拼抢。 我恐惧于克服我的身体本能。 所以我才是这样平庸的人吧。 本来就安静的房间里因为我的话更加安静了。 我小心地观察内斯塔的表情,发现他脸上的笑意淡去了些。 我立刻抽了自己的嘴巴一巴掌。 死嘴。 死脑子。 在这么好的节日里提起这么扫兴的话题。 还指导别人做事。 伊恩特,你有毛病吧?嘴不会说话可以消失。 人家给点阳光你就灿烂,人家搬圣诞树来你怕不是要上树了啊? “对不起对不起,你别生气,可以当做没听见。”我懊恼地补充,“反正希望在新的一年里,大家都平安幸福就好了。” 内斯塔没有立刻说话。 他对我张开了手。 我没懂他的意思。 他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把我拥入了他的怀抱。 熟悉的香水味扑面而来,这是一个温暖、潮湿又让人窒息的拥抱。 出于对内斯塔人品的信任,我觉得这应该是他在释放好意,而不是想要在平安夜的开始暗鲨我。 “谢谢你。” 等等。 他说的是【谢谢你】,不是【你说的不对】,不是【关你什么事】,也不是【我讨厌你我要把你憋死】对嘛? “啊?”我犹豫了一会,然后发出了一个单字音。 他凑近了我的耳朵,又重复了一遍。 嘴唇擦过我的耳垂,有点痒,我下意识的往后躲,退了一步,又被他的手扣了回去。 他贴着我的耳垂说,谢谢你,伊恩特,从下场比赛我就会更加注意的。 伯不计较人扫兴,伯好。 内斯塔真好。 他真的听了我的话诶。 伯听人说话,伯好。 抱了一会,他不说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他为什么要一直抱着我。 我在他的怀抱里有点热。 但是他对着风吹,难道不冷吗? “你的许愿就结束了吗?”又过了一会,在我真正要窒息的前一秒,内斯塔拉开了一点距离,他歪着脑袋问。 “对啊。” “你的愿望都是有关于别人的?” “你们不是别人啊。”我仔细思考,笃定地说,“我说的大家也不是别人,大家都是我心中很重要的人呢。”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对自己许愿吗?” 我? 我摇摇头,“你们感到幸福,我也会幸福的。” “不行,你得对自己说点什么。”内斯塔执拗的摇摇头,誓有一种我不说些什么就不放我走的倾视感。 “嘶…” 吸了一口气。 所有大脑零件启动启动启动,全部启动。 失败。 我的愿望是什么呢? 伯恩山的目光灼灼望着我,我的大脑被迫开始疯狂旋转。 叮! “新的一年,我要成为一个很有钱的人。”我自信地说出这句话,紧接着又补上一句,“对,还有遇到善良的教授,不能挂科。” 内斯塔笑了。 他绝对笑了。 他一开始还想憋着偷偷笑,然后没憋住,笑到整个人都弯了下去。 喂… 我的愿望虽然很朴实,但很实用好不好…我又不是你们这些钱多到用不完的豪门球星… 太过分了啊!不许嘲笑我! 除非让我把手伸进你钱包里暖暖。 他笑完,认认真真地问,“你很缺钱吗?据我所知,你的弟弟在皇家马德里踢球?你还需要这么努力的出来打工吗?” 他说对了。我其实真的没那么缺钱,现在塞尔吉奥的年薪是300万欧元,养整个拉莫斯家必然是没问题的。 我的薪水虽然远远比不上他。 但我物欲不高,又很少出门。 钱就只用来维持生命体征。 少数的几次逛街也是被艾丽西亚这位大小姐拽出去,最后在她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里帮她一起拎包。 我都帮你拎包了,我还能做什么呢?我弱弱地问。 我的示弱对于艾丽西亚这个暴脾气一点用都没有,她不止一次地尖叫着说: 你能不能打扮一下自己!伊恩特!长着这样一张脸每天套着麻袋出门会折寿的!每天带着帽子,我连你的眼睛都看不到! 为什么生气嘛… 艾丽西亚根本不懂。 帽子对一个社恐的人来说作用大的不亚于内裤。 内裤为我兜底。 帽子为我遮羞。 爱你老帽天天见。 艾丽西亚骂我有病。 不要骂我!骂了我我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你人太好了,所以我会很快的原谅你!这太过分了! 上班和上学没有打扮的义务。 没有保持美丽的义务。 我巴不得一天的休息时间全用来吃饭和睡觉。 再说了,我又没有倾国倾城的美貌,打扮成什么样也没有人会在意我的。 没人在意我更好,我将佩戴上我的标配棒球帽作为老鼠人出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开始工作。 钱还是乖乖的待在银行卡里比较安心。 过的有一点点窘迫的那段日子已经完全过去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不禁涌上一阵愉悦。 有塞尔吉奥这样的弟弟的我,真是太幸运了。 所以当有人夸我弟弟的时候,我会: “对啊!我弟弟是全世界上最棒的后…呃。” 好险,差点忘了我面前正站着一个后卫呢。 “嗯?怎么不继续说了?”内斯塔眉毛一挑,看好戏似的看着我。 “呃…西甲最好的后卫!”我薅顺了舌头,心虚地说。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啊~”内斯塔意味深长地感叹。 “那世界上最棒的后卫是谁呢?” 伯为难人,伯坏。 “当然是保罗啊!” 还好,我有标准答案。 “我就说,你参与的每一届的意甲年度最佳后卫评选,你是不是都投给保罗了?” “啊?什么?哪一年?我不知道啊。真是的,我好像没有投,我不记得了。”投了保罗的人自然是心虚地顾左右而言他,“哈哈,应该没有吧,也没影响你获奖啊。” 人,你也在为猫着迷吧? 请无条件支持猫。 ———————— 不明白这章为什么突然写了这么长希望大家吃的愉快 cp暂时不确定…还没有想法…可能会谈几个…也可能只谈一个走合适的分结局 因为水姐的个人成长线谈不谈恋爱好像都可以正常进行…在她眼里友情好像比爱情更重要一点…此女有自己的一套行事逻辑 这就是一个温暖的幽默日常向+弥补一些遗憾的故事,好像没有爱情方面的爱恨纠缠啥的,也(应该)不是一个抓马的文,反正以水姐视角她会把所有抓马合理化的(? 在水姐宇宙里也会有一点点和现实不一样的事情比如伤病什么的,不会改动太多,就当这些改变的事情自然而然的在水姐宇宙发生了吧…!现实多痛苦啊,都平行世界了就让大家都稍微幸福一点点吧! *ps.内斯塔05年手指受伤好像就是由打游戏间接造成的,打完后吃饭拿不住盘子…然后为了救盘子受伤的…游戏和饭虽好(?)但都不能贪杯啊! 20-30 第21章 板鸭生活第十九天 我不懂,明明意大利有那么多可以度假的小岛,这群人偏偏就要跑到马尔代夫去度假。 我也不懂,为什么我12点后不去睡觉,要在客厅里和内斯塔谈心。 晚上是一个神秘的时间点。 互相有吸引力的人聊着聊着,这个聊天的位置呢,就瞬移到床上了。 比如我就从不在这个时候去打扰艾丽西亚,怕破坏了她的幸福时光。 但这种吸引力显然不可能存在于我和内斯塔之间。 那我和内斯塔两个人坐着能聊什么呢? 一个不小心就聊到原生家庭上去了。 我说,其实我没回家的一小部分原因是和弟弟吵架了。 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和好,也不敢和他打电话,怕他还在生气。应该怎么办? 然后我就得知了内斯塔姐姐的故事。 我真该死啊! 我真该死啊! 偏偏就要在这个时候提起弟弟吗?塞尔吉奥就偏偏要出现在我的脑子里吗? 整个米兰的所有成员里,因为一开始有点害怕内斯塔,我只对他的家庭构造没那么熟悉。 然后就踩雷了。 一晚上做过几次错事了? 怎么会有人做事这么不周全? 伊恩特!你不会说话能不能闭着眼睛睡觉? 你这嘴要不送人吧?送人应该也会被扔掉吧? 在圣诞夜又是对人家提起伤病,又是不小心唤起人家的痛苦回忆的。 真是疯了吧? 内斯塔好心来陪你过节,你不仅不对其感激涕零,反而说这些扫兴的话。 连接话都做的那么不好,你还有什么用啊? 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让内斯塔高兴一点。 他看起来要哭了。 总不能和他说,其实我的弟弟也不是我的亲弟弟,我的父母也都离开了吧。 好地狱… 那就该我们两抱头痛哭了。 这么幸福的日子,我的爸爸妈妈和他的姐姐在世界的那一端也应当过的幸福吧。 为了他们的幸福,还是不要提起他们了。 所以在世界的这一端,我不能让内斯塔哭啊。 在美好的节日,像桑德罗这么善良的人,应当笑着度过不是吗? 我好想和他跪下来道歉。 “如果卡提亚还在,你就能和她见面了。你一定会喜欢她的。她是最好的姐姐。” 内斯塔看着天空说,“很感谢你让我再一次想起她,每一次想起她的时候,比起痛苦,更多的都是幸福。” 好温柔… 我好像也要哭了。 * 我盯着马尔代夫天上的太阳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个太阳和意大利天上的有什么区别。 内斯塔拿着两个杯子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到我这边的桌上。 “你不对酒精过敏吧?”他问。 我盯着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的方位,免得两个孩子一个不留神跑到海里去了。 看到两个孩子都被马尔蒂尼抱走了,我才将视线放到了内斯塔身上。 在确认他脸上没有任何难过的情绪存在之后,我松了口气,点点头,“我都可以的。谢谢。” 是的。内斯塔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他来马尔代夫度假的计划。 只是因为阿德里亚娜临时有点事,所以推迟了一天。 在内斯塔离开我家的时候,他再一次邀请了我。 愧疚的我根本没办法再一次对他说出不这个字。 然后我就坐上了飞往马尔代夫的飞机。 真是实实在在的和我原本的计划背道而驰了。 谁来拯救我这些除了工作以外的计划的执行完成度呢? 当然,这次是我的错,和内斯塔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和AC米兰的球员们出行比和家人出行做的东西要多很多,至少我不能总是一个人待在酒店。 这两天,马尔蒂尼家的克克和丹丹都会准时敲响我房间的门,然后我们一行人一起去餐厅吃早餐,接着分开,泡妞的泡妞、晒太阳的晒太阳、打球的打球、踢球的踢球。 马尔蒂尼夫妇是一起来的,老夫老妻自然是需要去享受他们的幸福生活的。 那么孩子留给谁呢? 自然就是同行的皮波和桑德罗这两位黄金单身汉。 我现在怀疑是内斯塔不想让孩子耽误他们泡妞,所以特意叫上了我这个苦力帮他们带孩子。 唉…谁叫我愧对于人呢。 带孩子就带孩子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带孩子,还是带猫崽。 猫好。 人和猫是世界第二好的朋友。 对不起,因为我是狗狗教。 “呃…你为什么弯着腰不动?”我茫然地看着定在刚刚的放置动作不动的内斯塔。 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着,我有点坐立难安。 我居然从四脚走路会打滑的伯恩山的眼里感受到了一丝肉食动物的狩猎本能气息。 我在动物世界里见过这种眼神。 我觉得我像一只被老虎盯住着的兔子,即使费尽力气也难以从老虎手中脱身。 更像是一块被切好的排骨,只能任狮宰割。 伊·没有逃跑的体力·跑步能力堪忧·恩特。 如果桑德罗要追我的话,我肯定会在起跑线上投降。 一场结果已经注定的比赛,压根就没有开始的必要。 我下意识顺手地往上拎了拎我身上的比基尼上衣。 上次穿比基尼还是在17岁,暑假和米莉安的单独旅行。除了在海边的时候,我基本不怎么穿这种露肤度很高的衣服。 并且我很少去海边。 对于比基尼这种衣服,我一年几乎都穿不上一回。 和害羞没有关系,毕竟我大多数时间都在西班牙这样热情的国家生活,看着黑花花的美好肉体这么多年,再害羞都该习惯了吧? 露肤度高的衣服能够更好的衬托出人们较好的身材,也能够让我这种瘦骨嶙峋的身材更加引人瞩目。 白的会反光的肌肤在阳光下暴晒,难看到我不忍直视。 我不喜欢这种衣服。 我不喜欢看到别人因为看到我而可能产生的感到恶心或厌恶的目光。 但没有人会蠢到在沙滩上穿衬衫和长裤,这种没脑子的特立独行只会收获更多莫名的眼神,所以我身上还是穿的比基尼。 这里不得不感谢在出发前拼命也要往我包里塞比基尼的艾丽西亚。 她简直太有先见之明了。如果没有她的帮助,我就真的要做第一个在马尔代夫的沙滩上穿着衬衫的蠢蛋了。 但是她塞的比基尼显然不符合我的风格… 除了尺码合适以外,这种亮红色波点完全不是我的style,属于我在店铺里看到都会绕着走的款式。 它不仅是挂脖款,腰两边还只靠着两根绳子固定。 不算是最性感的款式,但对我来说还是有点超过了。 非常“艾丽西亚”、非常不“伊恩特”的两块布。 这种sexy到让人疯狂的衣服就应该套在那种金棕发大波浪、有着闪闪发光的褐色皮肤和饱满的粉红色嘴唇的吸引人的姑娘们身上。 真是想想都让人激情澎拜到流口水,再跟着说一句姐姐我可以。 但是穿这种超级hot的款式的那些大美女下水游泳的时候是不是都得打死结?否则游泳的时候真的不会被冲掉吗? 我对着镜子前只遮住了关键部位的一条人陷入了沉思。 反正我打了死结。 但这种衣服设计出来的意义是什么?和不穿有什么区别? * “你的腰的老毛病又犯了吗?”我担忧地问动作卡住的内斯塔。 “啊不是,”发现自己嘴瓢后,我连忙更正,“是背的老毛病。” “我腰好得很。”内斯塔咬牙切齿地秒回,发出的声音和我的补充重合上。 “好、好、你腰好得很。”我立刻附和着他说,“那是你的背伤复发了吗?” “也没有!” 内斯塔看起来还是很生气。 莫名其妙地被凶了的我好迷茫、好无助。 哎呀!我说呢! 打工人的眼里要有活! 于是我赶紧地打算接过他手上的另一个杯子。 扯了半天,杯子还在他手上没动。 伯,你的力气很大;人想帮忙,但无法启动。 就在我们两个僵持在这个动作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滴到了我的手臂上。 一滴两滴三滴。 湿湿的、热热的。 我有点惊恐的看过去,害怕是因为和他的争夺导致吸管掉出来了,或是他的杯子里的饮料倒出来了。 如果又闯祸了。 那我可真就是完蛋了! 然而当我看过去,看到的却是更加惊悚的画面。 我吓得立刻松开了我和他一起拿着玻璃杯的那只手。 他刚好同时泄力去捂脸。 玻璃杯duang地一下落到桌面上。 还好离桌面不远,否则这个场面将更加惨烈。 fuck! 我给人气的流鼻血了啊! 在这么湿润的地方都能让内斯塔火气上涨到流鼻血。 shit!shit!这是真的罪孽深重了吧。 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帮忙。 内斯塔看起来却比我更加窘迫。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窘迫,但我觉得这可能和我脱不了关系。 上帝啊!我怎么总是在给人带来麻烦啊!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的鼻血流个不停。 一下就把他自己的手、玻璃杯外壁、还有木板桌甚至桌子上的杂志封面都染上了红色。 我们这边没有纸巾,内斯塔的手全红了,脸是花的,但他长得太美了,颇有一种浴血天神(鼻血版)的即视感。 看到他慌慌张张地打算抬头先避免血迹继续蔓延,我立刻敲了一下自己,回过神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边不停地道歉,边眼疾手快地站起身扣住了他往上倾斜的脖子,“流鼻血不能抬头。” 狗被我扣住了后颈。 我比其他女孩高出不少,但在内斯塔这种超级高个儿对比下还是矮了些,大概差了十几厘米的样子。 他就只能佝偻着腰被我环到了手臂里头。 然而我怎么觉得我和他变成这个姿势之后,他的鼻血流速更快了呢? 西班牙是一个非常干燥的国家,对于见到其他人流鼻血这种情况我已经非常轻车熟路了。 但意大利其实也不怎么湿润,我将内斯塔的慌乱归结于他被我气得头昏脑涨了。 这么想更抱歉了… 伯,对不起,不要怪人,人不是故意的。 在几秒钟的慌乱之中思考后,我顺势捏住了内斯塔的鼻翼两侧,“对不起,委屈你了,你先忍一下,用嘴巴呼吸,大概十分钟应该就不会流血了。” 我们两就保持着这个奇葩的姿势以龟速去酒店前台找毛巾,然后流了一路的血,还收获了很多混杂着惊讶惊恐惊喜还有莫名其妙的暧昧的眼神攻击。 内斯塔的脸尴尬到都黑里透红了。 我现在都还记得前台工作人员看到我和内斯塔时那个慌乱夹杂着一言难尽的眼神。 我们还为此支付了不小一笔的清洁赔偿费用。 我付的。 本来内斯塔说什么也不同意,必须由他付款。 但这是我的错,我的错怎么能让受害者承担呢? 他记住了替我省钱的想法就已经很感恩了。 我坚定地拒绝了他。 将错误推卸给别人是不对的。 但回想起来,我真认为我那时候的脑子蠢到可以送葬了。 明明就可以让他自己捏着鼻子,然后我去找人寻求帮助,再带回来毛巾和纸巾给他止血。 偏偏要选择一种关注度高又不讨好,还费人费狗费力费钱的方式… 我本身智商就一般,这样看起来更为一般了。 难道人常年和狗在一起生活真的会影响大脑发育吗? 可是内斯塔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笨啊… ———————— 理想剧情:水姐晚上发现比基尼打了死结解不开然后去找小桑帮忙,然后咳咳咳 实际剧情:水姐如果解不开死结会自己一个人挣扎到凌晨,如果还是解不开宁愿穿着睡也不会去找小桑… 明天上夹停更一天ww我顺便准备一下期末周免得我的成绩在天上失望的看着我…后天正常更新 第22章 板鸭生活第二十天 人,永远都不要不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伊恩特·拉莫斯曰。 人,永远不要满嘴跑火车。 伊恩特·拉莫斯又曰。 米兰给我的影响有点太大了。 以前我身边只有塞尔吉奥一个人爱说话,现在旁边有好多人爱说话。 尤其是他们看起来都那么真诚。 根本没办法装作听不到啊! * 我可以向上帝发誓。 我一开始和内斯塔说的所谓“不详的预感”真的只是为了【假装合理的】逃过度假邀请,随口一说… 不是真的想要发生这种事… 我就说我不能多说话吧? 说太多万一灵验了怎么办? 米兰拿冠军,米兰拿冠军,阿森纳拿冠军,阿森纳拿冠军,皇马拿冠军,皇马拿冠军,塞维利亚拿冠军,塞维利亚拿冠军。 哪有这么多冠军可以拿? 反正我先许愿吧! * 在出行之前,我说什么也不答应内斯塔的度假计划原因其中之一是不想出门。 而另一个原因就是我和这场度假计划中的大部分人都不是很熟悉。 最多只算得上是熟悉的同事。 熟悉的·帮带孩子的·关系还行的·同事。 如果将内斯塔撇开不看,需要我在这些人里边挑,我会选阿德里亚娜和马尔蒂尼家的两个孩子。 主要是有点年龄差… 我和保罗的年龄差距比我和丹尼尔的还要大,而我和克里斯蒂安的年龄差距比我和大因扎吉还大。 如果换成生育早的南美球员,他们的孩子大概真的和我差不多大。 面露难色.jpg。 说到因扎吉,他真的很帅。 他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 如果硬要拿一个我熟悉的人来和他对比,那么我会说艾丽西亚和他是同一个类型的人。 我和艾丽西亚是很好的朋友,但我和因扎吉称得上是完全不熟悉的那一类朋友(约等于同事) 他们不完全一样。 这是自然的,世界上不会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也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人。 何况他们一男一女,连性别都不一样。 为什么说他们两个相似呢? 最容易看出的一点是,他们都有一张雌雄莫辨、让人垂涎欲滴的漂亮美人脸。 是的,就是雌雄莫辨,同时兼备帅气和美丽的两种不同风格的完美face,我怀疑上帝在创造这两张脸的时候肯定费了大心思。 哦,不用怀疑,这是肯定的。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两个都是非常挑剔的人(非贬义)。 他们的挑剔表现的不一样。 艾丽西亚更像是塞尔吉奥,是高需求的孩子。 他们需要夸奖、认同、很多朋友,对身边的人都有很多奇怪又可爱的小要求,同时也擅长以热情洋溢的样子表达爱与温暖。 而通过我这加起来将近一年多的米兰生活观察发现,因扎吉好像是典型的高敏人,情感冷淡又克制,朋友少且精。 但我和他并没有熟悉到我和塞尔吉奥或是艾丽西亚的地步,不敢太过深层次地评判他的性格。 首先,他睡眠非常苛刻,据无数人所说,他不能在任何有光的场合下睡觉,且睡眠易醒。 其次,他对婴儿饼干的执念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并且每次比赛前都要留两块到最后以保证幸运。 再次,他对自己的要求非常严格,在比赛前是真的只吃清水煮意面。 他平时其实很喜欢吃别的东西,在我来看,这种自虐式的自律,对一个喜欢吃的人显然是一种折磨。 我就做不到。 如果让我吃不到美味的食物,那么我的美好品质都会消失。 我会变得疯狂、易怒、气愤,最终发生事故,变成绿巨人。 不过后面这两点很多球员也都有类似的要求,比如塞尔吉奥也有类似的要求,他赛前的一餐一定要吃三文鱼,并且上场前一定要洗头。 玫瑰们对生长的环境要求都很高。 美人们有点小性格也是应该的啦~ 当然,不只是美人,任何人都有拥有自己的小性格的权利,每人都一模一样才不可思议呢。 点头.jpg。 说回艾丽西亚和因扎吉,他们更相似的一点是对自己喜欢的东西非常疯狂且执着。 因扎吉是足球,艾丽西亚是音乐。 这就不得不提我看到因扎吉一个人在比赛前的某个凌晨在场上疯狂练习进球;而艾丽西亚在某场音乐会开始前的半夜还在琴房疯狂练琴的两个场面了。 至于为什么我能看到这些呢? 因为我也是一个为了热爱而疯狂的人吗? 不,前一次我为了处理临时增加的工作任务加班到凌晨,最后不小心在办公室睡到了早上;后一次我在为我即将开始的考试奋斗,在图书馆学到人基本上全走光了。 凌晨和半夜的天都是黑的,他们俩的诡异出没都成功吓到了可怜的我。 这么来看,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不辛苦,命苦。 听到我的经历你是不是释然地笑了? 开心了吗?你这个冷漠无情又自私的人!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除非你哄哄我。 啊,等等,还有一个非常相似的,他们的情人都多到两只手数不清。 * 内斯塔邀请我共度假期。 但实际上我们共同在马尔代夫的时间就只有大概24小时左右。 除去飞机上的时间,我和他真正在一块儿的时间还不到十几个小时。 在马尔代夫的旅程之后他还要去参加朋友的婚礼。 好可怕的高精力体育生… 这次我一点也不欠他的,当然是不会再一次同意他的邀请。 参加陌生人的婚礼对我而言是一大不可思议的挑战,为此我宁愿多在马尔代夫多待一天。 我精力实在是不够充足,昨天飞过来,明天飞回去,实在是太累了。 虽然很想回我自己的公寓,但也需要一个缓冲期。 比如空上一天,买27日中午的机票回国。 恰好能够有理有据地逃过和内斯塔一起参加其友人婚礼的计划。 哪怕只留下我和我最不熟悉的因扎吉。 是的。26日的早晨,马尔蒂尼一家人和赞布罗塔及其新婚妻子也提前离开了马尔代夫,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在饭店门口摇着手冲我道别。 俱乐部给球员的圣诞节假不长,马尔蒂尼要跟着大部队恢复训练状态。 想想就辛苦。 但想想他们赚的钱…好吧,还是很辛苦。 是我拿不到的offer没错了。 严苛的马丹丹临走前还为我制定了后两天的行动计划,旨在使我放弃宅酒店生活。 我当然是答应的好好的。 但猫都走了,如何行动只能取决于人了。 猫好,人坏。 至于为什么因扎吉留下来了? 他受伤了,既然无法归队训练,球队给予他的假期要长两天,自然就留下来了。 虽然他留下了,我也留下了,我们都是ac米兰的人,也不代表我们会一起度过剩下的假期。 我们两个一起和他的队友们道别,然后自然的分开,现在都坐在餐厅里的两张桌子上吃早餐。 他一个人占了一张桌子,安静地食用着酒店专门准备的健康餐食;我左边坐着萝丝,右边坐着里奥。 * 萝丝和里奥是一对出生于马尔代夫的龙凤胎,出生于1997年,今年8岁。目前正在当地的小学读书,是两个可爱又热情的地地道道的马尔代夫小孩。 我和内斯塔第一天入住的时候,就是被这两个孩子带进酒店的。 也许是因为我和他们很投缘。 在这几天的假期里,如果我没有出去晒太阳,就是在和这两个孩子谈天说地。 这样阳光的孩子总是有强烈的表达欲望的,他们两个如同唱双簧似的一唱一和,让我这样阴郁的人都高兴了不少。 和善良纯粹的孩子们相处果然是一件轻松又愉快的事情。 从和他们的交流中,我了解到他们的名字出自于那年上映的电影,由莱昂纳多主演的《泰坦尼克号》 姐姐用了在灾难中活下来的女主角rose的名字,弟弟的名字则是来源于死在海里的男主角jack的扮演者leo。 非常好的名字,寓意着希望和活下来的生命。 这无疑是一对爱孩子的父母取出的名字。 即使我不认识他们,也能够猜到他们会是文艺、知性又温柔浪漫的父母;所以他们有了两个诞生在爱里的孩子。 但在我和工作人员无意的交谈中,却意外的得知了这对双胞胎的父母去世的消息。 “rose和leo?唉,可爱却可怜的两个孩子,他们的父母为了救人死在了这片海里,那年他们还没满五岁,”工作人员摇着头说,“之后有人想要领养他们,但被姐姐,就是rose,拒绝了。她说他们想要留在父母成长的地方,然后帮助更多的人。” “可他们看起来那么…” “很懂事吧?他们像是这一块地方所有当地人的孩子,平日里上学,放学或者假期就经常在各个酒店里头帮忙,嘴甜又勤快,大家都喜欢他们…可惜啊…” “他们看起来很喜欢您呢。拉莫斯小姐。如果您也喜欢他们的话,就与他们多说说话吧。马尔代夫是个人口流动变化巨大的旅游城市,每个月来到这里与离开这里的人都很多,他们没什么机会接触到真正喜欢他们并长久留下的人。” 这就是驱使我留下来的最终原因。 还那么年轻又温暖的孩子,一次又一次的面对离别的痛苦,却还能用笑脸面对下一个他们喜欢的人。 我甚至不敢代入哪怕一点他们的心理感受。 “为什么要留下来?不想见到外面的风景吗?这个世界很大,不只有马尔代夫一个小岛,你们也许会拥有更好更丰富的人生。” 其中一个晚上,我给小萝丝整理完她玩闹后乱糟糟的头发,递过去一面小镜子,让她看看是否满意的同时,忍不住问。 里奥抢着接话,“因为爸爸妈妈告诉我们要做勇敢的人,马尔代夫是个美丽的岛屿,我们应当将爱延续下去,尽到马尔代夫当地人的责任,保护更多热爱这里的人。” 留下来,将爱延续下去,保护更多的人。 * 早餐已经基本结束了,餐厅里的人却还是不少,我和萝丝一起研究她学校里用马尔代夫当地语言编写成的课本。 迪维希语属印欧语系,是借用阿拉伯字母改造而成的一种小众的语言,它和阿拉伯语一样从右到左写,简单的笔画却能表现出不同的意思。 因为旅游业发达,为了方便和游客交流,大部分当地人都会说英语,普通的交流没有问题。 出于旅行的便利着想,我在飞机上就有开始阅读阿拉伯语以及迪维希语的教材。 好吧,主要是因为太无聊了。 前一天和内斯塔睡了太长时间,我们两个在飞机上都心情抖擞;他在打游戏,我就只能找点别的事情干。 死记硬背了好多个小时,再加上里奥和萝丝两个当地人努力地教学,我们三个已经可以用英语混杂着迪维希语进行简单的交流了。 他们两个对于我能说迪维希语显得很兴奋。 两个孩子年龄虽小,但已深谙鼓励式教育的重要性。 即使我说的一点也不标准,但只要我开口说,他们就会夸奖我。 夸得我非常不好意思,只能默默给自己增加学习强度。 痛并承受着… * “等等!好像有点不对劲!” 正当我和小萝丝沉浸在“学习”里,两个人将要魂飞天外之时。 旁边正光明正大地打瞌睡的里奥突然惊醒,他飞速从凳子上跳下来。 我被他突然的动作吓醒了,低下头,看到有水正从玻璃门的底下门缝中流进来。 因扎吉的桌子离门口更近,我能够看到水即将蔓延到他的桌下,于是我下意识朝他那边说,“菲利普,小心你受伤的脚踝,不知名的水可对伤势恢复没什么好处!” 然后我想安抚里奥,“也许只是涨潮,或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 我才刚刚发出joke的半个音节,旁边看书的萝丝紧跟着跳下了椅子,“这不是玩笑!这是海啸的征兆!” “外边的海浪肯定正发疯似的往回退!用不着几分钟,这地方就会被全部吞没!” 她立刻翻身站到了桌子上,朝着整个餐厅里还在嘻嘻笑笑地人群大吼,“海啸了!海啸了!赶紧离开这里!” “找到坚固的建筑!树木!水泥建筑!房顶!一切不会被冲走的东西!” “里奥,你带着伊恩领路!”没有任何犹豫,萝丝甩开了我的手,她推了一把弟弟,自己立刻往工作人员的办公室里跑去,“我去通知其他哥哥姐姐!有机会就马上和你们汇合!” ———————— 水姐不说话的时候为了防止困倦,都在如树懒一样默默观察别人 除了卡以外最难写的就是大因…所以和大因也难以发展感情线… 如果有ooc就当是平行世界的大因吧… 第23章 板鸭生活第二十一天 我在过去的18年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昏暗的光线下,酒店大堂早没了前几天见到的精致模样。 墙根的水渍和角落里积下的浑浊水洼四处可见,无一不昭示着刚刚这里发生过多么可怕的灾难。 桌椅被胡乱的堆放在角落,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里混着潮湿的海水腥味和霉味。 想呕。 哭闹声、尖叫声、安慰声和追着工作人员讨要说法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三百多号人挤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房间里,有比萝丝姐弟俩还小的孩子,也有五六十岁头发已经白了几根的老人。 大约是半个小时前,萝丝还在忙上忙下。 明明是个豆丁大的孩子,却比很多成年人都要冷静,手脚麻利,了解的东西也全面地吓人。 她现在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看了一眼正和某个主管讨论灾情的小里奥,然后和旁边眯着眼睛的因扎吉对视上了。 我这才想起早上的早餐因扎吉好像根本没怎么吃。 别误会,我当然没有视奸别人的坏习惯。 因扎吉盘子里的东西本来就少,我拽着他离开的时候里头的东西压根没动,想不对比都难。 我翻了翻,从衬衫的口袋内层里掏出了一袋碎成无数小片的婴儿饼干,“你如果不嫌弃的话,饿了可以先吃一点。现在不知道还要在这儿待多长时间,在我们四个里头,你胃最差。” “你哪儿来的饼干?”因扎吉抽着嘴角问我。 “啊……”我从过分混乱的记忆里抽出一个难得的温情片段,“应该是早上丹尼尔给我的任务奖励。现在肯定没法完成任务了,预支奖励也没什么问题吧?” * 如此混乱的场景下,比起紧张带来的隐约神经性胃痛,因扎吉更加想撬开她的脑子,看看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以泡遍整个亚平宁半岛所有美人的傲人资历来看,除了过分白皙的皮肤让她看起来有点病怏怏的,因扎吉不得不承认她是个长得不错的姑娘。 此刻她脸上沾着不知道是哪儿带来的几道血迹,沿伸到金发的发丝上,红色和白色的反差感太过强烈,反倒是透出几分破碎感的美貌。 他突然想将她脸上的血迹吻掉。 他不喜欢她脸上的血,和她这个人一点也不搭配。 风流到将吻作为日常工具的意大利人对自己的想法接受良好,但理智克制住了他的行动。 伊恩特是个纯情的年轻女孩,他不应该去招惹她。 他也从来没和这种女孩约会过。 再说了,她在他心里仅仅只是普通的漂亮。他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揪着她不放,毕竟想和他上床的人能从这儿排到意大利。 在与他上过床的姑娘们里,漂亮的太多了,单就漂亮来说,她肯定排不上号。并且他从不打扮,一点也没有作为一个漂亮姑娘的自觉性。 好吧,就算他觉得她漂亮也没什么用。 他不可能和她有什么深一层的关系,就算是419也不可能; 她看起来对他们这群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是只对他们这群人,除了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她看任何人好像都是这样的。 因扎吉有时候还会被她的眼神看的毛毛的。 倒不是那种高智商对低智商的人看不起的轻蔑感。 而是姐姐看弟弟的即视感? 他是家中的长子,形容不出那是种怎样的眼神。 反正和其他姑娘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 他被脑中蹦出的母亲的眼睛吓了一跳,然后赶紧赶走了这个想法。 他如果再风流一点,女儿都能和她差不多大了。 02-03赛季,安切洛蒂在她上任的第一天,就警告了他们这一群脑袋长在下体的球员(他不承认这个形容词),她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孩,找谁睡觉也不能找她。 对这个警告,因扎吉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啼笑皆非的神情。 有人想跟她上床,她能同意吗? 她可能会一脚把人踹下来。 不对,她应该没那么暴力,但她可能会坐在床上和那个人想和她上床的人上一晚上英语听说课。 除了我,毕竟从来没人拒绝过我,但我对和她上床一点兴趣也没有。因扎吉想。 他又想起了和内斯塔的一次对话。 内斯塔问他,“你说那个翻译是不是不喜欢我?” 他当时恰好在走神,听串了,把喜欢前的那个不字漏掉,听成了“那个翻译是不是喜欢我。” 然后想也没想地直接回答,“她喜欢你?完全看不出来,她看起来不喜欢任何人。硬要说的话,她看起来对我的脸更感兴趣。” “vafanculo!皮波!我说的是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不是她是不是喜欢我!我只想知道她是不是讨厌我!” * 回想起那年的圣诞节,因扎吉最先想起的不是海啸来临时的灰黑色水墙,不是飞溅的玻璃渣,不是被淹没的房屋或是被冲垮的建筑; 而是抓着他的手朝反方向跑的金发背影和将他抱起来时的女孩苍白的脸。 上帝知道她到底为什么力气那么大? 2004年印度洋没有专门的海啸预警系统,没有警报,什么都没有。 对于这样的可怖的自然灾害,人在其中显得既渺小又无力。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菲利普!小心你受伤的脚踝,不知名的脏水可对伤势恢复没什么好处!” 因扎吉跟着她的声音往地上看,一层水正往他这边蔓延。 他愣了一下,朝她点点头,将脚往上抬了一点距离。 一个不好笑的玩笑,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孩把脏水泼到了地上。他想。 他脚踝的伤实际上还没好全,沙滩海水的旅程也许不算一个最好的决定。 因为他的脚不能碰水,所以他根本没法下海;海里的水比不得疗养时候提供的水,混杂着许多细菌,他不能拿这个开玩笑。 在队友带着两个儿子戏水的时候,因扎吉就只能在沙滩上享受日光浴。 其实他也没那么想下水。 男人至死是少年,虽然他三十来岁了,但还是有那种越不能干的事情越想做的逆反心理一直在冒头。 然而没等他抬起脚几秒钟,能够继续进行将早餐放进嘴里的固定动作的时候。 一个清脆的童声大声喊,“要海啸了!” 声音很熟悉。因扎吉抽空想了想,这应该是这几天跟在她旁边的两个小孩中的女孩的声音。 她叫她萝丝,玫瑰花;叫那个男孩儿里奥,狮子;狮子和玫瑰,很奇妙的组合。她能和两个小孩成为朋友,这回事也挺奇妙的。 但又想想也正常,马尔蒂尼家的两个小孩也和她亲近。 整个场面安静了一秒钟,接着是不同声线的惊呼声接连响起。 有人相信,有人不信,有人在问怎么办,有人趴到了玻璃窗上观察远处的沙滩。 因扎吉从没经历过这种事,过去30多年里他从未遇到过什么自然灾害。 除了比他人更敏感一点的身体健康状况,他父母健在,有个非常好的弟弟,还有无数爱他的情人;他那点可怜的足球技巧在这时候根本帮不上忙。 他听不懂旁边大部分人说的话,这些人都说的是什么鸟语?口音大到他压根一点都不能理解。他甚至不知道能找谁寻求帮助。 人们都自顾不暇,自然没人关心他,即使他是个著名的足球明星。 在灾难面前,无论之前如何,之后怎样,大家都只是贪生怕死的普通人。 于是他下意识地朝着海水迎来的反方向跑。 但水在从四面八方来。 他的脚踝要完蛋了,医生会把他弄死;但这已经不是重点了,如果这是一场巨大的海啸,那么他还有没有命活下来才是最需要考虑的事。 他不想死。 他还才31岁,人生还有大好的年华,他才随队拿过一个欧冠冠军。 今年AC米兰要是他不在,那他的队友该怎么办?球迷该怎么办?冠军该怎么办?期待他的人该怎么办? 如果他真的离开了,那么他的父母和弟弟又该怎么办? 他不想死,他要好好的活着,就像他想踢球踢到他能踢的最后一刻一样,他要活的长长久久。 一时间,好多想法充斥在这个意大利人心里,他少见的思维混乱。 但该死的还有谁还能在这生死攸关的节点上保持冷静? 然而他还没起脚往他预设的方向跑,就被人从后头拉住了袖子。 那只手力气大的很,抓了一下袖子让他停住后,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不仅牵制住了他往前跑动的人,还把他扣上的扣子崩掉了一颗。 他甚至没扣顶上那两颗,崩掉的这颗是第三颗。 “往这边跑!跟着里奥!” 熟悉的意大利语在乱七八糟的语言里显得格外清晰。 像洪水里突然出现的浮木。 但这不是需要他竭尽全力才能抓住的浮木,因为浮木紧紧抓住了他。 这块浮木有名字。 伊恩特·拉莫斯。 * * 我眨了眨眼,看着远处的茅草屋一栋栋被冲垮,浑浊的海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来,将人全部浸没。 我时常会觉得我的大脑构造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应该激动的时候不激动,应该慌张的时候不慌张,好像大部分起伏的情感都被自然的吞噬了。 比如说现在,轰鸣的海水在我耳边响,我居然有种诡异的平静感觉。 脑子一片空白,明明人还在这个房顶上坐着,灵魂却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好像有点饿。 摸了摸我的肚子,我否定了这个错觉。 大脑感觉我饿了,但身体没有。 我没有预知灾难的能力,只是吃了和平常一样分量的早餐。 可能今天的确有一点过量了吧? 和内斯塔一起吃饭,我们两个的食量加起来的确是有点吓人了。 里奥和萝丝这两个孩子每次都像是怕我们吃不饱一样,会拿很多不同种类的东西给我。 昨天内斯塔离开了,今天他们拿的食物却还是没少多少。 为了避免浪费,我每次都会被迫承受这有点过量了的好意。 抚过肚子的手垂了下去。 好累。 好疲惫。 好像要睡过去了。 突然右手被用力捏了一下,我立刻惊醒过来,低头,是萝丝。 “伊恩!现在不能睡!现在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小女孩使劲摇着我的手,我才又一次的意识到,我现在是在水泥屋顶上。 现在海浪大概率卷不到这儿,但万一灾情加重,我们必然需要换到更安全的地方。 可是这里一眼望不到头。 如果真的有二次地震,那我们能够去哪里? 我不知道。 我们真的会安全的离开这里吗? 我不知道。 “我只是有一点累,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睡的。”我给了担忧的萝丝一个安抚的眼神,却好像没起什么作用。 可能我这时候的状态的确没什么说服力,萝丝还是皱着眉头,她紧紧扣着我的手。 也许是我平时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健康的孩子,在精疲力尽下自然就更加颓废了。 “姐姐,你真是我见过的对海啸最冷静的人,你难道也是在海边长大的吗?”似乎是为了使我一直保持清醒,萝丝开始和我说话。 我有点想告诉她,我只是看起来很想睡,但我的睡眠质量并没有好到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能够真正睡着。 接话反而会让我更加疲惫。 还未真正结束的灾难让我的神经是紧张的,像是一碰就会断掉的弦。 在这样场面下都能睡着的人该有多么强大的心脏? 这样的强心脏显然不会住在我的身体里。 我突然察觉到萝丝扣着我的手指开始摩挲我的手掌。 再一次对上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好像有泪珠在打转。 “不是。但我长大的地方有湖。”我立刻回答她。 这答案莫名其妙的,我本意是想调节一下现在悲伤的氛围。 奈何幽默细胞实在太过稀缺,萝丝还是紧紧簇着眉头。 让一个孩子为我担心,这么着都不应该是一个成年人该做的事情吧。 “那你不害怕吗?”萝丝继续问。 “害怕啊。”一场灾难过后,萝丝平日里最在意的两个用彩绳编起来小辫子已经乱的不成样子,我揉了揉她的头发,“要我现在给你重新扎起来吗?” “不要!”萝丝躲开了我的手,“现在不要!你以后再给我扎。” 我被小女孩的傲娇逗笑了。 她生气的压平了我的嘴角,“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笑!不许笑!” “可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萝丝继续说,“你以前难道遇到过这样的事吗?” 似乎是为了找一个对比,萝丝捕捉到了旁边因扎吉的身影,“他都害怕到腿…”软了。 趁着因扎吉(也许)还没听清萝丝的话,我立刻捂住了小孩的嘴,小心又尴尬的和隔壁原本在闭目养神的因扎吉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 “那个帅气的叔叔…”我卡壳了一下,“不对,那个帅气的哥哥是来这里养伤的,他的脚踝受伤了哦。” “帅有什么用?” “我们应该保护弱小的人和受伤的人,是不是?”我和萝丝讲道理,“并且他长得这么帅,你忍心看他的伤再加重吗?” 萝丝小小哼了一声,好歹是不说这个了,“可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为什么?你以前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吗?” 我佯装思考了一会,捏了捏萝丝的脸颊,“因为有这么勇敢的萝丝在我身边啊。遇到恐怖的事情之后,萝丝的第一个想法是帮助别人。因为有萝丝,所以姐姐才不害怕了哦。” “但就算是足够有经验,在灾害来临的时候,也应当第一时间考虑自己的生命啊!”我敲了敲小姑娘的额头,“救人的事情得留给大人来做,知不知道?” “不。萝丝不害怕是因为萝丝和里奥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灾难了!但是姐姐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所以姐姐很奇怪。” “萝丝和里奥是看着爸爸妈妈被大海吃掉的,所以我们知道爸爸妈妈在大海里保护我们,所以我一点也不害怕。” 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那为什么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悲伤呢? 我也想问问自己,灾难发生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 我不害怕吗? 不,这个问题我可以清晰地回答,我害怕。 我好害怕。 因为我是一个懦弱又擅长逃避的人,当灾难真正来临的时候,我甚至连大脑都无法控制了。 平时心里想的总是【像我这样没用的人,哪怕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人在意吧?与其让生命没有意义地进行下去,不如将生命分给更多有用的人。】 可当灾难真正发生的那一刻,我却发现自己连消失的勇气都没有。 被里奥小小的手拉着跑的时候,我脑子里的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 还好其他人都走了。 内斯塔离开了,丹尼尔和克里斯蒂安他们也离开了。 只剩下我了。 脑中情不自禁地开始闪现过无数个让人感到幸福的画面,又一个一个淡去。 听说人死前回忆就会像放电影一样出现在眼前。 难不成我现在已经在去天堂的路上了? 应该没有,现在握住我的手的皮肤是温热的,而失去生命体征的人手是冰凉的。 但就算我真的被海水冲走了的话,也不会给任何人带来痛苦吧? 塞尔吉奥还有哥哥和姐姐,朋友们都有其他的朋友,教授不只有我一个学生,俱乐部会轻易地找到新的翻译… 并且如果我真的死去了,也许就能见到离开了好多年的爸爸和妈妈了。 他们会不会还和离开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会不会认不出长大后的我呢? 看到被保护着的孩子最后却只活到了十八岁,他们会不会希望我干脆死在车祸那一天?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让海水就把我冲走多好。 我是一个【擅长认命】的人,得过且过地度过每一天。 如果命运让我离开,那我想我不会挣扎。 也许我本来就不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也许我早就应该和父母一起离开了。 我不该去西班牙,不该去米兰,更不应该到马尔代夫。 否则怎么我的身边总是发生意外呢? 是因为在我的身边,所以才会一直带来危险吗? 我不要,我不要成为一个给别人带来麻烦的人。 直到我看到了因扎吉。 我抓住了他。 我把他和一个又一个孩子送上了屋顶。 在推着小萝丝爬上去的那一刻。 我觉得我的手要断掉了。 水在吞噬着我的腿。 就让我被冲走吧。 已经挽救了那么多条年轻的生命,至少不算是【完全没有意义】的活完了人生的最后片刻吧? “喂!你他妈发什么愣呢?” “伊恩!抓住我的手!” 我抬起头,因扎吉和里奥在高处看着我。 啊。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在意我的人吗? 也会有人在灾难之中坚定不移地向我伸出手。 我抓住了他们的手。 如果有人想要我活下来。 那么我就一定要活下来。 * 因扎吉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习惯。 但这地方太小了,他们不得不人挤人贴在一起。 孩子通常是不会控制自己的说话音量的,因扎吉想听不到都难。 听到萝丝的抱怨,他忍不住扶了扶额头。 他也不知道被抱起来的时候自己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不是故意笨手笨脚的。 他本来腿上就有伤,之前更是没爬过房顶,哪有马尔代夫当地人爬得快? 被她一把抱起来时,他下意识是想挣脱的。 他怎么说都是个男人。 受伤了也是男人,笨手笨脚也是男人,被女孩儿抱起来往上送是什么情况。 但没等他来得及动作,他就已经被带着嫌弃眼神的里奥接应着拎了上去。 这小孩儿怎么力气也这么大? 他甚至能从里奥的眼睛里看出五个大字《没用的男人》 他爸的。 他只是没反应过来。 但已经被送了上来,就不可能下去了。于是他就只能跟着里奥一起抱她以及萝丝送来的孩子。 这些孩子大多都才3岁4岁,有的上来就跑过去和父母团聚了,有的父母已经不知所踪。 因扎吉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这里没有信号,无法打电话或者发短信,他不知道外界对这场灾难知道了多少。 父母和弟弟大概已经急疯了。 “嗯…”不知道是第几次干查看手机信号这样无意义的工作之后,因扎吉听到伊恩特说,“虽然我没有经历过这样可怕的海啸,但是我还是有一些经历的。” 因扎吉不知道她是怎么用那样平淡的表情说出那些话的。 独生女、车祸、父母双亡。 7岁被领养,未满19岁,工作,不停飞往世界各地。 每一句话都是笑着说的。 好像那些平常人一辈子也根本遇不到的痛苦在她身上已经是家常便饭。 疯子。 伊恩特拉莫斯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将自己的疤痕刨开,血淋淋的肉绽开,告诉两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小孩自己的痛苦。 因扎吉前30年的人生里都想不到什么人能够为了安慰他人,笑着说出这些话的人是怎样的。 现在他见到了。 救他之后说的话不是我爱你,不是太好了,而是告诉他放心,这里没别人,他被女孩儿救的事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保证不耽误他的浪子形象。 说完后,她甚至还补充了一句。 这应该也不会影响你的形象,知道了这回事,他们说不定会更爱你呢,只是说不定爱你的人会更加多样呢。 所以你不要让自己受伤,不要让爱你的人难过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安抚人的意味。 好像他也变成了那些三四岁的孩子。 但那对和海一样湛蓝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情感。 因扎吉是被爱拥簇着长大的,他比大多数人都能更好地分辨出爱一个人的眼睛是怎样的。 她说着其他人都会爱他,但他知道,至少她一点都不爱他。 既然不爱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 小剧场-分别的单人采访- 记者:我们都知道,维埃里在退役后想要和你一起买一个小岛,那么,如果你要前往一个孤岛,你会选择谁作为你的同伴呢? 因扎吉:呃… 记者: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位呢? 因扎吉:那我也会选他。 记者: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吗? 因扎吉:哈哈…不是说一位吗?如果要有第二个的话,拉莫斯吧。 记者:皇马的拉莫斯? 因扎吉:不,但和他有点关系,是他的姐姐。 记者:刚好,这个问题我们也问过拉莫斯,他的选择好像也是他的姐姐。 因扎吉:啊,没关系的,我不介意多一个人加入我们- 记者:如果让你去孤岛,你会选择谁和你一起? 水姐:啊?去哪里? 记者:孤岛。 水姐:我为什么要去孤岛? 记者:假如你要去呢? 水姐:我死都不会去孤岛的 记者(被带跑偏):为什么? 水姐:没有吃的、没有睡的 记者:那如果有吃有睡你会选谁? 水姐:我弟弟吧 记者:为什么? 水姐:看起来只有他愿意去孤岛生活…- 小知识补充 *翻了当年能翻到的所有采访和新闻报道,有国内的还有国外的。海啸是一种来的也快走的也快,但杀伤力非常巨大的自然灾害,无论是对人类还是自然,生态恢复也需要很长时间。希望大家都不要遇到 *当年好像是真的没有任何预警…所以伤亡也很惨重,据亲历人杨定一博士的《奇迹》这本书中所说,当时失去生命的大多数是儿童… *同时,在同一场海啸的不同区域,也是真的有孩子在为他人付出,这个是真实新闻:10岁的女孩 Tilly Smith 用她从学校地理课上学到的知识,在一场致命的海啸中拯救了她的家人和100多名海滩游客的生命。事发地点在泰国普吉岛的迈考海滩,是为数不多的没有人员伤亡报告的海滩之一。她因此获得了托马斯·格雷特别奖。 *“爬屋顶笨手笨脚”“回不去酒店房间”“度假村地势高”“感到恐惧”“先以为是玩笑,后来朝着水的反方向跑”“互帮互助,帮助孩子”“从屋顶转移到酒店大堂”均来源于大因的采访,当年的说法云云但这个应该是真的,因为全篇采访都还挺完整的,可以去红白某新闻(不是英语的那个)网站看原采访文字记录 *在这个宇宙大因膝盖脚踝的伤都会比现实里好的(现实里恢复那么难不知道也会不会和这个海啸有关,因为当年的幸存者基本上都有受伤) *双视角感觉时间线有一点混乱,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更合理,本来打算分章的,但感觉有点虐怕看得抓心挠肝,于是决定把虐的存稿一次性发完(望天望地,之后我找一天休息(望天望地,等我考完试再补回来 总时间线可以按照萝丝里奥的状态判断:两人都精力充沛的帮忙——爬上屋顶后萝丝劝伊恩不要睡——回到酒店大堂萝丝睡着——(下一章)两人都累的睡着 *水姐这人确实有点疯狂,她说的做的想的可能分别都不一样,只是不太明显(吧 第24章 板鸭生活第二十二天 头痛。 头晕。 反胃的感觉愈发强烈。 我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没有电、没有水、没有食物、回不去房间,幸存者们只能全都挤在这里。 已经足够幸运了。我不断地告诉自己,即使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援救团队也没有影子,但能在这样的灾难下活下来,已经足够幸运了。 我们不用待在露天的房顶上,而是被转移到了室内,已经足够幸运了。 灾难发生的时候我们都不在海边上,而是在相对安全的度假村里面,身边还有萝丝和里奥这样有经验的孩子,已经足够幸运了。 距离我们被当地人用小船转移到度假村的大堂已经过去了5个小时。 外面的天开始变得阴沉,我希望这只是单纯的天黑,而不是一场暴雨的前兆。 如果下暴雨,搜救难度会更大,希望将更加渺茫。 我将这个想法从脑海里丢出去。 想点好的吧!说不定就实现了呢? 天色越来越暗,有人点起了蜡烛,微弱的火苗在风里晃悠,明明灭灭。 如果没有白天的灾难,这个氛围还能说得上是一句温馨。 好心态决定女人一生。 里奥和萝丝依偎着睡了有一段时间了,因扎吉刚刚才离开去取广播里所说的补给。 不用想就知道补给是干面包和矿泉水。 我看着因扎吉怀里的一堆面包和水,脑袋还是宕机了一下,“是不是发多了?” “如果发多了还是要还回去,广播里说的是两人一个,现在物资这么少,还是得先给有孩子的家庭。” 现在已经是傍晚,经历了一天的煎熬,大部分人都睡过去了。 我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压低了声音凑近因扎吉,和他商量,“我可以不吃。” 是的。 虽然我应该是一个非常能吃的人。 但我在吃的时候时候大部分是大脑欲望驱使,我的胃不一定需要那么东西。 “你不饿吗?”因扎吉说,“我看你平时都吃很多。” …。! 你什么意思。 我真的很想知道在别人眼里我的形象到底是怎么样的。 因扎吉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 好吧。 我的形象换美人一笑。 好像也没亏。 “是那些孩子的父母送来的,我实在拒绝不掉,只能一起带回来了。”他耸耸肩,将几瓶水和几个面包在我们这个角落排成两排。 他们都是好人啊! 看着因扎吉蹲着摆东西的背影,我的脑中突然出现了一只狐狸打猎回归的场景。 人,狐带着大量的食物回来了! 给睡着的俩小孩还有因扎吉一人留了一个面包,我就开始炫面包了。 确实有点噎。 但能吃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能来这么多要求? 唉,其实我还是很饿的。 这一天干的事已经超出了我一个月的运动量,我觉得我现在像是被完全榨干了。 吃的很急的结果就是我被噎住了。 打嗝到停不下来,我就只能尽力压低声音。 非常丢人。 打嗝是非常不文雅且不礼貌的行为。 我觉得我的脸尴尬的全红了。 因扎吉还把水圈到了另一边,他朝我这边推了一瓶。 我够不着。 又推了一下。 我还是够不着。 最后我把萝丝吵醒了,小姑娘揉着眼睛看我,也跟着笑出了声。 你们都是什么坏蛋啊! 这简直太丢人了! 我决定自己起身去拿水。 然而我刚刚碰到水,他就眼疾手快地又拿走了。 反应快了不起吗! 好,确实挺了不起的。 嗯,最后我还是喝上了因扎吉喂来的水。 虽然我不懂他为什么要搂着我喂,我的手的确受伤了,但又不是残废了。 我能自己吃面包,难不成不能自己喝水吗? 但矿泉水都在他那边,他很强硬,我不理解,也无法拒绝。 有水总比没水好。 可因扎吉显然不是那种会经常照顾人的角色。 玫瑰嘛,一般都是等着别人来呵护的那个。 然后我就愉快地被他喂的水呛到了。 天杀的。 感觉鼻子里都是水。 不过呛完后我就真的不打嗝了! 很好,原来他是有意这样做的。 真聪明啊! 我原谅他了。 * 我吃完三个面包,将包装纸叠到一块儿,塞进了口袋。 然后就看到因扎吉的面包才只缺了一个角,他拿着大半个面包,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 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颗粒无收的我收回了目光。 “你吃点吧。”我说,“虽然很难吃,但是总比饿着好,万一你胃病犯了,你就真的难过了。” “我刚吃了饼干,现在不是很想吃。”他将面包调转了一个方向,“你如果饿的话,可以把我的也吃了。” 我:…… 婉拒了哈。我也没那么能吃。 吃饱了通常是会晕碳的。 但是睡意却好像一点也不见了。 于是我就只能撑着头发呆。 顺便观察和我一样睡不着的因扎吉。 说起来,我们两这时候的样子可真是狼狈的好笑。 本来我们俩都穿着衬衣,裤子,还有运动鞋;比大多数穿着泳装赤脚跑出来的人要装备完整的多。 但一场灾难之后,我们的装束也不比他们体面多少了。 往房顶上转移的时候,水不停的带来重物和尖锐物品。 因为在水里的时间过长,我的小腿上也难免被这些东西划出了伤痕,裤脚破破烂烂的。 不过这些都是小伤,只是看着有点恐怖,流了一点血,也就只剩痕迹了。 最严重的是我手臂上的一道口子,大概是爬房顶的时候没注意,擦到水泥屋顶的边角,从胳膊上端到手肘,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但这也只算轻伤,至少被转移到大堂里前,我都没注意到这道口子。 也不是不痛,就是可能当时的情况太紧急了,又是搭船又是逃命又是安慰小孩的,我根本没心思想这个问题。 现在想想,可能是痛到麻木了。 度假村的经理的手指被压断了,也同样没办法得到处理。 没有碘伏或者酒精,伤口还被海水浸泡了一会,刚刚被发现伤口的因扎吉拽着用矿泉水清洗了一下。 鬼知道他细胳膊细腿的怎么控制住我的手的。他死死扣着我的手掌,我根本动不了,只能用惊恐地表情看着水往我的伤口上流。 嗷嗷嗷嗷真的好痛啊! 我崩溃了! “好像有点溃烂的迹象。”因扎吉倒了半瓶水,停下来,皱着眉头凑近了我的手臂,“可能会肿起来。” 我在原地颤抖着斯哈斯哈。 别管了。 我的心在流泪。 我的心在滴血。 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了。 我不想看到因扎吉。 这是一个非常残忍的人,他看着我这样痛苦的样子,还冷冰冰地说: “你忍一下。我把旁边能看得见的沙子给你挑出来一点。” “嗷嗷嗷我不要啊!你别动我!” 光是听见这句话的描述我就能想到这会有多么痛苦。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不怕疼呢。” 声音幽幽的。 我误以为是我的嚎叫起了作用,于是压低了声音开始继续嚎叫。 面子和痛之间我还是丢掉前者吧。 发了物资之后的房间又开始嘈杂,也没人会注意角落的我和因扎吉。 “我当然怕啊嗷嗷。”我知道我是在无理取闹,可我的痛觉神经一直非常敏感。 虽然早晚都要处理,但晚一点总比早一点好。 “不行不行更严重就更严重吧这真的太痛了!”我说,“反正现在既没有碘伏也没有酒精,挑出来也没用…fuck!!!!!” “如果不挑出来会更严重的。” 因扎吉没管我,他冰凉的手捏着我伤口两边的完好皮肤,干涸掉的血被冲掉,里边还能看到新鲜的血肉和渗出的血。 我无法用语言形容这时候有多痛。 就是因扎吉的脸在我面前安抚我的心情也没用的痛。 玫瑰果然是带刺的。 我被间接扎得很痛。 “不行,你再忍一下。” 他将剩下半瓶水也倒到了我的伤口上。 我彻底地麻了。 之后就没有多余的水给因扎吉洗手了,他的手和衬衫袖子上都沾上了斑斑血迹。 我看了看我的衬衫,血更多,甚至比他的还破,于是只能尴尬地收回了和他换一件衣服的想法。 然后我就发现我的伤口变成紫红色的了,看起来更为可怖。 我的脑子里冒出了之前考试前无所事事时,在图书馆里的看到的创伤弧菌感染。 我就说人就不应该看太多没用的书。 可是考试前除了专业课本好像什么都很有意思… 所以还是应该取消考试的对吧? 书上说这种弧菌感染的致死率超过百分之五十,虽然感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也不是没有,尤其是在这样一场海啸之后。 在很长一段呆滞的缓冲时间过后,我愣愣地看着自己胳膊上那道伤口,慢慢地说: “我不会死吧。” 我也不知道我在问谁。 因扎吉完全不像是会对这种感染有了解的人。 这里也没有医生,两个孩子也不像是能够分辨普通感染和弧菌感染区别的人。 也许谁都没问,毕竟我听得到自己的声音没有一点疑问句该有的起伏。 “我再去问问有没有酒精或者碘伏。” 我没来得及看清因扎吉的反应,他腾地一下站起身跑走了。 如果因为感染而死掉会很痛苦吧? 我不想很痛的死掉。 如果能选择死去的方式,车祸也好,海啸也好;也请上帝不要因为疾病而带走我。 我还没找到我人生的意义呢,现在死掉是不是太早了? 如果死掉的话,我是不是应该留下遗言? 爸爸妈妈走的太快了,好像还没来得及对我说任何话就离开了。 也可能是被我忘掉了。 他们好过分。 我也好过分。 唉…人真是世界上最矛盾的动物… * 因扎吉又一次无功而返。 他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海水还是汗水。 这是我早就料到的情况。 我拍了拍旁边的空地,示意他先坐下来。 美人儿,来姐姐怀里坐坐。 咳,好像串台了。 我俩坐在冷冰冰的水泥地上,怎么着都和遥远东方皇帝的松软座位沾不上边。 唯一能沾边的可能是因扎吉的脸确实生的漂亮,放在哪个年代都会是绝世宠妃。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几眼。 我看不懂他的眼神,也真的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猜他在想什么了。 痛感从手臂上传导过来,还是睡不着。 然后撕拉一声响。 我惊恐地看着失去一半袖子的因扎吉。 他又把脏的那部分撕掉了。 o.O? 你要干什么? 他把我的手扒拉过去。 我的手臂被衬衫面料裹成了一个茧。 我猜他之前也没有机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因为他包的好像有点太紧了,反而可能更不利于伤口恢复。 也可能是他没替别人包扎过的原因。 “谢谢你。”心怀感激的我打算调整一下松紧度。 然而因扎吉好像误会了什么,抓住了我行动的手。 “我觉得你需要这个,如果接触到地上或者墙上的水,会更严重。”他盯着我说。 我抖了一下。 这次不是痛的,是被吓的。 感觉他现在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球。 还是对手球队空门前的球,下一秒就要被踢的那种。 我往另一边挪了挪位置,“是的,我…我稍微松一点,太紧了。” 压迫感又突然消失了。 因扎吉果然是一个神秘的人。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因扎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我脑海里。 “是的…不太好…我没有二次受伤…但伊恩的伤很严重…状态不太好,需要医生在机场…对…救援不知道还要多久…能尽快吗…” 信号恢复了吗? 传说中能砸核桃的诺基亚终于重复苏醒了? 看在我从来没用过它砸核桃的份上,请一定给力一点吧! 我想拉住因扎吉的袖子问问现在的情况。 但是我的大脑好像没办法控制手了。 好像脸在发烫。 身子却好冷。 … 第25章 板鸭生活第二十三天 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梦里颠沛流离,好像一瞬间在车里跑,一瞬间在船里荡,一瞬间在天上飞。 我见到了好多人,爸爸、妈妈、不认识的叔叔阿姨和哥哥姐姐、年幼的孩子与长者。 有人冲我笑,有人在哭,有人在说话,但我却什么都听不见。 是梦吧?不是梦的话,人怎么能在短时间内连着乘坐这么多种交通工具。 * 睁开眼。 目之所及是一片白色。 眼球骨碌碌转了两圈。 我去! 我不会真死了吧! 然后我发现不太对,死了怎么会颠簸呢。 我现在应该是被一个人抱在怀里快走。 盖着我的东西应该是一件外套,或者薄毯。 不是死了就好。 其实我还是不想死的。 好不容易赚上了一点钱,就死了,多不值。 这个人抱着我的人一看就不经常抱着人走。 我觉得我的脖子也痛、背也痛、腰也痛、腿也痛、全身上下都痛。 哦,还有我的手。 我无法看到我的手此刻的状况,好歹是能感受到痛感。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因为感受得到痛而幸运。 这证明我的手还在。 叹气.jpg。 我推测我现在估计是在车站或者其他类似的地方,大概率是机场。 耳边交杂着混乱的意大利语还有相机闪光灯拍摄的声音告诉我这个机场应该是意大利的机场。 感谢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给我盖了一块布,至少没有让我这幅狼狈的模样的照片出现在记者的相机里。 哦,之后出现的《马尔代夫海啸幸存者兼球星因扎吉友人于飞机上死亡》的新闻就是后话了。 这也不能怪记者乱编,谁叫这个好心人不太聪明,偏偏选了一块白色的布,看起来确实像是死人了。 不过这都不是那个时候的我需要操心的事。 因为我听到两个不同的声音在我耳朵边吵架。 也不能说是吵架,两个意大利人说话的语速很快,我迷糊的脑子现在卡机了,也没有多余的大脑来分辨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但我知道这两个人一个是因扎吉,一个是内斯塔。 内斯塔的声音有点太好辨认了,他就算变成一只狗,混在一群狗里,只要他汪汪叫两声,我都能准确无误地分辨出桑德罗是哪一只。 因为其他的狗:汪、汪、汪。 桑德罗: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虽然这个比喻不怎么合适。 但是我真的觉得这非常写实。 不过内斯塔什么时候也来了? 他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他婚礼参加完了吗? 不知道。 我猜我现在还在发烧。 思考这样简单的问题都让我晕晕乎乎的。 于是我开始借着他们两个的嘴练习意大利语听力。 然后我就发现原来不只两个人。 因为其中一个说话的声音明显不是菲利普的。 我辨认了一下。 然后判断出来应该是他弟弟西蒙内。 啊…我还没来得及给我弟弟打电话呢。 希望他们都还不知道我受伤这回事。 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怪丢人的。 但是塞尔吉奥居然整个圣诞节都没有给我打电话。 说实在的,自从我到拉莫斯家之后,我们还从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呢。 他居然一个电话也没有给我打吗? 还好我没有真的死掉,否则他就再也没办法给我打电话了! 这个傲娇怪!好歹也要告诉我为什么生气啊! 算了,还是等我伤好后再找他和好吧。 上次不小心提起内斯塔已故的姐姐之后,我就特地去搜集了一些有关于他的资料。 然后发现他哥哥也叫费尔南多。 意大利人怎么也在执着于这个名字? 不过据我的经验来看,叫这个名字的都是好人。 我在考察的途中顺便还吃了一口前拉齐奥小队长和西蒙内的瓜。我就是这样,对重点永远神游天外,看起八卦来那叫一个专心致志。 西蒙内可以和塞尔吉奥讨论一下咬人的问题。 难道是一家里最小的那个都带点这种奇怪的癖好吗? 这不好。 虽然听说菲利普被咬的时候很开心,但我被咬的时候很不开心。 很痛。 内斯塔:“皮波,我看你很累了。还是把伊恩给我吧。” 西蒙内:“我看他一点也不累。” 菲利普颠了我两下,没接话。 我感受到了地震般的颠簸,本来就痛的头更痛了。 我怀疑他是为了提前报复我在海啸里把他抱起来丢上去的仇。 但那能一样吗!那是紧急情况!我都说了我不会告诉别人了! 好吧,如果让我再选择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因扎吉的腿可比我的珍贵的多。 我怎么能这么想呢! 我狠狠谴责了自己,被一个美人抱着,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你心里应该感恩戴德。 在这个时候我是没有资格挑挑拣拣的,可是如果我能选的话,我还是更愿意选内斯塔。 他身上香香的,体型比起去年圆润了不少,被抱着肯定很舒服。 并且他比因扎吉高。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我是变态吧? 这也是不对的。 让我下来自己走也行啊。 我现在走的确实可能比较慢,但至少我的四肢是舒展的。 因扎吉的手臂太瘦了,骨头有点硌着我的腰。 是的,我是一个腰不太好的年轻人。 于是我开始期盼因扎吉把我放下来。 这地方可能是无数球迷理想的位置,所以还是留给其他女孩儿吧。 并且被因扎吉抱着,我心里还有点毛毛的。看过他那么多照片,都是他被别人抱着的。 希望我不会被他抖下去。 抖下去的那一刻我一定要紧紧抓住我脸上的布。 但是他好像并没有把我放下来的意愿。 于是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其实被抱着也不错,我怕我被放下后腿软,给全场人行一个大礼。 并且如果脑袋上顶着一块儿白布走,我怕路人以为我们这块儿是在拍鬼片。 所以为了路人的心脏良好,我决定付出我可怜的腰部健康。 还好没人看得到我的脸,否则我明天就会被扒个底找天。 一般只有驾照丢了的人才敢以我现在的位置和因扎吉同框出现。 还是装死吧。 我能不能拽一下内斯塔的手,让他把我拽下来试试? 我果然是被烧蠢了。 闭眼。 睡觉。 * “她一直这么睡了几个小时了?” “一天半。” “中途醒过吗?” “醒过两次。” “吃了东西吗?” “晕过去前吃了三个面包,昨天我给她喂了粥,退烧药,还喝了点水。” “再晚点脑子都该烧坏了。” 你脑子才烧坏了呢! 我脑子好得很。 “先安排手术。形成皮下脓肿,需要取出脓液。” 听到这话,我又嘎巴一下晕过去了。 * 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 这么多天第一次看到阳光,我久违的感受到了一点温暖的气息。 手心粘粘的,好像被什么东西抓着,我试探性地挣了挣。 没挣开,反而被抓的更紧了。 腿上的压力随着消失,一张脸出现在我的眼前。 “hii,桑德罗。” 我下意识伸手打招呼。 手还没抬起来,就也被一块儿压住了。 哇哦,我这是被床咚了吗? 内斯塔的脸一下和我拉的很近。 我发现他非常喜欢以这个角度和人交流。 这合适吗? 我还才刚刚大病初愈…不对…大病未愈呢! 内斯塔的手指摩挲过我的手背皮肤… 上的针头。 “我去,我这是在打针…” 我对我居然能在被扎针的时候还没有醒过来这件事感到很震惊,下意识抬起了身子想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一下就不小心忽略了我和内斯塔之间原本就近的距离。 我的鼻子撞到了他的下眼睑。 “对不起对不起…” 内斯塔嘶了一声,然后咬住了我正在道歉的唇。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呢? 内斯塔的一只腿跪在床上,恰好死死压住了我被子里伸直的腿。 他的手撑开压在我身体的两侧,身体还在不断向我靠近。 对,他现在是有一个支撑点的,谁在意一下我现在的姿势呢? 我的腰都是悬空的,本来就痛的骨头现在差点就能嘎吱响了。 他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投入地吻着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 “腰…” 他突然舔了我的唇角,用力吮吸了一口。 “腰…” 唇齿碰撞发出过分暧昧的声响。 这个世界完蛋了。 我撑不住了。 我决定不撑了。 上半身和床形成一个30度角这种动作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角度。 然而在我泄力的同时,内斯塔的手瞬间就扣住了我的脖子。 他反而加重了吻的力度,棕色的瞳仁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床,我离你很近,又离你很远。 等等。 内斯塔在吻我! 内斯塔在吻我!!!!! 不是嘴对嘴的亲,而是货真价实的kiss。 我的疲惫全部变成了震惊。 是梦吧? 否则这个打开方式怎么不太对呢? 我走神的片刻,他的舌头趁机送了进来。 你们意大利人都是这样重逢的吗? 我咬了他的舌头,他却还没有退开,落在我颈后的手用力推,同时掌心在皮肤上打圈。 火热的躯体越贴越近。 我懵了。 * “这不对吧?”我对着电话那头的艾丽西亚震惊道,“他吻了我,我一醒来他就突然吻了我,这不对吧?” “okay,他吻了你,对,你先告诉我你的伤怎么样?”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吻了我…不对,你是怎么知道我受伤的了?” “伊恩特。你真是我见过最不可思议的人。我简直不知道该说呢心大还是怎样,你不告诉我你遭到了海啸,却在这里和我说内斯塔吻了你?这重要吗?这能有你刚刚经历的灾难重要?”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我经历了海啸……不对……你先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他去找医生了,他回来了怎么办?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了!” “让!他!滚!这群意大利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他今天吻了你!明天就能去吻别人,他们亲你,你舒服就亲,不舒服就扇巴掌!反正他们说的话你一点也别信,长得帅的亲一下睡一下就得了,千万不要爱上他!!当然,长得丑的就更不行了,丑的人亲你你就立刻一巴掌甩过去!!” 差点被震聋,我为我有预料的提前把手机拿开一段距离的行动感到欣慰。 艾丽西亚的担心大概是多余的。 我对开始一段新的关系并没有期望,影视剧里所说的【真爱降临时会响起的bgm】我从来没听到过。 爱是什么?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搞懂这个问题,也不知道应该去问谁。 好像大家天生都懂得【爱】,懂得如何去爱。 于是我在学着爱别人,学着让那些让我感到【爱】的人幸福。 我突然想到离开马德里那天,艾丽西亚问我的问题:“如果塞尔吉奥带着girlfriend回来后你会怎么样?” 我说,我会为他开心。 她笃定地说,那么你不爱他。 “你看到你的弟弟带girlfriend回家,你难道不会感到开心吗?” “卡洛斯是我的亲弟弟,说实话,他那个年纪的puppy love,在我看来都是过家家。我在那个年纪,大概也就是一天更换一个约会对象的程度吧?你知道的,十岁出头的小男孩既不懂得心疼人,又不擅长讨人开心,和他们谈恋爱可不是什么好滋味。”艾丽西亚伸出手指卷起一簇头发,还极其自然地对我抛来一个媚眼,“我当然爱我的弟弟,但那不是爱情。如果你真正地爱上一个人了,你会希望他只爱你一个人。” “宝贝儿,你边界感太强了。约会并不是一件让人局促的事情,也不一定出发于爱,你不需要担心别人对你失望,你只需要在意你是否开心,他是否让你开心就足够了。” “你压根就不需要在意你弟弟,你是个独立的人!” 我终于问出了那个困扰我很长时间的问题:“那如果你的约会对象同时遇上了,你该怎么办?” 很遗憾,我目前还没有见过这样精彩的场面。 很抱歉,但我恶趣味地希望看到永远游刃有余地艾丽西亚也能露出一点儿窘迫的神色。 但我注定失望了。 “装傻啊!”这个女人理所当然地秒回,“你足够傻了,他们还能拿你怎么样?” 我:…… 看起来此人经验充足。 “你放心,没人会为难一个傻子。”她继续说,“并且他们私生活肯定比你乱,有什么资格为难你?” “我告诉你,你就说三句话:我不知道!怎么办?真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他们就自然而然地会为你脑补完整个来龙去脉了。” “这种方法只适用于你这样漂亮的人吧…没有人会为难一个美人。” “没关系!也没人会为难一棵树!” 我求她了。 * “其实桑德罗人还不错的,他可能只是太激动了。”我决定替内斯塔挽回一下形象,但艾丽西亚显然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你就是和他一起去马尔代夫的?他长得浓眉大眼的,胳膊比你手臂粗,最后你受伤了,他没有?他什么意思?唉!塞尔…嘟…嘟嘟…嘟。” 天啊。 我按错键了。 本来要把免提关掉,结果按成了挂断。 在心里替未来的我默哀了三秒,我毅然决然地抬起头,对刚刚打开门的大因扎吉露出一个尬笑: “hii,菲利波。” 我好像也需要为现在的自己默哀三秒了。 ———————— 研究了一下规则,确认了规则应该是不能同时和多人恋爱,大被同眠啥的不太可能 但是这本背景是欧美,恋爱背景约会的定义比国内开放,只要不确认1v1,同时约会多人的情况是很正常的。 所以这本的正文应该是会一直【约会】,但是不确立【恋爱关系】 水姐的恋爱观将在被朋友带跑偏的路上越走越远… 第26章 板鸭生活第二十四天 “咳。我爸爸妈妈来了,他们想见见你。” 我看不出来因扎吉有没有听到我和艾丽西亚的对话,因为他干咳一声,接着带来了一个更恐怖的消息。 我曾不止一次地在看台上看到过因扎吉父母的身影,频率还出奇得高。 一来二回我都眼熟了,他们两兄弟和爸爸妈妈都长得挺像。 儿子们都这么大了,阿姨还是个大美人。 前几次我还是非常惊讶的,因为因扎吉今年31岁并不是13岁。 塞尔吉奥13岁的时候,因为有雷内陪着,姨夫姨母都很少去现场看他的比赛了。 但这不意味着我想见他们的父母啊! 平坦地躺下。 目视天花板。 “不想吗?” 因扎吉在向我的床走近。 “真的不想吗?” 他在我床边站定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 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为什么还要一直盘问我啊。 我这样嘴笨的人,对应付长辈完全无能好不好。 再说了,救同行人难道不是我应该做的事吗?哪里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的感谢啊。 因扎吉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只能告诉他们,你睡着了。” 我松了口气,但还没完全放心下来。 听到脚步声,我才腾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然后和因扎吉直接来了一个完美的四目相对。 这家伙骗我啊! 谁能想到他刚刚居然是在原地踏步! 和他带着狡诈笑意的眼睛截然不同,我敢保证我眼里绝对是三分凉薄四分庆幸五分不可思议。 以至于他下一秒就笑到了弯腰的程度。 好过分啊… “你也太好骗了。”他直起了腰,还意犹未尽地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 和他漂亮的外表不同,因扎吉是一只很坏的大尾巴狐狸! “那既然你刚好醒了,我就让他们进来了噢!” 直面这样恃宠而骄的美人,根本叫人无法狠下心来拒绝啊。 我叹了口气,安慰自己:叔叔阿姨来医院一趟也不容易还是专门来的也要不了几分钟我只要笑一笑就过去了什么都不会发生的对吗? 但是现实和我想象中的压根一点都不一样! 想象中:客气又简单的问候、握手、点头慰问、然后他们一块儿走了。 现实中: 因扎吉夫人抹着泪先感谢了我十分钟。 对着我的伤口研究了五分钟。 和菲利普确认了这道伤口不会留疤五分钟。 和我吐槽了十分钟菲利普小时候究竟有多么敏感挑食难以照顾,凌晨睡不着需要她专门起来哄。 现在讲到了菲利普和西蒙内大概是11岁时候的经历。 奇怪的知识正在以一种无法拒绝的方式进入我的脑海。 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明明不困,但是怎么有种经历高中时期课堂的错觉呢? 好不容易醒过来的大脑好像又要因为因扎吉夫人热情到一刻也停不下来的嘴进入休眠模式了。 我强迫自己睁开眼睛,但收势甚微。 如果我现在可以使用谷歌,那么我搜索的问题一定是:我救了同事后,同事妈妈缠着病床上的我不放怎么办。 1l:朋友帅吗? 楼主回复:这好像不是重点,但是确实很帅。 2l:很帅,发个照片看看。 3l:楼上我看你目的不纯。 4l:很帅的话,楼主你就从了吧。说不定同事妈妈催婚呢。 楼主回复:我的同事是万人迷,一周七天情人都不同的那种,应该不缺结婚对象。 5l:哦哦哦那就是花心萝卜,楼主你带着他和他妈妈一起扫地出门吧。 楼主回复:可是他妈妈也特别漂亮,我不忍心。 6l:楼主你同事到底有多帅? 楼主回复:帅到人神共愤,你看见他就会惊呼一声:“我操大美人!”的程度。 7l:楼主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楼主回复:我酒精过敏,酒局只吃菜的那种。 8l:那你就从了同事全家吧!美人在你面前讲故事的时候不多了楼主你忍一下! 楼主回复:可是我的同事都长得挺漂亮的,不只他们一家。 9l:楼主干得什么工作可以内推吗? 楼主回复:这个好像不太方便说。但是如果你会五种以上语言的话,也可以私信我你的简历,我帮你问问。 回复9l:告退了这个工作楼主你自己做吧! 楼主回复:你可以试着学一下,这份工作的同事都很好相处。 10l:楼主你同事可能暗恋你,叫他妈妈来给你说情呢! 楼主回复:这个同事是多情的意呆利男,据我观察,有感兴趣的会秒出击,我应该不在他的择偶范围内,对不起。 10l回复楼主:渣男不要!楼主把他们赶走吧! 楼主回复10l:我不知道怎么开口TT他的妈妈真的很热情。 10l回复楼主:楼主你自求多福吧! 这是哪儿来的帖子来着? 我思考了一下,嗯,应该是艾丽西亚给我看的。 她总会找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帖子,然后拉着我一起看,导致这些帖子总会以梦的形式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嗯?如果是梦的话,那么现在的情况是? “伊恩?” “伊恩?” “伊恩特!” 一只手在我面前使劲晃。 一个激灵。 * “对不起…”我这下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蔫了,“你妈妈太热情了。” 善良的因扎吉一家走了,留下了因扎吉本人靠在我的墙头。 他耸了耸肩,“没关系。反正这就是我们家的常态。” “还是对不起…” 在别人来探望的时候睡着什么的,怎么样都不是一个合格的被探望人应该做的事吧? “你怎么没有和他们一起走?”看着他坦然地坐到了隔壁的床上,我问。 “你很希望我走?” 因扎吉边说边准备躺下来。 “没有。”我立刻回答,“私立医院的账单你可以直接发到我的邮箱。” 因扎吉极其流畅地在我旁边的床上真的躺了下来。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一系列操作,在我的认知里,病床是只有病人才会睡的,“你不会还是受伤了吧。” “伊恩把我保护的很好呢,我没有受伤哦。” “那你怎么不回家睡觉?” 他用手撑起了头。 “这儿比较舒服。” 我茫然的看着这个的确是比普通病房要宽敞一点的床,怎么都说服不了这个床能比家里的舒服。 “你在害怕吗?”我说,“我不会死的。” 我昏迷的太过突然,在那种时候丢失了身边唯一一个清醒的同伴,的确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吧。 因扎吉,“我不害怕啊。” “那好吧。”看着他笃定的眼神,我把安慰的话吞了回去。 他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害怕的样子。 过度又不合时宜的安慰会找人厌恶的。 “后续的账单你可以直接发到我的邮箱。” “嗯?” “就是医院的账单啊。” 也是,他是个球员,这些不重要的事情大概都是经纪人代为处理的。我想了想,说。 “你把你的经纪人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你要他的联系方式干什么?你弟弟的经纪人合约出问题了?” “没有啊。我们家是哥哥负责弟弟的合约,不会出问题。”我说,“如果你不会发的话,我直接发邮件给他就好。” “我看起来很像缺钱的人吗?” 因扎吉不理我了。 我没懂为什么他又开始生气了。 算了,我之后问问其他工作人员吧。 他不理我,我的思维又开始自然而然地发散。 于是我又想起了和内斯塔刚刚的那个吻。 他亲完之后的样子比我还要局促,从脖子热到了脸,还对我说对不起。 我没有搞懂为什么他这次要向我道歉了,明明他之前这么做的时候都很平淡。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那种【可以接吻的朋友】吗? 是吗? 我们明明是那种可以亲,但是不可以吻的朋友才对吧? 但万一他是和塞尔吉奥一样的那种人呢?就是情绪激动的时候会丧失语言能力,只能用吻来解决情绪的那种人呢? 他和塞尔吉奥两个人看起来还是有几分相似之处的。 因为结束了这个吻之后,他哭哭啼啼地对我道歉,说不应该劝我去马尔代夫的。如果不是他,我就不用遭罪了。 我说可是大家都没有提前预知灾害的能力啊,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感动了呢。 他又说,我吻了你,你不会躲我吧? 我其实根本没清醒,先说了不会,然后找了个借口,问他能不能去给我买点吃的。 * “你在来的时候看到桑德罗了吗?”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还是选择问问生气的因扎吉,“他去给我买吃的了。但是却一去不复返。” “啊…桑德罗吗?他说不定是自己在哪里吃到忘记事了。”因扎吉意外地回答了我,还好心的询问我,“你饿了吗?我可以打电话让人送东西来。” 好吧。这朵花只是傲娇了一点,还是很好的,是一支会关心人的花。 我摇摇头。 “我倒是不饿,但是他连短信都不回,他难不成半路被记者缠上了?” “就他的身体素质,如果他不想,还有谁能缠住他?” 因扎吉说的很有道理。 “他毕竟是来看我的,我还是打个电话问问吧。” “我也是来探望你的啊,bella。”因扎吉突然冲我眨眨眼。 他是在对我放电吗? 我想了一下他平时面对来采访的记者时的模样。 都是这样无二的风情表情。 严肃地仔细将这张脸从发际线到下巴扫描了一回,我深刻肯定地点点头。 难怪让那么多美人对他念念不忘啊。 呃啊。 好想用这样一张漂亮的脸随心所欲地活一次。 想法是想法,现实中我还是只敢小心翼翼地问: “你没有在生气吗?” 看他摇头,我才继续说: “可是你好好的待在这里啊。” “还是给桑德罗打电话吧,万一真的遇到麻烦怎么办。” 有没有遇到麻烦我不知道,但比起和因扎吉尴尬地处在同一个空间里,我宁愿找点其他事情做。 因扎吉啪地一下按住了我正在按键的手。 因为是在打针,我是单手拿着手机的。 哐当一声响。 质量很好的诺基亚被拍到了地上。 “你又生气了吗?” 我震惊地看了一眼罪魁祸首,然后弯下腰去捡手机。 … 我不应该对自己的平衡能力有太多期望。 整个人被拎着病号服领子提起来的时候,我好像有一点死了。 “喂!你这家伙,手上的针差点断掉唉,你知道针如果断在手里有多危险吗?” 手,松松,断气了。 用手顺着喉咙给自己通了通气,因扎吉从上到下的俯视着我。 压迫感max… “伊恩特?你怎么会现在给我打电话?” 我低下头,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已接通的字样。 “有人在听吗?”内斯塔的声音从发声孔里传出来,听起来有点急躁,“出什么事了吗?” “不、不,没出什么事。”我连忙回复,“我只是看到你出去那么久都没回来,想问问你去哪儿了。” “啊?” “我在医院楼下碰到了皮波,叫他告诉你我临时被叫走训练了,真是抱歉,不知道为什么非得这个时候。至于吃的,我让他之后给你带点,你难道还没见到他吗?” “啊?” 我茫然地发出了和他一个音调的感叹词。 “可是菲利普现在就在我面前呢。”我顿了一下,“可能是他忘记了吧。没关系。” 第27章 板鸭生活第二十五天 和内斯塔的电话被从上边伸出来的手挂断了。 “啊,”我盯着被挂断的电话界面卡顿了一下,“菲利普,即使不满意谎言被拆穿了的话,也不能直接挂断我的电话。这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我自然而然地以为罪魁祸首会是面前的因扎吉,抬起头却和一个完全没想到的人对视了。 “啊。真的很不礼貌呢。有时间给其他人打电话,却没时间给我打电话呢。伊恩特·拉莫斯·加西亚,你可真没礼貌啊。” “反正你有时间打给所有人,有时间和新认识的球员谈情说爱,却不愿意给你弟弟我打个电话,多金贵啊。” 艾丽西亚的电话被挂断的前一秒,好像就说的是塞尔吉奥怎么样。 我压根没想到,这句话会是塞尔吉奥马上就要来了。 更没想到这个马上指的是马上到酒店。 距离那个电话挂断才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 塞尔吉奥的话音刚落,就突然抓住了因扎吉的后颈,后者完全没有防备,被他往后拉的踉跄了几步。 因扎吉用力的甩开了塞尔吉奥的手,用意大利语骂了一句脏话。 米莉安卡顿了一下,然后立刻丝滑地扯着塞尔吉奥的手把他拉到了另一边。 塞尔吉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仿佛完全预判了他的行动的米莉安捂住了嘴巴。 一向有礼貌的米莉安罕见地也没有和因扎吉道歉,她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摸了摸她自己的。 “还好没什么事。伊恩,你知不知道我快担心死你了。AC米兰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们都快疯掉了,怎么就偏偏是你遇上了这样的海啸?” 这一切发生在电话挂断后的一分钟内。 我用力眨了一下眼。 看看左边的两个人和右边的一个人。 靠着门的Carlos对我颔首。 我又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好诡异的场面。 其实一切都是一场梦对吧? “都怪我。早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应该回西班牙来过年的,那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米莉安的哽咽拉回了我的思绪。 柔软的棕色头发擦过我的皮肤,我下意识亲了亲米莉安的面颊。 她的脸是冰凉的,和开了暖气的病房格格不入,“怎么能怪米莉安呢?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天灾总是不可预测的,再说了,我现在好端端地在这儿呢。” 她抱着我受伤的那条手臂呜呜哭,说这么漂亮的手臂,要是留下疤了可怎么办啊。 要是之后缝针,你那么怕疼,该怎么办啊? 我反倒是笑了,说要是留疤了也不会怎么样的,我喜欢穿长袖衣服,没人会在意这一块无关紧要的疤痕。 “怎么能不重要啊,疤痕多难看。”她说,“我们伊恩特身上怎么能有这么难看的东西,米莉安的心都要碎了。你痛的时候,我的心也要跟着一起痛了。” “不会留疤。我咨询了相关的疤痕美容医生,只要后期好好恢复,做手术,那么就不会留疤。”因扎吉突然接话。 “真的…”我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塞尔吉奥打断了。 他盯着因扎吉说,你为什么还不走?插入别人的家庭对话难道是一个有眼力见的人应该做的事吗? 因扎吉对着我说,抱歉,我好像听不懂西班牙语,你弟弟在对我说什么? 要不是这床足够宽,我怀疑下一秒塞尔吉奥就要隔着床扯因扎吉的领子。 “喂!你这家伙又对着伊恩特说什么呢?” 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虽然听起来像一种语言,读起来的实际差别还是很大的。 烧才刚退下来,我并没有做好在病房里加班的准备。 他们一个人说的意大利语,一个人说的西班牙语。 我深吸了一口气。 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等一下。” 我先转到右边,“你先说。” “为什么是他先?伊恩特?谁是你弟弟?”塞尔吉奥又被米莉安捂住了嘴,但一只手显然无法阻止他的发挥,他的声音从手底下传出来,“我和他比起来,都是他更重要吗?我连你刚认识的人都比不上?” 我和米莉安交换了一个力竭的眼神,“因为…” 因扎吉手动把我的脸扭了回去,笑意盈盈地说,“不是先和我说话吗?” “你他妈松手!” 因扎吉对我挑眉。 感谢米莉安。 不知道她在塞尔吉奥耳边说了什么,反正他安静了。 “你是不是听得懂西班牙语?”我皱着眉头问因扎吉。 “听不懂呢。” … 我上面的问题用的就是西班牙语。 我盯着他不回话。 过了几秒钟,他笑着说,“听得懂一点吧。” 那是谁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西班牙语”啊… 好像是听到了我的疑问,因扎吉继续说,“只听得懂伊恩特说的话呢。” 翻译一下。 就是只听得懂他自己想听懂的话。 果然是有个性的玫瑰。 “那很好,踢比赛的时候,至少能听得懂板鸭籍的裁判说话。”我说,“听懂我说话没什么用。” “只是我单纯的想学会伊恩特的母语哦,如果不是伊恩特,我根本不会去学西班牙语呢。” 和意大利人相处多了,我完全对这种信手拈来的sweet talk免疫了,但还是难免感到有点开心。 有人在因为我(?)变得更好呢。 “真的不会留疤吗?”我指了指左手手臂。 醒来的时候已经做完了抽脓手术,现在没法缝针。 和艾丽西亚打电话的途中医生进来过一次,除了告诉我还需要打几天吊针,就什么也没说。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能说=非常严重。 真的没法完全做到消失的话,我想我会用纹身把它遮盖掉。 如果身上有这样一道难看的疤痕,不小心露出来,会吓到别人吧。 “我想听真话。” “当然了。我咨询了好几个医生,他们都说不会留疤。”因扎吉一脸笃定的说。 “百分百,就连拿着显微镜都看不出你曾经受过伤。” “向上帝发…” 我立刻轻轻拍了一下因扎吉的嘴,“不要为了任何没发生的事向上帝发誓啊,尤其是像你这么迷信的人。” “向上帝发誓,即使疤痕没有好,也不会有任何人受到伤害的。” 我毫无负担地说出这句话。 因为我根本不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所以才能毫无负担地许愿。 比起虚无缥缈的东西,我更相信真正存在在世界上的每一个人。 但因扎吉这样虔诚的天主教徒,如果到时候疤痕真的出问题了的话,影响到他上场的发挥,甚至影响到这家伙敏感的睡眠该怎么办? 我当然知道我在他心里没那么重要,但这种迷信又敏感的人,就是要杜绝每一点让他敏感的每一个小小的因素啊。 “但还是谢谢你啦。”我将因扎吉卡住的手从我下巴上拿走了,“问了这么多医生,对你的脚踝来说很不容易吧。” “呵呵,很不容易吧。” 阴阳怪气的语调让我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对不起啊,我弟弟被养的比较任性。”我有些抱歉地对因扎吉说。 “没关系。”因扎吉还是那副笑着的样子, 他用不怎么标准的西班牙语说,“毕竟是弟弟嘛。” 顶着两道仿佛下一秒就能够杀人的恐怖视线,心理强大的因扎吉自然地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慌张的我面颊上留下了一个吻,然后施施然地告别离开。 塞尔吉奥磨牙磨的咯咯响,冲着他的背影喊,西班牙的礼仪是贴面不是亲面! 被质问的人脚步都没顿一下,毫无悔改意义地回答,抱歉,可能是记错了吧。 “他说的什么?”塞尔吉奥转过来问我。 我卡顿了一下,“他说很对不起你,记错了。” “前一句。” “确认你是我的弟弟。”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相信,反正我信了。 * “你在和大因扎吉约会?”待一点也看不见因扎吉的影子之后,米莉安说,“你知道他比你大了整整13岁吗?他是73年出生的,比雷内还大了五岁,31岁连稳定的伴侣都没有,这样的男人…” “我和他?约会?” 也许是我当时的表情太过震惊了,米莉安脸上可怕的神情终于淡下去了一些,但她还是又重复了一遍: 伊恩特,你没有在和他约会吧?和谁约会都不能和他约会,你会受伤的。我看了他的每一任绯闻女友的采访,每一个都被他迷的魂都不知道丢到哪去了,你和谁约会都可以,不能和这样的狐狸精约会。 【狐狸精】 这个昵称真是格外适合大因扎吉,每一个举动都好像是在无意识地勾引人,他简直比狐狸还要适配这个称号。 “我当然没有和他约会。他上一次的约会对象可是丰塔娜。姐姐你知道丰塔娜吧?她被叫做意大利的玛丽莲梦露,是超模又是主持,真人比照片还要漂亮。我难道有哪一点能和她相比吗?”我说,“就算我想和他约会,大概也只需要预约一个十年后的号码才能排上号吧。” 米莉安非常明显地松了口气,说我千万不要干和他约会的这种傻事。 “也不是傻事吧。”我思考了一会,“和他谈恋爱应该会很开心的。他非常会哄女孩子开心的,意大利…” Carlos超大声的咳嗽。 “啊,真是的,差点忘记了。Carlos还在这里。我们家的米莉安大小姐马上也是有家室的女人了呢。” 米莉安嗔怪地瞪了一眼未婚夫,“伊恩特在米兰过得看起来很开心呢。” “也是,这个赛季意甲的球员都格外漂亮,在新工作地点和嘴甜又漂亮的人相处很愉快吧。”她说,“去其他地方工作换换心情也好,皇马太无情了。” 米莉安又仔细地嘱咐了一些受伤应该注意的细节,就准备带着一边坐着的未婚夫离开。 她说他们的行李被工作人员送到酒店去了,现在得去酒店收拾一下。 “你们会在米兰住几天吗?”我问。 “到后天,塞尔吉奥只要到了三天假期,节后的第一场比赛他就得上场。”米莉安遗憾地说,“还好你没有什么大事,否则我真怕他把比赛给撬了。上帝,那可真是完蛋了,雷内说他就快冲到主席办公室去吵架了。” “好了,剩下的时间就交给你们了,我和Carlos先走了。” 米莉安挽着未婚夫的手给了我一个飞吻。 * 要和塞尔吉奥说点什么呢? 要和塞尔吉奥说些什么呢? 不知道。 原来有一天,就连我和塞尔吉奥这么亲密的人,也会出现这种压根没法解决的奇怪场合吗? 和与因扎吉独处时的尴尬感觉不同,和塞尔吉奥一起不尴尬,但他光是站在这里,就让我头皮发麻。 搓了搓手臂上突然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医院的走廊和病房里还是有一定的温度差。 大概是刚刚一进一出,难免带来了凉气。 米莉安和Carlos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 有两个陌生的身影在门口晃荡,却不进来,一高一矮。 我觉得眼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具体的人名。 咔嗒。 塞尔吉奥锁门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他走回来,将我被子里的腿拢到一边,屁股压到了没有腿的那半边被子上,“好久不见。” “啊,好久不见。” 哪怕只有十来天,对于我和塞尔吉奥来说,的确称得上是好久不见。 我们几乎从来没有分开过那么长时间。 实实在在的分开,不仅是见面,就连电话交流也没有。 我无法解释现在他身上带有的陌生感,也许是染了金发让他变得和以前都不一样了。 恍惚间我居然觉得站在我面前的是八岁那年的塞尔吉奥。 蘑菇头,齐刘海,笑起来会傻傻的露出两颗板鸭的孩子。 他没有古蒂和托雷斯那样浓厚的金发情节,在头发颜色自然变深后也没再考虑过染成金发,一直保持着原生发色。 “为什么突然去染了金发?”我问。 塞尔吉奥只回答了两个字: “好看。” 我肯定了这个朴实的理由,“什么时候染的?” “去米兰那天。” “很好看。” 刚刚染完的头发还没有长出棕黑色的发根,我突然想到了托雷斯不止一次和我抱怨过的东西,轻轻摸了摸他的金色发尾,“你漂了几次啊?” “三次。” “很痛吧?” “你怎么知道疼不疼,你的金发又不是染的。” 他勾了下唇角。 明明是笑着的,我却从这话里听出了点其他的意味,“艾丽和我说的。” 他默然,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啊,conejito,在骗sese呢。艾丽西亚那家伙对自己的棕头发喜欢的紧,可从没染过金发呢。” 他的手突兀地贴上了我的两颊。 冰凉的手和温热的脸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和那天晚上一样。 趋热的本能让我想躲开,塞尔吉奥却反而夹紧了手,“回到米兰一个月都没有,连记性都变差了呢。” “眼神在乱飘,看起来是真的在骗人诶?” 我几乎没办法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有来由,我下意识的想在塞尔吉奥面前避开托雷斯的名字。 他们之间的氛围太奇怪了。不,更准确的说,只要是我们三个同时存在的每一个场合,三个人都会变得和平时一点都不一样: 塞尔吉奥完全没有隐藏烦躁情绪的打算,托雷斯像有爆发风险的休眠火山,我被夹在中间,难以抑制的坐立难安。 明明两两一起的的组合都没有问题,怎么三个人一起出现,就变得奇怪了呢? 眼睛懊恼地紧闭又睁开。 就算提起的是古蒂也好,怎么脑海里就只剩下艾丽西亚的名字了? 艾丽西亚天生是深棕色发色,除了染过一次红头发,还没有维持多久,就再也没染过头发了。拿她来举例子简直可笑到不可思议! 思维在旋转,我不擅长说谎,更不擅长圆谎,好在他看起来也根本没有期待我回复。 但人不能高兴的太早。 他继续说,“为什么要骗sese呢?为什么要让除了sese以外的人亲你呢?为什么看到金发就会想到别人呢?” “嗯…还有更重要的,为了让sese难过,所以就连自己的生命也不要了吗?” 说到这里,塞尔吉奥哽咽了一下。 他好像又要哭了。 我想。这不是个好兆头。 “不要推开我好不好,”正当我以为他真的要掉泪珠,已经看准了旁边茶几上的湿纸巾的时候,他却亲了我的额头。 亲了我的鼻尖。 最后亲在我的下巴。 非常短暂的吻,几乎是一触即离。 这样的吻在拉莫斯家比握手和拥抱还要常见。 但现在,他的嘴唇是冰冷的,湿润的唇瓣每一次接触脆弱的脸部皮肤,我都忍不住颤抖。 他亲了我三下,吻结束了,话题也跟着吻变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第一个想起我好不好?” 危险的感觉散去的很快。 塞尔吉奥好像又变成了那只会甩着湿掉的头发向我跑过来寻求拥抱的金毛犬。 我松了一口气: “当然了。你是我弟弟啊。” ———————— *其实板鸭人和呆梨人沟通应该挺容易的,呆梨人初中二外可能会选板鸭语因为两种语言挺像的,但sese这个外语水平不好说啊。不记得是从哪里看到的他听不懂法语但别人用法语骂他他是听得懂的(?),所以皮波的话的大部分他都听懂了哈哈哈他就是要再问一遍 第28章 影院,舞会,更衣室和吻【托雷斯番外上】 Torres:我可以来看你吗? Torres:你还好吗? Torres:如果看到的话,可以回我一条消息吗? Torres:我到米兰了。 Torres:如果不让进来的话,那我就在门口看看你吧。 Torres:因为太累了,所以没有看消息吗? Torres:是谁都没回,还是不想回复我呢? 攥着机票站在马尔彭萨机场出站口的托雷斯觉得自己好冲动。 他甚至不知道伊恩特在哪家医院的哪家病房,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落地米兰了。 一切都像刚刚好,也许缘分就该是这样的。20岁出头的马竞小队长尝试说服自己,明天球队恰好放假,最近一班去米兰的飞机恰好还有空座,而他的朋友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攸关的灾难,所以他必须去看看她,仅此而已。 “费尔南多·托雷斯?你疯了?我和你熟吗!晚上十点多钟给我打电话,你从哪儿要来的我的手机号?大晚上闲得慌吧?” 电话那头的艾丽西亚意料之中的火气冲冲,好像下一秒就要把电话挂掉。 但她没有。 刀子嘴豆腐心和豆腐嘴刀子心,能和伊恩特玩在一块的人总和她有那么些相似之处。 托雷斯看了一眼通话界面上边显示的时间,晚上10点。 米兰和马德里没有时差。 “对不起,赛恩斯,这么晚打扰你。”他十分有诚意的抱歉,“我只想问问,你知道伊恩特在哪家医院的哪家病房吗?” “你没有手也没有嘴吗?能给我打电话,怎么不自己去问她?” “她不回复我的短信。” “她不回复你的短信,你就打电话,如果是她不愿意接的话,那么我没有义务告诉你她在哪儿。哥们,这是伊恩的隐私,我凭什么告诉你?” “我不知道我应不应该给她打电话,她非常不喜欢接电话,我怕让她更难受。” “嘿,年轻的马竞小子。这点勇气都没有,当什么男人啊?再多练几年吧,男孩儿。” 艾丽西亚发出一声嗤笑。 托雷斯,“我已经在米兰了。” 他说完这话,电话那头安静了。 几秒钟过后,艾丽西亚骂了一句fuck,说你有病吧? 托雷斯得到了伊恩特的地址。 * 托雷斯第一次见到伊恩特不是在西班牙国家队的训练基地,而是在2001年6月3日,他17岁零75天那天。 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呢? 倒也不只是因为那天他遇到了伊恩特和她的弟弟塞尔吉奥。这当然很重要,但这天对他本人的足球生涯也相当地重要,他那天攻入了马德里竞技一线队的处子球。 第一个进球,美妙而又梦幻的,仅仅八天前才是他的一线队首秀,八天后就进球了。俱乐部最年轻的出场球员,一切都好极了。 但那场比赛也没那么顺利,除去那个美妙的进球以外,他还同时造成了对方两名球员红牌离场,紧接着因为未成年的缘故,他被其他队友一起聚会的酒吧拒之门外。 队友们笑着安慰他,说没关系,小费尔南多还有200多天就能解禁了,那天他能在夜店玩个痛快的通宵。 托雷斯不置可否,倒是没有感到失落,他本身就对喧闹和灯红酒绿的场景不太感兴趣。 那个时候的托雷斯不像之后球场上驰骋的圣婴,他还只是个17岁的男孩。 除了部分死忠会对他的脸有点印象以外,他出行是没有压力的,尤其是在晚上。 年纪轻轻的文艺男为了庆祝自己的西乙处子球,决定自己去看电影。 也不是没人陪他去看,只是电影这种东西,出发点单纯是看电影的话,一个人去看比和一群品味不同的人去看要舒服很多。 至少在见到塞尔吉奥和伊恩特前他都是这么想的。 好吧,其实他还是很想要一个电影搭子的———那种安静的陪他一起看电影的搭子,纯粹的聊一聊看完的电影,不会叽叽喳喳地从电影聊到他们双方的喜好,最后变成其他的邀请。 “拜托了,伊恩,拜托了,我真的好想看,你陪我去吧?我们都到门口了。” “我们是明天早上的火车诶,现在还不回去的话,明天赶不上车怎么办?” “反正火车也说不定会晚点,我真的很想看这次上映的新电影。” “可是我不怎么喜欢看电影…” 托雷斯攥着刚买好的电影票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 差不多高的棕长发男孩攥着金色长发女孩的袖子,在电影院门口说话。 哦。 每场电影开场前必备的剧情,年轻的小情侣在电影院外边的纠缠。 通常情况下是两个人都不喜欢看电影,为了甜蜜而选择在这儿约会,别扭又奇怪,不喜欢就别来啊。 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接吻。 托雷斯翻了个白眼。 “那我再和你强调一次,我真的不喜欢这个,我可能会睡着,你还要和我一起去吗?塞尔吉奥。” 被叫做塞尔吉奥的男孩眼睛亮了,他给了女孩一个拥抱,又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姐姐最好啦!” 原来不是情侣,而是姐弟吗? 托雷斯是家里三个孩子中最小的孩子,有哥哥,也有姐姐,但比起姐姐,他和同样踢球的哥哥关系更亲密。 姐姐是有个性又漂亮的女孩子,对男孩们的游戏一点兴趣也没有。托雷斯再小一点的时候喜欢缠着姐姐,但姐姐对调皮捣蛋的男孩更没有好脸色,会把他拽着她袖子的手扒开,然后将他丢回哥哥或者妈妈怀里。 塞尔吉奥抱着伊恩特的手臂进了电影院。 男孩的力气不小,她的外套被拉下来,露出里头的毛衣。 她也没生气,捏了一把罪魁祸首的脸颊,又把外套拉了上去。 手看起来就不像是用了力气,比起惩罚更像是姐姐弟弟之间的玩闹。 男孩却装成了很痛的样子,撒着娇骗她又是安慰又是吹气。 矫情。 托雷斯在心里想,脚却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先生,你的票?”查票员将他拦了下来,他这才意识到原本攥在手里的票飘到了地上。 “谢谢。”他捡起地上的票,小跑两步又跟上了前面人的脚步。 * 这场电影讲了什么,托雷斯直到现在都不知道。 他恰好坐在了塞尔吉奥的正后方,只要撑着脑袋就能轻易的从两个座位之间的缝隙看到伊恩特的脸。 电影一开场,伊恩特就窸窸窣窣地开始吃他们两人放在中间的爆米花。为了尽可能减小咀嚼的声音,她是把爆米花含化了吃的,像仓鼠在嘴里囤粮一样,吃的速度很慢,但也没见着停。 电影过半,她的手摸了空,把桶拿起来头往里伸。 “没有了?”塞尔吉奥用气声问。 “嗯。”伊恩特把空着的桶放回了原位。 “还吃吗?” “算了。不怎么想吃了。” “sese好像非常想吃,如果conejito也想吃的话,sese就去买。” 伊恩特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还是算了…太麻烦了…” 塞尔吉奥猫着腰出去买爆米花了。 一大桶爆米花还不够两个人分? 托雷斯手上的冰可乐上漫出了水珠,他想,真是第一次见有人看电影,看到一半还出去买爆米花的人。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啊。 * 塞尔吉奥回来的时候,伊恩特已经履行了她开场前的承诺。 睡了。 头倒到了旁边的椅子靠背上,托雷斯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伊恩特的侧脸。 睫毛是翘起来的,松散的皮筋扎着金色的短发,几缕碎发垂下来搭在脸上。在昏暗光线下都能看得出的剔透皮肤,眉毛和嘴唇的颜色都淡淡的,甚至连说话的声音,讲话的语气都淡淡的。 这样淡得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的人,此刻安安静静地靠着椅背,电影放出的声音都成了背景音,她像特意被谁用笔画了个框似的,鲜明得让他移不开眼。 塞尔吉奥回来的时候看到这样的场景也没惊讶,看起来就不像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 他先是蹲下来看着她笑了一会,然后用自己的外套把她盖了个严严实实。 最后坐回座位,将靠在椅背上的头挪到了自己肩膀上,继续看电影,时不时吃那一桶不知道到底是为了谁而被新买来的爆米花。 片尾曲放出来的时候,托雷斯才意识到这场电影已经结束了。 伊恩特还没有醒过来。 他猛地意识到,120分钟出头的电影,他唯一记得的画面是伊恩特睡着的画面。 等她醒来,找她要个联系方式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本来人就不多的播放间更是走了个干净。 放眼过去,只剩下了他和前座的姐弟。 托雷斯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走还是留,他有点想找伊恩特的弟弟要她的联系方式。 直觉告诉他这么做会完蛋,可是如果没有拿到电话号码,那这有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正当他心里还在天人交战时,接下来的场景让他震惊。 塞尔吉奥的吻落在伊恩特的唇上。 他和他对视了。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边说对不起边离开了电影院。 所以其实不是姐弟,是喜欢cosplay的情侣吗? * 西班牙国家队训练基地的食堂里,托雷斯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好长时间的问题。 “啊?我和塞尔吉奥·拉莫斯分手了吗?这是说的什么啊我的上帝,我们的姓氏都一样唉,明明一直就是姐姐和弟弟的关系呢。”伊恩特手上的餐叉掉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下一秒,两个人一起朝着四周人因为玻璃金属碰撞的声音投过来的目光道歉。 “怎么会是情侣关系啊?你到底想的是什么鬼?”伊恩特压低了声音,“除了巧合,你难道见过连姓氏都一样的情侣吗?” “可是你们都出生在同一年啊?”他问。 “是领养的呢。我的妈妈和塞尔吉奥的家人是亲戚。”伊恩特说,“但别人好歹只是对我们的年龄有疑问,你怎么会觉得我和他是情侣啊?太可怕了吧。” 非常真实的反应,托雷斯觉得如果有人质疑他和他的姐姐是情侣的话也会这么说。 “诶?喂!”伊恩特的手在他眼前抓了一下,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看他,“怎么不回答我?” 托雷斯十指紧扣住了伊恩特伸过来的手。 “没什么啊。”他说,“只是做了一个很奇妙的梦呢。” 他作出了他最纯良的样子对着伊恩特笑。 “一个拙劣的谎言。”伊恩特挣脱了他的手,撇嘴,“好吧。看在是厄尔尼诺的份上,不愿意说也没关系。” 那时候托雷斯圣婴的称号还没那么广泛,主要在国家队和马竞更衣室里传播。 这个称呼从伊恩特嘴里说出来格外奇怪,她话音刚落,托雷斯就被自己的唾液呛到了,他下意识拿手边的东西,结果手边是一杯水。 他喝了一口,接着呛的更厉害了。 托雷斯呛到整个脸都红了,从雀斑的面颊红到脖子,动静太大,整个餐厅里的目光又一次被这个奇特的场景聚集。 伊恩特也觉得尴尬,她本来想关心问问托雷斯没事吧,结果尴尬的同时看着托雷斯的脸又忍不住笑,最后干脆跟着捂上脸笑去了。 托雷斯比伊恩特平静的更快,他飞速地说,你不能叫我厄尔尼诺,你比我还小两岁,应该是我叫你拉尼娜才对。 如果能忽略掉他的卡壳,那么这似乎可以算做年长者的一个警告;但他卡壳了两次,伊恩特就又忍不住笑。 “好的、好的、对不起,”伊恩特还是捂着脸,“我再也不叫厄尔尼诺了,亲爱的厄尔尼诺南多。” ———————— 厄尔尼诺=圣婴,直译是小男孩 拉尼娜直译是小女孩~ 这个番外一写就收不住了 瞬间切换到纯爱频道 影院舞会更衣室和吻只写到了影院希望下半部分可以全都写完 *托妞对于伊恩的初(?)印象有参考“你说话淡淡的闻起来淡淡的声音也淡淡的但是在这人潮的颜色洪流里你怎么那么鮮明。”这句话。 第29章 影院,舞会,更衣室和吻【托雷斯番外下】 “谢谢。你真贴心。” 伊恩特将托雷斯递过来的西装外套盖在了腿上。 毕业舞会的举办时间在夏天,自然不可能冷。托雷斯的衣服只是为了遮住伊恩特露出来的大腿。 “这感觉真奇怪。” 托雷斯忍不住分出余光看副驾驶座位上的伊恩特。 无论从主观还是客观,他只觉得她今天真漂亮。 画了眼线,贴了睫毛膏,粉红色的唇彩以及蜜桃色的腮红,脖子上除了她平时从没取下来过的字母项链,还叠戴了他今年刚刚送她的弹簧项链。两条都是很低调的白金色款式,搭配起来意外的合适。 再往下看,不,不能再往下看了,托雷斯收回了目光,他听见伊恩特说奇怪,下意识紧张的攥住了方向盘。 “哪里奇怪?”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至少从声音听起来是平静的。 “我还从没有坐过别人的车去学校呢。”伊恩特说,“比起奇怪,应该是神奇,很奇妙的感觉,和同龄人开车去上学什么的。” “我小学和初中的毕业舞会的舞伴都是塞尔吉奥,所以从来没有和其他人跳过舞。也没和其他人一起上学过。” “我和你说过的吧,我的运动神经很差劲,所以我真的跳的很不好。如果我踩到你,你直接把我推开就好了。” 把你拥进怀里还差不多,托雷斯想,谁会把伊恩特推开呢? “为什么总是和你弟弟跳舞?” “因为没有人想要邀请我吧。”伊恩特说,“比起我来说,邀请那些有魅力的漂亮女孩才会是第一选择吧?” “所以如果没有南多的话,我的毕业舞会就要完蛋了。” 究竟是没人邀请还是有谁动了手脚,托雷斯压根没心思考虑这个问题。 “谢谢你选择了我。”他又忍不住从反光镜里瞟了伊恩特一眼,这次恰好撞进了她的眼睛。 她冲他笑,“是南多先选择了我啊。所以我得选择南多呢。” 伊恩特在客厅拉住托雷斯的手的时候,塞尔吉奥直接炸了。 完全不符合他性格的“炸”了。 像引爆了海底下的炸弹,下层水炸了,能量却全被海水吸收掉,海面上连波澜都看不出来。 他没再分给两个人任何眼神,径直上楼了。 “谁知道他今天的比赛为什么突然不上场了?”伊恩特叹了口气,“完全是小孩子脾气啊,你没有弟弟吧?塞尔吉奥就是那种让人很头疼的男孩呢。” 如果能忽略伊恩特脸上带着的无奈的笑的话,大概能相信她是真的在抱怨。 “你和你弟弟关系很好?” “是的。你别看他有点闹腾,他真的是个很好的男孩,你们以后肯定会在国家队遇到的。” 将伊恩特夸奖她弟弟的话扔到脑后,托雷斯突然想再问问伊恩特,如果我和他同时邀请了你,今天你还会牵我的手吗? 他完全猜不到伊恩特的回答,又或者是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所以他没问出口。 前锋和后卫。 马德里竞技和皇家马德里。 也许有些人生来就会是对手的,他们也许能在路途中因为暂时的共同目标成为很好的朋友,但命运终究会像一只大手一样将他们推到河的两岸,最终隔岸相望。 * 2004年的托雷斯已经是国内非常有名的球星。国家队的出场还有各种杂志采访让他的脸深深刻在了每一个西班牙人心里,刚进场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一个人成功要到了签名之后,就有无数人跟着涌上来。 托雷斯是个害羞又好说话的人,但是比起被困住签名,他真的更想和伊恩特多相处一会儿,否则他开那么长时间的车从马德里来的意义是什么? “好过分。”托雷斯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伊恩特,后者从他将要被包围的趋势初见时,就毫不犹豫地挣脱开了他的手。 他一路上都不知道红着脸给多少人签了名,然后终于看到了伊恩特的影子。 “对不起,我真的真的很害怕被很多人包围的。”伊恩特递给他一盘蛋糕,“我又不是像南多那么厉害又受欢迎的超级明星,完全没有应对那么多人的能力呢。” “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下我一个,真的很过分!”托雷斯忽略了伊恩特“这是单人沙发”的惊呼,挤到了她旁边,然后拿走了那盘蛋糕和她盘子上的叉子。 “我用过,你可以去拿新…”伊恩特看着托雷斯将叉子放进嘴里,声音戛然而止,“好吧,我去拿新的。” 将伊恩特递过来的蛋糕吃完,托雷斯就不生气了。 也许他本来就没生气,他只是有点不开心,仅此而已。 毕竟她有什么错呢?她只是一个想吃蛋糕又不想被拍的人而已。 托雷斯在心里哀叹了一声,他也不想被人追着跑,名气带来的根本就没有好东西。 “刚刚那个男孩是谁?”纠结了半天要不要问,托雷斯还是忍不住问了。 说的是刚刚从伊恩特这里来了又走了的男孩,如果不是他被限制了行动速度,就能听见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了。 伊恩特失去了叉子,在用托雷斯用过的叉子和手抓还有再去长桌上拿一把之间,选择了第四种非常体面的方式:她仔细选择了剩下的蛋糕里最小的那个,然后一口吞掉了整个蛋糕。 将蛋糕吞咽下去,她才回答说那个男孩找不到手机了,让她帮忙打一下电话。 托雷斯问你帮他了吗?! 伊恩特说我没带手机。 托雷斯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然后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 挤在一起的感受其实不太好受,伊恩特的大腿皮肤紧贴着他的西装裤面料。黑白色的色彩对比让人头皮发麻。 伊恩特对有其它座位不坐,偏偏要和她挤在一起的托雷斯表示了理解,毕竟足球运动员的脑子总是不怎么好使的。 托雷斯又是个内向又害羞的小男孩,不想和其他对他虎视眈眈的生人坐在一起也是情有可原的。 “有什么好笑的?”伊恩特说,“裙子又没有口袋,我又没有中途给人发短信的需要。” “你如果热的话可以把外套脱掉,反正这儿又不是什么颁奖典礼,没人在意你穿的外套还是衬衫。” 托雷斯用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感叹着说确实很热呢。 至于是燥热还是炎热,还是两者叠加在一起引起的热就没人知道了。 * 身边的人都滑进了舞池。 讨厌又令人尴尬,还完全无法拒绝的舞会流程,伊恩特像认命一样叹了口气站起身,对托雷斯说,王子殿下,我们也去跳舞吧。 托雷斯觉得自己脸更红了。 伊恩特显然把他的脸红理解成了在人多场合下的窘迫,说,没关系,我原来和塞尔吉奥也是这么走流程。虽然有亿点丢人,但是如果坐在旁边或者偷偷跑掉,就更加明显了啊。 很幼稚的流程,塞尔吉奥喜欢伊恩特叫他王子,伊恩特沿用了下来。 他们确实挺像王子的,足球运动员身材都不错,脸也漂亮。这种时候穿西装打领带,非常板正,聚光灯打过来,五官也很立体。 “明明是我应该先对伊恩说公主去跳舞的啊,”托雷斯把伊恩特的手放在他的手心,“应该是男孩子先邀请的才对。” “有什么男孩女孩的,我们又不是和其他人一样的恋爱关系,”伊恩特顺从的被托雷斯搂进怀里,“如果觉得奇怪的话,我可以说南多公主也没问题的。” 想象中的淡香味将托雷斯包围了,不是这个年纪大多数女孩喜欢的甜香,伊恩特身上的味道和她本人很相似,是走到草坪上会被风一起带来的香味。 托雷斯无端的想到了他第一次踏上马德里竞技训练基地的草地时候闻到的气味。 “南多?费尔南多?”伊恩特在托雷斯面前打了一个响指,他回过神,就看到伊恩特摸着她自己下巴问,“真的要让我叫你南多公主啊?” !! 托雷斯觉得他可能和拉莫斯家的所有人都犯冲。 rata先不提,哪有人会用“公主”这种称号称呼男生啊? 托雷斯满头黑线的想,也就满头黑线的问。 “因为南多公主是善良又珍贵的朋友呢。”伊恩特自然的接话,“是和塞尔吉奥一样重要的人哦。如果只能有一个王子的话,塞尔吉奥是先来的,南多就只能做公主了。” 托雷斯深吸一口气,心里刚刚产生的旖旎氛围消失的一干二净。 * “对不起。” “没关系,我只是没提前预感到你那么有名气。” 有名气到连跳舞都会被人一直盯着。 初中毕业时和在本地小豪门俱乐部塞维利亚效力的塞尔吉奥跳舞的时候都没有接受过来自这么多人的关注。 伊恩特又抬头看了一眼托雷斯的脸。 果然还是脸的关系比较大吧! 他撑着膝盖半蹲在她面前,衬衫领口系到最上边一颗,领带工整的系在胸前。 连背光都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精致的五官。 居然比平时更漂亮。 “你化妆了?”伊恩特突然问。 “啊,是的。”托雷斯不自然的摸了一下脸颊,“我姐姐给我化的,她说这样会更帅气。” “是的,非常帅气。比平时还帅,难怪这么多人盯着你看。” 伊恩特感叹完,回想起自己刚刚愚蠢的模样,就觉得不如死了算了。 还是应该好好练习的吧?而不是在舞蹈课上偷跑出去兼职什么的。 早知道托雷斯这么有名气的话… “你是不是后悔和我一起来舞会了?” 像是预判了伊恩特的想法,托雷斯恰好问。 “没有!”伊恩特尬笑了两声,秒答,“你愿意来参加我的毕业舞会,是我感到荣幸才是。” 就是应该荣幸地带着托雷斯来感受氛围,然后自己找个借口跑掉…怎么着也比当着全校人面前丢脸好上一点吧… 伊恩特在心里敲了下自己不中用的脑子。 反正最终的结果都是找一个没人的角落默默崩溃,不如直接省去中间尴尬的流程。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在塞维利亚也会有那么多人认识我。”托雷斯有点懊恼。 “不,这当然不是你的错。”伊恩特说,“我让人悲哀的四肢管理大概连上帝都看不过去了。” 伊恩特这时候的痛苦表情太过沉重,托雷斯过了几秒才回答。 “其实很可爱。” 他回想起刚刚伊恩特跳舞的模样,远比想象中的水平要好的多。 他以为她会是那种踩在搭档脚上还没办法动起来的程度,没想到还是可以自己跟着音乐动的,并且没有踩到他的脚,一次都没有。 除了的确僵硬到失去美感以外,还是很不错的,于是他又强调,笨拙的可爱。 “如果你没有笑的话,我可能会好一点。”伊恩特又往墙角里缩了一点,用托雷斯刚刚脱下来给她盖膝盖的外套遮住了脸,“这么明显安慰人的话,傻子都听的出来吧,但还是谢谢你。” * 舞会留下的合照被托雷斯贴在了更衣室的柜门后面。 他Facebook私信收到的合照,同一张照片印了三张复数,分享给了伊恩特一张,自己留了两张。 这张照片拍的真好看。伊恩特拿到照片遮住自己又欣赏了一遍,说还是遮掉我更好看。 托雷斯从伊恩特手里抢回了那张照片,然后去把三张照片都过塑了一遍,最后才放心地将给伊恩特的那张交到了她的手上。 “在和皇马的那个翻译恋爱?还是约会?”马竞的队友偶然看到后问。 “这么糊还认得出来是谁?”托雷斯反问。 “很明显的特征啊,我试着给她递过手机号,被劳尔丢掉了,根本找不到人,很神秘的聪明学生,和她约会很有征服欲吧?” “只是普通朋友。” “会上床的普通朋友还是不会上床的?”队友明显不信,恶心地笑完后调侃道,“她在床上做/爱的时候穿的是马竞的球衣还是皇马的?背号是9号还是4号?和她做/爱的时候风格怎么样?” 04年的托雷斯在马竞更衣室早就不是01年的那个17岁的小将了,马竞在他的带领下又一次的回到了西甲。 年轻的队长在更衣室的地位不低,柜门吱呀响了一声,又砰地合上。 托雷斯手按在自己的柜子上,微笑着说别多管闲事,也别乱说话。 * 04-05赛季对皇家马德里而言不尽人意,但对马德里竞技来说还不错,从西乙升上西甲是个不错的进步。 比起部分国家队不同俱乐部球员之间的纠纷来说,西班牙国家队相比要团结的多。为了国家队共同的荣誉,就连皇家马德里和巴塞罗那两大顶级豪门俱乐部的球员也能打出不错的配合。 国家队训练基地就在马德里,托雷斯在训练后还会收拾东西回家。 “你他妈有病吧?你凭什么和伊恩特一起玩?玩到你家里去被记者拍到了,你那死队友还添油加醋,你队长怎么当的?” 一只手还扶着柜子门,托雷斯躲开了塞尔吉奥挥过来的拳头。 “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打?国家队的更衣室,皇家马德里的队员和马德里竞技的队长。”托雷斯说,“如果你想给记者送新闻的话,我不介意这么做。” 被伊恩特形容为刚成年情绪不怎么稳定的有小孩脾气的塞尔吉奥下一秒就理智地将手收了回去。 虽然算不上脾气非常好,但18岁的塞尔吉奥是个聪明人。 他们都心知肚明地知道托雷斯和伊恩特的事也许就只是微不足道的导火索,伊恩特不喜欢皇家马德里,她不喜欢这种无情无义的大俱乐部,她也不会为了任何人停下脚步,甚至她根本不喜欢这份工作。 和他们任何人都没关系。 对两个精力多到用不完的顶级运动员来说,动嘴吵架比动手费力的多。 所以两个人还是在更衣室旁边的储物间打了一架。 年轻的后卫的塞尔吉奥虽然没有之后那么多彩色牌,但也是打架的一把好手;托雷斯看上去瘦弱,缺少了点实战经验,实际上也不是那种一推就倒的脆弱前锋。 似乎是为了所谓的体面,两个人像约好了似的拳头都不往对方脸上去,储物柜里霹雳啪啦一阵响。 直到两个人的精力都彻底被耗尽了,塞尔吉奥看着靠在墙上喘气的托雷斯,挑衅一样地说,“把你和我放在一起她会选择你还是我?” 他的意思是警告托雷斯,伊恩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他。 没想到托雷斯毫不犹豫地回答,“选我。” 塞尔吉奥压根不想和他做无意义的争辩,他翻了个白眼,“你他妈晚上做白日梦呢?” “是选择你又怎样呢?反正都不是作为爱情啊。”托雷斯笑。 塞尔吉奥一拳头砸到了托雷斯笑着的脸上。 第30章 板鸭生活第二十六天 早上被噩梦吓醒的,我下意识看旁边的钟,9点52分。 数字在屏幕上很明确,昨天晚上还是指针钟,不知道被哪个好心人贴心的换成了电子的。 我很理解因扎吉睡眠时对光的苛刻程度的原因之一就是我对声音有点敏感,不过没到他那样刁钻的地步。 只是在安静的环境下睡眠质量会更好,入睡也更快。 好像很多年没做梦了,我靠在床头上发呆了一会,打了个哈欠。 我没有回忆梦境的习惯,正常人是记不住梦的。不记得是从哪儿看来的,人如果到了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地步,就可能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再说了,记不清梦境内容代表睡眠质量好,我觉得做一个睡眠质量好的人比纠结虚无缥缈的梦境内容更重要。 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阳光和昨天一样照进来,洒在雪白的被子和蓝色的地毯上,天气真好,我又打了个哈欠。 左边桌子上放了几本书,书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非常龙飞凤舞的字,不用想就知道来自塞尔吉奥。 :你要的书已经买回来了,回去训练了,see you。 我对塞尔吉奥难得的听话表示欣慰,他昨天说什么都要再多留一天,我说我需要大量的睡眠,又没时间陪你玩,你不如回去训练。 他说我看着你就好。 我想都不要想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首先指望一个能和足球合作采访的人能真正安静下来是没有意义的。 其次他不该待在这儿。 我盯着他说不要。 皇家马德里这几个赛季本来就动荡的要命,刚刚换完主帅就训练请假,你又不是巨星,是想让新教练把你从首发位上丢下去吗? “没人会把我丢下去,我很厉害。”他顿了一下,补充说,“我会成为皇马的巨星的。” “是的,你很厉害,你会成为皇家马德里的巨星,我我从没怀疑过这个。”我说,“但我不希望看到你和教练发生争执这种事发生。” “我不会和教练发生争执,你为什么连这个都不愿意相信我?” 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我说,你刚刚才和高层闹过,我不希望你因为其他人让你自己陷入麻烦。 “你不是其他人,我们是家人,我们永远是家人。”他说,“如果躺在这里的是我,你难道会走吗。” “没有如果,躺在这儿的人不会是你。” 这种即使有阳光照进来也阴沉沉的地方和塞尔吉奥这样代表着阳光的人丝毫不搭配,看到两者出现在一起会让人浑身难受。我宁愿他去米兰的街上走走,即使这里没有什么美景,也比待在病房里看着让人舒服得多。 我非常不喜欢医院,尤其是意大利的医院,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我根本不会踏进这里一步。 其他怎么都好,我不希望有人因为我来医院,更不希望有人因为我被进医院。 塞尔吉奥看了我好长时间,然后同意了。 他说,你变得真多,固执又理性;过了一会儿,他又笑了,说我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但能怎么样呢。我好喜欢你,所以我听你的。 * 托雷斯昨天晚上也来了,他来的时候风尘仆仆,说第二天就要回去训练,但票已经买了,所以就冲动的飞到了米兰。 我说他好冲动。 “是的,我好冲动,但看见你那一刻就觉得冲动都值得了,你没事真好。” 他紧紧抱着我说。 因为怕吵醒睡着了的塞尔吉奥,我们没怎么聊天,托雷斯来的时候戴着耳机,他让我去睡觉,说看到我睡着了,他就会离开了。 我想哭又想笑,说你真好。 然后托雷斯真的早上就消失了,和12点就会变回灰姑娘的辛德瑞拉一样。 怎么能有这么多让人感到温暖的朋友呢?我把便利贴撕下来夹进最上面那本书里,王尔德的短篇小说集,一些适合在生病的时候阅读的故事,英意双语版本。 我记得我小学时候好像和塞尔吉奥一起看过西班牙语的版本,现在已经基本上已经记不清内容了。 深吸一口气,能和这些人成为朋友,真是幸运啊。永远有活力到让人羡慕的人,天生就是阳光。 好像有很多太阳填满了我阴沉又贫瘠的天空。 查房的护士姐姐发现我醒了,她为我清理好创面,更换引流条,量完体温后带着我去做了血常规,然后又开始注射抗生素。 虽然我已经是个即将要满18岁的大人了,但是这并不代表我能够平淡的面对针头,我会用遮掉自己眼睛的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来骗自己不痛。 “请问我还要打多久的吊针?”我弱弱的开口。 护士姐姐是个棕头发棕眼睛的米兰本地人,笑起来很可爱,昨天我看见她红着脸拿着球衣找因扎吉要了签名。 她说,“至少还要三天,拉莫斯小姐,你现在还在发低烧呢!” “我昨天晚上不是已经退烧了吗?” “生病哪能好的这么快啊?会反复的。”她说,“最快都得三天呢,还得看恢复情况。” “好吧。”我不死心,“那我是不是打完针就能出院了。” 她比了个1的手势。 我感觉我好了。 “一天?” “一个周期。”护士姐姐说,“就是还有三天,就算出院了,也要隔天来换药,运气好的话,大概十几天就能缝针了。” 我重塑了我的大脑,皱起脸说谢谢。 护士姐姐拍拍我的头走了。 人还是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安慰自己,至少带薪休假非常爽。 然后意识到,这几天我本来就是带薪休假的。 该死的,这太不幸了,如果这几天刚好能是我圣诞节假期后的几天就好了。 * 房间又空下来了,我抱着打开的书发呆。 比起在医院躺着,我还是更喜欢在家里躺着。 一个人在医院躺着有一种无药可医的感觉,一个人在医院被一群人围着有一种马上就要死了所以所有人都来送行的错觉。怎么想都奇怪,所以还是不要住在医院更好。 本来我打算用书来打发时间,结果惊喜的发现现在居然一看到文字就头疼。 晕字。 最后演变成了十分钟看一面的惊人速度,思维发散中我开始思考人生,就顺着我短暂的人生经历想到了昨天门外眼熟的人影。 害怕还有人因为没来得及回消息而担心我的生死,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里的未读信息清理了一遍。 到底是谁给我盖的白色毯子?米莉安和塞尔吉奥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张刚买的报纸,我看了看那张黑白报纸上的照片还有旁边配的五个大字“海啸幸存者!”,感叹这报道的确有种社会新闻的即视感。 记者很会给自己找年终奖金的来源,这张报纸上有因扎吉兄弟和内斯塔,光是三张让人心花怒放的脸放在头版上,就知道这期的销量根本不可能愁。 99%的信息都回完了,剩下了最后一条,来自刘易斯·汉密尔顿。 我和他最近一次见面是十几天前,他从马德里飞伦敦,去银石赛道完成迈凯伦F1赛车首测;而我从马德里飞米兰,我们在机场偶然碰面的时候互相打了招呼。 我和他几乎不聊天,之前的聊天记录是这样的: L·H:我很好的结束了首测,感谢你的祝福。 I·R:恭喜^^假期愉快。 L·H:谢谢,我这个假期打算在意大利度过。 I·R:非常棒的决定,意大利是个美丽的国家,祝你玩的开心。 L·H:谢谢。 乍一看很礼貌的对话,实际已经礼貌到无法再客气一点了。 现在来自汉密尔顿的未读信息有六条,对比艾丽西亚这种信息狂魔来说当然很少,但比起其他没那么熟悉的人就又显得格外多。 07:28 L·H:被因扎吉抱着的人是你吗? 07:49 [你有一个来自lewis的未接来电] 07:50 L·H:上帝保佑你平安。 然后每隔三小时重复一次这句话,一共四条,直到下午六点,最后一条信息发的内容是请一定早日康复。 我一分钟前回复他说谢谢。 然后他秒回,没事。 秒回? 秒回! 这可是秒回。 我感到受宠若惊,因为纠结要给他发点什么内容,所以我把他留到了最后,而他是第一个回复我的。 犹豫了几分钟,我还是发了消息,问他还在意大利度假吗? L·H:是的。 I·R:一个人吗?还是和partner? L·H:和父亲。 我吸了一口气。 I·R:可以问问在哪个城市吗?罗马? L·H:米兰。 我盯着米兰的那个单词看了好几秒。 他打的英文。 M、i、l、a、n。 我挨个对了一遍这个单词。 Milan。 不要自作多情六个字化作一条横幅从我的脑子飘到心脏。 但是除了汉密尔顿和他的父亲,我不知道还有谁能以两个人的方式出现在门口,并且不进来。 可是我们有熟悉到这种地步吗? 难道是我看花了眼?还是记忆混乱?我的眼神应该没有差到这种地步吧?说不定是看隔壁病房的病人的? 算了,问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种谜底就在眼前但蒙了一层雾的感受着实让人抓耳挠腮。 大不了就是尴尬的再接上一句:哈哈,不好意思,我脑子进水了。 反正都死里逃生了,说不定在我晕过去的时候,脑子真的进水了呢? 逻辑通顺。 于是我就发了。 发完之后我掩耳盗铃地关闭掉了屏幕,屏幕很快的再一次亮起来。 这次是电话。 我的手机如同烫手山芋一样从左手抛到右手,然后按下了接通键。 “hii。”他先开口。 “hii。” “昨天恰好路过医院,在楼下看到了内斯塔,没有和你提前说,所以就只是路过了。” 他说话速度比平时慢,恰好给予了我混沌的脑子一点思考时间。 “刚好路过?” “Citywalk。” 怪怪的。 “Citywalk?”我重复,“怎么能walk到医院来的?” 太不礼貌了。 “你为什么要来?” 太莫名其妙了。 我给了自己的嘴巴一巴掌,觉得自己看来确实在发烧,要么怎么不清醒呢? “对不起,我脑子进水了,我是想说你为什么不进来?” 汉密尔顿说我看到你旁边有好多人,我都不认识。只是路过看看你还…还好吗,我还有好多街道要继续走,所以离开的很快。 我又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好吧。但还是谢谢你。”顿了一下,我说,“哦对,希望你新赛季在ASM车队的比赛顺利,下个赛季拿F3总冠军,下下个赛季拿GP2总冠军,然后下下下个赛季就直接被车队提拔到F1。” 汉密尔顿终于在电话那头笑了,他说谢谢你,那也得等有席位我才能上去。 我说会有的,我相信你能在22岁完成F1首秀的。 其实我不太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 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说不定挺无厘头的,因为听的人笑了。 但他笑了,所以至少说的话让他挺高兴的,高兴就行了。 不是被蠢笑了都好说。 这样不好。 我又睡着了。 ———————— 凌晨修文点错了直接发出来了不好意思我也是晕了 30-40 第31章 板鸭生活第二十七天 痛痛痛呼啦呼啦呼啦刺啦刺啦直戳人心疼到爹的心脏喷血的痛。 “fxxk我真的痛死了!” 没有什么紧咬下唇,精致的白皙皮肤上痛到两颊绯红的令人心疼的场景;更没有什么悲壮到“伤口提醒我还活着”的悲壮感受。 我的唯一感受就是真疼,从头疼到尾,打麻药的时候最痛,缝针的时候也痛,麻药药效过了已经痛到麻木了。 缝针那天是1月5日,大冬天冷汗直流,我缝完针后我蹲在门口静了好长时间才恢复神智,除了狼狈想不出其他词来形容我当时的状态。 其一是真的痛,钻心的痛; 球员在场上容易受伤,要缝针的伤大多数还都在脸上。 我认识的人里最近一次缝针的是上个赛季刚在场上缝完10针继续上场比赛的皮尔洛,他拍着胸脯向我保证肯定不痛,他说他麻药都没用上,就一闭眼就过去了。 因扎吉需要缝针的伤最重,他回忆了一下他好多年前嘴唇撕裂时缝针的感受。伤口比较深,他说除了场面看起来非常惊悚,说话咀嚼不便,留下了一点点伤疤,并不会很痛。 假的。 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们说的都非常好听,但是即使我已经提前做好了个人感痛能力不一样的心理准备,真实的痛还是超过了我的想象。 两个巴西人和我一起缝针,一个是卡卡,一个是利马。 我发现在外务工的巴西人好像都认识,至少利马和卡卡是互相认识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搭上线的,看起来还挺熟。 我和利马是在一场米兰时装周上认识的。 大型活动都需要很多翻译,嘉宾沟通,采访翻译,后台活动,总有地方用得上翻译。 我当然知道利马,维密舞台上的美人,像狼一样健美又漂亮。 但和她熟悉后,我发现她性格和T台上一点也不一样。她性格非常好,说话直来直去,不和人绕弯子,为人善良又爽朗,喜欢小孩子,有时候还非常幽默。 我认识的巴西人好像都有这几个特点,也许这是出生在南半球大陆上的共同点。 和他们相处不需要动脑子,他们会明晃晃地将阳光照到你的身上,温暖又不会过分炎热,我很喜欢和他们相处。 为了做模特,她十几岁就离开了巴西搬到了美国,是坚定着为了梦想和生存而努力的女孩子。 那一天的工作让我精疲力尽,我强撑着最后的精力准备赶地铁回公寓好好休息。 然后就看到了靠在化妆间门后打电话的利马,那真是个隐蔽的地方,处于视觉盲区。时装周的后台大家都忙的要死要活,一般没有什么人会注意到这种角落。 我着实被她吓了一跳。 她脸上画的妆花了一点,眼圈红红的,带有攻击性的黑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不速之客。 如果这个不速之客不是我的话,也许我还能分出一点心思感叹她就连生气也好看的脸。 完蛋了,虽然不知道她是在给谁打电话,但是电影里不都这么写,偷听人说话是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流利地双手合十,鞠躬道歉,然后脚底一滑准备赶紧开溜。 “等等。”利马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偷跑计划,我不得不停下脚步抬头。 那个画面我现在都没忘掉,幽暗的灯光下,攻击性的面庞配上脆弱的表情和哽咽的声音。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说人总是为有反差感的人着迷了。 泪水挂在她的睫毛上,我看呆了,顿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请问可以给我拿一包湿纸巾吗?”她抽着气说。 我找遍了全身上下都没找到湿纸巾,“干纸巾行吗?”我问。 “不行,干纸巾对皮肤不好。” 对于巴西模特对自己皮肤的苛刻要求,我表示了理解,跑回了化妆室找了几个老师才终于拿到一包没开封、没被各种化妆品晕染过的新湿巾,还顺了一包抽纸,再气喘吁吁地送回去的时候利马的电话已经打完了,坐在原地方扯着脑袋发呆。 “对不起。”我说,“我好像来晚了。” 她哇地一声大哭出来,说我和我的未婚夫分手了! 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非常狗血,非常奇妙的一段经历。 之后利马和我道歉,她说她那天其实是为了刁难我,因为她那天在犹豫要不要和已经订婚的男友分手,他是她的初恋,两个人因为婚姻观念大吵了一架,她心情很差。 利马前男友是个摇滚歌手,得过好几次格莱美奖。除了利马以外,前女友后女友也都是大美女。 我其实没看出她当时在刁难我,于是我说,你不需要向我道歉啊,你又没做错什么。 她那个时候除了语气急一点,请和谢谢都说了,非常礼貌。 利马一定要缠着我接受她的道歉,我拿她没办法,就只能完成了幼稚的“对不起”和“没关系”流程。 我顺着她问,为什么当时决定和他结婚? 我的朋友本来就不多,女性朋友更是少的可怜,西班牙结婚率低离婚率高,利马是我认识的所有人里唯一一个有结婚想法的人。 我觉得很稀奇。 “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你不会希望有个人能和你一起吗?圣保罗离纽约太远,我会想要一个家。” 我诚实的摇了摇头。 她有点震惊,然后好像理解地说,“也是,你才17岁。等你长大之后就会明白的。” 那年她22岁,我17岁,她的初恋39岁。 也许这也是我和利马在那个时候相遇的原因,我的年龄和她的年龄加在一块儿等于她初恋的年龄,真让人震惊。 十几岁的孩子大多都觉得自己是个大人,对她所说的“长大之后”我不置可否。 为了这种小事争辩没必要,我便问那为什么还是和他分手了? 她说我们不合适,他想要一个妻子,而我想要我自己。如果按照他的理念和他在一起,我就没法继续我的工作了。 “可是我才22岁,我不想22岁就定格我的人生,成为别人的妻子。” “你即使成为了其他人的妻子,你也还是你自己啊。”我对她说的话提出了疑问,“因为你先是你自己,你才能变成其他人的妻子啊?你又不是一出生就是他的妻子的。” 利马又哭了,她说是啊,为什么他会这么想呢? * 利马和那个年纪大到能做她父亲的男友分手的干干净净,那个男人是个妥妥的神经病,分手后被爆出来恋爱期间出轨,然后无缝衔接下一任。 利马又消沉了起码好几天,眼下都出现了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了好多。 那段时间她打电话都要一个小时,时间长但不需要我回应,我猜她只是缺少一个倾诉对象,便默许了她的电话。 她说圈子里都不理解为什么她要分手,我说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你是好的,而他已经坏掉了,比如你把心思放到赚钱上,就压根没时间想这些事了。 利马说她已经有好多钱了。 我的心里开始吟唱,我不需要很多钱,但我需要很多爱~ 听起来太坏了! !!! 我和你们这群有钱人没话说!再见! 那个电话之后利马心情又奇妙地好了,她恢复了工作,还开始有了新的爱好,比如往我的公寓寄一些珠宝或者奢侈品之类的。 这下轮到我给她打电话了,我说你暴富啦?还是中大奖了?还是填错收货地址了?寄错了我就给你退回去吧。 她说因为她喜欢我,觉得这些东西都很适合我,所以她想寄就寄了。 然后她警告我,要是寄回去就再也不理我了。 我被巴西人的直球打懵了,有钱人都是这样的吗? * 听利马讲她与新男友或者约会对象的故事很有意思。 我和艾丽西亚几乎不聊这个。 她的男友变化太快了,今天是这个,明天就变成了另外一个,她有时候自己都分不清他们的名字,就更没有说起来的必要了。 我是那种对闺蜜劝分不劝和的典型选手,这是跟艾丽西亚学的,我见过她对她家里的小妹妹安娜展开教学: 不要丑男人,不要穷男人,不要矮男人,不要技术差的男人,不要对你坏的男人,不要眼高于顶的男人。 我和小卡洛斯在旁边听的一愣一愣,问她这样还能找到boyfriend吗? 艾丽西亚思考了一下,说的确很难,所以她从不和人确认关系,万一踩雷了还能抛掉。 和利马的确是百分百不相同的女孩子。 我一开始想过撮合利马和卡卡,他们都是巴西人,还同样是虔诚的基督教徒。 卡卡为人不错,没什么绯闻,和她同一年出生,还长得非常帅。 唉,可能是由于我对利马有点滤镜,我觉得她的几任男友都配不上她。 这想法很奇怪,因为她的男朋友除了长得丑一点以外,其他都很好,据利马所说他们都很体贴,是很好的男朋友。 结果我刚假装随意地提起来这回事就被利马看穿了,她说里卡多·莱特啊?他们很早就认识了,是朋友关系。双方都对彼此不来电。 她说不喜欢里卡多那个类型的男孩子,她喜欢man一点的,里卡多像个小孩。 我说里卡多还像小孩啊?他一拳能抡三个我。 她被我的形容逗笑了,说卡卡像她的弟弟。 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我只敢在心里拉郎。 * 现在他们站在一起,我不得不赞同利马的想法,卡卡确实像利马的弟弟,明明按年龄来算,卡卡还比利马大两个月。 艾丽西亚本来也是要来看我的,但是也被我说服了,圣诞节假期结束就是考试。她已经开始期末月的早九晚九的强劲复习生活。 这就是我狼狈的第二个原因了。想到即将到来的考试,我就觉得我的心更加痛。我已经做好了24小时通宵复习的准备,结果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海啸打断了。 利马刚好走完了2004年的维密秀,这时候是她的休息时间。 看到她出现在门口,我有点惊喜,“怎么没抓紧时间陪你的王子?” 这不是玩笑,因为利马的现任真是个王子,列支敦士登王室成员。 她对我抛了个飞吻,说比起王子来说,还是生病的伊恩天使比较重要啊。 十几天的假期还愿意分给我几天,我感动地说阿德里亚娜真是夸张,我算是哪里的天使啊? 利马撇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卡卡,说是圣西罗的天使啊。 我被她夸张的形容词惊到了,尴尬地撇了一眼卡卡的表情。面对语出惊人的巴西老乡,他没什么表情变化,一键格式化做出了非常官方的龇牙笑。 上帝啊。 对比起成熟女人利马,卡卡真的像个高中生。我为我拉郎这两个人感到抱歉,明明男帅女美,就是一点化学反应也没有。 连忙把她扯过来,我压低了声音,“你在美国不会一点家乡运动都不看吧?” 利马理直气壮地说偶尔看一下吧。看的不多。 我怀疑这个【不多】可能是【1场或0场】的委婉表达。 “这种事私下开玩笑就行了,你旁边那个人被叫作圣西罗王子,我拿什么和他比啊。” 我说,“如果被其他人听见了,我会因为给自己脸上贴金被骂到明年的。我会被卡卡的女友粉从这里骂到圣西罗,她们一人给我一拳,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阿德里亚娜,你得为我考虑一下啊。” 利马把旁边笑的官方的卡卡扯了过来,大咧咧的问他,伊恩特是不是圣西罗的天使。 我和卡卡大眼瞪小眼,感觉这辈子没那么尴尬过。 卡卡笑容更大了,他说我支持伊恩特做圣西罗的公主。 更羞耻了… 利马纠正说是天使。 “是公主。” 其实我是圣西罗的翻译。 ———————— 小剧场: 伊恩:不是都说不痛吗?这哪里不痛了? 21:每个人的痛感是不一样的 9:我希望你别害怕 22:我也觉得缝针很痛,但是他们都不让我说 13:我缝针的针数太少了不好做参考啊… * 利马年轻时候是真漂亮啊!但是美女的择偶是真的…唉,也是个男的! 第32章 板鸭生活第二十八天 不知道两个巴西人有没有提前商量过探望这件事,也可能只是刚好遇上的。 缝完针就可以出院了,护士姐姐在嘱咐一些注意事项,比如不能抽烟不能喝酒,也不能食用辛辣食品之类的套话。 利马和卡卡比我听的还认真,两个母语是葡语的美人专心致志地盯着说话的护士姐姐,后者被盯得脸红,原本流利的语言变得磕磕巴巴。 我开始收拾东西,然后发现除了书和一些小件的私人用品外什么都没有。收拾完了发现她们三个还在讲,护士姐姐吐字越来越慢,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 我和她小声说你可以以乱说话结束也没关系,他们一个不怎么听得懂意大利语,另一个应该也记不太住。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护士姐姐拿着签名的笔记本红着脸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这个话题的转化速度真的够快啊。 采访一下认真的两位巴西人到底听到了什么。 利马说她其实正在尝试练习意大利语听力,没仔细听内容。 卡卡说他好像记不太清了。 我实在是奇怪,问那你们两个在听什么? 巴西美人们不说话,一起对我笑。 好吧。 反正我也没在听,三个人找不出一个靠谱的。 利马被男友接走了,他们也是来米兰度假的,要过几天才回美国。 卡卡问我不回公寓吗?他可以顺便送我回公寓后再去训练基地。 我说我也回训练基地。 “你的假期就结束了?”他不可思议地问,“这是压榨病号吧?” “没有啊。假期到冬窗转会正式开始。”我说。 “那你去训练基地看我们训练吗?” “你们训练有什么新方式吗?” 卡卡摇头。 我说那没什么能看的,我要去办公室取资料,回公寓复习考试。 卡卡叹气,说你连自己主队的训练都不看了吗? “萨拉博士训练都不一定在,我去了没用啊?冬季转会还没开始买人呢。”我补充,“并且这是我的休假时间。” 卡卡受伤地问难道我们只是business关系吗? 我被他的话吓一跳,说怎么会呢。我们明明是在business上建立的朋友关系啊。 后半句当然没说出口。 卡卡特别搞笑地问我是他变丑了吗?为什么感觉我都不和他玩了。 我本来以为他在开玩笑,还准备调侃一下他居然也开始关注自己的外表了,这是个对多方都好的开端。 结果他好像真的看起来特别受伤,我乌鸦探头勘察一下情况的时候直接对上了他委屈的棕色眼睛。 “你不会又不小心摔着脸了吧?”我瞳孔缩小,连忙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脸,松了一口气,看到他身上的老头粉红色Polo衫,皱起了眉头;目光移回脸,放心地拍拍他格外宽厚的肩,“没关系。除了假期过后好像又壮了一点,脸还是很帅的。” 你们巴西人真是都很有自己的穿搭sense,除了利马头上的水果泡沫头饰以外,这个带爱心的老头衫也是别具一格。 “放心。大家都为你着迷呢!”我怕他不信,又真诚地补充了一句。 卡卡看起来没信。 我深刻地再次解读了他的话,难道在卡卡眼里,我就是个这么看脸的人吗? 喜欢帅的人有什么错呢?我只是喜欢看帅哥,又没对帅哥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不违法不乱纪的,他为什么指责我? 我说,“你难道不喜欢阿德里亚娜吗?” 看他点头,我也点头,“你看,你也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为什么不许我喜欢好看的人呢?” “就像我和阿德里亚娜站在一块儿,大部分人都会先和阿德里亚娜打招呼一样,她长得漂亮,比起我,大家也会更喜欢她。” 卡卡认真地看着我说他不会选阿德里亚娜。 我说没关系啊。我知道你们不是对方的style,但你们都是我的style,你放心,我永远也不会觉得你丑的。 卡卡说他觉得我长得比阿德里亚娜好看,然后又说不对,应该是你和阿德里亚娜一样好看。 我对他的严谨表示受宠若惊,说谢谢你,但是你的审美可能有点问题。 我果然有把天聊死的能力。这句话一说完,卡卡嘴张了好几次也没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 利马说她是来购物的,逛完街还要再去一趟米兰大教堂。 然后说米兰一点儿也不好玩,劝我还是换个城市打工。 我其实挺赞同的,不知道他们一个两个怎么都来米兰度假。除了米兰球迷,可能没人会想要到米兰玩,这不是个度假城市,大部分称得上是景点的地方都挺无趣的。 利马说一个城市也许本身的确不存在什么游玩的意义,是因为那里有想见的人,所以这趟旅程才变得有魅力。因为从上路的那一刻心里就是幸福的,所以每一个平凡的场景都会让人感到幸福。 她说的好有道理,我对旅游没兴趣的原因也许就是因为我没有想见的人,也没有看新风景的欲望。 恋爱中的利马听我这么说,真诚地建议我应该试着开始一段恋爱。 我对利马的建议半信半疑。她本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典型代表,一年前还哭的撕心裂肺,一年后就又开始相信爱情了。 而我一年前是Steve,一年后居然还是Steve。 我的桃花好像被养的有一点死了,然后变成了肥料,长出了金子的花。 * 卡卡回基地就被叫回去训练了。安切洛蒂看了一眼我缝好针的伤口,啧啧了两声,说假期再延长几天也没关系。 我双手握住他的手说谢谢,您真是最好的教练,AC米兰真是全世界最好的俱乐部。我不是很喜欢贝卢斯科尼,他看我的眼神让我不太舒服,但他对米兰的好的确没有争议。 不过本来就没有打工人不爱骂老板的,心情好了在心里骂老板,心情差了明面上阴阳老板。如果他给我多放几天假,我就多给他几天好脸色。如果他给我涨工资,那我就再多给他一点好脸色。 在足球和赛车这一类行业上班和在其他公司上班不一样,赛车行业还有必要的夏休期,足球俱乐部的员工除了球员基本上可以说是全年无休。早上一起来就是到AC米兰上班,活了成为AC米兰的人,死了还是AC米兰的鬼。 我觉得我这人真是天生打工人的命,就算不上班还是要上学的,每天烂命一条就是干。 但每每看到俱乐部其他的工作人员我又觉得我还是修为不够。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白天上一整天班,晚上还要去夜店玩到凌晨,最后睡几个小时继续活力满满地开启白天的工作。 前台的漂亮姐姐还感叹我为什么天天黑眼圈这么重,旁侧敲击八卦地问我是不是前一天纵欲过度。 哪来的什么纵欲过度,我晚上可能是去演怨女幽魂了。 我说是的,和资料纠缠到凌晨。它们太粘我了,我在它们怀里睡着了。 前台的姐姐反应过来后笑得前俯后仰,说伊恩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也得怪我平时不怎么学习,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吃,吃完就是睡。