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勾搭黑化万人迷》 1、第 1 章 元霜来到雾林山庄的时间正好是下午五点。 此处顾名思义,坐落在层层云雾与原始密林之间,整个生态系统由人工搭建,所有温度湿度阳光雨露都依托中央系统进行精细无比地调节控制。 在管控标准极高的首都星核心区想要建成这样一座山庄,每一寸草木都刻着权力和金钱的印记。 “元学妹,好久不见。” 早已等候多时的棕发青年热情迎了上来,笑眯眯道:“大忙人难得大驾光临,我这小农家乐真是受宠若惊蓬荜生辉。” 元霜神色平静,客气道:“学长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比起林岩的浮夸热情,她的反应明显要疏离许多。 但林岩对此不甚在意,脸上的笑容反而越发殷勤热切。 这些年元霜在政界步步高升,早就不是当年无权无势的贫困生,别说元霜现在只是态度冷淡,哪怕现在元霜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也得小心赔笑奉承着。 “这次来多半都是咱们费尔斯顿的校友,老同学们难得聚一聚,没有那么多拘束。” 林岩引着元霜前往宴会厅,路上不动声色观察元霜的表情,见她神色自若,这才试探道:“其实今天宁翡也来了,你们……” “我就是来找他的。” 元霜抬了抬眼,像是已经知晓对方接下来要问什么,平静道:“没吵架,也没离婚。” “那就好,那就好……” 林岩神色尴尬,一边讪讪赔笑,一边在心里暗骂传言误人。 想想也是,要是这两人真离了,宁翡怎么可能还那么淡定来参加同学聚会。 只是元霜这次来得太过突然,他的心里多多少少总是有些疑虑,担心她还会像当年在学校时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扇宁翡一耳光。 元霜知道林岩在担心什么,但她也懒得解释太多。 年少时她可以靠着一股热血冲动行事,完全不考虑后果,但如今她是公众人物,就算是再不高兴,也得带着面具进行社交。 她施施然走进宴会厅,环视四周,轻而易举便在人群中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倒也不是因为她眼神有多好,只是高挑清冷的黑发青年站在人群之中,就像是站在一群散养走地鸡里面的孔雀,实在是引人瞩目。 宁翡漫不经心晃着手里的酒杯,漂亮的碧色眼眸如同浸在泉中的翡翠,垂眸看人时总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冷淡,但依旧挡不住那些人前仆后继往他眼前凑。 “宁翡学长,您之前发表的论文我都拜读过了,那篇《非结构化战场坏境下模块化可变形机甲多模态自主感知与路径规划研究》写的真是好,您留在母校任职,真是机甲系学子的荣幸。” 身边的人滔滔不绝疯狂奉承,宁翡闻言掀了掀眼帘,似笑非笑道:“你刚刚说哪一篇?” “非结构化战场环境下,额……可变形多模态机甲模块化自主感知与路径规划研究。” 宁翡听到对方颠三倒四的话,他懒得拆穿,但也实在是有些不耐烦,他刚要准备开口,视线却突然瞥到了元霜的身影。 他面色一喜,连忙搁下酒杯,快步朝她走了过去。 “宝……小霜,你怎么来了。” 宁翡弯了弯眉眼,他小心翼翼勾了勾元霜的指尖,见她没有拒绝,这才大着胆子牵住她的手。 元霜笑吟吟道:“爸妈让我们回老宅一趟,我顺路过来接你一起。” 听到元霜的话,宁翡神色隐隐有些茫然,然而还未等他问清楚,元霜便已经先一步对林岩开口道:“学长,实在不好意思,家里有事,我们先告辞了。” 林岩明显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种发展,他下意识开口挽留。 “学妹,要不留下来再多玩一会儿吧,都是校友,难得能聚一次……” 这次来的人里有不少都是冲着宁翡来的,宁翡和元霜这么一走,多少人的算盘都得落空了。 元霜闻言没直接拒绝,她侧头看向宁翡,问道:“你要留下来吗?” “没什么好玩的,我们回家吧。” 宁翡自然不会反驳元霜的决定,他整个人还沉浸在元霜抛下工作过来找自己的喜悦中,笑眯眯道:“林岩,我们有事先走,你不用送我们了。” 林岩最后一点希望也被打了回去,只能勉强笑着答应下来,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宴会厅里才响起几句小声的议论。 “不是……那是元霜吧,她和宁翡还没离婚吗?” “当然没离啊,好不容易攀上的高枝,怎么可能说丢就丢。” “虽说如此,但能忍宁学长这么多年也真是个人物了……” 周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不明就里,好奇问道:“什么高枝?” 身旁的人嗤笑道:“贫民窟爬出来的穷鬼靠结婚翻了身,如今飞上枝头变凤凰……”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林岩猛然回头瞪了他一眼,不悦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对方愣了一下,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失言,一时间冷汗都被吓出来了,连忙打了个马虎眼糊弄过去。 元霜和宁翡结婚的内情在圈里算不得什么秘密,但宁翡一向最恨别人议论这件事,若是刚才的话传进宁翡的耳朵里,保不齐又要惹来一场事端。 不过现在宁翡哪怕知道了也暂时懒得去管。 尽管他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残酷。 他和元霜结婚三年,还未到七年之痒的时间,两个人的关系却早已降到了冰点。 表面上元霜待他依旧温柔包容,但实际上却是将所有的热情都放在工作上,有的时候甚至宁可睡在办公室也不回家。 这也致使他们离婚的传言被有心之人传的有鼻子有眼。 今天同学会上那些人看着老实,但想也知道私底下肯定是议论纷纷。 对于这件事,宁翡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怨气的。 他既怨元霜对自己的冷待,更怨外面那些人不明真相的胡说八道。 可低头望见两人紧紧牵着的手,隐秘的欣喜却又像是渗出的蜜糖,让他的心里也跟着甜滋滋的。 “我爸妈说找我们有什么事了吗,不如今天先别去了,我们出去约会吧。” 上车之后宁翡依旧像一只大号章鱼一样死死黏着元霜,他嗅了嗅元霜的领口,略带撒娇道:“你什么时候换的香水,闻起来像一只小橘子。” 元霜没应声,她不动声色将宁翡给推开,转而对坐在前排的秘书问道:“照片拍了吗?” “已经拍好了。” 秘书将手上的光脑递了过来,照片上元霜和宁翡十指相扣姿态亲密,完全看不出半分龃龉,像极了一对恩爱夫妻。 元霜在其中挑了两张构图比较简单的,随口道:“用这两张吧,其他几张有点太刻意了。” 宁翡神色一怔,元霜手指的温度还残留在他的掌心,可他刚刚暖起来的心却一寸寸冷了下来。 他实在太过迟钝,不懂事出反常必有妖,此时才后知后觉明白元霜放下工作来接自己不过只是在做戏,估计就连爸妈要让他们回老宅都是她编出来的借口。 元霜和秘书额外交代了几句细节,这才抬眼看向一脸委屈的宁翡。 “山庄的门口有记者早就布置好的摄像机,如果我今天不来接你,那他们转头就会拿照片发报道四处宣传我们感情破裂。”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元霜到底还是耐着性子和他解释了一番。 宁翡微不可察皱了皱眉,“这里怎么会有摄像机,是林岩安排的?” “应该不是,他不至于这么蠢。” 元霜不太想和宁翡继续深聊这个话题,她扫了一眼宁翡的衣着,随口问道:“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最近很流行这种风格吗?” 宁翡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外套,里面则是黑色的高领内搭,衬得整个人看起来都温柔了不少,实在和他从前的风格大相径庭。 “哦,你说这个啊。” 宁翡听到元霜的话轻哼了一声,他故意扯了扯领口,轻飘飘道:“我还以为你喜欢这种呢,那个孤儿院院长不就是穿这身把你忽悠过去的。” “听说这叫什么……人夫风?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好这口了。” “……我去孤儿院只是正常工作,你不信就算了。” 元霜一听到宁翡阴阳怪气的语气就烦,她慢吞吞阖上眼睛,淡淡道:“到此为止,我不想和你吵。” 宁翡见元霜脸上满是厌烦,他抿了抿唇,默默止住了话头。 其实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 原本他这身打扮是想讨元霜喜欢,可话一说出口,两人还算平和的气氛又变得剑拔弩张。 元霜这几天一直说工作忙不回家,可他第二天就在星网上看到她去了孤儿院,和一个狐狸眼大胸男一起带着小孩做陶器。 宁翡知道自己的婚姻开始得并不光彩,婚后总是有些疑神疑鬼的神经质。 眼下见元霜生气,他自然不敢再提,主动服软道歉:“别生气了嘛,都是我不好……” 然而元霜并不吃这一套,她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直接便推开了宁翡,心如止水道:“不喜欢人夫,离我远点。” 宁翡不死心,软声道:“可我是你老公呀……” “家属也不能走后门。” 元霜语气平静,直接把宁翡的话又堵了回去。 宁翡有些委屈地应了一声,视线却仍黏在元霜的身上。 元霜的骨相偏柔和,眉眼又生得温柔,就像是她胸前别着的百合花胸针一样纯白秀雅,平时同人说话时总是带着轻声细语带着笑,大多数人见到她第一眼,都会以为她是个面团脾气的人。 但事实上,但凡和她相处过一段时间就会发现,元霜的性格颇为强硬,一向不达目的绝不善罢甘休。 眼见元霜呼吸渐渐平稳,宁翡刚准备拿过毯子帮她盖上,可偏偏就在他打开置物格的时候,一只黑色的男士手套随着毯子一起掉了出来。 宁翡动作微顿,他略带迟疑捡起了地上的手套,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元霜。 当对一件事起了疑心之后,便会觉得处处都是破绽。 比如元霜对他长久以来的冷待,再比如她今天身上陌生的柑橘调香水味。 他甚至又眼尖在元霜的胸针上发现了一根不知何时缠上去的红色发丝。 这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宁翡冷脸将手套重新放回原来的位置,冷脸给元霜盖上毯子,冷脸凑到她身边紧紧挨着,冷脸悄悄勾住了她的指尖。 他非常了解他的妻子。 元霜就算是真的出轨,她也绝不会主动和他离婚。 只要他一天不死,他们就是合法夫妻。 外面的贱人再怎么跳脚,也只能是无名无分的小三。 【 www.w】 2、第 2 章 元霜对宁翡一路上的心路历程一无所知。 而宁翡对此也只字未提。 他面不改色和元霜一起走进家门,脸上看不出半分破绽。 若是从前,他或许会大吵大闹执意让元霜给他一个说法。 但这两年来,他也渐渐明白,学会装聋作哑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对婚姻的一种维护。 “我让管家和佣人提前下班了,晚饭你想吃点什么,我去准备。” 宁翡帮元霜脱下身上的大衣,软声道:“营养液没滋没味的,平时还是正常吃饭比较健康。” “不用了,我有个线上会议。” 元霜毫不犹豫开口拒绝,自顾自上楼去了书房,徒留宁翡一个人站在原地。 虽然住在同一屋檐下,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极为微妙,与其说是夫妻,倒不如说是室友。 宁翡知道圈子里的很多家庭都是如此,这几乎已经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在公开场合是如胶似漆的恩爱夫妻,私底下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只要共同的利益不受损,这段婚姻就可以一直持续。 但宁翡想要的却不止于此。 他总是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元霜能爱他,希望他们的婚姻能像结婚誓言那样情比金坚。 宁翡望着元霜的身影渐渐远去,脸上温柔平和的假面终于彻底维持不住,毫不犹豫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哥,你快帮我查查,最近元霜身边是不是有个红头发还喜欢喷柑橘调香水的狐狸精!” 宁翡将手中的大衣扔给家政机器人,泄愤似的在控制页多按了两遍去除异味,似乎彻底将上面那股甜腻的柑橘味去除,他和元霜的关系就能恢复如前。 “红头发的狐狸精……”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良久,无奈道:“宁翡,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上回是孤儿院的院长,上上回是元霜身边新来的助理,你和元霜都结婚三年了,不要总是捕风捉影疑神疑鬼的。” “这次不一样!” 宁翡咬牙切齿道:“那个不要脸的贱小三今天都敢故意留下东西挑衅,明天指不定就要哄着元霜和我离婚了!” 对方闻言长叹了一口气,淡淡道:“上次你说那个孤儿院院长故意垫胸勾引元霜,但事实证明,他的胸确实是真的。” “可是这不能证明他没勾引啊!” 宁翡滔滔不绝抱怨道:“记者都在旁边拍着,正经男的谁会穿那么紧身的衣服,说白了不还是他自己不检点……” “知道了,一会儿我让秘书联系你。” 对方似乎也有些头疼宁翡接下来的长篇大论,匆匆答应下来后挂断了电话。 宁翡骂小三骂到一半被强行中止,尚且还有点意犹未尽。 他本想在朋友圈更新一下伤感语录,但一想到一发出去又会有人在背后蛐蛐他和元霜离婚,最后只能义愤填膺切小号去小绿书上发帖。 【我老婆是首都星公务员,我本人是教师编,我们结婚好几年了,因为我老婆是首都星公务员,工作偶尔需要和福利机构的人打交道,之前有不自爱的男人一直勾引我老婆,可能是因为我老婆是首都星公务员,他自己那么大岁数了还只是普通事业编,所以想走捷径。说真的我不明白现在的社会风气怎么会差成这样!我知道首都星公务员很抢手,我那些朋友都羡慕死了,大家都清楚这是铁饭碗,我跟我老婆一起出门就是很有面子,虽然我老婆是首都星公务员,但我从来没有因此产生过任何优越感,我只是想好好经营我们的小家,但是总有人想打扰我们的幸福生活……】 —————— 元霜实在没空去理会宁翡的伤春悲秋。 工作的事她并没有撒谎。 她的顶头上司,也就是帝国调查总局的局长,一周前因为贪污受贿被免职,这件事拔出萝卜带出泥,又牵扯到了不少中高层。 新任局长暂时还没有到任,元霜身为副局长接手了一部分工作,再加之还要忙着下半年的议员竞选,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堆到一起,哪怕她精力再怎么充沛,也总有力从不心的时候。 所幸今天的线上会议讨论的不是什么要事,没费太多的时间,会议刚刚结束,秘书的电话就又打了进来。 “元局,在雾林山庄外装摄像头的人已经查到了。” 秘书有条不紊汇报着自己调查的结果,“此人名叫林琦,是林岩先生同父异母的哥哥,近来和劳伦斯议员走得很近。” 元霜和劳伦斯议员同是下半年竞选的候选人,从她宣布要参选开始,对方就已经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 只是元霜一向谨慎,哪怕总局一堆高层落马,她也能独善其身,旁的地方实在很难挑出错来,只能从婚姻家庭下手,试图借此抹黑她的名声。 元霜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揉了揉太阳穴,问道:“照片发出去了吗?” “已经发了,暂时平息了一部分流言,但是……” 说到此处,秘书有些欲言又止,将整理好的部分资料转发给了元霜。 