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疯魔男主手下求活》 1、第1章 天高云淡。 一点黑色突兀出现在半空,空气逐渐扭曲,黑色扩大变成不规则圆形。 这似乎是一个通道,深沉的黑色中偶有银色星屑闪现。 噗—— 伴着飞溅的鲜血,一道人影被黑洞吐出。 “咳咳……” 鼻尖嗅到青草的芬芳,魏惜半睁着眼望着上方碧蓝的天空,一边吐血一边发出嘶哑的笑音。 哈哈,他终于逃出来了! 试探地动了动手脚,剧痛让魏惜眼前一黑,身体表面狭长的伤口急切地涌出大汩血液。 他不敢再动,静静的躺在地上。 舌下,一颗拇指大小的绿色圆形晶体散发出股股精纯药力,药力沿着身体脉络游走,流血的伤口、断裂的骨头一点点被抚过。 魏惜原本是生活在蓝星21世纪的大好青年,结果一觉醒来来到了这个名为寰宇界天的异世界,还变成了一个婴儿。 母亲是爬床婢女,不受宠也没背景,本以为可以凭借他的出生改变命运,结果不仅孩子不被承认,自己还被安排住最差的地方,干最累的活。 生活的不顺心催生了无穷的恨意,她对付不了别人,就将一腔恨意挥洒在幼小的魏惜身上。 十岁前他的生活那叫一个水深火热,当然,十岁后也不多承让。 寰枢界天类似于魏惜前世小说里描述的修仙世界,有神奇的力量体系。 这里的人体内会生出兽形态‘契灵’,理解它、融合它、使用它是修炼的本质。 年满10岁的孩童可参与启灵仪式进行觉醒,觉醒时灵光的强弱,代表契灵的等级,它从低到高分为下等、中等、上等、天骄,若在天骄级灵光中出现兽影异相,则被称为传说级,传说级契灵具有唯一性。 魏惜参加启灵仪式后觉醒了传说级契灵——仙灵鹤,看名字就知道不凡吧。 他以为自己终于有点穿越主角待遇,好日子要来了。 结果却被从没见过的便宜爹打包送给药宗长老换资源,这下好了,他从私生子变成了更没人权的药奴,怎一个惨字了得。 仙灵鹤契灵会让魏惜体内生出一种特殊物质,名为仙灵之气,它能够促进灵材生长,还能提升炼制药石的品质,魏惜这个药奴价值可高了。 他每天不仅要伺候那个药宗长老种的灵材,还要被压榨仙灵之气协助炼药,要不是他活着性价比更高,估计还会和其他药奴那样被拿去试药。 凭借着偶然得到的残本阵法图录,魏惜计划了八年,一点点收集材料,实在得不到的就找相似的代替,拼拼凑凑组合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随机传送阵。 趁着那药宗长老出门,他找机会启动了阵法。 魏惜这个自学的半吊子,不知者无畏,就这么一头扎进混乱的空间通道。 该说不说他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虽然遇上空间风暴差点死里边,但好歹出来的时候还喘着气。 随手薅的高级灵材在抵御空间风暴时全都被魏惜囫囵使用,他现在全身上下除了破烂的衣裳,就只剩含在舌下的这颗二转治疗药石。 这是魏惜偷师自己炼制的,唯一成功的一颗二转药石。 药石药力耗尽,身上的伤口并未完全愈合,不过好歹止住血了。 魏惜勉强有了些动弹的力气。 “呃……” 全身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魏惜手肘撑地坐起身,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草地,他目露茫然。 十岁前他被亲娘磋磨,十岁后在药宗长老手里劳作,这里可没什么义务教育,他对寰枢界天的了解都来自别人偶尔的闲谈和一些闲书。 所以,这是给他整哪儿来了? 魏惜踉踉跄跄爬起来,身下草地被他的血染红了大片,他左右望望,选了个方向离开。 得找找有没有安全的地方养伤,他现在经脉受损,灵海枯竭,身体比寻常凡人还虚弱,随便遇到点什么都可能要他的命。 拖着残破的身体走走停停,周围的景色一成不变,魏惜抬头看了眼明显偏西的太阳。 唉,这什么鬼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鬼打墙了。 又走了一段,魏惜发现了一个小水潭,不足一米的宽度,应该是下雨的积水。 顾不上脏不脏,魏惜扑到水潭边,双手捧着水送进嘴里,干涸的喉咙得到滋养,他喟叹一声,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借着水的倒影,魏惜看清了自己此时狼狈的模样,呕出的血迹在嘴角、脸颊形成痂,原本一头顺滑的黑长直在空间风暴里滚了一圈,被削的乱七八糟,长一条短一条,堪比杀马特。 长短不一的狭长伤口遍布全身,彰显着凶险。还好当时他护住了脑袋,不然破相事小,开瓢事大。 魏惜洗了洗手,捧着水一点点搓掉脸上的血痂。 这张脸和他前世有七八分相似,而且很年轻,毕竟他这一世才十九岁。 也是老黄瓜刷绿漆,装上嫩了。 魏惜简单清理了一下,虽然他很想把衣服脱下来洗一洗,但显然情况不允许。 他在水潭边找到几株眼熟的药草。 棘蓟草,一种常见的蕴养治疗药草,效果不强,盛在药性温和,常用于炼制治疗药石时中和药性。 魏惜从怀里掏出另几株路上收集的其他药草,混合着棘蓟草简单鞣制一番,得到了三颗深绿的简陋药丸。 没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现在连个药炉都没,只能手搓了。 含了一颗到嘴里,剩下两颗药丸被魏惜小心地放进怀里。 他不舍的看了眼小水潭,继续向前走。 随着太阳的下落,周围温度明显在下降,估计这里晚上会很冷,他得赶紧找个地方避避。 又翻过几个草坡,就着天边昏黄的余晖,魏惜看到了一条长长的车队。 两匹高壮的独角马拖着明黄的马车,一杆绣着黑色狼头的黄旗竖立在车头,其后是三十来辆笼子样的马车,骑着黑狼的人跟随在外侧。 终于瞅见人了!魏惜有些激动,还以为这地方是无人区呢。 他稍稍蹲下,眯着眼打量车队,心里想着该怎么和车队搭上话,问问路或者能搭个顺风车更好。 等等,笼子里装的怎么好像也是人?这是正经车队吗? 魏惜发现不对,半蹲的身体再度下压,但来不及了,车队已经发现了他。 四个骑着黑狼的人脱离车队冲向他,眨眼间,魏惜被团团围住。 这些骑狼的人个个高大得很,穿着半边袖的皮毛袄子,臂膀能有魏惜的腰粗,魏惜站在他们中间被衬得像个小鸡仔。 他们绕着魏惜打圈,上下打量他,似乎在评估他的价值,几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语速很快还有口音,魏惜只依稀听清“长相”“喜欢”“卖”几个词。 一只手抓起他的衣领,将他甩上狼背。 喂喂喂!你们说清楚啊,什么卖,卖什么啊?! 砰! 木笼门被重重关上,魏惜也算是得偿所愿,坐上了顺风车。 呵呵。 这叫什么事啊,才出虎穴又入狼窝,贼老天你敢不敢对我好一点! 魏惜在心里打了一套王八拳。 “咳咳……” 又吐了两口血,魏惜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抓着木栏杆爬起来,坐着缓了一会儿,他这才有空打量所处的地方。 粗糙的木笼子,栏杆有他的腿粗,高度则是他身高的两倍,它是车队的尾巴,后面有两个骑狼的人跟着。 和前方几十人挤在一个笼子里的盛况不同,这个笼子里连同魏惜只有两个人。 距离他不远处躺着一个只围着下半身的哥们儿,他瘦削得厉害,仿佛是骨头上包着一层薄薄的皮,及腰的长发乱蓬蓬的遮住他的面容,身上很多伤痕,大多数是陈旧的,比较新鲜的是几道鞭痕。 嘶,这哥们儿好像比他还惨。 魏惜吸了口冷气。 瞥了眼后方,那两个骑狼人没在关注他,魏惜慢慢挪动屁股,来到半裸哥们儿旁边,伸手戳了戳,“喂,你还好吗?” 完全没反应。 要不是看到他胸前微弱的起伏,魏惜都以为这人已经死了。 唉,看来指望从这同笼的“室友”身上了解情况是做不到了。 魏惜收手靠坐回去。 天渐渐暗下去,温度越来越低,魏惜抱紧自己,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好在这时车队停了下来,没再赶路。 这是个背风坡,三十来辆木笼被驱赶到一起,围成一个圈。 打头那辆豪华马车上下来两个身姿曼妙的美貌女子,她们在升起的火堆边煮肉汤,香味随风飘来,和着周边笼子里的屎尿味,混合成独特的风味,魏惜又饿又恶心,脸色不由变得铁青。 周围木笼里的人被香味唤醒,一时间嘈杂声起。 “杂碎们,都安分点!” 几个骑狼的人从旁边路过,甩手抽出几鞭子。 啪!啪! 鞭子击打在木笼外发出示威的尖锐闷响。 笼子里的人瞬间噤若寒蝉。 距离木笼十几步远的地方也升起一个火堆,是那些看守魏惜他们的骑狼人。 他们从黑狼身上下来,寻常马匹高的黑狼化作流光融入脐上灵海,原来这些黑狼是契灵。 契灵能实体存在,说明这些人起码是融灵境灵士。 1、2、3……10! 魏惜眼前一黑,就算他没受伤,也只是个启灵境初期的灵士,何德何能被十位融灵境包围。 契灵修炼共有九大境界,从低到高为唤灵、启灵、融灵、合灵、铸灵、蕴灵、控灵、证灵、成道,各个境界以初、中、后期和圆满境区分。 别看融灵境才第三境,一般人碌碌半生也到不了这个层次,一位融灵境撑起一个家族可不是玩笑话。 什么队伍啊,搞这么高端的配置? 2、第2章 两位美貌女子端着煮好的肉汤回到马车里,火堆旁穿着粗布衣的奴仆收拾好残局,提着大麻袋来到木笼这边。 咚、咚、 两声闷响。 两个圆形的糙饼被丢进木笼。 魏惜揉了揉饥饿的肚子,伸手捡起一个饼。 褐色的糙饼不知道是啥玩意儿做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试探地送进嘴里咬了咬,得,和他想的一样,根本咬不动。 魏惜叹了口气,将饼含在嘴里用唾液软化,再用牙齿一点点磨。 别说,还有点甜。 魏惜苦中作乐。 一只瘦削的手捡起另一个糙饼。 是那位一直没啥动静的仁兄。他坐起身,拿着饼张嘴就咬。 啊?直接啃?这么猛?! 魏惜吸了口气,露出牙疼的表情。 咔嚓、 硬邦邦的糙饼被咬下一大块,咯吱声随着牙齿的咬合时隐时现。 魏惜目瞪口呆,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饼,又试探地咬了口,差点把牙给崩了。 我去,哥们儿是铁齿铜牙吗!? 巴掌大一块饼,不过三四口就被解决。 那人低垂的头抬起,凌乱的头发下是一双墨黑的眸子,深沉无光,了无生趣。 魏惜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饼上,犹豫了一下,挪动过去,递出才受了点皮外伤的糙饼,问:“那个,你还吃吗?” 这大兄弟看起来八辈子没吃饱过。 那人抬眸看了眼魏惜白净的面皮,沉默地接过饼。 魏惜看着他吃完自己的饼,才低声问道:“兄弟,你知道外边那些是什么人吗?我们要被带去哪儿?” “……不知道。”枯槁嘶哑的声音从那人的喉咙里传出。 仿佛许久不曾开过口,喉咙里血肉直接摩擦,恐怖又刺耳,魏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咽了咽口水,果断后退了些距离,“打扰了。” 夜渐深,营地安静下来,只偶有火堆轻微炸响。 身上破碎的衣服挡不住寒气,魏惜睡不着,静静搓着手臂皮肤,思考如何从这些人手下逃生。 认命是不可能认命的,他在药宗长老手下当牛做马八九年都没认命,那长老可是铸灵境灵君,超脱凡俗的存在。 不能急,他现在人生地不熟,跑都不知道往哪里跑,还是得先摸清情况再说。 借着夜色掩盖,魏惜从怀里掏出一颗先前搓的药丸塞进嘴里,暖融的气息稍稍驱散了寒意,阵痛的灵海和经脉得到了片刻安宁。 魏惜舒缓地暗叹一声。 * 半梦半醒的魏惜在颠簸中睁眼。 车队重新启程了。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阴云低垂,看起来今天有大雨。 这笼子怎么不多加个盖呢?受冻就算了,还得淋雨。 好不容易逃出来,结果过得比当药奴还惨,他这找谁说理去。 空气闷热得很,连带呼吸都有种沉重感。 酝酿了大半天,伴着噼里啪啦的脆响,豆大的雨滴倾盆而下。 “嘶……” 魏惜默默捂住头。 落下的雨滴打在身上,像小石子一样,疼得很。 车外那些灵士周身亮起护身灵光,车队显然没有停下的意思,甚至还加快了速度。 嗷呜—— 此起彼伏的狼嚎由远及近。 魏惜眯着眼抬头,只见一片蓝光从地平线外奔袭而来,是毛发闪着电光的狼群,如势不可挡的浪潮涌向车队。 “是电气狼潮!” “加快速度!” 车外的灵士朝拉车的马甩了两鞭,整个车队像箭一样飞出去。 魏惜连忙抱住木栏杆,这才没被甩飞。 车队的速度快,狼群的速度更快,五个骑狼的融灵境灵士自动落在后方阻击狼群,但狼群仿若有智慧一般,一分为二,一部分迎战那五个断后的灵士,更多的却目标明确地扑向车队。 很快,车队陷入狼群的包围圈。 电弧和雨水相辅相成,蓝光照亮了半边天。 一片哀嚎声里,焦糊的烤肉味弥漫开。 魏惜十分庆幸,他虽然受了伤,但本身还是受过灵气滋养的灵士,对这些电气有抵抗力。 “畜牲!找死!” 明黄马车里传出一声冷哼,靠近车队的狼群被声波震飞出去。 一道透明的灵光护住车队,狼群被隔绝在外,慌乱的车队重新开始前进。 轰! 腰粗的闪电从天而降,狠狠劈在车队外的灵光上。 随着一声脆响,灵光瞬间破碎,不少拉车的马当场被震死,车队彻底陷入混乱。 一头小山般的银狼悄然出现在车队前方,蓝色电弧在它的皮毛间穿梭,额间四道蓝色妖纹闪着幽光。 四阶妖兽! 魏惜心中一凛,这可是相当于合灵境灵士的强大妖兽。 “该死!怎么会出现电狼王?!” 车外那些融灵境灵士也不负先前的淡然。 明黄马车的车帘被撩起,一个铁塔样的男人从中走出,他长啸一声,飞身冲向那头四阶电狼王。 黑烟弥散开,以男人为中心显现出一头虚幻的狼影,与那小山似的电狼王体型不相上下。 一爪抓下,电狼王被撕成两半,不,不对,那是虚影! 真正的电狼王出现在黑狼身后,一道闪电以不及掩耳之势劈中黑狼。 黑狼横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不过他很快又重新站起,身上没有明显伤痕,显然电狼王这一击没对他造成多大伤害。 电狼王能借着雷电穿行,雨助电势,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男人的攻击落不到实处,但它的攻击也破不了男人的防,一人一兽僵持住了。 趁此机会,那些灵士急匆匆赶着尚且完好的马车冲出狼潮包围圈,剩下的则被留在狼潮之中。 很不幸,魏惜是被留下的一员。 雨声模糊了哀嚎。 砰! 木笼被狼群撞倒,近两米的笼子连连翻滚,简直化身滚筒洗衣机,魏惜差点没被甩吐。 腥臭传来,魏惜顾不上晕眩的脑子,就地翻滚躲开袭击的狼嘴。 唯一的好消息是木笼散架了,他自由了。 嗯,在狼群里自由。 魏惜狼狈地躲开扑向自己的电气狼,心头暗骂:该死的贼老天!看我不顺眼想整死我是不是!? 还好狼潮里带品阶的狼兽都追车队去了,剩下的都是些普通电气狼,不然他就得原地等死了。 魏惜一边躲避,一边环顾四周寻找生路,但入目全都是汹涌的狼潮,想从这样的境地逃出去,除非能飞…… 等等,他真能飞啊!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催动契灵,伤势肯定会加重,就算飞出去也会失去行动力,那不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吗。 魏惜望了望天,皱眉想到。 啪! 一头死狼摔到魏惜身旁,他瞥了眼狼尸,转眸看向它飞来的方向,出现在视线里的一幕令他大跌眼镜。 我去,好猛! 那个和他同笼的“室友”正在表演手撕电气狼一百零八式。 干瘦的男人力气大得出奇,捏着狼嘴竖向撕成两半,动作驾轻就熟显得十分潇洒,飞溅的狼血仿佛在为他加冕。 魏惜注意到那双变为竖瞳的眼眸,这大兄弟也是灵士,他双眼一亮,赶忙大喊:“兄弟合作吗?我带你飞!你保护我!” 那人听见魏惜的话,瞥了他一眼,丢出手里的狼尸砸出一条路,来到他身边。 走近后,魏惜听见他粗重的呼吸,显然这番杀狼负荷不小,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轻松。 来不及多话,魏惜掏出最后一颗药丸含进嘴里,催动体内灵力。 本就没愈合的经脉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剧痛让魏惜脸色瞬间苍白,他咬牙保持清醒。 灵气运转一周,一抹剑状红痕在他额间浮现,一对虚幻的黑底白羽的翅膀自他背后展开。 魏惜环住室友的腰,振翅飞向上空。 完全不敢多作停留,他全力催动羽翅远离狼潮。 甜腥从喉咙深处冒出,魏惜用了极大的力气压制才没一边飞一边呕血。 他感觉此刻自己的意志能参加奥林匹克,简直坚如磐石! 全力以赴下,几个振翅间他们就飞出了狼潮的范围,魏惜没有就此停下,不跑远点等下电狼王腾出手来,凭它那速度,眨眼就追上来了。 飞了不到三十秒,魏惜的经脉超负荷抵达极限,身后的羽翅忽明忽灭,最后彻底破碎,好在他们此时距离狼潮已经非常远。 阳光穿透阴云洒下来,雨停了。 两人从半空跌落,还好下方是一个湖,没发生高空坠机惨案。 魏惜近乎脱力,室友兄弟给力地拉了他一把,让他避免了淹死的命运。 爬到岸边,魏惜仰躺在地上,喘着气,内心朝天竖起中指。 哈哈,贼老天,你爷爷我又逃过一劫,你气不气! 缓了好一会儿,魏惜有了些力气,他抬手揪下身旁一株锯齿叶片植物顶端开出的红花,直接塞进嘴里。 胭脂红,低级回春药石的粘合剂,有轻微回血效用,相当于游戏里的小红药,一瓶恢复10点血量那种,聊胜于无吧。 想着,魏惜又揪下几朵。 嚼着微甜的胭脂红,他缓缓从地上坐起,目光轻瞥。 室友在水里走了一遭,洗净的皮肤意料之外的白,苍白的白,湿漉漉的黑发粘满半身,整一个水底爬出来的水鬼,打眼瞧上去很是惊悚。 他笔直地站着,暗沉的双眸扫视四周,紧绷感扑面而来。 魏惜被他的情绪感染,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周围。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湖,宛若镶嵌在地面的水镜,颜色碧绿,湖岸边长着许多及膝的草木,风景宜人。 魏惜不过随意扫了眼,就看到了不下三种灵植,而且年份都不低。 虽然都是常见低级灵植,但这也太多了,还没有一点采摘或破坏痕迹,比很多精心侍奉的药园长得都好,这可是野外。 魏惜默默朝室友身边挪了挪屁股,“兄弟,这地方是不是不太对?” 沉默寡言的室友开口:“太静了。” 听他一说,魏惜也反应过来。 确实,这湖边太安静了。水可是生命之源,这么大一个湖连只鸟都没看到,用脚想都知道有问题。 嘶,贼老天,你可别又给我来个大的! 魏惜欲哭无泪。 他是真的一滴都没有了,人都半废了。 魏惜警惕地盯着湖面,他猜测可能是这湖里有大家伙。 “兄弟,我觉得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为妙,你说呢?” 比室友回答来得更快的,是伴着草叶晃动响起的悉悉索索,真是催命的音效。 便宜室友在声响出现的刹那扛起魏惜就往外冲,却被草丛里飞出的水箭逼停。 一只只色泽幽蓝、身长半米的蚂蚁从草里露出身形,如同星星般点缀在绿色地毯上,组成一副怪诞的画作。 魏惜望着它们额心的蓝色妖纹,人都麻了。 这么多一阶碧水蚁,呵呵,捅了妖兽窝了。 更惊悚的,是来自身后的破水声,魏惜略显僵硬地回头,入目湖里冒出四只足有成人高的碧水蚁。 两道妖纹! 魏惜连骂贼老天的力气都没有了,这可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 他感觉到便宜室友手臂肌肉绷紧,显然也在因为这出乎意料的状况紧张。 他们两个一伤一残,怎么想都不可能是这些碧水蚁的对手。 没什么悬念,照面不到一分钟,两人被碧水蚁吐出的水膜包成茧子,横着抬进蚁穴。 3、第3章 位于地底深处的洞穴寂静无声。 椭圆形的卵足有半臂长,挤挤挨挨铺在地上,散发着幽幽蓝光,隐约可见其内游动的黑影。 洞顶悬吊着水滴状的物体,有大有小,偶有挣扎晃动。 魏惜是其中一员,碧水蚁并没有杀他们,而是将他们带到了这里,作为新生幼蚁的储备粮。 魏惜有些心灰意冷,真的累了。 自他出逃后,这接连不断的意外简直连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啧,难道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哒、 忽然出现的轻微响声打断了魏惜的悲观情绪,他余光一撇,惊讶地发现室友兄弟不知何时已经滑出水膜,落到地上。 我丢,发生了什么!? 碧水蚁的水膜是一种灵性材料,从外面很容易能打开,但内部像泥沼一样,你越挣扎它缠得越紧,你的灵力还会被它吸收,化作束缚自己的能量,猎物越强它越强,堪称异界版永动机。 被水膜束缚的猎物少有能主动逃脱的。 他没看错人,这兄弟有点东西。 魏惜两眼放光地望着走向自己的室友,那双细长瘦削的手穿过水膜,将倒悬的魏惜拖出去。 逆流的血液倒转,魏惜眼前阵阵发黑,脚下发软根本站不住,救他于水火的室友兄弟单手扶住他,拖着他绕开地面的蚁卵,躲进一个隐蔽的岩缝。 室友放开支撑的手,魏惜靠着岩壁无力地滑坐下去。 断裂的经脉使得全身如针扎般痛苦,魏惜唇色苍白,冷汗不停的自额头冒出,又滑落。 哎,遭老罪了。 良久,魏惜缓过劲儿,抬眸看向室友。 岩缝内空间狭隘,他们交错坐着,双腿屈曲,近得能看清双方纤长的睫毛。 室友兄弟垂眼靠着岩壁,瘦弱的胸膛快速起伏,颈侧青筋暴起,肩膀上水箭射穿的伤口被泡得发白,狰狞又可怖。 魏惜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他张开紧握的手掌,露出几朵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红花,是先前随手摘的胭脂红,“吃不?” 室友耷拉的眼皮微抬,露出黑沉的瞳仁,定定地看着魏惜。 魏惜瞧出他的疑惑,抖着手拿起一朵红花塞进嘴里,边咀嚼边说:“能回血,甜的。” 室友的手不小,掌面宽,手指长,骨节分明,就是太瘦了,薄薄一层皮贴在骨面上,仿佛轻轻一碰便会折断。 当然,这是错觉,魏惜是知道这手的力气的,这可是能生撕电气狼的手。 那只薄瘦的手从魏惜手心拿走一朵红花,学着他的样子放进嘴中。 看得出室友蛮喜欢这个味道,嚼得很珍惜。 “都吃了吧。”魏惜把剩下的两朵也递过去,“作用不大,主打一个心理安慰。” 室友没和他客气,将剩下的红花一齐吃了。 魏惜咂了咂残留着花香和甜味的嘴,眉间忧郁,“兄弟,怎么离开这里你有头绪吗?” 想到外面那老多的妖兽碧水蚁,魏惜头都大了,就他现在这状态,想全须全尾的从蚁穴里出去,难如登天。 “没有。”室友言简意赅。 魏惜叹了口气,“哎。” 两人都没再说话,寂静在狭小的岩缝里蔓延。 魏惜盯着脚边的蓝光发呆,是从外面照进来的,很小一块地方。 身侧的人忽然动了,魏惜看过去,哼出疑惑的音调,“嗯?” 咋滴啦,腿坐麻了? 室友呼吸已经恢复平稳,他站起身,开口:“走吧。” “啊?走……往哪儿走?”魏惜茫然的跟着站起。 室友没回答,径直走向岩缝深处的黑暗。 魏惜扶着岩壁站在原地,愣了下,旋即抬脚跟上。 “这里面有出路?”他问。 “不知道。” “……”不知道你往里边走。魏惜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岩壁空间越来越窄,魏惜螃蟹似的横着走,两侧岩壁紧紧贴着身躯,怕是他再稍微胖一点,就得卡这里了。 黑暗模糊了时间,魏惜不知道他们走了有多久,他没忍住开口,“兄弟,万一前面是死路怎么办?” 魏惜以为沉默寡言的室友不会回答,却听前方传来微哑的声音,“不会,有水声。” 哎?原来室友是察觉到水声才往这里面走的吗? 魏惜支起耳朵仔细听,却没搜寻到一点与水有关的声音,不过他也没以为室友说谎,毕竟有的人天生五感较常人更敏锐。 又走了一段,岩缝意外的扩大了些,解救了差点挤成薄饼的魏惜。 身体放松后,他听见了水声,不是流水,是从高处落下的滴嗒声,很规律。 微弱的亮光出现在前方,魏惜一瞬间理解了飞蛾扑火的真谛,此时的他看着那光亮莫名热泪盈眶。 室友的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些。 亮光愈盛,长时间沉寂在黑暗里的魏惜不太适应地眯起双眼。 没有豁然开朗,尽头仍是半人宽的石缝,石缝外的空间倒是格外宽阔。 乳白的倒悬石柱散发着柔光,如同生长千年的古老巨木,沉默矗立。 魏惜他们听见的水声就来自于它,尖角的尾端凝聚出乳白的液体,规律地滴落,在下方形成一潭乳白色池水。 石髓乳,一种罕见天材地宝,具有洗筋伐髓、增强体质的功效。 千年以上的乳石才能产生石髓乳,像面前这种聚集成池的规模,它的形成不会低于万年。 魏惜的呼吸下意识放轻,不是因为这罕见的石髓乳,而是因为下方那头爬伏在池中的人身蚁尾的妖兽。 她长身玉立,微阖着眼,深蓝的长发披撒,身材傲人,五官美艳,腰腹之下连接的碧蓝蚁尾浸泡在石髓乳液中,微微露出的些许背脊,随着呼吸规律起伏。 魏惜望着那张美艳动人的脸,眼中没有欣赏,全是骇然,只因那颊边整齐排列的四道妖纹。 好家伙,四阶的碧水蚁后! 他们这是闯进人家闺房里来了? 魏惜眯眼望着下方,封闭石洞里只有碧水蚁后一只兽,弥散的气息杂乱且虚弱,他的目光在蚁后身上转了一圈,注意到她蚁背连接处的裂口。 蚁后这是在……蜕壳? 魏惜回忆起曾看过的碧水蚁资料,碧水蚁后每次进阶后都需要蜕壳,这段时间是蚁后最虚弱的时候,也是蚁穴防御最强的时候。 难怪育卵室里没有碧水蚁守着,估计它们都在蚁穴通道里巡逻。 魏惜眉心蹙起,心情沉重。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一旦蚁后成功进阶,整个蚁穴的碧水蚁都会跟着受益,战斗力翻番,他们就更没可能逃脱了。 两条路,回去面对蚁山蚁海硬闯出去或者擒贼擒王杀了碧水蚁后,蚁后一死剩下的碧水蚁会抛弃旧巢穴,进行迁移。 魏惜苦恼地抓了抓颊边的碎发,这两条路不管怎么选都是死路啊! 蚁山蚁海就不说了,堆都能堆死他们;蚁后你别看她现在是虚弱期,人家不管怎么说都是四阶妖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光凭魏惜他们两个伤残人士,想要解决她简直痴人说梦。 身旁站立的室友忽然往前走,看架势是要从岩缝里出去,魏惜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臂,“喂,你干嘛?” 室友不会是想下去单挑碧水蚁后吧? “杀了她才能离开,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室友难得多说了几个字解释。 魏惜也知道现在是解决蚁后的最佳时机,但…… “有把握吗?” 室友沉吟片刻,开口:“不知道。” 那就是一点把握没有。魏惜抽了抽嘴角,看架势他还以为他有什么致胜秘诀呢。 “要不我们还是从长计议……”虽然不清楚室友的具体修为,但最高肯定也不过融灵境,不然人不可能和他一起被抓。 “没时间了。”室友目光瞥向下方,蚁后后背的裂口已经扩大至一人宽。 魏惜也看到了,蚁后脱壳快要结束了,看样子只能背水一战,不然没机会了。 他蹙着眉叹了口气,松开手,“你小心点。” 室友微微颌首。 “等等。”魏惜重新抓住他,视线扫过室友肩膀上的贯穿伤,不甚明亮的光线中森森白骨横亘,看着就很痛。 咬了咬牙,他开口道:“我有一份疗伤药,效果还不错,你需要吗?” 室友愣了下,旋即点头,“要。” “那你别嫌弃啊,这药它……”魏惜有些难以启齿,“不太正经。” 室友目露疑惑,“……好。” 魏惜抓着室友的手抚上自己的灵海,“传我点灵力。” 室友听话照做,干涸的灵海在外来灵气的刺激下恢复了些微功能,魏惜引导灵力小心沿着破损的经脉往上,直至舌下。 魏惜看着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室友,手搭上肩轻轻拍了拍,“你下来些。” 没提出疑问,室友弯腰降低海拔,同魏惜齐平。 魏惜贴近室友,借着微弱光线,他确定了室友嘴唇的位置,轻咳一声,说:“咳,张嘴。” 室友疑惑,室友照做。 魏惜吐了口气,踮起脚占据高位,在室友嘴唇上方位置打开唇肉,没有贴上,但距离很近,近到呼吸交错。 闪着灵光的涎液顺着舌尖滴落,落入室友口中。 没错,魏惜所谓的疗伤药指的就是他的口水,准确的说是仙灵鹤的鹤涎,这东西他自己用不了,而且离体超过三秒效果就会消失,要用的话只能直接喂,要不是这紧要关头魏惜是不可能拿出来的,嘴对嘴喂人口水什么的,太变态了。 “唔!” 室友显然吓到了,猛地站直身体,慌乱中原本还有些距离的双唇直接撞上,齿关磕碰让两人同时闷哼出声。 因为室友海拔的忽然升高,魏惜脚下失去支撑,整个人向前扑下,嵌进室友怀里。 来不及悼念失去的初吻,他单手环住室友的脖子压住他的挣扎,含糊道:“别动……” 他可没力气再凝聚第二份鹤涎。 室友僵在原地,似乎连呼吸都忘了。 箭在弦上,魏惜不得不就着这破廉耻的姿势将剩下的鹤涎渡过去。 喂完鹤涎,魏惜动作迅疾地捂着磕疼的唇后退。 什么现实版是兄弟就来吻我! 他尴尬得脚趾要抠穿蚁穴了。 室友上半张脸隐在黑暗里,魏惜看不清他的神色,咳嗽两声,打破尬住的空气:“那啥,都是男人,兄弟你应该不介意吧?”他指了指室友肩头开始合拢的伤口,“虽然恶心了点,但效果还是不错的。” 鸟喙般的喉结缓缓下滑又回正,室友动了,他低头看了眼愈合的伤,开口:“我下去了。” “哎,好。”魏惜忙不迭点头。 4、第4章 室友游鱼般滑出石缝,长手攀着突出的岩石下到底部。 脱壳中的碧水蚁后没多少防备,直到室友摸到池边才发现这闯入的小虫子。 “叽!” 碧水蚁后睁开血红的双眼,发出一声怒吼,人像美艳的脸因为开裂到耳后的嘴巴显得诡异。 整个洞穴都在她的怒吼中颤抖,魏惜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直面怒吼的室友僵了一瞬,旋即一个侧翻躲开蚁后刺来的前肢。 利剑似的前肢切豆腐般刺入岩石,一击未中,蚁后再度尖啸。 因为脱壳,蚁后大部分身躯离不开池水,动作也稍显迟钝。 室友绕着圈躲避蚁后的攻击,看似轻松实则惊险,观战的魏惜不由得为他捏把汗。 终于,室友抓住机会,突破蚁后的攻线,一个鹞子翻身落入石髓乳池中。 宝物被侵犯的蚁后理所当然的被激怒,她尖啸一声抬起双手,乳白的池水凝成条状,似丝带般升腾而起。 一道黑影极快地窜出,借着飘飞石髓乳的遮掩跃上蚁后的蚁背,瘦削的手掌噗呲一声穿透新生的细嫩甲壳深入其内。 “叽!” 碧水蚁后痛呼一声,石髓乳失去控制,重重砸回池中。 这一连串的动作都在瞬息间发生,目不转睛的魏惜大气都不敢喘。 蚁后疯狂甩动身子想把背上的人甩下去,但室友不知怎么做的,吸血虫似的牢牢固定在蚁后背上。 无能狂怒的蚁后颊侧凝实的一道妖痕开始闪烁,是即将进阶失败的预兆。 魏惜握紧拳头,他知道真正的战斗即将拉开序幕。 “叽啊!” 嘭! 碧水蚁后整个身躯猛然炸开,室友被炸飞出去,狠狠撞到石壁上。 四溅的石髓乳飞落,失去上半人身的蚁后拖着庞大的尾部出现在室友面前,泛着金属光泽的前肢穿过水幕刺入室友前胸,霎时间鲜血飞溅。 嘶! 目睹的魏惜幻痛了。 室友咳出一大口血,双手抱住那支刺入体内的前肢,不知做了什么,蚁后像是被蜜蜂蛰了似的,抬起那根前肢猛甩。 室友被甩飞出去,再度撞上岩壁,沉闷的撞击里骨头的断裂声清晰可闻。 魏惜抖了抖身体,跪到岩缝口紧张的往下瞧。 室友死狗一样横躺在地,蚁后张开嘴,一支冰蓝的水箭在她口中凝聚。 这半人宽的一箭要是射实,室友不得当场变身人民碎片。 别死啊兄弟!快躲! 魏惜心提到嗓子眼,暗自祈祷。 室友没有如他所想一般躲开,面对即将到来的水箭,他一边呕血一边抬起左手。 魏惜看得莫名,不是大兄弟都生死关头了你抬什么手? 下一秒,魏惜看到蚁后嘴边凝实的水箭猛然炸开。 原来抬手不是抱歉,而是蚁后你还得练! 臂长的条状黑影从碧水蚁后前肢攀岩而上,直达脊背的伤口处。 黑影的动作太快,魏惜只来得及看清它身上折射着彩光的细碎鳞片,咻的一下它整个钻进蚁后体内。 碧水蚁后身体僵直了一瞬,紧接着整个兽都狂躁起来,一边尖叫一边拖着庞大的肚腹撞击石壁。 脱落的石块下饺子般砸下去,魏惜面前半人宽的石缝在震动中一点点扩大,他不得不后退躲进深处,以免自己不小心被震出去。 蚁后的尖啸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凄厉,直到某一刻一切戛然而止。 震动停止,跪坐在地的魏惜放下捂住耳朵的双手,仔细听了听,一点声息都没有了,他站起身踉跄地走到已经变成大门宽的岩缝出口处。 下方,碧水蚁后两支前肢穿透自己腹部,姿势诡异的趴伏在地,水蓝的液体在她身下静静流淌。 死了? 魏惜的目光从蚁后身上挪开,焦急地搜寻室友的身影,却只看到落满岩洞底的石块。 坏了,人肯定被压在石头底下了。 魏惜抓了抓杂乱的头发,攀着石缝往下走。 撑住啊兄弟,马上来救你! 看室友下得轻松,还以为很容易,到自己时魏惜才发现这比想象的难多了。 岩壁上滑得很,魏惜化身一只固执的壁虎,手脚并用死死抠着石头或缝隙,一点点往下蹭。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下达岩洞底。 找了一圈,魏惜在角落的石堆边发现了鲜红的血迹,他一块块把石头搬走,果然看到了深埋其中的室友。 室友双目紧闭,浑身上下惨不忍睹,胸口穿透的伤口还在不停的涌出鲜血,右手臂不正常的弯曲在身侧,双腿骨头断裂,戳破皮肤支楞在空气中。 嘶…… 魏惜吸了口凉气,一时不知该感叹室友生命之顽强,还是骇然这伤势的恐怖。 啥也没有,怎么止血,怎么处理伤口,怎么…… 两手空空的我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室友! 魏惜紧皱眉头狠狠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这么重的伤,他总不能就这样把人背出去再治疗吧,不说他现在有没有这个力气,凭室友这状态怕是半路就得一命呜呼。 啊,贼老天你敢不敢立马给我一份疗伤圣药…… 魏惜内心哀嚎,蹲在地上瞪向上空。 白色乳石沉默的矗立在洞顶,魏惜想到什么,双眼一亮,他回头看向岩洞中心浅了大半的石髓乳池。 天无绝人之路啊,他怎么忘了,石髓乳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有疗伤效用的。 碧水蚁后严选,值得信赖! 想到这,魏惜小心地抱起破碎的室友放进石髓乳中,看着浓稠的液体缓缓将人包裹,他呼出一口气。 心神放松后,身体上被忽视的各种不适一齐涌上来,蹲在池边的魏惜在头晕目眩中一头栽进池里。 噗通一声,魏惜狠狠喝了一口石髓乳,这味道怎么说呢,一股石头味儿。 手脚无力地滑动了两下,魏惜在从内到外泛起的全身麻痒中失去了意识。 滴嗒……滴嗒…… 死亡的碧水蚁后身躯渐渐干瘪,一条虚幻的黑色长条生物悄然钻出,蜿蜒着爬进石髓乳池。 青筋凸起的苍白手掌抓住池沿,一道高瘦的人影钻出水面。 谢应一自池中站起,粘稠的水珠沿着充盈的肌肉下滑。 摆脱干瘦后,优越的皮相展露无疑,白与黑的极致对比衬托得他仿佛依托池水而生的妖精。 身旁水面泛起涟漪,腕粗的黑蛇卷着头发潦草的青年破水而出。 谢应一眸中浮现一抹红光,契灵蠕动身躯缠住青年的脖颈,缓缓收紧。 “呃……” 昏睡的青年因为窒息涨红了脸色,张口吐出难受的喘息,睫毛随着眼皮的颤动振翅,但始终没有真的清醒过来。 谢应一想杀了他,虽然青年对他没有威胁,但他讨厌青年的友善,这勾起了他一些不好的回忆。 不过…… 谢应一手掌抚过肩头,回忆起之前渡进口中的津液。 那东西似乎有些奇特。 契灵收紧的身躯停顿下来,吐着信的蛇头抬起,黄金般的竖瞳倒映出主人深沉无光的黑眸。 像是收到某种讯号,蛇形契灵放松身躯,低下头,游移到青年后颈,张开嘴一口咬下。 蜿蜒的蛇形印记在青年后颈一闪而逝,契灵消散回归灵海,谢应一抓住青年的手臂将人提出水面。 * 清苦的药香萦绕在鼻尖,魏惜的意识从深沉的黑暗中回归。 “咳咳……” 深灰的毛毡映入眼帘,魏惜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我是谁?这是哪儿? “哎呦,你醒了!” 毡布从外被掀开,脸颊顶着两团高原红的少年走进来,瞧见睁眼的魏惜,他语气惊喜。 魏惜看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身穿臃肿半边袖的少年已经转身跑了出去。 喂!不多说两句再走吗! 魏惜伸出尔康手。 他低头看去,自己身上盖着浅灰的暖绒皮毛,简单套着深褐色单衣的身体上,伤口一扫而空,皮肤宛若新生,体内破损的经脉也恢复如初,甚至拓宽了不少。 又打量四周,圆柱形的毡屋上尖下圆,很有地方特色,墙上挂着许多风干的药草,地面摆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罐子。 在魏惜观察身处之地时,匆匆离去的少年重新掀开门口的毡布,他快步走到床边,将手里还冒着热气的陶碗递到魏惜面前,“爷爷说你醒了得吃点东西,给。” 黑色陶碗里盛着浅黄色的奶,咸香随着热气扑鼻而来,魏惜接过碗道了声谢。 他没急着喝,开口问道:“那个,请问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黄羊集哦,五天前你……” 少年是个小话唠,叽哩咕噜说个不停。 魏惜简单总结:五天前他被黄羊集外出的狩猎队捡到并带回了集市,因为一直没醒,他被安置在药师,也就是少年爷爷这里。 他的记忆断片在跌入石髓乳中之后,应该不可能是自己爬出蚁穴的,是室友带他出来的吧,那家伙的伤不知好的怎么样了。 魏惜打断少年,“采药队当时只捡到我一个人吗?有没有看到另一个高高瘦瘦……” “你是说黑蛋哥吧!”少年眨着小鹿般的双眼,笑道。 “嗯?黑蛋?”魏惜语气迟疑。 这土到掉渣的名字…… 魏惜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一时不知说什么,只好打个哈哈蒙混过去,“嗯嗯,对,他人呢?” “黑蛋哥早上跟着狩猎队出去了,还没回来哩。” 看来室友的伤没大碍,万年石髓乳的效果还是强的。 魏惜端起温热的碗,轻抿一口。 是咸味的奶茶,味道挺奇特,不难喝。 碗中奶茶分量不多,他很快喝完,把碗递给站立一旁的少年,魏惜再次道了声谢。 “我出去了,你可以再休息会儿,也可以自己下来走走。爷爷说你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身体比较虚。”年岁不大的少年交代了一句,拿着碗出去。 毛毡微微晃动,魏惜听到外头少年清脆雀跃的声音,“黑蛋哥,你来了!你弟弟醒了哦!” 魏惜耳朵一颤,看向门口。 两片式的毡布从中间破开,一道身影弯腰钻进毡房。 嗯????? 魏惜望着进门的男人,眼中问号盘旋。 不是,帅哥你谁?! 5、第5章 站直的男人几乎要碰到毡房顶,半边肩膀和手臂裸露,流畅的肌肉覆盖着每一寸骨骼。 黑发在脑后梳成高挑马尾,五官怎么形容呢,一个字,正! 是那种男人都会羡慕的帅气,唯一差点意思的可能就是皮肤太白了,不是正常的白皮,是常年不见光的病态苍白。 魏惜失礼的盯着人上看下看,最后在那双黑眸中找到些微熟悉的感觉,迟疑的开口:“呃,兄弟你这……” 我勒个豆,我只是五天没醒,不是五百年没醒吧? 谢应一走到床前,目光居高临下的打量,“醒了。” 魏惜略显呆愣地点头,“嗯。” “叫什么?” 魏惜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人是在问自己的名字,“魏惜。” 忍了又忍,他还是没忍住问出口,“那个,兄弟你真叫黑蛋?” “嗯。” 魏惜咬牙止住笑意,但肩膀还是不受控制的微微颤动。 好好一个大帅哥,取的什么雷霆名字! * 经过几天的打听,魏惜了解到,这里已经不是药宗所在的东林域,而是名为北蛮的界域。 没想到那个简陋的随机传送阵居然被他用出了跨域传送的效果。 寰枢界天域与域之间存在界壁,想要通过必须使用跨域传送阵,而跨域传送阵的每一次启动都需要庞大的资源,一般人是支付不起的,只有那些传承久远、体量庞大的宗门才会设立。 魏惜这操作相当于买十块钱彩票中了一百万,虽然遭了老罪,但没死就是赚到。 北蛮域的人以部落的形式活动,中小型部落为了更好的抵御风险常常聚居在一起互相守望。 黄羊集是由中型部落黄狼部落和灵羊部落牵头,聚集十多个小型部落组合而成。 圆柱状的毡房一圈圈组成螺旋形,颜色大小各有差异,从上空俯瞰,各个部落之间融洽又分明。 这种毡房,是用北蛮特有的妖植菇弱炼制的菌屋。 据斯娃,就是那个递给魏惜奶茶的少年,说,这些菌屋能自由放大缩小,搬家的时候可以直接收起来挂在腰间,十分方便。 此时的魏惜在做什么呢? 在搓小药丸:) 手里空空兜里也空空的魏惜为了不喝西北风,不得不捡起这门手艺。 在北蛮,像斯娃爷爷这样的药师,属于珍惜职业,黄羊集十多个部落,找不出第二个药师。 垄断行业了,属于是。 魏惜观察到斯娃爷爷对药草的处置是熬煮或者捣成药汤,听说是一脉相传的古老手艺。 于是他小小展示了一下搓药丸绝技,成功获得入职机会。 给异域人一些药宗震撼。 斯娃蹲在旁边瞧着魏惜熟练地用灵力包裹药草,颜色不一的药液同时被榨取,跳着舞融合成一粒粒圆形药丸,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杂耍似的,十分赏心悦目。 “魏惜哥,你好厉害啊!”斯娃双眼冒光,惊叹道。 魏惜笑了笑,没说话。 同样是手搓,比起之前药草的杂糅,魏惜现在这手法可高级多了,他用的是炼制药石的药液萃取术。 几天来,他搓的全是同一种药丸,来自斯娃爷爷友情提供的锻体方子,包含五种主药和二十六种辅药,常用于给小孩打熬筋骨,增强体质。 有大半药材是北蛮特有的,魏惜认不全,但不耽误他搓药丸,因为这不是炼药,他只是把萃取出的药液粗暴的融合成团。 如果是药宗的人看到魏惜这么做,肯定会骂他个狗血淋头,但在这里,就这粗糙的丸子都是降维打击,药效比熬煮的药汤好了不止一倍。 今日份的药草消耗完毕,魏惜拍拍手结束工作。 斯娃清点药丸,并用瓷瓶装起来,一瓶二十粒装了五瓶。 整理好后,他把瓷瓶整齐放进墙角的木箱。 “魏惜哥,给。”斯娃从腰间的布袋掏出三块拇指大小的透明晶石,递给魏惜。 这是灵石,天地孕育出的蕴含精纯灵气的无暇晶石,是灵士修炼必备之物,也是寰枢界天的通用货币。 按其内蕴含灵气的多寡,灵石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斯娃手里的是下品灵石,魏惜接过自己一天的工资,说:“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走出药房,魏惜伸了个懒腰。 天空一碧如洗,微风裹挟着青草的香味拂面而来,魏惜惬意地眯起双眼。 回菌屋的路上没遇到什么人,这个时间黄羊集的人大部分都在外忙碌,放牧、狩猎、割草、种田…… 大概要到太阳落山,他们才会空闲下来。 作为底细不明的外来人士,魏惜是买不了菌屋的,当然他也买不起。 他现在住的菌屋是租的,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一个月十块下品灵石。 你问魏惜租房的灵石哪来的? 咳,问好兄弟黑蛋借的。 黑蛋参加了黄羊集狩猎队,每天外出都能获得不少于十块灵石的收获。 狩猎队猎的可不是普通野兽,而是妖兽,有这个收入魏惜一点也不羡慕。 魏惜从怀里拿出布袋,把今天的三块灵石珍而重之的收起来。 袋子里是他这几天辛苦搓药丸的工资,除去买衣食用掉的,还剩二十三块。 魏惜没有用它们修炼,没办法,欠着外债呢。 把布袋放回怀里,魏惜盘腿坐上枯草床,开始修炼。 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在牵引下进入体内,经过周天运转的净化和凝实汇入灵海。 剑状红痕自魏惜额间浮现,隐约间似有一声清悦的鹤鸣从他体内发出。 虚幻的白鹤悬停在灵海之上,魏惜操纵精纯的灵气一点点雕琢白鹤身上的羽毛。 一片羽毛由虚化实,魏惜的修为上升了些许。 契灵修炼不像修仙小说里写的要什么功法路径,它只需要吸纳灵气,每个觉醒的灵士会自动解锁修炼方法。 感受契灵到成功在灵海凝聚契灵本相的过程称作唤灵,这是第一境的修炼途径,启灵境的修炼则是将虚幻的本相雕琢出实体,为契灵显化做准备。 当你的契灵能够脱离灵海存在外界,你就进入了融灵境。 启灵境初期的魏惜还在雕琢本相的过程中,契灵仙灵鹤除了两个翅膀外,其他都还模糊一片。 魏惜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眼,结束修炼。 翅膀只有几百片羽毛没雕琢了,启灵境中期指日可待! 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魏惜从墙边房东友情赠送的大肚陶罐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烀饼。 浅褐的烀饼是魏惜前两天买的,失去温度许久,整体变得较硬。 它是一种名叫烀麦的植物制作的,口感粗糙,有轻微麦香,嚼在嘴里像吃麦麸,不好吃。 魏惜买它的原因是因为它便宜、量大、管饱,还耐放。 起码不硌牙,咬得动。 魏惜苦中作乐的想。 他掀开布帘走出菌屋,天边晚霞仿佛一碗金黄的蛋汤。 魏惜租房的这片区域在黄羊集最西边,是散人聚集的地盘。 散人是指像魏惜和黑蛋这样外来没部落的人。 这个时间,外出务工的散人陆续回来,人声渐渐喧嚣。 魏惜坐在门口,就着“蛋汤”啃了小半张饼。 身高腿长的黑蛋沐浴着晚霞,扛着半扇肉回来,模特走t台似的。 他和魏惜租在一起,就住在魏惜隔壁。 “回来了。”魏惜晃了晃手,朝人打招呼,看着那肌理分明的血红肉色,他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拍了拍屁股,魏惜跟在黑蛋身后走进隔壁的菌屋。 黑蛋的住处比魏惜那个蜗居大不少,三十多平的样子,价格也更贵,一个月三十块灵石,是魏惜住不起的房子。 魏惜像回自己家一样,熟练地升起火堆。 黑蛋麻溜地把肉分割,穿成串,递给他。 魏惜化身任劳任怨烤肉小工。 馋肉是其次,主要是黑蛋的烤肉技术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好好一块肉能被烤成黑焦炭,偏偏他还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前几天闻到焦糊味道,走出菌屋看到这一幕的魏惜受到了极大惊吓,于是自告奋勇争取了烤肉的工作。 经过观察,魏惜发现黑蛋不是味蕾退化,味道好的食物他进食的速度会放慢; 他是纯饿,不管味道怎么一言难尽都能囫囵吞下肚,像吃生命体征维持餐。 三十多斤肉穿了五十多串,魏惜浅尝了一串,其他的都进了黑蛋的肚子。 魏惜搽干净手上的油渍,盯着黑蛋依旧平坦的腹部眼神惊叹。 他从怀里掏出装灵石的布袋,轻轻抛给坐在地上的黑蛋。 黑蛋反应迅速,反手接过布袋,打开看到里面的灵石,他疑惑的看向魏惜。 “还你的。”魏惜笑了笑。 黑蛋点点头,收起布袋。 无债一身轻的魏惜伸着懒腰离开黑蛋的菌屋。 * “仔细感受药草活性,灵力输出要平稳……” 魏惜在教斯娃药液萃取术。 斯娃双手捧着阔叶喇喇草,一点点用灵力榨取它的精华,深绿的液体慢慢析出,他抿着唇,整张脸都在代偿用力。 喇喇草收缩枯萎,失去活性,斯娃小心地将深绿液体引入瓷瓶,直到全部液体进入瓶中,他才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 “哈哈,我成功了!” 斯娃高兴地跳起来。 魏惜点点头,“不错,掌握的很快。不同的药草活性不一,还要多尝试。等你能熟练萃取药液后,我再教你怎么凝聚成丸,那个简单的很。” “好!”斯娃双眼亮晶晶地望着魏惜,“魏惜哥,谢谢你!” 魏惜揉了揉他的脑袋,“谢什么,你交了学费的。” “嘿嘿。” 斯娃一边收拾残局,一边开口,“魏惜哥,你今天有擂台赛吧?” “嗯。” “哇,那我去给你加油!”斯娃高兴道,“我还没见过魏惜哥你打架呢,肯定很厉害吧!” “……” 魏惜摸了摸鼻子,沉默了。 6、第6章 最近黄羊集在举办长生天庆典,庆典的一大看点是擂台比武。 不限部落和修为,只要你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就可以报名参加。 作为男人,谁还没个战斗梦,魏惜自然报名了。 咳,当然奖品的激励也不小,前三的三千块灵石不敢想,前100的一百块努努力也许能够到。 说是擂台,其实就是堆砌的土台子。 简陋的布置挡不住人们的喜爱和热情,魏惜和斯娃来到场地时,十多个擂台全都围了个水泄不通,叫喊和欢呼直冲云霄,叫人热血沸腾。 “4号擂台,绯部落绯云对战散人魏惜!” 这是魏惜的第一场擂台赛,说实话他心里挺没底的,毕竟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打架。 一道火红的身影灵巧地跳上擂台。 魏惜的对手是个高挑的妹子,瞧着年岁不大。 灵力集中于腿部,魏惜飞跃上擂台。 绯云抬起双手,眼瞳瞬间变为竖瞳,尖锐的指甲弹出。 启灵境初期。 魏惜松了口气,还好半月前他就已经进阶中期了。 事实证明,他的气松早了。 绯云一个蹬腿就冲到了魏惜面前,面对袭来的利爪,毫无战斗意识的魏惜脑袋和身体在打架。 脑袋里想着怎么怎么能躲开,身体反应却总是慢半拍。 再次手忙脚乱狼狈地躲开绯云的攻势,台下传来观众嫌弃的唏嘘。 “这小子怎么比我们部落三岁小孩还差劲?” “吁,没看头!” “是不是男人?!怎么只知道躲?反击啊!” 魏惜有苦难言,他真的尽力了。 这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刺啦、 利爪再次划破魏惜的衣服,留下几道深切的血痕。 “啧,绯云别玩了,快干掉这没用的小白脸吧!” “就是,看得真没意思。” 绯云停下攻势,舔了舔爪尖的鲜血,灵气疯狂朝双手汇集。 魏惜呼吸一滞,对方是要开大了。 “破云爪!” 两道交叉的爪痕极快地飞向魏惜。 砰! 地面溅起浓厚的灰尘,遮挡住观看者的视线。 “嘶!绯云这灵技威力好强。” “结束了吧,那小子不可能躲开。” “可别把人打死了。” “裁判没动,应该还活着。” 灰尘散尽,地面被撕开长达两米的五爪裂痕,但不见魏惜的身影。 “怎么回事?人呢?” “遁地了?” 以为魏惜凉了的观众左右观望。 有眼尖的发现了悬停在半空的魏惜,“在那!他飞起来了!” “好小子!他哪来的翅膀?” “你不知道有些契灵自带翅膀的吗?” “还能这样?这怎么玩,绯云跳起来都打不到他,岂不是输定了!” “屁嘞,你当他这状态不耗灵气啊,我估计这小子最多飞个几十秒就得掉下来。” 鹤翅缓缓振动,魏惜狠狠吐出一口气,右手在胸前结印,灵气在他身前汇集成四片白羽。 灵士的战斗除却自身素质,一看灵力,二看灵技。 灵力很好理解,最直观的就是修为高低;灵技是灵士掌握的技能,分先天和后天。 先天灵技是觉醒契灵自带的,它具有成长性,会随着灵士修为的增长而增强;后天灵技则是外来的,通过学习或顿悟、接受传承等方式掌握的灵技。 这白羽是魏惜的先天灵技——坠羽,它自带穿透特效,能轻松破开护体灵光,命中后还会爆炸,堪比小炮弹。 白羽的数量和修为挂钩,启灵境中期的极限是四片,不过可以多次释放。 唯一不好的是太耗灵气了,魏惜最多用两轮就得被耗干。 神态轻松的绯云绷起脸。 眨眼间,白羽一片接一片射向下方。 嘭!嘭!嘭!嘭! 攻守易形,魏惜借着居高临下的地利优势开始反击。 绯云的契灵是猫科,身形很灵活,魏惜的攻击常常追在她屁股后面,落不到实处。 不过擂台范围太小,她的身法受到限制,在魏惜毫无保留的轰炸下,她还是败下阵来,被迫跳出了擂台范围。 结束战斗后的擂台像被犁了一遍,东一个坑西一个坑。 落地的魏惜踉跄了一下,脸色因为灵力的过度消耗有些泛白。 “4号擂台,胜者散人魏惜!” 裁判出声宣布。 站在台下的绯云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魏惜接过裁判递来的胜者骨牌,也下了擂台。 他苦恼地扒拉着身上破烂的衣裳,没说打架还费衣服啊,这都没法穿了。 “魏惜哥,想不到你还挺厉害的,刚才都以为你会输呢。” 斯娃笑嘻嘻地迎上来,身边还跟着黑蛋。 魏惜勉强笑了笑。 他简直毫无战斗意识,但凡场地没限制,他必败无疑。 瞥见黑蛋腰间红色的骨牌,魏惜更是被打击到了,连胜三场以上才会发放红色骨牌。 “黑蛋兄,你又赢了。” 黑蛋点点头,“对手不强。” 凡尔赛了兄弟。 走出人群,强撑的魏惜脚下一软,黑蛋及时伸出援助之手,让他没有狼狈的摔到地上。 “哎呀,魏惜哥你没事吧?”斯娃担忧地从另一边扶住他。 “灵力透支了。”黑蛋淡淡开口。 魏惜苦笑着摇头,“没事,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和斯娃告别,魏惜和黑蛋一起回菌屋。 路上,魏惜用手肘轻撞黑蛋,在他的目光瞥过来时,开口问道:“黑蛋兄,你打架怎么那么厉害,能不能分享一下经验,我感觉自己好差劲。” “多打。”黑蛋言简意赅。 魏惜苦起脸,“这我也知道,但没机会啊。这黄羊集我也就和你熟一点,想找陪练都没人。” “可以。” “嗯?”魏惜疑惑地抬头,“可以什么?” “陪练。” 黑蛋吐出两个字,感动得魏惜眼泪汪汪。 “好兄弟,你真够意思!你一定是发现我潜藏着绝佳的战斗天赋,想要帮忙激发它吧!” 黑蛋诡异地沉默了一瞬,似是被魏惜的不要脸噎住了,“不是,是你太差劲,丢脸。” …… 魏惜感动的情绪被毫不留情的打断,他咬牙盯着前方黑蛋高挑的背影,扬了扬拳头。 可恶,丢你的脸了是吧! * 擂台比武的规则简单粗暴,赢者晋级,输者淘汰,直到剩下的人达到规定数量。 第一轮是决出前100名,第二轮则是100进10,最后决赛争夺前三。 魏惜启灵境中期的修为在比武的参赛者中属于中上游,在义父黑蛋的操练下,他进步迅速,加上运气不错,匹配的对手没有强的太超标的,竟然一路挺进了前一百名。 一百灵石到手! 可惜第二轮开局不利,遇到一个契灵为风卷鹰的灵士,魏惜的制空优势没了,人修为还比他高,直接被打爆了。 黑蛋则一路高歌猛进,连胜二十五场提前锁定前十席位。 挺离谱的,但魏惜想到他融灵境的修为,又觉得理所当然,擂台比武参赛者好几千人,融灵境的灵士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前三争夺战的第一天,魏惜和斯娃一齐来观战。 “下一场,灵羊部落阿娜丽对战散人黑蛋。” 俏丽的身影如同一只纷飞的紫色蝴蝶,越过人群飞上擂台,属于融灵境的气息横扫全场。 “阿娜丽!阿娜丽!” 人群爆发出一阵比一阵高的呼喊,这女子在黄羊集似乎很出名。 “她是?”魏惜有些疑惑。 “阿娜丽是我们黄羊集第一美人哦!”斯娃解释道。 “晋级前十的人里好像没有她吧?” “黄狼部落和灵羊部落的参赛者只会参加最后的决战。” 魏惜撇撇嘴,“还能这样?” 别人辛辛苦苦打上去,人家直接一步到位。 不过这妹子长得真不错,御姐风,腰细腿长的,理想型哎。 阿娜丽…… 名字也好听,好像有些耳熟,是在哪儿听过吗? 战斗打响,一闪而过的念头很快被他抛之脑后。 相较于阿娜丽的炫技,黑蛋的出场低调很多,单手撑着台面跳上擂台。 没有多话,两人对视一眼直接开打。 阿娜丽额间生出一对形似鹿角的分叉长角,一双长腿结实有力,见面就是夺命剪刀腿。 被缠住的黑蛋身形一抖,游鱼般滑出,仔细看能看到他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细碎的反光鳞片。 两人的战斗看得魏惜直吸冷气,长得这么出色的两人,一男一女挺登对,却在台上拳对拳,腿对腿的肉搏。 凶残的很。 “阿娜丽是什么契灵,这么凶?”魏惜呲着牙问斯娃。 斯娃想了想,“好像是叫多角圣灵羊。” 阿娜丽喘着气后退,目光瞪着黑蛋咬紧牙关,对手像泥鳅似的,她的攻击看似落实,实际一点伤害都没打出。 灵光在双角间汇聚,阿娜丽娇喝一声,“破角!” 灵气在她手中组成一把虚白的角弓。 看样子她是放弃近攻了。 箭矢拖着长尾射出,黑蛋双眼化作兽瞳,身体一颤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出现在阿娜丽身前不足一米处。 阿娜丽瞳孔一缩,来不及拉开距离,她直接把角弓当近战兵器使,手腕翻转直刺出去。 黑蛋单手抓住那把角弓,手上微微用力,角弓竟直接碎开。 阿娜丽愣了下,被黑蛋抓住破绽一脚踢下擂台。 魏惜瞧着那毫不留情的重重一脚,表情扭曲。 兄弟,你是一点怜香惜玉的想法都没有啊!容易打一辈子光棍的! “哦!黑蛋!黑蛋!” 这次是属于胜者的欢呼,人声热浪席卷。 魏惜也跟着喊起来,他已经对这个雷霆名字脱敏了,现在能毫无负担的大声喊出来。 * 是夜。 魏惜突然从修炼中途退出,顾不上灵气走岔吐出的鲜血,他瞪大了双眼。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寰枢界天、契灵、北蛮、灵羊部落、阿娜丽…… 这不是那本《天命契灵》里的内容嘛! 7、第7章 前世魏惜闲暇时爱看点小说,大多数看过就忘了,唯独《天命契灵》这本书他印象深刻。 《天命契灵》是当时他喜欢的一个作者的新书,这个作者写的爽文很对他胃口,他从作者开文就开始追更,一天不落。 《天命契灵》的主角谢应一出生中州知名大家族,天赋出众,修为进阶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同龄人全都望尘莫及,身边围绕着诸如冷艳未婚妻、活泼小表妹、知心大姐姐等等红颜知己。 这是前五十章的内容,充满了魏惜熟悉的爽文套路,转折发生在作者突然停更一个月后。 回归的作者像是遭受了什么巨大刺激,剧情如脱缰的野马奔向了不知名方向。 按原本的故事线,主角谢应一通过了某个隐世宗门的入宗考核,即将前往新地图开始新一轮的打脸虐渣。 结果在新章节里,忽然出现的神秘人一拳干碎主角谢应一的灵海,一代天才就此陨落。 紧接着弟弟伙同父母用秘法夺取了他的传说级契灵,美其名曰物尽其用;未婚妻看他变成废物,转头解除婚约和他弟弟搞在了一起。 家族也顺势放弃他,将他发配偏远矿区当矿工。 落魄的主角在矿场干最累的活,还被人排挤欺负,饭也吃不饱。 好在他在矿场遇到个阳光傻白甜兄弟,好兄弟清新脱俗,和别人完全不一样,面对主角的冷漠毫不在意,坚持用自己的热脸贴冷屁股,不仅热心帮主角干活,还把自己的食物分给他。 简直是主角灰暗生活里唯一照进来的光,别说主角,连魏惜他们这些读者都被这感天动地兄弟情触动,一度猜测这好兄弟是不是女扮男装的女主角。 某天,主角在矿洞深处挖出一具骸骨,收获纳灵玉一枚。 纳灵玉是一种特殊玉石,经过祭炼后能生成容纳物品的空间,是书中设定的储物装备。 主角偷偷用纳灵玉昧下了不少灵石,并计划带上好兄弟一起逃跑。 他成功了。 看到这里的魏惜深深吐出一口气,他以为这令人心梗的剧情终于要告一段落,接下来主角应该要开启逆袭复仇打脸之路了。 但…… 事实证明,魏惜放心的太早。 刚逃出矿区的主角气都没喘匀净,就被身旁露出真面目的好兄弟一拳打得失去行动力。 原来,好兄弟的傻白甜都是装出来的,他只是偶然听到送主角来矿区的人称呼主角为谢少主,猜到他身份不凡,于是蓄意接近,拿他悲惨的生活当乐子看。 读者因此戏称他为“乐子哥”。 乐子哥抢走装满灵石的纳灵玉,狠狠羞辱了一番主角的天真,最后还把死狗一样的主角一脚踢下无极渊。 无极渊是什么地方呢? 按书中所说,那是个十死无生的绝灵之地,就算是成道境的道主进了无极渊,也会被其内充斥的魔浊之气侵蚀,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主角自然没死也没变成怪物,他在魔浊之气的刺激下觉醒了第二契灵——弑天吞灵蟒,觉醒后的主角不再受魔浊之气干扰,靠着弑天吞灵蟒带来的体质改变,他成功在无极渊活了下来。 又花费整整三年,历经千辛万苦后,主角终于从无极渊底爬了回来。 这一连串目不暇接的反转剧情给魏惜看力竭了,回归的主角会黑化这个事不难猜,但他没想到主角不是黑化,他是变态了。 从这以后,什么妹子和小弟,不存在的,主角眼中只剩下两种人,工具人和死人。 工具人是指有点用,暂时留着,没用后再杀的人;至于其他没用的,只要犯到主角面前,不管好心坏心,要么被顺手解决,要么被借势坑死,反正没一个有好下场。 魏惜印象最深的工具人就是阿娜丽。 她是主角爬出无极渊后遇到的第一个妹子。 作者用了大量篇幅描述阿娜丽的美丽外表,以及她拥有的圣灵之体怎么特殊,不仅能助人修炼,还有疗伤效用,能够缓解主角破碎灵海的痛苦。 阿娜丽所在的灵羊部落迁徙途中遇到狼灾,死了大半族人不说,连她的族长父亲也丧命狼口,伤心之下阿娜丽对在狼灾中保护了自己的主角更加感激,产生了强烈好感。 到这里剧情还是挺正常的,读者还在猜测接下来的发展是不是阿娜丽主动献身,主角半推半就,两人一起双修,共同进步。 结果作者笔锋一转—— 其实主角在狼灾里一直在冷眼旁观,阿娜丽的父亲也是他顺手坑死的,因为他是合灵境,还是族长,主角觉得他威胁比较大,不利于他掌握灵羊部落。 是的,主角打的是整个灵羊部落的主意。 他扶持阿娜丽上位,在幕后掌控全局。 一无所知的阿娜丽对无条件支持自己的主角感激淋涕,一面劳心劳力给主角赚灵石,一面还精心用自己的技能为主角治疗,只为缓解他的痛苦。 面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阿娜丽,主角心中没有丝毫温情,反手给人种下了蛇纹。 蛇纹是主角契灵的标记,被种下蛇纹的人,主角能一念之间决定他的生死。 当对主角的信任达到一定程度后,主角还能操纵种下蛇纹之人的身体。 非常阴险且狠毒的一个技能。 后来主角晋级,阿娜丽用处不大了,于是她就被主角操控着喂了野外的妖兽。 死得非常之草率。 追更的魏惜看到这里时,整一个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之后的剧情也不遑多让,凡是在文中出现名字的人,不论男女,一个个是死的死死的死,让人怀疑主角是不是在地府有份兼职,在完成什么人头kpi。 最后的结局更是重量级,超脱成功的主角成了界天第一人,反手一个大招,直接来了个界天大毁灭,主打一个都别活。 大结局发布之后,书友论坛被《天命契灵》屠了整整三天的榜,更有人扒出作者是因为女友出轨好兄弟心态爆炸才写出了这么癫的剧情。 魏惜也跟着吃了口瓜,并因此对《天命契灵》印象深刻。 如今阿娜丽这个名字一出,直接触动了魏惜蒙尘的记忆,现在想来寰枢界天的修炼体系还有契灵那些,和书里的设定一模一样啊喂! 不会吧!难道他不止穿越,还穿书了?穿的还是《天命契灵》?! 嘶,这什么鬼故事啊! 没事的,没事的,好歹还没遇到谢应一那个煞神。 魏惜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努力回想《天命契灵》的剧情。 书里主角谢应一从无极渊爬上来之后,遇到了迁徙途中的灵羊部落,并被阿娜丽捡回去,成了她的牵马小弟。 面对阿娜丽的问询谢应一使用了化名,魏惜记得他说的那个化名挺搞笑的,好像是叫…… 黑……蛋! 魏惜身体一震,呼吸停滞。 不会吧?不会吧! 脖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魏惜僵硬的头一点点转向,目光看向右侧灰白的墙壁,似是想穿透菌屋的隔绝,看清隔壁的人。 咕咚、 魏惜咽了咽口水,嘴角扬起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兄弟你名字有点危险哈,你应该不是那个被评为网文界丧心病狂第一男主,人称“行走的生死簿”的《天命契灵》主角谢应一吧! 魏惜捂着闷胀的胸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不可能,他和黑蛋兄弟同过甘共过苦,人怎么样他还不知道嘛,虽然话少人也淡,但挺好相处的。 他要真是谢应一,凭魏惜在他面前疯狂秀存在、上蹿下跳的表现,脑袋早就搬家了。 魏惜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灵羊部落还没迁移,也许谢应一还没出现,不要自己吓自己。 书里谢应一有什么特征来着? 看狗也深情的双眼? 啧,太抽象。 蛇形契灵? 魏惜眼前浮现在石髓乳洞里一闪而过的黑色蛇影,应该……也是巧合? 哈哈,试图自欺欺人的魏惜被自己逗笑了。 名字、契灵、境界外加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长相,要素太多了。 黑蛋=谢应一的公式,完全成立。 他回忆了一番自己和谢应一的相处,见面分食物、互帮互助…… 哇哦,完美继承乐子哥乐于助人的优良美德。 魏惜一脸淡淡的死感,他居然活下来了,真是奇迹。 谢应一这都没应激? 等下,他不会是被认证为工具人了吧? 魏惜摸了摸自己完好的脖子,他应该还没被种下蛇纹吧?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谢应一喜欢把蛇纹种在脖子上,书中有说蛇纹一般隐藏在皮下,只有在灵力定点刺激时才会显现。 魏惜运转灵力试探性的刺向自己的脖颈。 前面没有,侧面没有,后面…… 灵镜的反射中,蜿蜒的蛇形印记盘踞在后脖颈正中,纹身似的,丝毫不突兀。 好了,魏惜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吐出一口气闷的淤血,魏惜狠狠瞪向右侧墙壁。 该死啊,什么时候种的,谢应一你动作这么快干嘛?! 魏惜一时间不知该庆幸自己命大,还是悲伤自己成为工具人的命运。 他一不是妹子,二身无分文,谢应一图他啥啊? 8、第8章 “魏惜哥,你今天怎么没去看黑蛋哥比试?我跟你说,黑蛋哥今天的对手可是黄狼部落的第一天才那多,他们两个打得可激烈了,擂台都垮了,我们站在三十米开外观战,不然怕被波及。” 斯娃掀开毡布,手舞足蹈地讲述。 “魏惜哥,你猜最后是谁赢了?” “……” 垂头坐着的魏惜缓缓抬头,脸色惨白,眼下乌黑,一副衰到不行的模样。 斯娃吓了一跳,一边打量一边关切道:“魏惜哥,你这是咋了?哪里不舒服吗?” 魏惜摇了摇头,说:“没事,只是昨晚没休息好。” 他指了指脚边的罐子,“今天的药丸我都做完了,先回去了。” “行。”斯娃翻出一个药包同灵石一起递给魏惜,“这是我爷爷配的安神药,魏惜哥你拿回去试试。” “好,谢谢。”魏惜接过灵石和药包,游魂一样飘出药房。 身后,斯娃望着他飘忽的背影疑惑地挠头。 魏惜昨晚发现后颈的蛇纹后,强迫自己回忆了整本《天命契灵》的内容,想找到蛇纹的解决办法。 令人绝望的是,谢应一的蛇纹只有一种解决方式,那就是魏惜的修为高出谢应一一个大境界,那样蛇纹会自行分解。 哈哈,他和主角比修炼速度吗,那很有盼头了。 走回菌屋,魏惜一脸如丧考妣地掀开毡布,弥漫在菌屋内的血腥味刺得他一个激灵。 “谁?!” 灵气悄然汇集在双手,魏惜警惕的后退。 “是我。” 灵光亮起,照出站立在墙角的身影。 魏惜望过去,是黑蛋,啊不,谢应一。 血色染红了他的衣服,前胸一道血肉外翻的伤口横亘在苍白的身躯上。 那双黑沉眸子此时泛着诡异的红光,直勾勾盯着魏惜,让他有种被大型猛兽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魏惜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现,只好僵着脸开口:“你……怎么在这儿,伤口不处理一下吗?我去找斯娃拿点药给你。” “不用。” 转身的魏惜被钳住手臂,谢应一拦住他,身体逼近。 魏惜下意识后退,喉头滚动。 我勒个豆,谢应一要干嘛,一副想杀人的模样,是不打算留他一命了? 两人一进一退,魏惜后背撞上墙面,他身体一震,声音有些发颤,“黑……黑蛋兄你……” 我最近没招你惹你,今天甚至都没和你见面,你咋还突然起了杀心? 难道是知道他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不至于吧,谢应一又没有能听见别人心声的能力。 谢应一的手抚上魏惜的侧颊,低声道:“魏惜,上次的疗伤药,再给我一份。”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有种令人耳朵怀孕的苏感。 唯一的听众魏惜没有欣赏,只有劫后余生的松气。 还好,还好,不是要杀他。 “嗯?”谢应一看出魏惜的走神,手上稍稍用力提醒。 “咳,哦,好。” 魏惜呆愣的点点头,运转灵力至舌下,鹤涎凝聚后他踟躇道:“呃,我怎么给……唔?唔!” 谢应一迫不及待的,低头咬住魏惜的双唇,舌尖撬开唇缝,贪婪地掠夺。 魏惜有种自己正在被猛兽吞吃的错觉,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喂喂喂,知道你很急但你这也太急了,你看清楚在你面前的是个和你一样有格调的男人! 就算是为了疗伤药,咱也不用这样吧?! 鹤涎连同唾液一齐被吸走,嘴巴干涩的魏惜试探地推了推人。 谢应一单手握住魏惜的后脑,边汲取边抽空发声:“不够,继续。” 魏惜能怎么办,只能继续凝聚鹤涎。 在魏惜看不见的背面,谢应一眼中的红光一点点褪去。 这场抢劫式的治疗结束时,魏惜整个嘴都麻了。 谢应一身上的伤只剩下一些浅浅的痕迹,他放开魏惜,后退两步,开口:“抱歉,谢了。” 你还怪有礼貌嘞。 魏惜喘着气,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不……不客气。” “这给你。”谢应一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皮袋,丢给魏惜。 魏惜手忙脚乱的接住,没等他说什么,谢应一掀开毡布走出了魏惜的菌屋。 魏惜看着晃动的毡布,身体缓缓滑坐到地上,闭上眼狠狠喘气。 缓了好一会儿,理智慢慢回归,魏惜摸了摸自己滚烫的嘴唇,心想:谢应一之所以没杀他,不会是把他当移动医疗箱了吧?这不是阿娜丽的剧情吗? 嘶,那等谢应一和阿娜丽搭上线,没用的他是死还是死啊? 这叫什么事儿啊!贼老天你要不要这么玩我! 魏惜头疼的抚额。 不过现在的剧情和书里不一样,之后的情况如何也说不好,还是别太悲观,走一步看一步吧,好歹他有先知的条件。 魏惜安慰好自己,打开手里的皮袋,里面是一颗青枣大小的灵石。 嚯,中品灵石,谢应一还挺大方。 一颗中品灵石能换到一千颗下品灵石,就这一颗抵得上魏惜工作三个多月了。 起码他这工具人没打白工,赚了。 魏惜苦中作乐的想。 * 魏惜最近发愤图强的修炼,虽然超出谢应一一个大境界这件事看上去遥不可及,但万一呢,人还是得有梦想。 结束修炼的魏惜伸了个懒腰,走出菌屋打算透口气。 一道女声叫住独自散步的魏惜。 “你好,你就是黑蛋的弟弟阿惜吧?” 怎么还骂人呢? 魏惜转身望过去,一身紫色裙装的阿娜丽眉眼弯弯,笑得很好看。 魏惜拘谨地点头,“你好,我是魏惜。” 面对女孩子,魏惜会犯社恐,不然前世二十多年他也不会一直单身了。 他和阿娜丽没交集吧,怎么会来找他? 阿娜丽走上前,笑着说:“一起走走吗,我想和你聊聊。” 魏惜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行。” 近看更漂亮了,完全拒绝不了啊。 两人缓步慢行。 “我想邀请你和你哥哥加入灵羊部落。” 阿娜丽一开口就硬控住了魏惜,“呃……” 他哥哥?谁?谢应一吗?高攀不上啊,他只是个可怜的工具人。 “我代表不了他,你应该去和他说的。” 阿娜丽:“他拒绝了。” 嚯,这不对吧,谢应一拒绝了? 魏惜迟疑开口,“那你找我是?” “我听说你们兄弟感情很好……” 听谁说的?纯造谣! 阿娜丽继续说:“北蛮千年一次的大风雪即将来临,那样的大灾中小型部落抱团是没办法抵抗的,灵羊部落已经通过蛮牛大部落的择选,不久就将迁徙过去。” 大风雪? 原来灵羊部落迁徙的原因是因为它。 “希望你能帮我劝劝黑蛋,成为我灵羊部落的客卿长老,随我们一起迁移。” 哈,他劝?别说笑了,他算老几啊,他现在看到谢应一就犯怵。 妹子,人不愿意就别强求了呗,咱找死也不带这么找的。 “我管不了他。”魏惜颇为生硬地说道。 阿娜丽加快脚步挡到魏惜身前,“阿惜弟弟,大风雪一旦开始,整个北蛮都会变成寒冰地狱,你哥哥虽然实力不错,但个人的力量是对抗不了天灾的。” “你帮我劝劝他吧,我们灵羊部落的诚意很足的,只要他答应加入,我们每个月会为他提供三十块中品灵石的供奉。” 三十块中品灵石! 不愧是主角,身价这么高。 可是,他真的劝不了啊。 魏惜内心哀嚎,究竟是谁谣传他和谢应一是兄弟关系的!他们姓氏、长相没一点相似的地方啊! “我真不……” “拜托了!”阿娜丽哀求地盯着魏惜。 面对她亮晶晶的双眼,魏惜脑子一热,出口的话变成了,“那我试试?” “好!等你好消息!”阿娜丽笑着拍拍魏惜的肩膀。 美色误我! 魏惜哀叹着闭上双眼。 * 谢应一的菌屋。 魏惜坐在火堆边心不在焉的烤着肉串。 “要糊了。” 手里的肉串忽然被抢走,魏惜回过神。 谢应一垂眸看着他问:“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呃……” 魏惜在想怎么开口说阿娜丽拜托的事,他怕自己一开口谢应一觉得他多管闲事,给他在生死簿上记上一笔。 “听说,北蛮域有大风雪要来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谢应一咀嚼的动作一顿,开口:“找你的是灵羊部落还是黄狼部落?” 感情谢应一收到的还不止一个offer。 “灵羊。” “嗯,我知道了。” …… 知道了,然后呢? 魏惜抬头看向谢应一。 谢应一盘腿坐下,“我会去和他们谈。” “哦。” 魏惜隐蔽地偷偷瞥了好几眼谢应一。 他有些想不通谢应一为什么不同意加入灵羊部落,难道是因为他的加入导致剧情改变了,还是因为剧情还没开始? 又一次偷看的魏惜被抓包了,谢应一放下手里的签子,开口:“想问什么?” 魏惜尴尬地笑笑,犹豫着开口:“呃……你为什么不同意加入?” 谢应一淡淡道:“麻烦。” 魏惜惊讶地拧眉,“这样啊。” “别再烤糊了。”谢应一瞥了眼魏惜的手提醒他,“不好吃。” “……哦。” 魏惜抿着唇低头,内心吐槽:呦呦呦,大少爷还知道挑嘴了,真是可喜可贺。 9、第9章 不知谢应一和阿娜丽怎么谈的,最后的结果是他跟随灵羊部落一起前往大部落避难,但并没有加入,只是接受雇佣。 斯娃和他爷爷所在的跃部落,是黄狼部落的附属部落,黄狼部落准备前往的是另一个大部落,并不同路。 魏惜倒是想和斯娃他们一起走,但他和谢应一的关系在旁人眼里显然是更亲近的。 更重要的是谢应一的想法,魏惜怕自己慌里慌张露了破绽,被谢应一察觉到不对,当场吃上盒饭,不如以不变应万变。 虽说谢应一暂时没露出弑杀的面目,但咱都身负蛇纹了,怎么小心都不为过,活着才有以后! 迁徙的队伍蚂蚁搬家似的,拖出长长的一条。 灵羊部落说走就走,片刻都没耽误,这会儿已经看不到黄羊集营地了。 大脚马走得稳当,晃晃悠悠的魏惜在马背上昏昏欲睡。 谢应一骑的是麟马,一种普通马和妖兽杂交的品种,前额、身躯以及四蹄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深灰鳞片,高大威猛。 魏惜羡慕得直流口水,这马太帅了,但他也只能过过眼瘾,因为这马是灵羊部落半卖半送给谢应一的。 两声鹰啼自高空传来,魏惜抬头看去,就见两只翼展超两米的角鹰朝行进的队伍俯冲而下。 队伍骚动了一瞬,下一秒,两道明亮的光箭爆射而出,瞬间穿透两头二阶妖兽的头颅。 角鹰连惨叫都没发出,砰砰两声坠地。 魏惜转眸望向光箭射出的方向,阿娜丽一身紫袄骑在谢应一同款麟马背上,高举的金色角弓还没来得及放下。 又美又飒! 该说不说谢应一虽不干人事,但艳福是真不浅。 想到这,魏惜偷偷瞥了眼身旁的谢应一,却发现他头都没回一下。 行吧,高冷boy,你最好一直这么高冷,别发疯。 迁徙队伍一直行进到夜幕降临,才燃起火堆停下休息。 魏惜跳下马舒展了一下僵住的四肢,骑马挺好玩,但长时间骑马是煎熬,要不是有灵力护体,他这个骑马新手大腿根这会儿肯定磨得不成样子了。 从马背的袋子里拿出两个黄色馕饼和一袋肉干,魏惜一屁股坐到火堆边。 “给。”他把一个馕饼递给谢应一,看着人接过后,又把肉干放到两人之间。 馕饼经过火焰的烘烤,外壳焦脆,内心又是绵软的,吃进嘴里麦香浓郁,回味泛甜,口感口味都没得话说。 手里有灵石,魏惜在这口吃的上也是鸟枪换炮,属实是之前烀饼吃伤了。 “阿惜弟弟,黑蛋道友。” 阿娜丽蝴蝶般飘然而至,她放下手里滴血的布袋,说:“这是我今天打的鹰兽肉,你们尝尝。” “谢谢。”魏惜连忙起身道谢。 阿娜丽笑得灿烂,移步坐到他旁边,“你们烤肉的手艺怎么样,我带了秘制调料来哦。” “还行。”魏惜瞥了眼自顾自吃馕饼的谢应一,抿嘴笑了笑。 出发的这几天,阿娜丽每天都会来找他们,一开始魏惜还以为阿娜丽是看上自己了,后来注意到她欲语还休望着谢应一的模样,他意识到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人看上的是谢应一,他就是个弟弟! 魏惜伤心了,他的长相不差,但眼尾圆钝的弧度让他显得有些幼态,在蓝星时他日常佩戴一副没度数的黑框眼镜,让自己显得更加沉稳。 寰枢界天可没有眼镜这种东西,他只能顶着原生态的脸,鬼知道他多想成为谢应一那样的型男帅哥。 “那我们比赛如何,看看谁烤的肉更好吃。”阿娜丽一边处理布袋里的兽肉,一边说。 虽然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但魏惜没有拒绝,让漂亮女孩伤心这种事,他做不到。 “好啊。” 接过阿娜丽穿好的兽肉,魏惜一边啃馕饼,一边就着火堆烤起肉来。 阿娜丽身体稍稍后仰,越过魏惜的后背,看向谢应一,“黑蛋道友,你要参赛吗?” 嗤。 魏惜内心嗤笑。 活爹哪会烤肉哦,他就会张嘴等吃。 “不。”谢应一冷淡回应。 “好吧,那等下我和阿惜弟弟烤好了,还要请你当一回裁判哦。”阿娜丽依旧笑眯眯的,丝毫没有被打击到。 魏惜默默抱紧自己,心说:妹子哦,看人不能只看脸的,尤其是谢应一这种人,小心随随便便领便当。 肉香味很快弥散,阿娜丽带的秘制调料是一种褐色粉末,不知是什么做的,撒上去香的很,简直是对鼻子的霸凌。 “好了!” 阿娜丽举起烤制深红流油的兽肉,转头看向魏惜,“阿惜弟弟,你烤得怎么样了?” “我也好了。” “那我们分来尝尝吧。”阿娜丽从腰间抽出弯刀,把两人烤好的兽肉整齐分成三份。 “给。” 魏惜接过她递来的兽肉,礼貌道了声谢。 阿娜丽起身走到谢应一身旁,“黑蛋道友,请。” 见谢应一接过,她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期待的看着他。 魏惜撇撇嘴,屁股往外挪了挪,他感觉自己现在比那团火堆都耀眼。 “味道怎么样?” “还行。” “那你觉得哪一份更好吃?” “这个。” 阿娜丽热情奔放,谢应一的回答倒是简洁,让人直呼不解风情。 魏惜低头吃烤肉,头顶忽然被轻轻压了压,他抬头看到阿娜丽,目露疑惑。 阿娜丽瞥了眼侧方,语气遗憾道:“阿惜弟弟,你赢了。看来我烤肉的技术还差点。” “啊?”魏惜看向谢应一。 他选了他的烤肉? “咳,我觉得你烤的更好吃。” “哈哈,阿惜弟弟你真可爱。”阿娜丽狠狠揉了揉魏惜的头发。 魏惜的头发因为太乱被他剪成了短发,挺独树一帜的,被揉乱后蓬松炸开,活像只炸毛小狗。 “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了。”阿娜丽提出告辞。 魏惜目送她离开。 侧面伸来一只手直取他手里的烤肉,护食的魏惜下意识抓住这只手,侧目对上谢应一黑沉的双眸,他讪讪一笑,连忙松手。 谢应一如愿拿到烤肉,没急着吃,而是开口对魏惜说:“别和她走得太近。” 她?谁?阿娜丽吗? 魏惜张着嘴哑口无言。 他为什么和阿娜丽走得近,谢应一你负全责好嘛!人冲着你来的! “小心被卖了还帮着数钱。”谢应一慢悠悠的补上一句。 人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魏惜扯了扯嘴角。 他看上去有那么蠢吗? 话题无疾而终,吃饱喝足的魏惜裹着毛皮毯子就地躺下。 