所有工作堆到一起完成,所以我崩溃也是自作自受。 从办公室出来,因扎吉靠在门旁边的墙上,一只手指转着一串车钥匙。 他和我对视,一挑眉,说我送你回公寓? 我感到莫名其妙,“你知道我住哪儿吗?” 他卡壳,“我送一遍就记住了。” “可是到我家根本就不需要人送啊。”我说,“出了俱乐部,只要走十几分钟。” 我不是有意要让因扎吉感到尴尬的,但是这是事实,是完全不需要多此一举的事情。 “那么开车就只要五分钟。”他眼角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不要拒绝我。” “我不是要拒绝你啊。你想,球迷都在外面等着,他们都认识你的车,他们拦住你来找要签名和合影,你难道能够拒绝吗?尤其是这里面还有孩子的话,你难道忍心在他们的水汪汪的眼睛里开着车走吗?” 因扎吉眼皮又跳了跳。 “我们不耽误你的时间,也不耽误我的时间。两全其美,”我说,“你还是去训练吧,或者约会,睡好一点,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在场外看舍瓦展示他的金球。” 我突然感觉因扎吉有点落寞,他的身子本来就挺单薄的,站在灯光微弱的走廊上拉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居然透露出几分脆弱感,和马尔代夫坐在我旁边的人影重合了。不过那个时候是身体的脆弱,这个时候他有种心理忧郁的即视感。 把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的某个小说里的人物赶出去。我摇了摇头,提醒自己面前的可是万花丛中过还能片叶不沾身的菲利普·因扎吉啊!人生宛若一手好牌,随便出都是王炸。他脆弱,那我就真是一碰就倒了。 懊恼了一下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嘴,我思考该怎么为自己跑远了的嘴找补。 长叹一口气,我说,至少你比他们都帅。 如果之后又受伤了,可以趁着受伤期间去好莱坞赚一笔外快。当然,还是不要受伤最好, “我演技差的离谱。” “没关系,我看了你的酸奶广告,至少比桑德罗好上一点。” 因扎吉说那当然了,那家伙怕镜头啊。 我说不只是怕镜头。 内斯塔之前有一个广告是和美国模特合拍的,我去给美女做英意翻译。 摄影师是个西班牙人,他看内斯塔和美女在同一个镜头里很搭配,便想着给他们加戏。 结果内斯塔说台词的时候尴尬的没办法入镜,是被摄影师说剪辑也救不了的程度。 摄影师为了他的艺术作品还特意真诚地学了几句意大利语私人指导内斯塔,最后也没成功,气得跳脚。广告因此变成了哑剧。 因扎吉这下是真笑了,他好像真的考虑了几秒钟,然后说他已经因为嘴缝针毁容了,大概是想拍戏也拍不了的程度。可惜没早点认识我,说不定他在尤文图斯的时候有了我的建议,真的会去演戏试试。 “真的呀?”我惊喜地问,其实我只是乱说的,没想到这个天马行空的建议真的能被他采纳,“没关系,你毁容了也肯定比别人帅。” 幻想中的采纳也是采纳对吧…! “假的。”因扎吉下一秒给我泼了一盆冷水,“我只喜欢足球,下辈子还是只会踢足球。” 意料之中的答案,完全是菲利普·因扎吉能说出来的话,还好我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 “好吧好吧,”为好莱坞惋惜了几秒钟,我悲伤地说,“那你踢足球去吧,我走了。” 因扎吉在我转过身的时候扯住了我的书包肩带。 我被拉的往后一倒,脚底一滑,差点倒他怀里,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脏话。 惊魂未定地不丝滑转过身,和无辜表情的因扎吉对视,我无奈地说你下次能不能尽量扯我的胳膊或者肉体部分。 上次是领子,这次是包带,下次不会是头发吧?不安心地摸了摸我本来就少的头发,感到幻痛。 “谢谢你。”因扎吉说,“如果海啸里没有你,我肯定赶不上保罗的意甲生涯20周年纪念战了。” “噢!”我算了算时间,“你16日就能首发上场了啊!这真是个好消息。恭喜你的回归,菲利普。主要还是你运气好,这肯定是新年的好开端。” 因扎吉几分钟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正当我谨慎地取下包、拎着包带准备再一次离开的时候,他突然说: “我会对你负责的。” ? 他说什么呢? “啊?”我的惊喜变成了惊吓,往后退了一步,左右看看,“你睡醒了吧?” 他睡醒了吗?还是我没睡醒? 居然能听到浪子因扎吉说“我会对你负责”这种话,这是我能听的吗?这是我配有的待遇吗? 敲了一下自己宕机的脑袋,我终于反应过来脑子不清醒的人应该是自己,“噢,手上的伤啊。没关系的,你不负责也没关系。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我在那时候分心了,帮不帮你都说不定会擦伤。再说了,我们不都扯平了吗?之后发烧……” 他打断我,“后续医生我已经替你联系好了,绝对不会出现像我的嘴巴这种毁容情况的。” “真的没关系……” 他又一次执意打断我,“费用我也会出的,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到底。” “好吧、好吧。”再纠结下去着实没意义,他本来就比我有钱,这些钱和人脉对他来说估计也只是洒洒水,“你负责吧,我不和你抢。” 下一秒,我和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的皮尔洛对视。 隔着起码二十多米,我听见他超大声说,“什么负责?负责什么?谁负责谁?上帝啊!这是我能听的东西吗?” ———————— 水姐:? 第33章 板鸭生活第二十九天 考完试回到米兰的那天还在下雪。 这应该已经是下雪的第三天还是第四天了,机场外的草坪上积攒起不薄不厚的一层雪,路面上的雪都被清理掉了,走起来滑溜溜的。 卡卡永远是看到雪最激动的那个,去年米兰下雪的时候我在塞维利亚准备高考,他特意用邮箱传送过来几张照片。 是在米兰的训练基地拍的,红色的训练服和棉帽,冻得发红的皮肤,黑色的手套上全是雪渍。 牙和背后的雪一样白。 kaka:你知道吗?我从没在巴西见过下雪,下雪可好玩了,雪花在天上飞,踩上去是松软的,走起来会有嘎吱声。 I·R:听起来不错,你玩的很开心? kaka:当然了,我们打雪仗,在雪里训练。除了天气太冷了,这可比平时训练要好玩的多。他们听说我没见过下雪都露出了那种不可思议的表情,但我真的只在很小的时候到日本见过几次,现在都忘了个干净。不过他们都陪我玩,真好。 kaka:对了,塞维利亚是不是也不下雪?听说那里四季也都很炎热。 我回是的,至少从我到塞维利亚的这十年没见过这儿下雪。 塞维利亚一年四季都很少有寒冷的天气,下雪的可能性一只手都推算的出来。马德里也不怎么下雪,但概率肯定比塞维利亚大。 卡卡回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他说我们太可怜了,连雪都没见过。 kaka:如果能邮寄的话,我肯定把米兰的雪邮到塞维利亚给你。 我被他幼稚的信息逗笑了,说如果你寄过来,盒子里都不是雪了,全部变成一滩水。和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没差别。 卡卡又回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说米兰年年都下雪,你毕业还会回米兰吗?我们说好了的,明年如果你回米兰,我们就能一起玩雪了。 * 我第一次离开米兰的时候卡卡还才刚刚来米兰几个月,他和利马一样,游玩米兰的第一站和最后一站都是米兰大教堂。 从米兰大教堂回圣西罗的时候一群人在围着喷泉池投硬币,除了考试前,我一向对这种迷信的东西嗤之以鼻。 卡卡不一样,他停在原地把身上身下所有的东西翻了一遍,驾照纸币堆了我们两个满手,也没见翻出一个硬币来。 他看起来无可奈何,我笑,说今天看来不怎么适合许愿,我们放弃吧。 卡卡执意要许愿,拖着我不让走。 我说那怎么办呢?去找路人换硬币吗? 冬天的阳光照在脸上打出阴影。卡卡比一般人怕冷,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留出一双棕色的眼睛转。 以我对他不多的了解,卡卡露出这样的表情的时候一般是在想坏点子。 卡卡是那种有着天使脸蛋、恶魔的心、壮硕的身材的反差型球员。 下一秒我的想法就灵验了。他把我手里的东西拿回去塞到自己的口袋里,说让我也找找。 我穿的不薄,但拉链拉到了最顶上,动起来很不方便。 我摇头说不要。 两个人跟两条棍子似的杵在原地,卡卡除了带了个针织帽以外,什么东西都没往脸上挂。眼看着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我只能也开始找硬币。 预料之中的什么也没有。 我无奈摊手,对卡卡说不是我不帮你,我真的没有。 然后叮当一声响,一枚硬币从我的裤子口袋里滑出来掉在地上。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我盯了10欧分硬币上的建筑几秒钟,实话说那场面还挺尴尬的。 有一种我藏着10欧分都不愿意拿出来给他的错觉感。 “你知道的吧?我没有缺钱到这种地步。并且一个硬币也许愿不了啊。” “这儿又不是罗马许愿池,一个硬币也能许愿。”卡卡说。 我尬笑地捡起硬币,在他似笑非笑的眼神里扒开他握成拳的手,将硬币放在他手心上,说好吧,你去许愿吧。我在这里等你。 卡卡手收成拳,我的手被他抓紧了,硬币夹在指腹间。 他的手是热的,硬币是冰的,合在一块儿贴住我的皮肤。 “你的硬币,所以得我们两个一起去。” 我们一前一后走到许愿池前,身边是陌生人,来自不同地方的人说出不同语言的不同愿望,水底被不同币种的硬币覆盖。 我双手插进兜里,看着卡卡虔诚地将硬币抛出去,硬币在空气里滑出一道无形的线,然后落入水中,成了池底的一部分。一片小小的池子不知道承载了多少人或是微小或是宏大的梦想,冰凉的水充斥着希望,倒是多了点人情味。 回程的路上,我问卡卡许了什么愿。附近太嘈杂了,他声音又不大,我只零零碎碎地听见了几个单词。 “AC米兰像家一样,我想在这里退役。”这句话是用意大利语说的,我点头,说米兰的氛围确实像家一样,希望你的愿望能成真。 接着他用葡语说,还希望能在米兰再次见到我。 我步伐顿了一下,说这是第二个愿望了,一个硬币只能许一个愿望。 他还是说,这儿又不是罗马许愿池,他的两个愿望都能实现。 我说你太贪心了,这是不对的。 “你的硬币,我的愿望,我们加在一块,不就能许两个愿望了吗?怎么能叫贪心呢?” 卡卡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叫人没法拒绝。 所以上帝啊,你怎么忍心将他饱含着真心的愿望驳回呢? * 内斯塔说他和皮尔洛一起来接我,实际上在机场外边只看到了内斯塔一个人。 他戴一个黑色的鸭舌帽,冲锋衣从底拉到顶,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的呆愣在角落。 他在穿搭方面真是得了我的真传,我第一次见着有人被我安利了帽子不仅是敷衍,而是真的用上了的。 我说过,帽子才是社恐人必备的时尚单品啊好不好!多么实用又方便! 帽子下沿遮住了他的眼睛,但不用猜也知道这时候的眼睛肯定是无神的。 如果再久一点,我都怕他在原地睡过去。 果然和一个人住久了就会被同化?我想,这个结论肯定不是无根据得出来的,住在一起连脸都会越长越像,就像赛恩斯家的五只马尔济斯犬全都长得一模一样,把它们放在一起,我甚至认不出“伊恩特”是哪一只。 但赛恩斯三姐弟都能很轻易地分辨出它们谁是谁。 艾丽西亚说伊恩特比别人小一圈,卡洛斯说伊恩特的左耳朵是折起来的,安娜说伊恩特长得最可爱,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他们提醒到这份上,我摸摸下巴,还是经常选错。 艾丽西亚翻了个白眼说你就是不愿意承认你是最mini的那个。我说怎么会呢?肯定是名字一样的动物互相排斥,我和马尔济斯伊恩特天生磁场不合啊! * 在米兰旁观太多次皮尔洛恶作剧加图索,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坏点子。 轻飘飘地走到内斯塔面前,我咳咳两声,说安德烈亚,你的室友去哪儿了? “谁?”帽子还没摘下来,先听见人的声音。 我坦然地重复,安德烈亚,桑德罗去哪儿了?不是说好了你们一块儿来吗? 好像玩脱了。 内斯塔下一秒就刷啦一下摘掉了帽子,罗马人盯着我的眼睛让我再说一遍他是谁。 好像真的玩脱了。我没想到他看起来完全的不太高兴,有人说他和皮尔洛像难道不好吗?他们俩关系这么好,要有人说我和利马或者艾丽西亚长得像的话,我嘴角会咧到耳根子去的。 并且他之前在采访里被其他记者这样调侃时也没生气啊? 打个哈哈过去,我想去够他手上的帽子,说我们走吧,赶紧戴上帽子。免得有球迷不小心认出来了,我们俩都别想走了。 内斯塔死死抓着帽檐,我不仅拉不动他的人,也扯不动帽子。 我心里大叫完了完了完了,内斯塔要化作场上的钮钴禄·桑德罗状态了。他有仇必报的性格,下一秒就一拳锤我脑袋上怎么办?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立刻滑跪,说桑德罗对不起,我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 傲娇的罗马人不愿意松开帽子,也不愿意理人;也不是完全没有反应,他把头扭向了另外一边,表示他听见了,但是不想回答。 “走吧走吧,”我觉得我像在遛狗,帽子就像狗绳。大型犬在原地不走的话,人是拖不动的,狗和人也没办法沟通。我和内斯塔现在就是这样,他不理我,我也走不了,我更不能抛下他一个人走,于是我就只能哄他,走吧走吧。在这里站着多不像话啊。 “哼。”我的狗响了,但是响的声音不足以让我和他沟通。我和他僵持在机场的角落里,他站了好久也不见得累,我只能蹲了下来,仰着头看他。 “好桑德罗,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怎么样才肯走啊?”我说,“我坐了2小时飞机,2小时地铁,真的好累。” 这话一落下,内斯塔就把我提走了。 帽子也不扯了,腿也不犟了。 我问他你不生气了啊? 罗马人说他本来就没生气。 我摇摇头说不信。 我觉得我这人确实有毛病,明明狗好不容易被哄好了,还要挑衅一下狗。 自作孽不可活的我让我们俩在停车场的角落又停了下来,他莫名其妙地又打算摘下帽子。我以为我们又要来一次刚刚的纠缠游戏,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手,说好好好,对不起。 他一只手抓住了我两只手,按到腰侧,另一只手将手里的帽子扣到了我的帽子上,我顶着两顶帽子和他接吻。 我发现他非常接吻的时候非常喜欢扣着人,用力的把我向他那边扣,脸是红的,也是烫的。 黏腻的掌心贴着面颊,将我半边脸都遮住了,带着茧的指腹蹭着我脸上的皮肤。 第二次和同一个人接吻的感受是不一样的,又好像是一样的。他喜欢从头按到脖子,又从脖子回到脸,强势的吻,沉重的吻,好像要把他整个人都推到我身上,然后把我笼罩住。 内斯塔好像换了香水,比之前的味道淡了些。他的选香品味真不错,如果哪天我不干这行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要香水清单。 他退开了,问我,是谁在和你接吻?是安德烈亚吗? 我说,不是啊,你是亚历桑德罗·内斯塔,你有中间名吗?大家都说你没有,我应该没记错。 ———————— 陷入了一种感情线好像太快又太慢的错觉感 本来这本准备写30w的,结果到了15w事业线和成长线都还没开始我急急急… 第34章 板鸭生活第三十天 “安德烈亚在睡觉?”我问。 “是吧。”内斯塔说,“怕路上堵车,我们提前了一会儿到,他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我说你们晚一点也没事,到达大厅里面有空调,比坐在车里舒服多了。 内斯塔笑,说让女孩子等像什么样,肯定是来接的人等啊。 我耸耸肩,说反正回去也是工作,早点晚点都无所谓。 内斯塔感叹我班味好重。 “你这个年纪难道不该是天天上学逛街,放假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就跟着家人和朋友出去度假吗?” 我说真的吗?可是我不做翻译的时候也不干这些事。 我旁边好像没有这样的朋友,就连纯正的大小姐艾丽西亚在放假的时候也要练习乐器或者出去参加一些活动,闲下来的时候才偶尔会去玩。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想? 他说我看起来比他还像28岁。 我无语地抿了抿嘴,说是的,其实我改了年纪,今年本来应该38岁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返老还童,一辈子都停留在18岁的模样了,惊喜吧?想要知道是怎么做的吗? “我不想回到18岁,我想和你一样大,方法是什么?” 听到这话的时候我正在整理衣领,我以为内斯塔在阴阳怪气,抬头却看到他真诚混着惊喜的表情,顿时感到一阵无力。 我最怕两种人,一种是真诚的傻人,一种是在阴阳怪气还能装的非常真诚,装到我看不出来的程度的人。不过比起后者,我还是很喜欢和前者相处的。 “你真的想知道?” 他诚恳地点头说是的。 我说那你凑过来点。 内斯塔真的低头凑过来了。 “做梦。” “什么?” “做梦,睡觉,你梦里说不定就回到十八岁了。我1986年出生,今年要是38岁,那今年应该是2025年。” 内斯塔还真的反应了好几秒才看起来懂了,他狠狠往下按了一把我的脑袋,然后用两只手夹住了我的脸,把整个脸都覆盖起来往中间按。他说好过分啊好过分,我是真的在思考真假。伊恩特你这家伙果然是被里卡多和安德烈亚带坏了,你以前从不这样的。 我被他挤的喘不过气,又忍不住笑。最后憋红了脸,被口水呛到了开始咳嗽。 他又开始给被呛到的我拍背。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我们两个终于折腾到了车前面。 内斯塔让我猜皮尔洛有没有醒,我说肯定醒了;内斯塔说没有,皮尔洛在他走的时候睡的和晕过去了一样,叫都叫不醒。 “他平时每天都看起来昏昏欲睡,也没真的在场上睡过去啊。”和我差不多,我一天24个小时虽然好像有20个小时在上班,其实我15个小时都在偷偷摸鱼。 内斯塔说赌10欧元。 “反对赌博,人人有责。”我说,“并且这也太幼稚了,谁会拿皮尔洛醒没醒当…” “100欧元。” “好!那你肯定要亏100欧元了。” “先说好,不许开门,判断他有没有醒。”内斯塔说,“如果开门的时候他是醒着的就不算。” “那我不参加了。”我说,“你这种规则明显不符合常理。” “不行,你已经答应了。”内斯塔在旁边洋洋得意,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可能是因为为刚刚的事报仇了吧。 我对他这么幼稚的行为表示无话可说,还有点莫名其妙地想笑,有一种没招了的错觉。 接下来遇到的事让我发现原来这不是第一件无语的事,还有第二件。 停车场里车窗被雾覆盖,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我对着副驾驶的窗户思考要怎么办。 然后窗上的雾气突然被全部抹掉了。我惊讶地眼睛都瞪大了,刚准备说这100欧元居然得来的毫不费力。 下一秒车窗上出现一个鬼,黑色的长发将正脸全都遮住了。 停车场本来就湿气重,天气又冷,氛围阴森森的。车里车外都幽暗,皮尔洛穿的又是红色的运动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搭配上内斯塔后面故意发出的声响。 我愣了一秒,短暂的尖叫了一声。然后用西班牙语骂了一句脏话,怕他们听不懂,还用意大利语的脏话又骂了一遍。 我真的生气了。虽然我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但是我内心深深的生气了,火气从心蔓延到肺,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我觉得我真傻、真的。有一种真心被辜负的感觉,真的太过分了,感觉我被骗的团团转。我眼睛里酸酸涩涩的,好像有泪珠在我眼睛里打转。 *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内斯塔开着车往后看,皮尔洛坐在我旁边看着我虔诚的不停地重复这句话。 手上正在数钞票,回想一下,其实我也没那么生气。 我其实不是很怕鬼,主要是当时氛围到了,情绪没控制住。毕竟那样昏暗的场面,我还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如果换成其他女孩子,说不定都会被吓哭,还提什么皮尔洛说的浪漫恶作剧可言。 不过这个恶作剧的确挺浪漫的,本来和内斯塔打赌,他输了就要给我100欧元。皮尔洛一来就把这100欧元加到了1000欧元。 内斯塔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胜负欲让他不能输,最后他的100欧元变成了一万欧元。 皮尔洛也要给我一万欧元。 突然天降横财,哪还记得其他的难受啊。我眼眶里的眼泪根本滴不下来,我问他们是认真的吗?这不太好吧? 我其实不需要他们这样物质的表示,只要他们诚恳和我道歉,我就被哄好了。我这个人就是这么的好说话。 两个人诚恳地开始拿车里放着的钱包,说什么也要让我收下钱。 带那么多现金,他们也是真的不怕路上被打劫。 我数了数手上的钞票,200面值拿了50张,剩下的他们说没随身带那么多现金,之后打到我银行卡里。 我一向不是一个贪婪的人。但这次我受到了精神伤害,收点损失费也是应当的吧?于是我坚定的说不生气了,捧着钱问这样的活动下次还有吗? 长发猫扶着额头笑,说你这也太好说话了吧?这样会被人拐走的。 我给他一个迷惑的眼神,说如果不是桑德罗和安德烈亚的话,我才不会那么好说话呢。 长发猫控诉着说不信,“谁给你两万块钱,你都会对人和颜悦色的。”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摇了摇手,表示这个假设不成立,“没有其他人会无缘无故白送给我20000块钱的。” “啊。可恶的伊恩特。”皮尔洛把我的脸扯过去一节。 “嘶…”我被扯的抽气,“你这么有钱,难道还缺这10000块?并且,你上次还欠我一回呢。” 皮尔洛欠嗖嗖地表示已经忘掉了。 我磨了磨牙,也回过去捏他,被躲了过去。 “你完蛋了。”我磨着牙转回头,看到手上的钱,又觉得算了。 “桑德罗的可以不要,你的必须要!” * “安德烈亚!!你完蛋了!!” 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像皮尔洛这样的坏蛋,我现在知道他每天半闭着眼究竟是在想什么了。 坏点子生成中… 我到基地的时候大概六点多,常规训练已经结束了一会。发现有一群球员在打雪仗,卡卡跑的最猛。 我对雪的欣赏也通常只能止步在欣赏的阶段了,和我对其他景色的态度没什么区别,只要见到就够了,像我这样的家伙加入的话,只会毁了这样缤纷的景色吧。 但是这样的场面真美好,雪纷纷扬扬地落下,除了训练场以外的好多地方都被覆盖了,被人抠的坑坑洼洼的,比起漂亮,用活力形容这个场景才更合适一点。 我发呆的一瞬间,其中的那个红色小人已经一溜烟跑过来了。 萨摩耶不愧是雪橇犬之一,卡卡两只手套上抓着两把雪。严严实实的两大块,砸人绝对很疼。 我莫名从那双纯粹的眼睛里感受到了一丝恶作剧的气息,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 “伊恩,你究竟是怎么看我的?怎么还往后躲呢?真是太过分了。” 卡卡作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眼里的悲伤快要溢出来。刚刚被皮尔洛恶作剧结束,我深刻反思了一下连坐的不当想法。 “对不起,我被安德烈亚…” 一只冰凉的手塞进我的领口,塞了一把雪进去。 我被冻的发懵,转头看到皮尔洛在旁边笑。 脖颈后冰冷的雪粒正顺着脊背往下滑,和后背暖热的皮肤直接接触,湿冷粘稠的,非常难受。 “安、德、烈、亚!———” 皮尔洛笑着往后退,那双半眯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里面闪着得逞的光。 然后他转身就跑,红色运动服在雪地里像一团跳跃的火焰。 “你完蛋了!安德烈亚·皮尔洛,你真的完了!” 我平时对这种追逐战可以说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再说了,和球员比跑步,我是脑子坏了才会这么做。 雪地湿滑,我跑了两步就停了下来,在原地喘气,顺便观察皮尔洛。 大概是从小在雪里长大,皮尔洛灵活的很,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冲我笑,长发跟着脚步在风里飘。 我发现人对自己的运动天赋真的不能抱任何希望,有人能在雪里跑的比兔子还快,有人在雪面上往前走都会脚底打滑。 我本来都已经平静下来了,反正我也追不到他,就不消耗精力了。准备去室内换件衣服,之后再和他好好算账,结果皮尔洛这家伙看起来真的害怕被我报复似的,一个急转弯,也往室内跑去了。 我难道是报复心这么重的人吗? 恶行伤人心! 我这下一定要让他吃到苦头!你平时惹了我就是惹了我,什么都不会发生,但是今天不一样! “伊恩,你别生气。”内斯塔明显就是在憋着笑。 “你替他说话?桑德罗,你目睹了全程,不阻止他,你还一起帮他,我真的看错你了。” 我也不想和内斯塔说话,我说你刚刚和加图索在旁边笑,别以为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撇开他的手,往前走。 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坚决不要妄图加快脚步走路,除非你对自己的平衡能力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才刚刚走出一步,脚底一滑,整个人就往地下扑。 整个过程丝滑到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我觉得我今天可能不太适合回米兰,早知道在马德里多留下一天,还不至于这么匆忙。 一只手从后面环过来,稳稳捞住我的腰,将我锢到了人的怀里。 我回头看,内斯塔一脸无辜地看着我,说他是想和我说,前面这段路结冰了,他早上差点在这儿摔一跤。要慢点走,可惜我压根不想听。 我这下是真的体会到所谓力量的悬殊了。我挣了一下,没挣开,只能咬牙切齿地让他放开我。 “放开你就又要摔了。”内斯塔不仅没有放下我,还往上提了一把,和抱小孩一样掂了掂,说你是不是又轻了? 我现在分不清究竟是让我直接脸朝地摔在结冰的地板上还是被他这样抱在怀里这两件事哪件更尴尬。 也许是后者,因为我现在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很简单的问题,但我不想回答他。尤其在他现在还在故意不停地用那种色/情的声音,发出尾音上扬的单字催促我回答。 我不再尝试扭脖子去看他的脸,这个动作让我的颈部酸痛。 并且一看到内斯塔带着那张天使般的漂亮脸蛋,却干出了这种讨人厌的事情,就让我更加生气。 “把我放下来!”我去扒他掐着我腰的手指,拧他的手背。我累的要死,他看起来一点事也没有,我问他你不痛吗? “什么都感受不到,你再用点力?” 内斯塔的脑袋突然贴了过来,用气音贴着我的耳朵说。声音毛绒绒的,温暖的气息和被冻的没什么知觉的耳朵相撞,我感到全身发麻,下意识抖了一下。 我和内斯塔的帽子在车上就都一块儿摘掉了,他的头发冬天也是披着的,现在距离太近了,头发蹭着我的颈窝,我被痒的又颤了颤。 我问他你下雪天能不能把头发扎起来?扎到人很痛。手底下还在用力地掰他的手,又问他能不能把你的手松开?我真的要走了,我不去报复安德烈亚了好不好?我真的不喜欢被这么抱着,腰很痛。 内斯塔怕不是真的小学没有毕业,他像根本听不懂意大利语一样。正常人听到这样的话都应该松手吧?他倒好,另一只手硬生生地插进了我和他身体间的空隙,隔着冲锋衣从后边按住了我的腰。 皮尔洛丢的雪化的差不多了,浸湿了我的里衣。内斯塔接着这么一按,整块湿掉的面料都严严实实地贴上了我的皮肤,我如同那种搁浅的、半死不活的鱼一样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衣服本来就起到了缓冲作用,我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让我感受到前后都在被挤压,腰后的手腕在打圈,前面的手也没见松下来一点。 “这样的力度怎么样?”内斯塔还是用那种可怕的气音重复,“这里还痛吗?可以更用力一点吗?” 这人有毛病吧?大冬天的室外,和内斯塔这样紧紧贴在一起让我久违的体会到了炎热,我敢打包票我现在的脸肯定全红了,额头还有冒汗的趋势。 我简直不敢想象这个姿势有多羞耻。 * 人在社会性死亡的时候会激发出连自己都想象不出来的潜力。 眼看着事情要往不可控制的奇怪方面发展了,我咬了内斯塔一口。 是的,我咬了他一口。当然,为了卫生问题,我嘴长得很大,做出了我这辈子最面目狰狞的表情,没有让我的上下嘴唇碰到他的皮肤,只是用上下排牙接触了他的手。 这个方法虽然不要脸但是有用,他如同触电一般松开了我。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一点迟钝都没有。 唯一的缺点就是我落到地下的速度太快,脚底又打了一次滑,还好是向前滑的。 我真怕他反应过来后像对小因扎吉一样给我一个巴掌,手一撑地面就直立地跑走了。 之后全程除了有点溜以外,一次也没有摔倒。 其实我还是有那么一点运动天赋的,主要来源于在紧急情况才能激发出来的求生本能。 小步小步向前跑,回忆着刚刚皮尔洛跑的方向。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件事积攒在一起,我真是对皮尔洛一点好脸色也没有了。 他必须为我的痛苦付出点什么,什么都好,大家都很痛苦,反正不能只让他一个人高兴。 我就是这样一个阴暗的人,他都那么整我了,我也是会生气的! 这层的房间基本上全都用来存放器材,每一件的们都是合上的。 我又想放弃了,把时间浪费在这样的事情上简直没有意义。 于是我来回走了一圈,就在我犹豫要不要干脆走掉的时候,旁边的门嘎吱响了一声,缓慢的从里面打开,然后探出了一个头。 “抓住你了!” 几乎是和狗抓猫一样,高度集中下,我在他关上门前一秒,捉住了皮尔洛的领子。 他又回到了那种叫不醒的状态,眯着眼睛看我。 “给我道歉。” “为什么?” 我用我冰凉的手点了一下他的后颈,问他什么感受。 皮尔洛超级明显地哆嗦了一下,却还是嘴硬地说没感觉。 我下一秒把整个手心都贴住了他的后颈,他身体紧绷,脖子往后仰,然后毫不费力地挣脱了我的手。 我掰着手指和皮尔洛数他干的三宗罪。 皮尔洛看起来不像在认真听,边点头边往后退,我只能茫然地边说边往前走。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倒着走,这样还挺危险的,还是在这种东西摆的乱七八糟的器材室。 我的想法下一秒就灵验了,皮尔洛后仰着倒下去,千钧一发之间,我拽住了他的袖子。 然后皮尔洛像是没骨头一样向我向我这边倒,压在了我身上。 我:? 我肢体不协调就算了,您这身体也不像协调的样子啊。 无语到了一种程度是会想笑的。 我后脑勺上垫着皮尔洛的手,笑着说你是不是还觉得你英雄救美了特帅? 他撑着地看我,说他可以为了雪和鬼脸的事道歉,但他不承认为我和因扎吉的事道歉。 我说你都造谣了! 皮尔洛理直气壮地说他又没说名字,就不能是他对皮波负责吗? 我用力眨了下眼,觉得逻辑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我说,好吧,那你为前两件事道歉。 他亲了我的脸颊,说这是道歉的吻。 我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说这真诚吗?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皮尔洛含笑点头。 “你靠过来点。” “你要回我一个原谅的kiss吗?”他眯着眼睛笑着凑近了。 皮尔洛痛呼一声。 我在他脸上留下了两道猫咪纹。 ———————— 此女的狗基因也要觉醒了… 第35章 板鸭生活第三十一天 伴随着天气回暖,手臂上的伤口在渐渐愈合。 拆线的时候还是去了医院,预约的医生告诉我因为针数太多,过程可能比较繁琐,所以预约了两天。俱乐部第二天有客场比赛,这次是我一个人去的。 拆线的过程很痛苦,还是上次的护士姐姐和我强调注意事项。这次没有卡卡和利马在旁边,姐姐说话顺利了很多。 看我整个人被疼痛折磨的发懵,她还好心的把东西都写到了纸上:48个小时不能碰水,7天内都需要涂抹碘伏,7天后生理盐水,直到结痂全都掉了才能停止生理盐水的涂抹;再之后也还要一直抹修复膏直到伤疤消失。 嘱咐完之后,护士姐姐悄悄在我耳边说谢谢上次让她能在上班途中见到卡卡,问我是怎么知道她更喜欢卡卡一点的。 我冲她眨眼,说姐姐的手机后面写了22号kaka。 护士姐姐惊讶地从口袋里翻出了手机,看到背后的转印贴,有点害羞地笑了,说没想到我能注意到这个。她从小就是米兰的球迷,对这个新援非常满意。 “真好啊,是很长久的喜欢呢。”我感叹。 护士姐姐说是的,她们家祖祖辈辈都是米兰的球迷。又叹了口气,说工作了都没太多时间去现场看球,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卡卡真人。 “他可真帅啊。”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都在冒星星,看起来就非常幸福。 我笑着点头,说他的确是个漂亮男孩儿。 她拍拍我的肩膀,莫名其妙地留下了一句“希望你们幸福。”就走了。 徒留我一人在原地为这句话动脑子。 为什么这个说法怎么想怎么奇怪呢?这个我们难不成是指我和卡卡? 算了,不想了。说不定这个“我们”指的是米兰呢? * “输了?”接到皮尔洛打过来的电话的时候,我刚从地铁上下来,“雨太大了,冬天也很冷,没有人在这场比赛里受伤吧?很遗憾。” “这是我们这个赛季意甲第一次输!这都怪你不在这儿,伊恩特!”听起来皮尔洛今天真的很生气,絮絮叨叨说了一长串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最后停在了这句上。 皮尔洛平时看起来话很少,但遇到他想说话的时候,其实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话唠,尤其是在电话里头。 莫名被迁怒的我觉得有点无奈,说前半个赛季我也没见在这儿,在这时候输了,怎么能怪我呢? “比赛就是这样,有输就有赢,一直赢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呃…”我顿一下,回想开年之后的寥寥几场比赛,小心翼翼地说,“你们前半部分做的都非常好,但无论有没有得分,后半场都显得有点儿急躁了。不过你们都很厉害,意大利最强的球队,没人能质疑。” “你果然是和安切洛蒂共事久了,说话也有种官方的味道。我们都输了!输了!你能不能激动一点,安慰我一下?这场输了,和尤文图斯的分差到了五分!” 皮尔洛的话让我安静了一会儿。 我和安切洛蒂的说话风格难不成真的很像?可能是的,之前也有人这么说过,我的说话和行事风格的确有点儿容易受身边人的影响。 这也是我不喜欢长时间为同一个俱乐部工作的原因之一。 我觉得这种下意识的模仿非常危险,我不喜欢这样,却不知道该怎么控制,毕竟我的工作都是机械地复述其他人说的话,需要加以改造的部分少之又少。 “好吧。安慰你,隔着电话线揉揉脸和头发,还能怎么样哄哄你呢?”我回想艾丽西亚打电话时喜欢说的话,尝试用声情并茂的声音复述,然后头疼地唉一声,说好尴尬,你将就一下吧。 “这场肯定是因为你被黄牌被停赛没能上场的原因,如果有安德烈亚上场,那比赛肯定就不会输了啊。” 皮尔洛愣了几秒钟,然后骂了一句脏话。 “你从哪儿学的那么多甜言蜜语?别告诉我是安切洛蒂。”他说,“我会误以为你暗恋我的。” 我脚下一个踉跄,分不清是因为听到他这样语出惊人的话还是踩到了路上的石子。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赶紧准备回去吧。 “一个遗憾的消息,下场比赛即使我上场了也不会太容易…” 我难得的打断了他说的话,“说点好听的吧。拜托了。” 他顿了一下,说伊恩你怎么也变得迷信了?和皮波一起玩儿多了吗? “只是说点幸运的话好吗?” 皮尔洛说小桑下场也上不了场。 我被这消息当头一棒,“他又受伤了?” “两黄叠一红,联赛停一轮。” “啊哈,坏运气。”我说,“比受伤好。” “你都不问问为什么?” “桑德罗能做什么错事?” “他爹的,小桑能做什么错事?这是人说的话吗?这次就是小桑做错了,他对着裁判……” “他爹的,你这家伙不说会死是吧?” 皮尔洛的声音被打断,另一头传来他和内斯塔刻意压低了声音的吵嘴声。 “把电话给我。” “你不会自己打?” “我让你和她提起我的事了吗?” “我们只是在说比赛,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好吗?你在旁边装着打游戏,实际上监听我和伊恩打电话,你变态吧?” “我哪儿监听了?你们提到我名字了,我难道还不能听吗?把电话给我。” “你要打自己打,这是我的手机,我和伊恩的电话。” …… 我看着屏幕上“电话已挂断”的文字显示,讶异地挑挑眉头,脑袋上浮现出一个问号。 好吧。希望他们不要打起来。 米兰输给利沃诺是我没想到的结果,也许任何人都没想到。 我打开电脑查看记者对于这场比赛的报道,无一例外,环视一圈新闻,标题都是类似于“米兰锋线乏力颗粒无收”“焦点战-多纳多尼弑旧主”“红黑军团的耻辱日”的报道,还有更夸张的,像是取“AC米兰阴沟翻船”这样的标题的媒体,我连点击和眼神都不想贡献给他们。 那时候的二次转播还没有十几二十年后那么快速,我只能从几个公平公正的媒体发布的零星照片、视频还有文字中推出这场比赛的大致经过。 即使没有皮尔洛,明眼人都知道米兰的阵容没有理由输掉这场比赛,但米兰就是输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以将情况推给雨雪、推给天气、推给媒体和球迷的“过高期望”,但往内部看,米兰真的就真的一点问题也没有吗? 说实话,我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我不严格属于安切洛蒂教练团队中的一员,更不是什么足球比赛专家。对比赛安排情况只称的上是个门外汉。 我艹。看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凌晨12:30分。 “早睡早起,忌食烟酒。” 把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的烟掐灭,我回想起护士姐姐信任夹杂着欣慰的眼神,和“我相信像你这么乖巧的小孩肯定不会有这些坏习惯。”的补充,心虚感从心底上蔓延上来。 呵呵。刚刚的可不是我,我从不抽烟,从不喝酒,从不熬夜。 把窗户打开透气,我面对着凉风清醒大脑。 门铃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我以为闹鬼了,凌晨一点钟又是按门铃又是敲门的,恐怖片的开门杀经典桥段闪现眼前。 对着猫眼一看,刚刚电话里被皮尔洛控诉的另一位主角内斯塔duang长一个站在门口。 他一脸震惊,像机器人一样对我挥手说晚上好。 开门、把穿着冲锋衣的内斯塔拽进来、关上门。 内斯塔呆呆地被我控制着,我说你发什么愣啊。还想一直站在门口不成? “伞放在门口就行。” “你家可真冷。”内斯塔这么说着,还是把冲锋衣脱下来,挂到了门口的衣架上。 “不脱外套也没事,我家没那么多规矩。”我把空调又开高两度,把刚刚打开的窗户关上了。 看内斯塔极其熟络的坐到了沙发上,我眼疾手快地把桌上的电脑屏幕关掉。 电脑屏幕停留在安切洛蒂和马尔蒂尼赛后的采访记录,提到了内斯塔被罚下这回事。 他耸肩,说我不在意这个。 我也跟着他耸肩,说别想了。比赛都过去了。 “你抽烟了?”他用鼻子嗅了嗅,突然问。 “没有。” 他说烟味很重,给他也来一根。 我翻了个白眼,说你想什么呢?踢不了意甲又不是踢不了意大利杯,烟酒性一个也别碰啊。 “难道你刚拆完线能抽烟?” 我被噎了一下,说你又没看到我抽烟,怎么断定是我抽了? 我的确不怎么喝酒,但有烟瘾。除了艾丽西亚,没人知道这个习惯,艾丽西亚也是偶然撞见的,我让她别说出去。 “你大晚上不回家,来我公寓干什么呢?190的男人夜闯女性友人公寓,我报警把你抓起来。” “那你不还是把我放进来了?”他得逞地笑。 “我也能把你赶出去。” “不会的,像伊恩特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把小桑赶出去呢?” 嘶——我长长吐出一口气,难道我平时说话的时候是这种语气吗? 不可能。 “不要学我说话啊,”听着内斯塔刻意矫揉造作的语气,我头疼,“我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下次至少给我打个电话吧,如果我睡着了,那你不就跑空了?” “在说谎啊,18岁就学会抽烟的叛逆拉莫斯。”他说,“如果我说了,你肯定不会让我来的。”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我就不说话了。 我就是这样的人。 ———————— 有点短但是不在这里分就太长了orz 现在还看不出初恋是谁吗——我觉得超级明显了来着 但是在一起还要几章 本来初恋定的是另外一位还没出场的但是和这位太合适了!不谈对不起水姐啊! 第36章 板鸭生活第三十二天 内斯塔醒来的时候,伊恩特已经醒了。 说着不会让他在这里留宿,实际上他还是睡在了伊恩特家里。 内斯塔对自己这样厚脸皮的行为毫无愧疚感,一回生二回就该熟了。 何况伊恩特家里什么都有,男士沐浴露、剃须刀甚至睡衣和拖鞋。 上次他来的时候以为是她ex留下的东西,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坦然的穿上了,出来的时候还发生了以下尴尬的对话。 内斯塔:你前男友真矮,穿着他的衣服好难受。 伊恩特对他投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说这是我弟弟的,你不愿意穿就穿自己的。 内斯塔改口改的很快,说原来是弟弟的啊。真是品味不错。 伊恩特家里的沙发很大,从客厅的一端横到另一端。据她介绍,是为了她自己能时刻睡觉而装上的,工作完就能睡,非常方便。 内斯塔听见这个诡异的说法之后笑了好长时间,还觉得很奇妙。 但一想说出这种话的人是伊恩特,就又觉得一点问题也没有了。 * 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伊恩特的背影,穿的毛绒绒的兔子连体睡衣,帽子上的耳朵耷拉在肩膀上。和平时的穿衣风格完全不相同,应该也不是她自己买的,但意外的和她格外合适。 昨天还在下雨的天气突然转晴了,天亮了,阳光透着窗户照进来。 整个房间亮堂堂的,伊恩特大概是觉得阳光太刺眼,低着头呆了一会,还是走过去把窗帘关上了。 内斯塔就这样跟着她起身的动作睁眼又合眼,他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他,他只是觉得这很有趣,和一场躲猫猫似的。 电子钟摆在桌上,两个堆在一起,告诉内斯塔现在是早上9点。 ** 早上九点。 我起床的时候,内斯塔还没醒,收拾完自己到客厅的另一边坐下的时候,内斯塔还没醒。 冬季转会窗开启,邮箱里未阅读的资料还有一大堆等着我处理。办公了差不多半小时,太阳出来的时候,内斯塔还是没醒。 睡眠质量可真是不错。 昨天我和他聊到凌晨一点半,主要是他在发泄不满,我撑着脑袋听。 其实他说话还挺有意思的,声情并茂,仿佛现场看了一场足球演说。 也算是以一种别样的方式补上了我缺席的这场比赛。 我怀疑我可能是得了什么名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病,受虐太长时间,已经完全习惯了不同人的声音在耳朵旁边吵吵嚷嚷。 并且好像真的能锻炼听力,现在我能够通过口音辨别出他们每一个人。 如果把我投放到某个幼儿园去,也许我还会很擅长做那种听声辨人的挑战。 毕竟我总是很擅长做这种没意义又无趣的工作。 这个赛季的米兰球员除了实力都格外出彩以外,共有的特点就是话唠和能吃。 后来这个时期的米兰被称为养猪场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现在我已经是aka强忍耐版本的伊恩特了,把我送到真正的养猪场去我都能面无表情的在噪声下专心工作。 这样和谐的氛围对于球队来说有好有坏,总体来说当然还是利大于弊的。 更衣室氛围好,内部团结,成绩自然就容易好。 相对比的是我的前司,皇家马德里这几个赛季换帅太频繁,更衣室大牌云集,乱七八糟,连带着成绩也不好。 古蒂前几天发信息的时候还在说这个。 我开玩笑说你来米兰吧,不说别的,你的颜值和这时候的米兰还挺配的。 古蒂骂我小白眼狼,还没去米兰几天就学会给任职俱乐部拉人了。然后说滚滚滚,他对AC米兰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宁愿天天在皇马坐板凳也不去米兰。 M·G:再发米兰就绝交吧,绝交懂不懂!伊恩特,再发米兰我们俩的关系就到这儿结束了。 I·R:我这不是看你之前还大费周章的打飞的去看米兰比赛吗? [你有一个来自古蒂的未接来电] [你有两个来自古蒂的未接来电] M·G:接电话。 屏幕上那串黑色的字迹越看越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冒血珠,然后伸出一只来自马德里的手掐住我的脖子。 我被自己的冒出来的想法吓得一激灵。 古蒂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他只是脾气稍微有一点点暴躁而已,实际上没什么威慑力。毕竟是公主殿下嘛,有点脾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关掉了屏幕,闭上眼睛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吓唬自己。 然后睁开眼看到的是亮起来的手机屏幕。 [你有三个来自古蒂的未接来电] [你有四个来自古蒂的未接来电] I·R:你今天不训练吗? M·G:接电话。 I·R:你好好训练吧,这些东西都不重要。 M·G:接电话。 I·R:你开了自动回复吗? I·R:塞尔吉奥今天状态怎么样? M·G:很好。接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在脑中组织了好几遍语言,按下了接听键。 然后赶在古蒂开口之前,以极快的速度说:我看到你看比赛了对在米兰的观众席具体哪一场不记得了应该也没有队友看到这就是所有的了我不是故意看到你的。 接着火速挂断了电话。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有一个不错的视力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好的视力还能搭配上一颗抵挡不住的吃瓜之心。 艾丽西亚说我这是天生八卦圣体,应该好好珍惜才是。她每次看到热闹场景的时候都苦恼于没带眼镜,导致只能靠传话得到消息。 八卦得吃第一手的啊!她义正严辞地说,到了二三四手,说不定就和原本的事件不一样了!连瓜都要吃别人咬过一口再吐出来的像什么样! 然而在她抱怨的同时,我:吃一堑、吃一堑、又吃一堑。 我其实对古蒂看比赛这事记忆犹新,他那头金发在黑发人居多的意大利人里超级明显。 但看这位哥提起米兰的态度,在皇马和他相处的时候我就当不知道。怕的就是提起这回事,他就要暴躁到锤人。 为了皇马更衣室的太平问题,我还是少触一点古蒂的逆鳞为好。 这完全是一个意外!我怀疑我是在米兰的日子过的太舒服了,连带着人都松弛了不少,完全的大忌啊! M·G:? I·R:你放心,我嘴很严,除了我、你,还有圣西罗的椅子,没人知道这回事。 M·G:? M·G:我只是确认一下原来你那个时候就注意到我了吗?我在人群中非常显眼吗? 我盯着他那条消息看了好长时间,也没摸准他到底是想听到肯定答案还是否定答案。 I·R:有点儿显眼,也没有非常显眼吧…我比较喜欢观察那区域的人,你的金发很突出,但别人应该不会太在意这个。 我满意的看着自己说的一长串话,正着读,满意!倒着读,满意! 这句话要怎么理解都可以!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擅长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的。 果然是和安切洛蒂先生一起工作,连带着好好研读了《说话的艺术》此书之后的大成果啊! M·G:所以你是因为注意到我才到皇马来的?唉……我就知道和劳尔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年轻的时候还是很帅的,你很有眼光。 我:?……? 这句话中有太多看不懂的地方,看到这长长的一段文字,我脑子像打了死结一样解不开。 狠狠眨了一下眼,发现正着读也不懂,倒着读也懂不了。 于是我已读乱回,说你现在也很帅。 古蒂在三个小时后回复我:我也觉得,谢谢你^^。 我:? * 我打了个哈欠,伸懒腰,发了一会呆,然后去拉上了窗帘。 我的眼睛对强烈的光线有点敏感,所以即使是很喜欢阳光的天气,还是没办法长久的享受这种好东西。 这也有个好处,在有光或者无光的环境下办公对我的影响没有很大。 因为这点,米兰的工作人员在我第二次入住那间熟悉的办公室时,还说难怪我会回来米兰呢!我们米兰就是猫之家啊! 我很奇怪,问我也是猫吗? 姐姐点头,说当然是猫啊!浅色眼睛的人都像猫一样。还因为猫是夜视动物,伊恩也是夜视动物。 我说队长好像就不承认自己是猫。 姐姐高深莫测地朝我摇手指,说就是强扭的瓜才甜。 大师啊!你们米兰都是大师啊! “有时候办公到半夜下班的时候居然还能看到伊恩拿着咖啡回办公室。让我之后下班的时候也要去看看伊恩的办公室究竟有没有人,才敢确定要不要锁门呢。”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晚上工作到很晚,却没有发生过一次被锁在俱乐部里回不了家的事,原来是因为有人在背后为我默默付出。 我感动的热泪盈眶,握住姐姐的手说谢谢,姐姐好善良,以后也早点回家吧。可以把钥匙交给我。 猫就猫吧,为了姐姐,我当猫头鹰也没有什么问题。 * 缝针后修复的药都很基础。 除了因扎吉那边送来的不知道有没有用的药膏,其他的东西都是直接在米兰的医务室里自取的。 至于因扎吉的药膏到底有没有用,我不作说明。(因为我研究了它和普通药膏成分,好像没什么差别)但他能一直记得这回事已经很好了,作用不重要。 带着一张漂亮的脸光顾就非常利于伤口恢复了! 碘伏、生理盐水还有七七八八的护理产品摆在桌上,我有点生疏的地开始挽袖子。 因为怕疼,我不怎么给自己上药,所有上药经验均来源于给受伤的塞尔吉奥上药。 我一般只会坦然地等伤口自愈,也是运气好,到确实不怎么受这种可怕的皮外伤。 说起来我的运动问题最早就体现在这方面。 我很小时候有轻度的感统失调,到拉莫斯家的时候已经治愈了,但肢体不协调和容易摔倒这种问题还是延续到了现在。 再加上偶尔走神,完全不注意的话,还是会容易磕磕碰碰。 用牙齿咬住袖口,我将瓶盖拧开,用棉签往里面戳,然后握着棉签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正当我高度紧张的时候。 天降两只手。 手很熟悉,但在这个时候出现是否不太对? “上帝啊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死我了!” 米兰都是猫的说法被证实了!狗走路明明都是有声音的! 我原本弯腰跪在地下,被吓的弹起来,一头撞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内斯塔的下巴上。 我和他同时嘶了一声,棉签跟着飞出去好远。 我下意识地去捂他的被撞到的地方,欲哭无泪地说对不起啊,你还好吧? 然后欲哭无泪地看到了和伤口黏到了一起的袖子布料,说这下真的完蛋了。 完蛋了啊!我那好不容易长起来的新肉!我对不起你。 ———————— 目前来看直到和真初恋哥在一起前一章,此女好像都没有对初恋哥产生任何其他的感情,可以放心看(点头 (前)初恋哥应该没人能猜到哈哈哈哈真的有点偏(? 第37章 板鸭生活第三十三天 “你能不能不要瞪着我?” 内斯塔好笑的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而抬头看我。 “我有瞪着你吗?没有吧?”我睁大了眼睛反驳,“我只是比较紧张。” “那要怎么才能不紧张呢?”他拽住手上下晃了晃,说我一直在发抖,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好好上药啊。 “很冷吗?” 我摇摇头,说要不还是把东西还给我吧。我自己也能给自己上药。 内斯塔忽视了我的请求,起身坐到了沙发上。 原先我们并排在地上,他坐着我跪着,现在内斯塔坐到沙发上去了,他拍拍那一块空地,说让我坐到他那边去。 我拒绝,说你这样像是在逗狗。 内斯塔愣了两秒然后笑了,“像上帝发誓,我没这个意思。” “你坐到我这边来,你看不到我了。我们就能高效率地上药,这不好吗?” 我说不要,我得看着你。免得你对我的手干什么坏事。 反抗无效,和内斯塔大眼瞪小眼了一会之后。他走过来,双手从腋下将我从后面提起,然后重新放在地毯上,说坐好吧。 这个姿势有点不妙。 为了能实现随地大小躺的愿望,我家的沙发不仅大,整体还做的又矮又软。 就是那种躺下去很舒服的款式。 内斯塔坐着的那块塌陷下来,他的长腿曲着打开,把我拎到了他前面。 我把自己缩成一团,勉强能在这不大的空间存活。稍微舒展一下就会碰到别的东西。 有点挤… 他的上半身往前压去够茶几上的棉签。 我跟着他的动作也向前倾,方便他去拿东西,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内斯塔说不用我动,他不会压到我。 但为什么【不用我动】变成了【我不能动】? 肩膀和内斯塔的前胸紧贴着,隔着衣服我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说话时候胸腔的震动。 他吃的每一口食物真是都以最好的方式转化成了他身材的点缀,如果我健身也能达到这种状态,我也要从明天开始往健身房跑了。 不过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健身还是再排队等等吧。 “xxxx?” “xxx?” “伊恩特!?” 眼前的画面变得清晰,内斯塔的头探到我眼前来,看我终于回神了,他一脸疑问地问我在想什么,为什么他问了这么多遍都不见我回应。 “你问了什么吗?我没听清。” “我在想什么?” “想你的胸可真软啊。” 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妙的不止是姿势了。 “啊?” “你什么都没听见。”我掩耳盗铃般地补充。 内斯塔在我面前生动地演绎了一出什么叫做黑皮肤的人也能够脸红的剧集。 距离太近了,他脸上的热气好像要隔空弥漫到我脸上来。我能够明显的感受到他突然绷紧的大腿肌肉线条和僵持住的动作。 不妙。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能懂吗?”如果人生是漫画,那么一定有三条黑线在我和他两个人的脑袋旁边浮现。 我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像一个调戏良家小桑的渣女,然后努力的把事情越描越黑。 “就是你的这块皮肤很软、呸!不是,很好摸、呸!也不是,你胸真大、呸!”我觉得我可能是有点神经衰弱了,他不仅没有被安慰到,还好像越来越僵硬了。 我破罐子破摔一样拍了一把他的大腿,说是的。我嫉妒你的胸太大了,比我的还大,太过分了!这像什么样? 内斯塔被拍的整个人弹起来,那只还没沾上我的伤口的棉签最终也是先给地毯上药了。 我眼疾手快地拾起那根差点要给我的地毯带来一块碘伏色斑点的棉签丢进垃圾桶,说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我求你了伊恩特。”我丢完垃圾回来,看到内斯塔已经垂直向后倒了。 他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眼睛盯着我说你没别的意思吗? 我:? 求我可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没关系,我只是单纯羡慕你的身材好。不会想着毁了你的。”我说,“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的羡慕只是羡慕,我不伸手也不白嫖。” 内斯塔听见我的话好像更崩溃了,啪一声响,我惊恐地看着他一只手覆盖住自己的整张脸。 “我有罪。”内斯塔说。 “你有什么罪?”我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开始演苦情剧的内斯塔。产生了一种“他不会发烧了吧?”的错觉。 刚刚脸也红的不正常,现在开始说胡话了,下一秒不就得是送医院了? 我赶紧去探他的额头,说如果发烧了怎么办啊?是不是去俱乐部解决更快? 手还没碰到内斯塔的额头,就被他抓住了。 他握住我的手腕轻轻一拽。 本来就只有一只脚跪在沙发边缘,我被拽的失去平衡。 还好,还好。感谢被他拽住的手是受伤的那只,我的另一只手稳稳撑在另一侧,没让我和他贴在一起。 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我现在的表情肯定非常惊恐,我说你真发烧了?脑子还在旋转吗?不要学安德烈亚做这种无聊又容易受伤的恶作剧啊。 他没回答我,另一只手抓住了那只我强撑着的手。 “你别动啊。我会…”摔在你身上的。 话还没说完,内斯塔毫不犹豫地拉开了我的手,我直直跌在了他身上,他没忘记护一下我有伤的手,紧接着发出一声闷哼。 这不好吧。 正当我认真思考他的出发点时,内斯塔问,“我可以吻你吗?” 他的唇离我的很近,几乎是在贴着我的唇角说话。 “不…” !!! 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的打断我说话? 明明无论我的答案是什么,他都会亲上来的话,为什么还要问我? 内斯塔也非常过分,我和他扯平了。 炽热却又温情的吻。 第三次接吻,我发现他接吻的风格和他在场上的风格一点都不一样。 我不太相信一个在场上能有仇必报的人会是这种温柔的风格。 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和温柔的吻并没有让我的火气完全平淡,他的另外一只手摩挲着我的后脑勺,像是完全陷入了这个温和的吻。 唇舌交缠的暧昧水声在我脑海里回荡,吻是缠绵的,他的小腿同时却跟着压住了我的腿。 温柔又强势的,像深海一样会将人吞噬的,表面稳重实际上也会情绪化的。这好像才是真实的内斯塔。 是因为同样是场上的后卫吗?恍惚间,我觉得他和塞尔吉奥有时候很像。 我的牙齿咬在他的舌头上。 内斯塔嘶了一声,终于睁开了眼,紧接着将舌头收了回去。 唇是我后仰着分开的,我们四目相对。 我从他眼里看到了平时回看比赛时摄影师近距离放大才能捕捉到的欲望。对足球的欲望,对比赛的欲望,可我现在只能从他充满欲望的瞳孔里看到我的倒影。 那么他的欲望从哪里来呢? 内斯塔的动作和他自己眼里的情感极为不相符合,他呆呆地盯了我一会,然后凑过来,用鼻尖蹭了蹭我的脸颊,接着又想用唇贴住我的。 我扭开头,说我讨厌这样。 唇落在我面颊的时候,内斯塔好像立刻醒了,他快速眨了几下眼。 那双眼睛里的欲望瞬间散去了,变成了委屈。 他皱着眉头对我说,你讨厌和我接吻吗?声音比平时还要粗,却透出一种可怜的感觉。 声音在撒娇,原本在我后脑勺上的手却贴着我的腰往下按,好像要把我压进他身体里,压出一个凹陷来。 “我不讨厌你。我也不讨厌和你接吻。” 我不讨厌任何人的吻,准确来说,我不讨厌任何漂亮的人的吻。 和漂亮的人kiss的话,赚的人怎么想都应该是我。尤其是和像内斯塔这种漂亮又吻技好的人接吻的话,也没有亏。 “我不喜欢你之前的问题。” 我很少这样直接的表达意见,逆来顺受是我行事的准则。但这次内斯塔做的很过分。我想我必须得和他说清楚。 就算他是大美人也不行! 好吧,如果是内斯塔的话,我忍一忍也行。 人总不能和一只伯恩山斤斤计较,这是小肚鸡肠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内斯塔愣了一下。 他说对不起。 随后眼睛里的委屈更甚,说如果我不主动吻你的话,你就永远也不会吻我了。 他说,我不问你那个问题了,你能不能亲亲我? * 我把内斯塔赶出去了。 让他穿上自己的衣服才出去的。 我刚开始让他换衣服的时候,他小姑娘似的扭捏了半天,说这样不太好吧?然后还是口嫌体正直地开始慢慢脱。 他说你手臂上还有伤吧?这样不太好,我先帮你把药上了吧。 我说这和我的伤有什么关系? 我进房间一趟,回来拿着内斯塔的衣服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自己脱的干干净净了,只剩一条内裤。 我目瞪口呆地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在心里赞颂了他雄厚的实力,然后说你急的话也不用这么急吧?这么光着坐在这里不冷吗? 内斯塔的关注点和我和我完全不一样,他干咳一声,两只手让自己不要太激动。 “你拿我的衣服来干什么?” 我指指墙上的钟,说现在10点多了,你们下午3点要开始恢复放松训练。安切洛蒂先生说要复盘比赛,你现在还不出发的话,就赶不上吃饭了。 这下目瞪口呆的人换成了内斯塔,“你是这个意思?你不害羞吗?”他说,“我光着坐在这里,你让我去训练?”内斯塔分出一只手揉着自己的头发,将原本就不太整齐的卷发揉的乱糟糟的。 他说话的时候莫名有一种愤愤的意味。我没懂他为什么又生气了,也许是对输比赛后还要去训练的一点不满吧。 这是可以理解的,但一天后又有意大利杯的比赛,还是放松肌肉比较重要。 “你怎么比我还大惊小怪?不就是每天早上的那点小问题吗?我又不是不知道,我有个弟弟呢。”我坦然地说,“如果你平静不下来的话,我可以借你浴室。但是一定要弄干净。” “如果我看到脏的浴室的话,你懂的?我下午还是会去俱乐部的,我会生气的,你知道吧?” 内斯塔最后人很好的没有借用我的浴室,他穿上衣服就这么走了。 走的时候和咬着袖子的我对视,还没等我松开嘴里的布料向他道别,他的脸就幽幽地消失在了门缝里。 重重的关门声震的门框都抖了三抖。 我拿着棉签按在裸露的伤口上。 痛啊! ———————— 男人就算脱光了在水姐面前,水姐也只会问他冷不冷,抱歉,伤害男人的事她做不到! * 我什么都没有写…审核 这就是两个人坐着的正常姿势被咔了一下午 第38章 板鸭生活第三十四天 2005年米兰实质完成的关键引援是从乌迪内斯转会来的扬库洛夫斯基,捷克人将在7月正式报道。 转会协议反复确认了好几轮,终于递交到了法务部去审核,我和翻译团队的另一个姐姐终于能得到几天稍微能够放松一点的时间。 说是团队,其实就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兼职的捷克语外援。 和那个捷克语翻译先生告别后,我趴在桌上,侧着头看着笔译姐姐确认工作的最后还有没有疏漏的部分。 姐姐打完字分给我了一个眼神,笑着说伊恩今天可以回家睡个好觉了。 我叹气说是的,终于完成了这笔交易,好辛苦。 从刚谈判工作资料开始准备,到正式谈判开始,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场线上线下会谈。感觉做梦都是谈判,真的累死了。 “至少最近没有去其他联赛主场的比赛,不然还要在谈判的途中飞来飞去,想起来就会死掉的吧。” 姐姐说要不让俱乐部给你找一个人分担工作吧。你这样天天起早贪黑也不是办法。 我撑着脑袋说总监已经在努力了。之前不是面试了好几个吗?工作了十几天就又下去了,不是细节出问题就是消极怠工,要么就是连话都说不清。一想到还要带新人,就觉得不如自己上场啊。 我偷偷在心里补充,其实也没那么差,还能一个人拿两个人的工资。 大型豪门俱乐部的翻译团队一般由4个人组成,主力口译2-3个加上专职笔译1个,口译偶尔也兼职笔译,其余的就是小语种或者兼职外援了。 之前皇家马德里的翻译团队固定就是3个人,另一个口译和我一起被谴走了,看他的Facebook,现在好像去了英格兰工作。 “唉……追求完美的伊恩特!” “哪里是追求完美了…我自己就很不完美好不好?” “这还不完美?那怎么才叫完美?” 我被夸的脸颊烫烫的,说是因为和姐姐工作了很长时间,姐姐已经对我有滤镜了才会这样说的。 她摇摇手,说我其实已经爱上你了。 “啊哈哈。好感动,但这样说,姐姐的老公会很难过吧?” “可是说真的,上上周新来的那个兄弟,工作的时候压根没法好好工作啊!怎么会有人工作的时候偷偷摸摸去看球队训练?” 她听后笑的椅子快翻了,说你怎么不把这事告诉总监?会扣他的实习期工资的。 我尴尬的咳咳两声,告诉姐姐你就当没有听见,那个兄弟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是来帮忙翻译一些重要资料的。除了效率太低以外没什么问题,繁忙期实习了两个周就走了,就不要互相为难了。 姐姐闻言将电脑合上开始追忆往昔,说伊恩特当年实习了三个月就转正了,打破了我们俱乐部的实习时间记录,真是天才啊。 我摆摆手说没有。当年我还是靠着小语种进来的,哪里能和正职的比啊。 “当年你还那么青涩,还有点内向。和原来的口译先生站在一起的时候完全就是小孩啊。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 笔译姐姐其实也没比我大几岁,我第一次进米兰的时候她刚刚结完婚,第二次进米兰的时候她休了好长时间的产假之后刚好回来工作,我现在总觉得她看我的时候眼神里都包含着母性的光辉。 “看到你成长了这么多,我真的好感动。”她假装抹泪,“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高冷又可怕的孩子,像个机器人一样,不笑也不哭。现在虽然也没什么情绪,但好歹会笑也会说话了。姐姐看着你变成一个外向的孩子,真的好感动。” 我指着自己,说我? 我外向? 你说的是这个伊恩特·拉莫斯吗? “是因为和姐姐变成熟悉的人,才会有这样的错觉啊。姐姐是很善良的人,所以伊恩也会变得善良啊。” “当年结婚的时候,还常常让你帮我代班去约会。真是全靠伊恩啊。否则没有伊恩,姐姐和老公的爱情就要完蛋了。” 好像【被需要】了。 我捧着脸说,能帮到姐姐我也好高兴,并且俱乐部也有补贴工资的,我一点都没有吃亏哦。姐姐一家人要一直幸福下去啊。 “好想知道伊恩这么可爱的孩子是成长在怎样的家庭里的,肯定也是非常善良的父母才能养育出伊恩,好想知道他们的育儿方式呢。如果有机会的话,一起出来吃饭吧?” 愣了几秒,我笑着说,如果可能有机会的话,就一起聚餐吧。 * “什么感受?” 将削完的苹果递给内斯塔,他没第一时间接过去,而是说。 “你在问我吗?”我说。 “不然呢?还能问谁?手指骨折的皮波吗?” 是的。非常遗憾的消息,因扎吉复出不到一个月,又在4天前的意大利杯赛中手指骨折,喜提三周假期。今天在复建,连主场比赛都没法来看。 在我回答之前,终场哨声响起,1月30日,意甲第21轮比赛,比分停在0:1。 AC米兰迎来联赛两连败,舍甫琴科右脚踝受伤。 “很痛苦的一场比赛。但没什么好说的。”我耸耸肩,“庆幸我们都戴了帽子吧。至少不会被球迷认出来。”这么说着,我又把自己连带着内斯塔的帽檐往下压了压。 见他一直搁置着我削好的苹果,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自己下口了。 我不喜欢苹果,但最近在练习完整的削果皮。不过我对它也称不上完全的讨厌,反正就是不喜欢。 有人形容它是水果里的基础款,像白开水一样普通又无聊,无论是削皮切片榨汁都是一成不变的味道。和我很像,没有任何抓人眼球的特点,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中不起眼的那一个。 这个苹果的归属权原本属于内斯塔,他负责吃,我负责削皮。 对内斯塔喜欢吃苹果这件事我觉得挺奇妙。除了他以外,我还没见过将苹果列为第一选择的人。我之前以为他只是单纯的不厌恶任何水果,没想到他居然将其视为最爱。 “你怎么吃我的苹果?!”我咬到一半,就看到内斯塔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将苹果咬下来的卡擦一声伴随着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天啊!你吃了我的苹果,我那么相信你,你居然吃了我的苹果。你不是说你最讨厌吃苹果的吗?” “你一直没有接,我手很酸。” “那是我在为比赛而默哀!你难道不为比赛默哀吗?” “安切洛蒂赛前采访的时候就说了啊。这是一场艰难的比赛,博洛尼亚最近势头很猛。输了不奇怪。” 内斯塔扣着我的手将苹果抢了过去,然后问我难道不是AC米兰的人吗?怎么还有替对方球队说话的。 “这是我吃过…”看着他一口将那个原本还称得上是饱满的苹果咬掉了半个,我无声咂了一下嘴,还是转了话头,“这不是在替对方球队说话啊。我只是客观的就这一场比赛发表观点而已,再说了,是你先问我的唉。” 内斯塔嚼嚼嚼,吞下了嘴里的苹果后,说你可以保持沉默,像我一样。 我不置可否,挑眉表示肯定。 “不是现在沉默。”他点无语的推了推我的肩膀说。 我将他的手推了回去。 “你还是说话吧。说话挺好的。” * 和内斯塔一起搭乘大巴回到训练基地,失败的比赛让大部分人都回家了。在比赛后的当天立即投入新的训练也并不现实。 内斯塔问我不回家吗? 我朝他招手,说明天训练见。 “你又要加班?” 难道在内斯塔的眼里,我是一个如此热爱工作的人吗? 我说是完善之前的资料整理,不要多久。 回训练基地的有医务团队、教练团队,还有受伤的舍甫琴科和在路上无所事事的我。 我是被内斯塔拉过去看比赛的,否则在没有工作的情况下,我一般都不会去主场看AC米兰和其他意大利球队的比赛。 舍甫琴科是这场比赛最痛苦的那个,37分钟的时候脚踝踢到了甘贝里尼的右腿上,单脚蹦到场外倒在地上接受治疗。 现在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被一个队医扶着走在队伍的最后。 我一向走在队伍的最后。没什么原因,主要是因为我走路比较慢。 “你要我帮忙扶一下吗?”我问。 舍甫琴科坚强地摇摇头。 我收回了手。 舍甫琴科侧头,恰好和观察他腿部绷带的我对上眼。 我立刻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一并收回了视线。 “我说不需要,你就真的不帮我嘛?”小莺皱着眉,说你怎么这么冷漠。 我:? 脑中被一群问号包围了。 我还是任劳任怨地扶住了此莺的另一只翅膀……啊不,另一只手。 但是为什么我觉得他的整个重量都堆在我身上了呢? 刚刚队医一个人扶着的时候看起来都没那么吃力啊?怎么两个人一起,还更艰难了呢? 难道是我真的缺乏锻炼了? 我只能从扶着他的手臂改成搂住他的腰窝。 可似乎越来越重了,我怀疑他是故意报复我刚刚没有第一时间扶他。 决定狠狠质问,结果一转头,舍甫琴科甜甜地对着我笑。 好吧!你赢了!兄弟你也太可爱了!我忍一下! 这是一只大胖鸟(富含美貌版)! 大胖鸟就大胖鸟吧,这可是舍甫琴科啊。 * 小莺把我一路带到了医务室,我甩甩手,将他放置在病床上,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每日一善事,今天也是成功打卡。 鸟爪钳住了人的手。 我的问号又出现在了额头上。 他问你难道不留一下吗?你都陪我到这了,为什么不干脆等我治疗完? 那是我想留下的吗?这不是你让我扶你的吗? 我总不能在半路把你丢下,让你一个人跳到医疗室里去吧? 这也太缺德了。 他看我不回答,继续说,你真狠心,我以为你是为了我特意留下的呢!难道不是吗? 顶着舍甫琴科炯炯有神的漂亮眼睛,我尴尬地说,其实我是要去工作。 然后我把旁边的萨拉博士往这边拉了拉,说他是为你而来的。他长得比我高又比我帅,肯定能把你服务好的。 莫名被我拉过来的温文尔雅的萨拉博士往我头上拍了一巴掌,说乱说什么呢?这是治疗,不是服务!我是干正经工作的! 其实我压根没理解这有什么歧义,也没懂他在训斥什么。 但他看起来在开玩笑,打人也不痛,我就趁着舍甫琴科发愣的时候抽出手,呜呜地捂着头走了。 ———————— 在米兰大概还有十章的样子 在老毛打工的日子是水姐过得最幸福的时期…非常珍贵的平淡… 第39章 板鸭生活第三十五天 “他的状况怎么样?” 走出医疗室的门,我目不转睛地直直向前走,然后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拦住了。 问出的问题和安切洛蒂本人的出现一样意想不到。 我说教练你好,教练再见。舍瓦的情况你得去里面问萨拉博士。我对医疗这块一点也不了解。 然后他说,聊聊比赛吗? 我拨浪鼓似的摇头,说不行不行,我哪能和您谈比赛啊。 我现在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青涩的、还会和教练团队提意见的傻蛋了,我现在是非常有职业素养的伊恩特·拉莫斯。 就算觉得他执教风格有不足之处,也绝对不会第二次干出像两年前建议安切洛蒂多轮换的事情。 上帝啊,回想那个场景,我就想一头栽进旁边的灌木丛消失。真是太尴尬了,还好我那个时候年纪小,安切洛蒂人也很好,我才没有遭受到职场霸凌这样可怕的事。 我到底哪来的资格对人家的战术指指点点的? 国家队和皇家马德里的翻译团队里的前辈们都对我偶然提起的经历表示了敬佩,然后提醒我翻译应当摆正位置,管不住嘴是行业大忌,万一遇上小心眼的教练,被整个行业避雷都有可能。 安切洛蒂哈哈笑,说你说两句吧。我就当听个闲话。 我小心翼翼地问您不会因为这个把我解雇掉吧?我还没给自己找着下家呢? 安切洛蒂说当然不会。 * 安切洛蒂笑着夸我很聪明。 我被他笑的毛骨悚然,明明笑是喜悦的表现,说出来的话也是喜悦的表现。我怎么就觉得很危险呢? 我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第六感,这肯定是慈祥的笑。因为我主要是在对他美言,再零星夹了几句小小的拙见。 安切洛蒂说你在皇马没待几个月,人变得谄媚不少。 我说怎么会呢!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啊! 于是我又确认了一遍,您不会向俱乐部建议辞退我吧? 安切洛蒂说他不仅不会辞退我,还打算请我吃饭。然后补充说,下次就别说废话了,和你的风格一点都不符合。 真的有这么明显吗?我扯出一个尴尬的笑,目送着安切洛蒂和助理教练进了医疗室。 助理教练路过我的时候憋不住笑,说伊恩你去照一下镜子吧。脸上的表情太僵硬了。放松一点,我们只是一年不见,没有从郁金香变成食人花。 我不想面对自己的表情,所以没有敢去照镜子。 还好人平时看不到自己,否则我肯定是第一个崩溃的那个。 * 米兰的失败留在了1月,这个赛季的2月对米兰很不错。 月初意甲第21轮比赛和意大利杯四分之一决赛的胜利给这个月开了个好头。 因扎吉在后一场比赛里回归,回归即取得一个进球,主次回合总比分5比2晋级。 艾丽西亚和我一起坐在看台上看的这场比赛。 她来意大利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想看足球比赛,知道这回事的我震惊极了。 我说你平时不是连皇马的比赛都基本上不去吗?怎么来意大利的第一件事是看球赛? “我单独去伯纳乌看比赛,被卡洛斯知道就完蛋了,他能缠着我从早问到晚;但如果我带上他一起,那还有什么意思?”她说。 “他上次和我爸一起去卡丁车比赛现场,然后别人在采访,他当着镜头吃隔离带。天呐,还好我不在,否则我简直想直接走掉。” 我说这不太卫生吧? 艾丽西亚讶异我的关注点居然放在了这上面,她对我投来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说你看起来也像小时候也会吃隔离带的那种孩子。 “我从不吃那东西。”我摇头,“不要造谣。” 艾丽西亚翻着白眼说她已经把卡洛斯吃隔离带的视频备份了好几份,等着未来在他婚礼上放。 我替未来的卡洛斯·赛恩斯默哀。 简直恐怖如斯…… * 散场的时候艾丽西亚意犹未尽,她说她终于找到了看足球比赛的乐趣所在。意大利的帅哥资源还是太充足了一些。 我在手机上回复皮尔洛的信息,他问我是不是在家属席上看比赛?是和谁一起来的? 比赛前发的消息,我比赛后才看到。 我很惊讶他居然能认出我,但一想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我旁边坐的可是艾丽西亚,她打扮的一向精致,在场外就不知道接了多少人递过来的电话号码纸条。 进场前她被我围上了AC米兰红黑色的围巾。她说好难看。我说你忍一下,都坐在家属席了,好歹带一点米兰元素。否则被人揍。 艾丽西亚一撩头发,说我这么漂亮,谁舍得对我下拳头?别人只会想来亲我。 洗发香波的味道钻入鼻尖,我看着她的侧脸呆了一会,说好像也没错。那你还要戴吗? 艾丽西亚傲娇地说你亲手给我围的唉,我当然要戴啦。 * 我对在场上还能达到如此惊人视力的皮尔洛表达了一些敬意。 I·R:对。 A·P:他们说你拿了两张家属席位的票,和boyfriend一起来的吗? 我茫然地眨眨眼,感觉又好像误解了他的视力。可是我没有和任何人提起我会来看这场比赛啊?除了工作人员,应当没人知道才是。 I·R:和朋友一起来的。踢的很棒,她看的很开心。 A·P:你旁边的女孩子吗?你们是朋友? I·R:对呀。漂亮吧^^。 A·P:嗯。漂亮。 听到有人夸艾丽西亚,我比有人夸我还高兴。在输入框里打出了“你真有品味,我喜欢你!”,然后皮尔洛发来了新的一条消息。 A·P:没有你漂亮。 我琢磨着他原来是在和我说客套话,于是把之前的那一句话删掉了,换成了一句礼貌的谢谢。 A·P:晚上的庆祝party你和朋友要来吗? 米兰的下一场比赛在一周多之后,比起之前一周将近三场的比赛终于松弛了不少。 I·R:我肯定不去啊。我不喜欢去夜总会。等我问问我朋友。 我基本上从不参与类似这样的球员内部party,其一是保持合理的距离,其二是我不想去。后者占比比较大,在我看来,只有像运动员这种高精力职业者才能做到踢完全场比赛还能去夜店嗨。 像我这种低精力患者,光是连坐90分钟替补席或者看台座位都要接着腰酸背痛一小时。 A·P:那还是算了。你朋友来可能也不自然。 我回没关系,我朋友是马德里夜店Queen,完全的社交能力者,和我一点都不一样。 艾丽西亚拒绝了我。 我说真的不去吗?虽然我们俱乐部的球员都年纪不小了,但都很帅啊! 艾丽西亚对着我晃晃手机屏幕,说她刚刚和一个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的男孩约好了,晚上去一家附近的夜总会dating。 可怕的效率。 我对她竖起了大拇指,说女神你是我的神。 好可怕的外向女人。 我非常善解人意地说那我一个人回酒店就好。你约会愉快。晚上如果不回酒店记得告诉我你去哪儿了,免得找不到人。 “不行啦~伊恩,我第一次去意大利的夜总会,你得和我一起去。不然语言不通,我迷路了也没办法和人家交流怎么办?” “那你和刚刚那个男孩怎么交流的?” “他会说西班牙语!” 我点点头,告诉她意大利人有很大一部分都能听得懂西班牙语,你们简单的交流肯定没问题。至少不可能迷路。 “不行,伊恩,你难道一点也不担心我吗?我被骗走了怎么办?我会难过的。” 因为这话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摇了摇头。 以艾丽西亚一贯的风格,她比我聪明又机灵的多。比起担心她被骗,不如担心哪个男孩被她骗。 我好心地对她说,你别太狠心,至少别让他们对你念念不忘到打飞的来板鸭找你。 此事非我造谣,有前车之鉴,之前有葡萄牙男孩哭着来赛恩斯家找艾丽西亚,然后心甘情愿地被她哄着走了。 小卡洛斯当时在旁边打ps,他淡定地将我惊到拉长的下巴关上,说这是这个葡萄牙人这个月的第三次到访,每次来都要哭,然后雷打不动的进行每十天一次的24小时约会。 我说他不如搬到马德里来,这样飞来飞去也太贵了。 卡洛斯耸肩,说这是他们的情趣,艾丽西亚不喜欢有人追她太紧。 见世面啊!真是见世面啊! * “so pretty!非常漂亮,不愧是我手下的作品。上帝啊!我喜欢这个。”艾丽西亚敲了敲粉刷,把我推到镜子前。 她托着我的下巴让我直视镜子里的自己。 “宝贝儿,看看你自己。多漂亮,自信一点。” “不要死人脸,笑一下。”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露出一个僵硬的笑。 “不是这个,你和我学,像这样。”美艳的棕发姑娘对着镜子露出一个自然的笑,上排牙整整齐齐的对着镜子亮相。 “算了吧,别为难我。”我眉毛弯出了一个囧字,“我不得不去吗?” 艾丽西亚赐我一个吻,说当然了!我特意为你挑的包臀裙呢!这个腰、这个腿、这个胸,宝贝儿,简直性感到不行,配上完美的妆面。今天我们就会是夜总会最闪亮的星。所有当地的单身意大利男孩都会为你着迷。 我说意大利人还是算了吧。 不知道我一个西班牙人有什么资格挑剔意大利人,我也只是想浇灭艾丽西亚的热情。 好像拿错了,她更兴奋了,浇的不是水,浇的是油。 * 被艾丽西亚押着完成了三遍外貌check的结果就是坐在角落喝酒。 一如既往合理的结局,其实还挺不错,这儿的酒不错。 我算着我的伤口拆线都快半个多月了,不能在公共场合吸烟,但喝两杯就无伤大雅了。 这家夜总会离球场不远,今天比赛结束后也是人满为患,着装花花绿绿的人在我面前晃。 艾丽西亚出门前就折腾了我两个小时,导致我现在已经是精力不足状态,只想拿着酒杯坐着,顺便观察艾丽西亚有没有离开的打算。 噢。我当然不是在期待和她一起回酒店,我只是在看准时机寻找我离开的时间——一般她的男伴搂住她准备往外走的时候,就也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唉,像我这样负责任的朋友已经不好找了。艾丽这家伙就好好珍惜吧。 不过她的新男伴挑选夜店的水平倒是真的很棒,这儿的调酒师不仅帅,调出的酒也非常有新意,是我之前从没喝到过的味道。 ** 说回皮尔洛,他发完那条信息后就没看短信了。 她的朋友的确漂亮,挺符合他审美的。但他目前没有兴趣寻找一个稳定的伴侣。和伊恩特的朋友睡一觉,然后渣了她的朋友?这应该不太行,那他和伊恩特不仅朋友,就连同事也别做了。 凭她的风格,他们也许会老死不相往来。 表面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是能够揪住他领子再咬他一口的猫。比俱乐部里养的奶牛猫Bernardo还凶残。 上次她留在他脸上的牙印才消掉不久,他忍不住又摸了一下那个地方,痕迹已经没了,但痛感还是存在的。 内斯塔调侃他最近和女伴玩的很狂野。能允许人家在自己脸上留下痕迹,这一个不会是真爱了吧? 皮尔洛说是的,可能是真爱吧,所以容忍度比较大。 “和女伴吵架了?连跳舞都没力气?”内斯塔滑进舞池的前一秒问他。 内斯塔在没有摄像头的情况下拥有非常风流的跳舞能力。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意大利人嘛,怎么可能不会跳舞? 皮尔洛眯起的眼睛睁开了一点,抿一口酒,说等一会就来。 ** 我觉得我有一点醉了。 但我又不太相信,这酒喝起来就像小甜水一样,怎么可能灌醉我呢? 不说别的,作为夜店女王的朋友,我不喜欢喝酒不代表我不能喝。我要是那么容易醉,被艾丽西亚带出去也太给她丢人了。 刚满18岁的那几天就和塞尔吉奥一起扫荡了家里的酒,最后他喝醉了开始到处亲人。办公的雷内被吓得要死,然后塞尔吉奥就被揍了一顿后安分地回房间睡觉了。 我还在楼下喝啊喝。喝完之后双目瞪得像铜铃,也不见醉的痕迹。 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这人酒量不错。 看到一个陌生的长发男坐到了我的对面,我头都没抬起来,就说,今年42岁离异带两娃,不找金主不找奶狗,负债百万出来买醉, 妆前比鬼还难看。 我总结出来的完美防搭讪语录,说出来不绕口不卡壳。主打一个平等的劝退所有人。 “能看看你孩子的照片吗?”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皮尔洛继续问我孩子父亲是哪位?有兴趣找个继父吗? 哈哈。我说怎么这么巧,你是米兰的球星安德烈亚·皮尔洛吧?我是Ianthe的双胞胎妹妹,在这里旅游,我叫ibnthe。 我不知道这么装疯卖傻有没有用,但看起来是没用的,皮尔洛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好巧,我是Andrea的弟弟,Bndrea。要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我们可以交流一下孩子的成长问题。 我说你哪来的孩子? 他一挑眉,说我们家俱乐部最不听话的孩子就坐在我对面,我要怎么惩罚她呢? ———————— 丹丹租去拉齐奥了好微妙的感觉 第40章 板鸭生活第三十六天 装傻充愣在聪明的米兰中场面前显然没什么用。 我说对不起,我错了。但是我错了就错了,我也不会改的。我不同意接受惩罚。就算你是长发男安德烈亚也不行,我还是短发女伊恩特呢。 皮尔洛问我是不是喝多了。 “不可能。”我瞪了他一眼,说我酒量好得很。 皮尔洛用手指比出一个二一个一,问我这是哪个数字。 “…我又不是傻子。”我说,“二和一,二加一等于三,行了吧?” 他问谁坐在你面前? “安德烈亚·皮尔洛,今天赢完比赛来庆祝的米兰中场。这里有不少乌迪内斯球迷,你们没定包厢就出来嗨,也不怕被极端球迷…唔…” 皮尔洛用吻打断了我善意的回答。 他俯身下来,用手抬起我的下巴,吻在我的嘴上。 只是一个两秒钟的吻,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就扯了扯外套的两边,安稳的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他说答错了。这是惩罚。 然后说你嘴里酒味太重了,都要把我灌醉了。还说自己没喝酒。 我手里的玻璃杯敲在桌上,环境太嘈杂了,居然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非常没有威慑力。我又用劲敲了两次,发现还是听不见声音,气馁的放弃了这种用外力方式为自己增加气势的行动。 我瞪着他说你有毛病吧?我哪里说错了?凭什么惩罚我啊? 酒精和音乐声的双重刺激让我有点晕,又有点为皮尔洛的不讲道理生气。 皮尔洛拍了一张纸币在我俩之间的桌上,他说玩不玩问答游戏?对了奖励50欧元,错了惩罚一个吻。 我说你给小费打发服务员呢?五十欧元也想让我陪你玩,你去找别人吧。 皮尔洛又拿了一张200的出来,说250够不够? 我可耻的心动了。然后反应过来,说你骂我吧?在哪个国家好像这是骂人的数字。 皮尔洛懵了一下,说我没这个意思。 他干脆地又加码了五十块钱,我就这么没有底线的同意了。 谁会和白来的钱过不去呢? 答应前我问他我刚刚哪里回答错了?明明就是完全正确且万无一失的答案。这样你还要给我惩罚的话,那我不和你玩。 皮尔洛说第一个的答案是21,他是米兰的21号。 前一个还有点道理,后一个是什么刁钻的答案? 我说你这是脑筋急转弯吧?莫名其妙的。我不和你这种喜欢恶作剧的玩,带着你的钱走吧。 皮尔洛说别啊。答错了又没什么惩罚,答对了就能拿钱了。 “我的生日?” “5月19日。” “好清晰。但是正确答案是1979年5月19日哦。” 皮尔洛笑着低下头,亲在我的嘴唇上。 我居然让这样奇葩的咬文嚼字版非传统酒桌游戏进行了三轮。 都说贪心是不对的。 想占小便宜是不对的。 但我也没想占小便宜啊,这就只是300块钱而已,我们在正当的玩游戏。 我紧锁着眉头,在他说第四个问题也答错了的时候说我不玩了,你好穷啊。连300块钱都要和我来来回回。 我可能是有一点喝醉了,因为我觉得我现在格外烦躁。一点耐心都没有,这和我平时可不一样,现在看到皮尔洛这张似笑非笑的脸就如同全身起鸡皮疙瘩一样难受。 皮尔洛失笑,说那也得完成这一回的惩罚才是,不能耍赖啊。 我说到底是谁在耍赖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皮尔洛对着我装傻,说我什么都没做错啊,伊恩应当更注意一点细节问题呢。 我捂住了我的下半张脸,说你不要过来啊。我不会再同意像你这种不讲理的人的吻的。 “愿赌服输。” 我看不懂他那对深邃的眼睛里到底饱含着什么情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限制了我的思考,也可能是我从来没看懂过他在想什么,因为我平时大多数时候都看不到他的眼珠子。 眯眯眼果然都是怪物。 我说不要。我每一个答案都是正确的,你就只会给我挑刺。 ** 皮尔洛在看到伊恩特正脸的那一刻就看出来她喝醉了。 就算没有喝醉也是快了,蓝色的眼珠子在五彩的昏暗灯光下变成几种不同的颜色,直勾勾盯着他,看着非常正常,但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一张口还就开始说胡话。 他拿起杯子闻了一下,强烈的酒精刺激感扑面而来。桌上空了几个杯子,问她这么多全是你一个人喝的? 伊恩特说是啊。你看这里还像有别人的样子吗? 皮尔洛抽抽嘴角,说你酒量不错啊。 伊恩特说对啊。大家都说我酒量好。 有人喝醉了会发酒疯,有人喝醉了会直接睡过去。 伊恩特显然不属于这两种之一,光看外表上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比平时脾气差了点,反应也慢了不少。 逗她变得有趣起来,感觉勾勾手就能被骗着带走。 红色包臀裙显身材又衬肤色,皮尔洛的直觉告诉他这身衣服绝对不是她本人选的。 伊恩特的品味只比内斯塔好上那么一点,主要在于前者没有后者那么多小巧思,她选衣服的喜好非常规整,规整的意思就是一天到晚穿俱乐部发的工作服。 他旁侧敲击地问她是不是经济有困难,他也许能施以援手。伊恩特说我又不是有毛病,在俱乐部为什么不穿俱乐部发的衣服?难不成来工作还要打扮的和参加party一样吗? 皮尔洛摸着下巴想她说的话,发现好有道理,他也从没见过她非工作时间段是什么样。 怎么有人一天24个小时有23个小时都在工作? * 皮尔洛发现喝醉后的伊恩特也没有那么好骗。 她没玩几轮就发现了他的目的,然后说什么也不继续了。 一点也不有趣。 皮尔洛撑着下巴看着伊恩特又抿了一口酒,他琢磨着不玩游戏了的话,她看起来也不能再喝了。就这个状态来看,她再喝下去万一酒精中毒了怎么办? 还没等他将想法付诸实践,就被人用手拽着领子提了起来。 他下意识瞪大了双眼,顺着手的方向看过去,伊恩特瞪着他不说话,也没有笑,上挑的眼线给她带来了攻击性。这么看还是挺有威慑力的,不是那种受了委屈会呜呜两声蜷缩进窝里的傻狗。 皮尔洛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拽着领子提起来是在器材室,第二次是现在。好巧不巧,对面的人都是同一个。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具有挑衅意味的动作,但她的眼睛里却只看得到纯粹的不满,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他忍不住发笑。 “用得着对我冷脸吗?”她皱着眉头说,“不就是没让你亲这一次吗?” 皮尔洛觉得自己有口难言,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对她冷脸的表情。天杀的,他甚至是天生的猫嘴微笑唇,这肯定是伊恩特喝醉了在这里胡扯。 然而她压根没打算给他辩解的机会,他刚刚张开嘴,她就继续说,“我都没有生气,你凭什么生气啊?你在耍我,我都没有不高兴,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有…” 皮尔洛第二次被伊恩特打断,他没想到伊恩特喝醉了话也跟着变多了,难不成是他和内斯塔的说话风格终于将她带跑偏了?这好像不太可能,太不可思议了。 “你吻技也那么差,亲也不好好亲,没亲到还要埋怨我,你真的好过分。”伊恩特越说越委屈,看起来下一秒眼泪就要跟着掉下来,“不就是一个吻吗?” 皮尔洛感觉自己风评变坏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接吻水平算不算好,但他可以保证绝对不差。 不过这现在不是重点。 重点是有人死死掐着他的领子,拽着他往前倒,让他不得不双手撑住桌面,免得他整个人倒在桌台上,将杯子都推倒。 怎么想他都应该是那个受害者。但问题就在这里,“施暴者”伊恩特看起来比他要可怜的多,看起来是他在欺负她一样。 原本就红的脸更加红,红色延伸到脖子和耳朵变成了粉色。 他想她真应该去晒晒太阳了,这个灯光下,颜色的对比反而更加明显,让人自然而然的产生一种凌虐欲。 想把她身上其他的每一寸皮肤都从白色变成红色,变成粉红色。想亲她原本就是粉色的耳朵和脖子,以及其他白皙的地方。 上帝啊。他觉得他真是个坏家伙。 “你为什么不说话?”他的脖子被衣服带着往前压。 伊恩特的手指上没做美甲,他能清晰地看到指甲盖下因为用力而白到发青的一小块皮肤。 “你为什么不看着我的眼睛?你心虚了吗?” 皮尔洛循着她的话从下向上看,伊恩特那剔透的蓝色眼睛里被他的脑袋填充的严严实实,他能够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他自己的卷发和上扬的嘴角。 哦,他想伊恩特肯定是在说谎,他明明是笑着的。他就算没有表情的时候嘴角都是上扬的。 “你拿我眼睛照镜子呢?”伊恩特不满地开口,“安德烈亚,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坏。不仅要欺负球队里的别人,你还欺负我。欺负我的人都很坏。” 皮尔洛用唇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唇,恰好说话到一半,她的唇是张开的。 她都说他坏了。那他好歹也得做点坏人做的事巩固这个名号吧。 舌头毫无阻碍的进入她的嘴,舌尖勾住舌尖。他分了一只手出来抚摸她的脸颊,手指卷起发丝。 混乱和嘈杂的音乐声中,皮尔洛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和喘息声。 她掐着他领子的手越来越紧,随之而来的窒息感让他整个脑子趋近于空白。他忍不住把眼睛闭上,碾压着她饱满的唇珠,享受着这个混杂着浓酒味的吻。 他从她嘴里尝到了她喝过的酒的味道。甜腻到有点过头的,难怪她连着喝了这么多杯,他光是吮吸到一点就仿佛要上瘾一般。 皮尔洛觉得自己也快醉了。 酒的甜味变成了血腥味。 是谁流血了呢? 原来是他自己。 舌尖被咬破了,他居然没有任何生气的感受,反倒是更加兴奋的去吸她的舌尖。 喉咙的窒息感变成了头皮上的撕扯感。 他被迫松开了唇,原本在她脸颊上的手去拯救自己的头发。 伊恩特并没有就此放过他。 她又一次在他嘴角留下了印子,比上次还要用力。皮尔洛的嘴角有血珠沁出来,他伸手抹了一下,血染红了他的手指。 伊恩特说你疯了吧?我有让你亲我吗? 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漂亮女孩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烈火,然后她鬼鬼祟祟地把桌上的钱拿走了,偷偷卷进了她抹胸裙的侧面缝隙。 哈哈。她这样好可爱。 皮尔洛往自己额头上拍了一巴掌,觉得自己他爹的可能要完蛋了。 ———————— 写着写着发现和睡皮也很合适,然后小桑就没有出场成功…下章一定出来…吧… if后续:睡皮没撑住桌子然后手滑了,玻璃杯摔了一地,小桑和艾丽被嘈杂的动静吸引过来收拾烂摊子…哈哈然后三个人(除了睡皮)都因为不同原因崩溃了…又是赔钱又是道歉…但这样对工作人员和路人十分不友好,非常危险…于是正文里不这么走… 40-50 第41章 板鸭生活第三十七天 “你喜欢我吗?” “我不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 皮尔洛两只手捏住我的两腮,嘴巴被捏成一团,他问我那你喜欢谁? 我说反正不喜欢你。 “你讨厌我吗?” 我对情感的分辨能力低的吓人,只分喜欢和不喜欢。 我喜欢所有对我好的人,不喜欢所有对我不好的人。 我原本是喜欢皮尔洛的,因为他长得很漂亮,我喜欢所有长得漂亮的人。 但他对我很不好。 所以我决定不喜欢他了。 但我的喜欢在他眼里估计连一只路过的猫都不如,所以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我思考了一下,如果把皮尔洛和Bernardo放在一起,我也会选Bernardo的。长得像猫的人和真的猫相比,还是后者更有吸引力。 无论我喜不喜欢他,他都是场上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场球员,他值得无数人的爱。 酒精让我眼眶酸酸涩涩的,我觉得我好难过。我好惨啊,都过的这么惨了,每天都要上朝九晚五的班,偶然在酒吧喝点小酒,还被皮尔洛逮住。 虽然我是说了点小谎吧,但这多无伤大雅啊?我也不是故意的,谁叫他们偏偏也选了这家夜店呢? 我叹了口气,感觉我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正常了。 这个酒的度数该不会很高吧?长得人模狗样的,尝起来也人模狗样的,结果偷偷在背后暗算我,是什么意思? 就像我面前这个人一样,他现在还捏住了我的脸不让我动。 呵呵。我下次一定要避雷这家夜总会,顺便避雷艾丽西亚现在约会的这个男孩,祝他今天晚上之后就被甩掉,然后在酒店楼下哭。他就算缠着我让我转告艾丽西亚哪怕一句话,我都不会同意的。 你惹了我就是惹了这个世界上最难哄的人,我一点好脸色都不会给他。被艾丽甩了也是他活该。 我用手背触碰自己的脸颊,脸上火热的皮肤和冰凉的手背接触,全身哆嗦了一下。 我好像喝醉了。 头晕晕的,眼前冒圈圈,用力眨了一下眼,我和皮尔洛说,你可以帮我找找我的朋友吗?我有点醉的迹象,想回酒店。 其实皮尔洛人还是不错的,至少听见我这么说之后,他没有再纠结那个喜欢他还是讨厌他的问题(就算他和我纠缠,我也答不出来),而是问我我的朋友在哪里? 我手动抬起头,前后左右转了一圈脖子,连艾丽的影子都没看到。 反而和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对视了。 “你找到她了?” 我说没有,但好像遇到另一个熟人了。 皮尔洛跟着我往我停住目光的方向看,然后骂了一句脏话。 我皱着眉头问他在骂谁,内斯塔是他的队友兼多年室友,他不可能是在骂他,那么就只能是在骂我了。 腿长就是好,内斯塔三步并作两步就走到了我面前。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看到对面的皮尔洛,微不可察地弹了一下,转过去问皮尔洛,你就是在这里跳舞?和谁跳舞呢? 我趁机抓住内斯塔搭在我椅背上的手,说安德烈亚欺负我。他好过分。 和艾丽西亚相处多了,我好的没学到,倒是演技不错,边说边开始流眼泪。 也可能是真的委屈了,所以眼泪掉下来的格外快,压根不需要我刻意去挤,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落下来了。 我也不记得我说了什么了,反正七七八八的哭着说话。会很多种语言在这种特定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鉴于我平时半睡不醒的时候就容易语言混乱,我猜内斯塔也没听懂多少。 **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你得问她本人。” 内斯塔只能回过去问伊恩特。 伊恩特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长串话,内斯塔一开始还在努力,然后发现他根本听不懂。也不是完全听不懂,就是一句话里能听懂一个词的程度,组合在一起能够理解的可能性不亚于他读一篇外语的科普文章。 “她说什么呢?” 皮尔洛摇头说他也听不懂。 内斯塔数了桌上的酒杯,一个头两个大,说你灌她酒了? 皮尔洛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冤得很,伊恩特说他两句也就算了,他看起来难不成像是会灌人酒的人吗? 他双手摊开向上举,嘴上还没来得及辩解,内斯塔又说,应该是她自己喝的,我误会你了。 这种熟络的语气反倒是让皮尔洛不爽,“你还挺了解她的。” 内斯塔肯定的话说到一半,就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人拽住了。 伊恩特突然扯住了他的袖子,有节奏地前后晃,看到他打算继续和皮尔洛说话,还抓着他的手往她自己的脸上贴。 “小桑小桑,不要和安德烈亚说话。” 内斯塔目瞪口呆地看着伊恩特用两只手包裹住他的手腕,冰凉的手指贴着他暖烘烘的手腕皮肤,然而他掌心接触的却是她的滚烫的脸。 “安德烈亚欺负我,不要和安德烈亚说话,好不好。好不好嘛…”伊恩特边说话边和小猫一样用脸去蹭他的手心,“他欺负我,呜呜呜,你不许理他。” 内斯塔惊了。 内斯塔呆滞了。 内斯塔盯着皮尔洛的眼神要冒火了。 皮尔洛看着面前一出好戏,目瞪口呆,他不服气的说,我钱都给你了。你怎么还对我倒打一耙呢? 伊恩特不说话,还在蹭面前的大手。 内斯塔,“你偷她钱了?” 皮尔洛,“我偷她钱?她不偷我钱就不错了。” “你怎么说话的?伊恩特难道会干这种事情吗?安德烈亚,你看到她在喝酒,不仅不劝她别喝了,还拿她的钱。你工资比她高多少啊?还惦记她的那点钱。” “这到底怎么绕到偷钱上去的?她没偷我钱,我也没偷她钱,我们两个看起来像是要偷对方钱的人吗?我们更应该担心我们的钱被其他人偷走吧?” 皮尔洛无语的拍了一下脑袋,“我解释这个干什么?我一来的时候她就喝醉了,上帝啊,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伊恩特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挂在睫毛上,又从睫毛上落到内斯塔的手背上,继续向下滚,沾湿了内斯塔的袖子,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整张脸都是红的,眼圈红的尤其厉害。内斯塔一只手几乎就能够将她的整张脸挡的严严实实,比平常人更极端的肤色差距让对比更加明显。 内斯塔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心都要碎了。 他半跪下来捧住她的脸,又问她到底怎么了?又换着方式问她,不说也没事,那我帮你揍他一顿怎么样? 伊恩特可能是刚说了太多话,也可能是哭懵了。现在进入了待机模式,不说话,就只流泪,贴着内斯塔的手静静的流泪。 但好歹是听得懂话,她摇摇头,拒绝了内斯塔看起来就像是在开玩笑的提议。 内斯塔用袖子给她擦眼泪,还没忘狠狠剜了对面的室友一眼。 皮尔洛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也凑了上来,皱着眉头问内斯塔,真的哭了啊? 伊恩特真是不怎么想哭了,只是单纯的止不住眼泪。演技这种东西也许还是需要多多练习,或者有足够的天赋,才能做到像好友一样收放自如。 但一听到皮尔洛的声音,她抽噎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内斯塔的手,转头掐住了皮尔洛的脸,说我好讨厌你啊!你这家伙,只会欺负人。每天都看起来一幅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也心事重重吧。 ** 我真感谢我有艾丽西亚这样一个朋友。 我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好的朋友,虽然她有时候的确有点强势又蛮不讲理,但这些完全可以忽略;也许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我觉得她强势的时候更有魅力。 冷风吹在脸上,醉意和风一起被吹走了,和我的灵魂缠绕着飞去了远方的某个角落。 艾丽西亚问我现在醒了没有,她双手交叠揣在我的大衣口袋里,我伸手揽住她穿着皮草还在哆嗦的身体,说可能醒了吧。也可能没醒。 我说你就这么丢下你的新约会对象没问题吗? 唉,有时候我觉得我真是有一点做绿茶的天赋。我们现在都走出酒吧快十几分钟了,我才问她这个问题,显得很奇怪。 艾丽西亚白了我一眼,说你这个时候问。也真是会挑时机啊。我现在回去和他继续约会怎么样? 我说不怎么样。 “意大利这地方是不是盛产妈宝男?我和他完全聊不来,怎么能长的一把年纪了,实际上还是个傻x。” 我被她的突然暴起吓得一愣一愣,她朝我摇摇手,说我将再尝试和意大利男人约会两次。事不过三,如果他们都是妈咪boy,那我就将给这一块土地上的男人全部打上这个tag,然后跑得远远的。 艾丽西亚情绪的起伏一向波澜,话音刚落,她立刻伸出一只手对我比了个大拇指,说姐妹牛x,一次性亲两个男人,吾辈楷模。 “我牛x吧。”我哈哈干笑了两声,每一脚都踩在地上,却更像踩在云上。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我有一点死了,半身已入土,马上就可以一头栽进旁边的湖里。无论我发出什么动静,都不要拉我起来,我会这样默默地沉入湖底。 “牛啊!真的牛啊!”她说,“其实我在那个长得像狗的男的走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你在找人了…” 我说人家有名字,不叫长得像狗的男人。 “哦哦,叫什么什么内斯塔是吧。是的啊?噢,亚历山德罗内斯塔。好的,但这不重要。他长得真高,并且很显眼,我看他走的那么急。就顺着看到了你。” “我看出来你当时不太清醒,本来一开始就想着把你带走的。” 我还没来得及为她的想法感动几秒钟,感动就转变成了崩溃。 “天呐。你知道那个场景有多像电视剧吗?完全的让我心潮澎湃啊。” “你上一秒还在哭,下一秒就捧着那个内斯塔的脸亲了上去。”艾丽西亚掰着她涂了粉红色甲油的手指数数,“起码亲了有两分钟,然后…” 我的上帝。我去捂她的嘴,让她别说了。酒精这种东西真是害人不浅。 “然后那个长得像猫的…噢…我知道,我知道他叫皮尔洛,名字我不记得了。突然就把你的脸掰了过去,接着就开始亲。你还是坐着的,他们俩蹲着。哇哦,内斯塔在旁边都看懵了,我也在后面看懵了。” 我说你哪可能是懵了。你就是想看戏。 我和艾丽西亚能做朋友必然也离不开我们共同的八卦属性,这块我们谁也没办法指责谁。 艾丽西亚嘿嘿笑,“那个时候你嘴上全是血,我看着快吓死了,看着可真恐怖。还好最后发现是你的血。但是你嘴都肿了吧。”她说着就要捏着我的脸去看嘴唇,我没躲开。 她看了后啧啧两声,说真的肿了,好可怕。 挣脱开她的手之后我还是真诚地向她道谢,说还好你把我拽走了,否则我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他们两个都看着我一个,我感觉我下一秒就要被撕成两半。 艾丽西亚用手肘怼了我一下,说你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猫狗双全的人生赢家,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好崩溃。好崩溃。好崩溃。我不要这样的生活。 我越想越崩溃,干脆抱着头在路边蹲了下来,说怎么办啊?明天俱乐部上下都休假一天,但后天还要回去上班。 艾丽西亚满嘴跑火车,她说你辞职吧。我养你。 我说你可得了吧。小心你爸妈断你生活费。 艾丽西亚不满地在我面前踱步,说她就只断过一次生活费,就被你天天拿出来说。太坏了。我就应该把你丢在他们两个之间,让你左右为难。 我说冤枉啊。你那次的经历真是让我印象极其深刻——她的两个追求对象打起来了。不小心把她爸最珍爱的模型打坏了。三个人一起被骂的狗血淋头。 我肯定是被鬼上身了。一想到自己在夜店里的行为,我就又想找个洞钻进去埋起来。我对艾丽西亚说你能不能给你那只马尔济斯改个名?我怀疑我的灵魂和她交换了。 艾丽西亚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说你得和卡洛斯交流,Ianthe现在和他的pion养在一块。 我们俩之间陷入了沉默。 这种沉默在我们之间稀松平常,不会有人尴尬,站着的艾丽西亚在我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她正对着微弱的光欣赏自己的指甲盖。 我原本规矩地披在肩上的头发早就被风吹成了鸟窝,几根发丝和睫毛黏在了一起,眼线几乎被流出的泪水冲刷干净了,剩下一点好像遗留在了我的眼睛里。 否则为什么我又有点想哭了呢? 晚上真是一个讨厌的时间点,心理学上就认为人在夜晚更容易陷入内在情绪的回流状态。 冰凉的手抚摸过被风吹的冰凉的脸颊上温热的泪水。 我清晰的意识到我又哭了。 好难过。不知道为什么好难过。 今天一个晚上好像把我过去十年没能流下的泪水全都一次性哭了出来。 我再也不要喝酒了。我压根就没有清醒,冷风带来的清醒只是暂时的。 上一次哭是在什么时候呢?我绞尽脑汁的寻找记忆,是在意大利,是在同一个城市。 说起来可真矫情。我从来不哭,即使眼泪在眼里打转我也不哭。 眼泪改变不了任何事,它只会让你显得更加脆弱、更加懦弱平庸又无能。漂亮的人哭起来是让人怜爱的,但没那么漂亮的人哭起来就只会让人反感。我不想成为让人反感的人。 我知道这个认知是错误的。塞尔吉奥就特别爱哭,但他是一个坚定又勇敢的人,容易哭并不让他显得脆弱。 其实哭也需要勇气,但我就连哭泣的勇气都没有。 艾丽西亚拔高了一个调的声音从上面传过来,她说我艹,不会吧。伊恩特,你又哭了? 我本来在专心致志地流眼泪,听到她的话我真忍不住笑了。 我又哭又笑地说是啊。我好像又哭了。但是你没来意大利几天,怎么说板鸭语带上了奇怪的当地人口音。 她大惊失色的俯下腰看我,说怎么了?噢我的上帝!omg!是因为内斯塔和皮尔洛吗?我现在回去揍他们一顿还来得及吗?她翻遍全身上下,然后发现自己没有口袋。 毛茸茸的的皮草袖子伸到了我脸上,她说你哭吧。虽然我的皮草很贵,但是你的眼泪更珍贵。 我一把把她的手推开,说我才不要。你的皮草那么贵,又从来不穿弄脏过的衣服,我才不要付出一笔额外的费用。 推拉了好几回,我无奈地对着一脸担忧的漂亮姑娘说真的不需要,一点也不需要,我不想哭了。 我扶着她毛茸茸的手臂站起身,说只是有点累而已。 今天从早到晚折腾了一整天,现在该回酒店睡觉了。 “啊,也和桑德罗还有安德烈亚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到处乱说。” “噢~一点关系也没有~” “喂……” * 熄灯后我睁着眼,一片漆黑中,我望着天花板。 酒店的天花板上很平整,什么都没有。 艾丽西亚平躺着,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睡,小声问她。 被子翻转的声音窸窸窣窣地响,艾丽西亚撑着头看我,问我有什么想说的。 黑暗中我只看得到她棕色的眼珠在发亮,我踌躇着开口,问她,你觉得与幸福伴随而来的会是痛苦吗? 她啪地一下打开了灯,明亮的灯光刺的我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她说我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要和她来一场女孩之间的夜聊吗? 我感觉有诈,但还是狐疑地点了点头。 她说那你先回答我之前没得到答案的问题,皮尔洛和内斯塔,还有你弟弟,谁的吻技更好? 我:…… 我把灯又关上了。 “别不回答嘛!我也真的很好奇!” 我说你那么好奇就也去找一个足球运动员date吧。 艾丽西亚的确从来没有找过踢足球的男伴,她更喜欢游泳队或者篮球队的男孩。甚至乐意发掘一些不太受欢迎的hotnerd。 “我才不要。”她说,“你不回答的话。我就自己推断了。” “不要不要。” “其他几个都是你被动接受的亲吻诶,但是你是不是主动亲了那个内斯塔?那么他的吻技更好?” 我拿枕头捂住了脸,说我不知道。 “不是否定就是肯定哦…” “我!不!知!道!”我丢过去一个枕头,“睡觉吧艾丽,求求你了。” 第42章 板鸭生活第三十八天 宿醉让我第二天早上六点就醒了,在冰箱里拿了一批矿泉水灌进喉咙里。 没有任何味道的液体滚进喉咙里,我抿了一下嘴唇,突然想到宿醉之后应该不能喝冰水。 某位胃不好的人告诉我这样会刺激胃黏膜,让反胃感进一步加强。 环视一圈酒店的房间,不可能开灯,艾丽西亚还在床上睡觉。 我没有找到常温下的水或者开水壶,于是干脆开始自欺欺人——将冰水在嘴里含一下再吞下去,没有让它直接进入胃里,多么的方便,也算是一种对自己的保护吧。 喝完半瓶水之后睡意也快没了。 我在床边坐了几秒钟,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就顺其自然的穿着拖鞋到阳台上去了,顺便将门关的紧紧的。 * 我趴在栏杆上看街道。时间太早了,从天空到地上都是黑的,路上除了几个看起来就像是喝到凌晨的酒鬼以外没有其他人。 正当我准备打开火机点烟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拍了拍我的肩。 我吓一跳,烟没点着,打火机上的一点火焰还差点烧到手指。 那根原本夹在我手指中间的烟掉到了地上,滚了两圈后停在了来人的拖鞋旁边。 艾丽西亚将烟捡起来夹在她自己手指上端,示意我也给她点上,说用得着这么惊讶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干什么坏事。 “我把你吵醒了吗?对不起。” “没关系,我自己醒的。”艾丽西亚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我的道歉,然后嫌弃我的动作太慢,自己抢过了火机,点完之后又塞回了我手里,“愣着干嘛?” 看着她自然的靠在了我旁边,吐出一口烟,我有点茫然,说你疯了吧?为什么大早上起来抽烟? “只允许你早上六点起来抽烟,不允许我早上六点起来抽烟。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双标,伊恩特?” 我无辜的说,我只是想不到有什么事能够让赛恩斯大小姐烦恼到要用烟来解决。 我学着她平时说话的语气,“我艾丽西亚这一生啊,都完全没有任何需要努力才能达到的事呢。” 艾丽西亚轻轻推了我一下,说这就是真话好嘛? 我说当然是啊。艾丽西亚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女王啊。那是什么事让我们的女王烦恼了呢?哪个男孩让你不高兴了? 艾丽西亚说她爸爸——老卡洛斯赛恩斯去年中旬正式退役了。 我说我知道,那天我也在场啊。很盛大的退役仪式,你在每一张照片里都很漂亮。 “卡洛斯开始开卡丁车了。爸爸说他很有天赋,以后说不定能开上F1。”艾丽西亚突然猛吸一口烟,然后华华丽丽地呛到了。 我拍着她的背,有点哭笑不得,“这不是好事吗?他要是努力了十几年却发现自己一点天赋都没有才更让人难过吧?” “很危险啊。”艾丽西亚说卡洛斯参加的第一场专业比赛就受伤了,爸爸劝他不要去参加这个比赛,还让阿隆索去劝他。根本劝不回来,上帝啊。都怪费尔南多·阿隆索。 “不希望他去开F1,我们家又不缺钱。卡洛斯就玩一下没那么危险的卡丁车、平时去看看足球比赛,偶尔去踢足球也挺好的。” 她看着我说,你三天两头在那里工作。轰隆隆的响,就不害怕吗?他们开的那么快,万一那天就撞在一起了呢? 她说伊恩你给我壮壮胆吧。我现在都不敢看比赛了。天知道我之前看我爸的比赛都没那么紧张。但卡洛斯还那么小,我真觉得他还只是个小孩呢。 我躲开了她的眼睛,说这只是小概率事件。卡洛斯会好运的。 我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更不知道改说些什么。接着深沉地发现,哈哈,我居然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 “你弟弟如果去开F1你不担心吗?当然了,你弟弟不可能去开车,他最近踢球踢的挺好。你说那群老家伙能不能再多修改几次安全规则?或者加装点什么东西,如果卡洛斯像…”她卡壳,“像舒马赫一样骨折了怎么办?” “都怪费尔南多阿隆索。他给我弟弟下了什么蛊?本来他之前还没那么迫切的。”艾丽西亚说,“他刚刚才参加他的第一场正式比赛呢。虽然成绩的确很好吧。不愧是我的弟弟,但他都十岁了啊。人家都是七八岁开始比赛的,我以为他就会怎么呆呆地幸福过完一生的,怎么还是去参加比赛了?” “唉…如果他最后开不上F1又怎么办?他肯定会很难过的,不过他那么有天赋,怎么可能开不上F1呢?” 艾丽西亚叽叽喳喳地说了好多话,语速很快,内容还前后矛盾,估计也重复了不少。 我时不时应和两句,脑子却开始放空,薄荷味道的凉气从鼻腔里吐出来。 刚刚冰水的副作用生效了,混合着烟的味道,胃痛。 艾丽西亚把烟按灭了,对着我说,我结束了。说说你吧。 “我?”我用没拿烟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说我有什么可说的? 艾丽西亚翻了个白眼,说你看起来心事重重的。虽然你之前也总是心事重重的,但没那么严重。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了?早上六点钟在这里一个人抽烟,我还以为有摄像机拍摄,你在我们房间里演文艺片呢? 啊啊啊。好恶毒的形容,还说的那么一针见血,艾丽西亚真是个坏女孩。 “好吧。”我两只手肘弯成了M形状,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拖长了语气: “我——好——累——啊——” 果然被艾丽西亚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她说,“累就从AC米兰走呗。”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累。” “那就留在AC米兰也不是不行啊。你们不是合作的很愉快吗?他们难不成又想赶你走?怎么可能?你干的那么好。不过你在康普顿斯上学的话的确不怎么方便,二年级来这儿交换也挺好的。” 我破罐子破摔地说,“…不怎么喜欢这份工作。” “那就不干了。” 我笑,说你好干脆啊。 她说任何事都是简单的,你不能把它想复杂了。爱情、友情、感情、工作、生活,其实一切都很简单。 “那你弟弟呢?” 艾丽西亚噎一下,让我别岔开话题。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又来AC米兰了?别和我扯你爱上了这个城市,你不是号称从不吃回头草吗?” “承诺。” “和内斯塔?” “你怎么总觉得是他?” 艾丽西亚耸肩,无辜地说我只认识他。 “那你认识的太少了。” 我说是和卡卡。他当着我面对着许愿池许愿的,我不能辜负他的愿望。 艾丽西亚摇着头感叹色令智昏啊。真是色令智昏啊。 我:……我又不是在给米兰打白工…… * 我始终觉得我这个人是一个非常遵守承诺的人,所以我基本上从不对人许诺什么,否则我会因为做不到而良心不安。 碰上卡卡许愿纯粹是个意外。我走了那条路那么多次,也没见着那有过许愿池啊?怎么刚好就在和他一起的时候遇上了呢? 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缺德的皇家马德里,就促成了我和AC米兰的第二次合作。 2月23日欧冠八分之一决赛首回合,曼联主场对AC米兰。 这个赛季的第一次出差居然就是去阴雨绵绵的英格兰,运气真不好。 我和克里斯蒂亚诺倒是一直没有断联。 就像是我很早说过的那样,塞尔吉奥删除了我手机里的号码,但又没有删掉克里斯手机里的,他和我发消息,我又不是瞎子,当然还是看得到啊。 克里斯是个很有趣的人,他会发一些逻辑不通顺,但莫名就非常好笑的冷知识。还喜欢买各种五彩缤纷的项链、手链、戒指和耳钉。 看他传过来的照片,我真的觉得好好玩。一般女孩子会对这种东西更感兴趣,我身边的女孩子们更偏爱简约的款式,像克里斯这种审美奇妙的根本没有。 他和塞尔吉奥真的很像。喜欢花花绿绿的饰品,还有差不多款式的粉红色紧身T恤。单从品味来看,简直比塞尔吉奥和雷内还像好兄弟。 但鉴于塞尔吉奥对克里斯没来由的排斥,我介绍二人认识的想法才冒出头就跟着作罢。 特别是将艾丽西亚带到家里之后,我无比庆幸之前的这个决定。 同性相斥诚不欺我… 他签约曼联的事情好像就在昨天,那天他给我发了好多个感叹号,足以把我的整个收件箱都填满,他说他要去英超变成大球星了! 我有种自家养的好菜终于被隔壁农村发现的欣慰感,接着就在报纸上看见了他穿着一件一言难尽的套头衫签合同的照片。 我认为他的穿搭水平在我之上。已经突破了正常人类的范畴,飞上了宇宙。 克里斯那天晚上罕见的没有给我发任何消息,我想他奔波了一天肯定很累,便也没给他发消息。 也可能是他漂亮的衣服打扰到了我脆弱的眼睛,我害怕打开邮件箱,就看到他那迷人的服装搭配。 但是第二天我的邮箱又炸了。 C·R:噢天呐,你简直不敢想我在曼彻斯特经历了什么。我感觉我整个人受到了挑战。 C·R:你看到了我的新闻吗?我帅吧!? I·R:看到了。很帅气,是非常天才的搭配呢。 对于他的前一条消息,我想了好长时间。那个离奇的传言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也着实是好奇,就这样自然而然的问了。 I·R:那个… 还没等我打出下一段话,克里斯的消息就回过来了。 C·R:真的,是真的。 我的眼睛在屏幕前诡异地亮了。 I·R:上帝啊,我真的心疼你。这太不容易了。 I·R:那你选了谁??! C·R:!!! C·R: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你不会害羞吗?!?! 之后他就消失了。 好吧。至今我也没能知道小小罗先生的选择是什么。 ———————— 室友组出场失败了…下章一定…! 放一个幼年小小罗出来 第43章 板鸭生活第三十九天 克里斯刚刚过完了他的二十岁生日,包场了曼彻斯特当地的一家夜总会。球星们最喜欢的庆祝地点之一,毫无新意。 特意挑选了合适的日子寄出了他的生日礼物。居然真的恰好在生日当天寄到了他的公寓门口。 克里斯发来了角度清奇的自拍照片,说我今天晚上就打算带着伊恩一起去参加生日聚会了。 将照片放大,我一言难尽地抿了抿嘴唇,想和他说其实这些配饰其实应该不是能一次性全带上的,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搭配。 一想又放弃了,这就是克里斯的时尚style啊。连他的教练都要在上场前充当他的首饰储存柜,完全不是能被轻易被说服的人。 我和克里斯给对方的的礼物通常没什么新意,就像是一场珠宝交换仪式。 我给他送的是在不同城市出差时在古着店买的饰品,种类繁多又杂乱,大多是在精心挑选之后觉得很适合克里斯的款式。 意大利和西班牙的城市角落里有很多像这样的小店,开店的多是定居当地的收藏爱好者。他们对生活总有些自己的独特态度,发掘这种角落里的店铺也是我繁忙生活中少有的能提起兴趣的事情。 逛完之后的收获则被筛选分给了塞尔吉奥和克里斯两个喜欢这些东西的人。 克里斯挑选的就大多是简约的款式,据我观察,他送礼物很喜欢在能力范围内挑价格最贵的。他来英超这两年周薪也跟着履历水涨船高,连带着礼物价值也水涨船高。 我曾经尝试让他别送了,但失败了。克里斯是一个非常真诚的人,同样也有着自己固执的坚持,没人能说服他放弃他想做的任何事。 简而言之,我们给对方送的礼物都是自己怎么也不会用上的饰品,坚持了这么久也是实属不易。 我不打算就他神奇的搭配给予反驳的意见,只纠正了他的一个语句错误。 I·R:是“伊恩送的礼物”,不是“伊恩”。 克里斯回了我一个笑脸,说他的老师就是这么教的。 我又回想起了克里斯那算不上顺利的英语学习经历,觉得好像确实不能和他纠结这种小错误。 他能够准确无误地用英语打完这段话已经是在母语环境下两年训练后珍贵的进步,对克里斯这样的孩子,鼓励式教育一向比贬低式有用的多。 I·R:okay.但是你和我发邮件为什么也用英语了?我们之前明明用葡语更多。 C·R:难道我说的不好吗? 盯着那个问句看了一会,我深思熟虑之后打下一句回复。 I·R:口语和笔试都很不错呢^^继续加油吧克里斯。 C·R:当然了。我们俱乐部的工作人员都说我说的很不错呢。 好吧。看来大家都已经深谙对克里斯蒂亚诺的鼓励式教育守则了。 * 如果有人想要问,在同一家俱乐部里工作却连着十几天不见面这件事能不能成立,我之前的回答肯定是否定的。但现在据我的亲身考察,我发现这回事完全可以成立。 掰着手指头算,这是我成功躲开每一个和俱乐部里那两位互为室友的球员的见面机会的第18天。 再说了,大家都在工作,球队又隔三差五地要去其他城市出差,哪来的那么多时间关心这些琐事? 前台姐姐摸着下巴问我欧洲杯难道要在美洲比赛吗?为什么我的作息时间已经离正常人很远了? 早上九点拎着包准备离开俱乐部的我脚步一顿,说哈哈,没有吧。最近比较忙而已。 “每天晚上6点上班,早上9点下班的忙碌?”姐姐对着我一脸担忧,说即使年轻也不能颠三倒四地工作啊,好歹回归正常上下班时间吧。 我说是教练组那边提出的意见吗?可是我特意将曼联的阵型变化和球员技术特点都提前一天总结之后发到了他们的邮箱啊?白天笔译姐姐也会将官方文件翻译后发过去的,应该不会有问题啊? “不不,不是工作上的问题。是有几个球员一直来问我你什么时候上班,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你的工作时间变更了……” 我无比感恩的拍拍前台姐姐的肩,说编出什么理由都好。反正不要告诉他们我的工作时间,太感谢你了,姐姐我之后请你吃饭。 * 在没有任何人期待的情况下,俱乐部启程前往曼彻斯特。 我躲在卡卡的旁边,在手机上回复克里斯的信息。他说他预定了一家高级餐厅,我们比赛后可以一起去吃。 我问他你输了比赛后真的还会有兴趣出去吃饭吗? 克里斯愤怒地和我分析了好长一串为什么曼联不会输给AC米兰的原因。总而言之就是他觉得他们一定会赢的。 当然了,没有球员会盼着自己俱乐部输。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支AC米兰的阵容对上这时候的曼联只是绰绰有余。 于是我安慰他,我们对上刚刚赢了比赛的利物浦肯定比你们对上利物浦胜算大。现在输给我们总比在欧冠赛场上输给死敌有面子。 小小罗好像被我的逻辑说服了。他说你们碰上利物浦的话,肯定是你们赢啊!首先呢,你们的球员就长得比利物浦那群猴子漂亮。然后又突然反应过来,说我们肯定不会输给你们的!你别想把我丢进你挖的坑里。 我悄悄赞同了嘴碎的克里斯对他死敌俱乐部的评价。然后嘱咐他不能把我们两个的聊天记录泄露出去,否则我们俩都得被小报骂的身败名裂。我才18岁,你才20岁,我想我们都还不想被喷死。 克里斯说我办事,你放心。我和你的聊天记录比俱乐部的战术还要重要。 I·R:那你和我分享一下你们的战术? C·R:滚。 我套话失败,咂咂嘴将手机塞进外套的兜里。 机场外有球迷,球员自然是他们追寻的对象,我聪明的夹在俱乐部的医疗团队里混完了安检。 但到待机厅里就没那么容易了,大家都聚到了一块儿,几乎是调用了全身的感官系统,缩到了卡卡角落里的位置。 卡卡坐在一排椅子的最旁边,安切洛蒂的计划暂时停滞了。因为计划的成效肉眼可见,他现在的身材很合适,壮实的不得了。 也许是入米兰随俗,卡卡这个赛季也开始留长发。男孩子的长发就相当于女生的短发,他拿手指比了一下我和他的头发长度,说你的头发长得好快啊。我留了这么长时间还是要比你短一截。 我说真的吗?可是我来米兰前才刚刚剪了头发。 比起定期需要造型管理的球员或者模特,我就比较随意了。除了偶尔会和艾丽西亚或者利马去美容店做一些面部保养,其他都属于怎么方便怎么来。 卡卡点头,露出一个方形嘴巴的笑,说你觉不觉得我们后背发凉。 我眼皮跳了跳,说没有吧。但你可以再把我挡严实一点吗,我好害怕啊。 “你最近得罪了安德烈亚吗?他一直在问有没有人见到你。” “他和你说我得罪他了?” 卡卡点头,然后非常乖巧地往旁边挪了挪,我果然发现那种可怕的感觉消失了。 “我怎么觉得我更危险了呢?”卡卡挪完之后全身瑟缩了一下后说。 我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笃定地说这下肯定是错觉。我就觉得我很安全。 但安德烈亚·皮尔洛可就不一定了。 * 和裁判团队交流结束后,我在球员通道里碰到了克里斯。 挂着粉红色耳钉的小德牧哒哒哒滴向我跑过来,给我一个紧紧的拥抱,然后说好久不见。 我惊喜地发现他的牙套摘掉了。克里斯对着我露出已经差不多整齐的一排牙,说没有,医生说还要戴保持器。只是刚刚摘掉了。 “我是不是变好看了?”葡萄牙小狗龇着牙,口齿不清地叫我欣赏他整牙后的嘴巴正侧面。 我凑近了点说是的,至少你前期的痛没白挨,成效还是不错的。 曼联在改造葡萄牙小孩身上废了大力气,也得是克里斯本来就有深刻的服美役思想,二者一拍即合,休息日不是在做美容就是在做美容的路上。 克里斯听到这话一脸不满地叫我小点声,男人是不能说痛的。请我忘记之前的那些丢人的经历。 我被克里斯突然塑造起来的偶像包袱震惊了。 闭眼、摆手、卑微地摇头,我说克里斯啊克里斯,你现在已经是豪门俱乐部的首发球星了。山鸟与鱼不同路,我们阶级不同了,看来以后也不能做朋友了。 克里斯蒂亚诺大概是没见过我这种给了台阶就能直接跪下来的人。 他语无伦次地打了一套太极拳,然后像我们都还是个未成年小孩的时候那样两只手包住我的手腕,说你懂我不是这个意思的吧? 我以为他在和我开玩笑,然而我越抽他握得越紧,最后我用了死劲也没能抽出那只被控制的手。只能对他说你放开我吧,我该回俱乐部了。 克里斯说只有我回答他,他才肯松手。 “我只是在…” 一具滚烫的身体从后面贴上来,环住了我的腰,另一只手也握住了我那只被克里斯握住的手腕。 三只来自不同人的手抓着我的同一条小臂,我觉得我现在像一根被两只狗争夺的排骨,还好他们没有人在扯。否则我真的就该面对被分成两半的恐怖情况了。 “还没开始比赛,就对对手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出手。”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小罗纳尔多?” 第44章 板鸭生活第四十天 内斯塔从后面圈上来的那一秒钟,我就得出了克里斯最开始问我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克里斯当时说,为什么我的衣服上有和我本人风格非常不符合的男香味。 我嗅了嗅我的袖子,又将外套翻着拎起来嗅了嗅下摆。结果只闻到了克里斯身上的香水味道。 我说你身上的香水味太重了,肯定是你被这种味道浸没,连带着出现幻觉了。 克里斯气的怼我好几句,他鼻子好用到不行。你自己嗅觉不灵敏还连带着质疑我的职业水准。 现在看来,我衣服上的味道好像的确和内斯塔身上的有那么一点相似。 为了检验这个答案的正确与否,我侧过头去闻闻自己的肩膀,然后挨着内斯塔的袖子下摆闻了闻。 好像真的是一个味道啊。至少比对面的克里斯身上的味道更像一点。 但是我身上怎么会有内斯塔的香水味呢? 难道是他偷偷趁着我在飞机上睡觉的间隙往我身上喷了致死量香水?以至于到了今天我身上都还有残留? 这个想法刚出来就被我否决了。虽然我觉得我的嗅觉的确没有克里斯那么灵敏,但我是有鼻子的,身上有没有香水味我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再说了,我在飞机上可是刻意选了挨着卡卡和墙的座位。就我和卡卡这么铁杆的关系,他怎么可能把我供出去呢? 萨摩耶是好狗。 * “你问问她,她先认识我的还是先认识你的?” 我的思绪被克里斯的一个新问题拉回了现实。我们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角落,内斯塔贴着墙,我贴着内斯塔,克里斯贴着对面的另一堵墙。 我想老特拉福德球场到底哪来的这么多奇怪的设计,球场上的坑是这样的,球场下的房间设计也是这样的。 在通畅的球员通道角落设计一个这样的缝隙的原理是什么? 用来躲迷藏或是恰好在这种时候把我们三个一块装进去吗? “啊?”我看着克里斯正盯着我的褐色眼睛,心虚感油然而生。 我压根不知道他问了什么,更不知道他们之前说了什么。 我在心里咬牙切齿,控诉着自己不争气的单线条大脑。 该死的,快想想,克里斯才说完的东西,总不能再让他说一遍吧? 今天的曼彻斯特温度一度,还在飘小雪。不是个适宜比赛的好日子。 为了工作方便,我也没有戴手套之类的东西,干脆用原本缩在袖子里的手去碰克里斯的手腕,然后发现他的皮肤居然是温暖的。 噢…狗的温度的确比人…等等… “你们在更衣室热身完了吗?”我问,“今天天气很冷,的确需要提前一些活动关节。” “是的。” “没有。” 克里斯瞪着内斯塔说,那你还在这里绕什么弯呢?再不去热身,就等着输给我们吧。伊恩在问我你没听见吗?她说的是英文,让你回答了啊? 克里斯越说越上头,整个脸都红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气红的,还是被内斯塔的脸帅红的。 我完完全全摸透了克里斯这家伙对陌生人的态度,如果我后面的这个人长得不像内斯塔那么帅。那小小罗大概会在吵起来的前几秒就转头走了,希望他那时候别忘记带上我。 内斯塔用膝盖顶我的小腿,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硌人的触感。我被顶地向前踉跄,又被他腾一下拉回来。 手在正面摩挲我的肚子,内斯塔贴着我的耳朵问罗纳尔多在说什么?他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hello?ciao?那你们前几分钟对骂的那么起劲,实际上一个字都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吗? 我把他那只在我肚子上揉的手往旁边推,“那你怎么听得懂我刚刚说什么?” “他说话有口音,”内斯塔把头搁到了我肩膀上,委屈地说,“你为了照顾他,都不和我说意大利语了。你明明那天晚上说过你是属于我的。你醒来后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先松开我。” 内斯塔不听话,他用脸蹭着我的脸,说那天晚上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全都不记得了吗? 我是怎么在小小罗不可思议的眼神里扯着内斯塔离开那个地方的? 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在这样尴尬的场面下,连一贯喜欢看热闹的克里斯都放松了手上的力气,我才得以从他们其中一个的手里挣脱。 尽管知道内斯塔用的是带罗马口音的意大利语,克里斯在一整句话里肯定只听得懂我的名字,但我还是下意识捂上了内斯塔的嘴。 内斯塔也没闲着,嘴唇贴着我的手,舌头在手心里画了一个圈。 “你干什么?!”我看了一下手心,又抬头看内斯塔,“这很脏啊。” “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啊。” “我难不成在你手上留下了一点唾液吗?”我说不可能,我什么时候舔你了? “你咬我了。” “那我还咬安德烈亚了呢。你也要去咬他吗?” 草。 这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我的脑子还在工作吗?是在路上被人偷了。 “先比赛吧。先比赛吧。”我不知道往哪个方向一指,飞快地把内斯塔的口水擦回了他自己的球衣上,然后溜了。 溜了吗? * 草。 我捂着我的额头,和转角处的皮尔洛撞个满怀。 我的额头碰到他举起来的足球,发出砰一声巨响。 “你热身拿个球干什么?”我靠着墙一路滑下来,感觉今天的运气真是背的可怕,“拿着足球举那么高干什么?要去投篮啊?” 皮尔洛蹲了下来。 皮尔洛想来拉我的手。 我说你要么放下球要么别动我。 皮尔洛将球放稳。 我说你别动我。 他举起两只手,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你突然出现在这里啊。 我说你把球举到头顶上就有理了? 我感觉我的额头被撞到肿起了一个大包,因为我的手很冰,现在按在被撞的那个地方,居然感觉没那么痛。 皮尔洛放软了语气,说你先把手放下来。我看看情况。 我选择闭眼不答。 皮尔洛就这么在我前面半蹲着,那种球员拍合照的姿势,两个手肘搁在膝盖上。 “你赶紧走吧!”我真不想看到皮尔洛。 我的经验告诉我,遇到他准没好事,无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宝贝,你放下来,我好去找队医要合适的药。” “谁是你宝贝啊?”我好不容易因为到了室内暖和而消失的差不多的鸡皮疙瘩又有再一次出现的征兆了,这次还伴随着副作用,我有点反胃。 我觉得皮尔洛不太正常,光是他的语气就挺不正常的,我说你是安德烈亚皮尔洛吧?不是被其他人附身了吧? 皮尔洛露出一个刻意的笑(他肯定认为这很迷人),说他是Bndrea啊宝贝。 。 ! “让我们跳过这个部分好吗?”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不不,宝贝,我们还要一起讨论孩子的抚养问题呢,怎么能跳过这个部分呢?” “谁要和你讨论这东西啊?”我说,“你只要保证今天上场的是安德烈亚就行了,我管你场下是bndrea还是cndrea呢。你是灰姑娘我也不会是你的王子的。” 我说走吧,走吧,求求你了,安德烈亚。让我自己缓一会。 呵呵。看见内斯塔我还没有那么严重的ptsd,看到皮尔洛,那天晚上的画面就在我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重复播放。 光是想想就脚趾抠地,十几天的缓冲期根本不够,过上十几个月大概都忘不了。 其实我真想掐着皮尔洛的脖子好好问一问,他那天晚上在想什么啊?他应该做的难道不是把我和内斯塔扯开,然后把我骂醒吗? 他想亲嘴可以随便找那些喜欢他的漂亮姑娘,而不是喝醉的、可怜的、弱小的、被坑蒙拐骗的我。 我选择性的忽略了我坑蒙拐骗内斯塔的过程,他看起来又没醉,他力气多大啊?不想亲会把我推开的。 我都喝醉了,能不能让让我? 皮尔洛说,那我们就只能在这里耗着了。到时候老板来找人,我就说是你拉着我不让走。 我说我碰你了? 皮尔洛的手按在了我额头上的那只手上,“你碰我了。” “碰你个头啊。” 我被惹怒了。 将他的手强势的扔掉,然后两只手把他从侧面从上到下都摸了一遍。 我居高临下地瞪着他,说这才是我碰你了!懂不懂? “我现在要走了,你就一个人蹲在这里吧!我去找老板了,你要是还敢在其他人面前污蔑我,你就等着吧!安德烈亚皮尔洛。” 保持警惕地我在下一个拐角遇到了卡卡,他问我皮尔洛去哪里了。 然后他指着我的额头说,你撞墙了吗?好大一个包。你也在球场里迷路了吗?我就知道不止我迷路了。舍瓦和皮波都在养伤,也没人陪我找路。 我在心里说因扎吉可能还可靠一点,如果是舍瓦,你们两个就一起迷失在这个球场里吧。只要别走到主场更衣室里去就好。 还没等我说话,卡卡又手欠地按了一下我的包,我嗷一声,觉得这支俱乐部里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也离开了我。 * 最后的结果就是卡卡搀扶着我去找队医姐姐。 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搀扶着我走,这样像是我残废了似的。 “里奇,你知道我伤到的是脑袋吧?”我一言难尽地看着两只手抓着我上臂的卡卡,开始思考到底是谁伤到了脑袋。 他突然停下来,连带着我也不得不停在了原地。 我说你又怎么了,我的卡大小姐。队医姐姐就在前方了,你松开我我还走的更快。 * “我的上帝啊。里卡多?你还没上场就受伤了?难不成我们俱乐部这个赛季真是运气…” “运气好,运气好。”我接上了队医姐姐的话,“说好话。让我们说好话。” 我颇为无奈的举起手,说受伤的是我。 “你怎么又受伤了?” 姐姐一口气放下去又提上来,凑上来仔细看了一下我的包,说你这是撞着哪儿了?刚刚你和里卡多那样子过来,我还以为你整个头都肿起来了。 卡卡说是伊恩让我这样的,她说这样没那么丢人。 “那也不能拿一整件外套裹着整个脑袋啊。她万一窒息了怎么办?”队医姐姐不赞同地说。 卡卡说我也这么想,但是伊恩说她不行了会叫。 “不叫了就是死了…” “说点好话吧。说点好话吧。” 姐姐耸耸肩,然后出去了,留下我和卡卡面面相觑。 还没等我们两开口,她又回来了,手上拿了一块巨大的冰块,说你拿着这个贴着伤口吧。20分钟后丢掉,记者发布会之后再找我拿一块新的。 “可以不要吗…” 队医姐姐剜了我一眼,说当然可以啦伊恩。那我们在米兰的医院见吧。 卡卡投过来一个同情的眼神。 萨摩耶是坏狗。 我无能狂怒,说你要找的皮尔洛呢?你不是带着任务来的吗? 第45章 板鸭生活第四十一天 队医姐姐最后给我的额头贴了一块棉布,再用医用胶带贴了个叉就把我放走了。 她问到底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我手一撑从病床上跳下来,没好气地说还能是谁?安德烈亚皮尔洛。 “安德烈亚吗?看起来像是他会做的事。”她说,“但他难不成也会对你恶作剧吗?” “别提了。我觉得他根本就没把我当女的。”我说。 “但是他在你缝针回来那段时间,你办公室里的新药每天都是他主动帮忙送的诶?” 我以为姐姐在替皮尔洛说好话,问难道不是菲利普吗?我以为是他帮忙的啊。 “当然不是啊。这其中因扎吉有差不多一周都在修养骨折的手指,都自顾不暇,哪来的精力送这个。” * 有专家认为出生在冬天或者夏天的孩子会讨厌自己出生的季节,而出生在春天和秋天的孩子会更偏爱自己出生的季节。 我对这个观点的态度半信半疑。出生在六月的米莉安就格外偏爱夏天,不过她是因为夏天处于塞尔吉奥的夏休期,冬休期太短了,所以拉莫斯家常常会选在夏天出去度假。 米莉安和同年龄段的许多姑娘一样喜欢海,尤其是生活在大多数人都认为幸福指数高但并不临海的温暖城市塞维利亚,她每年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海边度假。 塞尔吉奥问我这个暑假要一起出去度假吗?我拒绝了,说这一年内大概都不太想见到海,我对这种景色PTSD了。 出生在3月,所以我很喜欢春天。3月是春天的伊始,万物复苏的季节,自然而然的就能联想到盛开的花海和生机勃勃的生命力量。 人总对自己没有的东西格外执念,我也无法免俗。 3月5日米兰在客场对亚特兰大,在补时的第四分钟绝杀,2-1拿下了这场胜利。 比赛结束大概晚上八点,内斯塔打电话告诉我这场比赛赢了,贝尔加莫天气比米兰冷,场地很硬,因扎吉替补上场,我和笔译姐姐走在回俱乐部的路上,听着他七七八八地说了好多东西。 我有一搭没一搭回应他的话。 * 从老特拉福德回来之后我们就变成了这种状况,我、内斯塔和皮尔洛,一种微妙的平衡。 球场回酒店的大巴上他们坐到了我和卡卡前面那排,来的路上前面是安切洛蒂和助理教练,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和教练组商量的,也许是因为赢了比赛,大家心情都很好,也没人在意这东西了。 害得我举着冰块从头装睡到尾,如果不是卡卡好心借给我的一只手套,一路下来手都要冻僵了。 将那块冰丢掉,我把手套取下来,说里奇,谢谢… 你字还没出口,手套就被人拿了过去,皮尔洛把手套塞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说他会帮我转交给里奇的。 我平视皮尔洛,又抬头看皮尔洛旁边的内斯塔。在心里感叹他们可真像一对连体婴,不仅要住在一间房里,训练要一起,比赛要一起,就连在酒吧里都要靠在一块儿跳舞。堪比磁铁的两极,仿佛一个走到哪里,就会把另外一个人吸过去似的。 我说好吧,那谢谢你,安德烈亚。帮我转告里奇,感谢他的手套。 内斯塔说难道不感谢我吗? 我说好吧,也感谢你。 不知道要感谢什么,但他说要感谢,那就一起感谢吧。 “可以让我回房间了吗?”我看了一眼内斯塔,又看了一眼皮尔洛,在该对着谁说话这件事犹豫了几秒,决定对着他们之间的空气说。 路灯直直的从上头照下来,他们俩的脸顶着昏暗的光,莫名有种在拍鬼片的即视感。 但谁说现在的场面没有鬼片恐怖呢?我在心里默默吐槽,然后摊手,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再退一步说,他们就算想堵我,也不应该选在这个地方,不到十米的地方就是垃圾桶,非常难闻的味道充斥着鼻腔。 要吐了。 “别躲我好不好?”内斯塔的声线本来就偏低,现在刻意压低了,声音在他胸腔里震了一遍,传到我的耳朵里。 我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嘟囔着说没有啊。我哪有躲你们?我不好好的在这儿吗? 皮尔洛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我说的话,“没~有~啊~我~哪~有~躲~你~们?” “爱信不信。”我咬掉下嘴唇的一点点死皮,有点疼,用手指轻轻按一下,发现出血了。 见鬼的。我用门牙将那里的血全挤出来,吞进嘴里,然后将带出来的一个薄文件夹夹到腋下,去贴紧头上纱布的胶带。 应该是皮肤上沾了冰块残留的水,按了几遍也还是松松垮垮的。 左右摇头,那块纱布也像是跳舞一样跟着晃,我放弃了,决定回房间之后再去找隔壁房间的队医姐姐要一段胶带,再把它重新贴一遍。 酒店里客房并没有那么充足,基本上都是两个人一间。同性之间随机分配,这次我刚好落单,一个人拥有了一间房。 住单人房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我感恩这次难得的机会。 捂着纱布走到门口,滴的一声刷开门,一个身影比我蹿的更快,刷的坐到了我书桌前的椅子上。快到我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运动的轨迹。 房卡和纱布一起掉到地毯上,我只来得及说一句话,言简意骇的我去一个词。 然后对椅子上的内斯塔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问你是自己走,还是要我请你走? 话音刚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皮尔洛一只手从身后箍住我的腰,轻飘飘地把我反转了个边,然后顺手关上了门。 “女孩子一个人住酒店出差,不关门容易遇到危险哦。”皮尔洛用发丝蹭蹭我的耳朵,压着我把身体卷起来,俯身捡起了地下的房卡和纱布塞回了我的手里。 他在松开手前突然捏了一下我腰上的肉。 我被捏的全身紧绷,扶着那块地方弹射起身,不断后退,然后被内斯塔的脚绊住,跌到了他身上。 。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啊? 如果我做错了,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让我一天到晚面对这种一个大脑都没办法解决的情况。神啊,哪个神都好,请告诉我,我究竟是得罪了谁,让我坐在内斯塔的腿上面对皮尔洛。 我能遇到什么危险?我这辈子已经面对了不知道多少危险了,车祸、海啸,人家一辈子说不定一次也碰不到的灾害我十年里遇到了两次,还都神奇的活了下来。 现在在这家安保极强的酒店里,除了内斯塔和皮尔洛,我究竟还能遇到什么其他的危险?我看他们就是最大的危险。 我从内斯塔身上弹起来,结果头皮一阵刺痛。 内斯塔的衣服上的扣子,或者拉链,反正是他身上的东西缠住了我的头发。 该死的,还能更糟一点吗? “别动。”内斯塔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的头发卡在我扣子里了。” 他把我按回了大腿上,尾椎骨压着紧实的肌肉,酥麻的感觉从骨头延伸到大脑,害怕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恐惧让我下意识夹住了他的腿,又赶紧松开。 我道了一句歉,身体僵硬,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一起攥紧了手上的东西,无措地停在半空中不上不下。这姿势简直荒谬透顶。 皮尔洛看好戏一样地走近了,双手握住了我的腰,将我从内斯塔腿上提起来又放在地下。 我的腰很敏感,尤其是在有人用手指刻意摩挲的情况下。被抱着放在地上,腿一软直接蹲了下去。 “我的上帝,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蹲下就不想起来了,捂着脸在原地。 我试图移动脚,脱离开他们的包围圈。视线的阻碍让我心安理得了许多,但也限制了我那本来就不出色的协调能力。这个动作只让我更深地陷进两人的包围圈。内斯塔的腿夹着我的腿侧,皮尔洛的大腿贴着我的脑袋。上帝,我需要呼吸空间。 “别这样,男孩们,我们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好吗?你们得允许一个脑子不清醒的人存在,我也不总是那台规律的机器。” 我说,大家都是朋友啊。亲一下怎么了?你们进球的时候还互相亲呢。你们就算是现在在我脑袋顶上接吻,我也不会计较的。 反正这样的事你们肯定也没少干。我在心里腹诽,意甲应当肯定比不上英超混乱,但也不堪多让吧。我只是做了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 这有什么呢?克里斯刚刚登陆英超就和俱乐部的前辈因为这种事打了一架,当然了,他是输的那个,前辈没冲着他脸上打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喂,难道是我们干了什么吗?我们可什么都没做。你不接电话也不回短信。前台工作人员说你调整了工作时间。六点上班,九点下班,你真当自己是吸血鬼?” 内斯塔声音幽幽地从另一边传过来,“为了测试这个。我还特意和里奇一起发消息,结果你回了他的,没回我的。是谁在斤斤计较?” 里奇,里奇,里卡多莱特,又是卡卡这家伙。我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被这两个家伙骗的团团转,怎么哪儿他都要来掺合一脚? 还没等我想明白卡卡到底为什么又出现在了我们的谈话里,还有他的手套到底有没有回到他手上,皮尔洛按着我的额头迫使我抬起头看着他。 好吧,至少他避开了我那个肿起来的包。但这力度活像是要把我另一边额头也按出一个对称的包来。 皮尔洛说,“我和小桑从来没有接过吻。我不知道小桑有没有亲过别人,但我从来没亲过其他男性。” 内斯塔气急败坏地接话,你他妈说什么呢?我也从没亲过男的。我是直的,笔直的。 我:…… 第46章 板鸭生活第四十二天 挂断内斯塔打过来的电话,笔译姐姐的女儿揪了一下我帽子底下散开的头发。 有点痛。 小孩短短肉肉的手被妈妈拍了一下,笔译姐姐冲我道歉,说她平时看的动画片里女孩子的头发都是金色的,又很少在现实里见到金色头发的女孩,见到你有点激动。 我好笑地说没关系,然后也轻轻拽了一下小女孩的辫子,说宝宝的黑色头发我也很喜欢啊。 笔译姐姐和丈夫都是典型的意大利美人,有着浓密的黑发和棕黑色的眼睛,姐姐出生在罗马,丈夫是米兰人,现在一家人都定居在米兰。 我时常会感叹自己做电灯泡的一生,今天的晚餐是笔译姐姐一家人带着我一块儿吃的。姐姐比我大12岁,她开玩笑说像是带了两个女儿出门。 “刚刚的电话是小桑打过来的?” 我点头说是的。 姐姐莫名露出一个满意又了然的笑,说小桑是个不错的人。好吧,卡卡似乎更加不错。但我更希望是小桑。 我说他们都是不错的人。但你当然更喜欢小桑啦。你们都是罗马人,同乡人肯定偏爱同乡人。 姐姐笑,说那你最喜欢谁? 我想了一会说是鲁伊科斯塔,我和他熟悉的最早。这个赛季米兰的阵容里没有西班牙人,我想来想去干脆选了个葡萄牙人。 姐姐愣了一下后笑的打了个嗝,说我有时候真的跟不上你的脑回路,简直不是普通人。 她又问我,“那你觉得谁最喜欢你?” 黑夜中姐姐的眼睛格外明亮,茫然地看着她的眼睛,姐姐的女儿突然捧住了我的脸颊揉啊揉。 我颇有点无奈的覆盖住了小孩的手,说不知道,难道会有人最喜欢我吗? “猜一猜,只是猜一猜。” 我卡壳半晌,说难道是姐姐你吗? 姐姐才刚刚止住的笑意又重新出现了,她说我当然喜欢伊恩了。但是比起我,有人更喜欢伊恩呢。 笔译姐姐换了只手抱孩子,凑近了我的耳朵说了一个名字。 “真的吗?”我抽了抽嘴角,“他可是个万人迷。” “宝贝,可你也是个万人迷啊。” 我终于也跟着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说好吧。姐姐真会说甜蜜的话,让我一天的阴霾都被清扫干净了。 * 曼联客场对米兰的比赛又输了。 曼联这个赛季的欧冠之路提前结束,克里斯蒂亚诺怒气冲冲地拒绝了我的邀请,丢给了我一个礼物盒,然后甩上包潇洒地走了。 好吧。我无奈地耸肩,然后发现克里斯又掉头回来,说希望我们俱乐部拿冠军,这样他们就是被冠军打败的队,怎么不算是一场决赛呢?反正他们又不可能输给利物浦。接着他又掉头潇洒地走掉了。 我被小小罗幼稚的祝福逗笑了,对着他的背影说借你吉言,我也希望我们能赢。 拿着礼物的袋子走到主场更衣室门口,因扎吉恰好从淋浴间出来,看到我后挑起一边眉头,说是追求者送的礼物吗?很受欢迎啊。 我看了一眼因扎吉就算是刚出浴也显得过分优越的面容,说那肯定不如菲利普先生受欢迎啊。现在球场外面还围着一圈你的球迷,正等着你出去给他们签名呢。 因扎吉作出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皮尔洛这时候刚好也出来了,说这可是超级皮波啊,每个意大利姑娘都想约会的男人。 “噢。”我点头,毕竟可是穿高飞连体衣上节目也引来主持人尖叫的皮波啊,谁能不爱他呢? * 随着春天来到米兰,胜利也重新眷顾了米兰。战胜桑普多利亚,已经在联赛和欧洲杯取得了9连胜的佳绩。 这不是一场焦点赛,又是在主场进行,翻译团队皆在俱乐部工作,准备近期官方的新闻发布工作。 会议进行到一半,笔译姐姐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面露担忧神色,说真是坏运气,到底是谁他爹在说我们全靠运气取胜的?这些该死的意大利媒体能不能都去死啊? 我看了一下手上的表,摸不准她的意思是什么,小心地问难道输了吗?不会吧… 笔译说赢了。还没松口气,她把手机猛地扣到了桌上,实习生被吓了一跳,我也皱起眉。 “在比赛进行到36分钟,队长主动要求被换下场,说是旧伤复发,又因为疲劳加重了伤势。现在不知道情况如何,但应该还好,至少他还参加了赛后发布会。” 实习生是AC米兰的球迷,小哥气的锤了下桌子,爆了句脏话,被笔译瞪了一眼。 然后姐姐看着我说,内斯塔这场伤到直接下场了。 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特意盯着我说,但我下意识揪起了心脏。 “非常非常严重吗?”一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连内斯塔都支撑不住的伤,我抿住了唇。 “不知道对你来说严不严重。”笔译还有心思调侃我,但也只是几秒钟,她面色凝重地说内斯塔右脚脚腕被对方球员的鞋钉划破,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被送去了医院缝针,不知道要缝几针,但应该超过不了你和因扎吉创下的记录。 左手臂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我说好吧。让我们看看发过来的邮件,教练和副主席又说了什么。 加利亚尼几乎从不缺席米兰的主场比赛,他的赛后发言从来都是媒体们捕捉的重点。 “这些鞋钉一定得好好管理一下了,能剌出这么深的口子,简直就像是手术刀划的一样!”实习生对着屏幕念出加利亚尼的话,说非常中肯的评价,真是他妈的傻逼。 “与桑普多利亚的这场比赛,米兰的首发阵容与上一场冠军杯打曼联时一模一样,连续的恶战以及不太进行轮换的做法让固定的主力球员们多少增加了些受伤的可能性。”笔译姐姐堵住实习生冲动说话时候的话让我侧目。 她耸耸肩,说她都和安切洛蒂合作了快五年,能看不出吗? 工作前的插曲很快过去,笔译拉开椅子对着我们说,“开始工作吧。这些战术可不是我们要考虑的。我们需要考虑的是今天要加班到什么时候。” * 从俱乐部出来是晚上十一点出头,延迟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除去采访归档进资料库,将核对后的实录同步给俱乐部各部门、管理层和教练组这些基本的任务。