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直男吗?》 1、搬寝室 九月的上江城,即使已经步入立秋,温度却还是居高不下。 温述拉着行李箱,找了个阴凉处站着,看着手机上导员发来的通知,只觉得头顶的太阳的九个兄弟复活了,热得他出现了幻觉。 换句话说,天塌了。 导员:温述,临时接到通知,你这学期需要换寝室,今年新生招多了,宿舍楼不够住,需要把空着的房间填上,你的新寝室在一号楼八层,809。 如果只是简单的换寝室的话,温述还不至于会是这个反应,但问题是…… 看着导员发来的另外一个室友的名字,他叹了口气。 命苦。 “哎,温温。” 听到有人叫自己,温述收了手机,抬头看过去,是之前的室友兼好友,林清。 “怎么在这儿站着?”林清说着,从拎着的袋子里摸了一个冰棍递给他。“话说你知道我们换寝室了吗?导员应该和你说过了吧?” 温述接过,一边拆包装袋一边回道:“嗯,我知道,导员和我说了。” 他的声音带着南方人的温软,轻且柔,给人的感觉很舒服。但再怎么好听,也能察觉到他此时的心情并不怎么样。 林清看了一眼他,“怎么了?给你分的寝室很差?但a大的寝室,再差也差不到哪去吧。” "不是这个啦,寝室挺好的,是两人寝。" a大的寝室有两人寝和四人寝,温述之前住的就是四人寝,配置上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两人寝总归是要比四人寝方便一点的。 “这不是挺好的嘛?”林清开玩笑道,“还是说我们系花担心被新室友表白?” 这话不是没有道理,温述,舞蹈系有名的美人,明明是个男生,脸部线条却很柔和。眼尾上挑,是很漂亮的桃花眼,琥珀般的瞳眸看着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他带着淡淡的笑。 他的皮肤很白,手上的玉镯衬得他很纤细,嘴唇殷红,经常被女孩子问是什么色号的口号,但天地良心,他真的什么都没抹。 当然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如瀑的长发,大一刚开学那会儿不知道被多少男生要过联系方式。弄得他很无奈,只能一遍遍解释自己也是男生。 结果来要联系方式的人不降反增。问就是,被掰弯了,说什么不论多直的一个人,只要和他对视一眼都会爱上他。 温述对此不做评价。 鬼才信啊喂,他是美杜莎吗!一群见色起意的家伙! 但也因为这个,校园论坛上进行无聊的“系花投票”的时候,他的票数一马当先,经常被朋友拿来开玩笑打趣他。 温述想了一下新室友和他表白的场景,感觉一阵恶寒,打了个颤。 “还是不要了吧,好吓人。”温述这么说着,又咬了一口冰棍。 “好吧好吧,不逗你了,你寝室在哪?陪你去,你这大包小包的东西,不知道得搬到啥时候。” 听他这么说,温述也没推辞,报了寝室号,将最后一口冰棍塞进嘴巴里,两个人一人一个箱子和包,朝着一号楼走过去。 他的人缘很好,路上遇到很多认识的人,被投喂了不少零食,还没到寝室,手上就已经多出来一大袋零食了,让他们更加“负重前行”。 好不容易到了,两个人都累得不想说话,温述直接靠着墙缓缓滑下去坐在地上,低垂着脑袋喘着气,林清则是到处找空调遥控器。 结果空调遥控器没找到,倒是看到了另外一个室友的学生证。 林清对着那张学生证沉默了一下,猛地扭过头看向温述,大惊失色道:“温述,你新室友是陆延青?” 他说为什么这个寝室号听着这么耳熟呢! 温述闻言抬起头,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空洞,沉重的点了点头。 林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憋出来了一句:“保重。” 别的不说,虽然有男生来管温述要联系方式或者表白的时候,温述都没有同意,但作为好友的林清知道,温述其实是个弯的,只是暂时没有恋爱想法而已。 但问题是……那位陆延青,是个直男。 且严重恐同。 林清想安慰他但不知道怎么安慰的样子太过好笑,温述忍不住笑出了声,宽慰道:“好啦,其实也没什么,反正他又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对外说过不是直男。” 话虽然这么说,但林清还是有点担心,毕竟那个陆延青的风评实在不怎么样。 金融系的天才,保送来的a大,家里很有钱,脾气很差劲,洁癖十级,据说吃饭前会拿纸巾擦好久的桌子,相当龟毛。但无奈长得实在是帅,身高还是完美的191。 常年健身,胸肌腹肌人鱼线一样不差,妥妥的gay圈天菜,被不少小男生表白过,拒绝的话说得很不客气,曾在表彰大会上致辞完之后明牌自己是直男。 当时温述因为身体不舒服没去,事后听到这件事,只有一个感觉:死装。 现在那把回旋镖打中自己了,他要和那个死装哥住一个寝室了。 你说说这事儿闹得,哈哈。 温述笑不出来。 “什么不是直男。” 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忽然响起,温述的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身影,他仰起头,和站在门边,低头垂眸看他的人撞上视线。 说曹操曹操到。 抛开别的不谈,这张脸确实帅得惨绝人寰。 和他不同,陆延青的脸部线条很凌厉,眉眼深邃立体,嘴唇很薄。和温述的看狗都深情相反,他看谁都是狗。 眼下,他看着温述,又重复了一遍:“什么不是直男?”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温述抛不开。 林清见状,对温述使了一个眼色,然后硬着头皮,视死如归的说道:“是我,我刚才和他说我发觉我好像不是直男。” 为朋友两肋插刀,他拼了!谁人看了不说一句感动中国十大好友! 还没自我感动完,下一秒,他接收到了来自恐同人的冰冷的视线。 陆延青表情很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眉头微微蹙起,像是瞬间就没了兴致般:“那请你离开我的寝室。” 林清:“?” 你??? 他现在想把刚才插在自己两肋上的刀插在陆延青脑袋上。 刚想撸起袖子和陆延青理论,又想到如果他和陆延青吵起来,温述可能会很难办,十分憋屈的把话咽了下去。 温述适时插了进来:“那个,清清,你不是一直想吃那家网红餐厅嘛?我定了位置,你先去吧,不然我俩去晚了会过号。” 听到温述这么说,林清表情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高兴,哼了一声:“行,走了温温,有的人架子大得很,说是两人寝,其实是他一个人的寝室,多待一秒都要赶人,哪天你也被赶出来了和我说一声,咱们俩出去租房子住。” 出门前还特意白了陆延青一眼,看起来那句话真的让他很生气。 但是当然了,这番举动并没有让罪魁祸首有什么表示。陆延青只是将视线又移了回来,然后问道:“他是弯的,你呢。” 一开口就老吓人了,不是哥你怎么还没过去这茬啊! 温述从地上站起来,还没说话,就听见陆延青继续道:“叫温述是吗,我听说过你。” 温述抬眼。 “艺术系的人间扳手,所以,你本人是?” 听到这个称呼,温述头皮一阵发麻,尬死他了……到底谁给取的外号啊喂! 他知道陆延青想听的是什么,虽然他不是,但他大学期间并不想谈恋爱,所以也可以算半个是,再加上陆延青刚才听到林清说自己是同的反应,为了一个良好的室友关系,他昧着良心说:“直的。” 毕竟他没有多余的钱去租房子,人总不能为了尊严流浪街头。 听到这句话,陆延青抬了下眉,他看着温述的眼睛,重复道:“直的?” 温述本来就心虚,听到他这么说更虚了,但他真的没有钱出去租房子啊! 他听说过陆延青的背景,家里在学校很说得上话,虽然感觉把他赶出去可能有点太过夸张,但能避免就避免,万一呢,到时候他找谁哭都没用。 “直的。” 不管了,只要他不谈恋爱就不会暴露,毕竟谁会到处和别人说自己是gay。他这么想着,更加底气十足,看着陆延青的眼神满是肯定。 “行。”陆延青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说是笑,其实只是微微扬了一下唇角,反正温述看着感觉像冷笑。 “什么意思,都说了是直男了,冷笑什么?还是说他觉得我留长头发所以觉得我不阳刚,看不起我?” 温述在脑袋里预想了无数个关于那个冷笑的理由,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就是陆延青这个人真的不是一个好人,脾气真的很差,不要惹他,最好不要多和他接触。 温述和陆延青见的第一面,对他的印象并不怎么好。 他不再理陆延青,转过身,将绑头发的发绳拿下来重新扎了一下,扎了一个丸子垂在脑袋后面,然后开始整理他的行李。毕竟听说这位哥严重洁癖,那应该也见不得乱,他怕他不收拾好就出门,这哥能趁着他不在把他的行李给扔出去。 是的,此人现在在他心里的形象就是这么邪恶。 扎起来的头发随着动作上下摇晃,他扎得随意且松,有一缕头发本来就没扎好,又因为他整理东西的动作过大而垂了下来,挠得他的后颈有些痒。 温述轻啧了一声,刚想放下手上的东西,忽然感觉自己后颈被什么碰了一下,扭头看过去,陆延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手上还拎着他装衣服的箱子,另一只手上,则是托着他刚才垂下来弄得他发痒的头发。 温述:"?" 见他看过来,陆延青也没松手,只是说道:“头发散了看着难受,想提醒你。” “……谢谢提醒。”温述将自己的头发抢过来,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自己的箱子,欲言又止。 “你东西多,随手帮个忙。”陆延青这么说着,头也不回的将箱子拎到温述的房间里。 不管怎么说,他都帮了自己,出于礼貌,在他出来的时候,温述还是道了声谢:“谢谢。” “嗯。”陆延青应了一声,想起来了什么,问道,“用的什么洗发水?” “什么?” “挺好闻的。” 温述愣了一下,说道:“就普通的洗发水,不留香啊,那个洗发水本来味道就淡淡的。” “那就是你身上香了,沐浴露或者洗衣液。” 温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说其实应该是他喷的香水的味道吗?但是说了陆延青又问大男人喷什么香水怎么办?又不好解释。 思考两秒后,他回道:“那就不知道了,我的沐浴露和洗衣液都不留香。” 把天给聊死,反正他说了都不留香,到底是从哪来的香,让闻到的人自己想去,总之他不知道。 温述觉得自己简直聪明死了。 “都不留香,那是你自己的体香?挺少见的,味道不错。”说到这,陆延青眯了眯眼,又补了一句。 “后颈挺软的,刺青很漂亮。” 说完,手机铃声响了,陆延青看了眼来电人,对温述点头示意了一下,出门接电话去了,徒留温述一个人怔在原地。 温述整个人处于宕机的状态,他仔细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然后忽然惊觉,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后颈。 他刚刚好像,被直男给调戏了? …… 可恶的直男,没有边界感,说话没轻没重的! 脸颊泛起热,他暗暗给陆延青扣起了分。 和陆延青见的第一次面,温述扣了他十分。 【 www.w】 2、占便宜 直到和林清在餐厅会和,温述都没有缓过来那个劲儿。 坐在餐桌前,眼睛看着菜单,但实际上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林清那边已经点完了,温述却还什么动作都没有。 忽地,手上的菜单被人给抽走,温述抬眼,对上林清探究的目光。 “怎么了这是?魂不守舍的。”林清说着,想起了什么,声音不自觉加大了一些,“那个姓陆的欺负你了?” “倒也没有……”温述摇了摇头,将菜单又拿了回来,开始点单。 他总不能说他被那个姓陆的直男占便宜了,说出去会被笑话死的吧,他才不要。 简单点了几样之后温述将菜单交给服务员,咬着果汁的吸管,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林清聊着天。 这家网红餐厅是暑假才开的,生意很火爆,林清和他念叨了好久,他提前大半个月才订到了位置。店里的环境很好,草木和建筑巧妙的融合在一起,完全不突兀,温述抬手摸了摸旁边的花,是真花,凑近闻还有淡淡的花香。 “我当即就是一个闪现过去将他打倒在地,居然敢嘲讽我,谁爱忍谁忍,反正我忍不了。”林清说得神清气爽,拿起桌上的果汁一口干了,像打了胜仗一般,得意极了。 温述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下,慢吞吞的说:“原来那个是嘲讽吗?我一直以为是网卡了。” “?”林清觉得不可思议,“那你平时遇到这种,是怎么应对的?” “我没打他,去打他队友了。” 林清听后面色复杂的看着他,两秒后说道:“好了温温,你基本告别游戏圈了,你太乖了。” “我本来也不玩游戏,是你拉着我玩的。” “好好,是我带坏你了,我给你赔罪,以果汁代酒。”说完,又闷了一杯。 温述就这么看着他装模作样,林清嘿嘿笑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余光看到门口进来的人,笑不出来了。 “怎么了?”坐在对面的温述注意到他的脸色变化,也扭过头看去,然后他也笑不出来了。 那很冤家路窄了,那这个大学城很小了。 门口的人靠在吧台前,因着出众的身高,导致他和前台小姐说话的时候需要微微低头,端的是一副彬彬有礼的绅士模样。 修长有力的手把玩着手上的打火机,旋转,开盖,点燃,合盖,然后重复上述操作,因为手好看,所以这套动作十分赏心悦目,被提醒了一下后,那人才将打火机收了起来。 死装。 温述将头扭了回来,木着脸喝了一口果汁,当作什么也没看到。 但天不遂人愿,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温述除了感叹苍天无眼外,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路过他们这桌的时候,温述微微撇过了头,林清也把脸低下去,两个人都在用力的躲藏自己。 倒也不是怕,只是不想看见陆延青,毕竟两人对他的印象都不怎么好。 但有个成语说得很好,那就是祸不单行。温述和林清发现,陆延青就坐在他们前面那一桌。 这就很坏了。 林清背对着陆延青倒还好,温述那个位置,可是实实在在能和陆延青抬眼对视的。 事已至此,就没有什么再伪装下去的必要了,温述直接不装了,扭过头,若无其事的拿起杯子,喝着所剩无几的果汁。 然后他发觉,对面的人在看他。 抬眼,和那人视线相撞。 对面的人就是在看他。 那种不冷不热的视线,淡淡的,就好像并不在意看的是什么,只是随便看看,总之就是让人很不爽的眼神。 似乎是因为温述一直盯着自己看,陆延青缓缓的扬了下眉梢,脸上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温述:他在看不起我,他挑衅我。 什么意思啊!只许你看我,不许我看你吗? 温述不满的咬了咬嘴里的吸管,十分硬气的将视线收了回来。 不看就不看,谁稀罕! 他愤愤的猛吸一大口果汁,得到了鼓起来的腮帮,以及…… “呲呲——” “……” 温述发誓,陆延青刚才笑了。 绝对!他都看到了!! 陆延青确实笑了,在听到那象征着杯子见底的声音的时候,看过来的目光里都带着淡淡的笑。 所以温述察觉到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他在嘲笑我。 这能忍?! 是能忍孰不能忍,叔能忍婶不能忍,林清能忍温述…… 温述也能忍。 关系户,已畏惧,温述甘拜下风。不甘,但拜下风。 坐在对面不知情的林清,就这么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不动声色的转换表情,觉得实在是匪夷所思,忍不住问道:“怎么了这是?突然上演川剧变脸,中邪了?” 温述犹豫了一下,没有告诉他,随便扯了一个借口搪塞过去。 毕竟他要是说了,那就是温述能忍林清不能忍了,那就很完蛋了,按林清那个脾气,林清能当场站起来质问陆延青为什么看他。 "陆延青,你到底是不是来吃饭的?一直盯着我们看是想干什么?" 就像这样……嗯?!! 温述猛地反应过来,抬头看过去,林清手上拿着自己调制的酱料碟,站在陆延青的桌子旁,眼睛死死的看着陆延青,看起来像是刚调完蘸料回来,声音不大,但刚好可以让陆延青以及温述听见。 他本来就对先前陆延青赶他走这件事耿耿于怀,非常不爽,结果吃个饭还遇上了,不爽max,遇上就遇上了,这姓陆的居然还一直看他们这边。 想怎?故意挑事?林清忍无可忍,直接贴脸开大。 “我调蘸料的时候你就在看了吧?我都调完了你还在看,怎么,我们温温的脸下饭?” “?”温述听完,弱弱的拉了一下林清的衣摆,有点委屈,“你说他就说他,说我干什么。” 林清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太对,下一秒火速改口:“怎么,不看着人不会吃饭吗?到底在看什么?” 其实这话有些过了,但林清在前面开炮,他总不能在后面灭火。朋友为他两肋插刀,他不能插朋友两肋一刀,所以他瞥了一眼陆延青,小小声说了一句:“就是就是。” 面对这可以说是刻薄的质问,陆延青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在温述的印象里,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淡淡的。 “看温述的头发有没有重新扎上去。” 嗯,淡淡的说出不淡淡的话。 一提起这个,温述就想起宿舍里的那件事,瞬间就失去了战斗欲望,像个鹌鹑一样缩了回去。 林清狐疑的看了陆延青一眼,又看了温述一眼,然后问道:“温温,这是什么事?” 温述尴尬的笑了一声,企图蒙混过关,但林清蹙起来的眉头很明显的告诉他,这招不管用,于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说道:“回去和你说吧,我们先吃饭,我有点饿了。” 林清还想再说什么,但温述祈求的模样实在可怜,他又狠不下心,只能随他去了。不过有个条件,让温述和他换个位置,温述背对着陆延青,林清和他面对面。 其实温述不是很乐意,因为他为了吃饭方便,所以扎的还是丸子,后颈是露着的。 当时把刺青刺在这里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扎起头发会露出来,当时也没在意,毕竟谁会想到自己会被直男调戏,而如今…… 为了不引起林清的怀疑,温述还是点头应允了,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点的这个头。 没事,我的丸子扎的低,能遮住。温述这么安慰着自己。 事实上,确实能遮住,但不完全。 小丸子一动不动的时候可以完全遮住刺青,但人吃饭不可能一动不动,所以随着温述的动作,小丸子也上下起伏着,藏在下面的刺青若隐若现,有时露出几片花瓣,有时露出枝叶,有时什么也没露出来,但不管怎么样,露出来的都不是完整的一朵玫瑰。 纯勾人。 温述越吃越觉得这顿饭吃得如坐针毡,身后的视线的存在感太过强烈,让他觉得自己的后颈要被看穿了。 终于,他实在忍受不了了,趁着林清去洗手间,他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后颈,扭过头瞪了陆延青一眼。 然后陆延青就笑了。 是的,陆延青笑了,不是那种看不见弧度的,上扬了几个像素点的笑,是真的笑了。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整个人的兴致都被拉高了。 他这个反应,给温述整不会了,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顿了一下,然后严肃道:“你不要再看我了。” 本来想说不要再看他的后颈了,但这句话不知怎的,他说不出口,于是删掉了那个词。 陆延青似乎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点了点头:“抱歉。” 倒是没想到陆延青会道歉,温述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下:“什么?” 陆延青:“抱歉,我不该看你后颈。” “……”为什么,他完全没听出来陆延青的歉意。 这个人真的在抱歉吗? 温述木着脸,应了一声“好的”,把头又扭了回去。 但或许陆延青还是有点抱歉的吧,温述转过头之后,那种灼热的视线消失了。两分钟后,陆延青站起了身,去前台了,似乎是吃完了所以结账离开。 林清回来的时候发现陆延青不在,心情大悦,一个高兴把剩下的东西全部吃完了。 温述不懂,但大为震撼,他一直很佩服林清的饭量。 林清边吃边叮嘱温述千万不要和那个陆延青走得太近,他不是什么好人。温述一边应,一边在心里附和,对,他就是坏。 两个人就“陆延青不是好人”这个话题聊了许久,只不过一个是明着说,一个是暗里说。 林清看着温述这呆傻的样子,叹了口气,慈爱道:“算了,你这脑袋,就算真的被欺负了我也不意外,但记得一定要和我说,听到了没?” “?”