劳伦斯议员那边一直盯着星网上的风声,眼见没能从婚姻问题上做出文章,转而又开始买水军爆料元霜当年如何攀上宁翡。 秘书试探问道:“网上那些通稿实在有些过分,我们要不要发函通知对方删文,或直接走起诉程序?” “不必,等他们把气氛炒热了再说。” 元霜仔细交代了几句,挂断电话后靠在椅背沉思良久,直到在心里复盘确认自己今天所有的工作都没有疏漏,她这才起身离开书房。 但她并没有回主卧,而是径直去了三楼的客房, 早在半年前,她和宁翡就已经分房居住。 她说自己睡眠太浅,与人同床共枕容易失眠,宁翡虽不情愿,但终究拗不过她,只得勉强答应了下来。 大部分时间里,他们两个人是可以相安无事相敬如宾的。 但偏偏今天宁翡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元霜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时,床上原本平整的被子隆起一片。 她动作微顿,完全已经能想到这是什么把戏,直接冷脸上前掀开了被子。 躲在被子里的宁翡猝不及防接触到了光亮,他下意识看向元霜,漂亮的翡翠色眼眸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他身上的睡衣很单薄,或者更来说准确,单薄得已经有些过分引人遐想,隐隐约约还能看清布料下的红绳。 然而元霜见状却只是微不可察皱了皱眉,冷淡道:“什么时候买的这种衣服。” “你……喜欢吗?” 宁翡耳朵通红,他有些害羞地抿了抿唇,试图握着元霜的手探入自己的领口,拆开绑缚好的礼物。 “你没必要打扮成这样。” 元霜抽回了自己的手,她打量了宁翡一眼,无奈道:“你是教授,为人师表,还是端庄点吧。” 宁翡闻言整个人彻底僵住,强烈的羞耻和难堪让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床单,眼眶通红道:“我为什么要端庄,难道在家里我还要西装革履才能和你说话吗!” “元霜,我是你的丈夫,不是你放在家里的摆设!” “……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元霜似乎也没想到宁翡反应会这么大,她叹气道:“你喜欢穿就穿吧,晚上别着凉就行。” 说罢,她自顾自拿起枕头,平静道:“我去楼下睡。” “不许去!” 宁翡眼疾手快抓住了元霜的手腕,执意要问出一个结果。 “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宁翡微微抬头,冷玉般的面容上满是执拗,声音颤抖道:“当初是你在校庆典礼上向我求的婚,是你答应要和我在一起的,这是你自己愿意的,不是我逼你的!” “是,这些话我是说过。” 元霜轻啧了一声,冷声道:“但我也告诉过你,我和你想象的不一样,我当初还说让你滚远点,这句话你为什么不听?” 当初还在学院时,她有正在稳定交往的男友,可担任助教的宁翡对她一见钟情,想尽办法死缠烂打,恨不得当小三当得人尽皆知。 元霜委婉拒绝过数次,可宁翡始终不肯死心。 他试图用昂贵的珠宝鲜花打动她,也尝试过用唾手可得的权力金钱引诱她动摇,到最后实在无计可施,甚至将她男友逼到退学。 元霜忍无可忍,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扇了宁翡两巴掌,将他骂得狗血淋头。 宁翡因此抑郁离开学院,两次自杀未遂,而她则是在毕业后大起大落,最后被分配到最贫穷混乱的b级星球。 没人愿意去探究这一切的过往。 总之最后或许就像传闻所说,她吃够了苦,开始回心转意,重新攀上宁翡这支高枝。 在元霜看来,她和宁翡都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两个人结婚不过各取所需,宁翡又何必在她面前摆出这副委屈作态。 “可是……可是也是你说喜欢我的。” 宁翡明显没想到元霜会说出这种话,委屈道:“你不能说话不算数,我的长相身材性格态度,你到底是哪里不满意,你说出来,我都能改。” “和这些事没关系。” 元霜觉得自己实在是难以和宁翡继续沟通,她单方面中止了这个话题,让步道:“我很累,懒得继续和你吵,如果你非要睡在这里,那就老实一点,不然就滚出去。” 宁翡闻言愣了一下,见元霜真的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他面色一喜,连忙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小心翼翼凑到她的身边。 “宝宝,我……” “闭嘴。” “……哦。” 宁翡小声应了一声,他用指节轻轻蹭了蹭元霜垂落在枕头上的长发,喃喃道:“晚安。” 【 www.w】 3、第 3 章 元霜工作日一向起得很早,宁翡昨天一直悄悄哭到半夜,黎明时分才勉强睡了过去,听到元霜起身的动静,他下意识睁开了眼。 “我去上班,你别起来了。” 元霜低头瞥了一眼宁翡红肿的双眼,仿佛昨晚的冲突从未发生,温声道:“管家准备了冰袋,你记得敷一下眼睛。” 宁翡依依不舍看着元霜,闻言轻轻应了一声,心里再度又漾起了些许蜜糖似的甜意。 要么网上都说老实女人会疼人,元霜不仅人老实,而且还情绪稳定。 哪怕昨天晚上他们吵得再凶,第二天早上元霜还是惦记着他。 床头吵架床尾和,他们毕竟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终究情分是不一样的。 宁翡伸手扯了扯她的睡衣,略带期待问道:“今晚你还回来吗?” “嗯,不过会晚一点,最近事比较多。” 元霜倒是也想不回来,可是外头现在那么多人盯着,要是真在这种时候闹出什么离婚案,那她的议员梦可就要告吹了。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宁翡,蹙眉道:“你今天有课吗?” 宁翡闻言想了想,点头道:“上午有一节实战课。” “请假吧,你状态不太好,今天请假好好在家歇一歇。” 几乎没等宁翡开口,元霜就已经先一步做了决定。 她的性格一向如此,强势又果断。 对此宁翡不仅没有半分的不适,反而还颇有几分受宠若惊,嗔怪道:“知道你心疼我,我哪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元霜笑了笑,温声道:“你继续睡吧,我让管家帮你联系学院。” 心疼宁翡倒不至于,她主要还是比较担心宁翡顶着两个桃子一样的眼睛去学校,转头刚刚压下去的离婚传言又被抬了上来。 宁翡高高兴兴又躺了回去,但他已然没了多少睡意,眼见元霜离开,他百无聊赖,干脆又登上了小绿书。 昨天他发的帖子莫名其妙突然爆了,底下的评论一条接着一条。 有骂他是装货的,还有说他脑子有病的,他直接一键拉黑,转头又喜滋滋发帖子。 【被狮子保护过的男人,又怎么会在乎野狗的看法,看到网上的恶意真的很心寒,昨天晚上和老婆闹了一点小矛盾,早上老婆上班的时候生怕吵醒我,本来我也想起床的,但是老婆霸道地说要帮我请假,还说晚上加班再晚也要回家陪我,有的时候真的很苦恼呢。】 ———— 霸道狮子元霜一向习惯提前半个小时上班。 只是今天不太凑巧,走进总局大门时,迎面便和一个端着咖啡的红发青年撞个正着。 她虽躲得够快,但溅出来的咖啡还是在衬衫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痕迹。 “对不起……元局,真的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没看路……” 红发青年像是也吓了一跳,他连忙拿出手帕要帮元霜擦拭,但却被元霜侧身躲开了。 “……卢卡斯?” 元霜看清对方的脸倒是有些惊讶,随口道:“你染头发了。” 卢卡斯调查总局接待处的内勤助理,元霜在升任副局长之前是监察部部长,偶尔会碰到卢卡斯上楼送文件,对他倒是有点印象。 从前卢卡斯有一头耀眼夺目的金发,现在换成了红发,倒是也不丑,只是稍稍有一些违和。 “我想换一个新发色尝试一下。” 卢卡斯见元霜注意到自己的变化,他有些害羞地缩回手,歉疚道:“元局长,真是抱歉,不小心弄脏了您按衣服,不如您先换下来,我帮您清理干净吧……” “不用了,一件衣服而已,休息室里有清洗机,我自己处理就好。” 元霜温柔一笑,对此并没有太过在意。 她一贯喜欢在外展现自己宽容温和的形象,和她共事过的人无一不对她交口称赞。 卢卡斯站在原地望着元霜离开,眼神痴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被同事拍了拍肩膀,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同事有些讶异地看着卢卡斯的头发,啧啧称奇道:“你还真的把头发给染成红的了啊。” “伊森说元局长喜欢红发,反正试试也不吃亏,我昨天下班就去染了。” 卢卡斯有些得意地扬了扬眉,炫耀道:“怎么样,效果是不是还不错?” “确实还不错,你说的伊森是监察部那个关系户实习生吧,他也是红发,你染了这个颜色,从后面看你们两个人倒真是很像。” 同事耸了耸肩,友善提醒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元部长已经结婚了,对方是前任议长的小儿子,咱们可招惹不起。” 然而卢卡斯对此却不屑一顾,冷哼道:“前任议长的儿子怎么了,伊森说他就是图p的好看,实际上就是老男人一个……” 卢卡斯的目标一向非常明确。 他的父母花了五十万打点关系,帮他争取到这份月薪五千的工作,虽然薪资微薄,但胜在清闲体面又稳定。 可卢卡斯本人并不甘心于此。 他深知自己本事不够,对事业也没什么上进心,干脆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未来择偶上,幻想能趁着青春大好用最快的方式跨越阶级。 而他的心上人元霜名校毕业,政绩斐然,年纪轻轻前途就已经亮得让人令人咂舌。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英年早婚,他想当小三还得竞争上岗。 卢卡斯对着镜子整理起自己的仪容。 镜中的面容五官英俊,精心护理的红色发丝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每一寸皮肤都充满了年轻与活力。 卢卡斯对自己的外表十分满意,他今年刚满二十岁,年轻是他身上最显著出彩的优势。 “一天到晚各种高科技保养折腾又能怎样。” 卢卡斯再度欣赏了几眼自己的脸蛋,美滋滋道:“有权有势也买不到真正的青春。” 同事在旁边欲言又止,眼见着卢卡斯又开始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摇了摇头,也懒得再去管,直接回到工位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今天他和卢卡斯一起负责前台接待,但卢卡斯明显没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他开着光脑津津有味刷着小绿书,时不时还给同事转发吐槽。 “这个帖子你看没看过?博主真是个癫公,一口一句我老婆是首都星公务员,笑死个人了,咱首都星公务员还少吗。” 同事随手点开看了一眼,敷衍道:“网上的事真真假假的,谁知道呢,指不定是故意起号的。” 卢卡斯见同事并没有和自己聊天的打算,他也不强求,转而在光脑上和自己刚交的好朋友伊森聊得火热。 lucas:【转发链接:我老婆是首都星公务员】 lucas:【太好笑了,你有没有刷到?】 e:【还没看,正在开研讨会,元局长主持的,一会儿散会看~】 lucas:【这么好!要是我也能去监察部就好了……】 lucas:【说起来我还没谢谢你呢,今天早上我不小心把咖啡撒在元局长身上,她不仅没怪我,还夸了我的新发色,你说的果然没错,元局长很喜欢红发!】 e:【你往她身上撒咖啡了?!】 e:【我服了,土不土啊,还搞撒咖啡搭讪这一套。】 lucas:【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撞上了,我也没想到……】 lucas:【你生气了吗?】 e:【没有,我就是怕你惹元局长不高兴。】 e:【红头发挺好的,足够显眼,旁人一眼就能看到。】 e:【你也不用谢我啦,我们是好朋友,帮你也是我应该做的∧∧】 卢卡斯全神贯注沉浸在聊天中,直到元霜身边的秘书匆匆掠过前台,他才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 “安塔尔先生,你……” 卢卡斯明显也被吓了一跳,甚至都没来得及问清情况,便见秘书一路小跑冲出大门。 直到片刻后,一个戴着墨镜的高挑青年才被秘书一路迎了进来,秘书的额前还带着细汗,赔笑道:“宁教授,您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碰巧路过,想进来看看。” 宁翡摘下墨镜,视线轻飘飘划过卢卡斯那头刺眼的红发,神色隐约有些微妙。 卢卡斯看清了宁翡的长相,他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有些闪躲。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 宁翡,他的心上人元霜在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卢卡斯昨天才在新闻上见过这张脸,比起八卦小报拍的模糊照片,现实中的宁翡容貌明显更有冲击性,在这个距离,卢卡斯甚至能看清他眼下那颗漂亮的泪痣。 宁翡看起来很年轻,但绝对没有自己刚满二十岁这般年轻。 在年龄上,卢卡斯依旧占据着优势。 可在旁的地方,他高度膨胀的自信却如同漏了气的气球,飞快瘪了下去。 “发型做的不错。” 宁翡微微一笑,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呢。” 卢卡斯不敢和宁翡对视,他抿了抿唇,小声道:“卢卡斯。” “卢卡斯?” 宁翡闻言挑了挑眉,追问道:“你姓什么啊,那么多人叫卢卡斯了。” 卢卡斯神色更加尴尬,解释道:“我姓卢。” “哦,原来是这样,挺有趣的。” 宁翡似笑非笑打量了他几眼,对方出众的外表,精心搭配的配饰,以及脸上竭力想要隐藏的慌张,让他顷刻间便做出了判断。 年轻,没脑子,而且不自量力的花瓶。 他知道元霜看不上这种货色,所以也不屑自降身份和对方计较。 宁翡施施然和秘书一起离开,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是卢卡斯掌心都浸出了冷汗,总觉得自己的想法已经被宁翡所看透。 良久他才小心翼翼又给伊森发去了消息。 lucas:【元局长老公刚刚过来了,怎么办,他好像发现我了……】 【 www.w】 4、第 4 章 宁翡虽然嘴上说着自己不在意,可是心里还是有些膈应卢卡斯的存在。 但他没有证据,全靠直觉,也不好擅自冲上去发难,只得对元霜的秘书问道:“那个卢卡斯什么来头?” “啊?” 秘书闻言愣了一下,一时有些摸不到头脑,客气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一会儿我去查一下……” “算了,不用了。” 宁翡见秘书确实对卢卡斯一无所知,他倒是稍稍放心些许,但语气里还是带着一点不悦,故意开口道:“我看见红头发的人就烦。” 安塔尔是元霜身边最得力的秘书,元霜的个别事情他知道的比宁翡这个做丈夫的都多。 宁翡觉得元霜在外面和红头发的狐狸精不清不楚,安塔尔必然是知情人。 然而安塔尔闻言却还是一脸茫然,他不知道宁翡的怒气从何而来,只是开口解释道:“卢卡斯原本是金发,红发应该是昨天刚染的吧。” 宁翡点了点头,态度依旧高傲矜贵,轻飘飘道:“脸长得丑,头发就算是染成彩的也还是个山鸡。” 