因为两大球星的受伤,今天的任务格外多,赛后问询函一封又一封查阅,将这些东西全部整理完毕再反馈给公关部之后。我感觉腰都快断了。 我们四个谁也没比谁好,负责跟进比赛当场的实习生一下午都没停地转,比赛结束后又来坐办公室。腰疼的腰疼,腿疼的腿疼,全身疼的全身疼,几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比七八十岁的老年人还难受。 笔译姐姐在分别前搂住我的脖子,对我说内斯塔缝了七针,你记得慰问一下。她强调了七这个数字。 我们刚刚都看到了这个新闻。其实我挺紧张的,但在两个实习生咋咋唬唬的惊叫和辱骂之中,便显得过于平淡了。 “年轻真好啊。”我忍不住感叹,这两个实习生是最近一批里办事效率最高的,最近团队氛围更加轻松也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笔译姐姐推的我踉跄一步,她翻了个白眼,说伊恩啊伊恩,说的好像你和我一样大了似的。你明明也是个花季少女,能不能别一天天都作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我说能怎么办呢?说明姐姐心理年龄比我还年轻啊。是永远十八岁的少女啊。 她美滋滋地笑,说对啊。天天和你们一起工作,感觉我也年轻了好几岁呢。 “记着我说的话,别忘了啊。” “当然了。我明天早上就打电话。谢谢。” * 我在电梯里犹豫到底是现在打电话还是明天早上,现在的时间太晚了,受伤之后肯定要早点休息,怎么想这都不是个合适的时间。 内斯塔受伤了,之前我受伤的时候他可是第一时间赶到的,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尽快打电话。 手悬在按键上犹豫了好久,我叹了口气,在脑中排练了几次该怎么正式地开口。 说到底都怪公司啊。我毫无愧疚地开始推卸责任,如果不是加班的话,我当然不需要纠结这个问题。 打电话是一件简单的事——对除了我之外的大部分人。你好,怎么样,祝你度过美好的一天,再见。简单而客气的流程。 天知道我除了家人,从来没给别人主动打过电话,光是想想要在铃声之后尴尬地问好和慰问,就觉得好尴尬。 还是明天早上打吧。 对,是的,急什么?万一打扰了他睡觉就不好了。 * 电梯门打开,我居然看到了内斯塔。 漆黑又安静的楼道里,内斯塔穿着短裤和棉袄,上下半身的衣服冬夏参半,极为不搭配。 如果不是他没带帽子或者其他遮挡物,我肯定会被他吓着。任谁在加班半夜回到家之后看到一个190的男人站在自己家门口都会感到惊悚的。 隔着几米的距离,内斯塔对我招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而我还没来得及回应他灿烂的笑,一阵强劲的音乐声在静到能听到针落下的空间里突兀地响起。 我看着屏幕上的正在通话中发愣。 什么时候按下的按钮呢? 内斯塔和手机里的内斯塔的声音先后响起,狭隘的空间里人的说话声格外清晰,他说: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啊。你要打电话和我说什么?不如当面说吧。” 第47章 板鸭生活第四十三天 摸出兜里的钥匙,插进钥匙孔里旋转一圈,拉开门,我对双手合十交叠在裤子前面的内斯塔作出欢迎的手势,说进来吧。 我从内斯塔的脸上看出了一点难得的窘迫和惊讶,他松了手,拽拽衣摆又拽拽裤脚,说我以为你会问我点什么。 我说没有啊,有什么好问的呢? 他卡壳,说或许有关他的伤。 灯亮起来,我顺势一起打开了暖气,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内斯塔说坐啊。你怎么看起来有点局促,又不是第一次来我的公寓。 “我大概比你自己还更了解你受伤的过程,”我无所谓地说,“毕竟这是我的工作。” 内斯塔尬笑,说对不起啊,害的你加班了吧? “没关系啊。也不是第一次了。医生怎么说?周天对罗马的比赛能上场吗?” 内斯塔长舒了一口气,摇头之后说不能,打了破伤风又缝了针,估计要休假很长一段时间。 啊……我思考了一会,说也挺好的,很长时间的休假。刚好能蓄力准备四月份的比赛。说真的,你们主力球员的确需要休息了。 内斯塔的表情僵住了,他沉默了半天,说好像真的有点道理。 “是吧?”我反问,开始翻找药箱,内斯塔问我现在在干什么。 我把药箱一整个翻出来,从里面找到了好多根疤痕复原药膏,摆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这个是菲利普送过来的,有好多支。我弟弟那边也送来了一堆不同牌子的,现在刚好你也受伤了,就和我一起用吧。” 我平常从不转送任何别人送来的礼物,即使我一点也不需要这些东西。送来的都是心意,将别人的心意送给另一个人未免有点过分。 但因扎吉送的药膏不一样,这东西再不用完就该过期了。这药肯定不便宜,钱得用在刀刃上。 我把几只叠在了一起,然后又把剩下的收纳起来放回原地方。把送给内斯塔的部分推到了茶几的边角,嘱咐他别忘记带走它们。 “这是我和菲利普的心意。”我拍拍他的手臂,不确定他大晚上到我家来是想干什么,也许就是来找我询问疤痕恢复的呢? 我对这块说不上造诣很深,但的确是最近唯一一个受同类型伤害的人,倒也有一些经验。 内斯塔没对此发表意见,也许是为我的慷慨感到感动,也许是打算去找因扎吉告密。但以我对他的人品了解,他应该做不出后者这样的事。也没什么必要。 于是我又拍了拍他的手臂,手感其实还不错,说你自便,我先去洗个澡。 * 穿着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内斯塔在我的沙发上哭。 嗯,我倒退着回了房间,开门,又关门,再开门,将门拉开一个缝隙,我探出一个脑袋重新勘探。 内斯塔真的坐在我的沙发上掉眼泪。 难不成是因为我的药膏,所以他哭了?我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应该不可能。 难道是因为受伤了,没办法上场,所以哭了?好像也不太可能。 这是亚历桑德罗内斯塔诶!球场上的铁血硬汉、铁血后卫,恐怕我哭了,他都不会哭。 想不出来,我也不用继续想了。因为当我第三次开门的时候,他已经没再流眼泪了。 我觉得他应该不想被我看到他在哭。可能是有点丢人吧,因为我是一个女孩子,还是他的同事。 虽然我不在意这个,也不会因为他哭了而认为他是一个软弱的人。受伤的时候人总是格外脆弱,身体的伤痕通常容易延伸到心里,从而带来眼眶的酸涩什么的。 但我确实不怎么会安慰人。为了改变这个状况,我还学了许多话术,比如,“我懂你的委屈,换作是我也会非常难过。”、“情绪需要一个出口,哭出来也没关系。”之类的话。结果艾丽西亚吐槽我像一台人机,她是这么评价的:“像一台没有感情的复读机。”。然后我的学习计划未实践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要是内斯塔真的在我旁边哭了,那我就将变成一台全自动的递纸机器。或者建议他出去走走,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之类的。 一想想就是个让空气凝结的场景。 我深呼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到他旁边,问他今晚还是要住在我家吗? 好像已经成为一件平常的事了。我怀疑他是已经惦记上了我家的这张巨大无比到能睡下好几个人的沙发。它真的很舒服,像一张很大的榻榻米,比我的床还宽敞柔软好几倍。如果不是需要守在卧室就寝的规矩,我卧室里真正的床也许会闲置。 噢。内斯塔肯定是哭了,他的声音有点颤抖——明显在掩饰却无法遮盖住的失控情绪饱含在他的声音里。他说我可以吗? 我说如果你想的话,当然可以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上次还有留在我这里的衣服,这次刚好能一起洗掉再带回去。 我回衣柜去拿衣服,几件常服叠在衣柜的角落。 突然想到了那天克里斯说的我衣服上的香水味,我皱着眉头闻闻衣柜的味道,然后捧起布料凑近又仔细思考了一会。 内斯塔是不是往我的衣柜里喷他的香水了?不然我怎么觉得这个味道格外熟悉呢? 我边整理衣服边加大了声音,说桑德罗,你是不是在我家里放了香薰之类的东西?是不是和你用的香水是… “…是一个牌子的啊?” 内斯塔被我压在床上,我手撑在他的头两边,柔软的被子和床单在我手底下按出凹陷。我以这个姿势颤抖地说出最后半句话,然后道歉,说对不起,我没看到你跟过来了。 内斯塔的吻落在我的眼皮上,我被迫眯起半边眼睛。湿润的嘴唇和光滑的皮肤相碰,我轻轻躲开了一段距离,却没有躲开。 唇离开我的眼睛,内斯塔转而用手覆盖住我的后颈向下压。 他在用力,我说喂,我的手可支撑不了这么重的压迫感。我的手在发抖,这样下去,我会松手的。 “那松手吧。伊恩,压到我的身上。” “别拿这个开玩笑,你在受伤呢。” 内斯塔不说话了,但默默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我弄不准他是想干什么,但他看起来在和我较劲,让我向无理的黑暗势力屈服是不可能的———直到他突然捏了我的后颈。 我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扭着身子躲开,手自然地也跟着松了。 身体紧紧相贴,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所带来的起伏和隔着肉//体传来的心跳声音。他的肌肉居然在现在的情况下还是硬邦邦的,我以为人人放松的时候肌肉都会是软的呢。 “我们交往吧。” “什么?” 内斯塔看着我,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我们交往好不好?你和我交往。” 哦。 等等。 我们交往好不好。 交往好不好。 好不好。 好不好?!?! 其他人在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呢? 幸福的尖叫、心脏砰砰跳、兴奋、深呼吸、激动?也许是什么都有可能,还有可能直接昏厥过去,因为这个说话的人是谁?是AC米兰俱乐部的后卫,意大利的国脚,00年代意甲除了马尔蒂尼以外长得最帅的后卫。 然而我的嘴一向比脑子跑得快,我说,你是因为想和我做//爱吗? 因为想发生进一步的关系,所以提出了交往。但这好像不应该啊。 我的嘴又跑在了脑子前面。我说,我们即使不交往,也可以做//爱的。 但如果发生关系,就不能是朋友了。朋友是可以接吻的关系,但人总不能和朋友做//爱。 这肯定是错误的。 内斯塔说不是,因为他爱我,所以他想要和我交往。 他说的非常认真,至少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看向我的眼神是真诚的。 刚哭过的眼圈是红的,还能够看到眼珠旁边的红血丝。 好吧。这下我的大脑宕机了。 我很早就提到过,我不是个受欢迎的女孩,更不是那种受同龄男孩青睐的女孩。我过分安静,又不太参与集体活动,常常是被忽略的那个。 除了朋友之间的玩笑,上次有人对我说我喜欢你,大概能追溯到年龄还是个位数的孩童时期,玩过家家游戏的时候说出的话。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我不太知道谈恋爱的意义是什么。同龄人情窦初开的时期,我在认真的上学;同龄人在恋爱的期间,我在给俱乐部打工。 我的生活足够充实,平时还总是要应付塞尔吉奥时不时整出的幺蛾子,光是这些就已经填满了我的所有时间。 就像是艾丽西亚曾经感叹过的一样,我自己也想象不到我谈恋爱会是个什么样子。 我重复了一遍内斯塔的话,我说,你爱我吗? 我更想问问他为什么爱我?除了今天,更准确一点,除了现在,我并没有太感受到他的爱。但好像没有人会问这个,电视剧里都不这么演。 内斯塔说是的。我想和你 “你如果真的了解我,你可能就不会喜欢我了。”我说,“其实我很坏的。” 我其实想拒绝他,但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一个真诚的人。这不太好,我开不了口,于是我尝试劝退他。 内斯塔笑了,我感觉他并没有思考我说的话。但他又重复了一遍,说我爱你。 我说,那我们就交往吧。 第48章 板鸭生活第四十四天 和内斯塔交往的第一天。 是很普通的一天。下场意大利杯的比赛在3月16日,内斯塔受伤了不用训练,但其他人还是要训练的。昨天加班到半夜,今天我们的工作开始时间自然的安排到了中午。 醒来的时候看旁边的钟,11点,我眯着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一会,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还有两个小时食堂开饭,我可以睡到12点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走到俱乐部,以一顿饭开始一天的工作。 有点意外。 有人戳了戳我的手臂。 我以为我在做梦,将手拂开,准备再一次进入深度睡眠。 这只手好像在和我较劲一样,用力戳了我好几下,最后变成了摇。 “有病啊!大早上…不对…大中午打扰人睡觉!你谁啊?” 撑着手立起来,内斯塔在我的床的另一边侧着身子,一只手手肘撑着脑袋。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这啥啊? 我看着他光裸的上半身,下意识先把被子都卷到了自己身上。然后低下头。 还好,我的衣服非常规矩地在我身上啊。我就知道我还是没办法光着睡觉的——直接和被子接触会让我的皮肤很难受。 我干笑了两声,接着将强抢过来的那一半被子盖回了内斯塔身上。 “我不是故意的哈。” 嗯,和其他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什么的,我还是有点不习惯。就算和女孩子们住在一个房间也都是一人一个床,硬要说和人同床共枕的经历,那就只能回顾小学时期和塞尔吉奥的经历了。 拉莫斯家的孩子人人都有自己的房间,但每逢刮风下雨,塞尔吉奥就会来找我一起睡。 我不太相信塞尔吉奥居然会怕这种东西,但他说的多么声泪俱下,仿佛雷内和米莉安是什么坏孩子一样,我实在顶不住这种让人一个头两个大的动静,就同意了。 同意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二次就有第三次,数不清多少次。直到12岁还是13岁的某一天,塞尔吉奥突然就不怕了,凌晨一点把我吵醒后他就立刻走了,这个习惯才渐渐消失掉。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是真的一点记忆也没有,先别提我本来就半梦半醒,醒来后问他也是支支吾吾说不出半个字。 我认为他应该是在梦游,还思考要不要建议姨夫姨妈带他去检查一下之类的。 内斯塔握住我的手,把我整个人拉过去。我被他搂在了怀里,他的另一只手盖在我腰上,说早安吻。 唇瓣被轻轻的吸吮,没有舌头或是牙齿的参与。我想大概是因为我们都没有刷牙。 内斯塔松开我,额头抵着额头蹭了蹭,说陪我去给伤口换药好不好? “我想睡…” “好不好,女朋友?” * 唉。 谈恋爱好像并不总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但是很神奇。神奇的能够让我在想睡觉的时候坐起来,然后和内斯塔一起去换药。 坐上副驾驶座位,我开始扣安全带。随着咔哒一声响,我和驾驶座上的内斯塔对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地动也不是,放也不是。 大脑极速旋转,我快速地又解开安全带,对着内斯塔眨了眨眼,又指了指安全带扣,说你帮我系吧。男朋友。 对。好像别人都是这么做的。我在心里默默对内斯塔道歉,我干这事太顺手了,连机会都没有给他。 内斯塔俯身过来的时候。我笑眯眯地亲亲他的脸颊,说谢谢你,男朋友。 我觉得我学习能力很强,这都是我看着艾丽西亚谈恋爱的时候学的技巧。内斯塔愣了一下,靠在椅背上捂着脸笑,说你也太甜蜜了吧?和之前一点都不一样。 我说当然不一样啦。之前我们是朋友,现在我们在交往呀! “这么会哄人,之前哄过很多男孩子吧?喔,西班牙人。”内斯塔酸酸地不看我,转而给自己也系上了安全带。 我说不是啊,桑德罗是我的初恋哦。 “我总不能是你的初恋?!”内斯塔反问。 “对啊。”我拍拍他不可置信的脸,说不要太惊讶,好好珍惜吧。你可是我的初恋。 米莉安和雷内就不用说了,我的哥哥姐姐是坚定的青梅竹马主义者,两位都和自己在八岁时候认识的恋人结婚了,目前都很幸福。 塞尔吉奥的初恋在15岁,对象好像是比他大了五岁的模特小姐姐,有漂亮剔透的蓝色眼睛。据知情人赫苏斯所说,她和他的眼睛很像。我看了照片,真的很漂亮,精致的大双眼皮和高挺的鼻梁,我说他审美真不错。 赫苏斯纠结地问我,你说塞尔吉奥不会暗恋我吧?唉,他要是暗恋我的眼睛怎么办?我和我的女朋友感情很好的,我女朋友特别喜欢我的眼睛,我不能把我的眼珠子给他。 我说应该不会的,如果他哪天晚上对你起了歹念,你就打电话给我,我告诉他爸爸,让他帮你揍塞尔吉奥。 艾丽西亚的初恋在12岁,目前是她最长的恋爱经历,他们在一起直到15岁。艾丽西亚给我看过他们的照片,是个小卷毛;长得不太好看,艾丽西亚也这么觉得。但她说他人很不错,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所以现在他们的照片还放在艾丽西亚家里的床头柜抽屉里。 我输给他们两位是理所当然的。虽然我旁边的男的都很英俊,但看起来都不怎么喜欢我这个类型。开始一段恋情和想象中一样艰难。 还好有20岁才开始初恋的利马陪我,但是当我提起这个,她骄傲地和我说她的第一段约会其实在14岁(真不明白她在骄傲什么!!)。 好吧,但是我赢了。在我18岁的最后三天,我和内斯塔在交往。 我忍不住先和利马分享了这个消息,我说我在和内斯塔谈恋爱哦。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刚走完米兰时装周的利马正在她大洋对岸的洛杉矶大平层公寓里休假,现在美国是凌晨两点,利马却秒回。 A·L:? I·R:你怎么没有睡觉? A·L:在看电视。 A·L:让我看看,今天是愚人节吗? A·L:不是啊。难道是愚人节的预热? I·R:当然是真的! 利马的电话下一秒就打了过来。我心情不错的接了电话,说不是愚人节哦。我在18岁开始了我的第一段恋爱。 18岁的最后几天也是18岁。 利马切了声,说她在确立第一段恋爱关系之前,和超过二十个男孩约会过呢。 我琢磨一会,反驳说我说不定也会和二十个男孩恋爱过再结婚呢。 利马在电话那头笑,没等她笑完。我被内斯塔箍住了脖子,他的手捏住了我的下巴,说谈二十个男朋友?很有雄心壮志啊。 始作俑者利马几乎是立刻挂了电话,她的新信息挂在屏幕上,说原来你男朋友在旁边。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我被捏着转过去看内斯塔,眨了眨眼,说现在最喜欢小桑。 * 我问内斯塔他昨天也是自己开车来的吗?刚缝完针就能开车了? 内斯塔说是啊。他开了好长时间过来的呢。 我说好辛苦啊。要不我帮你问问有没有人帮你开车? 内斯塔幽怨地问我想找谁? “里奇?” 内斯塔皱眉。 “鲁伊?” 内斯塔抿嘴。 “保罗?” 内斯塔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 “你不是和他们都是朋友吗?难道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你?或者是你的哥哥或者助理?” 内斯塔在拉齐奥的前一段时期和塞尔吉奥一样,由他的哥哥代理经纪人事务。之后则是转为了由专业的经纪公司管理。也是常见的球员公司随生涯变化的例子之一。 内斯塔说我想和你一起。 好为难。我说那我去学车?否则我们只能去叫出租车或者坐地铁了。 “只要坐在我旁边就好了啊。我能带你去你想去的所有地方。” “哇。好甜蜜。”我说,喜欢小桑。 “但是你可以考虑住在医院,换药至少要三四天才能拆纱布,然后还要三四天才能拆线。七针比你上一次头上受伤可要严重得多。” “你会陪我在医院吗?” 我想了想,觉得一个合格的女友的确应该在医院陪伴受伤的男友。于是我问,你可以帮我请假吗? 看到内斯塔的表情,我就知道他肯定做不到。于是我耸肩,说真抱歉,我还要上班呢。 “但是你如果住院了,我会经常来看你的。”我给自己补充。 内斯塔说你好狠心。 我说舍瓦也这么说过。我真的狠心吗?明明不是啊,我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你又是什么时候和舍瓦玩在一起的?” “什么叫和舍瓦玩在一起啊。我和他认识更早啊。在你没来俱乐部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 我说你转会俱乐部的那天我也在场呢。哭完后的样子好可怜。但之后意外的在米兰过的很幸福吧。 “像昨天晚上一样。”我坏心眼地说。 听到这个,内斯塔明显害羞了,他和我咬耳朵,说你昨天晚上哭完后的样子也好可怜。 “喂!” * 给内斯塔换药时居然又遇到了上次的那个护士姐姐。 她见到我的时候很惊讶,说你的伤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指着房间里的内斯塔说没有,我是和他一起来的。 她看看我,又震惊地透着窗户看内斯塔,说你们?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和她说真话。内斯塔是个公众人物,对于他的形象建设他的公司应当有自己的考量,这部分形象自然包括wag的选择与公布。 我什么都没说,护士姐姐已经心领神会地对我比了个OK,又给嘴巴拉上了拉链。 然后她踮脚看了看里面的情况,突然凑到我的耳朵边上小声说,卡卡没机会了吗? “和他有什么关系?” 护士姐姐惋惜地说,我以为你在和卡卡交往呢。 这是真的大乌龙。我说怎么可能?我和卡卡比池子里的水还清白。 内斯塔已经换完药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到我的后面一点,搂住我的腰。 我说这是你们的球迷,他就非常自觉地对着对面的护士姐姐微笑,说你好,需要签名或者合影吗? 护士姐姐倒戈的很快,她几乎是立刻就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照片,说谢谢,祝你们幸福。 第49章 板鸭生活第四十五天 内斯塔和伊恩特一起回俱乐部。 伊恩特问他你为什么也去?明明不用训练,应该好好享受美好的居家生活才是。 内斯塔本来就不是闲得住的人,除去必要的睡觉和吃饭,没有比赛和训练只会让他本来就低落的心情更加低落。他搂住女朋友的脖子,说想和新上任的女朋友分分秒秒都待在一起。 伊恩特似乎很轻易地就能看出他内心在想什么。她盯着他看了好长一会,却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出来一样说好吧,你可真腻歪。 “今天主厨先生亲自下厨,他昨天和我发信息,让我一定别忘了这回事。” “噢。”内斯塔吃味,“他可没有提前通知我。” 伊恩特宽慰地说,你昨天在医院缝针呢。肯定是他不想打扰你。 内斯塔又高兴了。 * 曼彻斯特。 “你认真的?” 从伊恩特的房间里出来,内斯塔问后出来一步的皮尔洛。 后者刚刚将门关上,闻言冲他挑眉,说什么认真不认真。 内斯塔皱眉,说你不会真把她当同龄人了吧?要我提醒你吗?她今年才19岁。 “不不,小桑。伊恩今年18岁,还没满19岁呢。”皮尔洛笑着说,“让我算算,你比她大10岁,我才比她大六岁多一点,别给自己缩小年龄差距。” “你和她只是玩?” “她看起来也很享受不是吗?” “她才刚刚成年。” 皮尔洛勾住他的肩膀,说你好像更应该和自己说这句话。再说了,她可一点也不幼稚。 “她很聪明,也很成熟,很性感。”皮尔洛继续说,“你得承认一个有脑子的漂亮女人的吸引力,和她说话很有趣。” 内斯塔翻了个白眼,说她当然比你有智慧。她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皮尔洛噗一声笑出来,说这句话也得送给你。小桑。 “你连高中都没读完。” 皮尔洛摊手,说她最喜欢她弟弟,她弟弟也没上完高中。 内斯塔难得的不想和室友废话了。他从没觉得他这么难缠过,于是他说,你如果不打算和她有进一步关系的话,我会和她交往的。我不是喜欢分享的人。 “你没法成功。” “她会拒绝的。”皮尔洛笑着摸下巴,原本就喜欢眯起来的眼睛彻底变成了一条缝,“那时候你就会完完全全地退出了吧。” “我从不输。”内斯塔说。 “输了怎么办?” “愿赌服输呗。”内斯塔也笑。 * 这他妈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皮尔洛走进餐厅的时候就看见了角落的两个人。 内斯塔和伊恩特,也挺正常的搭配,他们平时就经常在一起吃饭,但内斯塔今天难不成还要训练?他不是昨天还在医院吗? 餐厅里的氛围又是怎么回事?明明人人都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怎么就觉得莫名有点坐立难安呢? 皮尔洛用胳膊肘推了刚坐下的加图索一把,问发生什么了?谁和谁打架了吗? 加图索给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说你今天也没怎么训练啊。怎么脑子不太正常,神神叨叨的。皮尔洛给了加图索一个脑壳崩。 皮尔洛又去看卡卡,后者早上还兴高采烈的训练,怎么现在对着盘子愁眉苦脸的好像根本下不了口? 他把目光移向卡卡的盘子,嗯,分量比平时倒是没少。 那就不是厨师的问题了。今天的饭很正常。 皮尔洛只能把眼神丢到最不符合常理的内斯塔身上,肯定是这儿出了问题。 不训练还要到训练基地来,怎么都很奇怪吧? 皮尔洛正常的挑好了他的食物,端着盘子走到角落的那一桌。 盘子放到桌上,皮尔洛拉开椅子的手被内斯塔按住了。 被内斯塔和伊恩特两个人一眨不眨地看着,皮尔洛难得的感到了一点尴尬。 后者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和平常一样,盯着她看的时候能从她的眼睛里看见完整的自己。 眼睛是认识人的窗户,伊恩特就和她的眼睛一样,透明的,像水一般能轻易地将她从头看到尾。 前者眼睛里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得意,上半身特地伸过来阻止他的动作。 管的真宽啊。皮尔洛想,借着受伤和伊恩特坐在一块儿吃饭,还妄想阻拦她身边的别人。他哪儿来的资格? 内斯塔牢牢按着他的手,皮尔洛抽不开手也挪不开椅子,对着内斯塔笑着说,我坐在她旁边,又没坐在你旁边,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内斯塔好像就在等他说这句话,将脸低下去,凑到了伊恩特的旁边,说真不好意思,这和我当然有关系。 然后伊恩特在内斯塔脸颊上落下一个吻,说我和小桑正在交往。小桑说不想和其他人一起吃饭,所以安德烈亚,真抱歉。还得麻烦你再找个另外的座位。 内斯塔补充,那边可不只剩一个空桌子。你如果想要和其他人一起用餐的话,我想真纳罗会很愿意。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皮尔洛第一个反应是去他妈的。 第二个反应是这俩一起骗人呢。 第三个反应是为了安慰受伤的内斯塔,伊恩特居然愿意做出那么大的牺牲。早知道他昨天比赛后就用凉水冲澡,那么现在他也应该发烧了。 皮尔洛想从伊恩特的脸上找出一点在和他开玩笑的意思,但什么都没有。伊恩特笑着看他,连看他的眼神都那样真诚,和她每次说真心话时候的表情没有任何区别———虽然她在他面前说真心话的时刻少得可怜。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皮尔洛其实不想反问,这会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失败者,但他只是下意识问出了这个问题。 两个朋友突然说他们在交往,问从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是非常合理的问题。 伊恩特抢答,说从昨天晚上开始的。她比了个一的手势,然后捧着脸说,今天是我们交往的第一天,请祝福我们吧。 因为激动,眼下的皮肤泛上了粉红色。眼睛扑闪扑闪盯着他的眼睛说话。 伊恩特拉莫斯的第二个特点,说话的时候喜欢盯着对方的眼睛,如果对方感到不自在,那么眼神就会下滑到鼻子。她说这是礼貌的举动,代表尊重和鼓励。 皮尔洛回忆他那天是怎么回答伊恩特的话的。他说如果你盯着我的眼睛说话的话,我会对你心动的。 伊恩特思考了一会,然后纠结地说可是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之前都没人和你一样。 正当皮尔洛准备说些什么圆回去。 伊恩特就自顾自的说,如果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那就心动吧,心不动就死了。 皮尔洛哑口无言。 * 内斯塔听到她说前半句话的时候脸色突然僵了一瞬间,表情还没保持几秒钟,就也跟着伊恩特之后的话笑弯了眼 “对啊。请安德烈亚祝福我们吧。这可是我们的第一天呢。”内斯塔跟着说,对他挑眉,潜台词是我们两个看着你呢?你还能不说? 草。 皮尔洛拿着餐盘的手指攥紧了,下一秒指甲盖就要嵌进玻璃盘子里。 他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好好室友的眼睛,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分手啊? 话音还没落下,内斯塔都还没有动静,伊恩特伸手揪住了他的脸。 她本来是想抓领子的,结果今天皮尔洛身上的训练服没有领子,手顿了一下,下一秒就到了皮尔洛脸上。 白皙的手,指甲被修剪的圆圆的,拇指和食指掐着他脸上的肉和皮肤。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在一起第一天就盼我分手。到底是什么意思?” * 伊恩特很生气,她觉得从皮尔洛嘴里就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从她和内斯塔踏入餐厅的大门的那一秒钟开始,就被迫接受了整个餐厅里的所有人的眼神洗礼。 难不成氛围感真的有那么神奇?她和内斯塔没有拉手也没有拥抱,只是单单的走在一块,怎么今天就有这么多人看他们呢? 难道他们出现在一个画面里就那么诡异? 不过他们是一起来的没错,但就不能是在俱乐部门口恰好遇上的,两个人一起来吃饭吗? 先不说这个,其他人大体上还是正常的,至少问一句话就离开了。皮尔洛的前一个问题还算正常,后一个问题是什么?哪有问刚刚交往的人什么时候分手的? 虽然她和内斯塔总是要分手的,但谁在第一天就说分手啊?未免也太不吉利了? 她是真用力捏的,皮尔洛的脸即刻感到酸痛。被捏的人不仅没生气,反而看起来有点开心。 他说伊恩,我这明明是在替你着想啊。小桑比你大那么多。你和他在一起多不值啊。 伊恩特手指扭了一下,说我男朋友用得着你说?我就喜欢他怎么了?你也没比小桑小几岁啊,还长得没他帅。凭什么说他不好? 内斯塔被哄的一愣一愣,他柔情蜜意地握住了伊恩特的手,哄着她说我们不和安德烈亚计较。 呵呵。然后皮尔洛就看着和他斗嘴时那个除了用钱以外说什么也不听的人乖乖松开了手,两个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十指相扣,两只手握在一起伸进了桌布下面。 倒胃口。 皮尔洛手上的午餐还没动一口,就觉得自己已经饱了,吃的还是最恶心的东西,下一秒就能吐出来。 草。皮尔洛又找回了之前那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左脸上还顶着一个发白的可笑手指印,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一字一顿地说祝你们幸福啊。 内斯塔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说谢谢你。 第50章 板鸭生活第四十六天 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看我的表情都那么奇怪。 球员和工作人员交往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当然了,运动员配模特是圈子里的固有搭配,但谁知道内斯塔怎么想的呢?又不是我主动问他:hello帅哥,要不要和我交往看看? 要是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大概会被人视作异想天开的神经病。一个普通又平凡的女人,凭什么和足坛当今身价排名不低的球员交往?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白日做梦。 但这都不是我能解释的,因为是内斯塔和我提出的交往,他问我要交往吗?我说是的。就这么简单。 卡卡问我,就这么几个步骤? 我说是的。就这么几个步骤,你向女孩提出交往难道还需要其他流程吗? 对着皱着眉头的卡卡,我又复述了一遍昨天晚上发生的对话,应该一个字也没少。 毕竟我们本来就没说几个字。 我以为卡卡在向我取经,虽然很疑惑他为什么不找同性别的内斯塔,但还是鼓励他,“没关系。你就按我说的做,没有姑娘不会同意你的表白的。你有一张那么漂亮的脸呢,她们光是看着你的脸,心就会砰砰直跳了。” 可是卡卡好像没有被我安慰到,他摩挲手指,岔开了话题,说我以为你不会想和人交往,你看起来就像是恨不得和工作在一起似的。 我摸他的额头,又摸我自己的,说上帝啊,你是不是发烧了?谁会想和工作在一起一辈子?那我可真就该吐了。 “你和足球在一起到的确有可能,这是你喜欢的东西。谁会想和课本在一起?”我顿一下,“好吧,可能也还是有人喜欢这个。这世界上有这么多人呢。什么东西都有人喜欢很正常,可惜这个人不是我。” “为什么是桑德罗?” “为什么不是桑德罗?”我说,他说他爱我。 “你爱他吗?” “他爱我,我也爱他啊。”我边摸下巴边说,“就像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谁喜欢我,我就喜欢谁。” 卡卡沉默了会,说如果我也爱你的话,你也会爱我吗? 卡卡的问题真的很值得思考,这是我第一次遇到有人问我这样的问题。 这个问题好奇怪。但卡卡的眼睛澄澈明亮,至少此刻,他完全不像是有坏心思的人。 我把奇怪的感觉咽下去,连带着唾弃自己居然在质疑上帝之子的纯洁问题。 思考了一会,我说应该不行。可以喜欢很多人,但不能爱很多人。同时爱很多人是一件不道德的事。也很累。 就比如我的生活已经过的很辛苦了,再去爱好几个人,也许就该被压的直不起腰来了。 我又说,小桑是除了家人以外,第一个说爱我的人,所以我也爱他。 “如果我是第一个呢?那你也会同意吗?” 对卡卡的新问题,我诚实地说我不知道。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没有如果了,总没有时间倒退回去的办法。 第一个就是第一个啊。总不能因为如果,第一个就变成了第二个,就像冠军不会变成亚军一样。 所以这样的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就能回答。 * 餐厅到办公室和到停车场的路线不在一个方向,和内斯塔在岔路口停下,我打算和他道别,说注意安全。 然后我向办公室那个方向走,走了几步却发现没听见另外一个人的脚步声。回头看,内斯塔还停在原地。 我隔着一段路问他为什么不动? 内斯塔没有回答,我以为他没听见,便放大了声音把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内斯塔还是不回答,他抱着手臂看我。 距离让我们能够平视,我也像他看着我一样看着他。罗马人的五官很深邃,没有像比赛前一样被打湿的头发卷卷的,恰好能把眼睛遮住一半。 我想我没办法拒绝这样一对湿漉漉的眼睛,所以我倒走了回去,问他怎么了? “我想和你一起去工作。” 他下垂着眼睛说,四目相对,内斯塔摇了摇我的手。 我笑,说你和我一起去工作可真是无聊到透顶了。很没意思,我也顾不上你,你也没法和我聊天。你不想回家,可以去队医那儿做康复训练,舍瓦好像也在那儿,你们可以结伴。 内斯塔嘟嘟囔囔地说不想去。我是外伤,又不是内伤。 拗不过内斯塔,我说好吧。 * 和内斯塔回办公室的时候理所当然地被八卦的同事们问候了。 我几乎不参与同事们的八卦讨论,一般只是用耳朵听,很少发表意见。 同时讨论的人那么多,事情真真假假混杂,稍不注意就容易说错话惹来麻烦;他们说话又很快,我也几乎插不上话。 这就是不是本地人的好处,所有难回答的话都能用“我意大利语还没好到这种地步”搪塞过去。 这个拙劣的理由对翻译来说着实有点可笑,但俱乐部的同事们都很善良,他们都知道我不怎么爱说话,便也表示了理解。 但当本人变成八卦的主角,自然逃不过一顿盘问。 意大利人中的大部分都有深厚的家庭观念,至少比起西班牙,意大利的离婚率很低,结婚率也很高。 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平均年龄在30岁左右,基本都已经结婚或有稳定的伴侣。 所以哪怕是实习生有了些恋爱的苗头,也会在下一秒被扒的干干净净。 前台姐姐看我和内斯塔一起进来,我和她进行npc一般的每天例行问候,接着她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缓缓移动到内斯塔的脸上,问内斯塔到这里来是需要找哪位?有预约吗?她好打电话询问。 内斯塔轻轻咳了一声,突然开始在意本来就不存在的形象,理了理衬衫上不存在的褶皱,然后僵硬地搂住我的肩膀,露出不怎么自然的笑,说我和她一起来的。 前台姐姐的眼睛超明显地亮了,故作自然的转向我,骤然加快的眨眼频率明摆着告诉我她现在很兴奋。 怎么看起来那么正式? 内斯塔搂着我站在一起,前台姐姐趴在台子上期待我的回答。莫名就有一种结婚前见到长辈的错觉感。 刚刚重复了那么多遍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我用手背碰了碰眼睛下面的皮肤。 有点烫。 我也和内斯塔一样干咳一声,说,对。我们在交往。小桑和我一起来工作。 姐姐和我确认,不是约会?是在交往。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内斯塔的胳膊又将我圈的紧了一些,他接话,说不是约会,是正式在交往。 看着姐姐原本就亮晶晶的眼睛更亮了,我想这可不是个好信号,下班前这个消息就该人尽皆知了。 根本不需要到下班前,一个小时后,伊恩特和内斯塔在交往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俱乐部。我又想。 我不清楚这是不是一件好事。 可能是一件好事吧。虽然不及众所周知的浪子皮波,但内斯塔也不是个花边新闻少的球员。或者说压根没有花边新闻少的球员才更为合适,意大利的年轻人的娱乐活动本来就只剩那几样,更别说精力过剩的足球运动员了。 意大利媒体倒没有隔壁英格兰媒体那么厉害,放出来的新闻真假掺半,大家也都是看个乐子。 姐姐撑着脑袋示意我过去,我疑惑地过去,姐姐小声说,我以为你会更喜欢安静一点的男孩呢。 “嗯?”我说,“为什么这么想?” 姐姐思考了一会,说也是。你们很互补。 内斯塔只听到了正常声音的后面半句话,他在旁边傻笑,我问他在想什么? 他严肃的点点头,说我也觉得我们挺合适的。 * 正常下班时间是晚上六点,昨天的比赛日让大部分俱乐部的工作人员都累的够呛,从五点开始就在收拾东西,陆陆续续地开始下班。 我的办公室隔壁就是笔译姐姐的,她没到五点钟就过来敲门,开了门就伸头往里看,说你和桑德罗一起来的。 我无奈地笑,说是啊,你小点声,他在睡觉。然后看了看表,说大概半个小时后走吧。看小桑什么时候醒。 姐姐压低了声音,拖长了语调说噢~原来如此啊~伊恩也要陪伴男朋友啊~。 “伊恩还有家属陪着工作,可真幸福。我哪天也要把家人带过来,然后把宝宝丢给伊恩和小桑,和老公过二人世界。” 我捂着嘴巴笑出了眼泪,说什么呀。姐姐也说的太好笑了。 姐姐把声音降的更低了,几乎是用说悄悄话的语气和我说,“相信我的眼光吧。我说最喜欢你的人,就一定是最喜欢你的人。” 被这句像绕口令一样的话绕的晕晕的,我捋顺了意思,说当然了。如果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了。 * 表针指向数字六,下午五点半。 天色暗了一些,我去床边上看内斯塔。 开始说好和我一起工作,实际上是盯着我看了好长时间,直到我抬起头不自在地对内斯塔说,你看了这么久眼睛不酸吗? 内斯塔勾起了唇角,摇头说不。我的视力虽然算不上好,但从这个距离看着你倒也足够了。 将内斯塔按到了我自己平时休息的床上,我说你睡会觉吧!他盯着我,巧克力色的眼珠子转了几圈,问我说你生气了吗? 我说没有。然后给他拉上了被子。粉白色的被子盖在褐色的罗马人身上,怎么看都有种违和感。 我也没有其他的被子,也许我的审美已经完完全全的被塞尔吉奥影响了。在购买生活用品的时候,除了普遍的的黑白灰,出现最多的颜色就是粉色。 内斯塔倒是接受良好,他把被子拉到了鼻子,只剩眼睛留在外面。 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我伸手把他的眼睛也给遮上,终于顺眼多了。 不过这也没持续几秒钟,内斯塔下一刻就揪住被子的边角,拉到了下巴,露出了一整个头。 他抬起上半身,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才终于乖巧的闭上眼睛,说好吧,我现在要睡觉了。 * 盯着内斯塔的脸看了一会儿,我纠结要不要把他叫醒。 也许是一会儿吧,也可能是两会儿。 因为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时针已经从六的地方走到了九的地方。 还是叫醒他吧。在这里睡怎么想都没有在家里睡舒服。 我的手伸到一半,原本还在被子里沉睡的内斯塔突然伸出了一只手,然后我被他环住了小腿,下一秒被子张开,我就被裹到了那床被子里。 单人床和单人用的被子明显不能容纳住两个成年人。内斯塔的手牢牢圈住我,我们的身体紧密相贴,才得以同时在这张床上生存下来。 这一套连贯的操作结束,我非常华丽的懵了。好吧,内斯塔醒了,他是什么时候醒的?又是怎么完成这看似不可能实则也不可能,但恰好成功了的丝滑动作? 嘴唇贴着内斯塔脖颈处的皮肤,只有额头露在被子外面。 被子里空气不流通,有点呼吸不畅,我扒着他的胸肌从被子里探头。 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谁让这个大月匈长发男是我的男朋友呢?我就偷偷的吃一点豆腐,也不会怎么样的。 如果其他人的男朋友是这样一个有着完美身材的男人的话,我想他们也应该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吧! 好吧。对不起,内斯塔,我是一个这样低俗的人。我馋你身子!好吧。我也只敢在心里说一下。 从厚重的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我用力眨眼,还没彻底的让模糊的画面重归清晰,就被人捧住了脸,火热的唇贴着唇,他的两只手又从下面伸了回来,包裹住我的脸。 有点疼啊。皮肤被撕扯的疼,我的脸部皮肤还是有那么一点脆弱的。 更重要的是呼吸不畅。我还没成功的呼吸到被子外面的新鲜空气,就被内斯塔堵住了嘴。 鼻子努力的汲取外界的空气,但作用不大,我想我如果还不能补充氧气,马上就要变成世界上第一个因为接吻而死亡的可怜人类了。 我想说话,但反而被他抓住了空子。原本轻柔扫着唇瓣的舌尖顺势探入了口腔,脸颊被他掌心牢牢裹着,连偏头躲开的余地都没有。 我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带着四肢都不自觉的软了几分,只能抬手去推他的胸膛,我的指尖抵着紧实的肌肉使不上力。内斯塔却似乎更亢奋,他开始吸吮我的唇瓣。 我不行了! 使了全身劲,我狠狠推在他结实的胸肌上。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本来就狭窄的床经过这样一推,我往下滚。 要是我就这么滚下去了也还好,大不了摔一下,折叠床不高,也就疼几分钟。 结果内斯塔下意识地去捞我,我掉下去了,他压在我身上。 尽管他整个人的体重不是我能承受的重量,但也不是不能忍受。缓缓肯定还能喘上气。 然而更心梗的事情发生了,随着巨大的声响,我的折叠床塌了! 我!的!床!塌!了! 这床质量真差啊! 但这分明不是现在的重点。 上帝啊,梅林啊,耶稣啊,求什么都好。我只希望俱乐部里的其他人都走光了。 至少不要被别人听见这样丢人的声响!否则我这辈子还能直着腰出去见人吗? 50-60 第51章 板鸭生活第四十七天 不知道在废话什么,直着腰出去当然不可能。 床塌了得弯着腰把床拖出去,理论上是这样的。 可是我和内斯塔都是直着腰出去的,为什么?因为我们谁也没管塌了的床。 噼里啪啦一阵响之后,我觉得挺惊喜的,哦不,挺惊吓的。 在心里土拨鼠大叫了一遍,反而就不想说话了。 激动过一遍了,再激动一遍太消耗精力。我躺在地上,像是睁着眼睛睡着了。内斯塔坐起来又站起来,站起来又坐下去。 我听说比格会拆家,伯恩山难道不是很温顺吗?谁曾想呢?怎么我们这儿的伯恩山也拆家呢? 我养到假货了,这可咋办啊? 内斯塔趴下来,手撑在我的头两边,眼睛水灵灵地转,显得可怜兮兮的,他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这床质量这么差…… 我还沉浸在如何解释午休把床睡塌了的原因之中,一时间没来的及回复内斯塔。后者急切地补充道,“我可以赔的。赔一张,不,赔十张。” 赔倒是不用赔吧。反正是俱乐部的财产,可以当正常(?)损耗上报去领新的。但是我不会是第一个把床睡塌的人吧? 我安慰自己,应该是不可能的。我虽然看起来瘦,实际上也不重,但万一我密度大呢?俱乐部又不给员工体检,也没人知道我多重。是我睡塌的情有可原,反正不能被人知道是内斯塔睡塌的。 于是我带着内斯塔直接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关门,上锁,把钥匙塞进口袋,我满意的点头。 罪魁祸首双手合十,跟着我说,“真的没关系吗?难道不用我把东西搬走吗?” 经历过无数大事的我已经调理好了自己的心态,大步流星地向外面走,后面的内斯塔缩了起来,猫着腰小碎步走在后面。 我拍了一把他的背,说你紧张什么?我们发生了什么吗? 内斯塔一脸茫然,“我们把床睡……” 我又拍了一把他的背,“我们什么都没做,知道了吗?” 不知道内斯塔听没听懂,反正我很自然地往外走,和带着意料之外又意料之内表情的前台姐姐对视。 一切都很自然,很完美。 “伊恩。” 我缓慢地转身,有点僵硬地和前台姐姐对视,绽放出一个僵硬的微笑,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休假愉快,生日快乐。” 我的表情完全放松下来,走回去和她贴面吻,说谢谢你,姐姐。 温馨的礼仪结束,姐姐又回到了那个一言难尽的表情,说年轻人啊,还是要注意节制。 我:…… * 对。为什么我能将这张半好不好的床放置在办公室不管,因为我第二天休假! 任何让今天的伊恩特拉莫斯头疼的事情都可以丢给三天后的伊恩特拉莫斯,明天的伊恩特拉莫斯就已经在马德里了。 我有一点没招了,人在没招的时候就会给自己找一些乐观的事情想。也许这就是休假前留给我最后的惩罚吧。我愿意接受这个挑战。 俱乐部还是非常人性化的公司,员工想要在生日休假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尤其是我可是俱乐部的三好员工,撇去迟到的问题,至少从不早退,每天任劳任怨地做好牛马的任务。 我休假怎么了?我休假是我应得的! 内斯塔却从得知这个消息就开始闷闷不乐,我以为他见到了能正常训练的队友又忍不住开始暗自神伤,问他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我探头探脑地问,“怎么了?” 内斯塔被我拉着停下来,目光直直地看着车,我摸不着头脑,他怎么突然别别扭扭的,难不成是因为把我的床睡塌了,延迟愧疚吗? 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伯恩山饲养员,我充分关心我的伯恩山,说没关系,我一点都不在意。不就是床睡塌了吗?怎么能怪你呢? 我感觉我就像孩子摔了一跤后哇哇大哭的家长,为了安慰孩子而去怪不平整的地板。 内斯塔难得的突然比我话还少了,难道是我话太多了吗?我反省自己,然后发现这好像是真的。 口译,传说中可以把究极i人变成完完全全的话唠e人的工作。我在这行里摸爬滚打了快五年,终究也是染上了一点职业病。 为了生活,说多了都是泪。 我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继续看着内斯塔。 要是别人我就不问了,上一个让我这么有耐心的人还是塞尔吉奥。 * 内斯塔说他一点都不了解我。他连我的生日都不知道。 “这有什么?我一点都不在乎。我也不记得你生日啊。” 好吧。其实我记得,米兰的队员中的大部分球员的生日我都记得。 也不是我特意去记的,他们的简历都在我手上过了起码十几二十遍了,不想记也都形成肌肉记忆了。 比如内斯塔的身高是187厘米,这个假的离谱的数据我也记得。 没用的冷知识增加中。 但他又不能钻进我的脑子里,我记不记得这回事当然是我说了算。 众所周知,我是一个很神秘的人。我不过节日不过纪念日也不过生日,知道我生日的人两只手能数得过来。 也不像他们这种简历足足能写满好几页纸的人,我的简历非常简单且朴素。 现在的我也不需要简历,一般走boss直聘。因为日程排的太满,现在把社交软件上的邮箱都撤掉了。 我的人生有什么重要的日子呢? 我思考了好长时间。掰着手指站在原地和内斯塔说,我的人生太普通了,压根就没什么值得纪念的东西。 —我出生的日子。 —我来到塞尔吉奥家里的日子。 —我开始工作的日子。 然后就没了。 对着内斯塔摇了摇三根手指,我非常文艺地和他说,这三个日期就组成了我的一生。 然后我把三根手指变成了四根,说昨天我们交往了,所以昨天也是很重要的日子哦。 我觉得我出师了,如果艾丽西亚知道我能对着人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么肉麻的话,肯定会把我从头夸到尾。 没吃过猪肉但天天看着猪赛跑的人belike: * 内斯塔说他要和我一起去。 我拒绝了。 说什么呢!塞尔吉奥是马尔蒂尼人蜜,我带着曾在意甲最佳后卫评选里里打败他偶像的内斯塔去见他像什么样! * 生日过的非常简单,换种说法就是姓拉莫斯加西亚的孩子们在马德里的一次聚会。 新的好消息是米莉安怀孕了,小宝宝的预产期在12月;雷内换了新女友,我咂咂嘴,没想到没有长辈的情况下我们的谈话居然还是能绕到这种东西上。 哥哥姐姐将目光投到我和塞尔吉奥身上。 塞尔吉奥耸耸肩说,“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眼看着米莉安就要掠过我,我举手,说我谈恋爱了! 六只亮堂的眼睛同时发射光线,我瑟缩一下,声音跟着抖,说有什么问题吗? 米莉安下一秒钟冲了过来,挤开塞尔吉奥坐到了我旁边。 塞尔吉奥自然不可能和怀孕的亲姐姐起争执,他不满地皱起眉头,还是顺从而小心地让开了位置。 姐姐兴奋地问,他是谁?我们认识吗?费尔南多?不对啊,你们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吧。总不能异地恋吧? 姐姐脸上出现不赞同的神情,说异地恋还是有点太难了。 两个多月和托雷斯聊天不足三面屏幕的我摆手,说没有啊,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 主要是我太忙了,在米兰的比在皇马还要忙碌。忙起来就转成陀螺,还要顾及身边的朋友,也来不及回复托雷斯的信息,托雷斯也就很少再给我发消息了。 完了。 他不会对我失望了吧。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想到这里我立刻打开了聊天界面。 未读消息x10086。 除去一些垃圾短信,还有86条未读信息。 来自内斯塔、卡卡、古蒂、因扎吉、托雷斯等无数人。 我又把屏幕关上了,对着姐姐尴尬地笑,说我真不是故意的。除了重要的工作短信会秒回以外,其他的琐碎信息我每次看了消息想回复,然后不小心就忘了,忘了就再也忘了。 然后就进入了“发消息——查看——道歉——回复”的死循环。 除了女孩子们,其他人的消息我都一视同仁。我在心里安慰自己,这碗水端的很平,连男朋友都在水里面,一滴也没漏出来。 “亚历桑德罗内斯塔?”米莉安说,“那看来你不会从米兰离开了?为了你新上任的男朋友。” 灼热的目光注视着我,我下意识抬头,撞进了塞尔吉奥的眼睛。 金色的长直发柔顺的披在肩上,我和他对视,在几秒钟之后,他率先低下头躲开了我。 第52章 板鸭生活第四十八天 内斯塔送我了几台相机,再过二十年这东西应该叫ccd,但在诺基亚盛行的2005年,这算是非常高级的拍照工具。 内斯塔是有名的镜头恐惧者,但他的梦想其实是做一个在镜头前活跃的演员或歌手。大概是梦想完全没有成真的可能,所以延伸到了喜欢囤积相机上。 除了踢球,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和皮尔洛两个人一人拿着手机一人拿着相机到处拍照,二十来岁就已经有了退休干部的风范,看见什么都要拍下来。 塞尔吉奥买来的蛋糕造型是十成十的漂亮,在插蜡烛前我就咔擦咔擦拍了好多张,被203室友组传染了这个习惯,美名其曰叫相机先吃。 米莉安在对面摆弄相机,说她得给我拍几张和蛋糕的生日合照。姐姐的拍摄技术还不错,指挥着我站到白墙和桌子前,手里端着蛋糕碟子的我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比起仪式感的流程我还是喜欢直接吃,但米莉安的指示无法违抗。还好蛋糕是不会凉的,我就盯着奶油上面的水果边咽口水边对着镜头发呆。 每当这种非常正式的场合我就无法压抑自己多动的病症,顶着熟悉的人的目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哈哈。好尴尬。只是在拍照,为什么都要看着我。 米莉安在对面说,“你可以把奶油抹到脸上,这样照片更有灵动感。” 我说算了吧。【灵动】这样的词汇听起来就和我不太适配。我的四肢像是刚出场的机器人,捧着蛋糕对着黑黝黝的相机镜头露出僵硬的牙齿。 姐姐不满的指挥塞尔吉奥过来,后者熟练的用手指蘸了视角盲区部分的奶油,抹在我的鼻尖和脸颊。 “等等!”在塞尔吉奥的手指停留在脸颊上的时候,米莉安比了个stop的手势,“就这样,别动。” 她走进了,将镜头怼到我们的面前,“这个角度简直完美。” 奶油粘在脸上的感觉实际上不怎么好受,手指的温度隔着奶油传递到我的脸颊上。我有点难受地皱眉,然后意识到现在似乎应该笑一下。 伴随着相机按下快门的咔嚓声,一个湿润的吻落在唇角,连带着卷走了附近的奶油。 “啊!”米莉安看着相机上停留了几秒钟的画面,愤愤地去锤面前的塞尔吉奥,“你这家伙!破坏了我的构图啊!明明是伊恩一个人的照片,现在你成了照片里的主角!” 塞尔吉奥灵活的跳开,躲开米莉安的拳头的同时还顺走了她手上的照片,“我看看拍的怎么样。” 他熟练地调出刚刚拍下的那张照片,展示给我们看,说很好看啊。这张照片能不能导出来发给我? 我说这是内斯塔送我的相机。我读卡器都没买,得在他那儿导出来。 塞尔吉奥反手就把相机的储存卡拔掉了,说那我导完照片把卡给你邮过去。 我接过他丢过来的相机,感觉也没什么问题,就由他去了。 “啊…”我又想起来,“这里面还有几张俱乐部拍的照片,你邮箱发给我就好。” “我不知道你在米兰还兼职摄影师?” 我拍拍胸膛,说那当然了,我很会拍照的。你去官网上看,有一部分是我拍的,底下还署名了。 我拍照技术一般,但胜在模特长得漂亮。俗话说出片三要素:脸、脸、脸。 三张完美的脸凑在一起,自然就收获一张完美的照片。给作为摄影新人的我大大的提高了信心,仿佛下一刻就能去拍杂志画报。 * 塞尔吉奥把我拍的照片全给删了,寄了一张空白的储存卡回来。 里面还有我珍藏的卡卡舍甫琴科合照呢!还没发给俱乐部就没了,我好无语。 但能怎么办呢?这是我弟弟。 弟弟就是弟弟,弟弟干出什么事来我都能忍。 嘿嘿。主要是我还有两手准备,照片拍的时间比较早,我u盘里还有备份。 满意的将u盘插入电脑,发现他们的合照不见了,我下一秒打电话问内斯塔,“你是不是给我删了?” 内斯塔顾左右而言他,主要意思就是一个有男朋友的人相机里怎么能有其他人的照片。反正就是删掉了,连回收站里都删的一干二净。 我:…… 这真的太过分了,一个两个三个人都欺负我。 还好我本来就没有成为一个摄影师的宏伟梦想,删了就删了吧。 这个世界看不到这张卡卡和舍甫琴科的合照简直是全世界的遗憾,我努力争取过了,但实在没希望。 我真的觉得很好看。正面的照片,在夕阳下,舍甫琴科和卡卡都是长卷发,棕色的头发边缘泛光。像神的孩子。 可惜只有我们三个看到了底片,哦,还有内斯塔和塞尔吉奥,希望球迷们有机会知道这件事的话不要太难过,一切都怪后面两个坏家伙。 * 我宣布我19岁的生日是我这一辈子过的最好的生日,比成年生日还好。 好开心的。因为大家都知道了我的生日,他们给我送了好多礼物。 这个赛季的意大利杯最后还是被俱乐部放弃了,全场首发均为替补球员。最后踢了个1:4,总比分4-6被淘汰。 主力球员都在备战欧冠和意甲,晚上我从马德里飞回米兰,发现公寓门前被大大小小的盒子和袋子包围了。 项链、手链、衣服、各种零零碎碎的小东西,还有漂亮的卡片和龙飞凤舞的字。 好感动,感觉被这个世界又爱了一遍。 安切洛蒂先生和卡卡写的最让人感动,前者读过大学措辞是自然的好;后者胜在心地善良,一看就写的全是真心话,看得我心软软的。 我这人对这个世界的期望特别低,每天都是得过且过的活着,因为大家都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只要我把希望放到最低,就没有人能伤害到我。 所以我压根不把我的生日告诉别人,不知道总比忘掉了听起来舒服的多。 大家的生活都那么忙碌,有工作、有训练、有比赛、有无穷无尽的生活和事业压力,和这些人的生活比起来,我的生日就显得一点也不重要了。 本来就不知道可比忘记了更让人舒服的多,再说了,我也根本不在意别人送我什么东西,我什么都不缺。但是如果有人在早上起床的时候和我发条短信说生日快乐,我表面上超矜持地回复谢谢你,心里已经在唱跳你爱我,我爱你,我们一起甜蜜蜜了。 呸呸。跑题了。 肯定是内斯塔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了。我给他打电话,窗外是米兰的夜空,再望远一点甚至能看到米兰训练基地的球场。 内斯塔在电话那头别别扭扭地说,大家都很想知道这个日期好不好?只是你一直不说,我们也找不到你的任何信息。 幸福果然让人流泪,我对着黑漆漆的天空默默地落泪,用最平稳的声音说谢谢你,小桑,我好高兴啊。希望你们三天后对罗马的比赛一定赢。 希望他没听出来我生硬的话题转移水平。我的形象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重要的,我是伊恩特·冷漠无情·尽职专业·拉莫斯。 内斯塔果然没听出来,他说他昨天把纱布拆掉了,对罗马的比赛还是上不了场。好难过。 我说伤好肯定要一个过程啦。如果马上就好了,那怎么能叫受严重的伤了呢?我的手过了快三个月,疤痕都还在那儿呢。 说到这里,我挽起袖子,看着那条深紫红色的伤疤陷入沉思。现在还特别痒,我几乎用了全身上下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不去挠它。 没有经历过这种伤口结痂的人无法理解这种折磨,比疼还难受,像一百只蚂蚁乱爬。 半夜在痒的时候我甚至起过把它们全抠掉的心思,接着意识到如果抠掉了还要重新长起来,反反复复无穷尽也。 然后我就在抠掉伤疤和睡觉里选择了起来复习,这个果然是最有用的,复习着复习着我就又睡着了。 运气好的是现在天气阴冷,平时几乎没有太阳,也不需要防晒,厚重的衣服还能强制裹紧我不受控的右手。 因扎吉给的药膏没什么用,我上次去复诊的时候主治医生说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来看,用尽了办法也肯定会留疤。 那为什么和因扎吉说的是不会留疤? 我在心里小声蛐蛐,难不成连医生都看人下菜碟?怕我没钱所以直接和我说不行? 虽然我不像是那些球星那么有钱吧,但是我可一点都不穷,我后生家庭还有个巨星弟弟赚钱呢。 医生好像听见了我心里说的话,“之前说的都是让你们心里舒缓一些,好好接受治疗,前期拖的时间太久,花再多钱都是碰运气。想要彻底去除可以等到二十年后再看看。” 二十年后啊。二十年后我都四十岁了,谁四十岁还在意身上的那条疤? 医生可能看我还年轻,拍着我的背宽慰我说伤好全之后可以用纹身盖掉,会没那么明显。 纹身也好痛啊。还要精心挑选图案,我又是一个极其喜新厌旧的人,说不定刚纹上去就后悔了,洗纹身可比纹身还要痛一万倍。 医生的手劲太重,拍的我前一天吃的饭都快要吐出来。他说话的语气太过悲哀,反倒我成了那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人,我特别中二地说没关系啊。成为英雄的道路上总要付出一点代价。我这人走路都只看前面的,从不为做出的决定后悔。 应该不会不后悔吧…说话不能太绝对,免得半夜想起自己说的话坐起来打自己一巴掌。 啪! 那天的半夜我惊醒并打了自己一巴掌。 呜呜呜我还是好难过啊。这个伤疤真的好丑,像一条巨大的毛毛虫在手上爬。现在是冬天还好,夏天可怎么办啊? 可是我救了人,一条毛毛虫换几个孩子的生命,想起来还是值。 于是我又闭上了双眼平整地躺下,伊恩特拉莫斯从不为自己做出的决定后悔。 第53章 论坛体【出场人物:古蒂、托雷斯、拉莫斯、克罗斯】 考古00年代意媒究竟有多执着追求爆出一对真情侣,前有利马出轨米兰球员甜蜜同游,后有古蒂双性恋热吻告别男友,#板鸭人没惹你#板鸭人连夜逃出意大利#我不是双性恋#我不是男的#我再也不留短发了#别追着板鸭人拍了好命苦#我才怀上孩子怎么被爆和我亲哥谈上了#我剪短发怎么变成球星小白脸了#你看我能踢球吗就说我是球员#我和利马一样高 1l:楼主带的tag感觉是疯了。 2l:难怪05年之后从未见过伊恩姐姐留短发。 3l:#不敢留短发怕被记者认成男的。 4l:没关系水姐你如今放心剪短发吧……现今足坛长发男屈指可数。你放心大家都不会看走眼的。 5l:听懂的都哭了……我不变蹴鞠男颜值水平均回归十年前。 6l:足坛长发男时期得是二十年前了。! 7l:谁来讲讲这两件事,我求你了从来没见过。 8l:米兰球衣第一次上vogue意大利版,指路05年不记得几月刊了,反正是双人封面。主角就是水姐x利马,当年卖脱销的一版,杂志发行之后第二个月伊斯坦布尔就夺冠了,俱乐部和杂志社不知道赚了多少,脸都笑歪了吧…… 回复8l:诡秘你要的双女主封面来了。 9l:说到利马,维密秀能不能也回到二十年前… 10l回复7l:简单说前一件事就是利马当年在和某个国家的王子谈恋爱,然后已经分手了,但是没有曝光。分手后去干啥呢?自然就是去找闺蜜倾诉。结果闺蜜就是传说中的伊恩,后者直接从办公室里被拽出去陪好朋友狂骂前男友,之后两个人逛完街喝完酒,又回俱乐部拿东西,一路从头被拍到尾,第二天就上头条。而这个新闻传的有多广,详见8l窝瓜封面。我们俱乐部也是榜上超模了。 11l:红条纹黑冲锋衣,看到这件训练服外套感觉年轻二十岁。 12l:我笑的好想死,这样真的好像球员,但是应该没有球员会穿俱乐部的衣服约会,狗仔能不能张大眼睛看看。 13l:新闻报道更好笑《超模约会球星?米兰小将竟比女友矮半头》《利马出轨小白脸,青年队小将是否能将超模女友带回圣西罗》《米兰之光:意大利太太团新增猛将,小男孩抱得美人归》 14l:当年底下全是指责小水不帮利马拎包的,连小白脸入赘都做不好,让利马再换个男朋友。 15l:哪有闺蜜出门帮闺蜜拎包的,水姐风评变坏。 回复15l:水姐已经帮利马拎包了!你们让让水姐,那几张是记者拍的黑图,最后买的东西都是两个小女孩一人拎一半走的。 16l:你们两也不怕路上被人抢劫。 17l:利马带保镖了。 18l:水姐自己穿的也挺像偷子的。 回复18l:高明的猎物往往以猎人的姿态出现……水姐二十年前就走在时代前沿…… 回复18l:转眼又想到偶遇巴萨那几个年轻的小朋友的帖子,你们在足球俱乐部工作的都习惯这样出门是不。 19l回复8l:利马公司也笑咧嘴了……不然和王子分手肯定要被拎出来骂,出轨要被骂,结果对象是路过的小水,直接帮利马衔接好了后续的工作,完美局面。 回复19l:受伤的只有路过的小水。 回复19l:没关系水姐赚钱了,拍杂志封面很赚的。 20l:可惜最后也只留下了几张照片,此女未来二十年再未拍过任何杂志。 21l:那年堪称水家杂志丰收局,水水那年拍了传说中的慈善果照。 回复21l:sese:姐拍我也拍。 22l:不是?拍啥啊?这是能说的吗。 23l:可以说的可以说的,照片亦有记载,可以翻早期的帖子,发在这里怕封了。 24l:最后是咋推理出来不是球员是水姐的。 25l:米兰当年没有金头发的小孩。 26l:我求你了。 27l:我们板鸭倒是有很多金头发的长发小孩。 28l:其实古蒂这事儿爆出来的时候还有联动,玛丽亚亲的是他亲妹妹,然后他妹妹在Facebook上圈了水姐的账号,说我们真的像男孩吗? 29l:意媒你坏事做尽。p.s.古蒂妹妹的头发真的好短,这张照片古蒂妹x水水姐也好磕啊…… 30l:还女孩短发自由…… 31l:不行了……古蒂就是马德里的金发小孩之一喂喂…… 32l:古蒂:他留长发是因为他想留,我留长发是因为我也想留。 古蒂妹:她留短发是因为她想留,我留短发是因为我也想留。 你们金狼家也是一脉相承的会说话。 33l:怎么还有把人骗进来杀的……我不看这个…… 34l:你们能磕古蒂x水水x水姐不,这是真好磕。皇马主义者x皇马后队长x游子小水。 35l:古蒂谈过拉莫水前女友来着…这两位审美一致啊… 36l:这得加上托妞一起磕。 37l:我靠我真笑死了,托妞压了十年的料前两天还是被人爆出来了。小水学生妹时期在皇马打过半年工这是众所周知的吧。结果皇马那几年换教练把小水他们翻译团队都搞走了,这本来是应该心疼换工作的打工人水姐,结果后来扒出来水姐之前和托妞出去玩,然后托妞被皇马极端球迷指着鼻子骂,再然后水姐推了人一把大概意思就是让他离远点,最后就被爆是在恋爱…… 回复37l:这很正常吧…你朋友被打了你不生气吗? 回复37l:问题是身份问题啊……水姐当时在给皇马打工诶。 回复37l:一般都不应该动手的,公众人物动手容易被骂… 38l:怪不得此女小时候和金狼玩得这么好,你也是个深藏不露的暴脾气。 39l:同属拉莫水一家,没有好脾气的义务。 40l:之前不是都说她很温柔吗…被捂嘴了? 回复40l:谁帮她捂嘴啊又不是公众人物 41l:因为确实很温柔,发飙的时候很少,大部分时候都很稳定……并且对陌生人态度巨好……听人说话很温柔,说话很温柔,长得也很温柔…… 42l:水姐护短。 43l:骂水姐可以,指点水姐工作可以,不能骂水姐之友,水姐会放拉莫水咬你,拉莫水不在她自己会咬你。 44l:这女的也是颠吧……知道自己在给皇马打工还和竞争对手的员工玩,不被开了才怪。 回复44l:还打工人交友自由… 45l:皇马那几年自己也挺颠啊。 46l:都颠,颠点好啊。 47l:水姐从小就颠,扒出来她小时候开卡丁车,人家场上故意撞她,她下场就抽人家小男孩。 48l:有仇必报,比吃亏了只能自己吞好。 49l:求你们别溺爱了,溺爱素人有意思吗? 50l:算不上素人啊…水姐虽然不开车也不演戏也不踢球,但围场拍wags前,就爱盯着水姐拍。 51l:其实镜头之后根本不咋拍她…楼上你是爱她还是恨她…她明确表示过不希望在工作的时候进入镜头的…有段时间还戴口罩… 52l:因为水姐长得漂亮,收视率盯着看呢。 回复52l:实际上长残了…没有小时候漂亮… 53l:都正面被欺负了还不反抗什么时候反抗啊……没有对讨厌自己的人善良的义务。 54l:前有从不亲吻队徽的万字哥,后有亲吻每一个队徽的裤袜,中间冒出一个十年集邮十家俱乐部的水姐…… 55l:是不是五大联赛都去过了? 56l:没去过法甲,理论上也没去过德甲和英超。 57l:水姐有段时间被叫水师…因为她教托妞和佩西学英语,还兼职辅导小宽高中毕业考… 58l:水老师德甲英超兼职中。(戴眼镜(研究考卷(辅导小宽(辅导小托(辅导小范 59l:和宽师互喷毒液吗? 60l:说点漂亮话! 61l:和[爱心.jpg]宽师[爱心.jpg]互喷毒液[爱心.jpg]吗? 62l:08年的托尼老师还是善良小宽吧…是十几岁小宽和二十岁出头的小水 63l:可能是哑口无言的宽师和被逼疯的水姐 64l:挺好挺好在辅导宽师的同时水姐在德国读研居然没有延毕,此女我respect 第54章 板鸭生活第四十九天 客场对罗马的比赛我也随队去了,理论上说我是不去的,但是这次我必须要去。 不是因为内斯塔磨着我去陪受伤的他看比赛,而是因为我要和因扎吉一块儿去见意大利总统。 不知道是哪个善良的机构提名,我和因扎吉居然要去领意大利公民英勇金质奖章。 得知消息的时候我正在餐厅吃饭,因扎吉进来说这回事的时候我咬断了嘴里的意大利面,内斯塔递过来一张餐巾纸,我吞下食物说:“我吗?” 授予我?为什么授予我啊,不对,可是我不是意大利人啊。 话音刚落,贝卢斯科尼洋溢着笑容走进来,说电话打到办公室来,说你们被授予了公民英勇金质奖章,总统将亲自授勋。上帝啊,对俱乐部而言,一个完美的消息。太惊喜了。 因扎吉顺着坐到了我和内斯塔的旁边座位上说,“我参与授勋仪式更不合理吧。主要是你在救人,我只是在帮忙。” “什么奖章?”我还一脸懵,贝卢斯科尼说的太快了,我什么也没听清。 “公民英勇金质奖章。”内斯塔重复了一遍。 我指着我自己,“授予我?我可一点意大利血统都没有。我是纯正的西班牙人,还算流了点英格兰血吧,怎么都和意大利扯不上关系吧。” 因扎吉说他刚刚查了资料,这个奖章是可以授予外国人的。 “我也什么都没干啊?” “你知道你救了多少人吗?” 我摇头,说我也只是跟着萝丝和里奥帮忙,谁记得这个啊?应该没几个吧?说实话,我连我干了什么都忘了。 我记忆力不错是没错,但我一般只记重要的东西。不重要的我都丢掉了,我的大脑又不是无底洞。 两个小孩倒是很早就被马尔代夫当地新闻报道,并获得了当地政府颁发的重要荣誉。 该庆幸我很早就和小女孩交换了联系方式,否则就凭我回来时候那半死不活的样子,谁还记得电话号码啊。 “超过五十个。算上最后也没能在灾难中活下来的几个婴儿,总共三位数。” 假装我没听到因扎吉说的后半句话,几个月出生的婴儿免疫力很不好,更何况他们的父母也许都已经遭遇不幸之事,活下来的几率过于渺小。 我简直无法回想那个恐怖的场面,生与死的交界处拼命挣扎的孩子,明明前几个月才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却被无情的命运之手带离了人间。 卡卡听见因扎吉的话,轻轻说,愿上帝护卫我与所有人,远离灾害、凶险与一切伤害。 好吧。原来我救了不止几个人,难怪我的手足足痛了一个月,现在还留着印在手臂上的奖章呢。 因扎吉在和其他队友说我那天干了什么。队友们都听的聚精会神,毕竟之前我们谁也没有提起这些东西,也没有人情商低到问两个刚刚经历过巨大灾难的人灾难的过程。 我听着因扎吉的话,开始还好,可他越说越多,越说越显得我是一个多么英勇的人,说的我恨不得找个地缝中钻进去。 我忍无可忍地捂住了带着美化后的过程开口的当事人之一的因扎吉的嘴,对着那些围过来人说这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如果你们处于那样的情况下也会这样做的。 卡卡,“可是你划了十几个来回船。” 哦。是的,那又怎样呢?我终于难得的发现了我的天赋:如果说未来的维斯塔潘是一辆车的话,那么我觉得我是一艘船。因为我在海啸里发掘了我划船的天赋,天知道我甚至不会游泳,但是我在小孩的指导下学会了划船,还划的很快。 唉。我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但好像就是在这里泡了我的伤口,好过分啊。 天赋值真是净加在了没用的地方,我平时会划船有什么用?现在谁还划手动船出行啊! 内斯塔,“你可是救了好几十个人。” 对啊。但他们几乎都是小孩子,一群孩子在旁边,我能怎么办? 因扎吉说,“可不止是孩子。” 我闭着眼睛摆烂,“比我矮的都是孩子。是需要保护的人,都抱了一个了,多抱几个也无所谓。” 在座的人好像没有比我矮的,我环视一周,目光停在加图索和皮尔洛身上。 看过资料,他们两个人都是177厘米,于是我隔着空气拍拍他们,说虽然你们比我矮,但是你们放心,我不会把你们当作孩子的。 皮尔洛绕到身后把我抓起来说他的资料很久没更新了。 哈哈。然后站起来发现我还是更高,不过只有一点点。 “真对不起。”我说,“我应该穿一双没有底的拖鞋,那我应该比你矮一点了。”我善解人意地拍了拍皮尔洛的肩膀,惋惜着摇头。 * 我很紧张。 我是一个大心脏的人,但我很紧张。 废话,我才活了十几年,十几年都是普通百姓,还从来没见过总统呢。我们国家的应该叫国王,但我也没见过我们国家的国王啊! “嘶。”旁边的因扎吉发出一声痛呼。 我们目光同时下移,然后我唰一下松开了揪着因扎吉手臂的手,还替他舒展了一下西装的褶皱。 尴尬的扯出一个笑,我说对不起。我有点紧张。 然后我发现因扎吉的声音也有点发抖,他说没关系。 我这人有一个特点,就是我很紧张的时候,看到别人紧张的时候就会诡异地平静下来。 我没见过总统没关系啊,因扎吉好像也没见过。大家都没见过,挺好。 总之我现在平静下来了。 我也理了理我自己的西装,女士西装。颁奖仪式的要求是穿正装,在这个天气穿裙子肯定是疯了。 从口袋里掏出一面镜子,我面对镜子观察一下脸上的妆容,很好,很精致,没有花妆。俱乐部特地请来的化妆师的技术非常精湛,我十分感恩。 将镜子小心地塞进口袋,我对上因扎吉探究的眼神。 “即使你从来都不在球场上注意自己的表情管理,但亲爱的因扎吉先生,你得允许一个女孩儿在即将接受无数镜头前看看自己的头发有没有乱成鸡窝。” 我用眼神向他表达疑惑,鲜花笑了,说很漂亮,我还没见你穿成这样过。 我整理了一下领带,正经的干咳一声,说,“好巧。我也是第一次见我自己穿西装。” 短发被整齐的梳到后面,我感觉我现在不能笑,否则就会和我现在的风格非常不搭配。还好我平时工作的时候也差不多这样,根本不需要进行额外的努力。 咳,但我平时不化妆工作啊。 平时也不会见到这么多冲我来的相机啊。 咬住下唇,我死死捏着奖章和荣誉证书,和因扎吉凑近了一点点距离,确保他能听见我说话的声音(真的只有一点点,否则我怕被球迷打死),“我果然应该说我还昏迷未醒,你一个人领两个奖章。反正媒体大多也都是为了拍你。” 被面前黑压压的一片摄像机对着,我终于理解为什么内斯塔害怕镜头了。 这情况谁不害怕啊?感觉比欧冠比赛时候的记者还要多。 因扎吉,“这种重大的仪式的确会有人跟拍。理应是没那么多媒体的,但是…” “但是你是意大利的国脚菲利普因扎吉。还长得这么该死的帅,”我接上他的话,“但我不是意大利的国脚,我可以提前走了吗?” 不可以。 虽然我是一块砖,也不是没干过几次代发言人的工作,但怎么说都是【代】发言人,而不是【代表自己】的发言人。 俱乐部的司机来接我和因扎吉回酒店,我:活人微死.jpg。 最离谱的是还有问我和因扎吉是什么关系的。 能是什么关系?同事和同事关系! 参加这种颁奖典礼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废话,我又不是公众人物,这个奖章最后都只能和我那些毛绒娃娃摆在一个柜子里。 也许之后带回马德里,可以和塞尔吉奥获得的那些奖牌放在一起集邮。他有很多足球比赛的奖牌,金的银的铜的,但他总不能有这个意大利的奖章。 这场典礼对因扎吉应该还是有点好处的,他的商业价值应该能升高一些(?)。 我乱说的,这方面不归我管。我只是一个没用的翻译,我只能帮忙翻译一些国外的合作项目的文件。 坐在后座上闭眼休息,因扎吉坐在另一边,他靠着窗户看窗外。 运动员的精力果然不是常人能及,他居然完全不累,眼神灼灼地观察外面的路。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桥上看你。 “伊恩?” “伊恩?” “伊恩特!” “嗯?啊!到了?!” 张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放大版本的因扎吉的脸。 我扭头看窗外,发现车还在行驶。 下意识的摸一下嘴角,很好,非常干燥,我皱着眉将目光回到因扎吉的脸上,“你怎么了?菲利普。” 在我醒的时候装深沉,偏偏要在我睡的正好的时候把我叫起来,这人咋回事吧? 因扎吉问我为什么不和其他人一样叫他皮波。 “皮波,菲利普,菲利波。”我的脑子还没彻底回归正常,在嘴里念了一遍这三个昵称,“没什么区别啊。” 念起来的确没什么区别,读起来也都挺方便,我一般是选那个读起来最方便的昵称;比如我叫卡卡里奇,叫舍甫琴科舍瓦一样。 至于为什么不叫因扎吉皮波,主要是我觉得我和他实在是没有熟悉到这种地步。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就真只是路上遇到会点头的同事,完全算不上朋友那一类。 因扎吉估计也不屑和我当朋友。 这个人身上透露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我有点怕和这种人相处。 “我们不熟吧?”我说。 “要和你接吻才算熟悉吗?” 因扎吉盯着我看,那对含情脉脉的眼睛好像一片能把我淹死在里面的海洋,说出来的话也好像下一秒就能把我淹死的恐怖。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他在向我靠近,然后我一秒捂上了嘴,他的吻落在手背上。 因扎吉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和他两张震惊脸,我说你要干啥啊兄弟,吓死我了。 “如果要接吻才能变成朋友的话,那我们接吻吧。” 我说我现在有男朋友,我男朋友不让我和别人亲嘴。你别骗我,万一被人知道了我们意甲的名声就完蛋了。 内斯塔和我特地强调了这个事情,我不懂但很听话,人人都有自己谈恋爱的规则。 我从小被放养到大,平时也没人管我,第一次有人和我提出要求,我当然要好好遵守。 没想到立刻就有实践的机会了,我特别认真的和因扎吉说,这是不对的。 “你到底为什么同意他的交往?”他说,“你难不成真爱上他了?” 我唱歌一样又把和卡卡说的话和因扎吉说了一遍。 因扎吉随手拈来一句我爱你。那你也爱我吗? 我说我怎么能爱两个人呢?并且他只爱我一个人,他那么爱我,我怎么能爱别人呢?这不道德。 “我都不介意你有男朋友,他却介意你和其他人亲嘴,你说谁更爱你?” 第55章 板鸭生活第五十天 余下的车程我都用来思考这个问题。 内斯塔刚刚打电话过来,问我到哪里了? “不知道诶。”我在思考的时候手里喜欢扯点东西助兴,绑起来的皮筋被扯掉了,我就开始用手指圈耳机线,把它们绕成一圈一圈,然后松开。 他说,“皮波和你在一起吗?你问问皮波。” 我看了一眼对我wink的因扎吉,又收回目光,“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开口…” 内斯塔噗嗤一下笑出声,说那你把电话给他。我帮你问问。 “不要,”我说我问一下司机算了。 司机说二十分钟,我将话原原本本地复述给电话里的内斯塔,他说好,我把电话挂断了。 我才不相信因扎吉说的话。他看起来就像是脑子转的很快的人,在恋爱关系里像蜘蛛似的结了一大张网,像我这种小垃圾掉进去就要完蛋。 我和因扎吉一前一后地下车,走的酒店后门,因扎吉走出去好远我还停在原地。 头发和耳机线缠到了一起,我又看不到后面的头发,想解开却好像越弄越乱。 “真是的。”我闭上眼睛平静一下心情,然后睁开眼睛决定干脆直接用力把线和头发分开得了,反正本来也就没几根头发。比在这里和傻子一样折腾快捷得多。 因扎吉按住了我打算胡乱扯一把的手。胳膊非常耐心地从我肩膀的后方穿过去,修长的手指从发丝中间穿来穿去。 他的嘴唇离我的头发很近,呼出的热气透过发丝直接打到头皮上。 还好我早上洗头了,我想,否则我绝对不会让其他人靠近我的头发一步。 没几下因扎吉就把我折腾了好久的耳机线和头发分开的完完全全。他的两只手握住两个耳机,俨然一副准备帮我带上的样子。 我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了谢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脸就被一对手肘夹住了,冰凉的耳机滑入耳朵,不太光滑的手指皮肤擦过耳垂。 我被这种触电般的感觉带着瑟缩了一下,对着近在咫尺的因扎吉的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然后拽着终于回归正常的耳机线又往后退了一步,“…谢谢你。” 深情眼啊深情眼,意大利运动员皮波因扎吉有一对看狗都深情的漂亮眼睛。 ** 内斯塔刚和皮尔洛打完ps回到房间,站在酒店房间的阳台上看街道,顺便等女朋友回房。 一辆熟悉的车上下来两个熟悉的人,伊恩特早上在酒店里做的妆发,几乎不需要分辨内斯塔就能轻易的认出他的女朋友和队友。他忍不住露出笑。 女朋友被队友落在后面,低着头停在原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看着被女友本人称作不熟的队友又倒转回去,伊恩特往后退了一步,队友却亲密地抱住她的头,从头发到耳朵到脸,最后捧住她的脸。 内斯塔脸上的笑敛起,卷翘的长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掉头走回房间,带上了阳台的玻璃门。 ** 电梯门打开的同时我看到了内斯塔。 两侧门打开露出的一张完美的脸蛋,我笑眯眯地走出去,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他捧住了脸。 轻巧的吻落在我的嘴上,内斯塔也弯着眼睛对我说好想你。 意大利人的情话攻击目前我大部分都是免疫的,只有在听到小众的新句子时才会被击中一下,然后默默收纳进我的语录库。 勤奋女孩汲取知识中。 我觉得内斯塔今天有点奇怪,因为因扎吉现在还站在旁边呢。 内斯塔作风很低调,除了刚刚交往的那两天,我们平时几乎都不在俱乐部的其他人面前谈恋爱。 我猜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那张碎掉的床,我连理由都编好了,最后我处理的时候居然根本没人问起这回事。 好遗憾,我就只能把我编好的故事告诉了那天刚好来训练基地玩的丹尼尔。本来是打算和内斯塔说的,但是他对这件事显然产生了PTSD,说什么也不听。我告诉别人又怕被人嘲笑。 丹尼尔听不懂,丹尼尔只会夸我讲的好,我珍贵的虚荣心在他这儿得到了满足,遂按照丹尼尔本人的要求把小孩儿丢到了他的偶像卡卡怀里。我满意了,他也满意了,卡卡应该也满意了。 内斯塔今天太热情了,我有点抵挡不住,说因扎吉还在旁边,他和我一班电梯上来的。你能不能至少让他走了,等我们回房间再说。 我其实很有道德,因为做单身狗的时候总是看到情侣在大街上卿卿我我,深谙此做法的伤害之深,所以下定决心不做这样的事。 “没关系啊。反正是皮波在这儿,他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在交往。”内斯塔的鼻尖蹭蹭我的颈窝,停顿了一会儿,他又加上了一句,“他知道伊恩只爱我啊。” 被痒的咯咯笑,我把他的头往上抬了一点儿,搂住了他的脖子,“小桑,别闹。” 内斯塔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和因扎吉告别,他的呼吸扑在耳侧,见因扎吉走远后叫我的名字,“伊恩。” “嗯?” “…你和皮波真的很不熟吗?” 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我把手从他脖子上放下来,偏过头去看他,他也正看着我,睫毛垂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熟啊,也没到很的地步吧。反正肯定没有你和他熟,”我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内斯塔不回答,他看着我不说话。 我今天真的有点累了,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们化身两块石头,盯得久了,我打了个哈欠,环住他的脖子,说好困啊。抱抱我吧。 最后是内斯塔叹了口气,他顺从地伸手揽住我的腰,稍稍一用力就将我正着抱离地面,“我都是你的了…再多爱我一点吧。”他贴着我的耳朵说,酥酥麻麻的声音进入我的耳朵。 走廊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把那双褐色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当然了,”我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腿圈到了他的腰上,“我可是把你放在心尖尖上啊。” * 这个四月本应该是一个完美的四月,除了利马和她的男友,不对,应当严谨一些,是前男友分手了。 她的做法非常符合我刻板印象,就是那些电影里的漂亮姑娘后分手后会干的事情。她拉着我逛遍了整个米兰,接着去了酒吧。拖着利马回俱乐部之后,我觉得我的臂力又增加了10086值点。 谁说我没健身的?这不就是在健身吗?利马在米兰住了几天,中途还去了健身房。我们在健身房遇到了舍甫琴科,他对我来健身房这件事非常震惊。 的确是应该震惊吧。因为这是我到米兰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现在这个地方,主要目的还是陪伴利马顺便摸鱼,但是他表现的仿佛下巴要掉下来的地步就有些过分了。 万一呢!万一我就是准备开始健身计划了呢? 舍甫琴科说好啊。他可以做我的私人教练。 说真的。我差点被美色诱惑就这么同意了,他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配上紧身背心,看得我的眼泪差点从嘴里流出来。 健身房一般就是这么忽悠人办卡的。 我狠心地拒绝了善良又热心的舍甫琴科。这样的男孩约我去喝酒我还可能考虑一下,健身就算了,这个我是真的不太行。 拒绝他让我好愧疚,舍甫琴科让我答应他一个愿望。我说好吧,如果不是很难的,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但是他态度着实真挚,我就同意了。同意之后我立刻就觉得我亏了,万一舍甫琴科只是口嗨,其实根本就没打算做教练,我还白亏一个愿望。 算了。我是个啥也干不成的废物,他在我这儿得不到什么好处。并且他长这么漂亮,能是坏人吗! * 利马从米兰飞回美国没几天又飞回来了。 这次是因为工作,我和利马的杂志拍摄。 谁懂啊?我去拍杂志了,因为我和利马买醉米兰的照片被印在了报纸上,然后vogue的主编打电话给俱乐部,说要给我和利马拍照片。 我一开始是打算拒绝的。我面对镜头就僵硬,平时拍一下丢自己的脸也就算了,别闹到全世界人面前去了。 我最后还是同意了。 利马给我发短信,说拍杂志可以赚好多钱,我数了三遍数字3后面的有几个零,转头就同意了。 拍杂志封面的过程很尴尬,利马情场失意职场得意,slay全场。肢体不协调的我在她旁边站着,连活人微死的气质都没有了,现在是死人微活。 摄影师仿佛和我脑电波相撞,他居然说就让我别笑也别做表情,死人微活的模样最上镜。 好在摄影师没有太过吹毛求疵,我不笑了他就满意了。他还夸我如果去做模特的话,身材会很适合高定品牌。 我简直受宠若惊,说不了不了,天天和摄像机一起工作,我怕是得抑郁。 利马笑,说做模特的话,会很赚钱。 “赚钱也不能把命都赚没了啊。”我说,“做模特就什么也吃不了了。” 两人聚餐时只能吃草的利马:…… * 拍完照片后利马和我脸贴脸拍了好多张自拍。 利马是行业顶流,我跟着她一起拍照就能看到几张简单调色过的原片。 我草!原来我也有这么美的时候,这简直太美了。我都想抱着摄影师亲两口,这哪里是摄影师,这是天神下凡啊。这可能就是我这辈子最美的时候,我死而无憾了。 站在漂亮的孩子旁边自己也会变漂亮果然是真理中的真理啊。这样想,我都想给利马做助理了。 她现在是一张冲击力十分强大的脸贴在我的旁边,害得我心脏砰砰跳。不敢想天天能和这样的美人一起工作是什么感觉,想想就幸福的快要死掉了。 我说我快要爱上你了,怎么办啊? 巴西美人勾着我的下巴,说宝贝儿,丢掉你的男朋友,和我在一起吧。 “好啊好啊。”我反应过来,“不行不行。我暂时和我男朋友的感情生活很稳定。”主要是我男朋友也挺帅的,不是早上起床睁眼会被吓一跳的人,而是看到巴不得亲两口的那种。 利马翻白眼,说看出来了。 “怎么看出来的?”我不可思议地咬住手指关节,“难道我身上有那种所谓恋爱的酸臭味吗?”然后我自己否定自己,说不可能啊。 利马突然将我拉到顶的拉链扯到底,我吓得捂住了我的胸。 虽然没什么好看的,但是这未免也太超过了! 利马无语的拍了一下我的脑门,说我看你的干什么?我自己没有吗? 一支箭正中靶心。我说你好过分啊。 其实我也没那么平好不好,只是对比起利马这种全球公认的好身材差了一点点而已! 既然这样,那我将伸出我邪恶的的双手——嗷。 被利马揍了。 没这么严重。 她打了我的手背,然后利落的扒开了我的打底衫,指着一片吻痕对我说,“你看看你看看。” “谁会翻开我的打底衫看啊?你不会暗恋我吧?” 又被利马骂了,她说我有病。 不过内斯塔最近确实有点粘人,格外喜欢从唇顺着皮肤吻到腰,然后留下一些痕迹。事后又会过来道歉,然后拿创可贴或者纱布遮起来,显得比我还在意这些痕迹,莫名有点掩耳盗铃的意味。 我说他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吧。我又不是你们这种上街就会被拍的名人,他喜欢就由他去啊。 利马啧啧几声,说行行好吧,别让刚分手的人听这些。 “喂…到底是谁先问的?” 第56章 板鸭生活第五十一天 :米兰偶遇卡卡&利马。还有一个应该是他们的共友,共友姐姐拍的合照很漂亮。[图片][图片] 评论:点进来以为两位在约会的遗憾退出。 评论:分手了的lima状态好好。 评论:非常接地气的出行项目,怎么出门在夹娃娃。 作者回复:三个人一个也没有夹起来,最后还是我出手帮忙带走。 回复:我不行了。 评论:巴西人团建进行中。 评论:旁边的姐姐是伊恩吧。皇马小将拉莫水的姐姐,好漂亮。 评论:是去拍杂志了吧……三个人看起来好熟。 评论:所以姐姐是在和卡卡约会吗?三个人的关系是? 作者回复:感觉只是普通朋友诶。硬要说卡像是女孩约会顺带的,两个女孩子更熟悉一点。 评论:[图片]卡和她同车回的哦。 评论:好像是恰好同路… 评论:[图片]真的是恰好同路,车往俱乐部开的,卡还在门口被拦下来给球迷签名。 回复:卡真人美行善,帅惨了。 回复:羡慕ww * 杂志拍摄的时候卡卡发信息问我们是不是在xx地点,说他也刚好在这旁边拍广告,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回俱乐部。 本来是利马让她的司机把我送回去的,不太顺路,现在居然突然冒出了更好的人选。 我又和卡卡确认了一遍,他真的是要往俱乐部的方向走吗? kaka:是的。 我高兴地收起手机,和利马说今天有人可以和我顺路走,就不用麻烦你的司机了。 利马谨慎地询问我对方的身份,听我说卡卡的大名后就如同一只母狮收回了利爪,据此可见卡卡的风评有多么出众的优秀。 我们三个碰面之后分开,上了卡卡的车后我才发现他是亲自开车。 一开始我下意识是拉开后排的车门,然后发现卡卡坐上了驾驶座。 于是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地将后门合上,然后改坐了副驾驶。 我配不配坐里卡多的副驾驶先不说,以我目前的身份来看,是没有资格坐在后座让里卡多给我当司机的。 “你出去拍广告,俱乐部居然连专属司机都不给你配?”我边系安全带边帮着卡卡控诉俱乐部,“你可以和老板提意见的。” “人不能太善良,该压榨公司的时机得抓紧了,否则被坑了都不知道。” 看见卡卡一脸蒙圈的样子我就知道他没听懂,我叹气说没关系,傻人自有傻人福。听不懂也挺好的。 卡卡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对着我又重复了一遍我说的话,“傻人自有傻人福。” 这我还能不理解吗?这我当然理解了!卡卡这家伙在骂我傻啊。 我生气的告诉里卡多,我决定这一周都不和你说话了。 实际上第二天就被打破了,因为我忘记了我的决定,我要帮另一个工作人员给卡卡传话。 我足足传了三遍他才状似无意地回答说知道了,然后说我们不是约好了,我一周都不和你说话吗? 我恍然大悟,醍醐灌顶,发现自己又被卡卡耍了。这家伙简直太过分了。 * 四月变得忙起来了。 比赛明明没变多,但总体节奏好像加快了,这个赛季的意甲和欧冠比赛都即将到达尾声。夏窗新引援的信息发到了我的邮箱上。 欧冠和意甲比赛不同的地方是翻译资源的调动问题,即使四分之一决赛是米兰德比,翻译还是得到场。 我简直不想形容这场比赛有多么恐怖,事情得从马丁斯上场说起: 坎比亚索禁区内接角球头球破门,他刚上场就晃过内斯塔射门,球被迪达一扑击中门柱。第59分钟和第62分钟,他又两次得到起脚机会射门,皆被扑出。 接着坎比亚索禁区内接角球头球破门,裁判判克鲁斯对迪达犯规在先,进球被取消。 下一秒两方球员围上了裁判,坎比亚索抗议得到黄牌。 我和实习生说完蛋了,这场比赛…话音未落,米兰大门后面的国际米兰球迷爆发,他们先是扔矿泉水瓶,随后将各种焰火投掷下来。 “我们一点也不在乎比赛了。”米兰铁杆球迷实习生眯起眼睛重复了一遍刚拉起来的横幅上的字,“我他妈也不在乎比赛了,这群人是…” 我捂住了实习生的嘴巴,示意他看看自己训练服上的队徽,“谨言慎行。” 就在迪达弯腰清理焰火和水瓶时,一枚焰火直接命中他的右肩上,火花溅到了巴西门将的头上,迪达随即抱头倒地,工作人员一拥而上将迪达抬离危险区。 我说完蛋了。这下是真完蛋了。 主裁判是个德国人,英语和法语说的不错,意大利语不行。我在04年欧洲杯上和他碰上过不止一回,赛场下是个牙医;他今天给内斯塔发黄牌,于情我应该不太高兴,但于理他是个好人,因为他实际上很公正,场下也是个不错的人。从很早开始,他就开始给印度贫民及无家可归者提供免费牙科治疗。 欧足联派出的官员通常精通多种语言,这时候我一般派不上用场,只负责仔细他所说的东西是否有明显问题。通常当然是公平的,尤其是在对手球迷极端到可怕的情况下,但总害怕有些疏漏。 一番交涉后比赛暂时停止,主帅和球员回回更衣室以防万一。圣西罗球场大门口的看台1层基本被警察清空和控制。 28分钟后比赛重新开始,说实话我有点担心新门将的安危。但比赛仅仅重新开球十几秒钟后,从我们大门看台后的二层看台上再次飞下了烟花和水瓶,甚至夹杂着雨伞之类的杂物,势头有增无减。 最后比赛直接结束,AC米兰1比0获胜,皮尔洛和西多夫跑向看台的庆祝举动被安切洛蒂拦下来。实习生问我我们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加班了?我说是的,做好准备吧。 结束比赛的时间是傍晚,完成国际记者的采访翻译工作,和教练组同时登上球队大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和内斯塔虽然是在交往中,但因为卡卡主力外籍球员的身份。如果不和教练组坐在一块儿,我都几乎会和卡卡坐一起。 这实际上是从他刚刚来米兰那个赛季养成的习惯,那会儿他几乎完全没办法说意大利语,从赛前的动员会议到赛后的记者采访部分都需要我全程跟着,再一点点地翻译给他听。直到现在他已经能流利使用新语言,也偶尔也会这么安排,就像之前欧冠时候的座位一样。 内斯塔是工作和生活分的很清晰的人,上班时间假公济私谈恋爱这样的事情是完全不可能在我们之间发生的。 万事以球队比赛为先,这是我们不约而同所遵循的共识。 将纸质和录音资料整理好放入文件夹,在车上我几乎是闭眼就睡。也没什么异议,总不能要求一个可怜的翻译在车上都要工作。没有效率又损害身体,这样损己不理人的事情,除了在ddl的前一天,我是怎么都不会让它发生的。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不是靠着窗睡着的让我如同装了弹簧一般飞速起身。 我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凭借我多年以来的大巴车睡觉经验,我已经牢牢掌握了一套只往窗倒不往人倒的技能。 每次其他人睡着往我身上倒的时候我都忍不住把他们推开,换位思考一下,我也从不睡在其他人身上。 身上枕着人会从肩膀麻到臀和腿脚,我从不开玩笑。 身边的人从实习生变成了内斯塔,他对我眨眼,我这才回神。 “哎呀哎呀。”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呀?” 我捏了捏内斯塔的肩膀,又摇摇他的手臂,“怎么能这么贴心呢?这么贴心的人是谁呀?原来是我们家小桑啊。” 内斯塔今天不太高兴。 托塞尔吉奥的福,我对拿黄牌后的安慰很有一套。 下车后我给他一个紧紧的拥抱,亲了亲他的耳朵和鼻尖,说如果想说什么的话可以说出来,不说也没事。我今天晚上要加班,你可以在办公室等我一起回家,也可以先走。 单说要安慰,我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说到底我还是一个更擅长倾听的人但终究和活泼善良又充满生命力的孩子根本无法相比。 如果一个人天天和我吐苦水,就算他长得比马尔蒂尼还帅也是不行的;因为我这个人虽然非常阴暗且平庸,但我偶尔也是一个非常需要情绪价值的人,如果你喜欢我,我就会比喜欢自己还要喜欢你,那么一切都好说;但你如果讨厌我,那你就讨厌我吧!我就只能在背地里放一百次狠话,实际上什么都不会做。 内斯塔有时候和塞尔吉奥很相似。也许是后卫的共性,他们都是非常可靠的人,都有一颗大心脏,不太喜欢将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 但我这人很恶趣味,特别喜欢发掘坚强的人脆弱的一面,这叫什么?这叫高岭之花的反差感和破碎感啊!嬷内斯塔是不对的,但也没人说内斯塔不能嬷啊?万物皆可嬷! 我豪迈地拍着我的胸脯,环视了一圈后压低了声音说,“小桑小桑,把所有痛苦和悲伤都说出来吧。我记忆特别差,今天听了明天就会忘记的。好吧,不想说也没关系,如果要哭的话也可以在我的怀抱里哭。” 伯,你可以靠在人不宽阔的肩膀上哭,人什么也不会,但会尽全力安慰你的。 我感觉我现在像一只瘦小的大鸽子,就是那种可靠的挺胸之鸽,对内斯塔说,“你想之后的比赛安排那么紧张,休息一场多好啊。之后就是决赛了,刚好能尽全力去踢决赛,完全是完美的安排,裁判的良苦用心诶。” 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又提高了。不会安慰人,但偶尔能扯几句瞎话,也算是我贫瘠的语言系统难得的上线一回的宝贵成果。 我很少连续说很长的话,但今天显然不是个普通的日子。于是我难得的也煽情一回,说你放心吧。我在你身边呢。 唉。内斯塔最后既没有哭也没有说很多话,他只是又一次抱紧了我。 太坚强也不是好事啊。我特别上道地也抱紧了他。抱了多久也不知道,反正我感觉我们都出汗了,他才松开我。 我特别大方的说你还要抱吗?我刚好能晚点去会议室报道。 对。对于工作,我这样擅长抓紧少的可怜的划水时间的人通常是能拖一分钟是一分钟的。 内斯塔终于笑了,然后在我期待的眼神里摇摇头问,“今天晚上可以来我家住吗?” 我思考了一下,然后表面犹豫内心坚定地同意了。 不完全是为了安慰内斯塔,主要是他家有两只狗,还是非常大的那种狗。我有幸见过一回,见面第一眼就和二位一见如故。见不到对方我们双方都会很遗憾。 狗塑诚然好,真狗诱更高。 第57章 板鸭生活第五十二天 1. 三张黄牌累计一场停赛,和因为比赛提前结束在庆祝的队友完全不同,脸上完全看不出喜怒神色的内斯塔从淋浴间走出来,白色毛巾搭在脖子上。他深深叹了口气,捏住更衣室柜门的深小麦色手臂爆出青筋又被压下去。 关上柜门,下意识摸了腿上刚刚才拆完针十几天的伤口。 痛到是没什么感觉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受伤,积累到最后就不怕疼了。 比起伤口的痛,他好像更惧怕没法上场,无论是因为伤还是累积的黄牌。刚缝完针那天,躺在病床上的内斯塔想的是:还有多少天能恢复?能不能赶上对罗马的比赛?大概率是不行的,就像他板上钉钉地踢不上下一场欧冠比赛一样。 皮尔洛突然打断了他的想法,他从比赛结束兴奋到现在,手在后头箍住了他的脖子,说如果难受的话,就去找你的女朋友交换一个拥抱吧。她好像马上就要去参加赛后的记者发布会了,现在还在球员通道里呢。 内斯塔磨牙,“你还知道她是我的女朋友?” “这可不能怪我。”皮尔洛说,“我和她可熟悉的比你和她更早。交换一个拥抱嘛,朋友之间的拥抱,又没别的举动。你会开心的。” 2. 和她拥抱是一件让人放松的事情。 内斯塔最早意识到这回事是在血染草坪的那场比赛,从赛场下来他抢走了她的冰淇淋,她生气地把那个冰淇淋递到他手上。 内斯塔接着得寸进尺地张开双臂说给我一个拥抱怎么样? 她盯着那个被他拿走的冰淇淋看了好久,最后扁着嘴拥抱了他。小心地避开了他受伤的那边脸和手上的雪糕盒,在另一边的耳朵边上说,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内斯塔。 紧密的接触就在那一刻,心连着心的触感,同样炽热的温度转瞬即逝。 内斯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愣了几秒钟,旁边的队医助理在偷笑,说虽然伊恩是个温暖的孩子,但不要喜欢上伊恩啊。 内斯塔问为什么? “她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啊。性格好效率高,好像和她说什么都能被听进去,来俱乐部好长时间都没见她对谁生过气呢。” 于是给我一个拥抱变成了给我两个拥抱,三个拥抱和无数个拥抱。 无数个拥抱过后他们才开始聊一些东西。当然了,几乎都是他问她答,或者他说她安慰,一长串的话总是被化成平缓的几个字,她就顶着一张漾开笑的脸不急不躁地鼓励人。好像发生什么都不用担心似的。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无论发生什么天都不会塌下来,就算天真的塌下来了,那也得等天塌下来再说。 真正对她敞开心扉是在12月的膝盖手术之后,手术没几天她来看了他两次,一次是帮俱乐部高层带没说完的话,一次是帮忙着训练的队友转达安慰和关心。 内斯塔那时候烦到不想见任何人,第二次看到她推开病房的门的时候语气不太好地对她说你很闲吗? 说完之后他就有点后悔,纠结着要不要道歉的时候听到她认真的回答。 “好像真的挺闲的,”她说,“实习生的工作很顺利,团队里的哥哥姐姐们都很照顾人。有时候忙是忙了点,但带着任务出来看你就相当于公休时间。住在医院的感觉不太好受吧?我也觉得,所以尽快好起来吧。” 之后的最近欧冠比赛那天她负责赛后采访,和没进入大名单的他一起坐在观众席上看比赛。 看比赛的时候她在整理资料,内斯塔凑过去看,被伊恩特挡了回去。 她说你不是要看比赛吗?我一会儿还要去交接工作。 他问你看到了说我的采访稿吗? “看到了啊。” “能和我说说吗?” 伊恩特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说你可以自己看。还是意大利语版本的。 见他没接过手机,伊恩特摇了几下手后终于凑过来看他。他们对视了一会,伊恩特说,你是不是很难过啊? 扎起来的头发掉了一缕下来,她说,愿意的话就说点什么吧。懦弱的内斯塔先生。 他立刻就知道她在暗指新闻上所说的玩笑,不太高兴的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伊恩特被他推回去又拉回来,回来后用手突然扣住了他的手心,“既然看过了新闻,为什么还特意来问我?” 她的手因为要写字而没戴手套,冰凉的皮肤和他热烘烘的掌心相触,她话题变化的很快,又问他是为什么踢球? 他说是因为开心,所以不能踢球的时候会痛苦。 “那和媒体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压根不需要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啊。” “我们都知道你是勇敢又坚强的人。” 内斯塔想笑,鼻尖又发酸,“但我是个很脆弱的玻璃人。” “值得吗?” “值得什么?” 她皱着眉头看他,“为了保护其他人,不惜伤害自己的话,值得吗?别人根本就不在意你会不会受伤,媒体会过来骂你,球队会失去你的出场。最重要的是,不能上场让你自己难过,让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内斯塔这下是真的忍不住笑了,他说我真没想到,你也这么自私。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低着头写东西的同时说因为你是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人。所以我希望你幸福。希望你拿到很多冠军,即使没有冠军也好,快乐也是一种幸福。但如果已经受伤了,就往好地方想吧。也许每一次的修养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出场呢?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侧着脸看他,他呼吸一滞,然后听到她说,“你别看我了。你长得太帅了,看比赛吧。” 刚刚还煽情的氛围就和这句话一起像风一样飘走了。 内斯塔没头没脑地问,“我可以拥抱你吗?” 旁边都是球迷,他们只是坐在连在一起的两张椅子上,伊恩特左右张望一下,对着他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现在吗?” 他点头。 “那也行吧。”她像做贼似的挪过来一些,说下不为例。 3. 内斯塔和赛恩斯家是两个极端,后者是狂热的小型犬爱好者,前者家族成员则是由一只拉布拉多pino和一只纽芬兰犬Osvaldo组成;后面那个品种可能大家不太熟悉,但没关系,因为我原来也不太熟悉。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体型非常大的犬种,和我的梦之情狗伯恩山性格非常相似,拥有一颗和外表完全相反的温顺心灵。 我之前见到它的第一面就发现这是我失散多年的孩子。现在我和他第二次见面,越看越亲切,大家伙把湿漉漉的鼻子往我颈窝里拱,很会撒娇,能让我享受到抱着他被哼哼唧唧的幸福感。 宝宝,你是一个大大的小熊。 内斯塔站在离我们一臂远的地方,我得转过脖子仰起头看他,说Osvaldo居然记得我,我快要感动到泪流满面了。 我看内斯塔的时候他也在看我,我撞进他棕黑色眸子里,理解为什么说人的眼睛像一片幽深的湖。 湖有深色的也有浅色的,无论是深色还是浅色的湖都能清晰地倒映出无数个看湖者的脸,但我从内斯塔眼睛的湖水里只看到了我。 捧着纽芬兰的脸,我对他说,你别看我了。你也看看他。他都要急的团团转了。 内斯塔像是终于找回了语言中枢,他勾起了嘴角,眼睛却还是看着我,说因为他们很喜欢你。 我反驳说他们喜欢所有人。我以为他是养了狗却不太爱看科普的那种饲养官,因为我是只看科普却不养的云养人,给他解释这可是和伯恩山齐名的纽芬兰,在他们的眼里世界上大概没有坏人。 宝的口水凑凑的,内斯塔深有体会,因为他家的Osvaldo并不让进门,只能在院子里面看着我们开门又关门。 哎呦好可怜。我又跑过去揉了揉狗头才回来, 闻闻袖子,我又把袖子伸到内斯塔的鼻子下面。他嫌弃地把我的手推回来,说好难闻啊。 我认真的和他说,你不能在孩子面前说这样伤人的话。即使这是个事实,但他们会记仇的。 内斯塔乐的直笑,说我家的狗是好狗。完全不记仇。 pino从我们脚下经过,他特地踩了一脚内斯塔的拖鞋之后又走了。 这下轮到内斯塔尴尬了,他一把捞起了金毛拉布拉多的前爪,说怎么能这样呢?踩主人是不对的。 我笑的快要昏厥过去。 狗并不想理他,也不想理我。pino挣脱内斯塔的怀抱走了,留下了一只孤狗的背影和摇摆的尾巴,我说哇哦,他还是这么有个性。 我时常是一个喜欢看冷知识的的人,于是我和他说,“你知道吗?大家都说喜欢猫的人像狗,喜欢狗的人像猫。而家里养的猫猫狗狗的性格会像未来的孩子。” 不知道内斯塔听没听懂,他长长地啊了一声,然后问我,“你更喜欢什么呢?” 我灵机一动,动机一灵,说我更喜欢你啊。 强不强。我就问这个世界我强不强。 你看连意大利人都被我土到了,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有点尬。但他不是心情不好吗?我说点尴尬的调节一下气氛不是。 我看着内斯塔伸过来的手,反应很快的藏到了pino后头。 好吧。还是被内斯塔抓住了,拉布拉多并不屑于参与我和他之间的任何斗争。内斯塔从后面覆过来,胸贴着背,我和他都穿着俱乐部的训练服。 他身上的香水味道持久的很,和狗的味道混在一起,居然也挺好闻的。 内斯塔一手端起我,一手托起拉布拉多,将后者丢到了阳台外面。 pino在玻璃门外面长长久久地注视着我和内斯塔。 我居然有点庆幸,因为我不会被内斯塔丢到门外去。然后我意识到我是一个人类,如果被丢到门外去可以自己走掉。 和pino对视了一会,我仔细地思考,他究竟是不是在对我翻白眼。 内斯塔捂住了我和pino对视的眼睛,视线被遮住的我挣扎了几下,发现被箍的更紧之后就放弃了。 被带着坐到他的大腿上,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张了张嘴还没有发出声音,内斯塔的手指按在我的唇上。 不能说也不能看,很好,至少还给我留了一个呼吸的鼻子。 “你刚刚说,想说什么都可以说出来,不想说也没事?” 我的确说过这话,遂点头。 内斯塔的手指从唇上移开,转而捏住我的下巴,遮在眼睛上的手随之松开,我不得不直视他。 “我想…” 第58章 板鸭生活第五十三天 1. 内斯塔说的太过直白,伊恩特被捏住的脸上的眼睛瞪大,浅色的瞳孔里被不可置信填满,又回归了然。 男人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艾丽西亚和她不止一次的讨论过这个话题,得出的结论每次也没有太大差别。 两个女孩同样来自多子女的大家庭,兄弟们也都不是什么安分的男孩。 内斯塔也许还算的上脑子长在上半身的男人。伊恩特对和男人谈心这种事没什么太大的热衷,更准确一点的说是她压根不怎么和人谈心,聊聊平常的话题还好,往深度聊的话… hello?朋友还做吗?恋爱还谈吗? 无论是朋友或是恋人之间都需要一些距离感,她也不希望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其他人。 伊恩特大部分时候都挺没心没肺的,对幸福的感知能力不足随之而来的是对痛苦同样平平。 她对内斯塔欲言又止,只能问他刚刚踢完一场比赛不累吗? 内斯塔纠正她的说法,“今天只踢了六十多分钟。” 所以在场上没有消耗完的精力就要在场外消耗完吗?这么想看来一切#都怪国米球迷。 “想让你哭,对着我求饶,然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内斯塔在事前也放弃不了话痨的本性,总要说点什么助兴,伊恩特没多想,附和着说好吧好吧。那就这样。 内斯塔的确也没急着动作,外套在进门的时候就脱掉了,他将她的里衣卷到上臂,用拇指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皮肤。 那一小块地方很快开始泛热,伊恩特蹙眉,他们面朝同一个方向坐着,都互相看不到对方脸上的表情。 伊恩特侧过头去看他,发现他正盯着自己手臂上那道疤痕看。 “喂喂,”伊恩特右手要去放下袖子,“又不是没见过,拿这个做前摇是什么意思啊?” 这可不兴啊。 内斯塔按住了她动作的手,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问她还疼吗? 伊恩特说还好,就是有时候有点痒,痒了去抠就流血,要是能不痒就好了。她龇牙咧嘴,又说痒比疼还难受。 内斯塔好久没回话,他低下头,嘴唇贴上疤痕,从一端慢慢移到另一端。 唇很柔软也很湿润,手臂的皮肤不敏感,扎到脖子会有点痛的头发接触到皮肤就只剩痒了。酥麻的感觉顺着血管往上窜。 人类的本能就是喜欢脆弱的东西,喜欢看有坚硬外壳的他们内心柔软时的瞬间,伊恩特现在在网页上看到内斯塔浴血的照片时还会忍不住多停留几秒。 内斯塔抬眼看她,下垂的眼角和深邃的漂亮双眼皮。 即使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被内斯塔这样注视的时候,她还是会觉得心动。 像这样看到好看的人都会忍不住心动的话,大概真的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真的出现什么不治之症可就不好了。伊恩特想,即使再讨厌医院的消毒水味,改天也还是得预约个检查。 … 内斯塔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说了一句什么,伊恩特脑子还是晕的,但习惯让她嗯了一声。 “你听见了吗?”他执拗地重复。 “嗯?” “我刚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伊恩特闭着眼睛,声音闷闷的,“没听清。你再讲一遍。” 内斯塔沉默了。 伊恩特拉开了距离,瞪圆了眼睛说,我是让你说话,不是让你这样。 “我说,我爱你。”内斯塔又静了好长一段时间,再一次开口。 怀里的人没动,正当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伊恩特翻了个白眼,“在这样的情况下说,真是让人相信都难啊。小桑。” 2. 比赛,工作,比赛,工作。 整理并研究埃因霍温的战术和球员信息变成了目前我最重要的工作,上一次AC米兰和埃因霍温对上已经是十几年前。 刚刚和塞尔吉奥通完电话,皇家马德里这个赛季的国王杯和欧冠都已经出局,他刚刚踢完和皇家社会的比赛,在电话里控诉我居然又要去参加欧冠比赛。 我纠正他的说法,“又不是我上场踢,是我所在的俱乐部要去踢欧冠半决赛。” “你选俱乐部的眼光倒是不错,可惜选男友的眼光一般。” 前者我很赞同,后者我绝不苟同。我的眼光明明很棒,内斯塔训练后难得的再次来和我一起工作,他趴在对面的桌上,眼睛滴溜溜转着看我。 往上看,满意!往下看,满意!往左看,满意!往右看,满意! 此处就得控诉一下俱乐部的牛马人生了。是的,到了一年最忙碌的几个月,球员训练之后就可以去休息,而我还要工作。但是一想教练组也要一起007,我又觉得好点了。 难怪当教练易白头,纵观各俱乐部主教练的的发型保养问题,我认为这个观点也不是没有道理。 喝了一口咖啡,我和内斯塔说我晚上还要和教练组开会。讨论夹杂意甲比赛里四月底的那场欧冠半决赛首回合———就是他即将上不了场的比赛。 内斯塔说好讨厌啊,你对老板比对我还要关注,到底在和谁交往? “当然是在和你交往啊。”我随口回复,又准备喝一口咖啡,却发现杯子见底了。 不太高兴地皱眉,我在现在去茶水间和开会的时候顺路去茶水间中犹豫了五秒钟,还是站起身决定出发。 开会还有好长时间,人总不能两个小时什么都不喝。我工作的时候是这样的,可以不吃东西,但是嘴里一定要有新的液体。 3. 内斯塔在采访里告诉记者他走到每个地方都不能忘记的东西是手机。但伊恩特的选择显然不会是这个,她去倒咖啡,刚刚通话完的手机就放在桌上。 内斯塔在原地撑着头思考到底是回家等她还是在这里等她。 伊恩特有时候活的挺糙的,甚至不如他精致,但在直接关系自己生活品质的地方总是格外认真且及时,床塌了很快就换上了新的。木质床架换成了铁的,内斯塔抽了抽嘴角。 她的手机通常设置了静音,据本人所说是防止半夜有消息惊醒,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夸张地比了一个大大的叉,说非工作时间,禁止打扰。工作时间,闲人勿扰。 内斯塔随意撇过去一眼,静音的手机还是会弹出信息。看到屏幕上的消息,原本放松的目光顿住了。 Kaka:你上次的外套和娃娃落在我车上了。 Kaka:怎么不回消息:(。 Kaka:[图片][图片] Kaka:我给你放到办公室的门口了。 Kaka:和你出去很开心^^。 伊恩特的手机连密码都没有设置,内斯塔看着那几条消息接连弹出,没有动作,又看着屏幕暗下去,黑色的反光屏幕中是他的脸。 伊恩特这时候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拿着咖啡杯走进来,白色的咖啡杯身上有一个黑色的笑脸,情侣杯,他的那个在他家里,黑色的上面是白色的笑脸。 笑脸和信息里的颜文字重合,内斯塔抿住了唇。 伊恩特笑着将杯子放下,站在他面前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兔子玩偶和一件外套,她将普通的训练服外套随意的搁在椅子上。拿着娃娃举到了他的面前,说这是我们努力了好久得到的唯一成果噢。是一个善良的球迷姐姐帮忙夹的,是不是非常可爱?她厉害吧! 内斯塔僵硬地点点头,从喉咙缝里抠出厉害的单词。 他状似无意地问,“是和女孩朋友出去的吗?” “对啊。”伊恩特掐着娃娃的脖子在办公室里环绕,俨然正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内斯塔深吸一口气问,“我可以看你的手机吗?” “当然了。”她手上的动作没停,“就摆在桌上呢。你知道没有密码啊,要看就可以直接打开吧?但是你难道没带手机过来,不可能吧?” 伊恩特找到了合适的位置放她的兔子,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见他没有动作,还把手机往前推了推,说你用吧。我们见外什么啊? 内斯塔笑着又把手机推回来,说我只是开个玩笑啦。刚刚突然找不着我自己的了,想打个电话而已。现在找到了,就不需要了。 第59章 板鸭生活第五十四天 3. 内斯塔有点奇怪。 他脸上笑容僵硬极了,我在心里摸着下巴想为什么。然后将原因归于他之前找不到手机带来的烦恼。 这种事情我简直深有体会,作为一个手机常年静音的人,我时常不是在找手机就是在找手机的路上。直到我给自己划定了一个特定的区域,才终于逃离了寻找手机的痛苦。 我说没关系的,我告诉你一个妙招。 好吧,内斯塔的脸色并没有好起来。可能是他不喜欢我的办公室。但是我很喜欢我的办公室,真让人苦恼。 4. 开完会后内斯塔走了。 我给他打电话无人接听,贴在门上的字条上写着… 忽略甜言蜜语的套话,总体内容就是说他回家了。 挺好。不待在自己不喜欢的地方,我觉得这样很好,交往又不意味着时时刻刻都缠在一起。 有时候内斯塔和我待在一起太长时间,反而会让我感觉不太自在。 我很早的时候就说过,一个人和两个人在一起终归是不一样的。 即使内斯塔也不会干扰我干什么,但我是一只人类中的仓鼠,如果逼我和太多同类生活在一起,我会忍不住把另外一只吃了。 好吧,更有可能的情况是对方把我给吃了。 为了各位的生命着想,拜托请给予我一些空间吧! 5. 简单整理完会议中记录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收拾好以防第二天看到两眼抓瞎,我转着钥匙圈打开门就看到对面墙上靠着的皮尔洛,他抬头看到我出来立刻眼睛亮了,朝我这边走过来。 啊。 我紧锁着眉头把门又关上。 这个门打开的方式好像有点问题,怎么会随机刷新一个人呢? 难不成第二次打开就会换一个? 抱着这样不可能的想法,我又打开门。 还是皮尔洛。 他眼疾手快地扒住了我欲再一次合上的门,“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我可是等了你好久呢。这么晚才下班?真辛苦。” 心想他这又是演的哪一出,我还是说,“怎么会呢?我明明就很想见到你啊。”说着正直的话,腿诚实地往后退了一步。倒是没有别的意思,但是观测我每次遇到皮尔洛都没有好事发生的过往,这只是一个纯良的本能。 皮尔洛轻易地撑住了门,在夹角里做出了一个单手壁咚的姿势。 我和他实际上没法壁咚,不过他靠近过来正对着我,这样还是很帅的。至少眼睛是睁开的,头发也特意打理过,嘴唇还是粉红色的,像涂了润唇膏一样粉嫩嫩的。 “我也很想见到你呢,伊恩。”他说,“你不觉得我们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吗?” 我眼皮跳了跳,说我今天早上才见过你。你如果没看到我,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当然是真话,俱乐部球员和教练的交流暂时没有什么语言问题,但我每天随队训练的时间不长但也不是没有。 “呃…”皮尔洛卡住了。 我宽慰地拍拍他压在门上的小臂,说没关系的。我一点也不伤心,一点也不难过。但是你刚刚在这里的话,有见到小桑吗? 皮尔洛摇头,问你的办公室现在没人吧? 多么显而易见的问题。我把灯都关掉了,又不是吸血鬼,谁会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工作?我警惕地看着他,说你想干什么? “就是想参观一下。”他笑得无辜,“我还没进去过呢。” 听见这话我就准备关门了,谁欣赏办公室啊?又不是200平大平层的办公室。 我立刻做好了关门的准备,但皮尔洛动作更快,他搂着我的腰转了个圈,下一刻办公室的门就真的被关上了。 门是从里面关上的,皮尔洛还顺手勾走了我手指上的钥匙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一套连招过后,昏暗的房间里呼吸交缠,他一手搂着腰一手撑着门,我的背抵在门上,皱着眉头看因为一大串钥匙而往下坠的外套口袋。 “你想干什么?”我真的没时间陪他闹了,知道我现在还有多么重要的事情要做吗?我要回家,回家是最好的礼物。我回家之后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呢,我要洗澡,睡觉,我的被子很想我。 “你有话就说,别靠这么近。” 皮尔洛应声拉开了一点距离,好像随口问,“你和小桑出什么问题了吗?怎么还要问我他去哪里了?” 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我下意识想说是啊挺好的,但话到嘴边却莫名卡住了。 好奇怪。 明明挺好的。 确实挺好的吧。我上下打量皮尔洛,问他关你什么事? 皮尔洛露出一个了然的笑。不懂他又听出了什么其他的意思,因为我压根没有其他的意思。 深度揣测我是不可取的,因为我的大脑就和我说出来的话一样光滑,我说我没别的意思就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我说你到底要干什么?能不能直白的说,说完我就要走了。 “和小桑交往很不错吧?”皮尔洛的手从我肩膀滑到手臂,又滑到手腕,“他是个好男孩?对不对?” 我甩了甩手腕,没甩掉,他的手死死扣着我的,我说很痛诶。你这家伙能不能松开我的手? 皮尔洛权当没听见一样不回答,脸不断向我靠近,嘴唇离我的脸只有几厘米。 没有身高差是这样的,接吻很轻松,不用低头也不用抬头。和内斯塔接吻的时候需要抬起头,时间长了脖子就会酸,得被他支撑着后颈才能多亲一会儿。或者被抱起来低下头才能交换一个深吻。 思维发散了几秒,皮尔洛就已经离我极近了。我去!这下一步要发生什么似乎已经是明晃晃了的。 双手怎么都挣不开他的束缚,皮尔洛这种薄薄的人居然也能有这么重的爆发力?用脚去踢,他也当没感受到,关键是我还不敢用力,万一真把俱乐部的中场的脚踢伤了那我真该和教练组抱头痛哭。 好憋屈。 情急之下我扭过头,嘴唇擦着嘴唇过去,落在脸上,我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安德烈亚? “知道。”他说。 “你知不知道我有男朋友?” “知道。” “那你这他爹的…”是在干什么? 他没让我说完。 嘴唇擦着脸挪到唇上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草。 我承认我懵了一会,我真没想到有人会这么不要脸,说了几个知道了还会亲上来。这难不成是事情的正确打开方式吗? 和皮尔洛的吻从来不像是和其他人那么温情,比起唇舌的交缠反而更像是发生在嘴里的一场闹剧。 究竟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或者是这个世界疯了?谁知道呢。 皮尔洛这次比我先开始动用牙齿,轻轻咬着我的舌头把我的思绪从混沌中拉回来。然后在我咬合的瞬间用拇指扒住了我的牙。 “呸。”我被这不同的触感恶心的够呛。皮尔洛的手指还压在我的下牙上,其他四根手指钳着我右半边脸,脸上停留的是再熟悉不过的笑。 “你不是很喜欢咬吗?那就咬啊。”他说,“看来我还是很了解你的。” “咬你…”骂人的舌头被他用新分出来的手指掐住了,我干呕一声,用眼神骂他。 皮尔洛看懂了,但他似乎完全不在乎,眼里全是玩味。他凑得更近,鼻尖蹭着我的鼻尖,呼吸落在嘴唇上,和内斯塔身上完全不同的味道将我一整个覆盖。 我皱了皱鼻子,他的大腿压在我的大腿上。 好不爽,全身无法动弹,完全被压制的感觉好不爽,尤其是被皮尔洛压制的感觉尤为不爽。 我觉得皮尔洛肯定爽疯了,重点在最后两个字。他非常享受我这种无能狂怒的样子,现在的声音里都是愉悦,问我不咬吗?多么好的机会,我都送到你手上了呢。 他又松开掐着舌头的手,转而托住下巴,拇指压回了原来的位置,迫使我微微张着嘴。我想我现在一定可笑极了,像一只苟延残喘且无法反抗的猎物。 “这样看着我的时候还挺可爱的。”他说。 我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具体是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低头又吻下来。嘴唇贴着嘴唇慢慢磨,舌尖描我的唇线。 被他压在下牙上的拇指硌得难受,我合不拢嘴,甚至能感受到口水在嘴角狼狈地往外流。 我感觉我也要疯了,头狠狠撞在他的额头上,用尽全力顶住了他的膝盖。趁着他吃痛放送的时候拿回了自己的手的使用权。 抠掉皮尔洛的手指,我扯着他的头发加深了这个吻,咬破了嘴角和下嘴皮,沁出的血珠先进入我的嘴又被我全送回他嘴里。血腥气在唇齿相交。 疯了,一切都疯了。和内斯塔交往时的承诺在我耳边响,我清晰地知道我犯错了,从看到皮尔洛的那一刻就一发不可收拾的错误席卷而来。 怎么办呢?我久违的感到一丝慌张,像第一次开学那天,又像第一天工作面对老板时一样心脏急速跳动。 倒转到十分钟前我绝对不会打开门,哪怕是睡在办公室我都不会打开门。 时间无法倒流,发生的事情也不会被抹去。那就疯了吧,反正也没人是正常的,更不会有人知道。 外套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隔着面料一遍又一遍的打击我的心脏。 是谁呢?电话会是谁呢? 是内斯塔吧?也许是看到未接来电回过来的电话,但也可能不是。 打电话的人很急,屏幕不停明暗交替,我松开皮尔洛去口袋里拿手机,却被扣住了后脑勺,他再一次亲在了我的唇上。 最后一个吻伴随而来的是屏幕的彻底熄灭,屏幕上未知的名字淹没在吻里,和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 第60章 板鸭生活第五十五天 6. “你走吧。” “我送你回家。” “不要。” … “你不走,我也走不了。你难道要和我睡在这里吗?” 皮尔洛眼睛转了转,说也不是不行。 … “好吧。我走了。”皮尔洛把门虚掩上,说你回家注意安全。 7. 对着天花板凝视了好长时间,我眨眨眼,直立起身子锁好门。 明天再想吧。今天要过去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走出俱乐部的时候路上已经没几个人了,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嘴巴和鼻子。 四月的天气偶尔阴晴不定,这时候还真的有点冷。我也没带可以加的衣物,在办公室翻了一圈只翻出来一条围巾。 反正都是保暖的用具,大晚上应该也没人在意我穿了什么东西。 腮帮子好酸,嘴唇和牙都好痛,压在围巾底下的嘴巴难耐的鼓起来又放下。 皮尔洛如果变成动物的话绝对不会是猫的。我和身边的人都是狗狗教,没有人养猫,俱乐部的猫倒是很亲人,但也不怎么喜欢咬人。 一个眼熟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我以为眼花了,闭上眼睛又睁开。黑色的训练服里穿着背心,内斯塔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道路的尽头。 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向前走还是向后退,最后停在原地不动,脚尖卷起袜子摩挲鞋底。 内斯塔在向我走过来,他人高腿长,没几步就停在了我眼前。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皮尔洛,皮尔洛说他是晚上加练留到现在的,所以还要回更衣室拿自己的东西。真假也不知道, 内斯塔把我放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两只手包裹住我的靠到嘴边呵气,说你的手好冰啊。怎么还是不喜欢戴手套? “谁四月份戴手套啊?” “都带围巾了,怎么不能戴手套呢?冷就要戴好啊。感冒了怎么办?” 我看着他与平时别无二致的亲密动作,眼神不自然地飘忽了一下,问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刚刚有事情离开了一会,晚上说好要和你一起走的。” “噢…” 内斯塔暖热了手,又伸过来要捧住我的脸。是我们之间很平常的动作,平时做起来顺理成章。我们都很享受这样的亲密接触,现在我却往后退了一步。 内斯塔的手停在半空,顿住了。 我说对不起,我今天下半边脸不太舒服。说假话会带来的报应,说到最后的时候咬住了自己的舌头。痛得我小声抽气。 内斯塔若无其事地将手收进口袋里,说没关系。 “我刚刚没看到你的电话。”我说,然后又补上一句,“对不起。” “不用道歉啊。”他笑,说我也没接到你的电话嘛。这下打平了。 沉默了好长时间。内斯塔又问,我们今天去你家还是我家? 我没回答。 “那就去你家吧。可以不开车了,一起走回去。我们也很少一起散步。” 他搂住我的腰,准备带着我走。我轻轻拉开了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对不起。 内斯塔说还在为没接电话道歉吗?真的不用,又… 我打断他,“不是这个,对不起。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我有时候会怨恨我的直白和藏不住事,但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藏住这些事。就像塞尔吉奥说的,我根本就不擅长骗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内斯塔。 内斯塔不说话,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让我摸不清楚他的想法。 我深吸一口气,说我违背了和你的约定。 “你和安德烈亚接吻了吗?”内斯塔的语气毫无波澜,也许是我眼里的不可思议太过明显,他原本冷下来的脸又出现了一丝笑意,“他刚刚也从这里走过去。” “他和你说了什么?” 内斯塔摇头说没有。 我发现我看不懂内斯塔在想什么,他到底生气与否或是有其他的情绪,我看不出来。 内斯塔不是情绪外露的人,无论是在夺冠的庆祝上还是外交辞令的发言体现上都能看出来这个。恐惧镜头和他的靠谱之间并不冲突。像皮尔洛说的,他是个不错的男人,无论是做恋人还是朋友,他都是在合格线以上的人。 我低下头回避他的目光,说是的。我和安德烈亚接吻了。 是谁主动的好像根本不重要了。这个错误已经是既定事实,再多说什么都像是徒劳的解释,只会让本来就乱的和毛线一样的情况更加混乱,最后还是于事无补。 我能感受到内斯塔如同实质一般的目光,他盯着我的头顶,没有和平常一样迫使我看他。 “因为你比起喜欢我,更喜欢他了吗?” 我咬住下唇说不知道。 内斯塔好像不在意我的答案,他继续问,“如果是安德烈亚先向你提出交往的话,你会同意吗?” “我不知道。” 内斯塔没说话,也没有提出下一个问题。我和他就这么站在原地,风吹着我的头发和上半张脸,露出来的皮肤被刮的生疼。 真冷啊。 内斯塔忽然伸手,我以为他要扯我的围巾,没想到他还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到了眼睛下面一点点,眨眼的时候睫毛还会接触到面料,扑哧扑哧地发出连我自己也听不到的微小声音。 他说,“不知道的话,答案就是肯定吧?” 我听到他的话,抬起头,他嘴角和眼睛里都是笑的,我却从里面听出了寒意。 非常不直白,表情眼睛和语言里传递出三种不同的情感。我从小到大都不喜欢绕弯子的人,情感应该直来直去不是吗?拖着只会出现一堆毛病,像我手上的那条丑陋的疤痕,就来源于治疗的不及时。 我和卡卡能够成为聊得来的人也和这东西脱不了关系,这也是我不太喜欢和过分聪明的人相处的原因。一句话说出来是一个意思,底下还压着八百个意思,让人怎么去理解? 内斯塔之前从来不是这样的人,他理应和我直接说,要么分手,要么…没有要么,这样的情况就该分手了吧。我又搞砸了一件事,尝试新东西的结果果然不都是好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内斯塔,也许给他一笔钱,但他看起来不缺这个,也许把他给我的礼物都原封不动的换回去。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没有如果,也不存在假设。”我说,“我对不起你,我们可以…” 这次换成内斯塔打断我的话,他说对不起。 “不、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你什么都没做错。” “那你还爱我吗?”内斯塔在这时候岔开了话题,他问。 我深吸一口气,“你爱我的话,那么我爱你。” “可以不加前缀吗?” 我被他新的问题打得如鲠在喉,只能静静地看着他。用眼神描摹着他的五官,就像看久了一个单词会忘记意思一样,看久了熟悉的五官也会变得陌生,我才发现他脸上有一颗痣,在左边脸颊上,和内斯塔深邃的五官很适配,还让这张脸更加性感。 眼睛最后回到了眼睛。 眼睛好像镜子啊。深色的眼睛尤其,我从他澄澈的眼睛里看到了我自己,围着不合时宜的红黑色围巾,发丝凌乱。我读不懂自己眼睛里的情绪,也同样读不懂他的。 他的眼睛快速眨动几下,然后瞳孔转到了其他的方向,我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我自己了。 我说对不起。你是不是要哭了。实际上我数不清这是我说的第几个对不起了,但除了这个以外我又好像怎么也说不出。我害怕看到他失望的湿漉漉眼睛。 内斯塔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我身上,说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我说好。但外套就不用了。我其实没那么冷。说着我拿手去摘外套,要还给他。 内斯塔制止了我的动作,强势的把拉链也拉上,然后快步离开了。 最后他回了他家,我回了我家。他是开车来的,我目送他走向车库,攥紧了衣服下摆后埋头走回家。 风好大,好想哭,但风把我吹回了家,脚都轻松不少。 60-70 第61章 板鸭生活第五十六天 8. 海啸那件事结束后,我出现一个显著的后遗症,开始做梦。 各种莫名其妙的梦,有关于灾难本身的梦,生活衍生的梦,过去的梦,现在的梦,未来的梦。一个接着一个。 因扎吉明显也出现了这种问题,他特意问过我需不需要介绍心理医生,他有几位很合适的医生的联系方式可以推荐给我。 脆弱而恍惚的梦境持续不断,我偶然发现抱着东西睡觉能缓解这样的情况,之后和内斯塔交往后更是身心俱疲,梦境于此消停了一段时间。 在黑夜中睁开眼睛,我看了看旁边的钟,凌晨4点。 深吐出一口气,我向后薅了一把头发,看着天花板发呆。回去学校复习考试的那段时间我和教授同吃了下午茶,就是那位疑似国米马竞双料球迷的那位。我也只和他一个教授比较熟悉。 仍旧是那几个话题来回说。除了他这一次提出的新问题几本没有值得复述的,这个新问题也是非常离谱,他问我真的没有兴趣转专业吗? 一如既往地准备打哈哈过去,毕竟这其实不是他第一次提起这个问题了。他第一次说起这个的时候还是去年,建议我读双学位。 同时学两个专业,我吗?真的假的? 光是想想就看到修不完的学分正在朝我招手。 我说老师您敢相信我,我都不敢相信我自己啊。 “高中读的理工方向,为什么大学要来学语言学?” “贴合职业路线啊。”我说的理所当然,其实我也不太记得我当初为什么选择了理工方向,明明学语言学的话,走人文方向才更为合适。我把此选择归纳于当时脑子抽风时做出的决定,还好成功毕业了,没有沦落到上不了大学的地步。 “讨厌吗?” “不喜欢。” “不喜欢吗?” 确定了。教授也是令人讨厌的谜语人。对长辈总不能没有礼貌,于是我低下头专心吃蛋糕不说话。 “是不喜欢。还是不想成为你父亲?” “哈哈。您开什么玩笑呢。我配吗?” “你知道的吧?你和他长得很像呢。” 草。 这个世界简直像一部连续剧,怎么从哪里都能蹦出来我父母的旧友?难不成其实我是一个主角,这个世界因为我而衍生出不同的人?否则怎么能巧合到一次又一次出现这样的状况呢? 额啊。又在做梦。如果主角是我这种配置的人,第一集 播出后就一定会扑个彻底吧。 “你真的忘记了吗?还是不想回忆起所有东西。”他的话像魔盒似的摆在我面前,潘多拉是受好奇心驱使做出的选择,而他迫使我去打开我的魔盒。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坏! 睡不着,我睡不着。大晚上我睡不着,想骚扰其他人的手又收回来。 瞪着眼睛左看又看,我突然觉得习惯和依赖真是很可怕的东西。因为和内斯塔交往了还算长的一段时间,有人形抱枕的存在,我把我特地从马德里运过来的大玩偶给收到了柜子里。 我的床虽不小,但同时躺下两个人和一个半人高的玩偶还是有些问题。 4点30分,翻箱倒柜找出了我的大熊。抱着它翻身回到了床上,我沉沉睡去。 9. 因扎吉怎么又受伤了? 去医务室送东西的我看到房间里的因扎吉,他笑着看我,说你好。 我说你好,如果不是在这里看到你,我应该会更好。 因扎吉不愧是在八卦网站上有前女友统计名单的男人,他勾起嘴角,眯眼看我,说你和桑德罗…? 见我投去一个不算是很友善的目光,因扎吉举起双手表示无辜,他说我只是在夜店看到了桑德罗,想和你说说而已。 “噢。”我说,“去就去了啊。球员完全不去夜店才奇怪吧。” “啊——”他拖长了声音,“真是大方。” 把东西放到目标人物的办公桌上,我实在没有和好像在阴阳怪气的因扎吉开玩笑的精力,嗯哼了一声就向外走。 因扎吉从后头拉住了我的手,说别急啊?你很忙吗? 我说是的。挺忙的。 “你和内斯塔分手了?” “没有分手。”我立刻接话。 没有分手,也不像是还在交往的关系。 他说起这件事我就头痛,实际上我没觉得恋爱对我的生活有多大的影响,都说二十一天能培养出的习惯,那么再过二十一天就能消失了。但是内斯塔每次看到我的时候总会投过来那种悲伤又看不透的眼神,我看过去的时候他又避开,让人心里堵得慌。 爱能消失的这么快吗? 这个念头让我整个人哆嗦了一下。我好渣啊。我不会就是那种古早剧里追妻火葬场的渣男男主的性转版本吧?我陪着利马追剧的时候,她可是把这样的男角色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不不。我否定自己可怕的猜测。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怎么会是呢? 会是呢? 是呢? 是吧。 我好坏啊。 “我觉得内斯塔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了。”我纠结着开口,“也许我和他不太合适吧。” 因扎吉笑,说我觉得他是个表里如一的人。 “那好吧,反正他对队友和恋人又不可能完全一样。” “你没爱过他。” 因扎吉盯着我的眼睛说,嘴角还是带着笑意。 这句话在谁嘴里说出来都好,偏偏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因扎吉。 连带着我也有点想笑,反驳道,“他爱我的时候我是爱他的。” “不,你根本不爱他。” 因扎吉似笑非笑的表情和笃定的话令我皱眉,连续的繁忙工作、混乱的情感状况加上糟糕的睡眠情况让我的耐心远不及平时。 我爱不爱内斯塔和因扎吉有什么关系,因扎吉难不成要替暗恋内斯塔的弟弟报仇?那牵扯上我这个局外人未免太过分。 不要把我当做你们play的一环啊! 我看着我们相交的手,又看因扎吉的脸,说你说完了吗?说完了的话我要走了。 因扎吉抚平了我皱起的眉头,突然在我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我露出死鱼眼,对因扎吉的行为没什么好说的,然而他也不是个会按常理出牌的主。 下一刻,他亲上了我的嘴唇。 因扎吉的吻技是圈外人和圈内人共同好奇的东西,讨论的人太多,连带着我之前也对这个问题有很大的兴趣。现在我可以亲自来回答这个问题了,他的吻技很棒,比我亲过的所有人都好。 欧美人喜欢厚而饱满的嘴唇,有部分原因是实践后得出了厚嘴唇便于接吻的结论。因扎吉的嘴唇很薄,但他的技巧很好的弥补了先天条件的不足。 肺活量也很好,我把他推开时在喘气,而因扎吉却像没事人一样抵住我的额头,他说,如果你爱他的话,我刚碰到你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把我推开的。 “但是你没有。” 我显然已经学到了谜语人的精髓,就是少说话多做事,我学着因扎吉按住他的脸,在他惊愕的眼神里重新亲上他的嘴唇。 最终当然还是被他抢走了主动权,我当然比不上久经情场的因扎吉,该服输的时候自然而然地躺平了。不过他这一次亲完之后终于也开始喘气,额头上的皮肤贴在一起,轮到我放狠话了,我说你也没有拒绝我的吻,你爱上我了吗? 我知道逻辑不通顺,但没有人能在接完两个法式热吻后脑子还是清醒的吧。 你看,因扎吉就被我问懵了,眼睛迷蒙地看着我,大概是也找不到合适的回答来回应我如此完美的问题。我满意地拍拍他的脸,说你看起来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一直盘问我?真是太过火了。 这是我在占因扎吉便宜。说完和做完后我自己都被自己的不要脸震惊了。 我边在心里唾弃自己,边马不停蹄地跑走了。还不跑留在原地被因扎吉揍吗?不行,我很脆弱的,被揍了会散架。 10. 临近晚上九点,AC米兰在圣西罗球场开始的冠军杯半决赛第1回 合比赛中,主场2比0击败埃因霍温。 除了停赛而缺席的内斯塔,赛前预测可能缺阵的皮尔洛和斯塔姆都首发出场。别问,问就是安切洛蒂有自己的想法。 埃因霍温在上周末联赛雪藏了半数主力,仍轻松提前4轮夺得荷甲冠军。即使埃因霍温对上意大利球队从未取胜过的过往经历明摆着,但也不是可以轻视的对手,他们的实力不弱,尤其是对面球队还有几个偷国人。 2002年的世界杯我是和塞尔吉奥还有哥哥姐姐一起窝在家里看的比赛,西班牙队也在四分之一决赛遇到了偷国队伍,两个有效进球被主裁判无效,像脑子没转过弯似的发癫判决。最终止步于八强,排名第五。 事先声明,我没有任何种族歧视的想法,我平等的看待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因为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但对某国的比赛问题我实在没法多说。怎么每次出问题都刚好是在他们国家队伍上呢?他们也需要反省一下自己吧? 和在这场比赛中有着巨大贡献的卡卡下场后碰拳,卡卡很开心,头上的卷毛一点一点,他问你顺利拿到了衣服和玩偶吗?我干洗后特意在上面喷了新买的香水哦,栀子花香气的味道怎么样? 看到活泼的人总是让人发自内心高兴的,我也笑着说收到了。很可爱的味道,真是谢谢你。 说完话抬眼就与从看台上跑到球员通道里一起庆祝的内斯塔碰上了视线,又该死的默契发作同时避开。 本来是没有这个默契的。但他每次都这样做。我也总不能一直盯着他,只能和他一样装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否则全世界都该知道我们之间出了问题。 比赛前安切洛蒂告诉我要嘱咐内斯塔来现场在看台上看。面对教练团投过来的暧昧眼神,和类似你们又能一起工作的调侃。我只能干笑着应下。 办公室恋情的坏处就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特地说什么我们现在在冷战,实际上谁也不和谁说话未免也太刻意了。 I·R:老板说你对欧冠的比赛要到现场看。 A·N:好的。 过了好长时间。 A·N:你和我一起吗? I·R:荷兰的俱乐部,我要随教练团队在替补席后。 A·N:好的。 然后就没了。 再看一亿遍这个聊天记录,也尴尬的让人原地抠出一座地底建筑。 我不给他发消息,他居然也完全不给我发消息。比小学生还幼稚,那就这样吧。挺好的,谁也不理谁。 舍甫琴科在前面拉了我一下,说怎么还停在这里不走?大家都走完了。 今天的进球是舍甫琴科在这个赛季欧冠的第六个球,他看起来心情也很好。我啪地按灭了屏幕,道了声歉后祝福他,然后一起小跑两步跟上了大多数人的脚步。 第62章 板鸭生活第五十七天 11. “呀!冷静?冷静什么?冷静的结果就是分手啊。还有别的走向吗?我可从来没有见过。”艾丽西亚在电话那头嚷嚷,“你现在就可以找下一任了。他不来求和,有什么好拽的?又没有结婚,当然要多试几个才行啊。” 我望天,说这次好像是我的错。 艾丽西亚听完全过程,也难得的被我噎住了,她卡一下,说是你的错怎么了?退一步说,皮尔洛就没错吗? “再退一步说,内斯塔就没错吗?他们都是室友了,他没管住他的室友,那能怎么办?就只能忍着。你都和他道歉了,他还想怎么样?要么忍,要么滚。” 不愧是我伊恩特拉莫斯的朋友,连逻辑都和我一样出众。我一拍桌子,说当然了,都是他们的错!怎么能怪我呢?我才十九岁,我有什么错呢?我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没经住帅哥的诱惑而已。我是可怜的受害者,最后还把烂摊子丢到了我手上,多过分啊。 挂了电话,在艾丽西亚面前放狠话的气焰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我以头敲桌,说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如果能天天不和他们见面就好了。现在比赛安排那么紧凑,压根没有其他办法。 烦恼通常是需要大量精力催动大脑思考的,我最近加班太累了,以头敲桌,敲着敲着就… 对,就睡着了。 我这样的人啊,看起来真是无药可救了。 12. “还要多久到埃因霍温机场啊?” 从睡梦中醒过来,拒绝掉旁边看电影的卡卡递过来的饼干,我说谢谢,刚醒过来不怎么想吃东西。 卡卡把那包饼干送进了自己嘴里,说应该还要五十多分钟吧。要不要帮我问一下工作人员? “不用不用。谢谢。”揉了揉太阳穴,我驱散掉梦中缠着我说不要走的内斯塔和拽着我说离开他的皮尔洛,又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四肢。这样的梦境简直比之前的还要恐怖。 卡卡递过来一边耳机,问我要不要看电影?我也不太想看这个,于是又拒绝。 “那放音乐呢?” 怀疑他本来的目的就是这个,因为没有人能拒绝其他人第三次,最后我还是接过了他递来的耳机放进耳朵。 舒缓的纯音乐进入脑海,我终于清醒了一些,问他一开始在看什么电影? 他把屏幕反转过来,迪士尼的动画片。 好少女…居然和我品味相同。我如同看到了知己一样说你怎么这么有品?一个爱看动画片的人总不能是坏人。 就像一个爱看哈利波特的人不可能是坏人。我和托雷斯最开始聊天的内容就是聊哈利波特的电影剧情,我们还约好要一起去看火焰杯。 喜欢看这类电影倒也没别的原因,真相就是———我只有看这种慷慨激昂或者色彩跳跃一些的东西才不会睡着。 其实我中学的时候也幻想做一个文艺女,结果每次看文艺片到一半就陷入了深度睡眠。只能如小丑一般放弃了这个没成形的想法。 和内斯塔交往的时候我们也会一起看电影。内斯塔很喜欢看电影,所以一般都是由他来选片,基本上都是爱情片,看着看着我就睡着了,不过这不重要,陪伴比较重要。 但谁能想到内斯塔这样表面硬汉的人居然喜欢看人鬼情未了和第六感生死缘这样唯美风格的电影?之前我还以为他会更喜欢那种动作片或者喜剧片。 我去!我就说习惯很可怕吧!我在卡卡茫然的眼神里把自己扭动的脖子移正,对他说你继续看电影吧。我有看过这部电影,听声音也没关系的。 卡卡又打开了电影的界面,我从包里拿出了计划本。 说是计划本,其实也就是一个无比简陋的日程表。我深知自己按计划执行的可能性极低,所以只记录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的ddl,至于中间怎么做我自有安排。 往之前在明天的日期上画的红圈又加重了一笔,撑着脑袋貌似思考实则神游的我旁边凑过来一个毛绒绒的脑袋。 蓬松的棕毛,看得人真想薅一把种在自己脑袋上。 卡卡指着日期问我,“我们不是后天比赛吗?为什么把明天的日期也画上了?” 他得意洋洋的表情像是为挑出我的毛病而沾沾自喜,温热的呼吸喷在我透明的笔杆上,起了一层雾。 “是利物浦和切尔西的比赛啊。你们可能的对手。”我把那层雾气用卡卡脸上的皮肤擦干净,自己弄脏的当然要自己处理掉。 手抖让笔尖在干净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小段黑色的笔迹。 我在心里边嚎叫暴殄天物边装作无事发生的用力蹭掉了笔迹。 面对卡卡投过来的问号,我双手合十低头诚恳道歉,说实际上什么也没发生。 哇。原本只有被蹭的皮肤是红的,现在全脸都变成了一个颜色。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让自己很忙,生怕被捉住说谎的我忙装作无事发生地拍了两下卡卡的背,他猛地坐直了身子,说没关系的时候还被口水呛的一直咳嗽。 等烙铁版卡卡变为原皮卡卡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他问我从这么早开始研究对方的风格,如果他们没进决赛怎么办? “难道有不进决赛的可能性吗?”我说,“你难道觉得你们会输给埃因霍温?” “当然不会了!”卡卡说。 “那不就得了。” “你对我们好自信。” 我瞥了一眼卡卡的表情,说我看你倒是比我更自信。 傲娇的萨摩耶挺起了自己健壮的胸脯,说当然了,也不看看我们的阵容有多强。 有自信是好事,总比畏畏缩缩担心这担心那要好得多,我给萨摩耶顺顺毛。他就顺势拿走了我的计划本,吐槽我的计划非常乱七八糟。 我说当然比不上你了。我又不是计划狂魔,以年为计划还是太过超过了,按具体一点儿来说,我现在只知道我明天要干什么。 卡卡指着5月25日的日期,那个格子里写着“AC米兰vs ?” 他问我觉得我们的对手会是谁? 我反问他你觉得明天的赢家会是谁? 卡卡真的在自己思考,过了一会儿他说,“切尔西吧。” 我了然的点点头,在卡卡说话的间隙抽回了我的笔记本,卡卡也没和我争,他只是掐住了我的脖子。 “呃、咳、咳咳咳。” 有些时候我真的怀疑他真的也没把我当女孩,他掐我脖子的动作完全没有任何犹豫,哐地一下,我的脖子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生命被威胁后我感受到了未尽的恐惧,无辜地说我不知道谁会赢啊。是真没想过,我平时就对这种预测游戏没什么大兴趣,连赌球的新闻都不看。 卡卡这时候看起来比我还恐惧,手指抬起我的下巴检查脖子,指尖用力勾着骨头,弄得我又想咳嗽了。我想应该留下印子了,不然他的表情不会那么凝重,喉结还滑动了一下。 “哎呀,没啥关系,现在不痛。”实际上刚才也不痛,主要是硌到了我的喉结,把卡卡的手指推开,我和他解释。 我本来就有点伤疤体质。想着脖子上留着红手印的模样估计实在瘆人,我把原本披着的外套从底拉到头,说拉上就看不出来了。 卡卡的眼神还是停在原地不动,我只能把他的头又扭了回去,帮他重新把暂停了的电影重新按了播放键,说你继续看吧。 13. 呵呵。我就说在某些时候有线耳机有时候真是最鸡肋的发明。 两人共用一对耳机有时候是很浪漫没错,但这种浪漫的气氛肯定不会出现在我和卡卡身上。 “里奇!里奇!”我拽着被主人忘的一干二净的耳机线追了好几步,耳机线从他的包里漏出来,被我抓着另一头,“你忘了你的耳机了吗?” 专注归还物品的结果就是被路上的石头绊到,脚一歪,整个人向前倒。 泻药,人落地荷兰五分钟,下飞机一分钟,就将给荷兰机场行一个大礼。也不知道这么有礼貌能不能给俱乐部带来一点好运。 我只知道我今天可真是倒霉透了。还好不是平地摔,否则我那本就不存在的形象更是岌岌可危。 腰上落下一只手臂,熟悉的香水味道从身后裹过来,直接把我整个人半扶半抱地捞了起来。 整个人撞进一个带着热度的胸膛里,后背抵着结实的肌肉,完全不需要回头,我就知道搂着我的人是内斯塔。 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他手臂绷紧的线条,莫名就和刚才在飞机上梦里那个缠着我不放的影子重叠在一起,让我全身哆嗦。 我在脑中过了一万遍可怖的梦中小剧场。事实是什么都没成真,所有事情的过程发生在不到五秒以内,内斯塔冷着脸把我放下,又冷着脸走掉,表情一点波动也没有。 短时间还好,十来天还这样就很无趣了。背后盯着我不放,正面遇上了又是这样毫无波澜的样子,看着他的背影我磨磨牙齿。 把耳机线交到从前面跑回来的卡卡手里,他看了一眼走掉的内斯塔,又把目光投回我身上,绽开了一个无害的笑,说你和桑德罗还没和好啊? 好烦啊。干脆就分手吧。 这样不上不下不尴不尬的关系比分手了还要难过,和卡在嗓子里的鱼刺一样硌得慌。 第63章 板鸭生活第五十八天 14. 输了? 输了?! 输了?!? 别误会,这样的排版并不是为了呼应老板排出的经典圣诞树阵型。 这次的阵型发挥失常,主场领先导致心理包袱过重,锁定胜局和保守保平的心态无法平衡,节奏出现问题,满场甚至能说是被埃因霍温压着打,险些被逆转。 我落地就摔的不祥预感果然在这时候就灵验了,这场比赛输了,1比3负于埃因霍温,但双方总比分3比3,米兰还是凭借客场进球多晋级。 运气不祥,可我的直觉向来准的可怕。 有人问过我的足球战术是从哪儿学的,一般情况下我都会回答说我对这东西压根一窍不通。因为卡卡都说过我是一个笨蛋,真的,做个笨蛋也不错,其他人总不能为难一个傻子。 事实上也没这么蠢,毕竟总是夹在不同的教练之间担任翻译,这么多年过去,怎么着都听得懂一些东西。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是一个深藏不露的聪明人,别看我大多数时间都活的莫名其妙一塌糊涂,但我可是能在工作繁忙中考上国内顶级学府的苦命高中生。 再说我运动天赋都不协调到能够平底摔跤的地步了,让我脑子稍微好一点怎么了! 总不能头脑简单四肢也简单,这样我未来就连去工地搬砖都没人要啊。 并且根据实际情况来看,我这个人很脆弱的,在阳光底下晒晒就会出一身毛病,让我去工地搬砖也许第一天就会死翘翘。 除了实力,在大赛里心态也是致胜的一环,这场比赛最终起死回生就是因为我们队伍里球员经验充足,心态全面没有崩盘。否则谁知道结果会怎样。 呸呸呸,我给自己的嘴巴抽了一巴掌。说什么否则呢。赢了就是赢了,总比分赢了也是赢了,复盘是一回事,设想输了是什么不好的想法。 抽完自己一嘴巴之后我和旁边的教练组成员对视,年轻的助教之一和我对视,他问我为什么要打自己? 我尴尬地说很困啊。很困啊。所以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悻悻开始重新分析利物浦的上一场比赛。中途技术分析师换到了我的座位旁边。 失败从来都不是可怕的,可怕的是无法从其中得到点东西。如果能从失败中得到东西,那么失败也同样是另一面的成功。 15. 我对着技术分析师在纸上杰拉德的名字上打了个大圈,说你们小心这个人。 “你对他很了解吗?” 分析师好奇地问我,我和塞尔吉奥的关系是俱乐部里人尽皆知的,“这个也是你亲戚?” 他问完之后又自觉不可能地摇摇头,说怎么可能这么巧?但是你之前应该没有对上利物浦的经历吧?一个西班牙人怎么可能了解英格兰人。 我高深莫测地摇头,说我这五个月把他能找到的比赛录像都看了一遍。看到杰拉德这个人的脸已经成为我噩梦中的画面之一的程度。 “你从年初就预测到他们能晋级欧冠决赛?!”他不可思议地说,“那你怎么不帮着预测一下我们俱乐部能不能进决赛?” 这也不能怪他,因为除了这个赛季,纵观历史,AC米兰好像真的从来没有和利物浦踢过比赛。 我:…… 要真有这种能力的话,还做什么翻译,读什么大学啊?我早就该靠着赌球这件事赚的盆满钵满了。 于是我预测说,我们俱乐部肯定能赢决赛。 他推了我一把,说你可得了吧。我也预测我们俱乐部肯定能赢决赛,谁想自家俱乐部输啊? 我说那你预测的肯定也正确啊。做俱乐部的教练组成员,就要有对你们自己的自信! 