温述不满,“怎么还人身攻击啊。” 林清笑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走吧回去吧。” 两人起身,去前台结账,温述刚拿出手机,就发现林清也拿出了手机,还没开始争,前台小姐一句话直接制止大战。 “你们那桌已经被结过了哦。”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问。 “是你们后面那桌的先生,他说是对冒犯到您的赔偿。”前台说完,视线在他们之间徘徊了一下,然后将目光锁定在温述身上。 那一瞬间,温述有一种强烈的,很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 “他说他不是故意看你的……” “好了我知道了!嘘!不要说!”温述的脸泛起红,急急忙忙打断了她的话。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前台小姐看着他的时候,他就有预感她要说的是这个,但也仅仅只是猜测,他没想到那家伙居然真的会让前台小姐给他带这话。 看着对面微微扬起的嘴角,温述只觉得脸都丢尽了。 陆延青!太坏了!!! 他不要脸自己还是要脸的啊! 死装哥,没有边界感还占人便宜的可恶的直男! 【 www.w】 3、加好友 在林清的淫威下,温述不情不愿的把宿舍里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林清听完后很平静,他仅仅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刷起了手机,平静得温述都有些不适应,他觉得林清好像被气傻了。 试探性的戳了戳林清,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温述眨了眨眼睛,小声问道:“怎么了呀?” 林清闭了闭眼,将手机收了起来,站起身撸起袖子,眼神坚定:“温温别怕,我这就去买把刀宰了那个臭小子。” 温述:? 他现在就很害怕啊喂! 着急忙慌拉住被气昏头的林清,温述只觉得陆延青实在是个祸害,只要和他有关的都没有好事! “他绝对克我。”温述在心里这么想着,“我以后见到他一定要绕着走。” 此时的陆延青在他心里犹如洪水猛兽,只觉得这人实在是坏,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清晰的觉得有的流言也并非空穴来风。 安抚好林清后,哄着他回了寝室,分别的时候,林清还在不死心的要温述和他一起出去住,他出房租。 温述哭笑不得的拒绝了他,并且再一次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被陆延青欺负了之后,林清才终于不情不愿的走了。 送走林清,温述深呼吸了一下,视死如归般回了寝室。 陆延青不在。 整个寝室静悄悄的,只有空调运作发出的轻微沙沙声,温述做贼般确认完陆延青真的不在之后,彻底猖狂起来,对着陆延青的房门重重哼了一声。 哼完,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发现之后,心情美丽的去了小厨房。 a大的寝室,说是寝室,其实更像民宿,东西应有尽有,电路每三个月检修一次,电器都是自动断电的,很少发生火灾。 温述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他带来的一些速食和甜品,陆延青平时不回寝室,所以也基本不会买东西。 想到这,温述心情更加美丽,默默祈祷陆延青能够和上学期一样在外面住。 切了一块蛋糕和几个蛋挞,他窝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校园论坛。 今天开学,论坛上面很是热闹,有抱怨换寝室的,有想向天再借五百年假期的,有问有没有人办卡的,还有捞人的。 温述毫不意外自己的照片会出现在论坛上,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照片上的他站在树荫下,额上出了薄薄的一层细汗,垂眸看着手机,几缕发丝被风微微吹起,偏偏自己浑然不觉。 纤长葱白的手指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28寸的行李箱显得他整个人清癯又单薄,看着莫名有点乖顺。 嗯,拍照的人技术很好。 他点进去随便翻了翻,大概就是问他的名字以及专业,非常礼貌的一次捞人,就是下面的调侃实在是让他哭笑不得。 划了几下没了兴趣,三两下把手上的蛋挞吃掉,退了出来。 “还以为开学会有新鲜事儿呢。”温述这么想着,兴致缺缺。原以为新的一学期开学,加上还有新生,会有什么有意思的事,结果还是那些老掉牙的,没趣。 他伸手将小茶几上的蛋糕拿了过来,手指在屏幕上轻点,页面刷新,又刷新出来了一个捞人帖。 想跳过,但好奇心作祟,还是点了进去,看见帖主附的照片,瞬间来了劲儿。 新鲜事这不就来了。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是温述可以很肯定的说,照片上的人绝对是陆延青。 【捞人】有没有同学知道这个帅哥是新生还是学长呀? 1l 姐妹你这一个背影谁认得出来是谁啊 2l 就是,但看背影感觉确实像个帅哥 3l 陆延青吧这人,整个学校也就他把百达翡丽当小天才电话手表一样戴了,也不怕丢 4l 楼上这话说的,咱们陆少差那点钱吗? 5l 真是陆延青啊?我本来没看见脸还不敢认来着 6l 看不见脸没关系,看见那块表就行了 7l 欸?所以说是学长吗?学长叫陆延青? 8l 是的,金融系的,确实是个帅哥,今年大三 9l 大三啊,好吧,可惜了【黄豆失望.jpg】 10l 到底在可惜什么? 11l 大三的学长,还长得这么帅,肯定有女朋友了,没机会了qaq 12l 嗯……谁告诉你他有女朋友的? 13l 啊当然了,即使他没有女朋友各位学妹们的机会也是不大的,他是真不近女色,会主动和女生保持距离,冷脸绅士吧算是 14l 那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对擦肩而过的我一见钟情,然后伸手拦下了我,说学弟,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15 ?不可能的哦,他也不近男色哦 16l 笑死我了,嗯,就当给新生里的小众向学弟打个预防针吧,此男恐同 17l 且相当 18l 所以不要再问他的联系方式了啦!他也不可能会对男生一见钟情以及要联系方式的,他的脾气真的很不好,也是真的说话很难听 温述看着18楼这条,认同的点了点头,这是真的,陆延青是真的说话很难听,也是真的脾气很不好,相当的恶劣啊这个人。 想到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温述愤愤的将一勺蛋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咀嚼时一动一动的,像小仓鼠。 他不会原谅这个人的,绝对。没有分寸的,没有距离感的,可恶的直男! 咽下口中的蛋糕,温述的手指在屏幕上啪啪啪的打字,然后发送。 25l 是的,这个人相当的恶劣讨厌! 发完这条,温述退出了论坛,放下手机,将没剩多少的蛋糕一口塞进嘴巴里,一边嚼一边想着这个点了陆延青还没回来,那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这样想着,心情好了不少,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哼着不成调的曲。 半场开香槟大概就是如此,啊当然了,后果自然也是虽迟但到。 “咔哒。” 温述高兴了没一会儿,一道细小的声音响起,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听不到。 他忽地顿住,嘴巴都停了下来,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 门缓缓地打开,缓缓地露出门外人的帅气的脸。但现在再帅气的脸温述也毫无欣赏之心,脑中缓缓的浮现了几个字。 好、讨、厌。 陆延青打开门便看见沙发上鼓着脸颊生无可恋和他对视的温述,见他这副样子,陆延青微不可察的轻笑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温述会是这副表情,也知道温述现在不想看见他,但没办法,他就要回来,谁让他就是这样恶劣呢。 对视了几秒,温述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般,将嘴巴里的蛋糕快速嚼了嚼咽下去,由于吃的太急还差点噎住。他缓了缓,而后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将蛋糕盒扔进垃圾桶里,准备回房间洗澡。 刚迈出一步,就被陆延青给叫住了。 “温述。” 温述不想理他,但不理人很不礼貌,于是只能不情不愿的停下脚步,别扭道:“干什么嘛。” 陆延青看着他的脸,随后目光下移至嘴唇,因为刚吃过东西的缘故,所以此时那两片柔软红艳且湿润。 他在唇瓣上停顿了两秒,后面不改色的将目光滑上去再次和温述对视。 温述整个人呆在那里,抛开别的不谈,意味不明的看别人的嘴唇这件事,怎么想都很奇怪啊!果然是仗着自己是直男所以无所畏惧吗?可恶的直男。 他在心里腹诽着,对面的陆延青忽然有了动作,他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唇角,语调微微上扬:“嘴边,有蛋糕渍。” “……” 温述抬手一抹,果然有一点奶油,他的脸瞬间泛上红,烧到了耳后根,手忙脚乱的抽了一张小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擦嘴巴,低着头小声说道:“谢谢……我有点累,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温述。” 话音刚落,还没走出一步就又被叫住,温述有些恼羞,想干什么嘛这个人! 刚被指出嘴角有蛋糕渍,此时温述脸上挂不住,想逃离这个脚趾扣地的地方还被叫住,温述只觉得陆延青那张帅脸此时怎么看怎么讨厌。 “又干嘛!” 他的语气不自觉的带了些情绪,凶了一些,说出口又觉得后悔。其实仔细想想陆延青并没有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他只是提醒自己嘴巴没擦干净而已,是他自己脸皮薄,挂不住。 “没什么。”陆延青被他这小猫炸毛的样子逗笑了,声音软了些,像是怕惊扰了这只处于自我保护状态的小猫,“你有多出来的甜品吗,我有点低血糖。” 温述听他这么说,抬眼看了一眼他。 陆延青的面色比起下午,确实苍白了一些,嘴唇的颜色都淡了,看上去好像真的低血糖了。 知道自己低血糖还不备着糖,以后自己晕倒在寝室里都没有人知道。温述这么想着,嘴上还是说道:“哦,有的,在冰箱里,你自己拿吧。” 说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能拿很多……我还要吃的。” “行,我就拿一个。”陆延青笑了一声。 这副戏谑的样子真是让人不爽,但看在他不太舒服的份上,温述大度的原谅了他,温述觉得自己简直太善良了。他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温述拿着吹风机吹头发,边吹边和林清打电话。 林清还是不放心陆延青,电话刚一接通就劈头盖脸的抛出问题。 温述就听着,一一回答了,顺便把刚才发生的事儿简单叙述了一下。林清听完后头脑风暴了好一会儿,然后语气古怪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你被一个直男给调戏了吗?” 温述:“……” 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没有说。 虽然说,确实是这样没错。 林清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下了结论:“不管怎么说,你离他远一点肯定没坏处,不要和他走太近。” 温述应了两声,有些无奈。 林清对他有一种近乎执着的保护欲,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他从小身体就不好,经常生病,而林清又比他大几个月,自觉要担起哥哥的职责。 小时候温述因为营养不良总是被别的小朋友欺负,林清每次都会把他们打跑,然后去告诉老师。有段时间因为林清总是维护温述,导致林清也跟着被排挤。 但温述脾气好,不代表林清也脾气好,他从来都不是个善茬儿,被排挤的当天,就把欺负温述最狠的那几个小朋友给打了,还被叫了家长。即使在几方家长面前,小小的林清也丝毫不怵,掷地有声的说是他们先欺负温述的,他要保护温述。 这一保护就是十多年,成了习惯,导致即使现在温述已经十九岁了,不再是当时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傻站着被人欺负的小孩子了,林清对他的保护欲也依旧没有减弱。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好歹的。” “你知道,嗯,你知道就不会被那个臭直男调戏了。” “……”过不去这茬了是吧! 温述面无表情,“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睡觉吧,晚安。” 说完,干净利索的挂了电话,不给林清任何辩驳的机会。 挂完电话,温述收了吹风机,打算关灯上床躺,虽然现在睡觉有点早了,但是温述喜欢躺在床上的感觉,很舒服。 结果刚躺上床,被子刚盖好,刚把手机连接上充电线,房门就被敲响了。 很难说清温述现在是什么感想,嗯……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他现在想冲出去把外面那个敲他房门的人的脑袋给揪下来当球踢。 门外的人见他没开门也没应,或许是以为他没听见,又敲了几下:“温述?” 温述掀起被子坐起身,气势汹汹的下了床走到门前,刷的一下将门给打开了。 板着脸硬邦邦的说:“干什么。” 陆延青也知道自己打扰到他了,没说废话,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他:“送你的,开学礼物加见面礼。” 温述原本熊熊燃烧的怨气瞬间平息了下去,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怔愣了一下,再开口时都有些磕巴:“啊,你,你还,给我准备了开学礼物啊……” 陆延青应了一声,语气淡淡的:“嗯,收着吧。” 温述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那个礼物,抿了抿唇,而后说道:“我不能收,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陆延青当作没听到,直接将盒子塞到温述的手里:“收着,又不让你回礼。” 看着自己手上的东西,想起自己之前对陆延青的态度,温述只觉得自己好过分,他都想着给自己准备开学礼物,而自己却因为外界的流言而对他有刻板印象,怎么想自己都不对啊! 他悄悄瞄了一眼陆延青,小声道:“对不起。” “嗯?”倒是没想到他会突然给自己道歉,陆延青抬了下眉。 温述见他这样,愈发脸皮薄,说不出口,糊弄了过去。 陆延青也没在意,只是又叮嘱了一句收着,转身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过头说道:“加个好友吧。” "啊?哦哦,好的。" 加上好友之后,陆延青抬手摸了摸温述的脑袋,尾调上扬:“行了,睡吧。” 温述看着他离开,将自己脑袋上被他摸乱的头发捋顺,关上了门。 他回到床上,打开那个盒子,是一只翡翠镯,水头很好,看上去……很贵。 他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点进刚加上的头像的聊天框,打字发送。 文书:这个太贵重了,我明天还给你吧。 l:不用,不贵,你收着就行。 文书:可是…… l:从朋友那拿的,不贵。 文书:…… l:收着吧,配你,实在觉得过意不去,之后也给我补一个。 温述这下彻底没话说了,思来想去,发了个谢谢过去。 l:嗯,晚安。 温述回了个晚安。 睡自然是不可能睡的,温述漫无目的的刷起了朋友圈,挨个儿点赞了一圈后,准备找个番看,忽然刷新出来一条新的朋友圈。 然后好不容易有的一点儿愧疚之心瞬间烟消云散。 l:送了个东西,炸毛小猫瞬间顺毛,挺好哄。 温述:“……” 这说的,是他对吧? 这说的,就是他吧。 温述面无表情的返回去,将陆延青的备注给改了。 【死装哥】 【 www.w】 4、好脸色 没有早八的好处就是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 温述睁开眼的时候,意识还没清醒,只知道自己睡了个爽。他看着天花板,缓缓地打了个哈欠,眸中泛上水雾,眨了眨,眼泪顺着眼角滑下。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随后在枕边摸了摸,摸到手机打开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半。 嗯,确实睡了个爽。 放下手机,在床上又躺了几分钟,才慢吞吞的坐起身,三分钟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来到浴室,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因为睡觉的原因乱糟糟的堆在脑袋上,有一撮还翘了起来,相当的引人注目。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没压下去,十分的倔强,便放弃了。 睡衣经过一晚上的蹂躏,领口的扣子不堪重负般开了两粒,露出白皙的肩颈,和精致漂亮的锁骨。 他的睡衣偏大了些,松松垮垮的坠在身上,衬得他整个人小小一只。袖子过长,遮住了大半的手,因为要洗漱,所以不得不捋上去一些,精致的腕骨得见天光,莹白如玉,手上的玉镯都显得逊色了些。 他拿起洗漱台上的梳子,开始收拾自己。 洗漱完,温述一边回信息,一边往小厨房走,脑袋上翘起的头发还是没有战胜,温述便随它去了。 小厨房的冰箱里有他买的速食,他打算煮几个水饺,早午餐一起吃。 结果刚走到客厅,就见桌子上放着一袋东西,旁边贴了个便签纸。 【给你点的,记得吃。】 寥寥几个字,个人风格太明显,笔锋凌厉,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更何况这个寝室里也没有第三个人了。 温述看了一眼便签纸,又看了一眼那个袋子,有些没懂这是什么意思。 陆延青为什么给他买早餐啊,他们俩关系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吗?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看着这袋东西,温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两秒后,他放下便签纸,将袋子给打开了。 嗯,绝对不是因为袋子的logo是喜得闲,那个上江城有名的早茶店,他一直想吃,但一直没有预约上。 袋子打开之后,看着里面的东西,温述沉默了一下,决定今天一整天会给所有人好脸色看。 喜得闲最有名的茶点都在内,陆延青看上去把招牌的点了个遍,要不说还得是陆少呢,普通人根本不敢这么点。 温述瞬间原谅了陆延青昨天做的所有事情,甚至于因为这顿早茶,他今天能对陆延青笑脸相迎。 将东西一一拿出来摆好,温述思考了一下,拍了个照,发给了陆延青。 【文书:谢谢你的早茶(图片)】 陆延青回得很快。 【死装哥:刚醒?】 【文书:不算吧,醒了有一小会儿了】 【死装哥:嗯】 【死装哥:看看还热吗,凉了就别吃了,等我回来】 温述摸了摸,抬手回复。 【文书:温的】 【文书:等你回来干什么?】 【死装哥:带你出去吃】 温述顿了顿,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不太敢问为什么。 那边没等到他的下文,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死装哥:怎么了】 【死装哥:在打打删删什么】 既然他都这么问了…… 温述一咬下唇,视死如归般将那几个字发了过去。 【文书:为什么?】 【死装哥:没有为什么】 【死装哥:我想】 温述看着这两条消息,两秒后。 【文书:彳亍】 陆延青就笑了,他光是看着这两个字,都能想象到那人发这条消息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定是满脸茫然且无语,说不定那好看的眸子里还会流露出一点嫌弃。 