迁徙队伍的人基本都是这么做的,虽然有便携菌屋,但这种时候他们不会放出来,以免遇到危险情况来不及跑路。 * 火红的狼潮涌来时,魏惜从出发开始就提着的心沉了下来。 《天命契灵》书中描述的灵羊部落遭遇的狼灾,就是游荡的炎焱狼群。 它们被称为草原红色幽灵,由于全身覆盖火焰,炎焱狼的破坏力比起其他狼群大得多。 炙热的温度让大脚马有些受惊,魏惜不得不用灵力安抚住它。 “收紧队伍,冲出去!” 沉稳的男声发出指令,被灵力裹挟着送到每个人耳边。 一道身穿藏青长袄的身影飞身冲到队伍最前方。 是阿娜丽的父亲,灵羊部落的族长亚日利。 合灵境的灵压全开,冲来的炎焱狼被灵光创飞,收紧的队伍紧跟其后。 魏惜压低身形,驱赶大脚马疾速奔逃。 谢应一作为灵羊部落花钱聘请的客卿,也是出了点力的,落在队伍侧边阻击炎焱狼。 队伍行进的还算顺利,也是这些炎焱狼数量并不算多,只死伤了几匹马,整个队伍便冲出了狼潮。 炎热被甩在身后,大脚马的速度慢慢降下来,气息粗重。 脱离危险,魏惜的内心却没有丝毫轻松。 因为按剧情来说,这一波炎焱狼只是狼灾的前哨部队,真正的大头在他们晚上休息时才会出现。 那是一只四阶炎焱狼王领导的狼潮。 有狼王和没狼王领导的狼潮是两种概念,不止增加一个顶尖战力那么简单,它还相当于给狼潮安上了一颗大脑。 没脑子的野兽和有智慧的狡猾野兽,谁都知道哪个更难对付吧? 阿娜丽她爹就是死在炎焱狼王爪下的,其中谢应一也出了一份力。 奔袭的队伍停下休息,魏惜心不在焉的吃着饼。 阿娜丽今天没来找他们,她在处理受伤的马匹和族人。 文中花了大篇幅描述的圣灵之体露出些许威能,只见她手心白色灵力传出,族人身上烧伤的黑痂冰雪消融般减退,逐渐恢复成正常皮肤。 魏惜偷偷瞥向谢应一,想看看他的神情,却发现谢应一还是那张冷漠脸,他完全看不出他的心思如何。 小说里写的眼底能看出什么什么情绪,都是骗人的,完全看不出啊喂。 谢应一转眸,对上魏惜偷窥的视线,“怎么?” 被抓包的魏惜张了张嘴,试探道:“呃,阿娜丽的能力好像挺特殊的哈,是治疗系的呢。” 谢应一沉默了一会儿,双眼盯着魏惜,似乎在理解他的意思,“你更特殊。” ? 魏惜头生问号。 好像不太对,怎么感觉谢应一对阿娜丽没什么兴趣,那之后的剧情还会发生吗? 10、第10章 橘红的火焰烧红了大半夜空。 炎焱狼王没撂担子,如约而至。 灵羊部落的临时营地陷入包围圈,灼热的气浪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修为最高的亚日利迎战狼王。 除了狼王外,狼潮里还有五头三阶炎焱狼,二十多头二阶以及若干一阶。 灵羊部落外加跟随的小部落,勉强凑齐了五个融灵境迎战三阶炎焱狼。 其余灵士则围成圈组成防线,抗击狼潮。 魏惜和谢应一守在同一个方位,他们这边正好面对亚日利与狼王的战场。 亚日利的契灵是木林羊,炎焱狼王的火焰正好克制他,他与狼王的战斗一直处在下风。 魏惜记得书里写,亚日利是用了什么秘术,强行提升修为,结果本该是惨胜的,但在谢应一的暗手下变成了同归于尽。 把谢应一护至身前,魏惜一边回忆剧情一边用坠羽点射,他现在可不比之前了,准头那是指哪儿打哪儿。 右手输出,左手捏着灵石吸收,主打一个随用随取,这可不是节约的时候。 “啊!” “快跑!” “别过来!” “队形别乱!嘎西、齐纳补上缺口!” 一角防线被破,几头炎焱狼冲进来,人群发生骚乱。 眼角余光瞥见一头二阶炎焱狼冲向一个茫然站在原地的小孩,魏惜想也没想一发坠羽击退炎焱狼。 他冲过去抱起小孩,二阶炎焱狼翻了个身重新站起扑来,魏惜反应极快地展开翅膀飞起,险之又险的躲开狼嘴。 两位合灵境战斗逸散的灵波压力太强,魏惜飞不了太高,离地不过五米,这个距离二阶炎焱狼是能跳起来咬他膝盖的,魏惜单手抱着孩子,另一手顺发坠羽。 两轮坠羽,一共八片,全部命中! 炎焱狼周身的火焰相当于一层灵力保护罩,寻常攻击突破不了,不过魏惜的坠羽刚好克制它。 二阶炎焱狼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嚎,直挺挺地倒下了。 魏惜落到地上,脸色泛白,是灵气消耗太大,他赶忙掏出灵石吸收。 一连消耗三块下品灵石,魏惜可算缓过劲儿。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孩,梳着辫子头的女孩眼含泪珠,显然吓坏了,但还是安静的抱着魏惜的脖子,没哭出声打扰他。 魏惜把她放下,安抚地拍拍她的头顶,“别怕,没事了。” 女孩一边流泪一边哽咽道:“谢谢哥哥。” “纳雅!”一个妇人冲过来抱住小孩,脸色惊惶。 “妈妈。”女孩回抱住妇人。 “谢谢你救了我们的女儿,先生。”妇人身后跟着的一位身穿青灰袄子的男人,他感激地对魏惜道谢。 不擅长面对他人善意的魏惜笑着摆摆手,离开原地回到防线上。 谢应一的战斗方式一如既往的狂野——手撕,明明是粗鲁血腥的举动,在他做来却有种别样的帅气。 魏惜叹为观止。 阿娜丽和三阶炎焱狼的战斗场地不知何时跑到了魏惜和谢应一这方。 她艰难地解决掉三阶炎焱狼,也被炎焱狼临死的反扑撞进狼潮之中,四头二阶炎焱狼同时冲向倒地的她。 魏惜的目光在阿娜丽和距离阿娜丽不到十米,却好像没瞧见阿娜丽险境的谢应一之间徘徊。 这都不救吗,兄弟? 谢应一动了,闪现过去一脚一个踢飞围攻阿娜丽的二阶炎焱狼,好一场酣畅淋漓的英雄救美! 救完人的谢应一头都没回,追着炎焱狼杀过去。 获救的阿娜丽望着谢应一,一双美目异彩连连。 魏惜内心咋舌,还得是主角,英雄救美的时机抓的这么准,早一秒晚一秒效果都会打折扣。 亚日利和狼王的战斗临近尾声,魏惜的注意却全在谢应一身上。 《天命契灵》书里只说谢应一对亚日利下了暗手,没说是怎么出手的,魏惜还挺好奇的。 出乎意料,亚日利活下来了,虽然受了重伤。 失去狼王的狼潮一哄而散,战斗大半夜的魏惜顾不上满地的狼血,一屁股坐到地上,狠狠喘气。 怎么回事?谢应一没出手? 魏惜心头疑惑丛生。 谢应一掏出块布料擦拭双手,眼睑低垂,让人看不懂。 这次狼灾灵羊部落有损失,但比起文中死伤大半族人的结果好太多。 阿娜丽正组织人手收拾场地,两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战场边缘。 头扎脏辫,皮肤黝黑的青年双手抱胸,一脚踩着狼尸,轻笑着开口:“灵羊部落遇到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发个信号,我黄狼很乐意出手帮忙的。” 阿娜丽瞧见来人,脸色一变,“那多!” “阿娜丽,你还是这么美丽。”那多的目光黏在阿娜丽身上,猥琐地上下滑动。 阿娜丽语气嫌恶,“你来做什么?” 那多挑挑眉,左右看看灵羊部落狼狈的营地,“听说亚日利叔叔受伤了,阿娜丽你不如考虑考虑嫁给我,到时候灵羊和黄狼合并,一起去蛮狼大部落。” 这是什么展开? 魏惜瞧着这一幕,仔细回忆起原剧情。 啊,有这么个人来着。 黄狼部落族长之子那多,书里写灵羊部落遭遇的狼灾有他的手笔,目的是削弱灵羊部落的实力,收编整个灵羊部落。 原书里他也是在灵羊部落遭遇狼灾后出来的,结果恰好撞谢应一的枪口上,被随手杀了,他爹后面为了给儿子报仇,还给谢应一带来了一些小麻烦。 “那多贤侄,好意心领了,请回吧。” 亚日利在族人的搀扶下走来。 “亚日利叔叔,父亲让我向您问好。”那多假模假样行了个礼,“叔叔您受了这么重的伤,估计护不住这么大的部落了,还是并入我黄狼更好,您说呢?” 亚日利沉下脸色,“如果我说不呢?” 那多叹了口气,“何必呢,叔叔。” 那多身后安静矗立的老者走上前,融灵境圆满的气息释放开来,老者阴鹫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亚日利老弟,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亚日利恨恨地盯着两人,突然说:“我灵羊部落突遭狼灾,是你们做的手脚!”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疑问。 那多哈哈一笑,“怎么会呢,亚日利叔叔可别随便冤枉人,我们不过是恰巧路过罢了。” 阿娜丽站到自己父亲身边,“谁不知道你们黄狼有引狼术,你出现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多舌尖舔过下唇,吐出油腻的话语,“阿娜丽你生气也这么好看,真期待你嫁给我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你做梦!”阿娜丽显然恶心坏了。 那多耸耸肩,语气惋惜,“但现在你父亲当不了你的靠山了,阿娜丽你好像没有选择的余地。” 亚日利身上爆发出灵压,愤怒道:“我还没死呢!” “亚日利老弟,别逞强了。”那多身旁的老者嘿嘿一笑,悍然出手,身形一闪,冲向亚日利。 守卫在亚日利身旁的融灵境灵士纷纷出手阻挡,这些人除了阿娜丽都不过融灵境初期,圆满境的老者虽被他们缠住,但看架势赢面不大。 那多慢悠悠的扫视全场,目光停在坐在一头三阶狼尸上闭目养神的谢应一身上。 咧嘴一笑,他右脚一踩,飞身爆冲而出,“小子,上次不小心输给你,把你得意坏了吧!死吧!” 魏惜看着骤变的局面,默默后退了一些,以免等下血溅到自己。 那多脑袋变成巨大的狼口,朝谢应一狠狠咬下。 谢应一在头顶阴影的笼罩中缓缓睁眼,血色取代瞳孔。 魏惜只觉眼前一花,那多和谢应一一齐飞出去,嘭的一声落到地上。 灰尘散去,谢应一膝盖顶着那多的肚子,手中黑色长刀深深刺入那多的心脏。 魏惜吸了口气,真惨呐!输这么快,有一招吗? 谢应一手持长刀站起,潇洒地轻挥刀身,甩开上面的鲜血,脚下是瞪大眼死不瞑目的那多。 那刀有半人长,通体玄黑,手柄是大张的蛇口。 魏惜认出这是谢应一的先天灵技——弑天刀,和阿娜丽一样是自带武器的灵技,光听名字就知道它有多厉害,可不是谁都敢随便叫弑天的。 天不要面子吗,小心祂给你穿小鞋。 谢应一这灵技最核心的能力,是无视防御,再加上弑天吞灵蟒的天赋技能吞灵,他一边战斗还能一边夺取对手的灵力恢复自身。 因为这一套又能打又能回的战斗方法,谢应一一度被读者戏称为“赖皮蛇”。 “那多少爷!你怎么敢!?” 面对围攻游刃有余的老者看到眨眼间死在谢应一刀下的那多,怒吼一声,周身灵气暴动,震退其他人。 魏惜以为他会冲向谢应一为那多报仇,却见那老者转身跑路了,那叫一个头也不回。 呃……六。 跑得真果断。 阿娜丽脸色复杂的看了眼死去的那多,朝谢应一道谢:“黑蛋道友,多谢你出手解决他,今晚要是……” 站在原地的谢应一眸中红光涌动,手中长刀一转刺向靠近的阿娜丽,险之又险的停在她颈前,“滚远点。” 阿娜丽惊骇地望着近在迟尺的刀锋,大气都不敢喘。 没等她反应,谢应一收刀往前,将她甩在身后。 站在角落看戏的魏惜瞧见直直冲着自己走来的谢应一,咽了咽口水。 坏事儿,难道还有他的事? 谢应一这状态好像有些眼熟…… 魏惜脑子胡乱想着,谢应一抓住他的手臂提着他向外走。 “哎哎哎,去哪儿啊?” 11、第11章 黑暗尚未褪去,月色不甚明亮。 魏惜没多做抵抗的被拉出来,他怕自己表现出抗拒的下一秒,谢应一的弑天刀对准的就是他了,他可不想试试弑天刀的锋利程度。 脊背撞上岩壁,并不疼,但谢应一的眼神让魏惜心头微跳。 那双黑沉的眸子此时被红色覆盖,近距离之下魏惜能看出那是一层仿若活物似的,游动的血色。 不对劲啊,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魏惜心思百转,试探地开口:“黑蛋兄……你还好吗?” 谢应一单手掐着魏惜的下颌,听见他的声音后闭上眼深呼吸了一次,“魏惜,张嘴。” ? 没等魏惜反应过来,谢应一低头覆盖住他的双唇,舌尖撬开他的唇缝占据他的口腔,催促地抵在他的舌下。 “……” 理解到他意思的魏惜连忙催生鹤涎。 不是兄弟,咱们一定得用这破廉耻的姿势吗? 就咱这嘴对嘴的架势,被人瞧见会以为咱们两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的! 你不在意我在意啊!我的吻是要留给我以后老婆的,现在别说初吻,第二、第三吻都没了! 魏惜眼含热泪。 谢应一急切地吮吸,魏惜催生的速度完全跟不上,舌根被吮得生疼。 魏惜忍了又忍,没忍住皱着眉扯了扯谢应一的发尾,喉咙里吐出含糊的声调:“你是要吃了我吗,能不能轻点?” 谢应一放缓动作,稍稍退出一些,“抱歉。” 魏惜翻了个隐蔽的白眼,既然抱歉就把舌头从我嘴里拿出去啊! 可怜他一个大龄剩男,穿越异世也没交到女朋友就算了,现在居然接连体验和男人舌吻,离谱啊! 等下。 魏惜想到自己第一次喂谢应一鹤涎的场景。 谢应一不会是觉得鹤涎就得这样给吧? 良久,谢应一放开禁锢住魏惜肩背的手掌。 魏惜靠着石壁大口呼吸,浅色的唇因长时间的挤压呈现出靡色的红,他瞧着恢复正常的谢应一,说:“黑蛋兄,其实鹤涎可以不用这么近给的,咱下次正常点成不?” 谢应一没说好与不好,抓了别的重点,“它叫鹤涎?” “嗯。” “回了。” 谢应一眉间涌现几缕疲色,转身往回走。 魏惜气得鼓了鼓腮,狗东西!就这么敷衍人!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灵羊部落没有急着离开,有狼王残留的气息,寻常妖兽不敢靠近,短时间内这地方是安全的。 魏惜和谢应一回到临时营地时,营地已经收整得差不多,炎焱狼留下的狼尸整齐堆放在一侧,火焰消退,火红的皮毛光泽明亮。 魏惜找到了自己的大脚马,它鸡贼的躲在谢应一的麟马身后,亦步亦趋的模样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谢应一就地坐下闭目养神,魏惜也很累了,他拖着疲惫的双腿生了个火堆,一屁股坐下再也不想起。 阿娜丽在这时找到他们。 “阿惜弟弟,这是你和黑蛋道友的战利品。” 她递来一个敞口皮袋,火红的妖核层层堆放,打眼一瞧二阶的有不下十颗,一阶更多。 妖兽体内的妖核可是个宝,经过处理后可当灵石使用,这是最简陋的用法,更多的是用它炼制药石或者制成一些有增益、恢复等效果的装备。 听说某些高等阶妖核,吸收后甚至有几率得到妖兽生前的技能,这类妖核通常都是有价无市。 “谢谢。”魏惜接过皮袋,谢过阿娜丽,“辛苦你亲自送来。” 阿娜丽爽朗一笑,“这有什么。” 她翻手拿出一个三角形的红色绳结,说:“这是纳雅送你的,她亲手编的平安结,说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纳雅,是那个小女孩吧。 魏惜想到自己先前救的小女孩,会心一笑,“谢谢,我很喜欢。” 接过绳结,魏惜珍惜的挂到自己腰间。 阿娜丽瞥了眼和两人有段距离的谢应一,轻声道:“黑蛋道友恢复了吗?他之前是不是不舒服?杀人不是他的错,那多那家伙死有余辜!” “呃……” 魏惜摸了摸鼻子。 妹子,刀都架脖子上了,咱不用这样给人找借口吧? 谢应一那是纯杀胚,怎么可能因为杀了人不舒服。 阿娜丽又递来一个素白的玉石戒指圈,魏惜认出这是纳灵玉制作的储物器皿。 “这是那多的纳灵戒,人是黑蛋道友杀的,东西自然也归他,麻烦你帮我一起交给他。” “行。” “多谢。”阿娜丽笑着道谢,“还有一些善后工作没做完,我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 阿娜丽翩然离去。 魏惜把玩了一下纳灵戒,阿娜丽还挺有诚意,戒指上的禁制都没触动的痕迹。 杀人放火金腰带啊,他还在为一两块灵石发愁,转眼谢应一都用上纳灵戒了。 纳灵戒是按储物空间的大小定价,最小的只有五平米,底价一千五百块中品灵石,魏惜全副身家加起来都凑不出零头。 收起羡慕妒忌的表情,魏惜从皮袋里拿出属于自己的两块二阶和十三块一阶妖核。 把纳灵戒丢袋子,魏惜收紧皮袋口,懒得起身,他幸手一丢,正中谢应一怀中。 满分! 魏惜内心欢呼一声。 被砸中的谢应一睁开眼,看看怀里的皮袋,又看向魏惜。 魏惜朝他笑笑,解释道:“阿娜丽送来的,你的战利品。” 谢应一颔首,又重新闭上眼,没有打开看的意思。 * 阿娜丽掀开布帘,亚日利靠坐在马车内的床榻上,面色惨白,神情憔悴。 “父亲,你怎么样?”阿娜丽走到床边坐下,担忧道。 亚日利摇摇头,“没事,只是要修养一段时间。接下去队伍的迁徙,只能让你多操心了。” “您放心吧,女儿会做好的。”阿娜丽自信回道。 亚日利欣慰的看着自己出色的女儿,眼中浮现出些许隐忧,“那个叫黑蛋的灵士虽然天赋修为都不错,但未免也太无礼了一些,我北蛮好男儿何其多,阿娜丽你何必追着他不放。” 阿娜丽眯眼笑了笑,“女儿看上他只是因为他是散人,背后没有依靠,实力又不错,女儿若是和他结合,有他的支持能更好的掌握灵羊部落。” 亚日利点点头,“这么看他确实是个好人选,比起他这个外来人,部落的人肯定更信任你,他很难在部落和你争夺话语权。” “女儿也这么觉得,而且他和那多一样都是融灵境后期,却能轻松秒杀那多,说明他实力非常强盛,灵羊部落有他加入,说不定能更进一步。” 亚日利哈哈一笑,“也好,阿娜丽你自己心里有成算就行。” * 连续两个多月的赶路,不光大脚马露出疲态,没怎么自己走路的魏惜也满脸疲惫。 一路风沙席卷,气温一天比一天更低,在第一场大雪落下时,迁徙队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蛮牛大部落。 说是部落,它更像一个城镇。 十来米高的石墙静默矗立,仿佛爬伏在地、张着口的巨兽,一股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 魏惜下马和灵羊部落其他人一齐站在城外,望着亚日利前往城门□□涉。 很快,队伍在指示下陆续进城。 像灵羊部落这样通过择选的部落,蛮牛部落给他们安排了地盘,一处外围的荒地。 荒地上除了野草什么都没有,不过好歹是在部落内,属于保护范围,没人因此有异议。 跟随前来的小部落都是确认依附灵羊部落的附属部落,可以跟灵羊部落一起住,但魏惜和谢应一这样的散人就有些尴尬了。 面对不计前嫌,邀请他们留在灵羊部落的阿娜丽,魏惜尴尬的笑笑,目光瞥向谢应一。 谢应一没说话,当场表演了一出转身就走。 “不好意思啊。”魏惜跟阿娜丽说了声,连忙牵着马追上谢应一。 走过荒地,菌屋渐渐多起来,比起黄羊集,蛮牛部落的菌屋更加多样化,二层、多层、带院子的等等应有尽有,看得人直呼大开眼界。 魏惜还以为菌屋只有一种简单款式呢。 人也好多。 马蹄踩着石板铺就的地面,发出清脆的踢踏声。 高昂着下巴、用鼻孔看人的男人忽然跳出,拦住魏惜和谢应一的去路,“新来的?不知道外来牲畜不能踏上主路吗?你们只能走那边的小路。” 男人指的是二十米外拐弯的阴暗小巷。 如果他好好说,魏惜说不定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听了,但他这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模样属实让人尊重不起来。 谢应一不开口,魏惜只好担起交涉大任,“抱歉,我们确实不知道。但那人不是还在路上骑马吗?”他指着前方骑马的高大身影说。 男人脸色一变,骂道:“睁大你的狗眼,那是蛮族的大人!你怎么能和蛮族大人相提并论?!” “……” 魏惜翻了个白眼。 叫嚣的这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蛮族呢,结果只是守门犬。 见魏惜和谢应一都沉默不语,男人双手抱胸嫌弃道:“还愣着做什么,非得我请你们离开吗?” 魏惜舌尖顶了顶侧颊,“他们给你灵石吗?” “哈?”男人不解。 “头一次见打白工的守门犬汪得这么起劲,你看你那蛮族大人理你吗?” 魏惜用下巴指了指那几乎看不到背影的骑马蛮族。 “关你什么事!你们走不走,不走可别怪我动粗了!”男人一边气愤的说着,一边爆发出启灵境后期的修为,企图以力压人。 魏惜用启灵境圆满的灵压顶了回去,微笑看着男人骤变的神色,“你可以试试。” 修炼的事魏惜可没偷懒,他现在距离融灵境只差临门一脚了。 也是给他装到了一波。 12、都12章 蛮族是北蛮金字塔顶的种族,堪称北蛮婆罗门,据说他们是蛮神的后代,天生体质比常人更强,更容易觉醒强大契灵。 蛮神在传说中是带领北蛮域摆脱荒芜的天生神灵,北蛮域的文化传承皆来自于祂。 从外表看,蛮族区别于其他人族最大的特征是身高,蛮族男性平均高达两米,女性平均身高一米八。 书里说蛮族自认高人一等,其他人族经常被他们当做奴隶、宠物、牲畜。 现在想来,魏惜刚到北蛮时遇到的车队,应该就是蛮族商队,他们是被捉住的商品。 “滚开!” “滚!” 急促的马蹄伴着骚乱从笔直的石板路前方传来,四个身形高大的蛮族骑着独角马横冲直撞,路上的行人连滚带爬的躲开,稍有慢些的便会被赏一鞭子。 近些后,魏惜看到他们马后还牵着一根绳子,另一头各拖着一个生死不知的人,沿路留下长长的一条血迹。 书里轻描淡写的几笔蛮族残暴,完全没有亲眼所见带给魏惜的冲击大。 让他仿佛又回到了药奴时期,没人权的药奴在药宗是消耗品,有些药宗弟子专门以欺辱药奴为乐。 高高在上把别人的苦痛当成乐子,都不能称之为人。 魏惜拳头硬了。 四个蛮族注意到路口僵持的魏惜他们,拉着缰绳停下。 项上带着白骨项链的蛮族居高临下的开口:“马努,怎么回事?” 马努,也就是拦住魏惜他们的男人,不负方才跋扈的模样,点头哈腰的上前,“牛骨大人,这两个外来人不懂规矩,牵着马上主道,我好心提醒他们,结果他们仗着修为比我高,在这儿耍威风呢。” 呦,这是真奴才,看看这说话的艺术。 牛骨的目光从魏惜和谢应一身上划过,眼中傲慢比之前的马努有过而无不及,“两位虽然有点实力,但既然来了我蛮牛部落就要遵守我蛮牛的规矩。” 魏惜还没反应,失去耐心的谢应一飞身过去,一人赏了两脚。 四个蛮族狼狈的摔到地上,如同四个大号土豆连连翻滚。 “你怎么敢!”牛骨吐出几颗碎掉的牙,愤怒大吼。 魏惜内心嗤笑。 这四个蛮族修为最高的也就这牛骨,是融灵境初期,其他都不过启灵境。 敢在谢应一这个杀神面前嚣张,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谢应一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翻身上马,示意魏惜跟上。 魏惜骑上马背,大脚马不用催促径直跟上谢应一的麟马。 两人骑着马从倒地的蛮族中间走过,四个蛮族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们,却也不敢上前,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打不过。 啧,还挺有自知之明,他们要是再叫嚣两句,谢应一的弑天刀怕是就压不住了。 魏惜不敢低头,怕自己笑得太大声。 头一次体会主角的视角,不爽就干,好爽啊! 果然,在这寰枢界天,实力才是硬道理啊。 魏惜更深切的明白了这个道理。 蛮牛部落是有留宿房这种建筑供人租住的,魏惜一连问了好几家,不是客满就是不租,一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明白大概是方才他们脚踢蛮族的事迹传了过来。 不管如何,蛮族在蛮牛部落处于绝对的统治地位,一般人没有那个胆子得罪,承担不起后果。 好在有个妇人偷偷给他们指了条明路,让他们去东区看看。 魏惜他们现在是在西区,骑马到东区花了十多分钟。 比起西区的井然,东区热闹的多,街上的人脸上挂着真心实意的笑容,还有成群的小孩在街道上玩耍笑闹。 魏惜和谢应一落脚在狼心酒馆的后院,这地方前面是喝酒的,后面则提供住宿。 老板是个身材傲人的美妇人,咱也不知道谢应一怎么随便一选就能遇到美女,大概这就是主角待遇。 酒馆住宿环境不错,价格也很美丽,最普通的客房都要十块下品灵石一天。 也是魏惜现在已经脱离赤贫,不然得睡大街。 给大脚马安顿好,魏惜久违的洗了个澡,饭也没吃,倒头就睡,一觉睁眼都到第二天上午了。 上午的酒馆已经开门,但没什么客人。 酒馆的员工坐在前台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瞌睡。 魏惜要了份吃的,员工给他端来后自来熟的搭起话。 “你是新来蛮牛部落的吧?” 员工是个娃娃脸的青年,天生微笑唇,看着很亲切。 “嗯,昨天到的。” “唉,昨天吗?听说昨天西区那边有人打了蛮族一顿,你有瞧见吗?” 咳,不巧,在最佳观赏席。 魏惜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员工也没指望他回答,接着说:“哼,那些个蛮族可嚣张,揍得好!我要有那个实力,我高低得叫他们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魏惜朝他竖起大拇指。 员工嘿嘿一笑,拍拍魏惜的肩,说:“还好你来的东区,不然去别的区,可容易遇到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蛮族。” “东区没有蛮族来吗?为什么?” “也不是没有蛮族过来,不过东区是牛朵公主的辖区,牛朵公主对人族态度是独一份的好,她规定其他蛮族不能对她辖区内生活的人族下手。”员工提起牛朵语气感激。 蛮牛部落所有蛮族都姓牛,但能称为公主,这个牛朵应该是蛮牛部落族长的子嗣。 牛朵…… 熟悉的名字激起了魏惜的记忆。 这牛朵也是《天命契灵》里出场的女角色,是继阿娜丽之后又一遭受谢应一毒手的妹子。 作者说她天生圣母,富有爱心,追求平等,是个出淤泥而不染的美好女子。 牛朵在和谢应一意外相遇后,对他产生了好感,想用自己温暖的心融化谢应一这块坚冰。 魏惜对圣母无感,所以对牛朵的印象不怎么深,只记得最后她是被谢应一刀了的,具体过程记不太清了。 “……朵公主人美心善……吧啦吧啦……” 员工夸起牛朵来,仿佛滔滔江水绵延不绝,词都不带重复的,足以见他对牛朵的真爱之情。 魏惜叹为观止。 就着员工的夸赞,魏惜吃完了早饭,他没回房间,准备出去逛逛。 昨天来时他就看到周边开了各式各样的店铺,这不得淘个宝啥的。 北蛮也是有药石文化的,但制石技术只掌握在蛮族手里,据说他们的制石手艺也是蛮神传下来的。 魏惜走进一家药石店看了看,被价格惊呆了,最普通的一转回春药石售价五百块下品灵石。 一转回春药石的成本最多不过五十下品灵石,真黑啊,翻十倍卖! 他明明能直接抢,还给你一颗回春药石,太感动了。 魏惜平静的进去,不到一分钟就呲着牙出来了。 他沿路走了一圈,最后看上了一家“无名杂货铺”,不是没有名字,是这家杂货铺的牌匾就挂着这几个字。 有态度,我喜欢。 魏惜脚步一转,走进店里。 十来个两米高的木头架子整齐排列在屋内,每个架子上都放的满满当当,乱中有序。 这杂货铺可真杂货,连长着青苔的石头都有。 魏惜瞥见墙角及膝的大石头心里笑了下。 店主是个白胡子老头,闭目躺在摇椅上,随着摇椅的晃动打呼噜,魏惜进门都没引起他的注意。 魏惜自顾自的在店里参观起来。 还有书呢。 魏惜拿起一本《北蛮记事》翻了翻,这是本游记,除了北蛮的地貌,它还介绍了很多北蛮特有妖兽和药植。 挺有趣的,买了。 魏惜拿着书继续寻宝。 角落木架底部,一尊药鼎吸引了他的注意。 它落满灰尘,略显落魄,褐色鼎身上四头独角兽类各占一方,仰头张大嘴,有种粗犷的美感。 魏惜挥指弹出一股灵力,药鼎上的灰尘被灵力一扫而尽。 他屈指敲了敲鼎壁,声音沉闷厚重,是口好鼎。 魏惜如获至宝的抱起药鼎,“老板,这鼎怎么卖?” 摇椅上的白胡子店主懒洋洋的睁开眼,没有起身的架势,随意的瞥了眼魏惜手里的东西,开口:“蛮神天阙鼎失败仿制品,你给五百下品灵石带走,那本《北蛮记事》一百块。” 店主的瞳孔外圈带着浅绿,是东林域春族的标志。 春族在东林域的地位相当于北蛮域的蛮族,同属统治阶级,他们在炼制药石方面有特天独厚的优势。 药宗作为东林域的庞然大物,大部分弟子和长老都是春族,魏惜对他们挺熟悉。 不过这店主目光平和,完全没有春族那股子尔等凡人皆是蝼蚁的高傲感,倒是叫魏惜有些意外。 药鼎的价格便宜的有点超乎想象,魏惜多犹豫一秒都是对它的不尊重,他立马掏出灵石付款,“买了。” 店主挥了挥手,桌面上的灵石当场消失,应该是被收进空间里了。 魏惜抱着药鼎宝贝的摸了摸。 嘿嘿,真不错,等他炼出药石,身家迟早赶超谢应一! 说曹操曹操到,魏惜刚想完谢应一,下一秒谢应一就一脚踏进杂货铺。 两人一个对视,魏惜下意识来了句:“好巧。” 谢应一朝他点点头,看向店主,问:“听说这里出售药石?” 13、第13章 店主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轻轻敲了敲身后的墙壁,灰色墙壁水波样晃动化为虚有,一整面摆放着各色药石的墙面显露出来。 常见的回春药石、爆灵药石,不太寻常的敛息药石、诱引药石……应有尽有,看得魏惜眼花缭乱。 “你想要些啥?”店主问谢应一。 谢应一兴致缺缺的看了眼墙面,说:“有更高级的吗?” 店主摸胡子的手一顿,挑了挑眉,“当然有,你跟我来。” 店主起身掀开店内侧的门帘,领着谢应一走进去。 谢应一要买高阶药石? 被撇在一边的魏惜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书里好像有写他在一个叫蒙生的春族那里买到了逆脉药石。 这药石可以让他短暂掌握铸灵境实力,扮猪吃老虎最佳拍档,借此坑到了不少人。 这个白胡子不会就是蒙生吧? 但蒙生不是个年轻人吗? 也许是伪装? 嗯! 魏惜脑袋上冒出一个灯泡。 他忽然想起,谢应一这会儿破碎的灵海还没恢复来着。 神秘人出手前,谢应一二十岁就成就铸灵境,是中州最年轻的灵君。 如今觉醒第二契灵的他能够重新修炼,但灵海破碎问题没有解决,他现在的修为是从原先的铸灵境掉下来的。 解决灵海问题前,他不能重新铸灵。 这么一看,超出谢应一一个大境界好像也不是没希望啊! 只要在谢应一之前铸灵就行…… 好吧,依旧很难,他连融灵境都没上呢,居然敢肖想铸灵了。 魏惜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摩挲怀里的药鼎。 谢应一和店主在内间待了近十分钟,不知聊了些什么。 出来瞧见魏惜还在,谢应一看向他,说:“你还逛?” “不了不了,”魏惜摇头,“我准备回酒馆了。” “那一起回吧。” “行。” 魏惜抱着西瓜大的药鼎走出店门,同谢应一一起往酒馆方向走。 一路上沉默伴随,还是谢应一先开口,“你是制石师?” 能炼制药石的灵士被称作制石师。 魏惜眨眨眼,“算是吧。” 谢应一垂眸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疑惑他的吞吐。 魏惜不好说什么,只好朝他笑笑,“很久没炼,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我先试试。” “嗯。”谢应一应了声。 * 魏惜的药石事业还没开始就折戟了,他没买到石衣。 石衣是药石外面包裹融合药液的一层膜状物,祭炼后会硬化,可保护药石药性不流失,药石的石字最早就来源于它。 打听了一圈,成品石衣只有中心区卖,还只卖给蛮族。 好好好,这样子搞歧视、搞垄断。 魏惜放弃了购买石衣的打算。 一二转的药石,最常用的石衣是妖兽巢燕的口水,但北蛮没有巢燕。 魏惜在《北蛮记事》书里找到一种名叫秋蝉的妖兽,根据作者的描述,他觉得秋蝉的蝉蜕符合做石衣的标准,于是他准备找点秋蝉蝉蜕试试。 酒馆是天然的信息中心,魏惜很快打听到蛮牛部落北区外的山林里出现过秋蝉。 他本来想独自前往,结果谢应一一句一起就跟了上来。 有谢应一这个融灵境保镖护航挺不错,但他自己杀妖兽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拉着他一起! 被妖兽追得狼狈蹿逃的魏惜咬牙切齿的想。 十多头刺嚎猪嚎叫着紧追不舍,树林里翅膀展不开,魏惜只能依靠双腿。 刺嚎猪射出白黑相间的尖刺,魏惜爆冲的身形一顿,脚踩树干紧急拐弯。 咄、咄、咄! 尖刺入木五分。 刺嚎猪这种妖兽性情暴躁,通常群体活动,只要惹到一只,它们就会倾巢而出,不死不休。 这十多只是魏惜杀剩的,一开始有三十多只。 虽然这群刺嚎猪最高不过二阶,但群攻之下,把魏惜累的够呛。 他躲在树后喘了口气,手上结印,刹那间十片坠羽凝聚。 身形冲出去的瞬间,坠羽齐射。 轰隆! 一棵合抱的大树轰然倒塌,最后几只刺嚎猪也饮恨归西。 树梢的落雪被震下,扬起一片雪白的幕布。 魏惜瞧见全部倒地的刺嚎猪,一屁股坐到地上,狠狠喘气。 可累死他了。 谢应一踩着树枝飘然落地,姿态潇洒。 魏惜连个眼神都提不起劲给他。 谢应一这家伙,自己先手解决三阶的刺嚎猪王,丢下他被猪群追了半个时辰。 要不是知道谢应一没那么无聊,魏惜还以为他想玩死自己呢。 谢应一用弑天刀挑出刺嚎猪的妖核,走到魏惜面前,评价道:“战斗的动静太大了,容易引来其他妖兽的关注,你不该留在原地。” 某一瞬间魏惜还挺感动,谢应一这家伙是真的在训练他哎。 不过这情绪下一秒就戛然而止了。 “八头二阶、二十三头一阶妖兽就把你追成这样,太差劲了。” 魏惜:…… 哥啊,你是把我当你的兵训吗? 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他这样才是正常人,不正常的是你啊! 你当谁都是那个战斗机器人吗! 魏惜内心吐槽,面上却不敢表露,索性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缓过劲儿,魏惜拍拍屁股站起来。 瞧见谢应一手里把玩的妖核,魏惜摆摆手,“放不下了,你先帮我收着,回去再给我。” “嗯。” 魏惜擦了擦额间的热汗,说:“望月湖应该快到了吧?” 望月湖是他们寻找蝉蜕的目的地。 “快了。” “太好了。”魏惜松了口气。 他真杀不动了。 出来这两天杀了这辈子最多的妖兽。 * 一面碧蓝的水镜镶嵌在天地之间,岸边高耸的树木银装素裹,晶莹的雾凇覆盖树叶,营造出玉树琼枝的景象。 秋蝉出没在湖边的树林,魏惜没走出去,他吐出一口白雾,漫步寻找秋蝉。 一道人声从侧方传来。 “阿娜丽,牛青大人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怎么能拒绝!” 听到熟悉的名字,魏惜耳尖微动,八卦的探出头。 距离树林不远的湖边站着两队人,一边是魏惜熟悉的阿娜丽以及她的族人; 另一边的人穿着蛮牛部落的服饰(肩膀印有交叉牛角),站在人群中间的是一个穿着黄金鼻环的蛮族男性。 有够巧的,这也能遇到阿娜丽。 难不成是谢应一有什么主角牵引力? “我自然很荣幸,但实在抱歉牛青大人,我已经有未婚夫了。”阿娜丽礼貌说道。 嗯?阿娜丽什么时候有未婚夫了? 戴黄金鼻环的蛮族用高傲的施舍语气说:“哦?他是谁?我会向他挑战,只有能者才能配得上你这样的美人。” “他……”阿娜丽没料到这个展开,有些卡壳。 她目光一瞟,精准的发现了偷看的魏惜,双眼一亮,高声道:“阿惜弟弟,你怎么在这里?” 被发现的魏惜尴尬的从树后走出,“哈哈,好巧哦。” “你哥哥呢?” 魏惜下意识回头。 身后,谢应一正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再回首,阿娜丽领着一大堆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黑蛋!” 魏惜一个激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本来以为自己对这个名字无感了的,但现在被阿娜丽用三分欣喜两分委屈的语调喊出来,他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谢应一在阿娜丽婉转的声音里睁眼,面色平静,让魏惜佩服不已。 六啊,这都面不改色,难道这就是他和主角的差距? 阿娜丽顺势站到他面前,“我不是说了不用来接我嘛。” 魏惜发誓,他从谢应一眼神中看出了茫然。 噗! “阿娜丽,他就是你的未婚夫?” 戴黄金鼻环的蛮族紧跟着过来,不屑地上下打量谢应一,眼神仿佛在说“就他?”。 阿娜丽抢在谢应一之前开口,“牛青大人,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夫黑蛋。” 魏惜吸了口气。 阿娜丽你是真在死亡线上来回蹦迪啊,谢应一的未婚妻身份咱可不兴沾边哈! 牛青鼻腔哼出冷笑,他对谢应一扬扬下巴,“小子,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输了就把你的未婚妻让给我!” 阿娜丽用眼神祈求谢应一伸出援手。 面对众多目光的谢应一表示,不吃压力。 他撇开阿娜丽走向魏惜,说:“还找吗?” 被迫和他一起面对众人虎视眈眈的魏惜,僵硬地点头。 “那走吧。” 看着毫不犹豫走远的谢应一,阿娜丽的脸色微不可察的扭曲了一瞬。 在牛青眼中,谢应一的表现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他怒道:“小子有胆!” 他直接朝背对他的谢应一挥出一拳,拳影浮现出一个青色牛头,咆哮着冲过来。 融灵境圆满的灵压毫无保留的倾泻。 魏惜瞳孔一缩,灵力覆盖全身,爆退五六米。 轰隆! 周边树上的雾凇被震下来不少,地上的冰面被轰出一个半人宽的坑洞,露出底下褐色的土层。 牛青宽大的鼻孔喷出一道白雾,收势回身格挡。 谢应一不知何时到了他身后,弑天刀朴实无华的直劈。 在牛青惊讶的目光中,那黑色刀身轻易穿透他的护身灵光,砍中了他的左手。 牛青紧急改换策略,后退避开谢应一的攻击,口中大呼:“你这刀怎么回事?!” 谢应一没理会他的疑问,接连攻击。 刀势连绵,时而大刀阔斧,时而翩然如雀,令对手头大。 魏惜躲在安全位置观战,虽然谢应一修为比人低了一个小境界,但他一点也不担心。 越阶挑战可是主角必备技能,这牛青已有取死之道。 14、第14章 没出乎魏惜的意料,两人交战不过三十招,牛青被谢应一一脚踹趴下。 谢应一单脚踩着他的脊背,眼中红光一闪,弑天刀直直刺向牛青的头颅。 在刺穿牛青脑袋的前一秒,弑天刀停下冲势,谢应一手腕一转,刀身偏移,丝滑地削去牛青的一只左手。 牛青面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似乎没从方才与死神的照面中回过神。 现场所有人呼吸全部放缓,惊骇地望着中心持刀的身影。 咕咚、 魏惜感同身受的咽了咽口水。 他要是这牛青,绝对留下终身阴影。 弑天刀随着谢应一的放手消散,他没低头瞧一眼地上的手下败将,说两句什么不自量力的讥讽,高冷地回身走了。 这漠然的姿态,够帅,够主角! 走之前他看了树上的魏惜一眼,魏惜收到指令,赶忙跟上。 阿娜丽目光环视一圈,也带人跟在谢应一身后离开了现场。 “啊!” 听见后方惨叫的魏惜下意识抖了抖。 哥们儿痛觉反应有点时差哈。 走出去一段路,看不到牛青一行人后,阿娜丽快步上前,朝谢应一诚恳道歉,“黑蛋道友,今日的事是我冒昧了,十分抱歉。” 美人垂泪的模样很养眼,但显然没养到谢应一,他冷冷地丢下一句,“不接受。” 对漂亮妹子这么冷漠,是不是男人? 魏惜偷偷撇嘴。 书里谢应一对阿娜丽不是这么不假辞色的样子吧? 他们不是还当了一段时间的模范夫妻吗? 阿娜丽勉强的勾了勾唇角,“黑蛋道友,非常抱歉。你想要什么我可以补偿给你。” 谢应一:“离我远点。” 阿娜丽痴痴地望着他,一副强忍伤心的表情,“黑蛋道友,我对你只是女人对异性的正常欣赏,你为何对我避如蛇蝎?” 哇哦,这是什么,深情表白? 吃瓜的魏惜努力绷住表情。 谢应一闭了闭眼,魏惜注意到他蜷缩的手掌。 坏了,怎么一副要拔刀的架势! 魏惜心头一凛,眼珠转了转,“哎呀!哥,我蝉蜕还一个没找着呢,你帮帮我呗。” 他一边出声,一边不着痕迹的后退。 可别砍他哈! 被打断的阿娜丽张了张嘴,说不下去了,无奈一笑,她丢下一句“那牛青的哥哥牛莽是合灵境灵士,你伤了他,小心他哥哥来找你麻烦”后,带着族人走了。 魏惜瞥了眼谢应一平静的面色,小声问道:“呃,要是牛青的合灵境哥哥真来找麻烦,怎么办?” “跑得比我快就行。”谢应一冷着一张脸开了个玩笑。 魏惜:“……” 应该不是在隐喻先前面对牛青时,他跑得太快了吧? “咳,那树上黑色的是不是秋蝉,我去看看!” 魏惜一指前方,快步走开。 秋蝉喜欢在樟木上活动,有它们在的樟木不会结冰。 魏惜很快凭着这特性找到秋蝉的踪迹。 他拿出一些蝎绒撒在树下,蝎绒会散发一种秋蝉喜欢的气味,拿来钓秋蝉再合适不过。 蝎绒放下没多久,樟木深褐的树干悄然凸出一个拳头大的鼓包,鼓包深褐的背色变浅,一只嘴前长着大螯、拳头大的土黄色虫子现出身形。 魏惜眼疾手快的甩出手中的灵网,就是用灵力编织而成的网。 灵网罩住秋蝉,网面燃起灵火,点燃了秋蝉的身躯。 被禁锢在原地的秋蝉,唧唧惨叫两声,消融在灵火的灼烧之下。 秋蝉的蝉蜕不是自然蜕壳,而是捉到妖兽秋蝉后将其煅烧,烧剩的躯壳才是魏惜需要的蝉蜕。 拳头大的虫身,烧完缩水了一大半。 魏惜捡起烧成黑色的蝉蜕,用雪搓了搓。 灵力用多了,好像烧过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带回去试试。 有东西从背后丢过来,魏惜反应迅速的接住,是个灰色布袋。 布袋里装着二十来个品相完美的蝉蜕,魏惜惊讶的看向布袋的主人——谢应一。 他才找到一个,谢应一怎么这么多,他们分开有半小时吗? “够了吗?”谢应一问。 魏惜点头,“够。” 目标蝉蜕到手,数量超出预期,魏惜美滋滋的回程。 临近傍晚,魏惜和谢应一两人回到蛮牛部落。 山林就近的是北区,两人一进部落就被拦住了。 不是牛青的哥哥,是带着一大票人的牛骨。 就是在西区被谢应一赏了两脚的那个蛮族。 牛骨嚣张的站在人群之后,身前是灵压全开的五个融灵境灵士。 魏惜都无语了,打一次脸不够还来? 五个融灵境灵士齐齐围攻上来,三个中期,两个后期,魏惜自认一个都打不过,果断展开翅膀飞起。 五个灵士可能是觉得魏惜这个启灵境的没威胁,不约而同的先冲向谢应一。 “给我打断他们的腿,我要他们当我的挂马奴!”牛骨叫嚣道。 飞在半空的魏惜啧了声,真欠揍! 十片坠羽眨眼间出现在牛骨面前。 打不过中期后期,不代表不敢对上你这个初期啊!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衣服破烂、头脸满是灰尘的牛骨从爆炸激起的尘埃中退出。 他咬牙望向半空的魏惜,低嚎一声,一对白骨锤出现他手中。 牛骨后脚猛地踩地,身形瞬间飞出,手中白骨锤在灵力的参与下越变越大。 两柄巨锤合击魏惜,还没靠近携带巨力的风压就率先而至,这要是被击中,魏惜怕是当场就得化身肉饼。 不过可惜,他最不怕的就是这种只有蛮力,自身不够灵活的对手。 鹤翅轻扇,魏惜顺着风力,轻易的从巨锤之间滑出,从牛骨头顶越过时,还顺带踩了他一脚。 带着灵力的一脚直接把牛骨踹回地面,没伤到他,但侮辱性极强。 牛骨脸色黑得和煤炭差不多,魏惜没给他说话机会,新一轮坠羽已就位。 按理说融灵境初期的牛骨不至于被魏惜逼到这个份上,但他这个融灵境有些水分,加上魏惜有制空优势,两人居然打出了势均力敌的架势。 三轮坠羽用完,魏惜果断后撤。 牛骨瞧见他的动作,咧嘴讽笑:“怎么不继续了?灵力透支了吧!看我不把你的鸟翅膀撕烂!” 魏惜收起翅膀,降落在牛骨身前,朝他努努嘴,“你要不回头看看呢?” 玄黑的刀身擦着颈部的皮肤穿出,锐利的刀锋刺得牛骨头皮发麻,他回头的动作僵住。 谢应一一对五的战斗结束得比魏惜更快,那五个灵士此时齐齐躺在地上怀疑人生。 牛骨额头冷汗直冒,咽了咽口水,他企图讲道理:“这里是蛮牛部落,我是蛮族,你不能杀我!放了我,我可以给你灵石!一,不,五千够不够?” 谢应一没理他,反手一刀切下。 “啊!” 一条断臂随着鲜血的飞溅掉到地上,牛骨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嚎。 谢应一耍了个刀花,一脚将人踢到倒地的五个融灵境灵士之间。 他弯腰取下断手上的纳灵戒,甩掉上面的血。 鼻青脸肿的五人扶着哀嚎的牛骨,什么话都不敢说。 “走了。”这是对魏惜说的。 “好嘞。” 魏惜走在谢应一身旁,内心做出思考状。 怎么感觉,谢应一好像很……克制? 虽然依旧很凶残,但按《天命契灵》里的人设,像牛骨这种犯到脸上来的,绝对不止断一只手这么简单。 还有那个牛青也是。 魏惜有些想不通,凭什么对别人手下留情,到他就是蛇纹,他没有一点对不起他好吧! 哎,还是乐子哥仇恨拉得太稳,连累到他了。 魏惜偷偷撇嘴。 谢应一和魏惜消失在路尽头,五个融灵境灵士捡起地上的断臂,扶着牛骨飞快离开了原地。 战斗区域陷入真空。 一道白色的倩影出现在三层菌屋的窗户内,美目远眺谢应一远去的背影。 “公主对他感兴趣?”留着半边寸头的女性站到倩影身旁,轻笑着开口。 “他很厉害。”被叫做公主的女子露出一个柔柔的微笑,如同一朵纯净的白莲花。 “看来咱们牛朵公主是春心萌动了,不过他似乎是个人族呢,族长怕是不会同意。” “牛涂,注意言辞。”牛朵怪嗔的瞥了身侧的女性一眼。 牛涂耸耸肩,弯腰朝牛朵行了个礼,“公主,牛涂失礼了。属下这就去为公主打听此人。” 牛朵手指在窗沿轻敲,眯眼微笑道:“去吧。” * 回到酒馆的魏惜调息恢复了一番,确认蝉蜕真的可以作为石衣后,他兴奋的搬出药鼎。 鉴于是在北蛮的第一次制石,魏惜选择了最简单的一转回春药石。 回春药石的主要作用是治愈内外伤,加速伤口愈合。 用到的两种主药、四种辅药,都是很常见的药草,魏惜去药草店逛了一圈就买齐了。 他弹指挥出灵力,药鼎接触到灵力,整个鼎身燃起灵火。 预热到想要温度后,魏惜挥袖将面前的六株药草送入鼎中。 药草在接触高温的瞬间开始枯萎,魏惜一心二用,一边维持灵火,一边用灵力提取精华药液。 六团深浅不一的药液被灵力分隔开。 灵火灼烧下,些许黑烟升腾,拳头大的药液逐渐缩小,直至颜色与体积浓缩到极致。 魏惜呼出一口气,撤去药液之间的灵力屏障,六团药液开始融合。 这是制石过程中最难的一部分。 制石师需要全神贯注,将自己的灵力融入每种药液中,以达到精准操控的目的。 像织毛衣一样,主药是编织的毛线,其他辅药是辅助针,两种主药需要在辅药的帮助下合为一体。 这不是简单的融合,而是一种药性层面的进化,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这种进化的专业名称叫凝露。 波动的药液缓缓平静下来,整体颜色变为纯青色,淡淡的药香从鼎中飘出。 凝露结束,魏惜松了口气。 墨色石衣被投入药鼎。 见火后,石衣融化变成透明状,魏惜用灵力将它铺展开,包裹住药液。 这一步完成后,魏惜加大灵火,以达到最后的淬炼效果。 一抹温润的绿光在火焰中忽闪忽现。 成了。 灵火缓慢消散,魏惜单手一抓,一颗绿色晶石从鼎中飞出。 拇指大的圆形晶石晶莹剔透,其上有一道像是从内向外生出的深绿刻痕。 刻痕代表凝露的次数,药石的品阶也由此界定。 一道刻痕说明这是一颗一转药石。 魏惜仔细打量手心的药石,神色满意。 啧啧,这色泽、这纯度,标准的完美级一转! 哎呀,他怎么这么厉害,都要爱上自己了! 15、第15章 芊芊玉手托着一颗乳白药石,灵力催动下药石释放出精纯的药力。 切口平滑的断手在药力的维护下重新和手臂连接。 脸色惨白的牛青看着自己重新接上的左手,松了口气的同时眼中迸发出深切的恨意。 他看向站在房间内,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委屈道:“哥,你一定要给我报仇啊,那小子太过分了!我好声好气和他商量,结果他一点也没把我放在眼里!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高壮的男人形似铁塔,几乎要和房顶齐平,一双眼睛如鹰目般锐利,“你自己技不如人输了,还有脸说!我听说那人境界比你还低些吧?” 牛青脸色扭曲几番,“是我大意了,他那把刀实在诡异,我的护体灵光完全没用!” “哥,当时那刀尖都抵上我头皮了,差点我就见不到你了!” 见哥哥牛莽神色意动,牛青趁热打铁,“哥,他不死,你弟弟我都没脸出去了,其他人肯定会笑话我们的!” 牛莽哼了声,“你最好给我待在家里好好修炼,省得下次又哭着回来要我给你擦屁股!” 虽然牛莽语气不好,但了解他性格的牛青知道,哥哥这是答应出手教训那小子了。 “谢谢哥。” 药石消失在手心,坐在床边的倩影站起身,“手已经没大碍了,新生的骨肉比较嫩,这半个月用手稍微注意一下。” “朵妹子,谢谢你了。”牛莽开口。 “客气了。”牛朵微微一笑,“我有些好奇,伤了牛青的是什么人?” 牛青抢先开口,语气愤愤,“是个叫黑蛋的人族小子,我不就看上他未婚妻,想和他来场男人与男人的战斗吗,他倒好,上来就险些要了我的命!” 牛朵目光微不可察的闪了闪,“这样啊,那确实过分了些。” “可不是嘛!” 一道人影走进屋内,朝牛莽躬身行礼道:“牛莽大人,查到了。那人现在住在西区狼心酒馆。” 牛莽鼻孔吐出一股粗气,“嗯,你去一趟,替我给他递个战书,邀他十天后蛮神擂台一战。” “是。” “等等。”牛朵叫住他,她望向牛莽柔柔一笑,“牛莽哥,不如我帮你带过去吧,正巧我要去一趟西区。” “也好,那便多谢朵妹子了。”牛莽点点头,朝人吩咐,“你去备好战书,交给我朵妹子带去。” “是。” 牛朵微微俯身,跟着那人走出屋门。 牛青望着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光的牛朵,嘿嘿一笑,“哥,牛朵姐真漂亮,族长不是提过想和你结亲吗,你咋不同意?” 牛莽蒲扇大的手掌拍向牛青的后脑,“你脑子里除了女人还能不能装点别的?” “我又咋啦?牛朵姐虽然天赋差点,但她性格好长相也出众,带出去多有面儿啊,而且她亲弟弟可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蛮牛部落族长,和她结亲,对哥你不也有好处嘛!”牛青不服。 牛莽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别怪我没提醒你,离牛朵那妮子远点,别被她的外表骗了,那妮子心思深着呢。” 他意味深长的补了一句,“哼,蛮牛部落下一任族长可不一定是牛流那小子。” 牛青没听懂他的隐喻,皱眉思考道:“啊?咱蛮牛还有比牛流更厉害的新一代吗?” 牛莽不敢直视自己愚蠢的弟弟,移开眼,说:“你给我老实待在家里闭关,到不了合灵境就别给我出去丢人!” “嗯?!不要啊哥!”牛青朝离开的牛莽伸出尔康手。 * 魏惜推开房门,对着初升的朝阳伸了个懒腰。 昨晚他制石制嗨了,一晚上把买来的药材全给炼了。 十份材料,收获二转回春药石两颗、一转回春药石六颗。 失败的两次是刚开始尝试二转时失手的,后来他找回手感就都成功了。 旁边的房间门从内打开,穿戴整齐的谢应一从中走出。 心情十分舒畅的魏惜笑着和人打招呼,“早上好啊,黑蛋兄。” 大概是被他的热情惊到,谢应一愣了一秒,然后朝他丢来一个东西。 魏惜手忙脚乱的接住,“什么……” ! 看清手里东西的魏惜惊讶地瞪大眼。 谢应一丢来的是一个玉白的戒指,如果魏惜没眼瘸,这是纳灵戒吧?! “给……给我的?”魏惜指了指自己,语气有些不可置信。 “嗯。”谢应一微微颔首,“你的妖核也在里面。” 呜,天呐! 谢应一你这家伙,不干人事的时候不是人,干人事的时候好得有些冒昧了! 魏惜感动得眼泪汪汪,都想上去给谢应一一个好兄弟的拥抱了,但也只是想想,他不敢。 “谢谢,这也太贵重了,要不还是你自己拿着吧。” “不用,我还有。”谢应一显然没有收回的打算。 魏惜也只是客气一下,这可是储物空间唉,他老早就想要了。 “咳,那我就收下了。”魏惜压下嘴角的笑意,故作矜持。 他从怀里掏出两颗还温热的药石,递向谢应一,“这是我昨晚炼制成功的两颗二转药石,你拿着。不是我吹,效果绝对经得起考验!” 他从空间通道出来那会儿,半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硬生生靠自己的药石拉回来的,战绩可查! 谢应一接过药石,垂眸打量了几眼,收进自己的纳灵戒。 魏惜查看了一下纳灵戒内的容积,有二十平唉,这么大! 他兴奋地将纳灵戒挨个试戴上自己的手指,它会根据手指的大小自动调节,不存在戴不上的尴尬事。 魏惜想参考一下谢应一戴在哪儿,却瞥见他的纳灵戒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啊这…… 谢应一是准备最近和未婚妻阿娜丽结婚吗?戒指都戴好了。 魏惜冒出大逆不道的想法,内心偷笑。 他低头清了清嗓子,把纳灵戒戴到左手食指。 “客人,早啊,今天吃点什么?” 酒馆员工小刀笑盈盈的朝魏惜和谢应一打招呼。 小刀是夸牛朵公主没重复词的那个员工,白天的酒馆一般都是他守着,魏惜都和他混熟了。 “小刀,早。”魏惜找了个桌子坐下,“我老样子。” 谢应一坐到魏惜对面,魏惜看了他一眼,问:“你吃啥?” “和你一样。” “行。”魏惜朝小刀补上一句,“来两份宽皮面,排骨一斤。” “好嘞。” 小刀耍杂技似的,两只手端着三个比脑袋还大的碗走来。 “客人慢用。” 宽皮面透着些许绿色,整体有巴掌宽,厚度薄如蝉翼,嚼着有股淡淡的青草甜味,加上熬煮的肉汤,别有一番滋味。 魏惜能给它排到蛮牛部落最好吃的食物首位。 暂时。 谢应一就不说了,他在这方面没有发言权。 吃着饭呢,外面传来一阵骚乱。 魏惜伸长脖子看向大门。 让我瞧瞧怎么个事儿? 一辆四头独角马拉着的马车停在酒馆门前,马车侧面的帆布绣着整颗牛头的图案。 细白的手掀开马车布帘,身穿白色衣袄的漂亮姐姐从马车中走出,她的五官算不上顶级,但周身那种白莲一般圣洁高贵的气质让人一看就觉得她是绝世大美人。 魏惜眨了眨眼,余光瞥向对面还在和宽皮面战斗的谢应一。 咦惹,谢应一不会又在哪儿招惹了美女吧? “朵公主,您怎么来了?” 坐在前台昏昏欲睡的小刀看到来人,激动地迎上去。 朵公主?她是牛朵? 魏惜惊讶地张大嘴。 天呐,他为之前嫌弃牛朵圣母的自己感到抱歉,还得是主角严选,真好看呐! 牛朵脸上挂着恬淡的笑,“我是来找人的。” “您找谁?酒馆的客人我都认识。”小刀拍着胸脯保证。 “听说有位叫黑蛋的道友住在这里?”牛朵温声道。 果然是谢应一招惹来的! 听见对话的魏惜收回视线,埋头吃面。 “有的有的,您来的巧,他正好在大堂吃饭。”小刀兴奋地指着魏惜他们所在的位置,“诺,在那边。” “多谢。” “害,您客气了!” 一阵香风传来,雪白的身影落坐在魏惜侧面的空座。 魏惜偷偷上瞟,牛朵微笑望向谢应一,开口:“你就是黑蛋道友吗?” 她不认识谢应一我吃! 小刀没告诉她黑蛋是哪个,她居然看都不看他一眼,明明他和谢应一坐同一张桌子,怎么就把他排除在外了? 魏惜忿忿不平。 谢应一放下筷子,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有事?” 牛朵右耳垂戴着一颗翠绿玉石耳坠,她用手抚过耳坠,一张两个巴掌宽的褐色兽皮出现在她手中。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牛朵将兽皮放到桌上,推到谢应一面前。 魏惜伸长脖子偷看了两眼。 好像是一份战书,落款是……牛莽? 牛莽是?啊,那个牛青的合灵境哥哥! 不是吧,就这样经典的打小的来老的? 这些人以大欺小一点羞耻心都没得! 魏惜内心吐槽。 谢应一瞥了眼兽皮,没有拿起来的意思,漠然起身。 牛朵叫住他,“黑蛋道友,牛莽下的是蛮神擂台的战帖,如果你拒绝参加,他有权利直接将你赶出部落。” 还不给人拒绝的机会,不讲武德! 魏惜嫌弃的皱了皱鼻子。 牛朵继续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为你和牛莽说和一下,换成私下解决。” 妹子,你真是个好人! 魏惜被感动到了,这就是圣母的魅力吗! 谢应一这个铁石心肠的完全没被打动,“不用。” 冷冷丢下两个字,他头也没回的走了。 牛朵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她像是这才发现一旁的魏惜似的,“你是黑蛋道友的弟弟吧。” 魏惜:……都说了他不是! 牛朵朝魏惜笑了笑,“如果你哥哥想通的话,随时可以去找我。我叫牛朵,在蛮牛部落我应该还算有名。”她小小的俏皮了一下。 魏惜挠挠头,“哎,好。” 牛朵微微颔首,起身走回马车。 魏惜望着被丢在桌上的兽皮战书:…… 不是,你们都走了,战书给我吗? 他会被合灵境大修一拳轰去西天的! 殷勤地送牛朵出去的小刀来到桌边,惊讶的看着战书,“哇,黑蛋道友居然收到了蛮神擂台的战帖!他干啥了?” 他小小声猜测:“不会是杀了个蛮族吧?” 魏惜:“没那么严重,也就断了只手。” “嚯,有种!”小刀呲着牙感叹,“黑蛋道友看着就很嫉恶如仇哈,居然干了我一直想干的事。” 魏惜:…… 你前几天还吐槽谢应一是冷漠的高修,今天就嫉恶如仇了? 16、第16章 蛮族尚武,实力为尊。 他们时常会发起擂台战,有解决纠纷的,也有只是看谁不顺眼,要和他打一架的。 蛮神擂台是蛮族部落最正规的擂台,它意味着在蛮神注视下进行最公正的对决,要想上蛮神擂台,最少提前三天向对手下达正式战帖。 谢应一收到蛮神擂台战帖的消息在极快时间里传遍整个蛮牛部落,魏惜怀疑其中小刀那个大嘴巴出了很大一份力。 蛮神擂台的对决不常见,更少见的是另一个对手居然还是人族灵士。 风雪覆盖下,准备猫冬的蛮牛部落人因为这件新鲜事热闹起来。 有人觉得蛮族给谢应一发蛮神擂台战帖是对他的尊重,他们有与荣焉;也有人猜测是不是蛮族人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折腾人的法子。 更多的人,没什么想法,他们就单纯好奇谢应一是谁,居然能让蛮族发出战帖。 狼心酒馆来的人暴涨好几倍,连带和谢应一走得近的魏惜都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关注。 魏惜脸都笑僵了,一度想回去打死那个决定出门的自己,他就应该学谢应一,直接呆在房间,问就说在闭关。 一连热闹了三天,在确定狼心酒馆蹲不到谢应一之后,人渐渐少了。 魏惜狠狠松了口气,终于不用被熟人抓着介绍他是谢应一的弟弟了。 咱也是没想到这个传闻居然从黄羊集一路传到了蛮牛部落,偏偏听说的人还确信无疑,魏惜想解释都无从解释。 叩叩、 魏惜刚从修炼中退出,就听见房门被敲响,不是他的房门,而是隔壁谢应一的门。 嗯?难道是哪个好奇谢应一长啥样的人,胆大的直接找上门了? “黑蛋道友,是我阿娜丽。”清鹂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原来是阿娜丽。 魏惜了然点头,听到谢应一被挑战的事,别人不知道,她肯定会猜到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这会儿过来是想做什么? 谢应一的房门咯吱一声打开,他冷淡的声音传出:“有事?” “黑蛋道友,我想请你吃个饭,不知现在你方便吗?” 没听见谢应一的回答,魏惜的房门先一步被敲响。 “阿惜弟弟。” 啊?还有他的事? 他和谢应一的关系真没到那种地步啊! 魏惜一边吐槽一边打开房门,门外是言笑晏晏的阿娜丽,他装作一副什么也不知情的模样,开口:“阿娜丽,你找我有事?” “阿惜弟弟,我在酒馆二楼定了包厢,想请你和你哥哥吃顿便饭。”阿娜丽毫无铺垫的抛出目的。 “啊?”魏惜下意识看向谢应一,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好一副潇洒姿态。 “阿惜弟弟,拜托了。”阿娜丽双手合十,明亮的双眸直勾勾盯着魏惜,似乎知道他吃自己这一套。 魏惜后退半步,嘴唇张张合合,挤出一句:“呃,黑蛋兄去我就去。” “你答应去的话,黑蛋道友肯定也会去的。对吧,黑蛋道友?”阿娜丽看向谢应一笑道。 紧接着谢应一的声音也传来,“去吗?” ??? 魏惜无力吐槽,怎么最后选择轮到他头上了? 喂!我不是你们play的一环啊! 魏惜一捏拳头,咬牙道:“去!正好我饿了!” 哼,不就是灯泡吗,又不是第一次当了! 听见他的话,阿娜丽脸上笑容加深了些,“我已经点好菜了,过去就可以开吃。” 三人从后院的楼梯直接上了酒馆二楼。 阿娜丽推开包厢门,主位上坐了个意外的人——阿娜丽的父亲亚日利。 这是什么展开,见家长吗? 就怕谢应一见到他,第一反应是‘啧,这老登我居然忘了刀’! 魏惜被自己脑补逗笑了,他抿着唇偷看身旁的谢应一。 依旧是白看,谢应一神色毫无变化,连意外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早就知道这是个见家长局。 “黑蛋道友,阿惜弟弟,快入座吧。”阿娜丽招呼道。 “黑蛋小友,魏惜小友,不请自来,还望见谅。”亚日利端着碗起身,朝魏惜他们抬手,“我自罚一碗。” 满碗的酒被一饮而尽,亚日利向他们展示碗底。 不是,老铁来展示酒量的吗? 谢应一端起手边的碗回敬了一下,没喝。 魏惜有学有样,他酒量一般,这酒闻起来刺鼻,度数只怕高出天际,不是他能驾驭的。 四人落座。 魏惜秉持灯泡守则,不多话不多事,埋头苦吃。 “黑蛋小友,你接到蛮族牛莽战书的事,我听说了。”亚日利率先开口,“阿娜丽跟我说,你是为了她得罪的牛莽,作为她的父亲我向你道声谢。” 亚日利再次举起酒碗,敬向谢应一。 谢应一这次连酒碗都没端,姿态冷淡。 被下了面子的亚日利笑容凝固了一下。 阿娜丽打起圆场,“黑蛋道友,我和父亲今日前来,其实是想问问你要怎么应对牛莽的挑战?” 亚日利顺势收回手,接着说:“那牛莽是合灵境中期的灵士,黑蛋小友你对战他可有把握?” 谢应一向后靠上椅背,“我说没有把握,你要如何?” 瞧着谢应一轻慢的态度,亚日利眼眸深处闪过几丝不满,坐在他身旁的阿娜丽见状赶忙拉了拉他的衣角。 亚日利吐出一口气,勉强勾起嘴角,“你若不想应战,我舍了这张老脸也会去求牛莽大人更换人选,由我和他一战。” 闻言,魏惜从碗中稍稍抬头。 看不出啊,老亚你这么有觉悟! “不过,牛莽的弟弟牛青对阿娜丽有想法,我怕牛莽会借此提条件,所以我希望你能和阿娜丽确定未婚夫妻关系,入赘我灵羊部落。” “咳咳!” 魏惜一口饭呛进气管,脸色涨的通红,他急忙拿起手边的碗猛灌一口。 入口辛辣的滋味让魏惜如当头棒喝。 糟糕! 他忘记这是一碗酒了。 刹那间魏惜出现头晕脑胀,理智减退debuff。 他这一系列大动作成功打断了另外三人的对话,纷纷朝他投来注视。 晕乎乎的魏惜左右看看,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亚日利大声道:“老登,你趁人之危!让我黑蛋兄给你当赘婿,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配嘛!” “我专业配钥匙,您配几把!” 骂完魏惜语气一变,苦口婆心劝慰:“老亚啊,可长点心吧,敢这么和我黑蛋兄说话,你已有取死之道啊!” 被指着鼻子骂的亚日利和观战的阿娜丽齐齐望着爆发的魏惜,目瞪口呆。 谢应一亦沉默良久。 他舌尖顶了顶侧颊,起身捏住魏惜的后颈,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您的提议我不会考虑。我弟弟醉了,我带他回去。” 被捏住后颈的魏惜老实了一会儿,听见谢应一的话后,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好啊,原来我们两个是兄弟的传闻,是你传出去的!可恶啊!难怪我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信!” 谢应一瞥了他一眼,稍稍加重手上的力气,张牙舞爪的魏惜又萎缩下去。 魏惜被谢应一带出包厢,阿娜丽追上来。 “黑蛋道友,你真的一点都不考虑吗?你就这么讨厌我,宁愿去和牛莽进行差距悬殊的对决,也不愿意和我结合?” 魏惜又支楞起来了,他一边伸手把谢应一的胸膛拍得邦邦响,一边大声说:“妹子,天涯何处无芳草,别爱他没结果!喜欢他不如喜欢我,起码我不喜欢亲男……唔唔!” 魏惜的嘴被忍无可忍的谢应一捂住了。 谢应一额间似乎出现了一个“井”号,他一句多话都没和阿娜丽说,滴溜着小鸡仔似的魏惜把他送回租住的房间。 捂住嘴的手离开,魏惜反应迅速地双手扯住谢应一的衣领,大声质问:“为什么不让我说!老子嘴都没亲过香香软软的妹子,你自己数数被你亲多少次了!下次你再这样,我就……” 脑子晕乎乎的魏惜有些词穷,指着谢应一的嘴唇思考半天,吐出一句,“我就亲回去!看我们谁恶心谁!” 谢应一:…… 魏惜改环住谢应一的脖颈,垫着脚凑到人眼前,仔细观察,眼睛都瞅成了斗鸡眼。 他突然猥琐的笑起来,边笑边用手摸谢应一的侧脸,“嘿嘿,哥们儿长得真帅,我要长你这样就好了,肯定很多漂亮妹子给我投怀送抱!” 魏惜松开谢应一,扬起双手做出激情澎湃的演讲姿态,“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指日可待啊!” 谢应一闭了闭眼,抬手扶额。 魏惜原地转了两圈,原本就不清醒的神智更加迷糊,他晃了晃头,看到谢应一后双眼一亮,大叫一声“美人!”扑了过去。 “嘿嘿,美人你长得真……真俊呐!” “快给我嘴一个!” 魏惜垫着脚撅起嘴,“美人你好高,亲你我都要踮脚。” 谢应一反应迅速的抬手在他后颈一捏,魏惜头一歪晕过去,谢应一单手接住滑落下去的人,提着衣领将他丢到床上。 他转身离开房间,看背影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势。 晨时的亮光透过窗户蔓延进屋,魏惜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浑沌的脑子不受控制的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他猛地坐起身,捂住自己的脑袋,发出惊恐的尖叫,“啊!” 他都干了什么?! 大骂亚日利、说谢应一喜欢亲男人嘴,还有…… 一边叫谢应一美人一边要亲他! 魏惜不敢置信的闭紧双眼。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啊啊啊! 他以前喝醉从来不耍酒疯的,肯定是在这里过得太压抑了。 都怪这操*的世界! 17、第17章 魏惜老老实实在房间里窝了几天,不敢出门,怕遇到谢应一。 一看到谢应一他就会想起喝醉后‘直抒胸臆’的自己,太社死了。 他现在觉得谢应一不是杀神,他是忍者,这都忍住了没一巴掌拍死他。 不敢细想他现在在谢应一心里是个什么形象。 也有些后怕,还好醉酒的他没有嘴一秃噜皮叫出谢应一的本名,不然那真就是半夜给阎王开门,死神到家了! 直到牛莽约定与谢应一对战的那天,魏惜才翻出不知什么时候买的一件黑斗篷穿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出了门。 鹅毛大雪纷飞,青翠的草原已经全然被雪色覆盖。 倒扣的碗状屏障将整个蛮牛部落笼罩,让它免于被雪淹没的命运。 蛮神擂台设立在中心区的广场,前排被围出二十米宽的空地,那是蛮族的观战区,魏惜他们这些普通人族是没办法靠近的,他们只能站在二十米之外观战。 谢应一还没到,石制擂台上有一个又黑又壮的蛮族盘腿坐着闭目养神。 五官和魏惜之前见过的牛青有几分相似,想来他就是牛青的哥哥,谢应一的对手——牛莽。 关于牛莽魏惜找小刀问过一嘴。 小刀说牛莽今年六十有五,十年前晋级合灵境,如今合灵境中期,是蛮牛部落年轻一代里的佼佼者。 他的契灵名叫青莽牛,天生力大无穷,使其一拳可摧山倒海。 代表对决即将开始的钟声敲响。 牛莽睁开眼,站起身,目光在台下搜寻,“黑蛋你不敢上来吗?” 浑厚的声音被灵力扩散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牛莽的话。 “人呢?不会真不敢来吧?” “什么啊,害我白跑一趟!” “真丢我们人族脸,人都不敢出现!” “哈哈,怕是听说牛莽大人的实力,吓得连夜跑路了吧!” “蛮吹滚!” 魏惜身旁的人吵成一团,像丢进滚水的青蛙,呱呱个不停。 他皱着眉掏了掏耳朵,心里冷哼:知不知道什么叫逼格,主角总是最后登场的! 吵闹声里,谢应一漫步从人群外走向擂台。 他身穿白色单衣,外罩一件黑色单袖袄,简单的黑白二色衬得他外貌更加出色。 人群的骚乱在他跳上擂台后渐渐消失。 对手牛莽身高有二米二,杵那儿跟座铁塔似的,谢应一也有一米九几,不算瘦弱的体型在牛莽的衬托下显得有些细瘦,毕竟牛莽一只臂膀都赶上他大腿粗了。 战斗还没开始,巨大的体型差就带来了精彩的看点。 “黑蛋来了!这才是我们人族灵士!岂能不战而怯!” “怎么是个小白脸啊?” “牛莽是老牌合灵境灵士了,这小子好像才融灵境,差距有点大啊。” “蛮神擂台不是要求双方修为压制到同一境吗?” “啧,这你就不懂了,战斗也不是光看修为高低的好吧。” “牛莽和黑蛋对局胜负买定离手!”心思活络的灵士开了赌局。 魏惜也凑了下热闹,目前牛莽和谢应一的胜负比率是1:20,几乎没人觉得谢应一会赢,大多人都在赌谢应一能坚持多久。 “全押,黑蛋赢。”魏惜丢下五十块中品灵石。 周围人见鬼的望向他,眼神似乎在说“你小子疯了?”。 魏惜全然没在意,甚至美滋滋的想:20倍,那就是一千块,发财了啊! 牛莽望着对面的谢应一,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也不占你便宜,你是融灵境后期,我压制修为到融灵境中期和你打。” 弑天刀自谢应一手中一寸寸长出,他耍了个刀花,说:“不用。” “哈哈,好!有种!” 牛莽大笑一声,双拳在胸前对撞,青色灵气在拳头上汇聚组成拳套样式。 眨眼的功夫,他消失在原地。 魏惜灵力汇集在双眼,勉强看到一点移动轨迹,下一秒牛莽砂钵大的拳头突进到谢应一面前。 嘶,好快的速度! 换成魏惜怕是一招都接不下。 谢应一反应极快地举刀迎击。 拳套和刀身对撞,谢应一倒飞出去,被擂台边缘的光幕拦下。 第一回合,谁都看出来了,谢应一处在下风。 “好家伙,这速度,这力量,也太恐怖了!” “这怎么赢?” 魏惜身旁的灵士小声惊叹。 擂台上的战斗以目不暇接的速度开展。 牛莽没有停下,乘胜追击冲向谢应一。 谢应一脚踩光幕借力,翻身越空,躲开他的第二拳。 轰! 拳套击中光幕,透明光幕泛起阵阵涟漪。 半空的谢应一扭转身体,刀锋一转劈砍下去,牛莽迅速转身,用拳头震开近在咫尺的刀尖。 显然,他知道谢应一弑天刀的特殊,不敢用身体硬接。 一击不中,谢应一没有后退,快速变招,又攻上去。 “来的好!” 牛莽低吼一声,双拳一齐轰出。 短短三秒,他竟是打出十几拳。 每一拳谢应一都格挡到了,但脚下却在不断后退,魏惜眼尖的看到他的手腕在细细颤抖。 牛莽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追着他满场锤。 叮! 弑天刀脱手而出,化作灵力消散,牛莽的拳头击中谢应一的头部。 谢应一吐出一口血,倒飞出去摔到地上。 牛莽哈哈大笑,举着拳头跳起,重重向下砸去。 虽然对谢应一有信心,但此刻魏惜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 嘣! 牛莽的拳头狠狠击中地面,整个擂台都仿佛在颤抖。 “结束了?” “好像没有,擂台的屏蔽阵还在。” 拳下无人,牛莽站起身,左右滑动视线寻找对手的踪迹。 玄黑的刀尖突兀出现,来不及躲开的牛莽向旁边侧身,原本砍向脖子的刀口只砍伤了肩头。 肩膀处结实的肌肉夹住刀身,牛莽反手一拳轰出, 谢应一果断松手后撤,被肌肉裹挟的弑天刀化成一股黑红交织的灵气回到他手中。 牛莽侧头看了看自己肩头的刀伤,咧嘴笑道:“有点意思,继续!” 他高昂起头吼叫一声,周身灵气冲天而起,“青莽拳!” 只见他接连挥出双拳,拳套释放出青色拳影。 轰!轰!轰! 拳影落地炸开,逼得谢应一四处逃窜。 牛莽悄无声息的原地消失。 躲避的谢应一似有所感,提刀后劈,牛莽人却从侧方出现。 又一拳击中谢应一的侧腰。 谢应一再次吐了口血,他借力后退,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翻身越起躲开牛莽的连续攻击。 观战的魏惜看泪目了。 主角一次次被打倒,又站起的场景在小说里不少见,博览群书的魏惜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但现在身临其境,真切的看到谢应一一次又一次被打倒后重新爬起来,他才惊觉这件事有多不容易,勇气和心性都要异于常人才行,换做是他怕是早就放弃了。 魏惜心中不由得升起对谢应一的敬畏与佩服。 谢应一与牛莽已经过了几百招,牛莽身上多了几道刀口,谢应一更惨,一张俊脸都没眼看了,侧颊各有一道青黑的拳印,七窍有五窍在流血。 牛莽也打出了真火气,他双拳狠狠敲了两下自己的前胸,一对青色牛角在他额头浮现,“再接我一记青莽拳!” 他飞身跃起,举起拳头冲向谢应一,青色拳套上出现一道灵气漩涡,连天色都在漩涡出现后变得暗沉。 低沉的牛吼自漩涡中传出,一个巨大的牛头缓缓出现。 半跪在地的谢应一用刀撑地站起,面对对手惊天动地的大招,他不闪不避,嘴角似乎都勾起了些许弧度。 台下观众以为他是放弃了,对手牛莽却是脸色骤变。 他拳上凝聚大半的牛头忽然变作灵光消散,是灵力不足导致的自动溃散。 牛莽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拳头,他的灵力呢?! 谢应一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可不会给对手发呆的机会。 闪着暗光的弑天刀转瞬即至。 避不开! 牛莽睁大的瞳孔映出这势如破竹的一刀,慌张之下他下意识冲破限制,恢复了合灵境修为。 谢应一一刀劈空,原地转了半圈,耍了个潇洒的刀花。 对手被擂台自动踢下去,他赢了。 望着独自站在擂台之上的身影,台下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的沉默。 良久,热烈的欢呼姗姗来迟的响起,其中夹杂着大量不可思议的高喊。 “我去!竟然赢了!” “发生了什么?!” “最后这一波我怎么没看懂啊?!他怎么赢的?!” “不!他一定是作弊了!牛莽大人怎么可能会输!” “去你丫的!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说作弊就作弊吗,人凭实力赢的!” “哦不!我的灵石!我买的他输啊!” “哈哈哈,赚了赚了!” 身在人群之中的魏惜也被感染,他激动地看着台上的谢应一。 谢谢你啊,财神爷! 一千中品灵石! 哈哈哈哈! 这波他做梦都要笑醒了! 被踢下台的牛莽看向谢应一,他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你做了什么,刚才那一瞬间我的灵力突然被抽干了。” 谢应一将弑天刀摆到身前,几缕黑红交织的灵力从牛莽身体的伤口中冒出,飘回弑天刀狭长的刀身之内。 众人这才惊觉,方才的打斗中,弑天刀竟然悄无声息的短了好一节。 牛莽见此一幕,目露了然,“原来如此,是我输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擂台中心升上来一个平台,一颗拳头大、流光溢彩的灵石摆放在平台之上。 这是谢应一作为胜者的战利品。 牛莽看着台上的极品灵石,露出肉疼的神色。 蛮神擂台不常启用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它太贵了,对决奖品最低要求都是一颗极品灵石。 一颗极品灵石能换一万颗上品灵石,而一万颗上品灵石却不一定能换到一颗极品灵石。 就算是牛莽,身上也没有几颗极品灵石。 他本以为这是必胜局,这颗灵石就是左手倒右手,结果没想到翻了个大车,不仅丢了脸,灵石也丢了。 魏惜看着台上那颗灵石,眼睛唰一下就瞪大了。 我去!这是什么!极品灵石! 本来他赚到一千中品灵石觉得自己摆脱了贫穷,现在一看他还是很穷啊! 他连上品灵石都还没得到过,谢应一这就用上极品了! 人和人的差距,它怎么能这么大! 18、第18章 谢应一收起平台上的极品灵石,顶着数万人的注视走下擂台。 全身罩着斗篷的魏惜正在兴高采烈的往纳灵戒里塞灵石。 谢应一仿佛身上装了‘寻魏惜’雷达一样,精准的找到藏于人后的魏惜。 人群在他路过时纷纷让开,所有人看他都是一副仰望强者的姿态。 一无所知的魏惜就这样暴露于人前,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魏惜吓了一跳,回头发现是谢应一更是惊悚。 他还没说话,谢应一轻声在他耳边说:“扶我一下。” 魏惜下意识伸手。 手下谢应一的手臂在不受控制的细细颤抖,魏惜愣了下,默默加大搀扶的力道。 谢应一从纳灵戒中取出一颗绿色药石塞进嘴里,魏惜眼尖的发现那是自己给他的二转回春。 药力作用下,谢应一脸上的青紫开始消退。 魏惜暗自呲了呲牙。 看上去伤比想象中更重啊。 天色忽的变暗,呼啸的风声如同悲鸣。 巨石一样的冰雹从天而降,砸在头顶的屏障上发出令人心惊的咔嚓声。 “大风雪降临了。” 有人喃喃。 魏惜望着天,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景象,说是世界末日都不为过吧。 难怪阿娜丽说在外面活不了。 狂风暴雪加上如水一般倾泻而下的巨石冰雹,一望无际的草原躲都找不到地方躲。 突如其来的大风雪冲淡了谢应一获胜的热度,天色遮掩下,魏惜和谢应一悄然离场。 * 大风雪到来后,天色不再有明暗之分,无论何时抬头看到的都是昏暗的天空。 蛮牛部落里生活的人陷入了久违的空闲,各大酒馆、斗场爆满。 一向讲究劳逸结合的魏惜最近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修炼了,他准备晋级融灵境。 因为他知道大风雪时期蛮族会打开蛮神福地入口,任何百岁以下灵士都能申请进入。 蛮神福地在《天命契灵》书里笔墨不少,是谢应一参与的第一个大型副本。 魏惜记得原书里谢应一在福地得到了一颗九转涅槃药石,使用后破碎的灵海当场恢复,直接晋升合灵境。 蛮神福地中机遇不少,危险更多。 为了小命着想,准备工作肯定要提前做好。 当然也可以选择不去,但是有句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他还没见过九转药石长什么样呢,过过眼瘾也行啊。 蛮牛部落设有闭关区,魏惜斥巨资十五块中品灵石,在闭关区租了半个月的独立菌屋。 静音、防护、屏蔽阵法的阵纹在灰白的墙壁上轮转。 魏惜盘腿坐在屋内,百块中品灵石构成的聚灵阵不间断向他传输海量灵气。 他已经碰到融灵境的屏障,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开始冲击。 灵海内,仙灵鹤每一寸都已凝实,唯有双眼无神。 启灵的最后一步,是用自身魂力为契灵点灵。 点灵是将灵士自己的意识与契灵相连,完成这一步后,契灵将会成为灵士的另类半身。 魂力是灵士的本源魂魄之力,每个人生来魂力都是定数。 大多数进不了融灵境的灵士都是因为魂力不足,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有些天才地宝或药石,对魂力有提升作用,如四转神魄药石,它能增加灵士半成魂力。 虽然神魄药石的使用有许多限制,但并不妨碍很多灵士对它趋之若鹜,别小看增加的这半层魂力,它对晋升成功概率的提升是实打实的。 这种后天增长的魂力被称作后天魂力。 不过晋升途中若是使用过多后天魂力,可能会出现和契灵契合度不足的表现。 契合度不足会导致灵士无法和契灵融合,也就表示你此生止步融灵境了。 魏惜没有魂力不足的烦恼。 能否成为制石师最重要的标准便是九成五以上的先天魂力,因为魂力和精神力是挂钩的,先天魂力越强,精神力的潜力越强。 限制制石师等级的,通常不是修为,而是精神力的高低。 制石全过程都需要精神力的参与,不管是炼化还是融合,都是极为精细的操作,没有足够精神力是做不到的。 能够在这个年纪成为二转制石师,魏惜的初始精神力不低,先天魂力自然不会低。 魏惜将魂力缓慢匀速的注入仙灵鹤的身躯之中,那双无神的眼眸一点点亮起。 褐色虹膜中闪烁着放射状晶体,透亮、深邃的眼睛闪过人性化的光点。 魏惜感觉自己的视角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在内视灵海,一半沉浸在灵海之中。 仙灵鹤活灵活现的振动翅膀,绕着灵海飞了一圈,灵海内的灵力汇集在它身体表面,形成大一号的虚影。 