我对自己不太自信是一回事,但这丝毫不耽误我对他们很自信啊。我给他罗列,你看我们都有谁——— 没数完,因为会议正式开始了。我们得各回各的岗位。 打工人是这样的,一秒切换正经皮肤。 16. 这支利物浦是一只过分年轻的队伍,纵观今年在英超的所有比赛,都不得不说他们以今年的配置闯入决赛非常幸运。 幸运怎么不算一种实力呢?天时地利人和,比赛永远都不一定是净实力更强者取胜。 体力对90分钟的足球比赛来说是不可缺少的东西,甚至可以是决胜关键。这次输给埃因霍温,也是因为他们在荷兰的比赛里占据了首位,当之无愧的冠军预备役,体力充沛,所以打了米兰一个措手不及。 我们两支队伍无论从教练的执教风格还是球员的踢球风格来看,说实在的真找不到什么共同点,也许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利物浦这个赛季也放弃了在英格兰内部的比赛,专心致志备战欧冠。 但他们的5月份的比赛算起来还是比我们少,拿出利物浦5月份的赛程表,在5月15日和5月25日的日子上各打了一个圈。 又拿出我们的赛程表,在5月20日和5月25日上打了一个圈,把它们各自连起来,说我们的比赛到底为什么安排的这么紧张啊? 17. 老板的阵型在比赛中发现了新的问题,他还得加班工作,非常烦恼;我不知道在烦恼什么,反正同样非常烦恼。 好烦啊。烦得在没完全进入夏天的5月和老板一起吃了一桶冰淇淋,现在肚子痛。 请假!我要请假! 18. “你好。”难得的放假让我心情好了不少,都说胃是心理器官,躺在家里真的没那么难受。在家真好,一个人的房子,一个人的生活,所有空间里都只有我一个人。 随手接听起震动的电话,非常公式化地问好后那一头却没有声音,我疑惑地把压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反转过来。 来电显示小桑。 呕。后面还有个爱心。压根没法理解一个月前的自己居然会这么备注,转手认真细致地把备注改回了普通的名字,对面那头居然还是不说话。 “你好?你好?你好。”我的声音逐渐由上扬变得平淡,“亚历山德罗内斯塔,你想干什么?” “你是在躲我吗?” 就算是耐心无比好的我也忍不住听了发笑,谁在躲谁?到底是谁在躲谁! 这简直是恶人先告状,反咬一口,倒打一耙,诋毁我,诬陷我,欺负我,把我原本就不根正苗红的形象继续抹黑。 “我躲你干什么?” “你今天都没来上…” “我不舒服。” 一年365天中300天在俱乐部工作,在以松弛为人生信条的意大利,我这样的出勤率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我又不是铁人。劳模也是需要休息时间的好不好?体谅一下可怜的打工人。 虽然这个病呢也是我自己作出来的,但我拥有了休假,顺便提一嘴,那桶冰淇淋简直是美味至极啊。 命运戏弄大馋人。 电话那边又安静下来,我哒哒两下,就把电话挂断了。 通着电话又不说话,怕不是钱太多了没处花。 对着旁边的玩具熊肚子打了两拳又怀着歉意把绒毛抚平,再把脸埋进枕头里。 19. 再一次醒来天已经黑透了。 被敲门声震醒的。 难得的一个没有梦境的睡眠,比起是自然的睡着了,我怀疑我可能是痛晕过去了。 敲门声还在响,我知道我为什么会醒了,这动静大到媲美地震。 天灾人祸经历的太多,连带着警惕心也变的非常强大,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就算是在深度睡眠里也能很快的醒过来。 把门打开,不是天灾,不知道能不能算是人祸。 内斯塔拎着两个纸袋出现在我家门口,拥抱住我,说对不起,我们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好像不是人祸。 20. 加图索看着东西收拾完后笑着出门的内斯塔,问旁边的皮尔洛,他们又好了啊? 皮尔洛,“哪个他们?” “还能有哪个他们?”加图索想指一下内斯塔的背影,却没来得及,两个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桑德罗和伊恩啊。他们不是去约会了吗?” “是吧。”皮尔洛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和好了吧。我不知道。” “你们不是室友吗?他连这个都不和你说?” “估计马上就又要分手了吧,所以也没有什么说的必要。” “啊…”加图索拉长了声音,“但他们看起来感情挺不错的。” “伊恩才19岁啊。你还记得你…”皮尔洛顿住,这个问题显然不能问加图索,他真的是在19岁遇到他现在的妻子的,并且二人的感情一直如胶似漆,“反正伊恩肯定会分手的吧。她还那么年轻,不会跟着小桑留在意大利的。” 加图索想着也觉得皮尔洛的话好有道理,他说她上个月不是还和超模去拍照片了吗?说不定以后进演艺圈,赚的钱比我们的年薪都高了。 “实际上她现在也不缺钱。”皮尔洛耸肩,“所以小桑用什么来留住她呢?” 用爱吗? 爱是脆弱的,支撑一段感情脱离不开爱,但支撑一段感情最重要的东西终归不会是单纯的爱。 何况爱真的存在吗? 皮尔洛觉得这份爱根本不存在。 第64章 这样普通的愿望,也被神明拒绝了吗? 1. 伊恩特·拉莫斯·加西亚,八岁,有着漂亮的蓝眼睛和金头发,随父母定居在英格兰的利物浦。 喜欢蓝色的天空,喜欢家门口的草地,喜欢路过的小猫小狗,喜欢爸爸妈妈,喜欢这个世界上对她好的一切。 讨厌利物浦训练营的斯蒂文·杰拉德。 2. 《我的童年》 我咬着铅笔头看着面前的标题,今天的课堂讨论是这个内容。 让一群不到十岁的孩子谈童年这回事的确是有些小众。哪怕是在稍微年长几岁的中学生眼里,年龄还是个位数的小豆丁阶段就已经是珍贵的童年时期了。 旁边的孩子侃侃而谈,欢声笑语之中,我看着这个标题开始发呆。 我的童年是什么样的?是和其他孩子一样缤纷多彩的?还是和现在的自己一样平庸又普通的? 当然是缤纷多彩的。因为只有我是平庸又普通的人啊。 塞尔吉奥突然从手中抢走了那只贴着唇边的笔,接着他揽住了我的肩膀,说我和伊恩从小一起长大,有很棒的哥哥姐姐和爸爸妈妈。 旁边有孩子反驳说,明明之前都没见过你和伊恩特一起出现,你们怎么可能是一起长大的? 塞尔吉奥自信满满地反驳,金棕色的头发在太阳的照射下闪光,说那肯定是你记忆力太差,全部都记错啦!我和伊恩就是永远在一起的呀! 几岁的孩子记忆本来就混乱,塞尔吉奥说的那么笃定,又是孩子中当之无愧的孩子王,被他这么一搅和,大家就信了。 我也信了。 我没有。放学的时候我扯住塞尔吉奥的书包带,说我和你明明不是一起长大的。你在和其他人说谎。 塞尔吉奥说话的时候还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说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你的童年经历,看起来像可怜巴巴的小动物,如果不喜欢的话,就忘记吧。反正又没什么关系。 于是我决定相信塞尔吉奥说的话。 3. 斯蒂文杰拉德,我的两个表哥之一,比我年长六岁。童年的我永远在他他的阴影下生长。 杰拉德是个典型的利物浦男孩,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就读于利物浦西德比区的约翰主教天主教学校。成绩一般般,但足球天赋突出,每天最喜欢的就是抱着足球到我家门口串门,然后叫我出去陪他踢足球。 他们一家都是利物浦的球迷,而他很小就被选入青训营,是个当之无愧的足球天才。 因为他,我有段时间曾对足球有着痴迷一般的热爱。 但无论我怎么做,我都无法跑得快,无法很好的控制住脚下的球。一开始大家都知道我有个很会踢球的哥哥,学校里踢比赛的时候都带上我,但他们很快的发现了不对,我压根不擅长运动。 我和球在一块,比起我踢球,不如说球在踢我。 同样的场景表现在我和卡丁车上。因为父母的工作,我在围场里长大。不到两岁的时候就被爸妈带着去看了人生中的第一场F1比赛。 实话说那感觉不太好受,戴了耳机也很吵,但挺开心的。尤其是看到塞纳登上领奖台的那一刻。爸爸说埃尔顿叔叔棒不棒啊?我说他超级厉害!是全世界最帅最棒的F1车手。 那天之后我开始接触卡丁车,从摸车到拥有自己的第一辆卡丁车,然后我发现有些人的确不太适合运动。 比如我,我好像真的赢不了。 尤其是在大多数都是男孩的比赛里,甚至会有讨厌的人在比赛里故意擦我的车。 这类型的轻擦压根判不了罚,他们什么惩罚都得不到。 小时候参加没那么正式的比赛的时候,爸爸妈妈有时间的时候会和我一起,那些孩子看到我有家人在一起就不欺负我了。 但父母不总是在我旁边,爸爸找到过那些人的家长,但他们被教育过后也压根不听话。 其实我也生气过,有个男孩在一场比赛里连续刮擦了我好几回,然后我气不过,那场比赛我撞了他,他受了轻伤,我们两个都退赛了。 他下车后追着我骂没天赋的长颈鹿,我扇了他一个巴掌,说你他爹是不是有病?第五名都拿不了的家伙凭什么骂我。 结果是我和他一起被禁赛两场。 这还是爸爸求情之后的结果,本来要禁赛三场。 我好愧疚,倒不是对那个神经病愧疚,而是对我爸爸有点失望的眼神愧疚。 他说我可以不拿冠军,可以没那么有天赋,但不能干脏事。如果这都没办法做到,你还有什么资格拿冠军?斯蒂文就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他上周第一次在u15里出场就赢了,他就从不在场上和别人打架。 我说是他先做的。 他说人家做错事,你也要跟着做吗?是谁教你说脏话的?你才多大? 我大哭一场,说对不起,我做错了。 错在不该在镜头前打他。 不过还是有好事的,这件事一发生,至少他们都不敢在场上刻意对我犯规了。 骂我几句就骂我几句吧,我就当听不见,听多了也无所谓了,毕竟除了言辞刻薄一点,他们也没说错,我也不会少块肉。 但是如果谁再敢故意擦我的车,我还是会给他一个巴掌的。 于是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好多次,如果他们再有欺负我的预兆,我就偷偷在镜头盲区警告他们。毕竟拍少年组的镜头根本没几个,这样的盲区多的数不清。 4. 我和杰拉德都挺可怜的。 我爸妈感情很好,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快两百天不在家里,其中一百天分别在外面出差,另外一百天带着我在外面出差。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归是甜甜蜜蜜的,至于有没有其他的状况,我想应该没有。不过毕竟我当年也只是个小孩,压根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杰拉德的爸妈一直在吵架,这其实是我偷听偷看判断出来的(现在已经得到了证实),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他爸妈已经有离婚的迹象。除了在球场上还算得上缜密以外,他神经都挺大条的。心底也很善良,否则他也不会在带着我踢球后发现已经我天赋差到如此地步,还在坚持敲门让我和他一起去踢球。 别说,早期他这样天天坚持不懈,我还以为我是个难遇的女足天才。 其实我猜他只是喜欢我们家的氛围,因为他爸爸非常严格,连对我也总是非常严肃。 我爸爸就不一样,我爸爸只对我一个人严格,尤其是他还对运动天赋突出的小孩有着天然的偏爱,每次杰拉德都挑着我爸爸在的时候来我家,然后在我冒火的目光中带着幸福的笑容回去。 希尔斯堡惨案后他甚至搬到我家来住了好几个月,当年最小的遇难者是他的表哥,算起来也可以说是我堂哥的表哥,不过我完全不认识。 他那天晚上哭的好可怜,以至于我现在已经忘记了当时的具体事件经过,还能够记起他搂着小小的我哭时候的感受。 紧紧拥抱的,潮湿的,充斥着新闻播报的嘈杂声音的拥抱。我只能尽力回抱住他的身体。之后我没有去参加杰拉德表哥的葬礼,我那时候的年纪的确是太小了,没人会要求一个没满四岁的小孩目睹这样伤感的场合。 现在我意识到他可能不是愿意带着我玩,他可能只是暗恋我爸,顺带着来找我。 可是对年幼的我来说,这样的人是非常过分的。他是那个完完全全的别人家小孩,而我是在别人家小孩对比之下的平凡人。 唉。这么想,这个世界上好歹还有能赏识他的人,那么谁来赏识我呢? 5. 我爸妈是天才,名校毕业的博士,行业内的顶尖人才,两个天才碰到一起相爱了,生出了一个像我这样普通的平凡人。 实际上我爸妈都挺爱我的,但接受自己孩子居然是一个平凡人总需要一个不太容易的过程。他们在接受这一点前就遭遇了不幸,所以我一点也不对他们生气。 一点也不对他们生气吧?好像也没有生气的必要了,他们丢下了我,但都离开那么久了,还有什么生气的必要呢? 认识到自己是平凡人也同样是一个困难的过程,还好我在大脑发育成熟之前就做完了,所以没那么痛苦。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倒是希望他们能永远陪伴在我的身边,哪怕他们一辈子都对我那么严格。 可是这样我估计就没机会见到塞尔吉奥他们了…唉…真是矛盾啊。 不对,世界上没有如果这种东西。虚无的矛盾不是我要思考的内容。 6. 杰拉德有时候会和我们家一起出去旅游,和我爸爸和我,和我妈妈和我,或者我爸爸妈妈和我们两个,偶尔还会带上他的弟弟。 这次是日本之行。 爸爸工作去了,杰拉德没比我成熟多少,已经成为了我的babysitters之一,另外一个是真正被雇来看孩子的保镖。 爸爸嘱咐了杰拉德要出门就必须带着我和保镖。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主要是我们一个13岁一个7岁,两个小孩都还不是能够管好自己的年纪,谁也别想离开谁。 感谢父母送来的黄金大脑,虽然我说话学的慢,爸妈还担心我是个哑巴,但我当时的的日文水平居然比他们两个都好。 随行的保镖也是土生土长的利物浦人。 好歹是能说几句简单问候语的程度,全世界人民都对孩子有着宽容,三个人靠着路过人的帮助也是到了杰拉德心心念念的神社。 从计程车上下来,我对杰拉德说,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期待这个。看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不如去迪士尼乐园。 杰拉德捂住了我的嘴,说我们明天就去游乐场。这种地方明明就是很有纪念意义的啊。要对不同人许愿,才能够加大愿望成真的几率好不好? 几乎是所有的竞技体育运动员都或多或少的有一点迷信,也有些人称呼它们为习惯,比如必须用右脚踏进草坪,必须从左侧上车之类的。 13岁的杰拉德还没有成为伟大的足球运动员,但也有着自己可爱的迷信习惯。 根据流程参拜结束后一路走到绘马处,我和杰拉德分别买了御守和绘马。 感谢过神社奶奶递来的笔,我在我的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上了健康平安,杰拉德写了一长串话,总体意义就是拿冠军,进一线队。 挂上去的时候杰拉德戳了戳我的后背,说让我也许愿利物浦能够再拿欧冠冠军。 我说我又不是利物浦的球迷,才不要许这样的愿望。 “你可是个利物浦人!!必须许这样的愿望!” 我小声嘟囔利物浦又不是只有一家足球俱乐部,小心我转头就去投奔埃弗顿。 被保镖抱着把绘马系上树枝的时候我学着旁边的人一样双手合十闭眼,说希望爸爸妈妈和亲人们都能平安健康。 闭着眼睛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保镖问我要下来吗? 我摇了摇头,还是在健康平安后补了一句,希望斯蒂文的愿望能够实现,利物浦能够再一次在他的目光下拿到欧冠奖杯。 7. 年幼的小孩说着完全不相信愿望,还是超级用心地将绘马系了紧紧的结,害怕它会掉下来,还特地拜托哥哥检查了好几遍。 神社奶奶目送着三个高矮不均的背影其乐融融地远去。风把女孩的头发吹的凌乱,男孩帮她把头发梳起来,又敲了一下女孩的头。 回头却突然发现原本挂的好好的绘马落到了地上。 她将那个写着平安健康的绘马拾起,三个人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 “这样普通的愿望,也被神明拒绝了吗?” 她喃喃,接着叹了口气,却还是又将其挂回了枝头。 第65章 板鸭生活第五十九天 20. 我没和其他人正式交往过,所以也不太懂冷静期到底是什么意思。 思考来思考去,觉得的确可能就是像艾丽西亚说的那样,冷静期就是分手。 分手了和前男友还在同一个俱乐部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是尴尬的可怕。 尴尬的不是我,而是内斯塔。如果每次和人交往都要失去一个珍贵的朋友,还是再也不要和人交往了,一点都不划算。还好再见了米兰我就要远航,掰着手指算下个月我就要离职,以后估计也没有回来的可能性。 “我们和好好不好?” 门开的同时,内斯塔不由分说地抱住我,下巴搁在肩膀上。说我们和好吧。不要再吵架了。我不该和你生气的。 “很想你。” 想我,但是不想见我。 “我很想你。” 想我,但是对我非常冷淡。 “每一天都很想你。” 想我,但是见到我就躲着我。 男人的嘴果然是在骗人的时候最为灵巧。我聚焦了目光,准备看准机会把自来熟到脚都踩到了我的门槛上的内斯塔推出去。 “没有你,连比赛都没办法好好踢了。” 甜言蜜语。居然拿比赛卖惨,更是不行。 “Osvaldo和pino都很想你。” 唉…好想养狗啊。以前在马德里的时候隔三岔五的就能去赛恩斯家摸狗,现在在米兰根本找不到和他们家那样狗狗多到幸福的地方。 我可算是知道为什么都说孩子拴住娘了,狗也能拴住人。 唉…好想养狗啊。 心疼男人是倒霉的开始,心疼狗总不能是倒霉的开始吧。 21. “我有点紧张。” “你紧张什么?”我说。 “我怕控制不住手想摸奖杯。”卡卡手摩挲着球裤说。 “想摸就摸呗。上上个赛季舍瓦也摸奖杯了,还不是赢了。” 实际上我也特别紧张,紧张到半夜是昏过去的。通宵还是不可能的,年纪大了,怕第二天猝死。 我倒不是紧张比赛,我是紧张不想碰到杰拉德。也不怎么想碰到阿隆索,自从他去利物浦之后我就和他割席了。 其实碰到了也不会怎么样,我就装不认识。 “你就这么抓着你的球裤进去就好,那就肯定不用担心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我把卡卡的手按回了他裤子上,“除了造型有点丢人以外,还是很好的办法对吧?” 玄学这种东西,通常是信则有不信则无。我在大部分时候都是不信的,如果要信也只信好的。 我就是一个这样的人,非常的刁蛮不讲理。 废话,如果考试前抽签抽到将会挂科,你难不成真因为这个不去考试?不去可就是板上钉钉的重修了!说不定上场后弄巧成拙,还能高分通过呢。 22. 这真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比赛,我敢说,我这辈子在线上线下快看了超过1000场比赛了,就没见过这样的上半场。顺利到我想把上帝从天上拉下来问问是认真的吗? 比赛刚进行了54秒,隔壁利物浦还在进入状态,我们就利用前场突破在禁区右路附近获得任意球,马尔蒂尼在禁区内接球,起脚抽射,皮球弹地后跳入大门。 啊!啊?啊! 球进了?!?!我还没反应过来,肩膀被摇到出了残影,某个医务助理显然已经疯掉了,“保罗!!保罗是神!!我们的队长!!这是什么?这是神吗!” 过早的失球使利物浦队阵脚大乱,利物浦队几乎无法组织起顺畅的进攻,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想到了我们的半决赛,被压着打的队伍。 第三十九分钟时,克雷斯波接队友马尔蒂尼前场右路传球,将球捅入利物浦球门。 此后,在比赛进行到第四十四分钟时,卡卡从中场附近将球长传到前场,克雷斯波接球后将球撮起,送入球门。 克雷斯波梅开二度,马尔蒂尼破欧冠最快进球纪录。我想应该是破纪录了,我从没在欧冠赛场上见过这么快的进球,何况这可是决赛。 啊? 认真的吗? 这就三比零了? 不是,我知道我们很厉害。但是已经到达这个地步了吗? 我想,如果我是在家里看到的这场比赛,我甚至会想直接把电视关掉。因为好像没什么翻盘机会了,不是三比一或者三比二,这可是三比零。 但场内部分球迷的离场还是让我皱起了眉头,我只希望这不是我们俱乐部的球迷。从开场我就想知道这场比赛的票到底是以什么方式售卖的,为什么我觉得利物浦的球迷更多呢?要是我们球迷还走掉一部分,那全场就都是利物浦的人了。 半场我是被人推着回更衣室的,兴奋,喜悦,不可思议充斥着现在的AC米兰。 舍甫琴科在闲下来的时候还没忘记压平了我皱起来的眉头,他说你怎么到这个时候还在走神想其他的东西?我们可是进了三个球,上半场,三个球! 他看起来真是高兴疯了,手没收着力,我沉浸于思考之中,没听到他的话也没注意到他的动作,这样一按就后仰着倒下去。 草。 敬我这波澜起伏的一生,差点又生命垂危了,《欧冠决赛工作人员在通道摔倒而启用第一辆救护车》我连记者报道的标题都想好了。还好没机会让它真正出生,我被后面的马尔蒂尼扶了一把,正回了身子道完谢。我也不轻不重地推了舍甫琴科一把,恰好控制在他会踉跄又不会摔倒的地步,“冷静点吧。男孩。欺负利物浦人小心被利物浦人惩罚。” “你是利物浦人???” 我说这是重点吗? 他悻悻的走回了更衣室,真的安分了不少。 有什么好说的呢?作为一只在上半场领先太多的球队,上场的球员拥抱替补,拥抱教练团队,老板也巴不得能够给每个人一个拥抱;其他球员像因扎吉他们已经在球衣里穿了用于庆祝的打底。 这种情况通常是不包括我的,也不是我不想庆祝,但我好像没经历过这样的兴奋场景。看着其他人兴奋的时候,我反倒是更加面无表情。 今天犹为凝重,导致舍甫琴科怀疑是我刚刚摔成傻子了,连庆祝都不敢太大声。 我:…… 好吧。我觉得我真是脸色太过凝重了,凝重的表情一传老板,老板传球员,球员传球员。最后庆祝变成了整理变化战术和讨论如何更好的应对擅长多种不同阵型的利物浦主教练。 “有什么要小心的?”我说,“小心他们队长振臂高呼的时候吧?”说到这里我忍不住悄悄看了马尔蒂尼一眼,然后说我们队长好像不会这样。 马尔蒂尼说如果他再年轻十岁,也许也会这样做的。 话题怎么绕到这样伤感的话题上去了?赶紧赶紧上去吧,别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太骄傲,也别在休息的时候陷入伤感啊喂。 小心斯蒂文杰拉德,小心利物浦的队长,小心kop,小心YNWA。 十分钟内被连追三球彻底的印证了我的想法有多么正确。 球员的体力消耗已是巨大,问题也随之暴露出来。 真的没机会了吗? “你怎么就能永远比不上斯蒂文杰拉德呢?” “怎么就不能再厉害一点呢?做一个有天赋的人。让人骄傲的人。” 父亲的面容实际上已经在我脑海里渐渐消散,可在见到杰拉德的第一面,这些话就如同风一样吹进了我的耳朵。 风在此刻吹起了我的发丝,强行睁大了双眼,教练席一片死寂,人人脸色都是煞白的。 81分钟,悲还没来得及进入心底。舍甫琴科完美的射门踢进了球网,一粒点球! 在风的吹拂下,进入耳中的是看台上利物浦球迷唱的队歌,实际上唱的还不错,只不过如果这不是舍甫琴科进球的伴奏大概会让我边听边咬牙。 后来有人评价这粒球是风的奇迹,擦着死角进了网。AC米兰连着两场欧冠比赛在最后时分绝杀,也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好运气。 谁知道呢?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是吗?这也都是后话了。 AC米兰!舍甫琴科!精彩的绝杀! 我怀疑是旁边的姐姐看到我十分钟前吃了一块饼干,她因为紧张没吃到,现在开始拼命地摇晃我以求报复我直接吐出来最好。 好过分啊救命。 “我们赢了!伊恩!你知道吗?我们赢了,天啊。我真是要爱上舍瓦了。” 哦。好的。你爱上保罗,爱上舍瓦,爱上卡卡,爱上内斯塔,爱上场上的每一个球员,这只是人之常情。你就爱吧,一爱一个要吱声也没关系的。 她的尖叫声和终场哨声重合,带来了00年代米兰的第二个大耳朵杯。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应该是笑吧。毕竟可是赢了,哭可不是该做的事。 我摸了摸我的脸颊,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夺眶而出。湿热的液体被温热的手心抹去。 也许这个球在某个时空没进呢? 管他的呢。赢了就是赢了。至少在我存在的世界里,比赛赢了。 第66章 板鸭生活第六十天 23. 杰拉德推搡了一把中场搭档的肩膀,问他到底在想什么?从开场的时候就像是在找东西,现在拿着银牌回家的时候还在找东西,究竟是有什么宝物落在伊斯坦布尔球场了? 阿隆索拽着奖牌的手顿了一下,被推的踉跄,说我有个朋友在AC米兰工作。 “球员?”杰拉德看着漫天的红色烟火和彩带,再一次意识到AC米兰和利物浦拥有相同的代表色。像火一样燃烧的红,代表着永不放弃。 阿隆索挥手,说是工作人员。 “你还能和工作人员做朋友?他们从球员到替补都一个西班牙人都没有吧?你朋友是意大利人?” 阿隆索翻白眼,说当然是西班牙人。我和意大利人连说话都费劲。 杰拉德无所谓地耸肩,“工作人员的话,也许压根没跟队伍来。即使这是欧冠决赛,但又不是在米兰进行的,也照样有很多人在俱乐部驻守。” 阿隆索不想和不懂情况的杰拉德多说什么,他眯起了眼睛,试图从涌上来的更多人中找到某个熟悉的身影。 实际上还是非常好找的,一群黑头发的意大利人里的金色头发格外显眼,红色的帽子下的头发今天没有扎起来,也许是用卷发棒卷过,弯成几个弧度。 她抱着一个小孩走上草地,小孩好像是他们队长的孩子,丹尼尔马尔蒂尼。 同样有着一头金卷发的小男孩被放下地跑走了。她被他们队伍里的那个后卫抱住,内斯塔的吻落在她脸上。 也可能是唇上,从阿隆索的这个角度看不太清。 他下意识在大脑里计算了一下她的年纪。哦,原来已经成年很长时间了。因为相处大多数时间里她都是个未成年,记忆变成了固有思维,会自然的忽略掉不常见面的时间。 04年他从圣塞巴斯蒂安搬到了利物浦,便自然的和她联系减少了。国家队她又总有关系更好的人在周围,一来二去也说不上什么话。 翻译和球员都是忙碌的职业,尤其是她还在上学。上过大学的阿隆索知道在大学里有多少琐事要忙,便也不知道该以什么话题开启一段聊天。 他说不清现在在想什么,也许是羡慕。羡慕他脖子上的那块金牌,大耳朵杯,或者是羡慕他怀里抱着的那个人。 甜蜜又缠绵的吻,甚至下一秒内斯塔就用外套罩住了两个人。 在五月底的天气还穿着外套上台领奖未免有点太装了,阿隆索环视了整场的人群,一群白色人群中唯一的红色外套刺眼极了。 他挪开了视线,杰拉德这时候倒是刚巧扑了上来,他刻意顺着他刚才的视线望过去,说你要找的人是内斯塔的女友? “想不到啊。你居然好这口。”他还煞有介事地点头,“他们抢走了我们的冠军,我觉得你抢他女朋友没什么问题。” 杰拉德拍拍阿隆索的背,说爱人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结婚了还能离婚,何况他们现在肯定没有结婚。 阿隆索:……只是聊的不错的朋友而已。看到她的男友为她不值。 24. 和内斯塔的关系在他主动过来求和后又好像回到了正轨。 平淡的上班、下班、约会、接吻、做/爱、筹备即将到来的密集比赛,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艾丽西亚评价这种爱情说到底就是快餐式恋爱。折腾几次后就该走向分手结局。 我说真的吗?似乎我和内斯塔并没有那么快餐。除去和他交往后的几个月,我和他总共认识的时间是这几个月的几倍。 “你和他是异国恋诶。按正式交往为边界划分,连我都只交往过隔壁葡萄牙的男孩。你的第一次恋爱已经站在很多人的终点线上了,着实让我佩服。” “你难不成真觉得你们会交往很长时间?除去你们之间的年龄差距不说,成为这种当红球星的女友或者妻子,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以后别人提起你,就不会说你是伊恩特,你的职业是什么。他们只知道你是内斯塔的妻子,你的丈夫是多么伟大的一位球星,好像你努力的一切都是为了和他结婚。” 我被艾丽西亚突然发自真心的肺腑之言吓了一跳,说你想的可真长远,我都没想到这一块呢。 听她说话的同时我走神了一会儿,对于艾丽说起的问题,在最上头的时期我偶尔也想到过。 内斯塔不像是会去西班牙踢球的人,虽然他玩游戏的时候和皮尔洛总是选择巴塞罗那,但如果有机会转会,我想他的选择只会是拉齐奥。 也许我会为了他开始异国恋?靠每天的电话和偶尔的飞的见面?如果我们真的感情有那么好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我真的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人,我也不可能为了他放弃我在西班牙的学业。我废了多大的努力考上的大学,说不读就不读了,不是浪费了我那么多年的时间吗? 要是知道我想过这件事,两年前半工半读的伊恩特拉莫斯肯定会托梦,然后在梦里把现在的我的脑袋打开花。 所以每一次想到这里也就断掉了。 目视前方和脚踩当下一向是我的人生信条,与其担心那么多未来的事情,不如好好过上当下每一天。 艾丽西亚在感叹像维多利亚那么优秀的歌手在婚后也变成了全职太太,在经营好婚姻的同时居然还为贝克汉姆生了三个孩子。 我点头肯定,说优秀的人果然无论处于什么身份都能做到最好。 “我是这个意思吗?!” 25. 内斯塔的腿上缝针的伤在欧冠决赛前几天又复发了,他痛又要忍着。 在沙发上看着我龇牙咧嘴,每次我回过头去的时候又装的像个没事人,用狗狗一样的眼睛问我工作结束了吗? “不是俱乐部布置下来的工作。”我支着电脑在旁边看文章,转眼间又要到年中,我在为即将到来的考试做复习准备。 现在读的专业和职业对口,我学起来并不吃力。即使总是在临时抱佛脚,但都很幸运的没有沦落到挂科的地步。 如果真的和教授建议的那样转专业,除了要把原本四年的大学生活延长到五年。还不可能同时兼任翻译的工作,至多也就只能接一些临时单,否则五年的大学时长还可能延长到六年。 体验普通的大学生活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可以和塞尔吉奥住到一块,还能时常和熟悉的人相处。 思考被内斯塔发出的哼哼唧唧声音打断,我说如果真的很痛,还是需要和教练提出休假的。训练过头并不是什么好习惯。 内斯塔又噤声了。他在几年前的世界杯上受伤以来便是伤病不断,普通人像他这样早该完蛋了。 我说不是平常人也不是铁人,一直忍的话连神经都该受不了了。说着我伸手过去,隔着布料伸手轻轻按了他的伤口,内斯塔没发出声音上的动静,但腿非常诚实地瑟缩了下。 “很想上场啊。”回头看进他望着我的眼睛,他继续说,“运动员的黄金时间也许二十年都没有,想在能踢球的年纪尽可能多的上场,想赢下每一场比赛。” 人说起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时眼睛是亮的,我从他眼睛里看见了燃烧的火。 “比起痛,更害怕的是没办法踢球。一想到这回事就心痛的快要死掉了。” 凝住的氛围在他最后玩笑的话语里又回到轻松,内斯塔把我从后面捞到了沙发上,说亲亲我吧。如果有一个吻,我就感受不到疼痛了。 宽敞的沙发能轻易的平躺下两个人,他却偏偏要在这地方和我叠在一块。 撑着柔软的沙发看内斯塔,我刚好想到了因扎吉和我提到的他去夜店这回事,便顺势问出了口。 内斯塔眼里的茫然可见,说谁和你说的?我向上帝发誓我从没干过这种事。 自动忽略了他前面的问题,我说没去过夜店还是没和其他女人约会?唇贴在他的鼻尖,我小声重复,“对我还是诚实一点吧。” 细碎的吻落在脖颈,啃咬着那块细腻的皮肤。他的声音里有种莫名奇妙的喜悦,贴着皮肤发出来的字词不怎么清晰,“你吃醋了?” 不懂他如何得出的结论,我说我不喜欢对我说谎的人。哪怕是圣人也不会允许谎言的存在。所以和我交往的话,还是对我诚实一点吧。 内斯塔斩钉截铁地重复了几次没有,吻顺着脖子向下延伸,他双手掐着腰向上看我的脸,在腰间笑出声,说嫉妒的样子比平时还要可爱的多。 “既然没办法接受我和其他女人约会,就不要再一次背叛我了。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回答被窒息般的吻堵住,我在迷糊间闻到了他身上的栀子花,和他之前喜欢的味道完全不一样的清澈花香味充斥着我的鼻腔。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他换了香水,已经被拽入了海的漩涡。 在彻底被拉入深渊前意识清醒的最后一秒,我发现在家装一个巨大的沙发好像被方便到的人不只有我。内斯塔好像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第67章 板鸭生活第六十一天 26. 赛前采访前我把鸭舌帽拉到了最低,赛后采访也同样是这样。 鬼鬼祟祟地像是下一秒就要去做贼,也许根本没必要这样,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压根没有人会认出来我。 压根没人会认出来我。 在球员通道埋头向更衣室的方向走,安切洛蒂在旁边思考应该以什么方向进入更衣室才不至于被淋得满头都是香槟。 我说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哪怕横着堵在门口也免不了来一个香槟沐浴。 安切洛蒂幸福的笑了,香槟沐浴是大耳朵杯附带来的赠礼,谁会不为此感到高兴呢。 他说完这话的下一秒我就被一只半路上伸出来的手截住在原位置。安切洛蒂没发现地继续说话,直到走出去好长一段路才发现我人已经消失了。 抓住我的是哈维阿隆索,这家伙和半路打劫似的用力一拽。安切洛蒂定睛一看居然是个穿红衣服的人,当即以为利物浦的球员气昏头了要随机挑一个AC米兰的人灭口,被吓得花(?)容失色,要赶过来救人。 我和含着笑的阿隆索对视,居然有一种释然又“最后还是被捉住”了的尘埃落地感。 朝老板打了个手势让他不用管我,老板带着大小眼看我一眼又看他一眼,最后还是走了。 我没被捉住的那只手像机器人一样抬起,说好久不见,夏维。 只遇到哈维阿隆索倒是无所谓,我们很长时间没见,但之间也没发生什么。 见面时打个招呼也是非常正常的流程。 “好久不见。恭喜你们。” “你们也很厉害。”我们心知肚明的对对方说奉承话,和聪明人相处总免不了这些弯弯绕绕。 阿隆索听闻噗嗤一声笑出来,说我们很厉害,但你们还是赢了。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到需要说这些生分的话的地步了? 我有点想说我们好像本来就没有熟悉到那种地步,又觉得不合时宜,于是把这话咽回了肚子。 正当我想应该如何体面的结束这段对话,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从那边走了过来。 斯蒂文·杰拉德。 27. 我曾经很仔细的思考我会和杰拉德在什么情况下再一次重逢。 也许是在街边的一条道路上擦身而过,或是在某个节目的后台,想过很多种情况,最终都如同泡沫一样消散。从无数个视频录像中我看过他的脸,和少年时期长得没什么区别,从茂密的不像英格兰人的头发到从小到大都很明显的抬头纹再到身上鲜艳的利物浦球衣。他和十几年前一点区别都没有。 我也想过我和他再也不会见面,他当他的利物浦队长,英超巨星;我当我的透明人,无数普通人中的一个。被提起最多的称号也许会是那个皇马球星拉莫斯的姐姐。 这很正常,人一生会遇到很多人。 如果一天可以见到三百人的话,那么假如你活七十岁,你这一辈子就会见到七百万人。而在这七百多万人里呢,你只和七百多个人互相问候过,和七十多人成为朋友,和不到七个人成为知己。 生命之中遇见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最终都是过客,我和他都是对方人生中不足为提的过客。 说实话,过客也好,挚友也罢。我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尴尬的场合,在嘈杂的球员通道,他披着白毛巾从另一边走过来,拿着挤压的水杯往嘴里灌水。 然后和我对视,噗一声,他嘴里的水全喷到了阿隆索脸上。 唉。全世界都安静了。至少在我们三个形成的小圈里面安静了。 饶是再经历过大场面的我在这时候也惊呆了,站在了最好的观赏区欣赏阿隆索从茫然到呆滞到愤怒的全过程。 够了,我心疼你,我真的心疼你。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阿隆索一拳砸到了杰拉德胸上,一拳砸到了杰拉德脸上。后者自知理亏,也没躲,默默挨了两拳。 这下大概不需要我思考如何结束我和阿隆索的对话了,阿隆索满脸通红地和我道歉后走了,对话变成了我和杰拉德的。 草。 这样的对话怎么还能接力?我只是一个工作完后想要回去休息的小女孩,怎么总有不知名的东西在缠着我? “好久不见。”杰拉德干咳两声,说出了这句话。 老土!太老土了!我发现我把刚才的自己也一起骂进去了,但不重要,这个开场白就是非常的老土。 然后我非常老土地回,好久不见。 实在想不出要说什么,我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他的眼睛炯炯地盯着我,我把帽檐拉低了。 一个常年和媒体打交道的人是这样的,防御一切可以被拍到的角度。 “你现在长得很像…叔叔。” 28. 杰拉德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无数话语卡在喉咙里,最后化成了一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这么多年你过的好吗? 希望你过的好,看起来你也过的好。只是没想到没有在开车了。 杰拉德不止一次的试着在网络上寻找伊恩特的名字,结果是一无所有。 没有现在的一丝一毫线索,只关联出塞尔吉奥拉莫斯的信息。他知道他是谁,西班牙的小将,皇家马德里的球员,在场上踢后卫。 还有很多有关于她父亲的新闻,死亡,模糊不清的比赛录像。在人死后看这些像回忆录一样的东西是残忍的,他渐渐减少了搜索的次数。 一切都过去的太久了,死去的人留在了原地,活下来的人还是要向前走。 好奇怪,哪怕只是在开卡丁车比赛,也应当有新的新闻报道啊。 现在一切疑惑都得到了解释,她不再开卡丁车了,有了新工作。据西班牙队友说,她很聪明,在上大学,替很多球队工作。 他从来没听阿隆索提起过她的名字,便也不可能将两个毫不相关的人连在一起。 原来时间是可以流淌的又快又慢的,他平视她,好像在透过她看十年前的他,好像在看十年前那个只能拽到自己衣角的小孩,又好像在看十年前的自己。 在没有彼此的日子里,都很好的长成了大人。 一切都过去了很久,却又好像在昨天。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怀念什么。无条件的赞许、肯定的眼神和温暖的肌肤。 他还记得她拉住自己手的触感,在输掉比赛被父亲惩罚之后的她给他的拥抱。她轻轻和他说输了赢了都很厉害,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记得他的声音,却记得她的笑容、气味和爱。 29. 我求你了。杰拉德,你还是说好久不见吧。 我觉得这肯定是人的问题,否则怎么他说什么都让我难受呢?我就是这么小心眼,面对不喜欢的人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要咬文嚼字。 “噢。” 又是一片寂静。 “为什么当年不选择留在利物浦。” 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在我的警戒线上跳舞。如果不是看在我们今天赢了比赛的份上,我会想扭头就走。 我说的言简意骇,“不想。” “为什么不想?” “就是不想啊。” “你不喜欢利物浦吗?” “不讨厌。” 不讨厌也不喜欢,面对着杰拉德步步紧逼的问题,我久违的感受到了那种刻意被避开的窒息感。 上一次遇到这种感觉还是好多年前,久到我压根不愿意翻出那部分的记忆。 我这次接上了他的话,说我要走了。 他拉住了我的手腕,死死扣着那块关节,再一次问我为什么不留在利物浦? 深吸一口气,我说我说的很明白了吧?我不喜欢那里。 “你和你爸爸真的长得很像,金色的头发和精致的五官。”他后面的话没有接上,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好像就看到了好多年前的父亲。 我的父亲,他的叔叔,给予无数人温暖与爱的人,也是一个痴迷于天才的天才。 “你难道不想见到我吗?” “松开我。” “一次都不想见到我吗?我是你的家人啊…” “再不松手我叫人了。” 今天第一次直视杰拉德的眼睛,他和我对视了好几秒,却犹如好几个小时。 最后他松开了我的手,说你真的好冷漠。没有参加父母的葬礼也没有来见过我们,难道你的过去就不配存在在你的回忆里吗? 30. 好残忍啊。世事有多面,一千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在杰拉德口中承载了无数爱与希望的地方是我最不想回到的地方。 留在利物浦能去哪里呢?被卷入另一场不幸的婚姻之中吗? 或者说,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之下吗? 我当然知道杰拉德什么都没做错,他就是个喜欢善良的叔叔的小孩。但我也什么都没做错啊。我也应当有机会选择我自己的人生啊。 31. 这个赛季的意大利杯和意甲联赛是无望了,但收获了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大耳朵杯,队内的氛围很轻松。 夏休假从马尔蒂尼一家邀请内斯塔旅游开始,内斯塔婉拒了他的邀请。 马尔蒂尼说他可以和伊恩一起来的。他其实是为了孩子约我们俩。 内斯塔转述这回事的时候语气很无奈,说你到底给两个小马尔蒂尼做过多久的babysitter? 我真的开始掰着手指数,和卡卡,和舍瓦,我自己,喔还有和内斯塔,大概就是一两只手都数不清吧。 “你很喜欢孩子吗?”他语气暧昧,下一刻就想进行下一步动作。 “不不。别人的孩子还好,自己的我想都不敢想,我连动物都不敢养,更别说一个人了。” 我没注意到他突然僵住的神色,陷入了沉思,继续说养育一条生命意味着一份责任。我好像还没到承担这份似乎有点过于沉重的责任的地步。 第68章 板鸭生活第六十二天 32. 和内斯塔的夏休期旅行变成了西班牙之旅。 大概是每对异国恋情侣都需要做的事情,文艺一点就可以说是看看对方成长的地方。 塞维利亚是西班牙宜居城市中排行前几位的地方,作为旅行的目的地好像也不错。 他提起这回事的时候我在处理夏窗转会的文件,闻言抬起头想了一会,说其实我不太了解塞维利亚。 或者说比起塞维利亚,我甚至对马德里还要更加熟悉。 “为什么?” “小时候不爱出门。几乎是三点一线。”我说,“球场、学校、家。” 内斯塔听见我这样说后情绪反而更加高涨,他说那就更好了。我们可以去每一个你没有到过的地方,然后留下属于我们的回忆。 6月底的天气算不上炎热,从巴拉哈斯机场出来内斯塔背着包冲我眨眼。 我看着他的样子有点好笑,说我弟弟来接我,你和我一起回家。 “我和你回家吗?”内斯塔突然攥紧了双肩包的包带,说拜访还可以,但是住在你家不合适吧? “那你要出去住旅馆吗?” 他又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塞尔吉奥开车来接我,和内斯塔。 像是每一次回马德里那样,他下意识下车来帮我放行李,这次内斯塔已经自然的把东西放好了。塞尔吉奥深深看了内斯塔和我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回驾驶座位。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却好像又发生了什么。我觉得我有时候真该去选修人类心理学,否则我真的看不懂这些人举动的潜意思。 内斯塔准备打招呼的手举到一半放了下来,他有点尴尬的看我一眼,又看塞尔吉奥一眼,说我觉得你弟弟好像不太喜欢我。 我耸肩,说他实际上不喜欢我旁边的每一个人。 “男孩子吗?” 回想了一下,我摇头,说连女孩子都不喜欢。 内斯塔皱眉,然后笑着在我耳朵边上说你们关系真好。 “当然了。谁会和家人关系不好?” “成为你的家人会很幸福吧?”他说,我也好想成为你的家人啊。 似乎是非常自然的话却让我也皱眉,上一次提到这种话题好像还没过去多久。 这一个月来起码有十几次,以至于我这样思考缓慢的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在试探我吗?我不愿意往这方面去想,但又忍不住怀疑这种拙劣的试探是不是他故意要让我知道的。 我忍不住想到了因扎吉和我的对话,我说内斯塔好像变了,他和我想象中的内斯塔不一样。而因扎吉说他没变。 常年和文字打交道,我习惯从一个人说出的话中认识一个人。 而在去年十二月底的采访,内斯塔对于记者谈起的拉齐奥,回答的是他从未对球迷承诺过一定会留在拉齐奥。 即使他内心深爱着这个俱乐部,甚至一心想整个生涯都为拉齐奥效力,但他仍旧未在嘴上真正承诺过这回事。 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尤其是在媒体面前说出去的话,会与说话的人紧紧关联。 我的眉头拧起来,想问你是想要我对你承诺些什么吗?在心里说完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这句话怎么看都像是我在自作多情,我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了。于是我只看了他一眼,然后舒展了眉头,头靠到车窗上。 “开一下空调,拜托啦,塞尔吉奥。” 塞尔吉奥从后视镜里看我,嘟囔着说你要求可真多,真拿我当司机了。然后按了几下按钮,空调的风声在耳边响起。 “谢谢。” 33. 我们在西班牙停留了大概一周,塞尔吉奥和内斯塔真正成了这间房里的室友。 内斯塔明面上住在我们家的客房里,实际上晚上总是会偷偷跑到我的房间里。 在马德里的公寓房间没有米兰的宽敞,单人间更不可能住下两个人,于情于理我和他都不能住在一间房里。 八天中在塞维利亚停留了五天,这次我和他一起住旅馆。 我们原本的计划就是只去马德里和塞维利亚,平分三天时间。 这一周的最后一天我要去参加米莉安的婚礼,他们的宝宝还在肚子里,米莉安作为孕妈妈,事情几乎一件都做不了。 即使大部分工作都交给了专门请来的工作人员,还是有很多东西要忙。 姨夫姨母年纪大了,任务自然而然地就丢到了正在夏休期的雷内和塞尔吉奥,还有归家度假的我身上。 内斯塔不知道怎么从我和塞尔吉奥的对话中得知了这件事,说什么也要留下来。 这不是什么无理的要求,我当然没有异议。但我还是告诉他,筹备婚礼是很无趣的,并不是什么可以互动的工作,他就只能在旁边看着我忙。 “check、check、check、check。”对着清单上的项目一个个打完勾,将笔和计划表随手递给来接应的工作人员,我伸了个懒腰。 男人至死是少年这句话到底是哪位智慧的人所说? 我看着说好接下了布置任务的的塞尔吉奥在旁边追着气球满场跑,无奈又无语的叹一口气,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内斯塔的手顺势搂在了我的腰上,骨节分明的大手揉着我的后腰。 他的按摩手法真的非常不错,也许是成为运动员会附带的技能。 “你很喜欢婚礼?” 我纠正他的说法,“我很喜欢我姐姐的婚礼。我姐姐对我很重要,所以她人生中重要的日子也不能出一点差错。” 内斯塔把我的椅子往他那边拉了一点,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迎着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眼神,我感觉太阳穴突突跳,压低了身影说你干什么呀? 在这种很多人的场合下刻意地做出这种引人注目的事情,怎么想都不是内斯塔的风格。 他的吻落在我的唇上,非常浅的吻,这个吻落在唇上的同时我和角落里的塞尔吉奥对视,他平静地看我,然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移开了目光。 内斯塔想要撬开我的牙齿,我推开了他,奇怪的窒息感如同上涨般的潮水似的将我的肺淹没,我突然感到有点无法呼吸。 34. 米莉安和她丈夫的单身party在婚礼的前两天的晚上举办。明天后天还要大早上起来化妆做造型,两位新人不到八点就回去睡觉了,留下一群人在夜店里疯玩。 这家夜店离我们家在塞维利亚的房子不远。邀请的大多也是从小学到高中时米莉安他们的朋友,还有塞尔吉奥和雷内的好友。 实际上大多数人都认识,或者是面熟,都是从同一所学校里升上来的孩子,即使年纪不同但怎么说都见过几面。 艾丽西亚在准备她的演出,礼物代人到了塞维利亚。 在闭塞的空间里待久了让脑子不太清楚,我听见隔壁的角落里在吵架。 声音压的很低,可以看出两位已经在抑制自己的情绪,不希望自己的声音打扰到其他的兴致。 还好新郎新娘已经走了,否则在这种party上吵起来可真不是个好决定。 我打了个哈欠。发现双方居然是我的同班同学和比我低一届的学弟,这个年纪的话是才刚刚高中毕业吧? “你根本没那么喜欢我吧?一直都是我在为你付出诶?交往一年下来都是按照你的喜好决定约会地点?哪怕试试多了解我一点呢?从圣塞巴斯蒂安到塞维利亚的距离也不近吧?我和xx就只是工作之上的联系,你还想要怎么样?连订婚都不愿意做出承诺的话,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女孩一杯鸡尾酒泼到那男人脸上,拽着包起身,走到我面前还在看的呆愣的我脸上留下了一个吻,说不好意思,让你看点电视剧。 噢上帝,留到这个点还是有那么点好处的。免费看了一出精彩的吵架片段。 对内斯塔打了个手势,我说我也出去透气一下。他想要跟上来,我说连这点都不放心吗?这个朋友是女孩子啊。 走到夜店门口她从口袋翻出了一盒烟,说是橙子巧克力味道的细支爆珠,伊恩要不要? 接过她递过来的烟,她帮我点上,咯咯笑着说我记得你以前不抽烟的,怎么去国外走一圈之后还学会了抽烟。 我对她眨眨眼,说你猜猜?说不定我很早就学会了噢。但是我怎么记得你不是很喜欢橙子味的东西? 她愣一下,反问我怎么还记得这个? 我说之前你和朋友送的糖果就只没有这个味道呢。散装的糖果也不会出现把自己最喜欢的味道挑出去吧? 她像是被我带回到了过去,然后笑得眉眼弯弯,说居然是这么知道的,伊恩记忆力很好啊。 然后她点燃了自己的那根,把剩下的整盒都塞到了我的口袋里,说是前男友送的哦。以后再也不会抽这个味道的烟了,就把整盒都送给你吧。 “诶等等。”看着潇洒离去的背影,我有点无奈地嘟囔其实我也不太喜欢橙子味道,甚至还不太喜欢巧克力味道。 但因为这种事把人家再叫回来未免太小题大做了,我摩挲一下烟盒忍不住也笑了,微弱的火光在夜里闪烁。 说是巧克力橙子味道的烟,巧克力味大于橙子味,像抽空气一样连过肺都不呛,燃了好长时间还只到了一半。 “你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我的手抖了一下,然后装作无所谓的耸肩,对着一脸不相信的塞尔吉奥卡壳,过了一会说你视力又不差,我在抽烟啊。 “这也是你在意大利学的?” 我不置可否,说亲爱的拉莫斯小先生,我成年了。抽烟又不是被禁止的事情。 “我都不抽烟。” “你当然不抽烟,要我提醒你吗?你是个足球运动员。” “你也不应该抽烟。”他冷若冰霜的声音让我不太高兴。过两天就是婚礼还天天摆着一副这种反常的表情。 “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管这管那,你女朋友难道不嫌你烦?”我晃了晃手上的烟,觉得真是冤得慌,拿着一只别人送的巧克力味道的爆珠被弟弟抓抽烟,说你又不是我爸妈,不仅要管我的学校还要管我的工作,甚至现在还要来纠正我的习惯。 塞尔吉奥凑近一点,我闻到了他身上的酒精味道,也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奇怪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说平时靠近点就靠近点,喝醉了就离我稍微远一点吧。酒味不太好闻。 实话实说我们谁也别说谁,他身上有闻起来想吐的酒味,我身上有点淡淡的烟草味道,对不抽烟的人来说肯定也是难闻的想吐。 对着另一边吐出白色的烟雾,这支烟也差不多没了,将抽完的烟在脚下踩灭,捡起来准备找个地方丢掉。 肺里充满着薄荷的清凉味道让我清醒了不少,拍了拍明显不像清醒的塞尔吉奥的脸,说我本来就不是好孩子啊。我们家难道有好孩子吗?快去喝点柠檬水或者别的什么东西醒酒吧,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塞尔吉奥从背后搂住了我的腰,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说不要走,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你之前和我说好了的。 35. 内斯塔出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亲爱的女友被其他的男人抱在怀里接吻,既没有喝酒也没有抽烟,胃里翻江倒海,痛苦从五脏六腑里涌上来。 他第一个反应是想再次回到室内,冰凉的门把手刺激着皮肤,脚步像是定在了原地。 她如同海洋一样的眼睛看过来,他居然期待能从那对眼睛里看到歉意、看到愧疚、看到哪怕是什么都好。 可里面什么都没有,像一张看起来无害,实际上边缘却能把手指上的血都划出来的白纸。 他曾经最爱她的眼睛,现在也同样爱她的眼睛。 可以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海洋与天空,平静温暖的包裹住无数人,像海一样近又像天一样远。说对不起的时候眼里没有情感,说我爱你的时候也没有情感。把天和海融进眼睛里,却看不见具体的人的倒影。 他突然好讨厌她的眼睛。 第69章 板鸭生活第六十三天 36. “你弟弟也是你能接吻的朋友吗?” 又点燃了一根烟,我把盒子打开递给他,说你要来一根吗?巧克力味的。 六月份的天气莫名透出一点瑟瑟的感觉,穿着背心和牛仔裤,一阵风刮过来还挺冷的。 我猜肯定是氛围带来的不合时宜,今天白天的温度是三十二度,说什么也和冷这个字沾不上边。 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我举着盒子的手发酸,看内斯塔不接就打算收回去。 一点都不领情,不抽我就带回去放着了。毕竟我其实不挑,说不定等哪天忘记买烟,就能从柜子里偶然发现这盒爆珠。 在我放进口袋里的前一秒他又从我手边上抽走一根,夹着烟说你带打火机了? 好问题。我真的没带,于是我递烟过去,说你帮我点怎么样? “我没带。” 塞尔吉奥没有打火机我倒愿意相信,内斯塔说没有打火机我是绝对不信的。 用牙咬碎爆珠,我反问他真的没有? 好像没有也是有可能的,没人会在夜店里面抽烟,这不礼貌。 撑起身,我说没有我就去找老板了。 咔擦一声响,火光在昏暗的夜空里再一次亮起。火焰从他的眼睛里反射成一个小点,下一秒他从那边抛过来一个打火机。 我赶忙去接,还好没让它落在地下。他这个打火机还是我买的,一万多欧元,不记得是什么时候送的礼物,但说丢就丢未免有点太过敷衍了。 我是个单线条的人,做一件事通常就只能只做这一件事,自然也注意不到内斯塔瞪大的眼睛和同时伸出去的手。 将打火机捏在手上,我说真是潇洒。也没有好好考虑我的肢体水平。 他吸了一口烟,说好符合你们塞维利亚人的口味,连巧克力味的烟都要混着心爱的橙子味。 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干脆没说话,把打火机在手上转了一圈,打开了盖子。 内斯塔就又小声嘟囔了什么话,我没注意听,也懒得再一次问。 开盖是流畅的,但摸着滑轮滑的手都磨破了,却还是只有火星在闪。 皱着眉头看着手上的火机,我皱着眉头问内斯塔我送你的打火机你连油都不加? 内斯塔嗤笑一声,从我手里拿走了火机,然后下一秒火就点燃了。 不是。 什么意思? 难道打火机还会认主? 要说认主的话,也应当是认我为主吧?毕竟我才是第一个拿到这东西的人。 内斯塔的手在半空中晃了晃,我撇嘴想从他手里拿回来再试一次。 他好像提前预判了我的目的,把手举高到了够不到的地方,说两个选择,要么我帮你点,要么我收起来了。 试了几次也没拿到东西,我拽着他的T恤松开,翻白眼又将烟攥进手里,说不抽就不抽呗。又没人求着你给我点。 拿身高制服人简直是最烂的方式。 内斯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我的口袋里抽了一根烟,他强硬地板着我的脸,将烟塞进我的嘴里又把脸凑了过来。 橘子味混合着巧克力的味道在我鼻尖环绕肺里的薄荷感觉消失了,我的大脑又开始变得迷蒙。 迷蒙的时候还记得艾丽西亚强调过的东西,我咬着烟头扭开脸,含糊不清地说不要嘴对嘴点烟,会倒霉三天。 内斯塔含着烟的嘴角上扬,手还死死地扣着我的下巴,他声音也含糊不清,“只有不爱的人互相点烟才会倒霉三天,”他的手指摩挲着我的脸,问我你在承认你根本就没喜欢过我吗? 没等我回答,烟就被点燃了。下巴被内斯塔捏的发酸,我说话的同时掉破了嘴里的爆珠,泄愤一般将白色的烟雾尽数喷到内斯塔的脸上,然后死攥着他的手往下拉。 力的作用通常是相互的,他被推开的同时我往后退了好几步,将刚点燃的烟丢在地下踩灭。 筹备婚礼是繁忙的工作,无论是新人还是亲属,这几天都忙的晕头转向。欧冠考试转会季婚礼,我疲惫的靠在墙上,意识到我很长时间都没有休息过。 回顾我人生的短短二十年,我一直在不停向前走,又好像在原地踏步。既没有拿过什么荣誉,也没有干什么值得被记住的事情。 也挺不错的。赚了不少钱,有自己的公寓和积蓄,在上大学,有交往的对象(虽然现在看起来马上就要分手了)。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好了,还能奢求些什么东西呢? 内斯塔的手抚上我的太阳穴,说很累吗? 连瞪他都不想费力了,我和内斯塔一样仰着脸往天上看,笑了两声,没说话。 我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把烟也按灭了,他按着旁边的墙俯下上半身,他从我的眼睛吻到唇。 氧气变得稀薄,身体靠的太近,以至于我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 我一向不赞同在吸烟后接吻,但我赞同的观点也不总是完全正确的。烟草味道从我的嘴里送到塞尔吉奥嘴里,又被内斯塔灌回来。 大概是这款烟的味道太过甜蜜了,我也没有想推开任何人的欲望。 “呀!伊恩,你这家伙就算要和男友亲热也应该回家去吧?说好的单身派对,带男友来已经很过分了,怎么能偷偷瞒着我们在黑灯瞎火的地方kiss呢?” 邻居家的两个中学生兄妹来找哥哥回家,哥哥恰好撞见我和内斯塔,环抱着手臂控诉这种不太道德的行为。 “再恩爱也得回家去啊。我们不会明年又要参加你们家的婚礼吧?” 妹妹眼睛亮晶晶地眨啊眨,说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一年可以参加两场婚礼,比出生以来参加的婚礼都多啦! 哥哥敲了妹妹的额头,说你除了爸爸妈妈的婚礼,你还参加过谁的? 妹妹揉着被敲红的皮肤,说米莉安姐姐一场,伊恩姐姐一场,不就有两场吗?一加一当然大于一。 37. 内斯塔压根没提起分手的话题,连冷静也没有。 越平静越像是在暗流涌动,参加婚礼的时候他还是和我坐在一块,说什么也不让塞尔吉奥坐另一边。 雷内看得最为茫然,他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下,塞尔吉奥只能不满地在雷内旁边坐下。 姨夫和姨母两个人牵着米莉安的手把她送上台,和男方的父母善意交流后新郎和新娘亲吻,献上寓意新生活开始的第一支舞。 一切都很完美,没有任何岔子出现,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惆怅。 好幸福。 幸福到让人想流泪。还好有这样的感觉的不止我一个人,雷内和塞尔吉奥都在偷偷擦眼泪。 38. 内斯塔突然问我想结婚吗? 被问的一愣,我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太多的渴望,也没有所谓的恐惧或者排斥。毕竟在我身边已经结婚的情侣都过得很幸福,除了不想提起的部分,大多数在神父见证下的爱情都走向了幸福的结局。 小女孩总会幻想结婚的场景的。我也免不了俗,想要在童话里一样的梦幻婚礼,在城堡里举办;在花园里举办也不错,和朋友一起跳舞玩游戏;和自己爱的人承诺生老病死都不抛弃对方,生活在一辈子什么的。 但如果我要结婚的话,最应该考虑的是谁能够把我送进婚礼殿堂呢?大概只能我一个人上去吧,这样想也没什么不好,寓意着独立自主,不过幻想那样的场面还是有点孤独。 好像在强调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自己了一样。 唉…有点可怜呢…伊恩特拉莫斯,你问问你自己,你身后有谁呢? 嗯。 非常好的一点是我现在没有结婚的打算。这不是我现在需要考虑的东西。 39. 没有分手的话就要继续旅行计划,在意大利的目的地是罗马和佛罗伦萨。 内斯塔也没在佛罗伦萨长时间住过。他的人生路径极为简单,从罗马到米兰,未来的规划估计也只可能是回到罗马或者留在米兰。 到罗马第一天就被内斯塔带到了所谓的罗马许愿池,传说中全世界许愿最灵的地方。 我有点惊讶,说你居然会信这个?你不是不怎么迷信的吗?比起执拗的卡卡和因扎吉,内斯塔的想法和我还能算得上大差不差,需要信的时候信一会,大部分时候又不信。神爱世人,又不助人,说到头来还得靠自己。 内斯塔说罗马人都信这个。但他不怎么相信。 无论怎么说,许愿池边的人潮永远拥挤,挤着从世界各地或参观或许愿的游客,水流从石缝间倾泻而下,阳光落在水面上,泛着淡淡的金色。 从西班牙到意大利的这半个月天气都很好,每天几乎都能看到阳光,偶尔几天是阴天,一天都没有下雨。 被内斯塔拉着挤过层层游客,他的手指紧紧扣着我的手腕,动作却和说的话截然相反,从跑起来叮当作响的口袋里拿出了几枚硬币。 他摊开手心,硬币也被阳光照的发亮。 我被他的口是心非逗笑了,说不是不信吗? 他不由分说地把三枚硬币塞进我手里,说你得往这里面丢硬币。 我攥着硬币,没有丢的动作,耸了耸肩,说我没有什么需要靠神明才能解决的愿望。 僵持在这里实际上挺没意思的,我看着他的眼睛,说第一枚硬币会让你重返罗马,第二枚会遇到真爱,第三枚会喜结良缘。 “我又不是完全不知道。”轻轻用拇指擦着硬币的边缘,这种几乎所有游客都听过的传说,我这种对冷知识格外感兴趣的人必然知道。百分之九十九的游客都会背对喷泉闭上眼睛,让硬币从左肩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落入那片蓝绿色的水中。 我笑着看他,说所以呢? “所以你扔。” “然后呢?” “然后你会重返罗马。”他的声音有点哑,“你会遇到真爱。你会……” “我会在这里结婚。”我替他说完。 内斯塔没说话。他看着我一言不发,目光让我想起那天晚上在塞维利亚,他站在夜店门口看着我时幽深的眼神。 我以为那天晚上我们会大吵一架,在我到西班牙之后还从没和人吵过架,想到还有点期待。 但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没有问,这一路上他什么都没有问。 甚至没有像前一次那样提出冷静,什么都不发生反而更加怪怪的。 我忽然觉得好累。 除去刚开始的愉悦,长途旅行给我带来的只有疲惫。我不太喜欢旅行,上大学后这种情况稍微好转了一些,但长途旅行还是让人焦躁。 旅行中的变化永远多于计划,这种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问题的东西让我神经紧绷。 “桑德罗。”我喊他的名字,他应了一声,眼睛还是看着我。 我把手上的硬币往他手里塞,他不接。僵持不下之间,我笑了。 这是个难看的笑,也可以说是皮笑肉不笑。如果摆一面镜子在我面前,我会看到自己僵硬的面部肌肉和空洞的眼神还有抽搐的嘴角。 “回到罗马之后呢?”我问,“和你结婚吗?” 内斯塔的脸在阳光下像是被定住了。他的嘴唇动了动。 在他开口前,我先开口,继续说:“我没办法承诺这个。” 内斯塔松了手,我递过去的硬币落入他的手掌,他顺着动作拿走了我另外的两个硬币。 他转过身,背对着喷泉,闭上眼睛,右手抬起,一枚硬币从他的左肩划过,落进水里,溅起一朵看不见的水花。 第二枚。 第三枚。 他睁开眼,转过身来看我。 阳光明媚,人群嬉闹。 “我替你扔了。”他说。 40. “我们不可能结婚的。” 平静地走出人群,我和他走了好长一段路,走到了安静一点的地方,我突然停下脚步说。 “为什么?” “我们难道合适吗?” “交往又不需要合适。” “我让你不高兴了吧?”我说,“如果一个人让你不高兴了,你应该远离他,而不是靠近他。” 他咧出一个笑,说我没有不高兴啊。一直在不满的明明是你吧。 “一直拿结婚来试探很没意思啊。有什么东西直接说出来不好吗?”我说,“我和你说的很直白吧?我每一次都很直白,我不喜欢你这样子,把自己摆到一个受害者的位置,然后指责我。” “我们可以不结婚啊。我们同居,在一起,然后生育。” “那我干什么呢?当你的营养师?去学运动医学?需要我告诉你吗?我高中连生物这门科目都没有选修。” “反正你很聪明…不,你可以继续留在米兰做翻译啊。我们这样就很好,在米兰生活在一起。” “那你如果回到拉齐奥我是不是也要和你一起去罗马?” “呃……到那个时候再说吧。我们可以到时候在讨论。” 听他说完这句话,我体会到一种诡异的平静感,我想问他你有考虑到我吗?我还在马德里读大学,我不会也不可能长期留在米兰。 “你只想留在意大利,而我不会一直留在这里。”我直接点出来,“所以只要我离开米兰我们就一定会分手。” “你在米兰过的也很好不是吗?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更换工作的地点。” 我真是不想继续这种没有意义的谈话了。在车水马龙的嘈杂城市的角落里,偶尔有经过的人,看了一眼又忙移开目光。 再一次肯定了我低调如偷打扮在罗马街头的合适性,我笑,“你试着了解过我哪怕一点吗?” 他看到我笑了也跟着笑,说我难道不够了解你吗?知道了错误也固执到不愿意改正的人啊。总是在做让人误会的事情,连自己亲弟弟都不放过,你和安德烈亚上次在办公室做/爱了吧?你和他做/爱的时候眼前会看到我的脸吗? 我记不太清我当时是什么感觉,不可理喻,不可置信,莫名其妙,太多感情混杂在一起,我没法用语言说我当时的感受。 他疯了吧。 “你很介意吧?那为什么要憋着不说呢。”我真觉得这一切都可笑极了,“没有做/爱,但我不仅和安德烈亚接吻了,和塞尔吉奥接吻了,还和菲利波接吻了。不过不是在那次的酒店,是某一天的医务室啊,你说我们都冷静一下的时候。” “你都去夜店了,我就不能kiss别人吗?你觉得我出轨了,所以现在是在高高在上的指责我吗?” “你是清清白白的好人,我就是彻头彻尾的坏人吗?” 他用手把散落下来的发丝全都撩到了头顶上,再一次重复我没有去夜店。 “这重要吗?”我说,“不是重要的事情吧?什么东西重要呢?” “我说出来了你就会改吗?” “我道歉了你也没见原谅我啊?” 我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还有里奇和夏维,都只是朋友呢。没有接吻,但都是朋友啊。我的朋友很多,有你们圈子里的,也有你压根不认识的。你要每一个都问一遍吗? “就很奇怪啊。我连叫我弟弟的爸爸妈妈都是叫姨夫姨母。你还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说希望我爸爸妈妈和你爸爸妈妈一起聚会。连安德烈亚都看出来了问题,你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其实很简单的,我的一切信息在谷歌上都写的很明白。我小时候就是一个在媒体面前的透明人,伊恩特拉莫斯加西亚,写的明明白白。不过还好现在没人关注我了。应该也没人想去搜一个素人的名字,但你作为我的男朋友,难道对我一点好奇都没有吗?我爸爸婚前姓杰拉德,斯蒂文杰拉德是我哥,他根本不是你口中和我第一次见面就勾搭不清的人。” “你欧冠那天把我强制地从他那儿扯走真的很不礼貌,也让我很不爽,我应该自己从他面前走掉,而不是被你半搂半抱的带走。那天之后的所有事情都让我很不高兴。你根本没给过我解释的机会啊?” 说到这里我吸了一口气。 我在内心唾弃自己居然做了自己最讨厌的翻旧账的事情,理智的人吵架就事论事,像我这样不够理智的人就还是会忍不住翻旧账。 这也是我不喜欢吵架的原因之一,情绪激动的时候是管不住嘴的,我压根不知道嘴里蹦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我继续说,我们分手吧。从第一次就应该分手的,再在一起一点意思都没有。你不高兴,我也不高兴。根本不需要结婚,我们之间的感情就有问题了。 “你有心吗?” “我从交往的时候就和你说过的吧,你偏偏要和我交往。你也不应该喜欢我。明明就是已经明摆着放在面上的东西了啊,为什么你还要反过来怪我?谁才是贪心的人呢?真的好过分啊,内斯塔。” 41. 草。 我心里仿佛有一万匹羊驼飞奔过去。 这就是所谓的被不爱的人嘴对嘴点烟要受到的霉运惩罚吗? 和前男友分手后还要接受他的诅咒吗? 吵完架还住在前男友家里这种事我是怎么都不想做的,我本来就想回到我自己的地方了,丑拒了前男友的道歉和跟随,上一秒在罗马街头,下一秒就到了机场。 家家家。我要回家。 还有工作没完成,反正都是自己的公寓,回米兰还更快。 我浑浑噩噩的在飞机上睡了一觉。落地米兰后斥巨资打了出租车回俱乐部。 然后揉着眼睛,我仔细的把楼层从上到下数了一遍,又从下到上数了一遍。 对啊,没错啊,这个在一片黑夜里熊熊燃烧的就是我的家啊! 卧槽!我家着火了! 我家被烧了啊! 有时候我真觉得我没救了,在这样惊慌失措的情况下,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伸手拍了张照片。快门按下的下一刻才想着打电话给警察,112还是115来着?好像拨打前者会转后者吧? 人在紧张的时候反应是会迟钝的,一天里从塞维利亚到马德里,从马德里到罗马,又从罗马到米兰。 特种兵都不带这样出行的,早知道应该在罗马随便找一家酒店睡一晚才走的,分手了也不能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啊。 生活质量,这个东西我真的有吗?我真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人生也过得乱七八糟的。 电话接通前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压根听不见什么,消防车从那一头开过来。我这才发现那边已经聚集了一些其他楼层的居民。 说起来我住的这片地方是近几年新建的房子,所以真实居住的人也并没有非常多。邻居之间也没有非常相熟。 脑子一整个嗡嗡响,警笛的声音在恍惚之间震的我心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狠狠掐了一把手臂,原来不是在做梦。 42. 该怎么办呢? 消防员还在工作,高压水枪的水柱冲进窗户,蒸腾起巨大的白色蒸汽。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裹着毯子被家人拉扯着走掉。 我当然做不出一些傻到极致的事情,比如为了什么东西扑进火场。再怎么说那些东西都是死的,死的东西不值得用生命去救。 我的生命也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但对比起里面的那些东西,好像又还挺珍贵的。物品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人没了,那所有东西背后附带的意义也没了。 忍不住摸了摸项链和钱包,还好我也没有在家里堆积工作资料或者现金的习惯,攒了一部分就会定期去银行存掉。毕竟我的门锁好像不可以撑得起简单的工具折磨,还是变成薄薄一张小卡片更让人放心。 掰着手指神游天外,我想到其实有很多东西都在这间公寓里。亲自一点一点装起来的每一个家具,墙纸,哪怕是纸巾盒;收到的没来得及寄回马德里的礼物,信件;带过来的玩偶和抱枕;我在米兰的所有回忆;一切的一切,都储存在这一间公寓里。 像仓鼠囤粮一样,我习惯于将所有的物件连同它们携带的所有记忆都存放在一起,这些东西怎么就能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得一干二净呢? 我的人生中好像总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问题和事件,也许这就是灾星的一生吧。 手机一直在响,从一开始火势越来越大到现在快灭个干净,我才发现我攥着手机的手一直是颤抖的,相机里的照片是糊到看不清具体画面的。 手抖成了筛子,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按什么,也不知道打电话的是谁,莫名其妙的就接听了。 手机里的声音和现实中的声音重合,一个人从背后抱住了我,他说,谢天谢地,你没在里面。 在火光与黑夜的明暗交界处,我看到了皮尔洛明亮的眼睛。 我突然好想哭啊。 第70章 纯论坛 时间:2014年1月15日 楼主:我组可以直接改名水组,一天八百个围场水的产品贴看起来没招了……这是蹴鞠四轮公共区谁管管…… 用44评价围场水的话开头,最糟糕的恋人、最烂的情人、最专业的技术人才和最善良的朋友。因为不想对方在心里变成烂人所以一直是很好的朋友。 不完全统计贴子截图。 考古旧图十年前大因水姐罗马授勋。 盘点keke和44老爹曾经社媒上发过的旧照,吃点brocedes x 小水。 有如此伟大的脸进入围场…在拍wags之前官方除了车手都在拍谁…(图楼) 55家的狗伊恩特镇楼,玛瑞亚x围场水x潘妈拉郎糖点。 伊斯坦布尔甜蜜kiss后和对方队长调情,没进围场已是作秀抓马女王,男朋友在隔壁我在旁边走廊,但他不在的地方我就是单身(已更新澄清)(反转更新) 蹴鞠的竹马和四轮的竹马同时掉下水你先救谁?-他们不会自己游上来吗? 年度最佳前任内斯塔。 火烧公寓九周年,伺机领磕nestanthe。 姐姐,从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陷入爱河了(小牛5533x围场水拉郎) 谁是潘妈最喜欢的孩子? 回不去的18岁和回不去的你。 在身高上最合适的你偏偏成了死对头。 死了的白月光才是真白月光。 老辈子建设kimianthe,你法的最后辉煌。 mcl宫斗阿隆索汉密尔顿敌蜜相争挤进门,伊恩莱科宁看戏中…… 因为一个人所以想了解她生活的城市。 烂人圣心还是圣人烂心。 爱上你是我最恨的事。 出轨的事我顺手就做了,你的人我顺嘴就亲了。 围场板鸭情圣在什么环境下长大? 看到17的时候是在看谁呢? 她这辈子能放弃找代餐吗?不仅人要代餐狗也要代餐…… 当一当零当正经对象不如当三来的快。 最恨的哥哥最爱的是我的死去的父亲……盘点围场水的生长痛兼性格心理分析。 2016年3月2日更新围场水回应:我觉得我当情人不烂。 后面两个称号楼主也不质疑……但我靠她这是直接承认自己是糟糕的恋人了吗? 1l:水姐这辈子过的太顺了……高学历高颜值高情商……人生顺风顺水顺财神富二代…… 2l:约会的男的难道事业不顺吗。 3l:顺不顺不知道反正帅。 4l:顺在哪儿了……给你此女人生要不要…… 5l:八岁死爹娘十八岁海啸二十八岁死朋友,不说别的她命还是挺硬的…… 回复5l:十八岁拿热心市民奖章二十八岁拿杰出发展贡献奖算不算履历也挺硬的(皱眉) 6l:来老中看看八字吧水姐,让我见见这个命的八字长啥样。 7l:不信鬼神不信佛,开局一个脑一双手……水姐你牛…… 8l:聪明漂亮高智商性格好,短板在哪里,照片在哪里,联系方式在哪里? 9l:没有告知联系方式的义务。 10l:有instagram,但私密账户。 11l:宠物专供。 12l:头像是一只狗,领走了不送。 13l:第一次看到这类帖子,求问为什么叫围场水啊? 281l回复13l:因为有个蹴鞠水,指路皇家马德里后卫塞尔吉奥拉莫斯,姐弟…… 14l:楼主说着烦实际上是磕欢了吧……感谢整理帖子合集……皮下别偷偷收藏美图帖…… 楼主回复14l:你的身/份/证10块钱付邮送了。 15l:都是建模太好惹的错…… 16l:不讨厌不承诺不负责,讨厌掌控欲强的伴侣,和你交往了没错但我和ta只是亲了又没有上床,凭什么说我出轨? 17l:新逻辑登场,此女说的太义正严辞了我都以为是真理了。 98l回复17l:确实没错啊精神没出轨肉体也没出轨。只是好~朋~友~亲~了~一~下~啊~。 494l回复98l:好茶…… 495l回复494l:蹴鞠男和四轮男是什么好人吗…… 18l:就这样用一张权威的脸说出如此烂的话吗宝贝儿你看了你旁边44抽搐的脸色吗。 19l:44(眼神漂移)(是平等的朋友不是我下属想管管不住)(谁来管管她嘴不要了真想帮她割掉)(看起来她被骂了也没关系反正不需要形象)(又很担心她出门被其他人蜜殴打于是找补两句)(干笑)(冷笑)(流汗) 395l回复19l:kiss gogogo。 bed nonono。love nonono。 274l回复19l:刘姐你少女时期旁边有这号人我也心疼你…… 123l回复19l:猫姐水姐合照有人看过吗……支持水姐一夫一妻制…… 20l:围场水你的目的是什么……不要钱也不要名……就这样喜欢竞体的蠢男吗? 21l:要真心的爱(皱眉)(哭泣)(悲痛欲绝) 22l:说到底只和内斯塔谈过一段吧,并且可是此女初恋兼终恋,其他秀恩爱的都是假姐夫瘾犯了管不住。 23l:老辈子有自己的#恨海情天。 24l:和内斯塔在一起的时候都能出轨……她理想中的老公到底要多好…… 33l回复24l:出轨的是大因这么想是不是人之常情。 182l回复24l:只是犯了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 222l回复24l:别找补了…出轨就是出轨啊…你能忍你男朋友和你交往的时候吻其他妹子吗? 228l回复24l:吻的是此女我也能忍一下…我男朋友吻完我再分手,这样我就和此女间接接吻了。 262l回复24l:不知道啊亲的又不是我男朋友,反正内斯塔能忍,你就别操心208w了。 313l回复228l:接吻能提高智商吗?能的话也亲一下我谢谢。 384l回复262l:内斯塔到底为什么能忍啊…… 392l回复262l:不知道可能水姐给人下蛊了吧。 426l回复392l:我求你了…… 428l回复426l:内斯塔不是结婚后连舞厅都不去了吗?由己及人觉得此女也变会好吧……婚前花一点也正常。意大利人理解西班牙人。 429l回复428l:想当年也是我磕过的小情侣一对……现在…… 25l:姐的少女时代已经谈过世界top级男神了。自然眼光高…… 26l:无心女x真心男啊…叫什么水姐圣人烂心,明明是烂人无心… 27l回16l:这句话出来是不是被骂的要死。 28l回16l:是被骂的要死啊我真笑死了,最开心的大概是官方,反正她又不在意…… 29l:不靠这个赚钱被骂了也不急,没有风评怎么不能算是一种满分女呢。 30l:我靠想到这个就想到家着火了我拍照,Facebook现在上面还有著名打卡点,这帖子火到我不混圈的姐妹都知道。 31l:你拿不到的百万热帖我十九岁顺手就有了。 32l:有没有哥哥搬运一下……爬不上帖子很着急。 33l:从隔壁领磕贴捞过来的: iantheramos:?(配火烧公寓图) 128l回复33l:帮小水姐添一下tag#一天天的活的好懵逼呀#这是我家吗?不这是你家吧?#谁他爹把我家烧了#我回家后发现我家没了#啥意思?#看到那边有房子烧了就过去看看热闹但过去就发现是我的房子被烧了一看我的眼泪就流下来 34l回复33l:不行这个得看评论,那时候她太谜语人了…… 35l:帮贴评论。 guti:? ianthe回复guti:? guti回复ianthe:你家? ianthe回复guti:是的。 filippoinzaghi:米兰? ianthe回复filippoinzaghi:是的。 filippoinzaghi回复ianthe:回复一下私信。 之后她就没回复了,全是一堆问号。估计也觉得没什么回复的必要。 36l:我真笑的好相似,房子着火她拍照,别人质疑她肯定。小时候就这样笑料百出。 37l:实际上很惨的……感觉是没招了。 38l:这个心态我学,事情已经发生了已经无力回天不如乐观一点吧。好心态决定女人一生。 39l回复35l:没回复了是不是去回因九的私信了?三到最后还是赢了正宫。 40l回复39l:很想肯定但是回的好像不是九……合理推测应该是打电话去了,拉莫水的消息在底下也没回…… 41l:不知道我的骨科很曼妙,结婚后都不用吵和谁姓。 42l:这么看一直是嘴上一套行动一套的双标小姐姐一枚呀,求她别卖高冷学霸人设了,实际上是没礼貌烂人。 43l回复42l:义务教育结束没? 44l回复43l:一直是卖直率乱说话人设吧……所以腿毛死多,到底是谁在追她啊…… 45l:就爱吃瓜咋了……路过还要被踩一脚你哥明天就和水姐掰了…… 46l:没学历还爱卖人设的wags都能有粉丝我们看看真高学历美女咋了。 47l:两年前和44的采访,快十年前的帖子都能被你组发出来讨论,谁在盯着水姐不放啊。 48l:再叫我发企鹅告诉老水叫她在面前给你老公儿子扣绿帽 49l:我求你了楼上…… 50l:有时候好想把这张嘴裱起来挂墙上,不记得是哪个wag带作业来写,你水在旁边犯困的眼睛都直了下一秒也拉出来跟着写,然后作业摆在前面就又睡着了……还是被路过的另外一个工作人员打醒的……然后她自己就说怎么能在这么吵的地方学习是疯了吧……再然后超真诚地问那个wag写了多少……你们得去看被问那位的表情笑容一下子僵了……然而这人在这么吵的地方戴着耳机打瞌睡…… 51l:学霸人设卖一下———卒。 52l:她不卖学霸人设啊卖的一直是傻子人设……倒也没人信就是了……sheisstupid…… 53l:不在工作的时候睡就好,她的专业程度你信吧歪不了的。孩子才二十出头不睡怎么长高? 54l:她还需要高吗?长得停不下来了吧。 55l:这一代的车迷球迷治不了她啊……早年放火门,火烧公寓就是意大利球迷干的,就连被粉丝陷害也是legend地步。 56l:只做业内传说……普通的她还真不放心上毕竟也没见下一个家被烧了还敢公开挑衅的。 57l:她也没挑衅的意思吧其实…我看真的像感慨。 58l:没想到真诚就是最大的必杀技还能用在这儿,水姐你也真不怕被黑帮捅死。 73l回复58l:所以一直不和其他人撕逼甚至社交账号一直私密啊……没义务给wags提供热度哈哈。 59l:发生这件事之后没几天就彻底走了,甚至不干那行了……也怕吧,当年才19岁啊…… 60l:也没见谈恋爱差点谈死了的啊……不懂人蜜在骂什么……这样你敢谈啊? 61l:第一天放火第二天和内斯塔交往的的照片时间线就被拉出来了……不知道俱乐部提前知道没有但知道了应该会被买断吧……然后时间线中和皮尔洛在夜店kiss还有在车里和因扎吉kiss的照片也一起放了…… 181l回复61l:她那时候咋全喜欢老的……能谈点同龄人不…… 191l回复181l:现在谈上小的了啊……各年龄段有各年龄段的玩法嘛。 62l:玩的太花了…… 63l:具体时间线也没人知道啊……反正都一边倒骂女的破坏兄弟情……男的又美美隐身了。亲这么久男的还能是无辜小白花? 64l:女的房子都被烧了还在纠结爱不爱。快跑吧换个安全的谈。 65l:也是留下阴影了吧……水姐之后就没见和谁真的在一起过了一直在约会…… 66l:不懂反正水姐道德感很高啊从不在比赛期间闹感情问题……赛季结束夏冬休期还愿意给我们看乐子,水姐没了你我怎么活啊……休息期间你们度假爽了我没了水姐连白天醒来都不知道看什么。 67l:大奖杯top,没奖杯她懒得陪你闹…… 70-80 第71章 一日情人 1. 谈起伊恩特拉莫斯这个人之前,会先想到谁? 内斯塔啃了一口苹果说肯定是塞尔吉奥拉莫斯啊。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她的弟弟太有名气了,年轻的豪门球队首发,谈起拉莫斯这个姓氏都会想到他吧? 皮尔洛是最早发现因扎吉和伊恩特的关系有往爱情方向冒头的,他对这种感情觉得离谱,交往过亚平宁半岛上的所有漂亮姑娘的菲利波因扎吉,像她这样的人,完全不是他的style啊。 皮尔洛真的好想知道他们在马尔代夫经历了什么?难不成做/爱了?她的技术又特别好,所以连亚平宁半岛的玫瑰花都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面吗? 毕竟男人嘛。从始至终都喜欢十八岁的姑娘,而她今年真的刚好十八岁。 伊恩特算不上完全的漂亮姑娘,就像她自己评价自己说的东西的一样,这个世界上的漂亮姑娘太多了。就算把我搬到美容院去做一千次手术,从手术台上下来无数次,也还是有人会比我漂亮。 说着不太在意漂亮与否,实际上对漂亮的人格外偏爱。自己被夸漂亮也会高兴,然后眼睛亮亮地摇着头说别嘴贫。挑选朋友的水平很高超,围在她旁边的居然真的都是漂亮孩子,从女性到男性,皮尔洛想,果然相似的人会互相吸引啊。 如果伊恩特去做娱乐圈里的经纪人,她手下的人实力不详,但共同点大概是都有一张漂亮的脸,像花田一样,她享受被鲜花包围的感觉。 皮尔洛有时候会庆幸自己有一张还不错的脸,仅凭着脸也能够让她停住脚步。 无论是卖惨还是吐苦水,她一概可以照单全收。从人生哲学到原生家庭再到不够天才的足球生涯,他从天说到地,她也没有不耐烦。 没有不耐烦好像也不是在听,皮尔洛很佩服她是怎么做到走神还能假装听的很认真的。有一次他说到一半问她的看法,她完全就吐出了一大堆空话,偏偏说的情感充沛,但听起来就像是一台机器人。 他听的无语,敲她的头说你就是这么听的?你说说我和你说了什么。 她嗷了一声缩下脖子,捂着额头扯了一堆七七八八不相关的东西。最后说你来说话不就是要我给你提供情绪价值吗?如果要结合情境提供情绪价值的话,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免费的地步吧? 然后他们谈妥了,一万块一次,满三次降到五千块,满十次降到一千块,十次送一次。皮尔洛觉得自己有点毛病,她也有点毛病。 撞见了因扎吉和她在走廊上的一幕之后皮尔洛想旁侧敲击问因扎吉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那段时间他们状态都一般,自然灾害留下的心理阴影不用想都知道难以覆盖。 问不了他就自己去搜,然后就搜到了伊恩特拉莫斯这个名字带出来的种种。 其实伊恩特这个名字挺奇怪的,真的会有西班牙人取这个名字吗?他没在西班牙生活过,但也觉得不太可能。 比起伊恩特拉莫斯的名字更多的网页是关联到了塞尔吉奥拉莫斯,而在大量的塞尔吉奥里皮尔洛找到了法拉利和麦克拉伦的纪录片的链接。 比起纪录片更像是无数视频拼凑在一起的照片,纪念的是传奇车手埃尔顿塞纳和意外去世的工程师。 缘分总是令人感慨的,和自己的搭档死在同一天会是什么感受呢?皮尔洛想完这个问题又摇头,他可不想死。 等等,他怎么觉得这个工程师长得很眼熟呢?他实在觉得这事情荒谬透顶,金发碧眼难道会让人脸盲吗? 他怎么觉得这个人和伊恩特拉莫斯长得这么像呢! 皮尔洛揉眼睛思考了半天,然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更加眼熟的人,他截屏下来放大看,好像已经不是眼熟了,这个人就是伊恩特拉莫斯吧。 金色头发扎成可爱的麻花辫,被同样温柔的女人抱在怀里,拽着奖杯露出笑。 他把这张照片发到伊恩特的邮箱。 她居然秒回:? 皮尔洛这下知道了,她明明一直都在线,就是拖着消息不回复。 提示音滴滴答答又同时响了好多下,伊恩特察觉到自己不道德,然后就这样把他之前发的消息全回复了。 最后一句是毫无诚意的道歉:不好意思,工作太忙了没看到。 皮尔洛也实话实说的回复,你也太没有诚意了。 I·R:真是太抱歉了,亲爱的安德烈亚,我的工作过于繁忙,因此忘记回复你的消息:-(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线下来找我哦(爱心)(爱心) 皮尔洛:…… 2. “你要为了其他人伤害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不可能啊。”皮尔洛说,我们是球场上的搭档,现实生活中的朋友,没有人能影响到我和你的关系。 “你知道我和她在交往吧。” 皮尔洛耸肩,说交往了又不是不能分手。 “那你是在勾引她分手吗?” “我没有。” “你们有过进一步关系吗?”内斯塔问,然后顿了一下,补充道,“在我和她交往的时间里。” “什么样的才叫做进一步关系呢?”皮尔洛回答,“从很多方面上来说,我对她的了解好像都比你更深一点。” “如果没有我的话,你的竞争对手也不少啊。”皮尔洛笑,“喜欢她的人很多吧。漂亮又脾气好的人,擅长很多东西,又意外的在我们都做的很好的地方有短板。” 人总是会被优秀的东西吸引的,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没道理的东西,连没有理由的老套一见钟情故事从古说到今都有无数人为之沉沦。 这话说的暧昧,他自己也说不清想要表达什么,也不知道内斯塔理解成了什么,下一秒他摔门而出。 3. “你还有地方可以去吗?”皮尔洛问,然后意识到自己说的好像有点歧义,没来得及补充,伊恩特回答他,说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还能没地方住? 皮尔洛叹了一口气,觉得刚才看到的她眼里的眼泪都是自己的错觉。 其他女孩在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拽着他的衣袖展现柔弱吗?然后他刚好就能顺理成章地说去我家住吧。我家很大。 从进当地警察局到出来之前,他们两个人一共说了四句话, “你怎么在这里?” “回来拿东西。” “好巧啊。” 这次他被卡住了,干巴巴接话也说好巧啊。 伊恩特觉得自己真是霉运给霉运开门霉运到家了,到也是另类在真正离开前打卡了米兰的每一个景点,包括当地警察局。 “要我送你吗?” “你的车在哪?” 皮尔洛说了个不远的地点。 “不用。” 皮尔洛:? “那你问我车在哪里?” “礼貌问一下。”她说,离得不远就赶紧开车回家吧。谢谢你。 什么都没做但被说了谢谢的皮尔洛:? “我家环境很不错的,很大,装修风格你应该也不讨厌。” “你是在刺激我吗?”她说,这个时候和我强调你的公寓有多好,不是相当于在我心上插一刀。 皮尔洛被她带刺的话呛的咳一声,终于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现在的样子。 “你不是和小桑去旅行了吗?现在…” “拜你所赐,分手了啊。”说着她笑着过来看他的表情,“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我得意什么?” “啊——”她拖长了语调,“我以为你在和他争呢。把女人当成所有物争来争去,不是你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吗?” 她数,豪车,女人,私人飞机,房子还有什么?你和内斯塔不是关系很好吗?为什么还要靠这些争个高下呢? “你喝酒了?”他皱着眉头听她说话,却没有闻到酒味。没喝醉怎么会胡言乱语呢? 伊恩特摇手,说你看起来不像这种坏人啊。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呢?你是不是骗内斯塔我们上床了? “我们什么时候发生了关系?在你梦里吗?” 皮尔洛太阳穴突突跳。 “你为什么会梦到我呢?把梦境当成现实所以和内斯塔分享了?那你们之间的关系可真不错啊。”她说,“你究竟是有多讨厌我啊?还扒出我的照片,你是我的私生饭黑粉吗?” “你发烧了吗?”他脸上冷静的面具要碎掉,“怎么开始说胡话了?你和内斯塔吵架了?所以分手?” 他扳住了她的肩膀,用额头去碰她的额头,温度很正常,比平时热一点,但到不了发烧的地步。他说你太累了,我还是把你送去酒店,还是回我家吧。 伊恩特突然伸出手扣住了她的脖子,嘴唇落在他的唇上。 这是他们之间最温情的吻,从认识到现在,没有啃咬和争执。她舔他的唇,熟练的吸吮和舔舐,他如同过电般抖了一下,眼里闪过凶光,反客为主扣住了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后来的事情都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梦幻,她问他要让谎言成真吗? 他还没从吻里缓和回来,眼神迷蒙地反问什么? 她笑,说要和我做吗? 皮尔洛这次是被吓清醒的,他懵着说,做、做爱吗? “装什么纯情男孩啊。”她又在笑,眼睛眯起来,皮尔洛觉得这时候的伊恩特背后仿佛长出了翅膀,蓝色的眸子变成旧红色,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蛊惑他说出代表肯定的词语。 “但做过之后就不能算是朋友了啊。大概没有人会和朋友做。”她好像在思考,补充说和自己的朋友上床,应该是只有抓马的美剧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也不是,我身边就有很多做完还是朋友的人,他们自然的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真的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眼睛空空地盯着他好长时间,接着她像是想明白了,说我们好像也算不上朋友,那做/爱好像也没关系。 皮尔洛被她思考半天得出的结论气笑了,说我和你还算不上朋友吗?那做你的朋友门槛可真高啊。不是朋友的话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朋友会挑拨离间吗?会对我做那些讨厌的事情吗?”她说,“那怎么能算朋友呢?” “不是朋友也不是爱人,如果不想变成陌生人的话,那可能就只有情人了吧?” “你要和做我的情人吗?”她说,“你的身体好像已经爱上我了?可惜我看不出来你的心脏有没有爱上我。” 4. 她们最后谁也没回皮尔洛的家。 吻落在她的脸颊,脖颈和身上的很多地方,伊恩特穿着浴袍从酒店的淋浴间出来,皮尔洛伸腿,她被绊得坐在他腿上。 “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么着急?” “不着急也只能着急了,本来还要处理房子的问题。现在好了,现在什么也不用处理,得拖到警方出结果之后还得回来,麻烦的要死。” 他被她的语气一愣,说你现在对我说话好没耐心。 “我的耐心是对朋友的。情人要什么耐心啊。” “好残忍…”他想了想掏出手机,说亲爱的,我们拍一张照片吧。 “不要。”意料之中的拒绝。 皮尔洛也不急,说我们之前是不是拍过一张合照来着,放在你那里,现在在哪儿? 伊恩特愣一下,“…火里。” “所以再拍一张吧?既然唯一的合照都被烧掉了吧。总要留下点什么。” 快门声响起。 5. 皮尔洛惊醒的时候是下午三点点,很久没有睡到这个时间点了。 恍惚间他看着熟悉的装修有些茫然,这现在…他是在家吗? 下意识摸旁边,只摸到被子和床单,丝毫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他打开手机相册,没有照片。 头痛,他把手机丢进了柔软的被絮之中,捂着头陷入沉思。 不行,这样并没有丝毫减轻症状,他犹豫着还是拨打了伊恩特的电话。 非常出乎意料的,那边在电话快要挂断的前一秒接起来。 “干什么?” 熟悉的声线在耳朵里打转,然后她说,哦对了,忘记和你发短信了。我刚刚下飞机,已经到马德里了。 皮尔洛不知道说什么,直到那边再次发声,说喂?安德烈亚?是你在给我打电话吗? 他像是被拽了一下,咳嗽两声接着说,我有在听。语气太过惆怅,他只能又补充一句,说你效率真高。 “极端球迷做的事情,当然全权交给俱乐部了,我能怎么办?”她说,“刚好连坐班都不需要,直接离职了。还能享受一个月带薪假期。” 第72章 板鸭生活第六十四天 1. “托尼克罗斯,你完蛋了。你这要是能过考试,我就……” “你就干什么?” 我就了半天也没就出一个所以然来。 托马斯穆勒在旁边吃棒棒糖,安慰克罗斯说没关系,她不会拿你怎么样的。最多把你作业撕了,然后你需要拿透明胶把它们粘起来,再和老师解释我的辅导老师气到把我的作业撕掉了。 “如果你的老师碰巧是个好说话的先生,那么笑一笑就过去了;如果是个老古板,那你就完蛋了。”穆勒无所谓地耸肩,说别着急,要不要和我打牌? 踹了在一旁插科打诨的穆勒的凳子一脚,我扶着额头看克罗斯的练习册,问他你这个暑假不会被留级吧?被留级不就完蛋了?我的业绩,我的名声,我的美好品质,我的一切的一切都会因为你而毁掉。你能想象到你09年还没有拿到高中毕业证吗? 穆勒扶着凳子摇摇晃晃,然后稳住身子把嘴里的棒棒糖咬碎,拍着克罗斯的肩膀说你不会留级的,放心吧。连我都过的简简单单,你肯定没问题。 他拿过克罗斯的课后作业,随便指了一个用彩色笔圈出错误的题目,说这题就很简单,答案肯定是xx。 克罗斯当即翻了答案,对着答案念给穆勒听,说压根不是选xx,是选yy。 这次不需要我说任何多余的话了,因为托尼克罗斯跟着踹了穆勒一脚,说拿了毕业证的人不许指导。 “我毕业的时候成绩很好。现在只是忘了!”穆勒顿一下,反正我没有毁了她的业绩,她的名声,她的美好品质,她的一切的一切,”他切了一声出去了,还没忘记探着脑袋补充,“你不要等伊恩特大学毕业了之后还没有高中毕业,反正她又不缺钱,那个时候肯定没闲工夫给你辅导作业了。你就真的连高中毕业证都拿不到了。” 克罗斯听了穆勒的话皱起了眉头,问我如果我留级了的话,你真的不会教我了? 将穆勒临走前丢给我的两颗棒棒糖撕开包装纸,一根塞进一边脸颊,一根塞进了克罗斯嘴里,说能不能别假设这种不吉利的东西,写你的题吧。 2. 我,伊恩特拉莫斯,涅槃重生,现在是慕尼黑应用科学大学的三年级学生。 回忆起两年前的那一桩又一桩事故,我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外界谈的最多的是海啸,但这件事几乎是被媒体事无巨细地报道了。 那我就说说火灾吧。 那场火灾着实来的蹊跷,即使我再不想把它和人为纵火联系上,但从每一个细节和角度观测,再结合意大利这地方的疯狂国情,也知道我是那个被牵连的受害者。 也许算不上受害者,毕竟我的确是做了那些事情。事情都发生了,承担责任也是必须的,所以我的公寓被烧掉了。 意大利狗仔好像有时候还是在做实事的,大概是欧冠冠军这个称号自带热度buff,新闻在头条上挂着,我真怕路过有人给我捅刀子。 实际上在马德里过了一段担惊受怕的日子,我发现在西班牙压根没人讨论这个,也没人会路过对着我指指点点,说小报上的八卦新闻。 艾丽西亚的话仿佛在我耳边响,她说什么来着,不要和名气太大的人交往,否则只能吃苦头。 我当时又是怎么回答的?没关系啊,反正塞尔吉奥也名气不小。 现在的我真想给那时候天真的自己抽一个巴掌,话总不是能说的太早的,说不定报应第二天就来了。 真是讨厌意大利。 烧了我的房子还要毁了我(无人在意)的名誉,真觉得我们家都和意大利不对头。比如身上装了引爆装置,踏进这个国家一步肉/体就会轰得一声被炸得面目全非。 3. 古希腊的传说中有种叫不死鸟的生物。自焚,再从灰烬里重生。 我没有这么伟大,自焚我是做不到的,我只能灰扑扑地从燃烧的火焰中爬出来,选择重新开始。 4. 从米兰回到马德里是下午两点,从凌晨开始收拾行李,两天总共睡了三个小时。 临时的行程自然约不到正在国家队集训的塞尔吉奥,我在机场打了一辆计程车,回到马德里的公寓的时候,发现窗玻璃破了。 我:? 几乎是立刻打电话给塞尔吉奥,我问你出国期间难道没有雇佣人打扫房间吗? 塞尔吉奥在电话那头笃定地说他百分百做了这回事。 “哇哦。”我说,那我们家可能进贼了。 塞尔吉奥:? 站在自家门前发愣,我犹豫是报警还是报警。这一切都像一场梦,怀疑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睡眠而导致的精神错乱,我就这么打开了门。 好消息,好像没有贼。 坏消息,我家的客厅里有一个睡的昏天黑地,上半身不着寸缕的陌生男人。 这就是我和基米莱科宁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5. 如果将我的人生经历拍成连续剧,大概会比卡戴珊的性/爱录像带观看的人数还要更多。 当然,我只是开个玩笑,没有人会把我这个无名小卒的人生经历拍成视频。 基米莱科宁,出生于芬兰的F1赛车手,2005那年他为迈凯伦效力,在刚刚结束的西班牙大奖赛里获得杆位及冠军。传说中嗜酒如命,千杯会醉且喝醉后会发酒疯,会展现出赛场上冷静的另外一面。 我:谢谢,并不想亲眼见证芬兰人不为众人所知的一面,尤其是在将近四十八小时未获得一场完美的睡眠之后。 我把莱科宁踹醒的时候他愤怒至极,他当然愤怒至极,但我不明白我除了这样还能用什么方法把他叫醒。难不成直接触碰他光/裸的上半身或是用手拽他的裤子? 他难道就没有错吗?半夜闯进陌生人家里,在我和塞尔吉奥精心挑选的长毛地毯上睡觉,我真觉得荒谬至极。 莱科宁看起来像是还没醒酒,把我认成了他的哪位好兄弟,手臂对着我的小腿一捞,下一刻我失去重心,跟着倒在了他的身上。 该死。 莱科宁成了人肉垫板,免去了我死在自己家的厄运。 除去我地咚莱科宁的姿势非常诡异,不,这一切都显得非常诡异。莱科宁双臂环住自己,在我的身体下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浓重到反胃的酒精味道不得不让我极力控制住自己想吐的冲动。 我想他大概不认识我,即使我曾经临时为意大利以及西班牙站的大奖赛提供过翻译工作,但谁会记得一个翻译长什么样呢? 我现在的表情应当看起来很吓人,黑眼圈重到下一秒能被送到动物园做熊猫,眼神放射出凶光,说你他爹是不是有点毛病?亲爱的基米莱科宁先生,我想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报警把你抓走? 我真不知道世界上是否还能有第二个像我这样好心态的人。 翻身从莱科宁身上爬起来,我丢给了他一件塞尔吉奥的T恤,善意地为他打开了我弟弟淋浴间的门吧。说你先去洗个澡吧。 这简直太难闻了… 莱科宁尴尬地拽着衣服,看我一眼,还是闪身进了淋浴间。 感谢上帝,他还算是一个正常人,没有什么光着身子在陌生女人家里晃荡的奇怪癖好。 坐在沙发上看着终于清醒过来的莱科宁,金发碧眼的芬兰人在对面的椅子上和我进行了长达五分钟的沉默对视。 “你好。”芬兰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好,莱科宁先生。” “你认识我?”他的眼睛亮了。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显得很激动,说是的。我当然认识您,迈凯伦车队的车手之一。这意味着如果你想要逃避赔偿,我刚刚已经拍了照片,我会联系你的车队。 莱科宁愣住了。 我就知道,他刚刚的激动就是想要因为他的名气,而将这件丑闻压下去。 他认为我将和每一个善良的粉丝一样,对他的出现感恩戴德,最好还能得到签名或者合影,然后完全不计较他的过错。 很可惜,首先我不是他的粉丝,其次我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再次最近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让我焦头烂额。 如果是平时我会自然的拿钱闭嘴,但今天我实在腾不出一个好脸色对待这位私闯民宅的伟大的F1车手。不只是他,我现在见到这群报纸上的每一个常客都会头疼。 莱科宁发觉自己沉默的时间太长了,他摇着手说我当然不会逃避惩罚,我们可以添加联系方式。或者我给你我和我的经纪人的电话,我们一定会赔偿。 我摸不准他到底会怎么做。 如果我今天没正好捉住他,我的房子不就死不瞑目了吗?也没有人会在自己家里装监控,我将和得知消息后暴跳如雷的塞尔吉奥同时来解决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头来的问题。 6. 事情就是这样,在回到马德里的第一天我又住上了酒店,莱科宁交的钱。 后来莱科宁也遵守了他的承诺,将我的房子修复回了原状。 好吧。我收回之前的猜忌,做人通常是论迹不论心的,无论他是为了他的名声还是其他的什么,他至少履行了他的承诺,并给了我一笔巨大的精神损失费。 第73章 板鸭生活第六十五天 7. 2005年2月,在那位荷兰教授的指导帮助下,我向宝马索伯发送了我的个人简历。 双元制大学教育,我身边的很多国家都有开设这个项目,专为18岁至35岁的适龄青年开设。在英格兰它也能被叫做学位学徒制,简单来说就是边读大学边进入企业工作,实践和教育同步进行。 年初的和那位教授的谈话中,他建议我可以先向感兴趣的车队递交简历。 我听到的那一刻下意识的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他说的很认真。 教授是我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谜语人,也许学历高的老人都带了这种属性。我问他和我的父亲难不成是旧识吗? 是的。他和我的父亲是旧识。 8. 我从没想过我是一个关系户,抱歉,我是指我的父母都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我能遇到他们的这么多旧时朋友非常惊奇。 直到这位教授拿出我向雷诺车队提交的简历时,我不堪重负地捂住了脸,说上帝啊,怎么会有两年前的简历,为什么我两年后看到会忍不住脚趾抠地呢? 在2010年前,西班牙没有自己的F1车队。而雷诺在西班牙有测试基地,我当时则是投递的相应的翻译岗位。 他那天下午和我说了很多东西,大概是从诗词歌赋(专业知识)谈到了人生哲学,说我曾经在赛道上多么有天赋,对相关知识的记忆有多么快速,有多喜欢和卡丁车或者模型待在一起。他从没有见到像我这样聪明又机灵的孩子。 说实话,我真觉得他说话一半靠真实的回忆,另一半就是靠编造了。谁会把十年前的事情记得那么详细,我简直不敢相信他口中的那个天才会是我。 我反手指着我自己,说我?天才?在赛车场上甚至没上过领奖台的天才。我现在甚至连方向盘都碰不了。 他反问我是不敢碰还是碰不了。 噢。 我噎住了。 该死的,他果然认识小时候的我。 “从一开始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选择忘记过去的事情,但我认为应该尊重你的想法,”他说,宝马收购索博车队的消息已经在新闻上挂着了,如果你想要做出你的选择,就请电话联系我吧。 9. 我要成为怎样一个人? 很遗憾,对比起我身边那些早早确认自己方向的朋友们,我就像是漂浮在人生长河上的孤帆。 像塞尔吉奥这样的运动员,大多是从七八岁甚至更早就得知了自己的人生路径,未来无所谓实力如何,被自己的梦想以及目标驱动,都将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不断前行;将运动员们剔去,看看女孩子们,利马十四岁不到就踏入了模特的行业,艾丽西亚十二岁就开始巡演。 身边的人太过优秀也不总是一件好事,看到他们在自己热爱的东西上闪闪发光,就觉得自己会是那种接受到阳光,却在白天无法展露面容的月亮。 开赛车和研制赛车之间从来没有正式的画上过等号,虽然这两行总会有些相似之处,比如工程师都会开车,车手都会参与修赛车的工作之类的。 我不得不承认我当时被他的话蛊惑了。这也直接导致了即使我在发出简历后和教授打预防针的时候说着:“我能收到他们的合同的可能性小之又小。”、“说不定他们压根懒得打开我的简介。”、“他们肯定会优先招那些同龄的男孩,唯独的一个名额肯定轮不到我,除非这一批的男孩都是蠢蛋。”,还在处理和内斯塔的感情问题上显得如此暴跳如雷;但是还是忍不住在内心隐隐期待成功的可能性。 唉。我这人真是乐观的过分了,做了一件事就忍不住想一些可笑的事情。比如假如我就成了这一个天选之子学生,拿到了这份职业合同呢?我甚至都想到了我该如何办理我的退学手续。 说到这儿我真该对内斯塔诚挚地说句对不起。 我还没有成为一个能够完美的控制住自己情绪的成年人,在工作压力和情感压力双重作用之下,不能在前者上出问题,自然就只能将一切都堆积到后者上。 而他自然什么都没看出来,毕竟我平时就忙的焦头烂额,那时候大赛临近,死人感更加浓郁也是正常的走向。 10. 好吧。我现在所经历的所有幸运的事情皆指向一个结论,这一批的男孩们都是蠢蛋。 大概是四月下旬或者五月上旬那一段时间里,内斯塔来求和之前,我收到了来自索博车队的面试邮件。 在那儿我见到了无数赛级德国人,还有瑞典人,大多数来自北欧或者英格兰,被金发碧眼的男孩子们包围的时候。我首次没有了欣赏美的眼睛。 该死的,他们都是我的竞争对手,谁会对自己的竞争对手有什么好脸色啊? 这也是我一开始就将机械工程这个专业划分进了“不可能区域”的首要原因,除了在F1工作的那段时间里听到工程师们天天忙到起飞,我也是亲眼目睹过我亲爱的父亲一年到头把家当酒店住的情景。 我的本职就得和男人们混在一块,上学的时候如果旁边还全是男孩,那我就真该完蛋了。 这群男孩中的中的大部分还是德国人,而我就我对我本人外貌的了解,我长得一点都不像是德国女孩儿。 一个外国女孩出现在了F1车队的面试上。多么令人震惊的一件事啊。 听着后面的一群德国人嘴碎到从我的年龄家庭讨论到我大概是因为简历上的照片所以得到了这份工作的面试机会,说不定是来面试赛场女郎的嬉笑声音。 忍。 忍。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对赛车女郎这个职业我不做出任何评价,外界称呼这份职业是在物化女性,同时在几年后这个职业最终走向了灭亡。 但一份职业的本身又怎么分高低贵贱呢? 我承认我不是一个自信的孩子,我也承认我的不足之处比做得好的地方多得多,有时候还会因为无数个方面而感到自卑。 但我是因为我是一个人而自卑,而不是因为我是一个女孩儿而自卑。 职业不分高低贵贱,而性别同样也不分高低贵贱啊。难不成我因为是个女孩儿,就应当在这儿站着,因为他们的议论而感到羞赧到无地自容吗? 噢,如果有人在这儿把我夸的天花乱坠,我想我才会羞赧到无地自容。 我抓住笑的最起劲的那个男孩身上的衬衫领子,说我不仅听得懂德语,还会用德语骂人呢。你这个***,因为实力不够强,所以要靠着诋毁你的竞争者而拿到你的名额吗? 全场寂静,用老套一点的话形容,就是仿佛现在掉一根针在地下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其实有点儿害怕。异国他乡,我又不是能靠着赤手空拳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武力高手。 如果真的进入了F1车队工作,那么我的第一件事就将是踏入我最讨厌的健身房,然后把自己练成双开门冰箱。 什么后续都没有发生,我也没有在变成冰箱之前被那个男孩打成猪头。 那天穿了一双有点跟的运动鞋,加上鞋的身高大概182cm,几乎能和那个男孩儿平视。而他似乎压根没想到我会反击,或者会直接干出如此直接的事情,最后的结果就是他面颊绯红地摆着手道歉,说他说的话太过激进了。所以没有考虑到后果。 没意思。 格外没意思。 大概是见多了像内斯塔这种在武力上感到不爽会直接打回去的人,所以在见到这样看起来只喜欢在背后嚼舌根的男孩子会觉得索然无味。 原本有点闹腾的房间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我被工作人员叫进了办公室。 11. 和普通学生的路径倒了过来,双元制大学教育的流程是先获得一份来自企业的合同,然后再申请与企业合作的大学。 再一次落地慕尼黑是九月,入秋的天气我踏入了一个对我来说崭新的地方。 我一贯把没有长居过的城市叫做陌生的城市,零碎的旅居压根无法让人真正对城市有着多么深入的了解。 慕尼黑,与索博车队签订了三年的合同。 未来三年我将长居于此,开启一段对于我人生中新的旅程。 12. 托马斯穆勒在好友的盘问中回忆起他和伊恩特拉莫斯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他还是拜仁慕尼黑青年队的成员,在球队训练的同时还要去学校上学。难得的不用去训练场的上学日,那天他背着书包回家的同时看到了伊恩特。 肤色白皙的女孩一个人拎着三个巨大的箱子,走在路上显得有点笨重。 穆勒跟着她走了很长一段路,路上看到了超过五个热心的男孩甚至女孩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原本想要小跑两步跟上她的心思彻底被埋进了心底,直到他家的房子就在眼前,而他看着隔壁的女孩搬着箱子进入了他家房子的隔壁。 穆勒惊呆了。 他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父亲,然后得到了父亲肯定的答复。 是的,Tommy。那是我们的新邻居,来自西班牙的伊恩特拉莫斯,在上大学,将在隔壁借住三年。 “我家隔壁住的是一个很凶的独居奶奶。和我的父亲在同一家企业工作,细节控,完美主义,我每次看见他就像是老鼠见了猫。我真没想到她家里居然能迎来借住的学生。我真以为她永远也招募不到孩子。” “那是你太顽皮了。没人会喜欢顽皮的小男孩,”旁边的戈麦斯说,“你总不能要求一位女士对你有耐心。” 13. 事实上穆勒和伊恩特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两家人的聚餐上。 这如果是一次普通的聚餐还好,如果他没有在回家路途中见到那一幕。 伊恩特在学校里再一次见到了那个在面试房间被他拎着脖子骂的男孩。 从第一次问她可以坐在她旁边吗?到他向她表白,说你要和我试着交往吗?伊恩特掰着手指算,过去了一个月。 抱着不能交往有名气的男人,那么交往毫无名气的同龄学生总没有问题吧的想法,伊恩特接受了他的约会邀请。 然而好景不长,在约会了不到一个月。这个男的已经开始拼命要和她一起下课,每次离开工厂之后还一定要跟她到房子门口。 伊恩特拉莫斯觉得这个男的简直是疯子。这难不成是德国版花样男子,因为她教训了他一次,就深深的爱上了她? 伊恩特的大脑清晰地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比起陷入爱河,估计更像是一个专为她制作的局。 她和他仔细地说清楚了。我没办法带你进车队,我只是个半工半读的学徒,压根带不了你。 作为资历最浅的学生学徒,在工厂里有的是打杂的事情可以做。全厂上下都没几个女人。 更何况把女人当作男人用,把男人当成铁人用是这种高强度行业的常态。 那个男孩压根没死心,从明目张胆地缠着她变成了跟踪她。 跟踪的男孩技术格外不精湛,在第三次察觉到这回事的时候。她终于没忍住拽着那个男孩的领子把他从阴影里拉出来,说你是疯子吧?跟踪我? 那个男孩突然恼羞成怒,说一个女人凭什么拿到那个名额?你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只能做陪酒女。如果拍到你的照片,那你这辈子就完蛋了。 这真是疯子吧?在明面上道歉的如此正派,没想到私底下居然是一个这样恶毒的人。伊恩特觉得自己恋爱运总是差了点,果然不能总是只看脸选择男朋友,会吃很多爱情上的苦头。 健身没把她练成牛但总还是让她壮实了一些。 她扇了他一巴掌,然后对着他的裆部踹一脚,说滚啊,做这么变态的事情。还想怎么样?不还是我的手下败将吗? 穆勒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在未来见过无数漂亮女人,从歌星到模特,都没有人能带给他这样的感受。16岁的男孩恰好撞进了女孩剔透的眼睛,她的手还拽着那男孩的衣服,却展现出了和他心中预料的凶狠表情完全不同的神色,金发在阳光的照射之下闪闪发光,连带着她的肤色更加剔透。 他想他看到了天使。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天使,那么一定长得和她一模一样。 但天使怎么会做出这样恶劣的事情呢? 他愣在了原地,面对了走近的少女有点不知所措。 还没有发育完成的男孩只要稍稍低头就能和女孩对视,她直视着他的目光,说你的眼睛真漂亮。一只是绿色的,一只是蓝色的。像波斯猫一样漂亮。 穆勒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所以这么漂亮的眼睛,就应该把刚刚的画面好好的保存在自己的心里啊。” 穆勒的心跳又停止了。 第74章 板鸭生活第六十六天 14. 对伊恩的第一印象已经记不太清了,大概是1990或者更早的比赛,被父母抱着带到围场的孩子。因为长得像童话里金发碧眼的小女孩,漂亮活泼,所以被当时的媒体戏称为迈凯伦的公主殿下。 哈基宁加盟迈凯伦的那年看见她和哈基宁的经纪人老罗斯伯格的孩子尼科罗斯伯格凑在一块儿说话。 老罗斯伯格当年只是不习惯迈凯伦赛车的调校风格,却莫名连带着尼科和伊恩从小时候也不对付。都是金色长卷发的孩子,有着同样晶莹剔透的蓝色眼珠子,相似长相的两个人见面必定死掐。最后还需要其他工作人员隔开两个小孩,免得孩子们在长枪短炮下打起来,转头给记者提供新闻话头。 漂亮的人所在的地方总是镜头的聚集点,名人的孩子也算是公众人物,漂亮的小孩也是镜头的宠儿。 有人调笑说这也许就是世子之争向来如此,两个家族都是独生子,独生子和独生子之间相处免不了忍受不了对方的娇纵性格。 她和她的父亲的相似之处有点太多了,从外貌到办事细节,所以直到如今看到她的时候我的眼前都会自然的看到她的父亲。 年轻而早慧的天才,有一张极其漂亮的脸,和她的母亲在三十岁结婚,在37岁拥有第一个孩子,去世那年45岁,一个工程师在其最辉煌的年代陨落。 车祸那年我和男友曾动过想要抚养她的念头,后来却得知她已经被其他家庭领养,甚至连父母的葬礼都没有参与。现在想起来也是物是人非。 好像是过分冷血又理智的孩子,我们无法理解年轻的小孩子做出决定的时候在想什么东西。 不过从未来推看现在,却是个正确的决定。在人生中每一个正确的时间节点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她完美的继承了父亲和母亲的头脑……呃,大概也同时继承了他们两位太过糟糕的运动神经。 从无数份简历中挑出她的那份的时候我忍不住发怔,证件照上和小时候没有差异的精致脸蛋和倔强神色,我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好多年前的阿尔瓦。 “面试的唯一一个女孩,希望她的脸蛋能对得起她的能力。”有人说,“如果能有女性工程师,我们首先就赢在了舆论上?” “说什么能力,上帝,这可是阿尔卡雷斯推荐的人,还能是个空壳吗?” “还在马德里上大学,半路出家的工程师?” “从03年就开始做相关文件翻译了,去年是不是参加了雷诺的新车测试?” “软件使用水平怎么样?图纸设计附带了吗?高考成绩怎么样?语言水平呢?” “阿尔瓦的孩子啊…”有个人突然开口,“孩子都这么大了,布鲁诺今年是不是也开始F3比赛了?” 这句话结束后,整个办公室突兀地变得沉默,只留下翻页和写字的声音。 特意请了下午的假期等待女孩的到来。她比想象中效率高,瘦瘦高高的女孩,金发被随意的束成辫子,拎着三个箱子站在门口向我鞠躬,说女士您好,我是伊恩特拉莫斯,非常感谢您的善良,希望我的到来不会打扰您的生活。 不符合我对西班牙人的刻板印象,也不是PTSD结果后胆小懦弱的孩子,勤奋刻苦,比起人以外更喜欢和家里的动物说话。 在工厂里比起天赋更重要的是可靠度,而伊恩特是年轻一辈中值得依靠的人。完全的细节控,对图纸尺寸的精准把控程度是一批实习生中的佼佼者,公私分明,能够以最少的时间完成最多的工作。 也许还是大家对她自然的携带一层滤镜加成,愿意把任务交给她的同时忍不住将她和她年轻时候的父亲对比。 阿尔瓦是个实打实的天才,16岁于英格兰学位学徒制进入威廉姆斯,后跳槽迈凯伦,再到法拉利,业内的鹰眼,最为擅长在设计中发现问题并提出改进意见,直觉灵敏,想法和成功率极高。 就像是新一代F1的车手的偶像多是因为事故去世的埃尔顿塞纳一般,这一辈儿的工程师要么和阿尔瓦合作过,要么听过天才的故事。 正式加入设计链条根据学生的能力,获得学位后靠着个人实力争夺设计权。F1比赛作为经典的老白男运动,资源倾斜自然倾斜于同龄男性。 如果要让女性在其中占据地位,非常残酷又现实的说法,必须做到顶尖的地步,让大多数人觉得非其不可。 车队通常认一件事,能不能解决问题。无论是靠直觉还是真实力,提出方案并解决问题,哪怕只需要一次,便可以决定你的晋升速度。 从打杂的旁听人员都混不上到能提出意见,从提意见到被拎到设计总监旁边打杂,再一步步晋升,两年三年四年,甚至五年十年。 工程师这一类职业和吃青春饭的选手不一样,年龄越大,经验越多,越受行业内青睐。丰富的经历与眼界是书面知识给不了的东西,有些事情总是得实践出真知。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国家逐渐推出了车企和院校合作的模式,旨在发掘更多的年轻人。 通常的学徒没这个机会,参加正赛的时候大多也会被留在工厂,她的翻译身份真的给她带来了很多好处。 所以后来媒体叫她lucky girl也在概念上没什么问题。 宝马在2005年夏天完成对索伯的收购,整个赛季仍以索伯名义跑完。从2006赛季开始真正以BMW Sauber F1 Team亮相。 2006年,车队初期的表现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赛季初车队连连出现赛车性能不稳定甚至无法完成比赛的情况。 老将维伦纽夫状态下滑,退赛和低分的状况屡次出现,车队内部动荡,新收购商和车队的磨合显然还做的不够好。 提拔新车手的同时对赛车技术的调整也是必然的。我忙的焦头烂额的同时伊恩特在旁边画图,她同时陷入忙碌,德国和瑞士的总部合作枢纽由她担任。 06年还没有所谓的强制夏休期,加班的员工仍然在岗位上工作。 世界杯期间,伊恩特和隔壁邻居家的小穆勒在全国旅游了一圈后回来告诉我能不能给她技术总监的邮箱? 我说你没有吗? 小姑娘辫子上绑了一根红黄相间的丝带,笑着说通过我的邮箱发过去他估计连看都不会看,但从你的邮箱发过去可就不一样了。 我觉得好笑,“你怎么确定我会帮你?” “大家的目的都是希望车队变得更好不是吗?”她眯起了眼睛,笑容却咧得更大,说话时候是笑着的,眼睛里是笑着的。 看起来完全温和又无害的小孩,却偶尔总能让人感受到她隐藏在外表之下根本掩饰不掉的野心。几次会是错觉,好多次后就不会有人这样认为了。 第一天面试就打了口出不逊的同行男孩。能在几个月之内让车队中的无数人给出好评的人,能是什么完全善良又没有心机的孩子。 “维伦纽夫很多次反馈进高速弯难开,圈速上不去,上去了则会出事故。尾翼刚度不足,高速下气流失控,下压力不稳定…呃,我主要想说,也许柔性尾翼本身就是作弊设计,从安全到规定都很不合理。”说完她耸耸肩,说只是一个提醒,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所有车队都默认这样做。” “但它仍然处于灰色地带,下个赛季,或者下下个赛季,拖延不了这么久的,它肯定会被全面禁止。” “你不怕我把这话说给别人听?” “车手因为它不敢开高速,”她说,“我的雏菊小姐,每个人都想赢,但没有人想在场上死掉。” “打消了顾虑才能出来更快的速度不是吗?” “东西发给我。” 野心啊。 当然要有野心了,哪有天才没有野心。 ———《伊恩自传:黛西·格雷特述伊恩特·拉莫斯》 15. 我在慕尼黑住在设计团队项目主管的家里。 签合同那天得到的消息询问我的意向,我自然是欣然同意。 对于我们这种学徒,公司通常是会安排公寓的。主管女士告诉我,她今年约莫五十五岁,无夫无子,家里养了一只漂亮的波斯猫。典型的德国人长相,做事也和长相一样雷厉风行。 “上一届、上上一届、甚至追溯到这个项目的刚开始,就全部都是男生被选中项目。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宝贝儿。” 明面上雷厉风行的主管女士实际上是个温柔的女人,除了生活中是洁癖和强迫症患者,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善良的好人。名字也非常具有诗意,名叫黛西,意谓雏菊女士。 后来我得知她年少时的爱人死在她三十岁那年,后来她一个人生活了将近三十年。人生中坚持的最长一件事就是工作,以及抚养曾经和爱人养的的流浪猫咪。 “活了四十年的猫咪吗…?” “当然不是,”雏菊女士敲了我的额头,“这已经是第四只猫了。” “那您…” “见证生命的更替也是一种美好。” 似乎是个悲伤又长久的故事,黛西说到这里就止住了话头,反问我今天你难道不是和隔壁的邻居男孩约好了要给他辅导功课吗? 托马斯穆勒,在隔壁的中学上十一年级的中学生。父亲老穆勒为宝马摩托车部门工作,和雏菊女士为多年好友。 见到穆勒那天是个艳阳天,性格像活泼小狗一样的男孩却意外的有一对不同颜色的眼睛。 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的第一个眼睛颜色不同的人。上一个有这样的眼睛的生物是我早上上班前挥手道别的猫。 可是见到的时机却不怎么合适,那个试图非礼我的男孩离开了,而穆勒还站在原地。 和邻居见面的第一天就在他面前把其他男孩儿打了,多么好的相见场面啊。我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自己,连带着腹诽我新的工作。 大概是这地方有种莫名的磁场,让我在这儿就忍不住动拳头吧。 穆勒被我警告后像是吓了一跳,我这才意识到我也许有点凶神恶煞了。带着歉意开口,说真抱歉,我不是故意让你看到这么暴力的场面的。 德国男孩非常慌张的挥手,还往后退了一小步,像是害怕我下一秒就挥手砸在他脸上一样。 果然,又给其他人留下坏印象了。 我心里的小人跑来跑去,这可怎么办?总不能把那疯子少儿不宜的话再给眼前的青少年重复一遍吧?那我就真该因为传播淫/色内容的罪名被警察抓进德国局子里去了。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会想一年多次打卡不同国家的警察局。 “好吧。”我说,但我还是为你看到的场面抱歉。 穆勒在这时候握住了我的手,说完全不用为这些事情而道歉啊。能让你做出这种事情,肯定是那个家伙做了更加过分的事情吧? 顺着台阶下并得寸进尺是我拥有的美好品质之一。对着男孩真挚的眼睛,我另一只手覆上了我们紧握的手,非常用力地上下晃动,说就是这样。你真的太善解人意了。 在他的两颊轻贴,滚烫的温度顺着皮肤传递。我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既然晚上要一起聚餐的话,那么就先提前认识一下吧。我是来自西班牙的伊恩特拉莫斯,你呢? 第75章 板鸭生活第六十七天 16. 穆勒和印象里古板的德国人完全不同,从性格到平时所做的事。 如果不是清楚塞尔吉奥还在西班牙踢球,我会怀疑他穿到了这个德国人的壳子里。完全外向的慕尼黑男孩,乘着火车在俱乐部和学校之间往返,我们见面的时间并不多,但也说不上少。 在同程火车上下学的的同时,我偶尔能碰到背着包冲进车厢的穆勒,男孩的卷发随着跑动的节奏摇晃,看到我会绽放出一个八颗牙齿的笑,说早上好/晚上好,伊恩。 在德国读大学并工作实际上是一件还不错的事情,除了工资比为大俱乐部做翻译低了一个档次以外。 我拥有了双休,双休最后因为加工资的威逼利诱变成了单休,四天在工厂两天在学校,剩下来的一天在家睡觉。 说着有了固定的单休日,实际上每天过的比在意大利的时候要忙很多。我从没觉得我也是这么拼命的一个人,因为想要证明自己能够做成很多事情便接下了很多工作,因为不想因为是女孩子所以受到特殊对待而必须要让自己干的比别人更好。 不喜欢别人看到我时候的怜悯或迟疑的眼神。 如果不想看到这些,就只能一直向前跑。 值得一提的是,06年初我在德国拿到了驾照,但目前处于实习期。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不想专门为此跑回西班牙,没有人会想在德国这个以严谨出名的国家考驾照。这可真不是一个好决定,听说如果三次没考过还需要去做心理测试。 第一次握上方向盘的手是发抖的,我说我的确是有点PTSD。雏菊女士听见这话后挑眉,说你父亲如果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大概会想要从土里翻出来揍你。 黛西似是因为我陷入了回忆,说你父亲是个很棒的工程师,可惜英年早逝,并且驾驶技术真是差到极致,当年他让你去开卡丁车真是异想天开的决定。 她想到这里又叹气,补充说可能这就是第一次做父母的问题吧。总希望孩子能在自己不擅长的方面做的更好,反而忘记了孩子真正喜欢的东西。 我弱弱说可能我实在看不出什么偏爱或者天赋,所以能开上卡丁车已经很幸运了。 她笑,说那么幸运的女孩,去超过你的父亲吧。你会比他做的更好的。 去驾校报名的同时穆勒也跟上了,男孩看起来要比我激动的多,他握着拳头美名其曰说是要在刚满十七岁那年就去学,然后拿到驾照,用工资买一辆二手车,然后天天开车上下训。 说到这里他又蔫了下去,说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一线队呢。如果进一线队就能拿到很多工资了,爸爸妈妈只愿意给他赞助两千块。 穆勒是我见到的无数个恋俱脑之中的一位成员,目标就是在拜仁青训,在拜仁踢二线队,在拜仁踢一线队,最好能在拜仁终老。 我说豪门,不可能,情面,没有,懂?然后发现不太对,加上了终老两个字。 变成谜语人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比如看着穆勒把零碎的单词拼成一句话,然后摇着头说这是他的梦想啊。 打碎孩子的梦想不是我应当做的事情,于是我说我可以借钱帮你买车。你踢上一线队还给我就行。 “你相信我能踢上一线队?”穆勒笑着说,我也觉得我能踢上一线队…就是完全想不到还要多久。 “为什么不会?上天会眷顾每一个努力的孩子。”我说,踢上一线队就把钱双倍还给我吧。 穆勒还是有一颗聪明的头脑,他说他看我就是想坑他的钱。 我耸肩,说投资有风险有回报。穆勒推了我一把,说你的爱人实际上是金钱吧?你的目标到底是赚多少钱啊? “最好是花不完的钱。” 17. 我在做梦。 我清晰地认识到现在的情况。 我在做梦。 看到了小时候的场景,利物浦的房子里,爸爸在和人打电话,说着什么系统,什么事故,什么人的零件出了问题。 妈妈给我背上书包,拍拍我的头说下周不去上课,开不开心啊? 我没法控制住我的嘴巴和动作,明明是在主视角却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言行。豆丁大小的我点头,说太好啦。真的不喜欢去学校上学。 被妈妈敲了额头,她说是不是又在体育课逃走了。这样是不对的,多运动才有利于身体健康发育。 我摇摇头,说不想长得很高,学校里有人给我取难听的… 妈妈接起一个电话,我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她轻轻拍着我的头,我摇着她的手试图唤回她的注意力,妈妈蹲下身对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说过一会哦,过一会妈妈来听你说。 说完在我脸颊印了一个吻,直起身走掉了。 叹了一口气,我垂下了脑袋,自言自语说总是这样,真的好过分。 无法改变梦境也找不到脱离梦境的方法,我试图用我全部的神经控制右手去掐左手,没有作用。 所有事情都像记忆里一样发展,我如同旁观者一样看着所有事情的发生,在梦里睡着,再然后是被巨大的冲击撞醒的,爆破声,车辆积压发出的刺耳碰撞声,五脏六腑都仿佛要被挤出来,狠狠攥紧然后向外撕扯,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殷红粘稠的血液溅满掌心,仿佛一朵炸开的花。不,不是在我的手上,在妈妈的手上。 拼命想抓住那只手,但它正从我的掌间一点点滑落,我痛恨我的手掌太过渺小,以至于我只能看着它移动却什么都做不了。 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来,她想说什么,嘴唇在动,但只有气泡和血沫涌出来。他的眼睛看着我,我们家共用的蓝色眼睛看着我,像她看着我,又像爸爸看着我,更像是我在看着我自己。 “做一个优秀的人……”妈妈的嘴角动了动,她似乎是想要对我露出笑,“妈妈的孩子,一定要幸福的……快乐的……” 然后她的手彻底从我掌心掉下去,手臂磕在椅背上,发出聊胜于无的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我压根无法尖叫出声,无法移动身体,只能看着妈妈的头垂下去,看着爸爸的侧脸和头发上的鲜明血迹。 我的脑袋嗡嗡响,混乱的,恐惧的,如同梦魇一般的事情在我面前上演。 快乐的……什么? 快乐的活下去?快乐地长大?快乐地忘记他们?快乐地变成一个成功的人,然后像他们一样死去? 上帝有时候如同恶魔一样控制人类,闪着兴奋的眼睛不让所有事画上圆满的句号。 … “伊恩!” “伊恩特!” “伊恩特拉莫斯!” 困难地睁开了眼睛,我呆滞了一会发现自己居然在穆勒的房间里睡着了。 手死死的扣着他的手,被自己没分寸的行动吓了一跳,我连忙松手。穆勒站着,俯下身低头看我,手把汗湿的刘海拂开,对上我的眼睛后手指僵了一下,接着也猛地弹开了。 我扶着沉重到好像要坠下去的脑袋,和他道歉,说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时候睡着。真是太抱歉了。 穆勒挥着手说没关系,反正今天的任务以及完成了。你已经睡了快一个小时了,如果不是你的脸突然红的不太正常,还拽着我不放,我会等吃晚餐的时候再叫你。 自己的手意外的和脸颊一样滚烫,分辨不出来区别,干脆又借穆勒压在桌上的手覆盖在脸上,冰凉的触感激得我打了个冷颤。 额头又是完全冰凉的,热静了一会温度还没降下来,从一张脸上体会到冰火两重天真不是什么好的体验,晕乎乎地站起身又坐下。 懊恼地用自己的手遮住了脸,这个糟糕的梦预示着什么? 拿不到驾驶证吗? 可是我已经拿到驾驶证了啊。 头痛。 好像要长脑子了。 17. 意大利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新闻在德国也没掀起任何水花,和穆勒走在慕尼黑街上的时候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书包被穆勒拿走了,我抱着手臂和他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高中生非常头疼的抱怨自己的课业非常繁重,为什么不能不上学了? “不想上学就不上了,反正做运动员又不需要上大学。” 哪怕只是看到这样的人都会觉得像被阳光环绕一样,说着烦恼的话却格外让人羡慕,果然学生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活力的人吧。 工作后的世界里就没那么多简单的烦恼了了,更何况还是边上学边工作,完全是一直在被双方同时压榨。 成为顶级运动员的路上要付出很多努力,不过每天除了训练和学习没有其他要在乎的事情非常幸福。 大厂是无数人的梦中天堂,但也是非常残酷的地方,要与很多完全陌生的人打交道,要拉起笑容面对每一个人。 有人的地方就是免不了社交的,面试时遇到的偏见只是凤毛麟角。尤其是在F1的车队里,敲开第一块敲门砖仅仅是开始中的开始。 穆勒皱眉,说你看起来很累。他想了一会,又说,比我认识你那段时间还要疲惫。 穆勒的网速很快,和我注册后几乎被闲置的StudiVZ和MeinVZ不同。他是SchülerVZ上的忠实用户,还会在上面分享自己的自拍照片和每日感言,完全是营业型球员的前身。 “是因为和前男友分手了吗?”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说着拽紧了围巾。2006年的冬天将要在慕尼黑度过,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在恋爱中,想到的时候如同恍若隔世。 总有人说人生中最忘不了的是感情,实际上在繁忙的日程中压根抽不出时间来为这些事情烦心。 穆勒倒着走,边走边问,“为什么分手?他出轨了?爱上别人了?你爱上别人了?还是为什么?” 我被他举出的例子的话逗笑了,反问你一天天的都在看什么狗血剧情?难道就不能是和平分手? 他犹豫着看我一眼,转了个话题说,“意大利人都是这样的,不像我们德国人,非常靠谱。” “这是刻板印象,实际上意大利人之中也有那么几个还不错的。德国人中不靠谱的人也多了去了。” 穆勒无所谓地耸肩,说我听说女孩都会因为分手难过很长一段时间。 突然被年下的高中生弟弟科普起了他所见到的校园恋爱,教育说不能爱上让你流泪的男孩。也没觉得被冒犯,只是觉得他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有趣。 穆勒不怎么去上学,却意外的对学校里的事情格外了解详细。说了很多有趣的故事,最后放狠话说我一定不会让我的女孩因为爱情而哭泣的。 对没经历过的puppy love感到好奇,我问他你知道的这么详细,看来经验很丰富。 随意到脱口而出的问题。穆勒的脚步突然定在了原地,过了一会又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后走,除了语速变快以外和之前说话时候没有区别。 “9岁,还是10岁,和初恋交往过一段时间。因为上中学还要天天去训练基地训练,所以被恶狠狠地甩掉了。”他有点尴尬的摸摸鼻子。 “你…” “没有再和其他人交往。” “你…” “也没有辜负其他人的喜欢…” 话音刚落就踉跄了一下,身体向后倒去。我眼疾手快地握住他的手臂把人拽了回来。 身体的距离被拉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我有点无辜,说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的身后有楼梯。 只能从他手腕的起伏感受到他还在呼吸,红色从男孩的脖颈蔓延到额头。没等我再说些什么,他将手里的双肩包揣进怀里,猛地蹲下来用双手捂紧了脸。 被他一连串无厘头的动作整的有点懵,又因为这是托马斯穆勒,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好像都有他的理由。 我有点无奈地伸出手扳起他的额头,卷毛在手下的触感着实还不错,让我忍不住又多揉了两把,说不怎么靠谱的小绅士先生,还是把我的书包还给我吧。 第76章 板鸭生活第六十八天 18. 洗发水香味混合膏药的味道充盈鼻腔,穆勒觉得自己有点发晕。 明明是运动员和工程师的组合,怎么说都应该是在他身上出现的药草味道却出现在她的身上。 第一次见到她压在袖子底下的膏药贴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后去拂她的袖子,问你的手什么时候受伤了?到了需要上药的地步吗? 伊恩特把袖子又拽下来,说是前辈推荐的膏药,画图后手肘会痛很长时间。贴上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当作一个心理安慰吧。 一贯无所谓又不当回事的语气,他莫名有点烦躁。 像训练两个人共同的邻居家里养的德牧犬一样,面对着她伸过来的手,他下意识是把手搭上去。 然后比她更快的意识到事情的问题,把手急急弹开的同时穆勒又一次捂住了自己的脸。 女孩的笑声从上方传来,她也被穆勒脱线的动作整的有些迷茫,转而捂着脸笑出声,说你是小luca吗?我是让你把包给我,不是把手给我。 穆勒只能把头埋的更低,不知道该伸手还是站起来走,或者是像平时一样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跟着她开玩笑。 “嘶…”他转了手转而握住自己的脚踝,说我的脚踝扭到了,现在没办法走路了。 伊恩特皱着眉头俯视他说不可能。我已经拉住你了。 穆勒看起来瘦,实际上身体素质很不错,不怎么生病也不怎么受伤,是个很让人放心的运动员。 但因为观此类情境太多,装的模样格外真实,他抓着脚脖子哎呦哎呦的叫,说蹲下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真的很痛。你不是有带膏药出门,可以帮我贴一张吗? 伊恩特将信将疑地蹲下来,她也看不出他真的受了什么伤,和很多球员相处过很长时间,医疗水平倒只停留在判断外伤的水平。 也没必要对一张膏药纠结过多,她对穆勒说你可以自己从我的包里拿啊。我不介意别人当着我的面动我东西。 穆勒腾一下把包从怀抱里送了出来,说我不太会。还是需要人帮忙。 对无理取闹的男孩要求压根无法拒绝,又怕他真的伤到什么地方,伊恩有点无语的从包里拿出膏药,取出一张问他伤到哪里了? 穆勒指着平整到完全看不出受伤的脚踝露出来,说都已经红了,非常严重。 微不可查地抽了抽嘴角,她说着连肿都没有,压根是在浪费资源啊。 “如果肿了那就真是完蛋了,”穆勒说得煞有介事,“那我会因为冒失被教练叫到办公室去加训…” 下一秒他的话止在喉咙里,冰凉的手握住他的脚踝,纤细的手指上的茧不可能避免的摩挲皮肤,伊恩特不太好意思地向他道歉,说因为工作不太方便戴手套,所以手有点冰。 嘴上干笑两声调侃说没关系,他的心跳却诚实地蹦到了嗓子眼,分不清现在是因为她的靠近还是温度带来的刺激触感而让人头皮发麻。 最后猛地直起身,在她撕开药膏贴纸的前一秒抓住了她的手腕,穆勒摇头说又感觉好多了,还是不要浪费膏药了吧。这还是不对的。 即使对于穆勒偶尔想一出是一处的办事风格极为熟悉,她这时候脑子里还是冒出了个问号。 穆勒觉得她骂人的话都走到了嗓子眼,又停在了嘴边,像是对他无话可说,她把膏药缓慢地放回袋子里又对他翻了个白眼。 短短几秒像是被拉到了好几十分钟,她下了台阶好几步后回头喊他的名字。 穆勒如梦初醒般的跟上了脚步,又快速小跑到了她的前面,装作若无其事一般的问你的动作看起来很熟练,是给很多人这么做过吗? 没有卡顿,她点头说给很多人都做过,但还是不太熟练,因为实在不怎么擅长这种东西。 穆勒笑着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说给很多人做过,看来真是受欢迎啊。 莫名其妙地被阴阳怪气的伊恩特又翻了个白眼,说现在你也是其中的一位了啊。 穆勒愣一下,跳过了拉着她的手臂晃啊晃,磨着她说这根本不算啊,得有下一次。 下一次,下下次,很多次。 伊恩特被他烦到了,说你难不成很期待受伤吗?这可不当说啊,健康才应该排在第一位。 19. “看起来很温柔,实际上是个有点冷漠的人啊。仿佛和谁都隔着一层玻璃,成为朋友很好,但成为她的恋人会很痛苦吧。” 某一次拜仁慕尼黑的更衣室,戈麦斯突然谈起刚刚结束的F1大奖赛,说谁才能够和伊恩特拉莫斯这样的女孩陷入爱河啊?漂亮又聪明,完全的perfect lady,真是羡慕亚历山德罗内斯塔,在和她恋爱之后,根本无法爱上其他女人了吧。 拉姆说你不是和她约会过吗?还没能捕获她的心?戈麦斯难得地有点懊恼地磕巴了一下,说我和她是朋友啊。什么时候约会过? 托马斯穆勒打破了因为戈麦斯说出的话而突然变得沉默的更衣室,说出对好友的印象。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每天都像带着面具生活。” 戈麦斯反驳说她明明是个很好说话的女孩子,除了在工作的时候,其他时候都非常细心、温柔、非常善解人意啊。 克罗斯翻白眼,说明明一点也不好说话。还是一台中央空调。然后捂住了嘴,说你们谁敢和她说就完了。 戈麦斯手揽住了穆勒的肩,摸摸下巴说你们两个不会是因为被她看到过不合格的成绩单所以记恨上了吧。完全不合常理啊。并且说好朋友的坏话可不是好男孩应该做的事情。 穆勒摇着头说这又不代表她是坏人,然后开始回忆。 2006年的世界杯在德国举行。 伊恩特这家伙的人脉实在有点过于广了,像有魔法一样点哪场比赛就能拿到哪场比赛的球票。听说穆勒一家人想要去看比赛,就送了很多票给他们家。 说了哪场比赛都能拿到,但最多的还是意大利和西班牙比赛的球票。 穆勒有点酸地说你前男友人倒是不错。 她说不是前男友送的啊。又不是除了前男友以外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了。 “况且都分手了还和前男友纠缠不休不太好吧?” 底线几乎和地一样低的人却意外的在这方面格外有原则,说她从来不吃回头草。东西被丢掉总是有原因的,不能因为时间过得久了,就把这个原因忘得干干净净了吧? “万一一开始就出于错误的原因呢?” “啊…”她说,“那就将错就错吧。反正没有谁离了谁不能活。” “和你做朋友呢?也是这样吗?” “朋友和恋人肯定不一样的啊。”她说的理所当然,但卡壳半天也说不出什么区别来,只能总结说,“我好像不太擅长处理这种感情问题,总是会让其他人感到负担。交往后就回不到以前的关系了,所以真的让人很头疼。” 人心是一只吃不饱的怪兽,拥有了来自太多人的爱,就渴望希望这些爱变得越来越多,最好永远也不会消失。 说的话天真又不可理喻,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又格外合理。 穆勒想说你这样做非常贪心,看着她澄澈的眼睛又说不出这种重话。 身上总是缠着乱七八糟的奇怪关系,听到过爸爸说她和他们车队里新加入的试车手维特尔也是不错的朋友。 爸爸用着仿佛看透一切的表情对他眨眼,说如果可以挑选的话,还是和她做朋友吧。不要做恋人了,可能会让你心碎成一片一片。 好的朋友和坏的恋人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同时存在于一个人的身上也并不冲突。 穆勒反驳说我又不喜欢她,只是有点好感而已。爸爸挑眉没反驳,默认了他的说法。 妈妈这时候抱着被伊恩特说长得很像他的波斯猫从房间里走出来,让穆勒把猫咪还到黛西家里去,或者打电话让伊恩特来接回家里的成员。 话音未落门铃声就响起,恰巧被提起的少女站在门口,金色的头发随意披在肩上,看到齐齐望着门前的三个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然后露出笑,说下午好,我来接猫。 露出的半截手臂恰到好处的展现出漂亮的肌肉线条,他想到她一年前还在吐槽讨厌健身,做工程师还要健身真是该死。 是那种骂骂咧咧地坚持着自己讨厌的事情,并且能把讨厌的事情都做的很不错的人。一年前和他一样因为过于清瘦而烦恼的人却比他更快地让自己健壮起来。 穆勒有点头痛地想,她嘴角居然有一个浅到几乎看不出的梨涡。 上学回来的弟弟西蒙在她旁边,说刚好在路上碰到了伊恩,他们就一起过来了。 从妈妈怀里接过波斯猫,除了妈妈和正牌主人以外对其他人都很傲娇的猫咪也和她相处的很融洽。 抱着猫咪的女孩礼貌地对他们一家告别,离开前单独和穆勒眨眨眼,说明天在俱乐部见。 妈妈看着呆愣在原地以至于忘记告别的穆勒又透过窗户看只留下背影的女孩,捧着脸说她可真可爱不是吗?前几天还和我一起讨论做菜的方法,如果能有一个女儿就好了。 生了两个男孩后心灰意冷的妈妈格外喜欢别人家的女孩,懂事又漂亮的孩子,怎么都让人讨厌不起来啊。 第77章 板鸭生活第六十九天 20. 双元制的优势在于轮岗,小部分时间用于大学的理论课,大部分时间参与车队的实际项目,我在空气动力学部门、车辆动力学部门、复合材料车间等各个部门都待上过一段时间。 从翻译全权转型到工程师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语言能力的确是有优势的。车队的固定翻译轮休的时候我就能跟着去世界各地参加几场比赛,不过基本上还是慕尼黑总部做辅助研发。 我几乎是用尽了琐碎时间去完成工作,可回报与付出也不总是成正比的。哪怕是同时和上一届的师兄将同一个工程师的手稿转成3d模型发给对方,两个人站在一起看,工程师还是会优先打开他的文件,然后把我的忽略掉。 说着长幼有序,实则原因大家心里都明儿清。师兄是个不错的男孩子,有时候他会尴尬地看我一眼,却也不会多说什么话。 能说什么呢?就算是长幼有序的话,把我的成品放到一边置之不理未免也有点太过分了吧。 师兄有一次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旁侧敲击的问我为什么要选择这一行?去做什么也比在这里更强吧? 漂亮的人不适合做这一行,没有坚韧梦想的人不适合做这一行,吃不了苦的人不适合做这一行,没有能力的人也不适合做这一行,归根结底就是女孩子不适合做这一行。我问他那什么样的人才适合从事这种职业呢? 从他支支吾吾的也只说出来的几个字里我听出来了,他想说的是反正我就不适合做这种职业。 我忍不住笑,说我其实也没什么擅长的东西,所以现在既然在做这个了,便会继续做下去的。 不是那种从小对认定了的东西就要一意孤行走下去的人,但也不意味着我会因为看不到头的前路就切断自己付出的东西。 何况并不是什么完全看不到头的前路啊,我说,已经有第一位女性空气动力学部门的主管出现了,我连开辟者都算不上,怎么不就能成为第二个了呢? “威廉姆斯上个赛季的成绩下滑的那么严重,不就意味着他们做出的抉择是错误的吗?” “像我们这种技术员好像也没有资格评判其他车队的选择吧。” “比起讨论这些东西,还是再提高一点模型的内部构造细节吧。师兄。” 能入选双元制的学生都是这一辈之中的佼佼者,天才通常是带有傲气的。 被指出问题所在的他被说的面红耳赤,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来反驳,最后跺脚,气不过地离开了,嘴里还嘟囔着类似于“出生就比人低上一截的人”、“你这个女人懂什么”、“凭着脸就能去现场蹭镜头,有什么能力”的话。 无趣。 我对着他的背影说,你也可以这么做的,去学习很多种语言,然后我愿意把位置让给你! 他攥紧了拳头。 我笑了。 21. “出来吧。” 对着两步开外虚掩着门的柜子,我对里面说。 毫无动静。 “我已经看见你了。” 还是毫无动静。 大多数人是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试探,这种无聊的事情显然不是刚刚参与了一场暗流涌动的争执后的人有心思做的。 拉开柜门,维特尔猫着腰蜷缩在里面,面对着强烈的光线眯了眯眼,然后对我挥手说你好。 塞巴斯蒂安维特尔,比我还要小一岁,这个赛季宝马索伯车队的试车手。 目睹了他从进入柜子到停在柜子里的全过程,对这种teenager行为完全无法理解,我有点无语的翻白眼,说你这样偷听我们说话很有意思吗? 维特尔摆手,说他只是来找我问一回事情。关于他的预备役女友汉娜的事情。 22. 说起我和维特尔的故事,那也还是得追溯到年初。 进入车队带来的坏习惯就是烟瘾越来越严重,大概是每天都有太多东西压在身上,调节不过来,所以只能够选择这种最坏的方式疏解压力。 一般是在吸烟区找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然后拿着资料发呆,这种时候看东西也看不出什么来,刻薄和让人心烦的话还会再次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最讨厌经过车队的吸烟区,烟雾缭绕的场景让人甚至想要劈开它。” 隔着玻璃和维特尔对视,他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对挽着他的女孩子说原来这房间不隔音吗? 哪只是不隔音的问题,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进入了我的脑海。 无言地盯了他一段时间,我也没什么可以辩驳的。吸烟是非常恶心的习惯,对吸烟的人和吸二手烟的人都有害。 讨厌吸烟的自己,但毅力太脆弱,只能让这种坏的习惯持续,我默默转过了头。 没放在心上,何况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他是新来的试车手,总之都是和我没什么关系的人,对我的看法是什么样都无所谓。 后来意外在学校附近碰到了挽着维特尔的女孩子,汉娜是隔壁大学设计系的学生,见到我的时候很惊讶,说你是不是在索伯车队工作。 被陌生的人认出来让我有点茫然,不太好意思地说抱歉,我们有见过吗? “在工厂,几天前,”汉娜是个可爱的德国女孩,谈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有点尴尬,说seb不是讨厌的人,只是心直口快了些。我们都没有恶意。 实际上完全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的我有点费劲地从箱子里翻出这段记忆,然后对脸红红的女孩子说没关系。吸烟的确不是什么好习惯,你们没必要找我道歉。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和汉娜添加了联系方式,得知她和维特尔还没有正式交往,只是正在约会的关系。 汉娜在某个下午约我出去喝了咖啡,眼睛亮晶晶地给我介绍哪款甜品比较美味。 那段时间总是在工厂和维特尔打照面,或者和他们两个面对面的擦过身,和汉娜问候的时候他就盯着我们两个看,次数多了他在我身上停滞视线的时间越来越长,直到单独的某一次赛后他拦住我。 年轻的男孩支支吾吾了半天时间,然后低着头向我道歉。 不需要想就知道是被约会对象迫胁后说出的话。 没有和孩子争执的爱好,我说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却反倒是急了,拉拉扯扯半天后挤出了一句话,说你能不能在汉娜面前别说我的坏话。 最近我和汉娜的相处的确不少,体育竞技运动员的wags圈子这几年兴起。汉娜只是普通的大学生,维特尔也只是年轻的小将,大概是和那些更有名气的wags玩不到一起,也没那么多时间跟比赛,偶尔来看比赛的几场我也恰好被安排工作了,一而再二而在地我们就熟悉了一些。 究竟是源于形式所迫的交际还是发自内心的交往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只知道和她相处很舒服,是围场里数量本就可怜的女孩子们能和我聊起来的同龄人。汉娜是个活泼低调的女孩,笑起来像花栗鼠。 媒体开玩笑说她和维特尔是动物家族。实际上还和名义上的男友处于约会关系的女孩看到这样的新闻会笑的幸福。 出于纯粹的心动和爱情的笑,让我感到有点新奇和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向往。 什么都没干却莫名其妙被扣上了挑拨离间帽子的我有点一言难尽,看了一眼他后忍不住转头走掉。 追了两年还追不到女朋友果然是有原因的。 维特尔又追了上来,在我旁边苦苦哀求说拜托在汉娜面前说点好话吧。她从来没在短时间内和人发展出这么亲密的关系,你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没有意向参与朋友和(未来的)朋友男友的情感纠葛,我说比起在这儿问我,不如问问她在什么地方不满意,才更加有效吧。 维特尔听到这话若有所思地停在了原地,也终于放下了追着我不放的念头,思考自己的爱情去了。 22. “我是想来对你说谢谢的。”被拽出来的维特尔有点手足无措,说他和汉娜表白成功了,今天是正式交往的第一天。 “那也不是你躲在这里听我说话的理由吧?” “我不是故意的。”他这时候说的倒是理直气壮,“我只是路过。” “哦。路过。”我忍不住重复了这种一看就是在找理由的说辞,也没心思和他计较,说现在我知道了。你走吧。 “喂。我没什么想要对你说的,但汉娜希望你别因为其他人而改变,你应该做自己。”男孩子在身后喊道,“我也承认你是个聪明人吧。如果造出了火星车,我要成为第一个试车的车手!” 回过去看深金色卷发的男孩,金光在他的头发上反射出漂亮的光芒。我想起了很多人评价他会是围场里的下一个天才,未来wdc的有力竞争者,现在也还是一个会为了爱情和梦想纠结又奋斗的男孩。 也许是被这样的人感染了,我也幼稚地圈起手,说你那个时候肯定不会是测试车手了。你肯定能有自己的席位。 “谁知道呢?” 第78章 板鸭生活第七十天 23. 做的更快,更好,用最少的时间做最多的事情。 说着威廉姆斯这个赛季做的非常糟糕,实际上索伯也没好到哪里去。工作的同时时间也流逝的格外快,06年世界杯开赛在即,无数游客涌入德国,包括很多西班牙的朋友。 恰好来参加卡丁车比赛的卡赛青是和导师玛瑞亚一起来的,两人一狗加上出来溜达的艾丽西亚和玛瑞亚的男朋友一起组成了一个临时的组合。 正处于生长期的青少年一天一个样,见到卡洛斯的时候我和艾丽西亚感叹说几乎是完全不一样了。 没等姐姐说话,卡洛斯先反驳说你说的好像你比我大很多岁一样,明明也就还是个学生。 掐住卡洛斯的两边脸颊往外拉,他龇牙咧嘴地打掉我的手。我说哎呀,姐姐就是比你大好几岁呢。卡洛斯还是个小孩啊。 和玛瑞亚打了招呼,作为业内的女性从业人员之一,我和她在马德里就打过很多次照面,后来才发现她居然是卡洛斯的导师。 今年她们家从犬舍抱回来伯恩山犬cinco,在街区遛狗时碰到过无数次,自然而然地就加上了联系方式。 几乎是我少有的天天都能在短信里说上几句话的朋友,虽然聊天内容比较无趣: M·D·V:(狗图)(狗图)(狗图) I·R:在?看看狗。 M·D·V:(狗图) I·R:可爱(o^^o) 堪称无趣极了的聊天内容偏偏我们两个都乐在其中。旅行的小狗高度兴奋,cinco亲昵的用嘴筒子蹭我的腿上皮肤,乐此不疲地去找新见面的布偶猫玩闹,最后以被发怒的波斯猫扇了一巴掌为结局。 悲报。 我的挚爱们好像没办法共处。 24. 无法共处的好像不止有动物,关系很好的朋友们似乎也没办法共处。 即使是在繁忙的世界杯比赛筹备之中学校也还是需要上课的,青训队的孩子们更是和世界杯扯不上什么关系。 穆勒在路上拽着包带和我一起整理我们能一起去看的比赛,总结下来也没有很多场,他打算和爸爸妈妈去看德国队的小组赛,然后八分之一和四分之一的决赛都挑一场到现场去。 我耸肩,说你提前一些告诉我去看哪几场就好了。我拿到票了也不一定有时间,还是按照你自己的时间安排吧。 