陆延青知道那人不待见自己,但一想到他看到那袋早茶,别扭又高兴的给他发消息,他就觉得……像小猫。 傲娇。 冷脸萌。 他这样想着,又忍不住闷笑了一声。旁边的人跟见了鬼一样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陆延青注意到他们的视线,收了手机,也收了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抬了下颌。 怎? 周何谓率先发出质问:“刚才笑得那么春风荡漾,和哪个小美人发消息呢?” 此话一出,其他人大气也不敢喘,谁不知道陆延青最讨厌这种“桃色绯闻”了,这么多人里也就周何谓这个和陆延青认识多年,且家里是世交的敢问了。 本以为陆延青的脸色会因为这句话而变得更冷,但谁知并没有,不但没有,甚至还看上去心情颇好的样子。 “不是小美人。” “是猫。” 他说着,站起身。 “你们继续,我先走了,消费记我账上。” “陆少大气~”周何谓懒散的往后一靠,看过来的目光里带着点戏谑,“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啊?” 陆延青头也没回:“回去喂猫。” 与此同时,温述打了个喷嚏。他吸了吸鼻子,抽过纸巾将嘴巴擦干净,喝完最后一点乌龙茶,他满足的靠在椅子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吃得有些撑。 好久没这样放肆的吃过了,之前为了保持身材和体态,不敢太怎么吃,现在猛一塞了这么多,还有些不适应。 “有种淡淡的罪恶感呢……”他这样想着,舔了下嘴唇。 看上去完全不像有罪恶感的样子。 靠在椅子上缓了缓,后站起身开始收拾残局。早茶这玩意儿吃起来爽,事后收拾的时候,真的还挺麻烦的,包装袋一个接着一个的,捡都捡不完。 温述好不容易把袋子收拾完塞进垃圾桶里,转过身看着那些汤汤水水,开始头疼。他叹了口气,端起没喝完的汤,犹豫是丢掉还是放进冰箱里,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放冰箱里,毕竟扔掉还挺浪费的。 想到这,又把另一杯仅喝了一口的乌龙茶端了起来,打算一起放在冰箱里。 结果刚转过身就撞到一个什么东西,手上的汤洒了一大半。 温述赶忙往后退了一步,但后面就是桌子,他的后腰撞在桌沿,疼得他浑身一抖,于是乌龙茶也洒了。 “……” 看着这个场面,温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请你吃早茶,你就这么报答我?”陆延青率先打破沉默,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温述,表情很淡。 陆延青的身上全是汤,浸湿了衣服,油腻腻的贴在身体上,意外显现出了胸肌和几块腹肌,看来他们传的不是假的,陆延青的身材练得真的很不错。 温述的第一反应:好大……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时候,温述猛地清醒过来,感觉自己的后背泛上一阵恶寒。 好险,刚才差点就对着直男花痴了。 他抬起头,对上陆延青垂下的视线,不满的说道:“你走路没有声音的吗,忽然走到我后面,吓我一跳,和我道歉。” 温述觉得事情变成这样一定不是他的问题,一定是因为陆延青,谁让他走路没声儿的,还走到他后面,连一句话都没说,导致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身后有人,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越想越觉得有底气,看着陆延青的眼神都硬气了不少。 刚回到寝室就被泼了一身的汤的陆延青见他这副样子,就算有脾气也被弄得没脾气了。 他舔了舔自己的尖牙,笑了。 看见这个笑,温述觉得他是气疯掉了,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一下子就歇了菜,想起他们说陆延青有严重的洁癖,瞬间唯唯诺诺,不敢吭声。 原因无他,他怕这位少爷一气之下把他赶出寝室,甚至上手揍他。 看了一眼陆延青的胸肌,温述觉得陆延青一拳能把他打死。 陆延青就看着温述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好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一般,要他认错,结果还没指责他多久,气焰就灭了,一副乖巧可人的样子。 他觉得有意思,就多盯着温述看了一会儿。 温述的衣服也被洒出来的乌龙茶打湿了,黏在身上,因为衣服本身就过大,再加上领口开了的扣子并没有扣上,所以此时贴在身上的时候,除了露出脖颈和胸口外,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一点粉红。 湿滑的,红润的。 “……” 陆延青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挺不是个东西的。 他默不作声的将视线移开,抬手摸了摸温述的脑袋,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低哑。 “去洗澡,这里我来处理。” 温述本来还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头顶那压迫感极强的视线倏的消失,他还没喘一口气,就听见陆延青让他去洗澡,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有些呆呆的:“啊?” “去洗澡。”陆延青又重复了一遍。 温述这下听清了,他满眼震惊,看着陆延青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陆延青被他这副样子给逗笑了,问道:“怎么?” 温述张了张口,犹豫再三,还是实话实说:“我还以为,你会把我赶出去。” “我为什么要把你赶出去?”陆延青有些不理解。 “因为……”温述快速的瞥了他一眼,“他们都说你脾气不好,还有很严重的洁癖,我把汤泼了你一身,我以为你会很生气。” “他们。”陆延青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谁们?” “就,论坛上的同学们。” 温述被他这个语气弄得有些毛毛的,又补了一句:“你现在看上去就很脾气不好的样子。” 这句话说完,温述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哪有人当面说脾气不好的啊!这下哪怕是不生气也要因为他这句话生气了。 他在这边在苦思冥想对策,那边却满脸空白。 眼前的人儿看上去真的挺怕他的,那之前还那么趾高气昂的样子,完全是因为他当时的脸色好,所以恃宠而骄吧。 一见情况不妙就开始装乖,真就和猫一样。 陆延青想到这,扬了扬嘴角,好吧,对待小猫确实不能太严肃,会吓跑。 “没生气,没怪你,去洗澡。”陆延青再次说道。 温述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点点头,准备照做。 转身离开之前,陆延青叫住了他。 “温述,想说什么?” 温述抿了抿唇,抬眼和他对视。 “我原本因为外界的流言对你的态度不是很好,我和你道歉,对不起。”他的声音不卑不亢的,“但我觉得这不完全是我的问题,因为你总是提我的后颈和刺青,让我觉得很冒犯所以我才会这样对你。” “我觉得你也要和我道歉。” 一口气说完这些,温述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陆延青的神色。 只见陆延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一样,眼中浮起笑意:“行,我道歉,对不起,但是温述。” "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我也确实是脾气差,这一点他们没说错。" 温述蹙眉:“那你……” “不知道。”陆延青看着他,“可能因为你太可爱了。” “……” 嗯,他是说了今天会给所有人好脸色看,包括陆延青没错。 但现在这个状况来看。 好脸色还是给多了。 【 www.w】 5、耍流氓 温述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陆延青正光着上身,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冰箱里放饮料。 之前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的时候,温述就觉得他的肌肉练得很不错,现在他赤着上身,大大方方的露了出来,比当时朦朦胧胧时看着还有冲击力。 嗯,富有且慷慨。 陆延青注意到他,将脑袋顶上的毛巾拿了下来,嗓音淡淡的:“洗完了?” 这不是很明显吗,温述无语,但还是点了点头。 还是那句话,抛开别的不谈,陆延青长得是真的帅,肩宽腿长,胸肌和腹肌不会过分夸张,肌肉线条很是漂亮。 当然了,更漂亮的是他的脸部线条,很凌厉,下颌线比人生规划还清晰,眉眼深邃狭长,就那么看着人的时候,平白让人觉得很凶。 论坛上说他看上去不好接近,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长相太有攻击性了,吓人。 陆延青没再说什么,又放了一瓶饮料进冰箱,温述瞥了一眼,是碳酸饮料,有些嫌弃。 看见他脸上的表情,陆延青扬了下手上的东西,问道:“不喜欢喝?” 想起这人刚才又捉弄他,温述瞬间起了点坏心思,面无表情的说:“喝可乐杀精。” “……” 没想到温述会呛自己,陆延青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将最后一瓶可乐放进冰箱,他关上冰箱门,看着温述。 温述就这样和他对视,丝毫不惧,就好像不久之前犯怵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惯是知道怎么恃宠而骄的,意识到陆延青对他的态度还不错之后,他就会开始慢慢的骄纵起来。 就这样一点点试探底线。 陆延青也不生气,他算是发现了,这人看着胆子大,实际上凶一下就缩回壳里去了,虽然说很好哄就是了。 于是他只是睨了一眼温述,然后说道:“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喝。” “我才不喝。”温述哼了一声。 哼完,温述看了一眼桌子,他留下的烂摊子已经被收拾好了,洒到地上的汤和乌龙茶也被清理了。 也就是说,在他洗澡的这段时间里,这人不但洗完头发洗完澡,还把桌子给收拾了,把地给拖了,简直就是超人。 完全无法想象陆延青拖地的样子,有点诡异。 陆延青光是看他那个表情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温述顺着看了过去,看到了一个扫地机器人。 “不是我拖的地,它拖的。” “噢。” 仅仅一个字,陆延青听出来了一点失望的意味。 到底在失望什么? 他觉得有些好笑。 温述其实从一开始就没相信是陆延青自己拖的地,他甚至没相信是陆延青收拾的残局,毕竟他少爷一个,还是家中独子,怎么想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所以当他看到那个扫地机器人的时候,毫不意外,完全在意料之中,只是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毕竟……大奶男妈妈什么的,还是太超过了。 “……” 温述狠狠谴责了一下自己,再次提醒自己,对面是直男。 他移开视线,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经过这么一折腾,已经快十二点了,他下午一点还有课。 本来打算回卧室再睡半个小时的,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打到一半的哈欠被他硬生生的吞下去了。 教授给他们布置了一个暑期作业,每个同学回去挑一首舞曲跳,录完发给助教。 他一整个暑假彻底玩嗨了,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现在去舞蹈教室肯定很多人,估计连热身都没法热。温述视线一扫,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桌子,将手机收了起来,走到桌子前,开始用力,想把它往旁边推一推。 结果当然是,没推动。 温述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这个桌子他居然没有推动,他的力气已经小成这个样子了吗? 他站在桌子面前,和桌子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思考人生。 不理解,不明白,不服。 温述深呼吸一口气,决定再来。 “温述,干什么呢。”陆延青把毛巾放回房间出来,就见温述一动不动的站在桌子面前,大有一副要和桌子干架的意思。 温述被陆延青的忽然出声吓了一跳,浑身一抖,扭头看过去,第一眼看到的是陆延青那傲人的胸肌。 “……”温述悄悄咽了口口水,他觉得自己太笨了,真的,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最强外挂”他不用,他非要自己上,自找没趣。 这种耗体力的活儿果然还是要找大肌肉的人来干吧! 他这样想着,小小的喊了一声大肌肉的人:“陆延青。” “怎么。”陆延青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一起看着这个桌子,场面一度有些滑稽。 温述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说道:“你可以帮我把这个桌子往旁边搬一下吗?” 陆延青看了他一眼,问道:“搬到哪儿去。” “就,往旁边搬一下,我要录个舞曲。”温述越说声音越小,“我搬不动。” 陆延青低头听着,在他说自己搬不动的时候,忽地笑了,声音里也带着笑意,尾音上扬:“行。” 说完,又瞥了一眼他:“小白切鸡。” “。”温述露出一个微笑,“这次我就当没听到,下次,不可以这么说了哦。” 陆延青看着他,抬腿踩在桌子上,上身往下压,胳膊搭在抬起的腿上,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呼吸相融。 “怎么,你不是吗?” “我……我当然不是!”温述有些不适应这个距离,后腰抵在桌沿,身子往后仰了仰,“我只是肌肉不明显而已,我可是学舞蹈的。” “是吗?”陆延青的声音莫名低了下去。 他本来就高,身材还练得好,此刻他的上身笼罩住温述,无形之中压迫感极强。 “你,你要干什么?” 陆延青看着他,没说话,忽然轻轻扬了下唇,脚下一个用力,那张温述怎么也推不动的桌子咻的一下滑了出去。 温述没想到陆延青会突然把桌子给踢开,有些猝不及防的往后倒,眼看着就要摔了,腰间覆上一只大手,将他往上带了带。 不知道是因为惯性还是因为拉他的力度实在是大,总之温述撞进了陆延青的怀里。 嗯,怀里。 前情提要是陆延青上身没有穿衣服。 也就是说,说好听些是撞进了陆延青的怀里,说糙一点就是,他埋进了陆延青的胸肌里。 温述觉得自己可以找个坑把自己埋了,现在去死也未尝不可,哈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骚扰陆延青。 但是该说不说,陆延青的肌肉真的,还挺好摸。 温述破罐子破摔,伸手摸了摸,手感不错,有弹性,又韧,很神奇的手感。 他正打算再摸摸,陆延青的声音幽幽的从上方传来:“摸够了没。” 温述瞬间清醒,迅速往后退了一大步,从陆延青的胸肌上离开了。他低垂着头,脸上不自觉的染起红晕,一路红到了脖颈处。 陆延青本来也没生气,见他这一副小学生认错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他,故意板着脸,压着声音说话。 “温述,你耍流氓啊?” 听到这个罪名,温述不承认,抬起头想为自己辩解,目光触及陆延青那臭的不行的脸,瞬间歇了火,萎靡了下去,但还是不死心的小声说道:“谁耍流氓了,真要算的话,也是你先耍流氓的。” 对于“耍流氓”这件事,温述拒不承认,只是这花开得这样艳,他不去欣赏,倒显得他不解风情了。* 再说了,这一切还不是因为陆延青莫名其妙抬腿踩在桌子上,把他限制在这么一个小空间里,还靠得这么近,让他不得不往后退。 最最重要的是,这可恶的陆延青居然还一句话也不通知一声,就把桌子往后一踢,害得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所以这件事怎么想都是陆延青的错啊! ……好吧,他也有错,他不该趁机摸陆延青的胸肌,他忏悔。 “行了,跟个小鹌鹑一样。”陆延青这样说,往后退了一步,保持了一个正常的社交距离,“你不是还要录舞曲?” “啊,嗯。” 差点把这件事给忘掉了,果然是男色误人啊! 温述将手机拿出来,四下看了看,没看到合适的支撑手机的东西,他自己的手机支架丢在家里,桌子又不够高,只能找东西把手机给支撑住。 然后他就发现,陆延青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他在找东西当支架,陆延青总是在他面前晃,要么是“不小心”碰到他,要么是故意发出些声响吸引他的注意,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又是满脸的无辜,总之就是很烦。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被撞到之后,温述忍无可忍,扭过头质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嘛!我在找东西!” 谁知陆延青丝毫没有悔过之心,还明知故问:“找什么?” 温述一脑袋的火,语气也跟着不太好起来:“找东西支撑着手机,我没有手机支架,桌子太矮了。” 陆延青好像就为了等着他说这句话一般,在他说完之后接了上去:“我可以帮你拿着手机录。” 此话一出,温述脑袋里的火也不烧了,脾气也没有了,仿佛大脑被抚平了褶皱*,他反应了一下,越想越不对劲,有些怀疑的说:“你,又是撞我,又是故意制造噪音的,是故意的?” 陆延青很是坦荡:“嗯哼。” “……”温述眨了眨眼睛,忽然愤愤的说道,“你就是故意想让我求你对吧!” “?”陆延青的表情瞬间有些一言难尽。 他觉得温述的脑回路实在是神奇。 “那你要我帮你拍吗?” “……要。” 不要白不要。 要是录得不好,我就,我就在他的蛋白粉里掺奶茶粉!温述觉得自己简直太坏了。 陆延青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见他忽然露出一个很意味深长的笑,有点阴恻恻的。可能温述自己这样觉得。 于是,他开口道。 “在想什么笑出声了。”陆延青,“别回味刚才摸我的手感了。” “谁在回味啊!” 温述简直要被气死了,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厚脸皮的人。 他明天,不,今天! 今天下课就去买奶茶粉掺陆延青的蛋白粉里面! 【 www.w】 6、生气了 撒奶茶粉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温述又看了一眼时间,决定先解决这个被他忘在脑后,且拖欠了不知道多久的舞蹈作业。 给陆延青指了一个位置站好,把手机递给他,再三叮嘱:“要保证我在镜头里,不要手抖哦。” 说着,瞥了瞥陆延青的肱二头肌,又补了一句:“手抖的话,那我就要怀疑你的肌肉是不是有水分了。” “……” 陆延青垂眸看着温述,发现这人惯会拱火,知道怎么才能激起别人的胜负欲,鬼精鬼精的。 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了解。 温述见他点头,自己也跟着点头,而后转身,一边扎头发一边走到腾出来的空地上。 说实话,陆延青不知道温述跳的是什么舞,只觉得温述跳得很漂亮。 被扎起来的头发随着动作摆动着,因为长,所以有些头发垂到了身前。音乐从音响里流出,温述的动作柔软且流畅,平日里清亮的双眸,此时似乎是为了适配这支舞,所以微微眯起。他虽然穿的是睡衣,但丝毫不违和,美得让人忽略了他身上的睡衣。 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他的舞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让人情不自禁的想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陆延青看着温述,心想,他真的很适合舞台。 一舞毕,温述缓了一会儿,好久没有练舞,体能和柔韧度都下降了。