随着一声清悦的鹤鸣,仙灵鹤在魏惜的操纵下冲向灵海中心的融灵境屏障。 刹那间,碎裂声响起。 外界,端坐的魏惜额间红痕闪过幽光,头发从发根一寸寸变作银白。 一股玄妙的气息从他体内散发而出,周身的空气似乎都被净化。 菌屋防护屏障泛起涟漪,将弥散的气息限制在屋内。 一只半臂长、体态纤长的仙灵鹤现出身形,绕着魏惜上下翻飞。 发丝轻扬,端坐的魏惜仿佛下一秒就会化身飞仙飘走。 深深吐出一口气,魏惜缓缓睁眼。 琥珀色的瞳孔散成放射状,目光澄澈如初融的雪水,又带着些星子坠入深潭的灵动,眼波流动间仿佛星河倾泻。 魏惜的脸似乎长开了些,轮廓多了几分硬朗,但距离他想要的硬汉形象差距甚远。 仙灵鹤落在魏惜肩头,这种分饰两角的感觉有些奇妙。 他感应了一下,发现仙灵鹤契灵外显的状态还能够变大。 魏惜尝试操纵了一会儿,体内灵力瞬间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逝,吓得他立马停下。 还以为能体会一下骑鹤的感觉呢。 啧,这算不算那什么,我骑我自己? 现实却是他根本骑不起,抽干他灵海的灵力也最多维持十秒仙灵鹤最大化的体型。 魏惜收回仙灵鹤,站起身原地跳了跳。 这就是融灵境的感觉吗?身体仿佛都轻盈了不少。 呼,舒服! 魏惜把地面没消耗完的灵石收进纳灵戒,从内打开菌屋门。 阵法停转,久违的人声传入耳朵,让魏惜有种回到人间的感觉。 他退掉菌屋,收获返回的五块中品灵石。 才花了十天,还不错。 魏惜美滋滋的收起灵石,慢悠悠往狼心酒馆走。 晋级融灵境后,各方面感知都加强了,最让魏惜感到新奇的是,自己周身半米仿佛套了一层看不见的罩子。 哪怕不用眼睛,任何出现在罩子内的东西也都会被他精准感知。 这也许就是他们说的灵知? * 大风雪开始后,狼心酒馆的生意没一天差的,魏惜穿过吵闹的人群,回到后院。 刚上楼,魏惜就和谢应一打了个照面。 “这么巧,你准备出门吗?” 魏惜笑着招呼了一声。 谢应一上下打量他两眼,开口:“你晋级成功了?” “是啊!”魏惜高兴地打了个响指,仙灵鹤显化出来,绕着两人飞了一圈,然后回到他肩上。 魏惜得意的分享,“看我的契灵,漂亮不?” 谢应一点头,“你的契灵是鹤?” “嗯呐。” 秀了一波的魏惜美滋滋的收回契灵。 “和你不太搭,我还以为是雀。”谢应一接着说。 魏惜不可置信的睁大眼。 魂淡!怎么就不搭了?! 谢应一你什么意思,是说我一点也看不出鹤的高雅,只有麻雀的叽喳吗!? 你不是喝过鹤涎吗? 麻雀的口水能叫鹤涎?! 魏惜咬牙切齿的开口:“是吗?那真是出乎你的意料了!” 谢应一眸中似乎闪过几分笑意,“嗯。” 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魏惜捏紧拳头在心里安慰自己。 大人不计小人过,君子不与匹夫争勇。 轻巧的脚步从楼梯上传来,打断了魏惜与谢应一的交锋。 窈窕的美妇人走上楼,她先朝谢应一点头,“黑蛋道友。” 又看向魏惜,“恭贺魏惜小友晋升融灵境。” 是狼心酒馆的美女老板心姑,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魏惜只在入住的第一天见过她。 心姑嗓音是那种低沉的御姐音,魏惜听得耳朵一麻,结巴地回了句:“多……多谢。” “黑蛋道友,我前几天说的事你考虑的如何?”心姑开口问道。 哎呦,什么事啊,不会又是表白吧? 魏惜看看心姑又瞥瞥谢应一。 看来他不在酒馆的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啊,谢应一都和美女老板勾搭上了。 “可以。”谢应一简短回答。 ! 魏惜听得瞳孔微缩,什么可以,可以什么啊? “好。”心姑又看向偷偷吃瓜的魏惜,“魏惜小友,我家主人请黑蛋道友一叙,你可要一同前往?” 一叙?叙衷情吗? 又去当灯泡?这不太好吧…… 魏惜眨了眨眼,“我去!” 让谢应一笑话他,他也要狠狠看谢应一的笑话。 心姑的主人? 不会是…… 看到端坐在包厢内,如同一朵盛放白莲花的女子,魏惜内心轻“啧”一声。 果然是你啊,牛朵公主! 牛朵盈盈一笑,“黑蛋道友,你可真难请。” 她雨露均沾的看向魏惜,“魏惜道友,恭喜你晋级融灵境,你和你哥哥不愧是一家人,天赋都一样出众。” 魏惜:…… 他已经不想解释他和谢应一的关系了,兄弟就兄弟吧,无所谓了。 19、第19章 “蛮神超脱界天前,在北蛮留下了数十座福地,这些福地每千年会开放一次。” “福地开放前会产生巨大的灵气潮汐导致气温骤降,这就是大风雪的由来。” “我们蛮牛部落和蛮狼、蛮象、蛮猪、蛮鹰五大部族共同执掌一座福地钥匙,待到大风雪进入平稳期,钥匙会启动连通福地的通道。” “任何百岁以下的灵士都能报名进入福地,部落很快就会放出这个消息。” 牛朵慢条斯理的解释前提。 见谢应一和魏惜面上都没有疑惑,她微微一笑,继续说:“我之所以提前约见黑蛋道友和魏惜小友,是想和你们合作。” “福地虽称作福地,但其内危险绝地并不少,如果没有指引很容易有去无回。” “找一个蛮族挂靠是最稳妥的选择,我们对蛮神福地有专门的书籍记载。” 牛朵手中出现一个兽皮卷,白色灵气托着兽皮卷送到谢应一和魏惜面前,“这是我的一点诚意。” 魏惜瞥了眼谢应一,见他没反应,伸手接过兽皮卷打开。 看到卷上内容,魏惜眸中闪过几丝惊讶。 兽皮卷上是一副手绘地图,正中图标名称为“青绿福地”。 这是福地内的地图? 牛朵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这是福地的简略地图。青绿福地是蛮神炼制药石的场所之一,其内珍贵天材地宝无数,甚至有人看到过活性药石的存在。” 活性药石,顾名思义,有一定灵性能够自主活动的药石,这种起码是八阶以上的药石。 知道福地内有九阶药石的魏惜没多大惊讶,谢应一也没什么表情变化,平静开口:“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牛朵再次绽开如沐春风的微笑,“我希望进入福地后,你们能和我一起走,我修为不高,打算找点护卫保护自己。” 魏惜了然点头,牛朵公主修为不过启灵境初期,确实需要保镖,书里谢应一和她好像也是因为招护卫勾搭上的。 谢应一看了眼魏惜手里的兽皮卷,询问道:“这是你的价码?” “当然不是。” 灵光一闪,牛朵面前出现两个上品灵石堆,打眼瞧一堆不下百颗。 她将灵石分别推向两人,“这是雇佣费。” 手腕翻转间两张血色玉牌浮现,牛朵向两人展示,“还有福地传承神殿的两个名额。” 血色玉牌不过巴掌大,玉色纯净,中央有一尊金色四角鼎。 魏惜越看越眼熟,这图案怎么和他买的药鼎长得那么像? 嗯……当时杂货店老板说它是什么什么仿制品来着? 啊!是蛮神的天阙鼎! “传承神殿是蛮神专门设置在福地内用来福泽后人的,手持玉牌可入神殿一次。” 哇哦,听着挺不错的,除了灵石还有福利,这保镖能干! 魏惜内心感叹了一句,他见谢应一没开口,也没急着说话。 “不过,”牛朵话音一转,“能获得什么全看个人缘法,这是没办法选择的。” 害,没想到神殿也看脸,不知道蹭点谢应一的运气能不能欧一把? “如果你们不想要传承玉牌,也可以换成等价灵石或天材地宝。”牛朵补充道。 谢应一手指在桌面轻敲,开口:“不用,就它吧。” “好。”牛朵嘴角弧度上扬,她将玉牌送到灵石堆旁,起身将右手放到左肩,向两人行了个蛮族友好礼,“合作愉快。” “嗯。” 谢应一收起灵石和玉牌起身,魏惜有学有样。 牛朵提出告辞,“那就不打扰二位了,我们福地通道开启时再见。” * 没过两天,有关蛮神福地的情报传遍整个部落,所有人都知道了福地将启的事情。 这一下可给陷入冰点的部落倒入了一盆热水。 蛮族趁机放出召集百岁以下灵士进入福地的消息,一时间所有符合条件的灵士纷纷踊跃报名。 毕竟谁没听过几个进入福地获得机缘,一飞冲天的故事呢。 小刀也在和魏惜聊天时透露出想要进入福地的憧憬。 熟知剧情的魏惜知道,以福地内的情况,融灵境以下的灵士进去基本没什么活路。 蛮族之所以大开方便之门,不限修为和人数,是因为他们需要大量探路炮灰,而且他们还在出口处设了检查站,就算你逃过危险得到机缘,也有可能被明目张胆的抢走。 魏惜记得这一点是因为书里谢应一出福地时就被拦了,然后提供了又一打脸场面。 于是魏惜拉着小刀旁敲侧击的给他分析,成功打消了他的念头。 福地开启那天,一连下了十多天的冰雹和暴雪稍稍停歇,天色意外放晴。 魏惜和谢应一前往中心区和牛朵汇合。 牛朵身后只跟着五个人,和其他蛮族几十、几百的队伍相比,精简的可怜。 牛朵简单为几人互相介绍了几句。 她身后是三女两男。 半边寸头的帅姐姐叫牛涂,融灵境圆满; 牛优和牛游是龙凤胎,两人除了头发长短外基本一模一样,他们是融灵境后期; 冷着一张脸仿佛所有人欠他一百万的牛果,融灵境中期; 队伍最后的女生出乎魏惜意料,她是阿娜丽。 魏惜微微睁大眼。 什么情况,阿娜丽和牛朵居然搅和到一起了? 啊这…… 魏惜瞟了眼谢应一,哥们儿艳福不浅,两个老婆组队来刷你。 阿娜丽也看到他们,没有像以前一样迎上来,冷淡地微笑着朝他们点了下头,算作招呼。 魏惜想到之前指着人家父亲骂的自己,自觉没脸,回了个尴尬的笑了事。 牛朵的队伍人虽少,却都很精尖,加上后入队的魏惜和谢应一,整个队伍全是融灵境灵士。 不愧是财大气粗的富婆,保镖团这么豪华。 魏惜本以为福地钥匙会很小巧,结果却被告知矗立在中央区的那个指针一样的尖塔就是钥匙之一。 近百米的尖塔是蛮牛部落最高的建筑,远看细瘦,近看不止百人合抱。 正午时分,尖塔顶端发射出一道直冲天际的白光,同一时刻远方天空出现四道同样的白光。 如果有人从上空俯瞰,会发现五道白光组成了一个等边五角星。 白光刺入云层,天空仿佛破了个洞似的,形成一个向内的漩涡。 魏惜惊叹的看着这一幕,心想:难怪蛮族会公开福地消息,这动静也瞒不住啊! 虚幻的白光凝实,黑色尖塔转为白色,仿佛镀上了一层银白的膜。 “门开了!走!” 前排的蛮族带着人走向尖塔,人影接触到塔身后原地模糊了一下,接着消失不见。 托牛朵的福,魏惜这次也站到了一次前排,没和其他人一起挤。 白光一闪,眼前景象变成了翠绿色。 草木茂盛,郁郁葱葱,古树参天,但并不密集,细碎的阳光穿过树叶层洒下,形成形状各异的光斑。 牛朵耳垂纳灵玉闪过微光,一辆两米高的陆行出现在几人面前。 陆行是一种地面代步工具。 魏惜来形容的话,他会说这东西像四个爪子版本的敞篷汽车。 魏惜跟在谢应一身后跳上陆行。 陆行没有方向盘那些,只有一个罗盘和一圈镶嵌灵石的槽位。 魏惜瞥了眼槽位,好家伙,用的全是上品灵石,是他不配看的车。 几人在椅子上坐好,牛涂站在前方操纵陆行方向。 两米高的陆行再度拔高,四只爪子就地弹跳,一跃数十米,甚至它还能抓着巨木树干横行跳跃。 别说,这车坐起来比跑车更得劲。 * 数十米宽的羽翅遮天蔽日的扑下来,带起的飓风吹起层层树浪,精钢色的双爪狠狠抓住一艘飞在半空的月船。 价值不菲的月船当场变作一团废铁,船上的灵士尖叫着跌落。 悠闲坐在陆行上的魏惜吸了口气。 难怪牛朵这些蛮族拿出来的是陆行,而不是其他能飞的灵器。 这天上的危险可比地面的难处理多了,关键是速度还快,有时候你根本反应不过来。 进入福地已有一段时间,周围同行的人肉眼可见的减少。 牛朵他们目的地明确,除了妖兽拦路基本没在某处过多停留。 魏惜回忆了一下青绿福地的地图,发现她的目标在地图上是一片无名石林。 陆行再次一跃,一片灰白取代了翠绿。 是一望无际的石林,奇形怪状的石头遍布。 陆行在石林边缘停下。 牛朵率先跳下陆行,其余人见状跟着跳下去。 她收起陆行,开口:“这些石头都是沉睡的石兽,小心不要吵醒它们。” 石兽也是一种妖兽,通常群体活动,它们很懒,一生热爱睡觉,一般不理人,但若是不小心吵醒睡觉的它们,有起床气的石兽会让你知道什么叫陨石坠落。 一个两个还好说,魏惜瞧着眼前数不胜数的石头,打了个寒战,这么多石兽,一兽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了,惹不起惹不起。 牛涂打头,谢应一扫尾,一行人轻手轻脚的走入石林。 牛朵手里出现一个墨色石盘,石盘上金色石珠缓缓滚动,看起来是在指引方向。 魏惜心里有些好奇,准备这么齐全,牛朵是要来这里找什么东西啊? 他们最后来到一个两三米高的石兽面前,在石林中非常平平无奇。 牛朵收起石盘朝牛涂点了点头。 牛涂掏出一块上品灵石,手腕一转甩到距离石兽三米远的地面。 没过一会儿,睡梦中的石兽身体自动挪向灵石方向。 石兽离开后,原地出现一个三米宽的黑色深洞。 牛涂上前看了看,回头朝牛朵点头,给出肯定眼神。 牛朵绽开一个笑,连忙走上前。 牛涂扶住她,示意其他人跟上后,径直跳进洞内。 洞深度不低,下落足足三十秒魏惜才接触到地面。 他环顾四周,和想象中不同,这里是……一座建在地下的玉宫? 白玉建成的宫殿群散发着冷白的光,照亮了整个地窟。 宫殿群上方正中有一个闪着七彩光芒的无边水池,数条流水从边缘落下,水流潺潺,在接触到下方宫殿后又消失不见。 “这里是地涌窟,我需要莲生池中的地涌金莲,等它成熟还希望各位搭把手。”牛朵轻笑着开口。 魏惜摸了摸下巴。 地涌金莲…… 嘶,有点熟悉…… 魏惜思索片刻,双眼一亮。 他想起来了,原来是这段剧情。 魏惜瞥瞥牛朵又看看谢应一。 牛朵的契灵等级只有中等,她需要地涌金莲提升自身资质。 原剧情里谢应一作为牛朵的护卫,帮她牵制住了地涌金莲的守护妖兽——一头合灵境的金耀蛇,自己也受了伤,还身中蛇毒。 蛇毒嘛,大家懂得都懂。 原书一大香艳剧情,咳咳,魏惜拜读过几遍,印象比较深。 20、第20章 地涌金莲暂未成熟,他们分队进入白玉群殿探查。 魏惜自然是和谢应一一队。 白玉群殿大概是蛮神拿来养莲花的,每个宫殿里都只有一个长着各色莲花的水池。 最特殊的品种是地生莲,一种莲子有明智效用的灵植,也可用于炼制清心药石。 它只生长在绝对纯净的水源之中,非常娇嫩,稍有不慎它就会当场表演一个死给你看。 魏惜克制的只收了一朵万年地生莲,收获鸡蛋大的莲子十八颗。 谢应一瞧着他的举动没说话,只在他收好地生莲后,朝他伸手。 魏惜看了眼他伸到面前的手:…… 好啊,现在都进化到需要上供了是吧! 魏惜内心骂骂咧咧,表面窝窝囊囊的掏出两颗莲子分给谢应一。 谢应一满意的把莲子收进纳灵戒。 宫殿地面忽然开始颤动,面朝谢应一的魏惜一个踉跄撞进他怀里,谢应一下意识扶住他的腰。 “哎呦,怎么了,这地方要塌了?” “金莲要成熟了。” 谢应一冷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魏惜这才发现自己被谢应一抱在怀里。 他刚想退出来,谢应一竟直接抓着他飞身而起。 脚下的宫殿刹那间化成水流,飘向上空。 整片白玉群殿凝集成十数条冰蓝的水带,汇入上方的水池之中。 魏惜展开翅膀,反握住谢应一,带着他悬停在半空。 上方不规则的水池在他们眼前坠落,嵌入方才宫殿群所在的地面。 满池纯金的莲花矗立,繁复的花瓣半开,华光闪烁,清冽的莲香向周围弥漫。 牛朵他们出现在池边,魏惜带着谢应一降落。 “这么多地涌金莲?”牛优惊讶道。 她的哥哥牛游回道:“不,只有一朵是真的。” 悄无声息的,两个红色“灯笼”从池中莲叶间冒出,直勾勾盯着池边的魏惜一行人。 “小心。”牛涂护着牛朵后退。 灯笼又上升了些,露出其下全貌——一条暗金色巨蛇。 它身躯蜿蜒爬出水面,腹部四只爪子抓住池沿,以一种母鸡护蛋的架势占据整个池面。 “嘶,四爪的金耀蛇,怕是要化龙了。”牛优小声惊呼。 金耀蛇倾泻的威势让魏惜有些喘不上气,他默默往谢应一身后退了退。 谢应一你能力强,多吃点压力哈。 金莲盛放在即,战斗一触即发。 牛涂看向谢应一,说:“黑蛋道友,你我主攻牵制它,其他人从旁辅助如何?” “可以。” “好。”牛涂又安排其他人,“牛优牛游你二人下水准备取走金莲,阿娜丽和魏惜道友远程骚扰,牛果你照看好公主。” “好的。” “没问题。” 五人齐齐飞射出去。 魏惜张开翅膀飞到半空,坠羽凝聚;阿娜丽则找了个安全距离拿出破角,蓄势待发。 牛优、牛游遁入水中,池水因为他们的进入泛起波澜。 领地被侵犯的金鳞蛇发出怒吼,甩尾抽向他们。 这时谢应一和牛涂的攻击也到了。 牛涂手持双头牛角棒,一棒敲中金鳞蛇的侧颈;谢应一则是冲着它的七寸去的。 金鳞蛇脑袋被打得一偏,紧接着弑天刀狠狠刺入,它痛吼一声,看都没看眼前的牛涂,扭头咬向谢应一。 魏惜的坠羽和阿娜丽的光箭同时抵达,击中它的脑袋,金戈声里金鳞蛇动作迟缓了一瞬。 谢应一顺势撤身躲开,留在伤口中的弑天刀化作灵力回归他手中。 牛涂紧接着使用灵技,重重棍影冲向金鳞蛇。 牛角棍和金鳞蛇鳞接触,一时间火光四射。 谢应一冷静观望,一旦出手,金鳞蛇必定多一刀伤。 魏惜内心咋舌。 他们的攻击连皮都擦不破,谢应一这弑天刀还是太超模了。 “吼!” 被围殴的金鳞蛇仰头怒吼,它离开水池飞起,居高临下的张嘴吐出一阵金雾。 金雾向下蔓延,所过之处连水雾都变成金珠掉落。 魏惜不合时宜的想,这比点石成金还牛,概念神啊! 紧要关头,牛优和牛游从池中冲出。 “撤!” 听到声音的第一秒,魏惜头也不回的后撤。 “吼!” 金鳞蛇愤怒的吼叫响彻。 爆发的合灵境威压让魏惜扇动翅膀的频率一顿。 金鳞蛇周身冒出一圈金线样的实质灵力,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横扫全场。 轰轰轰! 地窟内传出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地面也在轰隆一声中塌陷下去。 飞在半空的魏惜躲闪不及,被金鳞蛇爆发的灵力擦过,顿时如同流星般极速坠落。 扑通。 魏惜砸入水中,模糊的双眼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当场晕了过去。 我去,合灵境妖兽,恐怖如斯! * 金鳞蛇的爆发下地涌窟变得一团乱,谢应一也和其他几人失散。 他没急着找人,确定周围安全后,先打坐恢复了一番。 脚步声传来。 谢应一耳朵微动,睁开眼。 牛朵从石壁后走出,看到谢应一她脸色一喜,“黑蛋道友!太好了,总算看到人了。” “我们好像都散开了,发怒的金鳞蛇真恐怖啊,地窟都快被它震塌了。” 她走到距离谢应一三米远的地方坐下,“我也休息一会儿,好累。” 一股淡淡的馨香顺着风传向谢应一的方向,他眸色暗动,用灵力封闭嗅觉,站起身,冷淡道:“我去找人。” “哎,黑蛋道友,等等我,一起找啊!”牛朵站起来,追上谢应一。 谢应一没理会她,径直选了个方向离开。 牛朵远远坠在他身后。 “……五十二、五十三、五十四……” 静谧的地底,清脆的女声有节奏的念着数字。 谢应一回头看向牛朵,问:“你在数什么?” 牛朵朝他柔柔一笑,“黑蛋道友,我在数……你什么时候会倒下。” 话音落,谢应一脚下踉跄,身体撞向石壁,缓缓滑落。 他皱起眉。 体内灵力忽然失去感应,连带身体都变得麻木。 谢应一看向言笑晏晏的牛朵。 她做了什么? 牛朵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到谢应一身前,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黑蛋道友,你实在谨慎的过头了,我都没什么能靠近你的机会。” 她勾起一抹纯良的笑,“不过可惜,有毒的不是我,而是你吸收进体内的灵气呢。” 牛涂出现在她身后,“公主,药效控制不了他多久,你尽快行动,我为你护法。” “嗯。” 牛朵松开谢应一的下颌,解开他的腰带。 谢应一胸膛快速起伏两下,“你要做什么?” 耳垂纳灵玉微闪,牛朵手中出现一颗五彩药石,七道刻痕清晰明了。 “化痕。”谢应一认出药石。 七转化痕,一种早已被明令禁止炼制的药石,能够抽取旁人的契灵灵性作为提升自身契灵等阶的资粮。 “想不到黑蛋道友还挺见多识广。” 牛朵拿出弯刀在谢应一腹部划出一道口子,将手上的药石塞进伤口。 “地涌金莲加上你和你弟弟的契灵,保我冲上天骄级,提前谢谢你们了。”她不负之前纯和的模样,笑得张狂,“你和你弟弟的到来真是上天送给我最好的礼物。” 五彩药石亮起灵光。 出乎牛朵的意料,药石表面闪过一层红光后,骤然破碎。 “怎么……” 牛朵睁大眼,不可置信。 黑色刀身打断她未尽的话。 刺向胸口的弑天刀尖端一滞,一道碎裂声响起,牛朵颈间佩戴的那块玉符直接炸开。 这是父亲牛虻给她的守护玉符,能抵挡合灵境圆满全力一击,她没想到会用在谢应一这么一个小小的融灵境身上。 牛涂迅速赶来接下谢应一的下一刀,惊魂未定的牛朵连连后退。 谢应一黑沉的眸子变为深邃的红色,他没管面前是谁,提刀就砍。 牛涂没小觑谢应一,但还是被他的力道和速度惊到,她神色变得凝重,原本她以为凭自己高他一段的修为,不说压制,起码能打个有来有回,现在看她似乎不是他的对手。 “杀”“杀了她们” “这力量多强大啊”“别抵抗了,融入我们吧” “杀光”“杀” 耳畔的喃喃细语让谢应一的刀带上了更凌厉的气势。 牛涂叫苦不迭。 坚持不到三分钟,谢应一的刀刺入她的胸口。 牛涂吐出一大口鲜血,她自爆全身灵力逼退谢应一。 谢应一用灵力吹开面前的灰尘,牛涂和牛朵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站在原地闭了闭眼。 耳边的细语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尖锐,谢应一能感觉到脑海中理智在消减,转变为无法抑制的杀戮欲望。 * 魏惜坐在水潭里茫然看着四周。 一个地底冒出的泉眼位于高位,水流向下形成无数个水潭,有大有小,形态各异。 实质性的灵气凝成白色雾气逸散在空气中,仿若仙境。 嘶,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灵泉泉眼? 魏惜狠狠吸了口空气。 嚯,这充满灵气的气息。 坏了,他好像有些醉灵气了。 魏惜爬出水潭,走到泉眼跟前看了眼。 头生双角的水蓝色龙形生物趴在泉眼底部沉睡,瞧着小得很,不到前臂长。 魏惜却当场龇牙咧嘴地后退远离。 那小家伙头上四道半的妖纹太要命了,快跑! 他轻手轻脚的离开灵泉范围,目光紧张的盯着泉眼方向,生怕里面的妖兽突然醒来。 好在并没有。 魏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周围除了石壁还是石壁,他不知道去哪儿找其他人,索性随便选个方向,打算碰碰运气。 不知道现在谢应一和牛朵遇到没,不会已经开始…… 他记得还是鸳鸯浴来着…… 咳咳,住脑住脑! 魏惜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打断脑子里的香艳画面。 “叽呀!” 前方传来一声妖兽哀嚎,魏惜悄悄靠近看了眼。 咦,怎么是谢应一? 他在杀,不,手撕妖兽。 怎么又恢复这原始的杀怪方式了,有刀不用,真奇葩。 魏惜默默吐槽一句。 那头三米高的灰老鼠样的妖兽被谢应一捏碎脑子凄惨死去。 好凶残。 魏惜呲着牙吸了口气。 落地的谢应一敏锐的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别动手,自己……”魏惜露出半个脑袋刚想朝谢应一挥手,就看到他那双熟悉的红眼睛。 不好! 他的嘴巴不会又要遭殃吧?! 21. 第21章 眼前一花,谢应一闪现到魏惜面前,单手掐住他的脖颈。 魏惜脸色瞬间涨红,他难受的皱起眉。 坏了,这次怕不是嘴巴遭殃,谢应一是要他的命! 魏惜用灵力护住脖子,提膝撞向谢应一。 谢应一后退了两步,魏惜顺势从他手下逃出。 谢应一展现诡异的速度追上来,缠住逃跑的魏惜,狭窄的地下环境外加两人距离太近,坠羽施展不开,魏惜不得不和他肉搏。 “嘶!” 和谢应一对了一拳的魏惜吸了口凉气。 这什么见鬼的力气,手臂都给他震麻了。 不过五六招魏惜就落入绝对下风,他紧抿双唇。 不行,他不是谢应一的对手。 谢应一这状态到底怎么回事?之前除了红眼睛没看出什么不对,今天他好像没有自我意识? “呃!” 分心了一秒的魏惜被谢应一抓住破绽,一把按到地面上。 谢应一一手掐住他的脖子控制住他,另一手紧握成拳狠狠捶下。 魏惜睁大眼看着谢应一的拳头朝自己落下,一瞬间大脑空白,呼吸都停滞了。 嘭! 拳头在锤爆魏惜的脑袋前偏移了一寸,擦着他的耳朵锤在地面,飞溅的细小石块划伤了魏惜的脸颊,细细的一条伤痕缓缓渗出血色。 谢应一闭上眼,常年没什么表情的面上眉心隐忍的蹙起,似乎在忍耐什么。 魏惜狠狠喘了两口气,心一横,抓住谢应一的衣领,以一种视死如归的姿态撞上他的双唇。 舌头笨拙又急促的顶开唇缝,魏惜将鹤涎渡进谢应一口中。 喉骨震动,谢应一睁开眼。 掐在脖颈上的手掌力度放松下来,一只手抓住魏惜的后脑,谢应一反客为主闯进魏惜口腔,吸食甘霖一般贪婪的索求。 好在晋级融灵境后魏惜凝聚鹤涎的速度提升了许多,勉强供应上了谢应一的索取。 谢应一通红的双眼阴冷消退,一直关注他的魏惜注意到这一点,提到嗓子眼的心回落了些。 有用! 太好了,差点以为今天就交待在这里了。 心神放松后的魏惜转了转干涩的眼珠,猝不及防的,和几双震惊的眼睛对视上。 ! 阿娜丽、牛优、牛游他们几个什么时候来的?! 正被谢应一激烈舌吻的魏惜吓得差点跳起来,他内心一边尖叫一边伸出尔康手。 别误会,我只是单纯在给谢应一治病啊,我们不是在搞南通,你们信我! 魏惜用力推了推谢应一的肩膀,疯狂用眼神示意他后面有人。 谢应一从魏惜口中退出,舌尖牵出一段黏腻的银丝。 他微微喘息的样子很性感,但魏惜想死的心都有了。 阿娜丽他们早不来晚不来,来的这么凑巧干什么,他的脸面啊! 谢应一没回头,眼神凛利的望着魏惜背后。 魏惜后知后觉气氛的不对劲,他扭头看了眼。 牛果站在他们身后,和阿娜丽他们呈夹角之势,包围了中间的魏惜和谢应一。 嗯???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身体腾空,谢应一抱着魏惜的腰跃起,一道金色细网出现在方才两人的位置。 谢应一放开魏惜,转身面向围攻而来的四人。 魏惜望着战成一团的几人,目露茫然。 这是什么展开?自己人打自己人? 在他走失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阿娜丽的光箭射中谢应一拿刀的手臂,谢应一闷哼一声换了左手用刀。 魏惜缓缓张大嘴。 阿娜丽你不是喜欢谢应一吗,下这么重的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他有仇呢! 难道这就是由爱生恨? 谢应一手中的弑天刀变作碎片散开,射向围攻他的几人,知道这刀诡异的几人连忙后退躲闪。 “跑。” 谢应一轻声说了句,拉起魏惜转身就跑。 魏惜被迫跟着跑路,“他们为什么……” 咻!嘭! 一只光箭擦着魏惜的肩头射中前方的石壁,发出震耳的爆炸声。 魏惜头皮都麻了。 阿娜丽你来真的啊! 刚才要不是谢应一拉他一把,这箭射中的就是他的后心了。 阿娜丽这一箭阻拦了他们片刻,牛果他们很快追上来,发动攻击。 谢应一和魏惜再次被缠住。 又躲过一道牛优投出的捕捉金网,魏惜也打出了些火气。 干什么啊!把他当妖兽整,要活捉他吗? 老虎不发威,当我吃素的! 魏惜朝谢应一丢了个眼神,两人默契的边打边退。 汩汩清冽的泉水在纯白石头间慢涌,大大小小的水潭如镜面般点缀。 魏惜躲过牛果一拳,展开翅膀撤到泉眼边,谢应一也果断跟随他后撤。 牛优、牛游、牛果、阿娜丽呈包围之势围住二人。 “魏惜道友,你们是打算束手就擒了?”牛优笑着开口。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牛游跟着叹了句。 魏惜当场翻了个白眼。 谁和谁是鸳鸯,这是能乱说的? 好兄弟就不能亲嘴嘛! 魏惜带着谢应一飞起,一手坠羽瞬发,击中灵泉泉眼。 一百零八片坠羽同时炸开,跟在耳边敲锣打鼓没差别,死猪都要被惊醒了。 魏惜丢完坠羽借着溅起的水幕遮掩,带着谢应一疯狂往外逃窜。 躲避爆炸威力稍稍后退的阿娜丽四人用灵力震开眼前的水幕。 瞧见逃跑的魏惜和谢应一,牛果冷哼一声,“以为这样就能跑掉吗?追!” 四人运起灵力正准备追上去,身后的灵泉泉眼忽然爆开,汹涌的泉水海啸般喷涌而出,一个水蓝的兽头探出,发出怒吼,“吼!” 瞧见它身上四道半的妖纹,阿娜丽四人瞳孔一阵紧缩。 “跑!” 他们转身就逃,但被吵醒的妖兽火气大得很,直直追在他们身后。 魏惜和谢应一没跑多远,奔涌的泉水填满整个地窟,连同他们一起被灵泉水裹挟着冲走。 噗! 一道高昂的水柱突兀的出现在石林中。 魏惜和谢应一湿漉漉的从水柱中脱离,两道水鞭从水中射出,分别缠住他们二人的小腿。 飞在半空的魏惜身形一滞。 低头一看,牛优和牛游站在水中,直勾勾盯着他们,目露得意,似乎在说“跑的掉吗?”。 魏惜啧了声,追来的这么快。 牛优和牛游手持水鞭,额头浮现牛角,一水蓝一灰蓝。 魏惜感觉自己仿佛溺水之人,在和整个湖做对抗,有种有力没处使的憋屈感。 谢应一凑到他耳边,低语:“石兽。” 魏惜看着底下数量众多的沉睡石兽,明白了谢应一的意思,反手发出两轮坠羽攻向牛游和牛优。 牛优和牛游在水中如鱼得水,轻松躲开坠羽攻击,牛游不屑开口:“别负隅顽抗了,乖乖跟我们走吧。” 魏惜勾起一抹笑,“两位但凡回头看看,也说不出这种话。” 牛优比牛游更沉不住气,闻言回头看了眼。 一 众石兽睁着血红的兽眼盯着半空的几人,牛优脸色一变,“哥,石兽!” 大小不一的石兽跳到半空,疯狂旋转变成一个大火球,砸向牛优和牛游,魏惜和谢应一也是他们的目标。 弑天刀砍断两人腿上的水鞭,挣脱束缚的魏惜第一时间召唤出仙灵鹤本相。 身长两米的仙灵鹤托起魏惜和谢应一,姿态优雅的躲开石兽的攻击。 魏惜手里拿着灵石抽调灵力,几乎一两秒就要换一颗。 他心疼死了,赚点灵石他容易吗! 离开前,不爽的魏惜又投下坠羽,惊醒更多石兽,给牛游和牛优加了点码。 身姿修长的仙灵鹤绕着牛优和牛游的头顶挑衅地飞了两圈,扬长而去。 魏惜是朝石林里飞的,半分钟后仙灵鹤穿越整片石林。 石林外是此起彼伏的崇山峻岭,“横看成岭侧成峰”不外如是。 仙灵鹤落地,魏惜一屁股坐到地上,脸色泛白,“撑不住了,我恢复一下。” 他摆出修炼姿势,开始梳理体内杂乱的灵气。 谢应一看了眼自己没再流血的手臂,没管,走到距离不远的树下,背靠树干,手中灵光一闪出现一块红色玉牌。 他用灵力深入玉牌仔细查看,分辨出了一小股与玉牌内灵气相似却不相同的灵气。 谢应一眯了眯眼,用灵力包裹住这一股灵气将其完整剔除。 灵气离开玉牌的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几头嗅到人气的小型妖兽悄悄靠拢,长着利齿的三瓣嘴蠕动,妖异的兽瞳直直盯着没有防备的魏惜。 没等它们走近,几缕黑红的灵力爬上它们的身体,妖兽倒地,眨眼间变成干瘪的尸体埋没进草丛之中。 魏惜睁开眼,起身原地跳了跳,“呼,舒服多了。” 他左右望望,找到树下的谢应一,“黑蛋兄,阿娜丽他们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忽然就要抓我们?” 谢应一看了他一眼,简短道:“牛朵看上你了。” “啊?” 魏惜惊讶地张大嘴。 牛朵,看上他? 是要把他抢回去当压寨夫君的看上吗? 他配吗? 牛朵公主不愧是公主,还玩强取豪夺这一手。 谢应一似乎看出魏惜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丢给他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说:“她是要拿你喂化痕。” 魏惜荡漾的表情一顿。 化痕? 七转化痕药石吗? 我去,感情牛朵不是要情,是要命啊! 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 等等! 牛朵不是圣母人设吗?为什么这么凶残? 难道他穿了假的《天命契灵》? 嘶,现在想来,剧情似乎也不太对。 蛇毒那一段都没发生。 魏惜捂着额头。 啊,头疼,想不明白。 这太难为他一个脑仁不大的宅男了。 谢应一走过来,“你的玉牌给我一下。” “玉牌?传承玉牌吗?” “嗯。” 魏惜疑惑的从纳灵戒中取出玉牌,交给谢应一。 谢应一用灵力剔除玉牌内多余的灵气,丢回魏惜手上,“好了。” “这是什么?”魏惜问。 谢应一:“不知道,大概是确定我们位置的。” ! 好你个慈眉善目的牛朵公主!简直一肚子坏水儿! 这么早就开始布局打他们主意。 魏惜震惊。 他现在怀疑他们会在地涌窟走散,也是牛朵计划的一部分。 22. 第22章 灵盘上闪烁的两个红点先后消失,牛朵阴沉的面色扭曲了一瞬。 “公主,看来他们发现了。”一旁目睹的牛涂皱眉道。 这时牛果、牛游、牛优以及阿娜丽满身狼狈的走回来。 “公主,实在抱歉,让他们逃了。”牛游满脸歉意的开口。 牛优补充道:“公主,他们太可恶了,不仅放出一头合灵境圆满的妖兽,还惊醒了大部分石兽,我和我哥差点回不来了。” 牛果用右拳敲了一下自己心口,宣誓一般说:“公主放心,我一定会把他们抓回……” 牛朵闭了闭眼,抬手压下他们的声音,说:“不用了,暂时放过他们。” 她取出四颗回春药石分给四人,“你们先休整一下,之后按计划行事。” “是,公主。” * 一头两米高的黑豹踩着树枝,碧绿的竖瞳直勾勾盯着树下走过的男人,悄无声息的作出攻击姿态。 男人一头长发梳成数根小辫,指甲大小的罗蓝珠点缀期间,随着发尾的摇摆轻轻晃动。 黑豹扑出的瞬间,背对它的男人凌厉的眉眼微眯,嘴角上扬。 尖利的爪子停在男人后脑处,不得寸进。 几根手腕粗细的冰柱贯穿黑豹的身躯,它瞪大的兽瞳缓缓失去色彩。 男人,也就是牛流,抬了抬手,冰柱悄然消散,黑豹的尸体扑通一声掉到地上。 他头都没回,打了个哈欠,“啊,真无聊,传承神殿怎么还不开?算了,再去找个合灵境妖兽打一架好了。” 牛流从纳灵玉中拿出地图,“让我看看最近的合灵境妖兽在哪……火云岭?和火相关的妖兽吗,有意思,就它了!” 柱形山口浓烟滚滚,时不时有亮红的岩浆喷出,绽开一朵朵盛放的火焰之花。 一头两米高的冰霜之牛缓步走入火山之间。 冰霜牛全身冰甲覆盖,一步跨越十数米。 盘腿坐在它背上的牛流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把玩着腰间的流苏。 头生独角的红鳞蜥蜴从最大的火山口爬出,十多米长的身躯盘旋在火山外,红色兽瞳冰冷的望向山脚下闯入自己地盘的小东西。 看到庞大的火蜥蜴,牛流从冰霜牛背上站起,舌尖舔过下唇,眼中迸发出热切的战意。 收到挑衅的火蜥蜴瞳孔中闪过人性化的恼怒,它张口朝牛流喷出一颗巨大熔岩球,高速旋转的熔岩球光速冲向冰霜牛方向。 滋—— 刺耳的嗤声响起。 一面冰墙竖在牛流身前,挡住进击的熔岩球,大量白雾在冰与火的对撞中升腾而起。 咚! 冷却的熔岩球重重砸向地面。 牛流抬起右手,微笑道:“你也接我一招吧。” 数千只冰刺出现在他身后,手腕下压,腕粗的冰刺齐齐飞向火蜥蜴。 嘭嘭嘭! 冰刺撞在鳞甲表面,水汽凝聚的白雾几乎将整只火蜥蜴覆盖。 “吼!” 一声兽吼,大张的兽口突兀的自白雾中冲出,瞬间突进到牛流面前。 牛流飞身跃起,冰霜牛变回灵力追上他。 一条长尾却出现在他撤退的方向,狠狠抽中他的侧腰。 牛流整个人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他翻身躲开火蜥蜴紧接的利爪,嘴角除了血迹还有难以抑制的兴奋笑容,“有意思!哈哈!再来!” 火蜥蜴昂头大吼一声,四周火山齐齐喷发,岩浆化作铺天盖地的猩红雨水。 牛流举起右手,身体外侧出现一层圆形冰罩,岩浆雨噼里啪啦砸在冰罩上。 又是一阵滋啦声。 “寒冰之域!” 白雾之下,牛流轻喝一声踏出右脚。 白霜自他脚下蔓延,瞬间笼罩他和火蜥蜴所在的区域。 火蜥蜴整个身体变成了一个大冰坨,眼球在狭长的眼眶里缓缓转动。 嘭! 冰坨炸开,冲天的火焰席卷。 火蜥蜴全身燃起火焰,它冰冷的目光盯着前方的牛流,身形一闪,流星锤般的尾巴抽出。 牛流没有躲闪,凝聚冰盾抵挡。 咚、咚、咚! 一人一兽你来我往,身上渐渐都多了些伤痕。 牛流吐出嘴里的血沫,后退躲开火蜥蜴的攻击,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微笑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下次再战。” 见他后撤退走,打出火气的火蜥蜴哪肯放过他,连忙追上去。 一路追出火云岭,直到牛流跳入一座大湖中它才不甘的退去。 火蜥蜴庞大的身躯远离,牛流从大湖另一头钻出,他脸色泛白,神情却很亢奋,“呼,真刺激!” 牛流爬出湖面,湿透的衣服在灵力扫过后掉下一地冰渣,他跳上一棵树,准备打坐恢复一下。 两道身影相携走出,停在距离牛流休息的树不远处。 “公主,这里应该安全了,您休息会儿。” “好。牛涂,你快处理一下伤势吧。” 听见熟悉的声音,树上的牛流低头瞧了眼。 他的姐姐牛朵脸色惨白的靠坐在树根边,白裙上满是喷溅的鲜血。 和牛朵关系亲近的牛涂更狼狈,身上多处见骨刀伤。 牛流平日忙于修炼,和牛朵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对这个姐姐好感度还是挺高的,此时见她这般狼狈,他皱了皱眉,从树上跳了下去。 牛朵和牛涂被忽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定睛看到是牛流,牛朵松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温声打招呼:“弟弟,是你啊。” “姐姐,你们这是怎么了?” 听见他的问话,牛涂语气难堪,“公主聘请的人族护卫想要杀人夺宝,我们逃出来和其他人失散了。” 牛朵抿着唇,垂泪欲滴,“都怪我识人不清。” 牛流冷哼,“此人是谁,欺负到姐姐头上,当我蛮牛无人吗?!” 牛朵擦了擦眼角,说:“弟弟算了吧,也许,也许他是有什么苦衷……” “啧,姐姐,人都要杀你了,你还给他找借口!”牛流怒其不争,他打断牛朵的话,看向牛涂,“牛涂,你说,伤了你们的人是谁!” 牛涂看了眼牛朵,躬身朝牛流行礼,“牛流殿下,是个名叫黑蛋的灵士。” “黑蛋……”牛流思索片刻,“是那个打败牛莽的人吗?难怪牛涂你被伤成这样。” “是我能力不足,没保护好公主。”牛涂惭愧道,“要不是有族长的守护玉符在,公主她……” “不怪你,是他突然出手偷袭。”牛朵安慰她。 牛流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父亲的玉符被触发了?” 牛朵幽幽叹了口气,小心捧出碎成两半的玉符,“哎,浪费父亲一番心意了,我还想一直珍藏来着。” 牛流腕上纳灵玉镯微闪,一个完好的玉符出现在他手里,他轻轻抛向牛朵,说:“姐姐,我的玉符 你先拿着。” 牛朵受宠若惊的接住,“弟弟,这是你的玉符,我……” “我不需要,姐姐你修为低,没什么自保力,拿着吧。”牛流双手抱胸,开口。 他看向牛涂,“你们从哪来的?” 牛涂:“地涌窟方向,公主在那边找到一朵地涌金莲,黑蛋可能是见宝欣喜,便对我们出手了。” “行,我去会会这黑蛋,我倒是想瞧瞧他哪里来的胆子,敢对我牛流的姐姐动手!”牛流傲气道。 “不用吧,弟弟,他不好对付,还是等出去找父亲……” 牛流不耐烦的打断她,“这点小事哪用劳烦父亲出手,我会解决的。” 说着他就要离去。 “等等。”牛朵叫住他,取出一块回春药石塞进他手里,“弟弟,你还受着伤,起码把伤治好再去吧。” 牛流身上还有先前同火蜥蜴战斗留下的伤口,他其实觉得没所谓,但瞧见牛朵关切的眼神,他还是受用的接过药石,当场吸收转化。 “好了。”牛流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姐姐放心,我一定会让伤你的那小子付出代价的!” 牛朵感动的说:“小心些,别受伤了。” “嗯。” 牛流点点头,跃上树枝,豹子般穿梭前进。 牛朵和牛涂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 直到感知不到他的气息,牛朵蹙眉担忧的神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去。 飞速前进的牛流和一道身影狭路相逢。 他停下身形,上下打量了一眼对面的人,看到对方手中的黑色长刀,牛流眯了眯眼,说:“黑刀?你就是黑蛋吧!好大的胆子,还敢追来!” 对面的人没说话,飞快转身离去。 “想跑?哼!”牛流哼了声,疾速追上去。 两人一追一逃,进入了一个山谷。 牛流眼前一花,周身环境忽然变成一片黑暗。 阵法? 牛流警惕的站定不动,意识到自己中了陷阱。 山谷上方耸立的高峰出现一道倩影,她垂眸瞧着陷入迷幻阵,被四人围攻的牛流,神色莫名,语气含笑:“我这弟弟啊,自大、莽撞,好骗得很。” 半边寸头的英气女人走到她身旁,“公主,我也去了。” “嗯。” 女人跳下山谷,加入围攻的队伍。 被五人围攻的牛流双眼无神,大声道:“黑蛋!你就会使这些阴招吗?敢不敢出来堂堂正正和我一战!” 没人理会他。 牛朵把玩着手里的玉符,扬起一抹愉悦的笑,“我亲爱的弟弟,放心去吧,姐姐会找黑蛋给你报仇的。” 牛流一开始还能应对自如,但很快他发现自己正在失去了体内灵力的感应,行动也变得迟缓。 他心生退意,掏出一张挪移玉符打算激发。 对手察觉他的意图,用更猛烈的攻击打断他的施法,躲闪不及之下,长刀刺穿他的心脏。 眼前黑暗退去,牛流失神的双眼映出一道手持黑色长刀的身影。 噗呲、 长刀抽出,鲜血飞溅。 满脸不甘的牛流直挺挺的倒下。 手持长刀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山谷之上。 他单膝跪下,身体表面出现一阵波动,身形外貌完全变了个样,“公主,幸不辱命。” 牛朵上前将他扶起,“做得好,牛游,你这水影牛的幻化能力果然名不虚传。” 23. 第23章 魏惜还不知道谢应一天降一口大黑锅,此时他正带着谢应一疯狂逃命。 他觉得自己和这青绿福地磁场不和,自从进来不是在逃命就是在逃命的路上。 事情要从他和谢应一摆脱牛优和牛游的追击,进入千重岭说起。 千重岭地如其名,是一片山林地带。 魏惜像掉进米缸的老鼠,这千重岭妖兽多,天材地宝也多,谢应一杀妖兽,他跟在后面拣宝贝,捡的那叫一个欢乐。 直到他们和一群人狭路相逢。 领头的中年人是合灵境,他一看见他们就红了眼,一边叫嚣着“拿命来”,一边带着人朝他们攻来。 魏惜一头雾水的迎接围攻,和谢应一联手将这群人打了个落花流水。 那中年人见奈何不了他们,抛下手下撤退,离开前还不忘丢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们给我儿陪葬!” 听见这话,魏惜从记忆深处翻出一个人,那个死得十分仓促的黄狼部落那多。 这人五官和那多有些相似,不会就是那多那个便宜爹吧。 当时的魏惜还没意识到险恶,没有追上去补刀。 那多他爹很快带着人重新找到他们,身边带着另一个合灵境。 还是熟人,魏惜刚来北蛮那天把他抓走的骑黑狼蛮族的头头,那个和电气狼王打了一架的男人。 哇哦,熟人大开会。 两方一见面,那叫一个天雷勾地火,狠话都没说就动起手来。 两个合灵境以及若干融灵境的围攻与之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魏惜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躲闪,谢应一面对两个合灵境的围殴,有还手余地,但不多,因为旁边还有掠阵的融灵境时刻准备阴一手。 见势不妙的魏惜果断带着谢应一跑路了。 出现的就是现在这一幕。 魏惜御使仙灵鹤飞在前方,身后一黑一黄灵气裹挟的身影紧追,一路火花带闪电,完全没有放弃的架势。 魏惜的灵石以每秒两颗的速度消耗,他心情都麻木了。 你说为什么合灵境就能踏空而行了呢? 融灵境的他已经拿出了最大速度,但还是甩不开身后两人。 因为长时间灵力大量消耗又极速补充,魏惜的经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额间的冷汗不停冒出,脸色比纸白。 谢应一抿了抿唇,低声说了句,“你先走。” 魏惜看着谢应一跳下鹤背,瞳孔微缩,停住仙灵鹤,回头望去。 谢应一踏在树冠顶,直面追来的两个合灵境,衣角飘飞,如仙人御风。 逆境见人品,谢应一让他先走,自己去断后,我天,这什么绝世好兄弟! 魏惜远远停下,没有离开,他拿出灵石快速补充灵力,右手凝聚坠羽准备帮谢应一压阵。 “哈哈,不跑了?” 那两个合灵境停下身形,黑狼莽汉发出洪钟般的笑声。 “以为这样就能跑掉吗,做梦!”那多他爹愤慨道。 两人灵力涌动,一黑一黄两头巨狼在他们身体外凝集而成,黑狼体型似小山,黄狼稍小些,只有半山大小。 这是合灵境的契灵外相,和契灵契合度高的话,甚至能身化契灵。 契灵外相拥有妖兽一样的身体素质,提高战斗力的同时,还会承担主人受到的所有攻击,相当于人身外套了个兽形高达。 魏惜难受的闭了闭眼,两位合灵境的爆发灵压让他有种溺水感。 谢应一手中出现一块灰白色药石,魏惜双眼一亮。 逆脉药石! 他差点忘了谢应一还有这个大杀招! 魏惜紧绷的心稍稍放松之时,戴在左手上的纳灵戒忽然颤动了一下。 一块红色玉牌自行出现,刺眼的红光爆发。 红光之后,现场四人只剩下脸色愕然的那多他爹,他胸口剧烈起伏两下,咬牙切齿道:“传承神殿!怎么这么巧?!” * 魏惜睁眼面前出现一个石台,上面摆放着一些灵草药植。 他左右看看,这是一个广场,周围有数千同样的平台。 每个平台前都站着一个人,他们面容模糊,身前药鼎灵火四溢。 他这是……误入制石比赛现场了? 魏惜回头看向面前的石台,摸了摸脑袋。 所以说,传承神殿把他丢过来是要考核他的制石能力吗? 石苁蓉、土洞泠…… 还有一张药方,魏惜拿起来看了眼。 嚯,四转石化药石! 三转他都能硬着头皮试试,这上来就四转是不是太超标了,蛮神对他的能力有什么误解吗? 啧,不管了,先试试吧!蛮神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用意。 魏惜抬手唤出纳灵戒中的药鼎,他没发现这仿天阙鼎的药鼎出现时,空间内所有人都朝他看了一眼。 魏惜沉浸在制石中,他感觉自己的药鼎在这里格外好用,有种事半功倍的感觉。 跨阶制石的难度太高,哪怕有药鼎助力,魏惜还是连连失败。 第九次失败时魏惜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次凝露,可惜精神力耗空,只能无奈放弃。 石台上只剩下最后一份制石材料,魏惜呼出一口气,脸上没有挫败,只有昂扬的斗志和信心。 石化药石的全部关窍他都已掌握,下一次他必定成功。 魏惜没急着开始下一次炼制,坐下等待精力恢复。 良久,他睁开眼。 药材的萃取和炼化魏惜已十分熟练,不消半个时辰他便全部完成,再次进入重难点凝露。 一次、两次……三次…… 第四次凝露开始,魏惜汗如雨下,脑仁有种正被勺子剐蹭的刺痛,是精神力榨取过度的表现。 药鼎中灰黄的药液龟速旋转,原本浑浊的颜色一点点变得透亮。 魏惜咬牙坚持着,眼神都恍惚了,但控火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晶莹的黄光穿透药鼎,厚重的苦涩药香传出。 终于! 魏惜压住激动的心情,小心的把石衣投入药鼎。 青枣大的黄色晶石从药鼎内飞入魏惜手中,他来不及看一眼,脱力的跪坐下去,闭上眼狠狠喘气。 跨阶制石,他真的成功了! 魏惜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潜力挖掘,果然老话说的好,要成功就要狠! 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里。 轰隆! 脚下忽的一空,魏惜愕然睁眼,发现自己正往下坠,石台高悬 在上空,他朝上方伸手,内心大喊:喂喂喂!好歹把我药鼎还我啊!五百灵石买的呢! 一点森白坠落,撞进魏惜眉心,他浑身一震,眼前景象变换。 白,一片雪白,鹅毛大雪飘然而下。 魏惜下意识伸手接过一片雪花。 “嘶!好烫!” 他甩了甩手,赶忙用灵力筑起屏障,把雪花挡在外面。 这是雪还是火啊?怎么这么烫? 魏惜按了按胀痛的额头,看向面前的雪山。 他似乎感觉到山顶有什么东西在和自己呼应。 所以接下来的考验是爬山? 魏惜仅犹豫了一秒,来都来了,爬呗! 雪山的温度体感上是极寒,精神上却是极热,这比单独的冷或热难受百倍。 护身灵光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耗体内灵气,魏惜刚想掏出灵石补充,却发现自己的纳灵戒打不开了。 他现在全身上下,只有拿在手里那颗石化药石能用。 感情在这儿等着他呢! 蛮神老爷子还挺严谨,一点捷径不给走。 魏惜抬头看了眼远在天边的山巅,苦笑一声。 护身灵光明灭闪烁,骤然破碎。 “唔!” 魏惜闷哼出声,迈出的脚步重重落到地上,身形摇摇欲坠。 此时他甚至没爬到三分之一路程。 似有一道声音在他内心问询:要放弃吗?下山的路更好走。 魏惜眉心隐忍的皱起,咬紧牙关,眼眸深处燃起一团火焰。 放弃? 不! 停滞的脚步再度迈进。 魏惜颤抖着身体一步一脚印,摇晃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他就这样一点一点往上爬。 路不难走,中途也没遇到什么意外暴风雪,但魏惜还是想说,这是他爬得最艰难的一座山。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爬了多久,到最后他意识模糊,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哒、 鞋底与地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响声,魏惜后知后觉脚下的路似乎变得平坦。 他登上山顶了。 一丛森白的火焰静静矗立在他身前。 脑子不甚清晰的魏惜全凭本能在行动,他捏碎手心的石化药石,伸手抓向火焰。 火焰猛然涨大,将他整个人包裹。 “啊!” 魏惜跪坐下去,喉咙里吐出嘶哑的惨叫。 森白的火焰从表皮深入体内,沿着他的经脉横冲直撞,魏惜仿佛闻到血肉烧灼的臭味。 一层黄光浅浅闪烁,是石化药石在发力,让他不至于当场被烧成焦炭。 火焰很快进入灵海,仙灵鹤发出凄厉的鹤鸣,四周的灵海壁垒在高温烧灼下出现裂纹。 魏惜痛得恨不得当场打晕自己,但他知道不行,这时候晕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操纵仙灵鹤试图压制火焰,一点用没有,仙灵鹤甚至无法靠近,而且他此时体内灵力空虚,根本做不到有力反抗。 绝望之际,灵海中心忽然出现一个森白的火苗,四周汹涌的火焰疯狂朝火苗汇聚而去。 魏惜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自己灵海,一朵拳头大的森白火焰悄然挺立在中心。 24. 第24章 “小家伙,你醒了。” 一道男声在魏惜耳边响起,有种年轻又苍老的矛盾感。 魏惜一个翻身从地上跳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道透明的身影飘在半空,身形高大,面容模糊。 魏惜似有所感,开口:“蛮神?” “哈哈,当不得神,不过一无名之辈尔。” 还挺谦虚。 魏惜想。 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 昏迷前的火焰呢? 噗、 刚想完火焰,一朵森白的火从他的手心冒出,吓了魏惜一跳。 这火莫名让魏惜有种亲近之感,他好奇的用手指戳了戳,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 “这是天火寒霜冷炎。”蛮神虚影开口,“三万年了,终于有人来带走它。它很喜欢你呢。” 魏惜震惊的张大嘴。 天火?! 天火是天生地养的天地奇火,每一种天火都有其独特性,收服天火的灵士战斗力通常都高出普通灵士好几倍。 制石师对天火更是狂热,每个天赋出众的制石师都将拥有一种天火作为毕生目标。 毕竟好的火焰和好药鼎一样难得,天火可是火中劳斯莱斯。 魏惜瞧着自己手里森白的火焰。 天火榜第五寒霜冷炎! 天火榜是寰枢界天的灵士对已出现过的天火进行的排名,一共十种,寒霜冷炎排进前五,实力如何不用多说。 魏惜喜不自胜。 这主角光环也是给他蹭到个大的了! “多谢老师。”魏惜美滋滋的收起火焰,抱拳向蛮神幻影恭敬行礼。 蛮神似乎因为他的称呼愣了下,作出摸胡子的动作,哈哈大笑,“你小子还有些鬼精灵,既然你叫我一声老师,那我就再送你一份大礼。” 他弹指一挥,一道灵光射向魏惜,撞进他的眉心。 魏惜捂着额头,原地呆愣许久。 蛮神甩给他的是庞大的制石知识,包括各种制石药方、制石手法、制石经验。 比起他在药宗偷学的乱七八糟的制石手段,这相当于给了他一本制石百科全书。 在魏惜看来,这是一份比天火更珍贵的礼物,它代表的是一位制石宗师的人生经验,是真正的传承。 魏惜双膝跪下,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语气认真的再度说了一遍:“学生多谢老师。” 蛮神用灵力托起他,说:“你有天赋有毅力,希望你能带着寒霜走得更远。” “我会的。”魏惜坚定道。 煽完情,他摸了摸鼻子,开口:“那个,老师,我的药鼎能还给我吗?我花钱买的,丢了挺可惜。” 蛮神又大笑起来,“老师我可没吞你的药鼎。” 他指了指魏惜的灵海,意味深长的说:“它一直在你身边。” 魏惜眨眨眼,若有所思。 他记起原书里蒙生来蛮牛部落的目的,是为了他们宝库里的仿制天阙鼎,因为他得知北蛮某个仿制天阙鼎是获取一种天火的钥匙。 他从无名杂货铺五百下品灵石买的破鼎,不会就是蒙生一直找的那口鼎吧? 赤红的光柱贯彻天地,一头虚幻的火凤绕着光柱盘旋而上。 忽然出现的画面打断了魏惜的思绪。 光柱、火凤…… 这场面! 谢应一拿到九转涅盘药石了! “嗯?怎么会有人拿到它?”蛮神幻影语气疑惑。 魏惜回头看他,“老师,为什么这么说?” “这颗九转涅槃是失败品,其内涅槃之力不足,我记得我把它封印在最深层,按理说不该被放出来才对。” 害,人主角光环不讲道理,管你放哪儿,都能拿来。 “涅槃之力不足有什么影响吗?”魏惜问。 “嗯,大概就是蜕变不完全吧,除非补全涅槃之力,比如使用第二颗九转涅槃药石,或者收服天火涅槃帝凰炎,不然他就只能一直保持那个样子。” “这样啊。”魏惜点点头。 难怪谢应一之后会去西漠找涅槃帝凰炎,感情是涅槃药石有问题。 此时的他还没意识到蛮神口中的失败品究竟有多坑,后来每次想起这时候,他都想穿回来踹自己一脚。 该死啊,明知道有问题,他为什么不阻止谢应一使用涅槃药石! “好了小家伙,你该出去了。” 蛮神幻影对魏惜挥了挥衣袖。 魏惜眼前一花,回到了之前和那多他爹对峙的地方。 虚幻的宫殿伫立在高空,顶部有一缓缓消散的红色光柱。 不难猜出它就是传承神殿的本体。 一个个红色光点流星般四散。 其中一个光点飘到魏惜这边,化作一个熟悉人影——那个黑狼蛮族。 “呵。小子,可算回来了,不枉我等你这么久!”那多他爹从下方树上窜出,俨然一副守株待兔的模样。 一人直面两个合灵境的魏惜表情僵住。 救、救命! 谢应一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许是魏惜的祈祷应验,代表谢应一的红点下一秒垂直降落到几人之间。 谢应一自红光中现出身形,一身合灵境后期的气息横压全场。 哇,天神下凡! 魏惜默默竖起大拇指,对他这逼格拉满的出场表示肯定。 那多他爹和黑狼蛮族面色微变,忌惮中又带着贪婪。 不敢想面前之人究竟在传承神殿得到了多大的机缘,竟然直接横跨一个大境界,从融灵境后期升到了合灵境后期。 相比他,收服寒霜冰炎后提升到融灵境圆满的魏惜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他们对视一眼,无视一旁的魏惜,一齐攻向谢应一。 谢应一周身黑红灵气四溢,一条数十米长的玄黑巨蟒在他体外组成。 巨蟒如流淌黄金般的双瞳居高临下的望着攻向自己的两人,蛇尾一甩。 黄狼直接被撞开,黑狼则毫无反手之力的被卷住,蛇尾收紧,黑狼的身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黑狼内的蛮族脸色异变,他像是被蟒蛇吞入腹中消化的猎物,全身动弹不得,组成外相的灵力在不断被对方掠夺。 他企图自爆灵力逼退谢应一,却发现自己连自爆的灵力都凝聚不起来。 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消食殆尽,还有比这更惨、更绝望的死法吗? 逃过一劫的那多他爹骇然地看着脸色惨白的黑狼蛮族,大声道:“他是蛮狼族长的儿子东于,杀了他蛮狼族长不会放过你的!整个北蛮都将没有你的落足之地!” 谢应一没理会他的威胁,外相消失后,弑天刀干脆利落地穿透东于的心口,送他归西。 魏惜暗自摇头,威胁到不吃压力的谢应一头上,算你浪费口水。 那多他爹瞧见谢应一毫不犹疑的动作,起了跑路的心思。 一直关注他的魏惜飞身上前,一手坠羽拦住他的去路。 小样!这次可不能再让你逃了! 谢应一很快追上来,不费力的结果了他。 杀完人的谢应一提着刀走向魏惜,吓得魏惜赶忙观察他的神色。 还好,眼睛没变色,应该没事。 谢应一把那多他爹的纳灵玉抛给魏惜。 嚯,还有同伙奖励,谢应一你很上道哦。 魏惜受宠若惊的接过纳灵玉。 这块纳灵玉有一百个平方的空间,里面还有那多他爹多年积蓄,光上品灵石就有三万块,魏惜甚至看到两块极品灵石! 看不出那多他爹居然是富公! < p>魏惜看向谢应一,小心地问:“纳灵玉里的灵石和宝贝要给你吗?” 谢应一瞥了眼他,“不用,你自己收着。” 老板大气! 魏惜忍不住在心里给谢应一发了一波好人卡。 * 谢应一不是个吃亏的主,修为上来了,第一件事当然是找回场子。 他带着魏惜去找牛朵了。 不知道他干了什么,竟能追踪到牛朵的位置。 猝不及防的牛朵一行人遭遇修为大涨的谢应一,直接就是人仰马翻。 六人看着他脸色都白了,谁也没想到谢应一修为飙升的这么快,他还是人吗? 牛涂五人护着牛朵,手忙脚乱地对上谢应一,修为稍弱的牛果照面就被斩于刀下。 没两秒,牛游也吐着血一脚被踹飞出去,生死不知;再就是牛优,左臂被一刀削去。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魏惜眨眼的功夫,牛朵的队伍减员了小一半。 见识到谢应一的恐怖,躲在几人后方的牛朵,当机立断扔出一块玉符,一层灵光防护罩住他们。 刀锋与玉符碰撞,抵抗不过两秒,便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 可惜牛朵手里的挪移玉符已经激发,白光一闪,牛朵、牛涂、阿娜丽以及只剩一只手的牛优原地消失。 一刀斩空的谢应一原地收势。 挪移玉符,随身版小型传送阵,最远传送距离五百公里。 居家必备逃命神器,唯一缺点就是价格太美丽,一块一次性挪移玉符售价一万上品灵石。 观战的魏惜咂咂嘴。 《天命契灵》,离了你谁还给我看男主爆杀女主的戏份呢。 谢应一掏出一块白色手帕擦拭手上的鲜血。 魏惜小声吐槽了一句,“讲究人儿。” 头顶投下一点阴影,魏惜后颈寒毛耸立,想也没想飞身跳开。 一条黑影紧跟着从树梢射出,在半空缠上魏惜。 两者一同摔到地上,魏惜甩了甩头,看清缠住自己的是一条大腿粗的玄蛇,呃,蟒。 黑色鳞片准确表现了什么叫五彩斑斓的黑。 对上那双金色竖瞳,魏惜反击的手一顿,跳到嗓子眼的心稍稍放松。 这好像是谢应一的契灵,不是妖兽,吓死他了。 魏惜看向谢应一,张口准备问他这是干啥。 玄蟒先一步有了动作,它沿着魏惜的衣领钻入。 滑腻中带着粗糙感的鳞片接触皮肤,魏惜轻嘶一声,伸手去抓,“喂,干什么?快出来!” 玄蟒表示我不是人,听不懂人话。 魏惜衣领大敞,白皙的皮肤与黑色蛇鳞交相辉映。 这会儿他也是体验了一把谢应一对手的无力感,他用到玄蟒身上的灵力那叫一个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眼看玄蟒越来越过分,魏惜用力压住它的蛇身,看向谢应一,“x……黑蛋!你能不能管管你的契灵!” 谢应一抬头看过来,瞧见魏惜狼狈的模样,眼中浮现出诧异。 魏惜气了个倒仰。 混蛋!你诧异什么呢?!契灵不是主人自己控制的吗?! 谢应一走到魏惜身侧,伸手将缠绕在他身上的玄蟒扯出来。 玄蟒在他手里化作黑红灵气回归,谢应一低头看向喘着气、脸色泛红的魏惜,说:“抱歉,它好像有些不受控。” 失控?谢应一理由找的也太敷衍了! 他契灵本相凝实度这么高,谁失控也轮不上他啊! 魏惜从地上跳起,咬牙切齿道:“是吗?别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谢应一看了眼他气鼓鼓的脸颊,伸手帮他扯正衣领,“抱歉。” 魏惜仰头任谢应一帮自己整理,内心暗爽。 啧,看你这么诚恳的份上,原谅你一次。 25. 第25章 之后谢应一又找到几次牛朵。 不过牛朵学聪明了,每次远远看见谢应一就用挪移玉符传送,完全不给近身的机会,把惜命二字刻在头顶。 魏惜简单记了下数,牛朵浪费在谢应一身上的挪移玉符不下十个。 十几万上品灵石,就算牛朵再富也不可能当洒洒水。 所以说惹谁都别惹谢应一,魏惜完全能想象牛朵每次逃出去,又看到鬼一样缠上来的谢应一的绝望。 牛朵运气不错,加上钞能力靠谱,竟一直撑到了蛮神福地关闭。 她瞧见福地打开的门扉,憔悴的面容露出放松的神色,迫不及待地窜出去。 魏惜和谢应一走出福地大门,大概是谢应一追杀牛朵的阵仗太骇人,旁的蛮族别说拦路,连靠近都不敢,生怕被谢应一盯上。 回到蛮牛部落,大风雪暂未结束,谢应一也没有露出离开部落的意图,于是魏惜和他分开,在闭关区租了间菌屋,打算巩固一下暴涨的修为。 * 蛮牛部落中心区。 脸色仓惶的牛朵流着泪冲进族长菌屋。 “父亲,救命!” 坐在高位观看书册的牛氓瞧见狼狈的女儿,用灵力托起她,“牛朵,发生什么了?” “父亲,有人要杀我。” 牛氓眉头微蹙,不怒自威,“谁?!好大的胆子!” 牛朵默默擦泪,一张小脸在水渍的侵染下显得更加可怜,“是个叫黑蛋的灵士,福地内很多人都瞧见了。” 牛氓从座位上下来,扶住牛朵的臂膀,“你放心,父亲会为你讨回……” 话未说完,一个人影急匆匆冲进菌屋,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双手托起一块玉牌,“族长不好了!牛流……牛流殿下他……没了!” “什么!?”牛氓甩开牛朵的手臂,快步走到那人面前拿起他手里的玉牌。 这是灵魂玉牌,其内留有一簇灵魂之力,可以观测到灵魂主人的状态。 牛氓手里刻着“牛流”二字的玉牌灵光全无,这代表留下灵魂之力的主人已死亡。 “不可能!流儿怎么可能会死?!我儿可越阶战合灵,手里还有我留下的防护玉符,福地内谁能杀他?!”牛氓不可置信,他把玉牌捏得咯吱作响,“玉牌什么时候熄灭的?” 那人支吾道:“我……我今天才看到。” 他深深趴伏下去,“族长,都怪我玩忽职守,没及时发现,您惩罚我吧!” 牛氓狠狠瞪了他一眼,正要说话,一旁的牛朵插嘴进来,她神情犹疑又惶恐地说:“我被黑蛋追杀时,和弟弟在福地内见过一面,因为我的防护玉符碎了,他把自己的给了我,然后说要去找黑蛋给我报仇……” “弟弟他……不会是栽在黑蛋手里了吧?呜,都怪我,都是我的错……”牛朵捂着面颊哭得伤心。 “什么,又是这黑蛋?”牛氓皱眉道,“他是什么人?!” 牛朵抽噎着说:“是个散人,但他身上有些诡异,进福地前他不过融灵境后期,结果传承神殿结束后,他竟一跃到了合灵境后期。要不是女儿提前准备了大量挪移玉符,父亲这会儿估计也见不到女儿了。” “合灵境后期?”牛氓眯了眯眼。 他将灵力探入手中灵魂玉牌,玉牌闪过微光后投射出一副画面。 手持黑色长刀的身影飞身冲来,刀身刺入身体,对方冷绝的脸清晰可见。 这是牛流死亡的最后场景。 牛朵颤抖着手,指向画面,抽泣一声,说:“是他!他就是黑蛋!弟弟,呜呜……” “该死!”牛氓手中一个用力,玉牌当即碎成粉末。 他踢了脚脚边趴跪的人,“去,带人把这黑蛋给我抓来!” “是,族长。”地上的人诚惶诚恐的起身,弯着腰退出菌屋。 牛氓看向还在哭哭啼啼的牛朵,“别哭了,牛朵你先回去休息吧。” “呜……是,父亲,那我先回了,要是……要是有弟弟的消息您一定要告知我。”牛朵一边抹泪一边说,踉跄着离开族长菌屋。 身后,牛氓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怎么死的是他最得意的儿子牛流,而不是这个没用的女儿? 回到自己的住处,牛朵放下掩面的手掌,一改方才悲伤崩溃的神色。 牛涂迎上来,“公主,怎么样?” 失去一只手的牛优凄厉道:“黑蛋!我要他死!哥哥,呜呜……” 牛朵冷笑,“哼,父亲已经打算对黑蛋出手,他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是铸灵境灵君的对手。” 她对牛涂吩咐:“牛涂,你让人时刻关注父亲那边,务必让黑蛋死得彻底,不要给父亲问话的机会。” “是,公主。” 牛朵在椅子上坐下,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眸深处闪过几丝厉光。 父亲,牛流死了,女儿还活着,您是不是很失望呢? 呵,今日女儿就用牛流的死告诉您一个道理,天赋高又如何,没成长起来的天才,终究不过废狗一条。 蛮牛部落的继承权、前往蛮族中心王帐的名额,女儿就一一笑纳了。 * 轰隆! 巨大的响动震毁了菌屋内的所有阵法,魏惜一脸懵的走出来。 天空仿佛被劈成两半,一半黑红一半冰蓝,恐怖的灵压逸散到下方,呼吸困难的同时,皮肤像是被千万根针一同刺入。 魏惜望着天,缓缓张大嘴。 什么情况啊这是? 误入灵君打架现场吗? 忽然窜出的人影走到魏惜身边,低声说了句“跟我来”后,拉着他跑进一个小巷。 人影穿着身黑斗篷,裹得严严实实。 在魏惜好奇的目光中,他取下头上的斗篷,露出一张魏惜熟悉的脸庞。 “小刀?你怎么……” “魏惜,你赶快离开部落,你有大麻烦了!”小刀语气急切地说。 魏惜皱起眉,安慰道:“你别急,发生什么了?我有什么大麻烦?” “蛮牛族长把你哥哥抓走了,听说是因为他在福地里杀了牛流。” “啊?牛流是?”魏惜面露茫然。 “牛流是蛮牛族长的儿子。”小刀严肃道,“蛮牛族长可宝贝他这个儿子了!你哥惹了他指定活不了了,你快跑吧!” 谢应一追杀的不是牛朵吗?这个牛流是什么时候的人物?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 魏惜在脑中疯狂思索,怎么也没想起来谢应一杀过什么牛流。 他抬头看了眼骤变的天色,这 不会就是谢应一和那个蛮牛族长打起来了吧? “哎呀!别发呆了,你赶快离开,等下他们腾出手就要来抓你了!”小刀催促道。 “好,谢谢你来提醒我,好兄弟!” 魏惜拍拍小刀的肩膀,将一个纳灵戒塞进他怀里,不等他拒绝就说:“这是孝敬咱妈的,不是给你的,你收好!” 小刀家里有个重病的母亲,他一个人打三份工养家,魏惜和他闲聊时听他提过一嘴。 小刀呐呐地捂着胸口,“谢……谢谢。” 魏惜从纳灵戒中拿出斗篷罩上,转身留给小刀一个潇洒的背影。 离开闭关区,魏惜自然没有如小刀所想的离开蛮牛部落。 没走多远,天空上的战斗分出了胜负,黑红完全侵蚀冰蓝,一道人影重重从高空坠落。 黑雾弥漫间,一双黄金竖曈占据整片天空,所有目睹之人均感到头晕目眩。 魏惜靠着墙低下头,不敢直视。 嘶,这就是谢应一的灵君之威吗?太强了! * 同一时间,目睹父亲牛氓惨败的牛朵,震惊到近乎失语,“父亲败了?怎么可能……” 站在她身旁的牛优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他……这么强?我们究竟惹了什么人……” 牛涂从外面急匆匆走来,“公主,族长败了。” 牛朵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黑蛋呢?他……” 牛涂:“黑蛋似乎用了什么手段提升修为,击败族长后状态不太对,我已让人跟上他,伺机而动。” 闻言牛朵松了口气,“好,牛涂你快去邀请四族□□同诛敌。” 她加重语气,“一定要收掉黑蛋的性命,还有他那个弟弟,也不能放走!” “是!” * 天空的竖瞳消失,谢应一悄无声息的落到地面。 他没有在原地停留,迅速遮掩身形,钻进巷子向外走。 他浑身修为气息在狂跌,一路从铸灵境掉到合灵境圆满、后期、中期…… 一直跌到融灵境中期才堪堪停住。 几乎是谢应一跌落融灵境中期的瞬间,三只光箭呈品字形射向他的后心。 谢应一前进的身形一顿,身影模糊了一瞬。 光箭穿透影子射中墙壁,谢应一出现在十步之外,他回头瞥了一眼,站在房顶上的阿娜丽正充满杀意地望着他。 阿娜丽此时心情可以用心惊肉跳来形容,她没想到黑蛋居然有战胜铸灵境灵君的恐怖实力。 想到她曾对黑蛋做过的事,她不由和牛朵共脑了。 必须趁黑蛋他现在虚弱时将其解决,放任这样的敌人活着简直令人寝食难安。 这般想着,她毫无保留的爆发全身灵力,竟是十箭齐发,封住谢应一所有退路! 谢应一凝出虚幻了一个度的弑天刀,刀锋与箭支对撞。 锵! 叮叮当当! 谢应一砍飞所有光箭,身形后退撞在墙上,嘴角溢出鲜血。 阿娜丽看出他的无力,心中一喜,再度射出数箭。 噗呲! 一箭破防,射中谢应一的前胸。 他闷哼一声,用刀撑住身体,黑沉的瞳孔映出几道紧随而来的金光。 26. 第26章 魏惜在阿娜丽和谢应一打起来的时候就到了。 除了阿娜丽,她身后还隐藏着十几位融灵境的气息,他不打算出去和谢应一一起面对围攻。 谢应一的虚弱肉眼可见,应该是逆脉药石的副作用发作了。 本来魏惜觉得谢应一是主角,不管怎样都能绝地翻盘,但谢应一被光箭接连射中,浑身气息不断消减,魏惜始终没等到他的生机。 嗯?谢应一怎么一副真要死了的样子? 魏惜迟疑的想。 内心深处冒出一丝欣喜。 要是谢应一真的死了,那他身上的蛇纹不就作废了? 魏惜因为这个念头手指颤抖了几下。 可是…… 白色羽毛忽的出现,击碎光箭,引发爆炸。 魏惜扛起谢应一,借着爆炸的遮掩逃离现场。 他双唇紧抿。 开什么玩笑啊!谢应一可是他的主角,要死也只能死在他这个读者手里才对! 魏惜找了个没人住的菌屋,把谢应一放下。 他的情况比魏惜想象的严重很多,光箭留下的贯穿伤狰狞的散布在胸前,魏惜甚至能通过伤口看到胸腔内缓慢跳动的心脏。 魏惜吸了口气,掏出一块回春药石,掰开谢应一嘴塞进去。 这是他最新炼制的三转回春,效果更强了一些。 谢应一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是脸色依旧惨白,外伤好治,逆脉药石的副作用魏惜却束手无策。 救人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他要如何带着这个状态的谢应一离开蛮牛部落? 睫毛微颤,谢应一睁开了眼,深沉的瞳孔映出魏惜的身影。 魏惜刚想张口说话,平躺的谢应一忽然从内向外涌出一阵黑红交织的灵气,这股灵气将他整个包裹。 在魏惜诧异的目光里,灵气渐渐收缩变小,最后,谢应一整个人消失,原地只留下一条手臂长的黑蛇。 趴伏在地的黑蛇抬起头,人模人样的甩甩头,金色蛇曈左右看看,停在魏惜身上。 它吐吐信子,瞳孔里闪过好奇。 魏惜注意到黑蛇懵懂的眼神,心里冒出个离谱猜测,他蹲下身,伸手在黑蛇眼前晃了晃,“黑蛋?” 黑蛇的眼珠随着魏惜的手左右晃动,一派天真。 完蛋,谢应一逆化成小黑蛇的剧情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原书里谢应一是在北蛮之后的西漠地图才变身小黑蛇的。 他在西漠惹到了一位蕴灵境大佬,被打了个半死,逃走的他变成了一条奄奄一息的小黑蛇,被名为凌仙的女子捡回去,发展了一段美好的人兽之恋,咳咳,(不是。 魏惜记得书里说是因为谢应一受伤太严重,触发了契灵护体。 这个状态下的他一开始是没有自我意识的,等到伤势恢复他才会慢慢清醒。 魏惜轻轻戳了戳黑蛇的头,被黑蛇反过来蹭了蹭。 所以说……谢应一现在变成了一条蠢、呃,缺乏智慧的蛇? 金色光箭出现在魏惜灵知的感应范围,魏惜瞳孔微缩,捞起黑蛇塞进怀里,翻身躲开光箭,从窗户跳了出去。 奇怪,阿娜丽怎么找来的这么快? 魏惜一路都有用敛息药石遮掩,按理说阿娜丽不会这么快锁定他们位置的。 大风雪还未完全结束,天色不甚明亮。 魏惜灵力汇集全身,快速转移位置。 速度没有飞起来快,但他这时候要是展开翅膀,那就不是逃命,是活靶子诱敌了。 深灰的敛息药石在手心发出微光,阿娜丽却仿佛能锁敌一般,径直追在他们身后。 吓得魏惜赶忙回忆自己有没有收她送的东西。 阿娜丽没有送他什么啊! 疑惑的魏惜转过一个弯,迎面撞上三个拦路的融灵境灵士。 他脚步一转,转换方向,结果每个方向都冒出几位灵士。 他们封锁了魏惜离去的所有方向,面露戏谑的瞧着自投罗网的他。 身后,阿娜丽追了上来,补上最后空缺。 “阿惜弟弟,你想逃去哪儿?” 魏惜闭眼深呼吸,转身面对她,“阿娜丽姐姐,你追我做什么,我哥又没和我在一起。” 阿娜丽冷笑道:“我知道是你救走了他,既然他不在,先解决你也不错。” 她眼中露出几缕恶意,嘴角上扬,“以你们的关系,说不定看到你受伤,他自己就跳出来了。” 魏惜抽抽嘴角,说的他和谢应一是什么生死相随的小情侣似的,他们只是纯、洁、兄、弟情! 羽翅展开,魏惜身影一闪,突进到阿娜丽面前。 阿娜丽作出迎战姿势,周围其他融灵境也围攻过来。 坠羽封路,魏惜虚晃一招,绕过阿娜丽脱离包围。 他完全没有缠斗的想法,感知里有不下三道合灵境巅峰的气息在靠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魏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飞在半空的身形忽的一滞。 他低头看向自己腰间,那里悬挂的平安结展开变成一张红色的网,缠住他的全身。 咚! 翅膀也被缠住的魏惜从半空坠落,狠狠摔在地上。 魏惜大脑空白了一瞬,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纳雅送他的平安结……怎么会? 等等,当时平安结是阿娜丽交给他的! 阿娜丽闲庭信步的走到魏惜面前,脚背踢了踢他的侧脸,“阿惜弟弟,我真挺喜欢你的,天真得可爱。” 动弹不得的魏惜抬眸看她,“平安结,是你动了手脚?” 阿娜丽没有否认,挑眉笑了下,“只是留了个保险手段,没想到你竟一直戴着。阿惜弟弟啊,你哥哥没教过你,旁人的东西不要乱收么。” 魏惜咬紧牙关,心里吐了口血。 牛朵也好,阿娜丽也罢,一个个怎么都这么阴! 《天命契灵》你的这些女主怎么回事!和你描写的完全不一样啊! 牛涂飞身跃下,停在阿娜丽身旁,问道:“阿娜丽,黑蛋人呢?” “黑蛋被魏惜救走,不知藏在哪里,暂时没找到。”阿娜丽挪步露出地上五花大绑的魏惜,“不过我抓到了魏惜。” 四道合灵境巅峰的人影出现在上空,是四个蛮族老者,他们鹰一样锐利的双眸扫视全场。 其中一个吊梢眼的老者开口:“牛涂,那黑蛋在何处?” 牛涂抱拳回道:“几位长老稍等,我这就问出他的下落。” 胸前的衣襟微微抽动,细长的黑蛇探出头,张口咬住魏惜身体表面的红绳,他怎么也挣脱不了的红绳被一口咬断。 魏惜心头微动,悄悄将双手解放。 牛涂走向魏惜,一脚踩住他的腹部,“魏惜,黑蛋在哪儿?” 魏惜皱眉闷哼一声,咧嘴笑道:“你猜?” 牛涂眯了眯眼,“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啧,和他废话什么。”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落下地面,“让老夫看一看他的记忆不就知道了。” 老头伸手抓向魏惜的脑袋,灵力涌动。 轰! 森白的火焰席卷全场。 冰寒到极点的温度逼退了所有人。 距离最近的阿娜丽、牛涂以及那个老头更是被狠狠创飞。 三人接触到火焰的部位白霜覆盖,外表结出冰层。 合灵境的老头哀嚎一声,下意识用灵力震开冰层,却看到自己半截手臂随着冰层的碎裂变成了灰烬。 阿娜丽因为距离不算近,只有半个手掌沾染到火焰,看到老人手臂的下场,她倒也果决,直接拔出弯刀切断了手掌。 牛涂躺在地上,整个右腿都被冰层覆盖,她感觉自己全身血液甚至灵气都被凝固,她抖着牙关喊道:“阿娜丽,帮我把腿砍了!快!它在往上蔓延!” 阿娜丽蹲下身,一刀砍掉她被冰层覆盖的大腿,平整的伤口截面没有血液喷涌而出,而是过了许久才有一些红色浅浅流出。 火焰散去,被笼罩的区域留下一地冰雕,魏惜躺倒的地面已不见人影。 咔嚓、 四周冰雕发出脆响,齐齐碎裂成冰块,其内空空如也,四散的冰块转为幽幽白火,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这威力!天火!一定是天火!”失去手臂的驼背老人尖叫道,下垂的眼睛里浮现出恐惧和贪婪,灵力将他的声音扩散至整个部落,“传我蛮奇长老令!部落从现在开始全面戒严,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抓住这小子我要先砍了他两只手!再将天火生生从他灵海剥离!” 逃出来的魏惜正躲在一处民房的马圈里喘气。 高大的独角马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生生把马圈大部分位置让给这个突然闯进来的恶霸。 黑蛇从魏惜的前襟爬出,绕着他的脖子转了一圈,蛇头朝他鼻子吐了吐信子。 魏惜和它对视,轻轻抬头用鼻子顶了顶它的下巴,“为了救你,我可赔惨了!” 方才他为了脱险,引爆了寒霜冰炎几万年来凝聚的火性,现下灵海内的寒霜冰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还不知道多久能恢复。 魏惜苦恼的按住太阳穴,这下可怎么办啊? 底牌尽出,部落戒严,众多敌人虎视眈眈,怎么看都是死局。 贼老天,敢不敢给他来个天降神兵,救他于水火! 魏惜疯狂头脑风暴,寻求一丝生路。 离开部落这条路选不了,各个出口肯定埋伏了超多人,他敢冒头就得死。 魏惜十分后悔没学牛朵买它十七八个挪移玉符放在纳灵戒里,不然这会儿也不会这么被动。 书里怎么不写个有什么离开蛮牛部落的小路呢? 难道又要他手搓传送阵,也没材料啊! 等等! 魏惜想到什么,双眼一亮。 说起传送阵,那个人手里不是有现成的阵胚,还是跨域传送阵! 魏惜摸了摸下巴,也许他能忽悠一手。 27. 第27章 蛮牛部落,西区。 一身黑的客人缓步走进无名杂货铺。 店主依旧懒洋洋的躺在摇椅中,外界喧嚣皆不入其耳。 却不料客人径直走到摇椅边,开口唤道:“蒙生先生,久仰。” 闭目的店主缓缓睁眼,看向这位全身笼罩在斗篷之下的客人,“阁下是?” 客人,也就是乔装的魏惜,笑道:“蒙生先生,做笔交易如何?用蛮牛部落宝库中的天阙鼎。” 闻言,蒙生眯了眯眼,一股灵力从他身上溢出,封锁整个店铺,“哦?你要做什么交易?” 没管蒙生甩来的探查灵力,魏惜拉过一旁的木椅坐下,双手交叠在腹部,“宝库钥匙只掌握在族长手里,扶持牛朵上位,等她当上族长还不知道需要多久。” “现在有一个机会,我能助你马上拿到天阙鼎。” 原书里蒙生为了得到蛮牛宝库里的仿制天阙鼎,拿的是金手指老爷爷人设,不仅教牛朵制石,还出力将牛朵推上蛮牛族长之位。 他是蛮牛部落动乱的幕后黑手,书中他和谢应一碰上头之后,两人一拍即合,狼狈为奸共同谋夺了蛮牛部落宝库。 霍霍完蛮牛部落,他还和谢应一同路了一段,一起去往蛮族王帐。 书里说蒙生因为战力不高,跑路功夫一流,手里准备了大量传送阵粗胚。 后来谢应一大闹王帐,潇洒离开北蛮域使用的跨域传送阵阵盘就是他提供的。 别看魏惜一副运筹帷幄的高人模样,其实他心里慌得一批。 蒙生再怎么说也是半步铸灵境,万一人觉得他知道的太多,直接把他人道毁灭,他找谁说理去。 “凭你吗?一个藏头露尾的小小融灵?”蒙生上下打量了一番魏惜,说道。 魏惜脸色未变,故作高深,“方才的灵君之战,想必先生有所关注。我可以告诉你,那是我一位朋友在和蛮牛族长对战,他赢了。” 魏惜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继续说:“蛮牛族长身受重伤,自顾不暇,而我知道打开宝库的钥匙在哪里。这个消息够诚意吗?” 蒙生从摇椅上坐起,表情认真了些,“你想要什么?” “听说先生手中有跨域传送阵粗胚,若我助先生拿到天阙鼎,我想要它。”魏惜直接了当抛出企图。 “传送阵胚造价不菲,我如何信你?”蒙生手指在桌面轻敲。 魏惜知道他已动摇,这么说只是为了讨价还价,心里松了口气。 “蛮牛部落戒严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魏惜巧妙反问。 蒙生忽然笑了,“好!我便信你一次,若你能为我取来宝库中的天阙鼎,我便送你一个跨域传送阵胚!” 魏惜抽抽嘴角,蒙生是懂偷换概念的。 “先生高看我了,我一个小小融灵境,可无法独闯蛮牛宝库。” 蒙生挑挑眉,“那你的意思?” 魏惜也不拐弯抹角,“自然是先生同我一起,有先生半步铸灵的实力压阵,我们方可在宝库中畅行无阻。” 蒙生眸光微闪,似乎在为魏惜知道自己真实修为一事惊讶,毕竟他来蛮牛部落这么久,连蛮牛族长都未曾看穿他的伪装。 他沉默片刻,面色严肃道:“好,那我随你走一遭。” 魏惜从椅子上站起,朝人拱手行礼,“相信您不会失望的。” * 蛮牛部落上空的透明屏障变为不详的红色,数道强大的灵识笼罩上空,一队队身着蛮牛部落服饰的灵士四处巡视。 魏惜和蒙生两人站在墙角,目送巡逻的灵士离去。 他不由庆幸自己找蒙生来得及时,有蒙生这个半步铸灵的七转制石师在旁,至少他不用担心陷入无处可躲的境地。 “小子,我们去哪儿?”蒙生开口。 他对魏惜的话半信半疑,毕竟他来蛮牛部落这么久也没打听到宝库的具体位置。 “先生这隐匿药石的效用如何?蛮牛宝库位于次空间,我们要去族长住所找到开门的钥匙。” 蒙生皱眉,“钥匙?在牛氓身上?” 魏惜摇头,“不是,在书房案桌下的一个盒子里。” 蒙生看魏惜说得这么具体,心里信了几分,“如果牛氓真的重伤,有这六转隐匿药石,没人能发现我们。” 在隐匿药石的加持下,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蛮牛族长的住处。 因为大部分人都派出去抓魏惜和谢应一,这边守卫的人不多。 巨大牛角伫立在屋顶,高大巍峨,给瞧见的人莫名的压迫感。 代表屏蔽和守护阵法的金色阵纹流转在房屋的墙壁外,传达出生人勿近的驱逐。 不过这拦不住蒙生,只见他拿出一块银色药石催动,隔绝的阵法竟悄然破开一道口子,将他与魏惜包容进去。 七转破禁药石,有蛮神制石传承的魏惜认出它。 蒙生不愧是高阶制石师,身家真丰厚,七转的药石说用就用。 牛氓的气息沉寂在地下,闯入的两人没有引起他的反应。 站在书房里,魏惜闭眼回忆了一番《天命契灵》里谢应一拿到宝库钥匙的剧情,确认无误后他径直走到书桌边,蹲下身对蒙生指了指倒数第二个抽屉,“蒙生先生,钥匙在这个抽屉。” 蒙生对他的话已信了大半,闻言拿着破禁药石解开抽屉外的禁制。 抽屉里有一个红漆木盒,绘有金色牛角标志。 蒙生看看木盒,又看向魏惜。 魏惜明白他的意思,直接伸手打开木盒,木盒里装着一块两掌大小的圆形玉石。 白玉的外圈雕刻着精细的图纹,仔细看似乎刻画的是某种祭祀场面,中心镶嵌着一颗黑色石头。 “蒙生先生手里应该有牛虻亲属的血液吧。”魏惜语气笃定。 蒙生再度意外的看了眼魏惜,“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魏惜装傻地笑笑。 蒙生从纳灵玉中取出一个透着隐隐红色的玉瓶,随手抛给魏惜。 接过玉瓶的魏惜没急着使用,对蒙生说:“次空间开启时动静不小,先生可有办法遮掩?” “当然。”蒙生自信一笑,当即用隐匿药石为核心搭建了一个屏蔽阵。 见状,魏惜倾斜手中玉瓶,小心的将一滴鲜血滴落到玉盘中心的黑石上。 接触到血液的瞬间,黑石转白,一道灵光从中爆发,将魏惜和蒙生笼罩。 下一秒,两人原地消失。 一道高耸的金铜大门拦在魏惜和蒙生面前。 门口矗立的两座牛头人身像检测到人的进入,从石像状态脱离。 “来者何人?” 两道深沉厚重的声音响彻。 石像爆发的灵威让蒙生脸色微变,“小子,你没说这里还有两头合灵境巅峰的看门兽。” 魏惜低声回道:“先生别急。” 他走上前对石像行了一礼,掏出两颗万年地生莲莲子,“两位前辈,这是一些薄礼,小子想进宝库拿点东西,还望通融。” 蒙生眼神奇怪的看着魏惜,这小子疯了?他是在试图贿赂石像? 出乎蒙生意料,两个石像一改先前的严肃,收起手中兵刃,开口:“你小子还算上道。” 牛头人身像收起莲子回到原处,变回原先的石像,金铜大门轰的一声打开。 魏惜暗暗松了口气。 这两个石像合击可比肩铸灵境,硬闯就是找死。 还好他记得书里提了一笔,这两个牛头人身像喜欢收集宝物,收到孝敬对开门一事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小子不会是牛氓的私生子吧?”蒙生意味深长的望着魏惜,猜测道。 “咳咳,先生可真会开玩笑。”魏惜被他忽如其来的一句话呛到。 离谱,太离谱了!怎么还给他乱认爹? 魏惜在前,蒙生在后,两人一同走进大门。 入目先是堆积成山的闪耀灵石,不是小山,最矮的那座都有三个魏惜那么高。 我的个乖乖,这太富了! 魏惜内心吸了口气,面上却不敢有太大动静,毕竟蒙生还站旁边呢,露出一副没见识的表情和他现在的神秘人设不符! 白色光柱一条条竖立在地面,每一个光柱内都放置着一件宝物,有数量稀少的药植、珍惜难寻的天材地宝…… 魏惜没费力的带着蒙生找到天阙鼎。 它太 大了,几乎有两个魏惜那么高,在这不算小的空间里格外显眼,不说是药鼎,说帝王祭祀鼎都有人信。 蒙生面上浮现出激动,快步上前来到天阙鼎下,感叹道:“不愧是用天阙鼎残片打造的第一仿品,果然不凡。” 他拿出破禁药石想要打开天阙鼎外的屏障,不料那层白光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慢他一步的魏惜不紧不慢的走到他身旁,开口:“蒙生先生,这可不是禁制,破禁药石对它没有。” 蒙生翻手收起药石,笑眯眯地看向魏惜,“这样么?还请小友出手,助我拿到天阙鼎。” “当然。”魏惜语气轻快,话却转折,“不过,蒙生先生能否先把传送阵胚给我?” 蒙生双眼微眯,“小友是要出尔反尔?天阙鼎可还没到我手里呢。” 魏惜笑道:“也不是不信任先生,主要是被坑怕了,保险一下。我一个小小融灵,就算拿到阵胚,还能逃出先生的手掌心?” “行,阵胚我先给你。”蒙生也想到两人的修为差距,又见魏惜语气认真不作伪,手腕一转朝魏惜丢去一块阵胚。 跨域传送阵阵胚没想象中的大,仅仅两个巴掌不到,金色阵纹密密麻麻遍布黑色胚体。 这种是一次性的传送阵,使用时只需摔碎它,封印其中的传送阵就会展开,再填入所需的能量就能启动。 缺点是传送过程准备时间久,传送地点不固定,所需能量堪比黑洞。 魏惜接过它,小心收好,“先生大气。” 他走到天阙鼎前,掏出一个熟悉的玉瓶,朝白色光柱台面滴下一滴鲜血。 光柱闪烁两下,冲天的白光悄然消失。 魏惜转身对蒙生做了个邀请手势,“蒙生先生,交易完成。” 蒙生一挥袖,庞大的天阙鼎消失不见。 他瞥了眼魏惜,说:“多谢小友仗义出手,老夫就先走了。” 蒙生身影原地消失,空气里回荡着淡淡的声音,“你打开这传承玉璧,身上会留下血脉标记,牛氓能顺着它找到你,祝小友好运。” 嘭! 金铜大门猛然阖上,次空间从外界关闭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站在原地的魏惜,斗篷下的脸色没有大变,只是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 过河拆桥跑得真快,本来魏惜还对蒙生有些愧疚,天火都被他拿了,他还忽悠人来拿天阙鼎,现在凭蒙生这表现,魏惜只能说骗的好! 出去的通道关闭,身负血脉印记,魏惜成了瓮中捉鳖的那只鳖。 一般来说这时候他只能等死,好在现在的魏惜已不比从前的单纯,他早在进来前就想好了后路。 魏惜迅速在宝库里大肆搜刮一番,接着来到灵石山后的一个角落。 他撸起袖子,叫醒卷在自己胳膊上沉睡的黑蛇。 黑蛇睁着懵懂的双瞳,听从魏惜的指挥,贴到空间壁上发动自己的能力。 空间壁垒一点点消融,露出黑洞一般的界外空间。 次空间里禁止传送,关他界外什么事。 魏惜内心叹息一声。 感谢记得书里这些细枝末节的自己,不然此时面对绝境,得多抓瞎啊! 黑洞来到半人高,魏惜叫停黑蛇,拿出传送阵胚摔到边缘。 唰! 十数米的金色阵纹蔓延开,魏惜赶忙将身后的灵石山堆上去。 刹那间,堆积成山的灵石化为精纯的灵气传输进传送阵之中,阵纹爆发出亮眼的灵光。 魏惜一手抓着黑蛇,一手紧握成拳,紧张地盯着传送阵的状态。 次空间外是空间乱流,以他融灵境圆满的修为最多呆上三秒,多一秒他就会直接被乱流削成肉臊,所以进去的时机非常重要。 身后大门传来响动,有人进来了! 魏惜回头瞥了眼,脸色苍白的牛氓站在大门口,眼眶欲裂,“竖子尔敢!” 冰蓝灵力抵达的前一秒,用灵力包裹全身的魏惜纵身跃出黑洞。 传送阵爆发出一阵白光,魏惜就这样当着牛氓的面消失。 “啊!”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牛氓不可置信的怒吼。 28. 第28章 烈阳当空,黄沙弥漫。 红褐色的四蹄生物轻巧地漫步在沙地之上。 四只宽大的耳朵随着身体起伏晃动,脊背形似驼峰的起伏间,一道懒洋洋的身影歪坐。 正是通过传送阵跑路的魏惜。 经过一阵滚筒洗衣机般的折磨,他前脚踏上地面,后脚便遇上几个不长眼的打劫小贼,秉持着为民除害的中心思想他反打劫了小贼。 座下这匹四耳骆就来自小贼的友情赞助,还有这地图…… 魏惜看着手里简易到只画着圈的地图,为难的蹙了蹙眉。 完全看不懂,这圈是代表有人居住吗? 魏惜收起地图,望向眼前无垠的黄沙之地,心想:这环境……这里是西漠域吧? 谢应一的光环还挺强,落点不固定的一次性传送阵居然直接把他们送到西漠来了。 不过蛮族王帐的剧情是不是被跳过了? 管他呢!这剧情神一下鬼一下的,谁爱走谁走。 魏惜想到自己在北蛮得罪的人,打了个冷颤。 他要继续留在北蛮,不得被生吞活剥! 还好跑得快。 而且谢应一都变成这副模样了…… 胸前布料蠕动,细长的黑蛇从领口爬出,绕着魏惜的脖子缠了一圈,蛇头贴到他颊边,轻轻蹭蹭。 魏惜垂眸,黑蛇吐着蛇信卖萌,一副小狗求摸摸的模样,别问魏惜怎么看出来的,黑蛇的竖瞳都快瞪成圆形了。 谢应一不会是把他当成爸爸了吧? 魏惜一边不着调的想,一边抬手摸了摸黑蛇的脑袋。 一条小黑蛇,想走剧情也走不了吧,他都没腿! 得到安抚的黑蛇垂下头,安静的在魏惜脖颈上扮演一条项链。 黄沙被风卷起,弥散在空中,扑向四耳骆的沙粒在接近周身一米内时,被一层薄薄的灵光挡下。 卷了蛮牛宝库跑路的魏惜现在也是颇有身家,这护身灵光都敢一直开着了,以前兜里没灵石的时候哪敢这么奢侈。 魏惜摸了摸被自己挂在胸前衣襟内的纳灵玉,心情美滋滋。 比起杀人放火,劫富济贫来钱更猛,哈哈。 四耳驼走了近三个小时,魏惜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最近的圆圈。 原来它代表的是绿洲小镇。 绿洲小镇顾名思义,依托绿洲而生的小镇子。 西漠生存环境恶劣,很久以前是流放罪民用的无主之域。 这些罪民在此繁衍生息,形成了一股无法忽视的庞大势力,甚至将原本看管罪民的无量寺逼得封寺不出。 缺乏有力管束的西漠成了罪恶者的天堂,不少其他域被通缉的强者来到西漠潜藏,导致了西漠鱼龙混杂的复杂生态。 书里说西漠域有三重天。 一重烈阳天,位于最底层,一天光照长达十八小时,黄沙漫天,人群多依托绿洲而生,绿洲小镇因此得名; 二重群魔天,西漠面积最广阔的一重天,是著名的群魔乱舞之地,地域被实力强盛的灵士瓜分成大小不一的城池; 三重无量天,是无量寺的地盘,无量寺被罪民后裔逼得封寺后,这一重天便也跟着闭关锁天,距今已有千年之久。 魏惜暗自庆幸,还好没有开局给他扔群魔天,书中谢应一在群魔天的经历,那可老刺激了,他这小心脏、小身板可受不了。 魏惜站在沙丘顶端遥望,发现这个绿洲小镇似乎格外热闹。 数十股小型黄沙卷正在冲击小镇外侧的石墙。 灵力汇集双眼,魏惜看清黄沙卷下是一只只近两米高的大蝎子。 是烈阳天的常见妖兽沙蝎。 魏惜叫停四耳驼,准备等小镇解决沙蝎群再过去。 一般来说一个绿洲小镇最少都有一位融灵境的供奉灵士,解决这群二阶沙蝎应该要不了多久。 结果魏惜等了许久,眼看石墙的防线马上都要被突破了,也没人出来解决这群沙蝎。 呃…… 计划落空的魏惜挠挠头。 他飞身而起,百余枚坠羽在身前显现,手臂轻挥,坠羽拖着灵光尾翼,飞入沙蝎群中。 嘭!嘭!嘭! 爆炸撕裂黄沙卷,漫天黄沙骤然下落,露出下方死得不能再死的数十只沙蝎。 魏惜回到四耳驼背上,对自己这手灵技的威力十分满意。 他驱使四耳驼走向绿洲小镇。 小镇五十米外立着块石碑,魏惜辨认了一下,发现它刻的是“月湖镇”三个字。 看起来是这个绿洲小镇的名字。 “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魏惜来到小镇大门外,两道人影忽然冲出来,五体投地的朝他跪拜,给他吓了一跳,连忙控制四耳驼往旁边躲了躲。 魏惜跳下四耳驼,用灵力托起两人,“呃,举手之劳,不必行如此大礼。” “多谢仙师。”打头的中年男人顺势站起,讨好的笑笑,他侧身招了招手,落后他几步的年轻女子双手捧着一个皮质袋子递到魏惜面前。 中年男人接着开口:“小人是这月湖镇的镇长罗俊,一点小小心意,还望仙师莫要嫌弃。” 皮袋鼓囊,其内灵气纯净,魏惜不用灵识探查都知道里面放着灵石,大约五十枚中品。 怎么个事?见面送灵石?这是什么操作? 魏惜懵了下。 中年男人见他不接,以为他是不满意,连忙开口:“仙师,我们月湖镇只是个小型镇,这孝敬已是咱们镇最大的诚意了。” 魏惜后退两步,低头打量自己。 为了挡光,他身上的斗篷没有脱掉,莫不是这幅装扮的他被当成强盗了? 这误会可大了啊! 瞧着面前两人战战兢兢的神色,魏惜掀开遮住面孔的斗篷,露出一张格外年轻且和善的脸,“罗俊先生,我不是强盗。” 捧着皮袋的年轻女子望见魏惜斗篷下的脸,绿葡萄般的双眼中亮起几分惊艳。 少年皮肤白皙,脸庞清俊,黑眸透亮,带着股她从未见过的温和气质,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罗俊看到他年轻的面容,又听见他的言语,话未出口先松了口气,嘴角的笑意真诚了些,“仙师真是年轻有为。” 魏惜在他的恭维里尴尬地笑笑,“灵石就不用给了,镇上现在方便落脚吗?我需要休息会儿。” 可怜见的,他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方便的!方便的!仙师快请!”罗俊笑着招呼魏惜往大门里走。 魏惜正想回头牵自己的四耳驼,转头发现那个拎着皮袋的漂亮小姐姐已经牵起缰绳。 小姐姐见他回眸,朝他一笑,“仙师,我来帮你牵。” 方才低着头没看清,这小姐姐长相还蛮不错,深色肌肤加上翠绿的眼眸,莫名有种野性美。 礼貌青年魏惜下意识回她一个微笑,“谢谢。” 一旁的罗俊看看魏惜,又看看女子,咧嘴笑道:“仙师,您瞧我,忘了给您介绍,这是小女罗琴。” “罗琴见过仙师。” 被他们一口一个仙师叫的浑身难受,魏惜没忍住开口:“不用叫我仙师,我姓魏,叫我魏惜就行。” “好的,魏仙师,您这边请。”罗俊主打一个听了但没完全听。 月湖镇里多是低矮的木屋,高大挺直的树木穿插在每一栋木屋之间,树上挂着成串橙黄的椭圆形果实。 路旁木屋门后、窗内,有不少好奇的目光自以为隐蔽的偷偷观察魏惜。 魏惜悄悄吐槽,搞得像参观什么珍惜动物似的,他长得也不吓人吧? 罗俊把他带到了自己的镇长院,亲自安排他住进院里的一间客房,罗琴则牵着四耳驼去了院里的马坊安置。 魏惜送走热情的罗俊,解下斗篷系带,坐下松了口气。 叩叩、 房门口传来敲门声,魏惜看向大开的屋门,端着木托盘的罗琴笑盈盈地站在门前。 “魏仙师,我来给您送两套换洗的衣物。” “谢谢,请进,放桌上就行。”魏惜起身道谢。 罗琴进门放下托盘,轻轻瞥了一眼魏惜,抿嘴笑道:“魏仙师,我头一次见你这么客气的人。” 魏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罗琴从托盘里端出一小盘黄色果子,放到魏惜面前,说:“这是嘉耶果,方才瞧见魏仙师对它有些好奇,琴便自作主张摘了一盘,您尝尝。” 是先前路边那些树上长的果子,魏惜不过多看了两眼,没想到被罗琴察觉到了。 头一回被女生这么对待的魏惜,木讷的张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只好又说了声“谢谢”,引得罗琴捂嘴笑出声。 “咳,我尝尝这果子。”魏惜赶忙结束话题,伸手拿起一颗嘉耶果塞进嘴里。 入口第一感觉就是甜,非常甜,但是不腻,回味带着淡淡的果香。 < p>魏惜咽下果肉,惊叹道:“好吃!” 黑蛇从领口探出头,顶了顶魏惜的下巴。 “啊!” 瞧见黑蛇的罗琴发出一声惊叫。 吓得魏惜一激灵,他赶忙捂住黑蛇脑袋,解释道:“罗琴姑娘,你别怕,它不咬人的。” 罗琴拍拍自己的心口,“不好意思,我以为是妖兽。它是魏仙师的宠物吗?” “呃……” 魏惜低头和黑蛇的双瞳对视。 把谢应一的契灵当宠物吗? 也不是不行,反正谢应一现在没意识,他又不知道。 “是啊,他叫黑……小黑!” 魏惜憋着笑给罗琴介绍了一番。 谢应一,兄弟给你留面儿了啊,小黑不比你自己取得那啥黑蛋好听。 “小黑?这名字和它还挺搭配。”罗琴微笑道,“它的鳞片真漂亮。” 魏惜弹了弹谢应一的蛇头,“漂亮姐姐夸你呢,还不快谢谢人家。” 黑蛇蔫蔫地看他一眼,扭头爬回衣襟里去了。 一旁的罗琴被魏惜随口一句“漂亮姐姐”惹得双颊泛红。 “咳,它害羞了。” 抬头的魏惜对上罗琴欲语还休的眼神,愣了下。 罗琴避开对视,从怀中拿出一朵枝干翠绿的粉色花朵。 粉花九片花瓣依次排开,美得仿佛和现实是两个图层。 她脸色微红,垂眼将花放到木托盘的衣物上,“魏仙师,这是只生长在月湖边的利子花,我想把它送给您。” 魏惜眨眨眼,受宠若惊道:“啊,它好漂亮,谢谢你的花。” 听到他的回答,罗琴双颊变得绯红,转身匆匆离去。 魏惜看看托盘内的粉花,又看看罗琴的背影,面露茫然。 这姑娘,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呐? 黑蛇忽然窜到果盘里,一口一个嘉耶果,魏惜的思绪也随之打断,“唉唉唉,你慢点!饿死鬼投胎啊!小心把自己给噎死!” 魏惜和黑蛇抢食了一整盘嘉耶果。 客房内间有个浴房,浴桶边上装有一根凸出竹管,魏惜试了下,竹管能放出热水。 以烈阳天的温度,魏惜估计这水是直接从湖里引来的。 他脱下衣服,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顺道还把黑蛇也带进浴桶里一起泡了泡,鳞片都给它搓亮了些。 魏惜把软成一长条的黑蛇搭在肩上,抖开罗琴送来的衣物。 居然连里衣都给他准备了,小姐姐也太贴心了。 魏惜一边感叹一边穿上薄如蝉翼的冰丝里衣。 呜呼,这料子真凉快,就是有点透,不过穿里面也没人能看到,无所谓了。 魏惜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肩膀,他伸手抚过发尾,湿漉漉的发丝在灵力作用下瞬间变干。 走出浴房,一阵轻甜的花香涌入鼻腔,魏惜看向桌面托盘里的粉花,迟疑了一下,拿起花插进床头的花瓶里,还顺手给花施加了一道灵力,保它不枯萎。 罗琴没在书里出现过,她的东西应该能收吧。 还是第一次有美女送自己花呢,得好好保存。 魏惜美滋滋地想。 他把黑蛇丢进床铺,撑着眼皮,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再困再累,修炼不能忘! 两个时辰后,魏惜周身涌动的灵力缓缓下降,他从修炼状态退出,翻身倒进被窝里,闭眼进入黑甜的梦乡。 除非修为达到铸灵境,否则灵士是无法用修炼代替睡眠的。 此时烈阳天将将结束十八小时的酷晒,进入黑夜。 睡梦中的魏惜慢慢皱起眉,一手扯开自己的衣领,一手在床上乱摸,把蜷在枕边的黑蛇抓进怀里。 睡眼惺忪的黑蛇茫然的吐了吐蛇信,看向禁锢住自己的魏惜。 听见他在嘟囔喊“热”,黑蛇眼中闪过思考的光芒,片刻后,黑蛇身躯表面浮现出灵光,手臂长的身躯渐渐变大。 十秒不到,魏惜怀里出现了一条足有大腿粗的玄蟒,床榻装不下它,细长的蛇尾掉到了地下。 魏惜双手抱住玄蟒,紧皱的眉头稍稍放松,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喟叹。 玄蟒金色竖瞳直勾勾盯着魏惜的睡颜,落在床下的尾巴一翘一翘地轻轻抽打地面。 叩叩、 两声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有女子柔媚的话语传来,“魏仙师,我可以进来吗?” 29. 第29章 敲门声响起的刹那,玄蟒警惕地抬头。 睡梦中的魏惜听到声音,平缓的眉心再度皱起,睫毛颤动,似是将要苏醒,眼皮却重若千钧,怎么也睁不开。 他嘤咛一声,把脑袋往蟒腹下钻了钻。 玄蟒低头瞧见这一幕,张口吐出几缕黑红的灵力。 下落的灵力钻入魏惜的耳朵,声音隔绝,他颤抖的眼皮恢复平静。 门外倩影没得到回应,踟躇片刻,轻声道:“魏仙师,我进来了……” 木门发出轻微响声。 褪去遮阳外衣,穿着清凉的罗琴从半开的门缝里钻进来。 她面色羞红,咬着下唇,背身关上房门,一步一步走到魏惜休息的床前。 轻纱帐映出朦胧的黑影,罗琴笑得羞涩,行为却大胆,径直伸手掀开床外纱帐,声音婉转唤道:“魏仙师,琴如约而来,利子一事就拜托……啊!” 掀开纱帐的罗琴对上一双金色竖瞳,看清那是一颗巨大蛇头的她发出尖锐爆鸣。 玄蟒被她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瞳孔紧缩,下意识张嘴露出獠牙,作出防备姿态。 罗琴见它这样,脸色吓得惨白,一屁股摔坐到地上。 她捂住自己的嘴,挪动双腿后退,玄蟒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退到门口,慌张地推门离开才慢悠悠地收回。 吱呀—— 木门在黑红灵力的作用下缓缓闭紧。 一无所知的魏惜翻了个身睡得死沉。 安静了没一会儿,魏惜又开始躁动。 一股莫名的热从内部迸发,他张嘴喘息,双脚搭到冰凉的蛇身上,用力蹭动。 玄蟒的视线被那唇内潜藏的粉色吸引,低头凑近。 好奇地打量一会儿后,它犹豫着把自己蛇信的前端送了点进去。 细长的蛇信深入,触及柔软的舌面,想要收回时,却被轻轻吮住。 玄蟒动作停滞了一瞬,竖瞳猛地向外扩散,紧接着它吐出更长的信子,反客为主。 鲜红的蛇信侵入魏惜口腔,好奇又小心的卷起柔软湿润的舌头玩弄。 困倦的魏惜在迷糊中做起梦。 有个看不清脸的大美人捧着他的脸,把舌头伸进他嘴里,在他吸吮了一下对方的舌尖后,美人竟主动加深舌吻。 心情激动的魏惜为了不被小瞧,也青涩的回应起来。 似有翻搅的黏糊水声回荡在耳边,听得魏惜双颊充血,呼吸急促。 “唔……” 就是这美人的舌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感觉都顶到喉咙里了。 魏惜模糊地想。 床头的粉花静静散发着光晕,清浅的粉色香气萦绕在空气中。 朦胧的光亮里,不算宽阔的木床上正发生着惊悚又旖旎的一幕。 粗壮的玄蟒缠绕在年轻男人身上,仿若一条弯曲的玄铁链,禁锢住男人全身,大张的蛇口覆盖住他整个下半张脸。 并非进食,从偶尔露出的缝隙边,能看到鲜红的蛇信深入男子口中,撑得他嘴型变“O”,有来不及咽下的涎水沿着嘴角滑落。 水声、呜咽声,声声抓耳,让人不自觉脸红心跳。 男人一双含情眉紧紧蹙起,似乎十分难受,仔细看能发现他喉骨前方有区别于喉结的凸起,但他没有反抗,只是微扬起头,顺从地接受玄蟒的入侵。 这副逆来顺受的纵容模样,惹得玄蟒眼珠都快红了。 蛇尾把床柱敲得砰砰作响。 它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只觉得浑身冷凝的血液仿佛在燃烧沸腾。 直到男人左右摇头,喉咙里吐出模糊的痛苦闷哼,玄蟒才依依不舍的抽出蛇信。 “咳咳……” 闭着双眼的男人轻轻咳嗽,玄蟒一点点舔去他颊边的水迹。 * “呃……” 魏惜捂着头从床上坐起。 这一觉睡得怎么这么难受? 头昏脑涨的。 起身的魏惜动作一顿。 !!! 他居然…… 脑海里适时闪过几个破碎的片段。 魏惜想起自己昨夜似乎做了个不可描述的梦。 好像是有个大美人在亲他,很主动很热情,舌头都顶进喉咙里了。 他摸了摸自己干涩刺痛的喉咙,脸色慢慢变红。 咳,他也没那么*渴吧…… 魏惜几乎是弹射起步跳下床,冲进浴房赶紧洗了个澡,顺道把罪证消灭。 蜷缩在枕边的黑蛇瞧见他的一系列动作,疑惑地歪了歪头。 穿好衣服的魏惜一身水汽的走出浴房,房门被规律叩响,“魏仙师,您起了吗?” 是月湖镇长罗俊的声音。 “起了,请进。” 魏惜用灵力打开大门,罗俊恭敬的站在门外,脸上堆满笑容。 “罗俊先生,有什么事吗?”魏惜问。 罗俊朝他拱了拱手,笑着说:“魏仙师,叨扰了。昨日匆忙没来得及好好招待您,今日我特意准备了一桌好菜,还望您千万赏脸。” 原来是要请吃饭。 魏惜点点头,“好,稍等我片刻。” 他走到床边,给床头的利子花又添加了一份灵气,坐下开始穿鞋袜。 门口的罗俊瞥见保存在床头花瓶的利子花,眼中浮现出惊讶与意外。 抬头的魏惜恰好捕捉到这一幕,问道:“罗俊先生,这花怎么了?” 罗俊咳嗽两声,“在我们月湖镇,这利子花是送给心上人向他求一个孩子的。” ? 魏惜起身的动作一顿。 “魏仙师如此宝贵这朵花,想必昨晚一定度过了一个非常美好的夜晚吧。”罗俊露出一个懂得都懂的笑容。 “……” 没人知道魏惜此刻内心的崩溃。 难怪昨天罗琴送他花时,表现得那么奇怪。 原来是有这一层含义! 这花不会还有催Q效果吧?不然他早不泄晚不泄的,偏偏这时候泄。 等等,他做的梦不会…… 应该不是,他衣服都还好好穿在身上呢。 肯定是他昨晚睡得太死,罗琴见他没开门就走了。 尴尬的魏惜火烧屁股般远离床边,“不是说吃饭吗?我们走吧。” “哎好,您这边请。”罗俊见他不想提及,识趣地略过利子花的话题。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前厅。 圆盘大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魏惜的目光落在桌前站立的老人身上。 他穿着利落的合身服饰,花白的头发编成小辫,整齐束在脑后,面容寻常,唯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给人十分精明的感觉。 “魏仙师,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月湖镇的供奉郭溪大人。” “郭溪大人,这位就是魏惜魏仙师。” 罗俊站在两人之间,为他们互相介绍。 “魏前辈。”郭溪先一步开口,上前抱拳行了个礼。 西漠排资论辈的首要因素只有一条,那就是修为。 只有融灵境初期的 郭溪,得称呼明显比自己小很多的魏惜为前辈。 “听闻昨日月湖镇遭遇沙蝎群危在旦夕,是前辈仗义出手解决它们,郭某在此谢过。” “客气了。” 面对郭溪的行礼,魏惜有种自己在欺负老人的感觉,但他没有躲开,也没有伸手去扶。 灵士的世界,实力为尊,没什么尊老爱幼的美德。 他要是躲了,别人会觉得他瞧不起他;太礼貌,人会觉得他心虚,好欺负。 对什么人用什么态度,在药宗摸爬滚打数年的魏惜心里还是有谱的。 “哎哟,瞧瞧这菜都快凉了,魏仙师,郭溪大人,咱们快入座吧!”罗俊笑着招呼两人。 魏惜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 罗俊殷勤的给两人倒酒,郭溪端起酒杯敬魏惜,“魏前辈,我敬您。” 魏惜回敬郭溪,仰头干了一杯。 这是凡酒,酒气入喉,轻松被灵力化解。 哎! 魏惜心里叹了声,他想起了之前自己喝醉后在谢应一面前出的丑。 当时事发太突然,魏、现代人、惜完全忘了可以用灵力解酒这件事。 想想就觉得丢人,估计谢应一当时以为他是在装疯卖傻吧。 “魏前辈,您这般年轻修为如此高深,想必一定是大宗的天之骄子,来咱们西漠游历的吧。”放下酒杯的郭溪如是说。 全错,他逃难来的。 面对他笃定的猜测,魏惜笑笑没说话。 郭溪以为他默认了,接着说:“您接下来打算往何处去?” 魏惜瞥了他一眼,“郭溪道友打听这个做什么?” 郭溪接过罗俊递来的酒壶,亲自给魏惜斟酒,闻言说道:“魏前辈别误会,我是想说,如果您不着急去别处,我知道一个即将开放的遗迹,不知您有没有兴趣走上一遭?” “哦?什么样的遗迹?” “是三百年前陨落烈阳天的火邪灵君留下的遗迹,我此次出门便是为了确定消息的真伪。”郭溪说道。 魏惜眨眨眼,“这火邪灵君是?” 郭溪对魏惜的疑惑表示理解,解释道:“火邪灵君是三百年前西漠一位十分出名的采花贼人,他得罪了很多人,但没人能抓住他,因为他身怀天火风雷炎,速度可谓是铸灵境第一人。” 天火榜第十风雷炎! 魏惜眸色微动。 见魏惜有所意动,郭溪继续道:“我已得到确切消息,风雷炎就在此遗迹之中!不知魏前辈对其可感兴趣?” 风雷炎魏惜没多大兴趣,他已经有寒霜冷炎了,天火不能共存一体,他就算得到风雷炎也没用。 但他对这遗迹挺感兴趣,能承载天火存在,遗迹里肯定有火性能源,如果他拿到那样火性能源,应该能让萎靡的寒霜冷炎恢复一些。 魏惜思索片刻,看向郭溪,笑道:“当然有兴趣,郭溪道友大义,竟连天火的消息都不吝分享,我敬您一杯。” 郭溪提杯回敬,大笑出声,“魏前辈客气了,天火能者得之,我只是看您有这个能力一争罢了。” 魏惜面上笑着举杯,心里暗自撇嘴。 说得好听,白找上门的准没好事,指不定在哪儿打算坑他呢,得小心点。 “罗俊先生,看来我还得在贵镇多打扰两天。”魏惜对一旁的罗俊说。 罗俊连忙举杯与他对碰,“不打扰不打扰,魏仙师能在月湖镇多住几天,那是咱们月湖镇的荣幸。” 在三人的互相恭维下,一顿饭吃出了些宾主尽欢的架势。 30. 第30章 “呼。” 菜没吃上两口,喝了一肚子水的魏惜揉了揉自己笑僵的脸颊。 他下次也要学习谢应一,给自己立个高冷人设,人情世故的时候都不用做多余表情。 魏惜婉拒了罗俊送自己回去的提议,独自走在回房间的路上。 月湖镇中心是个弯月形状的湖泊,罗俊的镇长院建在湖畔。 对比外界漫天的黄沙,这里面可以说是人间天堂。 魏惜沿着湖岸漫步。 翠绿的树枝繁叶茂,遮挡住毒辣的阳光,洒下一片阴凉。 魏惜远远看见坐在湖边乘凉的罗琴,想起那朵被他放在床头的利子花,心情有些尴尬。 他在绕路和装作不知照常打招呼间犹豫,不料罗琴抬头瞧见他,脸色大变,像只受惊吓的猫,跳起来就跑。 魏惜望着她跑远的背影,茫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跑这么快吗? 还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难道昨晚他梦游了,把人吓到了? 魏惜眼前浮现自己在床上和空气亲得火热的场面。 太辣眼睛了。 他脸色扭曲地摇头,把脑子里的画面驱散。 不会的! 小姐姐一定是脸皮薄害羞了,这才避开他。 “还敢顶嘴!给我打!” “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罗镇长随手捡来的一条狗罢了,还当自己是主子吗?!” “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只配吃垃圾、残渣!” 刺耳的叫嚣引起了魏惜的注意,他脚下一转,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走了过去。 五六个穿着镇长院服饰的仆人围在一起,正对地上抱着头的瘦弱人影拳打脚踢。 有个仆人瞧见魏惜,跟其他人说了什么,那几个施暴的仆人停下动作,回头看了眼,齐齐捂着脸跑了。 可能是认出魏惜是镇长罗俊请进来的客人,怕他告状? 魏惜舌尖顶了顶侧颊,啧了声。 地上蜷缩的人影放下捂住脑袋的手臂,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 打算离开的魏惜对上一双充满不屈与倔强的双眸,转向的脚步一顿,他走到人影跟前,说:“还能站起来吗?” 他穿着件碎布缝成的宽大衣袍,浑身脏兮兮的堪比乞丐,露出的手骨和腿骨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头发短得贴头皮,东秃一块西缺一块,像是被人用利器削去的。 他看了眼魏惜,没说话,手臂撑着地面一点点爬起来。 看得出他很紧张,带着血迹的唇抿得紧紧。 魏惜的目光从他发抖的双腿上收回,“跟我来。” 丢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他转身离开。 走出去没几步,身后一道踉跄的脚步跟了上来。 魏惜的住处背靠月湖,周边没其他木屋,很清静,一路没遇上其他人。 他推开房门,一条黑影从中冲出,撞进怀里。 黑蛇瞪着眼睛看着魏惜,仿佛在控诉他把它一条蛇丢在房间里。 魏惜安抚地摸摸它的下巴,“给你私人空间还不行吗?怎么这么粘人。” 走进房间的魏惜听到停驻在门口的脚步,看向站在门槛外的人,说:“进来啊。” 那人踟躇着跨进屋内,张了张口,吐出沙哑的少年音色,“仙师,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魏惜将自己没穿过的另一套衣服丢给他,指了指内间的浴房,“去洗干净。” 他抱着衣服,眼里浮现出警惕,“仙师,我是男人!” ? 魏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没瞎。” 那人仔细打量魏惜神色,像是确认了什么,松了口气,抱着衣服走进浴房。 听着浴房里淅沥的水声,魏惜后知后觉,这小子不会是以为他对他有意思吧? 魏惜咬了咬牙,别说他喜欢的是女人,就算他真喜欢男的,品味也没低到这种程度好吧! 要选也得选谢应一那样的啊! 这臭小子对自己这幅邋遢乞丐样有没有点AC数! 十几分钟后,少年顶着洗净的脸走出来。 魏惜看着那张脸,眼中浮现出些许意外。 别说你真别说,这小子先前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这张脸太出色了,是那种雌雄莫辨的美丽,尤其是那双眼睛,形如桃花,眼周略带浅浅红晕,睫毛浓密,自带媚态流转,穿上女装说是女孩子也毫无违和感。 “坐。”魏惜把桌上刚让人送来的吃食往前推了推,示意他坐下。 少年也没矫情,坐下抱着碗就开吃。 他吃得很快,但是一点也不粗俗,两颊鼓鼓的像是只屯粮的小仓鼠。 魏惜端着一杯清茶啜饮,目露欣赏。 漂亮孩子干啥都赏心悦目哈。 见他放慢速度,魏惜适时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少年从碗中抬头,“凌仙。” “噗!咳咳……” 听到这个名字的魏惜一口茶水喷出去,对面的少年警惕地捂住饭碗后退。 “抱歉抱歉,”魏惜擦了擦嘴边的水珠,“哪个ling,哪个xian啊?” “凌云直上的凌,仙人的仙。” 好家伙,居然和女主凌仙同名,这小子不简单呐。 魏惜开玩笑道:“你的名字由来不会是因为出生时有人念了句‘凌霄仙人去,碧空剑归来’吧?” 《天命契灵》里女主凌仙的名字是这么来的,魏惜想起这件事,随口调侃了一句。 岂料凌仙听闻后满脸不可思议,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魏惜上扬的嘴角缓缓凝滞,他的目光从对方狗啃的头发、凸起的喉结、平坦的前胸一一划过。 这是个男孩……吧? 他忽然有些不确定。 “你……你有契灵吗?是什么?”魏惜试图挣扎。 凌仙点点头,“有啊,是剑蝶。我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大剑仙的!” 魏惜闭上眼,半晌没说话,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天命契灵》! 阿娜丽和牛朵我暂时不挑你理,这个凌仙怎么回事?! ‘手中利剑映出她清冷的眉眼,满地鲜血中凌仙如同一朵凌霜傲雪的白梅,孤寂、高傲,令人见之忘俗;利剑消散,她低下头,唇边漾开一抹笑,从怀中抱出一条细长的黑蛇,轻轻落下一吻,眉眼间的温柔冲淡了她身上的神性。’ 凌仙可以说是《天命契灵》里魏惜最喜欢的女主,书里对她的描述魏惜记得非常清楚。 她实力强大,性格冷清,杀人不眨眼,私下却很喜欢小动物,这种反差萌十分的戳人,与谢应一化身的黑蛇的互动更是看的人嗷嗷叫。 现在你告诉我,眼前这个破落小子是凌仙?! 魏惜在脑中狠狠掐住《天命契灵》的拟人像。 这对吗?!

性别都不一样啊喂! 还我清冷御姐! “仙师?你没事吧?”凌仙瞧见对面魏惜扭曲的面色,疑惑问道。 魏惜睁开眼,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没事。” 他只是有点死了。 “呃,你看上去不像是没事……”凌仙小声说道。 魏惜望着他斑秃的脑袋,说:“你真是男孩吗?” 凌仙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又指指自己的喉咙,“不明显吗?” “那你有没有什么和你同名同姓的姐妹之类的?” 凌仙抿着唇,“我是孤儿。你认识和我长得很像的人吗?” 魏惜绝望地摆摆手,“不认识。” 我的凌仙! 《天命契灵》你作孽啊!把人骗进来杀! 难道书里的凌仙也一直都是男扮女装吗?这对吗?! 谢应一他还是个男女通吃的家伙? “我吃好了。”凌仙放下手里的碗,开口打断魏惜崩溃的思绪,“仙师,你还没说带我来是要我做什么呢?” 魏惜先前只是通过这小子的眼神想起从前的自己,想着帮他一把,现下知道他是凌仙…… 那更得帮了! “你可愿跟随我修行一段时间?”魏惜问。 凌仙愣了下,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扑通一声跪到魏惜面前,大喊了一声“师父!” 魏惜眼疾手快的用灵力托住他,“别乱喊,我可没说要收你当徒弟。” “好的师父,我知道了师父。”凌仙顺杆爬的功夫一流。 魏惜抚了抚额,他实在好奇,凌仙是怎么从现在这个赖皮小奶狗变成后来的高冷御姐的,一个人究竟经历了些什么,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走吧。”魏惜招呼凌仙起身。 凌仙快步跟上来,“师父,我们去哪儿?” 魏惜:“去找罗俊,把你买下来。” “买?可我不是他们家的仆人,我是镇长捡回来的,他想让我给罗琴小姐当童养夫。”凌仙说。 魏惜瞥了他一眼,笑道:“你还知道童养夫呢?” “他们都是这么说的,还一直打我,不给我衣服穿,也不给我饭吃。” 魏惜内心轻啧一声,原来他被欺负的原因是因为这啊。 魏惜带着凌仙找到罗俊,彼时他正坐在湖边一座亭子里纳凉,几个穿着清凉的侍女在一旁服侍他。 “罗俊先生,魏惜有事打扰。”魏惜等侍女嘴对嘴喂完罗俊葡萄后,才开口。 听到他的声音,悠闲躺坐的罗俊火急火燎地站起身,冲出凉亭来到魏惜面前,笑道:“魏仙师,您怎么来了?有事您让人告诉我一声就行,何必亲自跑一趟?” “快快入凉亭内坐坐。” 魏惜跟着他走进凉亭内落座,罗俊挥手让侍女们避退。 他的目光落在魏惜身后的凌仙身上,目露迟疑,“这位是?” 凌仙直愣愣地说:“镇长,我是凌仙。” 罗俊恍然,“是你啊!” 他看向魏惜,问道:“魏仙师带他来是?” “我看他有缘,想收他为徒,不知罗俊先生能否割爱?”魏惜直言不讳。 罗俊闻言瞪大双眼,“哎哟,能被您看中,是他的福气!” 他用手掌拍拍凌仙的肩膀,“凌仙你小子走大运了,以后好好伺候魏仙师知道不。” 凌仙对他的热情不太适应,呐呐地点头。 31. 第31章 魏惜手中灵光一闪,出现一颗回春药石,他把药石放到面前的石桌上,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罗俊先生对凌仙的照顾。” “这……”罗俊惊讶地看着翠绿药石上的两道刻痕,“这是二转回春药石!” 别看魏惜随手能炼制二转回春,以为它不值钱,一颗二转回春的价格通常在一百到三百中品灵石之间。 对普通人而言,它可是一颗救命神药。 罗俊此刻看魏惜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座发着金光的神像,他拿起药石,一边往怀里塞一边客气:“魏仙师您出手也太阔绰了,这多不好意思。” 魏惜当做没看到他的动作,笑着说:“这是您应得的,不必客气。” “不打扰您纳凉,我先带凌仙回去了。” 魏惜起身告辞。 罗俊连忙追出来,“魏仙师,我送送您。” “不用,有凌仙呢,您忙吧。”魏惜婉拒。 “那行,您慢走。”罗俊满脸笑意地目送两人离去。 远离凉亭后,落后魏惜几步的凌仙小声说道:“师父,您亏大了,一颗二转回春药石能买下一百个我都不止。” 魏惜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值不值,我这个付钱的人说了算。” 他拿出一枚纳灵戒抛给凌仙,“拿着。” “师父,这是?” “庆祝礼。知道怎么用吗?” 凌仙老实摇头。 “像这样,用灵力激活。”魏惜抬起左手,露出自己的纳灵戒给他演示。 白色灵力覆盖戒指,灵光一闪,一块灵石出现在魏惜手中。 “你试试。” 惊叹的凌仙点点头,生涩地催动体内稀薄的灵力,艰难地填满整个纳灵戒表面后,他发出一声惊叫,“啊!师父,这里面怎么那么多……” 说到一半,他捂住自己的嘴巴,做贼心虚的左右看看,没发现别人后,才继续小声说:“怎么这么多灵石啊?” 魏惜好笑地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不然你以为我就送你个戒指吗?” 他上下打量一圈凌仙,说:“把自己捯饬好一点,多买几套衣服,头发好好养养,你师父我是个颜控,不喜欢丑的也不喜欢太邋遢的。” “你这修为我不仔细感应都察觉不到,白瞎了觉醒的契灵,赶紧给我修炼起来,灵石该用用,不够再问我要。” 凌仙愣愣地听着,眼眶慢慢变红,“师父……颜控是什么?” 魏惜抽抽嘴角,他看这小子一副要哭的架势,还以为能说出什么话呢,结果就这? “颜控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魏惜解释了一句。 凌仙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是这样,那还好我长得不错。” “……” 看不出这小子还有自恋的天赋。 魏惜抚了抚额,迈步向前,“走了,你搬去我隔壁的房间住。过两天我会离开月湖镇,你和我一起。” 凌仙追上去,“好的师父!” “对了,你之前住哪儿,有东西要拿吗?” 凌仙点头,“有。” “那你带路。” “好。” 凌仙领着魏惜七扭八拐,来到马坊后的一棵树下。 “这……就是你的住处?”魏惜望着树下半人高的干草棚,迟疑道。 “是啊。师父你等等我,很快就好。” 凌仙弯腰钻进茅草棚。 片刻后,他两手沾满土,拿着一根玉簪从草棚里爬出来。 玉簪素雅,通体近乎透明,其内有一缕游弋的红色。 看上去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却又给了魏惜狠狠一击。 这是书中凌仙一直佩戴在头上的簪子,作者还给过它特写,据说是凌仙的母亲留给她的。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东西,我怕带在身上会被抢走,就挖了个坑藏起来了。”凌仙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魏惜闭了闭眼,内心疯狂鞭尸《天命契灵》。 我信!我信还不行吗!别再提醒他眼前这小子就是书里的女主凌仙了。 “嗯,还有其他东西吗?”魏惜呼了口气,压下翻涌的心情。 “没有了。”凌仙摇头。 “那走吧。”魏惜无力地摆摆手。 两人回到魏惜的住处,发现隔壁的房间已经被收拾出来,仆人说是镇长罗俊吩咐的。 魏惜没说什么,直接叫凌仙住了进去。 走进房间,魏惜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黑蛇从袖口钻出,好奇地望着他手里的茶杯。 魏惜见状又倒了杯放到它面前,但黑蛇看都不看,直接把脑袋埋进他杯子里。 “你怎么和你主人一个德行,都喜欢吃别人口水。”魏惜用手指戳了戳黑蛇的背鳞。 黑蛇无辜地抬头看他。 魏惜放下杯子,手指捏着黑蛇的身躯盘玩,自言自语地发出灵魂感叹:“凌仙怎么就是个男的呢?” 属实是幻想破灭了。 * 饱睡一觉的魏惜伸了个懒腰,准备去隔壁找自己的便宜徒弟。 结果一打开房门,他被蹲坐在门外的身影吓了一跳。 “凌仙?你坐这儿干嘛?” 看清是谁的魏惜放下手,他刚才差点就一发坠羽甩过去了。 “师父,早上好。”凌仙从手臂间抬头,脸上带着困倦。 “我睡不着,”他揉了揉眼睛,“好怕这一切都只是我做的一个美梦。” 这倒霉孩子。 魏惜心里叹了声。 他伸手掐了掐凌仙的耳朵,“疼不疼?” “嘶,疼。” “那就不是做梦。”魏惜拍拍他的脑袋,“起来吧。” 凌仙听话地从地上爬起来。 魏惜领着凌仙回到他的房间,屋里床铺整洁,没有睡过人的痕迹。 “给我看看你的修炼情况。”魏惜指了指床铺。 凌仙走过去坐下,闭上眼生涩地运行灵力。 应该有人教过他,路线什么的都没有出错,就是看着像是很久没有练习过,灵力走得很缓慢,而且非常稀薄。 怕是连唤灵境的边都没摸到。 黑蛇从魏惜领口爬到他肩膀上,同他一起观看凌仙修炼。 魏惜取出灵石在凌仙身边摆出聚灵阵,缓缓开口:“先把周天运转练熟,收拢到体内的灵气尽量凝炼到极致再汇入灵海。” 凌仙闻言抿紧双唇,重重点头。 魏惜又看了会儿,“不错,就这样练。今天你先修炼一个时辰,然后好好睡一觉。” 凌仙从修炼状态退出,睁开眼,问:“师父,只练一个时辰吗?” 魏惜曲起手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下,“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你的经脉现在承载力不足,一个 时辰已经是极限了。” “嗷。”凌仙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我知道了。” “明天开始每天多增加一个时辰的修炼时间。等你经脉内流转灵力有一炷香粗时,就可以尝试唤灵了。” 魏惜转身走向门口,“不准偷懒,也不准多练,被我发现你就死定了!” “知道了,师父。” 凌仙目送他离去,他摸了摸怀中的发簪,心想:娘,凌仙好像遇到心软的神了,希望这场美梦持续的时间能够久一些。 “魏仙师……” 走出凌仙房间的魏惜遇到了罗琴,她紧张地躲在树后,只露出半个身子。 魏惜朝她那边走了两步,“罗琴姑娘?” 罗琴的视线瞥过懒洋洋趴在魏惜肩头的黑蛇,露出畏惧的神色,脸色白了几分。 “魏仙师,听说您收了凌仙为徒?” “是。” 罗琴咬着下唇,从树后走出来,但不敢太过靠近,“魏仙师您真是个好人,我好羡慕凌仙可以跟着您一起离开镇子。” 魏惜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笑笑没说话。 “魏仙师,那天晚上我……”罗琴欲语还休地望着魏惜,翠绿的眼眸扑闪着光,“我是真的想要一个和您有关的孩子,您愿意给我吗?” 我去,这妹子这么猛的吗?! 魏惜震惊得瞳孔紧缩,“呃……为、为什么?” 肩头的黑蛇像是接收到什么关键信息,忽然立起脑袋,冰冷的竖瞳望向罗琴。 罗琴在它的视线里瑟瑟发抖,她单手扶住身旁的树干,开口:“我知道您注定去往更广阔的世界,所以我不奢求您的垂怜,只求您能给我一个孩子,当做慰藉。” 如此朴实无华的理由么…… 魏惜张了张嘴,话在嘴巴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吐出一句:“抱歉,我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是我不够漂亮吗?” “不是……” 魏惜此时内心慌极了,这不对吧,他的思想还停留在拉拉小手、亲亲嘴啊!妹子怎么上来就要和他生孩子呢!? 肩头的黑蛇看看罗琴,又看看魏惜,蛇信快速探出收回,它动了动脑袋,在魏惜耳垂下张嘴,一口咬住。 “嘶。”咬得不重,不疼,但有些痒。 魏惜的注意力被拉回,侧头看向捣蛋的黑蛇,他拍了拍黑蛇的脑袋安抚,朝罗琴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罗琴姑娘。小黑它饿了,我带它去吃点东西。” “至于你说的提议,恕我无法同意。” 魏惜落荒而逃。 他回到房间里,关上房门,擦了擦额头的汗,仰头灌了一整杯冷茶。 “呼。妈呀,西漠的妹子都这么大胆吗,罗琴这妹子说的些什么虎狼之词?” 刚才要不是小黑在,魏惜毫不怀疑罗琴会直接扑进他怀里。 都怪他手贱收了那朵利子花。 他再也不乱收别人东西了。 魏惜欲哭无泪地想。 他只是想和妹子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又不是什么拔*无情的渣男,这上来就要他当爹,臣妾做不到啊! 罗琴目送魏惜回房,转眸看向隔壁凌仙的屋子,搭在树干上的手指,指甲掐进树皮,眼眸深处流露出些许复杂神色。 有嫉妒、有愤恨、有羡慕。 谁也不知道,这乞丐一样的小子怎么就入了仙师的眼。 32. 第32章 “郭溪大人,魏仙师,一路小心。” 罗俊在镇门口送别魏惜和郭溪。 郭溪点点头,朝站在罗俊身侧的两个中年男人说:“未行,东艺,我离开这段时间,月湖镇就交给你们了。” “是,师父。” 因为估计这次离开的时间比较长,郭溪特意叫来自己两个徒弟,替自己守在月湖镇。 也是怕上次沙蝎群的事再发生。 魏惜抱拳回道:“多谢罗俊先生的招待。” 一旁的凌仙见状,也学着魏惜行了个礼。 对于魏惜的客气,罗俊很是受用,当即笑道:“魏仙师有空记得常回来坐坐,您的房间我一直都给您留着。” 这话魏惜没法接,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去还有没有机会回来,于是笑了笑,只又说了声“多谢”。 三人翻身坐上四耳驼,渐渐消失在黄沙之中。 他们的目的地,是距离月湖镇三千公里外的洪湖镇——烈阳天面积最大的绿洲小镇。 郭溪说,火邪灵君遗迹出现在烈阳天落风谷,那地方外层常年覆盖息风,只有洪湖镇的破风飞舟能穿过息风进入内部。 遗迹的消息估计传得挺广,魏惜三人在路上遇上不少同路的灵士。 看见绿色前,湿润的空气先一步宣告了洪湖镇的到来。 座下四耳驼加快了脚步。 洪湖镇面积广袤,已经可以用城镇来形容了。 肉眼几乎看不到它的边界。 镇门高达十数米,门前非常热闹。 “走一走,瞧一瞧,洪湖镇特产银丝鱼,一口灵气爆棚,两口快活似神仙!” “汤泉住宿,仅需十灵石一晚!” “长生药铺,人生补给站,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郭溪停住四耳骆,看向魏惜,“魏前辈,我约了几位同道,遗迹开放时一同前往,你可要和我们一起行动?” 魏惜抚去斗篷外的沙土,笑道:“我人生地不熟,自然还得麻烦郭溪道友。” “哈哈,如此我们先进洪湖镇和我的同道汇合吧。” 郭溪带着魏惜和凌仙找到一家名为“乌芜”的小客栈。 几人刚到门口,一个光头大汉就从门里迎出来,“郭道友,你可算到了。遗迹预测开放的时间就在明天,还以为你赶不上了。” 郭溪朝大汉抱拳,“有事在镇上耽搁了两天,乌芜道友莫怪莫怪。” 乌芜拍拍郭溪的肩膀,看向他身后,“这两位是?” “这位是魏前辈,想同我们一道进遗迹。”郭溪介绍道。 乌芜爽朗一笑,上前抱拳行礼,“魏前辈,在下乌芜。” 魏惜取下斗篷,点头回礼,“乌道友。” 瞧见魏惜过分年轻的脸庞,乌芜眼眸深处闪过几分惊讶,隐秘的和郭溪对视一眼,两人简短的通过眼神交流了什么。 他憨厚地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魏前辈,郭道友,进店里坐坐吧,我给你们安排房间。” 魏惜笑着眯了眯眼。 果然是对他打着什么算盘。 知道魏惜和凌仙的师徒关系,乌芜贴心的将两人安排在一处。 魏惜脱下斗篷,随手收起来。 凌仙跟个小尾巴似的,没回自己房间,而是来到魏惜屋里,他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水,殷勤地递给魏惜,“师父,喝茶。” 魏惜还没有动作,前襟里的小黑先爬了出来,它瞪着凌仙,张嘴朝他哈气。 凌仙畏缩地收回手,把茶杯放到桌面,对魏惜做了个邀请手势。 魏惜好笑地瞧着一人一兽的交锋。 小黑也不知怎的,一直看凌仙不顺眼,一靠近就龇牙。 先前凌仙不信邪,没理它,直接被狠狠咬了一口。 魏惜用手指捏住小黑的脑袋,心想:这算不算崩蛇设啊,你在书里可是很喜欢凌仙的。 “明天你和我一起进遗迹。”魏惜坐下端起凌仙倒的茶轻抿一口,说。 “我、我也去吗?”凌仙惊讶道,“可我才刚刚唤灵成功,会拖师父后腿的吧?” “权当长见识了。” 还不知道郭溪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的药,还是把凌仙放眼皮底下看着吧,免得被连累了。 这般想着,魏惜从纳灵玉中取出几样东西放到桌上。 “这是三转回春药石,敛息药石,挪移玉符。你收好,万一到时我没顾上你,机灵点躲起来,实在不行赶紧跑。” 魏惜交代道。 凌仙瞪大眼看着桌面,“师父,这……这太贵重了,我……” “再贵重也没命贵。”魏惜打断他。 “大不了等你以后赚钱了还我就是,大剑仙。”他调侃了一句。 凌仙抿了抿唇,坚定道:“我会的,师父!我去修炼了!” 他握着拳,气势汹汹地转身走出房门。 魏惜瞧着他斗志昂扬的背影,嘴角上扬,“怪可爱的,嘶!” 虎口一疼,魏惜低头发现是小黑正咬着,他捏捏它的嘴巴,“干什么呢,越来越调皮了你!” 小黑松开嘴,一边讨好地用信子舔了舔牙印,一边用无辜的眼神看着魏惜。 魏惜才不吃它这一套,滴溜起来把它打了个蝴蝶结丢到桌上,“坏家伙,和你主人一样坏。” * “破风飞舟全都被我们少爷承包了。” “交出一万上品灵石,或者打败我,才有资格乘坐飞舟。” 一身合灵境中期威压的高壮大汉大马金刀地坐在排列整齐的飞舟之前。 “要是都做不到呢?” 高壮大汉看向声音传来的放向,咧嘴一笑,不客气道:“没钱又没实力,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呗!” “你们少爷是谁啊?凭什么这么霸道?” “就是!大家别听他的,我们一起冲过去,修为再高他也不可能拦下我们所有人!” 面对群情激愤,高壮大汉毫不在意,他用灵力放大声音,“我家少爷是多伦城城主之子,不怕死的尽管来。” 听见大汉的话,不少人当场变了脸色。 “是群魔天的那个多伦城?!”有人吸了口气,惊讶道。 魏惜一行人也在队伍中,听到这,他侧头问一旁的郭溪,“郭道友,这多伦城这么霸道吗?” “多伦城是群魔天十大主城之一,是由一整个家族发展起来的城池,他们非常护短,惹一个人相当于惹了整座城。” 郭溪脸色尴尬地对魏惜说:“魏前辈,实在抱歉,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哎,看来我们是与遗迹无缘了。” “一万上品灵石,我们这些散修所有人的积蓄加起来,怕是都够不到吧。” “或许我们能试试挑战此人?” “合灵境中期,一巴掌就能拍死我们吧。” “说得也是。” 同郭溪一起的几个同道小声叹息。 乌芜和郭溪对视一眼,悄然挪动脚步,站 到魏惜身后,手上做了个轻微动作。 啪! 一个钉子样的东西击中高壮大汉的护身灵光,灵光应声而碎。 “是谁?!” 高壮大汉单手抓住钉子,精准地看向人群中的魏惜,“是你小子破了我的护身灵光!?” 余光瞥见融入人群的郭溪几人,魏惜也知道了他们打的算盘。 啧,害他猜了半天,原来是想让他当接盘侠。 郭溪估计真觉得他是哪个大宗出来游历的弟子,都不怕他打不过合灵境哈。 但也有些说不通,相信他能解决大汉的话,他们怎么直接溜走了? 不对劲,再看看。 “师父!”凌仙紧张唤道。 “你退后点。”魏惜低声对他说。 凌仙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听话地后退了一段距离。 人群自动分出一条大路,高壮大汉走到魏惜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一圈,说:“融灵境圆满?你小子对我说的话不服,想挑战我?” 魏惜张了张嘴,没等他说话,高壮大汉脸色忽然变得青紫,眼眶突出地倒向地面。 碰、碰瓷吗? “啊!杀人了!” 不知是谁尖叫一声,人群发生骚乱。 有人趁乱跑向飞舟,一时间现场状况百出。 好家伙,不是接盘侠,是背锅侠。 魏惜蹲下身查看大汉的情况,中毒了,人没死,只是陷入了麻痹。 “师父,我们也快跑吧!”凌仙扑过来抓住魏惜的衣袖。 “没事。”魏惜安抚了一句。 他对上大汉凸出的眼睛,说:“你中了旬麻之毒,看情况得保持这个样子大半天,需要我帮你解毒吗?” “不贵,只需要送我去一趟遗迹就行。同意的话,你就转一圈眼珠。” 大汉瞪着魏惜,眼珠缓缓转了一圈。 魏惜点点头,掏出一颗地生莲子,切了指甲大一小块塞进大汉嘴里。 旬麻毒是作用于灵识的毒素,寻常解毒药石没用,地生莲子的清心作用刚好可以祛除它。 也算是误打误撞了。 “咳咳……” 大汉捂着脖子咳嗽起来,他看向魏惜,怒道:“卑鄙小人,居然给我下毒!” “我要是真的给你下毒的人,这会儿早和他们一样跑了。”魏惜示意他看身后。 大汉疑惑回头,发现原本整齐排列的飞舟,只剩下零星几艘。 “啊!这群卑鄙小人!” 大汉从地上跳起来,无能狂怒。 “哎!少爷的安排都被我搞砸了!”他原地转了几圈,转身走向一艘飞舟。 魏惜对凌仙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你们跟上来干嘛?那边不是还有飞舟么?随便开一艘不就行了。”大汉回头看了眼两人。 “你自己答应要送我的,难不成要反悔?”魏惜反问。 大汉黑了脸,咬牙道:“上船!” “多谢道友。”魏惜抱拳道了声谢。 也不是他非得赖上此人,主要是他从来没开过飞舟,不会使这玩意儿。 那落风谷听着又是个危险地方,他这技术开不开得进去都两说。 原本他是想蹭郭溪他们的飞舟过去,结果人还没上船就被当挡箭牌丢下了,谁能想到他们打得居然是这个主意,他还以为起码得进遗迹或者到遗迹外了才会原形毕露呢。 莫不是进遗迹这事还分个先去后到? 33. 第33章 箭头状的破风飞舟缓缓腾空,到达一定高度后,它如同一支穿云箭,咻的一下射出去。 飞舟内,魏惜站在高壮大汉身边,一边偷师一边搭话,“道友,如何称呼?” “陈五。”大汉惜字如金的吐出两个字。 这会儿他倒是和先前的嚣张跋扈不同了,周身气质沉稳,十分靠谱的样子。 魏惜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一圈他,说:“陈五道友,你们家少爷的目的,是想让你拖延其他人到遗迹的时间?” 陈五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过分年轻的面孔上停顿了一下,“你家大人没和你说过遗迹的事?” “啊?” 他哪有什么大人哦。 “初次进入遗迹的人越少,遗迹内最珍贵物品出现的时间越早,这是探寻遗迹的潜规则之一。” 还有这种潜规则呢,难怪。 魏惜露出恍然的神色。 也不怪他不知道,他知道的信息基本都来自《天命契灵》书里的描写,主角进遗迹那都是好东西直接送手里,哪有什么潜规则一说。 魏惜暗自警醒。 他以为自己很小心,其实仗着知道剧情,不自觉有些傲慢了。 这里毕竟是一个完整世界,书中片面的描写并不能代表全部。 飞舟速度降低,前方出现一道峡谷,四面覆盖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风卷,它们时而聚拢,时而分散,杂乱无章,毫无轨迹。 “抓稳了。” 陈五交代了一声,驭驶飞舟冲进风卷之中。 飞舟前端亮起符文,箭头状的头部触及风卷,风卷停滞不动,飞舟整个穿入。 进入风卷层后,飞舟内部十分颠簸,魏惜用灵力将自己固定在原地,一手扯住凌仙的衣领,以免他不小心被甩飞出去。 舟身木板不时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挺恐怖的,凌仙脸都吓白了些。 好在飞舟质量不错,没发生中途散架的事故,他们顺利进入了落风谷。 天色忽的变暗,毒辣的太阳被风层遮挡。 落风谷中没有植被,入眼皆是黄黑相间的岩石。 青紫交加的门扉刻印在石壁之上,是暂未打开的遗迹入口。 一艘宝光四射的三层飞舟占据在遗迹入口最前方,其他破风飞舟则齐齐落在它后方十数米开外,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陈五驾驶飞舟径直来到三层飞舟侧边停好。 他跳下破风飞舟,来到三层飞舟下方,扑通一声跪下,口中高声道:“少爷,陈五办事不利,前来领罚。” 头戴金莲发冠的青年出现在飞舟栏杆边,垂眸看向下方,“起来吧。” “是。少爷。”陈五直挺挺地下跪,又直挺挺地站起。 站在破风飞舟外的魏惜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却不想那青年目光一转看向他,“陈五,他们是谁?” 陈五回头看了一眼,回道:“少爷,有小人给我下了旬麻毒,是这位道友出手给我解的毒。” 青年眯起眼,视线瞥过后方大量的破风飞舟,“旬麻,哼!” “米昆道友,看来是你的消息走漏了,这旬麻毒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找到的,估计早就准备好了。”另一道摇着折扇的身影出现在青年身侧,穿的像只花蝴蝶。 “这些散修,是一点都没把你放在眼里呢。” “重琦,激怒我对你没好处。”米昆白了一眼身侧的人。 “谁说没好处?”重琦收起玉折扇,敲了敲下巴,笑道,“美人嗔怒也别有一番滋味啊。” 米昆又翻了个白眼,一甩袖离开了栏杆边。 重琦发出一阵低笑,转身追了上去。 米昆他们没把魏惜放在眼里,魏惜也没多注意他们,他已经带着凌仙离开了原地。 找了一处高地,他打量了一圈整个落风谷。 嗯……来的人比想象中少很多。 灵君遗迹对同境界的灵士没多大吸引力,但有天火可不一样,结果到场的灵士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合灵境后期,有些奇怪。 魏惜的目光瞟过三层飞舟。 除非有人特意封锁了天火消息,让人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灵君遗迹。 遗迹入口大门上青紫光芒闪烁得越来越快,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灵气在疯狂内涌。 入口要打开了。 轰! 伴着一声巨响,入口大门轰然破碎,形成一个向内的青紫光旋。 三层飞舟上飞出十来个灵光包裹的人影,直直冲进光旋之中。 紧接着如同流星雨一般的灵光冲向入口。 “师父,你不进去吗?”凌仙问表情淡定的魏惜。 “不急。” 魏惜拿出一块四转敛息药石,现场摆了一个屏蔽阵,“凌仙,你待在阵中等我。这四级屏蔽阵只要你不主动出来,这里没人能发现你。” “师父,我不和你一起进遗迹吗?”凌仙疑惑道。 魏惜摇头,“我先前思虑不周,遗迹内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不一定能保你周全。” “好,师父你去吧。我一定不乱跑。”凌仙懂事地点点头。 一对羽翅自魏惜背后展开,眨眼间他就抵达了遗迹入口。 青紫内旋泛起轻微波动。 眼前陡然一亮,魏惜摸了摸衣襟,安静待在里头的小黑不见了。 他抬头打量四周。 白云悠然,面前矗立着一扇简朴的木门,周围不见其他人。 幻境? 还是他们被自动分开了? 魏惜掏出一块清心药石含在舌下。 这还是在蛮牛宝库薅的羊毛,最低的清心药石都有五转,魏惜暂时炼不出。 清凉的药力直冲头顶,魏惜感觉自己的脑袋前所未有的清醒。 周围景色没有变化,不是幻境。 他亮起护身灵光,推开木门。 一盏盏红木方灯接连亮起,站在门口的魏惜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一时不知是进是退。 实在是门内展示的东西太炸裂了。 入目就是几具摆成不同姿势的等身人像,赤裸的那种。 咳,连那啥都刻画得十分清晰。 一排排木柜承托着各种大小、各种材质的**器,墙上则挂满了**图,各种姿势、各种角度,男女、男男、女女,应有尽有。 瞟了一眼的魏惜被烫到般收回视线。 这……这可比那啥片刺激多了,那些图不仅美型甚至会动。 火邪灵君不愧是采花贼,遗迹都这么与众不同。 拿这些考验后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魏惜深吸一口气,目不斜视地走进门内。 外放的灵识传回信息,这些器具和画只有淡淡的灵力波动,都是普通物品。 又穿过一道门,一个女子闺房出现在眼前,覆盖红纱的拔步床占据了大半空间。 “阿惜。” 清浅的女子声音轻柔唤了一声。 魏惜神色恍惚了一瞬。 一只细白的手从红纱之间伸出,抓住魏惜刹那的破绽,一把将他拽进床内。 魏惜的神智在清心药石的作用下清醒,身体却被压制在床 榻上。 身穿红色嫁衣的女子戴着面纱,露出一双顾盼生姿的眼眸。 她跨坐在魏惜腰间,双手抓着魏惜的手腕,“阿惜,此良辰美景,可愿与我共赴巫山?” 魏惜尝试挣扎,这女人力气大得出奇,他又运起灵力,却发现完全感应不到体内灵海。 幻觉!? 什么时候中招的?嘴里的清心药石是假的? 不,肯定还是有用的,不然他此时不会恢复意识。 “阿惜,你不专心啊,是我不够吸引你吗?” 女子放开魏惜的手,解开自己腰间的系带,宽大的外袍丝滑地从肩头滑落。 魏惜双眼瞪大,脸色泛起红晕。 啊啊啊,这太刺激了吧! 救命! 幻觉怎么才能出去来着?找出破绽吗?! 魏惜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 女子低下身,捧住魏惜的脑袋,娇嗔道:“阿惜,你在看什么?不准,你只能看我。” “你想看看我面纱下的脸吗?”女子抓起魏惜的手,触向自己的面纱。 魏惜吸了口气,坏了坏了,她要放大招了! 不会是一扯下面纱,露出一个黑洞或者变成一张妖兽面孔,直接把他吞下去吧! 红色面纱一点点滑落。 好消息,面纱下是一张人脸; 坏消息,她……他怎么长着一张谢应一的脸啊! 几乎在看到谢应一脸的瞬间,魏惜眼前景象如镜面般破碎。 脚下踉跄两步,魏惜站稳身形,眼前哪还有什么拔步床,只剩一副挂在墙面的画。 水墨精细地勾勒出女子窈窕的身姿,她侧身站立在花丛之中,手中团扇遮住下半张脸,露出一双空白的眼睛。 画的边缘提有两句话,“今宵美景良辰,画中得见心上之人”,落款为火邪。 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告诉他,他的理想型是长得像谢应一的女人? 魏惜按了按眉心,压下心头荒诞的猜测。 他应该是被吸进画里了,难怪清心药石只能保持他的意志清醒,这东西不是一般的幻境。 这遗迹太怪了,快点离开这里为妙。 魏惜心想。 为了避免再不小心中招,他闭上眼,把灵识放到最大,改用灵识领路。 一路朝着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前进,某一刻身体穿过一层薄膜,鼻尖嗅到青草与花香。 魏惜缓缓睁眼。 他从那个破廉耻的房间里出来了。 眼前是一座种满了青草的园子,青草叶片细长,中间抽穗,开着米粒大小的黄色小花。 魏惜蹲下拔了一株草,将灵力探入。 嗯…… 从味道和药性看,这好像是春情草,阴干后用于房事助兴。 有那啥效果但是不强,可以用灵力化解。 一般来说,除非是故意的,不然不可能药倒灵士。 魏惜丢下春情草,拍了拍手,离开原地打算去园子边缘的庭廊看看。 没走几步,他忽然停下身形。 暗处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魏惜一手结印立在胸前,双眼四处观察,“谁?” 一条黑影从草里探出头,朝魏惜吐了吐蛇信。 魏惜松了口气,取消凝聚的坠羽,“是你啊,小黑。” 小黑竖起身子,露出粗壮的蛇身,它直勾勾盯着魏惜,金色竖瞳中似有红色光泽在游动。 察觉到不对的魏惜警惕地后退几步,疑惑地又唤了一声:“小黑?” 34. 第34章 光影一闪,小黑冲到魏惜面前。 魏惜张开翅膀打算飞起,却发现此地有禁空领域,他面色微变,脚踩地面飞身后退。 同一时刻坠羽齐齐射出,击中冲来的小黑。 小黑整条蛇飞出去,大片春情草被蛇躯压碎,浓郁到泛苦的香味飘散到空气里。 魏惜捂住鼻子,皱了皱眉。 刹那间,脚下的地面凸起,一条尾巴从中钻出,拴住魏惜的脚踝。 反应过来的魏惜再想逃离,为时已晚。 坏了! 被小黑缠上后,除非修为高过它,不然很难立即挣脱。 而现今,小黑的修为已经恢复到融灵境圆满,和魏惜同级。 很快,小黑整个身躯缠住魏惜全身,一人一蛇倒进春情草中。 魏惜默默凝聚灵力,打算一举突破封锁。 小黑突然发什么疯? 不会是谢应一醒了,知道他把他当宠物养,故意报复吧? 小黑用蛇头蹭松魏惜衣领,钻了进去。 魏惜凝聚灵气的动作猛然一滞。 它! “小黑!出来!”魏惜咬牙唤道。 蛇信冰凉的温度紧紧贴在敏感的皮肤上,魏惜用勉强能动的双手用力抓住蛇身。 领口的衣服敞开,皮肤裸露,冰凉的空气刺激得它泛起粉红。 蛇尾沿着裤脚上爬,魏惜瞪大双眼,扬起脖颈,绷出一条颤抖的弧线。 艹!它在遗迹里学了些什么?! 火邪灵君!我去你他爸的! 魏惜没忍住爆了粗口。 在小黑作出更过分的举动前,魏惜爆发体内蓄积的灵力,缠在身上的黑蛇被震飞出去。 魏惜一手扯住摇摇欲坠的衣物,翻身爬起,后退拉开距离。 余光瞥过脚边的春情草,一个荒诞的念头出现在心头。 小黑它……不会是被春情草诱发*欲了吧? 忽—— 一阵风过。 警惕抬头的魏惜看到了体型变得更加庞大的小黑。 仅仅一个头颅就有魏惜的腰粗。 那双充斥着红色的竖瞳映出魏惜整个身形,让他有种喘不过气的侵略感。 顾不上散开的衣襟,魏惜再度爆退,心头暗骂:谢应一!等你醒了,我一定拿这事狠狠嘲笑你! 蛇尾甩来,魏惜凌空跳起,身形飘忽地踩着蛇身躲避。 在张开的蛇口袭来时,魏惜手腕翻转,一颗青色清心药石被弹进小黑口中。 小黑攻击的动作停顿在原地。 站在蛇背上的魏惜松了口气,开口:“小黑,能听到我说话吗?马上用灵力催散体内让你觉得不舒服的那股药力。” 事实证明,他放心的有点早了。 蛇身颤了下,迅疾地缠住魏惜腰部。 如同绞缠猎物,魏惜被它盘进身躯中间。 流畅形的扁三角蛇头凑近,冰凉的蛇信吐到魏惜脸颊上,让他有种正在被舔舐的感觉。 魏惜侧头往旁边躲了躲,皱眉道:“小黑,放唔!……” 蛇信竟趁着他张口的瞬间闯入,以小黑现在的体型,仅仅一点前端就足以撑满魏惜的整个口腔。 ! 魏惜震惊地瞪大双眼,尤其是那舌头试图往更深的喉咙探寻的时候。 他用力挣动身体,被禁锢在身侧的手艰难结印,释放出坠羽。 百余枚坠羽射向一人一蛇,魏惜狠起来连自己都一起炸。 察觉到攻击的小黑挪动身躯,将魏惜护在身下,用鳞片硬接了一轮坠羽。 啪啪啪! 脊背的黑鳞卷曲脱落,露出灵气组成的骨肉。 “唔唔……” 魏惜眼角析出水珠,受伤的小黑不退反进,蛇信尖端已然深入喉口,蛇涎顺着信子流入魏惜嘴中。 粘稠到能拉出一条条银丝的蛇涎堵住魏惜的呼吸,咸腥的味道在舌尖弥漫,魏惜只觉浑身一麻,挣扎的力道忽的没了大半。 这口水怎么还带毒!魏惜内心吐了口血。 翻搅的蛇信退出时,魏惜眼尾遍布红晕,几乎昏迷,他要不是灵士,光这一下就能送他走了。 小黑蠕动了两下身躯,把魏惜从密不透风的封锁中解放出来。 ! 那是什么! 喘气的魏惜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眼。 原来蛇真的有**! 如果不是处于这个危险的姿势,魏惜一定会感叹一句壮观,但现在他只有骇然。 哦,甚至还有刺。 谢应一你这契灵还能更变态些吗? 被蛇身蹭着的魏惜人都麻了。 蛇头凑近舔了舔魏惜殷红的眼角,细长的蛇尾有了更进一步的动作,它卷住了魏惜。 “bu……” 魏惜张嘴吐出一声气音,他说不出话,因为舌头也麻了。 也不知小黑从哪里学来的招数,轻挑慢捻,动作熟练。 魏惜闭上双眼,眼尾的红色愈加厚重。 谢应一!你真是个祸害! 春情草撵了满地,浓郁到冲鼻的香味遮掩了一切。 魏惜摔到地上,小黑重新变回手臂长,游动着爬到他身边。 弓着腰的魏惜狠狠瞪了它一眼,颤抖的手从纳灵戒中取出一颗解毒药石。 药石入口,浑身麻痹的感觉逐渐消退,另一种触感却逐渐清晰。 魏惜黑着脸站起身,嫌弃地换了身衣服,并一把火将脏衣服烧掉。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地上满脸无辜的小黑,咬了咬牙骂道:“小黑!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学!” 小黑吐着信子歪头,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别装傻,我知道你听得懂!”魏惜用力敲了敲它的头。 小黑委屈地蹭了蹭他的手指,蜿蜒着爬上手腕。 闪着彩光的蛇鳞划过肌肤,冰凉带着粗糙的触感让魏惜回忆起方才,当即身体微颤。 他闷哼一声,粗暴地拎起小黑,团吧团吧塞进袖子里,“老实待着!” 魏惜深呼吸一口,起身离开原地,一边走还一边在心里骂火邪灵君。 好好一条单纯的蛇,来了遗迹一趟变啥样了!害人子弟啊! 园子外是一条连廊,魏惜刚踏上去,眼前一花,周围景象发生变化。 遗迹里应该有某种运行的阵法,经常从一个地方一脚踩出,就到了另一个地方。 啧,在这里找东西估计很看脸,或者足够了解阵法,能找到运行规律。 以魏惜半吊子的阵法造诣,只能看运气。 魏惜打量所处之地。 这好像是个闭关室。 玄铁墙壁覆盖四周,地面雕刻有一个大型聚灵阵,镶嵌的灵石已全部失去灵性,成了普通石头。 聚灵阵中心摆了个□□,瞧着挺质朴。 魏惜用灵力探过周围,没发现有什么机关陷阱。 他走到蒲团前,拎起蒲团看了看。 肉眼看它就是个普通蒲团,唯一特殊的就是它是玉制的。 魏惜摸摸下巴,输了点灵力进去。 唰—— □□在灵力的激发下褪去蒙尘,现出温润的光泽,周遭的灵气向它汇集。 一股精纯的灵气通过蒲团返回到魏惜身上。 好东西! 魏惜双眼一亮! 这蒲团应该是某种辅助修炼的圣器,能够提纯周遭灵气为己用,有事半功倍之效用。 要是搭配上品灵石甚至极品灵石搭建的聚灵阵,那不是飞一般的修炼体验。 魏惜美滋滋的收起□□。 咦? 他注意到地上丢弃的玉牌,是用于记录的那种。 魏惜捡起一块用灵力查看,上面记录的好 像是什么特殊灵技创作过程。 看不出这火邪灵君还挺有才华,还会自创灵技。 等一下…… 魏惜越看脸色越奇怪,他默默捡起其他玉牌。 白色玉牌闪过灵光,脑子里整理出完整信息的魏惜心情又震惊又荒诞。 火邪灵君居然在研究如何更换契灵。 他觉醒的是中等契灵,这辈子能达到铸灵境已是烧高香,不甘心停滞于此的他疯狂寻找提升契灵原始等阶的方法,可惜契灵等级是天生的,无法后天提升; 一次偶然机会,他发现阴阳混合时会出现很短时间的混沌状态,其与契灵诞生的环境相似; 这让他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契灵无法提升,那就换了它; 于是他收集了千名女灵士与千名男灵士的灵元,将其凝炼成一枚混沌珠…… 记录到这里戛然而止。 混沌珠怎么用,这方法是否成功都没有记载。 不过魏惜猜测应该是失败了,不然火邪灵君哪还会陨落呢。 魏惜敬畏地放下玉牌。 火邪灵君真是个人物哈,女灵士就不说了,他为了灵元居然还睡了千名男灵士,哦,可能还不止,因为记录上说这千名是他从中择优选出来的。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这也太不拘了。 难怪他那些**图种类那么丰富。 魏惜嘶了声,摇头把画面甩出去。 他在不算宽阔的闭关室里走了一圈,没发现其他东西,于是看向唯一的出口。 “多伦城也太霸道了!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他把天火收入囊中吗?” “哎,来晚一步!” “别急,天火可不管先来后到,万一他失败了呢!” …… 窃窃私语传入耳中,走出闭关室的魏惜来到了一处平台。 八十八根盘龙柱错落排列,天空雷云密布。 平台中心,一道透明隔绝屏障将其他人拦截在外。 陈五的米昆少爷盘坐在屏障之中,身前有一团闪烁的青紫雷光,入目能感觉到它炙热的温度,想必它就是天火风雷炎。 所有人的注意都在米昆和天火身上,悄然到场的魏惜没有受到关注。 灵海中的寒霜冷炎跳动了一瞬,魏惜的目光从平台中心转向身侧的盘龙柱。 他绕着柱身走了半圈,似有所感地望向地面。 火性能量是通过这些柱子从地面传上来的,面积还挺大。 挖出来应该不太现实,这样的话…… 魏惜看看四周,找了个周围没什么人的盘龙柱,展开翅膀飞到顶端。 同他一样的还有不少人,毕竟这上面视野极佳。 魏惜盘腿坐下,丝丝火性能源从柱身传入体内,灵海中萎靡的寒霜冷炎当即舒展身体,传出渴望的情绪。 米昆那边已经进行到融合这一步。 风雷炎在周围十位合灵境灵士的共同压制下虚弱不已,米昆张嘴将其吞下,刹那间,他面色涨红,汗如雨下,五官扭曲到极点。 见此一幕,魏惜不由得回忆起自己融合寒霜冷炎时的痛苦,感同身受地呲了呲牙。 “噗——” 米昆喷出一口鲜血,睁开眼震惊道:“不可能!这风雷炎已经认主?!” 一道窈窕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屏障上方,在米昆开口后,才有人发现她。 她脚尖轻点,能承受数十位合灵境灵士共同攻击的隔绝屏障,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破碎。 信手一招,米昆再度吐出一口血,风雷炎从他体内冒出,直直冲进女子身体,毫无排异反应,明确的告诉所有人,她是风雷炎的主人! 米昆一边吐血一边质问:“你是谁!?” 魏惜在看到女子时便震惊地站起身,因为她……她长着和他徒弟凌仙一模一样的脸! 什么情况啊喂?! 35.第35章 “抓住她!” 被戏耍的米昆尖声叫嚣,周边保护他的十来位合灵境灵士齐齐攻向女子。 女子嫣然一笑,身影几度虚幻,留下一连串紫色雷光,眨眼间冲出包围圈。 她要离开遗迹! 察觉到女子意图的魏惜下意识召出仙灵鹤追了上去。 在离开遗迹的一刹那,魏惜碰到了女子的衣袖,她回头看了一眼,面露悲伤的微笑,朝魏惜做了个口型后,毅然用灵气斩断了袖口。 仙灵鹤冲出遗迹,目标丢失。 魏惜手里捏着一小节蓝色袖口,神色怔然。 刚才那人对他说的是……“谢谢”。 有种不妙预感的魏惜收起仙灵鹤,急忙来到安置凌仙的地方。 阵中不见人影! 屏蔽阵完好,凌仙是主动走出来的! 魏惜皱起眉头,展开翅膀搜寻整个落风谷,却依旧没看到凌仙的人影。 他那么大个徒弟呢?! 魏惜按了按额头,感觉脑子有点乱。 怎么个事?发生了什么? 那个和凌仙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是谁?为什么对他说谢谢?凌仙人去哪儿?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魏惜知道凌仙非常听话,他说不乱跑就绝对不会乱跑的! 小黑感应到魏惜杂乱的心绪,从袖口爬到肩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让魏惜稍稍冷静,他将捏在手里的布料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这个料子,似乎是月湖镇的姣蚕丝,还有这个颜色和花纹…… 是他挑给凌仙的那件箭袖服! 魏惜心头一惊。 莫不成……那人就是凌仙?! 可…… 魏惜也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人确实是个女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魏惜简直满头问号。 “该死的女人!我要把她的通缉令发遍西漠,让她无处可逃!” “竟敢如此戏耍于我,我要将她碎尸万段!” 米昆在搀扶下走出遗迹,身形狼狈,状若疯狂地怒吼。 魏惜暗道糟糕,他和凌仙走在一起的画面不少人见过,虽然性别不同,但一模一样的面孔很难不让人进行联想。 他估计也要有麻烦了。 凌仙啊凌仙,你小子自己遭难,还连累你师父我! 等我找到你,一定让你把欠我的拜师响头磕完! 魏惜叹了一声,飞身窜进一艘破风飞舟。 “哎哎,你谁啊?!” 