穆勒显然比我还了解自己,他不太高兴地撇嘴,说没有时间就是打算一场都不去?这是在本土举办的世界杯诶!谁能拒绝世界杯比赛。 我纠正他的说法,说看了太多场比赛,失去兴趣只是一个自然现象。 “你真的喜欢的话,看多少次也不会腻的。”他说,所以你根本就没有喜欢过足球啊。 这么说好像也没问题,我肯定他,说喜欢足球的是你们,本来也就不是我。因为喜欢你才会去看你的比赛啊。 穆勒回过头看我,眼睛瞪得大大的,重复了一遍我刚刚说的话。 “你喜欢我?” “对啊,”我不明所以,说因为喜欢你,才会愿意和你做朋友啊。 穆勒似是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有点莫名的失落,说拜托了。不要总是说这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啊。 “…你想到了什么地方去?”在脑子里把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滚了一圈,也没捋顺穆勒的脑回路。 明明只有三岁的年龄差,我却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跟不上当代年轻人的思考了。 “你是不是还喜欢很多人。” 我点头,说哪怕是出于礼貌的话,也应该回应对方的喜欢吧。 “那你的心的容量可真是大啊。”穆勒露出一贯的笑,说出来的话却是怎么听都像是在阴阳怪气。 我:…… 刚打算给不懂礼貌用语的穆勒科普一下说话的艺术,就好像听见了有人在叫我。 不确定,再听一下。 对自己的听力不抱什么希望,我向旁边的穆勒确认声音的来源,话说到一半人已经走到了可视范围内。 托雷斯和拉莫斯。 距离世界杯开赛没有几天时间了,好像现在这两个人出现在这里也没有问题。 出门前非常明智地挑了一个塞尔吉奥不在的日子,在压根无法改变的事实面前争吵都变得没有必要起来。 值得欣慰的是塞尔吉奥没吵也没闹,我猜他也知道了家人并不意味着需要时时刻刻粘在一起,我们分散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地理位置并不能将曾经的时间带走。 好像也不是这样。 塞尔吉奥和托雷斯似乎对在这里遇到我也很惊讶,前者看我又看穆勒,说你又从哪儿找来一个新朋友。 说的好像是在玩丢手绢的游戏一样… 清白的关系在塞尔吉奥奇怪的语气之下变得像抓奸场面。无语地和他们互相介绍,说这个是邻居托马斯,在拜仁慕尼黑青训营踢球。这个是我弟弟塞尔吉奥和费尔南多,俱乐部应该就不用介绍了。 比起大方地问好的穆勒,别扭的托雷斯和拉莫斯就显得很不对了。 像之前习惯的那样去踢离我比较近一点的托雷斯的小腿,压低了声音说应该问好… 没说完话就被摆着一副无辜表情却做出了完全相反行为的托雷斯拽住了小腿。 冰凉的手心和腿上的皮肤接触冻得我踉跄了一下,支撑腿跟着发软的结果就是下意识抓住身边一切能够抓住的东西。 年纪最小却意外最沉稳的穆勒僵硬了一瞬后非常快速的拽住了我的手臂,另一只手卡在腰上拎起来又放下,免于了一群人因为荒谬事情社会性死亡的可能性。 不满的看向始作俑者,托雷斯还是用那种含着水的眼睛对我眨眼,什么话都没说也让人说不出重话。 “如果我不主动来找你一次的话,你是不是一次都不会来找我呢?”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笑眼弯弯地对我说。金发美人永远也放弃不了自己对金发的执着与热爱,我最近倒是生出了几分想要把金色头发染成黑色的想法。 然而在我的想法实施之前看到了维特尔自己用染发剂染的棕不棕黑不黑黄不黄的杂草头,这个想法也和他的染发剂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托雷斯说的情真意切,仿佛我是电视里的那什么负心汉,骗心骗身骗带球跑女主的霸总男主。 可惜霸总男主这个形容词不仅合起来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连拆开来都没有关系,既不是霸总也不是男的,所以我怎么会是那种负心汉呢? 鬼扯了一堆类似于工作繁忙,生活繁忙,琐碎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更不用说转学火灾破窗的人。 我想听到了我堪比神的继任者还要花样百出的意外人生经历,应该不会有人对我那么苛刻吧? 不要对我太过苛刻啊,我只是一个努力生活的可怜人。 流下了面条般的泪水.jpg。 25. 朋友太多也是一种烦恼,我又一次佩服艾丽西亚堪比陀螺般的社交能力,一人主导一整个派对的人,一场下来真的能记住和哪些人寒暄过吗? 艾丽西亚嗤之以鼻,说这种东西是有嘴就行。并不具有这种与生俱来技能的我能力已经努力升级,还是尚未修炼成功,本人仍需努力。 完全是无法很好生存的场合,我至今无法理解我们四个人是如何以这样奇葩的组合同时走进餐馆的。 光顾的次数是在是太多了,服务生在进门的时候就迎了上来,看到这样的组合也震惊了,但非常有职业素养地稳定了自己的表情,职业微笑地把我们领进了包厢。 想在身上举一块【仅拼桌,无不良影响的】牌子或者点完菜后走掉。 一想点菜是记在我账上又燃尽了后面的想法。 自己点的菜,含着热泪也应当吃完。 含着泪吃完,真是太美味了!不愧是如此会选择餐馆的我。 将餐具放下,眼前刷地一下冒出三只手。 三只手从不同方向递过来三张纸。 抬起头对上两个西班牙人一言难尽的眼神,又转到了身边的穆勒身上。 呵呵。看到你们都没怎么吃的盘子真的会让我怀疑自己的择食水平,现在像是我是一个品味很差还要疯狂的给其他人安利我梦情的小丑。 完全不如内斯塔和卡卡,连礼貌的说自己肠胃不好所以拒绝的因扎吉都不如。 “很难吃吗…?”我决定先问不是第一次来的穆勒,他上次明明还吃的很高兴,这一次就已经抛弃它了吗? 25. 穆勒比较想和她说除了她本人以外应该没有第二个能在这种氛围之下吃东西的人。 往后一直以大心态示人的穆勒还只是无措的16岁高中生,被对面灼灼眼神死死盯着,穆勒拿着叉子已经到半空中的手被迫停住。 反观隔壁的伊恩特,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种已经不是在暗面上沉浸之下的氛围。如果能够得到教程的话,他可真想知道她这样众人皆醒我独醉的心态如何修炼。 拥有天才的智商同时也会拥有感人至深的“天才”情商吗? 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看着伊恩特自然地接过了三个人的纸巾,见他没有回答,又转而问其他两个人感受如何。 托雷斯浅笑不语,嘴挑的拉莫斯说的直白,“我吃不惯德餐,能不能陪我去找其他餐厅呢?” 是有点无理取闹的要求,穆勒替伊恩特说话,“我觉得很好吃,也没必要再换一家了。”他看窗外已经黑下来的天,说今天很晚了,如果换餐馆也应该明天再说。 一直不说话的托雷斯这时候插话,说着大概是因为你是本地人吧。所以对本地菜肯定更为偏爱。 “这是她挑选的餐厅。”穆勒毫不示弱地看回去。 “不不,”伊恩特不明白为什么又突然陷入了困境般的谈话,不仅是猫狗无法混养,朋友的朋友也看来不能被凑到一块。从穆勒提出要加入他们的晚餐开始氛围就是这样,直到现在,“如果不喜欢的话,你们等一会换餐厅也可以。” 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她也没有非得按着别人脑袋吃自己喜欢的食物的爱好。 穆勒眼里的不可置信简直快要溢出来,“那你还打算和他们一起换餐厅。” 她真的在思考,“那当然不可能。我已经吃饱了,晚上还有工作……” 26. 玛瑞亚和经纪人进入这家餐厅时看到了从另一边进来的四个人。 非常奇特的组合,以至于她看到第一眼就忍不住拍下来传给了艾丽西亚。 对面回消息很快,说正常情况。我马德里夜店女王的朋友当然不是普通人。 被对方的奇葩的形容逗笑了,玛瑞亚对着收到的消息笑,笑被对面的经纪人看到,他回头恰好看到给偶遇的球迷签名的拉莫斯和托雷斯,然后看到伊恩特,指着她问玛瑞亚说这是不是就是索博传说中加入的新天才。 说话时候的语气轻佻,说他还以为是那种靠着实力拼出来的天赋选手,没想到有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 玛瑞亚几乎是听到的下一秒就立刻把手机息屏,重重敲在桌面上,声音不小,餐厅里的一部分人的眼神聚集过来又移开。 玛瑞亚说你应该把嘴放干净一点。 经纪人装作无辜地举起双手,说我当然不反驳她的实力,但谁知道呢?难怪都说她能够和很多人关系处理的很不错,没想到是床上功夫不错啊。 深吸了一口气,受迫于经纪人业内强人脉的制约,玛瑞亚不知道该怎么替伊恩特说话。 好像也没有必要,她说出的白话也无法扭转掉这种人的看法。 做的更好一点吧。伊恩特,让他们的嘴追不上你奔跑的速度。 第79章 板鸭生活第七十一天 27. 拥有很多爱的同时也需要付出很多爱,非常自私的想法,我只希望收到许多爱,而不希望回报太多爱。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把精力都给了爱,把爱都贡献给了爱情中的另一方,给自己的就不剩下多少了。 可是完全不回报爱好像有点太过于贪婪了,不想做不知恩图报的人,所以比起拥有很多人的爱,还是少给予我一点爱吧。 28. 最后没有抵挡的住穆勒的软磨硬泡,穆勒妈妈要留在家里照顾弟弟,爸爸要去公司上班,出行的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从慕尼黑到多特蒙德,我和他选择开车出行。 绝对不会承认是我手痒了,学车的过程很痛苦,开车的过程却格外畅快。 穆勒在副驾驶座位上坐的非常心惊胆战,说我以后再也不敢质疑你在车队工作的能力了。你这完全是把高速当作了卡丁车赛场。 刚开始上路载人的时候还有些紧张,开出三分之一的距离后我也终于释放出真实的速度。 冲动、莽撞、冷漠又无情,开车的时候会想到第一次碰到卡丁车时的激动心情,上到赛场上后其他人对于我的评价。 卡丁车技术不足以赶超天才的实力,但比起那完全恐怖的体育天赋之中,开车是我年幼时展现出的微不足道的天赋中最可以被拿的出手的一种。 实际上也没有很快,只是比旁边的人都快上了一点。我想我终于有一点理解了曾经的爸爸,在为F1工作的同时,神经会变得高度紧张,会变得慕强且极度的渴望胜利。 想赢,想获得肯定,想被需要,想得到机会,想获得胜利。社会鼓励女性变得温柔又顺从,在男人背后做无害的羊羔,前几天看到新闻,于日本进行的投票中“大和抚子类型”的女人被投票作为梦想情人的第一名。 我好像是怪异的那个孩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够漂亮,不够聪明,不够有天赋,因为过早成长的身高被取过难听的外号,因为落后的比赛被排挤泼过凉水,因为和讨厌的男孩为了女孩究竟能不能开F1把嘴角打到青紫最后被爸妈带去对方家里道歉。 前几年几部电影的上映彻底让金发碧眼的女性变成了没脑子的代名词,好像所有人都认为在男性为主的行业中女孩就是为了被男人包围而选择的岗位。 完全是没有任何道理又以自我为中心的思想。 好像我从小都不是一个完美的孩子。 这样的孩子想要成为一个成功的人会很困难吧。 陌生的情绪充斥着心里空空荡荡的部分,直到昨天,我借雏菊女士的邮箱做出了我人生中第一次由于主动的趋向去做的事情。 发送邮件的那一刻比起激动更多的是释然,无论是被采用还是查阅后丢入垃圾邮件的行列都无所谓。 真奇怪,就算是做了这么多事好像仍旧是迷茫的,前路弥漫着看不清的雾气。像现在窗外被夜色笼罩的天空。 下了高速还是恢复了正常速度,理智尚存,没有人会想在实习期得到一张罚单。 在传说中限速350的高速开到了250,下了高速限速是120,以110的速度行驶在路上时穆勒松了口气,说完全是劫后余生。你干脆也去开F1吧。 扶着方向盘笑,说很快速吧。把六个小时的车程压到了三个小时。 “真不敢相信你是西班牙人。” “为什么?” “从没见过像你这样苛刻的西班牙人。” “好吧。”不知道他为什么说我很苛刻,但形容什么都无所谓,我耸肩,“那就把我当成一个德国人。” 穆勒开始笑,他的笑真是格外有感染力,光是听着笑声就能感受到愉悦的情绪。 深吸又吐出一口气,我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才会是我向往的,和善良的朋友共同生活,开着车在安静的道路上行驶,偶尔去看一两场感兴趣的比赛。 放松的时间没几十分钟,黑暗完全笼罩了整条道路,这一片居然连路灯都没有。 穆勒在旁边说真是应该向政府部门反馈啊,这样的道路根本不适合行驶。如果没有你的技术,我们怕是会翻到田里去。 “放心吧。”为了安全考虑我降低了车速,寻求刺激的情况下还是得受安全规则的管辖。被他夸张的语气取悦,我说请相信我吧,虽然没有拿到驾驶证很多年,却也是从五六岁就开始开车的驾驶员呢。 作为一个合格的驾驶员,即使自己对死亡并没有太多的恐惧,也应当对车里的乘客负责,“我也没有在普通道路上寻求刺激的奇怪爱好……草!” 前面好好行驶着的车突然急刹车。是完全没有料到的局面,我暗骂一声后发现可能来不及,猛转方向盘。 好在是降低了速度,免于追尾的风险,但掉进旁边凹凸不平的路也完全不好受。上半身疯狂前倾再被安全带拉回来,被弹在座椅靠背上时根本停不住的大口喘气。 有点锋利的安全带侧面在脖子的皮肤上勒出了红痕,肾上腺素飙升带来一种莫名其妙的反胃感觉,心脏砰砰直跳。 平静地解开安全带的时候我庆幸一路开到现在还什么东西都没吃,不会第一次开长途就在自己的车里吐的昏天黑地。 第一时间问副驾驶的穆勒有没有问题,得到了否定的回答我立刻打开车门,除了惊吓以外立刻抓住了我的手腕问要去做什么? “做什么?”说话的时候发现喉咙里有血腥的味道,可能是最近吃东西不够注意导致扁桃体发炎了或是别的什么,“问问前面那个傻*司机是怎么开车的。他开车是在当赛车模拟器玩吗?就没有注意到在这样看起来空无一人的道路上也还是会有车在后面跟着吗?” “喂…等等,等一下,你别冲动。”穆勒被甩开后第一时间也是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追了上来。 29. 意大利国家队在世界杯期间晚上可以自由活动。 皮尔洛和德罗西乘车内斯塔开车,几天后是在威斯特法伦球场举行的半决赛,三个意大利人决定放松同行去杜塞尔多夫和国家队聚餐。 这一届的世界杯对内斯塔来说好像也过分残酷了,小组赛赛场上因为伤病出局。似乎从1998那一届之后都是这样,距离国家队的荣耀总是差上了一步之遥。 是谁的原因呢?球迷和媒体将原因归咎于球员、国家队教练、俱乐部教练、营养师、裁判,仿佛就连路过的人都要被踩上一脚。 这样的新闻看得多了根本无法从脑子里剔除掉,连梦境都是穿着国家队蓝色球衣的人在指责自己玻璃人,内斯塔焦躁到恨不得把这辆车都踩碎,又不知道该怎么对要上场的国家队队员发泄情绪。 自己已经无法上场了,再把情绪发泄给队友就更不是正常人应该做的事情了。 紧握着方向盘,内斯塔开到中途不对劲,高车速之下左拐右拐后他发现似乎迷路了。三个人中车技最好的是他,也就自然的将这个任务放在了他的手上。 皮尔洛也看出了现在的情况,却如同什么都没觉察到一样笑出声,说现在旁边的情况就好像恐怖片麦田里的稻草人。我们干脆下车就地取景吧? 德罗西和皮尔洛对视一眼,也配合地笑出声做捧哏。 内斯塔却突然发怒了,如同一脚油门飙到100的时速一样一脚急刹,车摇摇晃晃地停下来,他把方向盘攥得紧紧的,说笑个鸟啊?这下不仅是玻璃人了,我要成为第一个在世界杯期间迷路的外国人。 “小桑……” 这下我们他妈要怎么办啊? 擦啦一声响,内斯塔打断皮尔洛的质问还没说出口,皮尔洛的话就已经被打断了。三个人同时转头,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该死。好像闯祸了。” 30. 还好反应很快,没有发生事故也不需要因为事故被吊销驾照打包送回学校,但我内心还是烦躁透顶。 看到前车驾驶座上下来的人更是加重了我的心情。 从那天在罗马的街头分别之后我和内斯塔就再没有见过面,火灾之后他的电话我没有接,短信也以回复每个来关心的朋友那样按照模版回复。 好像还和他联系过几次,距离现在的时间都很远了,几乎都是不重要的事情,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最近一次也是在十个月左右之前,他好像是喝的有些迷糊,没到醉的地步但也不怎么清醒,工作人员打电话过来让我去接他。 挂断了电话之后下一刻打给了皮尔洛,说你室友喝醉了,在xx,去接一下。 皮尔洛说那家夜店服务很周到。不会让客人喝醉,哪怕疏忽喝醉之后也会将客人安全送走。 “他给你打电话了?” “关你什么事?” “诶等等,别挂电话。” 悬在挂断键上的手指停住了,很奇怪的默契哦,我说你到是非常了解我。 “我们是情人啊。除了我之外意大利可找不到第二个像我这么了解你的人。” 情人? 习惯了他提出的某个稀奇古怪的新概念,我也没多想,说我现在大概暂时没有情人的需求。 他在电话那头安静了。 “没什么其他的事情的话,我就挂断了。”皮尔洛没说话,我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内斯塔的电话打过来,说他昨天打扰我很抱歉。 我没睡醒,还没反应过来,话题就从一端飞跃到了另一端。 啊。他说对不起。 “没关系。”嘴比脑子跑的快。 “可以重新交往吗?” 彻底地醒了过来,床的另一边是还没有分手的前任男友,提出复合的是我的前前任男友。 “我们不适合交往啊。”我说,现在复合了,以后也还是会分手的。互相消耗的关系好像没有继续的必要性。 “我很想你。” “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我们都进入新的生活了。” “我没有新的女友。” “但是我已经和其他人交往了。” 这是我们和对方的最后一句话。 看清内斯塔的脸后我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始对比印象中的模样。 曾经无数次从一张床上醒来后看到的雕塑一般的脸,现在重新出现在距离我两步远的地方,熟悉又陌生。 内斯塔下车的时候满脸泪痕,我被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吓了一跳,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也不下。 突然什么也不想说了。 从新闻上看到了他因伤退赛的消息,分手后连朋友都没做成,更找不到立场去安慰他说些什么,也没有必要。事情一多就把这条新闻丢到了脑后。 向后捋了一把刘海,我认命了,运气差的离谱。 每当觉得生活已经安定的时候就会出点奇怪的岔子,看起来完全不合理的事故也能莫名其妙地发生在我的身上。我像是在自言自语,说好吧。就这样吧,又能怎样呢?没有人员伤亡也没有车辆伤亡,一切都怪我该死的偏偏要开这条路出门。 说着就准备向回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我的车从田里解救出来。 “你学会开车了?”内斯塔似乎是看了一眼站在副驾驶座位旁边,他那边的车门都没有关上。 “是啊。” “真是没想到。” “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比如你开始和中学生交往吗?这是你的第几任?” “你下车是为了来吵架的?” 我死死盯着内斯塔的眼睛,眼圈是红的,说出来的东西却让人生气的要死。得了吧,世界上找不出我以外第二个善良的前女友了,看在他的份上我什么都不打算说。 “需要帮忙吗?” 噢该死的。真是每一句话都踩在我的雷区上,我说不需要帮忙,我在慕尼黑考的驾照。那里的考官预想到了每一种突发情况。包括你精彩的急刹车。 身后传来抽泣的声音,我看不止我觉得惊讶,在场的所有人都挺惊讶,尤其是拉长了嘴巴的穆勒。 好像又被男人拿捏住了,我唾弃自己的心软,脚步停顿了片刻内斯塔就从身后圈了上来,我听见他问我是不是要离开了? 离开世界杯的赛场还是离开多特蒙德?也许是二者都离开了。 “如果你不想,上帝不会让你离开。” “上帝已经把我带走了。” “你不应该让你自己被带走。”好像空话一样在教别人做事,可似乎人生也和这样没区别。如果我再软弱一点,我的灵魂就该在十年前被上帝带走了。 遗憾的是我现在还在人间生活。 “哭完了就继续去复建吧,或者吃饭,睡觉,适当的训练恢复。”我说,就是这样。我给不出其他的建议了。你现在应该松开我。 “我想吻你。” 话音刚落他的唇覆盖了上来,他咬住下唇时我才发现我自从和前男友分手之后在慕尼黑也很久没有和人接吻了。乱糟糟的情感关系变成了繁琐的职场关系,二者相比,前者是生活中的调剂,后者就是完全的烦心事。 火热的吻落在唇上,体毛旺盛的手臂箍住腰身,手掌轻易地把我调转了一个方向。 当吻变成咬的时候我非常蛮横地扯着头发把他拉开距离,还没有调整好呼吸,边喘气边说你是不是发病了? “我就是犯病了。分手后一年还会在梦里见到你,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他说着又想要来吻我。 我真发自内心的笑了,不知道是被气笑了还是逗笑了。 说了很过分的话后还要苦着脸求和的意义是什么? 用服从性测试来试探对方的底线吗? 从脸颊抚摸到下巴,我问他可以来德国踢球吗? 意料之中的沉默。 有点自嘲,我说看吧。我们都不愿意为对方放弃自己的利益。好现实的爱情。 “所以都享受当下就好了。这样的kiss是不用负责的。我不让你负责,你也不应该要求我做什么。像刚刚那样为对方付出的要求就越界了。” 说着就拉开车门上车,内斯塔再一次叫住了我,撑着车窗说,如果下个赛季我去踢德甲呢? 没有经过脑子说出来的话总显得格外无趣,说完之后他自己似乎都后悔了。 “然后起到引导意甲球迷来慕尼黑暗/杀我的作用吗?”我开玩笑说,“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第80章 板鸭生活第七十二天 31. 车上的后半程变得很压抑,拔掉钥匙,穆勒犹豫着不敢起身。 察觉到他似乎是在看我的眼色,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便说你不用管我的。当作没看到就好。 穆勒终于松了一口气,哑着嗓子吐槽说怎么可能当作没有发生过啊。然后犹豫着问,你们现在算是复合了吗? 我反问他难道希望内斯塔来拜仁? 穆勒拨浪鼓似的摇头又点头,说我不希望他来,但俱乐部可能会想要他吧。 噗嗤一笑,我说还真给你小子挑上了。他要是来拜仁我今晚就不放电影了。 说的是我们在来之前就约好的事情,穆勒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张和朋友做的100件事清单,说要和他的所有朋友一起完成这些内容。分到我的是一起看一部电影。 我说我不太能够看完一部电影,然后指着一起飙车的任务方框,说我也许更适合这个。穆勒超级爽朗的在它上面也备注上了我的名字简写,说那太好了,等我们成年后就可以去干这个。 无法理解高中生惊人的脑回路。 穆勒的叔叔主动邀请我们住在他的房子里。他的房子旁边是一块农场,里面养了好多只鸡和一匹马,穆勒说这匹老马很通人性,他刚上小学的时候就在养着了。 说到穆勒的叔叔,就不得不提起他居然是个多特蒙德的球迷,要知道他可是出生在慕尼黑,就算不是拜仁慕尼黑的球迷,也应该是慕尼黑1860的球迷啊。 穆勒听到这句话恶狠狠的拍肩说他们家可没有慕尼黑1860的球迷。怕我没有明白,解释说就像是西甲的皇家马德里、马德里竞技和巴塞罗那之间的关系。 穆勒叔叔是个和蔼的中老年男人,和妻子居住,家里的女儿在大洋彼岸的阿美利卡上大学。 家里的大人去睡觉了,把客厅留给我们看电影,dvd在柜子里摆成一排,穆勒问你喜欢什么电影一些? 我说都可以。 “哈利波特,千与千寻还是马达加斯加?”在一群爱情片中穆勒翻出了三张动画片,我忍不住笑,说这完全是小孩子口味啊。 “我觉得你会喜欢这些。还是律政俏佳人?” 被他说的怔愣一下,我说那还是千与千寻吧。 穆勒做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说你才是完全的小孩子口味吧。 千与千寻是在2001年上映的日本电影,被选为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 画面鲜艳明亮生动,吸睛的漂亮色彩让我难得的一直保持着清醒。 比起爱情片,还是动画片更符合年龄啊。对小学生来说太过无聊,对大学生来说就刚刚好。认知太过浅显,连动画片都看得一知半解。 穆勒在一边看的dvd印的简介,上面印的是原文下面是翻译后的德文,见我凑过去,穆勒坏心眼的捂住下面的翻译部分,说是翻译小姐的话,应该不需要看翻译后的部分吧? 对幼稚男孩的行为无法理解,我缩进沙发干脆不看了。 穆勒哎哎两声又俯下身来指着人物介绍说你觉得你最像谁? “谁都不像啊。”我说,电影中的配角也和我有着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诶。 对着穆勒递过来的简介表看了又看,我说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和无脸男比较像吧。贪婪又内心空洞的人。 穆勒说怎么会?我觉得你更像千寻一点诶。 “好高的评价。没想到在你眼里我是这么完美的人。” “伊恩也是非常勇敢又纯真的人啊。” “好像和我完全相反。”我说,任何看了刚刚那一场精彩的闹剧的人都说不出这种话吧。 32. 金发在完全黑暗的地方,即使靠着电视发出的一点点光线都能反射出过于耀眼的光芒。 她穿了一条睡裙,白色的花边点缀着优美的身体曲线,穆勒感到喉咙有点干涩,丢过去一条空调毯,说室内有点冷。 “你有病吧?”她毫不客气地又丢了回来,“冷就自己盖啊。” 每一天都好像在被她刷新十六年以来的所有认知,明明才发生了像刚才那样尴尬的事情,她却还是和一点事都没有似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对初次见面的陌生大人挂上文静又乖巧的面具,然后看电影,仿佛那刚刚进行的淫/乱亲吻压根不是发生在她的身上一般。 对他是否交往的问题也是闭口不答,所以其实是open relationship吗?但像内斯塔这样骄傲的人,他不太相信开放性关系能够在他们之间实施。 更合理一点来说,似乎是她对亲密接触好像有点太过开放了,会亲吻朋友的侧脸,将头埋进动物的肚子里,连妈妈都会被她哄的心花怒放。他没有见过其他西班牙人,但西班牙人不可能都是这样的吧? “看电影啊。”她突然转头说你看着我干什么?电影都快放了一半了。 眼睛像海妖一样幽深,他感到自己快要坠入她的海里,搭着沙发靠背的手臂收紧,搭到了她的肩膀上。 连拥抱都算不上,她也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其他的情绪。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他在心里叹口气,他们平时也是这么相处的,像校园里那种会搭肩的朋友。 只是朋友啊。所以为什么会有其他的心思在心脏里蔓延呢。 像是被操纵了一般,他听到自己说可以和你接吻吗?又像是找补一样的紧跟着补充,说我还从来没有和其他人kiss过。 浓郁的栀子花香包裹住他,柔软的唇覆盖上来的同时他看到她明亮眼睛里闪过的狡黠的神色。 唇瓣轻轻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单纯到算不上真正的kiss。穆勒却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住了,热气从心脏上涨,卷翘的睫毛颤抖,他害怕她都能隔着两具紧靠着的身体听到他无法控制的心跳声音。 一触即离的吻让他恋恋不舍地舔舐着自己的唇角。 “可以再亲一次吗?” “为什么?”这一次她问。 “喜欢你。”他说,“互相喜欢,就可以亲吻吧。” 他在和她玩文字游戏,但被骗的好像是自己。裹着被丢过来的薄被蹭过去亲她的唇角,唇齿紧紧贴在一块,青涩地用舌去试着卷住她的舌头。贪恋她身上的味道和温度,饱满的唇像酒精一样让人上瘾。 松开她之后撑着皮质沙发的冰凉面料,他的眼神发直,愣着从眼睛描摹到唇,落在散落在沙发上的发丝上。 毫无技巧全凭着本能琢磨的吻技不出意外的被伊恩特狠狠吐槽了,她对着茶几伸出舌头看被咬破了的舌尖,小巧的舌尖看得人恍惚,脸颊又开始像烧开的水一样发烫。 思绪如柳絮飞走了,支撑的手臂一松,他整个人失去力气,从沙发边缘重重滚落到柔软的地毯上。 飞快地将薄毯往头上一裹,穆勒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藏进黑暗里,隔绝了所有视线与声音,脑子里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好像不应该这样的,可是已经发生了,那该怎么办呢? 交往会很可怕,那就好像只能做朋友了。 33. 半决赛在7月4日进行,西班牙在八分之一决赛就对上强队法国喜提出局,相当于没有主队的我去看半决赛,和穆勒穿的都是德国队的13号球衣,穆勒说他也很喜欢这个数字,如果有机会的话也会接过这个背号。 配合地点头说哇哦。一定能成功的。 13是源于基督教中的不幸数字,最后的晚餐共13人,第13位是出卖耶稣的犹大。近年来倒是因为反叛精神变成了有点受欢迎的数字,对于不怎么信宗教的我而言就不怎么在意。一个数字就能带来坏运气的说法怎么想都有点迷信。 前男友也是从出道起就穿13号的球员,在半决赛开始前的训练中又受伤了,几乎是提前退出了世界杯的比赛。 没有所谓前男友诸事不顺就落井下石的心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侯只有唏嘘。 好像运气的确是运动员职业生涯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明明世界杯已经在眼前了,却没能抓到奖杯的边角。 德国在3月的练习赛中1:4输给了意大利;而之前的连续2届世界杯,意大利队都在淘汰赛中遇到了东道主,均在90分钟内保持不败,但却分别在点球大战和加时赛中惜败,无缘晋级。 皮耶罗将球轻松的推入了球门右上角,绝杀球打进后,墨西哥主裁判阿琼迪亚吹响终场哨,德国队的旅程在刺耳的哨声中走到了尽头。 穆勒问我你觉得法国还是意大利会赢,我说反正都不是西班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以为你会希望意大利赢。” 80-90 第81章 板鸭生活第七十三天 34. 偶遇贴//世界杯场外遇到了13女友,很有气质很温柔,没有签名但是合照了(图片)(图片) 1l:德国的13号???之前那个分手了?? 2l:不会吧之前那个都快十年了,怎么可能说分就分。 3l:内斯塔ex吧。 楼主:(晕)(晕)没说清楚,穿的是德国13号的球衣但确实是内13的前女友。 4l:分了一年了就不要用这个title了。 5l:好美… 楼主:真的很漂亮(星星眼)身上香香的妹妹(星星眼)一开始没有认出来以为只是普通球迷,朋友提醒后才发现是内斯塔ex。 6l:楼主你就这么穿着蓝球衣找穿白球衣的伊恩合照吗… 7l:反正楼主不是呆梨人她也不是德国人。 8l:楼主有没有问她和内13是怎么分手的…… 楼主:不太好意思打扰她……尊重私人生活吧。 9l:第一次被拍到是前前年底吧……分手好快…… 10l:不是网红也不是模特…不蹭热度纯恋爱…天真的我以为这不是快餐恋爱…真情实感地磕过… 11l:为什么穿德国球衣啊?是和朋友来的吗。 楼主:是和朋友一起来的,不知道是不是bf但看起来也挺亲密的……不过年纪很小可能是弟弟或者同学。不是公众人物吧所以不认识(图片) …… 194l:考古看到这帖子好唏嘘……物是人非…… 195l:穆勒和水姐原来认识这么早。 196l:淘米水咋小小年纪长得就一把年纪。 197l:越考古越有啊……谁说水姐整容了……一模一样。 198l:所以这段时间是在和穆勒恋爱中吗? 199l:这时候是不是在给索伯打工……好青涩…… 200l:这帖子古早到忍不住翻出那年世界杯夺冠拍的照片(图片)内斯塔没上场遗憾的我直哭…… 201l:遥想当年还有因为这个骂水姐的……为啥啊……前n任还要被翻出来鞭尸吗…… 202l:实际上是无人生还…有关的没关的都骂了一遍……还好夺冠了(流泪) 203l:从小就是腥风血雨体质我真笑喷了……现在做素人也是三天两头出热帖。 204l:美强惨好味啊…… 35. 人生的转折点在06赛季的匈牙利站,维伦纽夫在上一站撞车受伤休赛,波兰人库比卡接任,维伦纽夫是老派车手,风格更激进,对车的稳定性要求没那么苛刻。 库比卡开车风格跟维伦纽夫完全不一样,原来的底盘设定不适合他。 原本借着黛西的邮箱发出去后杳无音讯三个月的文件再次被翻了出来,被设计总监叫到办公室的大概是中午十一点。 坐上飞机的感觉有点像做梦,原先的工程师团队跳槽,匈牙利站是我作为工程师助理代理工程师出现在赛场上的第一站,也是库比卡作为正式车手上场的第一站。 和库比卡比两位有席位的车手更加熟悉,第三车手拿到机会艰难,跟着比赛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测试新部件。尤其是在他的德语艰难的时期,我和他很多时间都在一起行动。 波兰人的意大利语比德语好一些,平时和工程师的交流就掺杂着三种语言和大量手势。 库比卡的声音有点焦躁,我一边在笔记板上飞快记录,一边试图安抚菜鸟车手。亨格罗宁赛道狭窄多弯,对悬挂的要求极为刁钻,库比卡出弯时后轮滑动角偏大的问题,在练习赛调整几次后,直到排位赛时依然存在。 菜鸟车手持续不满地小声抱怨。 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understeer在T3T4尤其明显,前轮抓地力不够。” “防倾杆已经调软了,再软入弯支撑就不够。” 撑着脑袋思考了一会,转身给摘下头盔的库比卡丢了一瓶水,他说谢谢,然后甩了甩沾满汗水的头发,说前轮no grip,出弯我没办法给油。 弯道四出弯后则是长直道,前轮抓地力的缺失让波兰人在这个阶段中断节奏,只能看着对手在直道上拉开距离。 在匈牙利首秀的菜鸟车手说话的时候还是有点懊恼,损失时间让他不太高兴。 我说排位赛第九的发车顺位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其他的问题交给我们。 “我需要一辆更好的车!!!”库比卡走的时候还在不满的叫嚷。 从和波兰人的谈话中总结了修改要点,和工程师交流过后带着方案给技师,紧盯着技师动手到结束已经是接近凌晨三点。 赛后直接调整了悬挂刚度与防倾杆,加硬了减震器的高速压缩与回弹阻尼。 正在合作的技师比我大两岁,非双元制出身的应届生投了很多层简历换来了实习生的职位。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是第一次直接合作,动手速度快精准度高,偶尔会出一些小毛病,提醒后改正的速度倒是很快,总体效率比之前合作过的学长高很多。 几个小时后又和他见面了不知道多少回,直到正赛开始前几分钟我的眼睛还有点朦胧,波兰人上车之前和我对视比了和大拇指的手势,隔空碰了下拳头。 技师目睹了全程,在旁边说话的语气里有点羡慕,说你很厉害,昨天的大改结束后,能抓住这个机会的话,之后就能升职了吧? 我说也许吧。失败后被安排下岗也说不定。 他被逗笑,说怎么可能。明眼人都能看出你很聪明。你有一对迷人的眼睛,看人的时候迷人,看出问题的时候更加迷人。 “并且你很幸运。普通人没办法拿到这些机会的,你有个很好的家庭。”他说,“并且你还是个女孩,比我们和车手打好关系要容易的多。” 后半段听起来真诚的话语却莫名让人感到难受,女性身份在部分时候成了不被准入的门槛,在部分时候又成为了得到机会的幸运者。非常矛盾的说法,我皱眉问你什么意思? “我们也许也需要个女性形象代言人,威廉姆斯这个赛季新晋升的凯特你有见过吗?应该还没有吧?上个赛季她在赛季中抱怨了孤独,你恰好能和她作伴不是吗?”他说,“不知道是不是不太相信女性,宝马和他们分手了。” “听说黛西明年会任职总经理,你是不是会在她手下被提拔到一线?也要和凯特一样研究空气动力学吗?” 他口中轻飘飘说出的名字凯特是这个赛季威廉姆斯新入职的凯特里德,目前车队中唯一的女性空气动力学工程师。 还没有和她见面已经在新闻页面上见过她的照片,是看起来很可靠的女性。威廉姆斯今年的赛车稳定性拉垮,媒体的速度比赛车调整的速度还要快,昨天采访中得知消息后就发出了不止一篇新闻。 标题是06赛季F1的唯二女性成员,接着把我和她的照片放到左右两边,除了让我能进一步加深对她样貌的记忆外是一无是处的新闻内容。我关闭页面的同时点了举报按钮。 陷入思绪的我被那位技师摇了摇肩膀,他问得小心翼翼,说你不会在背后和其他人说我什么吧?我没有其他恶意的。 “不会啊。”看着他松了一口气,我说如果你想试试能不能好运的话,可以去医院做变性手术。那样就可以知道这样做会不会拿到更好的机会了。 技师脸上的笑变成僵硬的表情,说你是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的同时完赛的库比卡奔跑过来和我击掌。 波兰人显得兴奋,正赛发挥比排位赛更好,甚至打败了比他有更多经验的队友海德菲尔德,正赛最终以第7名完赛,首秀即拿分。 车队陷入兴奋之前我对那位表情尴尬的技师点头,说真抱歉。我一直是一个很幸运的人,让你感到不公平了,既然不够幸运就应当去有名的教堂为自己祈求一些运气,而不是在这里发表一些没有意义的看法。 技师是个聪明人,终于意识到自己话中的问题,也许没有意识到,但还是鞠躬朝我道歉。 道歉的话没有说完就听到有其他工程师在叫我的名字,对他一笑,说没关系,希望你下次能够再聚精会神一点,如果预压圈数从一没有出现偏差的话,一开始在T3T4出现的问题也不会那么明显了。还得感谢你,但是这好像和幸运没有关系。 36. 实际上我很早就有收到过凯特的手机号码短信,偶尔会有点热心的罗斯伯格分享给我的电话号码。 罗斯伯格的新秀赛季可以说是糟糕透顶,最高纪录在第七名,年轻的赛车手对威廉姆斯的新车失望透顶。首战时意气风发的德国人这时候显得有点落魄。 度数很低的鸡尾酒喝起来像饮料,撑着半张脸抿一口酒,罗斯伯格问我你还没有添加凯特的联系方式吗? 我说昨天加上了,但是还没有开始聊天。对话框里的信息停留在简单的问候,没有进一步发展。 罗斯博格的酒喝到了杯底,说我以为你们会有很多话题聊。 “又不是之前认识的关系,怎么可能立刻就变熟悉啊。”我无语。 “我以为你和谁都能很快变得熟悉呢。”他的语气干巴巴。 “举个例子?” “库比卡?”他说,你是不是和seb的关系也不错。 “我和你的关系也很不错啊。” “为我跳槽。”开玩笑的语气,罗斯伯格对我wink。 “no blue eyes.”我说,用眼睛对我散发魅力没有用。 爱自己的课题做的还不够好,除了长相以外特征和我完全相似的人对我反而没有吸引力。罗斯伯格是个漂亮男孩,但和他的关系说好不好,说坏不坏。 嫉妒幸福又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大家都是同段时间出生的孩子,甚至有相似的金发碧眼。为什么罗斯伯格就是公主一样在浓厚到宠溺的爱与成功的奖杯里成长,而我则远远被甩在了后面。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幼稚到没有理由的少女心事,罗斯伯格在赛季初的第一站刚到酒店的时候抱着手臂出现在房间门口,说连联系方式不留下,是非常冷酷的人。 和德国人并不熟悉,交集大概就是在迈凯轮p房遇见过的几次和稀少的卡丁车比赛中作为对手相见的场次。 具体的情景已经记不清了,唯一的记忆停留在第一次见面他就把我的头发拽下来好几根的事件,完全是被宠坏的孩子,连爸爸说话的时候都要拽着手撒娇。 长大后的罗斯伯格成熟了很多,也没戒掉想要什么就必须要得到的骄纵习惯,看不出是醉了还是没有,罗斯伯格掐住我的脸颊,说我想要你。 听起来暧昧的话语被德国人说的一脸正气,罗斯伯格说不要拒绝我,又自己被自己难得正经的语气逗笑了,说你会给我否定的答案对吧? 罗斯伯格自问自答,我说看缘分吧。 “模棱两可的答案。”罗斯伯格翻白眼,突然又想想到什么一样笑了,“我们就很有缘分。” “缘分在哪里?” 罗斯伯格用剔透的蓝色眼睛紧盯着我的,说没有缘分的人不会在十年后重逢。 “那就让缘分再一次做出选择吧。”把玻璃杯里的剩余不多的鸡尾酒喝干净,罗斯伯格用杯子敲了我的,空荡荡的玻璃杯碰撞产生的清脆声音入耳。 总是要说点什么祝福的,我先开了口,说后半个赛季顺利。 第82章 板鸭生活第七十四天 37. 祝福没有落在威廉姆斯上,反倒是给了索伯。06赛季的意大利站库比卡首次站上了领奖台。 车队被宝马收购后首个赛季的第一个领奖台,新秀车手站上去的时候快要哭出来。 和威廉姆斯下榻的酒店恰好又定在了一家,离开当天的早餐时间和凯特打了照面,难掩疲态的女人和我点头示意。 关系没有亲近到寒暄的地步,她拍了拍我的肩说祝你好运就离开了。 “好运的”这个词自从死里逃生之后一直跟着我,有离谱的人提出看法说是父母的死给我洗清了霉运,也有人说是我克死了父母。 五花八门,说什么东西的都有。 开始看到的时候还会有一些波动,看多了就毫无波澜了。 小时候我偶尔能在报纸上看到分析事故的报道,但也就火热了几个月,再长大一些后这些事彻底变成了人们口中的传说,之后便杳无音讯了。 人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对一部分人而言是家破人亡的大事在其他人眼里也只是一件稀奇的悲惨事故,感慨后便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一样回归自己的日程。 2006和2007的跨年日是在工厂度过的,一年时间从赛道工程师升职到比赛工程师,春天开始的新赛季将搭档波兰人全球巡跑。 和升职速度一样快的是我的身体衰弱速度,黛西对此评价如果不是我还在健身的情况下也许已经被推进病房好几回了。我说那太好了,多亏了健身已经成为我的习惯之一,否则就完蛋了。 从杂志上看到某个知名心理医生说健身是预防抑郁和焦虑的最有效方式。健身的出发点就不是这个,所以我无法给出准确的肯定或者否定的看法。 但也许是有那么些许作用的,如此高强度的动手动脑行程,以前的我大概已经半死不活,现在哪怕是加班到我居然还能保持清醒地加班。 另外一件值得一提的事情是我和穆勒的小型补习班加入了一个新成员,拜仁慕尼黑招募的新小孩,从东德来的托尼克罗斯。初印象是皮肤白的金发小男孩,脸有点宽。 休息间隙克罗斯和穆勒谈起这个话题,我回忆起了06年夏天。 匈牙利大奖赛之后我得到了升职机会,据现在的主管亨利先生说是因为过关了考察得到的机会,如果出错就要被打回去做助理。 做助理还是做正职除了工资高低以外好像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一样的忙碌和疲惫,连带着回学校实习再去给两个高中生补习这回事都变得轻松起来。 对比公司里时刻存在的歧视和不信任,和头脑简单的运动员相处的确要轻松直接许多。上个赛季结束之后我和凯特发短信的时间变多了,她前几天来慕尼黑旅游的间隙和我一起看了一场在安联球场进行的德甲比赛,和我谈起了孤独的问题。 好像的确很孤独,都说工作实力能够模糊性别,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在普通社交里并不适用,大家会自然的趋向和同性别的同事社交。 尤其是在F1车队这样阳盛阴衰的员工比例之下,女性员工的个数稀少,即使并没有性别歧视的看法,抱团也是常见的现象。 这个赛季威廉姆斯和索博的车都对比上个赛季上了一个档次,凯特捧着啤酒杯的手停在原地,说下个赛季和威廉姆斯的合同结束,我可能会考虑转业。 “完全不做这行了吗?”我问。 “我的理想实际上是开一家面包店。”凯特说,“高强度工作很辛苦,我喜欢平淡的工作。” “不错的选择和令人向往的生活。”我评价说我也喜欢这个,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个。 “我以为你会说服我留下。” “不不,当然不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如果让自己不开心的话,尽早离开比痛苦的留下要合适得多。” “我喜欢你的看法。”凯特给我拥抱,场上的比赛恰好结束,拜仁慕尼黑主场胜利,我们这边的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她露出了旅程以来的第一个笑,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内推机会。 “哇哦,”我说这算是一个承诺吗?那我可一定会记好了。 女人的手落在我的后背,把我又抱紧了些,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虽然你看起来不需要我的机会,但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请一定要拨出我的电话。 声音在一片嘈杂中听得不太清晰,但她说话时的神情却好像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黑金发色的女人发丝随着风飘扬,研究却格外坚定,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期待。 纯粹到不求回报的支持与爱,在这个男性至上群体之中我感受到的少数真诚之一。 穆勒对克罗斯的印象回忆把我的思绪从那个煽情的傍晚里带回来,他说他第一眼就觉得克罗斯看起来非常冷淡。 我说这难道不是对德国人的正常印象吗? 穆勒说我又不是。 我耸肩,说除了你之外所有的。 “当然。”穆勒笑,说我是最特别的那个。 克罗斯白净的方脸上出现一丝裂痕,问穆勒他为什么还不走。 刚刚结束高考一身轻的穆勒说得理直气壮,说如果你早点完成这套作业,我们早该走了。 克罗斯没有回答穆勒的话,问我难道没有其他的印象吗?哪怕是对性格上的呢? “呃…很好的人?”遇事不决发好人卡总是没错的。 给穆勒辅导时是穆勒父母给我薪水,出于情谊所收的工资不多,穆勒也很聪明,比起辅导功课几乎是两个人打闹间隙补充不足之处;而穆勒领着克罗斯到补习房间之后就变成了俱乐部为我支付薪水。 那段时候正好赶上我的第一次升职,在意大利大奖赛胜利归来的情绪高涨,半梦半醒之间就和拜仁慕尼黑签下了合同。 回想起来他们递过来的一份合同旁边还有一份合同,好险脑子还在旋转,否则就是真给自己签上了另一份卖身契。 不做翻译(摇头.jpg)不做翻译了(摇手.jpg) 对克罗斯的印象真的没有了,除了外貌以外性格几乎是一点也记不起来。课程也大多都在穆勒的插科打诨中过去,讲题以外我和克罗斯的单独相处时间都不多。 大概是亲疏之分吧。因为和穆勒实在是有点太过熟悉,所以哪怕是开口说话也会先对着穆勒而不是克罗斯。 这样的尴尬状况持续到了07年初,穆勒临近高考,在学校的时间多了,单独辅导的时间就少了。 第一次克罗斯单独抱着书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局促我也局促,不知道哪里来的年长者责任心迫使我打破这种奇怪氛围。 维特尔曾经非常无语地吐槽过我这种责任心,说只大了一岁却总是做出这种老练的成熟模样,实际上在美国还没够到能进夜店的合法年纪。 “那另一个进不去夜店的人就更没有资格说我了。”维特尔一噎,转头找汉娜寻求安慰去了。 38. 先来后到这种规则总是有些残忍,从遥远东德的小俱乐部来到拜仁慕尼黑的托尼克罗斯最早认识到这个规则是踏入拜仁训练场的第一天。 在父母的帮助下租好房子,16岁的年轻人刚进俱乐部就收到了随u19青年队训练的消息,一切准备就绪的途中还是有点手忙脚乱。 00年代几乎没有人区分东西德的概念了,但群体的本质是排外的,克罗斯听着旁边人的议论声盯着地面不说话。 说着没有营养又无意义的话的一群小鬼,似乎才是这群人里最年轻的克罗斯翻白眼,在心里做出评价。 他正常做着他应当做的训练,安排着自己的生活。几乎是空隙的空隙之间才有机会想家。 克罗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伊恩特的,队里褐色卷毛头发的少年兴奋的和教练打过招呼后跑去场边找那个刚刚站定的金发女人。 穆勒是克罗斯在拜仁慕尼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外向的少年和每一个人都相处的融洽,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对他有好印象。 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穆勒如此激动。 旁边人的讨论声音自然地进入耳朵: “好羡慕。我也想要漂亮姐姐给我辅导。” “那你就继续读高中啊。” “还是算了吧。太累了。” “又不是读高中的人都能和她一起辅导的,这是托马斯的所有物。”其中一个男孩说完,其他人哄笑起来。 豪门俱乐部在很多地方都做的比小俱乐部更为完善。克罗斯是在老家读完初中后才到慕尼黑的,自然的被安排入学了俱乐部附近的高中,和穆勒也不在一所高中。 俱乐部同样为他安排了辅导老师,一次课程后辅导老师却出了问题。 参与小课的一部分队友通过父母找到了新的老师。父母在遥远城市的克罗斯只能等待安排。 教练让他去问问其他队友,和没几个人说上话的克罗斯只能去问穆勒。 穆勒听到这个的时候一贯愉悦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盯着他看了半天后善良战胜了邪恶,把电话号码写在了纸上交给他,一串数字后面跟着名字,说你自己去问她吧。 从没打过陌生人电话的克罗斯回到公寓后盯着那串数字默念了半小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输进了手机里。 电话铃响了好几声后才接通,那头一片嘈杂,克罗斯皱了皱眉试探性地问你好?那边有人在听吗? 十几秒的尖叫和欢呼声从听筒里传过来,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号码,核对无误。 十几秒后嘈杂声音消失了,一个好听的女声说你好,这里是拉莫斯,请问你找谁? 大概是用手遮住了发声口,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但发音很清晰。克罗斯的英语水平不太行,但这种简单的字眼还是能辨认出来。 对一个人的好感可能源于外貌、性格、实力或者待人接物的方式,只在学校里和同龄女孩交往过会亲吻和送花的恋爱的克罗斯没想到人会因为声音爱上一个人。 他感到脸颊发烫,即使知道那边不可能看得到他的模样,还是下意识用手捂住了脸,说话的时候舌头打结,磕巴半天挤出一句话,说你好,我是托马斯穆勒的队友,请问你还有空余时间辅导其他学生吗? “抱歉,我很忙碌,恐怕没有时间……” 意料之中的拒绝,克罗斯认为他这种时候应该识趣地挂掉电话。 那头的声音不断传进耳朵,大多都是问她为什么停在这里打电话?或者是调侃她没有到21岁还不能聚会,她回答说又不是在阿美利卡,在意大利16岁可就合法了。 他能够通过声音想到在场边看到的女人,距离带来的模糊画质仍旧看得出的比例和身材,用手指勾着穆勒的书包然后并肩和同队的男孩离开。 难得的侥幸心理让他说出了平时不可能做的事,他说拜托了,我没有其他办法了。我第一次来慕尼黑,如果再被拒绝的话,我想我的高中生活就会落到地狱里。 “你叫什么?” “托尼克罗斯。” 安静了一会,比她的回答更快的是其他人的催促声,说伊恩!在这样喜庆的环境里还要和别人打电话可不是一个好女孩该做的事情。 “不要叫我好女孩,谢谢。” “好吧,我们的大功臣,全世界都在找你。” 意大利语、英语、各种听不懂的语言和洪水一样灌进克罗斯的耳朵里。然后她对着电话说好吧,好男孩,让你的经纪人来联系我。 耳朵和听筒靠的太近,就像是她贴在耳朵上说话一样,克罗斯的脸又红了,嗫嚅着说我还没有经纪人。 “噢天啊,我想我是有点糊涂了。那就让你的俱乐部打我的电话吧。” “您答应了?”他有点不可置信,“您不会醒过来之后就后悔吧?” 39. 谢邀。后悔了。 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就后悔了。 和俱乐部签完合同我更后悔了,想着签完的合同和训练结束后的穆勒回家,我问他克罗斯是谁? “你不认识他就答应了?”他震惊。 “我那天有点激动,你懂吗?他说话的语气太可怜了。”我无辜。 “他可怜???!” “他说没有人和他一起,如果得不到帮助,他就会变成唯一一个落单的。” “他在骗你。”穆勒笃定。 “他是那种无恶不作的坏孩子?” 穆勒顿一下,说也不是那种人。但他绝对不是会卖惨的人。 又思考了一会儿,我说他真的和我卖惨了。难不成打电话的是他的第二人格? “这是个意外,如果是平时我的确不会同意。” “你可以反悔。” “违反承诺是不对的。”我说,但你怎么会把我的电话给别人? “我以为你不会同意才把电话给他的!” “我也不知道我会同意!” 第83章 板鸭生活第七十五天 40. 后悔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意义的情感。总不能穿越到几天前庆祝胜利的party上把神智不清的自己打成猪头。 我对穆勒说反正给一个人补习也是补习,给两个人补习也是补习。只要他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孩子都没有关系。 克罗斯的确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刺头男孩,就是有点过分安静。不过也可能是穆勒有点太闹腾,和他对比之下每个人都显得非常沉默。 天气又渐渐变冷了,时间过得飞快会让人有点恍惚。克罗斯系着红白色的围巾推开门,说晚上好。 从书中抬头,只看到克罗斯一个人,我说诶?Tommy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克罗斯摇头,说他今天被留训了,明天要去学校。 我说是这样啊。那你把上一次留下的题目给我,我看看情况。 克罗斯从桌子这边绕到另一边,又从另一边绕到原来的位置,攥着包袋踌躇的模样有点好笑,我说你就坐在对面啊。托马斯不在的话,就没有必要在斜对面坐了。 高中生终于坐下了,把书本递给我的时候手在发抖,冰凉的手在暖气的房间里格格不入。 用手背贴了贴他的手背,他躲开的很快,但顷刻的温度差让我也跟着哆嗦了一下。我问他为什么不戴手套? “俱乐部还没有发。” “那怎么不自己买?” “…忘记了。” 看起来被穆勒称作年轻的中场天才在生活上好像也过的糊涂。我从包里翻了半天,翻出了一双拜仁慕尼黑的周边手套,然后递给了他。 平时没有习惯,却会被细心的邻居硬塞上一双带走,通常是压在包底,如果在远处看到穆勒我就会翻箱倒袋地拿出来戴上。 这种手套没有男女款之分,我把手套推过去,克罗斯犹豫着没有接。 “你不用吗?”他问。 “不冷。” 他盯着我的手看了一会,说还是你自己戴吧。我这时候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双手套和他大眼瞪小眼。 勿扰,我的本职工作实际上是AAA手套批发。 还好没从包里翻出第三双,否则会尴尬到爆炸。 克罗斯撕开包装袋,埋头给自己戴上的时候说谢谢。 非常傲娇的猫系生物头上的头发都好像要竖起来。这个插曲过去后房间变得冷清,没有穆勒在其中搅合,补习进度变快的同时却也有点尴尬。 解决尴尬的最好办法是让自己忙起来,深谙此道理的我打开了笔记本。 很长一段的房间中只存在纸笔接触发出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给克罗斯划完重点内容是晚上八点半,比平时早了大概半个小时,我开玩笑说没有托马斯让效率变高了。我这次回去可得和他说这件事。 克罗斯问你现在是要去找托马斯吗? 我说是的。 “你们关系很好吗?” “我们是邻居,和邻居保持良好的关系是必修课之一呀。” 听到这里他停了一会,接着说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要去见穆勒所以带上了手套,用手套捂住帽檐下能被看到的脸,我说到新赛季了很辛苦,研发很辛苦,测试也很辛苦。下周的课程如果我不在德国就只能用视频通话完成了。 克罗斯说你这是在对我吐苦水吗? 我说是吗?好像不算吧。实际情况比我描述里的还要累一万倍。 克罗斯说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继续做?哪怕是对比半年前都像被吸干了精气。 被克罗斯夸张的形容词震惊,我说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克罗斯点头,说像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我:…… “果然高强度工作使人生不如死啊。” 但半途而废是不够坚定的人才会做的事情。想逃避又想做一个坚定的人,那么似乎就得学会从困难里坚持下去。 否则会不甘心。 不想不甘心。 41. 对未成年人吐苦水根本不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应该做的事情,克罗斯刚刚满17岁没到一个月,生日聚会非常小型,说是聚会实际上只有我们三个人。 1月3日那天晚上正好有补习,在分开之前穆勒突然提到克罗斯的生日是明天,提前一天说生日快乐就可以成为第一个对他说生日快乐的人了。 克罗斯嘴上吐槽说无聊的仪式感,上扬的嘴角还是透露出了他收到祝福的好心情。 完全没有提前了解过的我被穆勒说一点都不关心小辈,我有点迷茫地说克罗斯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的生日在哪一天。 他看起来也不像是穆勒这种对每个日子都记得的有仪式感的人。 抱着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想法的成年人当即走了两条街找到了一家面包店买到了店里最后一个蛋糕,带着两个未成年人在晚上10点到了餐厅。 看着桌上一桌满满当当的菜,穆勒问你怎么突然变得很大方? “什么叫突然啊。我明明一直很大方。这是托尼的生日聚餐,当然要足够用心啊。” “对自己的嘴真是从来不苛刻…”穆勒小声嘟囔后迎合道,“好好,是有钱人伊恩,有经济实力的成年人在花钱这方面从来不苛刻。” 然后他把蛋糕推到克罗斯面前,掐着表等到12点才点上蜡烛,说许愿吧。许愿完就可以把蛋糕全吃掉了。 克罗斯依言许愿,把蜡烛吹灭后有点小心翼翼地撇了我一眼,为难地说我不太喜欢甜食。 穆勒非常豪爽地把蜡烛抽掉放到旁边,说没关系,我也不喜欢,所以一整个都是她的。 喂……这是在喂猪吗……说的好像我是那种来者不拒的人一样啊…… 来者不拒的人吃了半个蛋糕,非常愧疚的发现明天的训练量可能需要加大。 穆勒手动合上克罗斯张大的下巴,说这是正常操作,你不能以正常人的视角去理解她。 我:? 42. 两个人站在一起等穆勒的时候下雪了,抬起头看黑暗的天空上落下星星点点的雪花,克罗斯看着旁边也仰起头的伊恩特。刚刚说话的时候吐出的白气还萦绕不散。 雪落在她的金发上很适配也很漂亮。 两个人站的距离有点太近了,穿了有跟的运动鞋的女人和他差不多高,扭过头时候的发丝不小心擦到了他的后颈,克罗斯头皮发麻,痒痒的感觉从皮肤传到心脏里。 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小步,她回过头来看他,说真的太冷了。你要不还是提前离开吧。 克罗斯没有回答问题,问她为什么不给托马斯打电话? 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说太冷啦,不想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没想到是这么朴实无华的理由,克罗斯感到无语又没办法反驳。她说你可以打电话问问,我觉得应该快了。 像鹅伸着脖子一样地低头看手上的腕表,她说8:55了,如果他九点还不出来的话,我们就走吧。 “哪怕是在火车站等也不能在这里等,否则会变成冰雕。” 克罗斯盯着她的侧脸出神,他到慕尼黑看到的第一场雪,身边居然是压根没想过的人。 前几天教练把他从青年队拎到了一线队训练。年轻的中场得知消息后紧张混着激动,但也没那么舒服,有人被提拔就有人下去,有人在背后嚼舌根的话语被墙另一边的克罗斯听得清晰。 他在慕尼黑有两个朋友,一个是能和所有人成为朋友的托马斯穆勒,一个是对谁都很善良的伊恩特拉莫斯。 而他的两个朋友互相是更好的朋友,他突然想问她为什么和穆勒关系更好,却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一个红色的身影从远处跑了过来,像是黑夜里的一盏灯笼,穆勒扑进她的怀里,两个孩子交换了一个旁若无人的拥抱。 “八点五十九分。我很准时吧!”穆勒对他们眨眼,伊恩特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说可真是准时啊。 穆勒像是没听见的另一只手搂住了克罗斯的脖子,“我们一起回家吧!” 三个人同行怎么说都有点拥挤,但当这三个人里有一个看起来心大的穆勒和一个实际上心大的伊恩特就呈现出了诡异的平静。 克罗斯觉得浑身难受,他看着穆勒把她的棒球帽掀开一些然后感慨,“你的黑眼圈很重,是不是很久没有睡觉了?” 然后穆勒轻车熟路地从包里翻出一顶红色的毛绒帽套到了她的头上,说天气很冷,为什么不好好做保暖? 伊恩特把对他说过的话又对穆勒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穆勒的反应和他完全不一样,捏着她冲锋衣之下的手臂感慨真的瘦了很多。本来要两阵风吹跑的身体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了。忙碌之中也不能忘掉我们啊。 伊恩特这么一闹心情好了不少,手推了一把穆勒的衣服,后者顺势倒在了软绵绵但潮湿的草地上。 “啊。这下我也被风吹倒了。”穆勒双手抱住自己,说着你们两个赶紧把我扶起来,蓝绿色的眼珠却只一眨不眨地盯着伊恩特。 伊恩特伸手去拉,穆勒就用了巧劲把她也拉到了地上,膝盖跪着地趴下去,手掌撑在地上沾上了水汽和泥土。 她有点无奈的跪坐在了地上,张开手说真的好脏。说着抱怨的话语气却是无奈又溺爱的。克罗斯看着打闹的朋友们,感觉自己像一个局外人。 在球队里是这样,甚至在朋友之中也是这样。 惆怅还没有开始,下一秒就被两个人拽了一把跟着摔下去,力气太大了,他硬生生在草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下来。 惆怅变成了愤怒,手掌撑着地爬起来,克罗斯说你们两个想要干什么?! 穆勒举起双手说我不是故意的。 伊恩特拍掉了手上的石子,说你看起来不高兴,为什么?因为没有被Tommy第一个拥抱吗? 她突然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散发着温暖的花香味的拥抱卷走了克罗斯能呼吸到的范围内的所有空气。 在窒息前的最后一秒她松开了手,雪落在帽子上,又化成水从脸颊流走。 “现在开心了一点吗?” 他好像要晕倒了。 第84章 板鸭生活第七十六天 43. 黛西说以为我会更喜欢走研发工程师的道路,长期坐办公室,习惯于稳妥的设计和技术。没想到却走了赛道工程师的道路。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说like father like son,做赛道工程师是个很酷的决定。你是个很酷的孩子。 眨眨眼睛,我问这是好评吗? “百分百的好评。” 我笑,说太感谢了,我很喜欢好评。 44. 这个赛季的焦点扣到了迈凯轮双子星上,新秀车手汉密尔顿和刚刚在雷诺拿下两连冠的实力车手阿隆索。 不同于足球比赛的团体配合战,在F1比赛里队友可以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也可以是敌人,开着同样的车但只有一个第一名。迈凯轮双子星内斗自上个世纪就有历史渊源。 索博和法拉利在车队排名里争二保三,F1.07和宝马的引擎配合的不错,算不上开上了火星车,但也好在没有让车手在拖拉机上坐牢。 澳大利亚首战,迈凯伦有个梦幻开局,阿隆索获得亚军,汉密尔顿获得季军,首站即登上领奖台。 接着汉密尔顿展现出了出人意料的稳定性,在前九场比赛中全部登上领奖台。 九场比赛之后到了阿隆索的主场西班牙站,他从第二起步,和杆位获得者马萨拼发车掉至第四,而原本的第二名莱科宁机械故障退赛,最终第三完赛。 汉密尔顿则以第二完赛,在此站结束后领跑车手积分榜。 索博的成绩有点过于稳定,海德菲尔德不知道拿了多少次第四,库比卡也在六至八名之间徘徊。 和赛车服上一身灰的莱科宁打照面,他说你好,我说你好。 莱科宁似乎要说些什么,又闭紧嘴。我和他之间真没什么话题可以聊,两年的交集就只有那块玻璃。 塞尔吉奥特地加固了那块玻璃,现在玻璃在西班牙的房子里被照顾的很好。 就像糟糕的感情生活也成为了过去式,现在没有感情,只有生活。除去小摩擦以外,我在宝马索博的新生活很好,认识了新的朋友,一切都在向前发展。 汉密尔顿突然从后面冒出来和我碰拳,问我现在应该说什么? 我说还能说什么,糟糕的比赛? 对迈凯轮而言索博的赛季成绩实在算不上好,但对宝马收购之后的新索博而言已经超过了前几个赛季的车队自己了。 汉密尔顿的脸色变得凝重,似乎意识到每次站上领奖台之后找没有领奖台的旧友实在是一件有点不善良的事情。 不忍心看到海豹突然耷拉下去的头,我像之前每一次那样拥抱住他,说非常厉害的Lewis,每一站都站上了领奖台,完全是最佳新秀啊。 “现在我们是对手,但我们在成为对手之前是朋友啊。” 去年进入围场,今年坐上了稍好一点的车却还是像坐牢的罗斯伯格在后面飘过去,留下了傲娇的哼哼声,说小心被媒体拍到。然后补充又说,你们在成为朋友之前也是对手。 说的居然很有道理,这就是拿到伦敦帝国理工学院航空航天工程专业的录取资格的含金量吗?于是我拉开了距离,靠在墙上和汉密尔顿说话,说确实要小心,为了流量他们可是什么都写得出来。 “我不介意……” 不礼貌的翻白眼,我说和你介意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很介意。 走到现在的位置很艰难,所以不想因为流言蜚语而影响到自己。 我是非常自私的人。 汉密尔顿脸色僵住,他张了张嘴,珍珠般的眼睛左右晃动,停顿了好长时间说我被你一起归于那些不需要的部分了吗? 不知道话题怎么拐到这个方向去了,仿佛空气都跟着他说的话一起凝固,我低下头说不知道。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汉密尔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杰拉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过去的人生。如果不提起这些东西还好,提起这种沉重的话题就如同覆水难收。 归根结底我是一个胆小鬼。不敢回望过去的路所以只能闷着脑袋向前冲。 宁愿他指着我的额头大骂一套然后由独角戏变成双簧对骂也不要像演苦情剧一样说着让人哑口无言的话。 “你和以前变化好大,但是是在向好的方向前进,所以好像忘记我也没关系。”他对我笑,说我们重新从朋友做起也很好。我是刘易斯汉密尔顿,很高兴认识你。 45. “很烦。”把酒杯再次填满,我又一次一饮而尽。 在意大利有前车之鉴后我喝陌生的酒之前会再三确认酒精的度数,现在喝的鸡尾酒尝起来像小甜水度数也喝饮料差不多。 托雷斯在我对面紧攥着眉头,说我觉得即使是没有度数的酒,也不能一次性喝这么多,你明天可能会胃痛。 和托雷斯到酒吧有一种拐高中生进夜店的错觉。我说和隔壁长得和你很像的那位可和你完全是截然不同的风格。如果是他估计都已经陪我不醉不归了。 嗯。如果是马德里的古蒂在我对面,也许我就该摆出托雷斯的表情了。被媒体无数次说像的两个人性格却没什么相似之处。连俱乐部都是死对头,也算是别样的双生子。 托雷斯皱着的眉头没有松,似乎是做了很大的心里建设之后说你要我陪你喝酒吗? 他这样一本正经地说出对他而言有点出格的话的模样有点好笑。 有一种我是学生时代诱拐好学生逃课的问题学生的即视感。实际上我才是那个乖乖读完高中又在艰难读大学的可怜孩子。 这里也不是酒吧,托雷斯提前预定的高级餐厅的单独房间,我们在西班牙大奖赛之前就约好的一次聚餐。 因为出现在大奖赛现场,托雷斯还受到了体育报纸的青睐,很多球迷都对他居然也会来看赛车比赛表示惊讶。 将最后一瓶酒送进肚子,我说你想要和我说什么? 托雷斯说你先和我说你为什么突然喝酒。 “不要。”我笑,说这是我的私事。 46. 托雷斯听到最后两个字没办法抑制露出苦笑的冲动。 分不清是在为继续留在马德里竞技还是远走英格兰的纠结而烦恼还是听到绝情的话时候的苦涩。 母队是马德里竞技的托雷斯不知道该如何决定去留,成就还是忠诚成了最纠结的难题。 他突然问你很讨厌利物浦吗? 伊恩特很快的比出一个错误的手势,说不要给我扣帽子啊。我从不地域歧视。 “那你和夏维…” “我们本来就不怎么熟悉。” 所以还是很讨厌利物浦啊。因为讨厌俱乐部所以牵连了俱乐部的球员。 从很早时候他就找到她的偏好,明明不是利物浦死敌队伍的铁血球迷却对这支俱乐部充满恶意。反常的事情总是事出有因,但连塞尔吉奥也说不出所以然。 撇清关系的速度很快,托雷斯想知道到底怎么样可以和她算作熟悉。 在外人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朋友最后落得一句不熟悉的评价,他问她你不怕我告诉夏维你这么说吗? 她表现的疑惑,说为什么怕?我们都有自己的选择,人到了分岔路口就会进入自己的新生活。 他发现好像只有自己停留在过去。 想什么都不考虑一样把她留在过去,又根本不敢开口。 她好像不是那种会甘愿留在过去的孩子,她在拽着自己一刻不停的向前跑。 托雷斯坐直了身体,说我打算和利物浦签约了,下个赛季就要到利物浦去踢球。 这一次牙磕在了玻璃杯上,在寂静的空间里声音被放大,她说很好啊。非常好的决定。利物浦似乎很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前锋。 “我们也会变成那样吗?” “怎么样?” “像你和夏维那样。” 她笑,说你觉得我和他到底怎么样了?我们很正常啊。什么都没有在我们之间发生。 托雷斯的脸色太过凝重,伊恩特只能也变得正经起来,她说我和夏维的关系很正常。从有些亲密的朋友变成了普通朋友,因为我和他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回,再亲密的友谊也会被时间消磨。 “我不想和你做普通朋友。”托雷斯说,哪怕我选择了利物浦,你可以也优先选择我吗? 说完他有些懊恼地抱住头,说我实际上也不知道我该不该去利物浦。大部分人都觉得我去利物浦是个好决定,但我连一句英语都不会说。 “还有其他选择吗?” “之前在和AC米兰联系,现在…” “去英超联赛应该会很合适,你很年轻,利物浦也是一支年轻的队伍。” “我们不会变成那样的。”她说南多啊,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所以是很重要的人,也应该对我们的感情有一点信心吧。 第一个恋人已经完全的碎裂了,如果第一个朋友都离她而去,那人生真是太失败了。 感情从来不是承诺能够限制住的东西,就像对人的爱意掩饰的再好也能从眼睛里溢出来。 “也不要因为其他人的看法而改变自己的决定。否则会后悔的,我不想成为那种让朋友后悔…” 话没有说完,用来说话的唇被托雷斯的唇封住,舌尖沿着唇瓣的边缘滑过又探进口腔里。 很好的朋友交换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分开的时候他颤抖的更加厉害,托着脖子后颈又忍不住吻在额头和脸颊上。 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一眨,托雷斯把头埋进了她的颈侧,说我很相信你。不要欺骗我。 第85章 板鸭生活第七十七天 47. 赛季初爆出的行业丑闻在围场内部比媒体传的更快一些。 法拉利技术经理奈杰尔斯泰普尼不满职位调整,窃取法拉利绝密资料被起诉,警方在迈凯轮首席设计师麦克考夫兰家中搜出被窃取的全部资料;法拉利解雇斯泰普尼,迈凯伦停职考夫兰。 一切的根源也许可以追溯到工资安排的不合理,但现在说什么都是为时已晚。 整件事和宝马索伯看起来一点关系都没有,但隔壁车队出事连带着每一家车队都对自家员工进行了排查。 索伯在上赛季末的空气动力学团队离职跳槽到英美本田,空气动力学的技术总监就是曾经在晋升时候帮过我一把的亨利。 他离职前曾旁侧敲击地问过我毕业后有没有兴趣加入他的团队。 是非常好的机会。但还没有拿到毕业证所以只能拒绝。签约在宝马索伯,要么提前毕业要么车队倒闭,否则至少在这七个学期里我都和索伯绑在一起。 和索伯没有什么过分的矛盾,给我的工资也已经大大超过了其他双元制学生得到的钱。 对比正职的确差了不少,但毕竟挂上了学生的名头,给多少都显得合理。 亨利曾和我说你这个赛季是直接参与了F1.07设计,培训目标完成,在学校的成绩很好,在一年内修完学分并完成答辩是没有问题的。 我的论文已经提前一年开始准备,亨利进行了审核之后,dissertation初稿已经交给了学校导师修改。 信任真是个可怕的问题。自从亨利带着团队离开后,我又回到了之前那位主管的手下,现在他变成了我的直系上司,像疯子一样每天打招呼的时候都要试探一句类似这样的话。 我的论文计划也被迫被搁置下来,不过还好进度并没有差很多,下一步只需要通知学院提交。 是否提前毕业我还没有做好正式的决定,但的确是加快了进度,昼夜颠倒的完成工作。双元制学生和普通学生申请提前毕业需要学校和企业双方批准,一方出现疏漏则无法拿到毕业证。 本来就因为库比卡在匈牙利撞车发生事故而送进医院而心情烦闷,加上这潜藏在不平静的水面下更加不平静的暗流,我觉得我容量不大的脑子快要爆炸。 穆勒在高考之后就不再来补习了,他在拜仁慕尼黑的日子过的不怎么样,而因为天才能力早早受到瞩目的克罗斯已经获得了一线队首秀的机会。 完成首秀之后也还在为了得不到出场机会而头疼的克罗斯板着脸来上补习班,对着我还是非常善良的挤出一个笑。 在高中生的年纪成为了一线队队员的克罗斯把书包甩到沙发上瘫倒了下来,说好累。 我说连天才也会累吗?拜仁小将托尼克罗斯,17岁在一线队替补上场,未来德国队最有潜力的中场选手。 路边的报纸上印着克罗斯的脸出现在眼前。他凉凉地瞥来一眼说你不也是天才吗?哪一天看起来不累? 非常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和袖口,咳咳两声清理嗓子,我说既然是天才,就要承担更多的责任啊。 克罗斯扑哧一下笑出声,说连承担责任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你以为你是超级英雄吗? 去年夏天我和克罗斯还有穆勒去电影院看了蝙蝠侠侠影之谜,那时候籍籍无名的未来球星选了下午场也不用担心被认出来。 做完全没有名气的普通人好像才是我的愿望啊,为什么现在的事情变成这样了呢? 克罗斯说你算什么籍籍无名啊?上次去看电影的路上还被路人认出来拍了合照呢。在路上走一圈认识你的人肯定比我和托马斯还多。 我说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认识我啊。 克罗斯说你很漂亮,即使他们不知道你是谁的话,也会因为你长得很漂亮所以回头。他说完这话自己反倒是先脸红了,补充说你在电视里和在现实里一样漂亮。 直白的夸赞让我也忍不住脸红,被夸赞后应该也需要夸回去,于是我说谢谢你。你也长得很漂亮。我说,说起来让人害羞,但如果能够因为长得漂亮被关注的感受可真是太好了。 能让德国人都说出这么恭维的话看起来我最近的状态真是有够差的,努力瞪大了眼睛能从眼白上看到清晰可见的红血丝。 我指着眼睛底下的青黑色又指着因为干燥天气而冒出的痘痘,说难道这样还漂亮吗?那你真的是没有看过很漂亮的人啊。 “是那种漂亮到只要看到就会被惊掉下巴的美貌啊。你有看过维密秀吗?肯定看过吧?她们里的每一个人都漂亮到没办法用语言形容,尤其是我的朋友。全世界最最优秀的模特利马。能和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成为朋友,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事情。” 48. 能和这么好的女孩子成为朋友,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事情。 克罗斯看着因为夸奖朋友所以激动到撑着桌子凑上前的伊恩特,眼睛亮亮的,刚刚整理好的衬衫因为大动作又出现了褶皱,恰好和散落下来的发丝混在一块儿。 她好像根本意识不到她们之间的距离快要鼻尖贴着鼻尖,一张一合的唇瓣近到仿佛下一秒就要贴在脸上。 气氛已经变得暧昧和粘稠,但问题就在好像有些人脑子里少了点东西,已经超越安全距离却根本没有被意识到。 克罗斯瞪大了眼睛,脖子上的血管因为紧张而突出。 他一开始以为她是装的,总是做出这样的接触,但相处之后发现就完全是那种在情绪上缺根筋的人,前一秒很难过后一秒又会振奋。 平时里话不少但也绝对谈不上多的人在说起朋友的时候会突然变得外向,容光焕发到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想她的朋友可真多啊。 如果她和其他朋友谈起他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闪闪发光的呢?他很想知道他出现在她口中会是怎么样的形象。 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想用她的语言再一次认识自己。 49. 塞尔吉奥打电话来说普埃尔塔去世了。 在西甲对阵赫塔费的比赛中突发心脏病昏倒,抢救无效身亡。 现在是2007年八月底,普埃尔塔出生在1984年,还没有满23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准备进火车站。 非常应景地“啊?啊?”两声,然后说不出一句话,不知道其他人该有什么反应,我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上一次和普埃尔塔有交流是在离开塞维利亚前的某一次出国比赛的时候,塞尔吉奥在塞维利亚俱乐部里的朋友中他是我印象还算深的一个,另外一个是赫苏斯。 最早比赛的时候赫苏斯身体没那么好,于是塞尔吉奥和普埃尔塔经常帮助他。其他队友称他们像是一家人。 普埃尔塔和塞尔吉奥是爸爸妈妈,赫苏斯是孩子。之前第一次听助理教练说起这样复杂的伦理关系的时候被笑到肚子疼。 平常的画面已经彻底的变成了黑白照片,之后只能活在其他人嘴里中变成美好又悲凉的回忆。 几声惊讶的“啊”后,我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和电话里的塞尔吉奥说不要拿这种东西开玩笑,这是很严肃的事情。 用来麻痹自己的话语被塞尔吉奥反驳的很快,语速也很快,说我怎么可能拿这个开玩笑?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安东尼奥普埃尔塔已经离开了我们。你忙到一条新闻都来不及看了,事故甚至发生在三天前。 说到这里他大概意识到自己太过于急躁,哽咽了一下后带着哭腔说你要参加葬礼吗?后天在塞维利亚举办的葬礼,大家都会来。你要来吗? 电话挂断之后我感到腿软,撑在墙上的手脱力,靠着墙的身体将要顺着滑下去。 “怎么了?”克罗斯拉住了我的手臂,他用力扯住了我往下滑的身体,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眼前发黑,普埃尔塔既可以打左前卫,也可以打左后卫,是一个大有前途的希望之星。未来的大好人生在向他招手,命运好像执着于和人开玩笑。 50. 从高中毕业后就没有在塞维利亚长住了,不只是我,塞尔吉奥也差不多。 大部分所说的回家是回马德里的公寓,上一次到塞维利亚是参加米莉安的婚礼,这次是参加普埃尔塔的葬礼。 比常人经历过很多次死亡的人实际上根本无法面对死亡,记录名人葬礼的媒体镜头捕捉着站在前排的塞尔吉奥。 被递到手里的侄女抱着我的脖子,咿呀学语的年纪说话还说得不太清晰,问我那么多人聚集在这里干什么?是在举办聚会吗? 侄女因为塞尔吉奥是皇家马德里的球迷,几乎没看过几场塞维利亚的比赛,看过的也指望不了两岁出头的小孩子能有什么记忆。 我说不是聚会哦。是为了庆祝一个叔叔开始了新的人生。 刚刚在利物浦定居的托雷斯借着学习英语的理由共读哈利波特的西英双语版。 健壮的男孩有一颗柔软的心脏,看到这里在视频通话那一头拿着纸巾擤鼻涕。 我觉得他在这样模糊的画质下红红的鼻头和脸颊很可爱,在眼眶里的泪珠没有掉下来,反而开始笑。 托雷斯用手背擦掉自己的眼泪,说冷静到像你这样的人,就会是那种把死亡当成冒险的人吧。像我这样的人是怎样的人呢? 侄女揪住我的头发,微微的痛感把我拽醒。 小孩子圆乎乎的手指从发丝之间穿过去说姐姐的头发颜色好漂亮,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我也想要这样漂亮的头发。 我说宝宝的头发也很漂亮,每个人与生俱来的色彩都是爱的产物。但不喜欢的话可以去染成不同的颜色,自己的爱才最重要。 塞尔吉奥走过来把侄女接过去,说要见到你一次真的好困难。 “进了索伯之后有点忙。” “只是有点忙吗?” “okay。非常忙。” “我不知道能对你说什么好。” “不想说就不说吧。”把侄女递过来的棒棒糖塞进嘴里,说话的时候有些口齿不清。 “什么时候回去?” “晚上的航班。” “再多留一天吧。” 我抬头看他的眼睛又低头躲开,说不行。还有故障没修好… “不要让自己那么累了。” “其实不怎么累,只是有一点辛苦。” 除了纯粹的工作以外还有复杂的人际关系要处理,使人变得疲惫的不止是在工厂里工作的12个小时。 故友的离去让一向活泼的男孩脸上挂上沉重的表情,试着拉出高兴的面具但没起效,他说见不到你会很害怕你突然消失掉。 我说不会的,我就这样好好的站在你面前,怎么会消失掉呢? 第86章 板鸭生活第七十八天 51. 迈凯轮内斗的结局是车队积分清零,汉密尔顿和阿隆索都差一步拿到wdc的奖杯,最终被红色跃马的莱科宁超过,拿到了未来将近20年法拉利的最后一个wdc。 迈凯轮的谁也没能捞到好处,唯一得了点好处的大概是拿到了流量的官方。丑闻总也算是提高名气的一种方法。 国际汽联12月初举办了颁奖礼,在颁奖礼上见到代表法拉利来领奖的法拉利总经理让托德。 不知道算不算的上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这个赛季法拉利是大获全胜。得了迈凯轮积分被清零的好处的宝马索伯今年在车队里排行第二。 托德的传说是我们这一辈的孩子们所敬仰的。恩佐法拉利去世后车队被内部治斗争搞得四分五裂,让托德时期前的法拉利一片混乱。托德在1993年加盟法拉利F1车队,同年领导法拉利F1车队赢得了11个一级方程式世界冠军头衔。 1996年说服舒马赫加入的同时顺带挖来了德国人在贝纳通的全部夺冠班底,天才技术主管罗斯布朗和赛车设计师罗里拜恩。 从此到2002赛季皆是红色跃马的时代,无数90代和00代车手的儿法梦也是从此而来。 托德以接纳新鲜血液闻名,善用有经验的人才的同时愿意采用有能力有梦想的新人。 这不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但数到上一次见面得是十几年前。 就像是我看到一年没见的侄女会感叹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一样,托德和我握手的同时问我今年多少岁。 我说快要满22岁。 皱纹底下的笑容有点沧桑,说距离1994年居然已经过去了13年。托德比了一个高度,说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才只有这么大。 时间迭代,莱科宁已经是让托德手下的法拉利诞生的第三代wdc。 明明什么东西都没说却似乎被伤感席卷,托德却还是笑的豁达,说看到报纸上说你和他长得很相似。实际上特点很明显,眼睛随了妈妈是上扬的,仔细看起来完全不一样。唯独继承的最好的是他的大脑。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的人格魅力强大到能够吸引很多人才蜂拥而至了。 52. 休假期很短,F1.08进入了试车阶段。除了fia官方的颁奖典礼以外各家车队也有自己的总结聚会,大型一点的车队办成了一档纪录片,小型的车队连聚会也简单。 有点没意义的聚餐,新接手的老板谈起旧年的总结和新年的期望。 盯着餐盘思维开始发散,想到克罗斯吐槽拜仁无休止的队内聚餐,还好车队负责人没有无聊到这种地步,大型到每个人都要参加的聚会一年只有一次。 “伊恩,他叫你。” 抬起头,是曾经和我起过口角的那位技师。那一次过去之后我们的关系谈不上融洽,但还是合作了很多次,也不是同事都能成为朋友的,这种不冷不热的关系反而更有利于工作进行。 “有什么事不能在里面说?” “他手下的学生挨个儿出去,你没看到吗?”他语气说不上友善,我全当听不出来,点头说好。 正式的队内聚餐还是稍微打扮了一些,涂了匀肤色的面霜和淡色的口红,以防气色差到连路人都要被吓到的地步。 从包厢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寥寥几人。主管背对着我,手里夹着一根烟。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烟雾缭绕中我看到他五官端正却莫名其妙的让人感到反胃的脸。 我点头问好,说您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 “匈牙利站之后,你的表现我一直看在眼里。”他开口,夸奖人的语气却莫名听的让人汗毛直竖,继续说库比卡那边对你的反馈很好,海德菲尔德也提过你几次。设计部门那边也对你很满意。 一般这样长篇大论之后都要转折。 “谢谢…” “但是呢。”他拖长了调子,“有些风言风语,你有听到吗?” 我说我听不到,忙到双目失明连报纸上的字都看不懂。 他笑了一声,说你倒真是个有个性的孩子。但你知道的吧?有人向我反映,说你在围场里和一些其他车队的成员走得有点太近了。 他停顿,目光从我脸上慢慢滑到衣服上又滑回来。 “聪明的女孩。你知道这个行业有多敏感。现在迈凯伦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 “你知道车队对这种事的态度。如果查实,解约是最轻的。” 男人俯下身来,烈酒的味道和说话时候混杂的气息靠近,放大的脸看到哪怕一眼都让人更加恶心了。 我说不要绕弯子了。主管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出来吧。 “你不会希望事情闹到那一步吧?”他的声音压低了些,“你提前毕业的手续还需要经过企业签字呢。” 他的眼睛离我不到二十公分,瞳孔里映出我的脸。我看到自己苍白的脸在他丑陋的脸上出现,握着烟的手换了一只,原本那只搭在我的肩膀上。 “你什么意思?” “你在工作上确实有能力,这点我承认。但女孩子嘛。这种行业,光有能力不够。你需要有人帮助啊。” 不只是面相恶心,说出来的话也从始至终地让人恶心至极。面具底下的恶劣面容终于露出一个口。四十多岁的主管有结婚十几年的妻子,龙凤胎孩子是在上小学的年纪。 凯特和我旁侧敲击地说过一些行业内的故事,本来就在车队里不多的女性角色内部还是缠绕着复杂的人际关系。那时候我听得一惊一乍,说好像我运气不错,还没有遇到这样难堪的事情。 这么看好像运气也没有那么好。 我抬手把他放在我肩上的手拨开,拉开距离说你有证据吗? 他皱眉。 我说主管难道是这种私人关系和公开身份都分不清的人吗?会随意和其他朋友分享商业机密? “如果只是因为性别不同武断地认为我在对其他队伍的工作人员透露资料,证据在哪里?新闻里恐怕没有提到这些东西吧。” “有些东西是不需要证据的———” “我和亨利先生关系是不错,但你也同样和他交好,难道你会和他上床吗?” “你、” “你不和他上床,我也不会为了工作和人上床。” 低头扣着指甲,我又抬起头看他,避开了浑浊的眼睛,说是在威胁我吗?拿我的提前毕业。 “如果是威胁的话,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就算是要延期毕业,我也不会和你做任何交易。” 说了很长的一段话让我喘不上气,也可能是因为他抽的烟没有被送进嘴里,浓郁的烟味充斥在这片空气里让人窒息。 “我也没发现你是个伶牙俐齿的孩子。”他说原来你也没我想象中的聪明。只是有点小聪明的毛头小子,靠着和车手打好关系混到现在。 “没有经历社会的孩子总是对这个世界抱有幻想的,但死了父母不该更成熟一点吗?识相的越早越好啊。” 做着不可理喻的事还要给自己冠上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的手指又碰上了我的手腕,死死抓着皮肤的手如同甩不掉的藤蔓。 “要怪就只能怪你父母给了你一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用这张脸去吸引男人怕是一抓一个准吧?”他现在是醉的还是清醒的,我不知道人喝醉后的力气还会像这样大到甩不开,说出来的话送到耳朵里让人发晕。 “和我去楼上的酒店里睡一觉你明天就可以拿到毕业证了,不划算吗?除了没有那些车手一样的脸蛋,我也不差吧?” 抢过他手里的烟压在他拽着我的手背上,男人吃疼松开的同时甩了我一个巴掌,说狗娘养的克死父母的小崽子,没有我和亨利的善良,你能爬的这么快吗?不懂感恩摔下来的时候会摔的头破血流的。 “每一次出错都给足了你面子,考虑到女孩子脸皮薄都是私下说的,对你还不够特别吗?!” 灼热的烟头燃烧着我的拇指和食指,没躲过去巴掌,脸颊火辣辣的痛,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手抓住他的西装外套,还有火星子的烟在面料上烫出深色的印子,烟灰在手上烫的皮肤很痛。 我拽着他的衣服说,你知道我录音了吗?狗崽子手上的戒指硌得自己不会有感觉吗?像你这样的人死后会下地狱。 “我也不需要什么私下的特别待遇,出错和其他人一样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出来我同样可以不出问题的改掉。我不需要这样的特殊。” 他的脸色从红润到血色褪尽,突然一阵脱力,凯特一定要塞在我包里嘱咐我要随身携带的小型录音机隔着衣服发烫。感觉不以为然的东西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冲动又天真,工作了那么多年听到这种话还是会做出这样不成熟的举动,接受不了行业内被默许的潜规则却偏偏还是选了这样不合适的工作。 好累啊… 躲在洗手间的隔间里我捂住脸,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里溢出来,我说妈妈爸爸,要成为不平凡的人好累啊。 53. 克洛泽初次见到伊恩特是在06年世界杯对意大利半决赛的球员通道。 和拜仁慕尼黑青训营里的穆勒走进球员通道,以为是哪个赞助商的孩子被带进来要签名和合影,输了比赛没什么兴致的大部分德国国家队球员都快跑回了更衣室。 穿着德国队的球衣的女孩子走到一半被意大利队的皮尔洛拽走了。 克洛泽目睹这个场景,实际上是因为输了球在发愣,旁边的队友却以为他居然也在看戏,凑上来说这个是亚历山德罗内斯塔的ex。 内斯塔的ex却是被皮尔洛拉走,正常人都会有点好奇,奈何听这话的人是总容易断网的克洛泽,队友一脸失望的和他解释这个是内斯塔的ex,拉走他的是皮尔洛。之前八卦小报上闹的沸沸扬扬,但皮尔洛和内斯塔关系又还是很融洽,很神奇吧。 是三角形八卦新闻的主角中的两位,克洛泽想这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第二次见到她是和克罗斯同时出现在拜仁训练基地,抱着一摞书。两个人并肩站着像是隔壁高中会随机刷新出的小孩。 克罗斯扑闪着眼睛和他打招呼,刚刚迈入一线队的年轻小将是他的球迷,金发碧眼的男孩笑的很开心。 克罗斯在吐槽伊恩特为什么要戴一副平光眼镜,这样显得很蠢。 伊恩特说真的很蠢吗?家里的姐姐说这样看起来会聪明一些。克罗斯说真的,她说那好吧。也没有任何后续的举动,克罗斯纠结半天后弥补说可能是你平时看起来太聪明了,所以打扮一下就像是笨笨的。 透着镜片看过来,伊恩特对他笑了一下,也和克罗斯一样和他打招呼说你好。 他想八卦小报可能是乱写的,她不像是会干出一系列drama事情的孩子啊。 第三次是现在,餐厅的洗手间里发丝散落对着洗手台的水池像是疯子一样冲着手腕皮肤的伊恩特。 54. 吐到胃里什么都没有了,参加车队的聚餐胃口很差,本来就没吃几口的伊恩特吐出来的东西从固体变成了酸水,最后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掐着喉咙干呕。 洗手间的刺鼻香味混着难闻的呕吐物变成了更恶心的味道,看着脏东西被卷进马桶的水里消失,伊恩特死死闭着眼睛瘫坐在地上,又是那种浑身脱力的感觉席卷上来。 哇哦,感觉要死掉了。 眼泪流到眼睛都睁不开,伊恩特对着镜子看着肿成桃子的眼睛和一片通红的皮肤,主管在脸上打的巴掌没有收力,从红色变成白色,现在边缘好像有点发紫。 直接接触过的手腕放在水龙头底下,冰凉的水滚过手腕再流到手心,不停地搓洗却还是像粘着什么脏东西一样洗不干净。 水冲过指尖被火烧伤的小口,细碎的痛感让人战栗之间,又出现一种别样的爽快感。想把伤口全部撕烂然后干脆完蛋。 以狼狈到像街边的流浪汉的模样出现在高级餐厅的洗手间,我想现在如果有人路过大概会觉得她是从窗边溜进来的混混。 现在还漂亮吗?不漂亮吧。难看至极。最好谁都不要看到这时候的她好不好? 咳嗽声音从门口处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有点颤抖,说需要帮助吗? 她循声望过去,是克洛泽,克罗斯三句话不离的男人,刚刚从云达不来梅转会到拜仁慕尼黑的前锋,德国队国脚米洛斯拉夫克洛泽。 是伊恩特很不熟悉的人。 像鹿一样的男人有着明亮的双眼,根本看不出来已经快要迈入30岁的阶段。 克洛泽有点手足无措的站在门槛处问伊恩特要不要帮助,好像不应该多管闲事,但她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能放任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的情况。 见过她明艳和乖巧的模样,第一次正式见面却是在这样不可思议的状况。 蓝色的眼睛像被盖上了一层雾,和透着镜片看他的眼睛不一样。 拿洗手台上摆放的一次性漱口水将嘴巴清理干净,她突然伸手搂住了克洛泽的脖子,说我可以吻你吗? 问题用的是陈述句的语气,根本没有给克洛泽回答的机会,唇已经覆盖了上来。 她踮起脚就能轻易的触碰到唇,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他的后颈,仿佛呛口辣椒似的薄荷味道迅速席卷了整个口腔,舌头卷住舌头又舔过牙齿。 没有回应的吻使本就不精湛的吻技没有施展的余地,她不满地用手抠他的皮肤和脸颊,然后反被克洛泽揪住脖子后的领子挪开。 走过来想帮助却反被轻薄的克洛泽终于相信了队友口中的传言,他的善良似乎为他招来了一个麻烦精。 干了坏事的麻烦精小姐反而像被欺负的那个,为了不接触到皮肤的绅士手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从女孩身上传来的热气。 脸颊的酡红昭示着伊恩特状态不正常,女孩站着站着眼看着就要向后倒下去,克洛泽被吓一跳,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肩膀。 抓住了肩膀又要往下缩,他抓她的肩膀又往前倒,他也不知道对谁说一句对不起之后只能用手勾住了腰身。 稳住人之后克洛泽发现在早春自己居然出了一身汗,一直在找麻烦的小姐用湿润的唇瓣贴过他的脸颊和额头,被热气席卷让他也开始发烫。 “你是不是发烧了?”显而易见的答案,克洛泽捏住她的下巴又摸过额头,烫手的温度让他觉得可怕。他接着问她是和谁一起来的? 烧到糊涂的女孩看着他笑着笑着开始流眼泪,说你长得好帅啊。总是能看到长得这么漂亮的人也是此生无憾了。眼泪落下来的时候用手心擦又用手背擦。源源不断的眼泪擦不掉就只能落在地上。 伊恩特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话,克洛泽压根听不懂几个字,好像没有回答他的话,也可能是回答了但是他听不懂。 无解的局面。 老好人克洛泽叹气,说你得去医院。我送你去医院吧。 终于算是听见了他的话,但说出来的却是反驳的话,她说不要去,不要去医院。 克洛泽打算和她讲道理,说你发烧了。生病了就得去医院,或者你有私人医生吗?我的私人医生休假了,今天不上班。 从拽着自己的衣角拽到了克洛泽的袖口,伊恩特说着又开始哽咽,说不要去医院,想要回家。 回家回家,要回家。 可是家在哪里呢? 不知道。 55. 开着车把伊恩特带回了自己家,完全不讲道理的女孩子说什么也不肯去医院,也说不清楚自己家在哪。 克洛泽没照顾过女孩子,大晚上打电话给姐姐。姐姐在照顾刚刚睡着的儿子,听见他带了个女孩回家甚至打算现在开车来慕尼黑。 脱掉外套的时候克洛泽又在心里道歉,一顿折腾下来两个人身上都有汗水,一个人是烧出来的,一个人是热出来的。 他是真没见过身上非常多伤的女人,手指上的灼烧痕迹明显是新的。克洛泽拿着酒精药膏处理好又用纱布裹好。 翻开没被T恤和长裤覆盖住的地方以防还有什么没处理到的伤口。 随处可见的青紫色多到不足以提起,手肘上疤痕的缝针痕迹从可见处延伸到不可见处。没办法控制的疯狂好奇心让他稍微掀开了一点袖子,然后倒吸一口凉气,自言自语说好恐怖。 颤抖着手将袖子折回去,要离开的瞬间被伊恩特抓住了手腕,十指紧扣,从她的齿缝中挤出来几个字。 她说不要走。不要丢下我走掉好不好? 第87章 全论坛慎买 时间:2011年3月9日。 标题:重扒08年初的80门,梅奔现工程师伊恩特拉莫斯和原宝马索伯前主管之前那回事,有没有哥哥来总结一下原委。 主楼:宝马索伯上个赛季就退出围场改回索伯名字了所以现在说这个没问题吧? 1l:轻置玉臀。 2l:不知道原委但可以帮忙整理时间线- 08赛季加拿大站库比卡夺冠海菲尔德亚军- 08赛季法国站本田宣布加入伊恩特拉莫斯担任比赛工程师,IR从宝马索伯跳槽本田- 08赛季本田开始RA109设计- 08赛季本田宣布破产,原本田车队被罗斯布朗接手,改名布朗GP- 09赛季结束,简珍年度wdc- 10赛季布朗GP被收购,改名梅赛德斯奔驰。简珍转会。 3l:所以是怎么买下本田的。 4l:布朗有钱啊……当时车队内部轮转不过来了,据布朗所说是他那边还在犹豫,水姐已经有意接烂摊子了,等于布朗和伊恩特合作了吧。 5l:也算不上买吧……本田破产了如果不接手研发到一半的车就是完了……本田已经提前一年半载的开始研制火星车……不接下摊子等于全部员工失业,车的设计也不能直接无缝衔接到其他车队。 6l:请支持我们只存在一年的领队车手主管大三角。 7l:当年真是布朗在犹豫IR就出手了……现在想真是好冲动的决定差点此女也破产了…… 199l回复7l:年轻就要醒着拼,伊恩特教您justdoit。 8l:lucky baby的称号名不虚传(双手合十)水姐我干什么前都要先拜拜你。 9l:我咋觉得她根本没多想啊有钱就花了。 10l:有钱就是好啊…… 11l:怀疑是不忍心看着自己盯着的设计压箱底所以投资了…… 93l回复11l:这可是自家菜地里种出的火星车半成品……不捧着护着才怪了。 12l:富二代创业范本,建议少爷们学一学。 13l:这是想学就能学的吗你就在这儿开玩笑呢。 14l:所以ir的钱哪来的。 15l:此女打工太努力这个世界已经忘记她自己就是关系户了。 16l:请诵读堪比天龙人小说的配置开局,爹顶级工程师妈顶级翻译哥弟顶级球星爸妈死在车祸22岁继承全额遗产买下破产本田走向人生巅峰。 17l:背后的故事你是一点不说啊。 18l:说啥啊精神病玩男的遭报应还要卖惨吗。 19l:上网的是都换了一批人吗……又当又立第一名姐啊…… 20l:楼里混进了脏东西。 21l:私生活乱七八糟鼻祖的小姐姐一枚呀,和呆梨玻璃人后卫恋爱的同时和队友接吻被拍到后迅速撇清交往,你们脚球男也是被骗的团团转还给打掩护。 94l回复21l:你哪只眼睛看到撇清了梦里撇清的是吧…… 100l回复94l:急了是不 22l:私生活紊乱确实没得喷但10s四轮男蹴鞠男又好到哪去了。? 23l:不懂呀性转一下变成男的就又吻上来了吧tag我都想好了#高智商hotnerd#浪子回头真心不改#围场纯爱天龙人男主配置。 24l:你们就这样对女人严格对男的宽容吧我水姐下地狱也不会放过你的。 25l:楼上是brO反串吗?。楼主能不能删一下楼。 26l:你们不是都说竞技体育不看生活只看成绩吗……到这里就双标了飞的好快啊。 27l:男的出轨也能被原谅。女的谈个恋爱也要被拉出来鞭尸n年,正主自己都翻篇了到底是谁的粉丝还在纠缠啊啊……?? 28l:也没成绩啊梅奔这赛季的车垃圾的要死,梅奔真完了。 29l:新车队总要几年转型期行不行要求别太高了……罗斯伯格在威廉姆斯的成绩也不怎么样啊你们就这样对女的道德绑架吧。 30l:呵呵替车队说话的都是谁家人蜜啊。舒马赫还不够牛逼吗。 83l回复30l:舒马赫都40了…… 31l:咋了能追领队能追车手为啥不让追工程师(龇牙笑)这才是真实力吧(龇牙笑)并且生图直出24k从没动过刀子的纯美人,对车迷超级耐心超级温柔,还愿意帮水蜜递礼物,遇到这么好的姐姐我就嫁了吧。 32l:为了此女嫁进梅赛德斯的不止你一个! 33l:为了此女嫁进皇家马德里的只有我一个…… 34l:楼上你就认命吧!实际已经对老黄死心塌地了吧! 35l:跑题好远所以有没有哥哥可以说明白是怎么回事。 36l:职场80被解雇,提前毕业跳如槽。 37l:早年在索伯被整的很惨啊……那事根本没惹出什么水花…… 38l:男的降职女的换司,谁还不知道F1老白男运动已经完蛋了吗。 39l:想到这个就记得前两天采访问一个总监女新闻官有什么优点……回答说可以和很多帅哥工作非常幸运…… 40l:我去…… 41l:伊恩insta快拍截了这个新闻截图配了毒药和呕吐的emoji(抱拳)(抱拳)姐就这样我respect。 42l:和姐工作才是你的幸运…… 43l:不止一个锤那位职场霸凌了……家里还有妻子儿女对下属xsr……为什么围场女的少没理由吗…… 174l回复43l:不敢想此女经历了什么……宝宝你是一个坚强的宝宝…… 44l:说是被水姐抓到把柄了……否则怎么可能放人放这么快,又是提前毕业又是跳槽的……算是业内第一个吧……伊恩特被搞的很惨。 118l回复44l:没听到风声啊。?真的假的…… 119l回复118l:这种歧视的事咋可能到明面上来说……你想水姐被整死吗…… 45l:前两年不是都在问为什么wlms的凯特辞职……谁敢在这儿干事啊别被公司吃了…… 293l回复45l:08年凯特被嘲的很惨…… 46l:diss伊恩特的除了情感经历你们还有其他黑料可以看看吗……有本事让你心肝管住自己别和她谈呗……她还能强制你家球员和她连loveline吗? 47l:你们就欺负她脾气好吧……别拿wags那套来捆绑,没有和你绑wag的义务。 48l:和巴顿卖的太厉害了真的没有在一起过吗。 134l回复48l:这是麦吗这明明是真情,围场第一真bg美帝。 135l回复134l:梦里的真美帝。 49l:gp布朗……jbir是和车队一样只存在于2009年夏天的过世cp…… 50l:前几天ir采访: 【q:简森巴顿从英美本田开始到gp布朗结束,现在gp布朗被奔驰收购后却选择转会,能谈谈简森巴顿为什么没有和车队共进10代吗?】 【a:车队有新收购商,离开了很多熟悉的朋友,正常职业生涯决定需要而已。】 【q:外界传闻简森巴顿有意续约,车手团队提前和mcl联系导致合约破裂,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a:团队有自己的选择,我们同样有自己的决定。】 【q:有什么想对你的前搭档说吗?】 【a:我有新的搭档了,就没有什么要对前搭档说的东西了。但是祝他在新车队能够证明自己的实力。】 51l:十年如一日的官方……你们问ir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52l:你们还认识吗?你们还认识吗?jbir你们还认识吗? 53l:好体面…… 54l回复53l:真的体面吗怎么觉得她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面具已经要裂掉了。 55l回复54l:对比22那边已经算体面了。 97l回复55l:22原话意思是想证明自己的实力不是因为车。水冠的呼声太大了…… 98l回复97l:实际原因就是梅赛德斯给的钱不够。 99l回复98l:利益至上啊……精明的白男……水姐你付出真心就这样被对待…… 100l回复99l:不是说要挑战汉密尔顿吗? 101l回复100l:原因之一呗。是找借口还是真的就不知道了。 56l:骂谁都没必要啊……水姐说的很对啊,就是职业选择…… 57l:又是一对正主moveon留下我哭哭啼啼的爸妈你们不要走。 58l:我求你们别绑jbir了……22自己选的要走……现在在这儿叫是什么意思??还要工程师守贞吗??一辈子和巴顿绑定了不成? 56l:巴顿转会也没错吧mcl这几个赛季的车确实比梅奔好……但和小汉不尴不尬的关系有点搞笑…… 57l:诶你们真没人来磕公主和水姐吗…… 58l:这里不仅可以磕公主水姐,也可以磕公主蛋糕……被简珍抛下的怨侣……公主来梅奔的时候也以为要和简珍做队友来着没想到简珍走了……然后和车王做队友了…… 59l:支持我们6IR新cp新赛季请多多关心吧。 60l:梅奔拖拉机上的怨侣吗我真笑死了…… 61l:我只想知道简珍团队去mcl的时候简珍自己有没有和水姐说过……没说的话也太坏了。 第88章 板鸭生活第七十九天 1. 简森巴顿说从来没有见过我生病。 我说是的。我体质很好,平时也不怎么生病。 他翻白眼,拽过去我的手,长袖工作服从手腕推到手肘,他说你怎么又忘记上药了? 有着漂亮脸蛋的简森巴顿比我还会服美役,从柜子里拿了一瓶药酒晃晃悠悠地丢到我手上说非常擅长混淆问题的小姐,应该好好照顾自己。 我说这算是什么生病啊……只是疤痕体质的关系,其实根本不怎么疼。 简森玩过的那一套我早就经历过不止一次,熟练地躲过他按过来的手指,说做这个是不被允许的,坏男孩。 在初入围场被损怎么不去做boyband的简森非常喜欢坏男孩的称呼,黏黏糊糊地凑上来说好姑娘就应该配坏男孩。 2. 08年初那场年会之后伊恩特生了一场大病,连续几天发热不退。 也不是从一开始就烧到那么高的,本来在发低烧,呼吸平稳,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升高温度的样子。 克洛泽对要不要去医院这个问题纠结了半晌之后趋向了否定,除了开始的出格举动以外,生病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少女对医院这个单词格外敏锐,听到就会开始闹腾。 挂掉克罗斯的电话,克洛泽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接到偶像电话的粉丝克罗斯很高兴,面对他的问题却是说不出答案,克罗斯纠结着告诉他可以帮忙问一下托马斯穆勒,但是这个点他应该已经睡觉了。克洛泽说好的,麻烦你了。 半个小时还是杳无音讯,没有得到短信,但伊恩特本人却是醒过来了。 发烧到思维混乱的孩子先是尝试着捋清思绪,比如回答自己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陌生的地方在的人也不熟悉,看看克洛泽,看看天花板又看看地板,她坐着开始发懵。 好像给别人带来麻烦的第一件事是道歉,第二件事是赔偿。 比起从德国媒体认识克洛泽之前,她是先在克罗斯嘴里认识的克洛泽。 粉丝说偶像自然是怎么看都顺眼,完美的人,从场内到场外,私人生活到球风球技,平常高冷的克罗斯给出了百分百的高分。 出了社会这么多年,伊恩特对人的评判还是简单。分好人和坏人,遇到的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是好人,另外百分之五的是靠近就会被伤害的人。愿意改正错误的人是好人,愿意做对她有利事情的人也是好人。 好朋友的好朋友是好人,好朋友讨厌的人是不能深交的人。艾丽西亚评判这种方式非常固执又死心眼,人心是不能用数据解释的东西,会因为这样的认人方式受到伤害。 对认定的事情改不过来的伊恩特转转眼珠子也想不到该改成什么样的分辨方式,有着聪明头脑的她在情感上打了个死结。 处理人之间的关系很困难,人性也很复杂,想不出来的事情被搁置,便如同数据线一般被缠绕了。 所以很多人说她运气好也没错,工作这么多年直到今天才爆发出巨大的问题。 拿着绷带和酒精回来的克洛泽和伊恩特对上了眼睛。 伊恩特从沙发上双手合十着对他道歉。第一次主动亲吻其他人后,她发现自己实际上很喜欢和人接吻,嘴对嘴的吻,贴上额头或者是脸颊的吻;接吻以外喜欢拥抱和十指相扣,亲密的举动和无边界感的行为都意外的让人感到安全感。 小时候和兄弟姐妹就是这样的啊。因为长大不得不和兄弟姐妹分开了,获得的亲吻与爱就要从其他人那里补上来啊。 所以是贪婪吧。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确认感情还存在,就只能用这种不好的方式来保证自己是存在的,对方也是存在的。爱和人都不会从手心里流走。 喜欢酒,喜欢烟,喜欢亲吻与爱,喜欢一切让人上瘾的东西。 女朋友们听到这种说法都觉得稀奇,开放的两位西班牙女生玛瑞亚和艾丽西亚当即表示你对谁都喜欢这样吗?后者趁着不注意亲了她的嘴角,捂着嘴角却笑出声,伊恩特说好像这个也很喜欢。 但怎么说和还没有变得熟悉的人接吻都是个错误的事情。情感完全处于宕机的状态就会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 总是要给自己找理由的。伊恩特说对不起,我把你认成…认成… 把认成重复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名字来,她懊恼地给自己的额头拍了一巴掌,只能再重复了一句对不起。 克洛泽被迫回忆起刚才狼狈的吻,他的嘴唇很薄,有人评价薄唇在饱满的嘴唇对比下显得没有吸引力。接吻的人通常是应该闭着眼睛的,而她偏偏喜欢盯着人吻上唇。 他又一次看见她的眼睛,纯粹的蓝色眸子,她和克罗斯都有蓝色的眼睛,克罗斯的更像天,伊恩特的更像海,海天一色。 他们都有一对纯粹的眼睛,他想拥有纯粹眼睛的人应当有一颗纯粹的心。 发烧的人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行动也是可以被理解的,他默默看着她道歉,然后叹气说没关系,把手伸出来吧。 看起来没有听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就和听话的宠物一样乖乖伸出了手,伸出手看了一会又缩回去。伊恩特说很难看吧?车间里的空间太小了,所以稍不注意就会碰到各种地方。还好平时都穿长袖看不出来。真是太让人烦恼了。 这个是被磕碰的伤口,这个是被烫伤的痕迹,那个是被工具划出来的口子。完全变得糊涂的少女说到这里对着他笑,说其实大家身上都有这种伤口,说出来就显得很矫情。 19岁就被知名杂志选上封面的人是不可能难看的,更准确的说是很漂亮,扑扇的睫毛和充满亲和力的笑,和在新闻照片上冷着脸的人不像是同一个。 是老好人的克洛泽也没把人当坏人想,沉默地拿着创可贴贴上手指上的伤口。 实在是太会提供情绪价值了,贴的实在丑陋的手指她伸到眼前又多看了几眼,克洛泽有点尴尬,伊恩特说好细致的包扎啊。说完自己先笑了,撕开来调整了几次发现还是一样的难看,说我的技术好像更差。 手伸过来,说还是请你再帮我一下吧。太感谢了。 本来就松懈的边界线在屡次试探后一次次地往后退,克洛泽无奈地撕掉变得没有粘性的创可贴换上了新的。 指尖摩挲着指腹,皮肤白皙到手指的皮肤都是白皙的,喉结滚动一下,他说不要再一次撕开了。 伊恩特乖巧的点头,手还是在磨着胶的边缘。克洛泽又叹一口气,拿来一个枕头把手压在了下面。 完全是狗狗一样的女孩子,眼睛跟着他的脚步走到哪里是哪里。绕了一圈回去后就已经睡着了,克洛泽根本数不清叹了多少次气,想还好没有遇到图谋不轨的人,否则真是会被骗到连渣都不剩下。 女孩子总不能睡沙发的,克洛泽抱着伊恩特起来,她干脆地抓住了他外套的一边不松开。 发烧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不仅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更加严重,家庭医生来过了,尽全力高效还是拖到了晚上才进医院。 穆勒终于被联系到了,下训后背着训练包匆匆赶过来的少年看到失去意识的伊恩特被吓得要死,克洛泽在旁边解释说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没有醒过来可能是太累了。 穆勒皱着眉头在病床前打圈,责备的声音还是非常自觉的压低了,说真是不让人放心的人。太过分了。 3. 大病初愈会像一场新生,好像一切都按下了加速键。 黛西问我要不要选择曝光他的做法,我说不知道啊。 不知道背后的意思是没办法。已经私下求助了一些在做翻译积累出来的新闻人脉,对我想要报新闻都展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听了大致的内容又都面露难色,说这个很困难/不太行,交心一点的坦诚说几乎是没有希望的。还是尽早放弃吧,能管好自己就很不容易了。 找到渠道去见了那主管的妻子,她听到这种话说不要污蔑我的丈夫,我会把你的脸都撕破。听了录音后脸裂开了嘴还是硬的,重复说我根本不相信,一切都是可以伪造的。你如果想要毁掉我们幸福的家庭就真是有肮脏和十恶不赦的心脏。 女人的眼珠变得狠厉,仿佛下一秒手上就要变出一把刀来捅穿我的心脏。 感觉好无力。其实曝光了能怎样呢?消息会被压下去,最后淹没于无数的消息中去。男人可以公开谈论一切,如果女人也这么做就会被认为是粗俗。 女性发声意味着要把自己摆设到那个被众人议论的位置上。我们需要更多的女性发声,所以每当有女性发声时我都会尽微薄之力给予支持,哪怕是点赞或者转发,可我还没有办法成为那个勇敢的发声者。 好像还差一点勇气。或者是太过自私又懦弱了,拿着录音为自己拿到了完美的履历和毕业证。 黛西说真的很抱歉,没有实际的行动发生。所以她再尽力,也没办法以性/骚/扰的名头把他从上面拽下来,但是这主管之前工作就出过疏漏,这一次也算是得到了惩罚,工资一掉就是近十万美元。 她说你要小心他们一家来找你麻烦,最好离开德国找一份新的工作。 不过你应该不担心这个,亨利从开始就想带你走,现在各车队都是缺人的时候。你的实习经历能让你在每个车队换一份好工作。 她看着我紧咬着的嘴唇说觉得很不公平吧?世界非常残酷,但你已经很幸运了。 幸运在哪里呢?我说不出所以然来。 第89章 板鸭生活第八十天 4. 其实想不到再次踏上英格兰的土地是什么感觉,总是在避开的国家也跟着车队来过很多次,但到利物浦是成年后的第一次。 一般得到遗产类的东西都是电视剧或者电影寻找继承人的剧情,没想到也能发生在我身上。 我们家也没有皇位要继承,工程师比起车手而言也没那么赚钱,突然冒出来的遗产很珍贵,比不多的遗产更为珍贵的是留下来的信。 像那种不需要很多钱但需要很多爱的人说出来的话,钱在任何时候都很重要,但对比生命好像又差了一小截。 在特别的年纪拿到了特别的信,熟悉又陌生的字迹,见字如面好像从信中看到了好久不见的父母。 每年在生日写下的信,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总共数出来也只有八张,轻到没有重量的八张信纸在手上又好像有千斤重。 信写到八岁的生日,八岁那封写的最长,问了很多问题也表达了很多爱- 18岁的伊恩过的好吗?有没有考上理想的学校?- 22岁的伊恩过的好吗?有没有从学校毕业?还是中途辍学了。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决定读大学或者读到一半太累了放弃了也没有关系,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才最重要- 考上了很好的大学,又从一个大学换到了另一个大学。很好的毕业了,没有辍学,还提前了不少。好像找到了要努力的方向,但这条路上好像是没有光的,很辛苦呢- 有学会开车吗?开卡丁车对你而言有点痛苦吧?但看起来你很喜欢,所以没有劝你放弃,现在还有在坚持吗?- 去学了开车,拿到了正式的驾照也挺过去了实习期。除了偶尔和朋友会去卡丁车俱乐部以外不再玩卡丁车了,确实不太擅长的东西还是不要坚持为好。 诸如此类的问题很多,全是认识的人不需要问就能一眼看到的东西,却只能在心里默念然后企盼着上帝能够把答案送到问出问题的人的耳朵里去。 会在一些不可能的事情上祈求上帝,所以即使没有完成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是本身就不能完成的事情。 非常小的利物浦低头抬头就能见到熟悉的人,擦着不知不觉中流下的泪珠和阿隆索对视。 啊。是哈维阿隆索吧?你要找的是在利物浦效力的哈维阿隆索?还是这个赛季回到雷诺的费尔南多阿隆索?或者是刚刚转会来的费尔南多托雷斯?还有已经退役了的费尔南多雷东多? 无论是谁都不好,在这种时候真是一个也不想见到。 该死的尴尬啊。捂住脸反而更加欲盖弥彰,但冰凉的纸已经接触到了皮肤,立刻放下来会像一个蠢人。 身影停在了身边,手臂搭在了路边的栏杆上,阿隆索盯了一会说你是伊恩特吗? “不是。”刻意瓮声瓮气的说。我期盼着他别在这儿停留,最好像每一个球星那样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不要和我这样的素人站在一起吸引火力。 阿隆索笑,说那能给我一个手机号码吗?你真的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我想介绍你们相互认识。 什么鬼啊… 匆匆用袖口在纸张后抹一把眼下,我将脸从遮挡物后面露出来,瞪了阿隆索一眼说差劲的搭讪技巧。以姑娘的角度告诉你,这样的方法一点用都没有。 “你这不是理我了吗?” 我说那是因为我很善良。 “好吧。”阿隆索耸肩,说那么善良的小姐,可以和骑士阿隆索说说你为什么哭吗? 5. 伊恩特说你是最近看了迪士尼的公主电影吗?说的那么像电影台词。 库比卡的德语说的越来越好了,据他所说是因为看了很多德语的电影。他为此做出了一个影评单,不喜欢看电影的伊恩特闲的没事干,倒是把他的影评单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阿隆索说这样比喻也没有问题。我甘愿做你的骑士,伊恩特公主。 一本正经说出好笑的话,她说太搞笑了吧。这么正经,好像现在突然从简陋的街道走到了简陋的拍摄基地一样。说的像模像样,如果你去拍爱情片,或许可以去试镜骑士的角色。 “那么可以吗?” “不可以哦。”学着阿隆索的语调伊恩特也说,其实我们撞号了。我也是骑士呢。 说的也没错,在F1赛场上,工程师和车手就是骑士和公主的关系。这么比喻有点奇怪,但不深究也没有什么问题。 眉眼如清风般的少女比起繁琐精致的公主裙好像的确更加适合英气的骑士装束。公主和骑士看起来很甜蜜,但如果是骑士和骑士就只能联想到站在城堡外看门的悲惨画面了。 话题被轻易地切回了上一个。 红色的眼圈和脸颊,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刚刚哭过的女孩嘴比眼睛还硬,说什么也不能承认刚刚哭过的事实。还龇起牙问他怎么知道她哭了。 因为在街的对面看了你很久。 这样的话是不可能说出来的,阿隆索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圈和脸颊,递上去一面镜子说非常明显,自己看看就知道了啊。 “你真是精致到不可思议,居然会随身带上镜子这种东西。”说完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瞬间像放了气一样瘪下去,说好吧。真的非常明显。 将镜子还给阿隆索,伊恩特说你怎么在这里?今天利物浦有比赛的话难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准备上场热身吗? 非常精准的戳中了痛处,阿隆索问你怎么知道我们有比赛的? 是有着明显答案的问题。快到比赛的时间了,在街边的电视上都能看到比赛的转播。 她说是南多说的。发了一张很大很细节的图,比赛的日子用红色标记出来了。 没有和阿隆索说的是托雷斯强调了好几遍如果找到时间一定要来看我的比赛啊。她答应的爽快,因为根本就找不到时间。 能被答应的承诺分为两种结果,一种是一定会完成的,另一种是双方都心知肚明完成的几率趋近于无的,这种约定显然属于后者。 不过伊恩特现在准备去兑现这个没有可能完成的约定。 申请下来的四天假期也没有打算在利物浦好好转一下,一天在和机构周旋,一天去威廉姆斯找凯特,一天去本田见提前约好的新领队罗斯布朗以及亨利。剩下来的一天没有安排,在酒店睡到了日上三竿收拾东西去看英超比赛。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完成和其他人的约定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吧。 阿隆索一直都是知道托雷斯和伊恩特有联系的,没有联系才奇怪,几乎可以算作是从小玩到大的同龄人怎么可能分开。 被完全隔绝在外了,在为足球俱乐部工作的时候还偶尔能在场边见到,不再做翻译后就真的见不到了。又不像那种没脸没皮的人会一直缠着她,所以也就没什么联系了。 阿隆索觉得关系这样发展好像不太对,但看到拿着他给的电话号码不仅没有被通过申请还反被拉黑的杰拉德又忍不住暗暗发笑,问你和她真的是兄妹吗?杰拉德火冒三丈,说不是亲的但是是有近亲血缘关系的关系,她拉黑我是什么意思? “任性的要死啊。这家伙越长大越任性了。” 这样说法的话,的确不是没有亲缘关系的兄妹能够对对方说出来的话。阿隆索抽了抽嘴角,说即使是亲兄妹也不能说的这么过分吧。 杰拉德摇着阿隆索的肩膀说十年了,她十年里从没有想过联系我这个远在利物浦的哥哥难道不是非常没有良心的行为吗? 嗯……十年,那么看看手机上十个小时前回复过来的消息,阿隆索又觉得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了。 正常不正常都直到国家队队友托雷斯来到利物浦的那一天,来自同国家的语言不通的队友,作为有着将近四年英超经历的前辈阿隆索自然是要带一下新人。 新人和印象中的一样羞涩,因为语言不通话不多还显得有点高冷。 为了让新队友在老队友之间的印象好那么一些,阿隆索极力帮助托雷斯,帮助效果好不容易起了些成效,利物浦人们也看到了这个从西班牙来的小伙子不是什么水货,而是有真材实料的新星预备役。 直到他不小心听到了托雷斯打电话的场面。向上帝发誓阿隆索没有偷听人说话的毛病,但那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空旷到只有两个人还没离开的更衣室里突然冒出一个女声说利物浦人都是傻逼,阿隆索真是被惊呆了,和同样一脸尴尬的托雷斯对视。 第一时间是松了口气还好更衣室里没有其他人,阿隆索凝视着匆匆挂掉电话的托雷斯,说是和你的女朋友抱怨了什么吗?还是不要让她出去乱说了,传出去对我们都不好。 托雷斯变得更加尴尬,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话,本来就红的脸更红了。说对不起,我会和她说的,让她不要那么激进。 阿隆索觉得不太对,声音怎么想怎么都有点熟悉。在托雷斯要离开的时候他拉住他的手臂,问给你打电话的人我认识吗? 认识的。曾经还很熟悉。 X·A:你还在和费尔南多联系?? I·R:? X·A:他是特别的? I·R:? I·R:不要打哑谜。 X·A:为什么不和我打电话,却和他打电话? I·R:你也不会说英语? 6. 伤停啊。阿隆索说是因为伤停所以没办法上场比赛。然后问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利物浦。 我说也是伤停。 阿隆索说你这种回答真是敷衍到不需要思考都能辨认出是假的。 “不是假的啊。”我说,是在心里的伤害呢。 “嗯?” “你要继续问吗?” “你想说吗?” “不想。” 他突然笑了两声,在算得上安静的街道上显得突兀,说那我能怎么办呢?要逼着你说,听到的也只会有假话吧。 好好的聊天突然变成了比惨大会,阿隆索说因为临时的伤病离开后场上就像是失去了我的位置,连杰拉德都发了那样有误会性的推文,所以大概是真的得从利物浦离开了。 说的是斯蒂文杰拉德在推特上转发的支持国家队队员在场上表现的帖子,我说这样啊。那就离开呀,在不喜欢的地方多留一天都好像全身发痒一样。 杰拉德是典型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体育生,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做很多事情凭着一腔热血就会顾及不到其他人的情感。 偏偏这样的热血和忠诚会像太阳一样吸引无数人蜂拥而至。 真是矛盾。 我说那我要比你更惨一点,但还好没有那种对一家车队的忠诚情怀,否则真的会很难过。像是看到一个外表上被涂的漂亮的苹果掰开一看却是被虫吃的黑黢黢的样子。有点失望。 “我以为你会安慰我。”他说,然后说你很早以前就都是这样做的。 以前的我会这么做吗?可能是的,因为不愿意看到优秀的人露出那种让人难过又脆弱的表情。 我说我也从本来就不活力满满的高中生变成了怨天尤人的社畜,生活过得很差就没有精力再去安慰别人了。所以离我远一点才是更好的选择,否则会把你也变成像我这样的… 没有说完,他拥抱住我,说这样的拥抱会过界吗?如果不会,拥抱是能给予力量的方式,希望我能给你力量。 第90章 板鸭生活第八十一天 7. 和伤停的阿隆索一同去看了利物浦的比赛,托雷斯独中一元,场上的比分停在1:0。 比赛还没结束我站起身,猫着腰准备离开,手被阿隆索捉住,他压低声音问我要走了? 我说是的。 阿隆索也跟着我一起离开看台,他在比赛进行期间就一直在走神,现在离开在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外,我说你不需要去更衣室吗? 他说我下场也不上场,回去干什么?倒是你为了费尔南多来看比赛,却不打算告诉他。你们在玩什么我为你付出却不需要你知道的高尚游戏吗? “所以要托付你转告他啊。”我说我的火车快要开了,如果等散场的时候就来不及走了。 阿隆索说我不会转告他的。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好吧好吧。”我说,那我会自己告诉他。 我不想以现在的状态见人。现在的体重破了我二十年以来的下限,完全瘦的不像正常人,如果一直瘦很好,一直胖很好,一直匀称就更好了,体重突然增减不是好的信号。何况刚刚流过眼泪,眼睛的边缘肿成了桃子。 “你担心被他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吗?” 不明白他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我说,包括你,在路边突然非常没有边界感地出现在我旁边的夏维阿隆索。 “你需要让自己放松一点。”他皱着眉头说,像以前那样。你有很多别的选择,而你选择了最…呃…最不合适的那一条。 我觉得他是想说最坏的一条,但用了委婉的方式。我做出的选择很坏,实际上走到这一步我也这么想,离我预想中的安逸生活越来越遥远。这真是我想要的吗? 管这条道路是不是我想要的呢。他凭什么教我做事? 不知道是他的哪句话戳中了我的肺管子,也许只是单纯不太喜欢那种高高在上俯视下来的,像看一只落水的柔弱动物的眼神。我想甩开他的手,他却紧握着不放。 我说松开。我们很熟悉吗? 他似乎被我语气的变化吓了一跳,手却没有松开力气,说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他的确什么都没做错,哈维阿隆索是个不错的人,从一开始交往的时候我就知道,除了在发现我的文学素养实际上不高以后有点装以外没什么别的缺点,非常懂分寸又有礼貌的人,提出的建议也有可执行性。只是我很烦。 他的话再一次提醒了我永远不要妄想一个处境不同的人和你感同身受。 这是我很早就知道的道理,但当它再一次被血淋淋地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有点悲哀。 当然了,只有转瞬即逝的一丁点。 于是我反问他,你为什么要拉住我呢? 我看到了阿隆索欲言又止的表情,然后他松手了,说好吧。我的确没有理由拉住你。可能只是我的本能不想让你离开。 人在低谷的时间总喜欢用其他的东西来麻痹自己,比如一份新的感情。 我怀疑阿隆索现在就处于这个阶段,比赛开始前我避着阿隆索高强度偷偷阅读了一些新闻(我是真的没有多余的精力用来关注异国的朋友,但总不能表现的那么明显),他如今在利物浦过的可真够差的。 腻在恋情的甜蜜中能让人再次振奋或者变得安逸。还有可能开出第三份盲盒,同时陷入爱情的低谷。 怎么想我需要面对的都会是第三种,我不合格的大脑容量在处理感情问题上比处理事业还要棘手。 但我想阿隆索处理这方面的问题肯定比我强很多,于是我语重心长地说,你可以试着找一个新的伴侣。 好的。 他彻底的离开了。 我好像说错话了。 8. 凯特的面包店离英国赛车谷有一段距离。 几周前就向车队提出了辞职申请,因为之后压根不干这一行业所以一切都进行的非常快,快到一眨眼她的面包店都在英格兰的角落开起来了我居然还在和注定要成为前司的车队缠缠绵绵。 身上有温暖面包香味的女人脱掉手套坐在我的对面,担忧地问很困难吗? 我说困难到是没有,但总有些不得不做的繁杂手续在进行。效率真的太低了,一直拖着让人烦心。 她问我有听说……顿了一下,说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说的委婉,我吐出了一口气,说是啊。 凯特给我了一个拥抱,这样像打哑谜一样交流反而有点引人发笑。 没有选择宣扬出去,似乎也不能宣扬出去,业内总有渠道知道的消息也并不明确。但即使是这样完全迷迷糊糊的消息也是不利于我的舆论,面对投过来的好奇或是带着恶意的眼神我全都当肮脏的空气处理。 会感到憋屈但只能咬碎了吞进肚子里。 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厉害才能堵住那些人的嘴啊。凯特从头顶到发尾揉顺了我的头发,说抱歉,我在半路上放弃了,也就没有办法和你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这么说像是在对你道德绑架似的,但我真的很期待有人能做到那些看起来不可能的事。 谈起这些有点伟大又沉重的事情会让人变得沉默,苦涩的咖啡落入口中感觉更加涩。她端来几盘糕点,说非常热爱甜食的小姐,吃完这些就重新出发吧。 说得像是动漫里的话啊。我说你是不是在铃鹿站被当地的居民带去看动漫了?比如你还差得远呢之类的热血少年漫。 “诶?!”顺着声音望过去是罗斯伯格,金发少年站在门口处和我对视,后面闪出现了一个新的身影。 汉密尔顿。 罗斯伯格假意用手遮了完全不存在的阳光,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我在英格兰这片土地上看到了谁? 汉密尔顿走在罗斯伯格后面却比他更快的走到我们在的桌子旁边,说你怎么在这里? 罗斯伯格和凯特打完招呼后非常自然地在我的对面坐下,凯特起身说把环境交给你们年轻人才最合适。我说姐姐也才30岁出头,怎么就不算年轻人了? 凯特带着神秘微笑回去办工了,桌前留下了我们三个人。 拉着她衣袖的手也被罗斯伯格扯下来,他也问了和汉密尔顿同样的问题。然后把目光移向我的桌子,说你一个人要吃这么多快蛋糕。 夸张的啧啧两声,他说你和以前真是一点差别都没有。热量炸弹,女孩子难道不应该要管理身材吗?罗斯伯格这样说着手却拿走了一盘蛋糕。 瞪了罗斯伯格一眼,我把蛋糕送进嘴里,说你还管上我吃什么了?又没吃你家的蛋糕。 “要吃我家的蛋糕也可以啊。”他说,我家没有蛋糕店,但我很有钱,可以给你买下一整个蛋糕店。 “好有钱啊~” 不是故意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话,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落井下石真的是一位太没眼力见的朋友。 我说现在我只有五十公斤,比是模特的利马还要瘦了快十公斤,再不吃出门可能会昏倒在面包店门口。 罗斯伯格说你被解雇了吗?然后说不会吧。你就算被解雇了也应该有大量的工作找上门啊。 “非常感谢你对我专业能力的肯定啊。”我翻白眼,说但是请说点好话行不行?然后继续吃蛋糕。 罗斯伯格急了,抽走我手上的叉子,脸上是担忧的表情,说不会是真的吧?怎么裁员到你头上了?你要来威廉姆斯工作吗? 有很多有内部渠道的热心朋友,汉密尔顿闻言也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联系老板给你内推名额。 罗斯伯格瞪了汉密尔顿一眼,说她肯定不会去迈凯轮的,你就不用白费功夫了。 “为什么?” “她肯定不想去阿尔瓦在过的车队呀。那不就是等于和她爸爸站在了同一条跑道上,以后媒体要整活就说什么她不如她爸爸,多让人难过啊。”有时候大条的小罗斯伯格也能说出有哲理的话,我点头说是的。 是的的意思是不会去威廉姆斯也不会去迈凯轮,也不留在索伯。至于会去哪里呢?我说这是一个秘密。 罗斯伯格不喜欢秘密,汉密尔顿也不喜欢秘密。 说起我们三个之间的缘分的确是妙不可言,分别都是陪我走了人生上一段路的朋友,也互相变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没有对朋友的独占欲,知道他们互相之间原来是很好的朋友在这个赛季首站,罗斯伯格站上了人生首个领奖台的时候,汉密尔顿是那一场的冠军。 什么带来压力的事情都还没有发生的时间,纯粹的喜悦感染了看到的每一个人。罗斯伯格拥抱完汉密尔顿之后在离场的地下车库里找到了我,他说要交换一个拥抱吗?作为看到我第一次站上领奖台的奖励- 是给你的奖励还是给我的奖励? 罗斯伯格笑的眯起眼睛,说当然是给你的奖励呀。我可是未来的wdc候选人之一。和未来的wdc拥抱诶! 汉密尔顿这个赛季的成绩很好,迈凯轮的车也同样给力,也许他会是2008赛季的wdc。历史上的第一个黑人wdc,站到他从小就梦想的舞台顶峰上获得每一个人的掌声。 情理之中的事情,汉密尔顿从小就是天才,是即使生活拮据,前行的道路困难也有一颗宝贵的心的男孩。 朋友的前路上好像都渐渐有了可以触摸到的星光,那么我的呢? 我的星光在哪里呢? 90-100 第91章 板鸭生活第八十二章 9. 收拾行李的时候穆勒在门外敲门,黛西说是Tommy啊。伊恩你不出去看看吗? 这几年随着我和穆勒变成了不错的朋友,穆勒和黛西也成了不错的朋友。他一开始对黛西有点偏见,我说她除了工作期间之外都是个很温柔的女人,毕竟把猫养的很好的人能是什么坏人。工作的时候总不能摆出一副温柔的模样,要怎么叫人信服? 穆勒半信半疑,但这家伙是个十足的外向少年,和路边的狗都能唠上几句的神奇性格。我还没有见过真正讨厌他的人。 拜托,这可是托马斯穆勒,谁能不喜欢托马斯穆勒。 把刚刚从包里捞出来的波斯猫又从行李箱里捞出来,我把行李箱拉上挂上锁,点着猫的脑袋说不乖的小家伙,在我的箱子里留下一身毛还不够,在箱子里待着会闷死的啊。 感觉有点超重实际上只是毛有点太过于蓬松的波斯猫滚进了穆勒的怀抱里。很相似两双眼睛同时看着我,波斯猫优雅地舔舔爪子,穆勒对我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笑,说早上好- 已经不是早上了啊。 看看表说现在是中午十二点钟,应该到了吃午餐的点了。你不去训练吗? 穆勒说今天休息。 “休息?”我说不是才刚刚在拜仁二队上场吗?怎么就休息了? “二队也不总是需要我的嘛。很累的时候也需要休息几天呀。”用轻松的语气说出那么扎心的话,瞥了一眼和猫玩在一起的男孩,我说对啊,不被需要的时候休息也好。 特别应景的突然开始下雨,阴沉沉的天空落下豆大的淅沥雨点,黛西说Tommy要和家里打电话吗?中午就在这儿吃饭吧,反正就在隔壁,晚上回去也没关系。 穆勒也往窗外看了一眼,说好的,然后拨通了手机号,说中午在黛西家里吃饭。穆勒妈妈数落说家里已经做好了饭呀。让她们过来我们家也可以。 穆勒说伊恩要走了啊。每一刻时间都格外珍贵。 那边沉默了一下,说好的。替妈妈向她道别吧。 来的时候带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更替丢掉了一些,又买进一些新的,最后的总量居然和来的时候没差多少。将拉链检查后我说时间也没那么紧张,不要用我做挡箭牌。 因为听雨声而显得心不在焉的穆勒又转过脑袋来。波斯猫坐在他腿弯曲的空隙之中睁着眼睛看他又看我,挠了挠猫咪的下巴,他说我想和你单独相处,不可以吗? 说到一半不小心拽住了猫的胡子,小家伙咪地发出刺耳朵的叫声,龇牙咧嘴地跑走了。穆勒手上的东西空了,摸摸散落着猫毛的地板和粘在裤子上的毛发,最后平放在大腿上,说我向它道歉。 扑哧一声笑出来,我说可以的啊。想和我单独相处也可以的。现在它走了,不就是我们在单独相处吗? 跪久了腿有点发麻,我隔着布料揉了揉小腿肚子,学着穆勒的姿势坐下,说单独相处的话,能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想说你的俱乐部,你的队友,还是别的什么。 穆勒说我想听你说你的故事。为什么把自己送进医院了然后现在离开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说没有发生什么啊。我就是这样永远也安定不下来的那种人。不喜欢所以就换车队了。 他狐疑说我爸爸说并不是这样。 “那就问你爸爸吧。复述起来好累。” “他不告诉我们。” “嗯。那可能就是你不能知道的部分。”我说。 那天晚上直至后来发烧了的经历没过去很久,但我现在却已经无法很清晰地从头到尾说清楚了,所以也不是我故意不告诉穆勒的。我自己也没办法讲给自己听了。 是优点也是缺点。坏事在我脑子里停留的时间短的可怕,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淡一些,直至被埋在记忆的最深处积下灰尘以至于完全忘记。 “告诉我吧。拜托了,全世界最好的伊恩特。” “这次这一套是没有用的。”我摇手,说这是成年人之间的事情……穆勒着急的打断,说我已经满18岁了,应该有权利知道这些事。 非常可爱的卷毛狗下一秒就要摇尾巴,和家里的狗玩耍多了真的会和狗样貌相似,好像幻视了穆勒叔叔家里那只体型大只却会追着自己尾巴跑的德牧。 我说刚满十八岁和未成年人也没什么区别。他的手搭到了我的胳膊上,衣服很眼熟。 是我和他一起买的冲锋衣,款式老土奈何着实实用,风雨无阻,是在大街上扫视一圈能看到十来件同款的程度,红色的外套穿上去像遥远东方国家的一盏灯笼。 有点难看。但穆勒一定要选这个颜色,漂亮的淡蓝色被强硬的换成了耀眼的酒红色,深沉的同时张扬的可怕。 但我那件自从那次糟糕的经历之后就奇怪的消失了,可能是落在了克洛泽那儿,更可能是掉在了某条路上,反正找不着了。 克洛泽的手机号落在通讯录里变成了一串没有点开过的数字。巨星手机号在通讯录里成了一列集邮名单,实际上根本没有熟悉到能联系的地步,百分之九十及以上的都是出于礼貌交换的电话号码,其实连过节时候的祝贺短信都没有。 也不是完全没有点开过,和他发了感谢的短信并表示了愿意给予报酬的意向,说的不太明确,感觉他不是我这样庸俗到希望报酬都可以用钱来解决的人。 克洛泽在意料之中的拒绝了,隔着屏幕都感受得到的礼貌语气。 难搞啊。 我下次喝酒或是发烧,反正是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应该一巴掌把自己拍晕,总不能再做出这种没有分寸感的事情。喜欢的东西要以这种方式去得到不是光明的事情,可以的话想把头顶开个洞看看自己当时在想些什么。 外套丢掉了也许是个好信号,穿了一年多了也该换新的了,就像是旧的生活也被丢到角落里一样,旧的不去新的也来不了。 只是现在… 我抓住穆勒的袖子,说这件冲锋衣不是我的吗? 穆勒反点着我的脸颊说伊恩啊伊恩,完全忘记这是我们一起买的衣服了呢。好伤心。 没管他贫嘴,改为直接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将袖子卷一圈翻开,用白线绣出的两个大写字母明晃晃地出现在眼前,我说你的名字缩写难道也是IR吗?伊恩特拉莫斯? 穆勒瞳孔紧缩,非常快速地把手缩进袖子里,说哈哈,我们什么时候拿错了衣服吗?我都忘记了,找个时间把它们换回来吧。 微微攥起眉头,没有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就这件事和我说谎。我说你在欺骗我,为什么? 10. 克洛泽拿着被落下的冲锋衣去找克罗斯,克罗斯看到衣服说有点眼熟- 是谁的?- 你的那位……朋友吧。是朋友。伊恩特·拉莫斯。 克罗斯接下衣服,把“为什么很好的前辈会拿着他不会认识的朋友的衣服出现?”的问题咽进肚子,说好的。我会帮忙转交给她的。 穆勒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蹿出来搂住了克罗斯的脖子,手勾住了衣服的一脚,拽了一下却没有拽动,脸上的笑容敛了下去,说我把衣服给她,我们就住在隔壁,非常方便。 克罗斯说不用你来交给他。我自己也可以。 突然凝滞的空气连路过的蚂蚁都要停下脚步,穆勒笑,说这多麻烦你啊。不用了啊。 “本来就是交到我手上给她的,凭什么给你?”两个孩子的目光落在克洛泽脸上,克洛泽尴尬停留在原地,说要不然还是我打电话邮寄过去吧。 “不用了。”异口同声地回答。穆勒趁克罗斯手松的一瞬间抽走了衣服,克罗斯抓住了袖子,但没来得及抓稳。再一次回过神来穆勒已经在更衣室门口对他们挥手道别,说我会替她感谢你们的。接着比兔子还快地跑没影了。 11. 穆勒打岔,说我们交换外套吧。既然你做了特别的标记,我的没有,我们交换你也不吃亏。 “为什么?” 穆勒哒哒哒地踩着楼梯下去了,再上来的时候手上拎了一件和身上一模一样的外套。 ?为什么会有人穿着两件一样的衣服来啊。 被他一系列的动作整的有些迷茫,穆勒跪在我的面前,把他那一件衣服披到了我的身上。 没有掌控好位置,衣服裹在我的头上,遮住了头发和视线,他毛毛躁躁地说对不起,然后把衣服往下拉。 魔术贴缠住了头发,拉拽的痛感让我痛呼一声,拉着穆勒动作的手腕让他停下来啊。没来得及修剪的指甲嵌进了他手臂的肉里,穆勒跟着我撕了一声,动作确实是慢了下来。 麻烦的局面。他轻轻说着抱歉,撕开黏在一起的魔术贴的时候根本没办法避免的扯下了几根头发。 折腾一番我肯定我的脸急的红彤彤,穆勒的脸同样在发烫,手也在发烫,用温度热到要起火的手将脖子前的扣子扣上,遮住了我半个下巴。 龇牙咧嘴地将衣服拉到脖子底下,摸了摸心理作用下感觉格外痛的发顶。 我瞪了一眼穆勒,看到他手上和猫毛缠在一起的头发又把视线转移到他茂盛的头发上,顿时感觉气不打一处来。 这都是什么怪事啊。我说托马斯穆勒,你真是每天不做一些这样的事情就烦心吗?偷走我的衣服还要把我的头发拽下来… 当作战利品。 没有说完,他搂住了我的肩膀,两个人都跪着的动作让膝盖碰上膝盖。他直立起的大腿让阴影笼罩下来,下巴被抬起来,唇贴上唇的那一刻舌头跟着滚进因为在说话而没有闭合的嘴巴里。 声音被吞噬在深吻里,同样的衣服散发出的是不同的香水味道。 和窗户外的天气完全相反的阳光草地味道萦绕在我的鼻尖,穆勒把红色外套又解开了扣子,被罩起来重新开始亲吻。 冰凉的冲锋衣面料刺激的我向下缩,才发现他的力气也很大,充血到血管都清晰可见的手挤压着脸根本躲不掉。 不知道怎么滚到了地毯上,手搂住了腰,宽松的家居裤被冒失的动作拉扯到了大腿根部,摩擦着他有点粗糙的裤子面料很难受。 按着额头把他咬在脖子上的牙齿从我的皮肤上挪开,毫不怜惜地抓住他茂盛的头发,咬着牙说你是狗吗?很痛。 穆勒被拉开的时候眼神是迷离的,粗糙的指腹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杰作,被咬出了明显凹凸形状的印子在他手下跟着呼吸一起一伏。 不仅没有愧疚的表情,他迷蒙的眼睛恢复清明,笑的眯起眼睛,说至少要在你身上留下点东西。 这是真的狗狗行为吧…完全不理解这种行为但提出质疑,说这个也是会消掉的啊,根本是留不下来的东西。 第92章 板鸭生活第八十三天 11. 火机燃烧出火星,在下午本来就晃眼的太阳下不足一提,被穆勒收掉了几包烟。用的是最无趣的理由,说可爱的女孩子不应该抽烟。我说我才不是可爱的女孩子,他用夸张又搞笑的动作指着脸上因为发炎而溃烂的小小一块皮肤,说整张脸都会变成这样,很恐怖。 推开穆勒伸过来的脸,我说我又没有非抽不可的烟瘾,只有偶尔才会拿出来,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年下男孩的掌控欲很强,由着他去就被拿走了。因为家里还有很多。葡萄味的爆珠被咬碎,回到房间的时候被克罗斯问是换了香水吗?果香味的香水和你的形象不搭配。 他的意见让我怔愣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说那我和什么味道搭配? 现在用的还是卡卡送我的那瓶,使用频率不高让香水用了很久也没见底。 闻起来没有腻,也没有尝试新香味的迫切心理,用完之后就打算买一瓶相同的。 如果有新的选择,尝试新的也不是什么坏事情。克罗斯低头看桌上的木质花纹,说还是花香味吧,这种味道和你很搭配。 和克罗斯的最后一节课,问他有什么想说的吗?克罗斯实际上不打算参加高考,拿了毕业证就谢天谢地,也不需要所谓的高考分数为他提供帮助。球员嘛,要卷子上的成绩有什么用?只需要看球场上的成绩就好了。 继续补习纯粹是一个有始有终的过程,克罗斯喜欢这种结局,我也喜欢这种结局,盖上笔帽后克罗斯还是没有说话。 对这家伙的惜字如金性格早有预料,我说没什么好说的话就结束了。回家吧。 “你还会来慕尼黑吗?”谈得上有点突兀的问题冒出来。 我“嗯?”了一声,说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说我觉得你很讨厌慕尼黑。 凝视着克罗斯的眼睛会像是在凝视我自己,他的目光从桌子上移开,我变成了下一个猎物。 “是的。”我说,我讨厌慕尼黑。 克罗斯反倒笑了,和他对视能看到眼里的笑意,说好巧,我也很讨厌慕尼黑。但和你的原因可能不一样。 克罗斯的谜语人属性大爆发,我于是问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会来慕尼黑吗? “会,”他说,你也会。 释然的笑了,我说是的。再选一次我也还是会来到慕尼黑。因为我喜欢在慕尼黑所遇到的人,一粒老鼠屎会坏了一锅汤,但一个人的坏不能殃及一群人的好。 12. 鬼知道为什么会提出去附近的沙滩走一圈,伊恩特随口答应的时候克罗斯感到大脑被浆糊糊住了。 伊恩特看起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说是不是托马斯和你说的地方?他真的很喜欢这片沙滩,说从小到大都是在那儿长大的。我和他第一次出去玩就去的是那里。 提出这个建议的克罗斯实际上也只是一头热,听到她这么说心里涌起一阵烦闷,托马斯托马斯托马斯,什么时候他们的话题才能完全的除掉这个人? 他也不讨厌穆勒,但他知道她和穆勒的聊天里肯定不会出现自己的名字。 什么都没带所以要走回公寓拿东西,问伊恩特要不要和他上楼坐一下,她拒绝了。 克罗斯只能看着在楼下等待的背影然后飞速坐上电梯,电梯门合上,另一个电梯门开启,走出另一个人。 克洛泽。 伊恩特拉着书包带百无聊赖地盯着地面上的影子陷入无意义的漫游,影子随着动作小幅度移动,一个人影遮住了太阳。 以为是克罗斯要帮忙拿什么东西所以回来了,看见来人后到嘴边的问题又吞了回去,和克洛泽对视,尬笑两声说你好,你和托尼住在一起啊。 克洛泽看到她又回归了那副学生装扮,那天用了发胶卷起来的金发柔顺的被扎到身后,多出来几根挡住眼睛和鼻子。他想那两天真像是一场梦,换一次模样就会变一种性格的孩子真是第一次见。 克洛泽说是的。你在等克罗斯吗? 她点点头。 “要出去玩?” 又点点头。 “去哪里。” “海滩。” 克洛泽看天气,说二十多度的天气还没有很暖和,刚刚生病就去海边没关系吗? 笑着比出了夸张的强壮动作,她说已经完全好全了,谢谢关心。 苍白的脸和纤瘦的手臂看起来不像好全了的样子。但想到之前每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克洛泽又觉得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年轻人的身体素质的确应该好很多。 于是他点头,说祝你们玩的开心。 手抓住他的手,两只手交叠改为握住了克洛泽的手腕,冰凉的手指贴上手腕,他回头看她。 阳光打在她半张脸上,另外半边脸上在阴影底下,阳光底下的半张脸在笑,从另外半张脸上他好像看到了饭店洗手间里白炽灯下的女孩。 有点狡黠的,皮肤上泛红的,下一秒就会抱着他的脖子亲吻上来的大胆少女。 晃了晃头,阴影里的半张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印象里更加熟悉的人。她说虽然不知道能帮到你什么,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帮助,请一定要拨打我的电话。 “没什么需要的,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肉眼可见地耷拉下了脑袋。 克洛泽深深叹了一口气,说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一定会拨打你的电话的。 伊恩特又回到了阳光下。他想他不应该这么做的,她有一张会骗人的脸。 13. 克罗斯也拎了包下楼,从伊恩特背上拿走了包,她问你和克洛泽住在一栋楼啊? “你遇到了米洛?” 她说是的。然后眯起眼睛看远方,已经看不到克洛泽的背影了,“他已经走远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下意识问,问完之后觉得不太对,但也不想收回,干脆就盯着她看会怎么回答。 “一个意外。” “我不能知道的意外?” “不好的意外,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克罗斯蔫了下去,冷着脸不说话。 伊恩特不明白他怎么又回到了低气压,只能问你为什么又不高兴了? “没有不高兴啊。” 克罗斯冷着脸一直从火车上到沙滩,伊恩特一个头两个大。 青春期的男孩心思不好猜啊! 摸着下巴认真思考又是哪里惹到这个小男孩了,然后发现好像没有做错的地方;那肯定就是俱乐部的关系了。 说到拜仁慕尼黑,克罗斯德甲首出场但一直不受重视,克洛泽作为云达不来梅的前主力前锋也不被重视,穆勒从十岁青训到十九岁也还在被折磨。 到底在让谁首发啊摔! 为俱乐部感到心碎伊恩特帮不上什么忙,想着该怎么办,结果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是被克罗斯(冰雕版)叫醒的,伊恩特揉眼睛说谢谢,然后在二十多度的天气打了一个冷颤,认真思考克洛泽的建议,是不是真的不该在这个时间段去沙滩,天气不怎么适宜。 克罗斯问你又在想什么。 “克洛泽说在这个天气逛沙滩会有点冷,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 14. 被克罗斯拒绝了。 金发碧眼的东德人冷漠的说你要因为他说的话而改变对我的承诺吗? “不不不。”讪笑着把他往前推,伊恩特说怎么会呢。你是我的手心,他是我的手背,手心当然比手背更重要啊。 克罗斯被哄开心了,嘴咧到一半又想到穆勒,说托马斯在你的哪里? 纯属乱扯的伊恩特脸上的笑僵住了,克罗斯回头看她,被幽幽的蓝眼睛盯着,她又回到了自然的表情,说当然是你更重要啦。 对不起,穆勒,下次你问这样的问题的时候,一定说你更重要。 克罗斯嘟囔着又是在说谎,手却把她往身边拉了一下,伊恩特撞在他背的包上揉了揉手臂。 看到旁边的路障拍着胸脯感叹好在有你啊。差点就要完蛋了。 克罗斯不说话,嘴角诚实地压不下来,说说走路的时候要记得看路。 托马斯和二队去其他城市踢比赛,黛西倒是意外的在这个时候在家,从沙发上探出头说是带了Tommy回来吗? 伊恩特往僵硬到佝偻着背的克罗斯背后拍了一巴掌,克罗斯腾地站起身,机械一般的鞠躬问好。 伊恩特说这是托尼克罗斯,不是托马斯穆勒,也是我的朋友。 黛西挥挥手由孩子们去,伊恩特拉着克罗斯的手上楼。 克罗斯在伊恩特的房间门口停下脚步,看着粉白色调的窗帘,说我还是在外面等你吧。伊恩特说你搞什么啊。刚刚进门的时候那么急匆匆,开了门又僵硬,现在要站在门口,你下一个任务是要去应聘我房子门口的保镖吗? 克罗斯被噎住了,挪着步子进房间。除了窗帘以外房间以白色为主色调,桌上散落着草稿纸,摆台上有照片,他说我能看吗? 伊恩特把包挂到了挂钩上,打开衣柜说当然可以啊。又没什么东西。 照片是明显比现在还要青涩许多的伊恩特和塞尔吉奥的合照,以及比前一张年长一些的她和穆勒,在世界杯期间穿着德国队的队服的照片。 克罗斯盯的有点出神,回过神来的时候旁边凑过来一张脸。纤长的手指擦了擦透明相框上的灰尘,说上面的是我弟弟,下面的是托马斯一定要塞过来的。被照片带的也陷入了回忆,掩着嘴巴笑说那个时候好年轻啊。 二十岁出头的少女回忆年轻听起来有点好笑,克罗斯却根本没注意到她说了些什么。 总是意识不到距离有多近,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气氛变得暧昧,克罗斯往后退了一步,说你准备好了吗?我们走吧。 15. 夏天,准确来说还没有入夏,二十多度天气的下午,来到了沙滩。 德国这个闷骚到极致的国家连沙滩都分为果体和普通场合。第一次知道这个是黛西介绍的,说去果体沙滩的一般都是上了岁数的老人,除了思想过于开放的年轻人没有人踏足那块区域。 克罗斯和伊恩特都不是什么开放到极致的人,自然没有兴致好到去前者类型的沙滩。 盯着女人没穿衣服的皮肤看是不礼貌的,对比其他人比基尼已经是保守的款式,细带缠住背和胯,露出清晰的线条。高瘦的身材的背景下比基尼恰到好处的能把比例展现的淋漓尽致。 克罗斯只能隔一会瞟过去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环绕一圈沙滩上的其他人,然后又回到她的身上。 手腕上挂着一件防晒衣,伊恩特用手遮了下太阳,说这样的天气挺好的。 沙滩上的人流量也应证了她的话,来来往往都是散步或者晒太阳的年轻男女。 走的离水近了一些,克罗斯问你要游泳吗? “不会。”非常诚实的摇头,说对什么运动都不擅长,不仅是水里的还是陆地上的。 克罗斯说那肯定少了很多乐趣。 她说是啊,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都那么擅长各种体育运动。明明我也是有家族遗传的,为什么没有遗传到好的体育天赋呢? 说话时候有点失落的神色,克罗斯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说也许是运动天赋都加到了智慧上吧。 她笑出声,说那这样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风卷起她的发丝,脚踩进沙子又抬起来,循环往复几次后彻底埋进去。 温暖的水漫过脚脖子,克罗斯突然有了一个冲动的想法,猛地从身后环住腰,抱着她走进海里去。 德国的teenager也不是省心的生物,伊恩特掐着他的手臂尖叫,海水漫过小腿时,她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克罗斯身上。 “你疯了吗?我是真的不会游泳!”被吓得下意识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拼命拍打他的肩膀,脚扑腾着溅起水花。 海水溅到脸上,克罗斯踉跄一下,不得不重新调转了方向,面对面抱住她。 蓝眼睛近在咫尺,睫毛上沾着水珠,她对他怒目圆瞪,克罗斯理智回来一些,终于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不妥。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后颈,他的双手扣在她的腰侧,直接接触到她腰上的皮肤。没有想到的时候很自然,想到了便会觉得烫手至极。伊恩特的四肢是冰凉到颤抖的,他却只觉得全身发烫。 几乎是立刻就想把她放下来,伊恩特察觉他的意向后死死抠住了肩膀,一只手松开去推他的脸,冰凉的指尖贴上脸颊,说你要是敢在这里放下我就完蛋了。 几番折腾后没游泳全身也湿了,拍着腿上和手臂上粘上的沙粒,伊恩特翻白眼,说你有毛病吧? 克罗斯也感觉自己得病了,摸了摸额头却是冰凉的。清理时小腿碰到一块,他又像触电一样弹开。 连到了离开的时候都是被伊恩特拽着走的,太阳缓慢地走进角落里消失,天色暗淡下来。 他发现伊恩特在笑,眉眼弯弯的女孩笑起来很有感染力。问你为什么笑?她眯着眼睛回头看他,说其实和你出来很开心。 突然想到学生时代结束了,他们的学生时代都结束了。 但是夏天要来了。 第93章 板鸭生活第八十四天 16. 工程师应当和搭档的车手打好关系,车手应当和搭档的工程师打好关系,形容是骑士和公主的关系,在车队里紧密无间的存在- 该怎么和简森巴顿成为好的搭档? 