他抹了一把汗,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摆烂下去了,计划从明天开始,每天去舞蹈室练三个小时的舞。 一边想一边朝着陆延青走过去,对着他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拿旁边的纸巾。 结果纸巾没拿到,手机也没拿到。 温述感受着手上的触感,眼神奇怪的看过去,陆延青把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温述眉心跳了跳,“请问陆学长,你这是在干什么?” 听到这个称呼,陆延青抬了下眉,嗓音低沉慵懒,“我以为你要牵我。” “?” 温述觉得陆延青的脑袋有问题,谁家好人大白天的两个男的手牵手啊!幼儿园小朋友吗! 温述无言,伸手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回来,还瞪了一眼陆延青。 那一眼根本毫无威慑力,在陆延青看来完全就是在撒娇,他好像永远意识不到自己那些所谓的“凶”,在别人看来只有可爱。 跟个笨蛋一样。 看完陆延青录的视频,温述满意了,画面清晰,无手抖痕迹,关键是他居然还会运镜,真是神奇,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吗,什么都会一点。 因为视频录得好,所以温述大度的原谅了陆延青刚才干的事情,他将手机熄屏,抬手拍了拍陆延青的肩膀,欣慰的说:“看起来肌肉没有水分,非常的棒。” 陆延青真是被气笑了。 他抬手给了温述一个脑瓜崩,没什么好气:“光是找私教就花了好几万,你以为我钱白花的?” 虽然他收着力,但温述还是被疼得不行,连忙抬手捂住了额头,不高兴的看着他:“疼!” 这下轮到陆延青愣了,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觉得自己刚才没用多大的劲儿,但看温述那样,也不像是装的,像是真的疼。 温述此时根本不想理陆延青,下手没轻没重的,弹他的那一下差点把他魂给弹飞,疼的要命啊!肌肉大就算了,力气也这么大这像话吗?像话吗! 他垂着眸,转过身去不看陆延青,他绝对要在陆延青的蛋白粉里掺奶茶粉,绝对! 忽的,捂在额头上的手被人攥住,从身后拉开,随后被带着转了个圈儿,撞上陆延青的视线。 陆延青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温述的额头上,刚才被弹脑瓜崩的地方此时已经红了一大片,此时他的双眸水润润的,看着他的时候,不自觉的带了些埋怨。 陆延青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小声自语道:“娇气。” “。?”温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陆延青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说他娇气?他知不知道自己刚才用了多大的劲儿啊! 他越想越生气,越发不想理陆延青,挣了挣自己被陆延青攥住的手,没挣动,抬头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凶巴巴的瞪着他。 声音冷冰冰的:“放开我。” 陆延青一看,得,生气了。 他反思了一下,这件事儿确实是他有问题,他也不该那么说温述,本来只是随口嘟囔,谁知道被听了去。 陆延青第一次对自己的这个性格感到沉默。 他放开温述,眼见着他得了自由就要走,就又只好给人抓回来,有点无奈:“跑什么。” 温述理直气壮的:“我打不过你我还不能跑了吗。” “谁打你了。” “你。”温述看着他,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你打我。” 陆延青没话说了。 温述以为这人把他抓回来是为了给他道歉,谁知道这人只是看着他,什么也不说,就光看着,干瞪眼。 看看看看什么看! 温述觉得自己迟早被陆延青气死,好不容易积攒的好感瞬间被败完,他现在又开始讨厌陆延青了。 对着他重重的哼了一声,温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次陆延青没有拦他,让他走了。 温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腹诽,但他实在是骂人词汇匮乏,说来说去,也就只会“笨蛋”、“傻瓜”、“混蛋”。 根本毫无杀伤力。 温述回到卧室,气也就消了,他从来都是这样,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一路上把陆延青翻来覆去用那几个词骂了好几遍,把自己给哄好了。 但不生气不代表原谅,在陆延青给他道歉之前,他是不会和陆延青说一句话的。 虽然他觉得陆延青并不会和他道歉就是了,毕竟,少爷嘛,什么时候低过头,他也能理解。 想到这,温述又想起他让少爷给他搬桌子,他还让少爷给他录视频,他还凶少爷,他觉得自己简直厉害死了。 至于少爷会不会面上挂不住,一气之下把他赶出寝室…… 不必理会。 温述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将录的视频发给了助教之后,定了个闹钟,再次躺回了床上。虽然已经睡不了多久了,但他就是要睡,盖好被子戴上眼罩,温述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如他所料的那样,他并没有睡着,仅仅只是眯了一会儿,但就是因为眯了一会没睡着,所以睁开眼的时候才会困。 温述看着天花板,心想自己今天一定要去上这个课吗。 挣扎了几分钟还是得去上课,他迷迷糊糊的站起身换了衣服,拎着自己的舞蹈服,打着哈欠开了门,然后发现门外还有门。 抬起头,和穿戴整齐的陆延青对上视线。 “干什么。”他困,所以声音也软,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陆延青见他这样,一下子没了脾气,本来打了一肚子的草稿,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办法,妥协了。 “送你去上课。”陆延青这么说。 温述还没完全清醒,脑子转得有些慢,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猛地睁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送你去上课。”陆延青又重复了一遍。 温述瞪着眼睛看他,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喃喃道:“这也不烧啊……你磕到脑袋了?” “……”陆延青有些没话说,“没有。” “那为什么要送我去上课?我是小学生吗?”温述有些不能理解,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陆延青抿了抿唇,而后说道:“我想。” “?” 疯掉了吧! 他盯着陆延青,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什么,但是什么也没有,陆延青很是坦荡的和他对视。 两人僵持着,温述不想让陆延青送,陆延青非要送,他不知道为什么陆延青这么执着于这件事,搞得好像他是什么不认识去教室的路的小朋友一样。 就在他忍无可忍,打算和他理论一番的时候,陆延青看了一眼手表,声音淡淡的:“走吗,再耽误一会儿你要迟到了。” “……走就走。”温述拗不过他,他赢了。 陆延青也满意了,伸手将他手上拎着的包拿了过来单肩背着,对他点头示意了一下。 温述撇了撇嘴,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包里放两个大砖头重死他。 a大的校园占地面积很大,每次去上课要么提前好久从宿舍走,要么抢共享单车,但有的时候实在抢不到,只能跑过去。 有些人会自己买个小电驴骑,比起抢单车方便一点,就是充电不太好找地方充,因为买小电驴的人太多,充电的位置又有限,有些没有道德的人,会把别人的没充满电的给拔了把自己的插上。 温述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没买小电驴,大一一整年都是徒步上课,刚好当有氧运动了。 但他没想到陆延青也是徒步去,有些惊讶。 “你没有买小电驴吗?” “什么?”陆延青猝不及防听到这个词,反应了一下,“哦,没有,我走路去。” “我以为你会买一个,毕竟少爷走路去上课还是有点不少爷的。”温述一本正经的说。 陆延青看了他一眼,哼笑道:“少爷可以开918这种很少爷的车去上课,但学校不让校内开车。” “……是我冒犯了。”他就不该多那个嘴。 他们两个走在路上相当的引人注目,一个帅,一个美,走在一起对眼睛十分友好。 路过的同学十个有八个人的眼睛在他们身上,两个人像是毫无所觉一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所以他们没有注意到,有人将他们拍了下来,发到了论坛上。 【主题】停停停,这两个走在一起未免太养眼了一点! 1l:等一下,不是说陆学长没有女朋友吗?那这个女生是谁? 2l:你醒醒这他妈是男的,那是我们艺术系的系花!没有眼睛的家伙!!! 3l:不是说陆学长恐同吗?那他们为什么这么亲密的样子 4l:你好,恐同不代表就要和男生一辈子不说话 5l:能说吗,其实他俩站一起还挺配,谁懂陆延青低头听温述说话这个动作,好萌! 6l:?你疯了吗,陆延青恐同,他是直男喂 7l:直男吗?有意思,直接喜欢一个男的是吧 8l: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 【 www.w】 7、发错了 两人来到舞蹈室的时候,其他同学已经到得差不多了,温述将自己的包从陆延青手里拿过来,想了想,还是道了声谢。 陆延青点了下头,看了眼教室里因好奇而向他们张望的同学,触及他们眼底的“求知若渴”,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 “下课别走。”他说。 “干什么?” “接你下课。” 他的语气淡淡的,就好像随口一说般,不必放在心上,但温述知道,他是认真的。也就是因为知道他是认真的,所以才更觉得这人是神经病。 他不愿意,有些不满地看着陆延青。 陆延青自然看出来他眼底的不情愿,但……腿长在他身上,他就要来。 这边想着自己就要来,那边想着自己下课就跑,各有各的心机,最后谁都没有说,相顾无言一番,温述进了教室,陆延青看着他进了教室。 等温述放下东西的时候,门口已经看不见陆延青的身影了,似乎是刚离开不久,因为温述发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瞬间增多,陆延青在的时候没几个人敢看他们。 他人缘好,有不少人和他打招呼,他一一回应,就是打完招呼之后,对方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他当做没发现,拿着衣服去了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刚好教授也到了。他快速环视一圈,找了个小角落站着。 教授站在他们面前,开始点名,揪出来几个没来的,满意的将名单收了起来。开学第一天上课,她并不想搞得太严肃,将投影幕布放下来之后,开始为大型社死现场铺垫。 “暑假都给你们留了任务,对吧,有些同学呢交得很迅速,很优秀,有些同学呢,就比较拖沓了,开学的时候才交的,具体是谁我就不点名了哈。” 她说到这,故意停了一下,几秒后接了上去:“是不是以为我要点谁的名了?”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笑声,温述也跟着笑了笑,他挺喜欢上这个教授的课,教学质量很高,人也很幽默风趣,专业性极强,有任何一丝动作不标准的地方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教授等大家笑完才慢慢继续说道:“好了,假期玩也玩了,作业也都或早或晚的交了,我也没那么多时间一一看,正好今天是这学期的第一节课,就先不上课了,我们来看看你们交的作业。” 说完,不给他们反应时间,迅速连上蓝牙,将视频投放在幕布上。 “诶诶诶!教授怎么第一个就放我的啊啊啊!”是个女生,看见幕布上的她,羞得把脸埋进了朋友的怀里。 “害羞什么,这不是跳得挺好的。”教授乐呵呵的,“就是有些地方处理的不到位啊,看你这个转身,有点僵硬了,一整个暑假都在躺咸鱼吧?” 教授说完,又换了下一个。 如果说一开始大家还不适应的话,经过了几个人之后,大家彻底放飞,从原先的“不要啊,不要放我的”,到现在的,“教授快放快放”。 经典的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那就大家一起下水吧。 教授放视频的时候,或多或少的都会指出一些不足,遇上明显完成度不好的,也会打趣两句,完全不会挂脸色。 不知不觉已经放了一大半了,温述有些无聊,仗着自己坐在角落,偷偷摸摸的将手机拿了出来。 刚打开手机,就被林清消息轰炸。 【清:你看论坛了吗?】 【清:你和他啥情况?现在已经能一起上课了?】 【清:你们俩不是昨天才认识?】 【清:金融系的教室也不和你顺路吧?】 【清:搞好关系也行吧,至少不会被欺负了】 【清:但还是保持一下距离,那大少爷恐同,要是让他知道你是弯的指不定要干出什么事儿来】 温述看着这些消息,一脸茫然,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抬头瞄了一眼教授,低下头迅速打字。 【文书:还没看论坛,怎么了?】 至于后面几个问题……温述犹豫了一下,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告诉林清。毕竟林清从小主意就多,脑袋转得比他快,说不定和他说了之后,他能提供什么建议。 【文书:不是一起上课,是他非要送我来上课,不知道为什么,我说不要,他非要】 他想说其实搞好关系陆延青也欺负他,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因为林清是真的会杀到寝室里来,更何况现在他和陆延青的关系还算不上好。 现在想起那个脑瓜崩他都还生气,下手重得要死,关键是那个人自己还不这么觉得,搞得好像是他在矫情一样,那个人还说他娇气,怎么想都很过分。 林清似乎有事被绊住了,没有回他,温述越想越生气,退出和林清的聊天框,点开陆延青的,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文书:一拳捶死你.jpg】 那边秒回。 【死装哥:?】 【死装哥:我怎么惹到你了】 温述啪啪啪连发好几个表情包过去。 【文书:小狗中指.jpg】 【文书:去晦气柚子叶.jpg】 【文书:改天吧,今天没x欲.jpg】 !!! 啊啊啊点错了!!! 温述手忙脚乱的撤回,红着脸祈祷陆延青这会儿刚好有事没看见,他本来是想发下面的那个“不像话”,结果不知道怎么点成了那个带颜色的,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发了! 人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啊啊啊啊! 温述将手机放在腿上,虔诚拜三拜,希望陆延青没看见,但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仙,一分钟后。 【死装哥:。】 【死装哥:今天没有,什么时候有】 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温述想死的心都有了。真的,他觉得陆延青克他,没开玩笑,他们两个一定八字不合。 不是不合,他们两个一定八字相斥。 “温述,红着脸干什么,害羞啊?这不是跳得挺好的。” 他想事情想得太过认真,本来还在思考该以什么样的理由晚上不回寝室了,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视频放到他的了。 教授前面看了太多状态不好的,忽然看见温述的,对比强烈,夸了几句,顺便在人群里寻找了一下,然后发现这小孩儿缩在角落里小脸通红,以为他害羞,就喊了他一声。 温述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教授被他这忽然一下吓一跳,见他一脸茫然,打趣道:“怎么了温同学,我哪里有说的不对吗?” 温述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之后,头低的能埋进地里,周围发出无恶意的笑声,让本就红透了的脸颊更上一层楼,小声说了句没有之后啪一下坐了回去。 太丢脸了。 这一切都怪陆延青!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个理由站不住脚,但他就是需要有一个人来稍微承担一下自己的情绪。 刚好和陆延青有着那么千丝万缕的关系,刚好他不在,所以温述理所当然的把这些错归结于他。 直到下课温述都没有把头抬起来,也没有回复陆延青。他迅速换好衣服,低着头快步朝着教室外面走,还没走几步忽的被人叫住。 “温述。” 是同学的声音,温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那个同学凑过来,看了一眼周围,低声道:“请问你和陆学长的关系很好吗?” 温述反应了一下这个“陆学长”是谁,眨了下眼睛,有点想冷笑。 哈,谁和他关系好,他现在恨不得把路由器杀掉毁尸灭迹。 同学看到他的这个表情,了解了,拿出手机点开论坛,找到了一个帖子,递给他:“有人把你们拍下来发论坛里了,然后,嗯……风向变得有点奇怪,总之你要不要解释一下呢?” 温述结果手机往下滑,滑着滑着,表情僵在了脸上。 谢邀,怎么每一个字拆开他都认识,放一起就认不识了呢。 这几个词也能组到一起的吗? 帖子下面,不知道为什么吵了起来。一方是陆延青的学弟学妹,誓死捍卫陆延青的直男权益以及恐同人设。一方是温述的迷弟迷妹以及同系同学,坚决维护温述的性别,以及配陆延青八百个来回带拐弯。 还有一方,是莫名其妙觉得他和陆延青很配的神秘群体,冒着被打死的风险也要发出感慨:男帅男美,天生一对。 滑到最上面,温述点开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因为身高的原因,温述和陆延青说话时,陆延青微微低了头,他听着温述说话,眼睛一直看着温述。 不知道戳到了什么萌点,一批神秘群体横空出世,敲锣打鼓的给他们俩颁发了结婚证,并且完全不受他人影响,说出“直男就是直接喜欢一个男的”这种惊世骇俗的话。 温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温述把手机还给同学,道了一声谢,怪不得林清问他看论坛了没有,他肯定也看到了这个帖子。 他总算知道,当时上课前,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有一些为什么那么如狼似虎了,这也太荒谬了吧! 想起陆延青说放学等他,温述往门口看了一眼,没看见人,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戴上了帽子,低着头融进大部队里。 结果刚走出教室门还没几步,就被倚在墙上,抱着臂等他的陆延青一把薅住后领,拎到了面前。 “躲什么。” 温述明显的察觉到周围的视线一大半聚集在他们身上,他硬着头皮,皮笑肉不笑的说:“没有啊。” “没有躲我为什么见到我就走。”陆延青这么说,垂眸看着他。 他其实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来是生气还是没生气,要是别的地方温述压根不会管他,生不生气和他无关,但眼下不行,眼下他觉得自己被无数人看着,他要脸。 于是二话不说,抬手拉着陆延青的胳膊,带着他快步离开战场。 一路转了又转,来到了一个没有人的空教室,温述关上门直接开门见山:“你看了论坛发的帖子了吗?” 陆延青点了点头:“看了。” 他这么淡定,倒是给温述整不会了。陆延青不是个恐同的直男吗,为什么不在意论坛上的东西? 温述原本还以为陆延青看到那个帖子之后会立刻去澄清已经撇清关系,谁知道这人不但没有,反而十分光明正大的过来接他下课。 什么意思? 温述实在搞不懂陆延青是什么脑回路,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却被陆延青截住了话头。 “你问完了,到我问了。” 他说这话时眼皮微微掀起,目光将温述整个人拢在里面,莫名给人带来压力,嗓音低,且没有什么起伏。 “温述,今天没x欲,那什么时候有。” 【 www.w】 8、没原谅 听到这句话,温述愣了一下,甚至差点没反应过来,他没想到陆延青居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他真的就是不小心点错了而已啊!!! 