安塔尔实在摸不清楚宁翡的脑回路,毕竟从身份地位来说,宁翡的确没必要和楼下那个卢卡斯一争高下。 但从情理上来说,宁翡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郁焦躁,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宁翡的母亲是前任议会首席,父亲是帝国研究院院长,大他两岁的兄长如今也是赫赫有名的检察官,显赫的家世让他从小到大一直顺风顺水。 他完美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不如意,应该也就是和元霜在一起后一地鸡毛的婚姻。 外界对此偶有议论,但对于上司的私事,安塔尔并不敢多言。 他将宁翡一路带到休息室,客气道:“宁教授,元局那边的会议可能还要半个小时才能结束,麻烦您稍等一会儿。” “嗯,我知道了。” 宁翡接过助理机器人递过来的花茶,随口道:“你不用管我,我就是过来随便看看。” 安塔尔心中叫苦不迭,但还是赔笑道:“那等会议结束后我给您发消息。” 元霜的休息室面积不算大,但却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站在窗前几乎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风景,只是可惜今天从早晨就一直下着小雨,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外面的景色变得模糊不清,就连室内也格外压抑。 宁翡一个人待在休息室里,翻阅着兄长发给自己的一堆资料。 上面都是近期和元霜有过接触的红发人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从里面挑出了几个有嫌疑的,刚准备再打电话问问,安塔尔就已经发消息过来,告诉他元霜的会议已经结束。 宁翡只得暂时中止自己打小三的计划,他整理了一下衣衫,确认自己眼下状态极好,这才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刚刚走了两步,便望见了元霜的身影。 元霜似乎暂时被人绊住了脚步,她站在走廊耐心和一个陌生男人说着话,距离刚刚好足够宁翡看清。 宁翡神色一怔,视线下意识看向了那人。 那是一个娃娃脸的年轻人,胸前还别着银色的实习徽章,看起来像是刚毕业的学生。 而他的发色和宁翡当初在元霜胸针上看到的一样。 如同燃烧火焰般耀目张扬的红色。 宁翡脸上笑意微僵,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径直朝两人走了过去。 元霜抬眼看到宁翡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蹙眉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家里休息吗?” 反倒是那个红头发的年轻人上下打量了宁翡几眼,他没有直接问宁翡的来历,而是侧头看向元霜,有些茫然问道:“小元姐,这位先生是……” “是我丈夫。” 元霜并没打算隐瞒两人的关系,眼见宁翡一直盯着自己身旁的助理,她解释道:“他是监察部刚来的实习生伊森。” “原来是姐夫,姐夫你好。” 伊森朝宁翡展颜一笑,颊侧露出两个小酒窝,笑嘻嘻道:“你们聊,我先不打扰了。” 元霜听到伊森的话微不可察皱了皱眉,但她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宁翡的身上,一时半会儿也懒得去纠正伊森的说辞。 她把宁翡拉回休息室,还未等到宁翡开口,她就已经先发制人道:“我和那个伊森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他是劳伦斯议员的私生子,来总局实习也不是我安排的。”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倒是急着解释上了。” 宁翡轻哼了一声,不太高兴道:“好像我平时有多小心眼似的。” 元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明显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废话,直接了当问道:“所以你到底是过来做什么的?” “我碰巧路过,所以进来看看。” 宁翡如今显然已经知道什么对元霜更重要,他笑吟吟道:“我过来探班,也显得我们夫妻关系好嘛。” “而且我有件事想当面告诉你。” 宁翡像是蛇一样缠上了元霜,轻声细语道:“大哥今天跟我说,卡亚议长被人举报贪污受贿,现在已经证据确凿。” “我想你们调查总局很快就会收到消息了。” 元霜闻言动作一僵,她下意识抬眼看向宁翡,对上他颇为无辜的笑颜,她扯了扯嘴角,淡淡道:“那确实是件好事。” 现任议长被拉下水,宁翡的母亲便是下一任议长的不二人选。 宁翡最大的靠山不仅没有倒,反而是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有的时候元霜真的觉得投胎是个本事。 就好比她和宁翡,虽然他们同样都是贱人,但宁翡的命实在是好得出奇。 “小元姐,会议要开始了哦。” 元霜和宁翡还没有聊完,伊森便突然敲了敲休息室的门,开口催促了一声。 她随口答应了一声,转而对宁翡说道:“你先回家吧,别在这里等我了,今晚我会回去的。” 宁翡轻轻应了一声,但还是像个小尾巴一样一直跟着元霜走到了休息室的门口。 伊森站在门外,手里还抱着资料,他瞥了一眼神色自若的宁翡,这才快步跟上元霜的脚步。 “小元姐,那就是姐夫啊。” 伊森时不时用余光去看元霜,试图在她的脸上看出些许破绽。 他和楼下那个蠢货卢卡斯不一样,对于元霜和宁翡的这桩婚姻,圈子里一直传言不少,有人说元霜是为了前途攀上了宁翡,还有人说这本来就是宁翡执意强求的,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能说明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必然脆弱无比。 伊森见元霜微不可察皱了皱眉,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意有所指道:“姐夫果然名不虚传,你们感情一定很不错吧。” 元霜停下了脚步,侧头看向伊森。 “不在公共场合随便打听别人的私事,这是最基本的礼貌,还有——” 她从伊森的手中拿过文件,冷淡道:“最后一次警告你,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伊森神色尴尬,讪讪道:“我知道了,元局长。” 他本来想跟着元霜一起走进会议室,但秘书却先一步拦住了他。 “伊森,你是监察部的实习生,不是元局的助理,这些事情以后不需要劳烦你来做。” 安塔尔笑眯眯道:“另外这次的会议是涉密会议,实习生是不允许旁听的。” 伊森闻言脸色一僵,但也确实无计可施,只能灰头土脸转身离开,心里无疑对宁翡更加怨恨。 虽说他是实习生,但他的父亲是劳伦斯议员,身为关系户,他远比旁人拥有更多的隐形特权。 比如他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实习报告,也不需要在意手头的工作能不能完成。 打从他来实习的第一天,他就对元霜一见钟情,一门心思只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旷世绝恋。 他知道元霜和他父亲是竞争关系,但这丝毫没有阻止到他,在伊森看来,元霜年纪轻轻却与他父亲旗鼓相当,这让他对元霜更添了一份崇拜的痴迷。 元霜升任副局长之前是监察部部长,借着这层关系,伊森常有机会往她面前凑,甚至越界做些私人助理的活,偷偷满足一点自己的小心思。 比如趁着帮她挂衣服的时候,将自己的发丝悄悄缠在她的百合花胸针上。 再比如不小心在元霜的休息室打翻自己柑橘调的香水。 诸如此类的小动作他私底下做了不少,元霜对此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元霜明确拒绝了他的靠近,伊森心里总有不甘,觉得这一切都是宁翡的错。 宁翡自己不也是当小三上位的,搁这儿装什么东宫正室。 【 www.w】 5、第 5 章 宁翡今天的心情其实还算十分不错。 但伊森的事于他而言到底是扎在心头的一根刺。 对方刺眼的红发,以及身上那股熟悉的柑橘调香水味,都足以说明他就是宁翡想要找的那个神秘红发狐狸精。 宁翡本来想找伊森去说个明白,如果伊森愿意主动和元霜结束这段畸形的关系,那他也会大度一些不再追究。 然而他去了监察部绕了一圈,大家却都说没见过伊森回来。 “伊森这个人是这样的。” 副部长从前和宁翡打过几回交道,他有些掩饰地轻咳了一声,低声解释道:“毕竟是关系户,平时偷点懒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伊森一贯就是这样的性子,元霜在的时候他便硬要凑到元霜面前表现,等到元霜不在的时候,他要么光明正大打游戏,要么直接找个空办公室和朋友聊天打电话。 宁翡闻言神色更冷了一些,他跟副部长问了伊森常去的地方,一间接着一间办公室找了过去。 直到路过走廊最后一间空办公室的时候,他的耳边再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实,里面所有的动静和声音都清楚传了出来。 “……是啊,她这个人太木了,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伊森似乎是在和朋友聊天,说出来的话虽然是在抱怨,但是语气却颇有几分甜蜜,笑嘻嘻道:“不过我还是喜欢她,大不了我就多等等。” “哦,你说她老公啊……” “那又什么好怕的,这年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宁翡长得是有点姿色,但听说脾气大得很,每天上班费心费神,下班回家还得对着个活爹,哪个女人受得了啊。” “再说了,他自己都是小三上位,贱货一个……” 伊森原本还想再多骂几句,但偏偏这个时候卢卡斯打了电话过来,他不耐烦轻啧了一声,想都没想就直接挂断了。 电话那头的朋友听到了动静,随口问道:“怎么了?” “没事,就是前台那个刚来的花瓶。” 伊森随手剥了一粒水果糖扔进嘴里,不屑道:“他想让我帮他追小元姐,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要不是因为宁翡一家人上上下下都实在不好惹,他想让卢卡斯当挡箭牌吸引宁翡的注意力,否则早想办法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给处理了。 “其实我感觉别人都无所谓,但元霜马上要竞选议员了,就算是再怎么喜欢你也不会为了你离婚吧。” 朋友觉得伊森的想法实在是太过简单,元霜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关键时候选择出轨,而且出轨对象还是政敌的儿子。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一点小忙。” 伊森压低了声音,“听说黑市上有卖那种无色无味可吸入的致幻剂……” 宁翡站在门外静静听了一会儿,他神色平静,直到伊森挂断电话,他才轻轻敲了敲门。 “……宁教授?” 伊森拉开办公室的门,见宁翡站在外面,他的神色明显一慌,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试探道:“这里不是办公区,你有什么事吗?” 宁翡抬了抬眼,他扯出了一个笑容,轻飘飘道:“我是专门来找你的,你有空吗。” 伊森见宁翡清晰还算稳定,以为对方并没有听到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高悬着的心倒是稍稍安定些许。 只是他对宁翡明显不太信任,略带警惕道:“现在吗?现在可能不行,我还有工作要做,改日我们再……” 他刚要准备错身离开,然而宁翡冷笑一声,直接把他推回了办公室,行云流水般将房门从内反锁。 伊森见状脸色大变,他下意识要呼救,可宁翡却像是已经预料到他的行为,干脆利落掐着脖子卸掉了他的下巴,而后毫不犹豫抓着那头碍眼的红发重重朝墙上撞去。 “你很喜欢当第三者,是吗?” 宁翡弯了弯眉眼,鲜血溅在了他那张清冷的脸上,让他整个人如同假扮天使失败的恶魔 他平时最恨别人算计勾引元霜,其次恨别人说自己是小三上位,伊森今天说的话几乎是在他的雷区上跳了一段踢踏舞。 宁翡抓着伊森的头发重重撞了几下墙,直到伊森头破血流,墙壁都被染成了红色,他才慢悠悠停下。 但他并未松开伊森,而是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伊森抬头,笑问道:“你往她的身上蹭你恶心的香水味,像狗一样留下你的红毛,甚至还往车上放手套,不就是想要让我发现吗。” “现在我发现了,阴沟里的老鼠应该很高兴吧。” 伊森满面惊恐地望着他,他拼命摇头,下意识想要去摸自己的光脑,可是却被宁翡一脚踢远。 他踩住伊森的手指慢条斯理碾了几下,果不其然见到伊森痛苦扭曲的表情。 “从黑市购买致幻剂,再拍点亲密照片威胁元霜和我离婚,你的坏心眼倒真是很多。” 宁翡居高临下俯视着伊森的狼狈,似笑非笑道:“这可不是守法公民应该做的事情。” 从前他不知道处理了多少这种货色。 这两年或许也是他脾气太好,这些贱人甚至都开始敢得寸进尺,谋划要怎么上位了。 卢卡斯给伊森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打通,他一时着急,干脆上来找伊森问个明白。 却不想刚刚走到他们平时聊天的空办公室,便听到里面极为细弱的奇怪声音。 他试探性敲了敲门,原本紧闭的房门被从内打开。 “伊森,你……” 卢卡斯刚要开口质问,却不想一抬头见到的却不是伊森,而是面色冷淡至极的宁翡。 他脸色白了一瞬,下意识顺着声音看向旁边的角落。 伊森浑身是伤,生死未卜地倒在地上,整个人看起来凄惨又狼狈,完全看不出半分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宁翡轻飘飘扫了一眼已经被吓到呆滞的卢卡斯,开口问道:“你有事?” 卢卡斯闻言猛然打了个激灵,结结巴巴道:“伊……伊森的爸爸是议员……” “哦,所以呢。” 宁翡轻嗤了一声,他直接把伊森踹到了卢卡斯的面前,“既然你来了,那就交给你处理吧。” 卢卡斯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站在原地,完全不敢靠近。 直到宁翡离开办公室,他才大着胆子上前查看伊森的情况,恐惧道:“伊森……伊森,你没事吧?宁翡他是不是疯了,他为什么突然要打你啊……” 伊森抬手抹了一把几乎要流进自己眼睛里的鲜血,强忍着疼痛把脱臼的下巴推了回去,咬牙切齿道:“给我父亲打电话,快点,帮我联系他!” “啊……好,你别着急,我先帮你叫急救吧……” 卢卡斯到底还是顾念着和伊森的塑料友情,他用自己的光脑喊了急救,又解锁了伊森的光脑,颤颤巍巍给那位大名鼎鼎的劳伦斯议员打去了电话。 对方接的很快,得知自己儿子在调查总局里被人给打了,他更是怒不可遏,厉声道:“谁干的,是谁这么大胆!” 卢卡斯小心翼翼道:“是宁翡打的。” “……宁翡?” 劳伦斯议员闻言突然间变得有些迟疑,反问道:“是费尔斯顿的宁翡?” “是,就是他,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动手打了伊森……” “……” 电话那头的劳伦斯议员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良久,他才开口道:“麻烦你先照顾一下伊森,一会儿我会派人过去的,这件事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了。” 