在和库比卡或者替补上场的维特尔做工程师之前,我就和他们很熟悉了。我问汉密尔顿和罗斯伯格。 罗斯伯格,“你可以来做我的工程师,这样我们都不需要巩固关系了。” 汉密尔顿,“做我的也不错。你和库比卡搭档的很不错啊。” 完全是开玩笑的语气,往他们那块踢了一脚,两个孩子躲得很快。罗斯伯格拍着胸感叹还好反应快,否则下次就该伤缺了。 揪住嘴贫的罗斯伯格的领子往他身上假装用力的锤了几下,他配合着演戏,说好痛啊。比起工程师应当去做拳击手说不定职业生涯会更加顺遂。 问只会插科打诨的汉密尔顿和罗斯伯格根本得不到什么合格的答案,露出了下三白眼,我说得了吧。拳击界没了我就像足球界没有了勒克莱尔。 夏尔勒克莱尔和朱尔斯比安奇,在法国站遇上的两个小朋友,后者是让托德的儿子尼古拉斯托德即将开始的法拉利青训计划看中的年轻车手之一。 和勒克莱尔的年纪差距太大了,所以只能和比安奇随意的聊几句。 把三岁之内的孩子看作同龄人,超出三岁便是小了一个辈分,比安奇和穆勒同一年出生,但比他要腼腆得多,性格也不像小了几个月的克罗斯。 一头柔顺长发的小男孩被教父牵着过来和我打招呼,他攥紧了比安奇的手,做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却因为脸长得太显小了所以只感受到了可爱,说伊恩特小姐,你好。 一对教父子好像都是有点羞涩的性格,和比安奇握手又蹲下身和小勒克莱尔握手。 绿色的眼睛轱辘轱辘转,牵着小孩子的手摇晃一下,刚松开就躲到了教父的身后拉住了他的衣服下摆。 比安奇笑的有点小尴尬,说夏尔平常是个话很多的孩子,可能是第一次见面才有点认生。 我说没关系啊。小孩子在不同时候性格差距大很正常的。 托德反倒是用一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欣慰表情看着说年轻人就应该放在一块儿才叫做朝气蓬勃啊。 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看比安奇的时候刚好和他对视上,都露出一个对这种看法意见相悖的笑。男孩笑起来会露出一点牙齿,对视之后就匆忙的躲开了视线,肉眼可见的耳朵红了。 好吧。这样至少看起来有生命力一些了,我脸上死白死白的,和朝气蓬勃连边都搭不上- 有兴趣来法拉利发展吗? 后来某位和我在一开始互看不顺眼的世界冠军说过人人都有一个法拉利的梦,面前两个孩子也算得上是这句话里描述的人,但有点遗憾从小我就知道红色车队的危险性。 不过这百分之九十九也是客套话,准备用同样的客套话回应回去。 正职本田领队的布朗笑着替我回答了这问题,说看起来法拉利也不是万能的名头,她已经和本田签上合约了。 这辈子也是半直接拒绝过法拉利的女人了,不知道这能不能也算作我履历的一部分。 过道的距离有限就贴到了墙边,肩膀贴着他的手臂。还没有发育完成的男孩比我矮了小几公分。 了解1994年的往事的同时看到了很多其他的新闻。赛车运动是一项危险的运动,高投入却伴随着高风险,越危险的运动伴有更强的挑战性,吸引着无数出生即是人中龙凤的年轻人把获得席位当成梦想。 比安奇的舅祖父即死于练习赛,和今年刚出现在F2赛场上的布鲁诺塞纳的家族相同,把赛车视为了家族禁忌,小辈却还是毅然选择了踏入一条同样的道路。 看过F2时期比安奇的采访,谈起童年说到家族不想再有人因赛车而死,它成了我童年的阴影。但这是自己选择的路,所以我必须走下去。 说出那样坚定的话的是眼前这个有点青涩的孩子,反差可真大啊。 和比安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东西并等待其他人谈话结束。早上吃了什么,中午吃了什么,晚上打算去吃什么,为什么选本田而不是一直在索伯,慕尼黑的气候怎么样,伦敦总是下雨…没有营养的无趣话题比安奇聊的好像还挺开心,上半身对着墙一晃一晃,他说以为我会是那种行事雷厉风行的女人? 听到这个形容词我侧过头去看他,说雷厉风行的女人应该是怎样的? 男孩贴着墙的背突然直立起来,说话前被呛到咳嗽了一声,说我在录像带里看过你的比赛,你看起来很冷……很冷漠,好像不是冷漠,冷淡?好像也不是。就是不怎么说话,像机器人一样… 找不到合适的词,比安奇有点懊恼地用手捂住了彻底跟着耳根子一起变红的脸,说对不起。 用手给脸颊降温还不够,脱掉了外套也没能缓解脸颊的火热,他胳膊上搭着外套,红色的外套意外的和皮肤相衬上。 看着他我也感觉有点热,可能是空调温度开的有点太高了。用手背在脸颊上贴了一下,是冰凉的。 顺手把手也贴到了旁边人的脸上,说你需要降温吗?也许可以去冷库里拿个冰淇淋。 手下的热度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更升高了,他的手没注意到就盖在了我的手上,和脸一样温度的不同部位把我的手压在一起。 这是什么?烤吐司夹心冰淇淋吗? 那很好吃了:) 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逗笑了,真是肚子空空饿出幻觉来了,比安奇结结巴巴地问为什么笑? 我把想法和他说了一遍。每次到了这种关于食物的话题上就会出现格外天才的想法。 可惜这种话没有被比安奇理解,听完之后他咬住了下嘴唇,颤抖着握着手腕把我的手返还了口袋。 走神的时候飞过来一个足球,被比安奇眼疾手快的拉着手臂躲开,球撞到墙上发出碰地一声响。 始作俑者勒克莱尔搅着手在对面露出一个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表情,比安奇把球捡回来,送回到勒克莱尔手里,说要注意安全。 勒克莱尔从抓着比安奇的袖子口拽到了我这边,球对幼年猫有着无尽的吸引力,奈何勒克莱尔不是一只擅长玩球的猫。 17. 汉密尔顿问勒克莱尔是谁? 我说是一个摩纳哥小男孩,未来的法拉利team的一员。用的是勒克莱尔形容自己的说法。 那一脚乱飞差的砸到我脸上的球成了我们关系变得亲近的纽带,共同晚餐的时候勒克莱尔就恢复了本性。这种小小的孩子精力总是一阵接一阵,把比安奇折腾的有点够呛。 我:已习惯,勿担忧。 一刻不停地把他出生到现在十年出头知道的所有东西说了个透彻,然后眨着猫眼需要人夸。精力耗尽了就在椅子上歪着头睡着了,比安奇当时宠溺中透着头疼的表情让我记忆犹新,想到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汉密尔顿陷入了不知名的思考,罗斯伯格伸手把我扬起的嘴角压下来,说怎么没有和巴顿熟悉起来,反而和其他人熟悉起来了? 莫名变得阴阳怪气的语气,我眨眨眼,说勒克莱尔又算不上是车手。 罗斯伯格问那他是谁? 我比了个大概的位置,说他还是个小孩子呢。今年十岁,还是十一岁? 罗斯伯格翻白眼,说十一岁可算不上小孩,我十一岁都会约班里的女孩约会了。 不可置信的看他,我说你十一岁就抽条了呀?我以为你十六七岁还是八岁的模样呢。 罗斯伯格气愤的扑过来想捉住我的脸,但他失败了,因为我脸上只有一层皮。于是打闹只剩嘴上的几句话,说我八岁时候怎么了?你倒是说清楚。我八岁难道不帅气吗? “八岁时候也很帅气啊,毕竟是围场里的布兰妮嘛。” 新的声音插进来,是简森巴顿。 我们三个在这儿看到他都有点惊讶,没有人和简森巴顿非常熟悉,左看看右看看,汉密尔顿掐住了我的手心。 和简森巴顿只匆匆见过两次面,尴尬又礼节性的点头问好,握手相互介绍。要说他长得什么样可能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唯一的记忆是他长得挺帅的,没有对不起媒体给他安插的花花公子人设,至少他的那张脸完全值得上这个人设。 第二次见面在第一次见面后的不到五个小时,发现他住在我家楼上的公寓,在公司见到同事居然在电梯上又见了一次,说不上是好运还是烦心。 说实在的,如果有人想投资可以参考我的租房地点,住在AC米兰附近的时候它们拿了欧冠奖杯,住在穆勒隔壁的几年后他拿到了世界杯,搬到简森巴顿楼下的第二年他变成了那赛季的wdc。 谁看了不说运气好?连被新闻报道都会是一段佳话。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 简森巴顿那天非常绅士地为我拎了包和箱子。今天在岔路口分开,汉密尔顿和罗斯伯格一个方向,我和简森一个方向。 汉密尔顿指我又指他,和罗斯伯格耳语的声音被听的一清二楚,说他们俩为什么往一个方向走?罗斯伯格说不知道,然后直接问我,说你们为什么往一个地方走? 简森说因为我们是邻居呀。 差了十几层算什么邻居啊……我腹诽,说是上下层的关系。 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安静地比一个人走还要寂静,为了不打破这种氛围只能尽力控制了脚步的声音。 “为什么要这样走路?”脚尖先脚底接触地面,好像特地被恶作剧反着来一样,脚底接触地面的时候踩到一片落下来的叶子,发出刺耳的咔嚓一声响。 咬着牙缓解尴尬,简森看到我这样的夸张表情笑出声,说什么啊。和我在一起这么紧张吗? “和很陌生的人在一起都很紧张吧。” “很陌生的人是指我吗?” “这里还有别人吗?” 他说我以为我帮你一次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得亲近一点呢。不是已经交换了联系方式吗? 没有get到简森的意思,我说然后呢? 他也没有get到我的意思,说如果是你给我打电话,我会接的。 眼睛扑闪,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通话记录一个个念出来名字或是姓氏,说一天到晚有很多人给我打电话,但是我一个都没接。 我说也有很多人给我打电话的,设置了静音所有不常听得到。和印证说法似的拿出手机的时候屏幕是亮的,屏幕上面的名字是刚刚分开的尼科罗斯伯格。 简森示意我接电话随意,于是我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罗斯伯格问我有没有到家?别被巴顿那家伙骗走了?他是个坏家伙。 啊… 和摆着一副无辜脸的简森对视,我默默按小了手机的外放声音。 没有听见吧?最好没有听见。 听见了也没关系,反正是罗斯伯格说的。 往侧面挪了两步,和罗斯伯格说刚刚简森就在旁边。 罗斯伯格静默了几秒钟,转而理直气壮地说你怎么还和他在一起?他小时候就想着抢走我爸爸的注意力,完完全全的坏家伙。 我说明明是你黏keke太厉害了吧。 他噎一下,说不管啦,难道他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挂断电话回到简森的旁边,他眼里还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说你和尼科是朋友吗? 怎么总是在问一些显而易见的问题? 他说我和尼科没有很熟悉,但很早就见过面了。我说噢,我和尼科也认识的很早,不过那时候我也很小。 简森说我很惊讶你们之间的关系居然如此融洽。恕我直言,有新闻上说你们是死对头。 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会,我说确实是死对头,但也是朋友。 简森说了他罗斯伯格父子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比罗斯伯格本人说的更为详细一点。实际上他不用说我也知道,娇养长大的公主尼科需要他身边人的所有爱和注意力。 但也是因为他收获了很多爱才能够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地表达一切。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所以罗斯伯格也很擅长表达爱。 我说如果被他划进朋友的范畴里,和他相处还挺有意思的。说到这里电梯门打开,简森要和我一起出来,我说不用啦。然后把他推回去,说明天见。 第94章 板鸭生活第八十五天 18. 本田所有的经费都投入了下个赛季的研发之中,立志于迎合09赛季的规则并借助其中漏洞达到最高目标,试图在09赛季造出火星车,实际上也做到了。 如果除去在08年的那场退出又重新加入的闹剧以外,一切都完美到不可思议。 简而言之,言而简之。就是我拿到了我“新”车队的股份,变成了股东之一。 不得不感叹我选司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大,总会发生一些意料不到的事情,比如我的公司破产了! 是的,刚来公司半年,和简森巴顿磨合期刚刚过去没几个月,我就经历了公司的大变革。 准确而言并不是破产,只是本田因金融危机与巨额亏损负债累累,宣布退出F1比赛并低价出售车队。 实际上从很早时候就能体会到预兆了,08年经济大危机,不仅本田,其他F1车队也都难以应付不断上升的车队支出。 进本田时车队氛围就不怎么愉快。财政紧张,投入和收入短期内不成正比,公司上赛季在车队运营上支出了F1创纪录的1.47亿英镑,但车队最终排名第八。 人总是要乐观的,我非常乐观的认为应当是把所有钱都投入了新车的设计。毕竟车队成绩不好,车队氛围自然好不了。经历过宝马索伯的转型期队内氛围的我对此深有体会。 出售消息首先是在700名雇员间传播开的,但除此之外维珍集团的布兰森以及其他潜在买家也对本田车队表达了兴趣。 我的技术总监兼车队领队布朗先生对收购车队几乎是有着百分之五十的打算。而我莫名其妙的填上了那剩下的百分之四十,其余管理层承担了那百分之十。 天杀的。和本田的拖拉机过了半个赛季,好不容易感到将熬出头,携我的帅哥搭档简森巴顿开上火星车,至此走向人生巅峰。 结果你说什么?车队没了?我的火星车呢?我那么大一个在面前朝我招手的火星车呢? 管理层会议结束后留下来和布朗商讨具体的事项。作为工程师,我和布朗的几乎是那种天天见面的同事,也许是真的在宝马索伯被害惨了,我觉得布朗是一个大好人。 他是个极其负责人的人,对年轻人没有任何歧视心理,会听取意见,堪称一位完美领导。 本田能挺过籍籍无名的赛季,并让巴顿和巴里切伦至现在还没找下家和他的人格魅力脱不了关系。 就像他现在做出收购车队除利益之外承诺的是给予员工合理的中转期,而不是直接解散让其陷入空窗。 好吧。和巴里切伦没有和简森巴顿那么熟悉。我只知道后者一部分原因是除了本田外也很难寻找到新的席位。 他的团队在和小红牛联系,但如果他想在小红牛获得席位,则需要带资进队。 现在布朗把数据明晃晃地摆在我面前,说截至决定出售之前,预计车队的净利润将下降69%。 百分之六十九是这么样的数据呢?用最简单的方式说就是会亏很多钱,不止亏很多钱,需要拿出布朗名下的房产和资产给银行做抵押。并且一个赛季给车队打白工,没有工资。 他说这是一个巨大的赌注,问我要不要做。 然后说现在你还有机会后悔,法拉利正在为莱科宁寻找新的工程师。我认为你也许能在那个岗位上获得不错的成绩。 气氛实际上非常凝重,万恶的神经绷紧的同时我居然想高歌一曲。 不好意思,跑题了。 我特别认真地说我投资了难道不还是员工吗? 害得他笑了一下,说你的钱会成为前期运营的救命稻草。你的名字会和布朗GP永远连在一块。赌上职业生涯的事情你要做吗? 我说我们还能说服维森集团参与投资,他们是最开始有收购意向的企业。或者说服伯尼提前预支了本该赛季末才发放的电视转播分红。 布朗的眼睛亮了,说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我说您太谦虚了。您肯定是最佳人选,不过我成为最开始的大股东之一,车队是不是得改名叫伊恩特布朗GP? “噢我的上帝。”他说伊恩特,我有时候真觉得你是个天真的小女孩,但有时候又不是这样。如果你想这么做,当然没问题。 我说我当然不是小女孩了。小女孩可拿不出几百万块和你做担保。 也没有那么冲动,决定前我曾打电话给那位建议我入行的荷兰教授。 结果下意识拨通了黛西的号码,听见声音的同时才发现和她已经不再是伙伴了,而是对手。 她打断了我说抱歉的话。说如果你要干出一点冲动的事情,我不建议你对本田做些什么。 风险太大了,宝贝儿,如果一定要投资不如先去试着发掘那些年轻的车手,这样即使亏损也不至于到连底裤都不剩的情况。员工、赞助、裁员,一切的一切,经营一家这样的车队难到你想不到。你知道吧?就算你们买下了本田,它也活不过前五站。中途退出更是烂尾至极。 啊。 突然觉得不用再打电话给那位教授了。 于是我转为打电话给塞尔吉奥,说我现在要和别人一起买一家公司。如果我赔的底裤都不剩了,我可以和你逃走吗? 我猜塞尔吉奥以为我在说梦话,因为他说我们可以一起住到北极去都没有关系。 18. 我成了布朗GP的第二大股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说只是为了不让设计到一半的火星车死在仓库里。 噢。是的,我是不是也变成了那种乱投资的富二代。 我把我本人的大部分身家全都投进了本田。现在本田不叫本田了,叫布朗GP。 当然了,我们没有采用伊恩特布朗GP的说法。那太蠢了,我对这种青史留名的事情可一点兴趣也没有。 从不下赌注的我败在了半路,做出了一个足以翘起并掩埋我前半辈子的人生的决定。 我想我还是年轻的,有不计后果的冲动少年意气才能做出的事情,在我手中发生了。 19. “你的蛋糕要碎了。”幽幽的声音传过来,托雷斯看着我面前的盘子说得一言难尽,然后控诉我和他出来约会……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将约会改成了聚餐。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咬文嚼字,约会和聚餐,以朋友的身份来看不都是出去玩儿吗?但我也没心思多想,说你知道我是怎么压榨我的吗? 我自己让我一个人打两份工,还不给我发工资,全凭着我不存在的热爱和从心底里拿出来的一点良心坚持工作。 将被叉子糊成一团乱七八糟的蛋糕一口吞掉,我说这简直是太坏了,想来想去也是这个围场和我磁场相对。把我变成了一个工作狂。 叹气,将嘴角上扬的托雷斯的嘴角压下来,说怎么办啊怎么办啊?你还有心思笑,我都要崩溃了! 托雷斯笑的幅度更大了,连眼睛都眯起来,将我掉出来的头发撩到耳后,说可是伊恩都很好的解决了呢。 “当然了!”我说我是谁?我可是伊恩特拉莫斯,这个世界上还有我不能解决的事情吗?- 有的。有很多。 将这个消极的想法从心里压下去。我意识到托雷斯说话的语气很奇怪,像那种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就是玛瑞亚哄他家的伯恩山cinco会握手的语气。 我瞪向还在笑的托雷斯,说是把我当成宠物了吗?怎么能这样呢?费尔南多。 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狗,虽然宠物和人的确是平等的家人,但将坐在对面吃甜品的朋友当成狗未免也太过分了。 托雷斯一愣,笑容僵在了脸上,手足无措地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看起来没有想到更好的理由为他自己解释,把刘海捋向了后面,说只是能见到你很高兴- 好吧。见到我很高兴。这个说法我同意了。但是为什么在我说烦恼的事情时笑,这样真的很过分。 我怀疑我现在像热锅上的蚂蚁,如果托雷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那么我就要绕着这个小包厢绕三圈。 为什么是这样神经质的举动?因为我对托雷斯做不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其次我已经在被公司的事情逼疯的边缘徘徊了。 连续为此打转无数个月后,这是我能够腾出一个完整的下午和那些几乎完全对F1比赛没有了解的人进行一个完整的约会。 这出乎意料地让人愉悦。 第95章 板鸭生活第八十六天 19. 23岁,大学刚刚毕业的年纪,表面上坚定不移地说我能够做到,实则每说出一句话的时候内心都在敲锣打鼓。 开完会的那天我久违的失眠了,在本田要干的活比在索伯要做的还多,所以就没有时间分给失眠。 几乎是沾到床就自然的闭上了眼睛,可那天却怎么都睡不着。 我真的觉得我有点太过冲动了,是没有经历长久思考做出的选择。如果现在打电话给老板还是可以后悔的吧?像布朗那么通情达理的老板,也许下一秒就有第二种选择了。 毕竟才23岁,应当是有资格拥有试错的第二次机会的。 凌晨两点,我第一次做出了骚扰朋友的做法。 艾丽西亚慵懒的一声脏话在耳朵边上炸开,她说fuck,伊恩特,要么忙得不可开交,要么就是凌晨两点,你的作息已经到东半球去了吗?你最好告诉我你现在在铃鹿或是上海。 好像刹那之间我又平静下来。 很多年了艾丽西亚都是这样的性格,虽然毕业之后赶上了网络平台发展的浪潮,已经从学生变成了当地非常有名的superstar的艾丽西亚性格却没什么变化。 同学间的聚会理所当然的变成了名人之间的聚会。 几天前她还在某个烤肉派对上遇到了塞尔吉奥,她发过来一张角度清奇的照片,说你弟弟把头发剪短了不少。不如长头发时候好看,审美有点危机。 伴着她因为被吵醒的抱怨,我说我做了一件坏事。 “什么坏事?你去抢银行了?” 我说我入股了一家公司。 她说那是好事啊。钱滚钱,钱会有更多钱,这是好的征兆,宝贝儿。是哪家,我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本田车队。” …… 草。 她说,伊恩特拉莫斯,你疯了吗? 我怀疑她被吓醒了,然后她紧接着说你有律师吗?有顾问吗?你一个人做的决定?需要我给你推荐人吗?我爸爸有几位和了解这方面的熟人。 我想我是疯了。我说我刚刚挂断顾问的电话,打了一个半小时,他也觉得我疯了。 将手机放到桌上,微小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却显得格外大声。我没有说话。 总要做成什么吧。伊恩特,在你贫瘠到种不出草的人生土地上总要种出些什么东西吧。 哪怕它最后长成了一片杂草,也比寸草不生好。 两边都沉默了好长时间,也许是艾丽西亚彻底地醒了过来,她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懂吗?我相信你能做成,只是它显得呃…太奇妙…太不可思议了。你原来有这么多钱?! 这下轮到我笑出声了,我说没想到吧。我很有钱的。 她的语气变得轻松,说很少买东西的长期主义者小姐,一买就是大东西啊。 我说是啊。 又到了一场沉默。 艾丽西亚突然说你已经决定了吗?完完全全的? “…是的…也许是的。” “我要一个准确的答复。” “是。” 电话被突兀地挂断了。 深吸一口气看着显示着忙线的手机屏幕,塞尔吉奥的名字赫然。 “伊恩特拉莫斯加西亚!你疯了??!!” 噢。上帝。 我看着屏幕上艾丽西亚的短信,说她很抱歉,没想到Sergio现在是醒的。 没来得及思考塞尔吉奥什么时候和艾丽西亚成为了能互发信息的通讯录好友,塞尔吉奥的声音把我拽回了现实,他重复一遍,说伊恩特,你疯了吗? 是的,是的,我疯了。我就算没疯也该被这一声声质问逼疯了。 于是我说是啊。我疯了,你不是还说要去北极生活吗?你也没有正常到哪儿去。 塞尔吉奥卡壳,咬牙切齿地说我那是以为你在开玩笑。 我说是啊。我在开玩笑。 “你、” “我。” “你知道你很冲动吗?” 我说我知道。 “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我说是的。拽着被子遮住手肘,我说如果皇家马德里破产了,需要你入资你会去做吗? “…这不是重点。” “这是重点。” 他又一次卡壳,说皇家马德里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所以你的决定也是yes。”我说,塞尔吉奥,如果是你也会这么做。 “是的。但你不是我。你不是这样的人。” “那我是那种人?”我说,那种只会逃避的人?在感情和事业都做的一团糟的人?永远不坚定所以会被牵着鼻子跑的孩子? 用被子捂着脸说这话,我的声音闷闷的,说是啊。后面所说的人是我,所以我做了不是我会做的事情。 我把我的人生过的像是疯掉了。 但都这么失败了,就没有再往后退的可能性了吧。 20. 托雷斯还是语无伦次,说你这样很可爱。 是那种说着自己非常不喜欢,但热情都要从眸子里溢出来的热爱。 托雷斯几乎从来没有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这样的东西,从认识她开始,她好像是那种平静的能做好所有事的孩子。 因为对一切都胸有成竹带来的平淡,让人感到安心的同时也让人想要抱着她的肩膀晃一晃,说你到底在意什么啊?喜欢谁又讨厌谁,对谁有浓烈的情感,又有谁能让你留下? 这种感觉在去年年中达到了顶峰,某天训练之前阿隆索突然和他说你知道伊恩最近好吗? 托雷斯感到茫然,说他们最近没有联系很多。 皱了下眉头,阿隆索说我以为你能知道什么东西呢。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 关系很好?是这样吧。但是那种报喜不报忧的好,或者说是她单方面的报喜不报忧,或是不报喜也不报忧。 是人类里的发条玩具性格,转一下动一下。有时候转了也不会动,得看她里面有没有加上机油。 阿隆索说她上一次来看了你的比赛,你知道吗? 托雷斯收东西的手顿住,看阿隆索的眼睛,说什么时候? “她说她会自己和你说的,你没有收到短信吗?” 托雷斯当即把书包塞进储物柜,打开手机把短信界面从头翻到尾,说没有。 “那真奇怪。”阿隆索说你有兴趣的话打电话问问吧。呃…也可能是我的错觉,但我感觉她状态不怎么样。 状态不怎么样有很多原因,是作息带来的?工作带来的?忙碌习惯带来的?他把所有原因思考了一遍,发现居然都有可能。于是把柜门关上,拨着号码就出去了。 电话接通的很快,在他想到她可能不会喜欢在这时候接电话就通了。 接通了但是没有声音,过了将近一分钟后才从那头传来了被子翻动的声音,她迷蒙的声音说南多?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轻易地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疲惫,他放柔了语气说,“是在睡觉吗?” 但现在是下午四点。 那边说是的。 托雷斯抿嘴,想说的话从喉咙里犹豫了好久,最后只是简短地说很累吗? “是的。”那边翻身,说好累啊。有什么事情吗?没有什么事情我就要继续睡觉了。话音刚落那边已经传来微弱的鼾声,托雷斯深吸一口气,盯着屏幕上孤独滚动的数字看了好几分钟,还是按下了挂断键。 电话挂断时弹出了新闻的推送,起的非常骇人听闻的标题,说从宝马索伯跳槽本田,代替威廉姆斯凯特成为围场唯一的女性工程师,伊恩特拉莫斯究竟强在哪里? 看起来专业的标题里根本没有专业知识,只有几张在机场拍的到达照片,多数是单人的,少几张是和她那个搭档的合照。 放大了照片看,本就白的皮肤近乎透明,没有被口罩和帽子遮住的一小块皮肤在闪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没有血色。 很累,从照片上都能看出来的疲态。偏偏媒体还要将镜头对准她的状态和外表,企图找出那些隐藏在这具身体下的所有热度消息。 他突然想穿过屏幕去拥抱她。 她不需要他的拥抱。也许是需要的,因为她被人抱住的时候会露出笑,但她不是有人拥抱才能从低谷中翻出来的孩子。 21. 托雷斯说比起去年这个时候,能见到现在样子的你真好。 说的真挚,好像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握住我的手发表一番真情实感掏心窝的演讲。 我没来由感到一阵恐惧,说突然这样煽情,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事吗? 说完我比了一个叉,说我现在很忙。但如果是不违法犯罪的坏事,我想我可以考虑一下。 说忙是真的非常忙,全新的车队,投资商,外界的声音和压力。说布朗疯了,说我和布朗的桃色新闻又蔓延到我和巴顿的桃色新闻,好像这个世界上男女之间除了情人就没有别的身份了似的。 一群脑子进水了的家伙写出来的新闻。 想不到托雷斯想要我帮一些什么事,他看起来也诧异,说我是这样的人吗? “好吧。”我说,你不是… 没说完的话被托雷斯打断,他露出一个毫不隐藏坏心思的笑,说那我们做一个约定吧。我们共同决定手势的两半,作为我世界杯第一个进球的手势。你得转发这条新闻的推特…不…点赞也行。 他又想了一会,说不行,你如果获胜了也得和我比一样的手势。 同意的答复卡在喉咙里,我噎一下,说这也太幼稚了。前一条可以,后一条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吧。 严肃思考了一会,我说又没有人会注意到我在做什么。但我可以帮你和简森巴顿商量一下,让他在喷香槟前做一下这个手势。 我说这可具有大含金量,如果你要拿这个手势做商标之类的东西,简森能给你带来很大的热度。 我回忆了一会好像没有把庆祝动作做成符号的球星,后来发现是有的,但我当时没有想起来。 我说天呐。这样你退役后都不用担心了,你可以创立一个品牌。用你喜欢的红蓝配色做一系列周边赚钱。 托雷斯扶额苦笑,说商人啊。伊恩你已经彻底变成一个利益至上的商人了。 21. 什么叫商人啊…我向上帝发誓这只是我第一时间冒出的想法。 否则一个球员和一个非球员的朋友商量共同的庆祝动作有什么用?难道是用世界杯第进球纪念和朋友相识的第九年吗? 呸呸呸。 怎么说的我好像遭遇不测了似的。 不过还是和托雷斯做了这个约定,但我没想到我什么时候能用上,所以对后者只表示了随缘。如果找到合适的机会我就用上吧。 嗯。 很奇怪。 他让我做下意识的动作。 他比了半颗心,我竖了个大拇指。 不是。 这样显得我很不解风情。 我尝试说服他,说用大拇指应当是十分合适的手势。 他否认了我的说辞。 于是我们的庆祝手势变成了很诡异的动作。 没关系。 反正这个动作不会出现在我的手上。 第96章 板鸭生活第八十七天 主题:偶遇本田的简森巴顿和伊恩特拉莫斯,是在恋爱吗一起回家。 时间:09/01/01 楼主: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一男的有点眼熟,靠近一看发现是巴顿,然后发现女的也很眼熟,本田那个工程师伊恩吧。于是要了合照。两位太养眼了还和我住一个小区,没忍住就站在原地眺望,发现进了一栋楼。(照片)(照片) 1l:新年第一天我产品就有饭可吃了。 2l:虽然很想没有脑子的大吃特吃,但这两个是住楼上楼下的关系。楼主是不是断网了。ir刚入职的时候就有狗仔拍到了…当时就以为是ir和jb在交往,结果发现人家入职了本田……然后采访里jb解释了原委觉得他们第一次相遇也很有趣来着。 3l:谁知道是各回各家还是同回一家呢… 4l:已知前者太麻烦,所以一定是后者吧。 5l:还有人磕这俩啊……我咋觉得女方在避嫌。 6l:小心翼翼是爱情大大方方是友情,你看ir和公主的相处模式就知道为什么磕jbir了。 7l:jbir是小心翼翼吗……我以为大麦特麦呢。 37l回复7l:难道不是大麦特麦吗……有狗仔拍到大舅哥在两位楼底下逛了…… 38l回复37l:反应了一百年才想出来拉德是大舅哥…… 39l回复38l:所以娘家人已同意吗? 40l回复39l:不知道,没拍到女方 8l:只知道二人首战搭档西班牙站即拿分,这个默契不是上辈子的姻缘是什么…… 9l:是两位都是专业人士的意思。 10l回复6l:为什么说参考和公主的相处模式啊?这个渊源在哪里。 11l:[视频链接//伊恩特拉莫斯x尼科罗斯伯格//世界上的另一个我]公主ir是旧识……见面即互掐的真兄妹相处模式……见面的互动没有爱情只有搞死对方的火焰…… 12l:jbir原来熟吗……我以为只是同事关系…… 13l:上赛季看着确实不熟……磕的都是纯看脸拉郎吧。? 14l 回复13l:jbir不是拉郎……!!我们是有编制的正经cp…… 15l:感觉是搭配好一点的搭档,纯同事关系吧……不要看到脸合适就磕…… 16l:不磕俊男美女磕什么……看小车跑圈的时候也得给我找点乐子吧…… 17l:新赛季肯定会大卖特卖的你等着看吧……女方不是入股车队了吗……为了招赞助也会卖的……ir在这方面应该挺懂的。 18l:bg打不过bl麦麸吧……但俊男美女我爱看……布朗gp官号可以卖起来了…… 19l:赚钱不易老板卖艺。 20l:真的会卖吗我咋不信…… 21l:之前做翻译的时候不就挺能卖的吗?结果翻车了。 22l:不是传闻索伯的位置是睡来的吗?还能在本田重蹈覆辙?[该评论已被管理员删除] 23l:再造黄瑶试试呢@管理员 24l:楼上的楼上脑子被驴踢了吧滚。 25l:作为一个合格的员工,我给你指一条明路,队友没热度……f1比赛卖队友情也无人相信……jb22赶紧找找其他车队的夺冠热门车手卖一个吧让你两位撑起这个新家的老板好过一点……别拉着老板本人卖了…… 26l:怀疑假公济私……你是谁家派来的产品粉。 27l:@jb22可以找上一个wdc卖一个……这个热度高还能扯上你老板一起卖她肯定愿意…… 28l:@jb22这个不仅能扯上你老板还能扯上隔壁罗斯伯格……他肯定愿意帮忙……干脆也造福一下大众。 29l:前有本田一欧卖车队,后有简森麦麸救布朗……我求你们了。 30l:好消息……疑似布朗gp今年不用麦麸也倒闭不了了……第一站看起来大事很妙,真给他们开上火星车了??? 22. 入夏入秋入冬,冬天之后就是春天。 在吹出雾气的玻璃上写a new beginning,窗户外是简森巴顿笑弯了的眼睛。 他做了个好幼稚的口型,翻个白眼,我从里面把门打开,说到了怎么不进来。 他依言坐进车里,拿腔作调地说新的开始啊。亲爱的布朗GP的股东拉莫斯小姐,很荣幸为你打工。 握住了手里的方向盘,我说你还让你的老板给你开车,有很大的胆子啊。 他做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说上帝啊。这怎么行呢。然后就就要从副驾驶迈过来夺走我的方向盘,说这怎么行呢?巴顿怎么能让尊贵的老板开车呢? 我露出一个无语的下三白眼,在他伸过来的手上轻轻拍了一下,巴顿又痛呼着收回手,说天呐。我被老板家暴了。 完全对这家伙束手无策,拉下了副驾驶座位的安全带扣上,我说好了。该出发了。 新赛季的第一站是澳大利亚,除了资金不够充足以外布朗GP一切都很完美。 像机关枪一样check check check结束,出发澳大利亚时收到了塞尔吉奥发来的消息。 相比真正的掌权人罗斯布朗,我认为我的工作还算得上是轻松,他在一个月内完成了改名,注册,引擎,赛车改装任务,而分配给我的只有谈赞助的工作。 布朗安排任务时说这方面交给你真是再好不过了,恰好还能省下一笔翻译的费用。 我:…… 递过来的文件有厚厚一沓,真正松口的根本没几个。 即使再据理力争的结果都是延缓决定,助理对着我唉声叹气,说根本没有用,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和出行费用。 “奔驰和维森,”我说,除此之外还有超过十家对我们表达了合作的兴趣,在澳大利亚大奖赛之后。 助理捂上了脸,说你真对我们那么有信心? “在参加完试车你还对我们没有信心?”我反问。 他支支吾吾说媒体都还在说我们会完蛋的。没人相信我们能赢。 拉上了眼罩,我说如果你对我们那么不自信的话,可以向老板提交辞呈。我想他会很乐意少发一份工资。 连续不知道多少天的飞行工作让我有点精神恍惚,朝四周望过去,发现大部分管理层都和我的状态差不多。男士的胡子都挂在脸上没有刮,身上都是衬衫或者老式工作服,透露着一种颓丧的氛围。 这里面唯一还显得有些活力的也许就是简森,他刮完胡子之后自拍一张,发了推特说美好的一天,然后缠着所有人给他点赞。 气氛好像又被盘活了,两张除了表情之外一模一样大脸蛋出现在眼前,简森指着手机屏幕又点点自己的脸,对我wink,说你懂的吧? 我假装茫然地摇头说不懂啊。 铃声在这时候恰巧响起来,突兀的声音在只有着细碎声响的房间里回荡。手划了两下闪身出去,挂掉塞尔吉奥的电话又回来简森还站在原地。 说实在的,这家伙真应该去接点外快补贴家用,比如拍些服装广告之类的,否则真够是浪费了他的脸。 他这时候已经不缠着人点赞了,手指快速地点击着那一小块屏幕,说刚刚是谁给你打电话? “我弟弟。” “塞尔吉奥·拉莫斯?” “对。” “他踢球踢的很好。” 我说是的。你每次提起他都要说一句这样的夸奖,难不成你是皇马球迷? 他笑着摇头,说我是巴塞罗那的球迷。 打了个哈欠,我说那你肯定没办法在非国家队比赛时间和我弟弟聊的来。 “噢…这只是个玩笑。”他说我小时候也有个足球梦想。 “谁小时候没个足球梦想。”敷衍简森的话却被英格兰人当真了,他说那你最喜欢哪个球队? “小时候啊…”我说,小时候最喜欢利物浦吧。现在最讨厌利物浦。发现自己说的太过笃定,于是我补充,说如果你喜欢它的话,我没有任何抵触的意思。 把简森巴顿推到了视野范围之外,我说好的。Janson,如果你还想按时出发,就请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吧。 他站在门口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说利物浦啊?那你认识斯蒂文杰拉德吗? 动作卡顿了一瞬,我说为什么突然提起他? 他像是若有所思一样说,不记得几天前我在我们公寓附近见到了一个长得和他很像的人,问我有没有见过你。我以为是来纠缠你的家伙所以说没有。 我说你为什么不那时候告诉我? “我忘记了。”狐狸狗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看我,说他不会是你童年时候的偶像吧。我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没关系。你赶紧走吧。 23. 和简森巴顿一直是这样熟悉又陌生的同事关系,却意外的在赛场上合作的不错。 都说从车品看人品,但这样的说法在F1赛场上并不完全合理。 有部分车手在场上是激进的家伙,但场下却是彬彬有礼的性格。有媒体斥责这种分离的态度是错误的,可谁在面对胜利的诱惑时能保证一点火药味都没有呢? 但简森巴顿是个场上场下都算得上流畅的选手,用的是经典的驾驶风格,集中在寻找最佳过弯线路,不是受公众欢迎追捧的开车风格,但和他很适配。 对他最早的印象除了那张脸以外是他在媒体前做出的承诺说不拿分站冠军即不结婚,听说就是因为这个flag所以女友变成了ex。 和法拉利的工作人员随意聊天,他突然说你知道吗?你的新搭档在19岁时候是个实实在在的playboy,很多人也说你是个playgirl,你们在这方面倒是挺搭配的。 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我睁大眼睛表示“噢我的上帝这是认真的吗?”的同时候拿高跟鞋鞋跟戳穿了他的运动鞋,然后举起双手说噢天呐真抱歉。我不小心脚滑了。 不知道和巴顿年轻时候的称呼是否相搭配,反正对狐狸狗一脸无辜地说出讨人厌的话是学了个十成十。 第97章 板鸭生活第八十八天 23. 在围场里遇到了维特尔,后者的女友和我拥抱的时候他感叹说不可思议,你还没有和Jansen熟悉起来吗? “难道还不够熟吗?”我说我们在搭档关系上做的很好。 他一脸纠结,说好像的确是这样。我和我的工程师也是这样的关系,但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你和他之间就让人觉得很奇怪。 汉娜锤了维特尔的手臂一下,说你在乱说什么呢?人家之间的关系就是很正常的朋友关系啊? 我跟着汉娜点点头,说对啊对啊,我们两个有什么奇怪的? 维特尔被围剿之后悻悻地说好吧,那可能是我感觉错误了。 上了飞机后我突然的想到维特尔的评价,干脆直接问简森,说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简森从包里拿出两块蛋糕,非常熟练的把其中一个放到我手上然后坐下,“有吗?没有吧。” 24. 简森巴顿和伊恩特一直保持着半熟不生的关系。 前者在业内的风评不错,幽默又有着一副好皮囊,出生于赛车运动的初始国英格兰,家庭幸福,家族人脉广。 完全是人中龙凤的人生配置,自然也没有什么与人计较的缘由,便有了温柔的性格和远近闻名的好声誉。 下场后的接受采访的答复离不开感谢团队的付出,笑眯眯地答复每个人的提问。 人中龙凤的巴顿遇到的最大困难也许就是算不上顺遂的车队职业生涯,08赛季的最后一站圣保罗,本田RA108在维修区燃起了熊熊火焰。 赛车性能欠佳,厂商撤资,前程尽失,摘下头盔,眼看着自己的赛季在火光中画上句号。巴顿难得的叹了口气,喃喃说这个赛季完蛋了,下个赛季…哦,不知道有没有下个赛季,下个赛季也完蛋了。 下个赛季完蛋了吗? 谁知道呢。 伊恩特在圣保罗见到的第一个巴西人是回家度假的里卡多莱特。卡卡说米兰没钱了,曼城开出了天价的转会邀请,问她觉得这次转会怎么样?要不要去? 在这种时候问伊恩特这个问题着实是有趣,在桌子前摆放了两杯鲜榨凤梨汁更是有趣。 本田自身难保,媒体记者传闻说下个赛季车队解散,从领队到车手皆开始寻找下家,但都希望渺茫。 某家一向和车队关系不怎么样的八卦小报给出的标题是“英格兰又要多出四百个homeless”,挖苦意味摆在面前。 同类型的新闻简森看到了好几回,转发到工作群里又单独转发伊恩特。 伊恩特回复了一个问号。说谢谢,即使我变成homeless的话,Janson你也不会是homeless的。简森回答说为什么?她说因为你家里很有钱啊。叔叔阿姨肯定不会让你去当homeless的,真正需要担心的是我才对。 简森回了一串无语的省略号,说你放心吧。只要我没有成为homeless,你就不会成为homeless的。哪怕我去开其他赛事了,你也能成为我的工程师。 伊恩特说才不要。工程师又不吃青春饭,哪怕把本来就不高的薪水继续压缩,我也会留在F1赛事的。 简森:永远吗? 伊恩特:我从不说永远。 简森:那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又滑去,打的字重复删除又添加,她说等车队拿到冠军奖杯之后吧。 似乎是不由己地已经成为了像父亲那样的人,在这个以速度为王的F1赛场上生活,看到香槟、彩带和无数人的欢呼之后便会变得贪婪。 这不是件好事。伊恩特想,这不是件好事。 谈正经的话题面前摆的不是酒精也应当是含酒精的鸡尾酒饮料,到了这俩人面前就是变成了儿童口味的果汁。 抿了一口凤梨汁,伊恩特咂咂嘴微皱起了眉头,说有点酸又有点涩,品控不太好。卡卡的思绪被带跑偏了,也尝了一口凤梨汁,原本皱起的眉头反而松开了,说这个口味很不错啊。没什么问题。 然后自然的拿过了她的杯子,就着杯壁喝了一口,说你的和我的味道一样,肯定是你的味蕾出问题了。 伊恩特思考了一会,说可能是吧。最近摄入的甜品有点过量,连口味都变得更腻了。 “所以你觉得去曼城怎么样?” “舍瓦不是去过英超又被租借回来了吗?你怎么不问问他?” “他说他不知道。” “噢。”伊恩特应了一声,说那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 “我没去过英格兰踢球。” “那里天气不是很好。风格和意甲不…噢,每个联赛风格都是不同的。” 卡卡也嗯了一声,然后说其实我不想离开米兰。 “……”没想好要回答他什么所以沉默了一会,伊恩特说但是米兰需要卖了你换钱。 用的是毫无波澜的语气,看起来就是随便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觉得诛心,卡卡觉得自己的心被扎了一剑,手把空旷的桌面擦了一遍最后把凤梨汁一饮而尽。 两杯满满当当的凤梨汁最后变成了一个空杯和一个只被喝掉一点的杯子。伊恩特把她的那杯推到卡卡面前,说我们也和米兰差不多呢。也许比米兰还要差劲一点,下个赛季就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了。 卡卡愣一下,说如果我去你们的pit房看比赛会带来一点流量吗? 被这家伙天真又奈何实在真诚的话逗笑了,伊恩特佯装思考了下,说可能有点流量吧,可以和我们的车手拍照再传到账号上。然后底下的评论就会说不要和本田的车手合照,会带来霉运啊。他们下个赛季就要解散了。 卡卡说你不要这么说… “这是实话啊。”伊恩特眨了几下眼,说你要投资我们吗?…但这不是个好决定,几乎所有赞助商都撤资了。 卡卡好像是真的在思考。但被她很快的打断了,说你还是先考虑好自己的转会吧。去英超,去西甲,还是留在意甲,这可能会决定你的整个职业生涯,成为巨星或是…嗯…走向低谷。谁知道呢?让命运做出决定吧。 卡卡似乎是最适合说“让命运做出决定。”的人,他闭上眼睛说愿上帝保佑你我。 25. 在圣保罗见到的最后一个巴西人是布鲁诺塞纳。 这个赛季获得GP2年度亚军的男孩从伊恩特开始为F1车队工作之后就从熟悉的媒体人那里轻易要到了伊恩特现在的手机号码,之后也没断过联系。上个赛季伊恩特在索伯时到圣保罗站还去拜访了塞纳一家。 是非常亲和又温柔的一家人,但见到她的时候表情变得沉重。她想这可真不好,在这个赛季就婉拒了拜访的邀请。 布鲁诺举着手机靠在p房外边等的时候有记者过来采访,问你怎么看本田车队没有明天的未来? 记者几乎把这个问题问遍了所有和车队能扯上关系的名人,从围场里的公众人物到围场之外所有和伊恩特或者是车手领队有关的名人。 对于这事情,某个实习生半是埋怨地说车队里有名气的人太多也不是件好事,平时多有风头落入低谷的时候对比就更惨烈;说完之后发现领队带着工程师团队都在后头,瞬间羞赧地埋头做自己的事,没人理睬他的话,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这实习生。 简森落到了最后面,掐了一把这孩子的脸颊,四目相对,暗含警告地说管不住嘴是会在履历上多记一笔不好的东西的。 然后松开他追上了大部队的步伐。掐人的手用了力,另外一个实习生凑过来说上帝啊,都紫了。让你别在背后嚼人舌根,场地就那么一点大,听到的不是本人就是记者,被狗仔听到那他们该怎么写啊。 这实习生到像是根本没意识到错误,说你没听过那个传闻吗?留女人在工厂里会带来坏…… 另一个人是巴顿团队里的技师,皱着眉头捂住他的嘴,说你指伊恩特啊?她真是个完全称职的工程师了,就算撇去她是个女人的前提,她也是近年当之无愧的新生代天才。你当她西班牙站是白做的吗?状态观察和微调处理都做的很及时啊。 布鲁诺对伸到嘴边的话筒微笑,说我相信他们能挺过难关。记者还想再继续问,被小塞纳带来的保镖推开之后只能走掉。 伊恩特和布鲁诺没说太多东西,但好歹是像成年人之间的谈话了。 伊恩特说晚上还要去开会,所以只能喝度数非常非常低的酒精饮料,布鲁诺倒是随手点了一杯威士忌。 布鲁诺做不出对记者的回答的原因是他也摸不准伊恩特是怎么想的。试探性地问了两句,伊恩特揉着帽子底下露出来的部分头发,说我也不确定。 她把帽子摘下来又整理了一遍头发,说我们的新车似乎很完美了,但需要更换引擎。布朗打算找奔驰商议,如果能成功的话车队也许不会解散。 她说,但也不会再是本田了。 布鲁诺说我刚刚看了直播,你对简森可不是这个表情。男孩做出了严肃而坚定的表情,说你刚刚就是这样对他说话的。你和他说了什么东西? 简森巴顿顶着汗湿的头发问她如果换车队要和他一起走吗?狐狸狗又一次露出了那种具有亲和力的笑容。她反问他你觉得我们一定会走向绝路吗? 看起来是坚毅的态度,她自己也没注意到声音里颤抖的一秒钟。 “不会吗?” “不会的。”伊恩特对布鲁纳说,我对简森巴顿说,我们新赛季的车会创造奇迹。 “赌徒。”布鲁纳站起身的同时这么评价,说我发现你很多年变化了很多,实际上还是和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一样,是会在奇妙的时间做出不可思议举动的孩子。 他看着她剔透的蓝色眼睛,说这样的人很好,我喜欢这样的人。 第98章 板鸭生活第八十九天 25. “这个赛季xxx。” “抱歉,能再说一遍吗?” “这个赛季…” “真抱歉。”简森巴顿说我又走神了。 把文件拍在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嗒啦一声响。她说巴顿,你自己看吧。 “噢上帝,我只是开个玩笑。”巴顿压住飘起来的文件纸张,说我听完了。没有问题。 第一次是真没听见她说了些什么,第二次只是为了逗她一下。 以绅士名头著称的英格兰人难得地做出这样幼稚的举动,眨着眼睛乞求原谅。 在威廉姆斯的凯特辞职后唯一留下来的女工程师,无论是什么职业或者身份前加上“唯一的”的前缀就会变得格外瞩目。 被提起太多次,即使无需注意就能跟着身边的人认识那张脸,比起能和很多wags媲美的脸蛋,也许更值得被提起的是宝马索伯这几个赛季的成绩。 一般车队是不会在赛季中途更换工程师的,尤其是车队成绩呈现上升状态,找一个合适的工程师有时候比车手还困难。 两个问题同时被摆在明面上,为什么她会离开宝马索伯,以及索伯为什么会放弃这个算是嫡出的人才。 毋庸置疑的,这孩子的起点已经站在了大部分人的终点线上,第一个加入的车队即参与F1比赛,底层工作两年即上岗车手工程师,完全是智商和幸运双重buff加成才能达到的成果。 随性别带来的歧视只会伤害到本人,而对车队是个很不错的噱头。简森着实不怎么相信一个商人会放弃性别正确带来的流量。 那么问题就只能回到本人身上了。 巴顿也曾很多次看过其与索伯车手的合作,总体上属于冷静的风格,很多时候又能很好的以温柔的语气调节好车手的情绪。 朋友说你不觉得她的风格很像……朋友思考了好长一会儿,说很像抚慰犬,还是那种可以抚慰比格犬的长毛大狗。 简森巴顿露出个无语的眼神,说她马上要和我搭档,这样说我难不成就是那只比格犬吗? 朋友干笑了两声,说这只是极端情况。但你也许会和她合作的不错,听说她是很有耐心的女人。她和库比卡一起做的很好。还有车队因为她开始培养女技师,毕竟车手都是男性,也许真就是男女搭配,效率更高呢。 “那他和库比卡是怎么分开的?” “就开始好奇搭档的ex了吗?”朋友笑着喝完了玻璃杯里的酒,说那姑娘算是个硬骨头呢。没见过的类型,可能天才总免不了有点特立独行吧。 26. 很有耐心吗? 简森看着面无表情却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的女人,想她从表情上来说的确很有耐心,但实际上心里似乎已经开始冒火了。 他伸手拦住了她,说小姐,你就这么对待我们的第一次合作? “如果心不在焉,那应当换个时间进行,而不是在完全安静的环境下频繁走神再连续说很多遍没有必要的对不起。” 巴顿也被她冷冰冰的语气吓了一跳,说我的上帝,你和其他人的印象之中完全是两模两样。 “我在其他人的印象里是什么?” “A sweetheart.” 她突然凑近了他再一次失去焦距的眼睛,说巴顿,你没有睡好吗?如果没有睡好的话可以和我约定下午的时间,而不是在早上七点和我讨论工作。你会在和你的前工程师谈重要问题的时候走神吗? 用平淡的语气说出咄咄逼人的话。巴顿在柔光灯下被她的眸子反射出的光晃了下眼睛,说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可以叫我Jenson。” 她的眼睛里终于不再是平静无波澜,因为已经变成了莫名其妙,说你也可以叫我伊恩特。然后他没能回过神,再次抬头就只看到了她离开的背影。 身影消失在转角,巴顿露出个懊恼的表情,然后拿起被他亲自收好放到桌上的文件。纸张被叠成一摞,拿起来时还透着淡淡的花香味道。 随意地翻动了纸张,拨通朋友的电话,在大早上被吵醒的朋友的谩骂脏字中,巴顿说她可真辣。 朋友好像被戳中了关键词,说她可真辣?她是谁?你的新约会对象吗? “不,”他说,我的搭档,你指定在新闻里见过她。 噢。朋友的声音又小了下去,嗤笑一声说办公室恋情,那就祝你好运。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上帝啊,Jenson,你大早上发春是犯病了吗?那么你应当带着你那能溺死人的语气去找你的怀春对象,而不是找到可怜的我。”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再打过去没人接听,巴顿听着忙线声音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27. 伊恩特拉莫斯是那种生活和工作分的很开的人,准确说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所以分给生活的时间很少。于是便能很容易地处理好边界线。 巴顿不得不承认作为工程师,她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冷静高效,能理解并处理好哪怕他自己都在混乱之中说出的话。 从耳机里听到的声音永远是平稳的,和肉耳听到的声线不太一样,混杂着电流的声音反而带上了一分磁性。 某一场比赛巴顿摘下头盔和她击掌,说太棒的配合了。你就像住在我大脑里一样,我们可以去竞选fia评选的最佳搭档——如果他们打算这样做的话。 伊恩特也耸耸肩,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要把自己折叠起来塞进你的大脑里。 她压根没看到巴顿粘着汗珠通红一片的脸又加深了一度,说如果能装上芯片该有多好。 “连接你的大脑和我的大脑。那么我们就能直接体会出手感的问题。靠着语言交流总还是有些不足。” 到这里伊恩特笑起来,说真是个不切实际的妄想啊,太忙了果然会有不着调的想法冒出来。 巴顿张开了手臂,说即使没有得分,也要拥抱一下吧。 “为我们的又一次合作。”非常格式化的拥抱,她和其余工程师车手一样拍拍他的背又悬空搂了搂他的脖子,说很好的比赛,已经做的很不错了。至少没有发生任何事故,你们和本田RA108都尽力了。 然后就跟着团队里跑过来汇报工作的实习生往里面走了。 巴顿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伊恩特回过头,看到他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紧张,先和实习生说抱歉请等一下,接着转过身来问还有什么刚刚遗漏掉的问题吗? 巴顿看着她因为急刹晃出一道弧线的发丝,愣愣地说没有。 又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说我们还没有击掌呢。 伊恩特露出恍然大悟的o型嘴,不由分说地反手拽住了他的手腕,有点潦草地和他手心贴合手心。巴顿用力地抓紧了她的手掌又松开。 “什么啊。”被她瞪了一眼后巴顿笑着去接受采访,路上碰到了刚刚结束采访的罗斯伯格,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的巴顿迷茫地走到半路又被维特尔拦下来,维特尔说你和伊恩特搭档的怎么样? 巴顿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维特尔翻白眼,说汉娜让我来咨询的,否则谁对这个感兴趣。 “挺好的。”他嘴角上扬,然后说记者为难了罗斯伯格吗? “我不知道。但他刚刚和汉密尔顿聊天的时候心情看起来不错。你们发生口角了?也正常,毕竟威廉姆斯这个赛季的车照样很垃圾。说什么运气问题完全是在扯淡啦……造不出好车来总喜欢找点其他理由。” 小红牛这个赛季的车还是稳定性不足,但算是具有突破性的一年。刚刚打破最年轻杆位记录的小红牛当家车手维特尔说出这话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年轻的德国人在围场里也还算是新秀车手之一,不太成熟也算是学会了点说话的艺术,环顾了没有镜头的四周松口气走了。 28. 说到维特尔在蒙扎赛道取得的杆位,在意大利没有21岁的喝酒禁令,关系不错的伊恩特和巴顿都参加了庆祝的party。 巴顿这家伙是个十足的酒鬼,奈何酒品一般,喝了酒容易发疯。 小红牛和本田没有住在同一家酒店,汉娜看着掐着巴顿后颈把男人拽起来的伊恩特面露难色,说真的没有问题吗?或者我找个工作人员帮忙吧? 晚上十一点,算不上很晚的时间,伊恩特和汉娜说要走了,回酒店还有工作。 她显得有点心神不宁,汉娜也没有强制地要挽留她。谁知道在另一边玩的很尽兴的巴顿突然像风一样卷了过来滚进了伊恩特的怀里,说我的头很晕,今天看起来不能继续了。 谎言明显到都不用人去拆穿,他今天也不是主角,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默认了他无厘头的做法。 伊恩特点点头,说那麻烦你了。 汉娜面露难色地走去找人,回来的时候脸色更难看了,说太糟糕了,全都不省人事了。 汉娜只碰了一些啤酒,伊恩特晚上还要回去处理工作,也没怎么喝。 最后神志还完全清醒的就只剩下几个车手或者工作人员对伴侣,还是女孩子更加靠谱,但也帮不上什么忙。 伊恩特叹口气,说反正也不到十分钟,我看着他也做不出什么事情来的。 是被汉娜用担忧的目光目送着离开酒吧的,巴顿也是个正经人,吹着凉风就找不到酒吧里疯狂的样子了。 肩并肩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晚上吹到身上的风有点瑟,伊恩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巴顿递过来一件外套,自己穿着一件T恤衫还是面色红润。 想着对方刚刚喝了很多酒大概也不会感到寒冷,伊恩特也没和他客气,接过外套搭在肩膀上。 伸手把帽子也给她戴上了,光滑面料接触到头顶立刻就粘上了几根鬓角的头发,金色的头发在黑色的外套对比之下有点刺眼。 酒精的作用让人冲动,巴顿怎么看怎么碍眼,于是行云流水地伸手将他的头发挂到耳后,滚烫的手指碰到冰凉的耳朵。 同样呈现红色的皮肤却携带着不同温度,巴顿感叹说你的耳朵很凉,这种天气之下应该多穿点。 收回手的时候指甲盖挂到了她的头发,没注意就扯下来一根头发。她发出一身痛呼,看着卷在他手指上的头发丝有点无语。 F1赛事的安排还是非常紧张的,没有精力为了不值一提的小事计较,伊恩特加快了步伐。 巴顿难得的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跟到了她的身后。 一路沉默到酒店的电梯里,门口有零星几个车迷,巴顿很耐心地给他们签好名。晚上的电梯厅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里连说话都能听到回声。 可能是说出的话本身就让人诧异,巴顿提到个名字,说亚历山德罗内斯塔? 忽略掉她透过来不怎么善良的目光,巴顿说这是你的ex? 伊恩特皱眉,说你看到什么了? 又是那种温顺的模样,巴顿说没有,我只是刚好看到了你们在说话。他旁边是他的新女友吗? 伊恩特说是的。 “她没有你漂亮。” “醉到不清醒了就赶紧滚去睡觉吧。” 巴顿捏住了她的帽沿,将帽子又取下来。伊恩特干脆把整件外套都丢到了他身上,说谢谢你的外套,但你过线了。 “嘿。”巴顿没拉到她的手,电梯门开了,他只能掩了一下将要合上的电梯门,用最快的速度说这不是件值得人烦恼的事情。为此闷闷不乐一晚上可不是个好决定, 电梯门恰好在最后一个音发出时合上,他没有看到伊恩特顿住的脚步。 第99章 板鸭生活第九十天 29. 圣保罗大奖赛。 靠着墙正在思维发散,镜头追着今年的wdc汉密尔顿,除了站在后排拍不到第一现场的小报社没人对其他的车队感兴趣。 非常残酷又真实的现实世界,第一名被所有人包围,名字写在赛事的史册上。之后排名的选手感慨时运不济,期待着下赛季的比赛或是从此退出世界上最高级别的赛车比赛。 迈凯轮无疑承包了今年的第一流量,从贡献一年话题的间谍门到积分清零的唏嘘结局。积分清零的是车队不是车手,迈凯轮双子星仍旧是从头到尾的争冠热门。 英国车队对英格兰人是否有偏心暂且不提,谁知道呢?反正是和本田没有关系的东西,大车队拿着高质量的车在内斗,小车队在为是否有明天而忧虑。不过汉密尔顿是天才这点毋庸置疑。 汉密尔顿和美国歌手妮可舒可辛格的恋情也是最近围场内津津乐道的一段关系。无论是为了流量还是真的热爱,舒可辛格是必然会到场的。 据无孔不入的媒体报道,二人在赛季初开始交往,之后舒可辛格出现在了这个赛季的每一站。长得有点攻击性的舒可辛格性格和外表给人的感受不完全相同。 是有点刻板印象里那种性格外向又热情的美国女人。第一次见面问候是贴面和拥抱,能从她身上闻到甜腻腻的香水味,却没有刺鼻的呛人气味,反而有种大脑被糊住的晕乎乎感觉。 很有魅力的女人,却意外的为了爱情愿意牺牲掉一部分事业追着汉密尔顿绕着全世界跑每一场的赛车比赛。 贫瘠的大脑还没有办法理解是怎样的爱情才能够到达这种地步,也许是我还没有走到舒可辛格那样成功的位置,所以也没办法设身处地地解释这种付出的行动。 能获得大量热度是忽略不掉的原因之一,但说实在的,这种热度来的可真够累的呛。 接受了零星几个记者采访的巴顿向这边走过来,拥抱和击掌,他问我在想什么?刚刚汉密尔顿和舒可辛格的世纪之吻吗? 说的是刚才比赛结束后记者一拥而上赶着拍摄的场景,舒可辛格环抱住英国人的脖子,隔着头盔落在脸上的吻。 未来会成为无法超越的名场面,礼花,香槟,欢呼声,第一个黑皮肤wdc,和名气不亚于冠军的漂亮女人。完美到不可能复刻的画面,美到如果他们走入婚姻殿堂,是可以被拉出去展览的绝佳照片纪念品。 我说我没有在想这个,但你看起来很羡慕。 巴顿非常诚实的肯定,说一个男人的最高追求,汉密尔顿在23岁的年纪就达到了。他现在是所有捧着赛车梦想的孩子梦寐以求的对象。 我说的确让人嫉妒呢。用爱和成功塑造出的人,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渴望变成他。被万人簇拥着的对象,连看到都感觉眼睛被灼烧了。 巴顿说如果下个赛季我夺冠了,也要像他这样庆祝。 不知道是应该和他说应该先想想下个赛季在哪个车队,还是先寻找到一个和舒可辛格一样愿意为你付出时间的成功女人。思考了一会我觉得前者和后者的难度不相上下,便什么也没说。 巴顿反倒是开始问我问题,他说如果是你,你会更想做汉密尔顿,还是舒可辛格? 环视一周发现身边除了车队里忙碌的技师外没有车队外的人,松了口气说还给你挑上了,还好没有其他人听见。否则我们的大名明天就会被印在报纸上。 “瞧瞧吧。嫉妒到面目全非的破产车队的搭档,开始憎恨F1的神仙眷侣了。”处于英格兰更能体会到某些本地小报的嘴有多毒,也有点好处,能更快一步看到些让人大跌眼镜的新闻,满足无趣生活里的笑话部分。 巴顿像是没听见,他自言自语说你会选择做汉密尔顿吧?否则你就不会和内斯塔分手了。 又提到内斯塔,我直到现在也没搞明白他为什么在沉浸于和其他人庆祝的同时还有兴趣关心我做了什么事。 在酒吧碰到前男友更是运气差到了地底,天杀的,我和车队的运气到底是被谁偷走了? 对没什么分寸感又高高在上的评价皱眉,我说和他分手跟汉密尔顿还有舒可辛格有什么关系? 他做恍然大悟状,说对不起,的确没什么相似的地方- 所以你会选择谁? 热烈到能够把爱全部倾倒出来送给另外一个人的人,坦然地接受其他人如火焰一般热烈的爱的人。我说我都做不到。 30. 绕开了话题,明明刻意却要装出随意地问话的样子有点引人发笑,巴顿说下个赛季我会留下的。 今天听到过很多次他说这句话,没想到他会单独和我又说一遍。 这种没有意义的单独表忠心的样子突然有点让人反胃,我想大概是因为紧张,午饭没有吃太多带来的胃部伤害。 他的眼睛很真诚,眼睛总是不会骗人的。 用恶意揣测他人是错误的做法,但其他工作人员传到我耳朵里的说法,说一号车手的团队已经在寻找下家了,只是一直没有结果。理由非常残酷,其他车队认为巴顿的实力没有达到能够立刻替换下车队当家两位车手的地步。 那时候几个同事好奇地七嘴八舌问他会把你挖走吗?我插科打诨地过去。 对这种转会信息没什么波澜,车队要解散在后几站已经算是板上钉钉的事,车手寻找下家也没什么大不了。总不能因为没用的忠诚而赔上了一辈子的青春生涯。 现在看来是没什么结果,我看着他真诚到闪闪发亮的眼睛,用牙齿轻咬着唇。 啊。真的好奇怪。为什么有在找下家的同时还要和老板还有工作人员说这种话呢?一天一个说法,总不能本体是变色龙吧。 说真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趋利避害是人类的本能啊。难道有人会因为运动员选择了职业生涯而唾弃他吗?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 之前都是插科打诨地提起车队解散的问题,现在话题变得正式反而让我有点不自在。 不注意之下牙齿撕掉了嘴唇上因干燥出现的死皮,尖锐的痛感和血腥味道让我回过了神,对巴顿露出笑,说那可真是件好事。我们会创造奇迹的。 31. 09赛季的开始很不完美。 悄悄在心里说服自己一百遍,然后坦然地接受了别人都有五辆车,但我们只有两辆车的事实。 多残忍的事实呢?如果发生了严重的赛道事故,完全撞毁了车,回厂大修甚至直接报废(以我们现在的资金来看,大概率是报废);其他车队下场比赛还能换新车,但我们没有了。 还好从上个赛季开始其他车队也不让带备用车了,否则我们面临的局面将要更加严峻。感天谢地,fia终于做出了个正确的决定。 没钱了。 真的没钱了。 穷。 好穷啊。 感觉从来没有度过这样的穷日子。 像是省吃省喝供孩子上大学,还拼命觉得不能给孩子太多压力的家长。 压力太大第一场就报废了怎么办… 我真的会抱着我的火星车遗体大哭特哭的。 媒体一如既往地刻薄,发出了布朗GP是否会像上个赛季本田投资的另一家车队超级亚久里一样撑不过四站的投票。 好奇心驱使我想参与这个没有意义的投票,看到的时间已经晚了,滑下去的时候直接看到了结果- 是88.3%- 否5.2%- 看运气6.5% 什么嘛。 连看运气都要比否定票数高。 一群没眼光的家伙。 巴顿伸手来关掉了我的手机屏幕,说要起飞了。 蛋糕在起飞前就已经被全部送入了肚子,连垃圾都被收走了。 于是从善如流的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眼罩挂在额头上,压住的头发把眼睛遮住了一半,发尾难免有些扎人。 人性是二十来岁的我深究也没办法透彻的东西,更不喜欢处理太过复杂的人际关系。 就尝试把它化作最简单的方式来处理。圣保罗大奖赛之后见了太多人,变色龙一样的巴顿说的话已经被抛到了不需要解决的部分。 和巴顿的合作很好,邻居关系处理的也很好,相处模式也很正常。他在信息里发一些例行的问候语和附近蛋糕店上新的甜品,遇到两个人都感兴趣的商品就约定出门探店。 长得很漂亮的简森巴顿口味也和长相一样漂亮,喜欢甜蜜致死的奶油蛋糕,是如果穿上粉色裙子和蕾丝发带就可以住进公主城堡的口味。 大多时候巴顿说话很幽默,工作以外是很会哄人开心的类型,和他的脸相得益彰。 名气和实力很相配的花花公子,之后的相处偶尔会让我怀疑第一次见到他时发生的不愉快是被什么人附身的程度,像是约好了,我和他再没人提过那次经历。 巴顿突然用手指从我的脸颊抹到嘴角,白色的奶油粘在她的手指上,从指尖覆盖到指腹,被剪成月牙形状的指甲盖上都不可避免的沾到了些许。 “干什么啊?”拿起手机屏幕反光中照出留在刚刚擦干净脸颊上的一道奶油痕迹,说是幼稚园的小孩子吗?做这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无语地翻出纸巾擦干净脸又拉上眼罩,对巴顿的一切幼稚行为当作被夺舍了就会完全不想计较。 第100章 板鸭生活第九十一天 32. 成功带来融洽的氛围,失败让气氛不自然的变得紧张又无法呼吸。 验证一段关系的深厚程度不能以经历的高光时刻为准,而应该看低谷时怎么相处。 这种说法是很久以前在书上看到的,给德国高中生做家庭教师时非常小的时间段会在旁边看书,穆勒捣乱一样地看着这句话大声念出书里的句子,说是很有哲理的话。 克罗斯冷不丁插一句说那对人的考验也太大了。度过低谷是艰难又具有考验的事情,不是每个人都成熟到能够坦然地面对低谷。 穆勒嗯嗯啊啊几声敷衍回答,说那你肯定是能通过考验的人吧。 慕尼黑人提的问题怪刁钻的,我也跟着抬起头去看克罗斯会怎么回答。 看难得脑子都很在线的两个同队男孩一问一答很有趣,克罗斯的写字的笔悬在了半空中,眼神从穆勒那边滑到我这边,紧张地用手捋了一把刘海,说话的声音却很坚定,作了肯定的答复。 穆勒又回过头来问我,说你能吗? 眨眨眼,我不用思考就打算脱口而出,被他穆勒住了嘴巴,说不要“不知道”的答复。 茫然地快速眨眼,闭眼时睫毛受到了他压在我脸颊上手指的阻碍,唔唔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声音。 克罗斯走过来拉开了穆勒的手掌,终于得以如释重负般大口喘气,听到克罗斯对穆勒说你没注意到她脸都被憋红了吗? 穆勒勾起笑,说我当然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啊。 平淡的话却从里面品出了火药味,怀疑是职场中的针锋相对看多了所以联想能力走向了奇怪的方向,我闭上眼睛晃晃头将方向摆正,然后越想越气,干脆狠狠踹了穆勒的椅子腿一脚。 冷凝住的气氛瞬间破冰,克罗斯下意识扶住了穆勒的肩膀,在椅子脚和地板的哒哒碰撞声中穆勒晃晃悠悠地稳住身子,圆着眼睛瞪我,说喂!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我说你可差点把我憋死。对自己的力气一点认知都没有,掌心把我的鼻子嘴巴都堵得缝都不剩,难道能用眼睛和耳朵呼吸吗? “是有东西能用皮肤呼吸啊。” 被他突然的话问的愣住,我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啊?”字。 穆勒说青蛙,只要像青蛙学习就能用皮肤呼吸了。很简单吧。 我还是没跟上他的思路,克罗斯接话,说他是在说你和青蛙是同一个物种。 “…托马斯穆勒!” 33. 和巴顿的关系在上边说的情况下并不成立,和他开始合作时就非常“巧合”地在低谷时期,一开始就处于最差的情况,所以怎么走都是应该往上的。 第四站是备受瞩目的巴林大奖赛,本身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对车队是特殊的———这个赛季的比赛正式开始前,外界给出的预测是布朗GP将在这一站退出比赛。 现在看起来当然像个笑话,没人会认为我们会在这时候退出,前三站包揽了两个冠军,在中国站丢冠,不过还是以第三的成绩站上了领奖台。 赛季前那些对人爱答不理的赞助商好像又突然吻了上来。 总之钱不嫌多,车队的脸面也不小,于是非常愉快的接纳了所有吻上来的合适赞助商。在利益面前矫揉造作地计较前嫌并不是明智的做法。 资金比起其他老牌车队还是差的远,但对比起赛季初的惨淡模样总归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有钱了连着脸色都变得晴朗,和巴林的天气完全适配,干燥的晴朗天气,炎热到穿短袖也会出一层薄汗。 老板在和巴顿鼓舞士气,说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巴顿也非常兴奋地说第一名。 冠军果然是人心最好的抚慰剂,在简陋到如此的车队里人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旁边巴里切罗的工程师看起来心情也和阳光一样明媚,说这样的天气对我们很有利。 我说是啊。眯起眼睛看天上散发着的太阳,没看一会就被明亮的光线灼烧,晕乎乎地低下了头。 就是真的温度有些过于高,走了几步汗珠沿着鬓角掉下来又被擦去,巴顿递过来一杯冰淇淋说你要吃吗? 粉红色的冰淇淋球上点缀着彩色的糖霜,我接过说谢谢。 他突然伸手,往后躲了一下没躲掉,手指用力地抚平我皱起来的眉头。 完全是下意识疑惑带来的反应机制,被抚平后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巴顿笑出声说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烦恼? 我:? 隔着他的手摸上自己的眉毛,说没有啊。我在烦恼什么? “比如炎热的天气,即将到来的工作,或者我们的新策划。”他说。 “也许是吧。”我给他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说毕竟我们在赛前连极限的天气测试都没有做。有点担忧也是自然的。 “无论有什么困难我们都会克服的。”他说,“我们是全新的团队,所以是会创造奇迹的团队。” // 时间:2009年4月26日。 标题:姐姐怎么办啊姐姐,我们家孩子巴顿今天能站上领奖台吗……做法求老板求天气求队友求对手求求全世界。[已修改] [修改后标题]做法已成功,我们体面的布朗梅赛德斯体面夫妻就这么美美站上领奖台别太眼红嘻嘻:) 正文:BGP001能撑过这个赛季吗……求奇迹发生……今天没赶上隔壁红牛丰田,巴顿还说明天比赛会更艰苦是什么意思啊? 1l:能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2l:能拿下两个冠军已经是奇迹了。 3l:我艹楼上是哪家车迷啊别随处挑事行不行……这个标题还不明显是粉丝楼啊……要挑事去隔壁公共贴啊…… 4l:保持和平…保持和平…和巴顿还有伊恩一样平和… 5l:平和接分冠中… 6l:从第四的位置起跑还有机会拿冠军吗…… 7l:不要悲观……万一致死量太阳你队还是能发力的…… 8l:求正常完赛无事故不撞车,领奖台即可没有冠军也罢…… 9l:牢布支棱起来啊算我求你了……别给其他车队追上了。 10l回复9l:牢布尽力了,车队社交媒体刚开始发就是接广子,巴不得卖身了心碎碎的。 11l回复10l:五十来岁正是闯的年纪…… 12l回复11l:我靠我说为什么拉墨水的推特开始转发车队官号帖子了……某人人脉开始发力了是吧…… 13l回复12l:不是赛季开始前偶遇贴狂增吗?是不是买水军增流量了?…… 14l回复13l:社交账号都从私密转公开了……之前和意大利前男友分手后就私密了吧……现在打开了就转发广告……姐姐很努力为公司效力中…… 15l:让我看看是谁说话这么难听……不是说布朗和伊恩特一块儿注资了一亿欧元吗……钱都投进去了说是打水漂难不成真眼巴巴看着打水漂啊……知道自己车好还不能拉点赞助……你别太恨…… 16l:亨利洛以德的衣服那么丑(对不起赞助商爸爸)为什么穿在jbir身上就这么好看…… 17l:把赞助商家丑衣服穿出模特气质的独家两位。 18l:实话说这俩人套麻袋也好看……不穿也好看……脸是核心出装工具了。 19l:你们就偷偷穿情侣装吧我的眼睛很舒服。 22l回复19l:kyj别瞎扯了……巴里切罗和他工程师穿的一模一样……你家老板身上也见过这件衣服。 23l回复22l:不知道我们布朗家族很曼妙。 24l回复23l:卖家庭散得快。 25l回复24l:我们人穷志不穷……好歹我们一二号车手和谐队内团结友善……已超过一半车队…… 78l回复25l:欧洲站归来脸打的疼不疼……开烂车还能卖一下队友情,开好车就别艹队友情了别打起来就不错了…… 79l回复78l:巴顿实力不够一号车手位置坐不住,四十岁老将都打不过凭什么争冠。 80l回复79l:(图片)(图片)今天拍到的照片全队都是冷脸……不会又能看内斗好戏吧。 81l回复80l:穷了干什么都心酸,内斗啥啊巴顿给你们一人脑袋上敲一棒槌。人家迈凯轮有本钱是破庙能比的吗。 82l回复80l:这么看工作人员都还正常耶…… 83l回复79l:伊恩特经验不足策略出漏洞怎么不骂呢…… 84l回复83l:车队穷得一个人掰成十个人用怎么不骂呢……别人穷的时候能做好怎么到牢布这儿就做不好了呢…… 85l回复84l:没看出来布朗GP在内斗。 86l回复85l:因为已经在你组斗完了……组内斗争不上升真人。 20l:第一场前亨利洛伊德的衣服就在jbir的个人账号上宣传了是不?谁赌的要开始卖产品了赛季前已经偷偷摸摸开始了啊…… 21l:家穷放孩子出来卖艺,求求你们路过给我家孩子们点个赞吧救救布朗GP救救拉赞助的孩子。 24l:看着车上小广告涂装变多了好欣慰…… 25l:拿了钱求老布干点实事别让火星车变拖拉机算我给你跪下了。 26l回复25l:怎么样都不可能变成拖拉机的……BGP001的双层扩散器其他车队还暂时搞不出来…… 27l:再不努力其他车队也要追上来了你们再努力点拉赞助吧钱要跟上啊。 28l:官号发帖子了: (简森巴顿单人照片) (巴里切罗单人照片) (简森巴顿巴里切罗合影) (简森巴顿单独和赛车合照) 29l:这摄影师不错以后可以一直雇佣这个。 30l:路透说摄影师是水姐(图片)(图片) 31l:看出来真穷了……一人身兼多职啊……但是这拍照技术确实不错,人是帅的比例也好,尤其是照顾到了爸爸们的广告,十分上道啊此女。 32l:一把辛酸泪。 33l:看到库比卡和伊恩特打招呼了诶……原来没有完全和索伯的人闹掰吗? 34l回复33l:因为本来就不是和车手有矛盾才跳槽的啊。 35l:放置耳朵,趁着人多问一嘴为什么跳槽。 36l:之前你组讨论过这个问题了,结论是ir从其他途径知道本田要造火星车了所以来了。 37l:真是开国际玩笑……她难不成还预测了本田会退出f1? 38l:招ir魂归来兮……宝马索伯今年是真不行了……本来库比卡还有点竞争力这赛季工程师拉完了车也拉完了。 39l:没技术没钱……传闻宝马要撤资了是不。感觉这赛季结束索伯也要走到头了…… 40l:管理层说是很垃圾……又有人要失业了惨啊……心疼打工人…… 41l:楼歪的太明显了……看比赛吧看比赛吧别讨论了。 42l:开始做法… 43l:窝法乙烷。 44l:大事很妙。 45l:法拉利这场该得分了吧……已创近四十年最晚得分记录……再不得分真完了。 46l:巴顿牛逼!!! 47l:第一圈超维特尔然后超汉密尔顿……这么看BGP001真是有点东西…… 48l:不只是有点东西了……只求后劲足一点。 49l:感觉布朗已经把能放出来的底子都放出来了……后期不知道能不能进步。否则其他车队肯定得追上了。 50l:不全放出来难不成藏着掖着?这种策略不可能用在布朗GP上,还藏着就等着倒闭吧。 100-110 第101章 板鸭生活第九十二天 34. 巴顿会是和我很合适的搭档。 是罗斯布朗本人说的话,对于这样笃定的评价我感到受宠若惊,说希望能做好配合他的工作。 巴顿和库比卡不是同类型的选手,也不像前两个赛季的莱科宁或是汉密尔顿有明显的优势,是热门的夺冠选手。 在比赛中难得的是偏温和的选手,我想如果不是我和他配合,他会和任何一个工程师成为朋友。 用媒体的话说他是那种很均匀的多边形选手,什么都做的很均衡所以能在无数特长车手中保住席位,但这样的车手不会是夺冠的热门选择。 第一次分站冠军是在入行多年的06赛季,对大部分天才wdc而言是很晚的时间。 比起前两站被评价为轻而易举的冠军,巴林的冠军对他来说拿的并不容易,但他格外喜欢这次站上领奖台的感觉。 一停出站后超越了前面丰田的选手;二停后守住了7秒左右的领先优势,稳定完赛。 两停策略很好的帮助他从第四名跑到了第一名。 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巴顿朝着我走过来,说冷静的小姐,为我们的配合打多少分? “95分?”我说。 他变得疑惑,说那另外五分扣在哪里? “总要为我们留下些进步的空间不是吗?” “啊哈,”他说你真扫兴,还没有从比赛中释放出来吗?现在比赛已经结束了,应该从那种机器人的状态解放出来。宝贝儿,你的情绪去哪里了? 被巴顿调侃的语气说的怔愣一下,眼前人的脸再一次变得清明。我想我的确还没从比赛里解脱出来。赛道工程师是比其余岗位甚至翻译更需要冷静的职业,需要像机器人一样给予车手反馈并安抚情绪。 * 就情绪稳定单方面而言,我想我现在并没有十年前做的好。 于是会像找回从前的自己一样将全身心投入工作,面对数据和耳机里的声音,给予最高效的观察和回应。 这也直接导致了有时候比赛结束的缓冲期会比其他人长一些。 在宝马索伯很少能有站上领奖台以至于情绪起伏巨大的时间,所以也从没人点出过这个,巴顿是第一个发现问题的人。 大概是所有安分的情绪都在比赛里被用完了,巴顿在下领奖台之后会格外活泼。用一些容易让听到的人误会的称呼我,美名其曰是为了唤起我不见了的第二人格。 有次被老板听见后他惊诧的表情现在都还记忆犹新,非常严厉的警告了巴顿和我,说坚决不能在车队处于这样的情况下进行办公室恋情。 剜了始作俑者一眼,我尴尬地点头说是的。现在这么忙,哪还有时间和其他人交往。 老板指着巴顿说他前一天晚上还在夜店被偶遇了。 讪笑的表情在他脸上转瞬即逝,巴顿说那车队有钱了是不是就能交往了……嗷! 他被老板本人踹了一脚,老板说先做完今天的任务再说交往吧。别等着明天大家一起流浪街头。 这一次三个人同时笑出声,布朗挥了挥手让我们两个赶紧滚去工作,然后匆匆忙忙地走掉了。 * “喂喂喂。”巴顿被我用脚踹了一下小腿内侧,非常夸张地捂住那地方痛呼,说你真的是机器人吧?脚和铁打人一样痛啊。 “感觉我的小腿也被烫伤了。”巴顿继续说,“和巴里切罗被烫伤的腰一样,我的腿要残废了。” 脑中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我说你疯了? 巴顿说的义正严辞,他上半身只穿着防火服,下半身还是覆盖着厚重的布料,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赛场上烫伤的样子。 “为什么比赛的时候没有在tr里说?”我回头去找刚刚给巴里切罗处理的医疗人员。 “不想” 一声响之后冰凉的香槟液体突然喷洒到脸颊和头发上。实实在在地懵了一瞬间,反应过来后下意识直接握住了香槟口朝恶作剧的本人脸上喷过去。 手死死捏住巴顿滚烫的手,一部分指尖能接触到被体温影响变得温热的玻璃;另一只手将被喷上酒液而黏黏糊糊的头发梳顺,感受到液体沿着之间流进袖子里。 “啊哈…咳咳咳。”酒精喷进他的嘴里直怼喉咙,被呛地低下头,冰凉的香槟又从脸颊喷到眼皮再到额头和头发。 刚刚就湿漉漉的男人现在更是完全变成湿漉漉的家伙了,睁不开的眼睛眯着看我,说该死的。你这家伙根本不像女人啊。 我说那是因为你也没把我当女人看啊。香槟玻璃瓶里的酒精见底了,巴顿把空瓶丢在地上,手上是酒,身上是酒,从发丝上滚落下来的酒液顺着脸颊流到下巴。突兀地想起形容他样貌的话,和开车风格一样完美的六边形五官,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我是为了找你庆祝啊!”他还在用不满的语气控诉我,眼里却没有责怪的情绪,眉眼弯弯地说我爱这场比赛。不是只靠着好的车拿下的比赛。 “那是因为本来就不靠车,你是比赛的一部分。”说完还是忍不住狠狠拧了一把笑容停在脸上发愣的巴顿,说就因为你这家伙,害得我要中途去换一身衣服。 “本来就要换啊。你总不会想顶着一身汗水的T恤去见媒体吧?” “谁知道呢?只知道我现在必须去换了。” 35. 翻新赛车需要的金钱比想象中要多得多,投进去的钱像流水一样被卷走了,却还是需要更多的钱,最好能多到让我们短时间内再造一套底盘。 一套底盘跑一个赛季怎么说都是一个过分为难车手的事情,难以控制的让策略和行驶都变得束手束脚。 正式迈入欧洲站前和奔驰拍了一场广告,对方是斯图加特俱乐部。和奔驰签下引擎合作时连带着的合约,因为给的太多所以被老板半推半就地推动着接下了。 说什么反正已经在顶级杂志上露过面了,再次拍摄点照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和老板谈起这件事的时候实际上氛围没那么愉快,我说为什么不让你去拍? 承认语气有点咄咄逼人,对这种没有提前商量就被提前安排好的事情颇为不满,我说你有和巴顿商业团队的人说过吗?他们有同意吗? “还没有和他们提起。但我想他们也不会拒绝。” “我有拒绝的权利?” “是的。”老板不明意味呵呵笑了几声,“如果你拒绝了,那就只有巴顿去拍了。” 他说的情真意切,“如果你能说服合作方让我加入你们就太好了。最好能把巴里切罗和他的工程师也加进去。我尽力了,但他们说不符合形象要求。斯图加特那边也只挑了几个球星。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分钱,如果能说服我们加入就再好不过了。” 直到前往拍摄地的前一天老板都没忘记这件事,说如果需要更多的人,我们可以把巴里切罗空投过去。多和赞助商说点好话。 我:…… 简森巴顿:…… 巴顿尬笑着推掉老板搭在他肩上的手,严肃地说出让人寒心的话,“赞助商那边应该不会对您感兴趣的。我们都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和巴顿踏上了被车队打包售出的贼船,不,贼机。 两个英国人替德企拍摄广告,落地的时候我还有点没明白过来,说他们是认真的吗? 巴顿说的无所谓,“又不是和德国国家队拍广告,哪有人在意你的国籍。” “他们投资了斯图加特,又投资了我们,被拉到一起做广告也没什么特别的,”巴顿对着车窗叹气,说这辈子还没做过这么屈辱的事情。签了低价合同先不提,还要为车队卖脸。 “这是在为了你的底盘攒奶粉钱呢。”我叹气,然后睡了过去。 再醒来就是在化妆间了。睫毛煽动的同时一张陌生的脸映入视野里。 一张相当有冲击力的脸,奈何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不是巴顿啊该死的巴顿把我领到一个陌生的化妆间然后偷偷跑掉了!?那么我见到他他就该完蛋了。 脑子里闪动一万个暗杀搭档的想法,还是勉强维持着平静的表情站起来对着陌生人弯腰,说对不起。我朋友在和我闹着玩,没有耽误到你的拍摄吧。 不知道是模特还是别的职业的人,只经历了一次拍摄却在利马的谆谆教诲下学习了很多本来以为这辈子都用不到的小tmi。 漂亮的女孩子面对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说的很认真所以没办法不听。 被她拽着肩膀说了一场拍摄应当怎么做,尤其是在这样的棚子里千万不要打扰其他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某个摄影师有什么怪癖或是脾气很糟糕…七七八八又零零碎碎的东西,再走神也听进去了不少。 非常莽撞地起身,然后发生了更加尴尬的事情,额头撞上了对方的鼻梁。 他捂着鼻子往后退两步,血迹顺着指缝流出来,接着是一阵乱七八糟地哗啦哗啦响,桌上的几本杂志被一起扫下来。 男人后退两步,用口音很重的英语不停说对不起。 他四处搜寻了一圈在隔壁桌上找到抽纸,抬起头紧急处理,血迹难免的沾到了皮肤上,斑斑红色看得有点瘆人。 眼看着他又踩到了什么东西要摔下去,化妆师姐姐从门口走进来,非常帅气的一把搂住了这男人的腰,踹了一脚让他直立起身,说戈麦斯?你走错化妆室了? 她松开他之后在身上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往门口指了一个方向,说那边才是你们的地方。 他弯着腰出去了,我松了一口气,庆幸还好不是自己走错了。 第102章 板鸭生活第九十三天 36. 我伸着脑袋看戈麦斯被帅气姐姐撵走了,然后被姐姐撵回来,拿着粉扑按在脸上说不要把什么人都放进来啊。 我和她大眼瞪小眼,然后反应过来把散落一地的杂志捡起来,小声替自己辩解说我才醒过来,什么都不知道。 戈麦斯留下一地烂摊子让我一个无辜的人被工作人员打骂,还得顶着人要杀人的目光被化妆。 拜托了。请一定不要将对戈麦斯的怨气放到我的脸上。 本来就勉强的气色将会更加雪上加霜,可以穿越到六个月后无缝衔接去参加万圣节party。 … 感谢。 看着镜子里完美至极的妆容,我在心里对着非常职业的姐姐拜了又拜。 不把私人感情投入工作,好! 戈麦斯,坏! 姐姐在为我上唇部的妆容,用的是暗红色的色号,我问巴顿去哪里了? 她将唇刷收进盒子里,说已经在拍摄了。然后看了看表,说快到时间了,可以去了。 说是广告硬照拍摄,实际上只给了我们最简单的企划案,时间安排和主题,要拍摄的内容一概不知。 帅气的姐姐准备的也是很帅气的造型,低马尾看似随意的被绑在后头,实则很有心机的拉出了一些碎发用发胶和夹子固定住,宽松款式的衣服被砸到裤子里。眼线拉长上挑成很有攻击性的形状,唇色被晕染成了黑红渐变。 上车下车结束拍摄,摄影师意外的高效率,谈定的一天时间不到晚上就收工了。 摄影师看起来很满意,巴顿也跟着凑过去看,凑到耳边说要不要去喝酒。我说我有约了。 巴顿做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说怎么可能?你在慕尼黑有熟悉的人是肯定的,你怎么认识斯图加特的人? “马里奥戈麦斯。”随意晃了晃手上亮起的手机屏幕,是十分钟前戈麦斯发来消息的信息界面。 半小时前他的短信发过来,诚恳的道歉是第一条,接着工整地介绍说是马里奥戈麦斯,今年24岁,在斯图加特踢球,身高六英尺五英寸,体重… 巴顿打断,说他不会把他的三围都发给你了吧? 我往下滑,说是的。 “他是疯子吧?” 我皱眉,说这也没有很出格吧。更出格的是…我快速眨眼,说你的私信里难道没有这种邮件吗? 几年前偶然看到过塞尔吉奥的手机,二十岁刚出头的球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图片和文字消息在亮起的屏幕上条条闪烁。 我说收到女孩子的私信比收到男人的私信舒服得多吧。至少都是漂亮又精致的孩子,不至于有辣眼睛的画面。 他像是吞掉一头大象那样露出诧异的表情,被口水呛得咳咳咳了好几声,然后捂着嘴说抱歉。 “你厌烦我了?”切换成了笃定的语气。 连忙挥手说没有啊。我怎么可能厌烦你呢。你可是我们的第一车手啊。想起他和记者快问快答中的答复,需要保证自己是团队中重要的一部分,所以重新整理了更合适的措辞。 只是我们天天待在一起,在下班时候还在一起会感到更无聊吧。 巴顿的脸突然阴沉了下来,说你不应该在这时候和其他人传出任何绯闻。 我觉得莫名其妙,说我又不是公众人物。你现在如果官宣稳定的女友老板还说不定更高兴呢。 “你应该将全身心投入工作。” 我说是的。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是我的休息时间。没人能限制我的休息时间不是吗? 巴顿咬牙切齿,脸上的阴沉表情又出现一道奇怪的裂痕,说那你去吧。最好不要被拍到。 怪怪的。 被拍到才好呢。拍了这么具有引导性质的广告,总不能真传出绯闻来啊。 什么赛道工程师xF1赛车手,在小说里是很好磕的设定,在现实里只会是死路一条。车迷在成绩好的时候会对绯闻乐见其成,在成绩差的时候便会成为情绪的宣泄口。 可以是卖到过头一看就是假的,可以是冷漠到除了比赛里毫无交流的,唯独不能是真实的。 巴顿自然是不会对我有感觉的,但激素下会发生很多不出于爱的冲动行为。 谁也想不到新闻媒体会编出什么看到需要撬开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的离谱新闻。 37. 好不容易化了妆总是需要去干一些事情的,给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拍摄消息缠着一直弹信息的利马发了自拍。 那边隔着几个小时的时差正是中午,说好漂亮。她也在拍广告,为2010年的世界杯拍赞助的车辆广告。 利马说她坐在车的前盖上摆出漂亮的pose后面对镜头,展示身材和脸蛋。也发过来两张自拍,姣好的身材和脸蛋占满了整个屏幕。 我也打着字发好火辣。配上火焰的emoji表情说现在斯图加特在晚上,但让我整个人都炎热起来了。 她发那太好了。那你呢? 我说我的摄影师倒是意外的有采纳我们的意见。比如主次位置或是拍摄角度,主体是车手,实际拍到我的镜头也没有几个,只在夹角里露了脸,反而是我握方向盘的时候比较多。 利马说哇。第一次听说在广告里是女性开车,肯定很酷啊。话说你学会开车后,我都没有坐过你开的车呢。 我说哈哈哈。下次美国站可以一起去赛车场玩卡丁车。 回完这条信息后对面的座位落下阴影,戈麦斯落座在对面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时间从19走到20,把手机收进口袋里说我们约定的不是40分吗?是提前了才对。 戈麦斯露出笑。说让女士等待不是位绅士应该做的事。 我不常和人进行这一类型的约会,在高级餐厅进行两个人的晚餐,作为初次见面而言有点正式。 从上赛季跳槽到本田以来我几乎将个人行程全都清除掉了,准确说是从开始在车队工作后就很少有时间去认识其他人了。 为足球俱乐部工作的时候几乎每个月都能见到不同的人,在车队工作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熟悉的面孔。 抬头不见低头见,从一开始半熟不熟的尴尬到后来的装作不认识的冷漠模样。互相都是竞争对手下再纯粹也隔着一层膜,赛季开始后这样的体会更甚。 答应戈麦斯的约会邀请纯属是一时脑热,秉承着球员大部分都是器大活好还不会过多纠缠的家伙,答应前上谷歌搜了一圈他有没有女友或是绯闻女伴。 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总是要谨慎一些的,为了保证一点问题都没有还问了这个赛季被租借到勒沃库森去踢比赛的克罗斯。 我唯一的德甲人脉。 当然不是以我要去和xx约会的格式,给克罗斯发消息是秒回,问斯图加特的马里奥戈麦斯是个好人吗? 克罗斯发个问号,说你要干什么? 我说没干什么啊。就随便问一下。 克罗斯回一串省略号。 非常懂这位兄弟的沟通方式,没有说不好就是还可以。于是心安地到达了约会地点。 戈麦斯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各方面都很不错,首先他很高,其次他身材很好,最重要的是他长得很帅。 很大方地定了高级餐厅并说什么都要主动买单。出了餐厅后风吹过来还为我披上了外套。 现在是将近三十度的天气。很佩服他能在热到出汗的温度穿着拍摄时候的西装四件套走到现在,所以非常感恩地接受了他的外套。 和他在餐桌上没有聊什么东西,两个陌生人也没有可以聊的话题。 大概就是他说最近的比赛,说了很长时间后反应过来我可能不喜欢突然止住了话头。 我说没关系你说吧。对足球比赛不算很了解也还是能够听懂。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听人长篇大论说比赛。他选餐厅的水平远超常人,解说比赛的水平非常下饭。 不太明白为什么他要找很多话题。大多数人似乎都是直白的,少数人会享受前传的氛围感。但据经验丰富的朋友所说,前者才是大部分人会做的。 走在路上问我最喜欢的球员是谁? 这种问题是有标准答案的,我吐出一个塞尔吉奥的音节就被他堵了回去。 被套上了一个范围,说只能是德甲球员。 托尼克罗斯的名字在我嘴里滚了两圈之后改成了身边的马里奥戈麦斯。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和俗套的年轻炮友会做的事情一模一样。 压力的出口,香烟,酒精和性。 三者里唯独烟瘾是只会害到自己的东西,令人唾弃般染上了香烟的恶习,后两者没有前者频繁。 总是不可能和任何业内的人发生任何工作以外的关系,那么选择的范围就比想象中要小很多了。 一切发生的水到渠成,接吻,做/爱,德国中锋在各种地方都很激进。唯独不一样的是事后的风格突然变得婉转,搂着裸露的脖子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从肉/体关系开始的关系能是什么关系? 我诚实说是陌生人吧。 “陌生人?”他突然翻身起来,脸上晴天霹雳的表情让我有点茫然。 咬着皮筋,吐字有点含糊不清,“认识朋友会在短信里把自己的长度也说的仔细吗?” “不,我以为是…”他好像是真正在感到疑惑,“只是单纯的肉/体关系??女孩儿不应该…” “应该怎么?” “应该、应该…”他没有应该出所以然来,却莫名让人感到一种我是拔x无情的渣男的即视感。 “先做/爱再谈论感情啊?难道不都是这样开始的感情吗?” “怎么会有这样产生的爱情?”把头发重新扎成马尾。 他拉住我撑在床沿的手腕,说没有爱情的话,那就做朋友吧。 说的话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扯了一下手却没能挣脱,我反问你难道会和朋友做/爱吗? “…是的。” “那好呀。我们就做朋友吧。” 第103章 板鸭生活第九十四天 时间:2009年6月21日。 主题:6–7月闲谈楼 楼主:压注。这一站红牛要飞了吧……预计维特尔要开上火星车。 1l:布朗GP你再不升级就要坐牢了。 2l:求求支棱起来吧22看起来要碎了……这轮胎升温也太慢了问题这么明显能不能改一下……工程师在吃饭吗。? 3l:没钱了。 4l:从三个字中读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无奈的情感。!没想到能从F1车队中读到这样的心酸……你们不是全世界最富的运动吗…… 5l:首先富的是车手车队领队不是工程师……最难绷的是布朗GP目前(对比其他车队)车手没钱领队没钱工程师也没钱…… 6l:求天降大富豪救我主队一命看看我们家里有老有小有壮丁有美人的我们商业价值很高…… 7l:所以布朗gp有分一二车手吗还? 8l:赛季初说的是巴顿第一老巴第二……现在不知道…… 9l:老巴最近几场状态回来了啊……是不是要换一号车手了…… 10l:资源开始往老巴那儿倾了吧……家富都有偏心……家穷更是捧不起两个…… 11l:一直是巴顿在给车队赚钱诶布朗gp你罪该万死…… 12l:假的吧不是在传说队内关系好吗? 13l:这种营销听听得了,从欧洲站开始两个团队都不共享数据了。 14l:真的假的。?但巴顿工程师有投资车队……真心希望他赢吗? 15l:这就不知道了破庙人少关系复杂……但伊恩特可能确实不在意是谁赢,毕竟只要赢了都是赚…… 16l:woc那能不能换工程师啊…… 52l回复16l:谁比她好…… 53l回复52l:从其他车队里挖吗……你布朗GP哪来的钱…… 54l回复53l:你们能有打工皇帝就偷着乐吧……老布小伊还有管理层说是都没拿工资上岗…… 17l:谁来换…… 18l:那巴顿这不完了吗?自己团队胳膊肘向外拐。 19l:又让你懂了胳膊肘向外拐……巴顿这成绩没问题啊……策略也没问题啊……车有问题你怪工程师也没招了…… 20l:所以是默许了老板让巴顿当二号车手?。 21l:本来就不分一二车手叫啥啊……谁开的好资历深谁就是一号呗。 22l:老板介入调停了……别造谣了怎么可能自己团队的工程师不希望车手赢啊……两个团队内讧就算了,自己团队内讧不是完蛋了吗…… 23l:为什么她要去投资……为什么……为什么…… 24l:楼上说什么狗屁话呢。 25l:你去投资一切事情都解决了……一起助力老巴小巴登基。 26l:话说记者怎么又采访到伊恩特了? 27l:打工皇帝兼职做翻译去了,勿扰。 28l:梦回五年前……(图片)没有变得是完美的脸。 29l:到底为什么工程师都有自己的粉丝…… 30l:隔壁也有拉郎磕cp的啊…… 31l:实话说就是脸在江山在……长得neng漂亮不追一下可惜了……转播台能不能给布朗GP为了这张脸专门多付点版权费…… 32l:你们队蜜真像要去乞讨了…… 33l:巴顿团队是不是有点事儿啊……赛后两边团队都不庆祝了……谁赢都不庆祝。 34l:巴顿巴里切罗关系本来就一般般吧德国站也没有领奖台有什么好庆祝的…… 35l:说的是jbir来着…隔壁楼开始哭坟了…… 36l:业内传闻两边在冷战捏……不知道真的假的。 37l:实话说从比赛看不出冷战…… 38l回复37l:因为在tr里一直都很冷吗…… 39l:没看出冷战啊……看放出来的tr和以前没有区别啊除了车很垃圾以外其他都很正常。 40l:别造谣了……镜头也别怼着布朗gp的p房了……哪个同事之间一点矛盾都没有…… 38. 回到欧洲站的开始几站比我想象中的要好运,三个冠军之后到达了英国站。 简森巴顿是英国人,所以英国站板上钉钉是他的主场,硬要说也能算作我们团队的主场。可惜大部分车队的总部都在英格兰,这种玄学就显得牵强。 BGP001的设计可以说是钻到09年新规后开局梦幻前期的典范结果。 没有共脑和资源泄露,我们能想到的东西其他车队也能想到。 从很守规矩的人变成了竭尽所有力量钻规则漏洞的人,在F1里似乎是会被推崇的走向。很多被后世称为火星车的产物都是在当赛季找到了漏洞从而研发出了意想不到的成果。 英国站彻底暴露出的问题狠狠打击到团队里的每一个人,从刚迈入西班牙站就萦绕在每一个人心头的担忧算是完全显露出来。 比起紧张和恐惧,我更大的感觉是突然冒出来的放松,大概类似于终于在初期把这颗地雷爆出来了免得真的打到人措手不及的疯狂想法。 说布朗GP穷是真穷,所有投资商投出的钱包括预支的各类广告费都投入了赛车升级,以至于连比赛中间的琐碎工作人员都到了请当地小时工的地步。 领着一份工资却要一个人掰成七八瓣用,怨气都没有了,整个人透露着一种死气沉沉的即视感。 紧张到抱怨的空隙都拿不出来,英国站的结果是巴里切罗领奖台和第六名的巴顿。比赛总结会议结束后是晚上十一点半,无非就是老生常谈的问题,问题摆在面前却无法被解决的痛点。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巴顿拉住了我。 开会的人包括车手在内只有十几个人,唯独只有老板扫视了我们一眼,对巴顿投去眼神,什么都没说的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隔音效果很好,巴顿从我身边的椅子坐到了对面去,模样很严肃。 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我说有什么单独要和我说的吗? “管理层的会议讨论出的计划,你能不能全部告诉我?” 早上管理层的确有开新的会议,也是关于昨天的大奖赛。出门的时候恰好遇到了晨跑回来的巴顿。 在英格兰举办的比赛所以连缓冲期都没有,早上中午下午晚上连着的四场会议,开到现在感觉脑子酸胀到快要爆掉,我说说出这样的问题,是在开玩笑吗? “更明确地说,管理层的看法是什么?” “我不能和你说这些。” 巴顿的语气突然变得咄咄逼人,“你想让我们之间有间隙吗?” “不要这样道德绑架我,”我说作为工程师的每一个数据问题和策略,我保证没有对你做出任何隐瞒和偏袒的事情。你反馈的每一个问题我都如实交给了工程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的。巴里切罗在这场比赛上胜利了。但是他在上一个赛季的英国站表现的也非常不错。他向来擅长高速弯为主的布局,他职业生涯中曾三次在这里夺冠。” 他打断我,说他不想听这些。 “他的调校做到了让他舒服的状态,为什么我们的没有?” “我们同样在前一夜没有…”休息地调校,没有找到问题的关键让我们同样很苦恼。 到嘴边的话说到一半被巴顿又一次打断,“我不止一次的在radio里说抓地力不足,轮胎状态不对,你们有改正吗?” 氛围开始变得尖锐,我和巴顿面对面坐着,但谁也没能放松,他的手架在桌面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你到底在质疑我们什么?”直勾勾地看回去,我说你认为我们想要帮助巴里切罗夺冠? “难道不是这样吗?他找回了状态,而我没有。”他说,你们在上午的会议说的就都是这些东西吧。 “简森巴顿,我可以保证我没有和你少说一句巴里切罗的工程师告诉他的东西,而我没有和你说的东西他的团队也不知道。”我感到我的耐心在被消耗,“你应该对我有基本的信任。” “你在回避我的问题。”他说,老板是不是决定将资源倾倒给他了,而你默认了。 “没有。”我说你不应该从开始就把这顶帽子扣在我头上,我们整个团队都没有做任何不利于你的事情。 “也许吧。” 38. 和巴顿的关系从英国大奖赛之后开始不冷不热,明明不冷不热还要在镜头前维持住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表现。 我猜不止我感到想吐,他也感到想吐。他想要把我换掉,他的不信任同样让我感到很不快。但我们都没办法。他没办法换新的工程师,我也被迫绑在了这条船上。 该死的,我早该知道投资车队是个错误。 矛盾最早出自回归欧洲场之后巴里切罗的状态回升,车队在开始将资源转向平衡,老板提出希望巴顿辅助巴里切罗。 理智告诉我应当同意老板的提议,布朗gp不比大车队撑得起两个人的内斗,最终能扶持出一个冠军才是管理层的目标。 却隐晦的对老板的提议做出了否定的态度,说同时也是巴顿的团队成员,应该扶持他作为冠军拿到奖杯。 布朗对我的回答不置可否,说人应当懂得变通。 说了很长的话,主要意思是不能将鸡蛋全放在一个笼子里。即使我是巴顿的比赛工程师也应当考虑团队的利益,他对巴里切罗的工程师也同样是这么说的。 “但我们只会有一个冠军。”我说,我希望冠军是我的车手。 “不。你应当希望冠军是布朗GP。”他最后说,“否则我们将会被红牛反超。” “他们想创下最小wdc的记录,而我们想创造奇迹。” 第104章 板鸭生活第九十五天 39. 和斯图加特的马里奥戈麦斯真的发展成了那种不可启齿的关系。 好像也没什么不可启齿的,就是炮友关系。 变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双方都没有对这种关系做出任何承诺。 真正开始这样长期的炮友关系是德国大奖赛结束那天,不知道该给谁发消息于是发给了戈麦斯,想着反正不熟悉,没有印象分所以直接被扣光了也没关系就开始乱说话。直白的一句话说,亲爱的朋友,你想做吗?我想做。 惊诧于没有被拉黑的同时居然得到了回复。 他说你在哪里? 觉得他在开玩笑,没指望被回复,所以干脆地报了清晰到房号的酒店名字和位置。 然后在大概三个小时后我听到了敲门声。 揉着眼睛去开门,比赛间隙总是有高级牛马的自觉性,眼睛没完全睁开已经在问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马里奥戈麦斯。 “有事情找你。”磁性的嗓音在大晚上透出诱惑的意味。 …… “就是这样。”我说,“这就是所有的东西了。” 穆勒在电话那头评价说这是一段非常、非常不健康的关系。 好消息,在这个夏天,范加尔开始执教拜仁慕尼黑,托马斯穆勒成为了梦想俱乐部的主力。 坏消息,斯图加特的马里奥戈麦斯转会拜仁慕尼黑。 我的炮友和我的朋友变成了队友。 最坏的消息,穆勒给我打电话的原因是看到了戈麦斯和我的聊天记录。 不是才刚刚转会一个月吗你们已经要好到能够互相看聊天记录的关系吗? 怎么你们队友间毫无间隙我和我的搭档还在不尴不尬的状况啊? 看起来真的非常需要在穆勒手中购买一本《和队友相处之道》以获取理论知识了。 出生于慕尼黑的小将,在家乡的母队彻底坐稳了主力位置。非常值得庆贺的事情,可惜我还没亲自到场看过他的任何一场比赛。 在心里谴责自己后开始为他画饼,说有时间就一定会去看比赛啊哈哈。 穆勒说你肯定是在说谎。那么明显的敷衍,和你做了亲密的朋友之后连演戏都不和我演了。 即使知道他没法看到我,脸上的表情还是垮了下去,说我真的很忙,很累,很辛苦。 “很忙很累很辛苦也不能发展这样的不健康关系。” “你难道没有炮友吗?” 结巴的变成了提出建议的人,说这不一样。 “不一样吗?”我说,“为什么?” “因为你是女孩子啊。女孩子应当保护好自己。” 明明知道他不是出于恶意说出来的话,却莫名让人感到心里厌烦。我说那好吧。再见。谢谢你的关心,那你就当作没看到我和他的消息就好了。我不会和你发生关系的。 “不。等一下,我……” 电话被我任性地挂断了,调成飞行模式后倒扣在了桌面上。对着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来的巴顿说为什么站在门口? 前一天吵架,后一天又恢复了正常。这就是我和巴顿的相处模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交流赛车的问题。 从第一任老板那儿就学习到的东西,坚决不能把情绪代入工作之中。 (没有工资的工作也是工作。) 流泪.jpg。 他没有必要和我隐瞒赛车性能的任何问题,我也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他的事,我想我们都应该对彼此有这样的信任,否则没有办法继续合作。 所以最让我不悦的是他在对我表示不信任。 更让我不悦的是站在他的角度居然能理解他为什么不信任我。 巴顿说对不起。他那天晚上冲动了,不应该说出那样的话。 德国大奖赛,巴顿第五完赛,巴里切罗第六完赛。 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超过了巴里切罗让他心情变好了,愿意递出一道橄榄枝就是谢天谢地的事情。 我不太喜欢和人冷战,无论是在爱情、友情乃至任何一段关系中,冷战都是最没有效率的东西。 受到F1赛程的紧迫影响,我愈发不喜欢这种没有用的东西。私人情绪就应当被掩盖在比赛之下。我们在成为朋友之前是工作伙伴,即使不能成为朋友也还是工作伙伴。 倒是没想到他会直白说出抱歉这两个字。 没有别的意思,但对大部分人来说,说出抱歉两个字可能比在擅长的领域干到顶尖都要艰难。 比如我在很多时候都需要一个台阶,是宁愿给对方台阶也不愿意直接说出简单的对不起三个字那样不讲道理的人。 巴顿是一位出色的车手,与他的磨合期在上个赛季就基本完成了。 即使谁也不在赛场下随意聊天,凭着对他的了解和高效沟通,我们也能调整好赛车各项参数,以适应他的驾驶风格。 实习生对我和他居然有冷战的时期感到不相信,说完全没有看出来。 和巴顿同时否定了这种说法,他敲了他头说不要看新闻的不实报道,然后轻描淡写地补充说只是合作时理念产生了分歧。 我弯着眉头投去意味不明的眼神,然后肯定了这种说法。对啊。我们之间能有什么间隙呢?大家都是在为了冠军而努力啊。 40. 没想到有一天会形容赛车比赛是平静无波的,仅对于布朗GP。 反观红牛的维特尔势头很猛,于是就难免作为共同的索伯车队员工被记者问出刁钻的问题。维特尔对这种问题有了一套模版,于是我学了他的模版,最后被记者调侃说你们在索伯有共同修炼说话的艺术吗? 巴顿就会在旁边用圆滑的话术绕过去,说采访车手的场合采访工程师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啊?然后问出问题的记者就不好意思的缩了回去,淹没在一大批话筒中。 一切的转折点得追溯到匈牙利站,那天我持续感到偏头痛,但没人在意这个,繁忙的行程让这种慢性病变得无足轻重。 因为一旦说起这种病痛便会收到车队里每一个人的抱怨,比如xx的手部肌肉酸痛到抬不起来,xx的腰部脊椎弯到无法直立,各种抱怨随之而来。那么比赛还没开始氛围就会变成阴云密布,而一支车队不应当是这样的氛围。 吞了一片止痛药后从酒店赶往赛车场,准备周六的练习赛并根据巴顿做出的反馈投入新一轮的通宵工作。 事故是在排位赛的q2阶段发生的,比赛被直接打断。从我的角度没办法看到事故的全程,据旁边的车组成员转述是马萨的F60赛车即将进入赛道4号弯道,一个不明飞行物打到了他的头盔上,然后他失去了对赛车的控制,赛车径直冲出赛道,撞上了旁边的轮胎墙。 撞击导致赛车鼻锥扎入轮胎墙,而他被卡在车里。 安全车、救护车、直升飞机,耳机还罩在耳朵上,我却感到脑子在嗡嗡响。 而更差的事情是根据慢镜头显示在马萨过弯之前,巴里切罗的赛车刚刚经过弯角,敲击马萨的弹簧大概率就是从巴里切罗的车上掉下来的。 巴里切罗的工程师比我更焦头烂额,fia官员直接到了维修区,对巴里切罗的赛车进行检查。 更加巧合的是上周F2比赛中小苏提斯死在同类型事故中,比赛被迫暂时停止了,除去马萨以外的车手全部都回到了维修区。 指甲紧紧嵌进肉里,炎热的风从头发丝吹到脸上,深呼吸几次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风声混着嘈杂的争吵声和谈话声,人的脚步声突然一块儿进入我的耳朵,有人摘下了我的耳机。 简森巴顿。 通常是不会在排位赛间隙摘下耳机的,车手摘下头盔休息的同时是工程师的赛场,复盘数据,分析赛车每个部位的表现,监听从车房传来的实时数据,为下一节练习赛做策略准备。无数事情等待着工程师去完成,但现在一切都被迫停滞下来。 因为事故,把马萨带去重症监护室的严重撞车事故。 巴顿摘下了我的耳机,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应该把耳机放在哪里,最后双手扶着耳机把它搁置到了我的脖子和肩膀上。 他抓住了我的手,刚从厚实的赛车服解脱出来的皮肤带有极高的温度,和在热天里却因为紧张变得冰冷的手接触让我下意识想要躲开,却被他反应更快地死死扣住了。 眼神交汇的那一刻我狠攥住了他的手背,不用想也知道指甲在他漂亮的手背上留下了清晰的月牙印。 既然是他偏偏要在这时候抓住我的,原本都快要走到眼眶的酸涩被笑意代替,于是我像钳子一样箍住了他没有松开的手,说痛吗? 第105章 板鸭生活第九十六天 41. 周天正赛后我和家庭医生约定了时间,第二天对偏头痛做一些检查。 意料之中的没有查出问题,医生只嘱咐了那些平常的话,然后开了新的药就走了。不巧的是医生前脚刚走,后脚就开始发烧。 从医药箱里翻出退烧药然后躺回床上,浑浑噩噩地醒来看到是凌晨五点,给医生打电话把他从睡梦中弄醒。 他被叫醒的时候很不满,听到我气若游丝的声音在那头用混乱的语言打了一套连招,说什么啊?刚刚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吗?怎么突然开始发烧了。伊恩特拉莫斯,你得看看你的身体还好吗!超负荷工作是行不通的啊。 用的谴责的语气但透露的是关心。 医生是入职本田后布朗介绍雇佣的女人,四十岁出头有一个正在上小学的儿子,今年四岁,梦想是开上卡丁车比赛。医生是高收入职业,但对于供出一个卡丁车手还是吃力的紧。 男孩有一头浓密的棕色头发,跑起来一颠一颠像小动物的鬃毛,就诊的时候要陪着妈妈过来。 我和他都戴着大大的口罩,他拽着我的衣角说有看上一场大奖赛的直播,比赛很精彩也做的很好。马萨还好吗? 医生敲了一下孩子的头,说应该叫马萨先生,这样直接称呼长辈的名字是很不礼貌的。 是被教育的很好的机灵孩子,吐了吐舌头立刻改了口。 我说很好哦。据消息说是脱离生命危险了的,更多的我也不知道。 有车队的车手被送入了重症监护室,无论是做表面功夫还是人道主义,每家车队的老板和新闻官都应当去看望,尤其是问题出在我们车队的车上。巴里切罗工程师团队的核心都去了医院,作为新闻官的我却缺席了。 好懦弱。 用生病了的理由逃避掉了看望的行程。老板倒是很大度地表示了理解和宽慰,说我们会帮你把宽慰带到的。你好好休息,备战下一场比赛。 “嘿!”男孩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抓出来,眼神重新聚焦到现实中的场面,医生重新给我开了药在讲注意事项。被笔头点了点额头,医生撕了一张写满龙飞凤舞的字的纸拍在桌上,说好好吃药。 “好好吃药!”男孩也装模作样地跟在后头说,“要和jenson哥哥一起拿冠军呀。我会永远永远支持你们的。” 突然起了些逗孩子的心思,我问他那永远是多久呢? 对于个位数年纪的小男孩来说像个哲学问题,他绞尽脑汁的想,说直到我不喜欢卡丁车那天。 医生笑着揉乱了儿子的头发,说那xx要一辈子喜欢卡丁车了吗? “当然了。” “为什么呢?” “坐在车里很酷,戴上头盔很酷,因为最快的速度赢得冠军很酷,想成为世界上最快的人。” “想当最快的人的话,那应该去开飞机才是。” 男孩给自己加上了形容词,说要当陆地上最快的男人。这次医生直接笑出了声,扶着儿子的肩膀把他带到了门边上,说小孩子就是这样啦。想一出是一出的小东西,快走快走,别耽误姐姐休息。 挣脱了妈妈的束缚,男孩说的认真,“我才不是开玩笑呢。我会一直坚持下去的。” 充盈着纯粹的爱的眼睛。 “嗯。”我说,“坚持到完全不想见到它的那一天就是全世界最勇敢的孩子了。” 42. 巴顿度过了今年最差的两场大奖赛。 成绩很差,缺乏竞争力,策略过于保守加上发车次序晚让他被困在车群里。 唯一能安慰他的也许是正在追比分的红牛的一号车手维特尔也和他处于差不多的困境,他们的车也总是在出故障,几次被迫无法完赛后比分差距逐渐拉大。 当他见到伊恩特时,他清晰地感觉到她在发烧。但当只听得到她的声音时,他又好像把这回事忘的一干二净。 从这个赛季开始他们不再一起出发去车队总部了,伊恩特每天早出晚归。 上赛季他大多是在晨练之后见到揉着眼睛从电梯里出来的伊恩特,这赛季巴顿晨练出发时会碰到转着由车钥匙和门钥匙串成一串的伊恩特。 花花绿绿的钥匙扣,看新闻时在皇家马德里的塞尔吉奥拉莫斯包上看到过同款的挂件,好像还在某场低级联赛中从哪个车手手上看到过。 实话说是和她的形象不是很搭配的首饰,但串得意外有艺术感。 出于单纯的好奇,他问过她是在哪里买的?塞维利亚?她说是她弟弟自己串的,塞尔吉奥很久之前喜欢的东西,现在早没有玩过了。 和金属碰撞的叮叮当当声音一起在他身边离开的女人当作没有看到他一样擦肩而过。他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臂,问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 她一愣,说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 和女人搭档会有点麻烦。这是在他们搭档前圈外朋友对他说的话。他不置可否,说但她的履历很棒,不只是在同年龄段里精彩的履历,那么必然是有实力的人。性别不应当作为界定人的标准,他更渴望胜利,那么只要她和他一样渴望胜利,他们就会成为合格的搭档。 的确是有实力的人,也同样渴望胜利,是会像狼狗一样从对手身上啃下一块肉的女人。这样形容一个女人似乎不太合适,但他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词,在工作时候的状态就是这样的,会愿意在工厂为了细节问题留到最后的一批人。 好像不会让一切影响到工作,连爱恨与死亡都能被现实的风一样吹拂而去。 像仿生人。 所以给不了他独一无二的感受,和她合作得好的可以是他,也可以是任何人。他讨厌这种被淹没在人山人海中的感受。 也许他们合作的的确不错,但是他想他不喜欢她。他更喜欢他原先在本田,现在跳槽到迈凯轮的比赛工程师。 43. 无论人们是否准备好了,日子一直在向前走。一周之内只有一个晚上在家,今天是周三,只需要处理重要事务外难得的琐事。 布朗GP的前身本田算是日本老板,总部在英格兰;对比以松弛著称的西班牙和意大利足球俱乐部和德国车队宝马索伯两个极端,原本的日程安排算不上松弛也算不上紧绷。从本田变成布朗GP后老板变成了英国人,但工作却变成了德国风格。 老板,您难道不是出身于意大利法拉利车队吗?怎么不能用同样松弛的安排来规范您的员工呢? 有人在敲门,先入为主以为是住在楼下的巴顿。 打开门却是托雷斯。金发男孩像一堵墙一样站在门口,发根处没来得及补色所以泛着棕色。 大概是很长时间没有去理发沙龙打理头发了,呈现着一种稻草的粗糙感觉,散落几根在脸上遮住了眼睛。 好像幻视了他还不那么精致的时候,初入国家队时会青涩地使用染发膏然后为头发褪色而烦恼的费尔南多托雷斯。 下意识做的第一件事是将他眼前的头发别到了耳朵后,说不扎起来的话不会扎到眼睛吗? 从他的深色眼珠倒映出我的脸,他一开始没有回答我的话,静默了好长时间后他把我头发上的黑色皮筋摘了下来。 他自顾自地躲开了我伸手去抓皮筋的手,皮筋穿过手指滚到了手腕上,带着粗糙薄茧的手指捧住我的脸颊,冰凉的唇瓣落在我的额头,说有看新闻吗?夏维转会到皇家马德里去了。 2009年夏窗,皇马斥巨资引进AC米兰的卡卡,曼联的小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利物浦的阿隆索和阿韦洛亚,里昂的本泽马等多位正值最好年华的球星,传闻开始组建银河战舰二期。 那时的我没有看这些东西,故作轻松地开玩笑说我的谷歌网站都被令人厌恶的赛车新闻给占满了,英国大奖赛,德国大奖赛,欧洲大奖赛,还有刚从重症监护室里被送出来的马萨…… 嗓子像被过齁的糖浆糊住了,举不出其他的例子来所以眼神开始飘忽,看贴上墙纸的墙壁和门口的画,还是刚刚搬进房子时老板送的乔迁礼物,寓意着在新的车队开启新的人生经历。 的确是开始了新的人生经历。 托雷斯压根没从玄关离开,他背靠上了关上的门,手从脸颊抚摸到耳垂,唇紧跟着贴上了耳垂,说你没有在关心我们,但我一直在关心你啊。最近状态很不好吧?为什么又让自己这么难受呢? 紧贴着的湿润触感让我控制不住战栗的身体,挪开了一点距离却又被紧跟着追上来。热气喷洒在耳朵上的皮肤上,我说不要相信电视的剪辑啊。他们总喜欢往夸张的部分剪的,总是需要流量的嘛。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托雷斯的眼睛炯炯有神,重复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所以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 这么想的我就这么问了。 托雷斯擦掉了我耳朵上起的一层湿润的薄薄雾气,说你在上一场直播里还有贴退热贴。他蹩脚地重复了这个单词。又问是叫这个吗? 没有想到会被镜头捕捉到这种场面,也没想到会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几秒钟镜头。我说是叫退烧贴。之前日本同事从家乡带来的本土特产,发现非常实用所以复购了几回。 “那时候已经基本上退烧了,到了最后阶段防止意外才会贴的。”我说,“也可以用来乘凉。车间里的温度…让人不太好受。” 他说好吧。那安慰一下我吧。利物浦的西班牙人几乎都走了,我感到很孤独。 “要怎么才能安慰你呢?” 一个吻。 第106章 板鸭生活第九十七天 44. 找回状态是去拜访了托托沃尔夫之后,耐力赛车手,打破在纽北的单圈纪录后再次挑战时撞击护栏后脑振荡,失去了味觉和嗅觉。 再然后一切都拉快了进度条,巴顿提前两站宣布加冕冠军,拥抱,相互亲吻面颊,把香槟喷到团队里每一个人的脑袋和衣服上。 拥抱的时候他在我耳朵边上说你是我合作过最好的女性工程师。 是女性工程师。 不是工程师。 我眯起眼睛笑,说我还很年轻,所以有很多进步的时间。 他也笑,说是啊。毕竟是新秀工程师嘛。 梅赛德斯收购了原布朗GP管理层手上大部分股份,冠军车队的价值高到了天文数字,主要负责和戴姆勒交涉的是老板兼任领队的罗斯布朗本人。 真正落到我本人头上的体会还是浓浓的不真实感,最让人感到喜悦的是有了很多钱。 这样的说法好像太过于庸俗。 那么说的漂亮一点就是努力有了回报。毕竟在现实生活里没有收获的努力太多了,所以收获了努力过后的果实会分外珍惜。 总而言之,又是一个赛季的结束。 赛季结束后和巴里切罗团队的工程师又恢复了正常的同事关系,和他在公司的年终会议中讨论了很多东西,简单的是巴里切罗和巴顿是否会续约,两位车手的新赛季的合同都到头了,也不能沿用09赛季的低价合同。 巴里切罗续约的可能性不大,布朗GP改名梅赛德斯GP,如今是冠军车队,梅赛德斯需要更加年轻的车手。 至于这赛季的冠军车手巴顿也收到了很多车队递过来的橄榄枝,对于他能否和车队续约我说不知道。但可能性不大,会寻找其他队伍也说不准。 “你们合作的挺不错。” “也许是巴顿做的更好,他和这个赛季的团队风格非常适配。” 那工程师突然意味不明地大笑了几声。 笑的我莫名其妙,刚打算提问他就给自己的行动做出了解释,说你知道吗?为什么说你们会配合的很好。因为如果问的是巴顿,他也会像你这么说。 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钟后又好像听懂了,跟着笑了几声,说那我的是真话。我的确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轻松的话题走着就到了更为严肃的部分,开始还是寒暄,说你的气色好了不少。 我说当然了。胜利到手还有谁会心情差吗? 他笑,说我的状态也很差。他指了指我,又指指他自己,奥利弗解释说你状态差的时候,我的状态也很差。 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我诚实地说没有看出来,你们在蒙扎站还摆了我们一道呢。 他失笑,说那是巴里切罗最爱的赛道,在那一站输了可才是真的出现了重大失误。 “那好吧。”我耸肩,说你单独叫我留下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吗? 意料之中收到的否定答案。和巴里切罗搭档的工程师奥利弗比年近四十的老将还大几岁,长得很精明的英国男人。出生在赛车比赛的一周会出很多次事故的时代,说在那种时代好像天天都在下雨,车迷除了关心冠军是哪位车手以外最关注的是所有运动员都是否安好。 事故在90年代末到现在发生的频率降低很多,得利于00年代初设计的新系统。 话题突然变得沉重,我沉默了很久才回答,说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事? “随着车速越来越快,事故只会发生越来越多次。” 显而易见的结论,我说是的。 “比如…” 打断了他想要举例的话,我又说是的。 他说有向技术总监反馈,比如给车手加点保护措施什么的。技术总监认为是有可行性的做法。 “但是…”他顿住了。 这回没有打断,而是替他补上了这之后的话,说FIA没有把这种事情当作值得重视的东西。 比他问的更早一些,大概是我年纪尚轻直接收到了技术总监的提醒,说他们不会把这个东西当成一件值得去研究的事情。 我反驳说运动安全研究所已经开始相关研究了。 他说开始研究到真正变成一项规则要多久呢?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如果你向国际汽联或是赛事组织者们发起申诉,你知道他们会和你说些什么吗? 我说会说什么? “那就不要开得这么快。不要用各种策略让车开的更快然后冲击领奖台,这取决于你们自己的决定,安全还是胜利。” 为什么不能共存呢?被技术总监用那对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紧盯着,我把我的问题吞咽了下去。 技术总监长叹一口气,说年轻人总是抱着不可一世的理想想法渴望改变规则,比起改变规则还是应当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用来提升自己比妄图改变规则更有性价比,才是聪明人应该做的事情。 技术总监对奥利弗说的话和对我说的一模一样,唯独是把年轻人三个字改成了中年人。 他也开始沉默,问你是双元制出身的工程师的话,如果我要用工作之外时间完善计划,你会愿意参加吗?和FIA的安全研究所一起,作为帮助测试的工程师。 他开了个玩笑,夸张地说这是高风险投入低回报的工作,你会愿意投入工作吗? 45. “只是运气差一点而已。” “谁知道呢?他运气太差了。哪怕运气再好一点都不会受到这样的意外。” 和戈麦斯接吻的时候脑子里回荡的是采访里不同人说的话。 想起来马萨着实是运气差的有点过分,掉下的零件刚好砸到了头盔,如果没有头盔坚挺材质的保护大概是命丧黄泉了。 听说现在那个头盔被他的家人收了回去,作为救命恩盔被好好的保存起来摆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 据媒体报道出来的新闻说是运气好就还能开车,倘若运气差一些那就要告别赛车生涯了。 即使从未和马萨有过合作还是虔诚地希望他能够运气好一些,再好一些,每一个有梦想的人都不应当被断送在实现梦想的道路上。 戈麦斯的牙齿咬在我的下唇上,没有控制力度的尖牙刺进我嘴唇里侧一点的软肉。 嘶一声然后推着他挪开了一点距离,我怒目圆瞪说我不喜欢这样。 戈麦斯眨着眼睛看我,说我也不喜欢你这样。 “你不喜欢我怎么样?” “你走神了。”戈麦斯一本正经地指出他的不满。 听到这话我自知理亏,下意识咬了下唇,结果是不小心咬到了伤口。自己也没见得控制力度,咬在破了口的地方更加严重,呼嘶呼嘶说真的很痛啊。 戈麦斯嘟囔着说那是为了给你一些惩罚啊。手却是捏住了我的下颌,被牢牢控制住下半部分肌肉所以连带着整个脸都绷起来了。 戈麦斯用另一只手拍拍我的脸颊,说放松。 嘴巴从紧绷的状态变成放松的o形状态,双唇张开发出啵得一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我听到他笑了一声,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无论是什么声音都会被放大得格外清晰。 以非常傻气的姿势跪坐在戈麦斯公寓的床上,他也以同样的姿势跪在我的对面。 大腿被他的夹在中间有点不太自在,尤其是脸还被他捏着的情况下,感到尴尬的同时脸上的皮肤开始发烫。 用不清晰地声音挣扎着在他手下说看好了吗?又没有办法处理,只能等待自己愈合,看好了就松开我吧。 戈麦斯是那种很合格的床伴,在德国境内随叫随到的效率让人感到不可思议。悄悄在私下里问了其他人。 最有经验的艾丽西亚先是问我要了照片,然后说长得那么帅还不纠缠着要钱的床伴已经不多见了,你要好好珍惜啊。 我说但是他要和我当朋友。 她说那就当朋友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谁会和朋友上床啊?!?! 艾丽西亚:你都能和朋友接吻了,上床也只是同一段步骤罢了。 我:? 我大受震撼,说这不行的。我和你亲过了,那我们也不会上床啊。 她也大受震撼,说这是一个理吗? “不是一个理吗?” 我和艾丽西亚最后意见没能统一,她拍板定性,说那他把你当朋友,你把他当情人就行了。 好像有什么不对,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脸颊被戈麦斯捏着回过了神,他说你为什么又走神了。 快速眨了几下眼,决定给自己找一个理由。 没有找到理由,于是又快速地眨了几下眼。 假装眼部抽筋.jpg。 戈麦斯又成功被我逗笑了,原本旖旎的氛围到这里彻底被破坏了个干净。 他松开了我的脸,手指上沾着的一小块血迹还没有干涸,于是他翻身去床头柜上拿纸,膝盖压住我的大腿。 完全不明白他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拍着大腿让他把自己的腿拿开。裸露的皮肤接触着皮肤发出清脆的啪啪声,他回过头来笑的玩味,说是在用这种方式和我调情吗? “不是啊。” “那今天要做吗?” “不要。” 第107章 板鸭生活第九十八天 46. 戈麦斯被拒绝了也不生气,说要不要去散步? 噢,传说中德国人的约会必做事件。 秉承着打卡的前提我答应了。毕竟我是一个入德随俗的人,并且我现在可是钮钴禄·伊恩特·拉莫斯·长期健身版,区区散步什么的自然是不在话下。 主要原因是脸皮太薄了,拒绝了一次后不太好意思拒绝人家第二次。 结果在楼下遇到了出门觅食的托马斯穆勒。 他如同小溪汇入河流一般地突然融入了我们,说一起散步吗? 戈麦斯:? 我:? 戈麦斯看我,我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踌躇着说在问我吗? 他们都不说话。 噢,看起来是在问我。我干笑两声,说好啊。一起散步好啊。那你们一起散步,我回去? 47. 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以一个非常诡异的组合出现在了路上。 用手肘碰了碰戈麦斯的手肘问为什么穆勒也住到了这块地方。他却是突然低下头来,害得我不自觉地也放小了声音,非常正常的聊天变成了偷偷摸摸的场面。 穆勒自然的插了只手进我的臂弯里,搂住了我外套的袖子,绽出了一个无害的笑,说你们在说什么我不能听的话吗?为什么要特地避开我呢? 茫然的指了指我自己,又指了指戈麦斯,手指没注意方向恰巧戳到了对方的胸肌上。 诶呦我去。还挺软。 戈麦斯投过来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我说抱歉然后默默偏移开一截距离,眼睛回过去看穆勒,把刚刚的问题又对穆勒改了改重复了一遍,说什么时候搬到俱乐部旁边的呢。 穆勒连着之前的问题一起回复,说上一次冬休期搬过来的,因为成为了一线队正式队员,每天往返家和俱乐部很不方便。 应答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他又接着对我说我搬家的第一天就给你拍照说了呢。你还回复了消息,看起来是被忘掉了。 脸上无害的笑连弧度都没有变化,我却解读出一种危险的意味,眼神左右摇摆,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他是什么时候发的消息。 看起来是我忘掉了吗? 我谴责自己在忙碌中居然忘掉了朋友发过的消息,还非常丢人地又问了相同的问题。下定决心要再去回顾一遍和穆勒的聊天记录,满含着歉意说对不起。因为在工作,所以脑子转的没那么快了,之后一定会认真记忆的。 穆勒很好哄地说没关系呀。然后头搁在我的肩膀上蹭了蹭,柔软的发丝在我的外套上摩擦,有些长长的尖端刮蹭到皮肤上有些痒意。我把他的头推开,看到头发长到了耳朵下面几厘米,于是问是要留长发吗? 穆勒的头发有点微卷,蓬蓬地在脑袋上炸开,他甩甩头发把问题抛了回来,说你想要看我留长发吗? 足球圈子里留长发的热潮好像已经到了尾声,见到的长发男人比起刚刚入行时少了很多。 在脑子里思考了一下穆勒长发的样子,点头说有点期待。也许是另外一种风格。 看他煞有介事地点头,以为他要顺着我说那就留个长发看看吧。 实际穆勒耸耸肩,说他没有这个打算,头发长了只是最近忘记去找理发店了。 我:……那好吧! 对他吊人胃口又拒绝的做法表示了谴责,我说那好吧。反正你不留长发有的是人喜欢。我说你知道尼科罗斯伯格吗? “那个车手?” 我点头说是,“他下个赛季要和我搭档呢。” 穆勒发出一声笑,说你倒是会给自己选搭档。他们都有很多共同点呢? “比如什么?” “有漂亮的脸蛋。” 赞同地说是啊。巴顿和罗斯伯格都长得很漂亮。 我的诚实让穆勒哑口无言。但说的多有道理啊,爱看漂亮的人只是人的本能而已。 说到这个话题猛地想到戈麦斯一句话都没有说,转头看他的时候刚好对上他的眼睛。 和戈麦斯除了不能说的事情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从不多的相处中深刻的发掘到他矿工外表下居然有一颗很温柔的心。 好啊好啊。就喜欢这种表里不一 何能何德在路上捡到了一个这么——帅的炮友啊。 好帅啊。 锤了一下穆勒的肩膀,说你一天到晚都和这样的帅哥一起练习,还不允许我和帅哥一起工作了吗? 穆勒说你不是也和我的同事认识了吗?比我认识的还要早一些呢。 “是的。”我说可能是我运气好吧。总是能见到帅哥并和帅哥共事。连随便拍个广告都能认识像戈麦斯这么帅的朋友…呃…没错,是朋友。 “你朋友还挺多。” 我说真好。我以前都没有朋友,现在有了很多朋友,我多开心啊。你能和我做朋友我也很开心啊。 “你……我……唉……” 穆勒你你我我半天也不说点其他的东西,我和戈麦斯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和他就是清清白白的肉体关系,对他的其他人际关系交往信息家庭情况我是一概不知。 对于这种情况我有点愧疚,但一想到他也应该同样不知道我的人际关系交往信息家庭情况又把自己安慰好了。 但是戈麦斯到底为什么不和穆勒说两句?哪怕是随意说两句也好,别让我一个人陷入头皮发麻的困境。于是我尝试着把夹在他们两个之间的自己悄悄带走。 计划刚开始就被打破了。 放慢脚步,戈麦斯停下来揽住我的腰,说要放慢一点速度吗? 假装系鞋带,穆勒凑过来看一眼说你穿的是拉链款,在上下拉扯什么? 谢邀。蹲下来之后才惊愕的发现这个问题。 被拆穿之后我选择了躺平。 坚信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一路走到了出发点。 又是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场合。上帝啊,他们两个不是很熟悉吗?为什么调节氛围的人还是我呢?究竟是人性的沦丧还是道德的败坏。 深吸一口气,我对穆勒说你回你家。然后转过身对戈麦斯说你也回你家。 成熟的成年人选择了最简单且清晰的表达方式。 两个德国人在这时候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默契,异口同声地问我那你准备去哪呢? 好问题。我还没想过这件事,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从这种可怕的氛围之中解脱出来,我坚信肯定是可怕的三人组合让三个正常的人变得不正常,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我们拆开。 “这么晚还要去定酒店,会很麻烦吧。”穆勒说,“我是一个人住,家里还有客房。” 他笑的纯良,说又不是没有在我家住过。肯定比在马里奥家更加自在的。 被提到的戈麦斯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说我家还有她上次留下的衣服。没有换洗衣服会很麻烦吧。 怎么办。怎么办。 我真是有一点为难,出于某种众所周知的原因,我本来是打算住在戈麦斯公寓里的,又出于某种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不想干这回事了。 总不能强迫我吧! 于是我从善如流的缩到了穆勒的后面。炮友很危险,还是朋友更安全啊。 戈麦斯那张雕塑一般的脸上出现了雕塑一样的裂痕。他把我拉到了另一边的角落,说你和穆勒也是这种朋友关系吗? “什么这种朋友?” “能上床的朋友。” “当然不是了。”我说,“我只和你是这种朋友关系啊!” 也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会和朋友做/爱的嘛! 他拧巴了一会儿,我说你放心,我只有一个你这样的朋友,也不介意你有没有这样的其他朋友。 他说的咬牙切齿,“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当然是当成朋友了!”我说,怎么能阻止朋友交朋友呢。这是自私的行为,我难道是自私的人吗? 穆勒看着戈麦斯离开的背影问我你和他说了什么? 我一个头两个大,说我也不知道啊。他看起来很奇怪。 “…你也很奇怪。”他说,“我至今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和马里奥变成这样的关系。” “他提出来的。我同意了。”我说然后就变成这样了。这样的关系才更加适合我这样的人吧。 “你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沉默的注视着穆勒,说你觉得呢?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感觉从他嘴里说不出什么能让我开心的东西,我先他一步开口,说我还是去住酒店吧。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我和戈麦斯的关系那么应激,认为我会渣了他最好的兄弟?让他们一个个被我耍的团团转?就像是全世界最会写八卦新闻的英格兰媒体说的那样脚踏n条船?天知道他们甚至连张照片都没拍到。 管他的。 爱怎么想怎么想吧。老板不会因为这东西解雇我,我合作的车手拿了冠军,我的车队在今年的颁奖典礼上摘下桂冠。 电梯滴的一声响,门在面前打开又合上,我说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你只来指责我,而不是指责他。 “我害怕你在这段感情里受伤。” “那我想你更需要小心你的队友在这段感情里受伤。” “或者我换个说法,你觉得他希望我和你待在一起吗?” 他张嘴想说什么,我开口,“所以正在伤害马里奥的人是你啊。” “托马斯穆勒,你这样做是在伤害他呢。” 第108章 板鸭生活第九十九天 48. 我觉得穆勒有点喜欢我。 不是那种朋友之间的喜欢,说爱又有点太过了,反正就是不太一样。 但传说世界上最有名的三大错觉就是有人敲门、手机在响和他喜欢我。 所以这肯定是错觉吧。 错觉吧。 觉吧。 吧。 不然他为什么一定不让我出去住酒店呢? 尤其还是在我说了那么冒犯的话之后,虽然没有任何人看到,但我说话点的时候手实际上在疯狂的按关门键。 就是为了说完之后能够以最快的速度遁逃。 话说有钱了就是好啊。可以打个电话直接叫人订房一条龙服务送酒店。 其实也没有很有钱,但对比十年前还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当然了,我们家也都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毕竟我家有一棵摇钱树。他特别怕我做工程师在围场累死又饿死,每天都要发短信来问候我有没有吃饭。 难不成穆勒想给我省钱? 这好像也没有问题。听说踢德甲工资不高。 于是我旁侧敲击地询问旁边冷漠着脸的穆勒拜仁给他的年薪是多少? 他面无表情的说了个数字。 谁曾想反而呢,伤害了我一个路人,一个工程师,一个每天不是在工作的路上就是在路上工作的可怜打工人。 我在头脑风暴。 这样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好傻啊。 最终还是穆勒打破了沉默,因为我打了个哈欠。 他问我要去睡觉吗? 其实我也不困,打哈欠只是因为我有点无聊。 被拒绝了看电影邀请,穆勒拿出了游戏机在旁边埋头玩,他也问我要不要加入他。 我说算了吧。我打的很菜。 他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可是我真打得很菜,如果让我上手玩游戏机,也许他就不只是不高兴了。 我怕他想揍我。 或者我想揍他。 现在他侧过头来看我。 我说可以啊。那我穿什么呢? 穆勒的脸唰一下红了。他的游戏机掉在沙发上弹了一下被我眼疾手快地捡起来又放回去。 “你、你想穿什么都可以啊。”他开始结巴。 “你不是说有我的衣服吗?” 话刚出口我就愣住了,好像记错了,说公寓里有我衣服的是戈麦斯。 面对穆勒红变黑的脸色,我眨眨眼睛装无辜,紧急为自己找补说那该怎么办? “你可以穿我的。”他补充说,“全新没拆开过的那种。我可以现在去拆封再甩干,应该等你出来就差不多了。” “那好吧。”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我看了看他的体型和我的体型,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 在车队里的工作服也都是男女同款。尺寸和款式统一到丢到一块儿如果不做标记都认不出来衣服是谁的程度。 穆勒丢给我的是一套宽松的运动服套装,是走在路上十个人有九个都穿的差不多款式的类型。 没到统一供暖的温度,还好是没有完全降温的天气,短袖短裤加上厚被子睡觉也不会冷。 用穆勒一起带过来的毛巾裹住了头发走出浴室门问吹风机在哪里。 一阵乒乒乓乓响之后穆勒拿着东西跑出来,电线散落在地上又被他捞起来,举着吹风机问我,说我给你吹头发怎么样? “好啊。” 手擦着耳朵过去又被梳顺,穆勒的手指从发丝间插出来,中档风不大不小的风速和温度都控制的刚刚好,脖颈靠在沙发上和曲线恰好很合适。 “你头发是不是少了很多啊。” 我:…… 原本的睡意连同暧昧气氛因为他扎心的一句话消失的一干二净,谁会对有好感的人说这样的话啊。 在视觉盲区翻了个白眼,嘴边准备感慨他吹头发技术不错的话也跟着咽了下去,睡觉吧孩子,睡觉吧。 如果你从早到晚高强度工作会比我所面临痛苦的脱发问题更加严重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风声在耳边渐渐减小了,在半梦半醒的时刻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想做什么都可以。因为你是伊恩特,所以想做什么都可以,会有很多很多人爱上你的。” 柔软的唇贴在我的额头。 我好像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是我的心跳声。 49. 如果本国有自己的车队,大部分车手会选择本国的车队参与比赛,很多车队难免也会偏心同国籍车手。 是不公平的做法,尤其是对小国车手而言,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纯粹的公平,尤其是在政治论盛行的F1比赛之中。 新赛季梅赛德斯签下的两位车手就是两个德国人,威廉姆斯的前车手尼科罗斯伯格以及从上个赛季末即在宣布复出的迈克尔舒马赫。 梅赛德斯为我和罗斯伯格开设了一个相互认识的会议,和舒马赫以及他的新比赛工程师同样的会议。 罗斯伯格对着写了我的信息的资料表啧啧称奇,点了好几个细节问题,说我既不知道你xxx,也不知道你xxx。 “你有没有在认真听啊。”说到最后德国人手掌在我面前晃了晃,我回过神说你说完了吗? 罗斯伯格火冒三丈,指责我根本没有认真听。 无辜地问旁边的工作人员,说nico有说什么和工作有关的事吗? 工作人员看看罗斯伯格,又转头看我,诚实地摇了摇头。 罗斯伯格无能狂怒,拽住我的肩膀说你到底为什么连喜欢甜食也要写进简历啊。 “jenson也在自己的介绍里写了这个。” “你们俩不是关系不好吗?” “谁说的?” 我的确从来没看过说我和巴顿不好的传闻,新闻媒体都热衷于把我们一群在镜头前出现的人塑造成布朗GP的传奇团队。在这样的传奇团队里是不允许一对关系不好的搭档出现的。 罗斯伯格笃定地说直觉。你们之间确实配合的还不错,但磁场看起来很不合适。 “那你的直觉有错误啊。”我说,我们可是上个赛季的冠军呢。 “冠军又不是什么都是对的。”他说。 “但我们是冠军。” 好好的会议眼看着要变成绕口令游戏,工作人员在旁边看表后说隔壁的舒马赫以及他的搭档工程师已经完成会议了。老板在问我们这里还需要多久。 罗斯伯格也看表,说还不到半个小时呢。他们没有东西要强调吗? 工作人员幽幽说你们也不像强调了什么东西。 我开始收拾文件,对罗斯伯格说你如果对我感到不满,需要让你在威廉姆斯的工程师继续担任你的工程师。那么只要你能说服他,后续的工作可以交给我们。 “你们能帮我把他挖过来?” 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说是的。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会尽全力去为你找到最适合你的团队。 “那你去哪里?” 被他突然转换的话题问得一愣,抬头发现工作人员已经离开了,“我吗?” 和他开玩笑说也许我会被裁员,当然只是个玩笑,我手上还有梅赛德斯的股份。 有签回购条款,要到2011赛季车队才会全部归于梅赛德斯。 所以直到下个赛季开始之前原管理层都会在车队担任职位,直到完成收购之后。想离开的管理层可以选择离开,而留在车队里的人也不可能沦落到被裁员的地步。 说起来真的很奇妙,个人和一家车队绑定了魔法契约一般的关系。赛季开始那段时间还没有实感,到了赛季中后期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最后在家中看到fia颁奖典礼的电视转播的时候甚至产生了一种难以抑制的流泪冲动。 这是传说中的归属感吗? 我不敢确定。 可能更多的是对金钱的归属感。 罗斯伯格显然知道这个,轻笑一声后说的却是欠揍的话:我总不能让你变成被丢下的那个。所以我们要成为新赛季的搭档了。 金发碧眼的家伙在说完之后又突然变得正经,对我伸出手,眼睛里是我认识他十几年来除了电视转播之外从来没亲眼见到过的认真神色,说合作愉快。 站起身回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50. 说不准梅赛德斯让我做罗斯伯格的工程师是不是个好的决定。 我比罗斯伯格更早知道这个决定,在赛季刚刚结束传出的绯闻里几乎就确认了。 车队如果无法和巴顿续约也许会签下一个老将,而巴里切罗的工程师的资历和老将更为适配。 老板也是喜欢采用年轻人的组合的类型,那么我和新的年轻车手成为搭档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是从我们父辈那个年代就在F1里工作的人,对于我和罗斯伯格可以说是从小看到大。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的带上长辈对小辈说话的仪态。 他端着那种看得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说我认为你会和罗斯伯格搭档的比巴顿更好。 我露出死鱼眼的表情,说您在我刚刚到布朗GP时也是这么说我和巴顿的。 老板已经进化到说车轱辘话连尴尬表情都没有的年纪,说你和巴顿搭档的还不好吗?那可是冠军。一年仅产生一个的WDC冠军奖杯落到了你们的手上。 “你来本田的目标不就是要看到世界冠军的诞生吗?两年都没有的时间就达成了目标,果然是天才啊。” 对老板所说的奉承话不置可否,更想不到如果布朗GP拿不到这个冠军会是怎样的局面。 感慨奇迹发生的反面剧情是无数人的落井下石。 和巴顿是抱着同样目标的人,所以即使不怎么合适也能走到一个完美的结果。 只允许成功,不允许失败。 第109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天 51. 和罗斯伯格的新赛季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红牛在新赛季的规则更改后占领了技术高地,梅赛德斯技术岗位的工程师几乎是泡在了英格兰的工厂里。 这个赛季的迈凯轮双子星变成了汉密尔顿和简森巴顿的组合,08赛季和09赛季的年轻wdc组合,正在对迈凯轮的选人标准进行思考。 这个赛季的wdc不出意外会是红牛的维特尔,那么明年维特尔有没有可能被迈凯轮挖走,然后随着获得wdc的时间顺延,给梅赛德斯买一个汉密尔顿回来。 好吧。维特尔不可能从红牛离开,根正苗红的红牛青训培育出的天才,从小红牛开到大红牛,德国人大概不会选择离开他熟悉的团队。 不过再退一步说,就算迈凯轮没有签下新的实力车手,汉密尔顿就没有可能来梅赛德斯吗? 虽然迈凯轮是英格兰车队,但我们梅赛德斯也能勉强算半个英格兰(冠德国国籍版)车队吧。 想到这里我打了一个哈欠,赛季开始带来的睡眠稀缺导致我开始白日做梦,亮堂的桌面突然投下一片黑影,有人在我身后站定。 罗斯伯格。 据日程安排表来看罗斯伯格今天没有其他计划,纯属是来公司转悠一圈,德国人闲适地转了一圈后坐到了我的对面。 对我的办公室俨然是熟悉到了一种地步,伸过头来看我面前写着字的纸。 “汉密尔顿…维特尔…舒马赫…巴顿…”罗斯伯格皱着眉头看我在纸上写的字,说你在分析他们的战术吗? “没有啊。”我说,在替车队参谋即将要签下的车手? “巴顿也在考虑范围内?”罗斯伯格明显没信这个说法。 在汉密尔顿和巴顿的名字间划上一根线,说他们是队友关系。 罗斯伯格笑,说你真打算在梅赛德斯干一辈子了? “也许吧。”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会,或者不会,谁知道未来的我会怎么想呢。” “这和没有回答我有什么区别。”罗斯伯格露出了无语的表情,说连面对我也不能说真话吗? “这就是真话啊。”我也露出了他同样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是想投资车手。” 我:? 请问这些人里还有缺赞助的车手吗? “赞助总是不嫌多的。” 我说谢谢。没有商标需要印在你们的衣服上。 “如果你要投资车手,倒是可以把目光放在年纪更小的孩子身上。” “开卡丁车的孩子吗?” “开卡丁车的孩子。或者F4,F3的那些年纪不大的新秀。后面比赛里的那些有天赋的孩子大概都有了自己的赞助商。所以还是前者对你更合适。” 52. 第一次见到乔治拉塞尔是在英格兰的某个卡丁车场。 幻视了小时候参加过的那些比赛中的场景,无数步履匆匆的大人和跟在后面穿着厚重服装的孩子。 罗斯伯格在旁边吹了声口哨,上扬的口哨声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神。我瞪了一眼罗斯伯格,他黑口罩上的蓝眼睛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罗斯伯格是被我要挟着戴上口罩的,不张扬也不低调的性格,金色微卷的长发被随意披在肩上。一路上不知道引得多少人回头观看。 “我猜你被认出来了。” “我猜是你被认出来了。” “怎么可能。”我拉了下帽檐,“他们只会觉得梅赛德斯新签下的车手罗斯伯格莅临卡丁车场来寻觅新的好苗子,还随行携带了助理一位。” 罗斯伯格听到这话笑出声,说也可以是上赛季的冠军团队比赛工程师伊恩特来发掘新的潜力股。再说了,我可不敢让你来做我的助理。 和罗斯伯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随意的话题,比赛在我们聊天之中结束了。罗斯伯格问我第一名是谁? 眯起眼睛辨认,说乔治…乔治拉塞尔。 一群孩子围在那边一块讨论着比赛的结果,青少年组别都是十几岁的孩子,高的和矮的孩子都有,有人被年长者抱下卡丁车后搂抱和亲吻,也有孩子抱着头盔在整理东西。 这种程度的卡丁车比赛只有部分报社会进行报道,获奖者被零星几个记者围起来问一些适合这个年纪的青少年该回答的问题。 这些资料被挂到网站上,成年后还在这行继续奋斗的车手资料会被人反复拉出来考古,另外的则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成为美好或者痛苦的回忆。 罗斯伯格突然说我前几天在xx报社的报道里看到你的照片了。 “真的吗?”回过头去看他,我说我自己都没见过报道我的。说的是什么? 难得听到罗斯伯格结巴的语言系统,说也没说什么。 “喂。到底是说了什么?”其实不问也知道,无非是那几个难听的关键词,于是我说你不用说了。 比格是这样的。你不让他干什么,他是偏要做的。罗斯伯格这次是出乎意料的耸耸肩,什么都没有说。 过了好长时间,他开口说,“我其实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回到围场。” “为什么?” “当初离开的那么决绝,就应该头也不回的再也不回来啊。”他说的平淡,“这才是我认识的伊恩特,永远不会回头的人。” 决定当成罗斯伯格说的是夸奖的话,心平气和地接话说人总是会长大的啊。所以会和小时候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也是很正常的。 “我很遗憾。” 话题转变的太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东西。 “为一切遗憾的事情。” “啊你这家伙。”被他说的话突然戳中了一般,我说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么煽情的话啊。 “这可都是我的真心话。” “……” “所以你的目标是什么?” 目标是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是一个人从小到大都会被问到的问题。刚刚上学时面临考试,老师会问你的目标是什么?开始卡丁车比赛后,爸爸妈妈会问你的目标是什么?直到很多年后,面试时负责的工作人员还是会问你的目标是什么? 面对这些人总不能再诚实地说我是一个没有目标的人,但反观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好像没有目标的人也能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很不错。 只需要一点努力,一点幸运再夹杂着一些奇迹,没有目标的人似乎也能勉强地站稳脚跟。 罗斯伯格还是执拗地看着我,说你的目标是什么呢?或者你想做到哪一步,变成什么样的人呢? 我盯着他的蓝色眼睛,猛然觉得巴顿形容的东西也没错。二十岁出头的罗斯伯格和个位数年纪的罗斯伯格的确长得不太一样了。 “你变得好漂亮啊,nico,比小时候要漂亮很多。” 看不到罗斯伯格口罩下的脸,但没被口罩遮住的耳朵红了。 对其他人都能直白说出的夸奖对着罗斯伯格说出来就格外奇怪,猜测是因为从小到大我和他的相处模式都和其他人不一样导致的别扭感觉。 “突然插科打诨什么啊。”罗斯伯格轻轻推了我的肩膀一把,我怀疑他现在大概满身都长满了鸡皮疙瘩,他说为了不回答我的问题,都开始胡编乱造了。再说了,我可不是漂亮,我是很帅好嘛!从小到大都很帅。 推了一把我后又把我拽回来,说你的目标是什么?无论是什么,我都能帮你做到。 “什么都能吗?” “当然了。”他说我可是尼科罗斯伯格。这个世界上没有我想做做不到的事情。 要风得风要雨的雨的尼科罗斯伯格,世界冠军的儿子,众星捧月长大的公主,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是得心应手。 我可恨的发现这居然是真的。他真的能毫不费力地做到世界上99%的事。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以前他的父亲能带给他所有东西,现在他靠自己就能得到所有东西。 真是让人该死的嫉妒啊。 “那我要天上的星星呢?” 被我无厘头的话一愣,他只来的及发出一声短暂的“啊?”。他茫然的表情成功逗笑了我。 “开什么玩笑啊。”他翻白眼,说难不成我上月球去给你带点纪念品回来? “所以也不是什么都做得到嘛。” “你总得说点正常的东西吧。”罗斯伯格说,“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那就希望所有努力的人都满载而归吧。无论是为了梦想,为了金钱还是什么都不为的人,付出了就应该得到回报啊。这才应该是自然的规则。” 这话说的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像是十几岁的孩子才会说出的天真的东西。罗斯伯格却回答的无比认真,说那我希望你的目标成真。 煽情的部分到我这里结束,因为我们两个同时被人认出来了。 一个眼熟又陌生的孩子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下意识拉低了帽檐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看这孩子到底为什么长得如此眼熟。 紧盯着大概五秒左右,我终于找到了眼熟的原因。这孩子长得有点像近几年上映的动画片玩具总动员里的某个角色。 又思考了一会,我终于想到了那个角色名。 很像牛仔胡迪的孩子说他的真名是乔治拉塞尔。 那个在今天的比赛里摘得桂冠的乔治拉塞尔。 第110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零一天 53. 乔治拉塞尔,12岁,出生于英格兰中产家庭的卡丁车手。上头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哥哥原先和他一起开卡丁车,后来因为资金不足放弃了梦想。他因此继承了哥哥的车号。 上个月爸爸把公司卖了,他牵着爸爸的衣角问为什么。一向严厉的爸爸难得展现出温情的神态,说出的却是残酷又现实的话,说如果不卖掉就没有钱来支撑他开车了。你知道爸爸妈妈为你花了多少钱吗? 