他瞪着陆延青,半天说不出话来,不知道他一个死直男为什么要问别人什么时候有x欲。 陆延青也不急,就这样和他对视,沉默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来,温述实在是不喜欢陆延青这副好像什么都在掌控内的样子,眼珠子一转,开始憋坏心眼。 “什么时候有x欲和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到时候你要献身?” 死直男,恶心不死你!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在心里给自己颁了一个奖,谁知陆延青听完这句话笑了,发自内心的那种,看着很是诡异。 温述皱着眉看他,面露警戒,他一向很畏惧直男这种群体,尤其是陆延青这种严重恐同的直男。 陆延青伸手,还没做什么,温述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一脸警惕。于是他打算摸人家脑袋的手转了个方向,搭在了肩膀上,然后一个用力,将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是啊,下海当男模了,我很贵,你确定你点的起?” “?”温述面露惊恐的看着他,觉得他真的是疯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喂! “你,你……”你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别的出来,温述第一次体会到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具象化。 这是真的无敌了。 那人像是知道他点不起,还好心道:“但你要点的话,给你个友情价,算你便宜点儿。” “那你人还挺好的。”温述咬牙切齿。 陆延青坦然应下:“嗯哼。” 嗯哼个大头鬼啊! 温述是真的被打败了,在厚脸皮这方面,他赢不过陆延青。可恶的直男,说话就是没轻没重的。 陆延青其实也知道温述那个表情包应该不是有意发的,就是单纯的想逗逗猫,果不其然,逗炸毛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情挺不错的。 温述眼见着这人的嘴角上扬,像是在嘲笑他一般,就算反应再慢也知道陆延青是故意的,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这个人上午弹了他一个痛的要死的脑瓜崩没道歉就算了,下午居然还故意逗他玩,他是什么玩具吗? 他是不会原谅这个人的。 绝对。 狠狠瞪了一眼陆延青之后,拿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转身就要走。 没走成,被陆延青拉住了袖子。 “去哪。”他的声音懒洋洋的。 “不关你的事。”温述不想理他,但因为被抓住,他又挣不过,只好硬邦邦的回了他一句。 陆延青就笑了,走到他身边,松开了拉着他的手,打开了门。 “怎么不关我的事。”陆延青说,“我还要赔罪,你走了我找谁赔。”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坦荡,仿佛真的打算给他赔罪一般,但……温述只觉得他没安好心。 因为他完全没看出来陆延青有什么悔过之心,这人满脸写着“下次还干”。 为了防止自己被气死,温述扬了一个假笑出来:“不用了,谢谢,好意我心领了。” “真不用?”陆延青挑着眉。 “不用。” “行,可惜了。”他这样说着,不经意般扫了一眼温述,状似遗憾,“我定的夜场游园票的票只能送人了。” 温述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扭头看着陆延青,板着脸说:“其实也可以用一下。” 陆延青眼底笑意更深,温述权当没看见。 他也不想的,可是那个游园会他真的好想去,一直抢不到票,网上出票的还都是黄牛价,贵的要死,根本买不起。更何况,本来陆延青就惹他生气了,他赔礼道歉是应该的。 温述就这样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行了,走,别在这儿傻站着了。” “去哪?” “吃饭。”陆延青看了他一眼,“还是说你打算饿着肚子玩一晚上。” “噢。”温述低着头嘟囔,“走就走,凶什么。” “……” 陆延青叹了口气,他能说自己不是在凶他吗。 不过也是,也只有温述这种在那种充满爱的家里长大的,且从小到大没怎么被骂过的人,才会觉得他刚才那句话是在凶。 娇气。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温述迎上周围人的目光时才想起了论坛上的事儿,他戳了戳陆延青的胳膊,在对方看过来时对他招了招手,然后小声说道:“论坛上的那个帖子,你打算怎么办?” 陆延青想了一下是什么,无所谓道:“不怎么办。” “?”温述觉得有些不对,“你不是直男吗?有人p你和我的结婚照,你不反感?” 听到这,陆延青来了点精神:“结婚照?在哪。” “都说了在论坛啊,你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温述有些无语。 “哦,我看看。”说着,拿出手机登上论坛,那个帖子就这样飘在最上面,回帖数不断增加,陆延青点了进去,底下已经吵翻天了。 他丝毫不关心这些,往下滑拉着,终于让他滑到了一张红色的图片。 陆延青看着这张图几秒,然后发出评价:“p得挺好看。” “……?”这是重点吗? 温述越来越不理解这个人是什么意思了。 陆延青又看了几秒这张图,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随后收起手机,满不在乎地说:“不用管,过几天就好了。” “不解释吗?”温述问。 “解释什么?解释我们是舍友?”陆延青,“解释了又怎样,解释了只会让那些人更高兴,浪费那个时间干什么。” 他话说到这份上,温述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反正他本人其实无所谓,只是觉得陆延青一个恐同的直男被人p和男人的结婚照会不适,连带着看他也不爽,殃及他而已,既然他不在乎,那温述也就不管了。 陆延青见他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觉得有意思:“怎么,担心我?” “。”温述不知道这是从哪里看出来他在担心他的,忍不住发问,“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担心你?” 此话一出,温述想给自己一巴掌,他再一次把话题给终结了,还是以不那么友善的方式。 他总是这样,话说出口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样说不太好,而他又不知道怎么弥补挽回。 陆延青本来也没生气,毕竟他们俩关系算不上好,温述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但温述手足无措的尴尬样实在有意思,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故意没说话。 他不说话,温述就以为他真的生气了,更加尴尬,他现在觉得走在陆延青身边的每一步都浑身刺挠。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确实是他的不对,毕竟哪怕是刚认识没多久的,也会出于人道主义担心一下。 就在他实在忍受不了,准备开口道歉的时候,陆延青抬手,终于摸上了那个在空教室里就很想摸的脑袋:“不担心我啊,真无情。” 温述任由他摸自己,抿了抿唇,在那人摸够了收回手之后,神色认真的说:“陆延青。” “嗯。” “不然你还是骂我两句吧。” “?”陆延青满脸复杂的看向温述,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类似于“开玩笑”这种情绪,但是没有,什么也没有,温述是认真的。 “为什么?”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觉得你有点诡异。”温述说完,觉得自己说的有点问题,补充了一下,“也不是,就是,你刚才说那句话,很吓人,因为你之前给人的印象是很不好惹,不好说话,脾气不太好,所以一下子说那种话,就显得很诡异。” “……” “所以你还是骂我两句吧,真的挺吓人的。” “……”陆延青看着他,皮笑肉不笑,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温述你真是笨蛋一个,走!吃饭!多吃点补补你的脑子!” 虽然毫无杀伤力,但温述把这件事翻篇了,毕竟他也没有什么受虐倾向,非要人家骂难听的话。 应了一声,跟在他后面。 两人来到校门口,陆延青的车停在路边,温述一看,哈哈,保时捷,可恶的有钱人。 陆延青的车是配有司机的,也是,毕竟少爷嘛,出行自己开车还是有点不少爷的,更何况也确实没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停他的保时捷。 两个人坐在后座,温述第一次坐,有些好奇,一会儿看车内装饰,一边摸一摸坐垫。 陆延青在旁边觉得有趣,撑着下巴看他跟刚进入新领地的猫一样四处张望。 温述也意识到自己这样有些没礼貌,看了一会儿之后就不看了,目视前方,正襟危坐,像是怕把坐垫坐坏了一样。 陆延青见他这别扭的坐姿,看不下去,伸手将他往后面的靠椅上摁:“你是小学生上课吗,坐得那么端正,也不嫌累。” 温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不说话,自然有人替他说:“想说什么就说。” 温述就说了:“陆延青,我觉得你有的时候说话有点不好听。”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前面开车的司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家少爷一个不高兴,连着他一起骂。 他知道自家少爷虽然看上去不好相与,但实际上其实人很好,很少发脾气,只是因为平日里脸上经常没什么表情,所以显得有些凶。 但问题是,很少发脾气不代表没有脾气啊!他见过少爷生气的样子,冷着一张脸,明明说的话不带一点脏字,但就是很刻薄难听,司机此时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后面。 陆延青没发觉前面的司机的心理路程,他看着温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语气有些不爽:“带你去吃饭,还带你去游园会,你就这么说我是吧,没良心的。” “唔,疼!”温述疼得直皱眉,伸出手扒拉他的手。 “疼就对了。”陆延青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松了手。 温述也知道自己理亏,揉着自己的脸不说话,装鹌鹑。 陆延青看他缩成一团,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车上坐了个祖宗。 “我说话就不好听,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温述听他这么说,没吭声,只是又把自己缩了缩,本来就没占多大位置,这么一缩,显得更小了。 陆延青就叹气,忍不住又问道:“真的不好听?” “……” “说话,温述。” “嗯。”温述闷闷的应了一声。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陆延青说。 “……有的时候,会有点凶。”他说完,像是怕陆延青生气一般,补了一句,“只是有的时候,只有一点点。” “嗯。”陆延青是真的拿他没办法,“知道了,下次注意。” 温述听到这句话,呼吸都停滞了一下,他悄悄侧过头,看了眼陆延青。 他觉得有些神奇,因为陆延青在他心里一直都是我行我素的,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毕竟他有那个资本,但是陆延青刚才和他说,“下次注意”。 实在是有点,梦幻了。 他看着他,小声问道:“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要说下次注意,我以为你不会在乎这些。”温述这么说,眼睛一直在看他的表情。 陆延青任他看:“没有为什么,硬要说的话,把你惹生气了,哄哄你。” 听他这么说,温述莫名觉得有点委屈,他就是这样,一感受到有人迁就安慰他,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陆延青。”温述的噪音低低的,且轻,像是羽毛一般拂过人的心尖,让人平白觉得心软,“我还没有原谅你,你弹我的脑瓜崩和捏我脸都很疼。” 陆延青就笑了,抬手揉了揉温述的脑袋,将人柔顺的头发揉乱之后,又一点点给他抚平。 声音懒散,融化在傍晚的风里。 “嗯,我知道。” 【 www.w】 9、是笨蛋 陆延青定的餐厅距离游园会很近,属于吃完饭走几步路就能到的距离,但同样的,因为是在游园会旁边,所以消费也不是一般的高。 温述下车后直接愣住了,呆站在原地,手握着车门把手,大有一副回到车上去的架势。 陆延青走了几步发现没人跟上来,扭头找人,看到他那个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你要把我车门拽下来吗?”他略带调侃的说。 温述这才松了手,不抓车门了,但不抓车门之后显得更局促,人在尴尬的时候是会给自己找事情干的,因此温述尬笑了一下,说道:“好,好多人啊。” 陆延青:“……” 他再看不出来温述的局促他就是傻子了,于是他三两步走到温述身后,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他往前面推,带着他走。 “很多人,所以吃快点,晚了很挤。” 陆延青身量高,又因为健身所以肩宽背阔,站在温述身后显得温述小小一只。 此时温述被他推着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呆呆的,没扎好的头发散落在脸颊两侧,却不显凌乱,反而多了些朦胧感,配着他那个表情,更显得清纯。 “等一下。”在踏进餐厅的前一秒,温述的大脑终于开机了。 他停住,回头看陆延青,结果他停住了,陆延青没停住,他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下,又往前走了两步,温述被推得一个踉跄,重心不稳,朝后倒去。 眼看着后脑勺要撞到玻璃门上了,一只大手垫在了他的脑后。 “唔!” 脑袋倒是不疼,毕竟被护住了,就是垫在后面的手估计就不是那么好过了,因为温述听到了十分沉闷的骨头撞在门上的声音。 陆延青扶好他,又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的扣了一下,收回了手,拧眉道:“突然停下来干什么,差点摔倒。” 温述的注意力却全然在他的那只手上,完全没听见他在说什么,漂亮的眉头此时威威蹙起,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的眼睛,此时盛满了担忧。 “我看看你的手。”他说完,又抬眼看向陆延青,声音轻且缓,仔细听还带着些哄人的意味,“可以吗?” “……” 有的人天生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长处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或许是有意识,也或许是无意识,不过是哪种都不重要,因为他表现出来的那副样子,会让你觉得他就是真心的。 陆延青沉默的和温述对视,几秒后,温述成功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那只修长有力,骨骼明显的手上此时迅速泛上红,尤其是指骨关节处,红了一大片。 温述抿了抿唇,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小声问道:“疼吗?” “还行。”陆延青说着,看了一眼温述的脸色,又补了一句,“没感觉。” “真的没感觉还是假的没感觉?你不要骗我。”温述看着他,神色认真,双手还捧着他的那只受伤的手。 怎么说呢,陆延青觉得他这副样子,像极了担心主人受伤的小猫。 “……” 他闭了闭眼,第一次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个人。那人在那边担心他,他在这边觉得对方像小猫,还把自己放在了“主人”的位置上。 陆延青你真不是个人啊! 温述见他这样,以为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弄疼他了,有些无措:“我弄疼你了吗?对不起,要不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 他说着,就要拉着陆延青走,陆延青赶紧把人拉了回来,语气里带着无奈:“没事,不疼,真的。” “真的吗?”温述皱着眉问。 “真的。”陆延青坦荡的回。 “看着我的眼睛说。”温述不依不饶。 “真的不疼。”陆延青依旧坦荡。 “……” “……” 陆延青撇开了视线:“就一点。” 温述满意了,从兜里摸出来一颗糖递给他:“奖励。” 看着他接过去,像是怕他不懂自己的意思般,温述补充了一句:“说实话的奖励。” 手心里那块小小的糖果包装袋很可爱,颜色鲜艳,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是白桃味儿的。 温述还在那边说要带他去医院,说别是伤到骨头了,话语里的担心不似作假。 陆延青却只是将手上的糖收了起来,然后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如常:“走,吃饭。” 温述皱眉:“那你的手怎么办?” “不怎么办。”陆延青说,“没事,我有分寸。” “有分寸还把手垫我脑袋后面,我磕一下又不会怎么样。”温述小声嘟囔着。 陆延青看了一眼他的脑袋,哼笑一声:“本来就是个笨蛋了,再磕一下真成白痴了。” 温述睨着他,不语。 两个人对视着,几秒后,陆延青想起来了什么,抿了抿唇:“抱歉。” 他前不久才答应温述下次说话会注意一点不那么难听,结果这会儿嘴又跟淬了毒一样。 “好吧,看在你手受伤的份上原谅你了。”温述说着,撇了撇嘴。 “谢谢温大人原谅小的。”陆延青,“所以大人我们能不能吃饭了?” “……吃吧。” 他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陆延青这么执着于吃饭,搞得好像饿了很久一样,连手上的伤都不顾了。 陆延青也不管他脸上怪异的表情,带着他推开门进去,报了名字之后,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去了包厢。 这家餐厅的风格偏向复古风,很有中世纪的感觉,环境很好,据说味道也很好,是难得的饭漂亮味道也漂亮的店。 直到坐在餐桌前,温述才又想起来自己在门口的时候,因故被打断的话。 “等一下,这个会不会……太丰盛了?”温述想了半天,用了个委婉的词儿。 听他这么说,陆延青眉梢微挑,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些调侃的意味,“不啊,刚刚好,不丰盛怎么补你的笨蛋脑子。” “。”温述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幽怨。 “……”陆延青服气了,“我撤回我之前那句话,真改不了。” 温述本来也不指望陆延青真的能做到,毕竟这人日常生活里是把嘴毒贯彻到底的,嘴跟管制刀具一样,所以在他说撤回的时候也没什么表示,只是露出一个看透一切的笑。 “少爷说话不怎么好听也是正常的。” 陆延青被调侃也丝毫不脸红,点头附和道:“少爷欺负室友也是正常的。” “?”温述不认可,“这个还是不正常的。” “正常,我少爷脾气大。”十分的理直气壮。 “……陆延青。”温述的声音幽幽的。 陆延青只当自己没看见。 经这么一通闹,温述的那一点顾虑也被打消,本来还想着这个餐厅消费高,陆延青请他吃这个,他有些不太好意思,毕竟他今天也确实是对他的态度不是特别好。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现在不这么想了,他现在想赶紧上菜,他今天非吃穷陆延青这家伙不可。 所以等菜上齐的时候,温述埋头苦吃,这个吃那个也吃,给陆延青看愣住了。 他就眼见着温述哐哐哐给自己嘴巴里塞一大口,又哐哐哐给自己夹了好几筷子,甚至还喝了好几口茶水。 完全看不出来小小的身板能有这么大的胃口,给陆延青看得都放下筷子,专心致志看他吃了。 在温述再一次把自己塞成仓鼠的时候,他终于察觉到一丝丝的不对劲之处。 