说罢,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卢卡斯一时有些难以置信,就连伊森神色也有些扭曲,像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会就此息事宁人。 所幸急救人员来的也很快,并没有给伊森太多的思考时间。 他们简单查看了一下伊森的情况,在将他抬上担架时依例问道:“是怎么受伤的,是否有外人所致,需不需要帮你报警?” “……” 伊森觉得自己额头的伤口更疼了,但想到父亲的叮嘱,他闭了闭眼,还是咬牙道:“是我自己摔的。” “确定吗?” 医务人员有些迟疑地打量了一眼伊森,委婉道:“你这个伤口看起来更像是打架斗殴所致。” 伊森皮笑肉不笑道:“我就是自己摔的,我闲得没事干就喜欢自己撞墙行了吧!” 问问问就知道问,难不成要让他说自己是想当小三被正房打了吗! 【 www.w】 6、第 6 章 由于伊森一直简称自己是失足摔伤,他被送去急诊的事并没有掀起什么水花。 但身为元霜秘书的安塔尔还是留了个心眼,房间内的监控因为尚在维修无法查看,但走廊的监控却拍得一清二楚。 监控清楚显示,伊森待在房间的时间段,宁翡曾经进去过一段时间。 虽然这不能直接证明伊森就是宁翡打的,但至少能说明这件事和宁翡脱不了干系,至少他并不是完全清白的。 “元局,这件事我们该怎么处理?” 安塔尔有些苦恼,纳闷道:“我去试了一下劳伦斯议员那边的口风,但他还是坚持伊森自己摔的,看起来似乎是不想追究这件事。” “既然家属不追究,当事人也没意见,那就当他是自己摔的吧。” 元霜对此极为淡定,丝毫没有半分对后果的担忧。 劳伦斯议员是卡亚议长的马前卒,现在卡亚议长虎落平阳,劳伦斯议员自然也闻声而动,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私生子去得罪宁翡。 若是换成其他人,元霜大抵还会在心底埋怨几句宁翡冲动,可奈何劳伦斯那个老东西确实给她添了不少堵,她早就看对方不顺眼了,现在正好乐见其成。 “一会儿让人去医院送个花,让伊森好好养伤。” 元霜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帮我也准备一束,要玫瑰,最好是红色的。” “好,我知道了。” 安塔尔点头应了下来,又试探问道:“刚刚霍汀先生来了,正在休息室等您,说是丢了重要的东西,想过来找找……” “重要的东西?” 元霜闻言微不可察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还是合上文件起身去了休息室。 平时她的休息室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得有人来,今天倒是一来就来了两个麻烦精。 元霜心绪烦躁,她随手推开休息室的门,入目是一片昏暗。 休息室里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隐隐约约的灯光勉强照亮些许周围的环境。 元霜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躲在门后的人就已经扯过她的手腕,低头轻轻吻了上来,动作放肆又大胆。 然而元霜并不吃这一套,她微微侧头,任由对方的唇瓣擦过她的脸颊,随手便按亮休息室里的灯。 明亮的灯光顿时照亮了整个房间,霍汀有些不太适应地闭了闭眼,他的眼睛是极为漂亮的紫罗兰色,对光线的变化极为敏感。 浅金色的长发被他用黑色丝带随意束起垂落在肩头,狭长柔和的眉眼微微上挑,像是靡丽阴郁的食人花,用绮艳的花瓣勾得人靠近,而后毫不犹豫一口将猎物吞下。 可在和元霜对上视线的瞬间,他弯了弯眉眼,神情顿时如绵羊般温顺无辜。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元霜轻轻叹了口气,她有些无奈,耐心道:“我最近很忙,你别来给我再添乱了。” “听说今天你老公过来打了人。” 霍汀垂下眼睫,小声问道:“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与你无关,不是什么大事。” 元霜自顾自越过霍汀坐到沙发上,原本的花茶被霍汀换成了酒,她端起杯子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那就好,我就是担心你会惹上麻烦。” 霍汀见元霜神色冷淡,凑过去蹭了蹭她的脸颊,期待道:“今晚有个慈善拍卖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不了,今晚我得早点回去。” 元霜一想到宁翡就头疼,她微微后仰,靠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略带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霍汀轻轻皱了皱眉,他主动伸手帮元霜按摩,小声道:“你也太惯着他了。” 元霜轻阖双眼,闻言随口道:“你要是有个当议长的妈,那我也能惯着你。” 霍汀闻言动作微顿,他讷讷低下了头,小声道:“对不起……” 元霜后知后觉自己这话说的有点过分,她止住了话头,睁开眼睛亲了亲霍汀的唇角,主动安抚道:“好了好了,我就是随口一说,别放在心上。” 霍汀如愿以偿从元霜这里讨了个吻,但依旧不肯善罢甘休,故意道:“也是我命不好,没有显赫的家世,处处都要低人一等。” 元霜似笑非笑戳了戳霍汀的眉心,“维珀里斯家族的继承人家世还不够显赫,传出去大家都不要活了,直接一根绳子吊死找上帝讨说法。” “这个继承人的位置是你帮我抢来的,上帝对我才没那么好。” 霍汀轻轻咬了咬元霜的指尖,含糊道:“只有你对我最好……” 他的吻一路向上,顺着元霜的指节吻到她的手腕,甚至大着胆子想要伸手摘下她的戒指。 “别闹了。” 元霜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开玩笑道:“万一留了痕迹,你也被打了怎么办。” “我又不怕他,一天到晚就知道疑神疑鬼的怨夫。” 霍汀轻哼了一声,不太高兴道:“他当年是救了你,可如果不是因为他,你也根本不会被调去b级星球……” “行了,少说两句吧。” 元霜微不可察皱了皱眉,她打断了霍汀的话,冷淡道:“我调任b级星球的事与宁翡无关。” 霍汀闻言抿了抿唇,软声道:“知道了,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元霜不太喜欢提旧事,很多事情他也是道听途说。 据说当年元霜从首都星调任b级星球还不到半年,当地遭到反叛军恶意袭击,搜救人员找了三天都没找到,本来都已经准备放弃,是宁翡一直不死心坚持要继续找,最后才把元霜从废墟里救出来。 元霜嘴上说着是因为宁翡的家世才对他好,可霍汀心里却一清二楚,元霜心里明显就是顾念着宁翡。 换句话来说,只要宁翡愿意在适当的时候装聋作哑,这辈子他都能保住自己合法丈夫的身份。 “你不是说丢了重要的东西。” 元霜不想和霍汀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她岔开话题,问道:“东西找到了吗?” “还没有。” 霍汀轻哼了一声,他故意把左手在元霜眼前晃了晃,他的手掌白皙修长,但在手背处却纹着像是家徽一样的蝰蛇纹样,看起来格外诡异。 这个印记霍汀并不喜欢,上面的颜料是特制的,代谢周期极长,哪怕是想要洗掉,也还是会留下痕迹。 平时出门在外,他都是戴着手套,唯有和元霜在一起的时候会摘下来。 毕竟有的时候戴着手套是别有乐趣,有的时候戴着手套就是耽误正事了。 “你之前送我的手套丢了。” 霍汀撒娇道:“我找了好久,是不是不小心落在你这里了。” “丢了就丢了,手套而已,再买一副新的就好了。” 元霜没想到霍汀说的重要东西就是手套,她神色无奈,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光脑的消息提醒打断。 她推开几乎要黏在自己身上的霍汀,随手点开了收信栏,消息是管家发来的,和她确认今晚大概什么时候回去。 想也知道这肯定是帮宁翡问的。 元霜思索片刻,回复道:【半个小时后。】 “这么着急?” 霍汀隐隐有些吃醋,他见元霜起身,忍不住伸手轻轻扯住她的衣角。 “下个月我过生日,你会来吗?” 元霜垂眸望向霍汀的手,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我尽量。” “不过在外面,你我最好还是不要有牵扯比较好。” 【 www.w】 7、第 7 章 霍汀紧紧跟着元霜走出休息室,碰巧秘书安塔尔抱着元霜要的红玫瑰回来。 “好漂亮的花。” 霍汀脸上满是惊喜,他下意识伸手要去接,但是却被安塔尔微微侧身避过。 安塔尔神色隐隐有些尴尬,只得把求救的眼神投向元霜。 霍汀见状一怔,他没有收回手,而是仔细整理了一下花束歪掉的丝带,转而看向元霜盈盈笑道:“元局长和宁教授感情真好。” 这话若是旁人说出口是奉承,但如果是霍汀开口,那就稍微有点讽刺了。 元霜闻言挑了挑眉,她接过那束花塞进霍汀的怀里,温声道:“和宁翡有什么关系,这是送你的。” “……真的?” 霍汀眨了眨眼,他抱紧怀里的玫瑰,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故作苦恼道:“那宁教授那边该不会有意见吧?” “你这么好奇,不如你亲自去问问?” 元霜似笑非笑瞥了霍汀一眼,霍汀见好就收,自然没再继续纠缠,说了几句软话不动声色把话题岔开。 其实霍汀心里清楚得很,这花就是元霜要送给宁翡的。 他喜欢的是鸢尾,宁翡喜欢的才是这种像血一样鲜红的玫瑰,不过他并不在乎,反正这花到最后是到了他的手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他和宁翡之间,元霜这次选择的是他。 想到这一点,霍汀顿时觉得自己的心情更好了。 但霍汀现在心情舒畅了,元霜却未必如此。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情人,正房那边还有个大麻烦等着。 她并不打算和霍汀过多纠缠,随便找了个要避嫌的理由,暂时先把他给打发走了。 安塔尔眼见着霍汀离开,试探问道:“元局,要不我再去买一束?” “不用了,你下班吧。” 虽然在总局加班是常态,但元霜一向没有用私事占用下属时间的坏习惯,她联系花店重新订了花,准备直接让人送到家里。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先打电话给了管家。 “我会稍微晚一点回去,大概还要至少半个小时。” 元霜点开导航看了一下预估时间,又道:“我给宁翡订了花,记得让他签收。” 管家闻言笑了笑,随口道:“今天先生也买了好多花回来,但您送的,他一定更高兴。” 元霜闻言顿时心生警惕,皱眉追道:“……宁翡不会又把家里布置得乱七八糟的吧?” “这倒是没有,先生本来想布置,但是被我阻止了。” 管家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家里来客人了。” “客人?” “那位先生叫苏叶,也是费尔斯顿机甲系的老师,应该是先生的朋友吧,两个人关系看起来还不错。” “真的难得,他竟然在学校还有朋友。” 元霜闻言嗤笑了一声,对管家所谓的“朋友”说辞明显颇为不屑。 平常围在宁翡身边的人确实一圈接着一圈,但那些人里面一百个里面至少有九十九个是冲着抱大腿去的。 当初邀请宁翡去雾林山庄的林琰一直对外宣称自己和宁翡是朋友,但实际上,当年上学时,他说好听点是宁翡的跟班,说不好听就是宁翡身边指哪打哪的狗腿子。 反正元霜是不太相信宁翡在学校能有什么正儿八经的朋友。 管家听到这话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尴尬笑了笑。 元霜这话说的直白,但管家也不得不承认,这也确实是实话。 电话刚刚挂断,他匆匆朝会客厅而去,见到的就是高高在上的宁翡和唯唯诺诺的苏叶。 两人之间的氛围与其说是聊天,倒不如说是宁翡单方面的抱怨和苏叶小心翼翼地奉承讨好。 “要我说,全天下的小三都该枪.毙,一天到晚就知道盯着有夫之妇,你说这样的人三观得多扭曲。” 宁翡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整个人就像一只慵懒的碧眼黑猫,但语气却刻薄如刀,鄙夷道:“还没毕业就开始琢磨怎么当小三了,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苏叶帮宁翡倒了杯茶,劝道:“宁教授,别生气了,你和元局长感情这么好,这种人她肯定是看不上的。” “就是因为她顾家又老实,我才怕她上当受骗。” 宁翡随手接过茶杯,轻飘飘道:“现在像你们这个年纪的人都精得很,专挑老实人下手,真以为我不知道呢。” “其实也不全是,很多都只是个例……” 苏叶莫名其妙被宁翡扫射到,脸上的表情差点没能维持住。 可就算心里再窝火,他也不能显露半分,依旧得赔着笑听宁翡抱怨。 所幸管家在这个时候适时开口带来了元霜的消息,这才将苏叶从眼下的困境解救出来。 “元局长工作能力强还顾家,现在这样的人真是不多见了,学校里的其他老师私底下都很羡慕呢。” 苏叶见状连忙开口又奉承了几句。 宁翡对此颇为受用,他抬眼不动声色打量了苏叶几眼,态度肉眼可见变得温和许多。 苏叶长相清秀,穿着打扮十分保守,实在平平无奇,属于路上遇见都不会回头看的类型。 宁翡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那些人要是都像你这样老实本分就好了。” 苏叶尴尬笑了笑,下意识垂下眼睫,遮住了自己眼底微妙的忌恨和不耐烦。 学校是座象牙塔,这话不仅针对学生,同时也适用于个别老师。 他们往往原生家庭幸福,长相出众,婚姻美满,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小时候吃药不小心把糖衣含化了。 顺遂的前半生造就了他们看似包容温和的性格,最大的乐趣就是在上课的间隙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完美人生。 在这个群体里,宁翡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上帝对他偏爱的太过明显,他不仅有优越的容貌,显赫的家世,就连学术天赋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机甲研究方面,他比他那位研究院院长的父亲有过之无不及。 做研究搞实验需要天赋需要资金,更需要运气,而宁翡三者都不缺,他的前半生就像是完美的人生模板,就连婚姻都完美得让人挑不出错处。 苏叶不止一次想过,若是自己能有宁翡十分之一,乃至于百分之一的好运,自己又会是如何的处境。 总之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能做一个普通的助教,就连实习转正都差点被人挤下去,只能通过讨好宁翡为自己铺路。 “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去吧。” 宁翡的耐心明显已经耗尽,他满心都在思考一会儿元霜回来自己要不要再换身衣服,若是元霜问起伊森的事情他又该如何解释,现在还留在自己眼前的苏叶显然有些碍眼了。 “宁教授,还有一件事,今天实战课的报告需要您进行二次审批。” 苏叶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慌里慌张从包里拿出一沓纸质报告,神色略带歉意道:“不好意思,刚刚我把这事给忘了,这部分的数据需要您签字,今晚要上报教务处的。” 宁翡闻言微不可察皱了皱眉,但还是接过报告仔细翻阅起来。 “你先回去,今晚我会……” “您回来了。” 宁翡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玄关处突然响起大门打开的声音,管家和家政机器人主动迎上去接过元霜手里的东西。 他神色一怔,一时也顾不上苏叶还在场了,连忙扔下手里的报告,匆匆朝玄关走去。 元霜刚要把手里鲜红的玫瑰交给家政机器人,此刻见宁翡出现,她干脆直接递给了宁翡。 宁翡一时受宠若惊,他连忙伸手接过了那束玫瑰,脸上是挡都挡不住的欣喜,软声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半个小时吗。” “想给你个惊喜,正好碰到花店过来送花。” 元霜微微抬眼,看向了站在不远处角落有些局促的苏叶,她疑惑问道:“这位是?” 宁翡后知后觉才想起苏叶还没有离开,他弯了弯眉眼,开口道:“这是我们学校的小苏老师……” “元局长,您好,我是苏叶。” 苏叶头一回打断了宁翡的话,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和气笑容,态度极其谦卑上前和元霜握了握手,含笑道:“您和宁教授感情真好。” 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为之,他的指尖在握手的时候轻轻勾了勾元霜的掌心。 元霜微不可察皱了皱眉,她冷淡抽回了手,淡淡道:“原来是小苏老师,我有份文件要看,你们聊吧,我先不打扰了。” 宁翡对元霜的情绪反应一向极为敏感,他隐约察觉到元霜现在不太高兴,当即便对苏叶下了逐客令。 “苏叶,时间不早了,我让管家送你回去吧。” 宁翡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甚至称得上是温柔,笑眯眯便将苏叶给打发了。 苏叶自知自己不好多留,只得匆匆和两人告辞离开。 宁翡眼见闲杂人等都已经离开,他轻轻嗅了嗅怀里的玫瑰,眉开眼笑道:“你好久没送过我花了,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我喜欢玫瑰。” 元霜随手摘下袖扣,她没回应宁翡的话,而是冷淡道:“刚才那个苏叶,你以后少和他来往。” 宁翡闻言一怔,他神色有些疑惑,拧眉问道:“为什么?” “不合眼缘,看着让人心烦。” 元霜并没有说苏叶刚刚的所作所为,免得宁翡又闹得鸡犬不宁。 宁翡闻言若有所思,他倒也没有执着追问下去,眼见元霜准备上楼,他连忙开口喊住了她。 “宝宝,我把你的东西搬回主卧了。” 元霜脚步微顿,她下意识回头看向宁翡。 宁翡猝不及防和她对上了视线,他有些紧张抿了抿唇,但大着胆子道:“我们是合法夫妻,我有资格和你睡在同一间卧室。” 元霜闻言似笑非笑,她盯着宁翡看了许久,最终才轻飘飘道:“随便你。” 【 www.w】 8、第 8 章 元霜知道宁翡突然这么强硬的底气是从何而来。 宁翡不是傻子,他心里其实非常清楚婚姻的本质就是一场交易,谁拥有的筹码更大,谁便更有话语权。 一年前帝国宫变,他的母亲卸任议长的职位暂时退居二线,即使宁家依旧是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可外界流言纷纷,对于元霜日复一日的冷淡,宁翡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如今时来运转,他又有了新的底牌,自然不愿意再忍下去,洋洋自得又对元霜展示起了自己锋利的爪子和獠牙 今天他直接动手打了伊森是这样,把元霜的东西搬回主卧也是这样,他在无声向妻子宣示自己在这个家庭的筹码与权力。 元霜对宁翡的想法心知肚明,但她也并不想让宁翡这般得意。 她依旧一如往常回到了客房,让家政机器人给自己送来换洗衣物,顺便把房门都直接锁上,免得宁翡又阴魂不散突然冒出来。 打从今天上班起,她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直到泡澡时整个人浸在温热的水中,才终于松快些许。 然而她的好心情并没有保持多久。 正当她轻阖双眼准备小憩片刻时,放在一旁的光脑非常煞风景地响起,打断了她所有的思绪。 元霜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她侧头瞥了一眼光脑,见到上面“闻玉楼”的备注,随手按下了接通,开门见山道:“什么事?” “昨天小翡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外面养了红头发的狐狸精。” 闻玉楼和宁翡是亲兄弟,两人在容貌上也颇为相似,虽然同样的黑发,但宁翡继承了妈妈翡翠色的碧色眼眸,闻玉楼的眼睛则是像深秋寒湖似的灰蓝色。 他的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一边慢条斯理和元霜说话,一边低头翻看着手上的文件,。 “就算是你们现在已经……” 闻玉楼合上看完的文件,他微微抬眼,本想以兄长的身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几句,但在看清光脑上画面的瞬间,他脸色一僵,当即便挂断了视讯。 下一秒,他又切换成语音通话打了回来,咬牙切齿道:“元霜,你在泡澡为什么还要接视讯!” 元霜随手拨了拨水面,轻描淡写道:“担心你有圣旨要传,怕你误了吉时。” 闻玉楼自然能听出元霜话里的阴阳怪气,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道:“我没什么别的要说的,只是希望你不要太过分了,母亲最疼宁翡,你这是在挑战她的底线。” “那我也希望你不要得寸进尺。” 元霜冷笑道:“托你的福,今天宁翡跑到总局打了监察部的实习生,伊森的事情是你告诉他的吧。” 闻玉楼没有否认这个说法,他淡淡道:“苍蝇不叮无缝蛋,小翡有分寸,如果那个伊森真的洁身自好,他当然不会动手。” 他给宁翡的资料里不仅有伊森,男男女女那么多,偏偏伊森挨了揍,宁翡脾气虽然差,但也不至于胡乱迁怒人,他会动手那必然是伊森自己不检点。 “况且这件事已经解决了,那个伊森自己都承认,是不小心摔倒按。” 闻玉楼顿了顿,颇为阴阳怪气道:“又没伤到你的那位真正的心头肉,你何必发这么大火呢。” “那看来我还应该谢谢你了。” 元霜怒极反笑,她慢吞吞起身披上了浴袍,冷淡道:“下次再提供捉奸名单的时候,别忘了把你的大名也写上。” 闻玉楼闻言沉默片刻,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只得转而道:“我并非故意偏帮着小翡,最近这一年你们夫妻之间的传闻越传越乱,你应该也知道,在竞选的关键时候,一定不能沾上任何污点……” 元霜闻言没吭声,她随手拉开房门,果不其然见到正眼巴巴等在外面的宁翡。 宁翡见元霜终于肯开门,他眼前一亮,刚要开口说话,元霜却示意他噤声,直接把他扯进了客房。 “谁的电话……” 宁翡见元霜正在打电话,他眨了眨眼,比了个口型询问电话那头的人。 元霜跨坐到他的腿上,一边听着闻玉楼絮絮叨叨,一边慢条斯理解着宁翡睡衣的扣子。 宁翡没想到元霜会做这么出格的事情,他耳朵通红,手忙脚乱按住了元霜,小声道:“别闹,会被人听见的。” “怕什么,是你哥打过来的,自家人还在意这些。” 元霜故意凑到宁翡的耳边说出闻玉楼的名字,宁翡无疑更加羞耻紧张,他想暂时先离开,可元霜却温柔吻上了他的唇角,他起身的动作微微僵住,很快又放弃抵抗沉醉其中。 闻玉楼还在一直说个不停,元霜戴着耳机,宁翡听不到自己兄长到底和妻子说了什么,但是这种刺激感让他整个人都格外紧绷。 若是放在从前,元霜这般主动,他早就巴巴凑过去了。 但现在冒着会被人发现的风险,宁翡前所未有的像个贞洁烈夫,只能努力制止元霜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 不过元霜摆明了没想让这兄弟俩好过,她故意咬了一口宁翡的锁骨,宁翡猝不及防,下意识闷哼了一声。 电话那头闻玉楼听得一清二楚,他意识到元霜此时此刻在做什么,还未说完的话猛然停住,毫不犹豫再度挂断了电话。 元霜随手摘下了耳机,慢吞吞起身和宁翡拉开了距离。 宁翡本来还想欲拒还迎一会儿,眼见着元霜又恢复了冷淡,他顿时慌了,连忙又像橡皮糖一样黏了上去。 “宝宝,怎么不继续了……” 宁翡抓着元霜的手往自己的衣领里摸,他面色绯红,暗示道:“今晚我任你处置好不好?” 元霜对此却没什么反应,她平静得像是在庙里撞了十年钟,冷淡道:“我困了,还是改天吧。” 说罢,她径直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顺便还关上了壁灯。 宁翡万万没想到元霜竟然这么简单就偃旗息鼓,他愣了一下,想到元霜方才的行为,甚至怀疑元霜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所以在这种事上产生了一些特殊的癖好。 他既困惑又沮丧,只能默默在元霜身边躺下。 元霜明显是早就料到他会跑到客房,提前便让家政机器人准备了两床被子。 宁翡躺在元霜身边蠢蠢欲动,他默默观望了一会儿,小心翼翼一寸寸钻进了元霜的被子。 元霜感受到温热的呼吸划过自己的小腹,她微微抬起膝盖顶了一下宁翡的肩膀,若是平时宁翡会识相离开,但现在他却将其视为一种放纵和邀请。 室内的空气渐渐变得滚烫,宁翡的动作也越来越大胆,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元霜战栗的皮肤,在气球即将被扎破的时候他戛然而止,突然轻轻扯开被子,笑盈盈问道:“可以吗?” “……明知故问。” 元霜很讨厌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她觉得自己被宁翡戏耍了,直接推开了宁翡起身下床,恼恨道:“赶紧滚。” 但宁翡却眼疾手快又把她捞了回去,软声道:“不要嘛,今天可是个重要的日子。” 元霜闻言一怔,尚未来得及思考出宁翡话中的含义,便又倒在枕被之间,陷入新一波汹涌的浪潮。 结婚纪念日,求婚纪念日,宁翡的生日,这些都不是。 安塔尔也没有提醒她今天是特殊的日子,元霜只当这又是宁翡一时心血来潮。 “宝宝,小霜,你不记得了吗?” 宁翡换了个姿势,把已经软成棉花的元霜抱进怀里,他学着元霜之前的做法,轻轻咬了咬她的锁骨,低声道:“六年前的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元霜闻言大脑一片空白,她的指尖无意识陷进宁翡的皮肉,整个人重重打了个哆嗦,她喃喃道:“是啊,我差点忘记了……” 她第一次见到宁翡的那天,是她初恋男友的生日。 那天只差一步,他们就可以订婚了。 元霜睁开眼睛,她直勾勾盯着宁翡,竭力想要在他的脸上看到半分羞愧不安或是怨恨。 可是她失败了。 赢家总是会无限美化过往的痛苦,回忆起过往,宁翡似乎早就忘记了当初被当众拒绝和羞辱,他的脸上只有对过往美好回忆的幸福与怀念。 他轻轻吻了吻元霜锁骨上的牙印,笑道:“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时光机就好了……” 但元霜却忽而觉得意兴阑珊,她轻轻推开了宁翡,平静道:“我累了。” 贫穷,窘迫,只能任人摆布。 她发誓绝对不会让自己再陷入这样的处境。 【 www.w】 9、第 9 章 成功者对于自己的过往总是夸夸其谈。 昔年捡垃圾,如今赚大钱,从前贫困生,现在当老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戏码永远让人津津乐道。 即使外界传言不断,但在不少人眼里,元霜依旧算是个励志典范。 帝国安全调查总局是帝国所有部门中晋升最快的地方,高回报也伴随着高风险,死伤率同样也高居不下。 元霜在调查总局待了三年,执行和指挥过a级任务五次,b级任务七次,c级和d级的任务更是数不胜数。 即使人人都说她和宁翡结婚是攀了高枝,但也没办法否认她做上副局长的位置是实至名归。 但对于自己的过往,元霜一向闭口不谈。 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出生于贫穷落后的b级星球,好不容易和男友乔付雪一起考进费尔斯顿学院,连去首都星的路费都是孤儿院院长一家帮忙凑的。 开学报道的当天,乔付雪绞尽脑汁找出自己衣柜里最体面的衣服,见元霜还是那身普通的打扮,他小声道:“小霜,你怎么不穿我前两天给你买的衣服,你是不喜欢吗……” 元霜闻言没有作声,她站在校门前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并不为贫穷而窘迫,反而是颇有几分自信与向往。 费尔斯顿是帝国最顶尖的名校,只要她顺利毕业,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成功在首都星站稳脚跟。 元霜发誓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 但现实却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顺遂。 奖学金和贫困补助只够覆盖学费和基本的衣食住行,昂贵的教材资料哪怕是购买二手和电子版也是一笔大数目,她不得不在课后额外多做两份兼职。 为了节省开支,她和乔付雪相约在选择公共选修课时尽量保持一致,这样就可以共用教材,省掉至少一人份的教材费用。 但人算不如天算,他们精挑细选了一门新纪元机甲发展史,授课教师性格和善给分高,但开课第二周却因病暂退,重新换了一位古板苛刻的老教授。 对方对细节吹毛求疵,旷一次课扣五十分,迟到一次扣三十分,每周一小测每月一大考,刚开课第一个周就有不少人退课。 元霜和乔付雪心疼已经交出去的学费,硬着头皮坚持了一个月,结果在乔付雪生日的当天,两人收到了这辈子最难忘的礼物—— 两张月考作弊处分单。 “怎么会这样……” 乔付雪脸色惨白,他神色惊慌看向元霜,结结巴巴道:“小霜……我、我真的没有作弊。” 同样受到处分单的元霜对此也觉得莫名其妙,她愤愤不平道:“肯定是助教和教授弄错了,我去找他们,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我们作弊。” “……要不还是算了吧。” 乔付雪在此时却迟疑了起来,执意拦着元霜不让她去,劝道:“这门课的助教是机甲系四年级的宁翡,他们家很厉害的,我们得罪不起的,其实我今天还有别的事想和你说,我们……” “那也不能污蔑我们作弊啊,凭什么他的工作失误要让我们承担!” 元霜难以接受自己努力这么长时间结果反被泼上作弊的污水,她不顾乔付雪的阻拦,当天下午直接冲进了助教办公室要讨个说法。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为什么我和我男朋友会在月考中被判定为作弊。” 元霜强压着怒火,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请求道:“课程是柯尔教授的新纪元机甲发展史,麻烦您重新审核一下。”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并不相通,她气得恨不得直接炸了首都星,而她面前这位天龙人助教却气定神闲和旁边的人讨论花茶的工艺。 直到元霜报出了学号,宁翡才慢条斯理进入系统查看了一下。 “柯尔教授要求必须使用最新版纸质教材,你和这位乔付雪同学在考试时使用了同一教材编码。” 宁翡轻飘飘扫了元霜一眼,似笑非笑道:“这是开卷考试,而且规定只能携带指定教材,你们编码一致,谁能保证你们没有私下作弊呢。” 元霜闻言辩解道:“我没有这一门课程的教材,考试的时候我问过监考,他说编码只是为了核准教材,哪怕使用同一编码也不要紧。” “规定确实是这样,但这是只适用于不同场次的考试,你和这位乔同学是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的考试,不能在这条规则的适用范围内。” 