飞舟内的三个灵士朝魏惜大喊,并作出攻击姿态。 魏惜甩出一颗上品灵石,说:“搭个便车。” 三个灵士接过灵石,发现是上品,两两对视后,他们默契地抱拳,“前辈好,前辈随便坐。” * 落风谷上空。 身形窈窕的女子矗立在风层之中,噬人的风卷在周身呼啸,却没有给她带来半点伤害。 仔细看会发现,女子身体表面游动着一层青紫雷光,风卷将将靠近,便被雷光消逝。 她默默目送魏惜坐上飞舟,神情黯然。 【这么舍不得,干嘛不听我的提议,直接将人一起带走啊。你别说,你这便宜师父年纪轻轻,倒有几分姿色。】 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凌仙目中露出愤怒色彩,“火邪!你把我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想对我师父出手?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啧,你是我的一半生魂,我们本就是一体的,什么叫我把你变成这样。】 凌仙垂眸捏紧拳头,心中十分懊恼。 明明师父都说在遗迹外面等他,他却在听到师父有危险后急匆匆冲进去,中了火邪的诡计。 要是他再谨慎些就好了。 什么生魂死魂的,凌仙一点都不在意,他只知道,自己无法再回到师父身边,因为会给他带去灾祸。 感知到凌仙心绪的火邪,心情纳闷。 他这一半生魂在外面逛了一圈,不知吸收了些什么,性格和自己完全不一样不说,还抵抗住了自己的融合,导致他们现在像是一台出现分歧却又能够启动的机器,一半影响身体外貌,一半控制身体行动。 难不成这是除了性别转换外,混沌珠的另一副作用? 【人都走远了,你还不走吗?再不去找到定魂珠,这具身体会逐渐消散的。你想死就早点把身体控制权让给我,我可是想活的。】 “你做梦。”凌仙冷声回了句。 他的目光最后留恋地看了眼曾经留下屏蔽阵的角落,身形化作灵光没入天空。 * 计划赶不上变化。 魏惜原本还打算出遗迹后去找郭溪他们聊聊人生的。 坑了他一把,怎么也得收点利息吧? 现下徒弟丢了,身后还跟着多伦城那个暴怒的少爷,也顾不上郭溪他们这几个小虾米了。 魏惜没回洪湖镇,半道上就跳下了飞舟。 虽然他可以解释凌仙是自己在月湖镇收的徒弟,他们相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自己也不知道人去了哪儿; 但这太费时间了,而且那米昆一看就是那种养尊处优,家长什么都给送嘴里的跋扈小孩,人可能不会听他解释,只会在听到他是凌仙的师父后,把他当做泄愤的对象。 不想多费口舌的魏惜直接跑路了。 仙灵鹤现在的速度,比一般的合灵境灵士都快个几倍,想追上他没那么容易。 坐在仙灵鹤背上的魏惜将一块玉符贴近眉心,一幅清晰明了的西漠地图出现在灵识的感知中,它甚至能细化到一条街道上具体的店铺。 这是魏惜在搭乘飞舟时找船上那几个灵士买的,听说来自一个专门贩卖消息的组织——夕凤楼。 魏惜在思索片刻后,决定提前进入群魔天。 本来他是想呆在烈阳天巩固修为,等到即将进阶合灵境后再去的,因为群魔天鱼龙混杂,没有这么舒适的修炼环境。 但也因为它乱,找起人来没那么容易,像他这种融灵境灵士,丢进群魔天跟鱼进了大海没两样。 魏惜想,凌仙如果要躲藏,估计也会前往群魔天。 一座高耸的石山矗立在黄沙之上,山顶一道白色光柱连接天地。 这是西漠重天之间的通道。 魏惜收起仙灵鹤,踏上灰黑的石面。 石山上修建着不少建筑,大多是卖东西的店铺和提供住宿的客栈。 魏惜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光柱所在。 一圈屏障拦在光柱外,只在一侧留了进出通道,通道入口出站着两个守门灵士。 “十块上品灵石一人。” 门口的灵士拦住上前的人,开口道。 “十块上品灵石?你抢钱啊?!” 被拦住的那人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闻言愤怒地举起砂钵大的拳头。 守门灵士是个面瘫脸,体型在对方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小巧,看起来怕是挨不住对方一拳。 他平静地问了声:“你没灵石?” “是啊,你爷爷我没有灵石,要不你给我点?” 守门灵士 身形一闪,一拳击中那人肚子,高壮男人当即吐着血倒下。 他弯腰从男人怀里掏出一个袋子,将里面的灵石全部收入囊中,脏兮兮的袋子被摔回男人脸上,他一脚把男人踢飞出去。 拍了拍手,守门灵士看向排在男人之后的魏惜,说:“你也没灵石?” 魏惜默默掏出灵石甩过去。 守门灵士抓住灵石点了一遍,朝魏惜扬扬下巴,“你进去吧。” 魏惜走进通道,内心咋舌。 十块上品灵石,难怪进通道的人比想象中少,这价格对一般灵士而言算得上大价钱了。 眼前亮起白光,身体腾空,大概三十秒后,脚重新踩上地面。 第一体感是变凉快了。 如果说烈阳天的温度有六七十度,那群魔天就只有三四十度。 魏惜走出通道,这里是一处平原,黄沙依旧在,但目之所及有不少绿色。 大多是一种类似仙人掌的植物,枝干扁平,叶片呈尖刺状,顶端开着红色的花。 簇拥通道的建筑变成了石屋,魏惜走在石屋之间,脚步微不可察的顿了顿。 有人在跟着他。 五个人,一个合灵境初期,四个融灵境后期。 看来他还是小瞧了群魔天的混乱,刚来就有人盯上了他。 魏惜脚下一转,钻入石屋间隙。 五道人影接连追上去,却发现追踪的人影消失不见了。 “人呢?” “跑得这么快?” “我们被发现了!” 飞在半空的魏惜开口:“你们在找我吗?” 五人齐齐看向上方,眨眼间作出反应,散开队形包围魏惜。 “小子,大爷最近手头紧,借点灵石花花吧。” 说话的是那个合灵境灵士,他留着山羊胡,吊梢眼周围皮肉松垮,皱纹深邃。 魏惜把玩着手里的小黑,冷淡地笑了声。 “老大,看来他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啊。” “这种小家伙我见多了,打一顿就老实了。” 他看起来这么好欺负吗? 魏惜心想。 低头和手里的小黑对视一眼,魏惜抬手将它甩出去。 小黑细长的身躯迎风长大,落地变作十几米长的巨蟒。 合灵境老人嘶哑地笑了两声,“不过是多只融灵境的宠物,你还指望它能翻天不成?兄弟们,给我上,好好给这小子讲讲道理。” 四个融灵境灵士齐齐狞笑,飞身冲向小黑和魏惜。 “啊!”x4 小黑蛇尾一摆,四人惨叫着倒飞出去。 合灵境老人脸色微变,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 紫黑的灵力从他身上溢出,在体表形成一只硕大的灰毛老鼠,是老人的外相。 魏惜羽翅微展,挡在老人和小黑之间,百片坠羽浮现在身前。 白色羽毛拖着森白的尾巴齐齐射出。 合灵境老人的外相张开嘴巴,形成一个吸力漩涡,坠羽毫无反手之力地被漩涡卷进肚中。 魏惜脸上浮现出诧异神色。 老人打了个饱嗝,哈哈大笑,“小子,我的契灵可是噬灵鼠,你的灵技我笑纳了。” “……”面对嚣张的老人,魏惜面色古怪。 寒霜冷炎在火邪遗迹吸收到火性能量后,恢复了些活性,它现在能和魏惜的灵技联动,刚才每片坠羽上都附上了一丝火焰。 他本意是想试试威力,没想到老人竟直接把所有坠羽吞了下去。 生吞天火吗?那很勇了。 36.第36章 “啊!这是什么?!” 森白的火焰从噬灵鼠外相的五官中喷出,老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灵气组成的噬灵鼠咔嚓一声碎裂。 合灵境老人摔到地上,浑身气息竟直接从合灵境跌落到融灵境。 他捂着自己的脖子,吐出带着冰碴的血珠。 蓝色冰霜从他口中冒出,眨眼间弥漫全身,将他变作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啪! 冰雕碎成块,老人整个消失不见。 魏惜咂了咂嘴,这可不是他动的手,谁能想到还有自己找死的。 噬灵鼠的能力是吞噬含有灵气的攻击,确实能克制大部分灵士,但可惜,身怀寒霜冷炎的魏惜不在此列。 小黑慢悠悠地爬回肩膀,其余四个灵士也已变成四具干硬的尸体。 暗中不少观战的目光快速远离。 这小子年纪轻轻,手段如此残忍,不是个好招惹的家伙。 魏惜搜了四个融灵境灵士的身,收获纳灵戒四枚。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他不会因为身怀巨款就看不上这些小钱的,这可是他的来时路啊! 魏惜有些遗憾地看了眼合灵境老人消失的地面。 可惜寒霜冷炎威力太强,那老头啥东西都没能留下。 魏惜收起纳灵戒,转身离开原地。 这片石屋区域名叫百荣渡,是飞舟中转的渡口。 魏惜很轻易就找到了搭乘飞舟的区域。 以群魔天的地域广度,若是没有交通工具,低阶修士从一座城到另一座城的时间起码以月为单位。 飞舟是群魔天常见的公共交通。 这些客运飞舟和洪湖镇的破风飞舟可不一样,破风飞舟是小型飞舟,一次最多乘坐七人,而客运飞舟一次可承载几千上万人。 魏惜买了张前往堕魔城的飞票。 堕魔城是距离百花渡最近的城池,魏惜是冲着城里的夕凤楼分楼去的。 夕凤楼是那种只要给灵石什么杂活都干的组织,魏惜看介绍说他们提供寻人服务,而且灵石给的够多能够买断,别人都无法再委托。 好歹当了凌仙个把月师父,总不能人不见了就不管了吧。 飞舟略空而过,身处单独房间的魏惜放松地把自己瘫成一张猫饼。 这一天发生的事,可太多了。 凌仙那小子……为什么会出现在遗迹里?为什么会变成她?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就消失? 一个个疑问在魏惜脑子里徘徊。 他忽然想到,书里的凌仙是不是也是这么由男变女的? 是在火邪遗迹得到什么宝贝,还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魏惜按了按眉心,算了,想这么多也没有用,不如等找到人亲口问问。 小黑贼兮兮地爬过来,用脑袋蹭蹭魏惜脸颊、下巴、脖子…… 眼看就要埋进衣领,魏惜反应迅速地抓住它的脑袋,“小黑!我和你一样都是雄性,遗迹里那套是对雌性才能用的,明白吗?” 他试图教育掰正小黑的三观。 小黑眨着眼,无辜地看着魏惜,一副认真但听不懂的神情。 魏惜啧了声,捏了捏它的脑袋,把它嘴巴捏得一张一合,“以后不准往我衣服里爬,更不能舔,知道不?” 小黑眼睛一闭,脑袋一歪,躺在魏惜手里装死。 “……” 魏惜无语片刻,咬牙道:“装死也没用!” 他把小黑身体卷成一个蝴蝶结,丢到床对面的木桌上,并抬手在床外设了道屏障,“哼,你就待那儿。我睡会儿,有人靠近就叫醒我。” 说完,魏惜一卷铺盖,倒头就睡。 窗外的白光照射到小黑身上,质感如玉的黑色鳞片泛起七彩光芒,让人想到宝物的华光。 小黑吐了吐蛇信,身躯缓缓蠕动,从蝴蝶结变回一条黑线。 它瞧着床上熟睡的魏惜,爬下桌子回到床边。 一层透明灵光隔在它与魏惜之间,小黑歪歪头,把身体贴上去。 很快,屏障悄然破开一个供蛇出入的小口。 小黑穿过屏障,爬到魏惜身边,趴下不动了,只是尾巴悄悄圈住了魏惜的手腕。 它知道自己的气息早已被魏惜接纳,这一点动静不会吵醒他。 魏惜在飞舟的颠簸中醒来,他坐起身打了个哈欠,解开床边的隔离屏障。 小黑趴在桌上,瞧见魏惜下床,它竖起脑袋朝他吐信,像是在打招呼。 瞧见小黑这幅讨好样,魏惜心里愧疚了一秒。 它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蛇,他和它置气干什么。 这般想着,魏惜朝小黑伸出手,“回来吧。” 小黑听话地爬回魏惜衣袖里。 魏惜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窗边。 这窗户不知用了什么材料,是那种混沌的白色,只会透光。 当魏惜向它输入灵力后,它唰一下变为透明色,窗外景色映入眼帘。 飞舟在下落。 一座匍匐的城市巨兽出现在魏惜眼前。 清一色的黑色建筑组成巨兽的鳞片,宽阔的道路则是巨兽的血脉经络。 一艘艘或大或小的飞舟时而下落,时而上行,络绎不绝。 光看飞舟数量,就能隐约窥见这座城池的热闹。 魏惜走下飞舟,一股弥久不散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是那种陈旧的,清洗后又撒上,层层叠叠堆出来的血腥味。 一座城,空气里弥漫的是这种味道,用脚想也知道它有多乱,而这,只是群魔天的常态。 面容年轻、皮肤白皙的魏惜一下飞舟就引来了明里暗里众多关注,贪婪阴鹫的目光一阵阵扫过他。 可能是他和群魔天的气质太不搭,一看就是外来的肥羊。 当察觉到身后又跟上来几个人时,魏惜深深叹了口气。 他看上去真的那么好欺负吗? 这次没发生生吞天火的蠢事,但魏惜和小黑也不是吃素的,当场表演了一出杀鸡儆猴。 自称双子魔的两位合灵境被夹杂在坠羽中的天火烧成虚无,四周跃跃欲试的灵士顿时如鸟雀般散开。 看走眼了,这是个硬茬,惹不起惹不起。 解决完这些以貌取人的灵士,魏惜来到夕凤楼。 说是分部,它的面积并不小,足足有五层楼。 踏进夕凤楼的魏惜受到了热情的接待。 夕凤楼这些员工像是接受过专业培训,对谁都是笑脸相迎,有问必答,让人挺有好感的,尤其是身处群魔天这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狂乱地界。 在魏惜说了自己的来意后,他被一名员工带到二楼。 “先生,请进。”员工推开一扇挂着翅膀木牌的房门,示意魏惜进去,“里面是安排给您的飞鸟使,寻人是由他们负责的,您可以和您的飞鸟使沟通细节。” 魏惜砸砸嘴,夕凤楼有点东西的,还有专人服务。 “谢谢。”道了声谢,魏惜走进门内,员工在他身后关上房门,一层隔音屏蔽阵阵纹被激活。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青年斜靠在窗边的案几,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太装了,哥们儿。 魏惜抽抽嘴角,这么热的天喝热茶,让人很难评。 二十五六的青年站起身,朝走来的魏惜行了一礼,微笑道:“道友,在下是一号飞鸟使云青,请坐。” 魏惜落座,一杯茶被放到面前。 “道友,这是我夕凤楼特有的梧桐茶,你尝尝。” 他这么礼貌,魏惜也没落人面子,端起温热的茶杯轻抿一口。 嗯? 明明是热茶,入口却有丝丝凉意,有种精神被清水擦拭过的透亮感。 哎呦,看来是他孤陋寡闻,这茶是好东西啊。 魏惜眼睛亮了亮。 对面的云青瞧见魏惜的表现,嘴角的弧度升高了些。 小小一个杯子装的茶水不多,魏惜三口解决,他放下杯子,开口:“云青道友,多谢。” 云青又给他添上一杯,并将一个玉牌推到魏惜面前,“道友,你可以将你所寻之人的外貌、修为、特点等录入其中,提供的信息越详细,我们找到人的速度越快。” 魏惜点点头,拿起玉牌探入灵识。 玉牌接收到魏惜输入的画面,自动显现出凌仙的身形外貌,犹豫了一下,魏惜将女版凌仙也加了上去。 “好了。”魏惜把玉牌推回云青面前。 云青拿起玉牌看了眼内容,点点头,“因为群魔天地域太广,我们寻人通常以三月为期,超过三个月没找到目标半点踪迹的话,我们会主动终止任务,并退还您一半的费用。您能接受吗?” “可以。”魏惜点头同意,又问:“听说你们这里接收买断?” 云青手指在桌面轻敲,“是的。” “那我买断这个人的消息,需要多少灵石?”魏惜指了指他手里的玉牌。 云青眼中闪过几分惊讶,他沉默片刻,说:“此人被多伦城通缉,悬赏高达二十万上品灵石,还身怀风雷炎此等奇物,找他的人可太多了……” 啧,米昆那家伙真是疯了,居然把天火的消息都抖出来了。 “买断她的消息,最少需要一万极品灵石。”云青慢悠悠地收尾。 “……”魏惜掏了掏耳朵,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一万极品灵石!这可是一座小型极品灵石矿脉的总产量。 魏惜想了想自己纳灵玉里五千不到的极品灵石,果断放弃。 凌仙啊凌仙,师父能力有限,你自求多福哈。 “道友,你要买吗?”云青问。 “不用了。”魏惜连连摆手,“只寻人要多少灵石?” “一千上品灵石。” 这价格其实也偏高,但有一万极品灵石在前,魏惜竟觉得还行。 他掏出灵石当场付款,“麻烦了。” “道友客气了。” 云青收起灵石,递给魏惜一个玉符,“这是联络玉符,如果有消息,我会通过它告知你。” “好。” 魏惜拿起玉符,走出房间。 “找个人就要一百上品灵石,怎么不去抢!”下楼时,一个人骂骂咧咧地越过他。 魏惜脚步一顿。 一百上品灵石? 等一下,寻人只要一百上品灵石?! 那他为什么要一千?! 被坑了?还是凌仙的价格就是这么贵? 来到一楼的魏惜找到员工询问。 “寻人的固定价格是一百上品灵石,因为接收您任务的是一号飞鸟使,所以价格才会是一千上品灵石。” 得到回答的魏惜面无表情,内心流出宽面条。 什么一号要比其他贵10倍,是镶金边吗? 37.第37章 值! 一千上品灵石花得太值了! 坐在云青银梭上的魏惜默默想。 他都做好等上几个月才能收到凌仙消息的打算了,结果付完款第三天,他就收到了云青发来的消息。 而且人还不是只告诉他一个地点,让他自己去,而是亲自送他过去。 银梭是飞行灵器中的劳斯莱斯,价格昂贵,速度更美丽。 一般飞舟三个月才能到的地方,银梭能压缩到三天。 云青用流玉茶壶泡茶,动作行云流水,十分养眼。 灵力将一个茶杯送到魏惜面前,云青做了个“请”的动作,“魏道友,你要找的人出现在流云城附近,我们将在五个时辰后到达。” 魏惜平静地点点头,表示知晓。 云青抿了口茶水,继续说:“她的行踪并不隐秘,估计这几天流云城会很热闹。魏道友确定要过去插一脚吗?听说有不下三位灵君对她感兴趣。” 魏惜斜靠椅背,手里把玩着小巧茶杯,“云道友,我们都在路上了,你才劝我别去?” 云青爽朗一笑,“送人是工作,劝人是朋友嘛。” “多谢告知,但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魏惜说。 云青耸耸肩,没多问,转而开口:“魏道友是融灵境圆满,去一趟流云城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哦?何出此言?” “流云城有一棵万年菩提树,此树千年结一次菩提子,最近的落子期就在四个月之后,魏道友如果不忙,可以等等它。”云青道。 魏惜心头微动。 菩提子他知道的,《天命契灵》里有提过,据说一颗菩提子能提升灵士一个小境界,是少数无副作用提升修为的宝药; 当然,它是不能帮人跨境界的,但并不代表圆满境修士得到菩提子无用,恰恰相反,它吸引来的大部分都是圆满境修士。 因为它能够让圆满境修士提前进行一次模拟升阶,这就好比把原本的闭卷考试,改为了开卷考,灵士可以在模拟过程中发现自己的不足,从而在正式升阶时更好的准备。 “敢问云道友,这菩提子要如何获得?”魏惜问。 “看运气。” 云青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见魏惜露出无语表情,他才继续解释:“成熟的菩提子会自动脱落,在菩提树方圆百公里内自行择主,它们偏爱选择五十岁以下天赋出众的灵士。” “魏道友这般年轻又有如此修为,得到菩提子的概率很大呢。” 魏惜没有因为他的夸奖自满,只稍稍点头,“多谢云道友告知,如果有机会,我会试试的。” * 五个时辰后,流云城到了。 还未看到城池建筑,一株高耸入云的庞然大树便映入眼帘。 它有多大呢? 基本整个流云城都在它树冠的笼罩之下。 每个见到它的人都会抑制不住眼中的惊奇,那一片片翠绿的树叶,泛着玉质的光泽,阳光没有被遮挡,径直穿过树叶落向下方,仿佛它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 如此奇观,这便是菩提树! 云青没有在流云城下落,而是带着魏惜越过流云城的左城门,一路向西。 地貌渐渐变成峡谷,红色岩石层层叠叠,仿若天边晚霞。 “这里是落霞谷,魏道友要找的人,便在这里了。”云青开口。 银梭外的守护屏障泛起涟漪,云青停下银梭,看向前方。 魏惜也站了起来。 四团颜色不一的灵力云笼罩半空,时而接近,时而远离。 看架势,是其中三团在围攻中间的青色,但偶尔也出手阴一下自己人,关系估计很塑料。 这是灵君的战斗,还是三对一。 魏惜面色凝重,问云青:“被围攻的那个,是我要找的人吗?” “是啊,”云青笑着点头,“不过,在战斗结束前,我们还是暂时不要离开银梭,灵君战斗的余波可不是开玩笑的。” “嗯。”知道他在变相劝阻自己的魏惜接收了这份好意。 他一个融灵境跑去掺和灵君的战斗,那不是闹嘛!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不过…… 凌仙什么时候成灵君了?!这合理吗? 这才几天啊? 难道性转的威力这么大?那他…… 打住!按部就班挺好的,他不想自宫谢谢! 魏惜晃晃脑袋,把自己离谱的想法摇散。 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青色灵光某一刻变成银白,围攻的三团灵光当即倒飞出去。 灵光消散,手持一柄银色蝴蝶剑的身影,淡然地站立在半空。 后退的灵光变作两男一女。 身形佝偻,手持眼球拐杖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什么话也没说,径直化作灵光远去。 “眼魔!你跑什么?!”脖子上带着骷髅项链的男人大吼道。 “骨髅,你还没看出来吗,这小丫头拿我们当磨刀石呢,她现在已经大成,我们不是她的对手。”穿着暴露、身材傲人的女人嘴角挂着鲜血,说着她一掌将骨髅推向前方,自己则飞身离去。 猝不及防的骨髅往前飞了一段,他脸色大变,迅速后退想要远离,但一道剑光比他的反应来得更快。 银色剑光瞬闪,身形壮硕的骨髅顿在原地,双眼大睁。 下一秒,鲜血飞溅,他整个人从头顶均分成两半,一点羸弱的惨白灵光从破碎的身体中飞出,玩命飞奔。 天空上矗立的身影缓缓收剑,巨大的蝴蝶虚影出现在她身后。 万千剑光组成翅膀,青紫之气连接。 只是看一眼,便让人头脑刺痛,仿佛千万支炽热的剑齐齐刺入眼眸。 剑蝶! 认出这契灵的魏惜心情复杂,他一度隐秘地希望这人只是和凌仙长得一样,而不是他本人。 现下却是再没有自欺欺人的理由,总不能长得一样,契灵也一样吧,那得多巧啊! 而且…… 魏惜心绪复杂。 这样的凌仙和他想象中的女主凌仙太像了。 原来不是《天命契灵》欺骗了他,只是他遇到凌仙太早了。 收剑的凌仙向下看了一眼,魏惜确定他是在看自己,两人对视一眼。 但也仅仅是一眼,下一秒凌仙便化作灵光远去。 云青走到魏惜身旁,说:“魏道友,看来今日是无法追上她了,没想到她有如此实力,竟能力败三位灵君。” 他摸了摸下巴,猜测道:“莫不是哪个城里的老怪物夺舍转世?” 魏惜收回目送的视线,没开口,心想:应该不是夺舍,那眼神就是凌仙,他不会看错的。 “魏道友,我会让人继续关注她,有消息第一时间带您过去。”云青继续说。 魏惜沉默片刻,说:“不用了。” 他看懂了凌仙方才的眼神,既然凌仙暂时不想见他,那就没必要继续追踪下去。 < p>而且凌仙如今都是灵君了,有实力自保,他这个落伍的融灵境师父,还是别去拖后腿。 云青眼中有惊讶也有恍然,“也好,此人战力强盛,修为进阶速度诡异,想来不是个好招惹的,魏道友及时止损堪称明智。” 魏惜勾了勾嘴角,任由他猜测,没解释,只说:“云道友可要去流云城,带我一程可否?” “当然可以。”云青操控银梭调头,驶出落霞谷。 几分钟后,菩提树显现,流云城到了。 银梭悬停下落。 魏惜跳下银梭,回身道谢:“多谢云道友。” 云青收起银梭,笑道:“魏道友总是这般客气。” 他把一个指甲大小的纳灵玉抛给魏惜,“中途放弃任务,我们会收取七成费用,这是退给你的三百灵石。” 魏惜没接,用灵力将其甩回。 “嗯?”接过纳灵玉的云青疑惑地望着魏惜。 魏惜开口:“不用退,如果之后有关于他的消息,烦请在联络玉符上告诉我,只用告知一声就行。” “好。”云青了然点头。 “告辞。” 魏惜简短地和云青告别,走进流云城。 同堕魔城不一样,流云城瞧着舒服很多,街道两旁有很多绿色点缀。 可能因为菩提树的静心效果,城内的人身上戾气不重,一路上没有那种不怀好意的阴冷目光相随。 魏惜逛了一圈,对流云城的环境挺满意,于是大手一挥租了个小院住下。 院里有棵桃树,一个个青涩的小果子挂在枝头,桃香四溢。 树下不知是谁摆放了一把摇椅。 树荫遮阳,摇椅轻晃,想想就很舒适。 魏惜眯了眯双眼,躺到摇椅上,发出一声喟叹。 芜湖,和想象的一样舒服,要是再来点风,就更完美了。 小黑从衣袖里钻出,爬到魏惜身上。 魏惜垂眸看它,露出盛放的笑,“小黑,你喜欢这里吗?” 小黑上下动动脑袋,作出点头的动作。 魏惜曲起指节摸了摸它的下巴,嘴里嘟囔道:“凌仙那臭小子,不知道干了什么坏事,居然见都不敢见我……” 小黑张嘴轻轻咬了咬他的虎口,像是在玩闹,又像是在吸引魏惜的注意。 魏惜的思绪被它打断,手指捏捏它的嘴巴,“居然敢咬我!” 小黑一缩脑袋,讨好地蹭蹭。 魏惜好笑地弹了它两个脑瓜崩,他从摇椅上站起,伸了个懒腰,“啊,等待菩提子成熟的这几个月,就让我们好好修炼一下吧!” 走向房门的魏惜心想:凌仙都铸灵了,他这个做师父也不能落后太多啊!不然多没面子! 挂在他肩头的小黑,在进门时,转眸瞥过院中的桃树。 桃树顶端枝叶间,一个人沉默地坐着,目光跟随魏惜的身影移动。 【不是我说,凌仙你来都来了,确定不下去见见?坐在这里像个望夫石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他呢!】 【好歹是我火邪的分魂,怎么这么怂啊?你现在修为比他高,他还能打你不成?】 脑海里火邪一刻不停地叽叽歪歪,凌仙嘴唇紧抿,美丽的脸庞仿佛笼罩着一层冰霜,令人望而却步。 其实他不该来的,他现在麻烦缠身,敌人无数,不该和谁走得太近,但也不知怎么,一昏头的功夫,他就出现在这里了。 凌仙无声叹了口气,悄然化作灵光消逝。 38.第38章 魏惜过上了深居简出的生活。 租住的院子很偏僻,周围没有人,魏惜花了几天时间把整个院子布置成一个铁桶。 什么守护阵、防护阵的通通加上,还好阵纹在布阵完成后就会隐藏,不然此时这院子里可能都没有下脚地。 他甚至拿出一块五转迷津药石作为迷幻阵阵眼,怕是铸灵境毫无防备的进来,也得吃点亏。 魏惜表示,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身处群魔天,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青年闭目而坐,身下玉制蒲团闪着幽光,周边聚灵阵源源不断地涌出大量灵气。 一声清越鹤鸣响起。 青年身外浮现出虚幻的仙鹤之象,银白发丝随着灵气的活动飘逸,出众的五官加上眉心的剑状红痕,好一幅仙人身姿。 仙鹤仅仅出现了短短一瞬,眨眼间便消失。 屋内涌动的灵气渐渐平息,青年,也就是魏惜从修炼中退出。 等待菩提子成熟的这几个月,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修炼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魏惜的仙灵鹤外相已经构建的差不多,只等再凝实几分,便能尝试进阶合灵。 魏惜从纳灵戒中取出联络玉符,上面多了好几条留言,都是云青发来的。 “血浴城,杀城主血玉” “明目城,城主眼魔死” “骷髅城,刚复活的骨髅灰飞烟灭” …… 这一排‘死死死’,看得魏惜心惊胆跳。 凌仙那家伙已经在群魔天杀出“剑魔”称号了。 凡是来找过他麻烦的人,一个接一个被他斩于剑下,那叫一个睚眦必报,生动地展示得罪他的下场。 啧啧啧,风水轮流转啊,这会儿轮到凌仙追着灵君杀了,那几个人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魏惜推门出去。 菩提树依旧高耸,抬头便可看到它的枝干,一个个青色小果子如繁星般点缀在枝叶间,闭眼嗅闻,仿佛能闻到一股清新又宁神的奇特香味。 云青说的四月期限差不多到了,这菩提子怎么感觉还是老样子? “魏惜哥,你来了!” 扎着两个小角辫的男孩老远瞧见魏惜,便举手打招呼。 “嗯。” 魏惜朝他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是个豆花摊,摊主是个年迈的妇人,刚和魏惜打招呼的男孩是妇人的孙子小空。 魏惜在城里吃了一圈,这家口味最好,食材也新鲜,所以他经常来。 “魏惜哥,给。” 小空端着黑陶碗放到魏惜面前,碗中盛着雪白的豆花,一层金黄的花蜜铺在上面,晶莹剔透的质感,宛若流动的宝石。 “魏惜哥,小黑今天来了吗?”小空没急着走,趴在桌边眼睛亮亮地望着魏惜。 自从某次看见小黑露面,小空惊为天蛇,喜欢得不得了,可惜小黑不太喜欢搭理他。 “来了。”魏惜手指点了点袖口,小黑慢悠悠地爬出来。 “小黑!” 小空惊喜地和小黑打招呼,小黑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爬到豆花碗边。 魏惜把碗从它面前端走,“这是我的。” 小黑用蛇尾拍了拍桌面,凑过去蹭他的手背,黏黏糊糊地撒娇,哪还有之前那个高冷样子。 一旁的小空捂嘴偷笑。 魏惜也笑了,他把碗放下,对小空说:“麻烦再来一碗。” “好哦。”小空开心地转身,又去做了一碗豆花。 叽—— 天空传来一声长鸣,似金似铜。 魏惜抬头看了眼,只见一只青色巨鸟拖着一辆青铜马车飞在空中,声势浩大地飞向城内。 小空端着豆花过来,见他望着马车,说:“听说城主要办什么菩提宴,最近天上经常有东西飞过,昨天还有个长翅膀的马拉车呢。” “菩提宴?”魏惜摸摸下巴,不会是因为菩提子吧? “是为了庆祝菩提子成熟办的宴会,据说参会的人都能得到一颗菩提子。”灶前的老妇人解释道。 “哇,是菩提树的果子吗?”小空双眼放光,哒哒哒地跑到妇人身边,“奶奶,那我们能去吗?我想把果子种起来,给老菩提树一个伙伴,它才不会孤单哩!” 流云城的人世代生活在菩提树的庇佑之下,他们对菩提树有很深的感情。 老妇人笑着摸摸小空的头,“菩提树知道小空这么想一定会很高兴,不过小空年纪太小了,不能参加呢。” “好吧。”小空失落了一瞬,他又看向魏惜,“那魏惜哥应该能去吧?” 妇人也看向魏惜,“魏小友倒是适合,城主很喜欢你这种年轻的灵士。” 魏惜摇摇头,“多谢告知,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估计流云城主是有什么吸引菩提子的方法,想借此卖一波人情并收拢一些有天赋的年轻灵士,他这种没背景没靠山的,过去岂不是只有卖身一条路。 他可不想给人打一辈子工。 应该不是所有菩提子都会被城主收走,不然云青不会说看运气。 如果能在晋级前得到一颗菩提子更好,谁不喜欢打有准备之仗呢,没得到也没关系,左右不过是多花点时间。 魏惜一向看得开。 * 明月高悬。 一阵风扬起,菩提树忽然光芒大放,翠绿光芒照亮半边天空。 刹那间,流云城内半空、屋顶、地面出现大量人影。 魏惜也在感应到聚灵阵内向外涌动的灵力后,翻身越上屋顶。 菩提树顶端出现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海量灵气被鲸吞入树体。 树叶间青色的菩提子一点点变得剔透,仿若精心雕琢的青琉璃,又像一颗颗晶莹的水晶葡萄。 “真漂亮。”坐在屋顶的魏惜惊叹地望着这一幕。 灵气漩涡消退,菩提树枝干抖动,近三千颗菩提子齐齐成熟脱落,树冠下下起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雨。 几乎是菩提子脱离枝干的瞬间,城主府上空出现一张土褐色的网,大约五百颗菩提子被网面捕捉。 其余人见状纷纷效仿,却再没有一人能捉到半颗菩提子,因为菩提子带着菩提树的特性,没有人能直接接触到它们。 剩余菩提子四散下落,自行择主。 当即有人跪地祈求,有人跳舞做法…… 魏惜站起身,却不是关注菩提子,而是被那些想要吸引菩提子的灵士的骚操作震惊了。 怎么还有人当街脱衣服的?! 难道是想靠猎奇来吸引菩提子吗? 偏偏还真有一颗菩提子撞进那人眉心。 魏惜对此有六点要说:……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菩提子! 嗯? 抬头的魏惜瞧见两道拖着尾光的绿色直直冲向自己。 两……两颗菩提子?! 难道他是什么老天亲儿子,这给的也太多了! 并行的菩提子在接近时分开,一颗飘向魏惜,另一颗却是撞向了他肩头的小黑。 好吧,忘了这也是个人了,白高兴一场。 菩提子融入眉心,魏惜闭了闭眼,有种大热天喝了一杯冰水的畅快感。 原本还要磨一些时日的外相,此刻直接圆满。 小黑晃了晃脑袋,头一歪倒了下去。 魏惜接住它,用灵力查看了一下它的情况,发现它只是睡过去了。 趁热打铁! 魏惜拎着蛇回到屋里,准备直接开始进阶。 灵力有海量灵石托底, 经验有菩提子补足,晋级合灵境手拿把掐啊! 魏惜启动院内布置的所有阵法,又把小黑丢到床上,回到聚灵阵中盘腿调息。 灵海中,仙灵鹤欢快地啼鸣,满溢地灵力在对着禁锢住自己的灵海壁垒跃跃欲试。 融灵升合灵,最重要的一步便是突破灵海壁垒,开辟灵能外界。 灵能外界是附着在灵海外的特殊空间,它依附灵海,却又不完全属于灵海。 灵能外界的大小,以及灵能储备的多少,与外相能出现多久直接相关,也代表了你战力的上限。 合灵境的修炼便是在灵能外界的基础上展开,开辟1-3个外界是合灵境初期,4-6个外界是合灵境中期,7-8个外界是后期,9个外界是圆满。 魏惜没有急着突破,而是唤出体内的菩提子,开启模拟。 模拟视野中,仙灵鹤仰头啼鸣一声,体型倏然变大,一头撞向魏惜指定的灵海壁垒处。 叮! 鸟喙和壁垒猛烈相撞,魏惜脸色唰一下变白。 这也太痛了! 像是尖锥铁锤抽向他的脊椎,痛感沿着神经传到脑袋。 不仅疼,还晕。 仙灵鹤因为魏惜的出神动作变缓,初现雏形的灵能外界在一点点恢复。 魏惜见状赶忙操纵仙灵鹤继续开辟,不能因为是模拟就懈怠,不就是一点疼痛嘛!他忍得了! 疼痛在开辟外界的过程中一直伴随,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魏惜的脸色却比一开始好看了些,可能是身体适应了。 第一灵能外界在灵力的琢磨下成型,仙灵鹤庞大的身躯散开,爆发出一阵能量。 这是灵能,晋级最后一步,是将灵能收进刚刚开辟好的外界。 魏惜试图驱赶灵能,却发现这些灵能滑不溜手,这一步远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手忙脚乱地尝试了许久,他才找到窍门,一点点把所有灵能送入外界。 外界巩固,华光外放,合灵境成! 模拟到此结束,菩提子悄然消逝。 一阵绿光抚过魏惜全身,残留的不适全部被驱散,状态再次回归巅峰。 魏惜呼出一口气,睁开双眼。 天已经大亮,小黑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又吃了点东西,再次坐回聚灵阵中,开始正式晋级。 有先前的经验打底,这次进阶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不过三个时辰,魏惜便正式成为了一名合灵境灵士。 菩提子真是个好宝贝啊,可惜可遇不可求。 屏蔽阵没有完全压下晋级的气息,但这天晋级的人太多了,魏惜不算早也不算晚,夹在中间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 魏惜握了握拳头,充沛的灵力涌动在经脉之中,充满力量的感觉真让人着迷。 二十岁的合灵境,放到哪个域也不差吧! 魏惜压下心中的自满,伸了个懒腰。 “怎么还在睡?” 床上的小黑还没醒,魏惜走过去把它抓在手里仔细检查,“菩提子又没有昏睡效果,不会是出什么问题了吧?” 在他摸到尾巴时,小黑醒了。 他睁着竖瞳,神色有点愣。 “你醒啦!”魏惜高兴地把他捧到面前,亲了亲他的下巴,“小黑,我晋级合灵啦,嘿嘿!强不强?” 小黑整条蛇僵在原地,眼瞳缩到针尖大小。 魏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小黑怎么一点反应没有,“小黑你睡蒙了?还是生病了?” “魏惜。” 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魏惜的脑海。 魏惜神色一僵,瞪大的眼眸和手中黑蛇对视,“xi……黑蛋?!”吓得他差点喊错名字。 “是我。” 39.第39章 魏惜讪讪一笑,双手捧着黑蛇将其放回床上。 “哈哈,原来是你醒了啊!” 要死要死,怎么谢应一醒来也没个预兆啥的,这突然来一下,简直惊悚。 黑蛇在床铺上盘成一个圈,脑袋竖起,眼眸直直盯着魏惜。 “魏惜,我欠你一条命。” 黑蛇没有张口,谢应一的声音直接出现在脑海,应该是用了某种灵力传音。 他的语气很郑重,像是在说什么承诺。 “害,都是兄弟,这么见外干啥。”魏惜面上无所谓地摆手,心里却在苍蝇搓手。 嘿嘿,谢应一居然会对他说这话,看来是还记得他的救命之恩。 “黑蛋兄,你咋不变回来?”魏惜瞧着依旧是黑蛇外形的谢应一,问道。 “……” 谢应一沉默良久,才说:“我变不回人形了。” “啊?”魏惜惊讶地张嘴。 啥情况啊?咋变不回去了就? 书里谢应一不是伤好就能变回人形吗? “你这……是伤还没好透吗?” “不是,伤势没有影响。”谢应一给出否定答案,“我能感觉到是身体里缺了些什么,才让我无法恢复。” 魏惜疑惑地摸了摸脑袋,“缺什么?” “不知道。”谢应一简短又肯定地回答。 魏惜抽抽嘴角,“你自己都不知道,那我就更不知道了。要不给你找个医修看看?” 医修是能够为人看病的灵士的总称,他们往往觉醒了偏向治疗的契灵,或者修习了一些特殊传承,能够深层次的发现并治疗灵士身体的问题。 “好。” 听到谢应一答应,魏惜朝他伸手,“那走吧,咱们去打听打听流云城有啥出名的医修。” 瞧着伸到面前的手掌,身体先一步反应,爬向袖中手臂。 钻到一半,谢应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默默后退,控制身体变得更小,整个卷到魏惜手腕上,化身一个玄黑的蛇形手镯。 魏惜惊奇地举起手腕看了看,“哇塞,你还能变得这么小吗?我还以为先前那个体型就是最小的了。” “……”谢应一沉默。 他总不能说弑天吞灵蟒是故意变成那个体型,只为了能贴在魏惜身上,又能最大的程度的引起他的注意吧。 契灵是他意识的延伸,变成黑蛇的这些日子,他其实一直都能感知到外界。 他记得魏惜皮肤的温度、颈侧的香气、舌尖的柔软、喉口的紧窄…… 弑天吞灵蟒的举动,是他潜意识的作祟。 谢应一望向魏惜的笑颜,失去身体控制,本能让他知道自己对这人的亲近,那是浓烈到令他自己都心惊的独占欲望。 “我们出发吧,希望小空还没收摊,今天值得一碗美味豆花庆祝!”魏惜放下衣袖,遮住手腕上别样的手镯,转身走向门外。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太阳下山,天边只余层层交叠的晚霞,建筑与行人被打上一层红黄相间的暖光。 意气风发的魏惜走到小空家摆摊的位置,还好,还没收摊。 摊子上零星坐着几个熟客,小空和他奶奶正坐在其中一张桌子上吃晚饭。 “魏惜哥!”小空发现了魏惜。 “小空,陈婆婆。”魏惜也向他们打招呼。 小空他奶奶姓陈,大家都叫她陈婆。 “豆花还有吗?”魏惜坐到小空身旁,问道。 “有的,我去给你盛!”小空麻利地跳下凳子。 “要两碗。” “好嘞!” 陈婆笑眯眯地看了眼魏惜,道:“恭贺魏小友修为精进。” 魏惜不意外她能发现,陈婆怎么说也是个融灵境灵士,而他刚刚晋级合灵,气息还不能完全收敛,被感知到也是意料之中。 “侥幸侥幸。”魏惜谦虚道。 小空端着碗回来,“魏惜哥,给。” “谢谢小空。”魏惜揉了揉他的发顶。 “小黑怎么不出来?”小空眼巴巴地望着魏惜袖口。 “咳。”魏惜轻咳一声,拉开衣袖,“黑蛋兄,你吃豆花不?” 盘旋在白皙腕间的玄黑手镯动了动,细小的黑蛇爬向桌面。 “小黑你怎么变这么小啦?”小空惊讶道。 谢应一抬头看了他一眼,身躯变回往常大小。 “哇。好神奇!”小空双眼放光。 对面的陈婆看着谢应一,眸中闪过几分思索。 魏惜把一碗豆花推到谢应一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 小空瞧着他,有些疑惑,“魏惜哥,你今天咋吃这么快?” 魏惜放下碗,擦了擦嘴角,说:“等下有事,要去城里打听一下有没有医修。” “哈哈哈,小子,找医修哪还用去城里,你面前不就有吗?”旁边一桌的客人听见他的话,高声应道。 “医修?哪呢?”他的同伴疑惑开口。 “陈婆啊,她以前可是我们流云城数一数二的医修,连城主都追求过她呢……巴拉巴拉” 听了一耳朵八卦的魏惜稍稍睁大眼,目光瞥向对面苍老的身影。 被调侃的陈婆温和的笑笑,指尖射出一道灵力,滔滔不绝讲述陈婆过往的男人“哎呦”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皮二麻子,在我的摊子上说些有的没的,不怕我揍你?” 被叫做皮二麻子的男人麻溜地从地上爬起,讪讪笑了声,“莫怪莫怪,口快了些。” 陈婆没再管他,而是看向魏惜,“魏小友,你找医修做什么?” “魏惜哥,你生病了吗?”小空担忧道。 “不是我。”魏惜手指捏住谢应一的尾巴尖,“是我一个朋友,他出了些问题,所以想找人给他看看。” 陈婆瞥过桌面上的黑蛇,眸中现出了然。 “等下收摊了,你跟我们一起走。” 听到陈婆这么说,魏惜连连点头,“好的。” 没想到啊,医修竟在我身边,得来全不费工夫! 太阳最后的余晖消失,魏惜帮忙收拾了摊位,跟小空他们回了家。 陈婆点燃屋内灯光,对魏惜说:“坐。” 小空目光好奇地打量了他一圈,问道:“魏惜哥,你朋友不过来吗?不是他看病吗?” 陈婆摸了摸他的脑袋,“小空,你去帮奶奶和魏小友煮杯茶。” “好哦。” 支走小空,陈婆看向魏惜,“如果我没看错,那条黑蛇应当是他人契灵所化,你是为他求医?” “您真厉害!”魏惜目露惊讶,“难道您一早就看出来他是契灵?” 陈婆摇摇头,“之前我也以为他是某种妖兽,这两日他身上应该发生了什么变化,气息有些微改变。” “是的!”魏惜拉开衣袖,露出扮演手镯的黑蛇,“他之前受重伤,变成这副模样,还失了记忆,今天才刚恢复。” 谢应一变大身躯,从魏惜手腕上爬下,朝陈婆点点头,“您好。” 灵力将他的声音发散在空气里。 陈婆仔细打量了他两眼,“你出了什么问题?” 魏惜抢先开口:“他说感觉缺了什么,变不回人形。” 陈婆点点头,对谢应一说:“我会用灵力给你探查,你不要抵抗。” “好。”谢应一答道。 青绿色带着生机的灵力从陈婆指尖蔓延到谢应一身上。 片刻后,灵力消失,陈婆缓缓睁开眼。 沉吟了一会儿,她说:“你之前使用过涅槃之力?” 神医啊!这都能看出来! 魏惜惊叹地想。 谢应一蛇头轻点,“是的,我服用过一颗涅槃药石。” “那便是了。”陈婆了然开口,“你服用的涅槃药石估计不是成品,其内涅槃之力不足,导致你变化不完全。要想恢复人形,你必须想办法补足涅槃之力。” 魏惜一怔,谢应一变不回来是因为涅槃药石?! 等下,当时蛮神好像是提过一嘴,说什么残次品 ,涅槃之力不足…… “涅槃之力如何补足?”谢应一问。 陈婆:“除非你找到第二颗涅槃药石,或者……容纳天火涅槃帝凰炎。” 魏惜皱起眉头,书里谢应一也吃了涅槃药石,怎么没发生变不回去的事? 他在心里狠狠戳了戳《天命契灵》,你又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谢应一似是也觉得难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还有其他办法吗?” 陈婆摇头,“这是后遗症最小,也是最简单的方法。” 谢应一用蛇尾卷住魏惜的手腕,说:“走吧。” 魏惜看看他,又看看陈婆,挠了挠头。 他知道涅槃帝凰炎在哪里,但他不能说啊,不然怎么解释他咋知道的,而且他看陈婆似乎还有话说。 “陈婆婆,您还有什么话要和我们说吗?” 烛火跳跃,陈婆半边身体光影黯淡,脸庞一半慈祥,一半诡秘。 “我知道涅槃帝凰炎会在哪里出现。”她说。 谢应一钻回袖子里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陈婆,沉吟几秒后,问道:“你有什么要求?” 陈婆叹了口气,幽幽开口:“我快死了。大限将至,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空。我希望你们能替我送小空去他母亲那里。” 魏惜一怔,他没想到陈婆是为了托孤,“您……” 陈婆摆摆手,“年轻气盛时伤了底子,本就没几年好活。” 魏惜低头看谢应一,“黑蛋兄……” 他是想同意的,不过也要问问谢应一的意见。 谢应一和魏惜对视,点头道:“好。” 陈婆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好孩子,我替小空谢谢你们。” 魏惜憋不住地问道:“陈婆婆,小空的母亲在哪里啊?” “在百花城。” 我去,是那个有《天命契灵》版女儿国之称的百花城吗? 魏惜呲了呲牙。 “小空的母亲名叫素姬,你们拿着这金钗进城,她自会来见你们。” 陈婆从怀里拿出一个雕刻着镂空蝴蝶的金钗,递向二人。 谢应一看了眼没反应的魏惜,伸出蛇尾接过金钗。 而魏惜还在发呆。 素姬,百花城二城主,书里谢应一和她有过一段露水情缘,那个把谢应一打成黑蛇的蕴灵境大佬也是她,因为谢应一偷走了她一件重要宝物。 你是说,小空他娘是这位大佬?! 嘶,也不一定,万一是重名呢! 陈婆又拿出一块玉牌,放到眉心输入了什么,“涅槃帝凰炎三千年前曾现世乱炎海,我的师门恰好对此有记录。” “玉牌中是当年涅槃帝凰炎出现时的坐标。” 陈婆将玉牌推到两人面前。 魏惜抿了抿唇,“陈婆婆,您这样轻易把东西交给我们,不怕我们丢下小空不管吗?” 陈婆笑道:“活了一把年纪,别的没有,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谢应一用蛇尾将金钗和玉牌推到魏惜面前,示意他收起来,“我们会把小空送到百花城后再打开玉牌。” 魏惜跟着点头,“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安全把小空送过去的。” “好孩子,明天你们就带他离开吧。” “明天?不让小空多陪陪您吗?”魏惜问道。 “我一个糟老婆子有什么好陪的,他应该去往更广阔的天地了。” 陈婆笑着,眼底是深藏的怅然。 魏惜手指捏着谢应一的蛇尾,心情复杂。 谢应一下意识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背。 蹭完,他回过神,有些懊恼又没控制住这蛇躯。 “那我们明天来接他。”魏惜带着谢应一起身告辞。 他们走后,小空端着几杯煮好的茶走进屋里,“奶奶,魏惜哥人呢?”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眼角也有些泛红。 陈婆微笑着,轻柔地拂过他的发顶,“他们回家了,辛苦小空了。” 40.第40章 飞舟缓缓升空。 小空站在船舷处,眼也不眨地望着下方。 那里,一个脊背佝偻的苍老身影在朝他挥手。 地面建筑一点点变成米粒大小,魏惜轻轻拍了拍小空的肩膀,说:“小空,外面风大,到屋里去吧。” 小空回过头,露出无声哭泣的小脸,晶莹的泪珠沿着稚嫩的脸颊下落,他红着眼,哽咽道:“魏惜哥,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奶奶了?” 魏惜被他的眼泪震在原地,张了张嘴,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说:“她会一直看着你的。” 流云城和百花城之间相距甚远,城里没有直达的飞舟,换乘的话花费的时间会超出行程的一倍。 魏惜查看了一下路线后,决定买一辆飞行灵器,自行前往。 他买的是仿银梭的飞舟,店家说速度能达到银梭的一半。 中途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大概三个月左右就能到达百花城。 银梭自然更好,可能一个月的样子就能到,但是那玩意儿三千极品灵石一艘,而且还是个吃灵石大户,百公里油耗一颗极品灵石那种。 魏惜这不到五千极品灵石的身家,买得起供不起。 小空昨晚可能没怎么睡,被魏惜哄回屋里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魏惜轻手轻脚地关门出去。 飞舟的驭使这会儿是谢应一负责的,腿粗的玄蟒盘成一圈,身前是镶嵌着灵石的操纵灵盘。 魏惜坐到他身旁,幽幽叹了口气。 “怎么了?”谢应一问。 “小空刚才哭得好伤心,陈婆婆昨晚怎么任由他听了我们的谈话呢?” “他不小了,瞒着他未必是好事,陈婆估计是想让他没牵挂的走。”谢应一平静地说。 魏惜用膝盖撑住半边脸,嘟囔道:“你说的也是。” 谢应一瞥了眼他鼓起的脸颊肉,忽然问道:“好像从没听你提过以前?” 魏惜偷瞄了两眼谢应一,心里有些纳闷。 他总觉得谢应一好像哪里变了,又说不出来。 “没什么好提的……” “第一次见的时候,你看上去格外狼狈。” 魏惜似乎从谢应一的声音里听出了笑意,自觉被嘲笑的他努努嘴,不服输道:“你不也一样!我们大哥别说二哥好吧!你那会儿瘦得像个老鼠干一样,渗人得很……” 一连串的话说出口,魏惜后知后觉,自己居然在当面吐槽谢应一,他吸了口气,赶忙去看谢应一的反应,发现他果然在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魏惜讪讪一笑,赶忙找补,“哈,不过后来你杀狼的时候挺帅的。” 谢应一蛇尾一甩,轻轻卷住魏惜的脚踝,开口:“我那时刚从无极渊中爬出来……” 魏惜瞳孔地震。 不是哥,你怎么零帧起手啊?这是能和我说的吗? 说好的不信任任何人,不对任何人暴露过往呢? 哥!你崩人设了知道不! “无极渊里只有无尽的妖兽,它们很多都是腐蚀的尸体,味道一言难尽……而我,在那里生活了三年。” 谢应一低沉的声音娓娓道来。 魏惜的心狠狠颤了下,书里轻描淡写的三年,对这个人来说,是真实生活的三年。 以腐尸为食,那该是多么难熬的日子啊! 难怪初见时,他瘦成那样,身上的伤也是和妖兽战斗时留下的吧? 魏惜拍拍缠住自己小腿的蛇尾,说:“都过去了兄弟,以后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嗯。”谢应一应了声,蛇尾尖端缠住手指,鳞片摩挲,像是在与魏惜手指相扣。 蛇身转了个圈,蛇头从背后越过魏惜的肩。 “魏惜。”蛇头轻蹭魏惜的侧脸,谢应一唤道。 “啊?” 被玄蟒整个纳入怀抱的魏惜没发觉不对,他以为谢应一是想找个支架盘一盘。 “你怎么和小黑一样,都喜欢往人身上爬。” 谢应一:“它也是我。” 魏惜啧了声,“才不是,它比你过分多了,老喜欢往人衣服里钻,还舔……咳咳,还傻得很,中了春情草的药效,不会解嘞!” “春情草?”谢应一疑惑开口。 “一种那啥的药,你没听说过?” “没有。”谢应一老实摇头,“后来药效怎么解决的?” 魏惜哑了火,被小黑压着喂口水,还被蛇尾互助那事,妥妥的黑历史啊! “就,就那么解的呗。”他心虚地打了个哈哈。 谢应一眸中闪过几分笑意,“辛苦你了。” 魏惜眨眨眼,谢应一好奇怪哦,以前的高冷和惜字如金呢,这么温和都不像他了。 * 百花城,城如其名。 姹紫嫣红的各色鲜花遍布城内,不过比鲜花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穿着清凉的明艳女子。 一颦一笑,皆带着勾人心魄的魔力。 百花城在《天命契灵》里着墨不少,它是群魔天为数不多女子统治的城池,这里的女子大胆开放、恣意潇洒,碰到喜欢的男人或者女人会展开主动追求,还盛行男宠文化。 所以它被称为‘女儿国’也不是没原因的。 魏惜自从进了城,就处在一个目不暇接的状态。 他一边看,还记得一边捂住小空的眼睛,说:“小孩子不适合看这些。” 小空哭笑不得,“魏惜哥,你前几天还说我不小了。” 谢应一慢悠悠地搭话:“魏惜,你流口水了。” 魏惜赶忙擦了擦嘴角,却发现是干的,“嘿!骗我!” 他瞪了眼手腕上的蛇形手镯,从怀里拿出金钗,疑惑道:“陈婆婆不是说进城后小空他娘就会过来吗?我们都进来这么久了,怎么也没见个人影?” “要不先去找个地方落脚吧。” 身侧的小空扯了扯魏惜的手指。 “怎么……” 魏惜一抬头,四周空了一圈,身穿红色制服的女性灵士队伍,整齐将他们包围。 嚯!啥情况?! 修身的箭袖服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她们带给人的感觉却只有肃杀,这是一支沐浴过鲜血的队伍。 魏惜懵然之际,队伍中明显是领头人的女性走到他身前,“你好先生,我们是城主府护卫,素姬城主有请。” 嘶,小空他娘还真是那个素姬啊! 这邀请排面也太大了。 小空有点被吓到,默默往魏惜身后靠了靠,紧张地抓住他的衣角。 魏惜安慰地拍拍他的背。 “烦请带路。” “请。” 魏惜牵起小空的手,在护卫队的护送下,来到城主府。 护卫队成员都停在了大门外,只有那个领头人带着魏惜他们进去。 小空和魏惜像两个进城的乡巴佬,惊叹地望着周围一步一换的天然景色。 走了没多久,一片荷花池映入眼帘。 翠绿与粉红交相辉映,正对应了那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池中有个亭子,身穿浅绿裙装的女子梳着松散的垂 云髻,慵懒地靠坐在亭边,葱白的手指摆弄着一个荷花骨朵。 魏惜看到她时,双眼一阵放光。 一个字,美!两个字,好美! 原谅他虽读过书,但词汇量实在匮乏。 “素姬城主,人带到了。” 那女子闻言抬眸扫过来,站在亭中的魏惜顿觉一股莫名的压力扑面而来。 顿时一阵心惊,这就是蕴灵境大佬的威压吗,恐怖如斯。 “小子,你那金钗,哪来的?” 魏惜咽了咽口水,双手捧着金钗举起,开口道:“城主,魏惜受人之托,送您的孩子小空来见您,金钗是一位姓陈的婆婆交于我的。” “陈?” 一股灵力将魏惜手中的金钗取走,素姬看向躲在魏惜身后的小空,问道:“小孩,你的全名是什么?” 小空抿了抿唇,“陈昭空。” 素姬幽幽叹了声气,“她呢?为什么不自己来?” 魏惜张了张嘴,“呃,婆婆她身体不适……”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素姬手中金钗,顶端那颗亮着微光的蓝色宝石,闪烁几下后,悄然熄灭。 素姬明显愣住了,随即神色大变。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魏惜面前,“小子,你说的那位姓陈的婆婆,她人在哪里?” “流云城,我们从流云城来的。”小空抢先回答,他的眼眸深处存着几分希冀。 这个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姐姐,能把奶奶接过来吗?他可以卖豆花给奶奶养老的。 “流云……流云城……”素姬后退两步坐回去,神色落寞,“师姐你……死都要和他死在一起吗?哈。” 许是意识到旁边还有人,她很快收起情绪。 “兆红,让人把我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安排给小空。” “是。” 安静伫立在亭角的护卫应声,她单膝跪到小空面前,开口:“小空大人,请和我来。” 小空下意识看向魏惜,神色忐忑。 魏惜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这是你的亲人。” 小空被兆红牵着手,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素姬看向魏惜,“你叫魏惜是吧,多谢你送小空回来。还请在我城主府稍住两天,我须得好好感谢你。” 魏惜拘谨地回话,“素姬城主,陈婆婆已经给过护送费了。” “她是她,我是我,再说,我看你和小空关系不错,他刚来百花城,我怕他不适应,想留你陪陪他。”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魏惜哪还能拒绝,只好应声答应。 被人领着走进客房,魏惜关上房门,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谢应一从袖口爬出,“累了吗?” 魏惜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不是,这素姬城主灵压好强,感觉隔近了喘不过气。” 谢应一点点头,“她是蕴灵境,对低阶灵士有天然的压制。” 魏惜给他也倒了杯茶,“你不也是合灵,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谢应一脑袋埋进杯子里,慢条斯理地喝了两口水。 鬼知道魏惜为何会从一条蛇身上看到优雅二字。 “我以前到过铸灵境,体质经过升华改变,对这类灵压有免疫。” 话多了嗷,兄弟。 谢应一这家伙绝对是吃错药了,换以前,他肯定会朴实无华地嘲讽说‘是你太菜了’。 细数下来,谢应一这段时日跟他说了好多自己的事,他之后不会因为知道的太多,被直接送去西天吧? 魏惜不着调地想。 41.第41章 “先生,素姬城主在牡丹阁设下私宴,邀您一叙。” 身穿桃粉色服饰的丫鬟敲响房门。 这是魏惜在百花城城主府住下的第三天,说着要感谢他的素姬这几天一直不见人影,听小空说她好像是有事出门了。 魏惜刚才还在想她什么时候会回来,傍晚这会儿就收到了邀请。 理了理衣摆,魏惜走到门口,微笑道:“麻烦带我过去。” “请跟我来。” 红、粉、白、黄、紫、绿、蓝,各色盛放的牡丹组成浩大的牡丹园。 一座二层阁楼矗立在牡丹环绕之中,魏惜带着满身花香走上阁楼。 “魏惜小友,你来了。” 一袭素白衣裙的素姬斜靠在座椅上,笑着朝进门的魏惜打招呼。 “素姬城主。”魏惜抱拳行了一礼。 素姬挥挥手,说:“不必多礼,坐吧。” 魏惜走向素姬右手边的案桌,心里吐槽:就两个人,有必要说什么私宴吗?搞不懂你们城里人。 一个纳灵玉镯从侧方飘到魏惜桌上,他抬眸看向保持伸手动作的素姬,疑惑道:“素姬城主,您这是?” “里面是三千极品灵石外加一艘银梭,是你送小空过来的报酬。” 魏惜惊讶地瞪圆双眼,美女城主这么财大气粗么! 不过…… 他是有原则的人! “素姬城主,我不能收,报酬陈婆婆已经给过了。” 素姬美眸仔细观察魏惜的神色,随后嫣然一笑,收回纳灵玉镯,“好吧,那便依你。不过有一样东西,你也许会需要。” 一个黑玄玉盒子替代了方才纳灵玉镯的位置。 魏惜看看盒子,又看看素姬,“城主?” “打开看看。”素姬抬手示意。 魏惜端起盒子打开,温润的红光率先出现,一颗圆润的深红珠子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之中,周身散发着五彩的华光,打眼一看就知道此物不凡。 素姬没卖关子,直接开口:“小空说你对涅槃帝凰炎感兴趣。三千年前我的师门百花宗将其封印在乱炎海,这避火珠是能够通过封印的钥匙。” 魏惜眨了眨眼,心想:原来陈婆婆说的后手是这个? 避火珠他知道的,书里谢应一从素姬那里偷走的就是这东西,但没说是什么封印的钥匙,只在谢应一收服涅槃帝凰炎时起了些作用。 没想到书里害谢应一被打个半死的宝物,现下随手就被送给了他。 魏惜起身行礼,“多谢素姬城主,此物贵重,但魏惜确实拿它有用,便厚着脸皮收下了。” 素姬一手撑着侧脸,笑道:“魏惜小友袖中那位朋友,何不出来一见?” 收起避火珠的魏惜看向自己手腕。 细长的黑蛇爬出,变大体型盘在桌面。 谢应一朝素姬微微颔首,“素姬城主,多谢您赠避火珠之恩。” 素姬打量了一眼这条充满人性的黑蛇,“你这状态,确实奇特。” 说罢,她没再关注他。 素手轻拍,一行穿着整齐一致的丫鬟端着托盘走进来。 精致的菜肴一盘盘摆上桌,最后端上来的,是两杯装在水晶杯里的淡粉色酒液。 粉色气体缓缓飘出,在杯口上方组成各形花朵,很是神奇。 素姬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此乃春宵酒,采集万花酿造而成,是我百花城独有的佳酿,二位尝尝。” 魏惜端起颜色梦幻的酒液,回敬素姬,谢应一则用蛇尾卷起酒杯。 这春宵酒入口清甜,咽下后,一股馥郁的香味会慢慢涌开,明明是复杂的花香,却一层一层相得益彰,没有丝毫突兀。 一口落肚,令人飘飘欲仙,仿若置身万花丛中。 体内充盈的灵力让魏惜确认,这是稀有的灵酒。 “多谢素姬城主款待,这春宵酒名字好听,味道更是一绝。” 素姬微微一笑,“它可不止味道一绝,一梦春宵醉人魂,两位小友今晚会有一个美梦哦。” 魏惜点点头,心里有些好奇。 每种灵酒都有其独特之处,春宵酒带来的梦,想必很不一般吧。 听出她言外之意的谢应一,放下酒杯的蛇尾微不可查的顿了下。 * 微风轻抚,‘沙沙’低语在耳畔回响。 魏惜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片竹林。 挺拔的翠竹遍布在目之所及,阳光艰难地穿过竹叶,撒下碎玉般的金色碎片。 呼吸间,竹子特有的那种清冽的草木香气笼罩在四周。 春宵酒的度数不高,喝完一杯的魏惜只是将将微醺,素姬的私宴结束后,他记得自己是回了客房,躺到床上才对。 这莫不是春宵酒带来的梦境? 好真实。 魏惜低头看向自己。 衣服换了,他现在穿着件朴素的浅灰长袍,类似那种赶考书生的装扮。 摸了摸洗到泛白的袖口,魏惜纳闷地想,不是说美梦吗?他的美梦是当个穷书生? 想不通的魏惜迈开脚步准备探索一下,没走多远,潺潺流水被耳朵捕捉。 魏惜不过好奇朝水声方向看了眼,便眼前一花。 再回神,他出现在一块大石头后。 前方有一个水潭,流水声便是由此传出。 潭中有一道背对他的身影。 水面遮住了‘她’大半身形,看不真切,不过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很漂亮,应该是个美女! 魏惜双眼微睁。 嚯,他这是在偷窥别人洗澡吗? 难道是什么美人出浴,以身相许的剧情? 这、这不好吧! 水波荡漾,那人缓缓转过身。 魏惜下意识捂住眼睛,又露出两个指缝偷看。 “出来。” 冷淡的男声传来。 魏惜呆立当场,看见潭中人面孔后,更是下巴都要惊掉了。 不是,谢应一你来我梦里凑什么热闹? 身体不受控制地自己从石头后走出,魏惜一步步来到潭边。 谢应一冰冷的目光在瞥过他的脸后,发生了些微变化,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是你来了。” 啊? 重新获得身体控制权的魏惜一脸茫然地站在谭边。 什么情况,搞这么暧昧的气氛,结果是兄弟梦里来相会? 这美梦是不是哪里不对? “怎么不说话?”谢应一一手撑着潭边,一手扯住魏惜的腰带,“下来。” 他力气大得很,魏惜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掉进水潭。 谢应一接住他,将他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魏郎好些时日不来见我了,莫不是把我忘了?” “他们说你是蛇妖,是真的吗?” 魏惜听到自己如是说。 牛,还有情景演绎! 就是这谢应一的性别是否不太对,都做梦了,给他来个性转版的也行啊! 谢应一用手掌托住魏惜半张脸,低头凑近,轻声道:“如果我说是,魏郎会害怕我吗?” 那张优越的俊脸占满视野,口唇呼出 的热气近在咫尺。 魏惜吸了口气,这太gay了哥们儿! 他想推开他,身体却自己动了。 双手揽住脖颈,魏惜仰头轻吻谢应一的唇,“不怕。” 喂喂喂!有没有退出键!快给我退出自动模式啊! 魏惜急得在心里直打拳。 “是吗?那太好了。” 谢应一微微一笑,手掌扣住魏惜的后脑,眼眸变作竖瞳。 “张嘴。” 魏惜当即脑子一糊,回过神时,自己已经主动张口接纳谢应一。 炙热的舌狂风骤雨般碾压他,包裹住他的舌头,紧密纠缠。 魏惜头一次发现,以前给谢应一喂鹤涎的那种舌吻,有多小儿科。 后脑谢应一的手掌强硬地将他摆出仰头的献祭姿势,让他只能被迫接受他给予的一切。 翻搅的水声回荡在耳边,舌头被肆意扯咬、戏弄,魏惜大脑空白,激烈的吻太过真实,令他无所适从。 粗粝的鳞从腰侧划过,魏惜余光瞥见一节露出水面的蛇尾。 他瞪大眼,下意识去推谢应一的肩膀。 我去,还是蛇人! 搁这儿演聊斋呢! 谢应一掐住他的腰,止住他的挣扎。 拇指越过纠缠的唇舌,深入嘴中,强势地抵在牙上,让魏惜的双唇无法合拢。 他就着自己的手,更加深入地缠住魏惜的舌,恣意搜刮与侵占。 魏惜这个恋爱都没谈过的处男,哪里经历过这般强烈的吻,几乎喘不过气,魂都快被吸走了。 咽不下的涎水在翻搅中不由自主地沿着嘴角流出。 明明脑子在疯狂叫嚣逃走,身体却诚实地沦陷在谢应一的舌尖之下。 身体忽然上抬,魏惜双手按住谢应一的肩,交缠的舌尖脱离,牵出暧昧的银丝。 魏惜喘着气,目光向下瞥了瞥。 怎么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谢应一嘴角上扬,双眼微眯,眼尾出现一些细碎的黑鳞,衬得他整个人十分妖异。 魏惜闷哼一声,撞向谢应一。 玄黑的蛇尾从水中探出又下落。 察觉到蛇尾的动作,魏惜眸中浮现出慌乱,慌忙中他抓住谢应一的头发,“你要干嘛?!” 哥们儿,超标了啊! 身体翻转,耳朵落入口中,谢应一用牙齿轻轻咬着耳骨,灼热的呼吸洒进耳窝,“魏惜。” 忽然被叫完整名字的魏惜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揪着谢应一的发尾,像被扼住喉咙,什么话都说不出。 水流带来软刺,那是一种带着防备的柔软,它不刺破皮肤,呈现一种绵密又固执的触感。 粗糙的蛇鳞卷起脚腕,生理性的眼泪从眼眶中流出,魏惜后仰起头,脑袋搁在谢应一肩上。 修长白皙的颈如同一张绷紧的弦,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谢应一目光下,他凑近吻了吻,张口留下一个深切的牙印。 魏惜咬紧牙关,将翻涌到喉口的声音无声吞下。 红霞从脸颊蔓延到侧颈,像一只逃不出猎人掌心的红色蝴蝶。 谢应一捏着魏惜的下巴吻上来。 很轻、充满爱怜意味的一个吻,与**相反。 魏惜被吻得失了态,脑子变成一团浆糊,清透的双眼抑制不住地泛起水雾。 他充满哀求的望着谢应一,却只得到一声轻柔回应。 “魏惜,你可以的。” 魏惜反手抓住谢应一的肩,五指用力。 谢应一,我******! 42.第42章 玄黑蛇尾搅乱一池潭水,水波不歇。 “唔……” 魏惜撑着手肘从床上坐起。 没有宿醉的眩晕,身体仿佛轻盈了好几斤,连修为都精进了好一些。 但他面色有些呆滞,素姬不是说会做美梦吗? 他怎么…… 魏惜按了按眉心,梦里内容在醒来后记不太清了,但他记得自己似乎在梦里遇到谢应一了,这必不可能是美梦吧! 团在枕侧的谢应一缓缓睁眼,他看了眼魏惜,蛇信进出的速度悄然加快了些许。 想不通的魏惜抓了抓头发,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了?”谢应一问。 魏惜瞥了他一眼,纳闷道:“我昨晚做梦,梦见你了。” 谢应一摊开身躯,说:“我也梦到你了。” “你梦见我啥了?”魏惜好奇地问。 “……” 谢应一停顿了一瞬,“记不清了。” 他没说谎,脑海里留下的梦境只有零星片段,最深刻的画面是他强迫魏惜吞下他…… “好吧。”魏惜郁闷地嘟囔,“素姬城主不是说喝酒后能做美梦吗?我们怎么会梦见彼此呢,这也不美啊。” “两厢心许共黄粱,一梦春宵醉人魂。”谢应一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啊?”魏惜不明白他怎么文绉绉了起来。 谢应一瞧见魏惜脸上的茫然,说:“这是逍遥灵侯在自己传记里记录春宵酒时留下的两句诗。” 铸灵境灵士被尊称为灵君,蕴灵境是灵尊,灵侯则是控灵境的称呼。 魏惜惊叹一声,然后挠头,“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饮用春宵酒后,入睡时若是两个人同时想着对方,有可能进入同一个梦境。”谢应一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我们昨晚做了同一个梦?” 魏惜摸摸下巴瞥向谢应一,他昨晚睡前确实在想谢应一和避火珠的事,但谢应一…… “你为啥睡前想我啊?你不是知道春宵酒的效用吗?” 谢应一吐吐蛇信,无辜道:“我在想避火珠,它不是在你那里吗。” “你……”感情他们想一起去了。 魏惜能说什么呢,只能说这巧合来得不是时候。 他从纳灵玉里拿出装有避火珠的玄玉盒,“你纳灵戒还能用吧?避火珠你自己拿着。” “兄弟,下次像春宵酒这种事记得提醒我一声好么。” 魏惜小声嘀咕,“效果都浪费了。” “好。” 谢应一用蛇尾卷起玄玉盒。 粗糙的蛇鳞擦过手腕,魏惜手一抖,轻嘶一声。 谢应一:“怎么了?” 魏惜搓了搓手腕,瞧着和平时没两样的皮肤,纳闷道:“好奇怪,像过电一样。” “你再碰我试试。”他把手伸到谢应一面前。 谢应一听话地用蛇尾碰了碰他手腕内侧细嫩的皮肤。 “呃!” 魏惜身体一麻,猛地缩回手。 被蛇鳞擦过的地方,有种应激的刺激感,难受又不止难受,魏惜也形容不出具体的感受。 他跳下床,对谢应一说:“我们昨晚说不定是在梦里打架了,我都对你的蛇鳞过敏了!” 谢应一:“……” * 住了小半个月,小空逐渐适应新生活后,魏惜提出告辞,带着谢应一离开了百花城。 别看乱炎海名字里有个‘海’字,其实它是一片火地,没有半点水。 它位于群魔天最北面,占地面积八百余万里,是一处寻常灵士不敢轻易踏足的险地。 因为乱炎海不仅有肆掠的火焰风暴,还有浓厚的火毒,以及适应了火地环境的各类妖兽。 这类妖兽往往实力强盛,因为不强的根本熬不过来。 魏惜他们打算先去距离乱炎海最近的黑山城打听一下情况。 能找个熟悉乱炎海的向导带路就更好了,不然他们这人生地不熟的乱窜,很容易狗带啊。 黑山城,因为背靠一座连绵的黑色山峰而得名。 翻过那座山,外面便是乱炎海。 哪怕有山峰的阻隔,也能隐约看见那边被映照成血红色的天空。 可能是由于乱炎海的影响,黑山城是魏惜来群魔天后经历的温度最高的一座城。 比烈阳天有过而无不及。 黑山城的本地人绝大部分皮肤都是近黑的古铜色,他们穿着单薄的一条裤子或裙子,上半身则是仅半搭着一块纱制的布。 这种装扮在黑山城叫‘独揭’。 身着独揭时,他们往往会在身上搭配黄金和宝石组成的配饰。 魏惜走在街上,有种忽然来到异域的感觉。 为了入乡随俗,他也打算买套独揭穿上。 因为他皮肤白,店家兴奋地拿出了压箱底的黑色布料,说特别配他。 一整套独揭穿上身,魏惜走出试衣间。 店里的水晶镜子映出他的身形,魏惜举起手臂,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表情不太满意。 也没少吃,他怎么这么细狗? 盘在桌面上的谢应一,在魏惜出来时,眼睛唰一下亮了。 黑色独揭太衬魏惜了,白皙的皮肤半遮半掩,仿佛宝石化人的妖精,天生引人注目。 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他藏起来,独享他的美丽华光。 “哎呀!先生,您穿这身太好看!您是我开店这么多年来,瞧见的最适合黑独揭的客人啦!” 店家十分殷勤地上前夸奖。 在他滔滔不绝地夸奖中,魏惜不仅买了衣服,还拿下了配套的红宝石配件,包括额饰、项链、臂钏、腰链、脚链。 出手大方的魏惜又得到了店家不重复的一顿夸赞。 饶是魏惜的厚脸皮都有些遭不住,他连忙开口打断店家:“我第一次来黑山城,想进一趟乱炎海,不知道城里能不能请到向导?” “最近是火莲的成熟期,先生也是为了它来的吧!”店家笑眯眯道,“您可以直接去夕凤楼,他们组了火莲队,提供带路服务。” 夕凤楼还提供带路服务? 这业务真广泛。 “多谢。”魏惜道了声谢,带着谢应一走出店里。 黑山城的夕凤楼比堕魔城的还大,十几栋楼几乎占据一整条街。 魏惜走进一栋楼,跟店员说明来意。 店员给了他一张乱炎海的部分地图,还有一篇写了行走乱炎海注意事项的册子,并询问他想去的地点是哪里。 魏惜说了个涅槃帝凰炎附近的坐标。 店员思索了一会儿说:“先生,您要去的地方在乱炎海深处,我们只有一个队伍的目的地接近那里,报名费是五百极品灵石一人,您能接受吗?” “可以。”魏惜拿出灵石递给他,“帮我报名吧。” “好的,先生。”店员微笑着接过灵石,反手掏出一个刻有火焰的小玉牌,“这是您的入队凭证,上面有定位灵力,您可以自行关闭。但明天早上请记得打开,小队的领队会在出发前去接您。” “好,我知道了。” 魏惜接过玉牌,离开夕凤楼。 他找了家店住下,纳灵戒中的联络玉符跳了跳 。 ‘魏惜道友,你在黑山城?’ 是云青发来的消息。 魏惜有些奇怪,云青干嘛突然给他发私人消息。 ‘是啊,怎么了?’他回了一句。 ‘没事。’云青很快回应。 魏惜抽抽嘴角,有毛病! 第二天一大早,打开被敲响的窗户,瞅见云青时,魏惜更是诧异。 “你这是?” 云青抛了抛手里比魏惜大一号的火焰玉牌,笑眯眯地说:“魏惜道友好久不见,我是专门来接你的。” “你不是在堕魔城吗?” 怎么来黑山城当领队了?这两者隔了十万八千里吧。 云青耸耸肩,“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可怜的牛马打工人。 云青注意到魏惜充满可怜的目光,意识到他想岔了,解释道:“我是夕凤楼的老板之一,在视察工作,偶尔接个任务。” “乱炎海这个探索任务,是知道你在,昨天我和人换来的。” 啊,不是牛马,是资本家! 魏惜一秒收回自己的同情,面无表情开口:“是嘛,那真是辛苦你了。” 云青似是觉得他的变脸很好玩,笑得更欢了些。 “魏惜道友,走吧,我们一起去接其他人。” 同魏惜一起报名的只有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合灵境。 塔姆,一个身穿兽皮的大汉,合灵境后期,来自群魔天十大城之一的兽化城; 听说那里的人信奉返璞归真,认为灵士的修行应该朝着契灵的兽态靠拢,有极端者甚至会嫁接妖兽肢体到自己身上。 周琳,短发酷飒妹子,合灵境巅峰,十分高冷,以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 古猡,合灵境初期,满脸胡子拉碴,瞧着年纪不小,其实只比魏惜大几岁,是队伍里第二小的人; 他来自群魔天十大城之一的巴比城,听他自己说,他是被家里人赶出来历练的。 除了魏惜,几人的目标似乎都是千年火莲。 火莲是生长在火地的珍贵宝药,可用来炼制暴烈药石,也能直接服用。 它能通过燃烧灵力的方式,瞬间拔高灵士的修为。 爆发的时间长短和修为增长的程度都与年份有关,年份越久的火莲效果越强。 乱炎海的火焰风暴没有规律,也不讲道理,飞行灵器在这里用处不大。 大多数人只能选择双腿走路。 魏惜他们花了大价钱,当然是例外。 只见云青手一挥,一辆半圆形的抓地灵器出现在几人面前。 它不到一米高,黑铁器身上遍布一条条赤红的波纹,顶端镶嵌的红色晶石散发出阵阵火性能量,四条粗壮的爪子像是仿虎的四肢,前端还有尖利的弯钩爪子。 “这是地行虎,打造时加入了烈焰金睛虎的妖核,能吸收火焰能量当做动力,四爪可深入地面十数米,不惧火焰风暴的席卷。”云青为几人介绍了一番此物。 “早就听说过夕凤楼制器能力一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古猡摸了摸脑袋,憨厚地开口。 周琳冷着脸打断,“说这么多废话浪费时间,再墨迹下去火莲都要谢了。” “周琳妹子说的是,有话咱们路上再说吧。”塔姆笑呵呵地说。 云青笑了笑,打开地行虎,示意他们上去。 魏惜走在最后,云青拉住他,“魏惜道友,你和我去上层驾驶室吧。” “行。” 魏惜不解,但也没拒绝。 他猜测可能是云青想找个人陪自己说说话,而自己和他比较熟? 43.第43章 云青操控地行虎前行,千里赤地缓缓映入眼帘。 天空不时略过一片火云,仔细看会发现那是一只只拳头大的火鸦,它们通体由火焰组成,只有乌黑的眼珠与众不同。 别看火鸦身形小巧,它们攻击力可不弱,速度最快时肉眼几乎不可见,而且还是群体活动的妖兽,惹一只就是惹成百上千只,一般灵士哪个遭得住。 “魏惜道友,你穿这身黑独揭真漂亮。”云青笑着开口。 地行虎驾驶室空间不大,魏惜坐下后几乎与云青衣袖相交,他毫不在意形象地翘起二郎腿。 听到云青的话,魏惜撇嘴道:“云道友,男人不能用漂亮来形容,你应该说我很帅。” 云青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魏惜道友,你说话真有意思。” 魏惜瞥了眼云青,目光奇怪,真诚发问:“你没事儿吧?” “当然。” 云青不知从哪里掏出把折扇,潇洒地扇风,给魏惜看无语了。 这人是真的装啊。 见魏惜的目光落在自己手里,云青开口:“这是用凤溪城的千年梧桐木制成的宝扇,魏惜道友喜欢吗?” “喜欢啊,你要送给我?” “有何不可。”云青收拢折扇,递到魏惜面前。 “……” 魏惜也就随口说一句,没想到人还真舍得给他,但他哪里还敢收别人东西,是之前吃的亏不够多吗。 虽然云青看上去没啥坏心眼,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罗琴那丫头不也没坏心。 “它还是和你更搭。”魏惜干巴巴地拒绝。 不过他也没说错,云青那标志性的广袖长袍搭配折扇挺像样,魏惜这身异域风独揭加个扇子不伦不类的。 云青有些可惜地收回手,“好吧,那先放我这里,你想要可以找我拿。” “我前不久又去了趟流云城,发现魏惜道友你已经离开了,你这是去哪儿玩儿了?” 他转头开启了新的话题。 “去了百花城。”魏惜答。 “百花城……”云青用折扇敲了敲手心,“我记得那里有一款春宵酒挺有名的,魏惜道友尝过吗?” “喝了,味道不错。”魏惜简短地评价了一下。 “一梦春宵,魏惜道友可有在梦里会见什么佳人?”云青调侃地看了眼魏惜。 说起这个魏惜挺无语的,他抚了抚额,“别提了,和我朋友进了同一个梦。” “你去喝的话,记得千万别在睡前想别人。” 闻言,云青眼里闪过愕然,他眉头微皱,转瞬又换成笑颜,“只有互相牵挂的人才会在饮用春宵酒后进入同一个梦境,魏惜道友那位朋友应当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 耳朵上cos耳坠的谢应一动了动,魏惜尴尬地笑笑,没说话。 “不会是你喜欢的人吧?”云青又接着说。 “不是!”魏惜瞪了他一眼,“他也是男的,你别乱说。”小心等下谢应一连你一起杀喽。 云青瞧着炸毛的魏惜,用扇子遮住上扬的唇角,“抱歉抱歉。” 魏惜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够无聊的。” 夜幕降临。 地行虎行进到了预定地点,就地停下。 夜晚的乱炎海是妖兽和火焰风暴的活跃期,一般情况晚上是不赶路的。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在地图上标注为‘蓝河谷’,是一个地势比较高的山谷。 山谷里生长着一种低矮的灌木,红色树枝上分布着金色细线,顶端生长着许多指甲大小的小果子。 众多眼眶和尾巴冒着黑色火焰的马围在灌木边上,悠闲的以果子为食。 这是冥焰马,一种性格比较温驯的妖兽。 不惹它们,比如偷摘椴炎果、试图捕捉马匹、伤害幼崽等,它们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万一要是惹到,那不好意思,冥焰马身怀的特殊火焰会告诉你,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它们的火焰能直接烧灼灵魂,一般护身灵光是挡不住的。 云青和魏惜一起去到周琳三人所在的客舱,这边空间稍大一些,足够三四个人躺下休息。 不过看样子周琳他们没有在地行虎中过夜的打算。 在云青说完今晚在此休息后,他们几个先后走下去,各自找了距离地行虎不近不远的地方落脚。 魏惜正想着有学有样寻个地方过夜,云青却拉着他爬上了蓝河谷山巅。 云青跳上一块大石头,用灵力扫干净身旁的灰尘,朝魏惜招手,“魏惜道友,坐。” 魏惜一边坐上去,一边疑惑问道:“来这里干嘛?” “魏惜道友,你知道蓝河谷为什么取名蓝河吗?”云青笑着说。 “不知道。”魏惜老实摇头。 “那你等下就知道了。”云青卖了个关子。 一个个光点从地底钻出,成群结队地飞往天空。 魏惜用手指戳了戳飞到自己面前的光点,“萤火虫?” 