抬眼,和陆延青对上视线,对方的眼里有纵容,有不可思议,还有一丝……宠爱? 温述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将嘴巴里的东西嚼嚼嚼咽下去之后,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陆延青没有回他这个问题,反问他:“温述,你实话说。” “什么?” “你多久没吃一顿饱饭了?” “……” 等一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碗,沉默了。好吧,陆延青会想这么想确实不是他的问题,不怪他。 “不是……”温述艰难的为自己辩解,“我,我不是,这个,我吃过饱饭的……” 这是真有苦说不出了,他总不能说,他不是没吃过饱饭,他是打算把陆延青吃穷。 温述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做得有点太过火了。 陆延青说得对,至少这个时候,他承认自己是笨蛋。 可恶!早知道就收敛着点儿吃了,丢脸死了! 陆延青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虽然低垂着脸,但还是可以看出来表情里带着“否认”,小脸皱在一起,像是在懊恼自己的行为。 总之看上去没有被拆穿没吃过饱饭的窘迫,大概只是单纯的觉得好吃所以小猪瘾犯了,陆延青收回了视线。 “陆延青。”温述看着他,音调拉长,且声低,“陆延青。” “嗯?”陆延青应了声。 “你在笑什么?” “没笑。”陆延青摸了摸自己的脸,又重复了一遍,“我没笑。” “你就有,你是不是在嘲笑我?嘲笑我吃得多对不对?”温述有些不满,还有些委屈。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巴撇着,眼神恹恹的,平日里亮亮的眼睛此时无精打采的,心情低落。 陆延青只好哄人:“没嘲笑,只是觉得像小猪。” “……” 温述看着他,神色认真道:“陆延青,你还是说我是笨蛋吧。” “说我是小猪好可怕。” 陆延青:“。” 这下轮到陆延青无语了。 他的脸上勾起一抹假笑,看着有些瘆人,一字一顿道:“你就是笨蛋,最笨的那一个。” “满意了?” 温述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满意了。” 陆延青见他这样,气笑了。 靠。 【 www.w】 10、游园会 这顿饭吃完,外面的天已经开始黑了,路灯渐亮,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游园会那边开始清日场的人,温述跟在陆延青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走,面上不吭声,心里却想着是:我今天踩不死你! 几分钟前。 秉承着光盘行动,不要浪费的原则,温述硬生生的把剩下的甜品也给吃完了。期间,陆延青实在看不过眼,也跟着他吃,但这种甜腻的东西他实在不喜欢,所以没吃几个就停下了。 也试图劝温述停下这种,除了撑坏自己外,没有什么太大作用的行为,但温述只是淡淡的撇了他一下,没有理他。 陆延青见他不理自己,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靠在椅背抱着臂看他吃。 在他艰难的咽下最后一口蛋糕的时候,评价道:“真就跟……猪一样。” 温述说别叫他“小猪”,所以他把小字省略了,但说出口之后觉得,怎么听怎么像骂人,可他初衷只是想说温述胃口好。 “……” 果不其然,再看过去的时候,温述一边喝水,一边瞪他。 陆延青沉默的移开视线,有些心虚。 温述放下杯子,不是很想理对面那个可恶的家伙,但可恶的家伙还要带他去游园会夜场玩,所以他大度的没有计较。 只是站起身,走到陆延青的身前,抬手,将他那一丝不苟的头发胡乱揉了一通,成功炸毛。 陆延青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遭,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愣的样子,配上他那炸顶的头发,莫名有些好笑,且呆。 于是温述真的笑出了声。 很轻的一声,并不吵,笑得很乖,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眼底有计谋得逞的得意。 所以陆延青反应过来之后并不生气,只是看着他眼睛眯了眯,有些意味不明的说:“你现在胆子大的很。” 经过这一天的相处,温述也不怕他了,对着他抬了抬下巴,有恃无恐的回:“那你要怎么办?” 他这一副恃宠而骄的样子,明摆着是知道陆延青不会怎么样,所以故意这么问,倒显得像是在撒娇。 不过也很显然,有人吃这套。 所以陆延青没有应他,只是摇摇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叹息。 “行了,吃完就走吧,游园会夜场要开了。”他说着,站起身,想走,却发现温述挡在他的身前。 陆延青挑了下眉。 面前的人儿抬头和他对视,眼底闪过一丝戏谑:“陆延青,你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像什么吗?” 不等他回答,温述就自顾自的接上话头:“像炸毛小狗。” 倒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形容,陆延青觉得有些新鲜,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行,我俩就在这店里演动物世界。” 温述:“……” 好冷的笑话。 温述败下阵来,在让对方吃瘪这方面,他比不过陆延青,甘拜下风,于是老老实实地跟在了陆延青身后。 因为游园会清场,所以园区门口的人数骤然增多,拥挤非常。 在温述不知道多少次被人潮挤得差点跟丢陆延青之后,陆延青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被拉住的那一瞬间,温述浑身都僵住了,有些不确定的看向陆延青。 只见他神色如常,甚至将两人的手拉上来晃了晃,言简意赅:“不会走丢。” 嗯,确实是不会走丢了,只是有点引人注目,有点丢脸罢了。 温述不想被拉着手,但是又不可否认这确实是当下的最优解,于是他只能低垂着头,任由陆延青拽着自己走。 一边走还一边安慰自己,只是为了不走散而已,没什么好奇怪的! 两人好不容易来到检票处,温述赶紧把自己的手腕挣脱回来,用另一只手揉了揉。 只见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那白皙的腕骨处已然红了一片。 他的皮肤白,加上体质原因,总是容易受伤,容易留疤,容易留印子。所以即使陆延青拉着他的力度并不大,但是他的手腕还是红了。 看着他手腕的红,陆延青抿了抿唇,几秒后问道:“疼吗?” 在温述看过去的时候又问:“我用的力气很大?” 温述想说没什么,但难得见到陆延青这副样子,所以故意没说话,略微耷拉着眼皮看他,营造出一副自己委屈但不吭声的模样。 果不其然,陆延青更愧疚了。 他垂眸看着那细白的手腕,眼底情绪不明。 温述的骨架偏小,所以手腕也细,陆延青抓着他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也因此,他刻意放轻了力度,只是没想到还是弄成了这样。 “……抱歉。”声音低且沉,听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温述愣住了,他没有想到陆延青会跟他道歉,因为自己体质的原因,所以这种情况他见得多了,根本不觉得有什么,更何况,陆延青抓着他的力度其实并不大。 他只是想逗一下陆延青玩,他以为陆延青能看出来,但他没想到,陆延青直接跟他道歉。 这就有点玩儿脱了。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眼陆延青的表情,咬了下唇,在脑中天人交战。 一个白色小人说告诉他吧,别让他那么愧疚。 一个黑色小人说告诉个屁!万一他生气揍我怎么办? 想了半天,终于还是白的战胜黑的,温述鼓起勇气,有些心虚的说:“其实不疼,没感觉,红了只是因为我体质的问题。” 他说完,低垂着头,默默等待审判。 而审判长只是微微松了口气,压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被撬走,连呼吸都顺畅起来。 “没事就好。”陆延青这么说。 就这么轻拿轻放了? 温述觉得有些不敢相信,他刚才耍了陆延青一下,但是陆延青并没有生气,还说没事就好。 这么一对比下来,显得他很是过分。 温述在心里默默的谴责自己。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检票检到他们了,陆延青将票码递过去,扫完码后带着温述走进园区。 此时已经进来不少人,但跟外面相比,不算很多。 距离游场活动开始还有整整半个小时,温述第一次进这个游园会的园区,看什么都新鲜,活像个好奇心拉满的小猫。 从一开始的陆延青领着他,变成了他领着陆延青,区别在于,陆延青是有目的的领着他,而他纯纯是带着陆延青乱走。 就在他即将再度跨进一家店的时候,陆延青终于拉住了他,将他往回带,语气里有些无奈:“好了,走吧,别看这个。” “怎么了?为什么不让看?”温述实在有些好奇,一步三回头。 不过很快他就不好奇了。 “那是成人情趣用品。” 听到这几个字,温述脸都木了。他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不懂为什么要在游园区里置办一个这种店。 什么意思?方便某些玩完游园会还是精力充沛的小情侣,施展自己无处安放的精力吗? 温述不懂,温述大为震撼。 温述面无表情的扭过头,头也不回的走。 陆延青跟在他身后笑。 “好了,不要笑了!”他面上有些挂不住,脸颊微红,有点恼羞成怒,“我又不知道那是那个!” “好,我不笑了。”甚至陆延青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音里都带着笑。 但他话是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么做的,确实没笑出声了,只是眼睛越来越弯了而已。 温述:“……” 请问这和笑的区别在哪?! 他瞪着陆延青,像是随时都会冲上来给他两爪子。陆延青这才稍微正色,收敛了自己的表情。 温述满意了。 等他们绕了一圈回到原点的时候,游场活动刚好开启,打头阵的是一些可爱的玩偶,温述看见它们后立马拿出手机开启录像。 有一只甚至走到他的面前给他来了个飞吻,温述心都要被萌化了,肉眼可见的开心。 漂亮的脸蛋因为情绪高涨而显得更加明媚有生气,陆延青看着他,忽然觉得带他来这里玩,真的是一个很正确的决定。 温述的脸本就漂亮,只是平日里情绪波动并不是很大,气急了,也只是毫无威慑力的瞪着别人,显得很乖。 他的脸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好看,由于脸部线条柔和所以显得不那么有攻击性,或者换句话说,他的漂亮像个空洞的洋娃娃。但这也就意味着,他脸上的表情足够鲜活的时候,他整个人也会“鲜活”起来。 察觉到身旁的视线,那人笑着侧过头,问他怎么了。 他没说话,摇摇头,表示没事,那人便将脑袋侧了回去,看到前面那只小熊被小兔欺负,又笑出了声。 陆延青看着他,也跟着笑。 前面布偶部分过去之后,温述的手机里多了好几十条视频。 匆匆看了一遍,周围人忽然爆发起一阵尖叫,他茫然的抬起头,却发现那边开始了男模游场。 温述:“!!!” 哦莫,这是可以允许的嘛?!这不好吧! 心里这么想,手却一刻不停的拍,眼睛都快粘在别人的腹肌上了。 他们脸长得这么帅就算了吧,身材还这么好,离了这个游园会谁还把他当小孩! 他看得美滋滋的,有一个模子哥注意到他,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腕,十分之慷慨的摁在自己的胸肌上。 “不白来,不白来哈。”声音里满是大方,以及对自己肌肉的满意。 温述震惊了,他第一次来游园会玩,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整个人愣在那里。 那模子哥也看出来他是第一次来,不知道有这环节,忍不住想逗他玩。 只是还没施展身手,忽然接收到旁边人的视线,扭过头,发现这位漂亮的小男生身旁的男人的目光,冷得他浑身一僵。 突然就降温了你说说。 他迅速收回自己的手,满脸歉意。 “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有男朋友,对不起冒犯你了。” 【 www.w】 11、男朋友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温述感觉自己大脑的皮层被拉直伸展,仿佛漫步在挪威的森林里……什么鬼啊! 温述匪夷所思的回头看了一眼陆延青,又看了一眼模子哥,循环往复,不得其解。 他指了指陆延青,一脸的匪夷所思:“为什么会觉得他是我男朋友啊?” 这个人恐同啊喂!不要逼直男当gay! 温述在心里为陆延青摇旗呐喊,他为陆延青鸣不平! 但此时模子哥正在忙着媚别人,没有听见他说的话,温述只好不尴不尬的对陆延青笑了一下,干巴巴的说:“那个,他也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你是直的。” 陆延青颔首,关注点却在另外一个地方:“我是你男朋友很丢人?” “?” “不然为什么说那句话的时候,感觉你很嫌弃。”陆延青声音淡淡的,像是只是单纯的好奇。 也是,少爷嘛,估计也是第一次被嫌弃,想问清楚也很正常。 个鬼。 平心而论,如果陆延青当男朋友的话,肯定是非常有面子的,长得又帅,身材又好,虽然有的时候说话很气人,但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很好相处的,而且就算真把人气着了,也会去哄。 更重要的是,陆延青出手很大方,他俩刚认识没多久就吃上了陆延青买的喜得闲,他甚至还带自己来游园会。要知道这个游园会的门票可是出了名的难抢,但他一拿就是两张。 抛开别的不谈,陆延青作为恋人的话肯定在及格线以上。 但这不代表他作为一个直男,问另外一个男人“我是你男朋友很丢人”这种话是正常的。 温述实在搞不懂这人的关注点为什么在这里,虽然他承认,他当时说那句话的时候,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嫌弃成分在里面,但是直接问出来是什么意思? 怎么,在胜负欲面前也可以先不恐同吗? 温述觉得有些不能理解,但也当然不能真说他就是嫌弃他,思考两秒,取了个折中的回答:“因为我是直男。” 非常完美的答案,以“直男”对应“直男”。 陆延青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他看着温述点点头,拉长了音调:“这样啊……” 温述不懂他这是想干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明灭的灯光下,陆延青的面容并不是那么的清晰,但就是因为这点朦胧,给陆延青镀了层滤镜。 对视的那一瞬间,看见他眼底的笑意,温述竟然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温述打了个寒颤,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多心了,毕竟按照陆延青那个性格,要是真的什么都知道,早就对他冷脸了,怎么可能还会带他来游园会玩儿。 再者说,他们才刚认识一天,他什么也没干也没说,顶多就看了几眼男模,而且上手摸还是因为男模拉着他摸,不是他主动的,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断定他是gay了。 就算真的暴露了,也不可能是现在。 想到这,温述安心了不少,果然人还是不能自己吓自己,差点就被吓得无心看男模了。 念及男模,温述无心管再这个那个,一心只想看来之不易的男模游场。 他这一生行善积德,就是好点色怎么了! 这里的模子哥每个都很慷慨,练的身材也是一个比一个有料,温述一时之间被白花花的胸肌腹肌晃了满眼,看都看不过来。 在他摸了第不知道多少个模子哥的腹肌之后,身旁传来了一道幽幽的声音。 “喜欢?” “嗯?”温述的视线都没离开过那些模子哥。 “腹肌。” “喜欢啊。”温述不加思考,脱口而出。 身旁的人笑了声,只是那声笑……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温述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缓缓侧过头,对上陆延青的眼睛。 陆延青神色如常,语气平静:“实在喜欢,可以自己练一个。” 温述的脑袋顶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我可以给你制定计划。”陆延青说着,脸上的表情逐渐认真,他好像真的打算这么做,“你如果要练的话,我把我常去的那家健身房的vip给你。” “……给我等一下。”温述有些忍无可忍,“谁说我要练了?” 陆延青顿了顿,像是才想起来温述没说过自己要练,哦了一声:“忘了。” 温述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看了他好几眼。 看着看着,目光逐渐下移,落到腹部,想起在寝室里看到的风景,忽然觉得那些模子哥们的腹肌就不够看了。 跟这位比起来,小巫见大巫了。 想到这,温述凑过去,对他亲爱的室友招了招手,在对方低下头之后问道:“为什么你的胸肌能练那么大?” 陆延青听完,挑了下眉梢,垂眸看着自己身前的人,眯了眯眼:“想知道?” “嗯嗯。”温述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满脸写着求知若渴,本就松散的头发因为动作而散开。 陆延青伸手,将滑至发尾,摇摇欲坠的发绳拿了下来。随后将他的头发捋了捋,拢至一起,给他扎了个低马尾,漫不经心的说:“求我啊。” 这句话说完,头发也扎好了,陆延青将手收回来,笑眯眯的看着他。 温述慢半拍的抬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的马尾,表情呆愣愣的,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几秒后,脸倏的爆红,看向陆延青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陆延青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觉得有些好笑:“我就只是帮你扎了个头发。” 温述当然知道他只是帮自己扎了个头发,但问题是,扎头发这件事本身就比较偏私密,他不习惯有人给他扎头发,就连林清都没有给他扎过。 但是他也知道,这话说出来很奇怪,还会显得他自己矫情,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和你说不清楚。” 陆延青就笑了,声音里夹杂着纵容:“行吧,说不清就不说了。” 温述撇过头去,不理他了。 经这么一遭,温述花了很久才堪堪让脸上的红消下去,此时游场活动已接近尾声,一部分人选择离开,一部分人则留下继续逛。 温述漫无目的的走着,陆延青就跟在他身后,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于是每路过一个摊子便停下来看一眼,以此来打发时间。 在温述打了第三个哈欠之后,陆延青终于开口道:“我有点困,今天就先到这里,下次再来。” 温述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好。” 其实他早就已经困的不行了,只是考虑到陆延青可能还想继续,所以就没开这个口,毕竟陆延青是出票的,得让他玩尽兴。 不过现在陆延青主动提出回去,那就没必要硬撑了。 两个人走出园区的时候,陆延青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了,打开车门,进去坐好,车缓缓行驶,温述也缓缓闭上眼睛。 在他彻底睡着之后,陆延青侧头看他。他睡得很乖,呼吸声浅浅的,脑袋靠在窗户上,由于司机开车很稳,所以并没有撞玻璃,很安稳。 那个由他扎好的头发,此时安安静静的垂在身后。陆延青想,下次有机会可以给他编起来。 温述再次睁开眼,是在宿舍的床上。 他看着天花板愣了几秒,然后猛地坐起身,四处看了看,确认是在自己的房间之后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顺下去,就又被提了上来。 他记得自己睡着前是在陆延青的车上,但是为什么睁开眼却在宿舍的床上? 他自己梦游回来的吗?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房门被打开,身着家居服的陆延青走了进来。