宁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漫不经心道:“况且柯尔教授早就说过必须使用新版纸质教材,你为什么不在事先准备好呢,想要用知识创造价值,前提是要先为知识付费,这是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 “我和乔付雪确实是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参加的考试,但是我只是使用了教材编码,并没有使用教材。” 元霜冷静道:“我没有使用复印件或电子版,整场考试我都没有翻过任何教材。” “……你的意思是你是闭卷考的?” 旁边的助教听到这话瞪大了双眼,震惊道:“考试范围至少有三百页,你一点教材都没看?” 新纪元机甲发展史这门课枯燥又麻烦,柯尔教授出的题又一向刁钻,非机甲系的学生开卷考都不一定能考明白,结果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闭卷考的。 宁翡闻言也怔了一下,他下意识打开系统看了一眼元霜的成绩。 满分100,平均分只有47,她拿了90分,是这门选修课里成绩最高的。 哪怕是机甲系的学生过来开卷考,都不一定能考到这个分数。 宁翡沉默片刻,他的态度缓和了些许,开口道:“如果你没使用过任何教材,那我会向教务处提交解除处分的申请。” “那处分什么时候可以解除?” “教务处会先核实考试监控,然后审批公告,差不多二十个工作日吧。” 宁翡也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只能大概解释一下流程。 然而元霜听完却皱了皱眉,直接道:“那我会投诉你。” “……什么?” 宁翡闻言一怔,那张清冷漂亮的脸上满是震惊,难以置信道:“你凭什么投诉我?” 元霜条理清晰道:“因为你的工作失误,我要背上作弊处分至少二十个工作日,不仅名誉受到影响,而且在这二十个工作日还不能参加任何校内勤工俭学项目。” “那个……元霜学妹是吧,有话我们好好说。” 旁边的助教神色尴尬,他主动揽下这个责任,略带歉意道:“这次的考后审核是我做的,和宁同学无关,真的很抱歉。” 对方态度极为和善道了歉,也答应会帮她另外向教务处说明情况,元霜见好就收,倒也没打算把事情闹大 而宁翡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他只是直勾勾盯着元霜,看的元霜整个人都不自在,得到准确的保证后赶紧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乔付雪在办公室门口急得团团转,看到元霜走出来,有些紧张开口问道:“小霜,怎么样了……要不,要不我先申请休学找份工作,你别担心,我一定供你把书读完……” “没事了,处分过几天应该就会撤销。” 元霜见乔付雪眼眶微红,她也觉得不是滋味,安慰道:“这又不是我们的错,不要紧的,等毕业之后就都好了。” “不是说要去食堂吃糖醋排骨吗,走吧,去晚了就没了。” 她拉着乔付雪离开,可是乔付雪却还是闷闷不乐,坚持道:“小霜,我想过了,艺术系确实有点太烧钱了,我也没什么天分,不如先暂时休学工作一段时间,这样你也不用太累。” 在去食堂的路上,他一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好不容易抢到了最后一份糖醋排骨,他也大多夹进元霜的碗里。 为了让乔付雪能开心一点,元霜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蛋糕,笑眯眯道:“这是我亲手做的,虽然不太好看,但是味道还算不错。” 乔付雪神色惊喜,他感动接过蛋糕,犹豫片刻后还是小心翼翼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紧张道:“其实我也有东西要给你,我知道现在时机可能不太合适,但是我想……” 元霜知道盒子里装的是戒指,乔付雪最近一天打三份工,就是为了能买下它。 可是在他打开盒子的时候,宁翡的电话却非常不合时宜打了过来。 “请问是艺术系的乔付雪吗?” 宁翡说话的语气依旧散漫冷淡,“我是【新纪元机甲发展史】这门课程的助教宁翡,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麻烦来一下406办公室,至于原因……你应该心里清楚。” 元霜看到乔付雪脸色再度变得恐惧惨白。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回了那个还没打开的盒子,强撑着挤出了一个笑,“抱歉,我有点急事。” 【 www.w】 10、第 10 章 元霜至今都不清楚乔付雪去见宁翡之后发生了什么。 总之,自此之后宁翡阴魂不散,渐渐像鬼一样缠上了她,一直到现在,她都没能成功把他甩开。 但宁翡对自己的定位明显没那么清晰,他一整晚都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元霜,一直抱着她不肯松手。 “妈今天打电话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让我们一起回家吃个饭。” 他埋在元霜的颈窝嗅了嗅,刚刚他抱元霜去洗的澡,用的也是同一款沐浴露,现在身上的香味都是一样的,可是他总觉得元霜身上总是更香一点。 元霜听到宁翡的话皱了皱眉,不悦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我刚刚才想起来,就是回家吃个饭,不是什么大事。” 宁翡贴了贴元霜的脸颊,他的指尖一直在她柔软的小腹处打转,软声道:“要是你不喜欢,那我们就不去了。” “明天吧,明天我休息。” 平心而论,元霜不太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家庭聚会,但为了面子上能过得去,婚后她还是有定期露面。 宁翡闻言心里更是高兴,家庭与婚姻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两件事,他有完美的妻子,宠爱他的父母,对他百般关照的兄长,他是完全生活在幸福里的人。 “宝宝,你明天休息的话,不如我们……” “我好困。” 元霜眼睛都懒得睁开,她胡乱亲了几口宁翡,敷衍道:“睡觉吧老公。” 宁翡只得不情不愿答应了下来,他抱紧了元霜,小声道:“晚安。” 今晚宁翡拉着她胡闹了这么长时间,元霜确实是有些累了,可骤然回想起曾经的往事,还是让她有些心绪难平,差不多凌晨时分才终于睡着。 第二天起床时,她难得起的晚了些,头也有些晕乎乎的,整个人看起来都格外萎靡不振。 “宝宝,你的脸色怎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宁翡神色担忧,他摸了摸元霜的额头,紧张道:“我先让医疗机器人上来给你做个检查吧。” “我没事,就是昨晚做噩梦了。” 元霜自己摸了几片补剂吞了下去,她自己缓了一会儿,起身准备下床道:“今天不是要去爸妈那里么,别晚了。” “你再休息一会儿吧,就是过去吃个饭,现在时间早得很。” 宁翡连忙按住了元霜,“要不我们今天别去了,改天也行的。” “爸妈那边都准备好了,不去不合适。” 元霜心知肚明,这次吃饭不过就是幌子,饭前饭后才是重点,宁翡是可以踩着吃饭的点过去,但她要是也这么做了,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挑衣服和首饰的事都交给了宁翡,她趁着间隙顺便还能顺便处理一下工作。 宁翡明显非常喜欢这个分工,他高高兴兴给自己和元霜挑了同色系的衣服,他拍了几张照片,连带着昨晚元霜送他的花一起发了个帖子。 元霜对此视若无睹,并没有想要阻拦的意思。 反正是能炒作夫妻感情好的事情,正好还省了她找人假扮狗仔和记者的时间。 宁翡的父母如今并不住在首都星的中心区,自从去年宁母主动辞去议长之职后,她便以养病的名义搬到风景秀美的第五区,暂时享受了一段时间的退休生活。 车子平稳驶进庄园,元霜隔着车窗打量着外面的景致,中心区已经入秋,但四季如春的第五区却依旧百花盛放,生机勃勃。 “小元和小翡来了。” 宁翡的父亲闻客是帝国研究院的院长,年过五十依旧保养得宜,为人也没什么架子,含笑便让佣人接过宁翡手上的东西。 佣人拿过拖鞋,半跪着想要为元霜换鞋,但是被元霜不动声色避开,她客气道:“谢谢,我自己来吧。” 她一直不太适应宁家的氛围,或者更准确来说,她和宁翡结婚这么长时间,依旧没有适应他们这个圈子的规则 在如今的时代,人力成本高,效率却低,元霜家里除了管家之外,几乎全部配备了家政机器人,不仅能大大提高效率,也省了很多麻烦。 但在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贵族眼中却并非如此。 他们需要的是一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快感,这是机器所远远不能给的。 “小元最近看着好像瘦了。” 宁父神色未变,他见元霜神色隐隐有些萎靡,关切道:“你们年轻人忙工作是好事,但是也得顾忌身体啊。” “爸,我没事。” 元霜笑了笑,又问道:“妈最近身体好点了吗?” “不用操心乱七八糟的事情,自然是身体健康。” 宁父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温和的女声就已经先一步开口,元霜下意识抬头看去,宁翡的母亲宁追月施施然走了过来,她和宁翡的长相极为相似,翡翠色的碧色眼睛锐利清明。 “小元最近工作累不累。” 宁母慢条斯理坐到了元霜的对面,似笑非笑问道:“调查总局高层大换水,局长的人选又未定,倒是让你忙得脚不沾地了。” 元霜闻言面不改色,淡定道:“还好,正常工作而已。” 宁父见状主动起身,他扯着宁翡一起离开,笑道:“我烤了饼干,小翡过来先尝尝吧。” 宁翡莫名其妙被宁父给拉走,他微不可察皱了皱眉,“爸,你这是干什么。” “我问你,你上次去帝国调查总局打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宁父恨铁不成钢,追问道:“小元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她是不是在外面养情人了。” “他们没有任何关系,都是那个贱人故意勾引。” 宁翡一提起这件事就心烦,他抱怨道:“大哥是不是又和你告状了,可这回真不是我的错,那个贱人都明晃晃挑衅到我面前了!” 他噼里啪啦又把自己怎么去捉奸怎么发现伊森不怀好意的事和宁父说了一遍,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眼眶通红道:“是他上赶着当第三者,他还骂我是贱货,说我是小三上位……” “真是岂有此理!” 宁父闻言面色愠怒,他对自己这个小儿子一向溺爱,当即便忽视了宁翡刚刚还在骂对方是贱人,以及宁翡自己确实是小三上位的事实。 “这人竟然这般不知廉耻,真是毫无教养!” 他见宁翡伤心,心疼道:“你放心,爸爸妈妈一定替你做主,不过就是个区议员的私生子,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宁翡是他和妻子最宝贝的孩子,也是样貌和妻子最相似的孩子,从小就被他们一家人金尊玉贵养到大,谁曾想结了婚还要受这种不明不白的气。 宁父好声好气又安慰了宁翡几句,宁翡心情这才好了一些,冷哼道:“不过就算是他凑上去也没用,没脸没脑子没身材,元霜也看不上他。” 他想到昨晚的事,耳朵有些微红,又小声补充道:“反正我们过得很好,别人想抢也抢不走。” 宁父见状神色微顿,他有些无奈,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宁母本来也有意要敲打一番元霜,但奈何元霜早就做好了准备,反倒是让她准备好的说辞无处可用。 眼见着迂回暗示是不行,她干脆直接开门见山。 “虽然外面流言纷纷,但是你应该也知道,当年你被调到b级星球与我无关。” 宁母略带审视打量着元霜,淡淡道:“我要是真想给你点教训,你也活不到今天。” 元霜闻言笑了笑,平静道:“这我自然知道,托您和阿翡的福,我的第一份工作才能这么顺利。” 这个道理她打从以前就清楚,人人都说她是得罪了宁翡才被调去b级星球,但她心里明白,是她自己年少无知站错了队,这才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宁母当初不仅没对她打压报复,甚至还在暗地里帮了她一把。 为了宁翡着想,宁母的确不敢下重手。 她既担心元霜死了宁翡也去殉情,也担心万一元霜吃不了苦突然想回头是岸,和宁翡死灰复燃。 所以她给了元霜一份不错的工作,希望元霜过好自己的日子,这辈子都不要和宁翡有牵扯,但却不想兜兜转转,元霜和宁翡的孽缘还是续上了。 “算不上托谁的福。” 宁母听到元霜的话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叹道:“只是可惜你不是我的女儿。” 元霜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闻玉楼正好在这个时候回来。 他今天穿着倒是没有平日里那般一板一眼,简单的衬衫勾勒出劲瘦的腰身,但清俊斯文的面容之上毫无半分参加家庭聚会的轻松感。 见到已经坐在沙发上的元霜,不知是否是因为想起昨晚的事,闻玉楼无意识扶了扶眼镜,不太自在开口道:“弟妹这么早就来了。” “大哥,好久不见。” 元霜客客气气和闻玉楼打了声招呼,脸上丝毫看不出半分的破绽。 宁母对长子的态度明显没有对幼子的热络,但所幸闻玉楼对此早就已经习惯。 宁父见宁母和元霜聊完,长子也已经回家,他笑眯眯开口道:“先吃饭吧,有事饭后再聊。” 佣人将厨房准备好的菜色一一端了上来,里面大多都是宁翡和元霜喜欢的,看得出来宁父应该有是特地交代过。 宁翡坐在元霜的身边一会儿给她倒水一会儿给她剥虾,一旁的佣人都只能尴尬地站着,完全插不上手。 闻玉楼坐在两人的对面,他无意识握紧了筷子,似笑非笑道:“小翡和弟妹感情还是这么好啊。” 宁翡颇为得意,炫耀道:“是啊,我们感情一直都很好的。” 闻玉楼扯了扯嘴角,“希望你们能一直这么好下去。” 元霜面不改色咽下嘴里的虾仁,她感受到对面桌下有人轻轻蹭了蹭自己的腿,她毫不犹豫将对方踢开。 宁翡眉头微皱,抬眼看向闻玉楼,不悦道:“哥,吃饭跷二郎腿会脊柱侧弯,你都踢到我了。” “抱歉。” 闻玉楼皮笑肉不笑道:“下次我一定注意。” 【 www.w】 11、第 11 章 元霜在饭桌之上全程面不改色。 她能感觉到闻玉楼幽怨的眼神时不时往自己这边瞥,但都被她选择性无视。 宁家父母对此也没什么反应,或者更准确来说,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小儿子宁翡身上。 “小翡,小元,快尝尝这道鱼汤。” 宁父含笑道:“鱼是昨天我和你们妈妈海钓时钓到的。” “海钓?” 宁翡闻言有些惊讶,纳闷道:“妈不是最不喜欢钓鱼的吗。” “闲来无事,打发打发时间而已。” 宁母笑了笑,神色难得温和了些许,揶揄道:“你们年轻人都忙,我和你爸两个孤寡老人要是再不多活动活动,只怕骨头都要生锈了。” 三人言笑晏晏,看起来当真是一派和睦的模范家庭。 元霜闻言却下意识看向了闻玉楼,佣人将盛好的汤放在他的面前,奶白色的鱼汤上点缀着翠绿色的香菜,闻玉楼面不改色喝了两口。 元霜微不可察皱了皱眉,只是不好直接开口提醒,只能轻轻在桌下踢了一下闻玉楼。 “弟妹,吃饭不要翘二郎腿,容易脊柱侧弯。” 闻玉楼轻轻搁下勺子,似笑非笑道:“你刚刚不小心踢到我了。” “小霜又不是故意的,大哥你那么较真做什么。” 宁翡听到闻玉楼责备元霜顿时有些不太高兴,他转而又看向宁父,抱怨道:“爸爸也是,家里桌子为什么要选一个这么窄的,多不方便。” “这……我一会儿就让人换个大点的桌子,先吃饭吧。” 