异界的萤火虫怎么发的是蓝光? “魏惜道友认识它?这东西叫莹虫,它们会在夜幕降临时□□,晨起沐阳时死去。”云青介绍道。 “莹虫的飞配会形成独特的景观,你看。”他举手示意魏惜看天空。 蓝河谷上方,一条蓝色荧光河流正在缓缓流动,仿若倒悬的蓝色星河。 魏惜惊叹地望着这一幕,喃喃道:“真美啊。” 云青笑望着魏惜的侧脸,“听说在蓝河下一起许愿的有情人,会得偿所愿。” 魏惜看向云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谢谢你啊云道友,等我找到喜欢的人,一定带她来这里。” 云青哽了一下,无奈笑道:“魏惜道友,你真是……” “我怎么……哎呦!” 说到一半,挂在耳朵上的谢应一忽然咬了他一口。 “怎么了?”云青关切道。 “没事没事。”魏惜捂着耳朵跳下石头,边跑边说,“我有点事,你慢慢看。” 独自坐在巨石上的云青缓缓收回伸出的手,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回落,倒显出几分阴郁来。 魏惜找了个空地,把谢应一丢到地上,质问道:“干嘛突然咬我啊?” 谢应一变大体型,吐了吐蛇信,“魏惜,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魏惜莫名其妙,“什么傻不傻,我当然不傻!” “那家伙在追求你。”谢应一开口。 “哈?”魏惜疑惑地挑眉,“怎么可能,他男的,我也男的,香香软软的妹子多好啊,谁会喜欢和自己一样硬邦邦的男人?” 谢应一用冷淡的声线说出劲爆的话语,“男人和男人当然可以,火邪遗迹里你不是见过吗?” 魏惜稍稍瞪大眼。 “我……等一下!” 他指向谢应一,大声道:“你怎么会记得火邪遗迹?!那时候你不是应该没记忆吗?!” 谢应一歪了歪头,“我从未说自己不记得,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魏惜哑口无言。 因为书里是这样写的啊! “所以……你都记得?从一开始?” “当然。” 看着谢应一点头,魏惜狼狈地闭上双眼。 《天命契灵》你又害我! 他在脑海里紧急回忆自己有没有在小黑面前暴露什么。 还好,还好,只是稍微有些放飞自我,没有说什么要命的。 “ 魏惜?”谢应一看着静止不动的魏惜,唤了声。 魏惜摆摆手,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到地上,“你别和我说话,我想静静。” 谢应一再度变大,蛇尾卷起魏惜的腰,将他放到自己柔软的蛇腹上,“你休息吧,我守夜。” 魏惜用手捂着脸,蜷缩成小小一团。 一想到自己在小黑面前犯的傻,其实一直都被谢应一看在眼里,他尴尬得地都要抠出穿了。 魏惜原以为自己得知这件事后会睡不着,结果躺在蛇腹上没几分钟,他就去见了周公。 一夜无梦到天亮。 第一次遇到火焰风暴是第二天中午的事了。 铺天盖地的火焰席卷天地,致力于将目之所及的一切烧成黑灰。 地行虎趴伏地面,靠近的火焰都被外壳吸收,内部温度没什么变化,但魏惜他们完全能想象火焰风暴的恐怖,因为外边地面的岩石都被生生烧去了一层。 火焰风暴有大有小,他们遇到的这个算中型,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风暴离开,云青控制地行虎站起抖了抖,一层黑色灰烬被甩下来。 正要继续往前时,地行虎突然剧烈颤动了一下,随即向后歪倒。 “应该是有妖兽,我去看看。”云青边说边打开门。 魏惜也跟着出去了。 外界气温还处在一个超高的水准,魏惜用上了护身灵光才觉得好受一些。 地行虎的一条后腿陷入了坑洞,一个巨大的钳子夹在它的关节处。 “是火烈蟹吧,这东西最喜欢跟在火焰风暴后面捡漏。” 周琳他们三人也出来了,说话的是塔姆。 “四阶火烈蟹,不妨事。” 云青说罢凌空而行,周身灵力涌动,耳侧出现几缕蓝色翎羽。 一柄蓝玉雕羽扇出现在他手中,随着轻挥,一股梦幻的蓝色雾气飘向火烈蟹。 下一秒,五六只体型比地行虎更大的火烈蟹,像喝醉般从洞里爬出,恭敬地趴到云青面前,一副温顺至极的模样。 云青这一手,不止惊到了魏惜,连周琳、塔姆和古猡眼中都生出忌惮。 这诡谲的手段,着实有些恐怖了。 嘶,这云青怎么好像是个灵君啊? 之前魏惜感应不到他的修为,还以为他带着什么遮掩的东西,感情是段位碾压吗? “离开这里。” 云青冷声说了一句,火烈蟹仿佛收到圣旨般,一只接一只沉入地下,几个小小的鼓包快速消失在魏惜他们面前。 “云前辈,厉害啊!”塔姆惊叹道,“这火烈蟹难打又赶不走,还以为得费些功夫呢,没想到这般轻易就被送走了。” 古猡紧接着鼓起掌,“没错没错,看来咱们那五百灵石没白花,夕凤楼居然派了一位灵君给我们领路。” 周琳也是稍稍缓和了脸色,垂首唤了声,“云前辈。” “不必这么客气,我们继续赶路吧。”云青依旧笑眯眯的,没有一点架子。 魏惜照例和云青一起坐在驾驶室,他对谢应一说的那啥云青看上他了表示存疑,也没多在意。 “要摸摸看么?”云青注意到魏惜瞅着自己耳后翎羽的眼神,微笑着开口。 “啊?这、这不好吧。” 说着不好,但他的目光却一直没移开。 身为仙灵鹤主人的魏惜,天生对漂亮羽毛没有抵抗力。 “你喜欢不是吗?”云青抓起魏惜的手摸向自己耳后,“手感很不错,你试试。” 啪! 突然出现的黑蛇蛇尾卷住魏惜的手腕,并将云青的手甩开。 变大的谢应一缠在魏惜身上,以一种环绕守护的姿态与云青对视。 44.第44章 云青眯眼打量着这条充满敌意的黑蛇,“魏惜道友,你的宠物似乎不怎么听话?” 被束缚住的魏惜回过神,有些尴尬方才自己的鬼迷心窍,“呃,云道友,不是,前辈,这是我朋友,他叫黑蛋。” 云青嘴角的弧度下降了一个度,眼中闪过几分莫名,“莫不是那位和你做同一个梦的朋友?” “啊哈哈,是,是啊。”魏惜扣了扣自己的脸颊。 “哦~原来是条没羽毛的蛇。”云青语气奇怪地说了这么一句。 “欺负年轻小孩什么都不懂,好意思吗,老东西。”谢应一毫无客气之意的声音被灵力扩散。 听清他说了什么的魏惜呼吸都吓停了。 别搞啊兄弟,等下人直接把我们从地行虎上丢下去可怎么办哦! 云青嘴角拉平,微眯的双眼与谢应一的竖瞳对视,刹那间仿佛有电光与火花在空气里闪现。 “道友何出此言?” “咳咳,那啥,云前辈,黑蛋他说话比较直,您别见唔……” 魏惜试图打圆场,却被谢应一用蛇尾捂住嘴巴。 “云凤有翼一族的翎羽,不是只能伴侣碰吗?” 听见谢应一话的魏惜双眼瞪大。 “不是啊。”云青重新扬起笑,他看向魏惜,温和道:“也可以给心上人摸。” 魏惜如遭雷击。 他再迟钝,也意识到云青口中的心上人指的是自己! 原来谢应一说的没错,云青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真的在觊觎他啊! 瞥见魏惜恍惚的神色,谢应一放下捂嘴的尾巴,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似乎在说,‘看吧,我没说错’。 魏惜抓住他乱晃的蛇尾,尴尬一笑,“哈哈,云前辈您真会开玩笑。” 云青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他被那黑蛇一激,说了些不过脑子的话,魏惜怕是被自己吓到了。 “嗯,我开玩笑的,云凤的翎羽没那么金贵,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直接拔一根给你。”他找补道。 “不用不用。”魏惜连连摆手,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云前辈,咱们还有多久到火蜥原啊?” 火蜥原是这支队伍行进的终点,也是少数千年火莲生长的区域。 “以地行虎的速度,大约三天就能到了。” 云青无奈一笑,跟着他略过了方才的话题。 谢应一瞥了眼他,重新挂回魏惜耳廓。 “那还挺快,云前辈你这灵器真给力。” “魏惜,何必如此生分,我还是喜欢你叫我云道友,或者直接叫云青也可以。” 心思被戳破,云青连道友也不喊了。 魏惜现在浑身充满了尴尬,偏偏驾驶舱空间小,完全没办法通过拉开距离稀释。 云青用饱含歉意的目光看向魏惜,说:“魏惜,是我让你觉得困扰了吗?” 魏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啥。 困扰倒不至于,他就是觉得别扭。 从没想过会有男人喜欢自己,还是个总共只见过一两面的男人,他不恐同,但也不是同啊! 瞅出魏惜的不自在,云青没有步步紧逼,笑着转移话题,“魏惜你采过火莲吗?” “啊?没采过。” “火莲是会长腿跑的。”云青继续说。 “长腿?”被他的描述吸引,魏惜的拘谨被好奇取代,“是真腿吗?” “嗯……不算是,是枝干组成的。”见魏惜有兴趣,云青细细解释起来,“被人发现后,火莲会把两条枝干从地里拔出来,一前一后这样跑。” 他用手指模仿了一下火莲的跑路姿势,惹得魏惜笑出声。 耳朵被谢应一咬了一口,些微的疼痛仿佛在提醒魏惜:别忘了眼前这人可是在觊觎你。 他稍稍放松的心情又紧绷起来。 云青微笑的眼眸深处划过几缕危险的暗光,目光扫过那盘踞在魏惜耳侧的黑蛇,他识趣地没再开口。 后面几天魏惜没再上驾驶室,也没和云青单独相处过。 云青是个体面人,估计是看出他的态度,没多纠缠,让魏惜松了口气。 火蜥原,一片生长着暗红色草叶的平原。 这些草名为熔岩草,草叶呈锯齿状,表面光滑,有油状水珠凝聚在叶片上头,是双头火蜥最喜欢的食物。 云青收起地行虎,说:“目的地到了,一个月后我会在这里接你们,别忘了时间。” “多谢云前辈。” 塔姆、周琳和古猡齐齐抱拳行礼,然后分散进入火蜥原。 云青叫住同样打算离开的魏惜,说:“魏惜,你第一次来采火莲,要我教你吗?千年火莲可是很狡猾的。” “不用。” 挂在魏惜肩头的谢应一抢先开口,他用蛇尾拍了拍魏惜的脊背,催促他快些离开。 魏惜尴尬地笑笑,“不用了云前辈,我先走了。” 说罢,他带着谢应一急匆匆跑了。 直到看不见云青的身影,魏惜才慢下脚步。 谢应一蹭了蹭他的下巴,说:“把夕凤楼给你的玉牌拿出来。” “啊?干啥?”魏惜一边问,一边拿出那块刻有火焰的小牌子。 啪、 小玉牌被谢应一的灵力打成碎末。 魏惜拍干净手心的灰,“这东西有问题?” 谢应一:“不知道,以防万一。” “奥。” 魏惜拿出地图,“陈婆婆留下的坐标是叫赤鳞渊吧?我看看……火蜥原东南腹地边缘五百里,好远哦,感觉要走很久。” 谢应一从他身上下来,变成大体型,说:“这里不能飞,我带你吧。” “那怎么好意思。”魏惜嘴里说着不好意思,在谢应一蛇尾扫来时却主动往上爬。 谢应一给他当坐骑耶,这可真是……太棒啦! 嘿嘿。 没想到他还有骑在谢应一头上的一天。 没腿的谢应一比有腿的魏惜跑得快多了。 几千公里的路程,五天他们就抵达了赤鳞渊,这还是路上遇到几次火焰风暴绕了不少路的结果。 一条绵延数千里的绯红深渊横亘在火蜥原与蛮丘陵之间,还没靠近千米之内,魏惜便感觉到了其中散发出的恐怖高温。 护身灵光悄然运转,将炙人的高热挡在外面。 魏惜和谢应一走到赤鳞渊边缘。 望着陡峭的岩石,和不断上冒的熊熊赤焰,魏惜发出灵魂质疑:“入口在底下吗,怎么下去啊?” 谢应一拿出眼熟的玄玉盒,从中取出避火珠。 避火珠像是感应到什么,中心亮起形似凤凰的火焰图腾。 “哎?哎!” 谢应一将避火珠丢进嘴里含着,蛇尾卷起魏惜跳了下去。 “不是?我也要跳吗?!” 魏惜不可置信地声音回荡在赤鳞渊上空。 噗呲、 森白的寒霜冷炎在周身形成一圈白色火罩,将周围席卷而来的烈焰隔绝。 也不知道这赤鳞渊究竟多深,一人一蛇自由落体超过一分钟都没见到底。 谢应一口中的避火珠忽然放出刺目金光。 魏惜不过眼睛一闭一睁, 眼前就换了景象。 谢应一用蛇尾提着差点摔跤的魏惜,同他一起打量这个空间。 拳头大的黑红火晶铺满地面,天空之上明晃晃挂着十八个巨大的太阳。 这就是封印涅槃帝凰炎的界中界! 魏惜十分确定,因为这和书里的描写一模一样。 呜—— 随着一声奇异地呼叫,天上的太阳一颗接一颗拼接到一起,霎时间地动天摇。 魏惜下意识抓着谢应一的尾巴临空飞起。 飞到半空,瞧着飘在身侧的谢应一,他尴尬地松开手,“抱歉,顺手了。” 忘记谢应一自己也能飞了。 地面的火晶化作黑红气流,向太阳下汇聚,形成一颗参天的巨木。 天色由明亮变得灰蒙,一只拖着长长尾羽的黑红色火凰缓缓飘落到巨木枝干之上。 那双狭长的鸟眸盯着飞在半空的两人,充满了好奇与……食欲? 魏惜吸了口气,他忘了涅槃凤凰炎除了变态的不死能力外,好像还能吞噬其他天火! 坏了,它不会是看上寒霜冷炎了吧? 谢应一本能地吞下口中的避火珠,他游移到魏惜身前,低声说:“你躲远些。” “哎,好!” 魏惜丝毫没有共同患难的意识,忙不迭拔腿就跑。 他打涅槃帝凰炎?!开什么国际玩笑! 除了谢应一这个主角,谁来都是送菜好么! 黑红灵力覆盖,谢应一蛇躯最大化,仰头朝树上的火凰挑衅地“嘶”了几声。 火凰却对他兴致缺缺,目光一直盯着跑远的魏惜,直把他瞧得寒毛悚立。 哥,别搞啊,你打谢应一呗,别看他呀! 火凰没有如魏惜所想,它展开羽翅径直朝着他飞来。 轰! 受到挑衅的寒霜冷炎爆发出高昂的战意,森白的火焰席卷而出。 魏惜人都麻了。 得,这下不打也得打了。 倒霉倒霉! 魏惜深深叹了口气,认命地摆出战斗姿势。 数千燃烧着寒霜冷炎的坠羽齐齐射向火凰。 砰砰砰! 坠羽在火凰身上爆炸,寒霜瞬间漫开。 火凰飞行的动作一滞,身体向下坠落了一段。 魏惜趁胜追击,捏着灵石,再度放出两轮坠羽。 火凰整个身体被冰封,咚一声掉到地上。 没等魏惜高兴两秒,那层冰霜便被席卷而出的黑红焰火吞噬干净。 火凰发出兴奋的鸣叫,望向魏惜的双眼发散着垂涎欲滴的光芒。 魏惜有些无奈,涅槃帝凰炎在天火榜排第三,寒霜冷炎比它低两名不说,他这个主人修为也才合灵,根本发挥不出寒霜冷炎的真正威力! 好在这时谢应一赶到了,巨大的蛇躯卷住火凰,狠狠咬住它的脖颈。 “呜!” 火凰痛呼一声,身上火焰大冒。 玄黑蛇鳞瞬间卷曲脱落,魏惜仿佛嗅到了蛋白质烧焦的狐臭味。 嘶。 看着就很痛。 魏惜打了个寒战,呲了呲牙。 “攻击它。” 谢应一的声音被灵力送来耳边。 魏惜再度凝聚坠羽,射向火凰。 呲—— 寒霜与火焰对冲,发出刺耳的尖叫。 谢应一顺势收紧蛇躯,惹得火凰低低哀叫,似乎在求饶。 这么容易吗? 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魏惜便瞧见火凰身体炸开,谢应一被轰飞出去。 45.第45章 四散的黑红火焰重新在巨木上成型,火凰垂眸看向谢应一,张嘴发出类似嘲笑的“呜”声。 谢应一身上蛇鳞脱落大半,见骨的伤口遍布,可能因为是契灵外相化形,倒是没有血流出。 他重新爬起,吐了吐蛇信,金色竖瞳微微收缩。 一圈黑色灵力从火凰颈部冒出,缠住它整个脖子。 “呜!” 感受到体内灵力流失的火凰惊叫一声,扭转脑袋用喙去啄这忽然出现的灵力,却发现够不着,只好又换成爪子。 魏惜瞧着刚才还神气得不行的火凰,此时狼狈地扭成一团,莫名有些想笑。 等火凰解决捆住脖子的灵力,谢应一也来到了它面前,再度使出缠绕大法。 一蛇一鸟纠缠着从树梢上掉下。 远处的魏惜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这一场龙凤斗。 谢应一能夺取对手灵力恢复自身,涅槃帝凰炎能无限重生。 这俩一个赖皮蛇,一个赖皮鸟,属于是双向奔赴了。 “呜——” 火凰在绞缠下散开,再度出现在树梢之上。 它被谢应一打出了火气,仰头长鸣一声,振翅飞起,张口吐出火焰。 黑红之焰霎时间弥漫整个空间。 寒霜冷炎在魏惜身体外形成保护罩,这些子火不是它的对手,还被它借机吸收了一些。 谢应一除了一开始僵了一瞬,也没受到什么影响,魏惜估计是避火珠发力了。 他飞身冲向巨木,喷吐火焰的火凰也俯冲下来,一蛇一鸟冲撞到一起,开始了最原始的撕咬角逐。 这一斗就是三天三夜…… 好吧,魏惜也不知道具体几天几夜,这界中界看不到天亮天黑。 反正打挺久的,他都偷偷打了好几盹了,要不是还得防着不小心被波及,他早就就地躺下了。 斗了这么久,谢应一越打越强,没有宿主的涅槃帝凰炎落入下风,它重生花费的时间越来越长,火凰躯体也越来越小。 又一次被搅碎,火凰凝聚到一半,参天巨木忽然裂开,众多消耗一空的火晶纷纷扬扬的落下。 一朵手臂高、黑红相间的火焰出现在半空,它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愣住了。 谢应一抓住它这一瞬间的破绽,飞身而起,张开蛇口直接将其吞了下去。 砰砰砰! 庞大的玄蟒掉到地上,狼狈地紧缩成一团,全身的鳞甲不受控制的开裂,黑红火焰一点点从皮肤里向外冒出,直至包裹全身。 魏惜眼前只剩下一团熊熊燃烧的黑焰。 容纳天火这事,旁人也帮不上忙,魏惜看火焰状态还算平稳,便挑了个不近不远的地方坐下,打算眯一会儿。 不知道谢应一收服涅槃帝凰炎需要多久,书里好像是在这界中界待了十年,他们不会也要在这里待十年吧,那得多无聊。 魏惜闭上双眼,迷迷糊糊地想着。 黑红相间的虚炎静静燃烧,巨大的黑蛇几乎与它融为一体。 某一刻,黑蛇从头部开始向人身转变。 魏惜忽然惊醒。 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盯着他。 他茫然地左右看看,随即和一双猩红的竖瞳对视上。 是谢应一! 他身上燃烧着黑炎,下半身还是蛇尾,上半身已变回人形,一只黑凰的虚影隐隐约约在他肩头的皮肤上闪现,显然涅槃帝凰炎的收服还未完全完成。 魏惜瞬间头皮发麻,谢应一这状态他太熟了,之前他的嘴巴不就是这么遭殃的,还差点丢了小命。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次谢应一眼眸的红色,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浓厚,几乎近黑。 咕咚、 魏惜咽了咽口水。 虽然谢应一只是看着他,没有其他动作,但压迫感太强了,有种下一秒就会冲过来杀他的感觉。 ! 不是感觉,是真的来了! 火焰在移动中向后飘飞,谢应一一甩蛇尾朝着魏惜的方向游移了过来。 他的速度不快,魏惜却感到压力山大,眼尾余光疯狂搜索逃命方向。 得到的结果却令他心头一沉。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他与谢应一相比,唯一的优势是他跑得比较快,但这界中界空间有限,他跑得再快也飞不出去啊! 哎! 这段时日过得太顺利,都忘了谢应一是个人形炸弹,早知道找借口不和他一起下来的,他在外面等多好啊! 虽然谢应一不一定会同意,但总比这会儿上天无门、下地无路的好。 喂鹤涎也许能行,但魏惜完全没把握这次谢应一会不会上来直接杀了自己,上次那一拳可就差那么一点,他不可能把希望和小命都寄托在谢应一的手下留情上吧。 谢应一持续逼近,顶不住压力的魏惜后撤了半步。 令他没想到的是,就因为这退半步的动作,谢应一像是被刺激到一般,一改方才不紧不慢的动作,身形一闪,眨眼间便出现在魏惜面前。 魏惜瞳孔微缩,一手坠羽挥出。 砰砰砰! 森白与黑红的火焰交融,织出诡谲的油画一般的画面。 魏惜在爆炸声响起的刹那飞身后退,而后飞向上空。 黑与白僵持了一会儿,白焰最终不敌,被吞噬进去,成为黑焰的助力。 这仿佛是在预示魏惜他最后的结局。 暴涨的黑焰稍稍降低,露出毫发无伤的谢应一,那双猩红的竖瞳望向天空之上的魏惜,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辉。 殷红的舌从唇间探出,缓缓扫过下唇。 被注视的魏惜寒毛悚立,他怎么感觉谢应一想吃了他? 难道他被涅槃帝凰炎控制,也对他体内的寒霜冷炎感兴趣了? 心绪波动间,谢应一动了。 魏惜知道自己不是谢应一的对手,没想过和人正面对抗,他打算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打游击战。 靠着速度与身法,魏惜始终保持距离谢应一百米以上,不给他近身的机会。 这将是一场考验耐心和灵力储备的较量,魏惜是这么的以为的,但他忘了…… 这里可是涅槃帝凰炎的地界。 谢应一周身的火焰席卷而出,刹那间黑红之火遍布整个界中界。 有寒霜冷炎在身,这些火焰并不能伤到魏惜,但是它们却阻隔了视野,甚至连灵识都无法探出。 坏了! 魏惜心头一凛。 没等他反应,周边的黑炎组成锁链,直接将他五花大绑。 人身蛇尾的谢应一从黑炎中走出,瞧着动弹不得的魏惜,他缓缓勾起一抹带着些邪气的笑,“抓到你了。” 魏惜紧张地看着走近的谢应一,被锁链缠住的手脚下意识挣动了两下。 好香。 凉快。 杀了他! 不!占有他! 锁起来,跑不掉了…… 谢应一周身飘散的红雾先他一步靠近魏惜,无数嘈杂重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是什么? 魏惜听不清在 说什么,只觉得难受极了。 谢应一的手指抚过魏惜紧皱的眉心,沿着眉骨向下,托起魏惜的下颌。 魏惜看着他低头凑近,心中不适宜的生出几分庆幸。 谢应一,好像不是要杀他。 松了口气的魏惜在谢应一吻上来时,主动张开嘴。 谢应一像是被他的主动刺激到,呼吸瞬间变粗,竖瞳紧缩,仿佛有一只狰狞的野兽从他的身体中挣脱。 霸道的舌头闯进口腔,攻城掠地,绞住魏惜的舌尖吮吸不止,和以前吸取鹤涎不同,这更像是把魏惜的口腔当做一道美食,在粗暴的品尝。 魏惜难受地皱着眉,想快些将鹤涎喂给他,却被强硬又不容拒绝的镇压。 “唔!” 谢应一的舌头在深入。 舌根,然后是喉口…… 魏惜的嘴里很热,喉咙也浅,几乎是刚进去,他就被刺激得干呕,眼眶红了一圈。 谢应一怎么不像是要鹤涎的样子? 魏惜后知后觉地想到。 黑炎锁链抖动了几下,是魏惜在挣扎。 放在侧颊的手掌改为抓住他的脖子,食指和拇指顶住他的下颌骨。 谢应一稍稍退出了些,追着他的舌头嘬,发出兹咂的响声。 魏惜无助地仰起头,唇肉被吻得内陷,涎水从湿红的嘴角溢出。 好可怕…… 感觉自己在被一点点吞吃入腹。 眼角急出愠怒的薄红,病急乱投医的魏惜放出寒霜冷炎,试图逼退谢应一,不料他竟一步不退。 森白的火焰涌出,一层冰霜出现在谢应一身体表面。 寒霜冷炎外焰冷冻身躯,内焰灼烧灵魂。 眨眼间谢应一变成一堆四散的冰块,缠住魏惜四肢的黑炎锁链散开。 “咳咳……” 他咳嗽着,跪坐到地上,狠狠抽气。 黑炎翻涌,魏惜脊背一凉,回头就看到人身蛇尾的谢应一重新从火焰中走出。 坏了,赖皮蛇和赖皮鸟合体,谢应一这把真超模了! 魏惜欲哭无泪。 贼老天,别玩他了行吗! 魏惜翻身爬起,谢应一进一步,他就退一步,边退他边用沙哑的嗓子说话,“黑蛋,你……” 谢应一停下,歪了歪头,似乎想听魏惜准备说什么。 魏惜张着嘴,迟迟吐不出音调。 鹤涎给了,谢应一没有恢复的架势,他到底怎么了?他还想做什么?要他做什么? 那繁杂的说话声比起之前小了些,但还是很吵,魏惜的脑子很乱,根本转不动。 在他思考的刹那,谢应一身形一闪。 一只手从身后抓住魏惜的后脖颈,腰侧一紧,他整个人被抱起。 修长的手从后向前,摸向他的唇。 指尖碾过湿润饱满的下唇,摸过上唇圆润的唇珠,并试图往唇缝之中深入。 这充满旖旎的动作让魏惜汗毛直立,“黑蛋!?呜……” 他试图询问,却被蓄势待发的手指侵入口中。 谢应一的骨节粗,魏惜的嘴被塞得满满,指尖压住舌面,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留给他。 两个指节的深度,是魏惜的舌根,那里在谢应一先前的吮吻中有些红肿,此时不过被轻轻一碰,生理性的泪水便从魏惜眼角滚落,原本浅红的眼尾,此时已然扩散成绯红。 炙热的呼吸靠近,一个轻吻落在魏惜耳尖。 “谢应一,我的名字。” “魏惜,叫我应一。” 46.第46章 魏惜抓着谢应一手臂的指尖深深嵌入肉里。 他瞳孔紧缩,内心尖叫:谢应一你疯了?!干嘛突然告诉我真名?!不会是现在就想搞死我吧?! “唔唔……” 而且他这样,像是能说出话来的样子吗? 如同察觉到魏惜的心声,谢应一的手指从口中退出,带着牵连的银丝掐住下颌。 魏惜被迫侧过头,和谢应一对视。 一个轻吻落在嘴角,谢应一眯着猩红的双眼,轻声道:“魏惜,叫我。” 魏惜磨了磨牙,没忍住瞪了他一眼,“谢应一!你到底要干嘛?!” 谢应一享受地勾唇,“我想……占有你。” 后几个字模糊在他袭来的唇舌里,魏惜没太听清。 炙热的唇包裹住他,轻轻吮了吮,舌尖在他紧抿的唇缝处时进时退,直将它舔成湿漉漉一片。 仿佛下一秒就会强硬侵入的动作,挑逗着魏惜的神经与心跳。 魏惜想要摆脱,可背对的姿势让他无处使力,下颌骨上宽大的手掌更是让他连摇头都做不到。 受不了这暧昧的吮吻,魏惜闭了闭眼,没忍住开口:“谢应一,你放唔……” 唇外试探的舌借此机会深入,追逐着魏惜蜷缩的舌尖,轻舔、绞缠、吮吻。 灵活的舌在口中撒野,偏执□□,动作不重,却显得贪婪,仿佛是饿了很多天的人手里端着一碗粥,腹中急切嗡鸣,却用极大的耐力忍着,一小口一小口地下咽。 哒哒水声在颅骨内环绕。 魏惜神色恍惚。 停……谢应一……为什么…… 哈……太……烫了…… 谢应一忘情地吮着、尝着,魏惜试图用舌尖将他赶出去,这点微弱反抗被当做回应,谢应一急切地重新缠住他的舌,深深地,一点点从舌尖弄到舌根,一寸不落。 再是喉咙,勾长的舌尖撑开喉口,逆着喉管深吻舔舐,感受着它的震动,将溢出的闷哼吞吃。 魏惜能感觉到自己口中充血的黏膜,它们肿胀、麻痒,又带着些刺人的疼。 被放开时,他已彻底没了力气,下巴上满是溢出的混合唾液,分不清谁与谁的。 身体翻转,魏惜的脊背被粗粝的鳞托住,仰躺在谢应一面前。 玄黑的蛇尾爬到颊边,微凉的触感让魏惜吐出一声模糊的喟叹,下意识回蹭了一下。 被可爱到的谢应一低下头,在失序跳动的颈部脉搏留下一连串湿吻,又觉不够,改换成牙印。 回神的魏惜皱着眉,手抵在谢应一肩膀,脚下踩住粗鳞的蛇尾,用力想将人推开,却被牵起手,一个一个指关节地挨个吻过,连每个指纹上都留下了轻微牙印。 蛇尾缠住魏惜的腰,他整个人向上挪动了些,双腿横跨,坐在蛇身上。 **大喇喇暴露在他眼前,魏惜颤抖着唇,看向谢应一。 那双猩红的竖瞳满是餍足,深处却潜藏着侵略。 蛇尾尖端缠住魏惜的脚踝,亲昵地划过每一个趾缝,一点点拉开距离。 魏惜又不是傻子,都到这程度了,他怎么可能还不知道谢应一想做什么。 他恐惧地摇头,吐出沙哑的声音,“不……谢应一……不行的……” “魏惜,别怕。”谢应一粗喘着,露出一个略显狰狞的安抚微笑。 魏惜哪能不怕,他怕死了好么。 寒霜冷炎感受到他的恐惧,护主般自动冒出。 森白火焰扑向自己,谢应一眼睛都没眨一下,黑红之炎自他体内出现,挡住攻击。 黑炎主动释放出火性能量,供给给白焰。 寒霜冷炎愣了下,气势汹汹的攻击姿态在对方的喂养中变得平和。 黑炎与白焰交融,魏惜的双手被谢应一一只手钳住,他用没被控制的一只脚踹向谢应一。 “走……开!” 谢应一闷哼一声,脸上浮现出红晕。 感受到跳动的魏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道:“谢、应、一!” 谢应一凑近,用鼻尖蹭走魏惜鼻尖的汗珠,深深吸了一口气,鼻翼皱起,嗅得极其陶醉,仿佛魏惜是什么诱人神魂的甘霖。 火焰取代了他的头发,飘扬在脑后,仿若地狱中爬出的恶魔,那双赤红的竖瞳直勾勾盯着魏惜,充斥着一种兽类的,食欲与*欲交织的光芒。 蛇尾轻轻摆动了一下,粗糙的鳞片擦过魏惜的脊背,柔韧的肌肉托起他的肩颈,鱼尾游弋般起伏。 魏惜的神经几乎炸开般嗡嗡作响,偏偏身体在禁锢中一动不能动。 “呜……” 滚烫的泪珠从眼眶中滚出。 魏惜没出息的哭了。 谢应一怔了下,眼中红雾都消散了一瞬。 他停下动作,用舌尖舔去魏惜的眼泪,轻声说:“别哭……” 他的语气太过温柔,让魏惜有种自己是什么珍贵宝物的错觉。 “谢、谢应一,你能不能放开我?”魏惜哽咽着,试图商量。 谢应一轻吻他的眼角,将他从蛇尾上抱起,手掌托住他的肩背,轻轻拍了拍。 远离狰狞的蛇尾,魏惜双手搭在谢应一肩上,脱力般狠狠喘气。 吓死他了…… 宽厚的手掌托住魏惜的后颈,谢应一在他迷蒙的视线里靠近,额头贴上额头。 一股精纯的灵力通过接触进入魏惜脑海,缠住那比自己小一圈的灵识。 魏惜双眼大睁,手脚并用地在他怀里挣扎,可惜他没什么力气了,谢应一单手锢着腰,便让他动弹不得。 深入脑海的灵力轻柔又坚定地拉出魏惜的灵识,和其交融,精纯的灵气在交缠中汇集,分别传递给两人。 这是一种不同于身体的精神刺激,令人飘飘欲仙,昏昏欲死。 魏惜逐渐神情茫然,大脑一片空白。 黑红与森白的火焰渐渐融合,其内拥抱的两人,身上气势在一点点攀升。 * 魏惜在谢应一怀中醒来,他茫然地望着那锋利的下颌线,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你醒了。” 谢应一察觉到魏惜的清醒,低下头。 魏惜张了张嘴,忽然皱眉捂住自己灵海,“好、好胀……” “灵修拔高了你的修为,你可能觉得不太适应,过会儿就好了。”谢应一将手覆在他手背,传进灵力帮他疏导。 “灵、灵修?”魏惜迷糊地重复了一声。 灵修是道侣之间的灵魂修炼。 脑子处理过来这是什么,他猛然瞪大双眼。 从谢应一怀里跳起,魏惜用手指着他,“你!……” 昏迷前的记忆在这时悉数回归,魏惜愣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恢复完整人身的谢应一站起身,“抱歉,我那时不太清醒,吓到你了吗?” 魏惜抖着唇,咬牙道:“你真是疯了!居然……” 差点屁股开花,谢应一这家伙! “你那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魏惜问道。 谢应一按了按眉心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我是从无极渊爬出来的么,那里面充斥着魔浊之气,会让人意识混乱,陷入杀戮。” 魏惜当然知道,可是谢应一不是有弑天吞灵蟒,不会被影响吗? “我因为契灵原因没有失去理智,但还是受到了影响,它们潜藏在我身体深处,会趁我虚弱时出来作祟。”谢应一继续解释,“你的鹤涎,能帮我压制它。” 原来是这样,那书里丧心病狂的谢应一,不会是受魔浊之气影响太深吧? 一时间之前想不通的事,魏惜都明白了。 谢应一不杀他,还给他种下蛇纹,是怕他这个人形药跑路吗? 可是…… “可是你这次为什么要……那么做?”魏惜一想到他那双赤红的兽瞳,那种蛇鳞的滑腻粗粝感便在皮肤上挥之不去,“之前不是喂鹤涎就好了么?” 谢应一望着他残留着薄红的眼尾,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眼前之人在感情一事上懵懂无知,他怕自己说得太孟浪,把人吓跑了。 “涅槃变回人身时,魔浊之气来得格外凶猛,我压下了杀欲,它变成了另一种欲望。” 谢应一与魏惜对视,语气认真,“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非常想亲近你。” 魏惜瞪大双眼。 谢应一说什么?他是他最重要的人?! 啊这……他在谢应一心里地位这么高吗? “抱歉,我吓到你了。”谢应一神色郑重地道歉。 魏惜抿了抿唇,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互帮互助而已,这没什么,我没吓到。” 谢应一眸中闪过几分无奈,他伸手将魏惜抱了个满怀,“谢谢你。” 魏惜垫着脚,下巴搁在他肩头,心想:没想到谢应一还是性情中人,有点意外了。 谢应一克制地松开他,看了眼他的灵海,“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好些了。” 魏惜点点头,感应了一下自身灵海,意外道:“哎?我怎么合灵境圆满了?” 谢应一放出气息,“涅槃帝凰炎让我恢复了铸灵境,你同我灵修受益比较大。” “原来是这样啊。” 灵修效果居然这么好,一次就让他从合灵境初期升到了圆满,坐火箭都没这么快吧? 这要是多来几次,他不得当场铸灵啊! 魏惜心里这般想着,脑海里回忆起同谢应一灵修时那种身不由己的欲死之感,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不行不行,还是别走这捷径,太难受了。 “那啥,谢应一,我们是不是该出去了?”魏惜挠挠脸颊,看向空旷死寂的界中界,“你知道怎么离开吗?” “知道。” 谢应一张嘴吐出一颗眼熟的珠子,红色珠子悄无声息融入地面,一道漩涡样式的门缓缓升起。 避火珠还能这么用! “走吧。”谢应一牵起惊叹的魏惜,走向出口。 赤鳞渊上方,两道人影从红色漩涡中走出。 脚刚踏上地面,繁复的禁锢阵法唰一下展开,组成千米距离的困阵。 猝不及防的谢应一和魏惜呆立当场。 ??? 什么情况?开门杀? 魏惜一头雾水。 谢应一挡住魏惜,面色严肃、目光冰冷地盯着前方。 手持折扇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阵纹边缘,笑得温和,“魏惜,好久不见。” 魏惜眼睛瞪得像铜铃。 云青?!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47.第47章 头戴羽冠的中年美男子悄然出现在云青身侧,他眼神炙热地望着谢应一,神色兴奋,“青儿,看来你的预料没出错,涅槃帝凰炎果然被收服了。” 云青双手交叉行礼,“父亲,您来了。” 魏惜抿紧双唇,看了眼谢应一,他们是冲涅槃帝凰炎来的? 弑天刀出现在谢应一手中,他飞身劈向阵法薄弱点。 阵纹当即泛起波澜。 中年男子双眼微眯,“难怪能收服涅槃帝凰炎,有点意思。” 蓝色云凤从他身前钻出,冲向阵中的谢应一。 谢应一不得不回身抵抗,庞大的弑天吞灵莽现出身形,黑红灵力从它口中吐出,射向飞来的云凤。 云凤周身出现一圈圆润的蓝色光罩,袭来的灵力被悉数抵挡,它顶着攻击飞到谢应一面前,化作一股蓝绳。 弑天吞灵蟒被整个捆住,巨大的身躯在压力下消散,绳子有生命力般将谢应一五花大绑。 这一系列事情发生在瞬息间,目瞪口呆的魏惜来不及反应,也一起被绑了。 不被绑也打不过,云青他爹是蕴灵境后期的灵尊,加上这先入为主的困阵,人家有备而来,他们猝不及防,结局是注定的。 云青这浓眉大眼的小子,瞧着人畜无害,实际憋了一肚子坏水儿! 流转的阵纹消散。 云青他爹信手一招,谢应一与魏惜飞到他和云青面前。 云青上前抱起魏惜,笑道:“父亲,你带涅槃帝凰炎走吧,此人交于我便可。” 云青他爹提起谢应一,点了点头,消失在原地。 窒息的灵压消失,魏惜狠狠喘了两口气。 他瞪向云青,质问道:“云青,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想做什么?!” 一辆精美的青鸾车架被云青放出,他抱着魏惜飞入车厢。 被放入车内的魏惜继续说:“你跟踪我们?是……那个联络玉牌?” 他身上与云青相关的就只有这个东西了,可是他之前让谢应一检查过,说没问题,而且自从进了乱炎海,玉牌一直被放在纳灵戒里,没拿出来过,难道这都能出问题? 云青似乎被逗笑了,他拍拍魏惜的脸颊,说:“魏惜,别这么恶意的揣测我,玉牌没有问题。” “那为什么你会在赤鳞渊?”还刚好在出口外设置了阵法守株待兔,这没鬼魏惜一点都不信。 “涅槃帝凰炎在赤鳞渊的事,我们凤溪城很早就知道,这外层的封印我们已经研究很久了,不用钥匙也能打开片刻。” “可惜收服涅槃帝凰炎需要身负不完全涅槃之力,这条件太苛刻,我们找不到人来收服它,这才一直搁置。” “所以在堕魔城看到那条黑蛇时我挺惊喜的,当然,你更令我惊喜,魏惜你的天火是第五的寒霜冷炎吧,那天的灵技十分漂亮。” 云青温和地说着,魏惜越听脸色越难绷。 云青居然是凤溪城的人! 《天命契灵》里谢应一在凤溪城认识了一个叫洛河的女人,从她嘴里得知了涅槃帝凰炎的下落。 等他收服涅槃帝凰炎之后,洛河反手来了段囚禁,意图把谢应一炼成替命傀儡,毕竟拥有涅槃帝凰炎的谢应一在灵气充足时几乎能无限复生,这不妥妥好用又耐用嘛。 结果没意外,谢应一直接反杀了她,还顺道把凤溪城闹了个天翻地覆。 魏惜还以为他们没遇到洛河,凤溪城的剧情不会发生呢,没想到走了个洛河,来了个云青! 这么想,他会在流云城遇到陈婆婆,也是因为云青告诉了他菩提子的事…… 嘶,细思极恐。 等等,云青对他这么和颜悦色,不会是看上寒霜冷炎了吧? 寒霜冷炎可没有涅槃帝凰炎的特殊限制,只要杀了他就能继承。 “你想要寒霜冷炎?”魏惜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云青有些诧异,随即笑道:“为什么这么想,是我表现的不明显吗?” 魏惜不解地皱眉,“什么意思?” 云青的手指蹭了蹭他的眉尾,“魏惜,我想要的是你。你的契灵很漂亮,与我结合的话,我们的孩子一定很好看。” “……” 魏惜直接就是一个大震惊。 他双眼上下扫量云青,不可置信道:“你是女的?” 云青扶额笑道:“显然不是。” 魏惜抽抽嘴角,“我也是男的,我们不可能生出孩子。” 寰枢界天可没有男男生子的技术。 “可以的。” 云青在魏惜惊讶地目光中点头,解释道:“我们云凤一族,是上古凤族异化而来,并非完全人身。我们的繁衍通过祖树梧桐进行,只要将你我二人的灵元共同输入,祖树上便会生出魂茧,孕育出我们的孩子。” 还能这么操作?! 魏惜表示长见识了。 “我这样的灵士随便一抓就一大把,你要不看看别人呢?我脾气差,还又懒又馋,很讨人厌的。”魏惜试图通过贬低自己打消云青的念头。 云青笑盈盈地等他说完,“魏惜,你相信命中注定吗?在堕魔城目睹你战斗的身姿的那一刻,我心里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得到你。” 不是大兄弟,你没事儿吧?咱有病看病行吗? 魏惜几乎被云青的话激起满身鸡皮疙瘩。 “呃,云前辈,感情这事不管怎么说得两情相悦吧,我不喜欢男的,更不可能喜欢你了。” “真无情啊。”云青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没事,感情可以培养,我们可以先结契。” 云青这家伙,油盐不进啊!魏惜木着脸想。 “到了。”云青抱起魏惜,走出青鸾车驾。 一座鎏金的城市出现在魏惜眼前。 一棵棵高大的树穿插在建筑之中,它们错落有致,巴掌般的叶片层层叠叠,像被夕阳染透的碎金,闪烁在枝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中心那颗高耸入云的大树,它与城中那些树品种一致,只是一片叶子几乎就有两个魏惜那么大。 数只拖着长长尾翼的云凤栖息在树干之上,或闭目休憩,或梳理羽翼,金色树叶与云凤流光溢彩的羽毛交相辉映,生生让本就不凡的树更多了几分神秘。 “那是祖树,我小时候也很喜欢在上面玩耍。” 云青瞧见魏惜的视线,笑着说了句。 “你感兴趣的话,我们结契后,我可以带你去树上玩玩。” 被捆着的魏惜翻了个白眼,“不用,不愿意。” 云青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抱着他往城里飞。 “云青少爷,您回来了。” “云青少爷。” 身着统一服饰的男男女女瞧见落地的云青,纷纷行礼问候。 他们行礼是手臂在胸前交叠,手指捏成花型,挺优雅的。 云青心情十分好,他抱着魏惜生生在府里走了一圈,微笑着和每一个打招呼的人点头。 被当成展示品的魏惜 满脸无语。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婚房,这几天先委屈你一个人住,等结契大典完成后,我就搬过来。” 云青小心地将魏惜放到床铺上,用温和的语气吐出爆炸的消息。 魏惜一愣一愣又一愣,双眼缓缓瞪大。 什么婚房?什么结契大典? “云青!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不愿意!谁要和你结契啊,我喜欢的是妹子!女的!死变态!你快放开我!”他咬牙道。 云青掐住魏惜的下颌,逼他和自己对视,笑意不达眼底,“魏惜,很可惜,你没有选择的权力。” 咔嚓。 背在身后的手腕被套上什么,束缚全身的灵力长绳消失,魏惜下意识运气灵力一拳揍向云青。 充满愤怒的一拳被云青轻飘飘地接住,魏惜神色疑惑不解,“我的灵力……” 云青单手抓着他的拳头,手指拨动了两下腕上的黑色手环,笑着开口:“这是锁灵环,能抑制铸灵境以下灵士的灵力,除了我没人能解开它,所以……” “魏惜,别想着逃跑。” “你!”魏惜用力抽回手,愤怒看着他,“云青你真是……有病!” 被骂的云青脸上浮现出红晕,一幅被骂爽了样子,“魏惜,你真可爱。” 魏惜被他这样弄得全身恶寒,连忙后退远离。 好好一小伙儿,怎么是个癫子! 云青抹了把脸,压下激动的心绪,“你好好休息,我过会儿再来看你。” 滚啊,一辈子都别来! 魏惜看着他走远,狠狠挠了挠头。 这都什么事儿啊!? 怎么就惹上云青这疯子了! 人身囚禁不说,还强行逼婚,报警!他要报警啊! 魏惜恼怒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灵力被限制,跑路都有心无力,云青这家伙,笑眯眯的心黑到不行! 哎! 魏惜深深叹了一口气,躺到椅子上,目光无神地望着雕花的房梁。 这突然被分开,魏惜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对谢应一产生了依赖,有他在才感觉安心。 这就是好兄弟的羁绊吧! 也不知道谢应一被云青他爹带去哪儿了,书里他大闹凤溪城的剧情还会发生吗? 云青踩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寒水牢最底层。 及腰的冰霜水池里,低垂着头的人影双臂被深蓝锁链吊起,脸颊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苍白的耳尖在闻及脚步时动了动,霜色凝固的睫毛微微颤动,露出一双深黑平静的双眸。 “啊,想不到自己还有这一天吧,小蛇。”云青打量了一眼狼狈的谢应一,语气含笑。 谢应一抬眸看向他,沉声问道:“魏惜呢?” “啧啧,他好的很,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云青摇着他的扇子,戏谑道:“我和魏惜三天后会举办结契大典……” 瞧着谢应一眸中射出的刺人寒光,云青笑眯眯说完剩下的话,“到时我会请求父亲,让你一起观礼,期待吗?” 铁链发出刺耳的金戈撞击声,谢应一抽动了一下手腕,要是没有锁链的限制,云青这会儿已经是个死人了。 云青注意到他的动作,挑挑眉,“想杀我?可惜这寒水牢专克涅槃帝凰炎,你就乖乖待在这里,等着看我和魏惜结为道侣吧。” 他摇着扇子转身,走到一半,回头微笑地补充了一句:“记得对我们说恭喜啊。” 48.第48章 魏惜研究了很久手腕上的锁灵环,它紧紧吸附在皮肤上,外表看上去是个完整一体,找不到连接口,除非把这只手砍了,不然是取不下来的。 云青哪找来这么变态的东西! 他又试图离开房间,却被屋外两个护卫语气温和地强硬拦下。 魏惜气死了。 “魏惜,听说你想出去走走?” 云青换了身青色长袍,衣摆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竹子,配上那张姣好的面皮,端的是翩翩如玉。 可惜不干人事儿。 魏惜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不想理会。 云青瞧见他的冷淡笑了笑,走到桌边翻起茶杯,倒了两杯茶水。 “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确实有些无聊,是我考虑不周。”云青走到魏惜身旁坐下,将一个茶杯放到他面前,“上次看你挺喜欢梧桐茶,我特意让他们准备了,你尝尝。” 毫无形象躺坐在椅子上的魏惜蔑了他一眼,坐起身,“云青,你一定要这样吗?强扭的瓜不甜,你长得不差,实力不弱,家世也不错,想找什么样的道侣不行,何必抓着我不放?” “你给我解开这个环,放我走行不行,这样我们还是朋友。” 魏惜把手腕搁到桌上,用商量的语气对云青说。 云青与他透亮的眸子对视,目光滑落到桌面。 他在魏惜期待的眼神中伸出手,却是覆住了魏惜的整只手。 “魏惜,你有喜欢的人吗?” 魏惜皱着眉想抽回手,不明白他突然问这做什么,“问这个干嘛?不关你的事吧!” “当然与我有关,你没有喜欢的人,那我自然有机会成为你喜欢的人,又怎么能说是强扭的瓜?”云青微笑道。 魏惜不知道他哪来的歪理,实在抵不过他的力气,收不回手,他索性摆烂。 “那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你没机会了。”魏惜直接开始胡说八道。 云青双眼微眯,“你骗我。魏惜你一看就是连吻都没接过的雏。” “……” 魏惜磨了磨牙,斜乜了他一眼,“眼神不好这边建议找医修看看,我和她不知道接过多少次吻了!” 云青眸底闪过几缕幽深的光,他收回手,打开折扇轻扇,“魏惜,你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吗?” “你会吗?”魏惜反问道。 “当然……不会。”云青面上笑得温柔,捏着折扇的手指却泛起白,“他是谁?” 魏惜“哼”了声,“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喜欢谁那是我的自由。” “反正我和她感情好得很,和你是没可能的,你赶紧把我放了,去找属于自己的真爱吧!”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云青应该不会再纠缠了吧。 魏惜头秃地想。 “魏惜,我说过的,你没有选择的权力。”云青啪一下收起扇子。 他甩袖起身,走到门口停了下,“你有且仅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成为我的道侣。” 说完,云青离开了房间。 魏惜一整个大无语。 云青啊云青,你小子到底看上他什么啊! 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他又不是什么绝天绝地的绝世大美人,不说别的,谢应一都长得比他好看吧,怎么不去喜欢谢应一呢! * 魏惜折腾到大半夜,没忍住困意,睡着了。 清冷的月色穿过贝母雕琢的窗户,投下闪烁的菱形光斑。 浅蓝的雾气从门缝里钻进来,悄然飘向床铺,随着呼吸进入魏惜口鼻。 侧躺的魏惜眉头微皱。 吱呀—— 房门发出轻微响声,从外面被推开。 清越的身影走进屋内。 他坐到床边,用手指抚平魏惜的眉心。 魏惜迷蒙地睁眼,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 “魏惜,你看我是谁?” 他眯着眼看过去,发出疑惑的声音,“谢应一,你怎么在这儿?这身打扮和云青好像,你不会是偷了他的衣服穿吧?” 啪! 眼前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却。 坐在床边的谢应一变成了脸上毫无笑意的云青,那双浅琥珀色的瞳孔翻涌着深黑的浪潮,透出主人不平和的心绪。 魏惜眼神错愕,他坐起身,看看窗外的月色,又看看床边的云青,默默往后挪了挪,“云青你这大半夜的,想干啥啊?” 云青直勾勾看着魏惜,直把他盯得寒毛悚立。 “所以……你喜欢的,是那条蛇?” “他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片羽毛,长得漆黑又丑陋,你喜欢他什么?” “哈?”魏惜满脸不解。 云青叽哩咕噜说什么呢? 云青闭了闭眼,他抓着魏惜的手臂将他扯到自己面前,一手抓住他的下颌,拇指压在唇上,咬牙切齿道:“他亲过你是吗?就这么喜欢他?” 一头雾水的魏惜发出灵魂疑问,“你没事儿吧?” “但是可惜,你和他一点机会都不会再有!”云青瞧着魏惜懵懂的神色,怒火在胸膛中燃烧。 他松开魏惜,转身离开。 魏惜瞧着他匆匆的背影,摸了摸自己被抓疼的下巴,嘟囔道:“这是干啥呢?犯病了?” 云青冷着脸冲进寒水牢,连和自己打招呼的守卫都没理,抄起墙上的鞭子,下了最底层。 谢应一还是那副样子,只是身上的白霜又厚实了几层。 云青踩着水面走到他面前,反手抽下一鞭子。 啪! 白霜飞溅,一条渗血的伤痕出现在谢应一胸前。 谢应一吐出一道白雾,抬眸看向云青。 云青神色阴翳,恨恨地与他对视,“就算魏惜喜欢你又如何,这辈子你都没机会和他见面,只能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寒水牢里,成为我云家的替命傀儡!” 谢应一眸中升腾的怒气愣了下,他完全没听云青后面的话,呆呆地重复:“魏惜……喜欢我?” 云青以为他在炫耀,愤怒地又抽出两鞭。 谢应一低咳两声,“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云青这下听懂了,他挥鞭的手一顿,“你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谢应一嘴角上扬些许弧度。 云青被那自带嘲讽的弧度刺激到,他深吸两口气,咬牙道:“知道又怎样,魏惜只可能是我的道侣。” “可是他喜欢我。”谢应一语气轻快。 啪! 云青再度挥鞭。 “魏惜喜欢我的羽毛,他喜欢上我也只是时间问题。” 浓稠的血液将将流出便凝固,又在鞭子的抽打下变成冷硬的红色碎末。 谢应一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呵,自欺欺人的老东西。” “哼,你年轻又如何,铸灵寿八百载,我如今不过一百八十三岁余,和魏惜结为道侣 后,我能陪伴他的时间还有很多。而你……呵!” 云青嘴里不在乎,手中的长鞭却几乎挥出残影。 “青儿,什么事如此生气,可别把人打死了。” 柔媚的女声伴着轻缓的脚步传来。 云青停下鞭笞,回身行礼,“洛河小姑,您怎么来了?” 洛河一袭桃红长裙,身姿摇曳地走近。 “这不是二哥说抓到收服涅槃帝凰炎的人了,我特地过来瞧瞧。” 她走到谢应一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看了看,“啧啧,长得还真不错呢。” “据说和有天火的灵士结合,有机会诞生自带子火的后代,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洛河的指尖狎昵地从谢应一下颌滑落到遍布鞭痕的前胸。 “等把他炼成傀儡,带回去试试不就知道了。”云青收起鞭子,挑衅地瞥了眼谢应一,“反正替命傀儡术会将他的灵魂一起禁锢在躯壳中,除了变得听话,其他方面又不会丢失。” “说的也是。”洛河笑颜如花。 谢应一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两人谈论的不是他的未来。 洛河掏出手帕擦去指尖的鲜血,她走到云青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小姑我从明新城带回了一些静心茶,青儿可有空陪我喝一杯?” 知道她是看出自己烦燥的心绪,在关心自己的云青没有拒绝,“好,小姑请。” 两人离开后,谢应一抬眸看向左侧晦暗的墙角,“出来。” 身着黑色紧身衣的窈窕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谢应一看到来人,薄唇轻启,叫出她的名字,“凌仙。” “你是……师父一直带在身边那条黑蛇?” 凌仙走到水池边,目光奇怪地打量着谢应一。 “原来小黑你是个人。” 谢应一没理会她怪异的语气,直截了当开口:“你找到魏惜在哪儿了吗?” “找到了,但那边被安排了最少三位铸灵,我没办法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把师父救走。”凌仙眉头微微蹙起,有些苦恼。 谢应一吐出嘴里的淤血,说:“明天这个时候,我弄出些动静,你去把他救走。” 凌仙瞥了眼他狼狈的模样,明显不信,“你这幅样子,能弄出多大的动静?” 水面波动,向两边分开,两个灯笼大小的眼瞳从水中露出。 凌仙后退两步,望着出现在面前的巨大玄蟒,瞳孔微缩。 玄蟒睨了他一眼,蛇口微张,“把他带去安全的地方,其他交给我。” 凌仙忌惮地瞥了眼玄蟒,他感受到庞大而汹涌的灵压积攒在这具身躯中,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不用你说,我也会救的。” 凌仙后退藏进黑暗里,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凌仙,你这师父可真了不得,不过是给了你一些甜头,便叫你死心塌地,现在还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救人。这里可是凤溪城,云林老妖怪三百年前就是灵尊,现下怕是一只脚都迈进控灵境了,万一被发现,再多几个你我都不够人一只手杀的。】 【要我说啊,你干脆别救了,云青那小崽子结契大典的请帖恨不得发满整个西漠,可见他对你师父是真喜欢,他肯定不会伤害你师父的,你这么着急救人干啥,万一人两情相悦,咱不就好心办坏事了嘛。】 悄然穿行在黑暗中的凌仙面对脑子里喋喋不休的火邪,只回了两个字:“闭嘴。” 49.第49章 魏惜在震颤中醒来。 不是简单的床在摇晃,而是整个屋子都在震动。 地震了? 他麻利地翻身爬起,推开窗户。 月亮躲在云层里,夜空黑得厉害,各色闪烁的灵光在围攻一条庞大的玄蟒。 魏惜认出那是谢应一的契灵弑天吞灵蟒。 比起书里说的游刃有余,这会儿玄蟒要狼狈得多,庞大的身躯上满是伤痕,在围攻中步步后退,魏惜感受到的震动,便是玄蟒在地上滑行时产生的。 魏惜皱起眉,虽然他希望谢应一快些大闹凤溪城,但看这样子,谢应一明显应对的很勉强,书里他不是在关押自己的地方修养了近个把月才动手吗? 这才第二天,他这么着急做什么? 一只手轻轻搭上魏惜的肩膀,给他吓了一跳。 “凌仙?!”回头看到来人的魏惜十分惊讶,“你怎么……” “师父,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身着夜行服的凌仙抿着唇,抓住魏惜的手臂。 魏惜想到谢应一,犹豫了一秒,随即伸出右手,露出上面的锁灵环,“云青给我戴了这个,上面可能有他留的后手。” 闻言凌仙对着锁灵环用出灵力,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完全无法穿透进去,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于是在心里喊了声“火邪”。 【嘿,这时候想起我来了!】 “别废话,快说。” 【啧,这是锁灵环,会抑制佩戴之人的全身灵力。】 “云青能凭它追踪到我师父吗?” 【里面留有云青自己的灵识,他自然能感应到,不过只要你用灵识隔绝锁灵环,他就睁眼瞎喽。】 凌仙与火邪的对话发生在脑海,在魏惜看来他就是发了两秒呆。 “没事,师父。我可以将它隔绝,云青感应不到。”凌仙说。 “好,那我们走吧。” 魏惜点点头,回握住凌仙的手臂。 【锁灵环只能由第一个录入灵识之人打开。你确定现在带你师父走?这玩意儿可只有云青能打开。】 火邪补充道。 凌仙没理他,径直带着魏惜跳出窗户,青色雷光闪烁间,两人原地消失。 几乎是魏惜和凌仙离开那座繁复宫殿的同时,一道金色屏障瞬间升起。 被围攻的玄蟒狠狠撞在屏障上,爆发出强劲的灵威,随即直接爆开,寸寸分崩离析。 周围一圈飞在半空的灵士被炸飞出去,地上的宫殿甚至土地都仿佛地龙翻身一样,或粉碎、或坍塌。 蓝色灵力悄然出现,爆炸的余威停在半空,留着美髯的中年男人衣袂飘飘,随着他轻轻挥手,炸开的建筑和地面一点点恢复原先的模样。 “云林城主。” “父亲。” 围攻玄蟒的灵士遥遥朝男人行礼。 “发生了什么?”云林问。 云青来到他身前低声道:“父亲,寒水牢里那人不知从哪儿积存了大量灵力,准备越狱,不过正巧被我们发现了。” “云青少爷,不好了!” 身着深蓝色护卫服的人飞跃过来,半跪到两人身前。 “蓝一,怎么了?”云青皱起眉,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慌张。 “云青少爷,乌熙殿里的那人他……不见了!” “什么?!魏惜不见了?!” 云青呼吸一滞,赶忙感应自己留在锁灵环中的灵识,却发现是一片空白,他变了脸色,急切道:“我不是让你和蓝二好生看管吗?人怎么会不见!?” “不知是谁打晕了我和蓝二,我们醒来时,人已经不见了。”蓝一深深低下头,“属下失职,望殿下责罚。” 蓝一和蓝二都是合灵境后期,能无知无觉打晕他们,起码得是个灵君。 魏惜是被人带走的。 云青几乎捏碎手里的折扇,他咬紧牙关,怒道:“该死!是谁?!” “青儿,冷静些。一个小小合灵,能到跑到哪里去,只要他没离开西漠,左右不过多费些功夫罢了。”云林安抚地拍拍云青的肩膀。 “城主,不好了!” 又一道身影跌跌撞撞跑来。 云林看向来人,“何事如此慌张?” “云林城主,寒水池底穿了个洞,牢里那人,逃走了!”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先前还淡定安慰云青的云林脸色变黑,神色难堪,“干什么吃的,这都能让人给跑了!还不快去给我追!” “是!” * 有谢应一当靶子,凌仙顺利带着魏惜离开凤溪城。 飞舟上,魏惜接过他递来的清水,润了润嗓子。 “凌仙,你怎么会在凤溪城?” “我偶然听到有人谈论凤溪城城主之子打算和一位名叫魏惜的散修举办结契大典,觉得可能是师父你,就过来看看。” 外表冷艳的凌仙,在魏惜面前垂着头,一字一句老实交代,活像个受气小媳妇。 魏惜按了按太阳穴,有些没眼看,“你今晚到的?没受伤吧?” 凌仙摇摇头,“没有,昨天到的。云青在你那里安排了好几位灵君,我怕打草惊蛇,就没冒险找你,而是跟着他。” “我本来想着先解决云青,再冒充他救你出来,结果后面遇到了小黑,他让我直接来救你,他去吸引注意。” 难怪两人一前一后这么默契,感情是提前商量过了。 “师父你和小黑……” “怎么了?” “是道侣吗?”凌仙语不惊人死不休。 “咳咳……”魏惜一口水呛进气管。 “你在乱想什么?我们哪里像道侣了?” 跑过来给他拍背的凌仙闻言抿了抿唇,“哦。” 魏惜对着他额头弹了个脑瓜崩,“别说我们了,说说你自己吧。要不是听说我出事,你是不是不打算见我了?” “不是。”凌仙捂着额头垂眸,“我身上有些麻烦,怕连累你。” “哼,我要是怕麻烦,当初在月湖镇就不会选择带你走了。”魏惜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你知道你不告而别,我有多担心吗!” “对不起,师父。”凌仙老实挨训。 魏惜叹了口气,“算了。你这……” 他看了眼凌仙女性化的外表,犹豫问道:“你身体是怎么回事?怎么变这样了?” 凌仙张了张嘴,神色犹豫,似乎是不知从何说起。 魏惜见他这样,摆摆手,“罢了,不想说便不说吧,谁还没点秘密呢。这状态对你有伤害吗?” “没有。” “那就行。” 魏惜扭头看向船外的夜色,打了个哈欠,“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无涯谷,那边有一个秘密驻地,我先带你避避风头,云青说 不定会通缉你。” 凌仙体贴地说:“师父,离天亮还早,你先去睡会了吧,到了我叫你。” “也好。” 魏惜起身,走了两步他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笑着朝凌仙说了句:“谢谢你来救我,凌仙。” 说完,他走向客房,留下紧抿着唇双眼放光的凌仙站在原地。 火邪瞧见凌仙这没出息的样子,没忍住开口:【不是我说凌仙,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一条捡到骨头的哈巴狗,尾巴都快要摇飞了!】 【我堂堂火邪灵君,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闭嘴!” 魏惜关上门,却没有睡,而是走到窗边。 温热的风迎面吹来,凤溪城早已被他们甩在身后,飞舟后只余沉默的夜色,月亮也仿佛在配合他们的逃跑,一直不曾出现。 不知道谢应一怎么样了? 他是主角,应该不会死吧? 魏惜搭在窗棱上的手指紧了紧,他其实不太确定,毕竟在蛮牛部落谢应一差点就死了。 只希望谢应一在寒水池地底得到的宝物寻水旗,足够给力,能让他顺利逃脱追捕。 深藏地下千米的暗河,沉默地奔腾。 一道全身是伤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河中,他双眸紧闭,被河水推着向前。 长着利齿的血蝠凑近准备咬一口这香香的食物,却被一只手抓住身体,生生抠出体内的妖核。 一双金色竖瞳缓缓睁开,谢应一将拇指大的暗色妖核直接送进嘴里。 妖核中的灵力被粗暴析出,滋养干涸的经脉。 这是他从云林手里逃脱的第三次。 谢应一知道云林在他身上留下了灵力追踪,但没有想办法祛除,他需要用自己牵制住云林,让凌仙带着魏惜逃得远一些。 想到魏惜,谢应一眉眼柔和了一瞬。 遇到云青也不全是坏事,起码让他知道,原来魏惜也喜欢自己。 谢应一呼出一口带着白霜的雾气,闭了闭眼,鼻尖仿佛嗅到了魏惜身上清浅的香味。 * 茅草搭建的屋子里,魏惜正坐在灶前烧火。 这种简陋的土灶很考验烧火人的功力,没有灵力辅助的魏惜每次烧火都很狼狈。 细弱的火焰颤颤巍巍地亮起,魏惜松了口气,用手擦了擦汗,在额上留下了几道漆黑的印子。 他随凌仙到这无涯谷已有两月。 魏惜因为锁灵环的限制,用不了灵力,被凌仙勒令留在谷里不准出去。 他自己倒是时常外出,到附近的城池打听消息。 听说云青下发了通缉令,夕凤楼更是贴出悬赏,谁能提供魏惜的消息,就能得到一万上品灵石,动静大得很,闹得整个群魔天都知道他结契对象在大典前一天跑路了。 锁灵环的事,凌仙也打听了,说是这东西只有录入灵识的主人才能打开。 难怪云青没在他身上留其他后手。 魏惜挺苦恼的,好不容易跑出来,总不能回去自投罗网吧。 凌仙说着别担心他有办法,这一出去都大半个月了,还没回来。 魏惜从锅里盛出煮好的饭,又夹了些咸菜,端着碗坐到门槛上,心不在焉地吃起来。 天边夕阳斜照,将他的身影拖得长长。 魏惜内心叹息。 哎呀,怎么整得他像个期盼子女回家的孤寡老人似的。 50.第50章 “师父。” 饭吃到一半,风尘仆仆的凌仙忽然出现。 魏惜站起身,皱眉打量了他一圈,“你去挖煤了?整这么狼狈。” 凌仙拍拍身上的灰,摇头,“没有。” 他瞧见魏惜额头上的黑灰,没忍住弯起眼眸,“师父你才是,挖了几斤煤啊?” 魏惜注意到他的眼神,凑到水缸前看了眼,发现了自己额头上的黑灰。 “……” “咳,意外。” 魏惜舀了点水擦掉黑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饿不饿?锅里还有饭。” 说着魏惜也没等凌仙回答,直接去厨房盛了碗饭出来。 凌仙接过碗,坐到先前魏惜坐的门槛上,开启沉浸式吃播。 已经吃饱的魏惜耸耸肩,又去给他倒了杯水。 “慢点吃,喝口水。” “谢谢师父。” 凌仙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魏惜蹲到他身边,“这次怎么出去这么久?” “我找到了能解决锁灵环的办法,去确认了一下。”凌仙答。 “什么办法?” “墨石城兰家有一个名叫蛟剪的宝物,它能剪断锁灵环和云青之间的联系,让它回归无主之物,那样锁灵环也就没效果了。”凌仙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已经和兰家说好,他们愿意把蛟剪借我一用。” 魏惜听他这么说,面上却没有多高兴,叹了声气,“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肯借你,你答应他们什么了?” 凌仙抿了抿唇,“没什么,只是替墨石城参加一趟十城大会。” 十城大会,《天命契灵》书里有过着墨。 是群魔天每隔十年举办的一次盛会,十大主城的排名与更迭便在此会上确定。 每个有信心角逐十大主城的城池都可派出十名五十岁以内的灵士,参与九十九重天阳楼的爬楼,以楼层高低排名。 九十九重天阳楼原是无量寺锻炼弟子的圣物,它会根据进入之人的修为与实力自动匹配对应的挑战,越往上挑战的难度越大。 后来它在罪民攻打无量寺时被抢走,带到了群魔天,成为了主城排名的道具。 一些城池内的年轻主力不足,会向外寻求外援。 墨石城估计是瞧出凌仙的潜力,打算用一次蛟剪的使用换一个强力外援。 魏惜记得书里谢应一是被一个十大排名末尾的城池邀请参加的十城大会,请他帮忙稳住自己的排名。 谢应一在九十九重天阳楼里遇到的是妖兽,一路打上去,妖兽的修为越来越高,后面甚至出现了六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灵尊),最后一层出现的是他自己的复制体,他战胜自我,登顶九十九层,刷新了九十九重天阳楼最高闯关和最快闯关两个榜单的记录,狠狠耍了一波帅。 时间对不上,谢应一参加的应该不是这一届,但这乱走的剧情说不定会衔接上,也说不好他会不会去。 “师父?”凌仙望着眼神放空的魏惜,疑惑地喊了声。 “啊?怎么了?”魏惜回神。 凌仙摇摇头,“师父,蛟剪需要去墨石城才能用,要麻烦你和我一起去一趟。” “好,什么时候走?” “今晚就出发吧,云青那家伙一直在加大对师父你的搜寻,锁灵环还是早些解决为妙。” 凌仙扒完最后一口饭,说。 魏惜欣慰地摸摸他的头发,“辛苦你了,凌仙。” 凌仙脸颊有些飘红,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我去洗碗。” * 魏惜和凌仙来到墨石城。 城主兰文和凌仙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签订了合作契约,以约束双方。 银色蛟剪从黑色手环上剪过,手环没出现任何外观上的变化,但魏惜明显感觉到自己从某种束缚中挣脱。 吧嗒、 滑脱的手环掉到桌上,颜色从墨黑变成灰黑,仿佛失去了灵魂。 兰文收起蛟剪,擦擦额头的汗,开口:“两位道友,幸不辱命。” 魏惜站起身朝他行礼,“多谢兰前辈。” “不用这么客气。”兰文哈哈一笑,“只希望凌道友能帮我们墨石城在十城大会取得一个好名次。” 面对他人的凌仙高冷得多,只微微点头,“会的。” “两位可要在我这墨石城住几天?十城大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离得近,提前个两三天过去就行。”兰文说。 “不用,到时我会过来。”凌仙冷淡地拒绝了。 他带着魏惜头也不回的离开,甚至有些急切,直到飞舟驶离墨石城他才隐隐松了口气。 魏惜轻声问:“怎么了?你好像有些紧张。” 凌仙开口:“方才锁灵环被破坏时,云青的灵识突破了一瞬,他应该感应到了你的位置。” “原来是这样。”魏惜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你师父我也不是泥捏的,他要是追上来,我们一起揍他!” 凌仙嘴角弯了弯,“好。” 魏惜给他和自己各倒了杯水,“现在这是去哪儿?回无涯谷吗?” 凌仙摇头,“不是,去石象城。石象城的城主和凤溪城不对付,云青的手伸不到那里去。我去参加十城大会,师父你在石象城更安全一些。” “也好,听你的。”魏惜笑了笑,“我们凌仙现在也是很靠谱的大人了。” 凌仙露出一个轻微的羞涩的笑,似乎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魏惜抿了口水,陷入思索。 石象城……怎么有些耳熟呢? 在看到下方城市那个巨大的独角蛇形雕像后,魏惜终于想起石象城为什么耳熟了。 它是十大主城排第十的城市,也是书中邀请谢应一成为十城大会外援的那个城池。 城中那个雕像是城主的契灵化身——独角王蛇。 独角王蛇是在云凤食谱上的,石象城和凤溪城不对付,很合理,毕竟谁会喜欢把自己当食物的人呢。 魏惜和凌仙很快融入石象城。 这座城里的灵士大多都是蛇形契灵,可能是基于蛇类的特性,他们白天大多懒洋洋的,最喜欢做的事是在院里、房顶、街边等地方晒太阳。 魏惜租了个院子住下,凌仙也没走,说是要多陪陪他。 住了没两天,凌仙不知从哪弄来一堆竹子,说要亲手给他做个躺椅,连灵力都不用,非得亲自拿着刀一根根劈。 魏惜看得牙疼,但也不好打击徒弟的积极性,于是从厨房里拿出食盒,说:“我去怡丰楼买些菜回来,今晚犒劳你,吃顿好的。” “等等。”凌仙叫住打算出门的魏惜,擦干净手后递给他一个彩绘的老虎头面具,“师父戴上这个再出去吧,小心为上。” 魏惜接过这个有些幼稚的面具,撇撇嘴,“知道啦。” 他戴上面具,打开院门出去。 怡丰楼是石象城最出名的灵食饭店,用的食材都是妖兽肉以及富含灵气的植物,兼顾口味与灵气,深受灵士喜爱。 魏惜这种喜欢吃的,自然不会错过 ,落地石象城短短几天,他已经来过三次了。 除了排队时间很长,它几乎没有缺点。 站在队尾的魏惜瞧着前方拐弯的队伍,心里叹了声气。 “小城主,好几天没见你出来了。” “小城主,你也来怡丰楼吃饭啊?” “小城主……” 魏惜顺着人声,看到一个神气的小女孩踱步走了过来。 她看上去十一二岁,不到魏惜腰高,头高高昂着,配上那张红苹果似的圆脸,不会让人觉得傲慢,只有一种憨态可掬的可爱。 “大家好,好久不见。”她一边走,一边招手和人打招呼,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魏惜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丫头真可爱。 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魏惜皱了下眉,顺着视线望过去,注意到那个跟在小城主身后带着兔子面具的高大男人。 “小城主,今天换护卫了?” “是啊,这是大冰块,我最近刚捡回来的,可厉害了!” 魏惜目送小城主带着那个叫大冰块的护卫被迎进裕丰楼,目露思索。 嗯?怎么感觉那个人有些熟悉,错觉吗? 想不通的魏惜很快将其抛之脑后,高兴地提着满当当的食盒往回走。 行至一个无人小巷,一只手忽然压着魏惜将他顶到墙上。 “谁?!” 挥出的手被抓住,白色的兔子面具出现在魏惜的视线里。 咚、咚、 近距离对上那双面具下的双眼,魏惜的心跳漏了两拍。 “谢……谢应一?” 身体被拉入怀中,拥在脊背的手臂,带着仿佛要将他融入骨血的力度。 “魏惜,魏惜……” 一声声呼唤传进魏惜的耳膜,让他产生了一种从内而外的战栗。 这感觉好陌生…… 他不由自主地回抱住谢应一,却摸到一片湿润,抬手一看,是鲜红的血色。 “谢应一,你在流血!” 谢应一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闷声道:“嗯。” “呃,要不你先治下伤?”有些喘不过气的魏惜轻声提议。 “好,你帮我。” 谢应一松开他,脸上的面具被掀到额头,遮住了视线。 “哎?帮什唔……” 略显冰凉的唇覆上来,干燥的唇纹通过接触传进魏惜脑海。 谢应一是需要鹤涎吗? 这般想着,魏惜主动张口嘴,凝聚出鹤涎等待谢应一的汲取。 但谢应一却只轻轻蹭着他的唇,时不时含住唇肉吮吻,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视野被剥夺的魏惜清晰地感受着他给予的一切,一种莫名的痒意传遍整片头皮。 他咽了咽口水,稍稍侧头躲开,问道:“不是说治伤吗,你不要鹤涎?” 谢应一似乎发出一声轻笑,他的呼吸喷洒到魏惜脸上,带着炙热的温度,“要。” 湿热的舌尖在唇外舔了舔,沿着唇缝深入口腔。 魏惜将鹤涎送上去,却被卷着舌头,生生扯入对方的地界。 “唔?” 抓着谢应一手臂的五指因为这忽如其来的变故紧了紧,魏惜喉中发出疑惑的音调。 谢应一绵密地往他的舌尖上印着吻,发出“嗒”“嗒”地湿漉漉的响声,听得魏惜头皮发麻。 谢应一抽什么风呢?! 这哪像是要鹤涎的样子,这分明……分明就是……吻。 51.第51章 魏惜做出反应前,谢应一先一步放开他。 虎头面具被重新戴好。 谢应一的兔头面具歪在脑门侧边,一张俊脸大喇喇暴露在魏惜面前。 “你怎么来石象城了?”他问。 魏惜心里因为方才那个别样的吻有些别扭,掩饰般笑了两声,“凌仙带我来的。” 闻言谢应一眉头微挑,“凌仙也在?” “嗯,他在屋里给我做摇椅呢。” 魏惜抬了抬手里的食盒,“我出来买些吃的,你吃饭了吗?” “没有。” 谢应一取下那滑稽的兔头面具,接过食盒,“我送你回去,你们住哪儿?” “前面拐个弯就到了。”魏惜示意他跟上自己。 谢应一落后魏惜一步,以一种守护的姿态完全将他遮挡。 魏惜用余光瞥着他,抿了抿唇,问:“你怎么会在石象城?” “我得了个灵器,能在水域间自由传送,前不久落在石象城外的湖里,被吴琪捡了回来。”谢应一简短地说了下自己的经历。 能用“捡”字形容,他的伤估计很严重。 魏惜察觉到谢应一未曾描述的凶险。 好在人还活着。 “吴琪?” 魏惜重复了一遍这个明显是妹子的名字。 谢应一:“嗯,你见过的。” “你是说……裕丰楼前那个小城主?”魏惜迟疑地说着。 呃,吴琪在书里出现过,她是石象城城主最宝贝的小女儿,性子古灵精怪,和谢应一相识于一场美救英雄,就是把受伤的主角捡回去给他治伤,事件对上了,但…… 魏惜想到那个红苹果脸的小女孩,但年龄似乎对不上,吴琪在书里是成年体。 也可能是他们来得太早了,毕竟书里谢应一这会儿还在北蛮王帐搅天搅地呢。 “你不是在当她的护卫吗?你出来她不会找你?”魏惜问。 “我只是装扮成她的护卫而已。”谢应一解释道。 魏惜点点头,眼珠转了转,笑道:“兔子面具也是她让你戴上的?” “……嗯。” 谢应一迟疑了两秒才回答。 魏惜面具下的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挺可爱的。” 谢应一听出他嗓音的含笑,眼里也闪过几分笑意。 “师父,你回……” 院中忙碌的凌仙听见开门声,抬头笑着打招呼,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跟在自家师父身后进门,那张脸该死的熟悉。 “凌仙,这是谢应一,也是小黑,你见过的。” “这是我徒弟凌仙。” 魏惜给两人互相介绍。 凌仙和谢应一操着同样的冰山脸,冷淡地朝对方点头示意。 “你好。” “你好。” 一旁的魏惜看看凌仙,又看看谢应一,心里有些纳闷。 这两人……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有一股莫名的硝烟味。 “饿了没?我去把菜摆好,我们先吃饭吧。”魏惜边说边去拿谢应一手里的食盒。 谢应一稍稍避开他的手,“我来吧。” 凌仙啪一下从他手里抢过食盒,皮笑肉不笑道:“怎么能劳烦客人,我来就行。” “客人”二字被他着重强调。 魏惜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神色疑惑,“哎?” 谢应一帮忙取下魏惜脸上的虎头面具,捏在手里把玩,目光在打量了一圈四周,“魏惜你这里还有房间吗?” “有啊,怎么了?” “我想和你一起住。”谢应一直截了当地开口。 “行啊。”魏惜没犹豫就答应了,毕竟他和谢应一从相遇开始就住一起,都习惯了。 “师父,吃饭了。” 凌仙冷着脸唤道。 “来了。”魏惜应了声,拉着谢应一进门,“快快,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凌仙已经把饭都盛好了,他瞧见魏惜亲密拉着谢应一的手臂,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些莫名的情绪,似嫉妒、似羡慕。 魏惜眼里只有饭,倒是没注意他的神色变化。 谢应一看到了,但没在意,他的眼里只有魏惜。 “师父,我想吃那个。”凌仙指着魏惜面前的炖鸡翅说。 这是流火鸡的翅膀,一种一阶妖兽,肉质鲜美,尤其是常年活动的一对翅膀,肥瘦比例均衡,魏惜很喜欢,不过凌仙吃得很少。 “嗯?你不是不喜欢?”魏惜虽然疑惑,还是给凌仙夹了一个鸡翅过去。 “谢谢师父。”接过鸡翅的凌仙隐秘地挑衅瞟了一眼谢应一。 似乎在说,看吧,还是他和师父最亲近。 谢应一哼出一声笑,完全不在意他的挑衅,侧头对魏惜说:“魏惜,你隔壁的房间是空的吗?” 魏惜从碗里抬头,“空的,你要住那儿?” “嗯。” “好,那我等下给你收拾一下。” 听见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凌仙张了张口,放下碗,气闷道:“我吃饱了。” 魏惜看着他一点没动的饭碗,终于察觉凌仙情绪的不对。 “我去看看他。”他对谢应一说。 谢应一按住他的肩,“你慢慢吃,我去和他聊聊。” 凌仙坐在院里劈竹条,瞥见走出来的是谢应一,他不客气道:“怎么是你?你出来干嘛?” 谢应一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凌仙,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凌仙抿着唇,“什么?” “像一个找父母要糖失败的幼稚鬼。” 谢应一无视凌仙愤怒的注视,继续说:“魏惜不是你爹也不是你娘,把你对他那可笑的独占欲收好。” 凌仙咬了咬牙,“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你配吗?” 谢应一面无表情的神色露出些许柔和,“我当然有资格,毕竟……”他和魏惜互相喜欢,他们会是彼此唯一的道侣。 【人家当然有资格,变成蛇你师父都随身带着他,用脚想都知道他们两人关系近吧。】火邪直接就是一手添柴加火。 凌仙咔嚓一声捏碎手里的竹子,他丢下手里的短刀,站起身,冷冷盯着谢应一说:“我们打一架!谁输了谁不准和师父说话!” 收到挑衅的谢应一站直身体,“好。” 两人一前一后化作灵光飞向上空。 独自吃完饭的魏惜久等不到人,疑惑地走出来,正巧看到狼狈落地的两人。 谢应一衣袖被削去了大半截,胳膊、胸前、颈侧都留有剑痕; 凌仙更甚,漂亮的脸蛋左右各有一道青紫,嘴角和鼻下流着鲜血。 “你们这是……”魏惜迟疑开口。 这两人背着他去打架了? 谢应一这家伙,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吗!瞧瞧都给凌仙这漂亮脸蛋打成什么样了! 谢应一捂嘴咳嗽两声,擦去嘴角的血迹,他走到魏惜身前,脸色苍白地皱着眉,身形摇晃,“魏惜……” 魏惜赶忙扶住他,掏出一块回春药石,塞进他嘴里,“我扶你去休息会儿。身上本来就有伤,干嘛和凌仙打架?” 站在原地的凌仙目光黯然地望着两人相携的身影,一点绿色飞过来,他反手接住,发现是一颗三转回春。 顺着药石飞来的方向,他看到魏惜亮晶晶的双眸,“你也是,快把伤治疗一下。” 凌仙感受到 他的关切,嘴角微微上扬,在魏惜的注视中用力点头。 房间还没收拾,魏惜只得把人带回自己屋里。 可能是因为制石,他屋里有种久散不去的药香。 谢应一微阖着眼,在熟悉的味道里,产生了久违的困意。 魏惜把人放到自己床上,瞧见谢应一困顿的状态,他烦恼地挠挠头,伸手拍拍谢应一的脸颊,“谢应一,先别睡,好歹把衣服脱了。” 谢应一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前,“你帮我。” 魏惜为他理直气壮的语气抽抽嘴角,我是你爹还是你妈啊,还要帮你脱衣服! 心里在吐槽,魏惜还是认命地动手帮谢应一脱去了外衣。 失去衣物遮挡,魏惜看到了他背上横穿脊骨的伤痕。 狰狞的伤口时不时溢出鲜血,蓝色灵力穿梭在伤口之中,阻挡着药力的渗入。 魏惜手指在伤口边缘划过。 嘶。 他从中感受到了灵尊的气息,难怪回春奈何不了它。 不会是云青他爹留下的吧? “不碍事,等我过几天磨灭掉残留的灵力,就会好的。” 谢应一拉着魏惜的手腕放到自己颈边,眉宇间浮现出些许疲倦,“陪我休息会儿吧,魏惜。” 魏惜怔在原地,他何时见过脆弱这么外露的谢应一。 在蛮牛部落那时候,人快死了都面不改色,像个超人一样。 缓缓坐到床边,魏惜第一次对谢应一说的‘自己是他最重要的人’这句话有了实感。 前世他在某本书里看过一句话,‘坚强的人只会在自己最在乎的人面前暴露出脆弱的一面’。 魏惜的目光落在谢应一脸上,睡着的他眉目平和,没有了往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这是个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呢。 