他像是刚洗过澡,整个人看上去还带着湿气。 见温述醒了,对他抬了抬下颌:“醒了就去洗个澡再继续睡,在外面走了一晚上,不知道出了多少汗。” 温述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他问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陆延青哼笑一声:“梦游回来的。” “……”温述脸都木了,盯着他不说话。 “怎么这个表情,行不逗你了,我给你抱回来的,看你睡得那么沉,就没叫你。”陆延青说。 这么一长段话下去,温述却只听见了“抱你回来”这几个字,他微微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把我抱回来的?” “嗯,怎么?”陆延青不知道为什么他反应这么大。 “……没什么,谢谢你。” 说完,见陆延青不走,又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陆延青听出来了温述在下逐客令,也看出来他有些不自在,便也没有自找没趣,转身走了。 听到陆延青关门的声音之后,温述猛地将脸埋进被子里,他根本不敢去想这个抱是怎么样的抱。 但可以肯定的是,不论是怎么样的抱都好羞耻! 开一个血气方刚,正当年少的男生,居然被另外一个男生给抱了回来,说出去会被笑话死的吧。 想到这,温述又忽然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陆延青把他抱回来的路上,有遇上别人吗?有被看见吗?这个点虽然不早了,但也不是特别的晚,也不是遇不上有些跟他们一样在外面玩完回来的人。 他在床头柜上找到自己的手机,拿过来登上论坛,仔细看了看,没有人发关于他们两个的帖子,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 本来还在担心,如果遇上别人了,那人还把陆延青抱他的照片发到论坛上的话,该怎么解释,怎么收场。 但是现在来看没有,那应该也就意味着没有遇到别人,毕竟他们学校的同学的尿性,他还是很清楚的,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放下手机,安心去洗澡。 因为时间不早了,再加上今天真的有些累,所以他洗的很快,仅仅只是冲了一下。 洗完出来,关灯上床,将手机连接上充电线,打算熄屏睡觉,却瞧见林清给他发来了消息。 【清:温温我和你说你还是离那个姓陆的远一点吧。】 【清:我刚回寝室的时候碰到他了,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清:他抱着个人,头发挺长的,偏清瘦,但是身形看着不太像女孩子,感觉十有八九是个男生。】 【清:之前还说自己恐同,今天自己就怀里抱了个男生】 【清:我感觉他不一定是直男了,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 www.w】 12、帮帮我 看着这几条消息,温述大脑宕机了一下,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和林清发来的一一比对,然后得出一个结论。 林清看到的那个,陆延青怀里抱着的人,不出意外的话,是他。 哈哈。 温述笑不出来,他看着屏幕,不知道该怎么回。 告诉林清吗?他会把陆延青砍成臊子的吧…… 不告诉林清吗?可是如果之后他知道的话,会连带着自己和陆延青一起被砍成臊子的吧…… 思来想去,权衡利弊,最终温述闭了闭眼,视死如归的将消息发了过去。 【文书:陆延青抱着的那个人是我】 几乎是刚发过去的下一秒,林清的问号就发过来了,再下一秒,电话也打过来了。 铃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温述竟不太敢接听,但不接听会死得更惨,所以温述还是老老实实的接通了。 接通之后还没来得及放耳朵边,林清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你说陆延青抱着的那个人是你?!” 声音之洪亮,语气之震惊,让温述觉得林清下一秒就能顺着网线从手机屏幕里钻出来掐他的脖子,索他的命。 “为什么他会抱你?为什么你同意他抱你?你们俩为什么大半夜一起回来?前半夜干什么去了?他不是直男吗抱你干什么?给我老老实实说清楚!” 夺命连环问,让温述都不知道该回答哪个好。 “我们俩今天约着一起去游园会玩了,晚上回来的时候坐的是他的车,我太困了所以在车上睡着了。” 温述乖乖的如实道来,“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看我睡得熟就没叫我,把我抱回去了。” “?”林清听完后觉得简直不可思议,“意思是他因为不想叫你所以把你抱回了,是吧。” “嗯,他是这么和我说的。”温述想了想,还是为陆延青辩解了一句。 “清清,我觉得陆延青其实也不是很坏吧,我觉得我们之前可能都是偏见。” 林清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在温述身边给他两个脑瓜崩,恨铁不成钢。 “你还记得那家伙开学那天是怎么对你的吗?稍微对你好点儿你就原谅他了是吧,被骗了都还在帮别人数钱。” 提起这个,温述就没话说了,那这个没办法,陆延青真的干了,即使是现在他也不理解为什么陆延青这么执着于他后颈上的刺青。 “行了,不管怎么说还是最好离他远一点吧,一个恐同的直男都能公主抱另外一个男的了,说出去谁信,你小心一点。”说完,觉得他大概率是不会听的,又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算了,想也知道你不会听我的话,要接触也行,毕竟是室友,不可能一直没有交际。” “但是万一他要是欺负你了,第一时间告诉我,听到没有?” “听到啦,谢谢清清。”温述甜甜的应了声。 “就知道撒娇,我都愁死你了,你脾气这么软以后怎么办啊。”林清说着,叹了口气,“我帮你留意一下吧,我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总要有个人爱你保护你,让你自己去找不知道得被骗多少次。” 温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林清一向对于他有很强的保护欲,但没想到居然还包找对象,那范围很广泛了。 “不要了吧,我不想谈恋爱,至少大学期间不想谈。” 林清也没强求:“那也行,大学期间好好学习好好玩,不着急。” 两个人又稍微聊了一会儿,林清聊着聊着忽然想起来温述说他和陆延青一起去游园会的事,勒令温述如实招来。 温述就简单说了下,省去了一些林清听到会怒气飙升,破口大骂的情节,只说陆延青送他去上课,下课之后陆延青问他去不去游园会,他有两张票。 林清听着,迅速找到两个不对劲之处。 “他为什么要接送你上下课?又为什么要主动问你去不去游园会?我记得这个门票很难抢吧,他买了两张,原本的那张是打算和谁一起去的?以及。”说到这里,林清忍不住声音变大。 “所以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他接送你上下学?” 这个问题温述自己也很想知道,他尴尬的哈哈了一声,没有说话。 林清见他这样就知道他也不知道原因,想来想去,怎么想都是陆延青的错,就他心思最让人捉摸不透。 想到这,林清又想起来一件事,严肃道:“不行,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吧,我感觉他可能已经不那么直了,反正我是没见过哪个恐同的直男公主抱另外一个男生的,他不是恐同吗,不膈应吗?” 本来温述还在乐呵呵的想着陆延青绝对是直的,而且还是直男中的直男,直男中的战斗机,毕竟他干的事情也就只有不知轻重的直男干得出来,结果下一秒就听见陆延青是公主抱他的,如遭雷劈。 “?”温述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听错了,“你说,陆延青是把我公主抱回去的?” “对啊,你不知道?”林清有些意外。 “……我现在知道了。”温述面无表情的说,“嗯,时间也不早了,清清你先睡吧。” “我先睡,你呢?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人对峙。”说完,挂了电话,掀开被子下床,板着脸走出房间,来到陆延青的卧室门口,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反应。 温述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有反应。 “睡着了吗难道,睡得这么沉?”温述小声嘀咕着,见房门没开,屋里也没动静,便也没有再坚持,决定今天晚上先放过陆延青,明天早上再找他算账。 结果刚准备抬脚走,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了。 陆延青露出半个身子,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浸着细汗,薄唇微抿,眸子有些黑沉。 “什么事。”嗓音也有些哑。 温述见他这副样子,一下子没了兴师问罪的心思,关心道:“怎么了?一脸不舒服的样子,发烧了吗?刚烧起来?” “没发烧。”陆延青说着,闭了闭眼,“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现在不方便。” “不方便,是哪里不舒服吗?很难受?需要我帮忙吗?”温述是真的有些担心,因为明明不久之前陆延青的精神还好好的,现在就一副很虚弱的样子,除了生病外,他想不出别的什么理由,“不然我带你去医院吧,你去穿个外套……” “温述。”陆延青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什么都帮吗?” 温述后知后觉的察觉到陆延青的状态不太对劲,他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但处于同理心,他还是说道:“我能帮上的话,我一定帮。” 然后温述清晰的看见陆延青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不是平常人那种高兴的笑,而是扯了扯嘴角,连笑意都未达眼底。 “好啊,那你来帮我吧。”他说着,略微将门拉开了一些。 温述一边说一边打算进去:“我都说了我会帮你,还铺垫那么多干什……” 话说到一半,硬生生的被截住了,温述沉默的看着陆延青的小腹下方,站在门口的一步之外。 他机械的抬起头,僵着脸看向陆延青:“所以你刚刚是在……”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陆延青十分之坦荡,“怎么这个表情,正常生理现象而已,你没有?” “你才没有!”温述瞬间炸毛,即使炸毛,耳后根也不忘起热,“那你叫我进去帮你,难道是帮你,帮你……” “不然?你不是说你要帮我?不是说什么都帮,只要你能帮得上?” “陆延青!”温述气得脸都红了,“你简直就是个臭流氓!”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连自己要质问他的事情都不想问了,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陆延青则是看着他几乎可以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松了一口气,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垂眸往下看。 本来就在关键时刻,温述却一直在外面敲门,又不想不见他,只能硬生生卡在这么个尴尬的地方开了门,本以为没什么事儿能速战速决,谁知道那人倔脾气犯了真是劝都劝不住,只能用这种比较下作的手段。 “这要是多来几次,早晚得阳.痿。”陆延青有些自嘲的想。 而另一边的温述,在回到寝室之后就火速钻进了被子里,满脑子都是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 虽然隔了个宽松的裤子,但是依旧可以看出来很可观,总之比温述想的正常人的要大。 什么意思嘛,长得帅身量高就算了,身材还练得那么好,这也就算了吧,为什么那种东西也这么出尘啊,这合理吗? 温述越想越觉得不公平,觉得女娲娘娘真的很偏心,完全忘记了他自己也是个被偏心的孩子。 “不行,不能因为这个就原谅了他的冒犯行为。”温述迅速清醒过来,想起刚才陆延青的那个态度和行为,越想越气。 “我这次绝对不会原谅他的,哪怕他身材好,本钱大,我也不会……” “……” 温述将脸埋进了枕头里,从脸红到了后颈。 他没救了。 【 www.w】 13、不讨厌 上江城的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难以预测,明明昨天还是个大晴天,天气预报也没说要下雨,这会儿窗外已经飘起了毛毛雨,还一副要越下越大的样子。 温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床头柜上的小闹钟显示此时是七点三十五分,没记错的话昨天晚上他睡下的时候是一点半,今天早上没有早八,按理来说不会在这个点醒。 温述也不想这个点醒,但是没办法,再不醒,他怕自己之后无颜面对陆延青。 是的,他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做梦了。 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个稀奇的事情,他很少会做梦,就算梦,大多也都是放大无数倍的好吃的。 昨天晚上的梦开始也是这样,他面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蛋糕,还是蓝莓味儿的,反正周围也没人,梦里的他就这样毫无形象的直接张大嘴巴,吧唧一口咬了上去。 具体是什么口感他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反正梦里的他吃得很开心,边吃还边哼着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歌,可谓是相当的惬意。 转折点在于,他咽下嘴里的蛋糕,再次咬上去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极小的闷哼,嘴巴里的口感也有点奇怪。 他松了口,左右看了看,确认是蛋糕之后,又一次咬了上去。 这次他清晰的听到了,确实有东西发出了声音,嘴里的口感也依旧怪异,反正不是蛋糕的口感,有点不好吃。 梦里的温述不知道怎么,倔脾气上来了,也不松口,就硬咬,几秒后,他被人提着后领子拎起来了。 面前的蛋糕里走出来了一个人。 没错,走出来了一个人,那人围着一条围裙,饱满硕大的胸肌和肱二头肌暴露在空气里,还沾染着奶油,十分的赏心悦目。 温述刚馋了那个大胸肌没几秒,忽然发现大胸肌的红豆处有一个牙印子。 “……”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抬头往上看,希望大胸肌的主人不要因为这个揍他。 结果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看到了陆延青的脸。 很难说温述当时的感受,反正是瞪大了眼睛,满脑子“完蛋了”、“死定了”,他把陆延青咬成那个样子,陆延青肯定很生气,怎么办怎么办…… 没等他想出个办法出来,“陆延青”说话了,嗓音有些危险:“温述,你属狗的吗?下嘴挺狠啊,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温述不敢吭声,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个字。 “陆延青”也不着急,耐心等了他一会儿,然后在他终于想好措辞,开口的前一秒说道:“不解释,那受罚吧。” “?” 下一秒,画面一转,面前的蛋糕没了,场景也变了。灯光昏暗的房间里,陆延青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坐在沙发上,穿的还是红底的皮鞋。 他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地上,还在想着陆延青的红底皮鞋骚包死了,忽然就被人拉着胳膊拽了起来,天旋地转间,他趴在了陆延青的腿上,想挣扎,却被制住了。 “五个巴掌,当作你咬我的赔偿。”陆延青的声音淡淡的,平静的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温述不可置信的扭过头,眼看着陆延青抬起了手,那个方向,那个目光锁定的地方…… 怎么是他的屁股啊啊啊啊啊! “!!!” 温述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心有余悸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还好,没有被打,是在做梦。 想起梦里发生的事情,温述觉得羞愤欲死,他现在想找块豆腐一头碰死,谁能告诉他他为什么做梦梦到陆延青啊!梦到就算了,为什么还是这种情节啊喂! 这合理吗?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温述自己梦到的,他想鸣冤都没地方鸣。 那个未落下的巴掌的威慑力实在是大,给他吓得不轻,缓了好久才缓过神,睡意也被吓没了,他怕睡着之后又做那种梦。 不管会不会梦到,反正短时间内他是不会睡觉的了。 昨晚睡得晚,早上醒的又早,此时他的精神有些不太好,眼睛底下挂着淡淡的青,他皮肤白,显得格外明显。 肚子发出一声悲鸣,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太想动,但又实在是饿,哄了自己几分钟,终于艰难的下了床。 房间门一打开,就闻到了一阵香味,他的双眼瞬间就亮了,朝着小厨房走过去。 厨房里,陆延青正在煮面。 他今天穿了件黑衬衫,下搭深灰色裤子,指的一提的是,陆延青是那种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穿着衣服不会显得他太过壮硕,跟个猩猩似的。 想到这,温述笑了一声,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陆延青听到动静回过了头,然后他发现陆延青围了个围裙。 “……” 他现在看不得围裙这种东西,更看不得陆延青穿围裙。 陆延青看见他脸上那一言难尽的表情,低头看了眼自己,问道:“怎么这个表情?很奇怪?” 温述重重的点了点头,神色认真的说:“对,你不适合穿围裙,下次不要穿了。” “?”陆延青觉得有些好笑,“我就只是做饭的时候穿一下,怎么还扯上合适不合适了。” “就是不合适,做饭的时候穿也不合适。”温述已经因为那个梦开始胡言乱语了。 陆延青听完他的话则是挑了下眉,面对他的蛮不讲理也不生气,反而好脾气的问道:“那请问小温大人,围裙什么时候穿合适呢?” “……”温述脑子里又想起了那个梦。 忘了说了,梦里的陆延青,是只穿了个围裙的。 温述想起这个细节,一下子脸红到耳后根,他一下子不敢直视陆延青,仓皇的逃跑了,留下陆延青一个人愣在原地。 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围裙,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想不通温述为什么会是那个反应。 温述逃回自己的房间,靠着门,他现在甚至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陆延青穿围裙的样子。 真就跟鬼一样阴魂不散啊! 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缓缓的朝着自己从床走去,在床尾站定,倒下,栽进被子里。 然后开始蛄蛹哀嚎。 救命啊!谁来救救他! 他第一次做梦梦到别人,甚至这个别人还是他的室友陆延青,他们俩昨天还一起出去玩,昨天晚上就梦到他啃陆延青的胸肌,以及……以及真空围裙,而陆延青是个铁直男。 这让他还怎么面对陆延青啊! 温述觉得自己真的没救了,他对不起陆延青,他是坏人。 就在他狠狠谴责自己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温述一下子就不动了,听了一会儿门外的动静,迅速抬起头,目光锁定门板。 门外的人见他没开门,又敲了一下门。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昨天晚上呢哈哈。 只不过昨天晚上是陆延青不方便,现在是他不方便,温述笑不出来。 