一百多万英镑呢。爸爸用那种温和的笑容说冰冷的数字。拉塞尔不太懂一百多万英镑是多少钱,谷歌后看到是很多辆豪车或是一栋别墅的钱,转化为现金比在银行卡或是嘴巴里的数字更有实感,几万张50英镑的钱币,堆在一起是和他一样重的东西。 而这笔巨款究竟能在卡丁车这样烧钱的运动下支撑多久谁也说不准。 爸爸是很严厉的人,因为在他身上投下一笔巨款所以要求甚至能接近于严苛。如果犯错就会受到大量的谴责和惩罚,即使赢了也只能收到一句像是“你还能做的更好。”的算不上鼓励的鼓励。 而爸爸和妈妈就像是家中的极端,因为教育理念不同甚至会开始吵架。 哥哥姐姐都是比他大很多的孩子,无论比赛结果怎么样都会一如既往地给他带礼物,然后揉着他的头发问今天的状态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开心的事情? 今天比赛的氛围格外躁动,孩子们都很吵闹,一团一团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话题,时不时指指点点或者发出很小的笑声。 走到熟悉的人旁边,拉塞尔问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 场上是队友的孩子场下也能是朋友,手指指向一个方向,说今天有明星来了呢。 拉塞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高点的地方站着两个成年人。距离有些远了,面容看着模糊不清。 同样的金色头发在阳光底下反射出强烈的光芒,明明在不可能照到他的距离,却莫名让他觉得晃眼。 “梅赛德斯的罗斯伯格和伊恩特,罗斯伯格有名气到没什么说的必要,伊恩特的名字你听过吗?上个赛季冠军的比赛工程师呢。”他说,还是唯一的女工程师,可真是酷毙了。 “我还以为巴顿的工程师会和他一起去迈凯轮呢。没想到伊恩特留在了梅赛德斯。” “是布朗GP冠军团队里的工程师,应当是不会被高层准许离开车队吧。” “法拉利和迈凯轮的青训计划都开始很久了,你说梅赛德斯会不会也跟上他们的脚步?” “只有老牌车队才会…” “这可是梅赛德斯诶。梅赛德斯奔驰,虽然他们刚刚才收购布朗GP,但如果他们想要创立青训计划,应该会很快速吧。” 那男孩说着也抬头看上边的两人,说他们说不定今天就是来挑选合适的孩子的,今天得好好开啊。 说着他瞥向严肃表情的拉塞尔,说当然了,无论有没有人来你都会认真开的。 “当然会认真开,认真对待每一场比赛是应该做的事。” 第一名是拉塞尔意料之中的结果。作为新生代的翘楚,在没有同样有天赋的孩子的比赛里拿到第一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哥哥像往常一样询问他比赛的感受,拉塞尔正常地回答哥哥的问题,思绪却自然地开始飘远,走到开始前的那个地方,抬头看去伊恩特和罗斯伯格还在同一个地方,前者在往下看,漫无目的地环视着整个场地。 似乎和心有灵犀一样,拉塞尔和伊恩特的眼睛对上了,他用能做出的最坚韧的眼神直视着她,楼上的女人也没有挪开目光,对他绽放出一个饶有兴味的笑,然后回过头去对罗斯伯格说话。 “乔治?乔治!你去哪儿?”拉塞尔突然挣脱开哥哥的手,哥哥下意识拽住他的领子,说爸爸在外面等我们,他今天很着急。 “我去去就来。” 拉塞尔不知道他是以怎样的想法站在伊恩特和罗斯伯格面前的。 是两人的私人行程,所以没有保镖也没有助理。拉塞尔找到他们的过程极为顺利,但当真正站在们面前时又是踌躇了一会,不知道应该从哪儿开始,或是说些什么东西。 伊恩特对见到拉塞尔有点惊讶,四周望了望没说话。罗斯伯格也被从角落里冒出来的孩子吓一跳,倒是有耐心的弯腰,说是要签名或者合影吗? 拉塞尔于是干脆点点头顺着台阶说是的。罗斯伯格拿着他手上的手机拍了合照又签了名,随口问起他的父母在哪里?自己跑过来他们不会担心吗? 伊恩特一直在旁边没有开口的意思,默默看着眼前一幕偶像和粉丝见面的其乐融融场景,只在拉塞尔看过来的时候对他绽出笑。 他很多次在直播里看到的那种属于成功的人所露出的让人安心的笑。 以前在电视上听到过解说形容这个表情是胜利在握的表情,如果看到伊恩特做出这样的表情,那么她所搭档的车手大概在这场比赛里会很出色。 拉塞尔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砰砰跳,他面对着走进的女人,说您好,女士,我是来自xx的乔治拉塞尔。您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拉塞尔是卡丁车天才,至于是不是家族一脉相承暂时无法得知,年长十三岁的哥哥起步太晚所以不得已放弃比赛。出生于在卡丁车场里相对没那么优越的中产家庭让他时常感受到压力。 来自于金钱、时间的考验缠住这个十二岁的孩子,却没有让他产生一丝一毫的放弃心理,而是让他变得极其自律,并拥有对冠军的无限饥渴。 他坚信自己能成为走到最后的那一个,即使是这一批孩子里也许只有一个能成为走到最后的人,他也肯定自己会是那个人。 54. “变成助力灰姑娘变成公主的仙女教母了呢。” 罗斯伯格对刚结束电话的伊恩特说,后者没管他的玩笑,说你有了解过他吗? “他是谁?” “乔治拉塞尔。” 罗斯伯格摇头,说连名字都没有听过。 意料之中的答案,于是伊恩特继续说,在股份全部交到奔驰的人手里之后,他们的确有撰写青训的企划。但不确定会在什么时候正式开始。 伊恩特,入行十年不到辗转四个新车队的运气之“神”,对新车队在初入围场时间段的混乱时期早已习惯。 “嗯哼。”罗斯伯格不置可否,说你就这么草率地决定要助他一臂之力了吗? 一贯的不否定也不肯定的态度,伊恩特说意想不到的勇敢,你十二岁能做出这么大胆的事吗?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罗斯伯格完全不需要考虑这样的问题,所以也没有回答。伊恩特接着说我十二岁是做不到的,我十二岁时还是特别自卑的孩子,是绝对做不出这种有勇气的事情的。 罗斯伯格回想了印象里的旧友,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自卑的样子。 想到这里他笑,“你在我印象里和lewis印象里居然不是一样的人。” “因为Lewis比你要善良的多。” “哼哼。我看不一定。”画风一转,罗斯伯格说现在能见到你真开心。你和以前也不一样了。 在回应伊恩特对他说的同句型的话,他说我也更加喜欢这时候的你。 罗斯伯格和伊恩特,笼统说甚至可以算是相识将近二十年时间,却恰好缺席伊恩特懵懂又阴暗的青春期。 “那就感谢我弟弟吧。我能拿到第一个机会还得拜我弟弟所赐呢。他也是这样有勇气的人。” “你到底是哪里冒出的弟弟?”罗斯伯格终于找到机会问这个困扰他很长时间的问题,塞尔吉奥·拉莫斯?我之前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过。你们真有血缘关系? 第一次被问到这样的问题,她懵一下后点头,说是弟弟。我们连姓氏都一样呢。 “继弟就是继弟啊。还说的这么亲昵。”他说,“就算你继弟不帮忙,你也会成功的。” 伊恩特对他的新称呼皱眉,但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说那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顺利了。 “一切都是命运赐予你的礼物。”罗斯伯格说,你拥有的都是你应当得到的。 对话因为手机发出收到消息的提示音停止,伊恩特刚刚让助理查了拉塞尔的资料,助理效率很高的发来邮件,伊恩特停住脚步看信息。罗斯伯格也凑上来看那一块小小的屏幕。白皙的皮肤混着清新的香水味道弥漫,他又装作看不清一样靠近了些。 确实是有天赋的孩子。开始看文件之后罗斯伯格的注意力也都正经的放在了文件之上,这样评价拉塞尔将近十年的比赛经历。 两个人阅读速度差不多,罗斯伯格说话的时候伊恩特在看同时整理出来的有关新闻或是内部人士给出的评价。 有点相似的人生经历。要求高又严肃的父亲,不拿冠军就收不到好脸色的高压童年。 爱带来期望的同时也带来压力,爱越浓郁的同时压力愈能将人压到喘不过气。24岁的伊恩特比4岁的伊恩特对这种复杂的人生道理要了解得多。 似乎不同的就只剩一点东西了,伊恩特突然叹气说我好讨厌天才。 罗斯伯格没懂她想要表达什么,问你不想投资他了吗?那还要了他的电话号码。 “要了他的电话号码又不代表会打电话给他。”伊恩特说,但我会打电话给他的。 110-120 第111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零二天 55. 说到投资的拉塞尔就不得不连带着提起沃尔夫,上个赛季在医院和他短暂的见到过一会儿。后来听说他在和因为脚踝受伤不得不放弃F3席位,现在和梅赛德斯奔驰在DTM赛事合作的苏西斯图达特约会。 说是同属于梅赛德斯奔驰,但我不认识苏西斯图达特。 苏西和玛瑞亚是同时期出生的车手,同属于在男性至上比赛里奋力奔跑的女性所以认识的更早。是在和朋友的对话中出现过很多次的名字,玛瑞亚形容她是那种饱受赞誉的坚定又坚韧,值得人敬佩的女性。 和玛瑞亚说好要一起去野餐,艾丽西亚说着也要一起过来。玛瑞亚在群聊里说不是不喜欢德国吗?为什么还要来参加我们的野外露营活动? 我打字说我好累,不想… 艾丽西亚回复地更快,说不喜欢德国,但是很想见到伊恩特,所以愿意为了她去到不喜欢的地方呢。 我默默把对话框里的文字删除了。 西班牙人说撩人的话比喝水还要轻易,倒是玛瑞亚说啧啧啧,有男友之后还没有忘记这样的说话方式,真是让男人操心的女人啊。 09赛季是我这么多年来度过的最繁忙的一年,到了连最重要的吃饭睡觉都想要在车队度过的地步。 对没能对朋友的感情生活充足的了解表示了深刻的反省与愧疚,然后发觉自己大概是被车队残害出了某种名叫斯德哥尔摩的病症———不工作的时候会因为悠闲而感到浑身不自在。 这真是个不好的习惯,十年前的我见到十年后的我大概会忍不住大吼一句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更让人感到惊讶的是艾丽西亚的新男友,乐团里的小提琴手,大学毕业后以优秀的履历进入乐团学习。不知道人品如何,但有一张让人看得很舒服的脸,和艾丽西亚以往交往的男友都不是一个类型的男人。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可能就是诡异的直觉。玛瑞亚说她第一次见到那位时也是这样的感觉,所以难怪能和艾丽西亚交往这么长时间。 这么长时间是多久了呢?玛瑞亚说是将近八个月,艾丽西亚纠正说是238天,连数字都记得这么清晰,这么看大概真的是已经陷入爱河了。 和往常喜欢的类型不一样才能交往更长时间吗?我压下突然冒出来的疑问,发现爱情可真是比赛车比赛要难懂得多。 在书上看过某些作家感叹事业运会冲散桃花运,这么看说的是真话,和冷冰冰的数据相处也比和真实的人相处也要容易得多。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甚至是动物的心思都不好猜,会活动的东西都有自己的思想,人总不可能真正与其他人共脑的。 突然想到不记得是谁说我是那种很会玩爱情游戏的人。穆勒?还是克罗斯?或者更早更早,是相处过的男人说的话。 听起来比说我是个没有心的人更悦耳一点。会玩爱情游戏总比真的变成被玩的人要幸运的多,能成为擅长爱情游戏的女人也不错。 10赛季和09赛季对比着实是那种平淡的赛季。猜想是因为上赛季太过热血,即使距离完赛过去了大半年也有媒体把那些传奇一样的新闻拿出来翻炒。 巴顿成为了明星中的大明星,成为大明星之前和之后都仍旧是是我的同栋邻居。跳槽去了迈凯轮的巴顿没有搬走,上下班的时候还是经常打照面,真正成为了那种偶尔蛋糕店上新会在短信里提醒的普通朋友。 有见到杰西卡,混血的日本女模特,也是传闻中巴顿的绯闻新女友。 作为邻居的我第一个验证了这并不是传闻,这个赛季几乎都是同时见到巴顿和杰西卡,楼下,公寓旁边的道路上,在围场里都有打过照面。 对总是能在不同地方偶遇同一对情侣感到不可思议,想来大概是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有点太多了,所以偶遇他们的几率也大大提高。 对日本女孩子的印象大多是娇小可人的可爱孩子。 杰西卡和刻板印象不怎么相同,即使是短暂的见面也能看出很有魅力的女人,漂亮也很有气质,和巴顿站在一起很相配。 巴顿带着他的团队里部分人一起跳槽离开去了迈凯轮,大部分还是留了下来,总是能听到车队里的人在讨论八卦。 非常可笑的如果看到我或者罗斯伯格同时出现在范围内就会停止讨论这些东西,好像我和巴顿有过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一样。 连带着罗斯伯格对此感到狐疑,说你和巴顿有过一段感情吗? 我无语地说你觉得可能吗? “那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谁知道呢?” 过了大约一周后大家突然就都不避讳这件事了。事出必有因,后来知道是罗斯伯格严肃地强调了不要造谣我和巴顿的关系,因为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能脑补出罗斯伯格说这话的神态,觉得好笑,想了想又觉得有点感动,发消息说谢谢。 他回复的很快,说本来就是这样的事情,不解释才奇怪呢。 唯独一次在电梯里单独遇到过杰西卡,电梯门快要关闭的时候有人在外边说等一下,于是我拦住了要关闭的门。她到了门口和我四目相对,然后她默默按了楼层低下了头。 电梯到站开门,她在门口像欲言又止一样抬头又低头,几次动作后踏出电梯时吸气一声说我们聊一聊好吗? 电梯里除了我和她以外空无一人,我睁开眼和她棕色的眼眸对视,顺着她的要求走出电梯,停在巴顿的公寓楼层过道上相顾无言。 “你好,”她自我介绍说我是杰西卡。 “你好。”和她一样说客套的介绍,说伊恩特。 没有意义的寒暄过后说的就是正事了。她说你和他有过感情吗? 不明白为什么特地叫出来问问题,但也不是咄咄逼人的语气,温和的提问所以我也回复的随意,说没有。 说完之后觉得太过简单,我补充说我和他仅此是前车队的同事关系。 她踌躇着说那同居… 我说我们不是遇到过很多回吗?我是jenson楼上的住户,这只是个巧合。 她像是松了口气,说抱歉。我只是有点担心。 为什么道歉?担心什么呢?关系没有熟悉到能问出这种细节的部分,我没有再提问,然后她拥抱了我,清甜的果香味萦绕在鼻尖,她说你真是个很优秀的人。 又为什么突然夸奖我呢?我不知道,但礼节性地回应说你也很优秀。希望你能和jenson长久。 几乎每个赛季都会有新的规则诞生,于是上一个赛季还叱咤风云的车队在这个赛季会变得很烂也说不定,风水似乎总是轮流转的,想要一直坐在最高位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巴顿敌不过同队的汉密尔顿,但离开布朗GP做出的成绩证明了他是个有实力的人,只是天才没办法战胜另一个队伍的天才罢了。 媒体总是一群要热度不要脸面的家伙,这点我从十年前刚进入足球圈子就了解了个透彻。看法也和十年前没变,可恨可憎但他们靠这个吃饭,于是便当这些东西都是耳旁风。 我想也许是因为这把火没有真正地烧到我身上,才能以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对待这些东西。如果有新闻质疑我的能力,那么我一定会… 好吧。我也不会怎么样。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玛瑞亚问梅赛德斯什么时候能再一次造一辆火星车出来。我诚实地说不知道,没人能知道,用奔驰引擎的车队除了刚刚被收购的同名车队还有几个车队,谁能找到规则的漏洞并做出正确的选择设计就是胜利的关键了。 “搭档罗斯伯格参与比赛?哪个罗斯伯格?”她继续问。 “德国的罗斯伯格。” 玛瑞亚发出反应过来的笑声,说对噢。总不能是芬兰国籍的罗斯伯格,那年纪真是有点太大了。 谈起和赛车有关的话题时艾丽西亚几乎不说话,是赛车家庭出生的孩子,朋友和弟弟都在围场里长大,还是一如既往地对赛车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艾丽西亚是直率的孩子,一如既往地直白抱怨,不满地说我不想你们再说这个话题了。让我们聊点别的东西吧。 女孩子之间的话题太容易绕到八卦话题之中去。 艾丽西亚详细说了她和那个小提琴手的恋爱过程,没想到玛瑞亚也是第一次听,她恍然大悟地硕原来一开始就是特别的啊。不是从床上开始的爱情所以结局也会不一样呢。 说到这里转向我,说你可以尝试一次从床上开始的爱情。这是不一样的,说不定可以走的更远。 我:? “哎呀。她那根本算不上爱情标本啦。只谈过一段恋爱相当于没有恋爱经验也没有错误啦。”艾丽西亚先接话。 玛瑞亚和青梅竹马很多年了还是蜜里调油的关系,人人都知道的小情侣,所以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可以说。二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我,说现在轮到你了,你也得说点东西。 犹记得上一次我们以这样的组合出现时我并不是场上唯一的单身狗,现在我光荣地成为了那个唯一的单身人士。 我说我的生活很无聊。 “什么都没有?我可不信。” “没有恋爱的想法。”我说,我认为我不太适合这样的亲密关系。 艾丽西亚绞尽脑汁,说上次电话里那个戈麦斯?什么戈麦斯,马里奥戈麦斯吗? 我点头。 她问你和他发展的怎么样了? “没有发展。” “没有发展???” 她们两个突然开始窸窸窣窣地耳语,我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不用猜都知道是在说类似于“初恋给她留下的阴影太大了这可真不是件好事。”“当初你怎么不阻止她和那个谁恋爱?我以为那位是个靠谱的人啊,谁能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呢?你怎么不警告她?喂!艾丽,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那个时候甚至不认识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听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讨论。但出发点都是善良的原因,也阻止不了女朋友们的莫名担忧。 我想说我其实已经和前男友完全没有联系了。他回归了他的生活,我也开始了我的生活,我们各自走入了新的人生阶段。时间证明了我们当初所做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在一起说不定还会面临更多的挑战。 旧手机也被锁进了储物柜,曾经的纠葛跟着它一起蒙上了再也不会被翻开的尘埃。 手机适时在这时候响了。是克罗斯发过来的消息。 最近和克罗斯发的消息意外比较多。世界杯没入尾声,获胜的是西班牙队。我们三个女孩儿在国家队之上都是坚定的西班牙球迷,她们两个都是完全的西班牙血统,而我也不太想承认我是一个英国人。 这一届德国是西班牙的有力对手,所以我是不可能告诉我在比赛前的一段时间还在和德国队球员发短信聊天的。 当然,她们大概不会在意这个。她们只会用那种好奇的表情说是哪个?告诉我名字,我没有说,然后她们就会在德国队进球的时候说嘿!最好不是xx。 克罗斯发的短信内容是感谢我推荐的美容医院。他在18岁那年遭受了很多青春期孩子都会遭遇的痘痘烦恼,男孩初次发过来这个消息的时候从文字都看得出来羞赧,问有没有合适的医院能治疗他的问题? 08年中我离开德国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找艾丽西亚询问了这回事(她认识的美容医生遍布世界各地),然后替克罗斯解决了和医院的沟通问题。 克罗斯在面对熟人和完全陌生的人说话态度和方式没有一点相同,准确说来就是一个生活白痴。 曾经同为生活白痴的我对他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情感,在他的请求下便帮他解决了这回事。 好人好事每日打卡中。 从克罗斯的信息中都能幻视他在屏幕那一头皱着眉头打字的样子。 因为医院最开始是由我联系的,所以最早几次的就诊问题连带着图片会通过邮件也发给我一次,后来应该是被克罗斯自己发现了,就也不再发了。 某个无聊的晚上在垃圾邮件里发现了医院发来的报告,非常抱歉的打开了,然后看到了克罗斯为之烦恼的东西。 咳咳。确实很严重啊。在模糊的比赛转播里看不出来,变成了清晰的照片之后看出了脸颊的红肿。是在最严重的几个月发来的图片邮件,所以比现在要明显的多。 怀着真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心情保存了一张图片,然后再把克罗斯的黑历史都丢进了回收站。 T·K:世界杯之后我的痘痘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非常感谢你。 I·A:没关系啊。能帮到你很高兴。 发完这条消息后眼睛下落入两块阴影,缓慢的扭头看到的是两张意料之中的脸。 艾丽西亚:“在回复谁的消息呢?那么认真。” 玛瑞亚:“在笑呢。看起来不像是没有暧昧关系的阶段呀。” 艾丽西亚:“看起来她刚刚在骗我们。好难过啊玛瑞亚。” 玛瑞亚:“是啊艾丽。我们这么信任她,她却这么对我们,好难过啊。” 对两人玩味的一唱一和露出无语的表情,说只是一个认识的弟弟。 “弟弟?”艾丽西亚语气了然,“那就是年下了。和年下恋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之前我和你说有个朋友因为皮肤问题烦恼,这就是那个朋友。” 艾丽西亚和我的脑回路完全不在同一条路上,说对他的问题那么上心,看来关系真的不简单啊。 这样就完全没有办法沟通了。 似是看出了我脸上透露出的无奈意味,玛瑞亚露出一个笑,说你别为难她… 玛瑞亚的话被另外的声音打断,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声音,到了我以为是幻听的地步,说你们有听到有人在叫我吗? 艾丽西亚皱起眉头,说好像是有听到有人在叫你。 “伊恩特?你怎么在这里。” “托米?托尼?还有…” 另外一个长得和克罗斯有八分相似的人补上名字,说你好,我是托尼的弟弟,菲利克斯。 “好吧。”我补上了刚刚没说完的话,“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第112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零三天 56. 夏秋分界点的雨总是来的没有预兆,说下就下。 在布莱克利附近居住的世界长达一年时间,都说21天养成一个习惯,不知道多少个21天足以把我的很多习惯改变的一干二净。 比如关于下雨这回事。 英国是全世界闻名的多雨国家,有感兴趣的人统计过惊人的数据,一年365天有365天在英格兰不同的城市落下雨水。 但是英格兰的雨水大多是小雨,街上的本人人通常不会带伞出门,而外地人为了融入人群里也养成了不带伞的习惯。 久而久之真的不再带伞,公寓里的长柄伞一年过下来还是干燥的——每天都在下雨,但没有一天用到了雨具。 下雨前天气会变得闷热,艾丽西亚把落下来的发丝拨开,值得一提的是她又把头发染成了暗红色,在德国几乎看不到第二个人有这种话颜色的头发。 暗红色比明亮的红色更加衬托她小麦色的肤色,长卷发让她看起来很有气质。人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地会往漂亮的人身上聚拢,至少我朝艾丽西亚看的时候和同样朝艾丽看的玛瑞亚对视,我们都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她冲我wink了一下,于是我回头,首先对上的是克罗斯的目光。 噢。他显然从来没见过像艾丽西亚这样完美的姑娘,在场的德国人都露出了那种呆滞的表情。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宽慰地跨过穆勒想去拍了拍德国小男孩的肩,手被中间的人拉下来,原本要拍肩膀的手被拉下来十指相扣,目光被迫挪到穆勒的脸上。 看着原本要对着说的人也好,现在面对的人也罢,还是把说到一半的话说完了,“…我第一次见到艾丽西亚时也是这种表情,对着美女发呆只是人之常情罢了。”应该调侃的话却被我说的干巴巴的,像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抠出来似的奇怪。 为什么会以这样诡异的组合出现在在这条路上呢?现在的顺序是这样:玛瑞亚,艾丽西亚,我,穆勒,托尼,菲利克斯。 这个站位其实没什么特别的缘由,就是把我们和他们的组合凑在一块了而已。至于为什么穆勒站在我的旁边,我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克罗斯,我想可能是因为他的脸占面积更大一些,也可能是因为他更白一点。 所以表情在脸上的占比更大,就也更加显眼了。 能在这里见到穆勒我丝毫不意外,慕尼黑就这么大,这地方距离拜仁慕尼黑也不远。但能见到克罗斯我倒挺意外的,尤其还是他带着他的弟弟菲利克斯一起。 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不是被租借到勒沃库森去踢球了吗? 克罗斯抿着的唇抿的更紧了。穆勒在旁边笑出牙齿,最稳重的是菲利克斯,在旁边咳嗽了两声,说托尼的租借时期已经结束了。 艾丽西亚不留情面地笑出声,说原来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一视同仁呢。伊恩啊伊恩,看起来是真的忙到脚不沾地了呢。 女朋友调侃的语气让我的脸颊有点尴尬的发烫,我猜想她是打算给我解围,但没人知道为什么起到了反效果。 “噢。”我说是的。我忘记了。 于是提出一起走的是穆勒,他说我可以加入你们吗?蓝绿色的眼睛注视着我,我侧头用询问的眼神看艾丽西亚和玛瑞亚。 后者无所谓地耸肩默许,艾丽西亚饶有趣味地把穆勒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然后返回来看我,说为什么不呢? 我说你们有见过面的。艾丽西亚说对啊。托马斯穆勒?我和玛瑞亚都记得呢。她看向玛瑞亚,玛瑞亚茫然地“啊?啊!”,接着说对啊。有见到过的。 克罗斯脸色凝滞了一下,他和菲利克斯都没说话。 不仅同意了请求,艾丽西亚还主动提出来说克罗斯兄弟吗?也一起来吧。 是外向到恐怖的女孩子但也没自来熟到这种地步,克罗斯也不像是她喜欢的类型。 啊。想到玛瑞亚提到的她更换了喜欢的类型,不会新的类型就是克罗斯这种男孩吧?不太可能也不是完全否定的。 不知道该替谁默默哀悼,大多是为克罗斯哀悼,年轻时逃不过漂亮女人的魔爪也是很让人记忆犹新的经历。回忆起来比起心痛更多的应该会是幸运,这可是有钱又漂亮的富二代美女,能搭上这层关系应当先感恩戴德才是。 艾丽西亚突然凑近我的耳朵小声说,托尼克罗斯,托尼克罗斯,好耳熟的名字,他是那个你很上心的男孩子吧? 呼出的热气停在在我耳垂前几厘米处,揉了揉耳朵,我说什么叫我很上心的男孩子啊。如果你找我问这个,我也会尽心尽力地帮你做的。 艾丽西亚笑着挪开了一点距离,说那我真的应该谢谢你啊。 “但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是一个人的?” “嗯……”她拖长了语气,说之前你截图聊天记录的时候并没有截掉名字,于是我们就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把飙升的语气压在只有我们三个人听到的音量下,我不可置信地反问。 “对啊。”玛瑞亚说,“世界杯前吧,就知道了。” “…那为什么你们不告诉我?” 玛瑞亚噗嗤一下笑出声,说因为看你解释的样子很有趣。 晕。 唯恐天下不乱的朋友从认识开始就是这样的性格,尤其是现在大雨落下时还把我和克罗斯丢到了一块。 根本无法打开这家伙的大脑想想她在想什么,电话打过去是忙音,披着雨衣和克罗斯说你的电话呢? 他摸摸雨衣口袋又翻了翻外套的口袋,面色变得有点凝重,说东西连带着包都交给了菲利克斯。 雨衣是靠谱的姐姐玛瑞亚带在包里的,带了很多件所以下雨时人人都很好的分到了一份。 至于为什么刚好丢下了我和克罗斯还在外面晃。我想百分之九十八艾丽西亚出的馊主意。 见面之前做了些功课补充,把艾丽西亚发的推特都赞了一遍,前几天在推特上分享了看某玛丽苏电视剧的截图,下雨天共打一把伞的男女主。两位主角都有漂亮至极的外貌,即使隔着屏幕看截图下的剧照也让人很有看下去的欲望。 站在好不容易找到的屋檐下,雨衣上积累的水在往下淌,伸手拂去积累在缝隙里的雨水,发出沙沙的声音。 看起来没有要停的迹象,但也下不了很长时间了,来的快的雨走的也很快。我抬头看屋檐下由雨水汇成一条条水柱的雨帘,靠着墙开始等雨停。 57. 对能够在慕尼黑的随便一个山刷新出她克罗斯觉得惊喜,对方大学毕业之后在慕尼黑能遇到的概率趋近于没有。 问穆勒也只得到了含含糊糊的答案,他想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意告诉他。 就像他也从来没打算告诉他,她和他又说了些什么一样。 不在德国的未来也是光明的,他很少在生活中遇到这样的女人,把什么事情放到她手上都能够轻而易举的解决,仿佛是生来就会一样不可思议。 能做赛车工程师果然需要一个高速旋转的大脑啊。想要这样的人因为学分不够留级的想法还是太恶毒了一些。 太特别了。即使他什么也不是的时候对他也是耐心又和颜悦色的,从拜仁慕尼黑二队的普通高中生到如今被视为德国未来十年最有前途的中场球员,对待他的态度却没有因为头衔出现任何变化。他只是克罗斯,在她眼里她只是克罗斯。 因为和很多世界冠军都关系密切,所以他根本就没办法成为特别的那个。世界冠军,世界冠军,被无数个不同领域的佼佼者拥簇的人,即使他做到领域中的best one,也没有办法得到她的心。 在围场工作的时候比在足球俱乐部工作时更加成熟,作为唯一的女性工程师所以能被问到很多出格的问题,她又能恰好回避掉那些不该得到答复的东西。 其实她在球迷里的风评不怎么样,在围场里也是美言和恶语参半的评价。花边新闻缠身的女人,擅长在爱情里周旋和多人绯闻的关注对象。只要是出现她名字的新闻,那么关联的肯定不止有一个人。 很有趣的是,在球员圈子里里这种新闻完全算不上是丑闻,反而会使她更具有吸引力和征服欲。 克罗斯对这种女人通常是会选择远离的,直到她成为她的家教老师。 风将她的头发卷起,毛躁的发丝上沾着水珠蹭到他的皮肤留下水痕。反正都湿成一块了,也没有人会在意这些细节。 克罗斯私下不是话多的人,至少比起一起长大的穆勒更像一个德国人。她现在看起来也没有说话的兴致,手绕起另一边头发的尾巴拧出水来然后甩干。 听说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发生任何暧昧关系,但狗仔的新闻也是没有停下,今天和xx的合照被爆出,明天狗仔在磕和yy的恋情,后天说又在和zz的关系不清不楚。 新闻真假难辨,但一个好女孩显然是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绯闻泥潭之中的。 “你说出来了。”突然冒出的声音让陷入思绪的克罗斯愣一下然后迅速捂上了嘴,问了一个特别傻的问题,说我刚刚说了什么? 拉长自己的头发的同时投过来目光,她重复说好女孩不会把自己陷入绯闻泥潭。声音在雨声里听的更加不清晰,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声音里的温度和雨落在身上的感受一样。 “当着人面说这样的话,球技长进的同时,发言能力也在长进啊。”她打了个哈欠,像是根本不在意他刚刚说了什么东西,说未来德国队最好的发言人看起来已经是定下来了。 被讽刺的克罗斯难得的出现了窘迫的表情,小声替自己辩解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也不想在你面前说这些… 不在面前说,就是可以在背后说了? “没关系啊。”她嘴角又上扬起来,说虽然你也没有说错什么东西吧,但我已经忘记了你刚刚说的话哦。 “什么啊?”他嘟囔着说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啊。 猛地靠近了他的脸,脸上的绒毛都能被看的一清二楚,她直视他,眼睛像捕捉到猎物一般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她说因为我从来不在意别人说的话。轻飘飘地说完这句话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直起身子,目光投到远处,继续说而你呢。属于别人的范畴。 58. 本来就安静的氛围这下彻底变成了寂静。 看着雨有变小的趋势,我拢了拢雨衣的领口,对克罗斯说走吧。一起去找他们。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好问题。我掐住帽子的同时拿出手机准备拨号,脚停在门廊的外边一点,刚好能避开汇聚落下的水流。 外面只有小雨,里面也不落下雨水,水做成的帘子是朦胧的有形屏障,把我和克罗斯隔到两边。 克罗斯的手从另一边穿过来摁住了我恰好在拨电话的手,刚刚拨通的电话被按掉,我看着他凑近了的脸,挑眉觉得他要和我放狠话。 就像我刚才做过的那样,一些幼稚的挑衅什么的。脑子不清醒才会说出的话,克罗斯突然冒出来的话让我有一瞬间的上头,平静下来后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温婉娴淑,持家贤惠,人们期望女人变成的模样。应该在男人后面鼓掌欢呼,因为爱情魂牵梦绕,最后走入生儿育女的婚姻之中。似乎这样才是好女孩应该走向的好结局,那么我是坏的那部分,叛逆的,从小就不太合群的孩子,形容我是坏女孩也没什么错误。 那又怎样呢? 我是坏人,谁又是好人呢。 克罗斯干涩的唇瓣覆盖上我的。唇贴着唇的单纯的亲吻,夹着道歉的话的吻突兀地将我和他结合。 啊哈。 看来克罗斯也不是什么好人嘛。 第113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零四天 59. 接吻代表了什么? 代表爱。如果你发自内心的去爱一个人,那么你会想与他接吻。 我不太记得谁是我的初吻对象,也许是托雷斯,或者更早一些,从更笼统一点的方向说则是塞尔吉奥。很小的时候他就擅长用亲吻表达爱意,亲人之间的爱,朋友之间的爱,吻可以是对善良的馈赠与问候,但大多是亲在脸颊上或是额头上的吻。 那么亲嘴也只是朋友之间会做的事情吗? 和普通朋友也能接吻吗? “当然不行啦。”艾丽西亚说,至少我不会和普通朋友接吻。 “那为什么……” 女朋友捧住我的脸,说因为伊恩是不一样的。如果没有受到伤害的话,想做什么都可以。 “做不道德的事情也可以吗?” 艾丽西亚佯装思考,说在这种圈子里,发生不道德的事情才是更加常见的。如果投入很多受伤的才会是自己啊。 “需要爱是人之常情,你需要爱,他们也需要爱,他们自愿参与了你的爱情游戏,就得愿赌服输。” 我说你在用你的观点来说服我吧。 “你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她说的笃定,“为什么我们能成为朋友,本质上因为我和你是一样的人啊。” 不健康的刺激关系通常是对人有无可替代的致命吸引力的,没有稳定的恋爱关系也没有和人结婚的打算,所以就能够放任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没有承诺所以也不会沦落到万人唾弃的地步,对双方都没有保障的关系才是我应该得到的东西。 60. 运气真是差的有点过分了,发生一些让人尴尬的事情。克罗斯的唇贴上来时看到了打着伞从另一边跑过来的穆勒。如同触电似的吓得往后挣脱束缚,克罗斯却恰好用手掌扣住了我的后脑勺加深了吻。 没有在其他人面前接吻的喜好,在穆勒的声音之下我和克罗斯拉开了距离。 “以为你们走丢了,没想到是躲在这里偷情啊。”调侃又含着笑意的声音里莫名含了点凉意。 擦着嘴唇上留下的印迹,我说你用词能不能好听一点。 “什么形容词好听一点呢?”他递了把伞给克罗斯,笑嘻嘻地对我说,手不怎么安分的搂上了腰,说什么事情一定要躲着我们做啊?你们特地冷落我真的让人很难过。 说到最后穆勒的尾音上扬,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像克罗斯不存在一样嘴唇贴着耳朵,说晚上要一起和我回家吗?爸爸妈妈说很久没有见到你了。 61. “你喜欢她吗。”穆勒问克罗斯,回家的事不了了之,她说晚上有个会议要开,然后接到了艾丽西亚的电话,后者报了具体位置。 雨已经完全停了,于是透明的帽子被摘下来,只留下金色的卷发背影随着跑动的幅度抖动,接着变成黑点消失在视野里。 克罗斯没有直接回答问题,问菲利克斯在哪里? “他说他提前下去了,在下面等我们。” 突如其来的大雨打消了部分人的好兴致,天气预报真是不准到了离谱的地步。 明明是100%下雨的概率却标明的0%,雨后的空气泛着雾气,潮湿的感觉扑面而来。眼看着太阳要重新挂上天空,穆勒说一会说不定有彩虹。 话题轻易地被绕开。克罗斯始终保持着沉默,和他们平常相处的模式几乎没有任何不同,和谐的组合在任何时候都是和谐的。 “有时候我觉得她一点也不像西班牙人。” 克罗斯终于笑出声,说难道还不西班牙人吗? “为什么?” “游戏人生,混乱又随意建立的情感关系。”克罗斯对西班牙人的刻板印象在她身上体会的淋漓尽致。 “啧。那你为什么会亲她呢。”穆勒说我以为你最憎恶这样的人了呢。 克罗斯无言加快了脚步。 62. 很相似的人是不能做恋人的,像磁铁的同极即使靠在一起还是会分开那样。比同龄人的大脑要发育成熟很多的罗斯伯格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道理。 如果是在爱和金钱都不缺的家庭长大的她会变成什么样?享受着最好的教育资源做聪明又漂亮的学校风云人物?偶尔在p房陪伴父母工作? 彻底走向了不同的轨迹所以根本想象不到如果会是怎样。 罗斯伯格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在健全的家庭长大,他不会在围场以工程师的身份和她再一次见面。 “那为什么选择做工程师呢?” “因为有人说我很擅长这个。” “但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做工程师。” “我难道做的不好吗?” “…你做的很好。” “那不就得了。”她把盛满的咖啡杯端着走了,罗斯伯格跟上她的脚步,今天晚上有团队的集体讨论,对明天即将开始的大奖赛做出最后的决策准备。 ——为什么要跟着我? 她突然刹车。罗斯伯格手上同样盛满了咖啡的杯子晃了晃,深褐色的液体从杯壁边缘溢出几滴,撒在深蓝色的走廊地毯上然后消失不见。 停下的位置恰好在过道的拐角处,左边是她的房间,右边是他的房间,现在罗斯伯格身体的转向和她相同。 “为什么要做工程师?” 翻了个白眼,她说罗斯伯格少爷,你有必要纠缠着我问这个问题吗?这重要吗?与其在这儿纠结没必要的问题,不如好好准备明天的大奖赛。她看看表,又说或者准备一个小时后的会议也不错。 见他在原地呆愣着不说话,她朝他扬一下头走了。 “喂!”他在安静的走廊上突兀地叫她的名字,说你应该做你喜欢的事情啊。 没有因为他莫名其妙的举动生气,罕见的露出来了那种迷茫的神色,她说我好像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也只是一秒钟的茫然,她很快就恢复了他所熟悉的神色,怒目圆瞪看他,说你怎么确定我就不喜欢做工程师?我喜欢我做得好的所有事。 她手很稳地抓住咖啡杯的杯柄,勾手示意罗斯伯格往前靠近她。 罗斯伯格停在距离她一臂距离的地方。 她说再向前一点啊。 往前挪了一大步。 “再向前一点吧。” 鞋子在地毯上摩挲半天也没能再近一步,已经是呼吸交缠的距离了,再往前就会径直接触到她近在咫尺的皮肤。 就着这样的距离她问你有在约会的对象吗? 茫然的人变成了罗斯伯格,他摇头说没有。然后诡异地开始期待她下一步的举动,就在罗斯伯格以为她要亲上他的嘴唇的一刻,她停在了距离她几毫米的地方,距离太近让声音都含糊不清,她说我喜欢和男人玩恋爱游戏。你要加入吗? 罗斯伯格感到自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脖颈做出点头或是摇头的动作。 她后撤了一大步,做出那种恍然大悟的讨厌表情,说上帝啊。我差点忘记了。我绝不应该和我的同事进行一场浪漫的恋爱游戏。 “恋爱游戏和比赛一样,需要独立的玩家。一旦你坐在车里,我们在tr里连接,我们就变得密不可分。”她难得的耐心给他解释,说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永远是站在一边的人。 “但参与游戏的双方只能是对手,你要变成我的对手吗?” “我和你不会是对手的。”罗斯伯格觉得她说的话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他想起他们在为不同车队工作时的场景,问她你也和巴顿说过类似的话吗? 很认真的思考后说没有。jenson也从来没问过刚刚那些无聊的问题。 63. 车队是刚刚组建成的新车队,却已经开始学习其他车队干的事情,例如拍摄一些短片,作为在每场比赛之间的空隙期放给车迷看的消遣视频。 10年代刚刚开始,F1几乎趋于完全的商业化比赛,争取在每一场比赛都产生最大的经济效益。 巴顿和汉密尔顿的雪山旅程短片在网络上的反响很好,两位世界冠军都是这一代车手里漂亮脸蛋的拥有者,所以老板也策划这么做。 舒马赫与罗斯伯格的年纪差距很大,共同旅行是不怎么现实的提议, 于是旅行变成了问答节目兼智力体力双重比拼,由于人数限制做不出更有创新的形式,储备车手算上后也只有三个人的节目略微有点尴尬和无聊。 但是也没有关系,梅赛德斯的车手都早已是出道多年的车手,视频的服务对象是车手自身所携带的粉丝。 两个德国人都不是过于张扬的类型,车迷即使看到视频里有两张熟悉的脸都会感到幸福。 梅赛德斯收购后工作团队变得有条不紊,每个岗位上都有安排合适的人来做,像上个赛季一人兼多职的情况自然是不可能存在的。 车队招收了很多实习生,有个红头发的爱尔兰女孩被分到了我们的团队里,介绍的时候说是学位学徒制的学生,每周工作三天,没有工作的日子里搭乘火车回伦敦上学。 也是这一届唯一的女孩。说到这里时候的骄傲神色在脸上根本挡不住,意识到面前有很多人时脸变得和头发一样红,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本来就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啊。”我低下头在她的需要签字的文件上签下我的名字,说做到这一步,很辛苦也很厉害。所以不需要为自己得到的东西感到害羞。 凯蒂脸颊的绯红从脸颊上蔓延到了脖子和耳朵上,说我会加油的。 个性张扬的青春气息把我包围,是非常活泼外向的女孩。这样的人在哪里都是受到欢迎的类型,从能接触到的部分高层到同期的实习生都和她关系很融洽,效率很高。 就是时时刻刻会有些莽撞。 性格的正面和背面,缺点在优点之外可以称得上是不足一提,出错是没法避免的,但道歉和改进都做得很好,之后不会二次犯错是很珍贵的品质。 摄像机被收了起来,负责这一块的工作人员满意的离开了。舒马赫和团队离开的很快,剩下的是有些精力过剩的年轻人和恰好路过的我。 拍摄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到了结束时车队的大部分人也都下班离开。 凯蒂不仅脑子很聪明,运动神经也实打实的很不错,校园运动会中的常客,力气也很大,搂着我的脖子展示刚刚记录下来的成绩,说我厉害吧~。 配合着年轻妹妹的语气,拍手说太棒了。 “那伊恩也来试试吧。” “我吗?”我摇手,说我真的不太行,跑步会左脚绊右脚的地步。 罗斯伯格突然冒出头来推着我到了被画好的地方,这位总是做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事情,仗着对他的溺爱做出一些让人苦笑不得的事。奈何不过他的手劲于是走到跑道前,随着女孩在另一边三二一的报数声从起点跑到终点。 罗斯伯格随后凑到凯蒂旁边去看时间,后者脸上露出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说跑起来的样子很漂亮。 “飘扬的发丝很漂亮,转动的脑子很漂亮,但跑出来的成绩实在是不漂亮。”凯蒂踌躇着说,“但已经很棒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啊。人总不能擅长每一个方面。” 她说话时候捏住我的肩膀,美名其曰说是进行了大量运动后要放松肌肉。僵硬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有趣了。因为做的差带来的一点窘迫被笑意取代,罗斯伯格摸着下巴感叹大脑在发育,四肢也在发育,协调能力也在发育,至少不会和小时候那样左脚绊右脚摔倒了。 “你什么时候见到我摔倒了?” “不是你说的吗?” “…这只是个玩笑啊。” 第114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零五天 64. “你和托雷斯是什么关系?”双眼放光的凯蒂凑到我面前问,说刚刚转会到切尔西队的费尔南多托雷斯。 实习生全家都是切尔西球迷,在date的男孩也是切尔西死忠家庭出生的孩子,对前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利物浦前锋托雷斯为了联赛冠军,从利物浦转会切尔西的新闻津津乐道。 在梅奔工作的不是英国人就是德国人,德国人的主队大多是拜仁,英国人们支持的球队更加五花八门。光是就主队分类就能分出好几个派别,凯蒂和其他切尔西球迷同事讨论这件事时我经过,他们止住话头。后来凯蒂和我道歉,说不应该在背后议论我的朋友。 “和托雷斯吗?”我说是朋友。 “普通朋友?” “认识很久的朋友。” 大概是对我口中全新的前缀感到好奇,凯蒂追着问说认识很久的朋友?很久是多长时间? 因为凯蒂的话陷入了思绪,我吐出了数字,说十年。 今年恰好是和托雷斯认识的第十年。 时间走的比想象中要快,因为每天都很忙碌,所以在不知不觉中时间从指缝中流逝掉了。十年时间辗转过很多国家,做过很多工作,在交通工具上的时间超过每一天的十分之一,我变成了十年前的自己想不到的人。 我想托雷斯也变成了十年前他想象不到的人。 “在你看来,你比十年前成功还是失败?”2011年钟声敲响时我在和托雷斯通话,他突兀地问了我一个别有深意的问题。 不用思考就能脱口而出的答案,我说变得更好了。 托雷斯在那一边笑,说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对他的大笑感觉不满,又有点失语,说已经知道答案为什么还要问?很无趣啊。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明明从打电话的状态是体会不到任何感受的,我却觉得气氛霎时间变得冷淡,窗户是关得严实的,没有一丝风吹到我的身上。 “他说你觉得我呢?” “你什么?” “我对比十年前,是做得更好了,还是做得更差了?” 同样不假思索地回答,我说当然是做得更好了。你每一天都在进步啊。 托雷斯在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我说不会吧。你难道觉得我会说后面的答案吗? “是朋友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吧。”他说的笃定,说那如果不带朋友的身份。你会怎么评价我?手下出过世界最强者的伊恩特拉莫斯小姐,你会怎么评价我? 他无厘头的咬文嚼字让我感到疑惑,是朋友不是朋友会带来什么区别吗? 也许是因为从回忆里开始就和托雷斯成为了朋友,就没办法以局外人的角度去看他所做出的成就了。 “只要比前一天做的更好,那么就是更好了啊。为什么要纠结这些问题呢?” “很简单的事情啊。我们是朋友,你才会这么说的。如果我是你合作的车手,你会这么对我说吗?” “会啊。” “……” 我说的理所当然。最重要的是超越自己,人生路线不同就和世界上没有第二片树叶那样。所以拿其他人来比较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的事情。 托雷斯沉默良久,说但是我辜负了很多人的期望,西班牙金童不该发展成我现在的样子的啊。 发展成托雷斯口中的“现在的样子”是怎样的情况呢。我说和国家队一起拿到了世界杯的冠军,利物浦球迷追随的年度最佳前锋,和利物浦的队长并列为最好的组合。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已经拿到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成就了。 这段话说得我情真意切,做完美的人太困难了。如果变的执着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你不想拿到wdc吗?” 安慰别人的话通常不太适用于自己,我也被他直白的问题问的沉默。 托雷斯终于又笑了,说看吧。你也想拿到冠军。有了一次就会想到下一次,一个冠军是不够的,最好能拿到很多个冠军,多到两只手都挂不下的奖牌与奖杯。 笑声在他和我的嘴里交替出现,我无端感到浑身难受。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要转会切尔西了。” 65. 2011赛季开始前的试车过程中,我听到凯蒂惊呼,利物浦的费尔南多托雷斯以第五高价打破纪录,转会切尔西俱乐部。 托雷斯的到来并没有给切尔西带来好运,更恰当一些应当说是非常坏的转会,仿佛在这短短的一个赛季他就成了整个切尔西的罪人似的。 切尔西的球迷不喜欢我,利物浦的球迷也不再喜欢我。从利物浦到切尔西,西班牙前锋突然变得成熟了很多,实际上我想是因为他不在执着于将自己的头发染成金色,而是接纳了自己的原生态发色。 除了因为被媒体报道而众人皆知火警灾难外,托雷斯初到英国最困难的事情是如何在利物浦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发型师。 后来他拜托了他“亲爱的”队长,据他所说,这位“善良的”利物浦人对他的到来很高兴,他十分感谢他推荐的美发沙龙,这效果很好。连着谴责了我的提议———搭飞机回到西班牙找熟悉的理发师来做这个,一个季度一次,对他而言也不是高昂的费用。 托雷斯惊愕地看着我,说一个季度一次?怎么可能!那我就该顶着一头杂草去训练了。 我皱眉说那你需要几个月一次? “至少一个月,偶尔还得更加频繁。” “好吧。”我表示了理解。说是万人上的足球明星,时时刻刻都受到很多人的关注,需要保持好完美的形象也是必须的。因为是球迷们心中永远的T9。 托雷斯露出少见的青涩笑容,笑容却又转瞬即逝,说现在已经没有人再称呼我T9了。 利物浦的T9已经成为了过去式,现在的托雷斯只是切尔西的托雷斯。 蓝色的切尔西和红色的利物浦,凑在一起变成了红蓝色为主色调的马德里竞技球衣,不知道托雷斯在选择球队时有没有想到这样奇妙又有缘分的颜色搭配。 比起本田工作服上突兀的日本国旗红色点,梅赛德斯的审美的确是上了档次的,清新的薄荷绿是围场里色彩的全新搭配,前后十年独特的漂亮薄荷绿特别又显眼。 我说你现在在伦敦的路上会不会被认出来? “我不怎么出门。”他说几乎都是去训练基地,路上会有固定的几个球迷。 他顿一下,然后说还是不要认出我来最好。我害怕被球迷群殴。 “谁会想揍你啊。”我说这也太夸张了。在路上无缘无故被打是可以报警的吧。 “等到警察来了,我可能已经只剩一口气了。” 终于意识到托雷斯是在和我开玩笑,说得了吧。然后我撇开了这个让人感到不快的话题,说伦敦。你在伦敦街道上完全没有逛过吗?伦敦眼都没有看过。 “没有。”他说我在等你一起去。 “我吗?”我笑,说在等我?不想去也要找个更合适的理由。这种游乐项目根本不是我的style啊。 说我和托雷斯是一种人反而更为合适,在繁忙的日程下更加需要独处来恢复可怜的精力。 “是在等你。”他说我们一起去伦敦眼吧。 66. 摩天轮。小说故事里男女主角如果表白会在这上面进行,车队里的伦敦本地人说很多次路过时看见有人在这一块地方求婚。 梦幻的婚礼。说这话的是个年轻的男人,吐槽说很浪漫,但是很土。我被他的评价逗得噗嗤一下笑出来。偏偏提出求婚的也是个年轻男人,说多经典啊。怎么土了?女人就会喜欢这种经典风光的风格。难怪你没有女朋友。 吐槽很土的男人被堵的哑口无言,悻悻转回去干自己的工作去了。 留下来的男人挂着得意的笑问我,说您肯定也会喜欢这种风格吧? “我吗?”我指向我自己,然后绽出一个笑,说也许吧。但我喜欢不喜欢重要吗?应该问你女朋友喜不喜欢才是呀。 并没有想象中的梦幻和花团锦簇,普通的打卡景点,有很多游客在拍照片。光鲜亮丽的漂亮男人和女人让我眼花撩乱,不是节假日也有人在排队,托雷斯拉低了帽檐说他去买快速通道的票。 我说要不还是我去吧? “你去和我去有什么区别吗?” “我没有那么有名到能被路人认出来吧?” “那我想我也没有有名到能被路人认出来的地步。” 伦敦的街头都是步履匆匆的行人,除非是在闪光灯下生存的好莱坞明星,没有人有心思来关心前后排队的是谁。 托雷斯顺利的买完票回到我的身边,我和他并肩在排队的路上。 人总是不能说话太过笃定的,闪光灯在眼睛前闪了几下,循着方向望过去发现是两个素人女孩。 不是眼熟的狗仔让我皱着的眉头舒缓下来,和其中一个孩子对视,后者捂住嘴巴,惊慌失措地和我对视,鞠了一躬。 典型的中日韩长相,看起来感觉很舒服的黑发黑眼长相,另外一个女孩子推搡了鞠躬的孩子一把,然后两个孩子双双上前,说对不起。没有偷拍发到网上的打算,只是看到很惊喜。 用的是很流利的英文,我想全场英语最不流利的外国人可能还是托雷斯。说得太快了导致他没听懂,茫然地眨眨眼说是要拿签名吗? 女孩欣喜地眨眼,说可以吗?还想要合影也可以吗?托雷斯听懂了这句话,绽出温和的笑说都可以。另外一个女孩是显然不是球迷,我说你好??こんにちは? 她露出惊喜的表情。说我是中国人。然后指她的同行,说她是日本人。 很长不使用一种语言会使能力退化许多,我了然的点头,把能想到的词语都说了一遍。你好,再见,谢谢,我爱你……太久没说中文很绕口,不好意思说长句于是露出抱歉的笑。 我说谢谢你们喜欢托雷斯。他看起来很高兴。 中国人妹妹非常热情地夸赞我说中文说得简直太好了。然后说你是模特吗?听说球星的伴侣都会是模特啊。身高好适合啊。 日本人妹妹刚好完成了签名和合照,闻言推了一把朋友,说你不是上海人吗?她是梅奔的工程师啊。 中国人妹妹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嘴巴做出o字形状,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家里都不关心这种体育赛事,所以没有认出来。 活力的女孩子们是夏校的学生,拉着包带向我们道别的时候踮起脚尖,在阳光下投出阴影。 年轻的,充满着无条件爱的人,我对托雷斯说你看。还会有很多人爱着你。 他吐出一口气,说就是因为有很多人支持我。所以做不好才会感到更加愧疚。 “受伤总是没有办法的。”我说。文字从我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托雷斯在哪场比赛里又受伤了,总是能从凯蒂嘴里听到他的近况,连带着我在看到切尔西的单词也会不自主地点进去,然后得到不那么好的消息。 我问他你和新的教练关系怎么样? “在交流中。没有产生冲突。” “噢。”我说这很好。卡尔洛也是个好教练,可能只是你们不太对头。 对曾经给我巨大帮助的年长者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更没办法对托雷斯说出重话。也许一切都是阿布拉莫维奇的错,但他那么喜欢托雷斯。 好吧。我觉得都是阿布拉莫维奇的错误。我不知道还能责怪谁,而我不认识阿布拉莫维奇,所以他变成了埋怨的替罪羊。 当然,这只是个玩笑。 摩天轮升到了最高点。能在窗外俯瞰整个城市。说实在的,我觉得摩天轮的速度有点太缓慢了。上舱之前有工作人员放了巧克力和香槟,巧克力是纯黑巧,咬了一口我皱起眉头,费力咽进喉咙里,发现还是更喜欢甜一点的口味。 托雷斯从我的手指尖上叼走了剩下半颗,我将锡纸揉成团,问他口感怎么样? 他眨眨眼,说你觉得呢? “不怎么样。”我说,有点苦,还有点酸。 “我觉得挺甜的。” “好吧。”我说你的味觉已经被英格兰菜亵渎了。 托雷斯耸肩,自然的接走了我手上的垃圾,说那好吧。可能只是你太喜欢甜味了,所以被你咬过之后的巧克力也是甜的。 异食癖还要给自己找借口。 尊重理解不祝福。 第115章 纯论坛谨慎购买 时间:2011年12月1日。 标题:(图片)(图片)(图片)李涛水姐和托妞是不是在谈? 主楼:太阳报报道前利物浦前锋,现切尔西前锋正在与梅赛德斯伊恩特约会,两人已在托雷斯于伦敦的住处多次幽会。 据消息人士透露,两人交往已有两年,最近工作期间和托雷斯见面,几乎车队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过去几周她一直住在球员在伦敦的住处,她完全陷入新的爱情了。 1l:还在拿利物浦名将噱头呢……是切尔西名将哈和卧铺没啥关系。 2l:留在你铺给铺养老吗……利物浦干的啥事儿啊不走等着和阿隆索一起被迫卖走吗。 3l:利物浦不会卖托雷斯吧… 4l:又是一个因为枕边风吹到切尔西的前锋啊哈哈。 5l:是真在一起了吧水姐让托雷斯近走伦敦的行了吧,可能是阿布给水姐发私信说要前锋吧……阿布招魂金发前锋寻找舍瓦代餐中…… 6l:二三十岁的男人和他经纪人没有自己的脑子在转吗……又推女的身上了很牛哇。 7l:之前和前夫哥谈的时候就是安帅执教吧……怎么安帅到切尔西了还又双叒叕离不开水姐的绯闻男友。 8l:认证这肯定谈了……有刷到贴子说两位去约会了…… 9l:咋说呢……和托妞谈了也看不出来吧……这两位关系一直挺好的会出去玩…… 10l:青梅竹马赛高…… 11l:谁还没看过我产品的舞会照片(图片)(图片) 12l:全世界拥有照片最多的女人…… 13l:太阳报感觉不会是假的。总不能自砸招牌吧…… 121l回复13l:传说中在花边新闻上永不翻车的太阳报在已经她手上翻车一回了吧……上次和jb22的不就是假的。 122l回复121l:真真假假谁知道呢(捂嘴) 123l回复122l:至少没有同居……两位邻居都无妄之灾…… 124l回复123l:拍jb22和新gf的时候伊恩特都是背景板啊……你见过平淡的出现在前男友和现女友画面里的前女友呢吗…… 125l回复124l:太阳报寓意为何……曝光前女友生图啥意思…… 126l回复125l:这次错真是纯属巧合乌龙……谁能猜到这两位住上下层。 127l回复126l:八卦圣体……我将搬入此公寓每日吃瓜…… 128l回复127l:不是传太阳报真有狗仔租了这块地方的房子拍新闻吗……在twi开了个专门的账号@今天她带了谁回家?就是为了拍有谁进了这栋楼…… 129l回复128l:听起来好可怕……不会是真的吧…… 130l回复129l:这号主是梅奔车队粉反串来搞笑的:)别以讹传讹啊没这么丧心病狂……号主精神状态很美丽……每天招魂火星车。 14l:但这次我趋向是真的……水姐托妞的合照一直有小型报社在拍……不信太阳报没拍到过……这次爆了肯定是看到什么了。 15l:不是一共就两篇吗。 —09年初半夜水姐公寓下拍到托妞。 —10年底托妞公寓中午拍到水姐。 你家情侣两年见两次面…? 16l:楼上断网了吧……11年初爱肤宜休赛期拍到了起码五次不同穿搭的约会照片。 17l:为什么不拍车手开始拍这女的了……交钱送热度吧…… 18l:今年车手没什么特别的新闻……爱肤宜官方你就感谢水姐吧休赛期还帮你送运营…… 19l:她真的好这口…… 20l:她到底为什么好这口…… 21l:年少不可得之物困住终生吧……她运动天赋很差来着。 22l:我靠真笑疯了……谁还没看梅赛德斯官方拍的整活视频花絮……50米跑出惊人的12s成绩。 23l:长手长脚的怎么做到跑这么慢的……像肢体不协调的长臂猿。 24l:新车队很有营业自觉性……就这样看老老小小富二代给我们营业。 25l:诡异的磕到了公主水…… 26l:冷知识不是男的女的在一起就必须是爱情关系的……还我梅奔同事情…… 27l:热知识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信这个的这辈子有了…… 28l:俊男美女年轻人,date过也正常。 29l:她到底为什么执着于竞体男……到这个阶段了难道不该谈一些高智商男吗? 93l回复29l:罗斯伯格不够高智吗…… 94l回复93l:和罗斯伯格真是一点暧昧迹象都没有……我和我兄弟就这么相处的……像兄妹…… 30l:又不是奔着结婚去的恋爱……肯定选又帅有体力好的吧…… 31l:她图男的什么……图钱吗? 32l:看起来不像……但工程师工资的确不高来着,肯定比不上车手和顶级球员…… 33l:有前期积累的本田股份(?年薪不高物欲低……身家应该不少。 99l回复33l:女神让我把手伸进你钱包里暖暖。 100l回复33l:女神让我把手伸进你钱包里暖暖。 34l:也不像炒热度啊……我咋觉得她挺讨厌被拍的。 35l:不靠这东西吃饭赚钱还毁风评,喜欢才是疯了吧。 101l回复35l:冷知识,工程师不需要风评哈谁在拿公众人物的要求要求她…… 102l回复101l:没赚你钱还要被骂……实名惨…… 103l回复102l:如果她自己不搞出这么多花样来也没人骂她吧……说到底还是自己作的…… 36l:不是父母早逝吗……缺爱吧。 37l:呵呵…… 38l:很不可思议又很像真的……她真缺爱吧,,不是传闻说父母不爱她吗。 39l:混血家庭独生女的含金量,你信她不被爱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40l:同家庭对标公主,此女百分百被溺爱长大的。 41l:父母死后落差太大了吧……简称千金小姐需要所有人关注的作精女类型。 42l:楼上有点武断吧……我咋没看出她作。 43l:同时和很多男人搞暧昧不算作吗。 44l:对女人要求别太高(白眼)(白眼)一没结婚二没确认关系,大姐姐你们先别急…… 45l:你情我愿的事情又变成女的倒贴上去了……世界能不能像爱男一样爱我…… 46l:说她缺爱的,父母死后落差大家里孩子多不好说,去看早期mcl拍到的她亲爹亲妈的合照,脚没下过地……媒体吹的老贝他多宠他女儿,水姐她爹就有多爱水姐哈……造谣美女没人爱的你们是有多恨…… 47l:小贝爱女是真的,伊恩特下不了地可能单纯是此女肢体协调能力太差,幼崽时期又喜欢快走,边走边摔(图片)(图片) 48l:笑得我好想死。 49l:小小伊恩你慢点跑……做名人后代真不容易,糊掉渣的照片二十年后还会被翻出来鞭尸。 50l:小时候好可爱……比现在还漂亮…… 51l:明明一个模子长大的……(图片)(图片)并且十年前出现在公众面前就是这张脸了……前几天梅奔的视频里还长这样…… p.s.关注成功女人还要评判外貌的滚出这楼行不行女人没有保持美貌的义务。 52l:她怎么老招爱卖深情人设的男的。? 53l:楼上指谁? 54l:楼上的楼上别太恨…… 55l:虽然但是确实有点招……和托妞这绯闻传了1234567年了一直没成真居然还在传……我都不在意真假了只想看完结篇。 56l:双方不结婚就没完结的可能性……纠缠不清七年没有整出结果的可能性。 57l:异性恋还是很有可能完结的……等结婚。 58l:板鸭男女传统分分合合爱好吧……他弟和他弟gf也在一起三年闹了四次分手……这次能否复合暂且未知…… 59l:拉莫斯也是爱玩的……可能是家族传统吧。 60l:圈子里的两个拉莫斯传统(?)怎么听说他们哥哥姐姐都是和青梅竹马结婚生子的…… 61l:竞体男伴侣不就两种吗,要么青梅竹马要么一直花下去最后玩到年纪了找个结婚的过日子。 62l:第三种是边和青梅竹马过日子边在外面玩的(对手指)最后出轨被报纸曝光出来让我美美吃瓜…… 63l:这次和上次曝光的都相互成悖论了……如果两年内在和托雷斯谈,那和jb22的绯闻是什么。, 64l:是假的呗…… 65l:怀疑太阳报之前拍到托妞和水姐也不敢确定是朋友还是情侣……所以是什么让他们确定了? 66l:是新闻荒让他们确定了……英国人拉英国人出来遛弯是这样的……帮忙送热度呗…… 67l:我不行了。 68l:万一是open relationship呢……都双双板鸭人了…… 69l:之前去老德怎么不见得有新闻,图片报不敌太阳报啊…… 70l:在老德除了和木了哥有合照以外还有啥可以拍的……06年木了哥还没踢出来没有跟拍的意义…… 71l:翻炒06年和tm的合照年下感十足,cp感没有…… 72l:南欧男出名喜欢找年上,德男好像没这个传统。 73l:南欧女也不见得喜欢找年下啊……唯一实锤的前夫哥比她大10岁还有人记得吗…… 74l:和内斯塔分手后空窗期长达六年……如果这都不算爱~ 第116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零六天 67. 托雷斯的状态始终没有找回,在俱乐部的相处让他感到头痛,他问我什么可以缓解压力呢? “…健身?” 同样是长者给我的建议,被托雷斯很快否定了,说在役期间他的踢球风格不能改变体型,以28岁为转折点改变球风是不稳妥的事。 不能吸烟,也不能摄入酒精,伦敦总是下雨,连健身都不能太多。 脑电波好像和英超球星远多于其他联赛的花边新闻的原因对应上,头脑简单的年轻男人还能去那些地方放松的地点都显而易见。 如果我是英格兰小报的记者大概也会天天守在夜店门口等着看今天有能抓到哪个幸运儿,有名气的说不定能把消息卖给俱乐部,没有名气的还能自己吃一口一手瓜。 这工作好啊,至少比工程师这种一天到晚在天上飞的工作好。 托雷斯自此种下了对健身的深深执念。如果我能想到未来的场景会想穿越回去给自己重重的一巴掌。 先看看,再看看,好像不太对:) 68. 沃尔夫来车队那天正在下雨,罗斯伯格说这真不是个好征兆,我说英格兰天天下雨,分什么好征兆坏征兆。 对沃尔夫的印象已经彻底变成了苏西的男友,这得归功于天天在私信里和我说Susie的bf做了什么。Susie和她的bf又去干什么的玛瑞亚。 害得我第一次在车队见到沃尔夫,差点脱口而出说你好,苏西的男朋友,我是伊恩特拉莫斯。还好我在罗斯伯格打量的眼神里恢复了那么些神志,说你好,沃尔夫先生。 沃尔夫是高强度执行力很强的那种人。总而言之就是这种人很可怕,人格魅力真是该死的强,还长了一张具有欺骗性的脸和让几乎每个人都能仰视的身高。到车队的第一天引发了全车队员工的讨论,圈子里的消息都是互通的,总有人 好吧。我会庆幸这样的人和我在一个车队,而不是和这样的人做对手或是发展些其他任何东西,然后被骗的团团转。 可以理解为什么罗斯伯格第一眼就不怎么喜欢沃尔夫了,因为我看着他也不怎么舒服。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因为我和他是同事,又不是要建立什么亲密关系,舒服或不舒服都没关系。 高效的行事风格和他给我的印象完全相反,和这样的人一起工作很便利,于是我对罗斯伯格说你还是应当和他处好关系,他说不定会是未来梅赛德斯的领队。 有人格魅力的人适合作为领队代表车队的形象,八面玲珑的托托沃尔夫会是个好选择。 罗斯伯格翻白眼,说我难道能不知道这么简单的道理吗?我像是会和领队起冲突的人吗? “好吧。”我说你是聪明人,聪明人总是会比所有人都擅长做出选择的。 68. 2012赛季,得益于沃尔夫那张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口舌,迈凯轮的世界冠军,刘易斯汉密尔顿转会梅赛德斯车队。 一个英国人和一个德国人组成了梅赛德斯奔驰的新阵容,天才与冠军之子相争,聚光灯所照射下的完美阵容,从话题度到成绩都是媒体最喜欢的部分。 汉密尔顿和舒可辛格这几年分分合合好几次,转会报道那天是分手的状态。 又是结婚与否的矛盾。求婚,订婚,婚礼,孩子的诞生与养育,传说中情侣之间根本避不开的几个话题,没有对其他人之间的矛盾插手的喜好,我对此避而不谈。罗斯伯格作为汉密尔顿的挚友,对说他和汉密尔顿的想法倒是完全不一样,到了合适的时间结婚也很不错,共同步入人生的下一阶段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那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候呢?” 见罗斯伯格被问的一愣,我连忙补充说不是在穷追不舍地追问。 罗斯伯格只是顿了一会,说合适的人自然会在同一个时期想结婚了。他们都不是对方生命里的另一半,所以当然没办法在同一个时期觉醒了。 没有想给他泼冷水的意思,纯属下意识说那一定要签婚前协议,否则离婚时会闹的很难看。 在同一时期觉醒的人未来重复觉醒也说不定。 罗斯伯格不赞同的看我,说你这样的态度太悲观了,在爱情里是不会获得成功的。 在爱情里不会成功的吗? 我说那好吧。我一定不去祸害其他人。 69. 说到汉密尔顿和舒可辛格,围场里曾经的神仙眷侣,我和他们还有些特别的缘分。在塞恩斯家所拥有的马德里的某个室内卡丁车场,遇到了和女友来玩卡丁车游戏的汉密尔顿。 艾丽西亚和玛瑞亚同行,前者看到舒可辛格,说美国人,比镜头下还要sexy得多。 我看着她的打扮,说你和她一样sexy。卡丁车家族出身的艾丽西亚是游戏场的老手,据说是满月就摸上车的孩子,对卡丁车上瘾的参加比赛中的塞恩斯也和我们一起。带孩子的玛瑞亚也跟着来了,看到f1冠军说好巧。 塞恩斯比起汉密尔顿还是对阿隆索更感兴趣,他17岁时蹿了下身高,从腰的高度长到了肩膀往上一些的高度。很适合做F1车手的身高。 小男孩像是看到了我的眼神,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说要去比赛吗?另一只手已经拉住了导师的手臂,眼看着是要往前走的。 四个人中有两个关系户,进入赛车场就有人接应。艾丽西亚问那工作人员,说今天除了汉密尔顿还有什么网红在体验吗?为什么人这么多? 工作人员先是道歉,然后说还有皇家马德里的球员来体验。卡洛斯眼睛几乎是瞬间闪亮起来,说都来了吗?有谁来了。 下一秒艾丽西亚捉住了卡洛斯的耳朵,说我说你为什么今天一定要来这里不可,原来是拿到了消息,爸爸告诉你的吗? 完全的血脉压制。卡洛斯露出一个讪笑,说爸爸说的很模糊,但是被我猜出来了。 卡洛斯家的卡丁车场是马德里比较知名的一家,所以也时常会有当地人来打卡。名人效应带动卡丁车场的客流量,近几年赛车比赛的风声不小,连带着很多人都有想法来尝试。 记录是贴在墙上的,表上第一个名字是年轻的卡洛斯赛恩斯。卡洛斯看见这张表后便是骄傲的挺起了胸脯,和挺起的胸膛截然不同的是脸上有点羞涩的表情。 玛瑞亚显然是那种鼓励式教育的三好导师,用哄孩子的语气说哇——卡洛斯是第一名,简直太厉害了。 卡洛斯对这样的直白夸奖很受用,像小狗一样眯起眼睛。艾丽西亚给他泼凉水,说如果今天汉密尔顿要参加这个比赛,那你的记录肯定就会被刷下来了。 向前嘟起来的嘴撇了下来,卡洛斯哼哼两声,用余光瞥了一眼另一边的汉密尔顿,然后回到了玛瑞亚和我身上。 玛瑞亚用手肘在我腰上推搡了一把,眼神向我示意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用贫瘠的大脑拼凑出一段话,说汉密尔顿肯定不会和你比赛的。他不会和孩子计较。 卡洛斯不服,说17岁还是什么孩子啊。明年就要成年了。 艾丽西亚仍旧是接话最快的,说你也知道自己还没有成年啊。 “我会和他同台竞争的。” “那看来你得让他多再围场撑一会。” 玛瑞亚笑了,说汉密尔顿也只比卡洛斯大九岁,等小卡洛斯得到席位就退役未免太早了一些。 玛瑞亚是80年出生的女人,比我们的年纪年长得多,又要比卡洛斯年长更多。艾丽西亚突然问雷诺是打算签下你作为试车手吗? 话题变得太快,玛瑞亚愣一下,然后说是的。很感谢他们为我提供的这份合同。 卡洛斯兴奋地吹了声口哨,他显然很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说第一个西班牙女性F1试车员,我们所有人的骄傲。 肯定是很多次在导师面前重复这个title,玛瑞亚罕见地也对卡洛斯露出了那种无语的表情,说不用一天强调很多遍。 70. “说实在的。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再也不会去学车了。” “嗯哼。”边整理脱下的卡丁车装束边听艾丽西亚说话,后者说你变化很大。 “嗯哼?”我又重复,说哪里变化很大呢? “我见到你第一面就知道你是谁。” 她的话让我觉得好笑,我问我是谁? “天才的女儿。天赋的荒废者?”她眨着眼睛对我调侃,说其实你驾驶技术挺好的,并没有到这种地步。 “人总不能在所有地方都有天赋。” “啊哈。”我的话音刚落,艾丽西亚就接上了话,说就是这里变得不一样了。你以前绝对会说什么因为我什么都不擅长,这才是形容我的最好词语。 “我现在也会说那样的话啊。”从储物柜中拿出自己的东西时包里的塑料水瓶滑落到地上,弯腰去捡时更多的东西掉出来,艾丽西亚在立刻来帮忙和嘲笑我的运气之间毅然选择了后者,说今天运气很不好啊。 运气确实不怎么样,但不是指卡丁车成绩排在玛瑞亚和卡洛斯的后面。 想不到如果调换顺序会是怎么样的新排列,玛瑞亚是这一代西班牙最有天赋的女性车手,卡洛斯更是同龄人之中的佼佼者。 只有卡洛斯说玛瑞亚似乎没有发挥出自己的最好成绩,是不是在让着他,真的非常过分。艾丽西亚叹气说再也不和业内人士来完成比赛了,我和朋友们体验我都是断层的第一名呢。 进场时遇到了出来的皇马球员,比看到人更先一步传过来的时克里斯蒂亚诺的破锣嗓,说如果不是里奇,他会是第一名。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理所当然地投到那个方向,我恰好和笑到露出八颗牙齿的卡卡对视,他看到我后愣一下,随后笑容变得更明显,说你也在这里啊。伊恩。 里卡多莱特在年初的报纸评选中以高票被选为西甲最差引援。皇家马德里队医兽医的名号名气比俱乐部还要大。 据克里斯蒂亚诺更新的社交媒体账号,新成为父亲的男人心理年龄看起来也和他新出生的儿子差不多大。 克里斯做了个鬼脸后跟着卡卡跑了,这样目睹着一群人从面前经过很尴尬,趁着人没有跟紧的间隙去找我的同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视野里,然后熟悉的身影在面前蹲下,塞尔吉奥说你在躲我吗? “没有!” “回答的很快,是心虚的表现。”塞尔吉奥非常自然的越过头和肩膀把掉出来的东西丢到我的双肩包,“姐姐说你总是挑我不在的时候回塞维利亚是什么意思?” “当然不是啊。”我说在西班牙大奖赛之后的空隙时间回家,你那几天都有比赛呢。 “第一天你在马德里接头约会被拍到,第二天你去了巴塞罗那踢西班牙德比,第三天我就离开西班牙了。”掰着手指数,“你看起来比我要忙碌得多。” 没想到艾丽西亚还没走,她过来问塞尔吉奥,你和Pilar又复合了吗? 塞尔吉奥皱眉说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说这些东西。艾丽西亚耸肩,说我只是很好奇。然后她转向我,说你不好奇吗? 有台阶下总比被缠着不放的弟弟盘问要舒服得多,我顺着艾丽西亚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是Rubio吗?她很漂亮。 塞尔吉奥拉莫斯和皮拉尔卢比奥,新闻喜剧节目的主持人,有小报说她将要担任西班牙足球国家队的司仪。 这次轮到艾丽西亚露出迷茫的表情,说你怎么又知道? aka·上班期间摸鱼看八卦新闻·业内人士追着给予独家报道·我深藏功与名,说住在隔壁栋有个记者,所以什么都能知道。 “你和记者住在隔壁?”他们两个同时问。 我说是的。新搬过来了个记者,好像是哪个名人家的孩子,所以巴顿正在准备搬走。 “你不搬走吗?”艾丽西亚说,“和记者住在一起的名人会很痛苦。” “她很善良诶。”我说在她搬过来之后,我的花边新闻反而少了很多,新闻变成了巴顿和她新女友的。 “等巴顿搬走了报道的就是你了。” “我又不带男人回家。” “……”艾丽西亚和拉莫斯对视一眼没说话,我下了结论,说如果有恶劣的新闻我就会考虑搬家的。现在也还没有到休赛期,几乎和那孩子连面都碰不上。 艾丽西亚看起来还是不赞同,下一秒电话铃响起来,我下意识抱住了艾丽西亚的手臂说是卡洛斯在催促我们吧。我和你一起走吧。 艾丽西亚读氛围的能力仿佛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她新做的美甲在空气里点了几下,说啊?你不知道吗?玛瑞亚和卡洛斯晚上还有体力练习要做。我今天晚上有约会,我的车借给你啦。你自己回家哦。 朋友非常不负责任的跑走了,并留下了一串车钥匙。 平辈之间的聊天突然变成了长辈和晚辈的氛围,一问一答后持续地一问一答,塞尔吉奥的公寓就在眼前了。 我说为你服务,亲爱的王子殿下。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把我当孩子。我和Pilar的恋情也是,连她都不把我当成孩子。”下车前他解开安全带,洗发香波的味道钻入我的鼻尖,换了一种味道,可能是他那位几分几合的女友同款,也可能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喜好变化了。 “我没明白。你为什么说我把你当孩子,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从未把你当成孩子。” 十七岁的卡洛斯赛恩斯是孩子,但和我只差几天的塞尔吉奥显然不再是孩子了。是少年,是男人,唯独不会再把他当成男孩儿看待———即使他和十年前一点显著的变化都没有。 把他当成男人需要用什么来体现?我说既然你说你是男人,那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比如不要和女友总是分分合合,那是teenager才会做…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紧紧盯着我,说我… 千钧一发之际,我像他刚刚打断我那样捂住了他的嘴。 第117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零七天 71. 一想到前一刻塞尔吉奥可能说出的话,我就感到胃里一阵翻涌。尤其是在现在的奇怪氛围之下,安静的,只有我和塞尔吉奥两个人独处的场景之下,以前无数次发生过这样的场景。毕竟从小时候开始,姨夫、雷内和米莉安都去上班了,而姨母在家里忙家务事,家里总是之有我们两个孩子。 尤其是在长假之间,塞尔吉奥会以强势的态度拉着我和他一起去塞维利亚训练———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我从小就没办法拒绝那样的表情。 拥抱,牵手,从脸颊到嘴唇的吻,一切亲密接触在我和他之间都那么正常,是平常到家人都能够互相做的事。 “你没办法再欺骗自己了。”塞尔吉奥丢下这句话就走了,“这是我第一次想告诉你这个,但总不会是最后一次。” 我现在坐在驾驶座位上,第一次没有送塞尔吉奥下车,也没有去他新换的公寓。 和上一次的地点不一样,八成是因为被某个记者发现了所以搬家,对名人来说这再正常不过。 感到有一百只狗在我的大脑里狂叫,我想我可能要疯掉了,从窗外看到的景象没有什么区别,塞尔吉奥的品味几乎没有任何区别,每个公寓楼之间的装修风格也都差不多。 但就是有些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化了。 塞尔吉奥只是被一时间的激素搞的脑子宕机了,反正他从小时候就是这样,激动时会说出不经过大脑的话,之后老老实实地低头道歉。又或者是他和他那位女朋友分手后受到了刺激从而需要辨认自己的魅力。 否则他怎么可能对我有其他的想法? 不不不。 肯定是我没睡醒,这一切都是个梦。也可能是我想多了,主观臆断他人想法是错误的行为,即使我和塞尔吉奥好到同穿一条裤子长大,但长大的过程总不能塑造出思想完全相同的两个人。 把车窗猛地摇下,深呼吸了新鲜空气又重新关上,我重新启动了车。 一切都很好,和从前一样,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区别,我应当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是个安慰。 72. 新赛季会议开始的当天,和汉密尔顿以及他的工程师见面。值得一提的是原来的另一位工程师奥利弗升职了,原来的技术总监跳槽去了其他车队,于是奥利弗填上了这个空缺。 在车队运营的instagram上知道消息那天就给奥利弗和女儿妻子发的庆贺帖子点赞评论,然后私信发了庆贺的消息。 奥利弗四十来岁活得比年轻人还有活力得多,回复消息是秒回的,还附带了一段他女儿发过来的语音消息,甜甜蜜蜜的嗓音说谢谢姐姐,好期待在新的赛季见到姐姐呀。 奥利弗的女儿是上小学的年纪,棕色的头发总是被砸成羊角辫,偶尔跟着她爸爸一起来围场工作。也许是年纪大了,看和我差了将近二十岁的孩子有种莫名其妙的惆怅感觉,会和罗斯伯格一起在p房逗他的女儿玩。 此处插播罗斯伯格说他未来也要生很多个女儿。我说那你未来老婆肯定很辛苦。他听到我说的话后想了半天,说一个孩子还是很孤独啊。 “你小时候孤独吗?”我问他。 “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他反问我。 很好。这个问题似乎正完美的契合我和他。我摇头说我不这么觉得。 他给出了和我截然不同的答案,说他有点想要一个兄弟姐妹。 我把差点脱口而出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吗。”恶狠狠地吞下去。心想怎么能说这么刻薄的话,人人的人生里都有难念的一部分,也许是他看起来完美到主角的人生里也有几步坎坷的路。 只是我看不到。 我夹着嗓子给奥利弗的女儿回了语音,回复完之后干咳几声,发现嗓子不太好用。 * 奥利弗此时刚从夏威夷度假回来,短暂的假期让他看起来精神焕发,俨然已经准备好了以新的身份开始新的赛季。 而我和他正好相反。 罗斯伯格见到我的那一秒就开始挖苦我,说我看起来像两天没有合眼。 精神有点恍惚的我完全没听出来挖苦的意味,说天哪。你是怎么看出来我两天没睡的。然后我看墙上的钟,说不。截止现在的时间,我还只有46个小时8分钟没有睡觉,会议结束之后才能到达完成的两天时间。 罗斯伯格皱起了眉头,突然消失了,过了几分钟从茶水间里端来一杯现磨咖啡推到我这边,说你需要吗? 我接过来说谢谢,然后就打算往嘴里灌,动作到一半被人握住了手腕。 得益于对方良好的手劲和平衡力,咖啡很好的一滴都没有被撒出来,我抬头看。 汉密尔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杯水,说熬夜后最好不要立刻喝咖啡,先喝点水吧。 我看皱起了眉头的罗斯伯格,又回过来看一脸认真的汉密尔顿,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手背接触玻璃杯壁,是温热的液体。 手上的咖啡换成了变成了温水,我将要闭眼一饮而尽。又有人扯住了我的袖子。 茫然的睁开眼,又是罗斯博格。我下意识看他手上有没有新的东西。 咖啡,水,下一个是什么?茶?橙汁?还是鸡尾酒? 很遗憾的,什么都没有。 罗斯伯格对我勾起一个笑,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慢点喝,别呛着了。 我:? 我说谢谢你,然后捧着温水送入喉咙里。很好,看起来罗斯伯格说的是真心话,至少没有真的被呛到。猛灌下去后总算是被迫恢复了神志,再喝完咖啡完全醒了。 眼睛瞪的像铜铃。 主要是撑的。 73. 新赛季梅奔的两位车手尽显出了些年轻的好处,作为围场里年龄最小的一批人,总是活力无限的。 长会议实际上和车手们没什么关系,主要是车队的领导层和工程师需要保持聚精会神,最好能简短地全部以最简单的语言总结给车手听。 罗斯伯格是少有的会在听的人,毕竟是能申请帝国理工学院的聪明人。我用手强硬地把眼睛撑开,直到整场会议结束终于不堪重负地将头砸在桌面上。 “你到底干什么去了?”罗斯伯格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到过头看我,说因为工作? “不。”我的眼前还是一片黑暗,没精打采地说。 “因为生活?” “也许吧。”我还是有气无力,说拜托,别问这些了,我什么也不会回答的。 这样的警告对罗斯伯格显然是没有用的,他继续反问,说感情问题? 我不说话。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感情问题?什么感情问题能困扰你?” 我还是不说话。 罗斯伯格也不是能被沉默打倒的男人,“爱情?” “……” “和谁的爱情?” “……” “还是友情?” “……” “和我有关系吗?大概是没有的,那和Lewis?” 我想如果不对他做出任何回应,罗斯伯格大概会一个人把整个故事线都编出来,出现一个和真实情况大相径庭的故事。 于是我说行行好吧。什么特别的故事都没有,我的家事,仅此而已。 “你的家事?” 似乎是非常自然问出的问题。却莫名让我感到很难受,我把头往手臂里藏了些,肯定他的问题,说是的。 “你的哥哥?弟弟?姐姐?” “这重要吗?” 罗斯伯格耸肩,说为什么不重要?你的一切对我而言都很重要。 我感到我第一次被罗斯伯格说的话击中了,诡异地产生了一种想把所有东西全都一股脑吐出来的的即视感。 话语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就把冲动吞了回去,吐出一口长长的气,说谢谢你。我好多了。 “不。等等。你什么意思?怎么就好多了?”罗斯伯格难得的被我绕晕了,他捉住了我的袖子,我转过身和他并肩靠在了会议室的桌子边上。 这个角度我能刚好和他对视,说因为你说的话,我感到我好多了。 罗斯伯格看起来还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但他似乎对这句话很受用,做出了骄傲的表情,金发和勾起的嘴角带来的笑同样晃眼。 岁月静好不到几秒钟,他揪住了我的头发,把头上的帽子压在了我的头上。没等我消化掉头皮上撕裂般的头痛,他凑近了我的耳朵,说这么烦恼是不好的。还有那些让你感到烦恼的人都是不好的,而这样的人应该丢到垃圾桶里。 深层意义还没有去理解,潮湿温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耳垂,我下意识把他推开了一段距离,说你现在就让我感到很烦恼。我咬着牙补充,说从小到大,你都让我很烦恼。 “那你要把我丢到垃圾桶里去吗?”罗斯伯格对我眨眼睛,说你如果把我丢到垃圾桶里,我会很难过的。 “你如果再这样说无聊的东西,我保证我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好吧,好吧。”他举起双手,说为了我的所居之处,我什么都不会说了。但如果你想说任何东西,我会在这里等你。 第118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零八天 74. 得益于罗斯伯格对我说的话,我睡了很多个日子的好觉。 接着彻底的把“我弟弟可能对我有超出亲人间好感”的事情抛到了后头。 这件事被尘封到了我的大脑里,以至于过去了这些日子,我开始觉得这件事像一个梦。我怀疑我那天可能是喝了点度数不低的酒,导致出现了不可思议的幻觉。 当我在电话里和艾丽西亚说这回事时,她的笑声从那头传到了这头,说你现在是和过头了吧?那天下午我们的活动是开卡丁车,需要我提醒你什么吗? 我:…饮酒不开车,开车不饮酒。我想我比谁都清楚这种观点,于是我明儿清地知道我在欺骗自己。 艾丽西亚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说你们那天晚上说了… “什么都没说!”我打断她的话之后才意识到太急切了,如同欲盖弥彰一般为自己说的话描线,说他什么都没说。 越说越黑。我从不对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有什么好的期待,所以我在继续补充和闭上嘴之间选择了后者。 “Sergio这次和他前女友好像是真的完全分手了。”她说我在夜店遇到Rubio和她的新情人了。她的新情人也是个足球运动员,但好像不是西班牙人。哦,对了,你知道Rubio官宣作为国家队的司仪了吗? 2012年的欧洲杯开赛在即,我闷闷地回答,说也许他们到欧洲杯之间就又会搞在一起了。 说不清楚到底是希望他们复合还是彻底分开。我只觉得头皮发麻,艾丽西亚又在笑,说这个想法很有可能会真实发生啊。 笑完之后两边都开始沉默。轮到我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了,但我想不到该以什么方式来说出这种话。 实在难以启齿,谁会突然说出像是我弟弟对我有其他想法的这种类型的话。换做是我听到这样的话要么会觉得发言人疯了,要么会觉得ta自恋到晕头转向了的地步。 于是我问艾丽西亚,说你如果察觉到有人对你有好感你会怎样做? 艾丽西亚说他长得怎么样? 我额头上挂出了三条黑线,但还是回答说很不错。 “长得过关就变成情人,过不了关就直接拒绝咯。”她说,谁和你表白了? “没有人和我表白。”我叹了口气,说实在是遇到了棘手的事。 艾丽西亚说出了让我这辈子最震惊的话,她说Sergio对你说了什么东西吗?他爱你?喜欢你?还没有变成男人的时候就把你当成他的…嘟嘟…嘟。 艾丽西亚:? 艾丽西亚:为什么挂断电话? 艾丽西亚:喂,伊恩特,是什么让你在我说到一半挂断电话? 我发誓我不是故意挂掉艾丽西亚的电话的,我把手搭在额头上。手机跟着她发过来的信息震动。 太奇怪了。 我感到我的认知受到了清洗,这一切都太过了。我重新翻开手机看到艾丽西亚发过来到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我说是他让你告诉我这些东西的吗? 很长时间艾丽西亚都没有回复我的信息,直到我再一次站起身,收到了她的消息,她说是的。 我说那他现在是想怎么样呢? 实际上我还有很多东西想问。但这些问题问艾丽西亚显然是问不出什么所以然的。我更想知道他们在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要好了———以至于艾丽西亚能成为帮塞尔吉奥传话的那个人。 艾丽西亚说也许他只是感到空虚了。人嘛,总是这样的。 我:…… 75. 我始终觉得我不是一个很擅长解析他人情感的人,这样的症状在我青春期时尤为突出,直到如今也没见到似乎要走向痊愈的迹象。 我想一定是因为我身边有太多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于是我就变成了一种遇事不决倒头就睡的人。 好的。塞尔吉奥喜欢我。这有什么关系呢?即使我想不通缘由,但年轻人的喜爱总是来得快又去得快的,这概念在塞尔吉奥身上凸显的更是淋漓尽致。 我只要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正常和所有人相处,然后自然而然,这样的感情就会消失。 一切又恢复了平衡,直到塞尔吉奥给我发过来短信的那一天,他说他在楼下,让我下去。 “你怎么到布莱克利来了?” “因为我想见到你。” “…我不想见到你。”不想说的话从我嘴里不受控制地说出来,深吸一口气,我说对不起。我想我真的暂时不想见到你。 他像是根本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夹起了嗓子,像小孩子一样说可是sese很久没有见到你了。很久没有见到conejito,连conejito的脸都想不起来了。 在说谎。上次见面是几天前,而我和他最长一次不见面的时间甚至超过了半年。 学会拒绝。我对自己说,哪怕他是塞尔吉奥拉莫斯,你也应当学会拒绝,你现在明明很擅长说这样的话,为什么对他就说不出来了呢? “我会上来找你的。你拒绝我也没有办法。”他说话的语气终于又回到了正常的语气,说反正没有人不认识我,也没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我只需要和工作人员打好招呼,就可以让一切顺利发生。你是想要我上来找你,还是你来找我呢? 事情的结果就是我下去找到了塞尔吉奥。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从小到大,他能得到他所有想要的东西。即使拿不到的也会拼尽全力去争取,最后手里死死攥着他的猎物对着镜头露出阳光的笑。 塞尔吉奥擅长把一切事情都做的井井有条,司机在楼下等待,打开门看到的是他弯起的眼睛和同弧度的嘴角。 无数次见到过的过分明媚的笑。 我却感到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特别是司机升上后座和前座之间的挡板后。塞尔吉奥突然贴近了我,于是我开始后悔为什么穿了薄得像纸一样的夏季短袖,呼吸的滚烫热度透过似有若无的面料,源源不断地刺激着我的皮肤和心跳。 死死咬着牙,我把自己往一边缩,塞尔吉奥也极为没眼力见地一直往同一边凑。直到我和门的距离已经变成了负数这场闹剧才终于停了下来,我锁着眉说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为什么?” 我看我又看他,重复了他的问题,“为什么?” 他仍旧是做着听不懂话的模样,对我歪了歪头,“你不想和我贴近距离吗?” 一口锅从天而降,我也扯出一个笑,说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足够近了。 “还不够近啊。”他说着话的同时头往我这一边贴过来,在唇即将贴到我的脖子上的下一秒我按住了他的额头。 因为没有比赛,所以塞尔吉奥的刘海没有被发带扎上去,几簇发丝被我一块儿压在手心底下,他发出一声痛呼,龇牙咧嘴地说很痛。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他的唇落到了了我的嘴角,接着狡黠的笑出现在脸上,说你看。你还是不会躲开我。 “不会躲开我就是喜欢我。” 我冷冰冰地说,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我弟弟。我和喜欢米莉安和雷内一样喜欢你,而你也应该和喜欢他们一样喜欢我。我面部扭曲,从齿缝里抠出几个字,说而不是作为情人的喜欢。塞尔吉奥拉莫斯,我不可能成为你众多情人里的一个。 同样狭小的密闭空间里没有第三个人,这辆车的隔音效果是出了名的不错。 他急切地打断我,说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又是怎样?你想说什么?那些甜言蜜语吗?说你从小就暗恋我那套说法?”我听到我在对他冷笑,我想我应该停下来,但我的嘴仍旧在不受控制地向下说,“谁相信啊?你在和女友分分合合的时候脑子里难不成想的都是我。别开玩笑了好吗?你已经把我的平静人生搅得一团乱了。” 空调的冷风呼呼地吹着我的头发,我的额头上却开始冒汗,浸湿了头发落到睫毛上。 说出这段话用尽了我的所有力气。他深深地看了我一样眼,我躲避了他的眼睛,说我们都静一静吧。关于你和你的女友… 他否定的很快,说我没有再和她复合的计划了。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和你的前女友,她很漂亮,人也很好,在自己的工作里做的很出色,很值得人喜欢的女孩子。你不能做出辜负她的事。” “你为什么一直提到Rubio?你很在意这件事吗?”他说,你在嫉妒她吗? 我皱眉,说你不要绕开话题。 “我从来没有绕开话题。”他的语气也冷了下来,说你有交往过的对象,我也应该有交往的对象吧。 “我也没有和交往过的人分分合合好几次。” “因为你在同时和好多人暧昧啊。”他说,“那就当然没有和一个人分分合合很多次的机会了。” 我想不起来他那天下午还说了些什么东西,大概是从头到尾的把他和前女友的故事讲了个底朝天。内容是什么我几乎完全忘记了,我只记得他最后对我提出的问题,说你在玩爱情游戏的话,为什么不能加上我? “该死的。谁会和自己的弟弟玩恋爱游戏?” “你把我当成什么我不管,反正我没把你当成过姐姐。我已经有哥哥姐姐了,我也不需要第二个姐姐。” 第119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零九天 76.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的感情关于爱。”在嘴里辗转几次,我艰难的开口,又觉得似乎是有些歧义的,变了个说法,“不,是爱,但不会是男女之间的爱情。” “不。这就是爱情。”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联想到了小学时候玩过家家酒时出现过的争执。 做爸爸和做妈妈,塞尔吉奥总是执着于做有领导力的角色,于是总是由他来担任父亲的角色,接下来便会缠着我说如果我是爸爸,那你就是妈妈了呀。其他孩子这时候会说不能这样的,如果Sergio是爸爸的话,那么伊恩就只能是爸爸的姐姐了。否则会变得奇怪。 我当时是怎么说的?我试着从记忆里找出这一段记忆,我好像是同意了那孩子的说法。然后塞尔吉奥说了什么?他说反正都是游戏,有什么大不了的。 孩子王提出建议自然是没有人会提出异议,再多的异议也都被他的理论挡了回去。结果的走向也是塞尔吉奥的想法,所有孩子都被他绕了进去。在回家的路上他拎走了我的包,说你会感到奇怪吗? 我说不会啊。反正只是游戏嘛。没有人会当真的。 实际上没有错过他脸上顷刻僵住的表情,但我从没多想这几秒的变化。 不。 我真傻,真的。 车上只有度数很低的鸡尾酒。他给自己倒上,又倒了一杯摆到我面前,说你想要喝吗?司机先生说是很甜蜜的味道,喝再多也不会醉。 我摇头又点头,杯子从他的手上过渡到我的手上,粉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摇晃。 递过来杯子的那一刻他勾住我的小拇指,我如同触电一般,反应很激烈地甩开了他的手。酒倒得太满了,有动作就会漫出来,粉红色的洒在白色吸水材质的T恤上,留下明显的印子。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瞬间被打破了,我眯起眼睛盯着那一块刺眼的面料,说你要和我玩游戏吗? 恋人游戏,情人游戏,反正都是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存在于我和塞尔吉奥之间的游戏。不可靠但很刺激的恋爱。 在他点头那一刻,我听见我说塞尔吉奥拉莫斯,我好讨厌你。 77. 满脸黑线地看着笑到不能控制自己的艾丽西亚,后者非常巧合的在伦敦有一场演出。所以和慕名已久的艾丽西亚的新男友见面了,的确不像是她之前喜欢的类型。 朋友的好友尽职尽责地把我和她送到了清吧的门口,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在伦敦街头吻别。他走后我问艾丽西亚,说是北欧人吗? 至少不会是南欧人,金头发绿眼睛,头发和我一样浅,看起来不像染过后的成果。艾丽西亚挑眉,说挪威人,很明显吗?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说是的。 理应是会和相处时间长的人变得相似,但艾丽西亚没有因为和冷淡的男人恋爱所以性格出现变化,和服务生交流时的态度熟络到像来过这儿无数次。 酒杯端上来的时候服务生红着脸问能不能拿到艾丽西亚的电话号码,艾丽西亚说我有男朋友的语气是上扬的,顺带送了满面通红的服务生一个媚眼。 所以是没有给电话号码的。居然是没有给电话号码的。 对她的操作除了惊讶还是惊讶,艾丽西亚难得的露出了羞赧的表情,说现在的男朋友很符合心意,暂时不打算发展多角关系。 “和你谈恋爱有点辛苦。”我说的真心,艾丽西亚呛回来的时候也很自然,说和你恋爱也不逞多让。 话题很快的被拉到了正方向上,我说我和塞尔吉奥闹掰了。 “闹掰了?”她说,“怎么闹掰的?” “在大街上从车上丢到路边上的闹掰了。” 她说天哪。你自己要求下来的吗? 一秒就能被戳破的模棱两可的答案,“……是的。” 艾丽西亚就是从这儿开始笑的,之后再也没断掉。 “那你下次回家怎么办?”她笑完了开始问问题,“趁他不在的时候回家吗?这样做也太偷偷摸摸了吧。虽然你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说服无力但也确实是真实的答案,我说我从来都没有卡在他比赛日子回去过,那次只是个巧合。 艾丽西亚不置可否,说毕竟你是个大忙人,不回去也是经常的事情。 我说我很早就不怎么回家了。 “很早是什么时候?” “十八岁吧。”我说上大学之后就很少回去了。哪怕是塞维利亚都很少回。即使姨夫姨母一再推脱还是留下了会定期打钱的银行卡,作为对近十年帮助的回报。 多子女家庭的通病,即使再用心也无法关照到长大的每一个孩子,尤其是孩子已经变成了成年人时。 人总是有自己的生活的,最早离开塞维利亚时节日给姨夫姨母打电话慰问的语气还是热情的,时间长了就渐渐变得陌生了,最后连电话都变成了可有可无的负担。 如果我不会打电话也很少收到来自家人的电话,只有塞尔吉奥和米莉安发消息的次数会频繁一些。 其实不太在意这个,也不怎么喜欢电话和人寒暄太多无意义的内容,但刻意说出来会像是在埋怨。 也许我早该意识到的。我想我的脑袋真是转的有够慢,什么都想不出来,可以送到二手市场拍卖。 更让我感到痛苦的是,我没有办法想到我离开塞尔吉奥该怎么生活下去。很长时间被当成精神上锚点的人,比起支柱更像是习惯的人。 大脑被粗暴的分成了两半,一边是坚定到连犹豫都没有的,另一半是茫然的。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我真觉得奇怪。 “爱本身就是奇怪的。” “我想知道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艾丽西亚轻飘飘地打断我的话,说人总是没办法决定爱的方向的。世界上有太多不可能预料的事情在发生。清吧的氛围比常去的夜店要安静太多,艾丽西亚稍微有点不自在,问最后一个问题时压低了声音,到我的边上说你们做过吗? “怎么可能?!”我从座椅上弹射起身,差点碰碎了旁边的杯子。 她兴致盎然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无所谓的样子,说那家伙也太逊了。见我又要冒火,她忙着改口,说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有什么纠结的必要,全部丢掉吧。 “丢掉什么?” “丢掉男人啊。”她摇晃着自己杯子中的酒液说,我很久很久之前就说过的吧。任何让你感到不舒服的男人都应该被丢掉,反正男人很多,总能找到那个让你感到愉快的。 她好像有点醉的迹象,打招呼叫过来服务生问,来的还是刚刚找艾丽西亚要手机号码失败的男人,送过来的的确是有度数的酒。 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下,挥手让他走掉,艾丽西亚点单的时候我恰好出去打了电话,不清楚是她亲自点单还是让这男孩推荐的。我希望是前者。 “不想恋爱吗?”艾丽西亚说你是我见过空窗期最长的人呢。 我说登上艾丽西亚小姐的solo时间榜首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家清吧以生态环境著称,窗外能看到盛开的花。我对植物没有任何了解,说不出花的品种,只知道很漂亮。 “谈恋爱就能让他消停一会了呀。” 对朋友偶尔冒出来的混邪想法哭笑不得,艾丽西亚是聪明的人,比谁都对各种事儿门清。懒得对她说的提议说想法,我说还没到时候。 “没到什么时候?” 没到恋爱的时候?没有心动的契机?没有合适的人?不想安定下来?更加恶劣一点的原因是没办法将爱完整的投入一个人。 77. 隔日是头痛欲裂般醒过来的,陌生的装潢和陌生的房间让我有些懵。不怎么合身的男士睡衣和散开的头发映入眼帘。 用了一分钟才把自己从半梦半醒的幻境中拽出来,昨天我滴酒未沾,艾丽西亚喝的不省人事,送她回酒店之后在去做火车的路上遇到了训练结束的托雷斯。 对训练结束这个理由抱有不信任的态度,一切结束的时间已经是深夜,先不说切尔西难不成会让球员踢到深夜?除了刚刚进一线队的毛头小子,哪有球员会自愿训练到这个时候? 托雷斯用腼腆的笑问我要不要去他的公寓休息一晚上? 睡一觉就睡一觉吧,又不是同床共枕睡一觉,主要是侥幸不想赶最晚班火车回自己的公寓。年纪小一点的时候去托雷斯家里做客,还会和塞尔吉奥一起睡在托雷斯家客厅的沙发上。 开了床头灯的下一刻敲门声响起,托雷斯隔着门问可以进来吗? 得到肯定回复后他从门缝里闪进来,露出和窗外阳光一样明媚的笑,说睡得好吗? 应该是睡的好的。头痛欲裂是熬夜带来的后遗症,没有做梦也没有突然惊醒。于是我说睡得还不错,谢谢你。 托雷斯听到这话很高兴,眼底的青黑却和表情呈现出了不同的氛围感,我也问他你睡的不好吗? 他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直到我在离开他的公寓时在拐角处看到了一瓶名字熟悉的药,在围场工作的好处会在这时候体现出来,比如我有着很好的视力和不错的反应速度。 攥着药品读上面的单词,很小的白色瓶体能被我攥到手心。托雷斯看起来手足无措,想从我手里拿过瓶子,我把手背到了身后,用很快的速度再次复读了刚刚的单词,说安眠药吗?为什么要吃安眠药? 气氛突然因为我的话变得凝重起来,我察觉到我的语气很严厉,可是一时间想不到用软化的语气该怎么措辞。 他脸上还是在笑,说你在关心我吗? 二十度出头的天气他的额头上开始冒汗,对峙一般对视很长时间,他设法想再次从我手里拿过东西,我和他拉开了距离,说你的经纪人知道吗? 他摇头。 皱起了眉头,我说这不是开玩笑的啊。你自己买的吗? 他嗯一声,说是队友推荐的药,帮忙问了效果和用法之后偶尔会吃。 “偶尔是多久?” “很少。” “很少是多少?” 再撬不开托雷斯的嘴了,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们互相看着自己面前的人。 沉默偶尔也算作我的长项之一。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托雷斯长舒一口气,说把它还给我吧。我最近的状态不是很好,睡不着时会需要帮助。 “你有去看心理医生吗?” 他摇头。 “你应该去看心理医生。”我说,告诉你的经纪人,去寻求帮助。而不是没有医嘱的食用药物,这是错误的。 很小的时候被带过去看过心理医生,只对门牌上的字样还有印象,灾后重建心理部门,负责我的是温和的姐姐,说话的语气很柔和。 “看医生有用吗?” “…大概有用吧。”语气变得犹豫,我说无论有没有用,都比滥用药物送进医院好。 “哪有到这么严重的地步,我是很理智的人。” “喂。”我往前踏了一步,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东西。拿生命开玩笑很没有意义。 “我去医院,第二天你就会在头版报纸上见到我。” “那就让他们说啊。”我说那又怎么样了吗?说的东西又不会变成真的。 “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托雷斯用冰凉的手指把我掉出来的头发挂回耳朵后面,说我不想被人认为是脆弱的人。 “什么叫…” “我也没有你那么勇敢,可以忽略掉所有人说过的话,这是很珍贵的品质,而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的品质。” 我摸不准他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讽刺我,想来应该没有突然讽刺我的道理,于是我按前者去理解。按着额头把他往后退了一步,我说温度是正常的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可是我的压力很大。”他问我有压力没办法纾解时又该怎么做呢? “和我恋爱吧。” 诶?啊? 不好。这好像是针对我的圈套。 第120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一十天 79. “你和他商量好的吗?” “谁?” “塞尔吉奥。”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赌约还是游戏?你们之间的关系看来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密啊。” “不,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和托雷斯进行了一场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准确而言是我回答的东西都是牛头不对马嘴。不是约定好的未免太过巧合了,发生在一起,害得我以为是真的。 庆幸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失落情绪交织在一起,我还是松了口气。 是玩笑的话,总比是真实的要令人舒坦很多。药瓶在手里翻滚一圈,犹豫着是该递回给托雷斯还是自己留着,思考几秒后还是放进了我外套的口袋,说你认为我是会同意还是拒绝呢? “希望你同意。” “你很胆大啊。”我说,很喜欢看网络上的评价的话。也会看到和我有关的信息吧。和我恋爱没有和我做朋友有意思的。 媒体偶尔会揪着人不放,是每一步都在镜头下进行的恋情,所以 “那怎么办嘛。我就是很想在这时候和你交往啊。” “做朋友不好吗?”我说,“维持这样的状况不好吗?” 托雷斯突然的轻笑一声,说我从来没有见过第二个像你这样的人。有时候我会分不清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要继续这样的关系吗? 我因为他身上突然散发出的从没见过的气息怔愣一下,下意识点头。他说那我们做吧。 窗外是明媚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晃的我眼睛生疼,不太舒服地眨了几次眼睛,托雷斯伸手把窗帘拉的更加严实,回来时想要搂住我的脖子。 身体本能的接受了他的触碰,大脑却控制着手抵住了他的肩膀,说我不想和你做。 “为什么?” 回避了托雷斯看过来的视线,朋友是纯粹的,会让人感到安心的人;但情人是在浓烈爱意下会带来痛苦的人。潜意识里不希望托雷斯从前者变为后者,所以我低下头,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朋友变成情人是有点难跨越的一件事。 这句话成了我和他之间的导火索,他说你有时候有点太残忍了。 我抬起头,对托雷斯突如其来的指责有点手足无措。但他的眼睛仍旧是温柔的,温柔的说出对我而言不温柔的话。 “你在欺骗自己,也让我们感到痛苦。”他说最简单的是,你不会完全感受不到塞尔吉奥对你的好感吧?朋友之间的接吻和情人间的接吻是不一样的,说是什么都不知道未免也太过分了。 “你把你自己用方框圈住,再把你认识的每一个人都用方框圈住,给予他们一个你认为合适的身份。倘若有人踏出一点你就会惊慌失措。” 托雷斯很少在我面前说很长一段话,我和他都不是话很多的类型,他在媒体面前甚至会比我要安静得多。 但我听不进去他的话,我的脑子里只盘旋着一句话,你在教我做事? 塞尔吉奥的事已经让我足够烦心了,现在托雷斯又掺合一脚,让我又一次坚定了他们两个就是在联手耍我的想法。 你在教我做事? 我们明明是相差三岁以内的同龄人你怎么就看起来能这么成熟的教我做事呢?我的感情一团糟也没错吧,但你不也是个体育生吗?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还能不知道你本质是个什么人? 好歹我此时理智尚存,说话的又是托雷斯,所以我什么也没说。 “塞尔吉奥那家伙着实不是个靠谱的人,让很多人陷入泥潭的源头说不定就是他。” 我皱起眉头,“不要在我面前指责他。” 托雷斯眼里闪过一丝兴味的笑,然后他不由分说的按住了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搂住了我的后腰,他的舌头抚摸过我的唇瓣,开始一个和刚刚的温柔神态完全不同的吻。 带有攻击性的吻,我几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托雷斯,但他似乎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至少在球场上是这样的性格———肆意张扬,跑起来金发会随着风飘动的男人。 认识托雷斯的时间太早,他大概是已经习惯在我面前办成自己十几岁时候的样子,用温顺的绵羊外表与我相处。实际上他无论是羊还是狼我都不怎么在意,毕竟和我关系好的是费尔南多托雷斯,又不是(绵羊版)费尔南多托雷斯。 吻在他的抽气声中戛然而止,他捂着带血的嘴巴退开一步,委屈地问我为什么要咬他。 眼睛一瞬间有点迷离,我说你不适合和我交往。 “我不适合和你交往?”他说那谁适合和你交往呢? 托雷斯开始大点兵,好像是要把全世界人的名字都念一遍,紧促的语言让我感到焦虑,头皮发麻地说停下来。我需要一些时间考虑。 “我可以等你。” 咬住下唇,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可以正常约会,恋爱或是交往其他人。 “你能接受我和其他人交往吗?”他说话的声音变慢了,“恋爱,结婚,和其他人生下孩子然后建立新的家庭,然后我们再也没办法维持现在的关系了。” “为什么?” “人是要往前走的,没有人一直会停留在原地。” 唇部嗫嚅却说不出回答的话来,真的能完全不在意吗? 面前好像有无法跨越的栅栏,明明看不见也摸不到,却无形地阻隔了我向前的脚步。我到底在犹豫什么呢? 答应他啊。受到喜欢应该以平等的喜欢去回馈。如果想要塞尔吉奥和你的关系彻底恢复正常,那么答应托雷斯就是最好的选择。无论玩笑与否,这件让我烦恼的事就会在这里画上句号,再次回到一个全新的起点。 80. 我是在电话里得到玛瑞亚在银石赛道上出事消息的。 一个平淡无波的早上,前一个月她在信息里告诉我她确定担任F1赛车试车手的消息,昨天晚上她说已经入住附近的酒店。我说既然到了英格兰,我预定了你很想去的那家餐馆,一起去约会怎么样?她说哎呀。等明天一起吧。反正她要在这里停留一周,总会有时间的。 我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约定好试车结束之后再约会。 早上打卡上班时凯蒂咬着吐司片出现在我身后,说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可以把维洛塔的手机号推给我吗? 我说好啊。但为什么? 她说从幼年的学生时代就在关注她的比赛情况了。太帅气了,想成为那样的人。 F1比赛的技师,繁忙工资又低的工作,不是为了梦想和热爱没有人会选择的工作,却还有无数人挤破头了想要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凯蒂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我输入号码。 第一个西班牙女性担任F1试车手的新闻在开始前就在新闻里传的沸沸扬扬,玛瑞亚的ig下充满了来自世界各地人的支持和鼓励,第一个总是能得到很多关注的,她也值得这样的关注。无数眼睛注目的一场试车,以惨烈的方式收场。 手机从手上滑落,落在办公室的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翻过来看到屏幕碎裂成了好几块。 上次手机不小心掉落也是在同一个地方发生的,塞尔吉奥突兀打过来的电话,屏幕上贴的膜因为那一次碎到不能用的程度所以揭掉了,还没有来得及更换新的就再一次发生了这样意外的事情。 真是没有料到。 门口传来急切的敲门声音,凯蒂第一次没有得到回应就自己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我感受到她在极力压抑喉咙里将要释放出的尖叫,她说是真的吗?- 伊恩,这件事是真实的吗? 屏幕碎了电话还是在发出声音,给我打电话的是玛瑞亚的经纪人,他隔着屏幕代替我回答了凯蒂的问题。语气很严厉也很急促,说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假的呢?已经被送到xxx医院了,她的家人在赶过来的路上。你们晚上不是要约会吗?她特意嘱咐我要和你说来找她的地点。 电话说到这里就结束了。嘟嘟嘟的干涩电子音填满了整个寂静的房间。凯蒂大大的眼睛里是不可置信的情绪,喃喃地说不会吧。不可能吧。怎么会呢?几个词来来回回的重复,泪水顺着捂住嘴的手背往下滚落。 私人手机没有再打进来的电话,固定在桌上的工作用电话这时候响起来,极力控制住颤抖的手平静地接起来,里面说今天的会议和工作都取消了。可以自行决定去留。 像是突然被这句话解禁了,我开始翻包寻找钥匙。钥匙很好的躺在夹层里,小拇指勾住金属的钥匙环扣,冰凉的铁环和手指的温度找不出任何区别。 对还在默默流泪的凯蒂说我提前下班了。好好享受你…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我有些为难,她又补充说如果我带来麻烦了,我会自己离开的。我的宿舍离xx医院的距离很近。 完美到无法拒绝的理由。感受到她垂下的手正在向我的方向靠近,于是我反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连心,感受到心脏正在不停地有力跳动。 又在公司楼下遇到了罗斯伯格,气喘吁吁,他大概是跑过来的。 一路上甚至在电梯里都是和凯蒂交握着手,看到罗斯伯格之后她挣扎着放开了我的手。罗斯伯格说我送你们过去吧。凯蒂对我投过来目光,罗斯伯格于是继续补充说你现在的状态不像适合开车的样子,为了安全也还是不要自己驾驶吧。 “我很好啊。”和罗斯伯格对视,我说我很冷静。还没有到连开车都成问题的地步。 120-130 第121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一十一天 81. 小小的围场也和足球俱乐部一样被按语言分成了好几个板块,说英语的,说西语的,说德语的各自玩在一片。凯蒂很早之前随口提起说会很多种语言有很多好处,语言相通是正常交流的最前提条件,我说是的,凯蒂说像你一样,感觉所有人都和你能打成一片,好羡慕。 “也没有都能够打成一片啊。交流的前提不仅是语言相通,说话的内容也应该相同才是。” 受到了巨大关注的试车,所以出意外之后也是瞬间上了社会新闻。踏入10年代后热度最大的一场事故,漫无目的地刷新着多出来的帖子,上了当地的热度趋势,西语帮的大部分人都转发了推特乞求好运。逢场作戏还是出于真心没有人知道,在这种时候还纠结这种问题更是没有意义。 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很长一段话又全部删除,按删除键的力气有点太大了,连带着指腹感到了疼痛。 很痛吧。即使有头盔的防护,撞在硬邦邦的东西上肯定是会痛到巴不得停止呼吸的。玛瑞亚要比耐痛性很弱的我要坚强很多,所以会很坚强的挺过去吧。 玛瑞亚没有在我离开之前醒过来,从急救室出来过了几个小时后她的父母和兄弟也到了医院,父亲去和工作人员讨论事务了,母亲和我站在病房外。阴冷的医院走廊,在炎热的温度之下开了低温的空调,风速小到几乎感受不到,但莫名让人感到阴森森的。 这就是医院给人的刻板印象,从没有在医院发生过颠覆刻板印象的事情。凯蒂一个小时前顺路回了学生公寓,玛瑞亚的经纪人是靠谱的中年男人,也是她父亲的多年好友,能把一切布置的井井有条。 没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也没有什么能做的事情,深呼吸一口气,攥紧手,指甲嵌进手心的肉里。玛瑞亚的妈妈对我扯出一个比哭还要勉强的笑,说谢谢你,这里交给我们,你可以离开了。 掺合其他家内部的交流是没有分寸的行为,于是我顺从的离开了医院。 82. 阳光和煦,医院外有很多块绿草地和无数棵长得茂密的漂亮树木,遮蔽掉刺眼的阳光,温和地将合适的光照到人的皮肤上。 有空调和没有空调的体感区别还是很大的,只是站了几秒钟后背就开始沁出汗珠,有路过的人不轻不重地推搡我一把,说不走动拦在路中间是干什么啊?在做梦吗? 我如梦初醒一般地苏醒过来,刚刚推我的人已经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他刚刚的话回荡在我的脑海里,是在做梦吗?如果是在做梦就好了。我用左手掐了右手小臂上的皮和肉,痛感从手臂传输到大脑。 啊哈,原来不是在做梦啊。 83. 在遇到问题时便才会开始思考解决方案,这是大多数工程开始前的共性。提前防范之心是大部分队伍所不具备的,即使少数人有心也只能落得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结局。金钱要投入新车的研发,比起安全总是速度更加迫在眉睫的。 死亡的车手并不会影响比赛的继续开展,甚至是在有人逝世之后,当场比赛短时间暂停,然后继续奔跑到此站结束决出胜负积分花落谁家,接着下一场做出聊胜于无的纪念活动。 赛车比赛其实是有点残忍的比赛。Fia的部分官员把这称为想成为世界上跑得最快的人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哪怕是一条年轻又鲜活的生命,除了开赛车外他们的生活也许还会有无限可能。 头痛欲裂。 84. “那就自己回家吧。max,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孩子了,哪怕没有我带着你也能够找到回家的方式。” “不,爸爸。我知道我的错误了。我下一次一定会拿到第一名的。” 在加油站旁观这样的一场闹剧。在围场里工作的人通常耳朵和眼睛功能都不怎么样,因为喜欢戴耳机所以免除了耳朵的损坏,我的听力还不错,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楚。 也可能是由于他们的声音太大了,在清晨除了我和他们外没有其他的客户,加油站里安静的有点过头,争吵就变得显眼。大部分人都没有进入上班时间,零星的人拿着简单的早餐进入站内,在工作的也只有为我加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是上夜班的年轻人,话意外的多,不需要回复也可以一个人碎碎念很多,说他快要认识这对父子了,总是出现在这里。 说的话太多了,话题转换的也很快速,手脚麻利地做完了他应该做的东西,打了个哈欠嘟囔着终于要下班了。 然后对我点头,说已经完成了加油工作,可以离开了。 我把目光移开这场闹剧,说谢谢,打开车门时很巧合的看到了那孩子转过头来。 很眼熟的人。肯定是在哪里见过的人。 在拉塞尔发过来的照片背景里见到过的人。 拉塞尔是很同年龄段里很努力也很有天赋的车手,对给予投资这件事保持了很长时间的揣揣不安状态。 到梅赛德斯的次数太多,连凯蒂都对他的脸有了几分印象。凯蒂对我投资了年轻车手这件事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情绪,好奇地问怎么从一群孩子中选中拉塞尔的呢?他有什么特别的吗?速度更快?体型更有潜力?反应力更快? 我诚实地说因为他的勇气? 凯蒂切了一声,对这样朴素的答案半信半疑,说不可能吧。那翻车的概率岂不是很高? 我不置可否,说但是只有他来找过我。 “好随意。”凯蒂说,和在工作中的状态完全相反,你真的是在生活中很随意的人。 不是专门学习过投资的人,所以和大部分人一样把财产交给了专业的人来管理。 唯一的优点是除了在布朗GP的去留上的冲动决定从没有做出过其他任何大型投资活动,所以也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岔子。 能让凯蒂认为我是个很擅长投资的人纯属意外。 但用随意这个词形容我也找不出很错误。是很随意的人,所以做出了在离开医院后买了最近一班的车票落地意大利的事,着实不是很严谨的人能够做出的事情。 在大部分时间我都是个坚定向前走的人,沉浸在过去非常不值得。 时间总是在向前流动的,即使是轰动全世界的巨大新闻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覆盖上尘埃,尘埃越堆越厚,新闻也就逐渐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了。 作为爸爸妈妈唯一的女儿,我是没有参加他们葬礼的冷血动物。甚至在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无法理解死亡的意义。意外发生的很突然,没有遗嘱,也并非像名人一样拥有正式的隆重仪式,直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做出的决定,最后葬在了事故发生的地方。 一个没有名气的城市,距离蒙扎赛道还有一些距离的地方。 洒脱的决定,我想父母也许同样会对这个结果感到满意,但还在世界上的人没人能说清去世的人都想法。总之我死后是不会在意我的骨灰在哪儿的。 无数次路过这地方却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墓碑上写下的字,很多次都是远远地看到墓碑旁放置着用于纪念的新鲜花朵,呆滞很长一段时间之后落荒而逃。 所以勇气是很值得被赞颂的品质。而有勇气的人应该得到想要的东西。 第一次来这里时遇到过看守的保安,热心又和蔼的老人,根据我的眼神看具体的方向,说定期会有人来这里送新的鲜花。 “您知道是谁吗?” “每次来的都是不同的人。”他呵呵笑两声,说应该是很有名气的人雇佣来的员工吧。也许本人是他们的儿子或者女儿?您是他们的什么人呢? “……只是普通的后辈。” 这一次来时熟悉的保安已经不见了,更替他的职业是更年轻一点的中年人,撇了我一眼后继续做着手头上正在做的事情。 在有鲜花的墓碑前跪下,俯下身低着头看着石头上刻下的文字,我说我见到很好的朋友进了急救室生死未卜。我应该怎么做呢?如果是你们会做些什么呢? 贪婪的对模样都快要记不清楚的父母提出愿望。说可以保佑我的朋友平安吗? 85. “伊恩特。” 我循声回头,看来我真的和这位因为被父亲丢下在加油站啜泣的孩子有过那么一些缘分,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相似的两张脸在我眼前重合,我皱着眉头思考,还是不太想得到名字。 眼看着他的脸色由红变白,我感到冷汗从我额角流下,他往我这边走了几步,到我面前说可以请您捎我一程吗?只要送我到附近的火车站,我会自己回家的。 能在拉塞尔的照片作为背景板出现的肯定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我点头,后者极其自然地上了车。 车行驶离开加油站,清晨的道路是空旷的,我侧头看维斯塔潘。发动机开始前这孩子自我介绍说名字是max,然后用带着点希冀的声音说姓氏是维斯塔潘。 终于是对上了脑电波,副驾驶座位上的维斯塔潘还能看出小时候的影子。 很久不见的孩子突然长大了,我说出刻板的年长者会感慨的一句话,说好久不见居然长这么高了。你居然还记得我叫什么。 “我又不是像你这么忙碌的人。” “你是乔治的朋友吗?” 他对我投来个一言难尽的眼神,说我和他不熟悉。 “噢…”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有事情。” “什么事情?” “不太方便能告诉小孩子的事情。” “和玛瑞亚德维洛塔有关系吗?” 直接的问题,我这次是完全的想起了迈克斯维斯塔潘究竟是哪个孩子了。从说话方式和长相都和小时候没有差别的孩子。 “嗯……可以说是有关系。” “那就是有关系了。”他说,“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吗?” 我点头。 “她一定会脱离生命危险的。” “借你吉言。” 车停在火车站附近,我问维斯塔潘你身上有钱吗?会自己坐火车吗? 没有解开安全带,维斯塔潘说我有安慰到你吗? 被问的一愣,我有点麻木,但秉承着不扫兴的原则说是的。我有被你安慰到。 “你没有被我安慰到。” 对青春期孩子最有效的方式是从不反驳,我说好吧。那我没有被你安慰到。 “那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安慰到你呢?你看起来很难过,而我希望你开心。” 领口还有因为刚刚被父亲训斥留下的泪水痕迹,我抽出几张卫生纸递给他,说你还是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吧。你爸爸也是十年如一日的不靠谱,能让9岁的孩子开车。又能把十几岁的孩子丢在异国的加油站。真的不需要警察介入处理吗? “我已经是十几岁的大孩子了。”维斯塔潘这次回答的咬牙切齿,说我被丢下了也能自己回家。 “那就不会哭了啊。”我说会哭的话还是代表在难过。 “我爸爸很爱我。”他看起来在绞尽脑汁地思考该说些什么反驳我,“你没有哭,也看起来很难过。” “说的很有道理啊。” 维斯塔潘好像快要被我哄孩子一样的语气热恼了,皱着眉头箍住了我伸手欲要解开他安全带的手,说我能做些什么让你感到高兴一点的事情吗? 动作顺带扯起了他的袖子,我看到了他手腕上有点眼熟的手链,说你还留着这东西啊。 现在看起来有点老土的手链,五彩缤纷的艳丽色彩褪去了很多,却仍旧可以辨认出来是我曾经送的那条。 “能问这样的问题已经让我很高兴了。”我说,“一定要说些什么,如果能看到你下次别在加油站被老维斯塔潘丢下,还哭着问我怎么安慰别人。” 维斯塔潘愣了一下,那双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在开玩笑。片刻后他松开我的手,别扭地说我不会再让他找到机会了。之后我只会是第一名。 变声期还没有完全过去,被刻意压低装作成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好笑,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皱着眉躲开,耳根红了一片。很快地解开安全带跳下了车,说我不是在开玩笑。迈克斯维斯塔潘后面只会跟着第一名的次序。 第122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一十二天 86. 研制全新的保护系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要艰难一千倍甚至一万倍。非常通俗易懂的道理,为什么xx的第一人是会被深刻记住的名字,因为要成为行业的开创者是艰难的。 从意大利回到布莱克利的第三天,玛瑞亚在昏迷中醒来。私人飞机转院回到西班牙,说是要丢掉一只眼睛,好运的是是生命不会因此丢失。 消息是艾丽西亚在凌晨三点发过来的,手机震动把我从浅眠中拖出来,艾丽西亚说怎么办啊?她害怕见到玛瑞亚。 我说为什么害怕见到她呢? 她说她以后再也没办法碰车了。卡洛斯换了新的导师。她失去了一只眼睛,那时候医学还没有发展到能够装上新的科技眼的地步。不只是赛车或者卡丁车,连平时里的汽车也没办法再动了。 残酷的事实在气泡框里一条条不间断地冒出来。 絮絮叨叨的信息结尾最后一句是简短的一条,艾丽西亚说没办法面对她。 盯着满当的一版内容看了很长时间,屏幕自动熄灭,从漆黑的屏幕中恍惚间看见了自己的脸,我愣了好几秒才再一次摁亮屏幕,打字说我也是。 凌晨三点的公寓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到,躺在床上听窗外的风声。 夏天雨季带过来的风是潮热的,让人像被勒住了喉咙呼吸不上来。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眼眶是干的。 明明在医院走廊和玛瑞亚的家人告别时,在墓碑前跪下时,都应该哭的。但眼泪一如既往是在我身上很稀缺的的东西,所以一滴也没有掉落下。 久违的感受到情感和心脏像是有隔着一层膜,从床上翻身起来点燃了一支烟,咬碎爆珠时甜蜜又苦涩的味道浸入口腔。 心里有点空荡荡的感受,不合时宜地觉得很想恋爱,或者开始一段新的关系。 处于脆弱到好像一阵风就能打倒我的时刻,需要全新的东西来填补内心的缺口。 87. 我给技术总监发了一封长邮件。 附上了一份尘封已久的文件,和现在的总监本人·巴里切罗的前工程师·奥利弗共同起草的初步方案,关于在座舱周围增加额外的头部保护装置。 这项研究追溯到上世纪末的骇人事故,在这个世纪初有了显著成果,但随着速度的加快,显著成果所能带来的保护效果微乎其微。 上个赛季Fia安全部门刚刚提出了类似的设计,最后被搁置下来,毕竟赛车比赛最重要的概念还是寻求速度和热度而不是寻求安全。这扭曲的概念却成了所有人的共识。 不只是和奥利弗讨论过这回事,上赛季初有fia的工作人员也和我们发邮件讨论过这方面的内容。关于有没有车队的研究部门愿意承担这部分的落地辅助工作,为此开设了相关会议,技术总监敲板给予了同意的答复,却还是没有得到二次答复,后来就也没有然后了。 如果当时能再强硬一点,再坚定一点,也许这次的事故连发生的余地都不会有。玛瑞亚的结局也不会是这样。 如果更早一些找到这些方法,就不会…如果… 人生可以有太多如果了,更有效的不是思考如果,而是将目光放到现在。令人头痛又难以接受的现实在不断往前走。 技术总监的回复比我想象的要快。在凌晨两点打来电话,接着群组的会议消息弹出。 我一夜无眠。 清早的会议厅。 技术总监把方案投影到屏幕上,我曾经见过这设计,出自他本人之手,上个赛季差一点投入的试验品。 空气动力学部门的主管开口,说这东西会严重干扰气流。 “根据我的估计,会增加大约十五到二十公斤的下压力损失。”他说这话时盯着屏幕,“这会让我们每圈慢零点三到零点五秒。” F1比赛里的零点三秒不能和其他时候的时间致以同一单位概念计算,连眨眼都做不到的时间里可以让第一名掉下领奖台。 我翻开笔记本电脑,把连夜算出的数据投射到旁边的屏幕上。 “如果把侧箱的气流通道重新设计,损失可以控制在五公斤以内。”我说,“如果配合新的前翼端板设计,甚至可以完全抵消。” 主管翻白眼,说弥补有什么用?我们要的是更快的设计。 “研发预算已经分配好了。新赛季赛车的空气动力学套件、引擎升级、底盘改进每一项都有明确的支出计划。”年纪更长一些的男人打断了那主管的话,用温和的语气说着残酷的话。 车队高层都是群体面到冷漠的人,不会做出在公开会议中争吵起来的事情。 会议结束后房间留下我和技术总监两个人,他又一次打开了那份资料,办公室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间噪音若影若现。 他再一次拿起了文件,纸张摩擦被一页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需要大量的模拟测试。”他翻到数据部分时停下往后翻动,“你知道FIA为什么拖了三年吗? 时间就是金钱,在围场更为深刻的道理。 “在这岗位上我更意识到了这方案的不可行性,这是件非常难的事,战线会被拉的很长。” “不。”我反驳,“如果FIA能重视这个问题,那么一切都将顺利地进行下去。” “短期内看不到收益的东西。谁会支持呢?投入几百万、上千万,可能几年内都用不上的东西,所以没人在继续做这个,还有太多问题需要去解决了。” “但如果我们不做,下一个出事的会是谁呢?” “你太悲观了。维洛塔的状况并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她不是没有死吗。” “没有死?”我不可思议地重复,人怎么能说出那么事不关己的话,我说但她的一辈子都毁了,因为这场事故,葬送了一个人本应该前程万里的未来。 88. “总是这样的。赛车运动意味着高投入,高风险,高回报但低概率。”电话那头的人说,“这就是比赛的规则,我以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一套。” 他发出一声嗤笑,说都是这样的,从一开始的满怀希望到对生命变得麻木,利益才是被放在眼里的东西。别对这东西投入无用功了。非常吃力不讨好的东西。你今天难道不需要和罗斯伯格一块儿训练吗? 说话这人是Fia理事会的副主席之一,升职前和我关系就不错,在几场聚会上被共同的朋友介绍认识。他见我没有回答,在电话那头叹气,说你只是阴影太重了,我知道二十年前那场事故给你带来了很深刻的阴影,但人总不能活在过去。你该走出来了。 窗外的天色从刺目的白变成浅金色,停在了沉闷的灰蓝色。 没有新意的雨天,豆大的雨滴打在窗户上,发出令人厌恶的声音。 哈伯德和唐宁的名字出现在搜索结果的第一页,紧跟着的是关于HANS系统的历史资料。上学时为了应对考试而被印刻在脑子里的时间线。 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研发,九十年代商业化到成立公司,还是被国际汽联拒绝,直到1994年伊莫拉那个黑色的周末之后,才终于被强制引入F1的系统。 发明到普及点十几年里发生的事故变成了网页上的白底黑字,一场又一场的葬礼和无数个家庭的希望破灭。 联系到哈伯德比我想象的要容易。 他在密歇根大学的官网上挂着邮箱地址,我发了一封长邮件,把玛瑞亚的事故,我的经历和曾经出于我手中的研究资料成果都编辑在一块。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盯着屏幕上的成功提醒,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在向陌生人倾诉心事的未成年人。我几乎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深知这大概率也许是杳无音信还很矫情的无用功,想要真正联系到他们需要采用其他的方式,于是我开始同时联系曾经与这两位老人有合作关系的中间人。 令人意外的,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了回复。 哈伯德给了我肯定的答复。唐宁的回复来得更晚一些,是一通电话。(这意味着他把我那有部分令人羞耻的邮件从头看到了尾,因为我的电话附带在了最后)他的声音比我想象的要精神很多,但语速很慢。 吉姆唐宁今年70岁,仍活跃于SCCA俱乐部赛事推广赛车安全。 “你的方案我看过了。”他说,“有很多地方需要改,但方向是对的。” 冒昧的问出问题,“您愿意和我讨论吗?” 我控制不住我颤抖的声音,即使没有抱有太多的期待,但难以控制地希望得到肯定的答复。 “我今年七十二岁了。”他说,“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赛车这个行业里找到多少意义。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提供帮助。” 电话结束在他爽朗的笑声,说我当然希望能帮到你。即使是在没什么人关系的赛车安全领域,也需要人来继承我们的衣钵不是吗? 第123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一十三天 89. 想要最快出发所以冲动选择了转机的航班,候机时在休息室睡了一觉,到地方时哈伯德派了他的研究生来接我,一个戴眼镜的亚裔男孩,是开朗的性格,对我绽出一个礼貌的笑说很荣幸为您服务。 哈伯德的办公室里贴着几十前的车队海报,威廉姆斯,迈凯伦,法拉利,看起来是多年前贴下的收藏品,纸张泛着有点陈旧的黄色,个别几张边角有毛边。 蓝色的眼睛在深陷的眼窝里显得格外明亮,从上到下像是在审视一样看我,却没有让我感受到不适,最后眼睛回到我的眼睛上,他对我微微颔首,说进来吧。箱子放在门口。 我依言把行李箱靠在门口,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本职工作是梅赛德斯的工程师?” 我点头。 “布朗GP在09赛季的成绩很不错。”他说,“你们团队的人很聪明。” 开启话题的常用方式,能坐到像哈伯德现在这个位置的人实力是我没法衡量的,只能打起百分百的精神应对他说的话。和严肃的外表截然不同的温和夸奖让我感到了一些放松,说谢谢您。 “你是阿尔瓦的女儿。” 用的是陈述句。 只要是在圈子里就绕不开的名字,太有名气的逝去的爸爸的名字,即使是入行后也在不断挣脱的名字,工作了很长时间的口碑在某些时刻却还是比不上提出爸爸名字时有用处。是枷锁也是托起我的翅膀,明知道没有在问我还是点头说是。 很长时间没有人说话,我抬眼看哈伯德的脸,他面对窗外出神。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蔚蓝色天空下排成一排离开的鸟,其中一只没在队伍里,还是亦步亦趋地艰难跟着飞行。 直到它的身影在很远的地方变成黑点消失不见,哈伯德说我很小的时候见过你。那时候你的父母也不再年轻了,但我认识你父亲时他们都很年轻,很漂亮,你遗传到了他们身上的很多很多优点。 在围场里工作的人并没有在球场里的人早婚早孕的传统,妈妈生下我已经是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出生时即没有亲眼见过年轻时被很多人称赞有姣好容貌的爸爸妈妈,现在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们老了的模样。 哈伯德是思想很开明的人,像在开玩笑一样说生命停留在风华正茂的年纪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风华正茂的年纪具体是多少岁呢?十几岁,二十几岁,三四十岁也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对有梦想的人而言在这个年纪消逝是有很多事完成不了的。 “人生总是有很多遗憾,没有人能完美地度过一生。”他转变了话题,说你对年轻时候的我有记忆吗?当时我还抱过你呢。哈哈,这可不是个玩笑,我真的抱过你。 “我不记得了。”我诚实地说。 时间过去的太久了,如果不把父母的照片带在身边,我甚至会把他们的样貌都忘记。 他又昂起头笑了几声,笑声似乎是爽朗的,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从里面听出了几分苦涩的味道。我想这是我的错觉。 “你的方案,”他把打印出来的文件推到桌面上,“气流干扰的问题你想过怎么解决吗?”沟通话题变化的太快,我连忙从随身的双肩包里拿出了电脑。 我麻利地翻开笔记本电脑,输入密码后看着开机动画结束后打开文档,“新保护装置的设计装在座舱上方,会扰动两侧气流,预计带来约15公斤的下压力损失。初步计算显示,如果重新设计侧箱上方的导流通道,并给前翼端板增加一道开槽,可以将净损失控制在5公斤以内” “五公斤。”他重复这个数字,舌头在口腔里搅动,右脸颊鼓起来瘪下去,说如果能投入实际的话。大概是个不错的数据。 不涉及任何利益的谈话进行的效率很高也很顺利,哈伯德有一双能一眼看出问题的慧眼,这双慧眼指出了很多我没有想到的问题。 “你知道我们当年做HANS的时候,最大的阻力来自哪里吗?” “FIA?” “这是之一,另一个是车队。”哈伯德笑说,“车队不愿意。他们觉得这东西会影响车手转头,会影响视野,会增加重量,会让车变慢。每一条理由都是真实的,但实际上每一条理由都是也可以克服的。只是没人想投入实践。” “人是有强大的侥幸心理的。”他说,“没有人因此真正离开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做瞎子。直到有人在镜头前死去,全世界都知道出现问题,他们才会说,好吧,那就试试。” 我说梅奔的技术团队也许愿意干这个,我也许能试着说服fia现在的主席。 刚刚上任的主席会不会同意做这件事?我的心里在打鼓,有资历的老托德在我初次入职时的确提供了帮助。但这种东西和那种轻易的事情不一样,搞不好还会让他本人陷入争议- 但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因此受伤了。 玛瑞亚的医生提供的报告显示神经中枢出现问题,不仅开车出现问题,连正常生活都会出现障碍。说到这里我感到鼻酸,接着恍惚间觉得这真是件不现实的事。 用不太温和的语言形容就是因为玛瑞亚不是能引起最大重视的人,不是拥有正式席位的车手,是行业中的少数群体,似乎即使她因此死去了也不会有人因为她的去世把新的保护系统引入比赛。 恍惚间说不应该是这样的。每个人的生命都应该是平等的。应该为此投入设计。因为它一定是能保护更多人的。 “我们做这件事的时候,没人相信我们会成功。”哈伯德说,“连我们自己都不相信。但唐宁觉得应该做,所以我决定帮助他,接着我们做成了,最后保护了很多人。” 唐宁是在第二天落地的。 第一印象是他有一双明亮又清澈的眼睛,他说我也认识你呢。年轻的工程师小姐,一眨眼就二十多岁了,时间真是没法捉摸的东西。接着我们在一间小会议室落座,没有任何用来引入对话的东西,直接开始专业的内容。 唐宁带来了他年轻时的手稿,泛黄的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草图和计算公式,有些地方随着岁月的痕迹变得模糊不清。HANS的雏形,一点点推进的修改,从一个模样变成完全不同的另一个模样投入使用。 “你看这里。”唐宁用枯瘦的手指指着其中一页,“我们最初的设计是xx,后来发现这样会影响转头,才改成了最后的模版,最终投入了设计。” 盯着那页纸,我喃喃说你们用了很长很长时间。唐宁说是的。但你们可以更快。人力资源,科技发展,车队的重视度,他发出干涩的笑声,说毕竟当时我们不是全身心的投入设计,删删改改后进度很慢。 那天晚上,哈伯德说他是地方的主人,应该请我和唐宁在底特律的一家老餐馆吃饭。唐宁调侃老友说我也是主人之一,哈伯德翻白眼说和我在客气什么? 两个年龄相加超过三位数的人的相处方式和我平时能见到的二三十岁的男孩互相的相处方式也看不出什么区别。 餐馆开在一条安静的的街上,门面不大,墙上挂着六七十年代的碟片。哈伯德说这些都是店主的悉心收藏,有很多那个年代歌星的粉丝甚至会特意来这里打卡。 “这家的牛排很好。”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哈伯德对服务员点了点头,“你父亲来底特律的时候,也喜欢来这儿。” “我父亲也喜欢来这里?”我又环视一周,说那可真是家年代悠久的店铺。 “来过很多次。”哈伯德说,“八九年到九四年,他每年都来。有时候和迈凯伦的人一起来,有时候自己来。这家店的年纪可比你要大。” 哈伯德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最后一次来是九四年三月。那时候他跟我说,他打算做完那个赛季就从一线岗位下来,看着你长大。” 声音戛然而止,他喝水时我盯着我面前水杯里晃动的水面。 “他没能等到那一天。” 唐宁打破了凝固住的空气,说但你如果做成了这件事,他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90. 回到布莱克利之后,我把所有业余时间都投入了新系统的研发。 凯蒂主动提出帮忙,她的学位论文恰好涉及复合材料的力学性能,在新系统的材料选择上帮了大忙。奥利弗也参与进来,他的时间比我们都还要稀缺,但每个周末都会抽几个小时和我们一起讨论。 2012年底到2013年初的冬歇期,几乎每周都要和技术委员会开会。空气动力学部门那主管仿佛每次都坐在同一个位置,用同一个姿势翻看我的报告,然后提出同样的质疑。凯蒂有一次参与了我们的会议,说他是专门来挑刺的机器人吧?看起来真讨厌。 年轻的实习生也不是对每个领导都有好脸色,私下说他非常喜欢挑我的刺,是妥妥的性别主义者。 “不能因为被指出错误就贸然给别人下定义啊。”担忧无心的话给她带来问题,我说能被直接指出错误也是好事呢。是因为希望你进步的更快一点。 “哪里只是指出错误啊。”凯蒂抱怨,说即使没有错误也要训斥我一番,明天就该因为我左脚踏进大门而辞退我了。 那组长的语气的确令人讨厌,但总是能提出些有建设性的问题,一遍遍的拎出来又不断和团队的人改进。 弱肉强食的职业氛围偶尔令人发心底的厌恶,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带着咬着牙说笑听完然后背过身偷偷翻白眼,再专心致志地改掉他指出的错误。 第124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一十四天 91. 极速一生从开拍时开始,导演和演员,参演的车手和有名的人都开始在社交平台上宣传,但凡是在大屏幕上露面的人都在ig上为其留下了一席之地。包括除了情感状态被人议论之外其他时候都如同神秘幽灵一般生活的伊恩特。 不受欢迎的纪录片形式的电影开拍就不是以盈利为主要目的,但能多售出一张总比少售出一张票更好。 在围场里是高热度明星车手“布兰妮”的工程师,丝毫不会被罗斯伯格的tr影响到的神奇人选,因为情绪太过稳定被无数年长者称作这个岗位的最佳继承者。 fia官方放不下哪怕是一点热度,原来的镜头爱放在舒可辛格上,现在汉密尔顿和舒可辛格的恋情走向be结局,镜头就几乎是被等量送到了伊恩特的身上。 从小就在镜头前长大的孩子,算不上一眼惊艳人以至于惊呼出绝顶漂亮的长相,眉眼很温顺所以意外的有路人缘。随着年龄的增长五官完全张开了,比例和脸型很适配,意外的非常上镜。 fia的剪辑师乐此不疲的愿意让外界觉得罗斯伯格和他的工程师有点什么特别的关系,引导式剪辑导致很多人真的相信了这样离谱的新闻。 被顶到最高赞的评论是俊男美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在梅奔坐牢,管他真的假的,苦难才诞生爱情啊,磕一下怎么了? 不仅是办公室恋情,还是车手和工程师这样的关系,发酵到最高潮时是伊恩特和托雷斯约会的照片被挂到网上引起的脚踏两条船风波。 熟悉到能开玩笑的,又清楚知道罗斯伯格和伊恩特关系的同事,比如凯蒂,举着手机到桌前画图的伊恩特面前说和托雷斯在交往是不是?这是你们被拍到的第四次了哦。 否定的答案。 有温和到无害的动物相的伊恩特却是有着倔成牛一样三个人都拉不回来的性格。在恋情的消息上嘴封的很紧,怎么盘问都只给出单身的答案。 车队里都是很有边界感和分寸的人,大部分说到这里就截止话题了,不会再纠缠着不放。 凯蒂遗憾地说还是一个没有名分的男人。到底是要多完美的男人才能坐上你身边的位置啊?我还是看着你和托雷斯的新闻长大的呢。 伊恩特嘴角抽了一下,凯蒂连忙找补说只是上学时看到过八卦新闻。不交往也很好。轻松的关系在年轻一辈更被提倡。男人有时候真的很烦人。罗斯伯格路过听到这话噗嗤一下笑出声。 罗斯伯格很多次和汉密尔顿讨论过女人的话题,关于这话题年轻又多金的男人们谈话的最后都会落在身边最近的人上。罗斯伯格说她最近很忙。最近领奖台之后的聚会都没有去。 “她本来就不怎么喜欢。” “但都是会去的啊。”罗斯伯格说她几乎都是轮流着到场,随意说点什么,然后找个借口离开的固定过程。罗斯伯格听汉密尔顿转述简森巴顿说过她在最早时候会找理由再离开,表现的小心翼翼,巴顿描述的生动形象,说像是出洞的兔子。 “恋爱了吧。” “和那个西班牙人吗?”罗斯伯格笑说那你可真是不够了解她。 “她一直很喜欢这样的类型。”汉密尔顿皱眉说,“有一张引人注目的脸,又没什么脑子在思考的男人会和她互相成为对方的猎物。发生在她的事业稳定下来之后,进行不需要思考的一段互利互惠的关系。” 汉密尔顿实实在在的见过伊恩特几年前在做翻译工作时的行径,对能再一次看事态重演没有什么别样的感觉。说这也许是感情投射?也可能是和她那位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学习的生活方式。但总比困在过去要走不出来好。 “那么她现在走出来了吗?”罗斯伯格说好像还是没有呢。你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研究吗? “有点魔怔了吧。”汉密尔顿说她没办法接受有人因为赛车事故而离开,尤其那个人是她的朋友。 “我们都没办法接受有人因为事故而离开。” “噢,是的。当然了。”汉密尔顿说我只是觉得这件事能成功的可能性很小。但我希望她成功,如果她需要我帮助测试,那么我会做的。但她看起来太疲惫了。你不觉得吗? 前后矛盾的话。却是伊恩特实实在在会做出来的事情,从小就有着泛滥的同理心和在某些时刻会格外突出的英雄主义。 “白天要工作,晚上还要和研究团队那边交流方案,不疲惫该是超人了。” “你不觉得她会辞去做你的工程师这份工作吗?”汉密尔顿的问题让罗斯伯格霎时间冷下脸,过了几秒钟就似乎刚刚只是一时错觉一般恢复了原来的轻松表情,玩笑般推了汉密尔顿一把,说老板可不会让她离开岗位的。 汉密尔顿耸肩,说我听到她打电话时说有意把威廉姆斯的赛道工程师挖过来,就是那位在威廉姆斯和你合作的很不错的那位。她还是很在意你的,连接任的工程师都找的是你最熟悉的那位。 “操。”罗斯伯格暗骂了一句,对上汉密尔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瞳仁,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发丝上挂着的汗珠,对自己的竹马从齿缝里抠出声音,说你真是会说话啊。 93. “和我一起去看那部新上映的电影吧。”穆勒在电话里说,“极速一生?我没有记错片名吧?” 问句用的却是陈述句的语气,伊恩特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签字,对对面那人点头,然后才把手机握到手里回复穆勒的问题,说是的。这部电影在德国也上映了吗? 知道片子在北美地区同步上映了,恰好到了在美国的比赛周,所以上映没几天伊恩特就和罗斯伯格去看了电影,同行人有汉密尔顿和他的工程师,还有几个说要一起来的技师。伊恩特数了一圈人头后买了所有人的电影票,凯蒂抱着她的手臂说姐姐请我看电影,那电影结束之后我们就一起去吃饭吧。 被邀请的人面露无奈,说晚上还有一个会议呢。 凯蒂脸上有点遗憾的神色,但很快又振奋起来,说好吧好吧。那我们至少现在不讨论任何和工作有关的事情吧。 非常无聊的电影。没有什么感情的旁边如同打字机一般将文字输入观影者的大脑,褪色的电影画面处理。伊恩特看完之后仿佛被勒住了喉咙一样难以呼吸,想着即使再有耐心的人也很难在这样带着沉重压力的剧情之下保持兴奋。 电影题材决定了极速一生的上限和下限,深夜档的电影除了车队里的人只有一个年轻男孩。散场之后来找汉密尔顿要签名,说即使不是车队的粉丝也很想要曾经年少夺冠的wdc的签名。 被忽略的罗斯伯格的笑一瞬间有点尴尬,汉密尔顿的神色也有些僵硬,还是很有耐心的签名合影,然后和那孩子道别。 出生于优渥家庭的罗斯伯格对拿wdc实际上没有到不拿到wdc奖杯就会死的地步。但处在竞技体育的高压氛围,队友兼朋友的对比之下,说对wdc不感兴趣纯属是在开玩笑。 和这想法截然不同的,罗斯伯格对wdc同样具有野兽般的强烈渴望。由自己亲手捧住那个奖杯到底是什么感受呢?每个在f1拥有席位的人甚至每个选择卡丁车的孩子都想过的问题,也曾无数次的出现在德国人脑海里。 罗斯伯格装作丝毫不在意的扭开脸看街景,伊恩特本来走在他身边,放慢了脚步也没被罗斯伯格注意到。 突然拉住罗斯伯格的手腕,后者踉跄一下皱着眉头说你干什么? 一只粗笔被突兀的塞到了他手里,伊恩特说给我签个名吧,未来的wdc,大明星尼科。 无语的翻白眼,手却诚实地握紧了笔杆,罗斯伯格说你又是在搞什么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马克笔? “之前开会用的白板笔而已。”伊恩特说。 “签在哪里?” 签在哪里?伊恩特在脑海里复述一遍问题,摸摸随身的包和口袋,只带了笔而没有带任何纸制品。她想一下伸出手臂,说签在手臂上吧。 白板笔没有马克笔那么好的耐水持久性,不至于签到手上难以清洗掉,罗斯伯格还是很无语,说要签名也得提前准备好才是。 “好好好。”敷衍地答应罗斯伯格,伊恩特又把手往他那边伸了一下,问你还要不要签了。对粉丝应该态度好一点啊。 “你也对偶像不是那么殷勤啊…”罗斯伯格小声嘟囔,迎上伊恩特看过来的目光又噤声了。女人的纤细手腕被他一只手环住,手腕上是细腻的白色皮肤,翻转到手心却有被磨出来的厚茧。 笔在手心落下的感觉有点痒,连带着伊恩特瑟缩了几下,问你落笔能不能快一点?平时这个效率车迷会急死吧。 不仅没有加快速度,他更加恶劣地用拇指扣住了手腕上的皮肤,以至于那片地方泛白。她惊呼一声硬生生从罗斯伯格手里挣脱开,签名糊作一团,修剪的没有很圆润的指甲在手背上留下一道红痕,伊恩特没好气的用手指擦过那道刺眼到极点的痕迹,说好心当作驴肝肺。下次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 罗斯伯格说对不起。但下次的确不能再做这样的事情了。这样我就会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标记你的人了。 伊恩特听到这句话混身起了鸡皮疙瘩,推开罗斯伯格的手往前走了几步,用不可置信的眼神回头看他,说你从哪里学到的这种腻歪的话?用在我身上也太过奇怪了。 刚刚产生的一点旖旎氛围消失了。罗斯博格呵呵笑了几声,说放心吧。我用在谁身上也不会在你身上试验呢。 第125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一十五天 93. 是真的无聊透顶的电影。就连一向擅长捧场的穆勒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术对伊恩特捧场这部电影。 