他会痛,也会累。 魏惜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谢应一的下巴,眼底是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心疼。 * “美人姐姐,你就是大冰块的道侣吗?” 顶着一张红苹果脸的小女孩眼含惊艳地望着给自己开门的凌仙。 凌仙看着门外的女孩,眉头微皱,“大冰块是谁?” “大冰块是我从湖里捡回来的人,他不告诉我自己的名字,又老是冷着一张脸,我就叫他大冰块了。”小女孩龇牙笑道。 “他比你高这么多,穿着一身黑,戴着我给他的兔子面具。他说来找自己道侣,就不见了,我打听了好久才找到这里的。” 凌仙莫名把小女孩说的人和那个缠着自己师父的男人对上了号。 居然还自称道侣,不要脸! “你找他有什么事?” “他在扮演我的护卫,还没送我回家呢。”小女孩天真道。 凌仙回头看了眼魏惜安静的房门,“他现在没空,我送你回去吧。” 小女孩欢快拍手,“好呀好呀,美人姐姐送我。” 凌仙牵起她的手,“别叫我姐姐。” “哎?那叫什么?” “叫哥哥。” “美人哥哥,唔,好奇怪。”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跟在凌仙身侧,“美人哥哥,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不是大冰块的道侣啊?” “不是。”凌仙冷淡回答。 “啊!那太好了,美人哥哥你当我的道侣吧!” “不要。” “为什么呀,要嘛要嘛!我可是石象城的小城主,你做我的道侣,我偷我爹的宝贝养你啊!” “……” 太阳西沉,昏黄的暖光穿过窗户,照射到乌木床榻前。 侧躺在床上的谢应一望着靠在床柱上睡着的魏惜,低头在颊边的手心里印下一吻。 52.第52章 脸色惨白的青年闭目躺在床上,皮肤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深绿色血纹。 杵着药枝拐杖的老人将手从青年头上取下,思索着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多老,我儿情况如何?” 一旁站立的吴庸见状紧张问道。 “城主,吴材少爷应该是沾染了某种血咒,此咒阴险毒辣,以灵士血液为咒源,一开始无声无息不易察觉,等全身血液被感染,中咒者便会陷入昏睡,于昏迷中油净灯枯。”多老边说边皱眉。 “多老您可有解决之法?”吴庸急切道。 多老叹了口气,缓缓摇头,“医修善治病,但此血咒更像是某种灵技手段,老夫无能为力。” 吴庸闭了闭眼,晦涩开口:“难道一点办法也无?只能叫我看着自己儿子去死?” 多老停下抚须,“那也未必,城主可听说过制石师?” “能炼制药石的制石师?” 多老点头,“不错,我听说某些高阶药石具有驱咒效用,城主也许可以请个制石师过来看看吴材少爷,或者关注一下是否有此类药石出售。” 吴庸皱眉苦笑,“高阶药石在西漠是稀罕玩意儿,我都没见过几次,更何况是制石师。罢了,好歹是个希望,我马上派人去寻。” “城主还请尽快,吴材少爷恐坚持不了几日。”多老严肃道。 吴庸嘴唇抖了抖,“我儿,我儿还有几日可活?” 多老深深叹气,“多不过七日。” * “魏先生,这是您要的百年舍生草。” 店员双手捧着一个臂长玉盒递给魏惜,盒中是一株形似人形的草根,叶如五指,顶端有微小的红色花朵。 这是魏惜第三次购买舍生草了。 他最近在冲击五转制石师,打算炼制五转替命药石,舍生草是炼制它的主药。 前几次都失败了,魏惜隐约能感觉出来是他灵识的掌控力不足,也就是精神力有所欠缺。 精神力的提升有捷径,比如药宗有一道炼神梯,是供给弟子修炼精神力的灵宝。 但魏惜这种单打独斗的散人,哪有那种级别的灵宝给他用。 只能通过最笨的办法提升,那就是苦练。 多炼制药石也能提升精神力。 “嚯,一千极品灵石,城主出手这么大方,这制什么师这么厉害吗?” “笨蛋,是制石师!” “制石师是什么?” “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这么大声跟我说话!” “别吵了,一千极品灵石算什么,后面这炼心镜一次使用权才是大头。” “炼心镜是啥?” “群魔天立城需要一样灵物做根基,叫镇宝。能当镇宝的灵物就没有普通的,而这炼心镜就是咱们石象城的镇宝。” “这么厉害,那它有啥用啊?” “据说被它照见的人灵魂会进入镜中巴拉巴拉……” 走出药材店的魏惜脚步一顿。 炼心镜! 作用于灵魂,这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提升精神力的秘宝嘛! 魏惜不着声色的挤入人群,看到了贴在墙上的告示。 原来是石象城城主在寻找制石师。 没有要求,只说找制石师,还开这么高的价格,广撒网吗? 魏惜退出人群,往回走,神色若有所思。 “师父,摇椅做好了,你快来试试。” 凌仙朝进门的魏惜招呼。 “这么快就做好了。” 魏惜走到崭新的青竹摇椅前,随性地坐下去,晃了晃。 “不错不错,凌仙手很巧啊。” 凌仙乖巧地抿了抿唇,“师父喜欢就好。” 魏惜晃着躺椅昏昏欲睡,他还不忘嘱咐凌仙,“凌仙,辛苦你了,去休息会儿吧。” “好。”凌仙瞧魏惜喜欢摇椅,心里十分满足,驻足看了好一会儿,才洗手进了屋里。 眼皮一重,光亮完全消失,是一只手遮住了魏惜的双眼。 魏惜嘴角微微上扬,“谢应一,干嘛这么幼稚?” 眼前的手掌消失,身侧多了一道重量,摇椅摇晃的弧度骤然减弱。 魏惜睁眼看过去,瞧见了坐在自己身旁的谢应一。 他一早被吴琪叫了出去,说是她爹找他有事,到中午这会儿了才回。 “吴琪她爹找你啥事啊?” 谢应一一双长腿屈曲在身前,开口道:“请我代表石象城参加十城大会。” 嗯? 魏惜疑惑地眨眨眼,剧情这也接上了? 许是魏惜的疑惑表现的太明显,谢应一继续解释:“是因为他们原定的队伍里有一人出了意外。” 魏惜了然点头,“我看到石象城主贴了寻找制石师的告示,不会和这出事的人有关吧?” “很大概率。”谢应一看了眼魏惜,“你有兴趣?” “唔,我对那个炼心镜挺感兴趣的。”魏惜答。 谢应一颔首,“那就去试试,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魏惜摆摆手,“又不出城,我还能走丢不成。” 谢应一没坚持,他从纳灵玉里拿出一张乳白色的面具,递给魏惜,“给你。” 魏惜接过这样东西,好奇地上下翻看了两眼,“这是?” “浮生面,能够随意变化外形,遮掩修为,除非修为高出你两阶以上,不然瞧不出破绽。” 谢应一缓声说出面具的作用。 简而言之就是易容道具。 魏惜问:“送给我吗?” “嗯。” “你不用?” 谢应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魏惜,说:“你比我更需要。” 什么意思,谁身上没背个通缉啊!顶多就是云青那个变态实在变态了点。 魏惜眼珠转了转,将浮生面戴到脸上。 乳白的面具在碰到皮肤后缓缓消失,魏惜的面貌身形一顿扭曲变换。 谢应一看着躺椅上出现的另一个自己,眼中浮现出几分无奈。 “怎么样,像不像?” 魏惜兴奋地坐起,在身前唤出一面灵镜。 瞧着镜子里与谢应一一般无二地外貌,魏惜猥琐地摸了摸自己锋利的下颌线。 嘿嘿,以后做坏事就用谢应一的脸,把锅都丢给他背。 不过…… 魏惜把自己的手臂放到谢应一手臂旁边对比,不爽道:“这浮生面是不是偷工减料了,我变出来怎么比你瘦这么多?” 谢应一:“因为你本来就比我小,浮生面又不能改变你的体型。” “啧。”魏惜斜乜了一眼他,“男人不能说小,知道不!” 谢应一不说话,只是单手圈住魏惜的上臂,用行动展示两人之间的体型差距。 魏惜不甘示弱地摸回去。 谢应一的肌肉并不夸张突出,流畅地贴合在骨骼上,手感十分不错。 魏惜羡慕地捏了捏,“你这肌肉怎么练出来的?” “天生的。” 魏惜:“……” 可恶的凡尔赛! 魏惜撇撇嘴,取消了浮生面的变形效果,“不玩了。” * 魏惜是个行动派,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城主府。 他说明来意,仆人将他领进府内。 七扭八拐地走了一圈后,魏惜见到了吴琪他爹。 魏惜用浮生面易容成了一个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普通 人,除了面容年轻些,没有其他特点。 吴琪他爹应该是瞧出魏惜的伪装,不过没说破。 “道友有礼,在下吴庸。” “吴前辈,小子魏三。”魏惜抱拳行礼。 “不知吴前辈找制石师是要做什么?” “魏小友请随我来。”吴庸做出邀请手势。 魏惜跟在他身后走进里间。 这很明显是个卧房,一个杵着拐杖的老人坐在床头,床上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床头的老人见到进门的吴庸,起身行礼,“城主。” 看到吴庸身后的魏惜,他有些惊讶,“这位是?” “多老,这位小友是魏三,他是制石师。”吴庸解释道。 他转身对魏惜说:“魏小友,还请看看我儿,可有办法能祛除他身上的血咒?” 多老对年轻的魏惜似乎不怎么信任,不过还是起身让开了位置。 魏惜走到床边,看见床上青年身上浓绿的血纹,他将手放到青年头顶,放出灵力探查。 银白的灵力深入青年体内,刚一进去,一层阴绿便缠了上来,似乎有顺着灵力蔓延进他体内的趋势。 森白火焰从灵力上冒出,阴绿被焚烧殆尽,周围生出一片空白。 魏惜皱着眉收回灵力。 吴庸看他这幅表情,以为没戏,失望地叹了口气,却听魏惜开口:“我能祛除他身上的血咒,但他体内血气亏空,经不住我的办法处理。” 寒霜冷炎恰好对咒术挺克制的,但是这血咒依托于血液而生,一烧估计得把这些血烧干净才行。 柳暗花明,吴庸急忙道:“你的意思是只要补充我儿气血,就可以祛除血咒吗?” 魏惜点头,“对,不过不是常规的气血补充,需要再造新血才行。如果能提供五转回血药石最好。” “五转回血药石?”吴庸满脸茫然。 魏惜拍了拍脑门。 他忘了,回血药石是蛮神传给他的自创药方,很偏门,别人估计没听说过。 “呃,是我师门的一种自创药方,它能锁住旧血,生成新血,比较适配我的驱咒方式。” 吴庸和多老对视一眼,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魏小友,你不能提供这回血药石?”吴庸问。 魏惜尴尬地笑笑,“我离五转还差点,炼不出回血药石。只能提供药方。” “这……”吴庸皱起眉头,似是觉得为难,“五转制石师……” “若是不用这回血药石,可有其他的代替?”一旁的多老开口。 魏惜思索了一下,“我知道的就回血药石最好,其他复血宝物或药材效果具体如何我也不知道。” 吴庸叹气道:“也罢,只能尽力去寻了。” 魏惜拿出一块空白玉牌,用灵识将回血药石的药方刻录进去,“吴城主,这是药方。” 吴庸接过玉牌,“多谢魏小友,还请在我城主府住上几日。” “不用了,吴城主。我就住在石象城陇巷,你若是备好东西,可让吴琪小城主去寻我。”魏惜婉拒了吴庸的提议。 听到魏惜这么说,吴庸眼中闪过几分思索,“你是谢道友的……朋友?” 谢应一现在化名谢一。 魏惜淡笑不语。 “若是吴城主实在无法,魏某距离五转其实不远,城主若能允许魏某提前进一次炼心镜,或许魏某能亲自炼制出回血药石。” 魏惜这般说着,抱拳行礼,“告辞。” 身后,吴庸与多老面面相觑。 “城主,您觉得这位魏小友所说几分真假?” 吴庸查看了一番玉牌中的药方,“我也不知,或许我们能找人看看这药方?” “也好。” 53.第53章 白色天马车架降落城主府。 吴庸面带笑意地亲自出来迎接。 “枯木先生,劳烦您亲自跑一趟了。” 车架外的两位青衣童子掀开布帘,年逾古稀的老人从车内走出。 年迈的脸上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英俊底子,他穿着简朴,唯有胸前一个药字徽章十分显眼。 飘逸的‘药’字上头,九颗并行排列的星星中有五颗是亮着的。 这是通过制石师协会考核后,发放的制石师徽章。 五颗星星,代表这位枯木老人是五转制石师。 “吴城主。”枯木傲慢地微微颔首。 西漠的制石师很少,达到五转及以上的更是凤毛麟角,吴庸没觉得他的态度有问题,制石师大多都是这样。 药石在哪里都是硬通货,他们有嚣张的资本,更何况枯木老人还是五转。 五转药石可是灵君甚至灵尊都会追捧的。 像那位魏三小友那般和颜悦色的才是例外。 “枯木先生,您请。” 有求于人的吴庸姿态放得很低。 枯木老人在青衣童子的搀扶下走进屋内。 正在用灵力维持吴材生机的多老瞧见走进来的枯木,连忙起身行礼,“枯木先生。” 枯木是在西漠活跃了近两百年的老牌制石师,是第一主城龙牙城的座上宾,近些年他很少出山,也不曾接过什么药石单子。 多老没想到吴庸城主居然把这位请来了。 其实吴庸也挺蒙,因为枯木这位据说很难请到的制石师,是主动来的。 枯木连个眼神都没给多老,只轻轻瞥了眼身侧的童子。 童子接收到他的意思,上前将一旁的椅子搬到床边。 杵着拐杖的多老就这样被挤到一边,他也是没想到人这么不客气,脸色空白了一瞬。 吴庸见状走过去,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枯木在另一童子的搀扶下坐到椅子上,用灵力查看床上的吴材。 不过两秒,他便撤回手。 耷拉的眼皮遮住了他的眼眸,吴庸看不出他的神色,试探地问道:“枯木先生,您可有办法对付此咒?” 枯木抬眸看向吴庸,停顿了几秒才开口:“此咒格外凶险,不好对付啊。不过……” 他这一转折,生生抓住了吴庸的心。 “不过我早年正好炼制过一枚五转驱邪药石,可能会对此咒有用。” “那太好了。” 吴庸双眼一亮,行礼道:“还请枯木先生将此药石卖予我。” “不急。”枯木眯了眯眼,露出一个笑,“驱邪药石赠予吴城主都可,只要吴城主能将贵城的炼心镜借给我。” “这有何难,炼心镜您随时都可以来用。” 枯木摆摆手,“吴城主想必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要将炼心镜带走。” 吴庸激动的心情一顿,“敢问枯木先生,此借可有期限?” “当然,只要它祝我突破六转,我自会前来归还。”枯木答。 吴庸虽然急切,却也没有昏头。 炼心镜是石象城镇宝,哪有外借的道理。 还突破六转,鬼知道他突破六转需要多久,一直不突破,就一直不还呗。 难怪枯木来得这么快,感情是趁火打劫来了。 枯木注意到吴庸难看的脸色,慢悠悠开口:“不借也无妨,只是我看贵公子似乎坚持不了几天了,吴城主可有其他办法解决血咒?” 吴庸听出他话里的有恃无恐,忍下心中的怒气,说:“不知枯木先生的驱邪药石,有几分把握祛除我儿身上的血咒?” 枯木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五成。吴城主尽可去寻他人,我这成功率比起别人,只高不低。” 他这话也没说错,发出告示的四天里好几位制石师来看过吴材,吴庸也托关系询问过几个三转、四转制石师,最高的成功率也不过三成。 吴庸扯出一抹勉强的笑,“炼心镜是我石象城镇宝,恐难外借,枯木先生能否换个要求?” 枯木直接在童子的搀扶站起身,“看来吴城主没什么诚意,那便罢了。” 眼看枯木要离去,吴庸赶忙上前拦住他,“枯木先生,可否在我石象城停留两日,容我考虑考虑?” 枯木也不是真要离开,只是用行动逼一逼吴庸,见他这么说,顺势微微点头,“可。” 目送枯木在仆人的引导下离去,吴庸沉着脸走回屋里。 “城主,枯木这是吃准你别无选择啊!”多老皱眉叹气。 吴庸咬了咬牙,掏出一块玉牌,“谁说我别无选择!” 多老看到那块玉牌,“城主是说那位魏三……” “药方我找人看了,没什么问题。” “可回血药石……”不还是只能找枯木,他们这里又没别的五转制石师。 以枯木狮子大开口的手笔,一块五转驱邪就要炼心镜,再来个五转回血,只怕石象城都要易主哦。 吴庸坚定眼神,“魏三不是说他能炼制,就让他自己来。” 多老先是吃了一惊,转而思索,“比起枯木,魏三那提前进一次炼心镜的要求,不算太过。城主是想先让他一试,再考虑枯木吗?” 吴庸点头,“不错。” * 魏惜在与谢应一灵修后修为直升合灵境圆满,体内九个外界错落有致,隐隐有聚合的趋势。 当九个外界合为一体,在锤炼中化为灵台,便是魏惜晋级铸灵境的时刻。 当然,此时的魏惜距离这一步还很远,因为修为的骤然拔高,他现在还在苦兮兮的驯服灵海内乱窜的灵力。 结束今日修炼,魏惜打开房门出去。 院里,凌仙在劈柴,吴琪两手托着下巴蹲在他身旁。 “师父。” 听见开门声的凌仙回头唤了声。 吴琪也挥了挥手,“魏师父,你终于出来了。” 魏惜:“吴琪小城主,你怎么来了?” “唔,我爹叫我来的。”吴琪皱了皱鼻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说我来了你就知道了。” 魏惜眼里浮现出几分惊讶。 距他从城主府离开都有三天了,吴庸一直没联系他,他还以为炼心镜的事没着落了呢。 “好,谢谢小城主,我知道了。” “师父要去城主府?我陪……” “我陪你去。” 凌仙的声音被另一道声音压下去。 谢应一不知何时出现在院中。 被打断的凌仙用死鱼眼看向他。 谢应一无视他走到魏惜身前,“我给你护法。” 这话魏惜没法拒绝,他第一次用寒霜冷炎驱咒,怕是关注不到外界,有个信任的人在旁更安心。 “好。” 人小鬼大的吴琪左右看看,抓住凌仙的衣角扯了扯,“美人哥哥别难过,我陪你。” 魏惜笑看两人,“凌仙,你和吴琪一起看家,我们尽快回来。” “好。” “好耶!” * “魏小友,谢道友。” 吴庸在仆人通报后,亲自出来迎接。 他现在比魏惜之前见他时,憔悴了些。 带着两人进入书房,吴庸沉声问道:“魏小友,你为小儿祛除血咒,不知有几成把握?” 魏惜沉吟片刻,“八九成吧。” 寒霜冷炎一烧,管他什么血咒不血咒,肯定通通消失,没说十成都是谦虚了。 这话一出,吴庸沉默了,偏偏魏惜语气太笃定,又不像是假的。 “吴城主的回血药石准备好了吗?” 吴庸缓缓摇头,“魏小友上次所说,可还作数?” 魏惜眨了眨眼,吴庸这意思,是想让他提前进炼心镜,自己炼制回血药石? “作数。” “好。” 吴 庸将灵力输入书桌上的蛇形摆件,摆件双眼亮起,两道光芒射向地面。 光芒触及的地面下沉,露出一层向下的台阶。 “两位请随我来。” 魏惜和谢应一跟在吴勇身后踏上台阶。 一路向下,深入地底。 地下是一处十分空旷的空间,只有中心一注亮眼的光芒惹人注目。 那是一个连接上下的光柱,足有十来人合抱大小。 走近后,魏惜注意到地面雕刻的繁复阵纹,阵纹中心是一个半人高的平台,光柱便是从平台上升起的。 吴庸浅紫色的灵力挥向平台。 光柱缓缓消散,一面银色等身镜出现在平台上。 “魏小友,这便是炼心镜。”吴庸介绍道。 “坐到镜前,不要抗拒它的吸引,你的灵魂会进入镜中,进行试炼。” “好,多谢吴城主信任。” 魏惜飞身越上平台,走到镜前。 银色镜子边缘雕着精美的花纹,光肉眼看,魏惜就有种灵魂将要离体的感觉。 他呼出一口气,盘腿坐下,放松心神。 照不出人影的镜面散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一道虚幻的影子从魏惜身上飘入镜中。 睁眼的瞬间,灼红的岩浆迎头冲来。 魏惜下意识闭了闭眼,却只感觉一层温热的水流划过全身。 他注意到自己身体外覆盖的森白灵光,这层灵光将岩浆大部分热度都抵消了。 是寒霜冷炎,它在保护着他的灵魂。 弄明白怎么回事的魏惜看向四周。 他正站在一片涌动的岩浆池中,脚下是唯一一块突出的石头,巴掌大的金色莲花分布在岩浆之中,细细数去,大约有近百朵。 似有一道声音告诉魏惜,他需要收集所有金莲。 魏惜伸手触向脚边的一朵金莲,手指却从中穿了过去。 他思考了一会儿,盯着金莲放出灵识。 灵识触及实物,魏惜知道自己找到了正确方法。 金莲在灵识的包裹中飘到他手里,接触到掌心的一瞬,金莲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体内。 霎时间,魏惜感觉到自己灵识壮大了一丝,身形也凝实了一些。 果然是修炼精神力的秘宝。 外界,谢应一与吴庸一同面对魏惜站着。 “谢道友,炼心镜有三关一界,你觉得魏小友他能走……” 吴庸话未说完,便看到炼心镜外框上三颗竖列的透明晶石,下两颗都亮了起来。 他微微睁大眼,眼里冒出不可置信的光芒。 魏小友进去,还没半个时辰吧? 吴庸也是进过炼心镜的,自然知道其中难度,这通关速度,太快了。 别说第一次进去,就是现在,他都做不到。 如果魏惜知道他的想法,会告诉他纯粹是寒霜冷炎太超标。 第二关的雪山,他过得甚至比第一关还轻松。 第三关魏惜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这一关是风刃,必须挨上九九八十一道风刃才能过关。 这种纯挨揍的,寒霜冷炎帮不上忙。 风刃划过身体,没有伤口也没有血,但痛感是真的,偏偏还不能躲,因为每一道风刃都是在为他剔除不够凝实的精神力。 魏惜就这样痛并快乐的坚持到了最后。 炼心镜上第三颗晶石亮起,透明镜面变成一道彩色漩涡。 谢应一看向吴庸,“这是?” “谢道友不必担忧,这是炼心镜最后一关。”吴庸解释道。 他望着魏惜的目光充满惊叹,“没想到魏小友第一次进入炼心镜便触发了梦界,后生可畏啊。” 谢应一:“梦界?” “梦界问心,这一关考验的是心性。”吴庸答。 魏惜出现在一片红色之中,耳畔传来“一拜天地”的高喊。 他…… 这是在成亲现场吗?! 54.第54章 “囍”字高悬。 身穿大红色喜服的魏惜坐在床沿,身侧坐着他的新娘。 是的,他成亲了。 魏惜出现在拜堂现场,还没搞清是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先走完了仪式。 瞥了一眼戴着红盖头的新娘,魏惜十分纳闷。 什么情况啊这是? “称心如意,新郎官,掀盖头吧。” 喜婆端着喜称来到床前。 魏惜拿起喜称,挑开新娘的盖头。 看到盖头下的脸,魏惜手一抖差点把喜称摔了。 谢应一,你怎么阴魂不散呐! 魏惜目光向下瞥了瞥。 我去,还是性转版的谢应一。 长得同谢应一一模一样的新娘,面对魏惜直勾勾的目光,她红着脸欲语还休地回望魏惜,唤道:“夫君~” 嘶,好怪。 魏惜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半步。 因为性转,谢应一原本硬朗的脸柔和了许多,套在女身上并不违和,但魏惜觉得好别扭。 可能是他知道谢应一就算变成女生,也不会做出这种表现吧。 估计是察觉到魏惜的嫌弃,喜房环境一变,他和性转版的谢应一出现在一处大堂。 一袭白衣的人坐在高位,脸上笼罩着一层雾气,看不真切。 “你二人有仙缘,可得证长生,逍遥天地。” “不过,仙途靠争,所以我只带走一人。” “你们,如何选择呢?” 那人如是说。 魏惜听得眉头直皱。 仙人板板的,吹牛不打草稿。 还长生、逍遥天地,这饼真是画得又大又圆。 噗呲、 剑尖穿透身体。 魏惜缓缓回头,看到性转谢应一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柄长剑。 “噗哇……” 魏惜吐出一口血,倒向地面。 身穿新娘服的女人瞥了眼倒地的魏惜,朝高位的那人稽首,“仙尊,妾愿往。” “你倒是狠心,连自己丈夫都下得了手。” “仙尊不是说了,仙途靠争。” “哈哈,好。” 高位那人起身走向女人,朝她伸手。 两人在魏惜的注视下携手离去。 ‘心爱的女人抛弃了你,从此以后你们仙凡两别,等你垂垂老矣,她亦花颜如昨,恨吗?甘心吗?’ 失血带来的眩晕太过真实,魏惜眼前阵阵发黑。 不知哪来的声音从他脑海里冒出。 不是,什么玩意儿,那不就是性转版谢应一吗,怎么就心爱的女人了? 这什么八点档狗血剧情。 ‘嘴硬什么,你内心最深刻的人像,不正是他吗?’ 景象再度变换。 魏惜被锁链吊着双手,手持长刀的谢应一站在他身前。 “魏惜,为了我的道途,请你去死吧!” 长刀刺穿魏惜的心脏,剧烈的疼痛模糊了他的双眼。 艹,上来就给他一刀?!不讲武德! ‘这就是你喜欢的人,无情无义,为了道途能抛弃一切。’ 不是,就算他喜欢谢应一,也不能一直拿谢应一考验他吧! 得着一个人薅啊!? 魏惜无语极了。 对自己喜欢谢应一这件事,魏惜是在重逢那天的拥抱里发觉的。 心跳比自己先认出他。 魏惜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又不是傻子。 心都乱成那样了,他怎么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意。 可能喜欢就是一件不讲道理的事,他已记不得自己什么开始对谢应一产生了别样的情绪。 哪怕他是男的,哪怕他是主角,哪怕他们之间没有可能。 魏惜摸向自己后颈,那里隐藏着谢应一留下的蛇纹。 谢应一把他当好兄弟,当工具人,他却不自量力喜欢上人家,想想还挺悲哀的。 轰隆! 阴云密布,雷霆炸响。 魏惜衣袂飘飘,手里拿着剑,剑尖指着跪在地上的谢应一。 场景又换了。 ‘魏惜,断情绝爱方可得证大道,杀了他!’ 魏惜和地上的人对视,只一眼他便看出,这人不是他认识的谢应一。 但瞧着那张熟悉的脸,魏惜还是收回了手里的剑。 “如果这什么大道需要献祭才能证明,不修也罢。” ‘今日你不杀他,来日他便会杀你!’ “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不悔?’ “不悔。” 话音落,魏惜感觉身体轻盈飘飞,眼前景象化作彩色漩涡。 炼心镜光芒内敛,盘腿坐在镜前的魏惜缓缓睁眼。 心境澄明,头脑清晰。 魏惜从地上站起,伸了个懒腰。 “恭贺魏小友。” 吴庸察觉到魏惜身上玄之又玄的变化,一直提着的心放松下来,出声道了声恭喜。 对魏惜说的什么进一次炼心镜就能升五转,吴庸以为是他在夸张,心里其实不怎么信。 都做好一次不够,多让他进去几次的准备了,没想到人说一次升就一次升。 魏惜转身跳下平台,朝注视着自己的谢应一笑笑,然后看向吴庸,“吴城主,回血药石的材料备好了吗?” “时间紧迫,千年份的龙血草和毕琼枝暂时只收集到三份,不知可够?”吴庸问。 “麻烦吴城主给我准备一间静室,我先试试。” 虽然回血药石是比较简单的五转药石,但毕竟是第一次炼,魏惜也没打包票一定能成功。 “好。” 谢应一走到魏惜身边,低声问道:“不用休息会儿吗?” 魏惜笑着亮出自己的肱二头肌,“不用,我现在精神得很。” * 一份份材料被仆人送进房间,魏惜认真检查完所有药材,确定没问题后,才让人都离开。 房门被关上,阵纹闪现,外界声音都被抵挡在外。 魏惜盘腿坐下,放出自己的药鼎。 呼! 森白的寒霜冷炎席卷而出,穿过药鼎的耳角,进入内部。 一株株药草在灵识的操纵下跳入鼎中。 之前魏惜最多一次炼化一百五十株药草,今日放入两百株后他仍觉得有余力,索性将回血药石主药连同辅药一共三百八十七份材料一齐放入。 心神分为三百八十七份,魏惜竟没觉得有丝毫晦涩。 这就是五转的世界吗,他现在强得可怕。 寒霜冷炎静静燃烧,金属咔嚓开裂的声音打断了魏惜的专注。 定睛一看,发现是药鼎要炸了。 他此时正进行着最后一次凝露,眼看就要成功了。 这时候炸炉?!有没有搞错! 这个药鼎还是在蛮牛部落宝库里薅的,怎么这么不经造啊! 没有给魏惜反应的机会,药鼎轰的一声炸开,金属碎片四散。 千钧一发之际,魏惜操控寒霜冷炎凝成药鼎形状,阻止了药液因为药鼎的破碎而消散。 冷汗从魏惜额头冒出,他本来能坚持到炼制完成的精神力,因为这一手直接见底。 操控寒霜冷炎维持药鼎的消耗,比他想象的大多了。 吴庸与谢应一坐在大堂中饮茶,此处正好能看到魏惜制石的房间门。 所以在那抹直冲云霄的红色丹霞之气出现时,两人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 “这是!”吴庸站起身,双眼放光,“魏小友,成功了?!” 城主府西北角的厢房二楼,枯瘦的老人站在窗前,目光盯着那将云层染色的丹霞之气,神色暗沉。 一个青衣童子在他身后开口:“师傅,这不是五转药石的丹霞之光吗?您不是打了招呼让其他人别来石象城吗?这里怎么还有别的五转制石师?” “不止,看这药石的霞光之气,此人怕是有五转巅峰。”枯木沉声道。 如果魏惜听到枯木的评价,肯定会告诉他,你感觉错了,他刚刚晋级五转。 之所以能炼制出超水平的药石,是因为他那神来一手的天火药鼎。 寒霜冷炎组成药鼎制石,效果出乎魏惜意料,简直是给他开启了一扇新世界大门。 就是消耗太大。 森白火焰卷着红色晶石回到魏惜手里,他脱力地半趴到地上,狠狠喘气。 差点给他榨干了。 缓了好一会儿,魏惜捂着抽疼的脑袋爬起来。 刚撤去屋内阵法,房门便被推开。 谢应一出现在门口,瞧见屋内的狼藉和狼狈的魏惜,他瞳孔微缩,闪现到魏惜面前,伸手扶住他,“魏惜,你怎么了?” 吴庸后一步进来,“魏小友,你这是?” “中途出了点小意外,没事。”魏惜解释了一句,顺道安抚地拍了拍谢应一的手臂。 “吴城主,回血药石炼制成功了,不过我今日消耗太大,为令郎驱咒可能得等明日恢复再说。” 魏惜将手里的药石抛向吴庸。 吴庸接过还带着温热的红色药石,看了眼。 晶石外残留着淡淡的霞气,似云雾萦绕不散,内部则是仿若血液一样流动的红色,细看,还能发现如发丝般细弱的金线穿插其中。 瞧着药石上五道半刻痕,吴庸眼中露出深思,随即现出一抹轻松的笑,“无妨,几日都等了,也不差这一会儿,魏小友好好休息便是。” 他彻底信服了。 这个格外年轻的制石师,别的不说,能力绝对出众。 看似在说大话,其实全是实话。 他说八九成能救吴材,大概率也是真的。 魏惜踉跄着往外走,却被谢应一拦下。 “你还有力气走?我抱你回去。” 说着他伸手就要抱起魏惜,吓得魏惜赶忙跳开。 “别别别,怎么还公主抱,太丢人了!” 谢应一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那我背你。” 他在魏惜身前蹲下,露出宽阔的背脊。 魏惜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 咳咳,只是因为他实在没力气了哈,没别的意思。 一旁的吴庸见此一幕笑了笑,“两位感情真不错。” 魏惜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 谢应一托着他往上颠了颠,一脸坦荡地跟吴庸说了声告辞。 明明能飞回去,魏惜没想到谢应一背着他走上了街。 不是,大哥你是灵君啊,咱有点灵君的逼格好么? 唰唰两下不就回家了,非得靠11路吗? 面对街上越来越多的人,魏惜难为情地把头埋进了谢应一的颈窝。 他看不到的前方,谢应一眉目柔和,托着背上如蝴蝶般轻盈的人,他只恨不得脚下的路长一点,再长一点。 55.第55章 森白火焰蔓延至每一寸血脉,某一刻齐齐爆发光芒,参杂着浓绿光泽的血液变成冰霜消散。 不伤及血脉清除血液,除了寒霜冷炎,没有其他天火能做到,因为它的外焰是专门灼烧躯体的,在操控下能进行细微烧灼。 在最后一丝血液消失之际,魏惜激发了吴材口中的回血药石。 药力瞬间扩散,吴材青白的面色眨眼间恢复红润。 也只有五转回血能达到这种效果。 慢一秒,失去全身血液的吴材最好的结果也是醒来后变成一个傻子。 额头全是汗的魏惜放松下来,踉跄着后退两步。 他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精密操控寒霜冷炎,太耗费心神了。 后退的魏惜被人托住,是谢应一。 他一直在一旁安静守护,见魏惜完成驱咒,这才上前。 魏惜靠着他缓了下,才说:“好了,我们出去吧。” 屋外来回踱步的吴庸瞧见房门打开,急切上前问道:“魏小友,我儿情况如何?” 魏惜让出门口的位置,“吴城主,驱咒成功了。” 吴庸闻言搀着多老快步走进屋内。 两人瞧见床上面色红润的吴材,心头一定。 多老坐到床边将灵力探入吴材体内。 片刻后,他捋着胡须惊叹道:“城主,吴材少爷体内的血咒完全消失了。” “好好好!”吴庸一连说了三个好。 他走到魏惜与谢应一面前,深深一拜,“多谢魏小友。” “使不得使不得。” 魏惜赶忙往旁边躲了躲。 这可是位灵尊啊,受他一拜,他不会折寿吧! 吴庸掏出一枚纳灵戒,递给魏惜,“魏小友,这是说好的灵石。” 魏惜接过后,他又掏出一块蛇形玉牌,“这是我石象城的贵客玉牌,一同赠予魏小友,以后不管何时,你来我城主府,都能使用炼心镜。” 吴庸送出这玉牌,一方面是为了感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交好魏惜这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制石师。 “吴城主大气。”魏惜没有推辞,收起了玉牌。 一位仆人疾步走来,“城主,枯木先生求见。” 吴庸皱了下眉,吩咐道:“先请他回去……” “吴城主这是不欢迎我?” 吴庸话未说完,枯木在青衣童子的搀扶下径直走进来。 “哪里哪里,只是这边有些乱,怕打扰到您。”吴庸朝不请自来的枯木恭维了一句。 “吴城主不厚道啊,说着考虑,让我留下来,背地里却请了另一位五转制石师?” “不知是哪位同道抢了我枯木的生意?” 枯木三角形的双眸扫视四周,却没有发现符合预期的面孔。 吴庸微笑着上前,“枯木先生莫动气,是我的失误,魏小友比您早来两天,我便让他先试试了。” “魏小友?”枯木眯了眯眼。 吴庸往旁边挪动两步,露出身后的魏惜。 “枯木先生,这是魏三魏小友。” “魏小友,这位是龙牙城来的枯木先生。” 魏惜与枯木对视,他不喜这老头瞧着自己阴翳的眼神,矜持地点了点头,当做招呼。 注意到枯木胸口的徽章,魏惜意外地挑了挑眉。 制石师协会,由多位寰枢界天领头的制石师创办,是比较权威的制石师机构。 能够进行制石师等级测试,发放定级徽章。 这徽章不说别的,装逼挺够意思。 魏惜也想要。 可惜制石师协会总部设立在制石师活跃的东林域,分部也只覆盖了南海与中州。 之前的北蛮和现在的西漠,都没有协会的入驻,魏惜想拿徽章都没法子。 枯木望着魏惜年轻的面孔,又看到他轻慢的态度,心中升起忌惮。 这般年纪又态度高傲的五转制石师,他只在年轻时游历东林域时见过。 这个取着敷衍假名的魏三,怕也是一位背景深厚的少年天才制石师。 他一辈子才达到的成就,人家轻轻松松便能超越。 努力在天赋与资源的双重堆叠下,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枯木眼底浮现出几分忿恨,很快又被压下。 他有心与魏惜交好,但在西漠多年被追捧的高傲让他拉不下脸。 最后枯木“哼”了一声,指使童子扶着自己转身离开了。 魏惜挺莫名其妙的。 这老头进门那么嚣张,怎么看了他两眼就走了? 吴庸倒是瞧出枯木对魏惜的忌惮,心里把魏惜的重要程度再度往上拔高了些。 “吴城主,令郎已无事,我和谢兄便先回去了。” 魏惜提出告辞。 吴庸朝两人拱手,“魏小友,谢道友慢走。过两日材儿醒来,我必带着他亲自登门道谢。” 魏惜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吴城主你出钱我出力嘛,我收获也不少,说不定还得是我感谢他呢。” 没有吴材中咒,他哪有机会使用炼心镜,升五转不知道要多费多少功夫。 * 话是这么说,两天后吴材还是亲自来了陇巷,是吴琪陪他来的。 他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头不错。 还带了好些珍惜药材过来送给魏惜,不收都不行。 送走两人,凌仙也对魏惜提出要离开。 魏惜以为他是要提前去墨石城,也没多想,只是把自己炼制的药石分了些给他。 凌仙走了,院子里只剩魏惜和谢应一,一下冷清了许多。 两人如往常一样,在修炼与休闲中度过每一天。 就是谢应一不知为何迷上了散步,常常在傍晚拉着魏惜出去。 比十城大会先来的,是多伦城一夜空城的消息。 群魔天十大主城里多伦城排第六,实力并不低,它竟然悄无声息的没了。 这可让群魔天狠狠地震惊了一把,余下主城皆派出人前往查看。 还没查出所以然,紧接着又是几个中等城池沦陷。 一时间群魔天人人自危,有大乱之象。 前三的主城当即联合派出高层雷霆出手,揪出了罪魁祸首。 原来是一千三百年前陨落的血屠魔祖的后代。 他们在城池中散播血咒,献祭众多生灵,为血屠魔祖的复世做准备。 魏惜听到血屠时,忽然想起了凌仙。 书中凌仙与谢应一相遇,便是她在追杀一个人。 那人名为重琦,是血屠的重重重重孙,也是血屠为自己准备的复生躯壳中的一个。 凌仙为什么追杀他,书里提过一笔,是因为血屠和他有血海深仇。 至于是什么血海深仇,魏惜不知道,因为《天命契灵》里没写。 咱也不知道凌仙一个这个年轻的人,是怎么和一千三百年前的血屠扯上关系的。 魏惜按了按眉心。 他记得凌仙最后的结局,是和在重琦身上复活的血屠同归于尽了。 她也是唯一不是死在谢应一手里的女主。 “在想什么?”谢应一抢占了另一半摇椅,问道。 魏惜脱口而出,“想凌仙呢。” “想他做什么?走了才不到十天。” 魏惜哽了下,他又不能告诉谢应一书里的剧情,只好模糊道:“这不是听说什么血屠复活,群魔天乱的很嘛,有点担心他。” 谢应一眉头微皱,似是不满,“他一个铸灵,修为比你高,有什么可担心的。” 魏惜撇撇嘴,“修为低咋了,我是他师父,我担心他不是理所当然么!” 谢应一沉默半晌,突兀地转移话题,“你真不和我一起去十城大会?” “我去干啥,我又不参加。” “但凌 仙会去。”谢应一又说,“你不是担心他吗,不一起去见他?” 听他这么说,魏惜也想起来了,凌仙还有个墨石城契约在身呢。 “那我们一起去吧。” “嗯。” * 十城大会历来都是由龙牙城举办,它是领导罪民掀翻无量天的绝天灵帝主持建立的,名副其实的西漠第一城。 龙牙城建立在一片连绵的山脉之上,山脉走势蜿蜒,远远看去仿佛一条腾空的神龙。 九十九重天阳楼,位于龙牙城外的奇牙平原。 石象城出发不算早,他们几乎是最后几个抵达的队伍。 谢应一他们的参赛领队是吴庸的第五个儿子吴金,他今年四十九岁,铸灵境中期,算是踩线达标。 吴庸本人也来了,但他没来奇牙平原,而是前往龙牙城内,据说是龙牙城主召集各城主议事。 魏惜一下飞舟,就打听墨石城的驻地,到了却没找到凌仙。 一问才知道,原来他有事耽搁了,还没来。 几乎是九十九重天阳楼开放的当天,凌仙才姗姗来迟。 魏惜看到他时,他衣角上还残留着血迹,瞧着不久前才经历过一场恶战。 “师父。”凌仙语气轻快地唤道。 魏惜望着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说什么呢,说你要小心,说你会和人同归于尽? 这话太莫名其妙,别说凌仙,连魏惜自己都觉得无语。 犹豫片刻,魏惜什么也没说,默默掏出前两天试验天火药鼎唯一成功的一颗,隐隐有着六转真意的舍身药石。 “这是舍身药石,能够抵挡一次致命伤害,你贴身收好。”魏惜把药石塞到凌仙手里,说。 凌仙见他神色严肃,察觉他对自己的担忧,重重点头,“好,我会的师父。” 谢应一瞥了眼凌仙收进怀里的舍身药石,插进两人之间,“楼要开了,你该进去了。” 凌仙朝护犊子一样把魏惜藏在身后的谢应一翻了个隐秘的白眼。 “师父,那我先进去了。” 魏惜笑道,“去吧去吧。” 目送凌仙进楼,他戳了戳谢应一的脊背,“你不进去?” 谢应一转身垂眸看他,“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魏惜无奈一笑,“知道知道,下次的药石,绝对优先给你。” “我一样给你炼两个,让你用一个丢一个,成不?”魏惜开了个玩笑。 谢应一抬手揉乱魏惜的头发,“走了。” 他转身走向天阳楼。 魏惜将手放在额头,遮住阳光,抬头望向高耸的天阳楼。 一个个光点闪烁在楼外,数量正好对应进楼的八百三十人。 外面的人能通过光点,观察到楼内参赛者的爬楼进度。 而光点的颜色,也代表了不同的城池。 如谢应一所在石象城的青色,凌仙所在墨石城的黑色。 宣布开始的那一刻,一楼密集的光点开始向上移动。 一个青色光点一骑绝尘地甩开后方所有人,以每秒一层楼的速度向上迁越。 “嚯,这谁啊,这么猛?!” “青色,是石象城的人。” “那个排名第十的石象城?他们这是请到高人了!” “他们不会是想抢了龙牙城的第一吧!” “说这话还为时尚早,你看,龙牙城追上来了!” “这应该是龙君,四十三岁的铸灵境圆满,绝顶天才之流。” “嚯,不知道龙君能不能打破龙福灵尊的九十五层爬楼记录。” “那估计是难了,龙福灵尊爬楼时,可是四十岁的铸灵境圆满,龙君比他还是差点。” “那看来今年也没人能打破龙福灵尊的记录了。” 魏惜眯眼看着最上方跳跃的青色光点,嘴角微微上扬,心说:那可不一定。 56.第56章 龙牙城,议事厅。 宽阔的大殿,八十多道人影齐齐半浮在空中,或坐或站,姿态各异。 “多伦城在群魔天除名,借着十城大会的机会召集大家来,是想问问大家想如何分配它名下的资源。” 上首身穿五爪赤龙袍的人开口,他是现任龙牙城城主——龙鸣。 群魔天十大主城,可不是只有名头,多伦城消失,它名下的矿脉、试炼地、草药谷以及地脉资源等等,都还留在原地呢。 在其他城池眼里,这是一鲸落万物生,谁不想急头白脸咬上一口。 “谁抢到算谁的呗!不服打一架!”肌肉取代脑子的兽化城主率先开口。 “你脑子里除了打架还有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开战,你是嫌群魔天乱得不够彻底吧!”与兽化城主不对付的巴比城主发言。 “切!我们群魔天不都是一向谁拳头大听谁的?” “兽化城主说得在理,我觉得我们可以为此举办一场擂台赛,比拼城池综合实力。” “这对我们新建的城不太公平吧?你们一个个几百上千年的底蕴,我们怎么比得过?” “要我说还是比拼新生代实力更加稳妥,你们这些老家伙还想亲自下场不成?” “办擂台赛,我们这么多城池,得比到什么时候去?” “就是就是,太麻烦了。” …… 大殿内的城主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却争不出个所以然。 有的说着说着还吵了起来,要不是顾及上首的龙吟,估计都能撸起袖子干一架了。 龙吟抬手压下众人的吵闹,看向几位没有发言的城主,随机点了一位,“石象城主,他们说的擂台赛,你怎么看?” 被点名的吴庸上前一步,朝龙吟拱手,“何必如此麻烦,十城大会正在进行,正好参赛的也是各城年轻精英,不若以大会名次定输赢?” 龙吟点点头,没说好与不好,看向其他人,“诸位以为石象城主的提议如何?” “我同意。”兽化城主举手表决,他哈哈一笑,“咱们家的小崽子们这次可是干劲十足。” 第五主城罗蓝城主是位察言观色的好手,瞧出龙吟心下满意这个提议,便也出声赞同,“我也同意,这提议确实不错。” 他一出声,一些知道他性格的城主瞟了眼上首的龙吟,纷纷表示同意。 “好,那此事便这般定下,待十城大会落幕,我们按照大会名次分配多伦城资源。” 龙吟一锤定音。 * 距离天阳楼开放已经过了十天。 楼外的光点少了大半,五十层以下已经没有光点在闪烁了。 剩下的基本都是各城的尖子生在比拼。 大多光点在七八十层艰难爬行,这是相当出色的成绩了。 但此时没有人在关注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九十层以上。 一黄一青两个光点分别处在第九十二层和第九十一层。 黄色光点是龙牙城的龙君,他在第七十五层赶超谢应一,一路冲上九十层,速度才慢下来。 人们以为今年的第一已经被他预定时,下方的青色光点竟一步一步追了上去,同样上了九十层。 哒、 青色光点率先进了一步,进入九十二层。 下一秒,黄色光点又进一步,再度甩开青色。 这焦灼的场面抓住了下方所有观众的心。 魏惜也不例外。 虽然知道谢应一能通过九十九层,但这比赛确实精彩。 看谢应一奋起直追,赶超龙君,有一种逆袭的爽感。 两个时辰后,青色进入九十三层,与黄色汇合。 而这次,黄色没能再甩开青色。 九十四层和九十五层,他们几乎是同时进入的。 又过了四个时辰,黄色光点闪烁两下后,消失在了第九十五层。 同时,青色光点升入了第九十六层。 头生龙角的黄袍青年被推出楼外,他原本得意的面色在看到闪烁在第九十六层的青色光点后,变得难看起来。 魏惜周遭的人群爆发出阵阵吸气声。 “嘶,果然是龙君,可惜啊,差一点就能和龙福灵尊的记录持平了。” “我的个龟龟,石象城那个到底是谁啊?居然进了九十六层!” “这次十城大会可真有看头啊!” “不晓得他还能不能继续上升,打破龙福灵尊的记录。” “应该不可能吧,九十五层以后,难度可是双倍递增的……” 在楼外瞩目的视线里,青色光点用平稳的速度上升。 九十七、九十八…… 当天阳楼除他之外的所有光点都灭掉时,青色光点升入了第九十九层! 站在魏惜身旁的凌仙沉默了。 哪怕不待见和他抢师父的谢应一,此时也不得不生出些许佩服之情。 作为止步九十二层的参赛选手,他自然知道九十层以后的考验有多离谱。 “我爹这把可是请到了一尊大佛,怕是做梦都能笑醒了。”吴金拍着大腿叫好。 龙牙城里,各个城主也在关注天阳楼。 吴庸顶着其他城主的目光努力维持面色的平静,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谢道友未免太给力了,照这样看,他们石象城的排名只怕会连升三级,进入第七啊! “石象城主,难怪你提出按十城大会排名分配多伦城,感情是手里藏了这么厉害的底牌啊。”排名第七,即将被挤下去的巴比城主,皮笑肉不笑地阴阳。 吴庸满脸无辜,“哪里哪里,我儿吴材感染了血屠血咒不能参赛,这位道友是我临时找来凑数的,我也不知他竟有如此实力。” 巴比城主鼻子都气歪了。 凑数!谁家好人凑数凑上了九十九层啊! 青色光点在顶层闪烁了一天一夜。 中途数次明灭,却始终没有彻底黯淡。 万众瞩目中,九十九重天阳楼从上往下亮起光华。 一头玄色巨蟒绕着楼身向上攀岩,直至楼顶。 它张嘴朝天怒吼一声,乌云盖顶,天色瞬间变暗,仿佛整个天都在那一刻被其吞噬下去。 片刻后,巨蟒收缩,一袭玄衣的谢应一淡然出现在天阳楼顶层,身上气息已然达到铸灵境圆满。 他进去时,才是铸灵境初期。 这升级速度,谁看了不说一句变态。 楼下的人保持着同样的动作——仰头、大张着嘴。 “通……通关了!” “好大的场面,好帅!” 魏惜也狠狠吸了口气。 逼格拉满!不愧是你啊谢应一! 谢应一降落下来。 “谢道友,你可太厉害了!”吴金他们迎上去,夸赞道。 谢应一朝他们微微点头,当做回应。 他走向魏惜,期待地望着他。 魏惜愣了下,笑着开口:“恭喜恭喜。”怎么像求夸奖的小狗一样,挺可爱的。 谢应一:“同喜。” 轰! 一道蓝色灵光飞驰而来,谢应一抬手张开灵气盾,挡下攻击。 散开的灵气波浪将周围一圈人逼退,魏惜他们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地之上。 “凤溪城的人发什么疯呢?” 看到悬停在上空的云凤,不少人发出疑问。 魏惜一眼就看了到站在最前方的云青。 坏了,谢应一闹得动静太大,冤家找上门来了。 云青原本目光阴沉地盯着谢应一,转头却发现了他身后的魏惜。 哪怕魏惜带着浮生面,只有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魏、惜!”云青咬牙切齿地叫出他的名字。 龙牙城内,见此一幕的吴庸当即站起质问云林,“云林,你们凤溪城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攻击我城里的人?!” 云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吴庸城主,孩子们闹着玩而已,何必动怒。” 吴庸讽笑道:“闹着玩?那我也找你玩玩如何!” “二位有恩怨私下解决吧。”罗蓝城主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现下排名也出来了,我们还是先商量如何分配多伦城为好,大家说呢?” “罗蓝城主所言甚是。” 不少城主附和道。 就在这时…… 意外发生了。 九十九重天阳楼的塔刹忽然射出一道金色光柱。 巨大的“卍”字符号出现在天空之中。 谢应一和云青一触即发的战斗因此打住。 龙牙城内,一直安稳坐在首位的龙吟,唰一下站起身,神色变化,“无量寺?!” ‘卍’消散,数千金色巨佛出现在天空之上,将白云都映照成了金色。 “阿弥陀佛。” “今有天魔现世,为保界天无恙,无量寺受天道指引,前来降魔。” 泛音被灵气扩散,清晰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金色巨手从上方伸出,如同一座金色大山,给人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谢应一后退到魏惜身前,用灵力支起屏障,为他挡住铺天盖地的灵压。 魏惜喘了口气,心头震惊。 这无量寺从哪跑出来的?!他们不是闭寺锁天了吗? 书里也没这段啊! “哼!无崖子,我还没去找你呢,你倒是跑出无量天那个龟壳,来我龙牙城撒野了!” 随着话音,龙牙城上方出现一只赤红色的龙爪,咔嚓一下抓住那只金色巨手。 二者角逐,灵光四溢,最后是龙爪更胜一筹,金色巨手被捏爆了。 “哈哈哈,无崖子,千年不见,我们再来会一会吧!” 一道赤红的光射入上空,最大的金色巨佛和红光缠绕着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 依托于它的余下巨佛,纷纷收缩,露出其下身披袈裟的光头和尚。 三位灵侯,十位灵尊,百余位灵君,无量寺闭寺锁天千余年,竟还有如此多的人才储备,真是让人难以想象它巅峰时是何等的辉煌。 那些和尚从天空降落,齐齐冲向下方。 众多灵光从龙牙城中射出,拦截在他们身前。 “无量寺降魔,为何阻拦!” 打头的龙吟冷哼道:“降魔降到我们群魔天来了?你们找哪位魔啊?” “阿弥陀佛,正是此魔。” 那位无量寺杵着权杖的老僧双指向下,众人随着他的指向,看到了地面上站立的谢应一。 魏惜双眼瞪大。 不是,等会儿? 谢应一怎么就是魔了?他可是主角啊!这群和尚不会是老眼昏花了吧?! “哈?如此劳师动众,就为了抓一个铸灵境的小辈?还真是你们无量寺不要脸的作风!”龙吟嘲笑道。 无量寺的和尚面无表情,“阿弥陀佛,此天魔将会危害界天,还望施主莫要 阻拦。” 龙吟:“呵。你们抓他我管不着,但你们来我龙牙城撒野,就是找死!” 见说不通,无量寺的和尚们齐齐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了一声后,直接动起手。 谢应一被数十道气机锁定,面色凝重。 同样被锁定的魏惜无话可说,这些和尚怎么还搞连坐,不知道他现在离谢应一远一点能不能避免被波及。 一时间,天上、半空、地下都是战斗的灵光在闪烁。 无量寺也是真看得起谢应一,前来围攻他的不仅有一位灵尊,还有十来位灵君。 这配置,对付云林那种蕴灵境后期都绰绰有余了。 和谢应一一起身处包围圈的魏惜深深叹了口气,爆发出全部灵力。 这注定是一场恶战。 一声清越鹤鸣响彻,魏惜额间红痕浮现,仙灵鹤出现在他身体外侧,羽翅轻挥间,坠羽如同雨滴般飘向敌人。 某位铸灵境初期的和尚一时不察,被坠羽击中,隐藏于羽面的寒霜冷炎直接将其烧成虚无。 其他人当即不敢小瞧这些看似无害的白色羽毛。 招式很帅,但是前来对付魏惜的灵君又多了几位。 噗呲、 凌仙的剑光穿透一个企图偷袭魏惜的和尚,他朝魏惜微微点头,耍了个剑花独自挡下两位灵君。 “我都说了,那条蛇不是什么好东西!” 云青从魏惜身前飘过,丢下这么一句后,也出手拦下了一位灵君。 魏惜有些愕然,没想到云青会出手帮忙。 但没时间给他愣神,因为围过来的和尚更多了。 这些无量寺的和尚像是不要命,只为取谢应一的项上人头一样疯狂。 横的怕不要命的,很多人退却了。 空出手来的和尚们没管其他人,直接冲向谢应一。 一位灵尊谢应一应对自如,两位灵尊略感压力,三位…… 涅槃帝凰炎短短时间现身了不下五次,谢应一也复活了五次。 喂喂喂!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谢应一吧! 魏惜看得头皮发麻。 噗、 谢应一吐着血从高空被打落,狠狠摔在地上,护身灵光破碎,胸膛塌陷。 涅槃帝凰炎闪烁着,却无法再次涅槃。 金色雷霆从天而降,眼看就要击中谢应一。 鹤形外相冲过去,用身体挡住了雷霆。 咔嚓! “噗……” 外相破碎的魏惜喷出一口血,摔了下去。 斯哈,痛死了! 身体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不知怎么就冲出来了! “魏惜!” 谢应一瞧见倒地的魏惜,双眼猛然睁大,失态地大喊出声。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捂着剧痛的胸口走向不停呕血的魏惜。 谢应一跪到魏惜身前,将他抱进怀里,颤抖着手掏出回春喂给他,“魏惜,你没事吧?” 魏惜眼前模糊,说不出话,听到他的声音,只来得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便晕了过去。 “魏惜?” 谢应一用手擦去魏惜嘴角的鲜血,红色雾气从眼底深处冒出。 与往常不同的,如鲜血一般艳丽的红。 又一道金色雷霆降下。 这次没人挡,雷霆径直击中谢应一。 但令人奇怪的是,雷霆在接触到谢应一的身体后,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深沉的黑气自他周身扩散。 谢应一单手抱起魏惜,缓缓浮空。 周围混战的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望向那道自下而上腾空的黑色人影。 铸灵……蕴灵……控灵…… 他的气息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飙升。 血红的双瞳看向那位放出雷霆的蕴灵境和尚。 那人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便整个炸开变成一堆血雾,尸骨无存。 一眼杀一位灵尊?! 所有目睹之人都惊呆了。 红眼谢应一朝天空伸手,一尊金色佛像从云层之中飘出,落入他的手心。 啪! 随着手的抓拢,佛像整个碎裂。 人声的尖叫响彻云霄。 金色灵雨从天而降,滋养万物。 这代表……一位灵帝(证灵境)的陨落。 一条赤龙从云层中钻出,化作一个留着红胡子的大汉,他远远朝谢应一拱手,眼中满是骇然,声音晦涩:“多谢前辈出手。” 谢应一没有理会他,只低头看了眼魏惜。 下一秒,他与魏惜原地消失。 再出现,他们现身在一条仿佛隔断天地的无尽深渊之前。 如果魏惜醒着,他一定能认出来这就是书里无人敢靠近的绝灵之地——天地之创无极渊。 无极渊只有一个,但它却实际存在每一个域。 这也是谢应一为什么是在中州掉下去的,爬上来却到了北蛮。 谢应一如红宝石般的眼眸映出魏惜的面孔,他双臂搂紧,背对无极渊跳了下去。 弥漫在无极渊上空的红色雾气,缓缓包裹两人,直至完全吞噬。 * 哗—— 哗—— 魏惜在摇晃中睁眼。 天空一贫如洗,白色海鸟扑腾着翅膀忽上忽下。 “你醒啦。” 一抹亮眼的蓝出现在魏惜视野,来自一位扎着辫子的女性,额间悬垂的宝石。 57.第57章 “嘶。” 魏惜捂着胸口,艰难地坐起身。 胸前断裂的骨头每动一下都在抽痛,更严重的是体内几近破碎的经脉,以及经脉内流窜的金色雷霆。 这是灵尊攻击的残留,无法一次性祛除,只能一点点消磨。 而且有它存在,回春药石的药力作用大打折扣,伤势恢复成这样已经是极限,剩下的只能慢慢熬。 魏惜大半灵力都被金色雷霆牵制,连仙灵鹤都放不出来。 他现在,也就比刚从药宗逃出来的时候强点。 “魏哥,吃早饭啦!” 七八岁的男孩端着碗走进来,他剔着寸板头,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的,机灵又可爱。 “谢谢小可。”魏惜笑着招呼了一声,从他手里接过碗。 男孩名叫陈可,他和他姐姐陈梦三天前在海上救了他,并把他带回了家。 魏惜的记忆停留在自己为谢应一挡下金色雷霆的那时候,怎么从无量寺的围攻下逃出,怎么来到的南海域,他一概不知。 是的,这里已经不是西漠了。 从陈梦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魏惜一整个大震惊。 他这是晕了多久啊,跨域了都。 魏惜只能想到是谢应一带自己跑路了,但陈梦说捡到他的那里没发现其他人。 谢应一丢了,不对,是冲散了,魏惜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等找到他再说了。 可惜他们之间也没个联系方式,搁现代还有手机电脑,相隔万里都能通话交流。 寰枢界天的联系方式那是相当简陋,近距离还有个联络玉牌(覆盖西漠一到两个城池),远距离那就只能飞鸟传书。 飞鸟传书需要固定地点传送,像魏惜和谢应一这样居无定所的流浪人士,根本传不了。 魏惜叹了口气。 他感应不到谢应一,但谢应一应该能感应到他吧。 毕竟他身上还有谢应一的蛇纹呢,这玩意儿相当于一个定位加控制的双重标记。 也不知道谢应一会不会来找他…… 算了,现下最重要的是养好伤,想再多都是白搭。 魏惜慢慢喝了一口手里浓稠的白粥。 一旁的陈可双手捧着脸蛋,眼都不眨地望着他。 虽然魏哥长得普通,但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仿若阳光下折射着光线的海面,很是漂亮。 而且举手投足间的从容,面带微笑的温和,都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陈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呢。 魏惜瞧见趴在自己床边的陈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魏哥好看呀!”陈可咧开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巴。 魏惜疑惑地挑了挑眉,醒来那天他看过自己,脸上的浮生面并没有丢失,就他捏的这副丢人堆里找不着的面孔,陈可居然觉得好看? 这孩子审美是不是有些偏差? “你和你姐姐这样的才叫好看。”魏惜点了点他的额头。 陈梦和陈可两姐弟长相都不错,麒麟面、狐狸眼,十分抓眼。 陈可傻傻地嘿嘿一笑。 碗里的粥不多,魏惜喝完后将碗还给了陈可。 陈可端着碗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揉了揉刺痛的胸口,魏惜撑着床柱下床,走向门外。 额间坠着颗蓝宝石的女孩正坐在院子里处理草色珠子。 她是陈梦,陈可的姐姐。 那些草色珠子,叫澡珠,是某种生长在海里的药材,能够人工种植。 陈梦和陈可三天前就是在海田里采集澡珠时捡到的魏惜。 陈梦瞥见扶门而立的魏惜,挺惊讶的,“魏大哥,你伤那么严重,就能走了?” 魏惜朝她笑笑,“不妨事,这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我总不能一直躺着。” “也是。”陈梦点点头,把旁边的椅子搬过来,“那你坐着晒会儿太阳吧。” “嗯,谢谢。” 魏惜坐到椅子上,舒了口气。 洗完碗的陈可出来,走到陈梦身旁默默帮忙,姐弟俩默契地一个递一个接。 陈梦拿着柄小刀,手起刀落挑出澡珠中心的黑色种子,种子掉进身前的桶里,剩余的皮则被整齐放到竹篾上。 魏惜身旁有晒干的澡珠,原本半个拳头大的体积缩小到两个指节长,颜色也从草绿变成了黄褐,瞧着像一个个腌渍的话梅。 他拿起一个看了看,这手感……这东西不会是一种石衣吧? “咦?魏大哥你怎么知道?你是制石师?”陈梦忽然出声。 魏惜愣了下,发现是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声。 “呃,算是吧。” 陈梦目露意外,“魏大哥,你一点也不像……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意识到自己话语的不妥,她赶忙找补,却一时想不到怎么说。 魏惜笑了笑,“你是想说,我眼睛没有长在头顶上吧?” 这形容好怪,但是莫名的贴切。 陈梦想象了一下,重重点头,“对的,我以前见过的制石师都是昂着头走路的。” 陈可眨眨眼,天真道:“是像小乖那样吗?” 小乖是陈梦家养的大公鸡,走路一直保持昂首挺胸的姿势。 陈梦和魏惜听到他的话,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陈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笑,傻傻地挠了挠头。 “小梦啊,在家不在?” 大门被用力敲了几下,一道上了年纪却又矫揉造作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陈梦听到声音,皱了皱眉,洗干净手过去开门,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性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王姨,有什么事吗?” “小梦啊,姨前几天跟你说的那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啦?” 陈梦面色平静,“不好意思王姨,我暂时不考虑嫁人,我还有个弟弟要养呢。” 王姨不赞同地啧了声,“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不知道变通,成亲了你可以带小陆住你们家啊,也不耽误你养弟弟!” 陈梦笑笑,“那我嫁不嫁人好像没区别。” 王姨说服不了她,开始打感情牌,“小梦啊,姨是看着你长大的,把你当女儿一样,不会害你的。你找到个好归宿,你娘九泉之下眼睛也能闭得更紧不是?” 陈梦有些不耐烦,“王姨,你的好归宿是指家里八兄弟,穷得揭不开锅的陆吾三?” 王姨诡辩:“他家也就是穷了点,之前还有制石师大人夸人小陆有天赋呢。你有你娘留下的海田,扶持小陆成为制石师,以后不就是制石师夫人了!” 陈梦也是无语,“我成为制石师的概率都比他陆吾三的大。” “你这丫头!” 王姨恼怒地皱了 皱眉,她忽然推开陈梦,闯进院里,目光四处扫视,口中念道:“我听说小梦你在海上捡了个男人回来?可得小心千万别给人骗了!以前XX家那姑娘就是捡了个人回家,不仅被人搞大了肚子,人后来还丢下她跑了!她大着个肚子,想嫁人都嫁不了!” “男人还是知根知底的好,那些外头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后几个字她念得格外重。 魏·不是好东西·惜:…… 她瞧见坐在院里的魏惜,斜着眼上下打量一番,嫌弃道:“小梦啊,不是姨说,这人肩不能提手不能扛,长得还其貌不扬,连人家小陆一根毛……” 被劈头盖面一顿损的魏惜端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向王姨。 王姨和那双深黑的眸子对视,感到一股莫大的压力,话音不自觉消失在喉间。 落后她几步的陈梦追上来,挡在她和魏惜之间,“王姨,他是伤患。” 王姨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她僵硬地笑了两声,“哈、哈,小梦,我忽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了。” 她急匆匆转身,落荒而逃。 陈梦松了口气,过去关上大门。 她抿了抿唇,看向魏惜,“谢谢你魏大哥。还有对不起,其实我救你确实是想着能有个挡箭牌。” 魏惜朝她安抚地笑笑,“不管如何你救了我不是,是我得谢谢你。” 难怪陈梦一个带着弟弟的独身女子会冒险救他一个大男人回家。 估计是被催婚的人烦得不行了。 “魏哥,你娶了我姐姐吧!”陈可语出惊人。 “咳咳!”魏惜被口水呛到。 “陈可!你胡说什么呢?!”陈梦扬起手作势要打。 陈可捂住脑袋嘟囔道:“刚才魏哥还夸你长得好看呢!他喜欢你哩!” 魏惜无奈笑道:“小可,喜欢与喜欢也是有区别的。我对小梦,对你都只有欣赏的喜欢,就像你喜欢小乖一样,你会想和小乖成亲吗?” 陈可瘪嘴,“啊,好吧。那要怎样你才会娶我姐姐呢?” 陈梦往他头顶拍了一巴掌,对魏惜说:“魏大哥,你别理他。” 魏惜瞧着陈可委屈的小脸,用手背遮住上扬的嘴角,“小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能再娶你姐姐。” 闻言,两双相似的狐狸眼好奇地望过来。 陈梦眨巴着眼睛,问:“魏大哥有喜欢的人?她是什么样的人啊?” 陈可似懂非懂地附和,“是和小乖不一样的喜欢对吧?” “他啊……” 魏惜眼神飘向上空,思索间嘴角的笑意泛起柔和的光辉,“是个强大、坚韧、真诚,又十分可爱的人。” 陈梦纳闷地蹙了蹙眉,魏大哥形容的真的是自己喜欢的姑娘么?听起来有些怪。 陈可没那么多心思,笑着开口:“哇,魏哥笑得好温柔哦,你一定很喜欢她吧!” 魏惜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嗯。” “那她喜欢你吗?你们成亲唔……” 陈梦捂住陈可的嘴,止住他的问题,“魏大哥,别理他,小可就喜欢瞎问。” “没事。”魏惜笑着摇头,神色落寞了一瞬。 “我和他……不可能的。” 陈梦低头与陈可对视,瞪了他一眼。 自觉不妙的陈可默默自己捂住自己的嘴。 58.第58章 一连忙碌了五天,陈梦终于把收回来的澡珠收拾好。 原本装满五大筐的澡珠,处理晒干后只得到了小半框。 陈可一大早起来就十分兴奋,“去望海岛玩喽!姐姐,我想吃糖炸糕!” 陈梦揉揉他的脑袋,“好,卖完澡珠就给你买。” “好耶!” 魏惜在陈可高兴地呼喊中走出来,他的伤好了些,胸口虽还有持续的闷痛,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你们这是要出门?” “魏哥!”陈可哒哒哒跑来,“我们要去望海岛卖澡珠,你要和我们一起出去吗?姐姐说会给我买糖炸糕吃,糖炸糕可好吃了!甜甜的、糯糯的,我一个人可以吃那、么多。” 他用手划了个比自己身体还大的圆圈。 魏惜被他可爱到,轻笑出声,“好大的肚量。” “也不怕把自己撑死。”一旁的陈梦笑骂了一句。 她对魏惜说:“魏大哥,望海岛是我们平遥湾最大的岛屿,今天岛上有市集,你要一起去逛逛吗?” “好啊。” 因为养伤,来这之后还没出过门的魏惜欣然同意。 见陈梦要背起脚边半人高的,装满澡珠的篓子,魏惜说:“我帮你拿吧。” “不用。”陈梦爽朗一笑,麻利地将篓子甩到肩上,“这点重量不算什么,不劳烦你一个伤患了。” “我也不要帮忙。”陈可背起一个玩具样的小篓子,里面是陈梦特意给他塞的十来个澡珠,不看篓子大小,也是满登登一筐。 魏惜展颜,“小可这么厉害。” 陈可绷着小脸,“那是!” 陈梦固定好篓子,说:“走吧。” 三人一起出门。 陈梦和陈可居住的这个岛屿名为澡珠岛,因为盛产澡珠而得名。 听陈梦说,这片名为平遥湾的海域,分布着很多零碎的小岛,岛屿相距不远,面积也不大,比如他们澡珠岛,就只住着一个村子,不到四十户人家。 走在石板路上,跟在陈梦陈可身后的魏惜收到了格外多的注目。 身为灵士十分灵敏的耳朵还捕捉到一些窃窃私语: “这就是陈梦捡回来的那个男人?” “瞧着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的,还病殃殃的……” “嘘!小点声!听说他可吓人,比海上杀人不眨眼的蓝骷髅还可怕!” “啊?你听谁说的?我瞧他就一普通人啊?” “是王姨说的,她前几天去了趟陈梦家,听说那人不过看了她一眼,她回去就高烧了三天!” “这么邪门儿啊?!” “那可不!” “快快快,咱们离远点!” 听清对话的魏惜哭笑不得,他那天不过是放出了点灵压吓吓那个王姨,这怎么传得他像什么邪恶魔头一样。 临近海面,魏惜眼前出现一片木色,一艘艘大小不一的船停泊在一起,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魏大哥,这边。” 陈梦在海埠里找到自家船,放下肩上的篓子,招呼魏惜。 “魏哥,我牵你。”陈可站在船头朝魏惜伸手。 魏惜没拒绝他的好意,虚虚搭上他的小手,一步跨上船。 船不大,样式有些像乌篷船,不过船中心不是篷子,而是一间小屋子。 魏惜踩着虚浮的甲板,同陈可一起走进小屋。 陈梦正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一块青枣大小的灵石,放进身前刻着灵纹的平台中心。 这是船的操纵核心,灵石提供行船的能量。 上方的圆形把手是用来操控方向的。 陈梦熟练地抓着把手,一个鲸鱼甩尾,船只灵活地从船埠里冲了出去。 大约十来分钟后,船重新靠岸。 如果说澡珠岛是小渔村,那望海岛就是县城了。 建筑和人群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 越往岛中心走,越繁华。 陈梦背着澡珠穿过精致的楼宇,来到夹杂在角落的一家小店。 是真的小,门框都只能任由一人通行。 逼仄的店内,一个眉毛遮住眼睛的老头正举着金属长烟斗,悠闲地吞云吐雾。 听见门口的动静,他看过来,“哎呦,是梦丫头来了。” “马爷爷。” 陈梦朝他唤了声。 “马爷爷!”陈可热情地招手。 “小可也来了。”马老头站起身,笑着说。 “这位是?”他看到陈可身后的魏惜,问道。 陈梦放下篓子,擦擦额头的汗,简短介绍:“马爷爷,这是魏惜魏大哥。” 魏惜朝人颔首招呼,“您好。” “小伙子你好。”马老头回了个笑。 他打量两眼魏惜,低声对陈梦说:“梦丫头,你真招赘了?这小子看上去不像是能干活的,你招回去当菩萨供着?” “您胡说什么呢,没这回事儿。我和魏大哥没关系。”陈梦哭笑不得。 “这是这个季度的澡珠,您看看。”她掀开篓子上的碎布,露出下方晒干的澡珠。 陈可见状连忙把自己小篓里的澡珠也倒进去。 马老头抓起一把澡珠凑近看了看,随即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小梦你的货每次品质都这么高。” 他单手提起篓子拎了拎,“二十五斤不到,我给你按二十五斤算吧。” 马老头放好篓子,从怀里拿出二十五颗中品灵石递给陈梦,“给。” “谢谢马爷爷。”陈梦道了声谢,好生收起灵石。 “走了。” 她招呼魏惜和陈可。 “好耶!去买糖炸糕喽!”陈可高兴地跳了一下,他朝马老头说了声再见,连忙追上陈梦的步伐。 所谓糖炸糕,在魏惜看来,就是异界版糖油粑粑。 整体是软的,里面是一层黑色糯米糊一样的物质,外面包裹着一层糖浆。 味道还不错,没有想象中的甜腻,回味有一种植物的清香。 魏惜过来是想买一份海图,当他跟陈梦说了后,她领着他来到了名为‘沧海阁’的店。 四层楼高的沧海阁,红木做柱,雕梁画栋,矗立在一众房屋里,有种鹤立鸡群的独特感。 陈梦:“沧海阁是海族开的店,海图只有这里会出售。” 海族是南海蛮族,他们并不是生活在海里,自称海族只是因为契灵偏向海兽。 南海的海族会以契灵形态命名,魏惜记得书里提过什么南海三大海族,海龙族、海龟族、海鹜族。 这三大海族中,又以海龙族为首。 书里谢应一到南海时,还被海龙族公主一见钟情,主动追求许久来着。 怎么又想到他了。 魏惜按了按眉心,走进店内。 对店员说明来意后,他被带到三楼。 花费一百上品灵石,成功获得一份全域海图。 魏惜在海图上找到平遥湾,这里隶属海龙族辖区的斑斓海。 不算偏远,距离海龙族中心领地镇海龙阙所在的月流群岛,只有不到个把月的路程。 当然,这路程是指乘坐游龙船所需要的时间。 游龙船是南海常见交通工具,名为船,其实它是在天上飞的。 魏惜下楼和陈梦陈可汇合。 三人又在市集逛了逛,买了些东西,慢悠悠地回了澡珠岛。 刚一上岛,一群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朝陈梦说: “梦丫头,你爹没死,他派人来接你们去享福了!” “小梦,快带小可去村老家。” 陈梦话都插不上,连同陈可与魏惜,在人群的裹挟下一起来到岛中心的村老家。 “刘村老,小梦和小可来了!” 有人高喊了一声。 青砖瓦房里率先走出两位穿着劲装的男人,是两位融灵境的灵士。 他们劲装颜色款式一致,右胸前纹着龙飞凤舞的“秦”字,看样式大概率是某家的护卫。 一个佝偻着腰背的老人在他们之后出来,他指着陈梦和陈可,“两位壮士,这就是陈梦和陈可。” 他又对陈梦解释,“小梦,这两位壮士是你们爹派来的,说要接你们去月流岛享福呢!” 陈梦眉头紧皱,“刘村老,我爹八年前就在海难中去世了,你确定这两位找的是我?” “陈梦小姐,老爷八年前并没有死,只是被海浪冲到了月流岛。”左边的男人开口。 右边的男人手中出现半块鱼型玉佩,“陈梦小姐,老爷说你看了这个就会明白。” 陈梦接过他递来的玉佩,仔细打量了一番,神色从怀疑变成疑惑,又转变为恍惚。 她娘有一块十分宝贝的玉佩,听说是她和爹的定情之物,死的时候还紧紧拽在手里,给她打扫后事的陈梦记得很清楚。 那是半块白色的鱼型玉佩,与她手里这个,只有左右的分别,合在一起刚好是完整的一块。 “他真的没死?” 陈梦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 她抓紧玉佩,看向两名护卫,“他没死为什么不回来?!”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敷衍道:“陈梦小姐,我们不能妄议,您可以跟我们回去,亲自问老爷。” 一旁的魏惜眯了眯眼,敏锐地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这两人说是陈梦的爹派来的,可对陈梦的态度如此轻慢,不像是对主子。 而且陈梦的爹该是姓“陈”,不是姓“秦”吧? 要么这两人是骗子,要么……陈梦她爹不会在月流岛入赘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早不接晚不接,这时候来接,怕是不安好心呐。 希望是他想多了。 陈梦咬了咬牙,“好,我跟你们走!你们等着!” 她丢下这么一句,拉起陈可气势汹汹地冲出了人群。 魏惜转身跟上。 陈可卖力地挥着小短腿,配合陈梦的步伐。 “姐,我们真要跟他们走吗?” 吹了会儿风冷静下来的陈梦有些后怕,但还是坚定地说:“去!我要问问爹,明明还活着,为什么八年来音讯全无!要是……” “要是他早点传信回来,娘就不会死了!” 说到最后陈梦有些哽咽。 感受到她悲伤的心情,陈可绷起脸,“好,那我陪姐姐一起去,我们一起问爹!” 陈梦蹲下身,把陈可小小的身体抱进怀中。 落在后方的魏 惜见此一幕,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陈梦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孩,决定要出行,半天就把家里的琐事全都安排好了。 鸡鸭用粮食拜托邻居照顾,四亩海田也交给村老照看。 临近傍晚,她收拾好了一切。 魏惜提出同行。 陈梦抿了抿唇,“魏大哥,你真要和我们一起去月流岛?” 魏惜点点头,“正好我也想去月流岛看看,而且我也不放心你们两个,万一那两个人是骗子呢。” “谢谢你,魏大哥。”陈梦红着眼圈说。 同小乖告完别的陈可跑过来,“魏哥,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魏惜摸摸他的头,“嗯。” “太好啦!” 陈可一手牵起陈梦,一手牵起魏惜,“这样我们还能在一起呢!” 秦十四、秦十五,是那两个护卫的名号。 他们在空地放出一艘半月形的飞行灵器,示意陈梦上去。 “陈梦小姐,这位是?”秦十四打量了一眼魏惜,问道。 陈梦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介绍。 魏惜微微一笑,开口:“我是他们的表哥,护送他们过去。” 秦十五皱眉道:“老爷只让我们带陈梦小姐和陈可少爷走,安全方面有我二人就够了,不用你。” “哦?”魏惜眯了眯眼,默默放出一丝合灵境灵压。 两人面色微变。 秦十五勾起一抹僵硬的笑,让开位置,“您请。” 这个名为神风舟的飞行灵器速度不错,十天后一行人便抵达了月流岛。 月流岛实际应该叫月流群岛才对,它是由不完全相连的数百个岛屿组成的。 整体看上去,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中心那片最大的岛屿上,匍匐着一座十分壮丽的城池。 一条‘陆龙’伏卧于城池中轴线上,巍峨的城门是龙吻,宽阔的御道是颔虬,而城中错落有致的坊市与高阁,恰似巨龙蜷卧的脊背; 一条‘水龙’穿城而过,在流经城池时分出细微的支流,宛若张扬的龙爪。 两条龙在城池中央交汇,那里矗立着一座大殿,巨大的水幕结界将其包裹,颜色各异的深海鱼群在结界中穿梭,仿佛一颗被簇拥的海蓝色宝珠。 “哇!”陈可满眼惊叹地望着下方,“好漂亮!” 陈梦看着这超出自己想象的繁华地界,忽然心生胆怯。 魏惜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陈梦感激地朝他笑笑,深呼吸压下心底的忐忑。 勇敢陈梦,不怕困难! 神风舟径直飞入城中,停在一座名为“秦府”的宅院前。 “小梦啊!爹的女儿!可算等到你了!” 陈梦刚走下飞舟,一个中年美大叔就迎了上来。 “爹?!真的是你!”陈梦看到这熟悉的面孔,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女儿啊,你受苦了,是爹来晚了!”美大叔一把把陈梦抱进怀里。 被他这么一打断,陈梦的质问哽在喉咙,找不到机会说出口。 她从陈爹怀里出来,牵起陈可的手,“爹,这是陈可。” 美大叔一边抹泪一边慈祥地望着陈可,“是小可啊,都长这么大了。” 陈可面对他的目光,怯生生地往陈梦身后躲了躲。 陈爹海难时,他才不到一岁,对爹没什么印象,面前这个美大叔,对他而言只是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 所以他没有陈梦那么激动。 陈爹目光一转,看到了两人之后的魏惜,“这位是?” 秦十五走到他身旁,低声耳语。 陈爹疑惑道:“表哥?满娘与我都没有亲人在世,这位先生你……” 魏惜朝他微微躬身,“在下魏惜,有幸得陈梦姑娘救命,护送他们一程。” “原来如此。”陈爹露出恍然神色,他朝魏惜抱拳行礼,“我替小梦小可多谢先生。” “先生可有去处,不若进府小住几日?” 陈爹的客套浮于表面,魏惜暗自挑眉。 “不用,陈梦陈可既已安全到达,我便告辞了。” 魏惜拒绝了他,转身离开,走之前,他朝陈可做了个隐秘的手势。 陈可看见后微微点头。 过来的路上,魏惜给了陈可一张玉符,叮嘱他藏好,若是遇到什么意外,折断玉符他就会知道。 至于为什么不给陈梦,因为她是成年人,更容易被盯着。 魏惜呼出一口气,缓步离开秦府门前。 十几分钟后,他来到一处热闹的坊市。 带着浮生面的他仿佛一滴汇入大海的水,毫不起眼。 魏惜停下脚步,抬眸打量四周。 嗯? 怎么好像有人在注视他? 错觉吗? 找了一圈没发现踪迹的魏惜疑惑地蹙眉,重新迈开步子。 冰绡制成的窗户薄如蝉翼,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清晰地看见外面。 身着青色云纹长袍的男人伫立在窗前,明亮的阳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勾勒出一道锋利而笔直的线。 “驸马,您看什么呢?” “没什么。” 59.第59章 魏惜走进一家成衣店,再出来时,已然换了副模样。 身穿银线鱼纹丝绸白袍,头戴玉制发冠,配上手里的山河折扇,好一个风度翩翩公子哥。 虽然没找到窥视自己的人,但为了保险起见,魏惜还是换了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模样。 任谁看了都不会把先前那个样貌普通、穿着朴素的人,与现在的他联系上。 浮生面改换的面容只是清秀,但配上这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也自有几分潇洒之意。 魏惜没有多逛,租了间海屋安顿下来。 海屋位于之前在半空看到的‘水龙’之畔,推开后门便能欣赏到它游动的身姿。 魏惜没有观赏的心思,租下这里只是因为它比较僻静。 他放出凌仙制作的摇椅,躺上去,按了按疲惫的眉心。 赶路的这几天,面对秦十四、秦十五,他一直紧绷心神。 