宁父迟疑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桌子,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好脾气答应了宁翡无礼的要求。 可闻玉楼却已经懒得继续再看他们父慈子孝的美好场面,他直接起身道:“我一会儿有个电话会议,爸妈你们慢慢吃。” “是那个六区那个贪污土地案吗?” 元霜突然也搁下了筷子,温声道:“我们局里最近也在跟进这个案子,不知道可不可以旁听一下。” 宁母闻言神色若有所思,皱眉问道:“我记得这件案子和卡伦议长的儿子有关,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闻玉楼解释道:“目前已经准备进入公诉阶段,有些证据还需要进行核实。” “那你就让小元一起参加吧。” 宁母并未征求闻玉楼的意见,语气里颇有几分不容置疑,开口道:“她在旁边或许能帮到你,也省了很多麻烦。” “宝宝,你不吃了吗?” 宁翡见元霜饭吃到一半就要和闻玉楼离开,他连忙抓住了她的衣袖,不太高兴道:“不是都说好今天休息不工作的吗。” “抱歉。” 元霜拍了拍宁翡的手背,笑眯眯道:“我带了一瓶好酒,你多陪爸妈一会儿。” 闻玉楼对两人的行为熟视无睹,他和元霜一起去了楼上的书房,直到书房的门被彻底关上,元霜才没好气把过敏药扔了过去。 “既然海鱼和香菜过敏,刚刚为什么还要喝鱼汤。” “难得的家庭聚会,不能扫兴。” 闻玉楼脖子上已经开始泛红,他吞了一粒药,悠悠道:“更何况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看我直接死在这里。” 在这个家里,估计也就只有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元霜知道自己对什么过敏了。 “每回都来这一套,你不觉得烦吗。” 元霜轻靠在书架旁,她本来是想骂几句闻玉楼脑子有病。 可是见他症状越来越严重,就连一向工整的衣衫都有些混乱,修长白皙的脖子满是过敏产生的红印,她叹了口气,到底没再说什么重话。 “少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吧,我不是每回都带药出门的。” 闻玉楼和宁翡都是过敏体质,但宁翡过敏最多只是轻微的不舒服,闻玉楼的症状却格外明显,元霜平时和宁翡出门会带预防过敏的药,十次里面有八次都是被闻玉楼给吃了。 导致她现在都怀疑闻玉楼不是存心的就是故意的。 “你不带药也无所谓。” 闻玉楼垂下了眼睫,淡淡道:“反正小翡要是出事了,多的是人关心,至于我……你也不用多管,过敏而已,死不了人的。” 他和宁翡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可是两人之间却是天差地别。 他是父母在结婚初期为了应付双方家长所诞生的孩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父母向家族妥协的屈辱,他在爷爷家养到十岁才被送回来,和父母之间总是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隔阂。 但宁翡却不一样,他出生在父母感情最好,事业最为顺利的时候,继承了妈妈的样貌和爸爸在学术上的天赋,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这辈子都没有走出过象牙塔,为数不多的烦恼就是打小三。 提起宁翡,闻玉楼脸上总是有些失落。 他是个古板且严苛的人,对自己的要求极高,难得流露出的脆弱让他仿佛在此时此刻卸下所有伪装,令人颇为动容。 然而元霜并不吃这一套。 她对闻玉楼太过了解,如果说宁翡是继承了母亲的容貌父亲的天赋,那闻玉楼便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的相貌和宁父相似,温润儒雅,清俊端方,像是一位投身于学术的学者,但性格却是和宁母如出一辙的强势。 政客是这个世界上最虚伪的物种,就连锒铛入狱时掉下的眼泪都不一定是真的。 现在闻玉楼想靠着示弱迈过那道不该迈过去的界限,往后只会更加纠缠不休,徒增麻烦。 “大哥说的很有道理。” 元霜点了点头,赞同道:“我和宁翡才是真正的夫妻,确实没义务帮别人准备过敏药。” “都离婚了还能叫夫妻吗?” 闻玉楼见元霜执意要和自己划清关系,他也收回了自己搏同情的戏码,似笑非笑道:“或者我也可以去问问小翡,已经私底下偷偷离婚的妻子还能算是妻子吗。” “好啊,那你就赶紧去问。” 元霜对此毫无怯意,她直视闻玉楼,挑衅道:“你最好把一切都说清楚,你去告诉你爸妈这婚到底是怎么离的,千万要说仔细一点,尤其是宁翡生病休息的时候,你和我在做什么,你都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元霜,你还真是会过河拆桥。” 闻玉楼怒极反笑,他咬牙切齿道:“当初是你说要和我在一起,我才帮你和宁翡离婚。” 结果这婚是私底下悄悄离了,既没有惊动宁翡,也没有惊动宁父宁母,可元霜翻脸不认人,转头就和维珀里斯家的继承人搅合到了一起。 他辛辛苦苦费了这么多心力,到头来却都便宜了那个狐狸精。 元霜刚要开口,但书房的门却在此时被突然敲响。 宁翡小心翼翼推开了一道小缝,见元霜和闻玉楼并没有在开会,他这才大着胆子走了进来。 “哥,你们这么快就开完会了。” 他把手里的果盘放到桌上,视线扫过闻玉楼红印未消的脖颈,他笑容微滞,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温声道:“吃点水果吧。” “材料没准备周全,会议暂时推迟了。” 闻玉楼在宁翡推门而入的时候就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又戴上了往日沉稳兄长的面具。 “刚刚我正在和弟妹说,维珀里斯先生今天七十大寿,特地送了两张请帖过来。” 他抬眼看向元霜,像是吐着信子挑衅的毒蛇,慢条斯理道:“爸妈不想凑这个热闹,我自己一个人去也没意思,听说维珀里斯先生的小儿子和弟妹很熟,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什么?” 宁翡闻言愣了一下,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元霜,脸上再度浮起些许惊讶和困惑。 “也算不上熟,之前因为一桩案子有过接触。” 元霜知道这是闻玉楼故意报复,她恨得牙根痒痒,但面上仍旧保持着淡定,故作随意道:“应该挺热闹的,你想去玩吗。” 维珀里斯老爷子过寿,霍汀必然会在现场,万一他和宁翡对上,露了点破绽,那可不是鸡飞狗跳这么简单了。 要是在家里,她还能随便找个借口把宁翡敷衍过去,但现在在宁翡爸妈这里,她只能硬着头皮征询宁翡的意见。 “七十大寿……这种聚会应该挺无聊的吧……” 宁翡拧眉思索了片刻,还未等元霜松一口气,他忽而改口道:“不过闲着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去吧。” 【 www.w】 12、第 12 章 元霜觉得自己今天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给闻玉楼送了药。 她就该让闻玉楼自作自受,最好直接过敏晕过去,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虽然霍汀应该不会蠢到被宁翡发现端倪,但两人见面总是有风险的,万一宁翡真的调查起来,再加上闻玉楼在旁边推波助澜,到时候必然又是一场大麻烦。 “怎么了?” 宁翡敏锐察觉到元霜隐隐的抗拒,试探性地问道:“你不想去吗?” 元霜自然不能说自己是担心原配见小三,只得拿出宁父宁母当挡箭牌。 “我就是觉得不太好,毕竟我们今天是来看爸爸妈妈的,现在突然去参加什么生日宴,是不是有点太失礼了?” 然而这套说辞对宁翡来说毫无作用,他满不在乎道:“没事的,我跟爸妈说一声就行,他们不会介意的。” 元霜闻言扯了扯嘴角,只得应道:“那就好。” 一旁的闻玉楼轻轻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明显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虽然大家都说双赢是件好事,但在他看来,个别时候的双赢与双输毫无区别。 如果他不能独享胜利果实,那其他人也别想吃到。 既然元霜这么想要在他面前和宁翡上演夫妻情深的戏码,那他自然不能独自欣赏,当然要让元霜养在外面的心头肉也好好看看。 宁翡对小三嫌疑人的态度一向是宁可错杀一百不肯放过一个,今天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去看看那位维珀里斯家族的继承人是何方神圣。 宁家父母早就习惯了宁翡的突发奇想,宁母对此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道:“也好,年轻人是该多出去走走,我让管家给你们准备衣服。” 元霜和宁翡今天原本只是打算过来吃个饭,自然不会穿的有多正式,但也总不好就这么直接去参加别人的生日宴,反倒是闻玉楼比较有先见之明,一早就把自己打扮得人模人样的。 “你最近和大哥工作交集很多吗。” 在元霜换衣服的间隙,宁翡故作随意开口问道:“我都不知道你和维珀里斯家族的人是朋友。” “算不上什么朋友,只是案件当事人而已。” 元霜不动声色回避了闻玉楼的话题,她扭头瞥了一眼,似笑非笑道:“再说了,我要是和你提别人,你又要乱吃飞醋。” “你打了劳伦斯议员的私生子,我好歹还能帮你摆平,但你要是打了维珀里斯家族的继承人,那我真就只能陪着你来爸妈面前哭了。” 宁翡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尖都有些酥了,顿时把心里的别扭给扔到了九霄云外,撒娇道:“我这不是关心则乱,维珀里斯家族那些人一个两个都是生殖癌,最好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现在人人都倡导优生优育,但维珀里斯家族却不一样,他们热衷于丛林法则,让一堆孩子相互竞争厮杀,借此选出其中最有潜力的。 今天过生日的那位维珀里斯先生,如今七十高龄,据说各种乱七八糟的私生子女有十几个,但如今还有名有姓活着的,却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在养小孩这个话题上,元霜和宁翡难得达成一致。 元霜不太喜欢小孩子,而宁翡则是担心孩子会分走元霜的注意力,比起其乐融融的三口之家,他还是更喜欢二人世界。 “帮我拉一下拉链。” 元霜清楚宁翡有所怀疑,但她并没有解释太多,毕竟疑罪从无,说多错多,她要是急着和宁翡解释,反倒更显得心虚。 宁翡的手指轻轻擦过元霜的脊背,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后颈,他低声道:“宝宝,你是爱我的,对吗?” 他抱着元霜不肯松手,元霜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她这回却没把宁翡推开,反而是含糊道:“你再这样生日宴我们就不去了。” 一边是可以和老婆继续贴贴,一边是潜在的小三嫌疑犯,宁翡左右为难,最后只能选择折中,小声道:“那我们去走个过场就回来。” 元霜见宁翡如此坚持,她知道今天多半是躲不过去了。 哪怕她想办法不让宁翡和霍汀见面,宁翡也会私底下偷偷调查。 闻玉楼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两人下楼,第一眼就看到了宁翡脖子上的吻痕,他微不可察皱了皱眉,提醒道:“小翡,把扣子扣上,这样太不像话。” “哥,你太封建了。” 宁翡好不容易才让元霜留了个印子,正准备顶着痕迹去示威,听到闻玉楼的话,他撇了撇嘴,不悦道:“你还说我,你自己……” 他抬眼看向闻玉楼,见他脖颈上的痕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愣了一下,话说到一半猛然停住。 闻玉楼扯了扯嘴角,冷淡道:“我只是过敏。” “那就当我也是过敏不就好了。” 宁翡自知理亏,他嘟囔了一句,见元霜略带警告地看了自己一眼,还是老老实实听话扣上了扣子 维珀里斯家族的主家就在第五区,财富在整个帝国也都是数一数二的,而那位维珀里斯老爷子又一贯喜欢搞排场,晚宴更是办得要多奢靡有多奢靡,几乎邀请了半个首都星的名流。 进了宴会厅之后,闻玉楼便与宁翡元霜分道而行,先去完成礼节上的客套流程 而元霜和宁翡纯粹就是过来凑热闹的,两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干脆直接到处乱晃,当起了闲人。 宁翡倒是很喜欢这种感觉,他非常享受和元霜一起参加宴会,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和元霜的已婚关系。 只是从前元霜一直推辞自己工作太忙,很少出来陪他,如今有了机会,他自然不能错过,甚至一度差点忘了自己来打小三的任务。 “元局长,好久不见。” 霍汀提前收到了元霜的消息,早就做好应对的准备,从元霜一行人走进宴会厅时,他便已经注意到了,还未等元霜发现自己,他便主动上前与两人打了声招呼。 他今天打扮得格外低调,白金色礼服精准勾勒出他高挑修长的身材,元霜喜欢的紫罗兰色眼睛被遮盖成了浅棕色,霍汀最得意的金色长发也整齐束了起来, 自始至终他的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而无害。 霍汀和元霜客气地打了声招呼,而后又看向宁翡,温声道:“宁教授,你好,初次见面,我是霍汀·维珀里斯。” 宁翡慢吞吞伸出手虚虚一握,淡淡道:“霍汀先生比我想象的要年轻,真是年轻有为。” 宁翡对霍汀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对所有长得略有姿色且和元霜相熟的男男女女,印象都不会太好。 他上下打量了霍汀几眼,似笑非笑道:“听说维珀里斯上将当年成为继承人的时候已经年近五十,我还以为霍汀先生也是一样呢。” 宁翡的话说的明显带着点攻击性,然而霍汀听到这话却只是温柔一笑。 他含笑道:“我有一位很好的女朋友,她一直帮助我支持我,所以我才能走到现在的位置。” “……你有女朋友了?” 宁翡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元霜,元霜对此面不改色,甚至礼貌接了句话,“霍汀先生的女朋友今天也来了吗?” “她很忙,抽不出时间来,如果有机会,我再介绍给元局长和宁教授认识吧。” 霍汀笑了笑,略带歉意道:“我还有事,二位玩得尽兴。” 全程他都并没有和元霜表露出任何的亲近,打完招呼后也直接离开,再加上他直接挑明自己有女朋友的事,反倒是让宁翡暂时放下了些许疑虑。 “阿翡,元学妹。” 林琰今天也受邀到场,见到宁翡和元霜一起露面,他主动凑过来与两人攀谈,笑眯眯道:“上次在雾林山庄是我招待不周,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有不少人也认出了宁翡的身份,陆陆续续上前打招呼。 元霜明显不太喜欢这种奉承,正好她碰见了调查总局的同事,干脆趁这个机会暂时脱身。 宁翡本来是想跟着元霜的,但又怕自己开口会被元霜当众拒绝,只能暂时把话又咽了回去,视线却还是眼巴巴盯着元霜的方向。 林琰算是和宁翡比较亲近的人,他说话也比旁人更大胆一些,笑道:“都结婚三年了,还这么蜜里调油啊。” 宁翡颇为得意,但并没有继续顺着这个台阶开始炫耀,反而是先问起了正事。 “那个霍汀……他真的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好像是有吧。” 林琰热衷交际,一向消息灵通,但对此他也不太确定,只得解释道,“这人很低调,他女朋友也神神秘秘的。” 他耸了耸肩,又补充道:“不过维珀里斯家的人基本都这样,不声不响才不容易被干掉。” 宁翡抿了一口杯中的香槟,一直悬着的心总算稍稍落了回去。 “宁老师,您好。” 一个金发男生见宁翡身边的人少了,他赶紧拉着身边的棕发青年凑了过来,腼腆道:“我叫朱利安·维珀里斯,是费尔斯顿机甲系一年级的学生,您是我的偶像,很高兴见到您。” 他碰了碰身旁的棕发青年,介绍道:“表哥,这位就是我们学校的宁翡教授,是很出名的机甲研究员。” 宁翡闻言下意识抬头看去,看清眼前棕发青年的长相,他动作微僵,原本平静无波的表情也隐隐有了些许裂痕。 “乔付雪?!” 林琰看到来人也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13、第 13 章 林琰活像是见了鬼似的,他结结巴巴道:“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对面的棕发青年闻言愣了一下,他笑道:“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你明明就是乔付雪。” 林琰下意识回头看向宁翡,求证道:“阿翡,你说是不是?” 宁翡没有开口,他冷脸望着面前熟悉的面孔,表情冷淡得几乎要结冰。 “我真的不是你说的乔付雪,我叫慕峥。” 慕峥大大方方朝宁翡伸出了手,客气道:“宁教授,您好,久闻大名,初次见面,请您多多指教。” “你说你叫慕峥?” 宁翡将这两个字念得颇为意味深长,他没有和对方握手,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眼,似笑非笑道:“这名字真够难听的,倒是和你很配。” 慕峥听到这话笑意冷了下来,他收回自己的手,毫不犹豫夺过自己表弟朱利安手里的酒杯,直接扬手朝宁翡的方向泼了过去。 宁翡是机甲系出身,反应速度自然是顶尖的,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溅出的酒液还是溅脏了他的鞋面和衣角。 而林琰就没那么幸运了,几乎半杯酒就直接对着泼到了他的脸上。 “你疯了吗?!” 林琰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液怒骂了一句,身旁的人连忙拿出手帕递了过去,但林琰却没顾得上给自己擦拭,先手忙脚乱帮宁翡擦干净了鞋面,赔笑道:“阿翡,这人脑子有病,估计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你别理他。” “宁学长,您没事吧……” 旁边看热闹的几个人也被吓得有些坐不住了,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有人朝宁翡泼酒,连忙呵斥道:“你这人谁啊,竟然在这里闹事!怎么这么没有教养!” 慕峥身旁的朱利安更是看傻了,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过来和偶像打声招呼,结果莫名其妙卷进了一场大麻烦。 “对不起对不起,宁老师,我表哥不是故意的……” 朱利安连忙开口和宁翡道歉,他扯了扯慕峥的衣角,低声提醒道:“表哥,你赶紧和宁老师道歉!” 然而慕峥对此却不为所动,他冷眼旁观着眼前自己制造的混乱,甚至大大方方直视宁翡,像是一只骄傲的天鹅。 “我不认识你们说的那位乔付雪,也不知道你们和他什么仇什么怨,初次见面就这么评价别人的名字,宁先生的教养真的是有待提升。” “你嘴巴放干净点!宁学长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宁翡尚且没有开口,他身边的人就已经为了讨好他,直接冲上前去攥住了慕峥的衣领。 “你知不知道宁学长是什么身份,你竟然敢往学长身上泼酒,这难道就是你的教养吗!” “教养这个词应该只能针对于人类使用,确实不能要求你们太多。” 慕峥颇为不屑瞥了对方一眼,讽刺道:“没有和狗讨论教养的义务。” “你……” “出什么事了?” 几人闹出来的动静不算小,再加上这件事又牵扯到宁翡,霍汀大致了解了一下事情经过,急匆匆赶过来制止。 “哥……” 朱利安见到霍汀顿时像是看到了救星,可霍汀看到朱利安身边的慕峥,原本还算淡定的表情都有些僵住。 “这位先生是……” “慕峥表哥是姑姑的孩子。” 朱利安和霍汀同父异母,关系也算不上亲近,闻言只能讪讪解释道:“姑姑和表哥以前一直住在云纬星,最近才搬回来。” 霍汀盯着慕峥的脸怔了半晌,下意识垂下了眼睫,遮住了自己眼底的惊疑。 维珀里斯家里的关系乱七八糟,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理都理不清,多出个表哥表妹也是常事。 但霍汀万万没想到,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表哥竟然和元霜的初恋乔付雪长得一模一样。 他虽说没见过真人,但之前为了更讨元霜喜欢,他悄悄看过视频资料,甚至有一段时间特地模仿过对方的穿衣打扮。 乔付雪是非常典型的文艺青年,沉静忧郁,敏感而又内敛,而此时出现在他眼前的这个慕峥,虽然长相和乔付雪相似,但性格和气质看起来却天差地别。 而且更仔细看的话,慕峥和宁翡一样,眼角下都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慕先生,刚才宁教授不小心把你错认成旁人,或许说的话不太和你的心意,但是直接对着别人泼酒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霍汀并没有称呼慕峥为表哥,而是果断和对方划清了界限,缓声道:“只是一点小误会,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呢。” “就是啊表哥,你和宁老师道个歉吧……” 朱利安扯了扯慕峥的衣角,声音里隐约都带上了哭腔,都恨不得现在立马跪下来求慕峥了。 他在维珀里斯家族里属于边缘人物,一向谨小慎微,今年考进了费尔斯顿学院后才勉强受到些许重视。 结果现在慕峥得罪了宁翡,连带着他也要莫名其妙被连累。 早知道这位慕峥表哥是这么一个刺头,他从一开始就该离对方远点! “宁先生,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 慕峥沉默片刻,还是先一步缓和了态度,温声道:“不好意思,是我太冲动了,您和这位先生弄脏的衣服我会另行赔付,真的很抱歉。” “不必了。” 宁翡冷冷看了慕峥一眼,有些出乎在场其他人意外,他并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直接干脆利落转身离开。 林琰见状本来想要追上去,但见宁翡去的是元霜的方向,只得默默停下脚步,有些烦躁地轻啧了一声。 “林哥,听说那个乔付雪之前和你关系还不错,他真的是元霜的前男友吗?” 眼见着宁翡离开,慕峥也被朱利安给拽走,余下的人胆子也大了些,小声和林琰打听起了八卦。 林琰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半分对旧友的怀念,只是咬牙切齿道:“祸害遗千年,真不知道他又是从哪爬出来的……” 宁翡发了个消息给闻玉楼,又急匆匆去找元霜。 元霜正和同事闲聊,见到宁翡出现,她含笑与对方道了声失陪,还未来得及问清宁翡到底怎么了,宁翡便开口道:“宝宝,我们先回家吧。” “这样突然,出什么事了?” 元霜见宁翡脸色不太好看,她还以为是他发现了霍汀的事,试探道:“谁又惹你生气了?” 宁翡垂下了眼睫,他勉强笑了笑,轻声道:“没事,我就是身体不太舒服。” “那好吧,我给大哥发个消息……” “不用了,我已经和大哥说了,我们先回去吧。” 宁翡牵住了元霜的手,他的指尖冰凉,有些急切地想要带着元霜赶紧离开这里。 元霜不明所以,但到底没拂了宁翡的心意。 但人生越担心什么就越容易发生什么,宁翡和元霜刚刚走出宴会厅,一道熟悉的声音却又阴魂不散在身上想起。 “宁先生,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 慕峥快步追上了两人的脚步,他挡在了宁翡的面前,朝他递出了自己的名片,真诚道:“您的衣服应该很昂贵,虽然您不介意,但我还是希望能对您做出补偿。” “……乔付雪?” 元霜望见面前熟悉的面容不由得一怔,下意识松开了和宁翡相握的手。 “您是宁先生的夫人吗?” 慕峥闻言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生气,他见宁翡不接自己的名片,转而将名片递给了元霜。 “我和那位乔付雪先生或许是长得太像了吧,今天已经有很多人认错我了。” 慕峥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叫慕峥,前两天才刚搬到首都星,是个自由画家。” 14、第 14 章 “慕峥……” 元霜听到这个名字明显也有些惊讶,她下意识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名片,还未来得及看清楚上面的字,宁翡便已经先一步抢走。 “宝宝,我们快点回去吧。” 宁翡强行打断两人之间尚未开始的交流,他紧紧握住元霜的手,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执意要带她离开这里。 元霜神色微冷,但她到底记得现在是什么场合,并没有第一时间挣脱宁翡的手,免得又留下什么话柄。 慕峥对此丝毫不恼,他站在原地笑眯眯扬了扬手,心情颇好道:“宁先生,一定要联系我哦。” 元霜一直等到和宁翡上了车才甩开他的手,她揉了揉自己泛红的手腕,不悦道:“你又发什么疯。” “我不许你和那个慕峥说话!” 宁翡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道:“他顶着那张脸在你面前晃悠,明显就是不安好心!” “我们这次参加宴会纯属偶然,而且是你坚持要来的。” 元霜实在觉得宁翡有些不可理喻,她冷淡道:“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吗。” “我怎么了,我既没有在公共场合发骚勾引别人老婆,又没有犯贱给有夫之妇递名片!” 宁翡见元霜还帮着慕峥说话,他眼眶微红,眼泪直接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 “他欺负我,你还收他的名片,帮着他说话,是不是就是因为他和那个乔付雪长得一模一样!” “这和乔付雪有什么关系,已经过世的人有什么好提的。” 元霜闭了闭眼,不耐烦道:“你说他欺负你,他有那个胆子吗。” 如今风水轮流转,宁家即将更上一个台阶,她都得把宁翡当祖宗一样供着,慕峥一个普普通通的画家能对宁翡怎么样。 宁翡竟然还有脸说别人欺负他,今晚宴会上林琰和那群人哈巴狗似的围着他,他不欺负别人就算不错了。 “他怎么没有!” 宁翡试图让元霜看自己衣角上微不可见的酒渍,委屈道:“他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朝我身上泼酒,要不是我躲得快,那真的是要丢死人了。” “……什么?” 元霜闻言愣了一下,难以置信道:“你说他往你身上泼酒?” “林琰他们都看到了,那个什么霍汀也知道。” 宁翡刻意模糊了自己先出言不逊的事实,疯狂对元霜告状道:“他不仅泼酒,而且还骂人,素质极其低下!” 元霜眉头越皱越紧,她倒并不觉得宁翡在这件事上有什么说谎的必要,毕竟这种事她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真相。 只是慕峥朝宁翡身上泼酒实在让她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再加上他的长相和乔付雪太过相似…… 元霜若有所思,她见宁翡眼眶通红盯着自己,只得先帮他擦了擦眼泪,软声道:“好了,别生气了。” “早知道这样就不来了。” 宁翡越想越觉得难受。 原本他是为了防霍汀才拉着元霜过来的,甚至为此牺牲了和元霜的二人世界。 结果倒好,走了个清清白白的霍汀,又冒出来一个长得和乔付雪一模一样的慕峥。 “我们今晚回爸妈那里住吧。” 宁翡眼睫轻垂,清冷如玉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之中,遮住了他眼底的阴暗,他轻轻道:“我不舒服,想早点休息。” “你明天上午不是有课吗,睡在爸妈那里的话,明天可至少要早起两个小时。” “没关系,实在不行就请假好了。” 宁翡执意坚持要去父母那里过夜。 元霜知道今天的事多半是瞒不住,但是旁人转述和宁翡自己告状多少还是有点区别的。 依宁家父母对宁翡的疼爱程度,慕峥此举无异于找死。 “你请假是简单,但我可就麻烦了,新局长还没来,我要是也请假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谁来管。” 出于重重因素的考量,元霜还是准备暂时先安抚一下宁翡。 她微微侧头亲了亲他的唇角,故意扔出了饵料,含糊其辞道:“再说了,睡在爸妈那里晚上多不方便……” 宁翡听明白元霜话中的暗示,他眼睛一亮,犹豫道:“可是庄园那么大,我们和爸妈的房间甚至都不在同一层……” “你们家雇那么多佣人,谁知道晚上是不是还得轮值。” 元霜拍了拍自己的膝头,她再度放软了声音,耐心道:“反正回家也没多长时间,要不了多久就到了。” 宁翡到底还是没能挡住膝枕的诱惑,默默蹭了过去。 元霜为了安抚宁翡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她见宁翡枕在自己膝盖上闭上了眼睛,这才小心翼翼拿起了光脑。 霍汀知道元霜一定会问慕峥和宁翡吵架的事,所以一早就给元霜发来了消息,详细讲述了事件始末,甚至附带了一份慕峥的简单介绍。 【他这个人精神状态一向不稳定,再加上他的名字是父亲临终时起的,所以今天一时气极,才会冲着宁翡泼酒。】 元霜大致翻看了一下慕峥的个人介绍。 他如今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最近正忙着筹备画展,母亲出身于维珀里斯家族,已经过世的父亲也是政界名流,真要仔细算下来,他还是霍汀的表哥。 【今天你怎么这么早就离开了,他是不是又生气了。】 霍汀火速又拍了个照片发了过来。 原本束得整整齐齐的金色长发散落开来,用于遮盖瞳色的隐形眼镜也被摘了下来,他解开衣领,黑色的皮质项圈半遮半掩,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直勾勾望着镜头。 【不给你的小狗狗一点甜头吗?】 元霜神色自若,她刚要准备回复霍汀,原本一直躺在她膝头的宁翡却突然埋进去舔了舔。 她吓了一跳,一时没能拿稳,还没来得及关闭的光脑直接朝宁翡的脸上砸去。 元霜眼疾手快捞了回去,但她一时没能按住宁翡,宁翡又借机直接钻进了她的裙摆。 “宁翡,你……” 元霜手忙脚乱,刚要准备开口,手里的光脑却又开始叮叮当当响。 霍汀见元霜不回自己的消息,他照片里的衣服越穿越少,拍照的角度也越来越大胆。 【为什么不理我?】 【是怕被你老公发现吗?】 元霜赶紧把霍汀暂时拉进黑名单,偏偏闻玉楼的电话又不合时宜打了过来。 她本想直接挂断,可是宁翡趁机大吃特吃,她重重打了个哆嗦,指尖一滑,直接误触了接通。 “你和小翡怎么这么早就走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没什么急事……唔……” “……” 闻玉楼又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