很精彩的电影?剧情很出人意料的电影?拍摄手法很棒的电影?目的是敷衍她则每一个理由都能夸出长篇大论来,托马斯穆勒天生拥有这样让人羡慕嫉妒的口才能力,意外的在这时候说不出一句话来。 伊恩特投过来疑惑的目光,在昏暗光线下能将她的面部轮廓看得更加清晰,电影播到了最后一秒,之后便是一块黑屏,在空无一人的影院里只能听到电流若隐若现的声音,空洞又持续不断的响声刺激着神经。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迫使他找回了眼前场景,伊恩特的脸再次变回清晰的模样。穆勒听到她说你在想什么呢?散场了为什么还在座位上发愣。 咧起一边嘴角,穆勒说我在想怎么给予你电影的反馈。 “嗯?”伊恩特说,“为什么要给我反馈?”她顿一下,然后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你的反馈告诉主创,他们听到会很高兴。 诞生于众多截然不同的理由的纪录片电影,连导演自己都无法确定心中的天秤会歪向哪个理由。 说悲情也好,巧合也罢,上映在玛鲁西亚试车手发生事故之后,为这部本该完全没有票房的电影增加了些零星的销量。 在维洛塔出事后几天伊恩特曾经反复陷入同一个梦境的循环,开始于三年前断在前一年的新型装置研究,提出的很多种可行性高低各异的方案,最后其中没有一个得到了实践。画面开始在颁奖典礼上简森巴顿作为年度wdc致辞,结束在和同事心照不宣地将这方面提出的方案排在梅赛德斯新赛季车的研发工程之后,彻底的关入抽屉的最低下积灰;再然后重复播放切回到巴顿那张肆意的脸上。 和极速一生中采访到的工程师说的没什么不同,所有的一切生命安全问题都拥有同一条方便快捷的解决方案。决定速度的是车手自己,如果感到恐惧那么就放慢速度,没有人逼着车手要开到最快,用最危险的速度去夺冠。 一个站在高处的人说出的无厘头的东西,在解决问题上根本没有任何用处。f1席位是难得的,打败全球无数竞争者之后选择放慢速度,和从来没有得到过席位有什么区别? 这回挥手的人变成了穆勒,他在伊恩特眼前打了个闷声的响指。后者被吓一跳,反应过来后腾地站起身,说我们离开吧。 伊恩特来到慕尼黑是谈有关于新系统的用料,对方是帕德里克,荷兰人,创建的荷兰公司LKN WeldCompany BV主要在德国活动。 花了近20年时间研发出一套革命性的焊接工艺,见到他第一面伊恩特就下意识觉得这是一个可靠的人。能坚持做一件事二十多年的人,无论成功与否,做得怎样都是值得敬佩的,更不用提得是他成功了。 至少已经在行业内打出了名头,成为无数企业选择合作的对象。伊恩特在凯蒂给予的报告中了解到这家有些年轻的企业,第一时间想到那位在马德里任教的荷兰教授。 选择了合适的时间打电话,听到名字时那教授如同触发了什么感应器一般尾音上扬,说曾经是我合作过的小子。我打电话替你问问那家伙。 荷兰教授大概是从新闻里得知了维洛塔的事,絮絮叨叨地说前几天有去看那孩子,躺在病床上用绷带缠着一边眼睛,另一只眼睛还是笑眯眯地看着我问候说感谢您的关心。 似乎是教授要说的东西连他自己都感到太过沉重,铺垫了很长一段话,最后才进入正题。问她你确定要做这东西吗? “能早一天完成,就能少一个人消失在这世界上。” 教授呵呵笑,说你和阿尔瓦很像呢。他也对这方面有点兴趣,给予了第一次做头部保护试验那两位很多支持。 作为远近闻名的天才工程师,阿尔瓦也曾是少数不对hans系统作反对意见的一位呢。 没说的是态度不反对,却也没有支持的迹象。如果能够明确支持的态度,是不是hans系统就能更早被引入,从而避免悲剧的连环发生呢。 伊恩特是和LKN WeldCompany BV主讨论定制焊接舱的问题,那边的对接人准备的很充分,提出将组件置于充满氩、氦、氖混合气体的密封舱内的方案,将氧气浓度控制在极度小的范围里;再尝试精准控温,通过激光扫描实时监控温度分布,确保焊接区域始终处于惰性环境。从数据上看不出问题,对方显然是十分重视这个看起来不可能的任务,给出了两个月的期限,说能够在方案提出后的两个月内给出符合fia要求的原型。 “无论fia给出的是什么要求?” “我们是行业内的top5,打包票能有这样的能力。” 结束之后和穆勒约好去看电影,后者用得是如果不和我一起去,那么我就抽不出合适的时间去了的理由。 伊恩特说你可以让托尼和你一起。穆勒说托尼要和新女友去约会。伊恩特说他恋爱了?穆勒说是的。女方是在隔壁大学上学的学生,不是大多数球星会喜欢的类型。我把照片发给你。伊恩特拒绝了,说如果不是公众人物的话,还是不要发给我照片了。穆勒反应过来说是噢。这样好像不太礼貌。 伊恩特思考一会,说球星配模特或者网红,互联网发展的飞速连手机号都不需要就可以在新兴上发起聊天,但托尼的确不像是喜欢这种类型的人。 “需要一个像母亲那样的恋人。能把他的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最为合适。”伊恩特说他在生活上和在球场上的表现几乎是彻底反过来的。 想要说像巨婴这样的犀利评价。又想到自己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觉得不太合适所以又吞回了嘴里。伊恩特舒展一下总结自己的话,尾音上扬,有点得意地说和我想的一模一样呢。他的取向。 穆勒在电话那头笑到不能控制自己的声音,说你是这样形容他的?我简直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他说这回事了。 伊恩特干咳了几声。尴尬地说还是不要吧。 人生进行到现在这一步,克罗斯是伊恩特人生中很少会见到的人,认识很久还是端着一副架子的猫系男,进行着如果不主动维系关系就会自然的淡下去的关系。 在慕尼黑那场雨之后反常态的再也不发来消息。 这样的亲密关系处理方式反倒让伊恩特觉得诡异的舒适,接吻之后断崖式的不再联系也无所谓,球员和工程师都可以算作高强度的工作,感情问题是生活的调味剂,像吃食物不在意口味一样,她在感情问题上也没有忌口。 穆勒想到这里就再一次露出笑容,虎牙在嘴角若隐若现。 作为和克罗斯常年生活在一起的队友,对其那两个月的状态了如指掌,到了每次休息都要从包里翻出手机检查新的消息的地步。 穆勒多数时候都会伸着脖子偷窥一秒界面,然后回到自己的手机上打字。 大多数爱情的完成是需要双方共同前进的,倘若喜欢足够强大也可以由同一个人走出百分之九十九步的路程,而克罗斯不是能主动到愿意付出太多的人。 少年天才,中场新星,太多的名头挂在同个人的身上,付出到这地步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了。要做更多就需要对方的同等付出,得到甜头才是前进的动力嘛。 “你不在意他突兀的吻吗?” “他的吻代表什么呢?” 穆勒难得的又一次哑然,说你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这是很重要的问题吗?” “…好吧。这的确不是很重要的问题。” 94. 揉揉因为长时间疲劳工作后接着盯着巨幅电子屏幕而酸痛的眼睛,伊恩特擦去因为哈欠带来的眼泪。 再次到德国能突兀地关联到前一年德国大奖赛时和朋友的出行活动,强制回忆就能做到把从早到晚的经历如同动画一般在大脑里播放。出演动画的大部分人都在向前走,也有人被独自留在了原地。 愉悦的经历转成了令人痛苦的,连带 德国的空气都那么令人难受。比起英格兰过分干燥的气候,已经熟悉了高湿度所以到达德国当天出现了从不曾体会过的水土不服现象。 落地的日子是周日,酒店旁边的便利店全都大门紧闭,莫名更加窒息。 一气之下咬掉了干裂嘴唇上的嘴皮,痛感从嘴唇延伸到大脑,那种窒息感消失了个彻底,血腥味道被舌头带进嘴里变成了畅快感。 负责联络的助理先生打电话来确认时间,伊恩特又很快的切回到了工作状态。淡淡的味道萦绕在口腔,和燥热的窒息感同时消散。 伊恩特想情绪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替代这些的是一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空虚感。 穆勒在影院门口的转角处等伊恩特,说怎么迟到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遇到了车迷被堵住了,差点要进去找你! 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的勾起嘴角,伊恩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说这里可是慕尼黑,认识我的人可能是认识你的人的百分之一。 穆勒故作谦虚地摆手,说我只是个普通的球员,怎么能比得上每个月都要在镜头里出现的人呢。 伊恩特耸肩说我们还是说点人话吧。这样的话在夏天都听的我要起一身鸡皮疙瘩。穆勒假装搓了搓短袖下的手臂,摇头说可能你是说的假话吧。我都是说的发自内心的话,所以什么都没有长出来。 “喂。”伊恩特不满地想将手上的水抖落到穆勒的衣服上,穆勒躲过去又敏捷的抓住她的手腕,说你的反应力还是很不好啊。 “我的反应力在工程师里是上等。”伊恩特说完之后过了几秒钟,又犹豫着补上了一个maybe,说大概是因为我比较年轻。她想把手从穆勒的手掌心里解脱出来,用力挣脱几下还是被牢牢锁定住,她叹口气放弃了挣扎,说松开我好不好? 虎牙碾过下唇,从手心根部相贴地旋转一圈,握住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动作,手心和手心相贴互相传递着热量,在本就炎热的温度下很快沁出汗珠。 距离逐渐暧昧起来,黑暗光线下只能看的面部的轮廓,唇快要贴到一起时原本暗着路灯突然一下亮了起来。 大眼瞪小眼,升高的温度也和冷白色的温度同时回到原点,暧昧的场面变成了有点搞笑的场面,穆勒快要憋不住笑,退后一步说好不巧的灯。 伊恩特茫然地说为什么不巧呢? “呃…因为我们是见不得光的关系?” 伊恩特皱眉,说为什么我们是见不得光的关系?你现在在恋爱中吗。火速往旁边挪了几步,这一次很轻松地挣脱开穆勒的手,她瞪大了眼睛,说不会吧?是真的? 对平日相处的男人们在感情上的人品了解大概有八成,但穆勒看起来着实不是完全一类的人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说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形象吗? “…不是。”她没继续说下去的是在染缸环境里,独善其身是有点难度的事。 “你根本就不信任我啊。” “我很信任你啊。” “我怎么会是那种有了女友还在外面偷吃的男人啊。我很有道德的。” “好吧。好吧。”伊恩特说,“那我们就当然不是见不得光的关系啊。”穆勒的不满溢于言表,她于是说对不起。话音落下扯住穆勒的领口,唇覆盖在他的唇上,很快分开,说这样呢?不是见不得光的关系为什么路灯亮起来就不能接吻了呢? 穆勒的手轻轻搭在她的手上,说那为什么你的手在颤抖呢。 “咖啡因渗入太多了吧。”顺着穆勒的视线方向,伊恩特看到自己的手正在以很小很小的幅度上下晃动,懊恼地用另一只手抓紧手腕,没有产生任何作用,用力过度晃动的幅度反而更明显了。 想到高强度的工作负担,伊恩特说我要辞职。 “啊哈?!” “被吓到了吧。”笑点很奇怪的因为穆勒打心底展现出的惊讶表情而高兴起来,伊恩特说我只是在开玩笑。废了很大力气才走到这一步,怎么会说放弃就放弃呢。 “你这家伙…” “但我的确需要休息一会了。”她说我想要做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如果能成功,我会考虑休息一会。她说毕竟我不是在为了工资而工作。我是为了… “为了什么?”穆勒疑惑地看向伊恩特,问为什么不继续说了。 伊恩特说我不敢确定。也许是梦想。最后的词语是从嘴里挤出来的,她为自己补充,说我的梦想是不再有人因为赛车比赛而死去了。 “这也是梦想吗?” “这不是梦想吗?” “不是。”穆勒说我以为梦想难道不是“我”要达到什么样的成就,或者是要成为怎么样的人吗?比如我的梦想是拿到世界杯。 “那我的梦想就是成为让没有人因为赛车比赛而死去的人。”活到二十多岁才终于能用语言形容出自己的梦想,伊恩特还是觉得有点难以启齿,说完就后悔了,手下意识的给了自己的嘴一巴掌,说你忘记刚刚的话吧。我可能被夺舍了。 穆勒似乎和她想得不怎么样呀,皱起眉头,表情不怎么好看,认真的说对不起,这是很好的梦想。 “道歉干什么啊?我突然说起这些东西才最奇怪吧。”伊恩特说一定是我太累了。抬眼看恰好走到了距离酒店一条街的地方,她朝穆勒挥手说再见。那我回去了。 95. 某家不怎么出名的小报的xx记者上一次拍到的热点新闻还是现在在为多特蒙德踢球的马尔科罗伊斯在门兴效力时因为无证驾驶被警察拦下的照片。那照片发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之后再也没拍到这么热门的新闻,再拍不到东西就要倒闭了。 将还在燃烧的烟头在脚底板下踩灭,他看到路灯下拥吻的人,眯起眼睛低呼这下有新闻可以报道了。得到的是好评还是差评不是他的考虑范围,只知道把这两个人的照片挂上新闻版头是能让报纸卖的很好的神器,如果拜仁慕尼黑这个赛季拿不到冠军就能靠黑稿赚一把,如果拿到了冠军就能靠红稿赚一把,xx记者是没有支持德国足球俱乐部的意大利人,对拜仁是否夺冠丝毫不在乎。 翻遍全身上下也没找到相机,他骂了一句脏话,掏出像素不高的手机放大,用尽全力也没拍着高清照片。 再次骂了一句脏话,一步三回头飞速跑回车里拿到相机再马不停蹄的回来还是没拍到东西。 新闻从手上溜走让他把看到的人连着俱乐部和车队都从头骂到了脚。只能夹住相机又翻出了手机,连拍下有很多张动作都不变的照片,他不死心地放大又放大。 路灯的顶光下拍的照片,特征明显的侧脸。他眯起眼睛又睁开,辨认了好多遍似乎是能够分辨出照片里的主角,于是把照片发给主编。 :能看出来这是谁吗? 接近半夜的时间,主编却是秒回复,说出两个xx心里的名字。 :没有更加清晰的照片了。单独做头版磕碜就放在边角吧。可惜失去了年底畅销的机会。 第126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一十六天 96. 在那天慕尼黑的晚上,托马斯穆勒第一次让伊恩特感受到了冲击。 关于一个人性格的性格,或者专一一些仅仅说穆勒这个人的性格,几年的相处总该是让她了解一些的。 表面上阳光明媚,发生什么事情都能笑出来,实际上心眼子比谁都多。对这种性格没有过多的解读,在以绿茵好莱坞名号的拜仁慕尼黑做太子可不是件容易的活。 有人是智性恋,有人是颜性恋,也许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姐姐分别集结了前两个完美的优点,伊恩特对聪明人实在没有太多偏爱,比起一秒钟玩八百个心眼子的天才,和一根筋直来直去的人相处反倒是要舒服的多。 当然,如果这种人恰好有一张漂亮的脸就更好了。 可托马斯穆勒尤其聪明,伊恩特在为其做家教时就深刻明白这个道理。除了有体育生人均坐不住的毛病以外,穆勒在很多门功课都做的不错。 即使偶尔嘴上会说他的高考成绩拿不出手,但伊恩特对他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满意,以至于会向朋友提起这位邻居家的孩子。 聪明人通常是懂分寸的,伊恩特对穆勒的感情朦胧,但还是察觉到他在道别后还突然拉住她的手是有点突兀的举动。 前倾的身体往后踉跄几步恰好落早穆勒的手臂上,如同行云流水地做出不可思议的举动,虎牙落在脸颊上,下一秒就在嘴角留下了红色的一小道伤口。 比起痛感更多的是惊吓,伊恩特手落在那道鲜红色的印记上,沁出的一点血迹在白皙的手指上刺眼,她蹬大眼睛抬头问你要干什么啊?大晚上的别吓我。 不仅没有道歉,还恶劣地吸吮了伸出来的手指,说我们没有告别吻,所以要用其他方式来补上啊。 离开德国后穆勒偶尔会感觉又关于她的经历是人生中的一场梦境,尤其是在克罗斯从拜仁租借去勒沃库森的那段时间,曾经的队友和朋友陆续离开慕尼黑,又有新的陌生人出现在这座美丽的城市。 简森巴顿到罗斯伯格,穆勒知道罗斯伯格是拜仁慕尼黑的忠实粉丝。和伊恩特同时出现在看台上一次,看完比赛后又很快离开。 穆勒甚至是从粉丝的推特上刷到这条新闻的,那粉丝是拜仁球迷又是梅赛德斯车迷,对这一对新搭档尤其看好,字里行间都是满意和幸福。坐在更衣室里把推特的评论从上翻到下,穆勒有点牙酸。 队友问你是不是和那个伊恩特认识啊?他第一次没听到,被人踹了一脚后猛地回神,和提问的队友四目相对,咧嘴说我们还挺熟悉的。 队友一把刀插在他心里,说你看起来也没比我们早知道多少啊。最好别是幻想里的关系很好。球场上的兄弟在球场下通常是调侃最狠的一批人,吹口哨说我还指望你给我一个手机号码呢。这样看起来不如ig上联系更快。 穆勒一条毛巾甩在那人身上,大笑着说你这死的小子说什么鬼话呢。我认识她的时间比认识你的时间还要早。 “我们什么时候有过这个约定吗?”伊恩特对这个说法大吃一惊,反问道。 似乎是真的以为自己忘记了,皱着眉头思考了很长时间后笃定地说托马斯穆勒,你是在骗我吧? 眼睛里没有对暧昧氛围的一丝幻想,只剩感觉自己被诓骗后吃亏的茫然和愤慨。 这一刻他感受到交接处逐渐模糊,变成实实在在的现实场景。生动的动作和声音在身边环绕,穆勒再一次露出了愉悦的笑。 愉悦的笑在对面人的理解里变成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挑衅笑容,扯出一个僵硬的假笑说你有什么阴谋吗? “没有。”穆勒无所谓地耸肩,说作为报复,你可以也在我的脸上咬一口。说着自然地将脸凑到了她面前,说可以更加用劲一点,我不怕疼。 伊恩特长大嘴,左右看了看确认旁边没有人之后才揪住穆勒伸过来的脸,说上帝啊。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否则我们真要成为拥有见不得人的关系的人了。 穆勒脸上毫无悔改之意,任由她把自己的脸颊拽起成一层皮,说我其实觉得有见不得光的关系也挺好的。伊恩特,我们变成那种关系的人吧。 97. 有时候我会觉得这个世界都如同一场毫无意义的噩梦,而我是被卷进漩涡中的众多人其中的一个。 穆勒说出那种话的时候我脑子短路了一刻,然后想像往常一样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我真是格外擅长这种东西,毕竟我真有丰富的经验,目前看来我也做的不错,至少没有真正的引火上身。 偶尔觉得在为F1比赛工作是个不错的职业,我也没有刻意躲着他们。 奈何我的工作需要满世界飞,今天在摩纳哥明天说不定就在西班牙,后天又去了加拿大或者漂亮国,想找到我着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虽说马总有失蹄的一天,但人生就得有能过一天是一天的态度,否则就凭着我这样悲惨的人生,我早该一头撞死了。 很多时候我觉得我是电视剧里那种最大的反派,比如碰到我的皮肤就会遭遇厄运,和我拥抱就会获得死亡结局之类的。 罗斯伯格听到这话先是狂笑,看到我凝重的表情才敛了深色,说怎么可能。你不要这样想。 我想后觉得也是。一般这种角色出场前都应该有很风光的方式。像我每天灰头土脸的状态,可能连这种角色的边都沾不上。 况且我现在是真的有非常重要、乃至人命关天的项目处理,总不能让私人感情排在这东西的前面吧? 在德国的行程开始前我去看望了玛瑞亚,她的状态很好,我打开门时在看电视。咬着苹果块和我对视,她飞快地嚼了几下吞咽进喉咙,指指电视机,说要和我一起看吗? 电视里放的是最近国内很火热的一部狗血玛丽苏连续剧,沙滩上小麦色皮肤的漂亮男女在屏幕里将排球从这边打到那边去。 艾丽西亚作为潮流的引领者,很早就在igstory里说她在看这部剧,图片上配的是爱心星星的推荐emoji,私下却和我偷偷吐槽,说这部剧的剧情和演员演技都烂透了,最吸引人的大概就只剩下几个主角靓丽的脸。 想装作她脸上缠着的纱布不存在。 事实证明我的演技显然连被艾丽西亚狠狠踩在脚下的演员演技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眼球顺着房间里的装潢转了一圈又忍不住回到了白色的布条上,接着僵硬地扭过头去看电视里男二女主在雨里淋得湿透的尴尬剧情。 冰凉的触感在嘴角,我咬住了送到嘴边的叉子上的果肉,下意识咬碎,清甜的汁水吞进喉咙里。玛瑞亚说味道很不错吧。是爸爸送来的当季水果。刚刚才摘下就被送了过来,浸了维生素c水所以很甜。 被她说的愣一下,还没不太理解她对我说这些东西的原因是什么就先点头。 玛瑞亚的手从上到下抚摸过我绑起来的辫子,本来应当在年中去剪掉的头发,因为很多事情搁置了,现在长到了胸下面一点的位置。玛瑞亚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留长发的样子呢。这一次没有等我回应,她的手卷起自己的发尾,同样是金色的发丝一圈圈缠在手指上,她说我几乎从来没有短发的时候。因为我觉得我短发的样子很难看。 “怎么可能…” “但我要去剪短发了。”她说在出院之后。这是我第一件要做的事。 “这是个好的尝试。你可以自己决定你在未来的人生中留长发还是短发。”我突然察觉到她语气里的一点悲伤,如同近年网络上兴起的挑战,在死去前一生应当完成的100件不得不做的事情之类的。我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像是为了印证我的预感,她还在思考一样继续说“我打算在八月和罗德里戈(她的青梅竹马男友)在桑坦德结婚,似乎短发不太适合新娘。毕竟传统还是长发比较方便梳妆打扮。” “无论是长发还是短发,你都会是最漂亮的新娘。会有全世界最好的化妆师和造型师为你服务…” 她又一次打断我,“我们当然会邀请你的…噢…我们会选择没有比赛的那天,毕竟罗斯伯格的比赛才应当排在第一位。” “你选择你的日子,即使有比赛我也会来的。”我急切地说。 她终于又笑了,用调笑的语气问那罗斯伯格怎么办呢?谁来帮帮赛场上的他? 我嘴硬,说比赛还有很多次,但你的婚礼可只有一次。 她的表情像是恍然大悟,说那我看来要特意选在比赛日?……哈哈哈,你的表情也太僵硬了,宝贝儿,我们当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们还等着看直播比赛呢。 “好吧。”我想他们大概不是我们车队的车迷,否则可能会气得整夜睡不着。我建议她为了身体和心理,还是不要在半夜看比赛了。这并不有利于身体的恢复。 第127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一十七章 98. 有关于我和托马斯穆勒的关系,我曾描述过很多次,不像其他的朋友的关系,但说有别的关系,也似乎并不符合。 穆勒在慕尼黑的公寓还在熟悉的地方,他问我你什么时候退租的房子。我说按照合约的时间结束的租借期,大概是离开慕尼黑之后两个月左右吧。助理负责的这一部分,我了解的也没有非常细致。 “我没想到你还住在这儿。”我没话找话似的和穆勒说。 在我和他的相处模式里总是他先开启话题,然后我回答,因为他说话总是很琐碎,所以这时候一句话都不说反而让我感到不舒服。 “我还能搬到哪里去?”他说得自然,如果能够忽略掉几秒钟之后补充上的东西,我想我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因为他的下一句话是恍然大悟的语气,说噢。马里奥搬走了。半年前还是一年前吧,他换了一套更大的房子,说这里记者有点多。 我感觉他的语气怪怪的,但说话的方式有很坦荡,像是真的偶然提起一样。于是我说对啊。他搬家的时候给我发了照片,的确比这里的环境要好一些。 他的脸色僵了一瞬间,说你们居然还有联系? “是啊。”我说但不怎么频繁,大概就是在社交网站上会给他点赞的程度。 “你们不是一夜情吗?” “…是啊。” “和情人也能自然的变成朋友。”穆勒笑,说你交朋友的能力还是很令人佩服。 “我也觉得。” 蘸了碘酒的面前从伤口上擦过,本来是被蚊子咬的包,被穆勒咬过之后沁出血迹,我伸手去挠,没有修圆润的指甲尖角把小口上的皮勾开,变成了一道有点明显的疤痕。 穆勒边从药瓶里把白色的棉头浸满紫红色的药水边说这么大的疤痕可能会永久留在脸上。 我说那你得负责啊。穆勒说好啊。我愣一下,当即打开手机开始算钱,说大概就需要一百万欧元吧。 穆勒哑然,说你狮子开大口啊。我说当然是的。你都提出负责了,当然要多要一点。 穆勒说那你和我结婚吧。和我结婚我的所有钱都给你修复脸上的伤口了。 “你以为在演电视剧吗?”我想到这里,说你现在有一百万元积蓄了?穆勒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一瞬间散去,说没有。我又不是开F1的车手,做球员并没有那么赚钱的。 浪漫的话题突然变成了打工人哭诉工资的话题。德甲作为五大联赛里出名的农民联赛,球员年薪比不上西甲英超是自然的,但比起做工程师还是很赚钱的职业了。 我和穆勒莫名其妙地开始讨论年薪问题,我说车手虽然年薪高,但实在不是个很安全的职业。这几十年还好,最早期的比赛才最吓人。比起做车手,还是做球员更安全。 穆勒说这可不是能比较的东西。 “仅仅在身体安全方面而言。” “在选择伴侣方面也是吧。”因为电影剧情台词衍生出的对话,我说也是。毕竟没有人会想看着爱人死在自己眼前。 “…肯定会是一辈子的阴影。”我说所以我才想做能保护车手的装置啊。这不止是救了车手本人,还是挽救了很多个家庭呢。付出了那么多心血长大的孩子死在比赛里,怎么想都是件残酷的事情。 眼看着话题就要跑偏,穆勒把它拉了回来,说工程师啊。那讲讲你的职业吧。 “有些工程师最后变成了资本家,有些工程师因为承受不住很高强度的工作日程所以去做了其他更赚钱也更舒服的职业,留下的那些是对这份职业真正热爱又有奉献精神的人。感觉没有工资也会留下来为车队服务,像当年的布朗GP一样。” “那你属于哪一种呢?” “第三种。”我说我是那种因为坚持了很久所以找不到放弃的理由的工程师。他听到我的形容笑出声,说和我想象中的答案一模一样。 “不是噢。”穆勒的手指在我眼前晃。 “嗯?” “你很喜欢这职业呢。”他说就算是刚才,你说起这份职业的眼睛里是有星星的。我被他突然凑近的距离吓了一跳,我能看到他颤动的睫毛和骨碌碌转的蓝绿色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要凑近亲上来。 “好抽象的说法。”拉长了脖子,我嘴上在吐槽,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开始跳动,脸上也跟着泛起红晕。 似乎是觉得我的说法很无趣,他退开了,又开始用棉签蘸取药水,对我勾了勾手,说好了。结束谈话。 很小的伤口上贴上了创可贴。穆勒把东西收回药箱,利落地收好后回到我面前,说你要在这里住吗? 我看他的脸色,说你要送我回酒店吗? “如果你想的话。” 我不知道穆勒想要做些什么,我现在反而能肯定他刚刚是想要吻我了。 但至于为什么要退回去,我阴暗地想起艾丽西亚曾和我描述过的方式,也许是欲情故纵的那套把戏,几乎是每个男人出生就会携带的技能。 我说那好吧。我要离开。我感到有点心烦意乱,我想如果他是在欲情故纵,那么他显然成功了。但我自然不会因此认输的。 又是一场游戏。出发于不同角色的恋爱游戏,我用无所谓的语气说不送也没有关系。我可以搭地铁。但是你不要后悔。 “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穆勒抱住了起身的我,说我后悔了。又能怎么样呢?留下来吧。我希望你留下来。 99. “如果他那天和你说些什么,你会同意还是拒绝?” “说些什么?” “别装傻了。”艾丽西亚丝毫不掩饰她语气里的嫌弃。 “我是真的没明白你说什么。如果是他说想要和我变成情人的话。我没有回答。” 艾丽西亚发出无语又鄙夷的笑,从听筒传过来还有点卡顿,她说你要和我装到底吗?如果那天他说他要和你在一起,你会同意还是拒绝,还是继续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艾丽西亚自问自答,说肯定是最后一个的结局。但你实际的答案是前一个还是后一个呢?同意还是拒绝? “……” “我不希望你因为感情心碎。哪怕是一点,没有男人会等你一辈子的。”艾丽西亚说,前一天还嚷着说爱你的男人。明天就会对另外一个漂亮女人说同样的话。所以你也要做这样的人。我察觉到她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对,皱着眉头说你在干什么啊? “…我在夜店噢。”她说我和他分手了。是迄今为止交往最长时间的男友,还是分手了。清晰的吻吸吮在脸颊上的声音成了她说话的中断,她骂了一句脏话,窸窸窣窣的东西歪倒声音接连响起,她对我说还是享受当下吧。不要考虑前因后果,只要享受当下才是最好的选择。 电话挂断后我打给了艾丽西亚的妹妹,对方接电话的速度很快,听到我说的状况,放松地回答说不要担心啦。她去的那家夜店是我们家刚刚买下来的,爸爸派了人盯着,没有任何安全问题。 100. 异国情人。 和托马斯穆勒变成了异国情人。 说是异国情人好像也不怎么符合,和之前与他的相处方式并没有显著的不同之处,朋友还是情人? 艾丽西亚一针见血地指出对你而言区别就是你们有没有上过床。把接吻这件事放到一边,至少上床后怎么都算不上普通朋友了。她看我的表情纠结,最后还是又补了一句,说至少可以用我区分开了,我和你是普通朋友。 “不是。” 我仿佛可以看到艾丽西亚的头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然后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说真实和你在一起还是不要吧。 “和我在一起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吗?”我佯装愤怒。 艾丽西亚正经地点头,“和你交往是恐怖的事情。和我交往也不逞多让,我们还是不要互相交往了。” “什么呀!”我推开了艾丽西亚,后者反过来搂住我的脖子,感慨说还是肆意恋爱的状态更舒服。再也不要尝试来一场认真的恋爱了。 穆勒这一次打电话的时间刚好是在玛瑞亚的婚礼上,在她理想的场景下举办的婚礼,除了很亲近的宾客外真的一个外人也没有。 见到全妆盛宴的玛瑞亚我和艾丽西亚发自内心地夸赞说很漂亮。 从内到外的漂亮,温和到好像整个人都在放圣光。从医院搬出来之后和她的父亲开始了新的慈善企划,在计划新书的出版。她说大概是因为发生了很不幸运的事情,但很好运的捡回了生命,所以后半生要做一些回馈世界的事情。 我说是因为你本来就很善良。命运会善待每一个善良的人。 她对我和艾丽西亚眨眼说一定要帮忙在社交平台上宣传啊。艾丽西亚说当然了,我要一个人买一箱呢。我点头附和。她嗔怪地推她一把又弹了我的额头,说开什么玩笑。你能来支持我已经很感谢了。说完之后像是头很痛地说记者们好像都疯了一样,巴不得把我每天的行程都曝光在网上。婚礼都要派人在附近蹲守。 艾丽西亚很生气。说就是这样啊。每年都要在一些没用的地方花一大笔钱。恨的人牙痒痒。 第128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一十八天 101. 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或是压缩,拉长在被拖延的计划。压缩在一场又一场进行的比赛。 也许是值得庆幸的事,不止有我一个人在为安全问题而奋斗,我们是一个团队,由车队里的一小部分人组成。 奥利弗开玩笑说我们是整个F1比赛里最清醒的一群人,凯蒂积极地附和前者的想法,另一个和奥利弗私下关系不错的工程师说得了吧。fia可不会采纳这东西。 凯蒂不满地偷偷撇嘴,说为什么要泼冷水啊。明明就是有可能做到的。你都为此付出这么多时间了,当然应该以积极的态度看待了。 把凯蒂从那边拽了过来,虚虚掩住这孩子的嘴,她愤愤的蓝色眼珠和我的对视,然后乖乖掩下了神色。还没忘记补充着说fia没有完全否决这想法,那么自然是有成功的可能性了。说不定下赛季就把halo抬上来了。 halo,秉承着类似系统都有自己的名字的传统,共同讨论并敲定的带有美好意义的词语。背负着团队里成员的美好心愿。 那工程师嗤笑一声,想说什么但被奥利弗打断,说2013赛季我们的重点也没有放在halo上,空气动力学才是最需要被研究的,最好能借着新规在新赛季拿出些好成绩。 又是一场不怎么愉快而结束的讨论,紧接着就是车手团队的单独讨论。 两场讨论结束后是晚上十点。我感到头像发生爆炸了一样疼痛。 办公室总有些人尽皆知的守则,会议大小决定着人投入的精力多少,整个车队都在的大型会议意味着我大部分时候都没有旁边的罗斯伯格听得认真,这样重点频频的小型会议就不得不睁大眼睛。 梅赛德斯高层对halo的态度仍旧模糊,没有完全否定大概率是因为我对他们还有些利用价值。 如果他们能立刻从威廉姆斯把罗斯伯格的前工程师挖回来并说服罗斯伯格同意更换工程师,我怀疑他们会直接把我排挤出车队也说不定。 真可怕。如果我被车队开除会怎样?我很长时间没有考虑过类似的问题,上一次担心这样的问题已经是实实在在的十年前的事情了。 多活了十年时间还是学会了很多东西,比如这世界上的确没什么巨大到能够引起长时间波澜的事情。 比我职位更高的人最近总在我面前讲些大道理,比如做好本分工作,别去想有的没的事情。更难听的话就是作为一个女孩子,舆论走向朝着你是艰难的,枪打出头鸟,女性身份会让你更为难。 带有说教意味的东西。年纪大的老男人的共性之一,总习惯于将自己摆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上说这样有点道理但不多的话。 “喂!喂?欸!”有张我闭着眼睛都能临摹出的脸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 是罗斯伯格。 空想,理想化,女人不擅长在竞技运动里拥有一席之地。因为太过感性,而竞技体育只需要一根筋地向前,更快,更高,更远,一旦有额外的顾虑就只会成为阻碍。 我无法形容罗斯伯格在听到我说完这段话的表情。夸张的目瞪口呆表情? 他一向是个面部肌肉比较活跃的年轻人,在相对更加内敛的队友汉密尔顿对比之下尤其明显。 “你不是把instagram和其他社交软件都卸载了吗?怎么能把新闻说的和复刻似的?” 我模仿他作出同样的目瞪口呆表情,然后在下一秒敛下去,说小报记者十年如一日的话术。 “你不做工程师之后会很适合做记者。”分不清他是在挖苦还是在开玩笑,我随意回答说我不做工程师之后要做一个无业游民,最好每天不用工作就能领到工资。 “你的梦想很伟大。”他煞有介事地点头,说我肯定会在很年轻的时候退役,因为我除了开赛车还有很多其他想做的事情。 我没把罗斯伯格说的话放在心上。但还是难免从电脑里抬起头,罗斯伯格的脑袋把灯光挡得严严实实,只能从发丝间看到透出来的光亮。 把他的头移开,他又很快的回到原位,来来回回几次。我眯着眼睛看他,说你想干什么? “你和穆勒被拍到了。” 我把目光移回刺眼的电脑屏幕,说然后呢? “如果你能少玩上一些游戏,或者再注意一些记者的方位,我想大家对你所做的事会更加支持。” “噢。”我拖长了语气,说我知道啊。 “上一个是那个切尔西的球员,这一次是拜仁慕尼黑的球员…” “下一个说不定是巴塞罗那的球员。”我打了个哈欠打断了他的话。 “你还认识巴塞罗那的球员?” “不认识。”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对我感到不满意了吗?” 他蹙起眉头,说没有。但这和我们说的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我不怎么喜欢这种迂回的说话方式,和罗斯伯格平时的说话风格也是大相径庭,我想以简单的话结束这场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对话,合上电脑说我要下班了。 “下班之后去和谁约会?” 我直视他的眼睛,说你认为我会和谁约会呢?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现在会纠结这个问题。也许你需要和汉密尔顿一样找个新的女朋友,以便你能对你可怜的工程师多一些宽容。比如别让我同时担任你的心理感情治疗师? 这是我今天一整天说出的最长一段话,话语刚出口罗斯伯格的脸色不出我所料的变得难看。 “在我们刚开始合作时,你明明是会做这些的。” 会做这些吗?我开始回忆我和罗斯伯格的相处模式,从刚刚开始成为一组新的搭档开始,大概率出于所谓的死对头是除了朋友以外最了解的人的玛丽苏理由,外界认为我和罗斯伯格是一对没有磨合期的神奇搭档。 现实和他们猜测的也没什么区别,和同样是新搭档并做的很好的bono和汉密尔顿相比,我和罗斯伯格进入状态的速度的确更快。 建立在我对罗斯伯格的偏见之上。 他总是这样的家伙,完美的,希望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向他打开大门(实际上99%的东西都在这么做)。于是我用上扬的语气说嗯哼。也许是吧,但我忘记了。 “不要和托马斯穆勒交往。” 102. 我和罗斯伯格的的对话无厘头的开始又是无厘头的结束,硬要说的话我还是觉得结束的更加无厘头。 环着穆勒的脖子,我贴在他耳侧说你最近得罪了尼科吗? 穆勒原本埋在枕头里的脸侧过来看我,眼睛里是茫然,说哪个尼科?那个车手?尼科罗斯伯格? “对啊。他特意嘱咐我说不要和你交往呢。你们俩认识吗?” 我知道罗斯伯格刚刚和回到多特蒙德的马尔科罗伊斯拍摄了越野车广告,到从来没有见到穆勒和罗斯伯格同时出现在一个镜头之下。 托马斯穆勒陷入了回忆,随后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往我的手臂里缩了点距离,说那我们就更应该交往了啊。 “啊哈?”我发出短促的音节,难得有些好奇是什么会让穆勒说出这句话。 他说你们不是死对头吗?死对头就应该对着干啊。他说他不让你做什么,你就应该做什么啊。 “好有道理啊。”我掐住托马斯穆勒的耳朵,说你是希望我们的比赛完蛋吗?我还没有换个搭档的想法。 “但你可以不做工程师了。”他轻易地说,“你可比他的选择范围更广泛。” 异国恋情是我不可能尝试的东西,但选择情人总是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现实问题的。 艾丽西亚从一开始就反驳我的观点,重复说选择恋爱对象又不是结婚,根本不需要考虑任何现实问题,及时行乐才是最好的东西。 “那我们怎么维护我们的恋情呢?” 沉默。 长久的沉默,是不会有答案的沉默问题。如果人一直活在梦境里就好了。 做情人和做恋人的差距还是如同鸿沟,前者是不需要任何人负责的,因为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关系,哪怕中途断决关系也没有一方能站在高地指责另一方。 比起穆勒还在素人时期进行的无疾而终的初恋,我的初恋几乎是在媒体镜头下的产物,对象是有名的球星,还是无数人的梦中情人。如此完美的人在和我的恋情中都完美走向了众所周知的不怎么体面的结局。 “不需要你负责。” “即使做出了对不起我的事,也不需要对我感到任何抱歉。” “这样形容,交往和作为朋友或者情人有什么区别呢?” “没有区别啊。”刚才还凝重的表情消失得很快,穆勒笑得眼睛眯起来,眼角的褶子弯成扇形,“我们秘密的交往。”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我着实不记得是第几次听到穆勒对我提出这个问题了。 坚持不懈到我开始产生怀疑的人。如果罗斯伯格是出于好胜心出发,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仅仅出于所谓的爱吗? “考虑好了吗?” “那就试试吧。” “好吧。总之…等等…” 第129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一十九天 103. 恋爱和交往的意义是什么呢?反正走不到分手,不都是开始交往,兴奋到倦怠,最后如果好运就和平分开,运气差点就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做公众人物还有第二等级,如果对方太有名气,名字会跟着你度过一生。 无数次在脑中浮现的想法。 用简单的句子概括和朋友交流,艾丽西亚对于这样的想法嗤之以鼻,说难怪你会单身很长时间呢。这样是找不到真爱的。 另一个和她一块的女孩接话说好像你因此找到了真爱一样。 是艾丽西亚说要进行的很小型聚会,参加的都是原来大学的女孩子。 马德里着实算不上一个大城市,社交圈里的人即使算不上亲密无间,也是能够说上几句话的人。 她用很多年没见的理由说既然在马德里,不来一个晚上的短暂party也太过分了? 我说我在上学的时候也不总是聚会,现在去反而才会很奇怪吧。艾丽西亚打字的速度飞快,下一秒消息就弹出来,说那当然是因为我们都过于溺爱你。总之我一定要看见你。我知道你看到了,不回答也无所谓,要是没有见到你,我会生气的。 一生都在聚会的西班牙人。很多次推脱就没有意思了。艾丽西亚一如既往地擅长用这样没发拒绝的方式威胁人。 她这次也是反驳地很快,说本来就是概率问题啊。找到真爱又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并且要和我进行下一步的人。既要有钱,又要帅气,还要专一… 眼看着她还要继续说下去,那女生反问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男人吗? 女孩子们面面相觑,最后全都笑出声。艾丽西亚翻白眼,说知道就好。 “不出轨又负责的男人就已经是极品到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家伙了。这世界对男人的要求已经降低到没有底线了。” “啊。对了,说到这里,你和那个德国的球员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突兀的转变话题,瞬间箭头被指到我身上,我终于明白了这场聚会被举办的原因。 露出无语的眼神说你们是因为最近的生活太平静了,所以要以我为新闻吗? “倒也不是。”艾丽西亚挥手示意其他人出去,原本相谈甚欢的女孩子们如同可爱的小动物一样带着笑依次出去了。 我更加无语,说有必要这样吗?你用电话问我不会更快吗? “你在电话里可不会这么说的。再说了,我都多久没和你一起玩儿了。” 很长时间?西班牙女孩的很长时间指的是十几天前的大奖赛。我反问说很长时间? 艾丽西亚贴紧了我的身体,凉爽的腰身皮肤贴紧我,说他是特别的对不对? 104. 和穆勒交往的感觉的确还不错。 大部分时候都是异地的状态,和初恋的分手导火索之一却意外的变成了这段恋情开始的基调。他在慕尼黑踢球,我除了满世界飞以外,工作中心放在英国。 从那天到现在过去了三个月。没有人提起过距离的问题。 当然,三个月的时间太过短暂。哪怕是以我和托马斯穆勒认识的时常做比例计算,三个月都只是几十分之一。 托马斯穆勒在这段感情里付出的似乎更多。我想。 我和飞机的缘分不浅,毕竟赛道工程师的确算不上是个在地理上稳定的职业,从大奖赛的地点飞到德国或者英国的区别很小。并且其实我也不总是要在英格兰工作的,甚至如果我要求,定居在德国也没有什么问题。 我不是一个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他人的好意的人,最初几周我因此感到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建议我们还是不要见面,打电话也没有区别。被他义正词严地否定了,说我想见到你。 总是他来找我。每周一次或者每个月一次。接吻,做爱,比起恋人或是情人更像是偶尔会滚床单的朋友。 好奇怪的关系。 像被艾丽西亚不理解的,我还是执意地想把所认识的人分类。但这时候的穆勒就好像是多出来的棋子,放在哪里都不太合适。 又在为自己徒增烦恼。我很头疼地将它抛到脑后。 很奇妙的是身份定义混乱给外界的判断也带来了一些困难。罗斯伯格所说的和穆勒的绯闻合照实际上是一张糊到脸都看不清的照片, 这位拍照的记者比起做狗仔更适合做古早纪录片的拍摄者,照片看起来氛围感十足,但p上任何两个人的脸都很合适。 艾丽西亚对这张照片同样嗤之以鼻到连私信转发给我的新活动都懒得做。 那她是怎么知道我和穆勒的关系呢?听到这个问题的艾丽西亚显得完全不可置信,她说不可能吧?你真的完全不看新闻了吗?他的采访被推到热门了呢。 10年代出头的互联网大数据还没有到十年后那样强大,不刻意去搜索看到的可能性很小。说断网的确有点夸张,但也没什么问题。 在艾丽西亚快速搜索出的词条中看到完整的采访视频。记者的问题很直接。穆勒回复的也很直接,说我和哪个英国人在交往吗?啊哈哈。是的。英国都有什么名人呢?台下有外向的记者,我清晰的从视频背景音里听到了我的名字。 秘密恋爱吗? 异地恋,尤其是异国恋。要见面就不可能避免被拍到。 面对着记者不合时宜的提问,被追问的人露出了熟悉的笑,接着说我是在和你们想到的那个人交往啊。 现场一片哗然,我脑中也空白了一瞬,我又看了一眼视频链接,非常正常规整的标题。就算不是专业记者,我也该知道引人注目的标题改怎么写的。 熄灭屏幕,手机被原主收回去,“和我们想象的一样呢。” 艾丽西亚耸耸肩把手机收回口袋,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重播穆勒那段视频的最后几秒。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现场大概安静了几秒钟,然后记者群里爆发出哄笑声。有人喊认真的吗?穆勒歪着脑袋露出我熟悉无比的介于真诚和装傻之间的表情,说当然是真的啊,你们怎么都不信”。于是笑声更大了。 他太擅长这个了。用太认真的语气说一件太离谱的事情,让所有人觉得他在开玩笑。 “所以你们真的在交往?” “你觉得呢?” 她发出一声嗤笑,说他很厉害。当然了,你也很厉害。 我对她的问题摸不着头脑。她也没有解释的打算,说你喜欢他吗? 艾丽西亚紧盯着我。 “不是没有喜欢也可以交往吗?” “当然没有喜欢了。因为爱情的诞生前提是有爱呀。没有爱怎么会有爱情呢?” 105. 比起同为亚洲国家的中国,韩国和日本的的比赛对罗斯伯格算不上友好,在灵岩站和小林相撞退赛,把记录打包发回去,迎面和罗斯伯格对视,我说今天的事故,不是你的问题。小林的线路冒险了。他发出一声嗤笑,说我最近的运气的确差的有点够呛。 我移开目光,说我们的运气都够呛。 “怎么会呢。你看起来运气不错啊。”罗斯伯格语气够呛,我耸肩吞下了他的抱怨。索伯的小林可伟的状态不在线,开赛就殃及无辜,罗斯伯格作为受罪的车手只简单说了几句反而使我不太适应。 想说失败也没有关系。人生还有很多下一场比赛,是作为旁观者很轻易能说出的话,但对参与比赛的一份子却有口难言。 很残酷的竞技体育,从很小时候就知道的事实。真实经历时比想象中还要烦闷一万倍,即使已经在无数次失败的比赛中总结出了一套很适宜的应对方式,却仍旧感到有点烦闷。工程师的第一课就是学会在所有惊世骇俗的事情中保持死人一般的情绪稳定。 做工程师的几年这个特征愈发明显,甚至有实习生在所谓的教学工作间隙询问这样的方法。 “什么样的方法?” “像您这样,不仅能和罗斯伯格配合的很好,还能冷静地完成每一件事的人啊。” 我觉得他们的形容很有意思,说建议你们去问威廉姆斯的那位工程师,他要比我做的好很多。我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是这样说的,但无论他们能否用上还是给予了很多我能给的东西。目送着他们满意地离开,我将目光聚焦回到桌上的文字上,荒芜的土地上是种植不出植物的。 手机在这时候响起来,穆勒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他说我在看这场比赛,你如果抬头看镜头,我就能在电视前和你对视了。 退赛后镜头不可能再一次给我或者罗斯伯格,我却还是鬼使神差地抬眼和熟悉地点安装的黑洞洞的摄像机对视,随后像做贼一样迅速地挪开了目光。 笑声从他那边传过来,“我看到你了哦。独属于我的镜头。”不用想都是他在插科打诨,我反驳说怎么可能。 “不不,”他神秘地拖沓了语气,说不只是在镜头里,在心里我们也在对视。 “日本大奖赛和国家队的比赛重合了,既然都在日本,就去约会吧。” 第130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二十天 106. 日本铃鹿。 我对日本的感情很复杂,国土面积很小的岛国,乘坐新干线能很方便的从不同城市之间穿梭。和街道旁边处处印着色彩明亮的广告语不同,成年后第一次因为工作落地日本时我非常意外地出现了水土不服的反应,体现在萎靡不振的精神和昏昏欲睡的状态。 是非常不明显的情况。对少数注意到的工作人员用舒缓的话搪塞回去也就不在有人在意。直到最初进入本田车队的半年,我飞往日本的次数突破了人生前二十几年去日本的总次数,后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反应。 铃鹿赛道以其高速S弯和极具挑战性的组合弯而闻名,对赛车的平衡和车手的精准度要求极高,相应容错率极低,被无数技术型选手所偏爱。在这条赛道上发挥的很出色的车手都是很有名的角色。 年纪很小的孩子离开父母不被允许去很多地方,即使不在铃鹿赛道周围跟随父亲行动,也大多是在市内的小小区域内被年长的工作人员带领着找些乐子。 我对穆勒解释我为什么几乎没有到过日本其他城市。无非就是为了安全什么的老话常谈,即使是这一次都是结束比赛的穆勒到铃鹿市来找我。 比起赢了比赛后意气风发的穆勒,我努力控制我的面部表情不呈现出任何烦躁的态度。 我很想知道布鲁纳塞纳的车是出什么毛病了。或者他的状态是出什么毛病了,偏偏又一次在开赛时撞上了罗斯伯格的车。 也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梅赛德斯奔驰要比我之前所任职的每一个车队的资金都更加充足。 但老实说,好吧,我们的钱总不能全都用在修车上。停滞的安全计划所带来的钱是为了下投入个赛季的新技术,而不是这样如同数字清零般蒸发。 布鲁纳塞纳在F1比赛的第二个赛季,大多数媒体预测这也会是他的最后一个F1赛季。媒体的用词很难听,被我至今记在脑子里的标题是“又一个二代选手,是继承天赋还是名气大于实力?” 在所有表面上没有一丝一毫联系的不同圈子却有共同的认知,天赋异禀的选手的孩子通常是废柴,顶级漂亮的明星的孩子长相差强人意。 说的很不漂亮的结论,但却意外的真实。在有限的认知里只能举出马尔蒂尼父子的反例,这样顶级的天赋也遗传不到第三代孩子,在蒙扎大奖赛结束后我见到了为俱乐部青少年队比赛的丹尼尔马尔蒂尼,的确是很不错的孩子,但比起…… 我很快的打住了最令人不适的比较想法,布鲁纳在和罗斯伯格问候之后对我道歉,我又变得哑口无言。 他张开双臂要像往常一样给我一个拥抱,短时间内没办法对他绽放出复制粘贴的阳光笑容,我侧过脸。 罗斯伯格结束采访后走过来,以很快的速度把布鲁纳拉开,压低声音说你没有看到她不想和你接触吗?没有人反映过来,布鲁纳还是下意识反抓住了罗斯伯格的手,说你知道什么? 场上的矛盾转移到场下,上一秒还是铁皮之间的碰撞眼看着要变成肉体碰撞。 非常令人牙酸的误解。我和旁边的摄像大哥对视,后者对我露出了一个八颗牙齿的善良微笑,我皮笑肉不笑地咧起一边嘴角,然后把罗斯伯格和布鲁纳拉开了。 剑拔弩张的氛围以罗斯伯格和布鲁纳塞纳带着假笑相拥的画面结束。 几乎是在布鲁纳从视线范围消失的同一秒罗斯伯格脸上的笑也跟着垮了下来,咬着牙说你难道缺席了这场比赛吗? “那他来找我道歉时,我应该怎么做呢?”我很虚心地向罗斯伯格求教,把“他也不想要这样的结局。”的话死死封在肚子里,说我总不能指着门让他离开这儿。 我猜是我的语气逗笑了罗斯伯格,他现在维持着我看不懂的似笑非笑表情,干咳了两声后用佯装严肃的语气警告我不要对外人太过友善。 似乎也没有等待我回复的意向,话音刚落他很快地低下头专注于手机屏幕。 协调机械师,检查各处零件破损整理出清单和技师对接,我很命苦的发现我对这套流程已经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够完成。汉密尔顿的工程师不需要我的辅助,所以结束比赛的时刻恰好完成了对接工作。 罗斯伯格和汉密尔顿拥抱,接着共同去接受记者的采访,配合领队完成众所周知的退赛原因,总结不足……所有流程结束后一个技师在我耳边说有人在找你。 我很快地从外套里抽出手机查阅未读消息,却一无所获。有点疑惑的抬头,接着和一双口罩上熟悉的眼睛对视。 非常鬼鬼祟祟的打扮,戴了这个赛季车队新发布的车手帽,黑色和蓝绿色的配色和穆勒的眼睛意外适配,他和我对视后又很快地往下拉下帽檐盖住眼睛。 然后在我的目光中低下头缩到墙后,手机通知声音很快响起,穆勒的账号弹出消息,说我现在可以过去吗? 我有点哭笑不得,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打字,在发出前顿了一下,又将消息全部删去,朝他那边走过去。 穆勒缩在墙角的模样实在称不上高明,黑色帽檐压得几乎遮住半张脸,口罩拉到下巴以上。我在他面前站定,他居然还没注意到我,正低头在手机上按着什么。 我把他的帽子往上掀起,后者很有节目地瞪圆了眼睛,随即那点分不出真假的惊讶被笑意取代。 他嘴巴张开,我刚要开口说他这身打扮简直比什么都不做还要显眼,他已经抢先一步轻咳两声,接着用故作神秘的语气说:“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 我无语地看了他两秒,伸手把他的口罩也拉了下来,问这样做有什么必要? 我时常没办法和托马斯穆勒的脑回路对接上,用玩笑的语气承认恋情,又在这种时候偷偷摸摸的意义是什么? 他很自然地说要有探视的自觉性。总不能在退赛之后还嬉皮笑脸。 我被他的夸张兼奇怪的形容逗笑了,想到后半句笑容又敛去了些,说你对怎么做好观赛计划倒是很有了解。听到我的话他很快的切回了正经的神色,说我有做很多功课的。 我哭笑不得,说那看起来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 “不需要…”穆勒说。 短句的后半句还被吞了一部分音,我反问说什么? 他又笑,说不用学习。这是很轻易就能做到的事,如果你想的话我就能很高兴了。 “怎么能这样说呢?”下一句话刚刚出口就被打断了。 “托马斯穆勒?”社交媒体运营的工作人员路过,又大声重复了一遍说他托马斯穆勒? 他的目光转到了我身上,瞬间出现了一种无端的了然神色,凑到我的耳边说可以啊。你的人脉总是让我很放心。 “他是不是几个小时前还在踢友谊赛?那你们的关系可真不错。” 这工作人员三十岁出头,是个不折不扣语言天赋者,说话比机关枪的效率还要高得多,几乎和车队里的每个人都能轻松聊上两句。 对我说话用的日语,又切回德语对托马斯穆勒说能拍一张照片吗?放在官网上。穆勒没有回答,对我眨眼睛,似乎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f1车队的运营最基础要学会的东西,邀请各类名人并在p房留下照片挂在官号。 日本的文娱业发展的很好,光我知道的就有几个车手被品牌方安排去做了轻松访谈类的节目。即使没有名人来看比赛也会获得很大的关注度,但能抓到其他人拍照的机会想必是不可能错过的。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他的第一反应会是问我的态度。 被那工作人员用着很热切的目光盯着,没有更多的时间思考,立刻做出请的手势然后很快地闪到一边,留下穆勒一个人在画面里。 穆勒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笑了一下,重新拉上口罩,说当然可以。 那工作人员撇了我一眼,说nico的身体恢复工作结束了吗? 我眯起眼睛看降到角落的太阳,说应该…结束了吧? 像是为了证明我说的话,那工作人员突然对着一边招手,我回头看到同样眯着眼睛乖巧走过来的罗斯伯格。他和我对视时挑眉,然后加快了步伐。 四个人里最高兴的也许是那绽放出明媚笑容的工作人员,他亲自上手把罗斯伯格和穆勒的距离拉到没有一丝缝隙,然后问我真的不要一起拍摄吗? “这样很和谐啊。”我用认真的表情回看他,说如果加上我,照片就会变得人不和谐了。 他诡异地露出了那种遗憾的表情,但也没有再一次反驳。摆弄着相机留下合影,快门按下之后两个德国人如同触电一般的弹开,寒暄一般的你一言我一语交换着同在今日进行的比赛情况。 “很合适啊。nico是拜仁的球迷,又是德国人,他们应该很有话题。”工作人员还在原地摆弄着相机,说到这里抬头看和谐的德国人,又皱起眉头小声说为什么会感到有点奇怪呢? “奇怪吗?”我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纠结了一会茅塞顿开,说肯定是因为不熟悉吧。尼科和马尔科也是这样的状态呢。 “应该是吧。” 130-140 第131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二十一天 107. 搭乘计程车前我和穆勒去旁边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苏打水,穆勒从兜里叮叮当当掏出一把硬币往里投。 我觉得这样的画面有点搞笑,说车队应该有买苏打水。凑近图案依稀辨认,回想一下有点遗憾地说好像不是同一个牌子的。但我可以帮你问问有没有人买了单件。 把车和要用到的工具从一个国家运送到另一个国家已经是很大的工程,至于价值和运送费用相当的消耗物品大多都是到比赛地后才去购置,车队离开时也不会带上多余的部分。 穆勒拉住我的手,说我只是想把便利店找回的硬币消耗完。于是我就默默看着他把硬币丢进售货机,接着售货机里掉出饮料。他把冰凉的杯壁贴紧我的皮肤,问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刚刚的比赛。”我说尼科的比赛很不顺利,决定今天晚上就飞回摩纳哥,所以总结会议延迟到了明天晚上。 “啊……”穆勒拖长了语气,说好辛苦。我说是的。但大家都是这样。如果在今天晚上进行总结会议,那么大家一晚上就都不需要睡觉了。 “那我们回酒店睡觉吗?”穆勒提建议,有点懊恼地说我早该预料到的,约会总是没有你的状态重要。用没有拿过冰镇苏打水的手搂住我的腰,下巴就也顺势搁到了肩膀上。 从对朋友到对队友,再到对恋人,托马斯穆勒的态度似乎也分不出太大差别,亲密和黏黏糊糊的背后抱,适用于每一个和他关系亲密的人。唯一的区别是大概不会摩挲队友的腰。 如果会这样做,就有点可怕了。 “不要。”握住了他缠在腰上的手,说不是从几个星期之前就在讨论这件事吗?临时取消一点都不合适。不是早就说好要去泡温泉吗? 穆勒从在手机里约定好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这次的约会,连酒店是精心选择的保密性很好的私人温泉会所,没有等穆勒继续说话,我说是计程车还是让司机接送? 他说用计程车吧。司机不是说定了晚上的飞机吗? 顺着他的话回忆起刚刚罗斯伯格和我分开前随意谈起的琐碎话题。几乎是每天都相处在一起的状态,身边的工作人员全都是互相熟悉的,有时候甚至会共用。 他往这边走的本义是为了说他的司机昨天提前离开了,能不能借用我的送他去机场。 我没有犹豫就点头说好,并对他突然很陌生又礼貌的语气表达了不可思议,说你从前不是都只是通知我一声吗?今天让我真不习惯。 罗斯伯格绽放出一个偶尔会在镜头前露出的迷人笑容,说别污蔑我。明明每一次都是在你的默许下带走他的。我对他的敷衍态度嗤之以鼻。 穆勒是这时候把我带出车队人员聚集的地方到售货机旁边的,被他的手紧紧抓着和被杯壁触碰的皮肤是同一块,穆勒悄悄挪开又重新覆盖上去,说刚刚没有掌控好力气,对不起。 挪开他恶作剧一样的动作,我凑近了些看,又展示给他看,说只是有一点红晕,根本没有任何感觉了。 穆勒趁机抓住我的手腕在能感受到心跳的内侧落下了柔软的嘴唇。我恰好想到了上海站中国赞助商安排的宣传活动,其中一个就是把脉,罗斯伯格学了个七七八八,离开镜头后闹着和旁边的工作人员全都试了一遍。 说到这里穆勒突然拽了我一下,说不要在提到他了。 “…他?”我莫名在他脸上的笑容感到了凉意,打了个寒颤后乖乖闭上了嘴。说好。 108. 泡温泉是很舒服的过程,感受着热气铺面而来,安静静谧的环境里穆勒往我嘴里投入了一片西瓜,说其实我有准备花火大会的票,但肯定是来不及了。 八点?九点?我隔着雾气睁开有点迷蒙的双眼,看到雾气之后穆勒亮晶晶的眼睛,有往下看浸没在水里的身体,手臂和身体的肤色原本有层次,现在被泡到全部泛起粉色。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说现在是几点? 他愣一下,双手撑起台面,没过几秒钟踩着鞋子跑过来说现在是六点出头。 我的大脑有点迟钝,把手从水里抬起来掰着手指算说来得及吧? “真的要去吗?!”语气是惊讶又不可思议的,却一把把我从水里拽了出来。我无奈地在他的帮助下站到平地上,说也没有必要这么着急吧? “我以为你着急回到酒店是为了做在酒店才能做的事情呢。” 他神秘地凑到我耳边说这也是要做的,但是可以排在花火大会之后。 “还能做这么多事情吗?”我对他的精力表示怀疑,怎么想都是和我一样从早忙碌到晚,到底是从哪里翻出来的过剩精力?果然是年轻人啊。 “你只比我大三岁,别总是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他推着我往前走。我纠正他说是三年多呢,算起来就是一千多天,我读大学的时候你可还只是个高中生。 “那都是多久前的事情了?” 我的脑子终于算是清醒了一些,说真是很长一段时间的事了。那时候你还是因为担忧进不了一线队还睡不着的家伙,现在肯定是不会在担忧这样的事情了。 租借和服的商店是藏在巷子里的古老店铺,全店上下只有一个约莫六十岁上下的老人在工作。我有些讶异穆勒居然有提前预约,他骄傲地说当然了,一切都是提前做好准备的,否则该有多匆忙啊? “那怎么能还用这么随意的态度说什么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会带来多少没有必要的工作量啊。”我皱着眉头说你应该直接和我说你的安排呢。 穆勒讪讪点头,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说总是要按照你的状态来看的嘛。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 无奈的叹气,我轻贴他的脸颊,说还是非常感谢你。周全又用心的准备约会,贴心又温和的考虑感受,无论是哪一方面穆勒都是合适的好男友标准…… 婆婆打断了我的思考,探出头来对我们,更准确的是对我说要来盘头了哦。否则就该赶不上了呢。婆婆的手艺很细致,效率也格外高,几乎是没有用多少时间就完成了工作。婆婆的的口音有点严重,穆勒的日语水平也只是简单的问候语,我对她的话也听得似懂非懂,但能从细碎的话语里抠出熟悉的字眼拼凑成句,连带着穆勒总不冷场的自带buff,便也能简讨论些家常问题。 我对衣服没有额外的要求,所以最终穿上的浴衣是托马斯穆勒所选择的素净大方的款式,布料上点缀着浅红单色的向日葵,我站在镜子前看倒映出的装束,即使是穿浴衣也免不了繁琐的衣服装饰和发型,对比我平常时毫不费心的打扮来看的确是有点过于隆重了。 卷着刻意被留出来的一截鬓角落下的发丝,有点陌生的挤出一个笑,婆婆夸赞我很漂亮,穆勒的品味也很不错,系腰带的时候婆婆在背后系上了精致的蝴蝶结。结束后捂着嘴笑着对我们说是还没有结婚吧?如果结婚了,下一次穿和服就不能系蝴蝶结了哦。 穆勒和我对视,转过头去想要解释什么时我先开口,露出眯着眼睛的笑,说明白了。谢谢婆婆提醒。 被我拉走的时候穆勒还有点呆滞地没有反应过来,走出很长一段距离后才停下来,犹豫一下拉住我说我们不是要地下恋情吗? “啊——”我煞有介事地拖长了语气,说但是你不是已经将我们的关系在记者会上昭告天下了吗? “就是要那样说大家才不会认为我们在恋爱啊。” “那你很聪明啊。”我作势要继续往前走,木屐单作出行还是有点太过不方便了些,“如果再晚一些,就真的要结束了。”我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把屏幕在他眼前晃了晃,说快要开始了。 他却是有些急切地拦住了我的步伐,说你在因为这件事生气吗? “没有。”我否定,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我们可以公开吗?” 我一时间没有回答穆勒,他又很快地接着问那么你刚刚打断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要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交往,恋爱,分手或是走入婚姻,把这些隐私的事情曝光在镜头下是很别扭的一件事,向陌生的店主婆婆解释就需要很长的一段话,向屏幕后看新闻的人解释就需要很多很多个一段话。 “好吧。”他重新牵起了我的手。 最后还是没有赶上最为隆重的时间段,到达时间时检票恰好结束了,票没有派上用场,唯一幸运的是没有封路,我拽着他的手走到河边公共区,花火大会在夏天的末尾,草坪上的人比我想象中要少很多。 挑选了一个还不错的视角停下,我抬头看暗下来的天空,深蓝紫色暮色下的绚丽烟火,在嘈杂之中我也不自觉地跟随氛围加大了声音,说我听其他人说这时候大多数地方都该看不到天空了,我们运气很好。 穆勒肯定我的话,声音像叹息,说你的运气一向很好。 “你的运气也很好。”我有点用力地拽住他的衣服,迫使他往下看,接着很快地将婆婆在离开前递给我的糖丢入他的嘴里。 这动作着实有点费劲,本来是打算留给我自己的手作特色糖果,一直攥在手心里有点化的迹象,犹豫再三还是送到了兴致突然暗淡下的男友口中。离开嘴唇前手指点到了他的唇,穆勒很快地把特色糖果嚼碎吞进嘴里,拐进旁边没什么人的遮挡处接了个短暂的吻。 我也尝到了糖果的味道,甜腻的果香味送入口中,我惊喜地说是草莓味的。 “你的喜好也是一点都没有变化。”他于是又吻下来,我感受到了从温泉出来时头脑发热的感觉,皱着眉头推开一点距离又很快的重新贴上,直到最后一朵烟花绽放上天空,我从穆勒的眼睛里看见如动漫里一样的绚丽场景,天色彻底暗下来,我从他的眼里看到倒映的自己。 吻和烟花一起消失在夏天的余韵之中,他松开扣着后脑勺的手和我十指相扣,说我其实是因为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他沉默良久,说担心进不了世界杯的大名单。 “你难道还需要担心这个吗?” “有实力的人太多了。” 我有点无奈地撩起他的卷发到耳后,很想和他复述在入选拜仁一线队时说过的话,却又觉得没什么必要。毕竟人人都知道德国队的小将穆勒,必然会是大名单中的一位。 “提前担忧是没有意义的。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穆勒释然地说,“是啊。我们应该活在当下。” 第132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二十二天 109. 回想起我和马里奥戈麦斯的关系在很多奇怪的关系的对比之下反而显得很健康。 没有情感投入又各取所需的关系很讽刺地和我的情感关系更加相配,现在变成了哪怕是突兀地在街头见面也能若无其事地伸手打招呼的关系。 接到戈麦斯的电话时我在梅赛德斯位于德国的制造部出差,届时正躺在酒店床上对着天花板放空大脑。 思考是应该提前告诉短暂的能够异地变同城的男友制定计划还是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这类的东西通常不适用于双方都是公众人物的恋情。 今天飞往慕尼黑的航班就很早的被公开了,说车队在德国有相关工作,相关涉及的人员很好辨认。 至少对穆勒而言是这样的,他已经提前确认过我的行程。 接通时戈麦斯短暂地沉默了几秒,叫了我的昵称,我肯定。 然后就听见他用疑惑的语气说你居然能坚持这么长时间没有换手机号? 虽然算不上有名气的公众人物,但偶尔会因为某些小报闲来无事报道的新闻而进来几条短信或者陌生号码的电话。 没有到影响正常生活的地步,也没有换号码。 我说换号码就有很多要换的东西,不怎么方便。之后影响到了生活再决定吧。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戈麦斯噢一声,拖长了声音说好久不见,你和Tommy现在是情侣的关系了? 总不能大晚上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个的。 “是啊。” “那可真是件好事。” 不知怎的从他毫无起伏的语气里听出了阴阳怪气的意味,我晃晃脑袋赶走这种想法,反问他在深夜打电话的目的。戈麦斯低沉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进我的耳朵,说才晚上九点,怎么算是深夜了?之前共进晚餐,九点还是很早的时间呢。 和戈麦斯短暂交往的时间里他的确大多喜欢选择这样不早不晚的时间约会,然后做爱又分开。 戈麦斯笑完语气还是上扬的,说托马斯吵着要见你。 穆勒是在聚餐时喝醉的。很早就有所耳闻拜仁慕尼黑俱乐部的聚餐文化,即使从未有幸参加,听起来就是那种重复进行的无趣公司年会一样的东西。 聚餐前穆勒和我发了信息,配上有点搞笑的自拍说我要去聚餐了。结束后再来酒店找你怎么样?我回复说结束肯定很晚了。明天我来你家吧。穆勒发两个动物转圈的表情包说好。 慕尼黑当地有名的餐馆没有几家,能被选作俱乐部的聚餐地点的也是重复的地方。我问戈麦斯是aa,bb还是cc? 戈麦斯一愣,说托马斯连这都要和你说? “很早就知道了啊。”我说从他刚刚升上一线队的时候就告诉我了。居然这么多年都没有改变地方。 “你们真是认识很长时间了啊。” “等等…但托马斯会喝醉?你确定你说的是拜仁慕尼黑的托马斯穆勒?” 戈麦斯哼笑说你来了就知道了啊。所以要过来吗? 他问最后一个问题时我已经拿着钥匙站在了酒店的大堂里,电话停在我让他发给我地址时。过了几分钟地址才慢吞吞的从收信框里弹出,是aabbcc以外的另一家,没那么熟悉的地方。 从车上下来时我先后遇到了诺伊尔和克罗斯,前者完全和我没有任何交情,视线交汇时互相礼貌问候,至少他看起来是完全清醒的样子,名甚至看不出狂欢的痕迹。后者出乎意料地脸色有点泛红,像是没有看到我一样擦肩而过,钻进车里离开了。 房间里有点狼藉,桌上散落的啤酒瓶和四处飞到各个角落的衣服,红色黑色白色的布料难以辨认出本身是什么版型。 开门的就是打电话的人,戈麦斯环抱着手臂靠在门边上看表,说来的速度很快。 包间里的人已经几乎走完了,我一眼就看到了传说中喝醉的穆勒,躺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往我这边看,移开眼睛再一次看过去时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说实在的。我对戈麦斯说穆勒喝醉了这件事半信半疑,成长环境使然,他会醉的概率大概和我会醉的概率差不多。 “还要辛苦你把他送回去。”回头看戈麦斯对我笑得眯起了眼睛。说完后他揉了一下额头开始在一大堆衣服中翻翻找找,没几分钟从里头翻出两件外套,把其中一件罩到自己头上,只露出一对深邃的眼睛盯着我看,把另外一件递过来。 “衣服是托马斯的。” “谢谢。”我踌躇着看他的神态,秉承着人道主义的前炮友身份和醉酒后坚决不能上路的原则问你需要帮忙吗? 戈麦斯的思维也很迟缓,过了几秒钟后说怎么帮忙呢? “问一下…”这家餐厅的服务员。 来吃过这么多次的餐馆总该是有点服务的,比如特殊时有司机接送之类的。 话没有说完,穆勒跌跌撞撞地扑到我的坏里,我被他扑过来的冲击力抵到往后踉跄几步,手扶到墙面才堪堪重新站住脚。 我想穆勒即使没有醉也不像很有清醒的头脑了,至少压下来的重量没有任何收敛,挣扎着勒住穆勒的腰,断断续续地把刚刚没说出口的话重复给了戈麦斯。 他看起来很为难,说可惜我是开车来的。如果搭计程车明天就还要额外跑一趟…但是我会有办法的,比如给我经纪人打电话? “那好吧。”隔开了穆勒凑过来的卷毛和皮肤的距离,顺着戈麦斯的话说那可真是太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就拨打我的电话吧。 问题很快就出现了。搀扶着穆勒让我行动缓慢,开始时我尝试和他讲些道理,换来的只有黏黏糊糊想要贴近脸颊的唇瓣。 所以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戈麦斯似乎是在和经纪人发短信,隐隐约约望过来的视线让我有点尴尬,忍无可忍之后拍了拍穆勒的腰,后者却像是被电击了似的抽搐然后发出了奇形怪状的声音,彻底环抱住了我的脖子。 完全无奈的把脖子从他的手臂里挣脱出来,穆勒得逞之后就像是个尽职尽责的醉鬼一样任人这么说话都没听见。 “嘿,”循声看到无奈到举起双手的戈麦斯,他手上拿的屏幕亮起,距离有点远了,我眯起眼睛,戈麦斯又往前走了一步,我依稀辨认出屏幕上未接通的字样,“我的经纪人是个不靠谱的家伙……所以……” “他根本没喝酒。”熟悉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很突兀,刚刚还宛如睡着了穆勒这时候眼睛灼灼地盯着戈麦斯,然后又软了语气,说我可是有很好的监督Mario的,他从一进门就说过自己有开车所以一滴酒都没碰呢。 从穆勒身上传来的酒精味道让我有点想吐,我狐疑地看穆勒,又看戈麦斯,越看越像是他们合伙起来整我,尝试拽开软骨头又对自己的体重没有任何认知力的男友,再一次以失败告终。 “嘿。过河拆桥的家伙。”沉默了一段时候,戈麦斯安抚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回到了和我相对的地方,也对我笑一下,说一件小事而已,总有善良的姑娘愿意载我一程。 “当然了。”穆勒说,“马里奥可是我们队里最受球迷喜欢的家伙呢。” 110. “为什么他会叫你过河拆桥的家伙?”问句问出来一刻时我看到了从来没有从穆勒脸上看到过的僵硬表情,如果不是我的眼睛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恐怕会错过这一瞬间的表情,像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一样挪开视线,“还有,为什么要让马里奥说你醉了?”挪走了心里一点微妙的不适感,我诚挚地对他无厘头的举动感到疑惑。 “我那时候确实不怎么清醒了嘛。”穆勒用头发蹭蹭我的下巴,理直气壮地说,“所以就让唯一清醒的马里奥替我打电话找你呀。”他可怜巴巴地看我,说在交往后第一次来慕尼黑,居然不是先来找我,说起来真是过分啊。 “那是因为工作太忙…”我和穆勒异口同声地说出同样的话,在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下我感到脸上开始发烫,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微妙的心情在穆勒噗嗤笑出声后终于停止了蔓延的趋势。 他从戈麦斯手中接过的外套口袋里翻出手机,打开了前置镜头放到我面前,说你应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很可爱啊。 我抢先一步捂住了镜头退回去。他又推回来,来来往往几次后我败下阵来。 穆勒也没有像我想象中的恶作剧般按下快门,而是和平常打闹结束后似的随意收起手机,开玩笑说如果我不在,你会送马里奥回家吗? “会吧。”我也随口答道,“如果绕的路不远?他看起来很可怜。” “我看起来不可怜吗?” “没有你,我压根不会在半夜出门啊。”不可理喻地回答他不合常理的问题。我压低身子,打算去帮穆勒解开他搁置在身上的安全带,顺便挖苦道你的演技倒是真的很不错,明年奥斯卡颁奖典礼怎么着也应该拥有一个座位。真不知道大费周折到底是为了什么。 穆勒随着我的动作向后靠,如同慢动作似的最后紧贴到座椅后背,距离又一次拉近,在如此狭小的闭塞空间里,我意外地发现我居然听不到他的呼吸声。 接着他诡异般缓慢的闭上了眼睛。 咔嗒一声响。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茫然地对上目瞪口呆的穆勒,我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说你可以下车了。怕他刚刚没有反应过来,我好心的补上了一句,你的公寓已经到了。 “完全不意外…一如既往的没有风情。”穆勒很小声地说。 我没有完全听清,反问什么?他的唇贴上我的嘴角,说就算是要告别,也应该用这样的方式。 第133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二十三天 111. 和足球运动员走的近会面临的最多问题是在比赛时避不开的支持俱乐部选择,还有支持的国家队。 后者的问题是很好回答的,英格兰和西班牙,我必然是会选择塞尔吉奥所在的西班牙队的。维持了平衡,是在避不开时对媒体还是与往日别无二样的态度,亲昵地说当然是支持sese所在的球队。 记者问即使恋爱后还是支持弟弟所在的球队吗?我笑着回答说就算交往到结婚的地步了也不会跟着更改国籍啊。 这个记者也抱着希望拿到头条的愿望继续提问,说可是我们都知道你们之间的亲缘关系很远。是因为一些意外才拥有这样的家庭关系的? 很冒昧的问题。这样的问题作为工程师显然是可以只微笑不回答的,盯着她微笑了几秒钟然后扭过头离开。 塞尔吉奥那段时间果然是冲动导致的头脑发热举动,和托雷斯减少联络之后和塞尔吉奥的聊天又变得正常,过两天艾丽西亚就说又在夜店看到了这家伙。完全是一幅精力花不完的模样。 她问我塞尔吉奥知道你和那个德国的球员,对…托马斯穆勒在交往吗? “不知道吧。应该不知道?只有你来问,所以我也只告诉了你。” 艾丽西亚语气里洋洋得意的心情好像要溢出来,说我当然知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好吗?我不知道还有谁能知道? “那你要告诉他吗?” “不要。” 也许是我的答案实在太过笃定又脱口而出,艾丽西亚无法抑制般地笑了一声。 “我又不是小孩,难不成什么事情都要给他报备。并且我可是他姐姐。” “啊。年长了几天的姐姐?一、二、三、四…”她恍然大悟,说原来是大了十几天的姐姐。 “我也是比你年长了好几个月的姐姐。”对艾丽西亚的调侃说法早已是见怪不怪,面无表情的平淡陈述这个事实。 “他问起来呢?” “…我们其实在冷战。” “啊哈?”艾丽西亚又笑,“单方面的冷战?噢,你可擅长这个了。那你打算一直谁都不说?” “……我不知道。也许像和你一样,有了好的契机就自然地说出来了。” 挂电话之后继续看场上的比赛,一票难求的欧冠决赛。切尔西踢拜仁慕尼黑,穆勒给的球票,交往之后他隔三差五地给我邮寄球票,但也不提起比如“我想要你来看我的比赛。”的要求。 总是拐弯抹角地说类似“你难道不想看一场足球比赛吗?”的问题。 而我当然是直白地说不想,让他不要再寄来,而穆勒说俱乐部的家属赠票总是可以申请的,不申请也很浪费。拗不过他的软磨硬泡,球票的挂号信堆成了很厚一叠。 不记得是哪一次聊天和艾丽西亚提到这段对话,艾丽西亚说他是在想要你去看他比赛呢!你难道没有听懂吗? 我义正词严地反驳,说他以往都是按照前一种说法告诉我的。总不能几个月切换人格吧? 她那一瞬间居然被我绕进去了。复读了好几遍才捋顺,用拳头用力锤我的肩膀,然后像想到什么似的又平静了,说他不直说你就当作不知道也挺好的。等他急了自然会直接告诉你的。 然后开始感叹爱让人失去自我类似的离谱观念。 至少从艾丽西亚这家伙的嘴里说出来很离谱。 这家伙从和前一任真情实感交往的男友分手之后又回到了莺莺燕燕不断的关系之中去,就像是和她自己说过的初恋男友分手后的循环过程。 完全的洒脱女人,即使成为朋友很多年了还会很羡慕她的人生态度。事业很完美,爱情也很…完美?从出生到外貌性格都是完美的女孩子,和我成为了很多年的朋友,怎么想都是幸运的事情。 “其实和运动员交往也很好。”她感叹说,“你很忙,他们也总是很忙,根本脱离了因为陪伴带来的情感焦虑,这么想你们还挺合适?” 我说出发点也许是因为托马斯穆勒是很好的人。成为朋友的人居然还能很好的作为恋人相处,像礼物一样让人惊喜。 112. 输掉的比赛之后几乎没有镜头会放在败者球队的球员上,无数镜头对向穿着蓝色球衣的身影,跟着涌上去的还有球员的家属以及亲近的工作人员。 是切尔西队史上的第一个欧冠冠军。难以避免将目光投向非常熟悉的身影。托雷斯这个赛季又把头发染成了金色,上赛季末还在为足球哭泣的男人这个赛季就变成了球队的幸运之星。 临近结束前被替换上场,即得一个漂亮的角球机会,间接为球队在最后扳平比分直至点球大赛。最终在万人见证之下和俱乐部共同捧起冠军奖杯。 足球一向是瞬息万变的运动。冠军奖杯只有一个,有人因此欢笑时就会有人因此哭泣。 距离比赛结束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成为有些名气的人的好处是不需要经过层层关卡就能顺利的进入后台更衣室。 安联球场的工作人员我认识了大半,此时在岗位上死气沉沉的按部就班。即使支持的俱乐部比赛输了也还是要按时工作,怎么想都是痛苦的事情。 在如蜂窝般嘈杂的环境中轻车熟路地找到主场更衣室,伸手敲门,手指关节已经碰到了门的纹路时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回头看是离开看台座位时还挂在球门上的托雷斯,他很惊讶地说你怎么来看比赛了?还没有告诉我一声。是在看台上还是包厢里看的?和朋友一起来的吗? 刚刚下场的托雷斯浑身冒着热气,刘海被汗水浸透湿答答地粘在额头上,语言系统还没有切换完毕,间接着用利物浦味道的英语和西班牙语抛出几个问题。 “恭喜你拿到想要的欧冠奖杯。”发自内心地说祝福的话,极度兴奋之下我想他根本没听见我在说什么,托雷斯拥抱了我,又说:“今天晚上和我去夺冠后的party怎么样?” “今天晚上不回伦敦吗?” “当然回去啊。你不回英国吗?” “不。”我说我在慕尼黑有工作啊。托雷斯有点刻意地说他不知道。备赛太忙既没有时间看新闻也没有时间打电话,但欧冠赛程结束后就有很多时间了。等夏休期我们可以一起出去度假啊。 和更早时候的比赛不同,近几年f1比赛有了属于其独特的夏休期,从车手到车队的每个工作人员均强制放下比赛任务投入假期。 第一次所谓的夏休期我还有点不适应,被艾丽西亚调笑过说这就是F1的工程师的工作强度啊。居然会有人适应不了假期。 往后撤一步,我说抱歉啊我有约了。似乎提起这事情最好的时机,我说我和托马斯在一起了。所以假期会和他旅行吧。 托雷斯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可是我们不是朋友吗?作为朋友一起出去旅行,男朋友也不能说什么啊。” 不太对。托雷斯说话的速度比往常快很多,高强度运动之后的通病。罕见的没接住,我下意识重复了他的问题,“朋友?” “不是和穆勒是朋友吗?他变成男朋友后,总不能就忘记了我这个朋友吧。”托雷斯说。 看不到我自己的表情,但通过托雷斯的反应想来是很搞笑的。突然被捏住了脸颊,他说你的表情真是错愕又可爱。没关系,有约了就下一次吧。总之我们之间的约定偶尔也会向后拖延,但总是会被完成的啊。 托雷斯还是笑的很开心,很明显是直达眼底的明亮笑容,和很多年前的托雷斯重合。 最后托雷斯被队友拽走时在我耳边说:“我想要的东西。我都会拿到的,世界杯,欧冠,还有世界顶级联赛的奖杯,我都会有的。” 志在必得的表情和神态,属于我认识的费尔南多托雷斯之外的张扬和好胜心,我几乎从来没有从他脸上看到这样笃定的放狠话时刻。 113. 眼泪,通红的皮肤和晶莹剔透的眼睛,无耻的想到男人的脆弱会引起女人怜爱的结论。 我同样很少见到这幅模样的托马斯穆勒,尤其是总是带着没心没肺笑的穆勒知道现在带着这样的状态还要咧开和往常一样的笑容面对我。 摸着他的眼睑叹气,说感到难过为什么还要笑呢? “因为看到了你啊。”穆勒说话时有点懊恼,说你如果没有来看这场比赛就好了。 “看来我运气真的不怎么样,”我无奈,说也许我没有来看比赛,点球比赛就会获胜也说不定。 穆勒捂住我想要继续说话的嘴,“是我应该为没有带给你一场漂亮的比赛而感到遗憾。”他说着又有点哽咽,说明明就差一点。 我踮起脚拥抱了他。下一刻他反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腰,如同每一次拥抱那样很大只地压在我的身体上。 唯独不同的是死死扣住腰间宽松布料直至肉的手指,听到我的隐约的抽气声也没有松开的意向。 “进的球很漂亮。” “如果我们赢了,我会把进球送给你。”他顿一下,“虽然你看起来不缺我的进球,但我会送给你。你可以让托雷斯送你进去,可惜他这场比赛也一个都没进。但是我们输了比赛,输了就是输了,再多说多少都不会反转这场比赛的结果。” 很长一段话的中心意思还是回到了唯一的结果。我开始说些泛泛的空话,诸如总会赢的,大不了重新再来,会变好的,只是运气问题…我是为了塞尔吉奥而学会的这样的话,毕竟我嘴笨脑子又转的慢,年纪小的时候为了学会这些东西费了很大劲。 现在除了不再对塞尔吉奥说,倒是在很多地方尽到了聊胜于无的用处。可我想不到还能做些什么。 穆勒不如年少的塞尔吉奥那样好骗,说完那很长的一段话后就连重复的主旨也不再强调,始终沉默着依靠着我。 最后,我只能圈住了他的脖子,说想哭就哭出来吧。天塌下来都有重新开始的可能性呢,有什么不会过去呢。 第134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二十四天 114. 我度过了有史以来最轻松的恋爱过程,某些时刻会突然想到一辈子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托马斯穆勒是个很好的恋人。大约是因为我们认识了太久,成为朋友之后成为恋人,界限变得模糊,也就没什么需要重新磨合的地方了。 某个周五晚上我落地慕尼黑,他说什么都一定来接我。我记得他是在成年之后不久就去考了驾照,刚刚在二队时还开的二手车,现在的车似乎是半年前换的款式。非常符合德国人的刻板印象,务实又宽敞的款式。 缩在副驾驶座里,我闻到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偏过头问你换了洗发水? “家里的用完了。”他理直气壮,还有点骄傲,说我新挑选的味道,你觉得怎么样? “这一开始就是我喜欢的味道。” “那现在也变成了我喜欢的味道。” 逻辑死循环,继续为了幼稚的事情争执一点意义也没有。车在夜色里平稳地开着,他忽然说:“妈妈问你圣诞节要不要来家里吃饭。” 我原本在回复手机邮件的手顿了一下,“你就把我们的事告诉叔叔阿姨了?” “问起来了就顺势说了啊。他们还很高兴呢。” “太正式了吧…”在作为邻居时我和穆勒的家人相处的很不错,但纵观我的人生,工作以外我与长辈相处的时间可以说是少的可怜。尤其是见冠上“伴侣的父母”称号的长辈。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聚会,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么严肃干什么?”红灯间隙穆勒的手伸过来将我的嘴角拉上去一个弧度,说要是你有工作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们都知道你忙的很呢。 好扎心。他的语气放松又没有一点责怪,我还是忍不住抱怨了几句梅赛德斯的工作。钱少事多喜欢加班,除了体面一点几乎没有任何好处。 这个话题被不痛不痒的揭过去,我趴在酒店床上看他的比赛录像,他在浴室里冲澡,水声哗啦哗啦的响。 秉承着车队报销的羊毛不薅白不薅,我自然是预定了酒店的。 知道这消息时穆勒不满地抱怨了几句,但我提出我们一起住酒店怎么样的提议之后。他推辞了好几句,说这不太好吧。最后还是蹦蹦跳跳地和我一块儿办理入住。 录像里的家伙跟现在哼着不着调的歌的人很难关联到一块儿。我难以控制地想起很多年前他还在二队的样子,那时候他会因为一场友谊赛没被放进大名单而自己加训到很晚,直到最后我等到天黑去找他才匆匆到更衣室之后离开。 水声停了。穆勒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趴到我旁边看屏幕:“看什么呢?” 热气蔓延到我的脸上,我把他推开一点,说你上个月的比赛。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然后遮住了屏幕说那一场我没进球。换一场我帅气一点的看。 “我知道你那场没进球。我只是想了解一点儿你们的比赛风格。”我说,“我还是有剩下一点儿足球战术了解的…虽然也不记得多少了。” “噢。当然了。我很了解你可是个天才。”他凑过来吻我的肩膀,然后往下蹭。我说等一会,还没看完呢。他说比赛回放什么时候都能看,我现在比较重要。比如我能在其他的地方进球不是吗?他说着把手伸进了我的浴袍里。 我当然没办法反驳这一点。 115. 2012年夏休期,我们去了西西里岛。 德国人的梦想度假地意大利,不知道穆勒是从哪里找到的这样原始的小岛。没有公路和汽车,民宿里有老板雇佣的驴子或骡用来拉行李。 说是度假,其实我每天还是要抽几个小时接电话回邮件,而穆勒偶尔会早起跑步,或是清晨骑自行车绕一圈,买渔民打捞上的新鲜海鱼之后再回到房间。 我调侃他说农场主穆勒快要变成渔民穆勒了。他说这样不好吗?这里的人真的一个也不认识我们,真舒服啊。 意大利语水平只限于你好再见谢谢的穆勒却能和民宿主人聊的风生水起,对方是上了年纪的夫妻,耐心多到用不完。 用肢体语言从天南聊到地北,我在旁边喝用鲜柠檬挤出来的果汁泡的水,顺便听他们的谈话。 谈话差不多到了尾声,对面夫妻的妻子去处理些民宿的事了,穆勒撑着头说好想延长假期啊。为什么你马上就要离开了呢?我说,“车队在压榨员工。” 调侃般的语气,穆勒像听到笑话一样放声大笑。 “你也得回去训练了。拜仁慕尼黑需要你呢。” “但我需要你。” * 海风和阳光把皮肤晒成浅色。穆勒感叹说连我都黑了一个度,你却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他的手臂和我的并拢在一起,我下意识想收回去,却被他紧锢住接受太阳的照射。 我没什么办法,捡起一本放在旁边的儿童绘本,穆勒又过来对着文字念,发音乱七八糟的如同魔音贯耳在我耳边晃荡。我说你能不能别念了,他说你教我。然后我教他念了几个词,他学得像模像样,左右说到最后变成了我爱你。 “它心想:‘一个家,这正是我的梦想!’它从来不曾拥有过家人。” “它心想:‘一个家,这正是我的梦想!’它从来不曾拥有过家人。我爱你” 最后一页绘本翻过去,我终于忍不住扭曲着身体踹了他一脚,说真肉麻。 他把我捞回来,指腹蹭过我的手心,说:“其实我从来没想到会跟你交往。” “我也没想到。” “我那时候觉得你太忙了,不会真的喜欢上任何人。” “我也这么觉得。” 他低下头,鼻尖碰着我的鼻尖,笑着说:“那现在呢?” 我想了想说,“可能稍微喜欢你多一点了?” “只有一点点?” “大概这么一点点。”我比了个很小很小的手势。 他笑,然后吻了我。 116. 平安夜。 充满希冀的节日前一天,我是和玛瑞亚德薇洛塔以及艾丽西亚在马德里过的。 “不和新上任的男朋友一起过节吗?”艾丽西亚调侃着说,我朝着玛瑞亚德薇洛塔的方向,说这里还有结婚了的人呢。怎么只逮着我一个人问?后者挑起眉头,说我和丈夫约好晚上十点回家度过属于我们的圣诞节。 “咦——”艾丽西亚拖长了语气,说新婚夫妻。不要刻意在我面前甜甜蜜蜜了。经过允许后她翻开玛瑞亚的日程本,仔细阅读之后说真忙啊。能和伊恩特的工作持平了。 突然成为了计量单位的我翻了个白眼,说别扯上我。我只是个路过的无辜的人。 “哈哈。无辜的?…” 电话铃声响起,我还没接起电话。艾丽西亚又重操起了她刻意捏尖的嗓音,“babe,我想你了。你说我来马德里找你怎么样?你没有和我一起过圣诞节,我真的会心碎的。” 玛瑞亚紧跟着加入了战争,“是的babe。我也想你了,太遗憾没有能和你一起过圣诞节。不,还是我去慕尼黑吧。总是你来找我,这多让人难过。” “去你的吧。”我忍不住说了句没那么文明的话,翻开屏幕展示给他们看,“是尼科,尼科罗斯伯格。收起你们的想法好吗?” 艾丽西亚不仅没有收敛情绪,反而显得更加兴奋了,“罗斯伯格也很不错啊。异地恋什么的也太没激情了,你们一个月就见那么几次,足够***”她被我用暴力止住了话头,我接通了电话,比了个静音的手势。然后走到阳台上去听电话。 罗斯伯格打过来居然是询问新赛季试车的问题。我对他居然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关心新赛季的规则感到不可思议,但秉承着十几天后就是试车的关键时期,还是耐着性子说了很长一段。甚至发现有部分似乎不够细节,准备去找电脑的路上被电话里德国人笑的声音打断。 他说的很欠揍,“噢,别去找那电脑了…我只是找个话题和你开始一场对话。” 我没有停下脚步,“所以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的记忆力很好。你给我发的每个东西我都看得很认真。” “好吧。那我真感谢你。”我说。 “别生气嘛。和我互道圣诞快乐不是件好事吗?我们都快一周没见了呢。” “是的。但我们下周又得见面。” “对和我见面你感到遗憾吗?女士,我以为我们是很好的工作伙伴。” “当然不。期待你新赛季的比赛。工作伙伴。” “圣诞快乐。拥抱你。哦对,你和托马斯穆勒一起过圣诞节?” “不,和朋友。” “艾丽西亚她们?” “嗯哼。” “哈哈,那代替我向你的朋友问好。” “当然,圣诞快乐,向你的家人问好。” 由我挂断电话,我看着屏幕上超过30分钟的通话时间,惊讶居然说了这么长时间废话——也不全都是废话,如果罗斯伯格能早点说他只是为了找个话题,我们都能节约点时间。 但谁能理解罗斯伯格呢?他总有些时候会做些让人理解不了的事。 挂断电话之后我看到了几个未接来电提醒,来自托马斯穆勒。 第135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二十五天 117. “谢天谢地,你终于舍得接起我的电话了。”穆勒的声音一贯的夸张,顺着听筒轰轰烈烈地砸进耳朵里,“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在占线,你到底在和谁聊天能聊这么久?” 下意识揉了揉耳朵,接电话时我从阳台边的书桌绕到了门外头,换了个姿势靠在透明玻璃上继续电话,“只是同事的圣诞问候。” “同事?普通的问候以至于手酸到要按摩肌肉了吗?”穆勒在电话那头嘟嘟囔囔。 悻悻放下了敲击手肘的拳头,我感慨你怎么听力如此敏锐。 “当然了。我可是很警觉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了点黏黏糊糊的意味,“那你们到底聊了多久?” 我如实回答,“大概三十分钟出头?” 零帧起手,穆勒在电话那端大呼小叫起来,“三十分钟?!天啊,伊恩,这不公平。那我们今晚应当聊得比他们更久!至少要聊满一个小时,你总不能把留给男朋友的时间输给一个工作伙伴吧?” 机关枪一样的说法方式和奇怪逻辑,我又忍不住揉了揉耳朵,说托马斯,我们上周才刚见过呢。 他开始碎碎念地和我分享起他家里的圣诞准备工作,比如妈妈做的一团糟但依旧被爸爸夸上天的烤肉,西蒙在装饰圣诞树时差点把灯带扯断的蠢事,最后还没忘记再次重申,“妈妈真的很遗憾你不能来,不过没关系,等新年假期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艾丽西亚和玛瑞亚的声音隔着玻璃都能听见,两道声音同时传入耳朵,我两边都听的不太清楚,“什么?” “和朋友聚会的时候躲到阳台上接电话,你不冷吗?”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但确实开始后悔穿这么少就出来了。蜷了蜷手指说有点。 “那快进去吧。” “不,还没到我们约定的时间呢。” “那只是个玩笑。”穆勒轻笑,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儿,大概是凑近了话筒,“其实我就只想跟你说圣诞节快乐。还有……”他停了停,“今天在训练的时候突然想到你。去年这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你那时候在干什么呢?” “去年这时候吗?”我回忆了一下,“在工作吧?和今年没什么区别。除了我们的电话?” “看吧,所以我今年一定要打这通电话。”他的声音里笑意更明显了,说我想让你记住今年圣诞节你是在跟男朋友通话。” “圣诞快乐。” “好了,快进去吧。别感冒了。剩下的话我当面告诉你,反正下周就能见到了。” “下周?” “是啊,你要回布莱克利吧?我去找你。” “你不留在慕尼黑陪家人?” “陪两天就够了,剩下的时间陪你。这样分配很合理吧?” 我皱起眉头,穆勒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一样直接接话,说那就这么定了,去享受你的夜晚吧。 挂断电话,我在阳台又站了几秒,直到被室内的光亮拉回神,才回到回到温暖的房间里。玛瑞亚抿着嘴笑,说我以为要更久呢。 “回味无穷啊。”艾丽西亚感叹说。 118. 接近零点的时候,有人敲门。 玛瑞亚德薇洛塔的丈夫来的很早,大概三个小时之前就相伴回家了,艾丽西亚在他们的车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后感叹,“婚姻啊~即使我结婚后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回家的。” 她刚刚抱怨了偶尔出现的无法拒绝的相亲局。说得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结婚,最后婚后各玩各的,和现在明明没有区别,但想起来还是烦心极了。因为连见面都不想见面。 她看我一眼,我更是茫然地看她。作为公寓的主人,艾丽西亚去开门,我裹着毯子站起身,结果是塞尔吉奥。 隔着艾丽西亚能看到他穿一件黑色的厚外套,领子立起来,遮住了小半张脸。 “你这时候来我家干什么?”艾丽西亚没好气。 “都是客人。没必要对我这样的态度吧。”塞尔吉奥是一如既往的轻松语气。 “我没有邀请你。不请自来叫什么客人啊?” “你邀请了伊恩特,那就要做好我来的准备啊。”他说我只是来送个东西。没必要这样吧? “女孩们的聚会硬要进来就过分了吧?” 艾丽西亚挡不住他的眼神,塞尔吉奥的目光绕过她朝我wink了一下,在这时候好视力和好听力显得多余,他举起手里的纸袋晃了晃,“我给你带了妈妈织的围巾。她叫我一定要亲手给你。”然后又低下头和艾丽西亚讲道理,说她都很长时间没回家了,你总不能阻止家人间的见面啊。 “…谁跟你是家人。”艾丽西亚瞪了走到门边的我一眼,让开了门口的空间。 塞尔吉奥比我高上一点,他低头看着我的时候需要微微弯一点脖子。他把纸袋打开,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羊毛围巾,很低调的样式,似乎不是姨母所喜欢的配色。但和我的穿衣风格倒是很相配。 至少在我有限的记忆里,我没见过姨母会织围巾。难以控制疑惑的眼神,我想是人年纪大了总会发展出一些多样的爱好。这自然是件好事。但最近一次的联络是在上午,都没有消息提示这条围巾的出现。 “谢了。”我说着伸出手去接,塞尔吉奥没有松手,而是直接把围巾抽出来,往前一步,围到了我的脖子上。 生死大局掌握在了塞尔吉奥的手上,我只能安静呆滞地等他系完。 塞尔吉奥低头调整围巾的褶皱,指尖擦过我的下巴。扎人的面料不太适应,我往后仰了一小点距离。 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抬起眼睛看我。 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直到我能看到他的眼睛里倒映着的我时停了下来,噢真奇怪,他可不能在这时候亲我,虽然他谁都亲,但我和他还在冷战呢。这很重要。 我感觉塞尔吉奥有点生气,他的嘴落在了我的手背上,我拽着围巾往后退,果然是生死大局,因为塞尔吉奥拉着围巾脚,所以我和他的距离控制在了半条围巾的长度。 “别跟我闹,伊恩特。你知道的,我们都该当作那件事从来没发生过。”他叫我名字时声音是从齿缝里流出来的一点,我感到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比他要用那种甜甜蜜蜜的语气称呼我为什么兔子要好得多了。 “我只是像你说的那样把你当男人看了。” “所以?” “no kiss。” “这当然可以。因为我爱你,所以我要亲吻你。” 由塞尔吉奥建立的认知由他本人来打破,我冷漠的说不要。 “为什么?” “我不想。” 又是用那种受伤的眼睛看我,我想塞尔吉奥果然是什么都做的很好,连演戏的水平都很棒。 “你又没有结婚。再说结婚了也没关系,只是不怎么道德罢了。但没关系,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有道德的人,否则我拿不了这么多张黄牌。” 在球场上拿了这么多张黄牌,在生活中也要拿黄牌吗? 头发剪短后连带着封印也被解除了,我记忆里的塞尔吉奥明明不是这样的…好吧,就是这样的。他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区别,但是我会溺爱。 除了现在。 “我对给你发黄牌没有任何兴趣。” “你给我发多少张都可以啊。” 我让他出去。 他本来也没进门。说完反倒是我尴尬了一瞬间。他的表情冷下来。 纠缠到这里好像就结束了。关上门走回艾丽西亚那儿抢回她刚刚从我手里神不知鬼不觉带走的毯子,围围巾在室内很热也不合适,我只能先把毯子放下去,低下头和塞尔吉奥打的结缠斗。仅仅几秒钟这东西就让我出了一头汗。尤其是门口的风吹来时还有点冷。 哈,该死的,那家伙和那么多女孩儿约会,打得结还是死结,怪不得没有一个和他走到最后。 废了些力气把死结解开,围巾被薅成一团丢到了旁边,犹豫了一秒钟,我还是兢兢业业地把它叠成方块状。艾丽西亚趴着过去拿到手上揉了揉,“他说是手织的?” “怎么可能?说是我姨母手织的啦。但谁知道这是真的假的。但是借着长辈的名义送的,我还是要好好收藏起来。” “肯定不是手织的,”她说我有一条一样的,xx牌子的,不到一千欧吧。反正不是很贵,但是今年的热门款式,说是很大气。 我对这事情无所谓,如果真是姨母织的才更是让我惊讶。 她沉默地把围巾搭在了沙发上,说和你弟结束了。你还回家吃饭吗? 搞笑的问题。我记得我回答过这样的问题,但还是又干巴巴地回答了一句。现在更加合理的答案是根本没时间吃饭。 骄傲的塞尔吉奥,他今天居然又来找我已经是出乎意料了。说不上用心与否的借口,费了心思但又不多。最后他说的话也产生了同样的效果,说你拥有了很多爱,所以我的就无足轻重了。你最好不要又在感情里爱上其他人。 和他纠缠本来就是错误的。 艾丽西亚说他说的还是太过分了啦。谁能保证一辈子不变心呢?这对人要求太高了。你都很辛苦了,哪像他们除了踢球就只有性/爱的球员啊。 球员也不是不要思考的,一直训练也很辛苦。但在这时候说这种话更显得没有意义和不近人情。所以我没有多说。 “反正我不会后悔的。” 刺激带来快感,塞尔吉奥这家伙有时候太较真了,过度的刺激会带来相悖的东西。 第136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二十六天 118. 死亡总是与人相临近的。玛瑞亚德薇洛塔离开前一天晚上和我打电话说塞维利亚的橘子泡水味道很好,隔日却是在弹出的消息中得知她的死讯。 方式是猝死。听说是最不痛苦的死法。发生在慈善活动之前所以消息传播的很迅速,发达的网络让消息甚至比好友的电话来的要更快一点,艾丽西亚的电话把我忍不住要向其他人确认的行动都封堵住了。 带来幸福的塞维利亚,带走了我的朋友。 一切问题好像又再一次被拥有运气与否揭过,悼念西班牙女试车手的痛苦是可以和F1运动不需要额外的护具同时存在的。 德维洛塔的死也是带来了一点进步的,fia的提案走到了投票的步骤却以高比分不了了之。得知这个结果时我想要将手机砸到地上,唯独的理智支撑着我没有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应该找到fia的主席说些东西,比如用数据和事故告诉他这是有必要的? 从心底冒出的信念感支撑我走到了这一步。 私密的聚会场所,让托德说出的东西让我一瞬间从头被泼到了脚。 “女孩子都是感性一点的,这在f1这个运动里是稀缺又珍贵的。” “我知道你的父母、塞纳还有小德维洛塔的死去给你带来了很大的阴影。” “但你应该学会走出来了。你为梅赛德斯做出的成绩很不错,如果这时候不那么感性会更好。当然,你要是对法拉利有兴趣,法拉利也会为你敞开大门。” 推动改革是困难的,是我做不到的事情。但让托德高高在上的态度还是让我有说不清楚的感受。 一场靠我生来拥有的便利拥有的但没有任何推动和实践性的谈话。我说出了我迄今为止说过的最为恶毒的话,“如果下一个去世的是为F1比赛的车手,甚至属于你热爱的法拉利,您会为今天所说的话感到后悔吗?” 说完之后我惊愕于自己的冲动,甚至想到了自己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 什么都没发生,让托德一如既往的平和(我想这是因为他和我父亲曾经的交情),他没有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但他为我提供了一个新的方向,“你一定要坚持的话,也许先问问你们团队的车手愿不愿意接受你的提案,这说不定会给你一些帮助。” 119. 中立,中立,反对。 罗斯伯格嘴唇蠕动,“我很想支持你。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他投出的是情感票,而汉密尔顿从未打算改变他的选择。我难以抑制我眼中投射出的惊愕情绪,汉密尔顿躲开了我的视线,低着头说这个设计很难看,也不是那么急需。 F1是商业化又刺激的比赛项目,车手追求刺激,近几年安全系数提高反而使可看性减少。商业化运动的关键是收看者的粘性和喜好。知名的报社在年初网页上举行的投票显示多数人对提升安全属性兴致缺缺,只在乎谁取得了胜利,又是谁打破了记录,成为新的wdc和世界上最快的男人。 如果不得不要亲眼目睹身边人的死亡,我突然很讨厌F1这项运动。 120. 浑浑噩噩地度过一天又一天,比赛周和媒体见面,机械般地完成属于我的任务,获得媒体更上一层的评价。 理性又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除了比赛以外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出神。因为工程师而受到的上等评价带给我的热爱好像如同充满气的气球被扎破一样全部消失了。 唯独必须保证的是我更加投入和罗斯伯格的训练当中,试车,关于他的比赛状态和赛后的需要和恢复,手机里信息最多的聊天框变成了他的心理咨询师和营养师。 “我觉得你快要爱上尼科了。你和穆勒分手了吗?” * 13年的欧冠决赛结束之后我和穆勒的地下恋情转成了线上。因为德维洛塔的离去,我和穆勒的感情彻底走向了稳定,他甚至在慕尼黑买下了一套更大的房子,作为谈恋爱的落脚处。 很巧合的第二次被拍到去看欧冠的决赛,借着所谓给球迷的福利所以干脆公开了。 获得的评价也是明显的两极分化。疯女人,神仙眷侣,球星集邮者,又当又立……无数截然相反的评价出现在一起也不显得突兀,穆勒为是否需要控制评论的走向而冥思苦想,我反倒是接受良好。感叹说你的国民度真是令人叹为观止,我好像带走了一个万人迷。 “不,宝贝儿,你才是那个万人迷。我真想把你身边的每一个男人都带走,否则你哪天离开我,我会心碎的。” “你和我刚刚交往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开玩笑,“我们的约定还作数吗?”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穆勒双手握住我的手腕,脸贴着手臂的皮肤,软着嗓子搞笑地用矫揉造作的语气撒娇,“拜托了~” * “我和托马斯的感情挺稳定的啊。”我回答,长期进行就会感受到寡淡的爱情和穆勒总是冒出来的各种各样的奇怪点子恰好中和。运动员和活跃在大荧幕上的电影明星都是饱含着压力的工作,从不同方向汇聚到一起的压力来源,穆勒很少向我吐露其中的压力,甚至比我们还是朋友时说的内容还要稀少。而我本身就不是爱说太多的性格,很多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有必要。 其中的别扭感觉远远比不上舒适的时间,所以我们一直走到了现在的场面。 凯蒂拖着下巴思考,“也是噢。你最近总是显得忧心忡忡,所以和尼科之间的氛围也完全没有像以前那样暧昧的感觉。” “……我和他什么时候有暧昧的感觉过啊。” 提到这个话题,凯蒂的兴致高涨了一些,我甚至怀疑她来找我说话就是为了找个新的人说这些话题。说罗斯伯格刚刚到梅赛德斯那一会,你们几乎成双成对的在一起呢。尤其是众人皆知的内斗时期,资源都偏向舒马赫的时候你说只会和罗斯伯格站在一起,还为了他和老板吵架。听说你们连扰乱心理战的方式都是一起思考的啊。 太过离谱的传言让我一瞬间哑口无言,过了一段时间才顶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开口,“好离谱。”和她四目相对,我尴尬地笑,“真的吗?我都没有什么记忆了。但如果是你处在那样的境地,难道会不支持罗斯伯格吗?” 结果当然是否定。凯蒂同样是对公平持之以恒坚持的人,前几个赛季罗斯伯格和舒马赫甚至是同样代表德国比赛的车手,连对同国籍运动员的微妙偏向都不会有。 听到事实的凯蒂怏怏地接受了我视角下陈述的事实。渴望在无趣比赛生活里找到一些除了数据以外其他的刺激来源的心情似乎全部被我腰斩掉,我思考是不是应该说的模棱两可一些,留下些想象空间。 被冒出来的奇葩想法逗笑了,什么啊,成为被议论的中心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121. 世界杯在巴西拉开序幕。主教练要管的除了大名单里的球员还有随行与否的妻子,比如落地的酒店和见面的次数。从06年德国世界杯风靡全球的wags新闻到现在,几乎所有球队都对这类型的要求拟成了具体的条文。 艾丽西亚从这个规定被新闻报道开始就嗤之以鼻。说到底还是某些球员的自我管理能力不过关,这倒也没有什么错,无论是性还是爱都是难以被控制的东西。冲突的是被送回家后又会一股脑地将责任都归于赛场外的人身上。被规定之前是,被规定之后也没有什么两样。 穆勒启程飞往巴西时给我发信息,说你是最让教练放心的女朋友。 世界杯期间有两场大奖赛要飞,收到他的信息时我正准备洗漱,说不清楚是谁更忙一些。我们争辩了一会这个问题,以他要起飞的时间节点暂停。 我们如同平时聊天结束那样以亲吻你道别。放下手机,几秒钟之后却又收到了消息的提示音。 :你会来看我的比赛吗? 在世界杯公开大名单到现在,我们从来没有谈论过这个问题,每到聊起类似话题时这个问题甚至都会被穆勒刻意带过。我以为他不会提起这个话题,直到收到信息的刚刚。 从相册里没费什么力气地找出了预定机票的截图,我用图片回答了他的问题。 :! :哦我的上帝。我不得不关机了。否则飞机将因为我没法按时到达,这届世界杯德国队的第一篇新闻如果是这个也太可怕了,你肯定不想要这样的事情发生。最后,亲吻你无数次。 第137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二十七天 122. 德国是今年世界杯的夺冠热门队伍之一,从十年前即开始为国家队系统培养的一支队伍即将结出属于它的完美果实。 除了精彩纷呈的场上比赛,台下关于观赛人的讨论也是巨高不下,在出发前有关于“葡萄牙某网红现身现场,她他竟然是某球星多年球迷。”“某演员接受采访,表达其对本国球队出局的惋惜”等等等,思考后发现好像四年前也见过这样的翻版剧情。 我很长一段时间对足球不太感冒,在场边的时间长了也没有深刻的激动感觉。这当然不意味着我完全不关心比赛结果,我当然希望自己的国家能够拿到世界杯冠军,年年蝉联更是想想都让人高兴。 而今年西班牙队的比赛着实是不尽人意,糟糕的小组分配和肉眼可见的心态疲惫,新换的主教练也不尽人意,小组赛就惨遭出局。比赛惨烈程度已经到了车队里的同事见到我都要安慰几句的程度。 当我作为穆勒的女友,或是德国队的太太团出现在看台上时我所支持的队伍当然显而易见。我曾因为很多人短暂地反复爱上这项运动并和这项运动绑定在一起,媒体对我的形容词也在随着我的身份无限变化。 比起我是否对外界称呼我为谁的姐姐又是谁的女友或是谁的好友,穆勒对这种称呼更加斤斤计较,在俱乐部和国家队中拍摄的短片中提到这样的话题会说他是我的正式男朋友,有时候夸张的语调反而会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我和穆勒很少同时出现在公众场合,少有的时刻他介绍时也会先说我的名字,再补充我是他的女友。后来我主动说如果是参加你为主角的活动,只要说我是你的女友,观众为了你而来,又没人在意我是谁,反而是多此一举。 我和穆勒都不是想要往自媒体行业发展的人(即使他真的很有综艺细胞),比起经营热度高又drama的生活,我们都更偏爱低调又舒服的状态。 f1的新闻除了刻意追求热度带来收入的新闻,对我的代称是罗斯伯格的工程师伊恩特,后者我通常会点进去看看状况,前一种笑笑就划过去了。 穆勒小心翼翼地看我脸色,严肃地说,“但你首先是你自己,这当然有必要了。并且他们会主动让我提到你…也许是因为有热度…” 我打了个哈欠,放弃了这个没有意义的争执,“好吧,好吧。如果你坚持这样。” 我很少参与太太团的社交。别提了,我连车队的社交活动都很少做,更别说作为其他身份的社交活动了。 大概是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穆勒在队内又是出了名的擅长处理关系,我遇到的几位都是漂亮又精致的美人,看到我会笑着打招呼。还有更正式一些的谈起了刚刚结束的大奖赛,梅赛德斯的成绩之类的问题。自来熟地挽住我的胳膊拍照发到instagram上。 我尽力记忆了她们的名字,以便能够做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噢,这都得怪穆勒居然能够准确的说出在围场里和我交好的所有人的名字,这可真不可思议。 在之前的两轮小组赛比赛中,德国队和美国队都有较为出色的表现。德国队首轮4-0大胜葡萄牙,次轮比赛中德国队战平加纳,目前积4分以净胜球优势领跑积分榜。 而美国队则是2-1绝杀加纳,接着2-2战平葡萄牙,和德国队同分。本场比赛两队打平即可携手出线,赛前报道预测比赛中两队会有所保留。实际上比赛从一开始就和保留二字沾不上边。 直到第五十五分钟穆勒的进球打破僵局,克洛泽拥抱了他,我看到他朝着我的方向挥舞着拳头。我想这时候球场的镜头必然会给到这边,极力保持冷静却还是没能控制上扬的嘴角。欢呼声在我身边响起,噢,当然了,托马斯穆勒就是这样让人一次又一次感到惊喜的球员,那些媒体说的贬低话语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谬论。 最终的比分停留在了1:0之上,比赛结束之后穆勒朝我的方向冲过来,他的口型是在喊我的名字,可惜我连一个音节也没有听到,球迷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完全填满了我的脑海。穆勒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做了向球员通道的手势。这下欢呼声变成了调侃意味的起哄声。 那场比赛之后他在球员通道里亲吻了我的嘴角,换了一批人发出同样的声音,我听见了相机快门发出的有点刺耳的声音,接着穆勒捂住了我的耳朵,嘴唇再一次落在了唇瓣上。 “去他们的吧。现在我要吻我的女孩了。”眼里带着笑意,他的语气却做出了不耐烦的效果,旁边又是一阵哄笑声。我拍拍他的额头,“回更衣室吧。我在外面等着你。”穆勒像接到指令的大型犬一样应答了声就一蹦一跳地跑走了。 我们度过了小组赛胜利之后在巴西的一天宝贵假期,分别时穆勒对着手机上的日历软件清算时间,指着赛程表,说今年的时间卡的可真好。银石大奖赛之后就是世界杯决赛。 我咬着酒店冰箱里的雪糕,“那看起来你们一定会走到决赛。” “借你吉言。”他笑,“如果德国队进了决赛,要来看我的比赛。” “嗯……我有时间的话?” “噢,你当然会有时间。”穆勒火速凑过来咬住了雪糕的另一边,被冰的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还没放弃把那部分咬断下来吞进嘴里。 他皱着眉说太甜了,然后凑过来吻我,把那股草莓味的甜腻气息渡到我的嘴里。 “现在你也是甜的了。”他说。 我把剩下的雪糕棍丢进垃圾桶,认真地回味了一下嘴里的味道,“我真的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 穆勒大概是在笑,但我没来得及看到他的表情,我的话音刚落,他把我整个人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准确地说,是连人带酒店浴袍一起卷进了他的怀里,然后我们跌进床垫里。被子和枕头接受重击发出闷响,穆勒如同模仿大型犬一样用自己的卷毛蹭我的脸颊。 “太痒了。”我把他推开了一点,他闷闷地笑了几声,然后从我的身上滚到床的另一边就不动了。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的声音从我肩膀的方向传出来,“所以你会来的,是不是?” 我用手背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刚也说了,银石在决赛之前。如果梅赛德斯的车不出大问题,我的时间表是空的。” “那如果车出了大问题呢?” “说点吉利的话好吗!”我忍不住又轻轻的敲打了他的后脑勺,“那你就只能自己进决赛了。” * 很幸运的,我和穆勒都没有说出与现实相反的预言。德国巴西那场比赛结束之后巴西国籍的同事史无前例地请了一周假期。 穆勒前点凌空垫射破门,为德国打开屠杀序幕,也就是这场史诗大胜的第一球。进球之后他跑向角旗区时做了爱心手势。 没有看比赛的我是在新闻上附带的视频里得知的这回事,赛后穆勒在混合采访区被问到那个手势的意义时,坚定不移地说是送给我的女友的。 突兀地想到了我和托雷斯曾经约定的奇怪手势组合… 不,这已经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之后我在现场目睹了世界杯决赛,漫天飞舞的彩带和穿着白色球衣的托马斯穆勒。他顶着不怎么好闻的泥土和汗水的气味把我从场外抱进了场内。 被短时间急速拉近的距离我能感受到他抑制不住的急促呼吸。 “噢。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可以自己翻过来的,这对我而言……”其余的话被急促的吻吞咽,他很用力的箍住了我的后脑勺。我的额头和他的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想这下大概我们的额头都泛起了青色。 我情不自禁地开始微笑,即使我经常被托马斯穆勒的玩笑或是表情逗笑,但这次似乎是不一样的。 穆勒把属于他的奖牌挂到了我的脖子上,鼻尖贴着鼻尖。我伸手摸他的脸,他的手还挂在我腰上。那块奖牌挂在我脖子上沉甸甸的,绳子边缘贴着锁骨摩擦。 于是我把奖牌从脖子上取下来,套回他脖子上。绳子擦过他的头发,有几根草屑粘在他的发丝上,我顺手给他摘下来。 “戴着它去跟队友庆祝吧。” 穆勒摇头,“你戴着更好看。” 不可理喻的心情在我看到他漂亮的眼睛里饱含的泪珠时消失了,蓝绿色的湖水一样的眼睛,十六岁时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波斯猫一样的眼睛。心跳在和他同频率跳动,下一刻,我吻住了他的眼睛。 “我爱你。” 比起和我流淌着同样血脉的人,我简直是完全的异类,直到现在我仍然不是能坦诚地像热烈的太阳那样表达爱意的人。所以穆勒顿住的时候我也立刻离开了他的眼睛。 “我可真不擅长说这种东西。好肉麻。” “再说一遍吧。” “不要。” “那我先说了。”他笑,“我爱你。好了,现在轮到你了。” “你犯规。” “怎么犯规了?” “我可没有答应你。那是你自己说的。” “你当然得说。”他执着地拉扯着我的手臂。 “好吧。我爱你…”话音未落变成了一声轻呼,他抱着我转了一圈,我听见了旁边又一阵起哄声,上帝啊,我今天大概听到了有生以来最多的欢呼、尖叫、哭泣各种各样激动的声音。我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凑在他耳边又说了一遍,“我爱你。托米。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第138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二十八天 123. 如果说在2014的前半年我像活在梦里一样恍惚,那么后半年几乎没有区别,就像是做了一场冗长又没意思的梦。 世界杯对我的生活并没有带来太多影响。这也就是为什么其他球星的妻子或者女伴每个都对我和颜悦色,我又不会因为榜上了托马斯穆勒这样一个在今年夏天红极一时的球星而改变人生轨迹。和她们的交集除了比赛里的几小时几乎是十万八千里。 带来的更多的是有些繁琐的麻烦,和夹杂在麻烦里的一丝甜蜜。 我总是会在忙碌的间隙发现他发来的消息或照片,有一次是西装革履又打理的很精致的照片。 T·M:穿成这样被记者问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有,她们都露出那种很失望的表情,好像本来以为我还在单身似的。 I·R:那可真是遗憾。 他秒回一只表情夸张的鞠躬柴犬动图。 T·M:我说我和我的女朋友感情好到想和她天天黏在一起。然后她们说得了吧。你可不会让我做你的粘人精。 资本家总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热点话题的,几次世界杯衍生的宣传活动都想着派遣我去做特邀嘉宾。 我拒绝了大部分,但还是同意了一些看起来简单的工作,实际上就是借着工作的噱头顺便和穆勒约会。 穆勒的聊天和盘问水平远超于平均水平,明明每一次都打算要给他惊喜,他却总是能通过意想不到的方式找到我的行程安排,然后很得意的追问到更多细节。 我很无奈地和他说过很多次这个想法,穆勒会做出懵懂无知的表情,“那我下次应该多伪装一段时间?” 我无奈,“那多没意思。” 穆勒轻轻啄我的唇,“无论知道的时间早晚,只要是你愿意见到我而做出这样的选择,就已经让我很惊喜了。” 节目几乎都是有些无聊的驾照项目测试,卡丁车体验之类的活动。除了我以外的嘉宾是f1的退役车手,不同运动之间的联动,大多数运动员其实并不擅长综艺的拍摄,所以是很无趣的安排。可球迷关注的重点也不会是 我对这样的环节设置套路摸的很清楚,那些车手几乎都和我并不是很熟悉,很商业化的点头握手拥抱问好,对方很客套地问问题,我也公式化地回答。 入秋后的天气不太明朗,无论是欧洲赛区还是亚洲的赛区全都是阴雨绵绵。雨是赛道策略的关键影响因素之一,需要考虑综合的调教问题和车手的适应情况,既考验驾驶者又考验车的性能。 14年是梅赛德斯的崛起之年,我们拥有年轻的车手和把握住新规则的车。汉密尔顿是这个赛季的夺冠热门,罗斯伯格同样具备强大的竞争力。车队里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尤其是在巴林大奖赛之后。 为了保护引擎,车队严格规定了两辆赛车的引擎功率,私自调高功率意味着也许会让部件承受超出涉及范围的压力和温度,故障率会明显上升,还可能面临燃油消耗加剧,以至于提前耗尽而需要调整进展策略的情况。 车队这个赛季的动力单元的确已经很强,但也不是无限耐造的,这并不是个好的办法——无论是作为车手还是作为队友。 一个车队不可能只有一个车手,当拥有好的技术后,冠军却还是只有一个。那么两个车手之中该由谁获得冠军就是最大的看点。 曾经的挚友变成了赛后一句话不说的死对头队友,这件事最头疼的是领队。作为曾经的朋友和车队的工程师,我觉得汉密尔顿赢是一件很棒的事情。汉密尔顿是为赛车而生的人,他的实力配得上无数个世界冠军。 作为罗斯伯格的赛道工程师,我必须保证我的一切都为罗斯伯格着想,我默许了合理范围内罗斯伯格做出的做法,并不再完全地和汉密尔顿的工程师共享数据。 当你的车队开始成为当之无愧的夺冠预备役之后必然要面对的状况。 人都是自私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宣言被全世界所传颂,但当真正站在很少人才能到达的赛场上时,哪怕只有一秒钟,人会希望捧起冠军是自己。 124. 变故发生在铃鹿。 我对当天的情况实际没有太多的印象了,最深刻的是罗斯伯格拿下杆位之后罗斯伯格给予我湿淋淋的拥抱和真挚的笑容。 赛前台风带来了特大暴雨,有工程师在讨论在这样的极端条件是否还会正常开赛。 拧干扎起头发上的雨水,在今天出发赛车场前我看到了淋着暴雨也出发看比赛的车迷,我看了一眼在准备正赛的车手那边,“应该是会继续进行的。” “我的上帝啊,赛道那边已经大面积积水了。即使开始比赛也会被迫停止吧?” f1是没那么在意安全性的运动,从上世纪就开始的被称为贵族运动的项目,即使是这样极端到不可思议的天气和缺乏的安全设备也只会被视为有考验性的挑战。 罗斯伯格上车之后对我说别太担心,我们的策略做的很棒,我会取得胜利的。 “yeah。”我试图给他鼓励,却更像是在鼓励我自己,“你当然会安全的拿到胜利回来的。” “当然了!”在雨的声音里罗斯伯格的声音还是格外清晰,“相信我们能做到这件事。” 开赛时仅进行了两圈即出示红旗,所有车手回到维修区。汉密尔顿维特尔在列的部分车手决定从车上下来讨论新的策略方案,罗斯伯格则选择留在了车上。 “时间可能很长,也有可能不会再进行比赛了。你确定要和积水在这儿不动?” 罗斯伯格沉默地从我手里接过了伞,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几乎所有车手和车迷都希望比赛继续下去,赛场是创造奇迹的地方,只要没有到达最后一刻,就没有人知道这场比赛究竟能拿到多少积分。 那简直是最漫长的25分钟,比赛直播还在进行,而没人知道会不会继续比赛,所有人都在等待国际汽联的通知。 直到此时此刻,我都在想如果这一场因为恶劣天气而取消,之后的f1比赛会不会有变化。或者如果halo能更早一点地被引入赛场,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 既是为了安慰我,大概也是为了宽慰自己。我在与在推进halo的进展并让其写入新规里起了大作用的让托德电话时,他说即使有它的出现也无法避免最后的悲惨结局。测试后的数据显示撞击的力量高达254g,战斗机飞行员能承受的重力加速度的二十多倍,是一场有缓冲系统也没法避免的事故。他也许会重伤,瘫痪,像玛丽亚德维洛塔那样直到生命的最后也不能再触摸方向盘。 永远也没办法触及生命中的理想和结束生命究竟是哪一项更接近绝望呢?也许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痛苦的事情,所以我根本没有办法做出选择。 直播不会拍摄事故的发生过程,我只在车迷所上传的视频里见过一次那场事故的过程,现在已经无法再回忆起那场铃鹿大奖赛的全过程。 二十年跨越的是科技的鸿沟,没有改变的是年轻运动员的离开。直至现在我也没有勇气点开曾经事故的模糊录像画面。 125. 由梅赛德斯牵头,法拉利、红牛以及大部分的车队参与了最后的测试。 后来的投票、写入规则还有一系列繁琐的购买设计环节好像都变得还算顺利,没有能够起到决策作用的人提出反对意见,至少比刚刚提出设想时要顺利很多倍数。 比安奇确定去世的之后几个月玛鲁西亚因为过额的医疗负担,资金链断裂而宣布退出了一级方程式比赛。 随之比安奇的队友齐尔顿也紧跟着永久退出了f1比赛,那个时候我在一家私人医院的走廊见过齐尔顿,是专门治疗心理问题的医生。 在想是装作没看到还是点头问好时齐尔顿拦住了我,说能聊聊吗? 因为是vip客户,私人医院里有空闲会议室就交给了我和齐尔顿。对着空旷的长桌和窗外一望无尽的蓝色天空,我挑选了一个角落的座位,齐尔顿在我的对面坐下。 听说他接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完备的心理医疗水平使齐尔顿从小到大都有信任的心理医生。他的嗓音意外的和平静无波的外在状态无法联系,“我是为了朱尔斯的原因而来医院的。” 我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包里递过去一包纸巾。 除了受到直接伤害的人,比安奇的队友,当时清理现场的工作人员和其工程师团队均在事故结束后进行了专业的心理疏导,根据接受能力时间有长有短。 我知道的直到现在还在接受治疗的,除了在我面前的齐尔顿,还有一位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工程师,和比安奇的年纪没有差多少。 齐尔顿婉拒了我的纸巾。 “我有时候会梦到他,青训时候更年轻的他和比赛前擦拭头盔的他。……有时候甚至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我应该怎么做?” “为什么突然来问我呢?” “你肯定知道答案吧。” “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我觉得我有点太过于冷漠了,围场里的人来来往往也是重复的人,但我和齐尔顿着实算不上熟悉,也说不出更多的话。 有名到众所周知的有关于我的事故,其他人可能比亲历者的我对事件更加明白。 房间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寂静,过了几分钟后齐尔顿先站起身,对我颔首,说新婚快乐。 第139章 分结局番外第一天 126. 结婚的流程比想象中的还要繁琐。从登记结婚到婚礼到一切仪式都很复杂,有数不清的细节等着被敲定。 大多数国家的习俗是由新娘筹备婚礼,而新郎负责其他的任务。 我对婚礼的过程还算熟悉,能从记忆库里调出替姐姐完成的部分,但那时的角色只是辅助,轮到自己时,才发现站在主位上完全是另一回事。 姐姐的婚礼充满了她对幸福的构想和细腻的小心思,我打算依样画葫芦复制过来,稍作改动即可。至于那些空缺的部分,我想总归无伤大雅。 我一向不是一个对艺术有太多天分的人,面对着兴致勃勃的艾丽西亚和姐姐,头痛地用手捂住脸,“其实也可以不举办婚礼的。” “不是吗?”用充满希望的眼神看严肃表情的两个正经的女人,渴望寻求一些认同。 “你当然得有一个盛大的婚礼,你的丈夫可是一位有名的球星,你难道不想在婚礼上出尽风头吗?” “不想。”也许有那么一点想,但如果要负担起这么多的任务,那一点想法也跟着消失了,突然我恍然大悟了,“我应该找个婚庆策划师来安排这一切。” “…已经有工作室来负责这个了。你现在需要做的,已经是最简单的部分。”姐姐打断我,开始然后开始和艾丽西亚讨论应该用什么花做手捧花,姐姐认为用传统的玫瑰更好,艾丽西亚喜欢铃兰,他们同时看向我。 我想要跪地求饶,“姑娘们。都可以。但请不要选择太过张扬的颜色,你们知道那和我可一点都不搭配。” 她们俩对视一眼,好像刚刚发生的争执从来没存在过,下一秒又手挽手决定应该用哪个色系组成才是第一步,然后才是花朵的种类。 我从没想过居然还有这么多种类,又长得没什么区别的花。我以为我认识的种类已经够多了,顶多是没法把它们的名字和模样对上号,结果发现我连边都没摸到。 那一刻,我前所未有地热爱我的工作。我宁愿埋头处理下一场大奖赛的策划,或者和营养师反复推算罗斯伯格那家伙的身体数据变化,也不愿意再研究一束花的样式。 “漂亮就足够了。”我试图终结讨论。 “这样也很漂亮。”艾丽西亚做出不同的样式,“那样也很漂亮。” “噢上帝啊。你的精力在这儿用完了,你的婚礼可怎么办啊?”我尝试唤醒她对自己未来的考虑。 我忘记了最重要的事实,这家伙是脑子里一天一个想法的高精力人群,学生时代几乎每天都在筹办派对和筹办派对的道路上,如今只会变本加厉,脑子里的想法一个紧接着一个,“我的婚礼当然会有新的安排。” 我在过去的将近三十年里从来没有感受到吃甜品吃到想吐是什么感觉,排着队等待品尝的一个个精致小巧的碟子在我面前晃出几层不同的影子。 我的额头磕在桌上,艾丽西亚从平板上的计划表中惊喜地抬起头,“怎么样?你挑选出了最合适的那款式了吗?” 顶着她从惊喜到无奈的目光,我摇摇头,“我觉得它们的味道都差不多。感觉再吃下去我的味觉都要失灵了。”我把一盘蛋糕推过去,她婉拒了。 “我在减肥呢。”沉迷于维持良好身材的艾丽西亚一如既往地控制饮食,“你放心。在你的婚礼当天我一定会尝尝你最喜欢的那个,我相信你的品味。” 最后是打电话让因为婚礼在我的公寓住下的穆勒一起过来吃过了整桌的甜点,然后抉择出了在婚礼上使用的款式。穆勒接电话时声音是有些兴奋的,吃完也已经奄奄一息,我实在没法抑制脸上的表情。 为了控制住不发出笑声,我转移话题尝了被选择品的另外一半,假装皱起眉头,“这个和之前的也没什么区别。” 穆勒从臂弯里若有所思地盯着那盘只剩下四分之一的糕点,又观察了一会沉浸于手机聊天的艾丽西亚,随之脚尖勾住椅子腿把我勾近了一些,抬起头在我唇上落下一个浅吻。 “我就说这是最甜蜜的那款。”他一本正经的强调,上扬的声调敲打着我的耳膜。下一刻我的嘴唇一痒,他轻轻的吸吮了我的下唇,还刻意地用舌头舔过我的牙齿,补充道,“我最喜欢这一款。” “在马德里说其他语言的家伙都应该滚出这里。”我们同时对上艾丽西亚咬牙切齿的表情。 127. “实际上托马斯挺有语言天赋的。”我客观评价。 “因为有语言天赋所以和他结婚。”艾丽西亚说,“你是希望你的后代未来一出生就能说八种语言吗?” 被她的冷笑话噎得呛了几口酒,“这到底是怎么联系起来的?一点逻辑也没有。”我忽略了自己说话也不总是有逻辑的问题,目瞪口呆地回答艾丽西亚的离谱说法。 艾丽西亚一手操办的婚礼筹备,连同单身派对都一并包揽了下来。在混杂着不同的酒精味道和略微显得刺鼻的香水味的户外场地。 我把玩着在中指上的钻戒,我对钻戒的认知只在庸俗的越大越好的粗浅层面,而这枚的切工和形状都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倒是很契合穆勒的风格。 世界杯后穆勒的年薪提升了不少,但对f1车手而言是个小了不少的数字,我对自己居然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咂舌,这些工资对比起我的年薪来说差的可不止有一点。 艾丽西亚吐槽过钻戒太小了。你如果选…她哑然,转而问:“所以就是他了?” “现在还能反悔吗?”我端详着在彩色的灯光下发亮的钻石,饶有趣味地询问艾丽西亚的意见。 “诶?!”这次轮到她被呛到了,几乎是一瞬间兴奋起来,接着紧张地说,“你要逃婚?等等,上帝啊,这不在我的策划内,你们都在慕尼黑举办完第一步了,总不能只结束这一场吧?”艾丽西亚是少数参加了我的领证典礼的嘉宾之一,她对德国的传统婚礼和怎么样都死板的德国人吐槽的内容过多,我也就不太赘述了。 西班牙着实是太过热情的国家,我难以避免地想到不怎么合群的人生前十几年,也许我更加适合德国的生活也说不定。 和穆勒交往之后的日常,他偶尔会用开玩笑的方式说我们结婚吧?我们订婚吧?次数多了后我难免对这件似乎应该是人生里很重要的事免疫了。 14年底我的睡眠障碍又有些加重的预兆,工作氛围更是紧张到让人喘不过来。奇怪的重复梦境一刻不停的缠绕着我。 应该做出一些改变了。 无论是什么改变都好,至少不能再这么下去。 在一个普通的晚上,穆勒问出他问过很多遍的问题时,我说好啊。我们结婚吧。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场面还是很滑稽。他愣了一下,随即翻遍了床头柜的所有抽屉,最后从最底层翻出一枚戒指,当场单膝跪地向我求婚。 “我没想到原来他已经准备好了戒指。” “他哭了吗?” “没有吧?”我回忆,至少没有像童话故事里那样抑制不住的眼泪,我觉得那大概是情感过于丰沛的人想象出的故事,现实里有人因为这样的事情哭有点幼稚。 说起来我从没有见过穆勒流眼泪的样子,但他也没见过我的,这很公平。 穆勒实际上是个和外表不太符合的、情绪稳定的冷静男人,只有在想到他的很多处事方式时我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发现他是个德国人的事实 第140章 【论坛体】 李涛为什么球星女友光看外表都是一个类型的?是我对歪果仁脸盲吗? 时间:2022年1月1日 主楼:叠甲没有审判女性的意思。楼主看球时间不长,今年世界杯年刚入坑,仅感叹美女外表,黑皮浓眉大眼,全都是笑起来很阳光很温暖的健康型美人。 1l:实则不然。因为连人设卡都大差不差。 请选择你的英雄出战: 1.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女友。 2.网红模特日抛款,双方各取所需,一方获名利一方爽了。该分的时候分,该和的时候发通告甜甜蜜蜜挂热搜赚钱。靠男友工作上位,事业成功,前男友稳稳寻找下一任不留任何情爱痕迹。 3.这类比较稀少且因为双方名气不小,所以每一对几乎连爱情时间线都可以拉出来大讲特讲。在一起时对方都是真爱,名利双收,孩子事业蒸蒸日上,最后分的分,分的分,分的分。 2l:帮楼上补充。第二类还有球星决心安家后抱得正妻位安心相夫教子款,很好的双向奔赴。 3l:帮1l补充。第一种一般和二三种长得不太像。工作也比较多样化,见过的有设计师老师退役运动员。爱磕这种,感觉稳稳的幸福(球星老实生涯稳定不搞事版) 4l:也别这么mean吧……人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啊。有女孩爱搞事业,有女孩向往家庭,都是好女孩。 73l回复4l:这集我好像看过。有0个人提到这几种类型中的女方是坏女孩。层主只是好心总结路过被打也是绝了。 5l:足球是全球第一运动,影响范围在欧洲更加深远。而众所周知的欧美地区审美已经被卡戴珊家带偏,女孩跟随潮流也是趋势之一,要出现在网络媒体上的打扮随大流也很正常,谁不想借机火一把。 71l回复5l:有钱了更容易整容做项目,做完千篇一律得更明显了。 72l回复71l:相似度高达能一眼看出某几位出自一人之手以及哪几位做了哪些项目之地步…… 6l:就媒体这刻薄嘴毒劲打扮的漂漂亮亮也挺好的。真受够了因为外貌就攻击人家老婆的死记者。关注球场就够了,死盯着人家老婆是想加入他们家吗? 7l:不讲不讲。记者在背后快酸成柠檬了。 8l:很容易类比啊。对标国内很多明星都和上了名媛培训班的网红脸结婚生小孩,真有点脑子的女孩哪找球星啊? 82l回复8l:为什么不找球星啊?真的有人不爱高富帅吗?踢足球的的腰腹力量也很好吧? 9l:腰腹力量好建议短择。 10l:恋爱ok结婚不ok。本质上一群体育生,谁敢和体育生约定在一起一辈子omg你吓死我了。 11l:不建议太有能力的女明星找球星求你了。和其他人在一起不好吗?真的配不上你啊。是的我在点名夏奇拉和皮克。 12l:都皮克了。 13l:都皮克了。 14l:无所谓女神已一人独美。皮克富二代天龙人,看起来就不是靠谱的款……在一起时幸福就好……现在这样也不意外……孩子还是萌的…… 15l:出轨男人人喊打……他和夏奇拉在一起本来就是赘婿还没有赘婿的自觉贱不贱。 16l:桃皮克出轨背刺之事已成本组每日一帖,今日打卡已完成。 17l:我不行了太地狱了。这就是第三种离讨论最多的一对……和路过的狗都能讨论两句的水平。 18l:其实在无人的角落我们穆勒水姐小夫妻也在暗处甜甜蜜蜜中。 19l:不知道只知道水水对这段恋情不满意从头至尾很长时间。 20l:想当年还磕过水和他姐的cp也是暴露年纪了。 21l:真姐弟就是好磕你就磕吧……不作妖不抓马只说水好话之姐在哪里找第二位。 22l:老觉得他们俩闹掰过一段时间。 23l:没感觉出来。 24l:你和兄弟姐妹不吵架吗?我和我妹三天一大战五天一世界第三次世界大战。不吵才不正常吧? 25l:猜一个当时因为确认和穆勒确认关系了,水水纯不爽吧。 26l:板鸭人恋姐~~~sese亲姐结婚时曝出的视频里sese也不怎么爽哈哈哈。 27l:我还期待水能在穆勒水姐婚礼上唱祝歌呢……为啥不让我们唯一真百灵鸟唱歌,不让他唱也没别人了。 28l:水姐人脉还挺广的,听说在慕尼黑婚礼没搞这个环节,在马德里的这个环节还挺隆重的。 29l:她结婚了吗? 30l:? 31l:楼上的楼上断网多少年了……穆勒和伊恩特结婚了啊结婚了。 32l:为啥没有照片? 33l:低调。 34l:板鸭婚礼还是有照片的,慕尼黑是真没见过。 35l:文化不同吧。板鸭人太热情了所以路透很多……无法低调之地。 36l:嫁了德国人未来就不许支持板鸭队了。 302l回复36l:还是支持板鸭队吧。支持德国我怕水姐和我一样差点猝死。 37l:话说她为啥一直支持板鸭队啊?她不是英格兰西班牙双国籍吗?不支持三喵吗? 38l:文化认同感…? 39l:不是传她爸是苏格兰裔吗? 40l:打假了……除了名字有点联系其余一个也没有…… 41l:此楼已跑偏,所以有没有人也来拉一下这对的时间线? 42l:这个可以指路隔壁cp专贴,作为少有的稳定bg我们有自己的帖子。【真夫妻/双强/青梅竹马/姐狗/任何词可适用的bg向cp要什么类型有什么类型/高甜包售后】 43l:笑得我这个标题……也是关键词堆砌的结果。 44l:这楼从很早就开始盖了。以前没有包售后的……因为觉得他俩会分……结果这么多年还过的挺好。 45l:不看好的偏偏最争气。 46l:为啥不看好啊?看起来挺有夫妻相啊性格还很互补。 47l:咋说呢双强好磕是好磕吧……长期相处还是困难的……水姐这种适合找个丈夫入赘。 83l回复47l:入赘不好……入赘不好……我们明明是门当户对,入赘都没好结局。 84l回复83l:夏奇拉点赞。 85l回复84l:皮克点踩。 48l:也没差啊……恭喜穆勒嫁入拉墨水之家。 49l:拉墨水并不同意这门婚事。 50l:所以改姓了吗笑死我了。 51l:穆勒改拉莫斯姓吗这场闹剧我是真想看了。 52l:他俩好像双姓氏,在f1圈子里还是按原样叫水姐的,毕竟在和木了结婚前大名已传遍世界。 53l:当时舆论都说水姐玩累了找个老实人嫁了……是的……木了哥就是这个老实人…… 54l:什么?你是说这个笑面虎是老实人?你说在仁宫矜矜业业如此多年的木了哥是老实人?你说在绿茵好莱坞出演n年的托马斯穆勒是老实人? 55l:能在一起这么久肯定是灵魂契合……时间证明了一切啊…… 92l回复55l:他俩灵魂契合吗……女方看起来像那种人淡如菊的人啊…(褒义) 93l回复92l:你说在f1干了这么久的赛道工程师的水姐人淡如菊吗… 94l回复93l:她也没干几年吧。也就几年就从赛道上下来了, 95l回复94l:天赋姐轻轻一闹又惹人妒忌了。她爹当年就是争冠强烈爱好者。咋可能生出完全不一样的崽。并且她有明骚板鸭血和闷骚英格兰血诶,只是工作原因不外露啊…… 96l回复95l:当年让她和罗斯伯格搭档的人真的神了……两个神人…… 97l回复96l:水姐和德国人也是解不开的缘……之前还和麦子炒过绯闻…… 98l回复97l:她年轻的时候绯闻是真不少……反观木了对比之下真是老实人一枚。 99l回复98l:老实人其实对绯闻姐一见钟情怎么办呢就是抱得美人归。绯闻再多又能怎么办呢?我的妻子只是年轻时不懂事现在和我好好过日子证明我妻子是全世界最好的妻子啊。我如此有魅力能让我妻子爱上我也是我的实力不是吗? 56l:反正到最后都那样……已不抱希望。 57l:唱衰的能不能滚……学学水姐的心态呢,人过一天是一天。只要过得幸福就好,我看他俩比你幸福。真夫妻都不磕你磕啥? 58l:也不知道今年世界杯dfb能走到哪里……这一届诸神黄昏下一届真没人了。 91l回复58l:期待下一届诸神半夜,这一届完了。 382l回复91l:期待下一届诸神凌晨,这一届也完了。 59l:他们能做那么久朋友肯定就性格就是不一般的合适,之前看过分析贴,说二娃明骚水姐闷骚来着…… 60l:感情这么好不可能不生娃吧?前几年不还是异地恋……说不定就是挂名夫妻。 61l:他们异地恋结束好多年了大哥哥…… 62l:老剧本了女方放弃事业变娇妻~一直以为这姐当年分手复合总容易被拍到是因为要艹大女主人设。最后还是泯然众人了。 63l:楼上有毛病吧……又给你大女主小女生上了。 64l:她还不够成功还有谁成功……冷知识她目前事业和她老公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男方粉丝都没啥可骂的。 65l:伊恩特这孩子从小就是体面人……娶了她你穆勒哥暗爽很多年了。 66l回复64l:她工作怎么来的心知肚明……前半生靠继弟后半生靠爹妈情怀……谁不知道在f1工作人脉才是最重要的。 67l:命好也是一种好……伊恩特就配这么好的命啊又被你急上了。 68l:这帖子就像巧克力。人吃了会幸福狗吃了会死。 69l:乳狗了。 70l:给了岗位也要接的住啊……至少她学历都是真的哈凭一己之力带领穆勒坐上足坛第一学历家族。实力也是真牛批…… 74l:一直觉得她的人生剧本做娇妻能做最顶级的娇妻比如跨越阶级成为豪门里的体面妻子之类的…… 75l:实则大姐姐唯爱体育生。可能是青春期一生得不到的潮湿吧。(也可能是被她弟影响了择偶取向,他们俩早年的合照看起来真像骨科。 76l:划到这里真感觉做女的挺难的……生孩子要被骂不生孩子要被骂择偶取向要被骂正正经经读书出身还是要被骂……到底是你更懂还是梅赛德斯更懂啊……她退前线比赛就是单纯因为太忙了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回归研究岗位去了…… 77l:所以李涛如果罗斯伯格不退役伊恩特会留下来继续吗。 78l:会。 79l:我觉得会。 100l回复79l:这才是真爱啊! 80l:在f1工作的工程师完全是为爱发电。爱得深不深不重要反正是为爱发电,有那能力其实还有很多事可以做。 84l:实则此女完全不care黑粉说的话来着……如此多年都没有私人instagram账号暴露出来……跟着罗斯伯格一起退役之后工作号也停更了。已然跟随穆勒隐居田园。 99l回复84l:人红是非多是这样的。 85l:爸爸妈妈你们幸福就好。 86l:实则她和罗斯伯格也很好磕……虽然是建立在围场里工程师和车手的关系之上,,本来就自带好磕的感觉再加上年龄搭配还都长得漂亮金发碧眼的buff在……看到木了哥非得千里迢迢看比赛的程度就知道他们当年多契合对。 87l:天才…天才…天才少女和她的公主… 88l:其实无人在意的角落穆勒早已改过说法- “孩子是生命中的礼物。”还说一堆相信命运七七八八的十有八九是怀了。不是怀了也知道感情九成九的稳定……之前包厢看球也被拍到好几次……稳稳的幸福别担心这对了。 89l:其实没说过不是丁克的……水姐也没透露过对孩子很排斥的说法……她父母(去世前)很爱她……金贵的独生女……只是稍微内向一点不怎么合群而已… 90l:感觉他们要生不像会多生的……穆勒自己也只有一个弟弟,独生子也好独生女也好生下来就是公主王子反正不会是平民(有钱人干什么都容易……网友少管这群人的生活了…… 91l:求你们别对女人的肚子太执着……真的要拉黑一切婆婆……他老婆都这么完美了能和她fallinlove穆勒好幸福… 92l:白女有钱人生孩子其实挺轻松的……无论怎么样都尊重祝福……少管人家家长里短不如关心一下今年赛程。 93l:不说别的他们有宝宝肯定会很萌…并且还肯定是高个金发碧眼小宝宝… 94l:虽然但是这对的身材洋妞真是不懂得吃点好的…… 95l:太精瘦了性张力不够强吧……明明很配很配啊…… 96l:没有卡戴珊化才是我一生所追随之美人……前几天两位还在大街上遛弯偶遇被拍到照片和十年前长得一点差别也没有……感觉和他们一起遛弯精神会很稳定… 【全文完结】 第141章 分结局番外第二天 128. 婚礼当天的天气出乎意料的好。 艾丽西亚说这是上帝在祝福我们的婚姻,我说上帝终于做了一件好事。她的拳头就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怎么能这样和上帝说话呢?”语毕就去找姐姐确认其他事务了。 我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的模样。白色婚纱是姐姐替我选的,不算太繁复,裙摆也没有拖得很长,腰间缀着一圈细细的蕾丝花边。发型师按照我的要求把头发盘了起来,几缕碎发落在耳畔。 穆勒今天把头发打理得格外服帖,平日里总是蓬松翘起的卷毛被压了下去,显得他比实际年龄要成熟不少。他在牧师面前握住我的手时,掌心是温热的,带着一点紧张的潮意。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他在交换誓言时凑近我耳边小声说。 “有什么好紧张的?” “这可是人生仅此一次的婚礼,第一次做某些事总该是紧张的吧。”他说完后换上了可怜巴巴委屈的表情,“你不会还想进行第二次的,对吧?” 他的举动被牧师用眼神警告了一下,便又乖乖板起脸来念完了誓词。我想我们大概是第一对还能在婚礼上讲悄悄话的新人。 他的拇指一直在轻轻摩挲我的手背,于是我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 交换戒指的环节出了一个小小的岔子。 我们两个人居然拿的都是自己的戒指,穆勒给我戴上了他的戒指,他却戴不上我的。我敢发誓那一刻旁边的艾丽西亚倒吸一口凉气,我低头看了看,把它摘下来,换到了他的手上。 然后下意识打算为自己戴上另一只。顷刻之间戒指又落回了穆勒的手上。 “得由我来带。”穆勒咬牙切齿,我能感受到他的手在颤抖,耳朵红了。我难得的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尴尬。 “对不起。”我说,“你已经为我戴过一次了。没关系的。” “这当然不一样。” “哪有什么不一样?” “你手上的每一枚戒指都应当是由我戴上的。” 穆勒少见的对我说出那么强势的话。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十六岁时在慕尼黑街头被我夸奖眼睛漂亮的那个男孩,又像是二十五岁时在世界杯决赛场上把奖牌挂到我脖子上的男人。 工作需要,我几乎没有戴任何首饰的习惯。脖子上挂的项链倒是从来没有摘过,它几乎已经和我融为一体,直到今天早上被造型师收进精致的首饰盒里,换上了更为华丽的珠宝。 无法控制的,我看向台下的人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微笑…… 穆勒吻了我。他的手指落在我的后脑勺很轻,却将我的一切拉回到现实。 欢呼声和彩带几乎同时炸开,我闻到香槟和鲜花的味道混在一起,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同样是我人生中完全属于我的时刻之一。 我要享受属于我的每个时刻。 128. 婚后第一年,我仍然是罗斯伯格的工程师,和我想象中的生活大差不差。 媒体似乎对这段关系的稳固感到意外。毕竟伊恩特拉莫斯这个名字在过去十年里和太多人的名字并列过,如今却真的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他们好像不相信我们会长久。”穆勒在某个周末翻着手机新闻,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得意的情绪。 “他们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我从笔记本前抬起头,看他歪在沙发上的模样。 穆勒发出闷闷的笑声,肯定了我的说法。他放下手机,向我这边挪了挪,“但你能不能让尼科和你靠的太近。” “我们什么时候靠的太近了?” 他闭口不谈我的问题,反而开始无理取闹,“下雨还会给他撑伞,你下雨都没有给我撑过伞。” 我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身高有差距的人一起打伞会很吃力。” “啊?” 我不知该用什么方式解释这样的话会便于理解又不那么刻薄,“你又看了我的哪场比赛?” “每一站都看。”他理直气壮,“我得确保我老婆没有被别的男人拐走。” “那只是礼节上的拥抱,你和你的队友时拥抱是什么感觉,我和他们拥抱的时就正抱着同样的想法。” “好吧,好吧,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嘟嘟囔囔地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几秒钟后又凑过来,“那你能不能以后只和我拥抱?” 我合上电脑,转过头看他:“你能不能以后只和我拥抱?” “当然可以。”他立刻回答,“以后有人和我拥抱,我就把他们都推开。”穆勒夸张地做出示例的动作。 “噢。你可别闹了。”穆勒自然而然地缩进我的怀里,温暖的手掌缠住我的五指,然后将我的手指一根根折到了他的手背上。 “我只是有点嫉妒,他们可以和你天天在一块。” “天天在一块。噢。”我拖长了语气,“像你说的这么夸大事实,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描述的是f1赛程,我们一共才只有十几场比赛,你可不能把你们的赛程复制给我们。” 他吃瘪,没有立刻回答,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是一个很容易被人喜欢上的人。而我想要独占这份喜欢。你和那个年轻的小东西又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大家都猜测你会去红牛当工程师?” “谁?这件事我倒是可以想妳保证,我和尼科大概不会分开。” “你看,什么叫你和尼科大概不会分开?” “我和你也不会分开,”我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并且,我已经和你结婚了。” “这我知道。”他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但我还得多确认几遍。” 于是当天晚上他确认了很多遍。 129. 罗斯伯格拿到他职业生涯第一个世界冠军的那天,天气和我的婚礼那天一样好。 阿布扎比的夕阳把整片赛道染成金色,他摘下头盔时满头是汗,眼睛也染上了金色的璀璨光点。他朝我的方向跑过来,没有像往常一样拥抱我。他在距离一小步距离的地方停下,伸出手,掌心向上。 “要击掌吗?” 激情澎湃的心情好像在此刻变得平静,我往前走了一步,手掌相触时我却没有听到清脆的击掌声,他拥抱了我。 不需要任何犹豫,我同样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后背,他身上的汗味和香槟味和我身上相似的气味混在在一起变成了更奇特的味道侵蚀着我的嗅觉器官。 “该说再见了。”我们拥抱了很长时间,直到分开的前一刻我听到罗斯伯格的声音。 我低头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他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刚刚是我幻听的声音。 理所当然的以为他现在要和我分开,我拍拍他的肩示意他不用在意我,想做什么做什么去。他的笑一瞬间变得富含深意。 脑子突然抽了一下,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不怎么符合逻辑的想法。眯着眼睛看他离开的背影和瞬间拥簇上的人群。 好像不太对。 但如果是罗斯伯格,好像又很合理。 130. 2017年,我辞去了赛道工程师的岗位。 原因显而易见。 罗斯伯格退役了,而我也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车队高层劝说我和年轻的车手搭档适应也是成为优秀的的赛道工程师的必修一课。 “我还不算是优秀的赛道工程师吗?”我头一次感到我说话这么笃定,“我手下有两个wdc,就算比不上更伟大的前辈,好像怎么样也算不上差吧。” 和高层的聊天没有很有意义的部分,岗位安排需要一定的时间,在一切完成之前我拥有了一段很长时间的假期。 “如果你想回来,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我们的对话止步于此。 走出大楼的时候,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起眼睛站了一会儿,直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我面前。 我眯着眼睛定睛一看,发现这不是我的车吗? 穆勒从我的车里探出头来,非常帅气的戴着墨镜,吹了声口哨,“要和我走吗?”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小时前。”他摘下墨镜,“你知道的,休赛期间很无聊,就想着来接你下班。没想到连打电话都不需要,就撞见你出门。” 我挑眉,“那我们都运气不错。” 我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穆勒再一次问。 在罗斯伯格决定退役之后,我同样去观察了一圈那些工程师离开岗位之后会去做些什么工作,然后发现这份职业是可以从年轻做到老的工作。 “实际上我只是申请了休假。”我把脖子丢到了座椅上,“你知道的。我很长时间没有过完美的长时间假期了。然后去奔驰集团工作,赛车研究,或者继续读书?其实我和车队里的同事关系都很不错,也许会去总部办公室。这么想我的人生很无聊。” “噢。”穆勒夸张地发出一声感叹,“那是因为你的人生太成功了。” “嗯哼。” “那你会过得开心吗?” “我想会的。” 绿灯亮了。他松开手,重新握住方向盘。阳光从挡风玻璃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和我的膝盖上。 车继续向前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