虽然用灵压吓住了两人,但他不能保证两人不会对自己动手。 真要动起手来,那两人肯定会发现他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没实力傍身,心里真没底。 好在体内的金色雷霆已经消弥得差不多。 魏惜叹了声气,微阖上双眼。 明天去打听打听,那秦家是个什么路数…… 海风轻柔的抚慰中,摇椅轻晃,西下的暖光淋漓地洒下,铺就一地昏黄。 * 翌日。 魏惜在名为‘漫听楼’的地方买到了一份秦家的基础情报。 月流岛有几大十分出名的制石师世家,秦家是其中之一。 现任家主秦放是五转制石师,家里妻妾成群,共有十八个儿子三十二个女儿。 这是真能生。 魏惜吐槽了一声,继续往下翻看。 找了一圈,他在秦放的女儿堆里找到了陈爹。 秦放的第三十三个女儿秦莲芯,在八年前招赘了一名陈姓男子,两人育有一女,现年七岁。 抛妻弃子入赘富婆,陈爹这老登是懂生活的。 也不知道他这个当口把早已抛在脑后的儿子女儿接来,是想做什么? 不管怎么说,陈梦陈可肯定不是来享福的。 魏惜内心啧了声,将心神从秦家资料上抽离。 抬头一看,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一堆马车之中。 一辆辆精美的马车簇拥在一栋三层楼房前,魏惜眼尖地看到了楼房外的‘药’字。 制石师协会? 唔,是了。 南海是有分部的。 等伤好了,也许他能来拿个徽章。 身为五转制石师,他总不能每次介绍自己都靠嘴吧。 这般想着,魏惜轻笑了一声。 他脚步一转,打算离开,却差点和身后马车里出来的人撞上。 后退的魏惜踉跄了一下,被人抓着手臂稳住。 “抱歉……” 站稳的魏惜朝人道歉,抬眸对上一张熟到不能再熟的面孔,他当即瞪圆眼睛,惊讶道:“谢……谢应一?!” 身着黑色高领箭袖服的男人面无表情,眼神里透着陌生。 魏惜想到自己面上的浮生面,说了句,“是我,魏惜。” 但令他疑惑的是,谢应一听到他的名字后,眼神依旧陌生,甚至还透着几分疑惑。 什么情况? 魏惜有些懵了。 “姐夫!?你是知道我今天测试,特地来接我的吗?” 一道年轻的男声在两人身后响起。 魏惜回头瞥了眼,发现那个十七八岁的小胖子,是在看着谢应一说话。 ! 姐夫?! 这又是什么py?! “不是。”谢应一朝那个小胖子说了句,拉着魏惜往马车上走。 像是怕他跑了,还用上了灵力,伤势没有完全恢复的魏惜无奈地被滴溜上了马车。 摔在软椅的车座上,魏惜捂着胸口闷咳了两声。 坐下的谢应一下意识想去帮他拍背,手伸到一半反应过来,不着痕迹地收回。 “谢应一是谁?他和我长得很像?” 魏惜撑着手臂坐起,瞥了他一眼。 本来他很确定这就是谢应一的,现在却有些迷糊了。 世界上真的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 没听说谢应一还有双胞胎兄弟啊! 谢应一见魏惜沉默,双眼轻眯,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昨天傍晚你是不是经过了明丰楼,以另一幅样子?” 明丰楼? 魏惜皱眉回忆了一番,迟疑道:“昨天,是你在看我?” 谢应一没说是与不是,“这不是你的真面目吧?” 眼前长得和谢应一一模一样的男人,用全然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魏惜只觉浑身别扭,他冷硬开口:“这不关你的事吧。我应该是认错人了,告辞。” 起身的魏惜被抓着手臂拉回,他跌坐到谢应一身旁,差点扑进人家怀里。 他用手肘抵住谢应一的胸膛,抬头怒道:“你!你还要做什么?我不都说认错人了!” 一只手强硬地抓住魏惜的下颌。 咔嚓、 浮生面经不住他的灵力,被粗暴取下。 魏惜闭了闭眼,抬眸看到谢应一望着自己怔忪的双眼,他心中怒火一滞,犹豫地唤了声,“谢……应一?” 谢应一压下自己狂跳的心脏,咬紧发痒的牙关,“我叫谢维西,不叫谢应一,不过……” “我丢失了记忆,或许我以前叫谢应一也说不定。” 他松开魏惜,不知为何喘了口气。 魏惜听闻他的话,愣住了。 失忆? 这……这么狗血吗? “你和谢应一是什么关系?”他问。 魏惜坐正身体,“我们……朋友啊。” “只是朋友?” 谢应一眉头微皱,反问。 只是朋友为什么他第一眼看到他就挪不开眼? 为什么他会想在此时强硬地将人压在车壁上,撕开衣领,把他每一寸肌肤都印上属于自己的标记? 这种来势凶猛的欲望,从内而外弥漫在身体的每一寸神经里,需要花费极大的意志力,才能压下。 魏惜踟躇了一下,说:“对啊,就好兄弟呗。” 他转移话题,“你啥时候醒来的?一点都记不得吗?” 谢应一垂眸敛下情绪,回道:“嗯,一个月前。” 魏惜点点头。 和他醒来的时间差得不远。 想到方才那个小胖子的话,魏惜犹豫地开口:“呃,我刚听有人喊你姐夫,你成亲了?不会是有姑娘救了你,你以身相许了吧?” 谢应一目光微闪,颔首道:“嗯。” 魏惜脸色空茫了一瞬,随即扯出一抹笑,“啊、哈哈,恭喜恭喜。” “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魏惜起身往外走,边走还边说,“你也别着急,记忆这东西灵泛得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恢复了。” 这次谢应一没有阻拦,魏惜很容易就从马车里钻出。 离开隔音的马车,喧嚣的人声重新涌入耳中。 魏惜在车门外顿了下,随即跳下去,快 步离开。 等拐了个弯,将那辆马车甩在身后,魏惜慢下脚步,嘴角的笑意也一点点回落。 谢应一可是主角,迟早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早而已。 魏惜捂住有些闷胀的心口,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声气。 这就是失恋的感觉吗? 不对,他和谢应一哪有恋爱,充其量也就是暗恋无疾而终。 “消愁一杯,烦恼飞飞。雀霞楼新品消愁酒,各位灵士走过路过别错过!” 像是捕捉到魏惜的心情,一声高亢的广告传进他的耳中。 魏惜揉了揉酸涩的眼角,走到雀霞楼前,“消愁是吧,给我来一坛。” “好嘞!消愁一……坛?!” 小二话音在半途转了好几个弯,他惊讶地对魏惜说:“这位公子,消愁酒性非常烈,一坛足有五十斤,您喝得完吗?” 魏·酒量不好·惜:…… “那来一壶吧。” “好嘞。” 小二麻利地打了一壶酒,递给魏惜。 魏惜把灵石付给他,提着酒壶往城外走。 他想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独自收拾心情。 走了好久,他终于找到一处风景不错的偏僻礁石。 太阳半露在海平线外,海水被它染成火焰一样的红。 海面在微风中泛起层层涟漪,仿若随着巨兽呼吸起伏的鳞片。 魏惜坐在礁石上,任由海风吹乱自己的头发。 他举起白玉酒壶,倒了一口进嘴。 “咳咳……” 烧灼感一路从嗓子辣到胃里,魏惜的脸色唰一下红透。 这酒也太烈了! 一口下去差点让他见到太奶。 烧灼感过后,一股飘飘欲仙的感觉涌上脑袋。 魏惜摇了摇头,心想:这所谓的消愁,不会就是用强劲的酒力,直接将人灌醉吧? 算了,醉就醉吧。 望着面前无垠的海面,魏惜一口接一口地喝下消愁。 适应它烧灼的感觉后,莫名有种痛快感,胸口的郁气也仿佛在烧灼中被蒸发。 谢应一失忆了! 多好啊,他不记得他了,那他不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谁还要当谢应一的小弟工具人,远远地找个安稳地方努力修炼,成为一方老祖,不好么? 这不是他之前一直期望的吗? 谢应一成不成亲跟他一个小弟有什么关系? 不是早就知道你们没可能? 魏惜再度咽下一口消愁。 决定了! 等确定陈梦陈可那边没事,他就离开月流岛,找个谢应一不会去的地方隐居! 蛇纹…… 谁管它呢,有本事谢应一就引爆呗! 魏惜举起酒壶,和天边升起的月亮碰杯,“干杯!” 海水不知何时涨到了脚边,空酒壶咕噜噜顺着礁石滚进海里,砸出一点紫色的光。 哦不对,是一只脸盆大的发光紫色水母。 它从海中飞出,跃至半空。 紧随其后,更多紫色如繁星般升起。 一只接着一只水母破水而出,飞上天空,绕着月亮起舞。 仿佛在进行一场不为人知的朝月祭拜。 “好美。” 站在礁石边的魏惜喃喃自语,他朝天空伸出手,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前迈进。 却不知自己前方空悬,是无底的海面。 眼看就要摔下去,一只手从身后揽住他的腰,将他拉了回来。 耳边似乎有人在唤他“魏惜”。 60.第60章 “唔……” 魏惜捂着酸胀的脑袋坐起,看了眼周围,他有些疑惑。 自己不是在海边喝酒来着么?什么时候回的海屋? 他不由得升起几分对自己的佩服,喝醉了居然还记得跑回来。 魏惜从床上下来,走到外间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干涸的嗓子。 放下茶杯,看到静静放在桌上的浮生面,魏惜愣了下,苦恼地按按眉心。 感情醉酒那时候看到的谢应一是真的,那惊鸿一瞥他还以为是幻觉。 魏惜拿起薄如蝉翼的浮生面,看了看,没露出什么伤心欲绝的神色,也没有将这个谢应一送的灵器丢开。 他只是平静地将浮生面戴回脸上。 魏惜不是个会沉浸在情感中无法自拔的人,昨天醉那一场已经是最外放的宣泄。 一连许久,魏惜很少出门。 经脉内最后一丝金色雷霆被磨灭,灵力畅快地涌向全身。 魏惜长舒一口气,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因祸得福,修为精进了不少。 原本还要耗费十几年才能触及的铸灵境屏障,此时近在咫尺。 这不代表他立马就能铸灵,但无疑为他节省了很多功夫。 魏惜伸了个懒腰,收起座下蒲团,从静室内走出。 他脚步轻快地外出吃了顿饭,目的明确地去到制石师协会。 趁着有空,赶紧把制石师徽章拿下,别到时候忘了。 走进制石师协会的魏惜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小胖子,对方也看到了他。 “哎哎哎,你不是那天和我姐夫站一起的那个人吗?你也是制石师,来参加测试的?”小胖子很自来熟的打起招呼。 魏惜冷淡地朝他微微点头。 小胖子一点没在意他淡漠的态度,反而做起自我介绍,“我叫林霖,你叫啥?” 魏惜本不想搭理他,但听到林霖的姓氏,他心头微动,问道:“你姐姐不会是叫林夕吧?” 林霖点头,“是啊,我姐姐就叫林夕,姐夫没和你说过么?我看你们挺亲近的。” 魏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夕是《天命契灵》里南海出场的女主,就是那位对谢应一一见钟情的海龙族公主。 魏惜有种意外又不意外的感觉。 林霖摸了摸脑袋,找补了一句,“呃,可能是我姐夫嫁进来时间太短,他还没来得及说。” “噗。”魏惜笑出声。 嫁进去?好家伙。 谢应一在北蛮没入成的赘,到南海达成了。 听见笑声的林霖有些懵,“你笑啥?” “呦,这不是咱们十八少林霖殿下吗?” “林东,你说错了,这是咱们林霖殿下第十九次参加测试,该是十九少了。” “哈哈哈哈……” 脸色难看的林霖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两个身着金线鱼龙服的青年吊儿郎当地站在不远处,胸口戴着二转制石师徽章。 “林东,林浩,你们还敢挑衅我,是上次我姐夫那顿揍没让你们长记性吗?” 林东双手抱胸,咬牙切齿道:“哼,他谢维西一个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泥腿子,你以为他能蹦跶多久,我等着看他跌落泥潭的那一天。” 林浩没有林东那么激动,漫不经心地把玩了一下胸口的徽章,开口:“林霖,你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制石师是个看天赋的职业,而你,毫无天赋。” 林东则是瞥了眼林霖身旁的魏惜,重点关注了他空荡荡的胸前,“哈,看来林霖你找到同类了,同样连徽章都拿不到的废、物。” “你们!”林霖捏紧拳头,眼睛里都冒出火来。 “呦呦呦,生气啦?”林东嬉皮笑脸,“该不会又要哭着回去找你姐夫告状了吧?” 林浩:“林东你少说两句,小心等下林霖哭给你看。” “哈哈哈哈……” 两人笑得格外嚣张。 被牵连的魏惜掏了掏耳洞,转身往楼上走,还不忘喊了声气得脸色涨红的林霖,“走了,狗叫真吵。” “你说谁是狗呢?!”林东听清魏惜的话,当即怒道。 楼梯上的魏惜回头,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睥睨道:“谁应了谁是。” “你他妈嚣张什么呢?!”林东破口大骂。 林浩冷着一张脸,阴沉地望着魏惜,“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的破落户,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魏惜当场嗤笑一声,眼神上下扫视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不再理会他们,两三步跨上了楼。 还站在原地的林霖双眼大睁,心里的怒气不知何时跑偏,变成了对魏惜的佩服。 姐夫这个朋友,好拽哦! 那副蔑视林东、林浩的模样,帅得没边儿! 林霖看了眼气得跳脚的林东和脸色漆黑的林浩,捂着上扬的嘴角往楼上窜。 一到三转的测试是在二楼进行,爬上二楼的林霖找了一圈,却没找到魏惜。 他挠挠头,以为魏惜已经进了测试间,于是转身领了个号,打算先测试完再出来等人。 实际上,魏惜上了三楼。 与二楼十多个测试间不同,三楼只有一个房间。 胸前戴着五颗星星徽章的男人,身体后仰,双脚交叠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双目微阖。 魏惜进门的动静吵醒了他。 男人瞥了眼魏惜,边打哈欠边说:“这是四到六转测试间,新手去二楼。” 魏惜走到桌边,说:“没走错,我测五转。” 男人眉头微挑,上下打量了一番魏惜,他放下双腿,“行。你跟我来。” 魏惜跟着男人走进后方的静室。 金属打造的静室内铭刻着十分繁复的阵纹,魏惜在男人的指导下坐上中心的平台。 “鉴于你是第一次来测试,需要进行一次完整制石,材料需要自备,有问题吗?”男人说。 “没问题。” 男人打出一道灵力,魏惜面前十步远的地面升起一尊青铜色药鼎。 “这是我们制石师协会测试专用的青雀鼎,它会自动监测炼制过程中你的灵力与精神力是否与药石内部一致。” 防作弊的。 魏惜理解点头。 “好,你可以开始制石了,我会全程旁观。”男人抬手示意魏惜开始,召出一把椅子坐下。 一株株保存完好的药材出现在魏惜身侧。 森白火焰自青雀鼎中冒出。 一旁的男人望着那火,眉心一跳,似是认出了它。 又见魏惜大手一挥,所有药材一起飞入鼎中。 望着飞舞的药材,男人漫不经心的神色不由变得严肃。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魏惜这一手可不是什么制石师都能做到的,同时处理这么多药材,需要极为庞大的精神力与极其细致的处理能力,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敢这么制石的,要么是博人眼球,要么是胸有成竹。 看这位年轻人平静的神色,应该是后者。 这就很恐怖了,他才多大年纪。 男人作为晋入五转多年的制石师,都做不到这么写意。 五个时辰后,明黄色丹霞漾开。 五转聚灵,完成。 魏惜抓住飞来的药石,缓缓呼出一口气。 聚灵药石在五转中难度中等,它是铸灵境灵士才能用的药石,能够短时间提升灵气吸纳速度,加快修炼。 算是一种修炼作弊器。 当然,它效果美丽,价格更美丽,市价通常在五百到一千极品灵石一颗。 一般人用不起。 所以说制石师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也不是没道理,毕竟赚得太多,又被捧得太高。 魏惜将药石抛给一旁的男人,请他鉴赏。 男人仔细查看药石后,朝魏惜抱拳,“道友真是少年英杰,在下南海制石师协会副会长王杰,道友如何称呼?” 他的态度从初见的散漫,变成了平辈的尊重。 “魏惜。” 王杰将药石递还给魏惜,“五转的徽章需要现场制作,还请魏道友去一楼休息室稍等片刻。” “好。”魏惜收起药石,转身 走出静室。 “哈,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上去这么久,一转徽章都没拿到吗?” “不会是躲在上面不敢下来了吧?” 下到一楼的魏惜被林东和林浩拦住去路。 都过了这么久,这两人居然还在,魏惜也是佩服。 林霖也没走,他挡到魏惜身前,怒视两人。 “林东林浩!你们别太过分了!” “噗!林霖,不过是侥幸拿到了一转徽章,居然就敢和我们叫板了?” 林东指了指自己胸前两颗星的徽章,“看清楚了,不管如何,你都得叫我们一声前辈~” “你!”林霖一捏拳头,冲上去就要开干。 魏惜按住他的肩,从他身后走出。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们没有。” 暴躁的林东脸色一垮,“你什么意思?!说我蠢?!” 林浩则是阴阳道:“某人的脸皮只怕厚得刀都砍不穿,也不知道一个徽章都拿不到的人,哪来的实力嚣张。” 林霖牙齿咬得吱吱作响,他回头对魏惜说:“你别拦我,他们太欠揍了!” 魏惜瞥了他一眼,收回手,“你打得过他们?” 林霖动作一滞,“打不过。” 魏惜笑了声,越过几人走向休息区,找了个地方悠闲地坐下。 林东、林浩懵了,林霖也懵了,他们都看不懂魏惜这是干什么。 魏惜用手撑着头,朝林东林浩招猫逗狗地曲曲手指,“继续说啊,我听着呢。” 嘶! 林霖眨巴着大眼睛,惊讶得嘴都合不上。 这这这……太嚣张了吧这也,他要是林东林浩,不得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易燃易爆炸的林东实在忍不了了,运起灵力一拳揍向魏惜,“该死的家伙!” 面对他愤怒的一拳,魏惜眼皮都没眨一下。 一个气息虚浮的融灵境小鬼,连他的身都近不了。 砰! 一道人影倒飞出去,在地上擦出一条干净的虚线。 魏惜脸上挂着笑,不紧不慢道:“这是做什么,嫌地板太脏?” 摔在地上的林东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林浩眼神阴冷地看着魏惜,“在制石师协会打伤制石师,是会被加入协会黑名单的。” 林霖脸色微变,连忙开口:“明明是林东先动的手,大家都看着呢!” 狼狈爬起来的林东咧嘴一笑,“那又怎样,协会规则只保护制石师,谁让他不是制石师呢!” “你们!”林霖急得跳了下脚,他冲到魏惜旁边,低声道:“朋友,你别和他们在协会里杠了,为了这个两个倒胃口的被记上黑名单,不值得!” “我们先走吧,等有机会我让姐夫再揍他们一顿!” “龚老,就是他动的手。” 林浩已经喊来了人,他指着魏惜大声道。 佩戴着三转徽章的老人走过来,瞧见没有徽章的魏惜,他严肃道:“就是你在协会里打伤了制石师?” 林霖朝来人躬身行礼,“龚老,不是的,是林东他先动的手,我朋友动都没动。” “哼,我的时间宝贵,只要知道结果就够了。” 龚老瞥着看见自己仍然安稳坐在椅子上的魏惜,倨傲道。 “你叫什么名字?我会把你填到协会黑名单里,之后制石师协会将永远不再接待你。” 面对龚老的威胁,魏惜打了个哈欠。 被无视的龚老眉头紧皱,“你这是什么态度?!” “这是在吵什么?” 王杰从楼梯上走下来。 “王杰会长。” “王会长。” 一楼除魏惜之外的所有人,都弯腰朝王杰行礼。 瞧见魏惜的轻慢,龚老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回会长,我正在处理一位在协会内动手的外来灵士。” “哦?居然有人敢在协会内动手?谁这么大胆子?” 下到一楼的王杰顺着龚老的指向望过去。 椅子上的魏惜笑着朝他招招手。 王杰懵了。 61.第61章 “王会长,此人实在嚣张,不仅在协会内动手,还毫无尊敬之心,连您都不放在眼里,我正要将其记入协会黑名单,永远不再接待。” 龚老义愤填膺地说着。 林霖急切地上前辩解,“王会长,不是这样的,是林东他先动手的,我朋友只是防卫。” “这有你说话的份吗?!”林东一手肘推开林霖。 林浩朝王杰抱拳行礼,“王会长,龚老明察秋毫,实在令人心安。” 王杰听得是眼前一黑又一黑,“龚松,你要把谁记入黑名单?” 龚老,也就是龚松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指着魏惜说:“就是这位没有徽章的无理之人,王会长放心,我马上就处理好,不耽误您的事。” 王杰闭了闭眼,咬牙道:“你怎么不把我也一起记上?!” “啊?”龚松后知后觉,王杰这反应好像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我看你这协会执法也是做到头了!”王杰瞪了他一眼,他走向魏惜,开口道:“魏道友,让你见笑了。” 周围见此一幕的人,纷纷瞪大双眼。 这是什么展开? 魏惜从椅子上站起,拍了拍衣摆的褶皱,“王道友,他们说我没有徽章,不受协会规则保护,你觉得呢?” “怪我来晚了些。”王杰尴尬一笑,将手里的徽章递给魏惜,“魏道友,这是你的徽章,将灵力注入就能激活。” 魏惜接过徽章,把玩了一下。 灵力涌入,徽章上的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一楼中心的水晶柱子同步与他手里的徽章亮起紫光。 白、青、蓝、黄、紫、橙、绿、黑、红,一到九转制石师的徽章分别对应这九种颜色。 龚松面如死灰。 紫……紫色! 这个看上去年轻得过分的青年,居然是一位五转制石师! 他都干了什么?!他居然说要把一位南海两只手都能数完、会长也得礼遇相待的五转制石师加入黑名单! 魏惜上下抛了抛亮着五颗星的徽章,目光环视,对上脸色青紫中透着煞白的林东与林浩。 他朝两人微微一笑,“废物?破落户?前辈?” 明明声音不大,但每一个词都仿佛是对林东林浩的恶魔低语,魏惜话音每次收尾,两人身体就不由自主地瑟缩一次。 魏惜让两人看清徽章上的星星数量,云淡风轻地补了最后一句,“制石确实是件看天赋的事,不过你们有吗?” “王道友,叨扰了。”魏惜收起徽章,笑着朝王杰告辞。 “魏道友慢走。” 魏惜走到呆立的林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朋友,现在可以走了。” 林霖张着快砸到地面的下巴,目送他身姿潇洒地走出协会大楼。 脑子很久没转过弯来。 我去,这就是五转大佬的风采么?!如此优雅,如此云淡风轻的反击……好他妈帅! 王杰看着魏惜走出大楼,目光瞥过一旁的龚松,眉头皱起。 龚松浑身一激灵,“王会……会长,我不是故意的!是……是他们两个误导我!”他指着林东林浩说。 “我不管事情是如何发生的,你自己去和人赔罪,你的执法席位我会向会长禀告撤销。”王杰轻飘飘丢下这么一句,甩袖上楼。 他也有些恼火,本来还想着邀请这位年轻的魏道友加入制石师协会。 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制石师加入,对王杰来说是大功一件,可惜出了这档子事,他也不好再提。 龚松抖着唇,无话可说。 他在周围人隐隐的嘲笑眼神中,快步离开。 走之前,还不忘瞪一眼已经呆坐在地上的林东林浩。 龚松只是丢了职位,林东林浩才是真的天塌了。 谁能想到啊,那个瞧上去比林霖大不了几岁的青年,居然是一位五转制石师! 那可是他们大哥都得礼遇的存在! 他们在人家面前说得那些个话,每个字都像回旋镖狠狠扎回自己身上,脸更是生疼。 * 月流岛来了位新的年轻五转制石师的消息,扩散得很快。 不少人打听到魏惜的住处,给他送来宴会请柬。 大部分都是些想攀关系的小家族,几大制石师家族似乎还在观望。 魏惜看着手里的秦家请柬,挑了挑眉。 他没想到第一个给他送来请柬的制石师家族,居然是秦家。 魏惜没怎么犹豫就回复了同意。 他正巧在苦恼怎么接近秦家,探听陈梦姐弟的消息呢,这请柬来得正是时候。 至于秦家背后打什么主意,他不关心,无非就是派系斗争,拉人站队那一挂。 这月流岛可热闹的很。 镇海龙阙内龙君之位空悬,大王子林昭、三王子林越、五王子林安、七公主林夕四足鼎立,为争取龙君之位斗得火热。 财大气粗的制石师家族是他们的重点拉拢对象,月流岛上的几大制石师家族各有站队。 他这个新来的五转制石师,怕是出现在岛上的变数。 “魏道友,你来了。” 秦放亲自在门口迎接,以表达对魏惜的重视。 他瞧着五六十岁,两鬓斑白,精神头不错,体态富足,笑呵呵的像和善的弥勒佛。 魏惜上门做客,也没有拂人家的面子,微笑回礼:“秦道友,久仰。” “哈哈哈,魏道友快快请进。” 魏惜跟在秦放身侧进门,还没看清室内,一股迷离的香味先涌了上来。 他眉头微皱,用灵力封闭了嗅觉,心想:秦家这宴会,怕是不太正经。 “家主,魏师。” 屋内两侧摆了几案,只中间留出过道。 一个个人影站在几案后,朝进门的两人行礼。 魏惜在秦放的指引下坐到上首左侧的几案前,他瞥了眼右侧空置的位置,笑问:“秦家主今日还有贵客?” 秦放哈哈一笑,没有隐瞒,“是大王子殿下,他说他弟弟前几天不小心得罪了你,知道我请到你,特意打招呼说要亲自过来和你赔罪。” “原来如此。” 魏惜暗自挑眉,那林东林浩原来是大王子一派的。 秦放拍拍手,一个个穿着暴露的仆人端着托盘走进来,有男有女。 酒菜被摆上桌,仆人也没有退去,而是跪坐到几案前,为主人斟酒。 魏惜面前这位女子长相格外清纯,那一身薄纱透得他都没下眼的地方。 “魏道友,这位侍女可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不知你可还满意?” 正搂着身侧侍女喂葡萄的秦放开口。 端着酒杯的魏惜向后靠上椅背,瞥了他一眼,笑道:“秦道友,你这宴会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哈哈哈,古人云,食色性也。魏道友难道不喜欢?” 魏惜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向下方的几案。 前排的人年纪较大,估计是秦放的亲信,后排则全是年轻人,应该是秦家的年轻一代。 魏惜在其中看到了秦放的那些儿子女儿,秦莲芯也在,她身旁坐着陈爹。 陈梦没出现在宴会上,可能因为她是外姓? “魏师,小女秦若谷,敬您一杯。” 一个面容娇好的女子步履款款地走到魏惜前方,盈盈一拜,颇有心机地露出自己纤细的脖颈。 秦若谷,秦放第三十一个女儿,听说是最得秦放宠爱的一个女儿。 一旁的秦放开口:“魏道友莫怪。我这个女儿自从听说你之后,就一直心驰神往,今日得见一时失了矜持,见谅见谅。” 六六六,上来就是美色轰炸,联姻预警? 魏惜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没有举杯回敬,只朝下首的秦若谷微微颔首,“秦姑娘厚爱。” 秦若谷见他如此反应,有些失落,随即开口:“魏师,我最近练了一支惊鸿舞,不知您可想瞧瞧?” 魏惜还没回话,秦放先笑道:“哎呦,若谷你这丫头,平日你爹我想看你跳舞都难,今日怎么还主动献舞。”他看向魏惜,“果然还是魏道友的面子大。” 魏惜听着这两父女一唱一和,双眼微眯,“哪能和秦道友比,秦姑娘怕是迁就我是客人。” 秦若谷欲语还休地望着魏惜,“那我就当您是想看喽。” 她嫣然一笑撕开外袍,着一袭轻纱红裙飞身而起。 长长的飘带在灵力的运作下漂浮在身后,衬托得秦若谷仿佛是飞天仙女一般。 该说不说,她这舞不愧惊鸿之名,确实蛮惊艳的。 一道身穿五爪金龙袍的高大身影跨进门,他五官周正,一双狼眼带着上位者的压迫与狠戾。 “看来我来得正巧,如此美妙的舞姿实属难得一见。” “大王子殿下,您来了怎么也不通知一声,我好去接您。”秦放起身 迎上去,怪嗔道。 林昭无所谓地摆手,“秦老何必如此见外。” 秦若谷气喘吁吁地停下,因为林昭的到来,本来是主角的她,沦为了背景板,她气得鼓了鼓脸,无奈回到自己座位上。 旁边有些和她不对付的,彼此用眼神交流蛐蛐嘲笑。 魏惜没有起身,他是五转制石师,有这个嚣张的资格。 秦放那是他和林昭两人关系亲近,他要是有礼,人家会觉得他好欺负的。 果然,林昭没有露出什么不悦的神色,笑着上前朝魏惜抱拳行礼:“魏师,在下林昭,久仰。” 魏惜微微点头当做回礼。 “大王子,我们坐下聊吧。”秦放开口。 林昭坐到秦放右侧,他端起仆人倒的酒,敬向魏惜,“魏师,前几天我两个不成器的弟弟得罪了您,我代他们向您赔罪。” 他一饮而尽,并交给身侧的仆人的一个玉盒,叫他递给魏惜。 “一点心意,还望魏师莫要嫌弃。” 魏惜瞥了眼仆人放到桌上的玉盒,里面是五颗海蓝色的珠子,只看着他就感觉到精神力的涌动,这大概是某种提升精神力的灵宝。 魏惜笑着把酒杯放到唇边沾了沾,“小孩子不懂事,我懂的,不会怪他们。” 林昭爽朗笑道:“魏师大气,我再敬您一杯。” 秦放插话,“大王子,你这一来眼里只有魏道友,连如此珍贵的海蓝珠都送了,我可是要吃醋的。” “哈哈哈,秦老,我怎么会忘了您呢,也敬您。” 三人一同举杯,秦放和林昭一口干了,魏惜依旧轻抿。 他甚至没喝进去,这宴会瞧着不对劲,东西他可不敢入口。 秦放注意到他秀气的动作,开口调笑:“魏道友到底是年纪小,这月华酒要大口喝才过瘾。” 魏惜微微一笑,“魏某酒力不佳,就不献丑了。” 林昭:“魏师瞧着年纪格外轻,不知年岁几何?” “二十有二。” 此话一出,林昭与秦放眼里的震惊藏不住。 他们知道魏惜年轻,没想到这么年轻。 两人隐秘地对视一眼,看出对方眼底的凝重。 这么年轻的五转,背景只怕是他们无法想象的硬。 看来只能拉拢,不能用强。 “哈哈,魏道友真是让秦某无地自容啊,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在给我爹打下手呢。”秦放感叹道。 林昭也开口:“魏师真是出人意料,叫林某觉得白活了这几十年。” 魏惜笑道:“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两位何必妄自菲薄。” “魏道友说得在理。”秦放举起酒杯,“来,我们再提一杯。” 觥筹交错,哪怕魏惜没有喝酒,也被酒气熏得入味。 月亮升上半空,喝得面色红润的秦放盛情邀请魏惜留宿秦府。 魏惜哪敢留宿,宴会都这么明示了,留下来晚上不得好几个人爬他被窝里去。 他正想开口拒绝,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不留宿。” 一袭黑衣的谢应一闯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面色纠结,要拦不敢拦的秦府仆人。 林昭瞅见他,脸色一沉,“谢驸马,林夕没找人教你礼仪吗?乱闯别人宅院可是十分失礼的行为。” 秦放则是看着他,冷哼了一声。 谢应一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魏惜身前,半蹲下抓住他的手臂,“你这点酒量也敢来参加宴会,还能走吗?” 魏惜翻了个隐秘的白眼。 狗*谢应一,上来就内涵他的酒量。 魏惜不着痕迹地挣开他的手,起身朝秦放说:“秦道友,今日多有打扰,魏某先告辞了。” 秦放瞥了眼与魏惜表现亲近的谢应一,没再说什么留客的话,只笑道:“哪里哪里,魏道友慢走,我们下次有空再约。” 魏惜与谢应一一起走出秦府。 冷风一吹,衣服上沾染的酒味与香味飘进魏惜解开屏蔽的鼻腔,他有些难受地按了按眉心。 谢应一可能是误会他喝醉了,皱着眉直接将他抱起。 身体悬空的魏惜愕然地睁大眼,“你干什么?!” 谢应一抱着他走上马车,“送你回去。” “我没醉,我自己能走!” 谢应一低头看了他一眼,“上次在海边你也说自己没醉。” 魏惜张了张嘴,哽住了。 62.第62章 魏惜坐在侧方,依靠着马车的窗户,眉头微微皱起。 身体内似乎涌动着一股热流,让人有种难耐的焦灼感。 他估计是秦家宴会熏的那个香,有催生情*的作用。 没想到只是吸入了那么一点儿,就会有效果。 秦家很有分寸,这东西没到令人失智的地步,又挺明显,若魏惜是那种要面子又要美色的人,熏香就是完美的借口。 啧,灵力化解不了,这还是什么补药不成? 谢应一察觉到魏惜的呼吸变化,眼神一顿。 随即,他抓住魏惜的手腕,开口:“你怎么了?” 肌肤相贴,魏惜浑身一激灵,他猛然睁眼,想甩开谢应一的手,但被抓得很紧,没甩脱。 魏惜深呼吸两下,看向他,“放手,我没事。” 谢应一手上稍稍用力,魏惜整个人被他扯过去。 摔到他身上的魏惜皱眉闷哼一声,抿着唇抬眸看他,“你做什么?” “你的呼吸很急。” 谢应一说了这么一句,单手拎着魏惜的腰将人提进自己怀里。 魏惜手臂横在他锁骨下,挣扎的动作轻易被镇压。 他闭了闭眼,压下因为触碰泛起的战栗。 “秦家风评一向不好,你为什么会同意秦放的宴请?”谢应一问道。 “非得这个姿势说吗?”魏惜抬眼看他,“而且这是我的事,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你不是说我们是好兄弟吗?”谢应一扶在腰侧的手轻轻摩挲,“我以为我们的关系比想象中亲近。” 魏惜抓住他的手,咬牙道:“你想多了!” 谢应一取下浮生面,面具下魏惜眼尾拖出长长的一条红痕,这幅羞涩中带着怒气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呼吸加深。 他再一次确认,失忆前,不管魏惜对他是什么感情,自己对魏惜的感情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兄弟情。 谢应一自认是个正常男人,不可能对同性别的兄弟产生这种汹涌的情*。 更别提在听到魏惜主动参加秦家宴会时,自己内心浮现的愤怒与焦急。 他本来对失去的记忆保持一个顺其自然的态度,现下却有些迫切。 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遗忘的,与魏惜的从前。 谢应一单手捧住魏惜大半张脸,低头凑近,鼻尖抵着鼻尖,双方的眼睛里都印出对方的瞳孔。 “魏惜,你的灵压并不排斥我的接近,我们的关系比你说的更加亲近对吧?” 呼吸交错,属于谢应一的气息碾压过来,魏惜眼神涣散了片刻。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你都不记得了,那我们就是毫无关系。” 魏惜冷硬开口。 谢应一:“我不同意。” 魏惜挣开他的手,撇开头,“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谢应一看出他回避的态度,没有继续话题,而是轻笑了一声,说:“你还下得去?我帮帮你吧。” “嗯?!!!” 魏惜的疑惑消失在谢应一的手掌之下。 他腰一软,脑袋撞上谢应一的肩膀,“住手!谢应一!” 谢应一低头在他耳边轻语,“有人说,这是好兄弟之间会做的事,我们以前做过吗?” 魏惜闭着眼,耳根都红了,“混、蛋!” 谢应一望着红翡似的耳尖,受到蛊惑般张嘴含住,微尖的虎牙狎昵地轻咬耳骨。 濡湿的触感令魏惜全身一抖,抓在谢应一肩头的手指在极短的时间里绷紧又放松。 闷哼随着错乱的呼吸一同吐出。 谢应一促狭地笑了声,“魏惜,真快啊。” 魏惜顶着一张通红的脸,抬手就朝谢应一的胸前锤了一拳,咬牙切齿道:“没你快!” 说完,他捡起浮生面,逃也似的窜出马车。 谢应一望着他气冲冲的背影,不知为何发笑。 目送魏惜进入海屋,他将手掌举起。 温热的液体缓缓流淌在掌心,似有似无的清香飘向谢应一鼻尖。 他眼神一暗,伸出舌尖轻舔。 明明只是简单的舔手掌,他的眸中却浮现出两分沉醉、三分痴迷、五分狠戾。 * 镇海龙阙,七公主府。 “驸马。” “驸马。” 夜晚的公主府在数千颗夜明珠的照耀下亮如白昼。 仆人们朝着进门的谢应一恭敬行礼。 一个头戴小帽的年轻人快步走到谢应一面前,弯腰行礼,“驸马,您可算回来了。公主等了您许久了。” “嗯,我知道了。” 谢应一脚下一转,朝着中心的大殿走去。 深蓝色墙壁隐约浮现着水波纹理,在水晶与琉璃打造的数盏鲛人灯照射下,折射出迷离的光线,令人仿佛身处海底之中。 门的正对面是一副巨大的立体浮雕壁画,一头银龙于云雾缭绕之中起舞,银龙的鳞片镶嵌着珍珠与碎螺钿,在光照中熠熠生辉,活灵活现。 壁画下是巨大贝壳造型的贵妃塌,一个身着织锦鲛纱的女人侧躺在榻上,拨弄着手边的青铜错金龙形香炉。 袅袅青烟从龙嘴口升腾,一股海盐、冷杉、沉香混合而成的木质香味弥漫在殿内。 “听说驸马今晚去了秦家?” 瞥见进门的谢应一,林夕漫不经心地开口。 谢应一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回应:“是。” 林夕从榻上站起,走到谢应一面前,“想不到驸马与那新来的魏师关系这般近,我有意与他交好,不知驸马可愿做个中间人?” 谢应一面对酥*半露的林夕目不斜视,“不行,我不会把他牵扯进来。”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加入林昭那厮的麾下,与你做敌人?” “第一他不会,第二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随时可以丢弃这驸马的名头,何来敌人之说。”谢应一毫不客气。 林夕被他气到,心中暗恨当初不应该看他长得好看,实力也强,提出什么合作邀请,这人就是个毫无色心的木头、无法管束的野马! 与她这样一个大美人朝夕相处,他居然一直无动于衷! “你难道不想要真摩之镜,不想要恢复记忆了?”林夕咬牙切齿,“没有真摩之镜,你被遗忘海消弭的记忆永远也无法恢复!” 谢应一瞥了她一眼,说:“所以我现在还没走。” 林夕回到塌边坐下,一手按着眉心,一手无语地挥挥,“行吧行吧,你走吧,我想静静。” 谢应一直接转身。 “别忘了两月后的龙游迷宫,你必须拿到足够份额的海蓝珠,我们才有胜算!” 身后的林夕提醒道。 谢应一脚步未停,“嗯。” * 回到屋里的魏惜,在后门外坐了好半晌,异常的心跳才恢复正常。 他懊恼地拍 拍自己的脑门。 魏惜啊魏惜,不就是兄弟互帮互助么,你脸红什么,害羞什么! 这一点都不像你了! 谢应一他就是在看你笑话,下次你直接帮回去,也看他笑话啊! 呸呸呸,不对不对,什么下次,没有下次了! 魏惜你记得离谢应一这个已婚男远一点! 魏惜在心里打了一套王八拳发泄,成功让自己忘掉方才马车上发生的事。 之后,秦家又来了几次邀约,魏惜自然也去了。 终于,他在某次聚会时看到了陈梦。 她在秦家似乎过得还不错,面色红润,穿得也体面,和陈爹交谈时挺亲密,两人关系看上去不错。 魏惜挺意外的,但还是稍稍放下了心。 “魏道友,大王子上次给你的海蓝珠你可用了?” 坐在魏惜身侧的秦放笑眯眯地开口。 魏惜不知他为何忽然说起这个,于是顺着他的话点头,“用了,好东西。” 那几颗海蓝珠魏惜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留什么手段后,就使用了。 他猜到它是精神力灵宝,但还是被它蕴含的纯净能量震惊了。 海蓝珠的作用是直接提升精神力,虽然五颗提升的不多,但这种不劳而获的收获挺叫人上瘾的。 “哈哈,魏道友果然识货。”秦放神秘一笑,“不知魏道友可想要更多海蓝珠?” 魏惜举起酒杯敬了敬,“秦道友有话不妨直说,这种提升精神力的灵宝哪个制石师不想要呢。” 秦放回敬魏惜,低声开口:“镇海龙阙下有一福地,名为龙游迷宫,盛产海蓝珠。进入龙游迷宫须得两人组队,一人得是龙阙中海龙族人,另一人……得是制石师。” 闻言魏惜目光微闪,“秦道友的意思是?” 秦放微微一笑:“大王子托我来问问魏道友可有意向与他组队?他愿意分出收获的四成海蓝珠给予魏道友。” “大王子厚爱,不过我若是和他组队,秦道友你怎么办?”魏惜问。 秦放对魏惜的关心很受用,笑着说:“那龙游迷宫只有三百岁以下的灵士能进入,我一把老骨头,早就过了闯荡的年纪了。还得是魏道友你这样的年轻人出手才是。” “原来如此。”魏惜了然点头。 秦放继续加码,“海蓝珠生长在海兽体内,必须要打败海兽才能摘取。龙游迷宫会根据制石师的实力匹配海兽,以魏道友五转的实力,会遇到五转甚至五转以上的海兽。” “若是组队队友实力太弱,怕是会寸步难行啊。” “大王子上次你也见到了,他修为有铸灵境后期,一手寻龙戟可越阶杀敌。” “你二人同行,绝对是相得益彰。” “多谢秦道友告知。”魏惜道了声谢,但没说同意与否,“承蒙大王子看得起,我回去会好好考虑的。” 秦放没指望魏惜答应的那么痛快,买东西还知道货比三家呢。 不过林昭开的价码已经是历来最高的了,他自信不会有人比他开的价更高。 魏惜与谢维西关系好又如何,那边做主的是林夕,以她的性格,只会仗着交情压低价格。 魏惜出去了解一圈后,肯定会同意与他组队。 利益,才是感情链接的唯一纽带。 秦放身为林昭的亲信,自然也了解他的想法,笑着说:“好好好,魏道友只管考虑,考虑好了告知我一声便可。” 63.第63章 回到海屋的魏惜见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皱眉看着悠闲坐在桌边喝茶的谢应一,“你怎么进来的?” 谢应一:“你的防护阵,没有对我设防。” 魏惜懊恼地拧了拧眉毛,他忘记这茬了,这防护阵还是在西漠的时候炼制的,当时也一同融入了谢应一的气息。 轻啧一声,魏惜没好气道:“你来干嘛?” 谢应一起身走向魏惜。 魏惜应激地后退两步。 谢应一眸中漾出几分笑意,“你怕我?” “怎么可能?!谁怕你啊!”魏惜逞强道。 谢应一对他的嘴硬不置可否,他朝魏惜伸手,手掌上出现一页褐色皮卷。 “这什么?”魏惜问道。 谢应一:“看看?” 魏惜疑惑地接过皮卷打开。 原来这是一份契约。 “龙游迷宫的消息你肯定听人说了,它对制石师是宝地,也是危险之地,我不放心你和别人一起进去。” 谢应一神色极为认真的说着。 魏惜则是看着契约上的条款面色古怪,“你给我一九分成,我九你一?” “嗯。” 魏惜纳闷地看了眼点头的谢应一,“龙游迷宫不是只有海龙族能进吗?我们怎么组队?” 谢应一:“我是驸马,能进。” “……” 魏惜抽抽嘴角。 懂了,入赘的谢应一也能算龙阙中人。 还能这样卡bug。 不过…… “你把九成海蓝珠给我,公主没意见?” 谢应一疑惑地眨眼,“你说林夕?她不重要。” “……”这什么渣男语录,那可是你老婆啊喂! “你……”魏惜无语地望着他,指了指脑袋,“你没事儿吧?” 谢应一像是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无辜地看着他,“你觉得太少了?那干脆全都给你……” 越说越离谱了这家伙!也不怕回去被林夕家暴! “停!”魏惜抬手止住他的话,“我也不占你便宜,我们五五分成就行。” 比起和陌生的林昭组队,魏惜还是更倾向于谢应一,就算他失忆了,但实力还是在的,别的不说,和谢应一同行起码不担心被背刺,安全感也有保障。 谢应一蹙着眉,薄唇轻启:“八二。” “……”魏惜也是无语,怎么还带反向讲价的。 魏惜:“六、四!别再涨了,公主知道你在外面这么败家吗?” “她管不了我,你比较重要。”谢应一平静道。 魏惜哽了下,“她是你妻子哎,应该是她比我重要。” 谢应一歪了歪头,“可是我的心告诉我,你比她重要。” “……” 真是感天动地兄弟情,原来他在谢应一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 魏惜抿了抿唇,手动将皮卷上的九一分成改为六、四,用灵力签上名字,然后丢还给谢应一,“六、四,我们组队。” “好。”谢应一接过皮卷,看都没看直接签订。 褐色皮卷在两人都签下名字后化作一道金光,分别飘向两人手腕。 金色圆环同时浮现,又隐匿于皮肤之下。 这是绝对契约,在完成之前,他们两人算是绑定了。 谢应一心情十分好的回到七公主府。 林夕着人来找他。 大殿里除了林夕,还有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他身穿一袭绣竹青白长袍,胸前戴着四颗星的药字徽章。 “维西,这位是赵伯山赵师,我特意从赵家请了他做你的搭档。”林夕笑着对谢应一说。 赵伯山冷淡地朝谢应一点头,派头十分足。 “不用,我已经组好队了。” 谢应一一句话直接让林夕脸上的微笑僵住。 “赵师可是四转制石师!你找的人有他厉害?” 谢应一面色平静,斩钉截铁道:“当然比他厉害。” 赵伯山不乐意了,他皱眉道:“不可能,月流岛哪里还有比我级别更高,能参加龙游迷宫的制石师?!” 林夕则是想到什么,开口:“你不会是找了魏师组队吧?他同意了?!” 谢应一微微颔首,“嗯。” 林夕张了张嘴,“行,算你厉害。” “魏师?”赵伯山疑惑道。 林夕对他解释道:“赵师刚出关可能还没听说,魏师是新来月流岛的五转制石师。” “五转?!”赵伯山有些破音,眼睛瞪大。 他冷静下来后,朝林夕抱拳,“若是五转制石师入场,倒是比我更合适。” 林夕却没有他这么乐观,她按了按眉心,问谢应一:“你和魏师商量的分成是多少?” “六、四。” 林夕皱了下眉,又松开,“四成请一位五转,还行,能接受。” 她瞥了眼谢应一,说:“驸马倒是有些分寸,我还以为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会提出什么一九、八二的离谱分配。” “我提了,他没同意。”谢应一冷声丢下炸弹,“而且是他六成。” “……”林夕两眼一黑。 “他才是你媳妇吧?你们两个玩我呢!”林夕咬牙切齿道,“谢维西你别忘了,我当不上龙君,你也别想拿到真摩之镜!” 谢应一看了眼林夕扭曲的面色,“放心,我们会拿到足够多的海蓝珠。”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林夕深呼吸几口,也想起自己之所以要求谢维西做驸马,就是看上了他的实力。 他与魏惜那位五转制石师联手,收获肯定不能用常理来推测。 林夕压下内心的肉疼,点点头,“希望你说到做到!” * 继林昭之后,三王子林越、五王子林安也相继旁敲侧击试图邀请魏惜组队。 但这两人的诚意比林昭还差,一个分三成,一个分两成。 纯打发叫花子,魏惜理都没理。 至于林昭那边,魏惜也和秦放透了口风,说自己和别人组队了。 大王子府。 林昭听到秦放派人来传的话,不可置信道:“魏师和谢维西组队了?!” “怎么可能,以林夕那丫头抠门的程度,不可能比我出的价码更高!魏师为什么会同意?” 穿着秦府服饰的下人低声补充,“大王子,据说七公主那边与魏师是四六分,魏师拿六。” 林昭双眼微微睁大,“林夕她终于疯了?分六成出去,她不想赢了?” 秦府下人弯腰行礼,“大王子,老爷让您别担心,他已经叫了八少爷回来,第一定是您的囊中之物。” 闻言林昭展开笑颜,“秦师有心了。” * 镇海龙阙的龙君之位,在林昭、林夕他们的父亲失踪后便空悬两百年之久。 只因成为龙君的条件十分苛刻。 第一关是天赋关,要求三百年内晋级铸灵境; 林夕她有十八个兄弟姐妹,第一关的筛选后,只剩下她与林昭、林越、林安四人。 第二关是龙魂关,以龙游迷宫内取得的海蓝珠数量为准,龙阙会赐予第一名龙魂之力。 龙魂之力可助长海龙族战力,甚至有机会身化神龙。 如果没有意外,身怀龙魂之力的人在第三关实战关中,胜算非常大。 可以说,第二关是决定能否成为龙君的决战之关。 林昭四人须得自己进入龙游迷宫收集海蓝珠。 林夕的修为只有铸灵境初期,若按常规方式比,她不可能会是林昭的对手。 而铸灵境巅峰的谢维西的出现,让她看到了转机。 她是公主,入赘的驸马与她是一体,可以代表她进入龙游迷宫。 * 镇海龙阙外环绕的深蓝色水幕某一刻颜色变深,林昭、林越、林安、林夕四个名字依次出现在水幕上。 七公主府最高的建筑望星楼上,捧着茶杯啜饮的林夕第一时间发现水幕的变化,“开始了。谢维西啊谢维西,可千万别叫我失望啊。” 一旁的林霖没心没肺道:“姐姐何必忧心,姐夫加上五转的魏师,其他人哪里会是他们的对手。” 林夕面色严肃,“林昭带的秦力和是临近五转的制石师,不容小觑。” 林霖骄傲道:“我相信姐夫和魏师会赢的!他们很厉害!” 林夕啧了声,“希望如此。” 龙游迷宫的入口,在镇海龙阙的‘水龙’源头。 八道灵光在海水包裹中不断向下。 魏惜敏锐地察觉到周围变得越来越空阔,头顶的月流岛消失不见,他们似乎进入了另一处空间。 四周是令人窒息的幽蓝与死寂,没有海流的喧嚣,没有鱼群的穿梭。 这片仿佛连时间都停滞的海底深渊中,他们的正下方,一具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龙形遗骸,静静盘踞在深黑的海床之上。 这具龙骨非常大,宛若一座沉没的连绵山脉。 它并非寻常的森白,而是一种深邃内敛的暗金色,仿佛由世间最纯粹的神铁打造。 巨大的颅骨如同倾倒的宫殿,空洞的眼眶直直望着上方,似乎还残留着液态黄金般流转的魂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古老威严。 顺着颈椎往下,每一节脊骨都壮如山岳,表面覆盖着细密繁复的天然道纹,在幽暗的海水中泛着幽若的荧光。 当魏惜他们临近龙骨百米之内时,灵气漩涡将他们吞噬。 海水消失,魏惜脚踏实地,身边只剩下谢应一一人。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荒凉而诡谲的画面。 大片暗红色形似水草的巨大植物挤挤挨挨组成宽厚的墙体,上方的天空几乎全部被遮盖,偶尔透过水草间隙能瞥见一些形状奇特的影子。 “这景象……是荒草图。”魏惜望着四周说。 进来前林夕提供过一份关于龙游迷宫的信息。 龙游迷宫中有高级图三个,中级图十个。 高级图最低级别的海兽是五阶,最高级别七阶,中级图则是最高为五阶。 林夕说以魏惜五转的能力,龙游迷宫为了平衡实力,只会将他们随机进高级图。 果然不出她所料,是三大高级图中的荒草图。 咔! 谢应一用弑天刀砍了一下水草。 水草外出现轻微刀痕,流出血液一样的红色汁液。 “很硬。”谢应一说。 “资料里说荒草图的水草墙弄不断,不建议浪费力气在这上面。”魏惜四处望了望,“这边有路,过去看看?” “好。” 64.第64章 林夕提供的资料,只有最基本的信息,比如迷宫内常见的海兽有哪些、各图的特征有什么。 至于迷宫路线怎么走,图里会遇到什么海兽,这些通通没有。 因为龙游迷宫每次进入,各个图里的路线与出现的海兽都会发生变化,完全未知,无法预测。 “啊~啊——” 悦耳的吟唱传来,魏惜眼前一阵恍惚,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前。 谢应一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并用灵力封住他的听力。 “小心。” 谢应一传音对魏惜说了句。 回神的魏惜点点头,站到谢应一身后,由他打头阵。 人身龙尾的生物坐在水草组成的王座之中,它耳后生长着双鳍,脸庞有种非男非女的妖异感。 幻音海妖! 林夕提供的资料上面有提到这种海兽。 它相当于五阶妖兽,歌声能让人产生幻觉,不自觉走向它,成为它的食物。 “我去解决它。”谢应一对魏惜传了句音,提刀冲向那头幻音海妖。 幻音海妖察觉到谢应一的来者不善,睁开猩红的双眼,张嘴露出尖锐的獠牙。 谢应一单手抚过刀身,弑天刀刀刃外覆盖上一层黑红火焰。 一刀下去,躲闪不及的幻音海妖被削去半边手臂,剧烈的疼痛令它发出尖锐爆鸣。 魏惜听不见,但从它张嘴后的空气波动中感受到了。 谢应一皱了下眉,似是觉得它太吵,麻利地补了一刀,结果了它。 魏惜走过去,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谢应一收回灵力。 谢应一对他摇摇头,指了指前方。 魏惜纳闷地看过去,就见数十只幻音海妖尖啸着扑过来。 原来方才那只幻音海妖尖叫是在召唤同伴! 魏惜对谢应一传音:“要帮忙吗?” 谢应一:“不用,你处理地上那只,我解决它们。” “行。” 谢应一冲向海妖群,一人一刀杀进杀出。 资料里写幻音海妖不算很强,但它们的歌声除了狩猎,还能恢复同伴的伤势,数量越多越难缠。 但魏惜发现被谢应一击中的海妖,伤口没有愈合的趋势。 他望着弑天刀刃口浮现的火焰,猜测到: 是因为涅槃帝凰炎? 魏惜来到死亡的幻音海妖身前。 它滚落在水草墙边,被弑天刀砍出的伤口萎缩凋零。 海蓝珠是海兽精华,需要用精神力提取,这也是为什么需要制石师进来。 魏惜用精神力将幻音海妖包裹,蓝色的光华从它的身体内析出,组合成一颗内含一点金芒的深蓝色珠子。 珠子出现后,幻音海妖干瘪的尸体悄然消逝。 海蓝珠有上品和中品之分。 中品出自三到四阶海兽,再往下的海兽,是生不出海蓝珠的。 幻音海妖这种五阶海兽,凝聚的是上品海蓝珠,一颗上品抵十颗中品。 魏惜收起海蓝珠,谢应一那边的战斗还未结束。 他看了眼,将注意转到暗红的水草墙上。 幻音海兽尸体消失后,魏惜发现靠近它手臂伤口那侧的水草,似乎后退了一些。 魏惜思索了一会儿,在指尖召出一小团寒霜冷炎。 当寒霜冷炎靠近墙面时,水草出现了明显的畏缩表现。 魏惜将指尖森白的火焰弹向水草,击中的那一棵水草噗呲一声从十数米高缩小成拳头大的一团,紧接着被烧成灰烬。 见此一幕,魏惜双眼一亮。 天火在龙游迷宫的作用,似乎比想象中更大! 也是钻了牛角尖,虽然没有海水,但是这里的生物有着明显的海洋特征,天火这种极致强胜的火焰,对水是有克制作用的。 魏惜敲了敲厚实的水草墙,心头不由自主冒出一个主意。 这墙怕天火,而他有寒霜冷炎,谢应一有涅槃帝凰炎…… 他们能不能直接把墙烧了呢? 比起在迷宫里乱窜偶遇海兽,把墙烧了直接突脸海兽,效率不是高多了! 富贵险中求啊! 魏惜越想越觉得可行。 “发什么呆呢?” 解决完四十三头幻音海妖的谢应一收回封住魏惜耳朵的灵力,拍了拍他的肩。 魏惜抓住谢应一的手,兴奋道:“我有个好主意,你想不想听!” 谢应一眉头微挑,“说说看。” 魏惜甩出一团寒霜冷炎给他示范,“你看,我发现这水草怕火,也许我们可以把这迷宫里的墙烧掉,直接横推。” 谢应一反手用燃烧着黑炎的弑天刀砍了一刀墙面。 唰唰、 先前一刀只砍出一点痕迹的水草,这次齐刷刷断了三四根。 “天火对海兽也克制,我们可以试试。”谢应一点头。 “好,你等我把这些幻音海妖收拾了,我们就开始。”魏惜摩拳擦掌地转身。 五分钟后,魏惜把四十四颗上品海蓝珠收进自己纳灵戒里。 是谢应一说的,先让魏惜收着,等出去前再分给他。 而镇海龙阙的计数,是要收进林夕交给谢应一的纳灵袋里才算的。 所以这会儿外界,林夕望着镇海龙阙水幕上自己名字后面硕大的“0”,脸色漆黑如锅底。 “都进去一个时辰了,谢维西那家伙一只海兽都还没有打到吗?!” 林霖看着暴怒的姐姐缩了缩脖子,一句话都不敢说。 * 荒草图,不,可能要叫火海图了。 暗红的图中,此时森白与黑红火焰各占半边。 魏惜没想到这水草墙还挺易燃,他们就放了一把火,结果直接蔓延开了。 原本他是想着一面墙一面墙推过去,这下一步到位,整个图都烧起来了。 除了免疫火焰的他们,满图的海兽四处乱窜,这和掉进米缸的老鼠有什么区别。 于是魏惜和谢应一快乐地杀起海兽。 谢应一在前头杀,魏惜在后头补刀,顺便收集海蓝珠。 大半天后,他们解决完了所有被困在火焰中的五阶海兽,收获上品海蓝珠274颗。 这么大面积的火焰覆盖,对魏惜来说负荷不小。 他收起寒霜冷炎,擦了擦额头的汗,狠狠喘气。 谢应一同样操控涅槃帝凰炎,还是杀海兽的主力,但他只有些微气喘,状态比魏惜好很多。 可能这就是主角的逆天体质吧,羡慕不来。 谢应一掏出一个水壶,仔细把手上的血迹清洗干净,然后拿出一盘白乳丝络糕。 在魏惜惊讶的目光中,他把那碟糕点递到他面前。 “吃吗?” 魏惜有些懵,“你怎么还带糕点进来啊?” “嗯……我隐约记得有个熟悉的人很喜欢吃东西,所以收集了不少吃的。”谢应一思索着说。 “……”魏惜无话可说,怎么感觉自己在谢应一心里像只猪啊! “你不喜欢?”谢应一见魏惜没反应,又掏出另一碟牡丹造型的花糕,“那这个呢?” 眼看他有越掏越多的架势,魏惜赶忙制止,“够了够了,你当喂猪呢。我吃还不行嘛!” 魏惜和谢应一找个地方坐下,一边休息一边分食了两盘糕点。 “ 图里的五阶海兽都被我们解决完了,接下来要干嘛?”魏惜问。 谢应一看了眼上空,“反正还有很多时间,试试挑战那些吧。” 魏惜抬头。 暗红的月色下,五头六阶水潺龙鲤无知无觉地游荡在半空。 而更高的天空,一只全身覆盖苍白色骨鳞的四爪蛟龙盘踞在圆月之上,那是七阶幽暝骨蛟。 感谢龙游迷宫的机制,这些高阶海兽不受到攻击不会主动攻击他们,要是先前它们一齐下来围殴,他和谢应一此刻怕是正在狼狈逃窜。 龙游迷宫开放十天,当其他人疯狂在迷宫内宰杀海兽时,魏惜和谢应一悠哉地休整了一夜。 此时外界水幕上的排名是: 第一名:林昭海蓝珠250颗 第二名:林安海蓝珠167颗 第三名:林越海蓝珠153颗 第四名:林夕海蓝珠0颗 对于海蓝珠数量一天一夜没动静这件事,林夕已经麻了。 她现在都不敢出门,别人会笑死她的。 “呃,也许是姐夫他们还没来得及把海蓝珠放进纳灵袋呢,姐姐你也别太着急。”林霖绞尽脑汁地安慰林夕。 林夕双眼无神地躺在椅子上,闻言翻了个不雅观的白眼,“我能不着急么!这可关系到我以后的前途!早知道还不如我自己进去。” * 魏惜和谢应一利用龙游迷宫的机制,一只接一只引怪。 有天火压制,六阶海兽比想象中好解决。 收拾完五只水潺龙鲤后,他们又打上了幽暝骨蛟的主意。 魏惜和谢应一一合计,觉得有希望,于是一拍即合,联手对上幽暝骨蛟。 七阶幽暝骨蛟很强,只要魂力不灭,它便能无限复生,可惜它遇上了魏惜和谢应一这两个身怀天火的。 涅槃帝凰炎蕴含的涅槃之力压制它的复生能力,而寒霜冷炎灼烧灵魂。 简直天克它来的。 两人一蛟夯战四个时辰后,幽暝骨蛟死不瞑目地倒下了。 “我们也太强了!”满头大汗的魏惜激动地朝谢应一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谢应一也在大喘气,他低头瞧着魏惜的笑脸,嘴角也不由自主地上扬了些许弧度,“你也很厉害。” “嘿嘿。” 魏惜被夸得不好意思。 “吼!” 地面忽然开始剧烈颤抖,一声龙吼从上空传来。 在魏惜与谢应一的共同注视下,天空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头暗金色的骨龙从开裂的天空中钻出,它和魏惜进入龙游迷宫前看到的那具龙形骸骨,只有大小的差别。 “吼!” 它又叫了一声。 赫赫龙威降下,要不是谢应一搭了把手,修为较低的魏惜差点当场跪下。 这是一条比幽暝骨蛟更强的七阶海兽,如果幽暝骨蛟是七阶初级,那么它就是七阶高级。 魏惜吸了口气。 嘶,不会是他们清图把最终boss清出来了吧? 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这来的也太突然了! 难道这就是太过贪婪必被制裁的命运吗? 谢应一单手护着魏惜,面色严肃,“它很强,小心。” 龙威让魏惜有些呼吸不过来,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它盯上我们了。” 骨龙眼眶里跳动的魂火正对着下方的魏惜和谢应一,似乎在打量。 “嗯。”谢应一应了声,“它有杀意。” 魏惜咽了咽口水,欲哭无泪,“我们能打过它吗?” 这玩意看上去和幽暝骨蛟不是一个档次的。 65.第65章 黑红、银白、洒金,三股力量在苍穹之上轰然相撞。 身长数十丈的玄蟒周身萦绕着黑红相间的火焰,隐约间能听到有凰鸣穿梭。 玄蟒的对面,是一头百丈长的暗金色骨龙。 一层流动的金色祥云与灵气萦绕在骨龙的体外,当它游动时,修长的龙身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哪怕只剩骨架,也能让目睹之人惊叹一句,“好一条神龙”! 体型的差距并没有让玄蟒退却,他盯着骨龙,眼中甚至弥漫着进食的欲望。 一蟒一龙悍然对撞,鳞与骨交织,发出沉闷的金戈声。 二者之外,一只体态轻盈的仙鹤正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穿梭于战场。 它羽翼外侧洁白,内侧纯黑,额上还有一点耀目的红,拖在身后的尾羽流转着淡淡的仙家清辉。 在蟒与龙对战的间隙,仙鹤时不时发出一声清越的鹤鸣。 双翼振动间,满天洁白如雪的羽毛化作无数道流光飞射而出,每一根都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宛若一场暴风雪般冲向体型庞大的骨龙。 森白的光点在龙骨上炸开,仿佛一场别样的烟花秀。 魏惜有些力竭,他和谢应一已经与这头骨龙大战了一天一夜。 弑天吞灵蟒的食谱上有龙族,谢应一对上骨龙是有压制作用的。 寒霜冷炎对灵魂的攻击也克制骨龙。 但魏惜和谢应一打得格外艰难。 无他,只因这骨龙修为太高,就算两人克制它,也依旧不是它的对手。 “吼!” 骨龙发出一声震天摄地的龙吼,口中喷出灿金的龙息。 与之对撞的玄蟒身躯涣散。 黑红之焰闪现,谢应一再度复生。 但就在这时,骨龙却径直冲向了魏惜。 力竭的魏惜躲闪不及,被骨龙的尾巴险险擦过。 “噗!” 仙灵鹤极速倒退,外相在半途消散,魏惜吐了口血,狠狠摔在数百米外的地面。 见此一幕,谢应一瞳孔微缩。 玄蟒再现,不要命似地冲向骨龙,绞缠住比自己大很多的身躯,蟒口大张死死咬住骨龙的头颅。 轰! 一蟒一龙从天空坠落,砸向地面。 翻滚、撕咬,整个空间都在他们的纠缠中颤动。 魏惜强撑着爬起来,拿出灵石吸收。 谢应一与骨龙纠缠得太紧,他放弃了使用坠羽,直接放出寒霜冷炎。 森白的火焰冲向骨龙,灵魂被烧灼的痛感让骨龙发出怒吼,它愤怒地望向魏惜,想一把拍死这只小虫子,但身体却被玄蟒缠得死紧。 无论它如何翻滚,甚至爪子洞穿蟒躯,玄蟒都没有任何放松的迹象。 寒霜冷炎这一烧,就烧了整整三天。 魏惜纳灵玉中的灵石在流水般的消耗中见底。 他几乎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在控制寒霜冷炎。 咔嚓! 玄蟒咬穿骨龙头颅,一条虚弱的金龙虚影被蟒口扯出,囫囵吞下。 失去魂火的骨龙身躯原地崩解。 这龙是被魏惜和谢应一生生磨死的。 若它不是灵魂主导的骨龙,现在饮恨的可能就是他和谢应一两人了。 魏惜跪到地上,仿佛濒死的人一样渴望空气。 精神放松后,之前忽视的感受一齐涌上来,魏惜只觉全身上下无一不痛。 他掏出一块回春药石塞进嘴里。 缓了好一会儿,眼前的白斑才渐渐消退。 抬眼的魏惜注意到漂浮在自己面前的全金色珠子。 这什么?打败boss的掉落? 魏惜还在思考,珠子径直冲进他的眉心。 “呃!” 一股纯净的精神能量在魏惜的脑海里漫开,他闷哼一声,强弩之末的状态被这忽如其来的稻草压垮。 他在精神饱胀的感受中晕了过去。 烧灼后的荒芜空地恢复平静,清风吹拂起深灰的尘土,失去声息的骨龙残骸化作辉光消散。 * “唔……” 魏惜醒了。 脑子有种被人狠狠塞了一顿吃食的饱胀感。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精神力可能相当于六转制石师,要不是制石师的进阶需要掌握对应级别的药石炼制,他立马就能五升六。 啧,别人会吓死吧,他升五转才多长时间。 对于自己的变化,魏惜只能想到昏迷前那颗金色珠子。 他已经发现,海兽级别越高,凝聚的海蓝珠中心金色便越多。 像那头幽暝骨蛟的海蓝珠,金色占了大半。 那颗全金色的海蓝珠,是那头骨龙提供的吧? 不过它是怎么自己跑出来的…… 魏惜一边头脑风暴,一边从地上爬起来。 空旷的地界上,骨龙已经消失不见,谢应一仰躺在距离魏惜不远处。 魏惜捂着酸胀的脑袋,晃晃悠悠走过去。 谢应一与那头骨龙肉搏,哪怕有涅槃帝凰炎的复生,受的伤也比魏惜重多了。 全身上下遍布狭长的爪痕,肩膀上还有狰狞的咬痕。 魏惜拿出五转回春喂给他。 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谢应一没醒,魏惜在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打算休息会儿。 接连高强度的战斗可把他累得够呛。 * 魏惜在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目光后,挣扎着醒来。 “谢应一?” 谢应一不知何时醒了,正坐着,目光直直望着他。 他看上去不太对。 黑曜石般的碎鳞分部在额头、眼尾、颊侧、颈边,像是某种神秘的刺青,呈现出一种克制的美感。 眼眶中的竖瞳收缩得很尖锐,隐约可见一些金光。 谢应一的眼睛没变红,但不知为何看上去有些混沌,似乎他此时并不是清醒状态? “魏惜,过来。” 谢应一开口了,低沉的嗓音意外透出烈酒烧过的沙哑。 魏惜眼神一暗,被蛊惑般,起身走向谢应一。 他清醒又不太清醒。 谢应一身上传出十分好闻的气味,如清露、如春风,在吸引他的靠近。 魏惜觉得自己神智清晰,但为什么他会不受控制地捧起谢应一的脸颊。 颊侧的黑鳞触手冰凉、光滑,宛如打磨过的极品玉石。 魏惜与谢应一深潭般莫测的眼瞳对视,拇指轻轻从那饱满的下唇表面划过。 一只手取下他面上的浮生面,丢出去许远。 魏惜咽了咽口水,一点点低头、低头…… 两片干燥的唇相互贴上。 谢应一的呼吸很重,炙热的气流喷洒到魏惜脸上。 后颈搭上一只宽厚的手掌,掌心似乎也长着鳞片,触感冰凉。 魏惜抖了下,张开嘴含住谢应一的唇肉,青涩的舌尖挤开唇缝,深入口腔。 颤颤巍巍的舌尖在口内逡巡,谢应一的舌迫不及待地迎上来,动作却轻,似乎是怕吓到它。 两条舌头湿漉漉的在口腔内狭缠,仿佛*媾的蛇,时而贴合,时而分离。 谢应一逐渐收持不住,他裹住魏惜的舌一通狂吸乱吮,彻底反客为主。 被吮得舌头发麻的魏惜想要后退,却被后颈的那只手按住,挣脱不得。 谢应一将这条把自己送进猛兽嘴中的粉肉翻来覆去地咀嚼,直把它弄得瑟缩绵软,连逃跑的力气也无。 紧接着,他裹挟着魏惜无力的舌,长驱直入回到魏惜口中。 粗粝的舌苔刮过口腔内细嫩的肉,惹得魏惜一阵颤栗。 而后搅动的势头越来越重、越来越深,魏惜一度以为它会进入喉咙深处。 喉咙里时不时滚出一些不成语调的闷哼,红晕从眼尾一路蔓延到耳廓。 魏惜眉头紧蹙,忍不住用牙齿夹住那肆掠的舌,却被捏住下颌,强制打开,只能任由那粗横的舌头肆意妄为。 他有种自己正在猛兽被吞食的错觉。 舌尖牵出黏腻的银丝,谢应一终于放过了魏惜。 但没等他松口气,双手被牵起,同时抓住谢应一。 谢应一的手掌包裹在他双手的外面,不让他抽离,只能用掌心感受那炙热的温度。 脉搏跳动的速度很快,不平坦。 水沾满了手。 魏惜有些懵,没反应过来。 谢应一已经重新凑近,细密的吻落在魏惜的眼角、侧颊,又沿着泛红的皮肤来到耳侧。 舌尖舔过肉感的耳垂,促狭地用犬牙咬了咬,然后深入耳窝。 舌头和手保持同一频率,湿淋的水声沿着耳孔传递,直达颅底。 魏惜软在谢应一肩上,眼神迷离。 手心被烫成艳红色。 谢应一轻哼一声,朝着魏惜耳朵吐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闪烁的竖瞳恢复成黑眸,谢应一眨了眨眼,似乎在接收现下是什么情况。 魏惜后颈浮现的黑色蛇纹重新隐入皮下,他从迷离的状态中脱离。 意识到自己和谢应一做了什么的魏惜瞳孔紧缩。 他挣开谢应一的桎梏,连连后退,口中支吾:“你……我……” 啊啊啊,他干了啥啊!为什么跟鬼迷了心窍似的,主动去亲谢应一啊! 谢应一还有些气喘,颈间的喉结极速滚动了两下。 他整理好自己散开的衣襟,站起身,对魏惜说:“抱歉,吞了那龙魂,暴涨的力量让我有些失控。” “……没事。”魏惜咬牙道。 谢应一走向魏惜,无视他僵硬的身躯,牵起他的双手。 “疼吗?”谢应一看着他殷红的掌心,问。 魏惜抽了抽手,发现他握得很紧,索性随他去了。 “不疼。” 在魏惜惊诧的目光里,谢应一捧着他的手,竟是低头伸舌。 “谢应一,你干啥啊?!” 柔韧湿淋的舌与掌面接触,魏惜慌张道。 谢应一仔细清理干净魏惜的手掌,重新抬头,眉头微皱,张口吐出令人如遭雷击的话语,“没有你的味道好。” “!!!” 什么他的味道,上次在马车上,谢应一不会…… 此时魏惜觉得自己需要一台氧气机。 谢应一是怎么用这么寻常的语气,说出这么雷霆的话的啊! “松手。”魏惜木着一张脸,冷硬开口。 谢应一知道再逗,魏惜就要炸毛了,顺从地放开他。 魏惜后退几步远离,拿出帕子擦去手心黏腻的口水。 谢应一抬头看了眼天,说:“迷宫要提前结束了。” 天空被骨龙撕开的裂口没有消失,裂口周边一块块碎片不断下坠,俨然一副天倾之景。 魏惜望着裂口后隐约可见的暗金色龙骨,心中也出现明悟:最终Boss被他们解决,此次开启的龙游迷宫要提前关闭了。 “趁还有点时间,我们把海蓝珠分一下。”魏惜把纳灵戒中的海蓝珠全部拿出来,“一共324颗,五阶318颗,六阶5颗,七阶1颗。原本是有两颗七阶的,骨龙那颗被我用了,这颗七阶的就归你吧。” “不用。”谢应一挥手收起125颗五阶以及2颗六阶,“这些就够了。” “说好的四成,这不够吧?要不这几个六阶的你都拿着?”魏惜指着剩下的三颗六阶海蓝珠说。 谢应一摇头拒绝,“你更需要它,我拿的足够了。” 行吧,你是契约发起者,你说了算。 在魏惜与谢应一互相推诿时,外界已经发现龙游迷宫出口处散发的波动。 龙游迷宫是海龙族先辈建立镇海龙阙时同时设立的,几乎与海龙族的历史一样长久。 它每十年开放一次,一次开放十天,从未出现过意外。 这一次才开放七天,它便要关闭了。 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状况,所有人都很诧异。 生活在镇海龙阙内的海龙族基本都在注意到波动的第一时间,赶到了龙游迷宫出口处。 林夕是最后到的,她没脸啊,水幕上她的分数还是零呢! 不出她所料,虽然没人到她面前触霉头,但一些隐在人群里的嘲笑视线,像针一样刺在她身上。 到第五天没动静时,林夕都在想是不是她钻空子被龙阙认定为不合规,不给她算分了。 但记载里第三十四代龙君也是让驸马代为出战的,凭什么到她这里就不算了! 林夕内心又伤心又绝望又愤慨,偏偏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还得保持自己的公主礼仪。 啊啊啊,等谢维西出来,她绝对要找这个哈皮打一架! 不揍他一顿,难消她心头之恨。 什么一定拿最多的海蓝珠,说得好听,结果呢! 他所谓的最多,是倒数第一多! 甚至还是零!是零啊! 扔条狗进去捡都比他捡的多! 林霖站得距离林夕挺远,因为这几天姐姐心情不好,他不敢触她眉头。 “林霖,看来你姐的算盘落空了。那个被你夸上天的姐夫也不行啊!” “怎么进去这么多天,一颗海蓝珠都没拿到啊,我进去都比他强吧。” 两道压低的声音一左一右传进林霖的耳朵,他瞥了眼,果不其然是林浩林东两兄弟。 “啧啧啧,无话可说了?你姐姐快气晕了吧?” “林夕想出这么个昏招,现在怎么不算是自食恶果了呢。” “哎呀呀,原本还以为她能和大哥一较高下,没想到直接帮我们大哥提前锁定了龙君之位。”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可怜呦。” 听着林东林浩一唱一和的嘲讽,林霖捏紧拳头,咬着牙开口:“别高兴得太早了!上次在协会被打脸的教训你们忘了吗?!” 听他提起这事,林东当即垮脸,“哼,龙游迷宫都要结束了,你还指望林夕能从最后冲到第一吗?你那姐夫可是连一颗海蓝珠都还没拿到呢。指望他翻盘?你不如当场躺下,做个梦比较快。” 林浩则是一派平和,“人还是得有自知之明,你姐夫只怕是高估自己的实力了,组队五转又如何,他打不过海兽,一颗海蓝珠都拿不到,白瞎。” “你们!”林霖被两人气得头顶生烟,又说不过他们,只好眼不见为净,将目光转向半空的水幕。 魏师,姐夫,你们在做什么呢? 难道真如林浩所说,他们一进去就遇到了无法战胜的海兽?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水幕上排在最后的‘林夕’忽然一跃而上,跳到了最顶端。 林昭768颗海蓝珠的正上方,多出了一串数字。 林霖看着那数字,猛然瞪大双眼。 “1350!” “不可能!” 同样注意到水幕变化的林东林浩满眼不可置信。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在这最后关头被反超了,还不是一星半点,是将近一半! 林浩咬牙切齿地看向林霖,“林夕那女人和谢维西合起伙来耍我们?!” 心情大落大起的林霖有些懵,听见林浩的话,他哈哈一笑,直抒胸臆,“我说什么来着,让你们别高兴的太早,又被打脸了吧!活该!” 将林东林浩怼了一通,发散出心中的郁气,林霖高兴地甩开他们,跑向林夕。 林夕面朝龙游迷宫入口,背对水幕,暂时还未发现自己在眨眼间窜到了第一,只感觉周围看她的人忽然间多了起来。 心情烦躁的她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环抱胸前的双手,手指快速敲击手臂,林夕盯着波动的出口,心想:怎么还不结束,她还要在这里被公开处刑多久?! “姐姐,姐姐!” 林霖高声呼唤林夕。 林夕瞥了眼,看到喜笑颜开的林霖,她眉头紧皱。 笑得这么开心,这小子路上捡到灵石了? 林霖跑到林夕身前,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才说:“姐姐,你是第一了!” “什么?”林夕有一瞬间的空耳,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霖:“你回头看看就知道了。” 林夕转身看向水幕,被她霸占了七天的位置此时被‘林安’二字取 代,而‘林夕’力压‘林昭’变成了第一! 一直挂零的海蓝珠数量,暴增至“1350”! !!! 什么情况?! 林夕头脑发蒙,一片空白。 第一反应是和林东林浩一样不可置信。 鬼知道她这几天看着那个零蛋是怎么过来的,从一开始的抓狂,到现在她都认命了,结果在这最后关头给她来这一出! 谢维西那家伙,是会搞人心态的。 他不会之前一直把海蓝珠都让魏师拿着吧? 林夕还不知道自己真相了,她此刻恍恍惚惚犹如在梦中。 “姐姐,姐夫他们太棒啦!刚才林东林浩还找我得瑟呢,下一秒我就看到姐姐第一了,他们脸都绿了!”林霖开心道。 “嗷!姐姐你掐我干啥!” 林夕收回掐在林霖胳膊上的手,喃喃道:“不是梦!” 秦家。 秦放目睹林夕冲上第一,一把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一旁伺候的仆人纷纷跪下,大气都不敢喘。 “林夕这小丫头,是故意设计的这一出?她想干什么,看我们志得意满又戛然而止的丑态吗?!” “哈,那不得不说,她成功了!” 秦放愤怒地盯着水幕,呼吸急促。 如果一开始林夕保持第一,他还没这么生气,结果她在挂了7天零之后忽然冲上第一,让他们白高兴一场,简直是戏耍! * 八道人影依次从漩涡状的水面中飘出。 虽然对龙游迷宫提前关闭很费解,但因为此次收获超出预计,林昭的心情十分不错。 768颗海蓝珠,这数量放在历代都是前三。 面对朝自己行注目礼的众人,林昭微笑着挥了挥手。 出乎他的意料,出口外的人反应没有他预想的热烈。 难道他这还不是第一? 林昭皱了下眉,抬头看向水幕。 瞧见林夕后面那刺眼的“1350”,林昭双眼瞪大,满脸不可置信。 不是,谢维西他们这是把整个图的海兽都解决了吗?这数量怎么这么离谱?! 荒草图内一直光线黯淡,忽然直面阳光的魏惜不太适应地眯了眯眼。 谢应一见状往前站了站,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魏惜看着分数有些疑惑,127颗上品海蓝珠,怎么记了1350颗中品,难道那两颗六阶不是1:10,而是1:50? 龙游迷宫出口消失之际,水幕上高悬的四个名字同一时间向中间混合,形成一条颜色较水幕更深的蓝色水龙。 水龙昂首发出龙吟,绕着整个水幕飞了一圈,然后直直冲向林夕。 巨大的水龙迎头撞进林夕脑门,她面色一红,周身气息刹那间从铸灵境初期上升到后期。 林夕飞身跃到谢应一和魏惜身前,先是幽怨地看了眼他们,而后抱拳行礼,“多谢二位。” “恭贺七殿下!” 围观的人中有人开口,紧接着更多人跟上。 一时间,四处都是恭贺声。 被忽视彻底的林昭、林越、林安,齐齐黑着脸甩袖离开。 * 林夕带着魏惜和谢应一回到自己的府中。 一进门她就让仆人准备酒菜,说要好好感谢他们。 魏惜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心情亢奋的林夕硬生生拉了过来。 “魏师,快快请坐。” 林夕亲自送魏惜入座。 谢应一把挂在腰间的纳灵袋抛给她,一屁股坐到魏惜身旁。 林夕反手接住,顺便用灵识扫了眼,然后就被震惊了。 里面全是上品海蓝珠,甚至…… 她手中出现两颗中心金光有指甲盖大小的海蓝珠,“这……这是……上上品的海蓝珠!” 魏惜认出她手里拿的是那两颗六阶海兽生成的珠子,好奇道:“海蓝珠不是只有中品和上品之分吗?” 林夕解释道:“不是的,其实上品之上还有上上品和极品,它们以海蓝珠中金沙的占比区别。” 她拿出一颗普通上品放到旁边对比,给魏惜展示其中金光的区别。 “上品只有一点金芒,上上品的金沙则是超过一个指甲盖,极品是超过半数。金沙越多,海蓝珠的效果越好。” “不过因为上上品和极品海蓝珠分别取自六阶与七阶海兽,要遇到它们必须要在迷宫内找到正确出口,进入迷宫之外才行,而且还不一定能打过,所以它们很罕见,一般人都只见过中品和上品。” 魏惜了然点头。 照这么说,骨龙提供的那颗全金色珠子,岂不是超品之上? 难怪效果那么强,直接将他的精神力推上了六转。 林夕收好海蓝珠,感叹道:“这几天我的心可是被你们吓得够呛,居然挂了七天的零,我还以为你们在迷宫里出事了。” 魏惜尴尬地笑笑,偷摸瞪了眼谢应一。 都是他的主意! 谢应一淡定地喝了口茶,“这样不是更好,足够一鸣惊人。” 林夕拍腿一笑,“你说的也是,今天有些人的脸色像调色盘一样,五颜六色的,好看极了。” 被林夕丢下的林霖姗姗来迟,他笑着与魏惜和谢应一打了声招呼,然后去到林夕身边,与她耳语。 林夕面色古怪地望向魏惜和谢应一,“龙游迷宫这次不仅提前关闭,还一次性锁关二十年,我有些好奇,二位在迷宫里做了什么?” 也不用怀疑别人,这两人成绩太超标,用脚想都知道龙游迷宫的关闭与他们有关。 林夕还没忘,自己这里的海蓝珠只是他们收获的四成呢! 1350颗,只是四成,嘶,她都不敢想魏惜手里还有多少。 他们怕是杀完了一整个高级图的海兽吧! 魏惜抿唇看向谢应一,用眼神询问他怎么说。 谢应一接收到信号,开口:“没做什么,就放了把火。” “放火?”坐下的林霖好奇反问。 “嗯。” 谢应一不再解释,任由他们自己去猜。 魏惜表示学到了。 林夕见他们不想说,也没追问,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举起桌上的酒杯。 “来来来,魏师,我敬你。” 魏惜正要举杯回敬,谢应一抢走他的酒杯,换成了一杯茶。 “你喝这个。” “……”魏惜无语。 “魏师酒量不好?”林霖笑道,“我也不喜欢喝酒,那玩意儿又苦又辣嗓子。” “你这是年纪小,还不懂酒的好。”林夕大马金刀地坐在贝壳椅上,语气老气横秋,哪还有半分优雅的公主气质。 感情之前是裙子束缚了她吗? 魏惜内心偷笑。 茶过三巡,魏惜有些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龙游迷宫里接连的大战消耗了太多精力,那一点休息的时间不足以让他完全恢复。 林夕很有眼力见地结束了这一场小宴,放他回去休息。 魏惜刚起身,谢应一就跟了上来,“我送你。” 两人背影相携,看上去十分协调。 林夕目送他们离去,挠了挠头,“嘿!这谢维西是我的驸马吧?咋滴看上去更像是魏师的驸马呢!” 林霖眨了眨眼,“姐姐,你还没看出来吗?姐夫和魏师互相喜欢呢。” “咳咳!”林夕一口酒呛进喉咙,剧烈咳嗽了两声。 她坐直身体,震惊地看向林霖,“你说啥?他们……不是两个男的吗?” “可是他们的相处与四姐、四姐夫很像哎。”林霖回忆了一下,“就是只要两人在一起,眼里就看不到别人的那种氛围感,你不觉得吗?” 林夕摸了摸下巴,“嘶,听你这么一说,那腻歪劲儿,好像确实挺像的……” “嗨呀!”她猛地一拍大腿,“我就说谢维西那家伙怎么天天面对我这样一个绝世美女都无动于衷,感情是性别不对!” “啧,差点搞得我怀疑自己的魅力!” 林霖颇为无语地看着陷入自恋的自家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