本以为只要自己装死,陆延青就会自觉离开,但显然,他高估了陆延青的厚脸皮程度。 “温述,开门,我知道你没睡。”陆延青的声音通过门缝里传进来,显得有些闷。 温述打了个抖,有些怂,在脑中预想了一下自己不开门的后果之后,还是老老实实的下来开门了。 门打开很小一点,温述谨慎的露出一只眼睛和小半张脸,问道:“干什么?” 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里满是警惕,像是在防备什么。 陆延青见他这样,被气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防贼?” 温述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合适,但还是硬着头皮装作自己听不懂一般,又问了一遍:“干什么?” 陆延青就看着他不吭声,温述本就心虚,见陆延青冷着脸不说话,更加的心虚。 几秒钟后,温述垂头丧气的将门给彻底拉开,小声道:“进来吧。” 陆延青却没动,他看着温述脸上的表情,皱着眉问道:“为什么这个表情?” 温述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为什么是这个表情。温述。”陆延青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你很讨厌我吗。” 温述顿了下,抬眼和他对视。 陆延青脸上表情淡淡的,像是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 摸着良心说,温述其实不讨厌陆延青。 可能刚认识的那天会因为外界的一些传言,以及陆延青作为一个直男不知道轻重的行为而有些偏见,但经过昨天一整天的相处,温述知道陆延青其实是个好人,只是偶尔喜欢使点坏。 他说陆延青是“臭流氓”,是“笨蛋傻瓜”,也是因为他知道陆延青不会生气,所以才敢这么说,不然他早就闭嘴了。 陆延青对他也挺好的,是他自己做梦不敢面对陆延青,是他心虚,陆延青没做什么事。 温述再一次在心里狠狠谴责自己,他看着陆延青的眼睛,摇了摇头:“我不讨厌你。” “那为什么刚才那个表情,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那这个还是不能告诉你的。”陆延青敢问,温述不敢说,他看了眼陆延青的脸色,补了一句,“但是我不讨厌你。” “行。”陆延青笑了声,扬了扬自己手上的东西。 温述这才发现他手上端着一个碗,碗里是他刚才在厨房里煮的面,之前因为他门开得很小,所以没看见。 但温述的视线很快被另外一个地方吸引,陆延青的手,尤其是指骨那里,青了。 他瞬间就想起昨天陆延青将手垫在他脑袋后面的事,一下子有些愧疚。 陆延青注意到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无所谓道:“不疼。” 说完,想到了什么,有些无奈:“我怎么又在重复这两个字,真的不疼。” 温述将碗接了过来,拉着他进了房间,将碗放下后,把他摁在椅子上,随后转身从抽屉里翻着什么。 没一会儿,温述手上多了个小喷雾。 他晃了晃,一边晃一边说:“这个是我之前练舞的时候受伤,妈妈给我买的,很有用。” 说完,微弯着腰,对着陆延青的手开始喷。 他喷得很细致,神色认真。陆延青任由他给自己摆弄,看着他的脸,想到这张脸刚才红透了的样子,有些想笑,随口说道。 “温述,我觉得我之前说的不对。” “嗯?什么?”温述分心应了一声。 “你刚才那样不像是讨厌我。”陆延青开玩笑般,故意逗他玩儿。 “更像是做梦梦到我,害羞了。” 【 www.w】 14、正常的 温述听到这几个字浑身一僵,随后抬眼,面无表情的看着陆延青。 陆延青丝毫不怀疑,眼前的人想把手上的药瓶子扔他脸上,为了自己的脸着想,他解释道:“开个玩笑,抱歉。” 温述不置可否,只是直起身子,轻轻颠了颠手上的药瓶,眯了眯眼,不疾不徐的说:“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我昨天晚上去找你的时候,你正在干的事,是因为我?” 他说完,对着陆延青抬了抬下巴,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哼哼,调戏人谁不会,只许你调戏我吗? 陆延青看着他,没说话,也没应声,似乎在沉吟思索着什么,就像…… 就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把什么事情说出来一样。 温述脸上原本的洋洋得意,随着陆延青的沉默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安。 他在想,陆延青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否认,总不能真的被他说中了……吧? 不能吧,不会的吧,应该不会这么……这么抓马的吧…… 两人就这样对视且沉默,就在温述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氛围,打算岔开话题的时候,陆延青动了。 面前的男人视线意味不明的从他的唇上擦过,而后停在他开了一粒扣子的睡衣领口,露出来的肩颈白嫩细腻。 陆延青抬手,十分绅士且斯文的将他领口的扣子给系上,温热的手指不时碰到他皮肤,使得他微微颤栗。 他不习惯这样的接触,有些抗拒,忍不住挣了挣,被陆延青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老实了。 扣子系好,温述以为结束了,刚松了一口气,谁知陆延青突然将手摁在他的后腰,猛地用力,将他往他那边带,温述不得不伸出手抵在陆延青的胸口上,制止了两人拉进距离。 罪魁祸首看着他,面对他气愤的神情,只是说道:“你猜猜看。” “你觉得是因为你吗?” 温述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表情有一秒的空白,而后羞愤涌上心头。 他将自己从陆延青的桎梏下解救出来,往后退了几步,盯着陆延青,气得说不出话来。 让他猜是什么意思嘛!陆延青就是故意的! 还“你觉得是因为你吗”,明摆着故意给他下套,他说是,显得他自恋,说不是,又自己反驳自己的话,让他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陆延青存心的。 温述越发觉得自己给他喷的药还不如喷给小狗,至少小狗还会让他摸摸头,陆延青只会欺负他。 想到这,温述有些郁闷,看着陆延青的眼神里也带着些不满,什么意思嘛,只准陆延青调戏他是吗?强盗!白瞎他的药了! 他的视线越来越幽怨,而接收到他的视线的陆延青则是微挑了下眉,有些无奈,但没办法,人是自己惹炸毛的,还是得自己哄。 他伸出手,想拉一下温述的衣角,只是温述以为他又要将他拽过去,十分戒备的又往后退了几步,面露警惕。 如果他身上有小毛毛的话,此时应该全部竖起来了,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陆延青见温述这样也没有强求,只是将手收回来,看着他的神情里充满了诚恳:“抱歉,开个玩笑,不是故意的。” 温述:“……”为什么他一点也没从这句话里听出陆延青的抱歉。 而且这句话不久之前才说过的吧,甚至连改动都没怎么改动!就是在敷衍我吧! 温述狠狠的瞪了一眼陆延青,但余光里又瞥见他那泛着青的手,一下子就没了火气。 看在陆延青手受伤都给自己煮面的份上,所以温述还是选择大度的原谅了这个冒犯的家伙。 反正他早就知道陆延青是这个性格不是吗,虽然和外界传言的有些区别,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能察觉到陆延青就是一个喜欢逗别人的人,腹黑的很,没有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像有什么了一样。 “……” 哦,这次不算,这次温述承认,他确实是梦到陆延青了,但他绝对不会说出来的!绝对! 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温述将药放回抽屉里,再次转过身的时候,原本脸上那仿佛要给所有人两爪子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和平常无二。 活像川剧变脸。 陆延青觉得很像,也有点可爱,想笑,但是又担心自己笑出来之后温述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情绪再次反扑回来,所以只能忍着,用尽了自己平生所有的毅力。 温述注意到他的异样,淡淡瞥了他一眼,他其实能稍微猜到陆延青在笑什么,无非是觉得他上一秒还在生气,下一秒就恢复正常很好玩罢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所以他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在陆延青平复好情绪的之后淡淡道:“你崩人设了知道吗?” 陆延青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发出了个单音节:“嗯?” 声音低沉,但尾音上扬,有点好听。 温述压下心底的涟漪,说道:“外面都说你不苟言笑,十分高冷不好接触,但是你自己数一数从开学那天到现在你笑了多少次了。” “不是不苟言笑吗,为什么笑那么多次。” 陆延青觉得能问出这种问题的温述实在是……有点呆,呆得可爱,更像是被气得没法子,开始胡说八道了。 “我只是不苟言笑,温述,我不是丧失了面部神经不会笑了。”陆延青说这话的时候,又觉得学校论坛上的都是些神人,给他扣的都是些什么帽子。 “论坛上说什么你都信,他们要是说我打人你是不是也信?” 温述看着他,面露奇怪:“可是,你如果打人的话,应该也不稀奇吧,少爷脾气坏一点也是能理解的。” 陆延青默了默:“少爷现在给你个脑瓜崩也挺合理的。” 他说完,真的给了温述一个脑瓜崩,只是这次明显比上次还收着力度了,所以温述没怎么感觉到疼。 “现在是法治社会温述,打人犯法。”陆延青被噎得没话说,见温述还有想说些什么的欲望,赶紧打断了他,生怕他又说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出来气他,“行了,先吃面,有什么等会儿说。” 温述这才不情不愿的止了话头,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卷了一筷子面进嘴巴里,嚼了嚼,有些惊讶:“好吃欸。” 陆延青觉得这三个字无比的动听,比先前说的那些话顺耳不少:“父母不经常在家,总要自己照顾自己。” “嗯?你们家没有保姆阿姨吗?”温述有些好奇,毕竟根据他看的一些霸道总裁的小说来看,富少小时候都是有个管家和保姆的,爸妈是常年不在家的,长大后是不近女色的,甚至还有胃病的,以及必定有一个医生朋友的。 想到这,温述又问道:“你有胃病吗?有学医的朋友吗?” 陆延青不懂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些,但还是回答了:“有个管家奶奶,保姆有的时候做的饭我不喜欢吃,所以就自己学了,没有胃病,有一个金融医学双修的朋友。” 说完,觉得自己这有问必答的样子有点好笑,顶了顶腮,说道:“你查户口啊?问这么清楚。” “没,就是好奇。”温述咽下嘴巴里的面条,想了想,“因为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陆延青有些哭笑不得:“小说里是不是还写霸总对女人过敏,但是一定会遇上一个不过敏的人并且虐身虐心?” 温述震惊:“你怎么知道?” “……少看点这种东西,脑子就是这样看坏的。”陆延青抬手摸了摸温述的脑袋,露出一种,堪称怜爱的神情。 给温述看出一身鸡皮疙瘩,他缩了缩脖子,躲开陆延青的手,有些不满:“不要总是摸我的头,长不高了。” 陆延青打量了他一下:“你现在大二,十九了吧。” “嗯,干什么?”温述直觉他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面露警惕,决定他要是说了什么不爱听的,他就一个锁喉上去。 “男生一般十八到二十就不长个了,我摸不摸你都……”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忽地一花,身上压了个人,脖子还被东西给勒住了,但是力度不大,还是能呼吸过来的。 陆延青就笑了,他伸手虚虚揽住温述的腰,防止他摔下去。 温述上身贴在陆延青的胸口,双手不轻不重的卡在他的脖子上,没有什么表情。 从陆延青的角度看过去,温述是半个身子趴在他身上的,因为两张椅子微微有些距离,而陆延青身量又摆在那里,即使坐着也比温述高出不少。 更何况温述是直接转动方向,屁股还在椅子上,上半身却是悬空过来,没有着力点,只好借着卡陆延青脖子的动作趴在陆延青身上。 此时的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和姿势有什么不妥,还在眼神威胁陆延青,让陆延青为他所说的话道歉。 陆延青既不动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他倒要看看这个笨蛋什么时候能意识到两个人的这个姿势不对劲。 但显然,他高估了温述的反应能力,直到温述自己胳膊都有些酸了,他都没反应过来,依旧不忘初心的眼神威胁着陆延青。 陆延青没辙了,为了他的胳膊和腰着想,率先低头:“好,是我说错话了,我们温温大人还能再长,长到180。” 温述满意了。 目的达成,酸涩感后知后觉的追上来,他惊觉自己的腰和胳膊十分的酸胀,也因着这酸胀,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 温述木着脸从陆延青身上下来,坐好,转过身不看他,拿起筷子机械的卷着面,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耳畔的红出卖了他。 陆延青发现温述真的很容易害羞,也很容易脸红耳朵红,欣赏了一会儿他这一副尴尬且不自在的样子,而后大发慈悲的解围道:“害羞什么,两个男的这样打闹不是很正常?” 温述吃面的动作一顿,而后像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满脸震惊的回头看他。 “怎么了?男生之间这样不是很正常?同性恋才会觉得不好吧。” 温述咽了口唾沫,把头扭了回去,机械的往嘴巴里塞着面,半晌后,声音毫无起伏的说:“嗯,正常的。” 他咀嚼着,也不知道自己嘴巴里是个什么味儿,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他们直男真的好可怕。 【 www.w】 15、装直男 在陆延青的注视下,温述将那碗面艰难的吃完了。 中途一度被看得无法下口,温述有反抗过,他看着陆延青委婉道:“你要不也去吃吧,我吃完会去把碗洗掉的。” 本意是想让陆延青赶紧走,别在这里看别人吃了,但不知道陆延青是没听懂还是装作没听懂,语气十分的坦然:“这么关心我?难得,但可惜我吃过了。” “……”温述不懂,到底在可惜什么? 但显然,陆延青这个架势像是不看着他吃完是不会走的,温述便不再浪费口舌,加快了速度。由于速度过快,还差点呛到自己,刻了好几下。 陆延青就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递着水。 等到一碗面被消灭干净,温述感觉自己的灵魂彻底被抽走了,第一次觉得吃饭是一件很受罪的事情,摊在桌子上,不想动也不想说话。 见他这副样子,陆延青知道是因为自己,但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声,拿起空的碗站起身,走之前又摸了摸他的脑袋,音调很轻:“睡回笼觉去床上睡。” 用你说。温述心里这么想,说出口的却是:“嗯,谢谢你的面。” 陆延青没应声,只是轻拍了下温述的脑袋顶,而后离开了陆延青的卧室。 看着他将房门关上,温述叹了口气,还是没有把昨天晚上陆延青为什么公主抱他给问出口。不是不好意思问,是他怕问了之后,陆延青给他的回答能把他给吓死。 毕竟陆延青这个死直男没轻重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说到直男,温述靠在椅背上想了好一会儿,在思考怎么才能彻底融入陆延青,毕竟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陆延青怀疑,但只要自己装得够像,就一定怀疑不了。 融入陆延青的第一步,伪装成直男。 那么问题来了,直男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温述不是直男,也因此他不知道直男应该是什么样的,gay是什么样他倒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纠结再三,还是点开了林清的聊天框,小心翼翼的发了个条消息过去:“清清你在吗?” 林清秒回:【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温述一咬牙,一狠心,将消息发了过去:【你知道直男应该是什么样的吗?】 【?】 林清有些不解,打了个电话过来,接通之后调侃道:“怎么了这是?要弯变直啊?” 温述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赶紧解释:“不是啦,是我想和陆延青搞好关系,嗯……也不是说搞好关系吧,就是正常的寝室关系,我怕他发觉我不是直男,想装得像一点。” “和他搞好关系干什么,多余。”林清似乎翻了个白眼,虽然不理解温述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还是提议道,“想装的像得先找个直男看看他是什么样吧,你看看你们班上……哦,忘了你是舞蹈系的了,十个男生九个弯。” “……不要造谣我们舞蹈系的男生,谢谢。”温述木着脸说。 “好好是我造谣是我造谣。”林清嗓音带笑,还想说些什么,但那边似乎有人在喊他,林清随意应了几声,而后回道,“我这边来了点事情,先不聊了,你就按我说的那样,找个直男模仿他的行为作风就是了,这样他万一怀疑你,你还能说那个谁谁谁也是这样,让他也怀疑那个人去。” 挂了电话之后,温述一直在思考林清说的话的可行性,越思考越觉得,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可行! 那么,谁来当这个“直男样本”呢? 他在脑中将自己所认识的,亲口承认过自己是直男的人都过了一遍,过到最后,脑中浮现了陆延青的脸。 温述睁开眼,眼神坚定,他知道该拿谁当样本了。 就决定是你了,陆延青! 不是直男吗?不是恐同吗?那就拿他当样本。 万一以后陆延青起疑心了,他还能说“你自己不也是这样吗”把陆延青也给拉下水,完美。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 温述觉得自己聪明死了。 说干就干,温述拿过自己的电脑,趴在床上开始做方案,手指在键盘上纷飞,细数陆延青这两天的所作所为,甚至写了个陆延青的人设小传,用以辅助解析。 最后一个字打完,已经是下午了,从床上写到沙发上,温述收回手,看着自己密密麻麻的word文档,感叹自己有这种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他甚至还做了一个思维导图。 其实虽然看上去很多,但总结下来很简单,就一句话:直男就是没轻没重的。 是的,这就温述从陆延青身上感悟到的东西。 因为他发现,有很多时候,陆延青说的话做的事,他身为一个gay,他没办法坦然接受,比如因为怕人多走丢所以手牵手,他觉得有点亲密了。 但是陆延青可以,他觉得只是为了防止走丢而已,拉个手没什么。 再比如陆延青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说自己下海当男模了,问他要不要点,还说给他便宜点,可能陆延青只是作为直男开个玩笑,但温述会多想,毕竟他还真的可能会去点男模。 陆延青是因为身为直男,所以没有想那么多,大多数时候都是以开玩笑的心态说的那些话,以简便解决问题为目的做那些事,但这些落在温述一个gay眼里,就有点怪怪的,即使他知道陆延青是直男,但那一瞬间还是会被震惊到,会有点不自在。 网上不是也有类似的话吗,什么直男下手就是没轻没重的。 温述觉得这句话简直就是在说陆延青。 现在方案已经做好,只待实施,虽然刚开始可能还是会有点不适应,毕竟温述本质上还是个弯的,不过没关系,万事开头难,熬过开头就好了! 他算是发现了,其实也挺简单的,就是抛弃脸皮就好了,只要他脸皮厚一点,不要害羞,那些事他也能做到。 拉个小手而已,又不是亲嘴!说点暧昧不清的话而已,又不是说我爱你!怕!什!么! 燃起来了! 那么,理论成立,实践开始。 温述爬起来,打开房门往外看了看,外面静悄悄的,客厅和小厨房里都没有陆延青的身影。 他想了想,走到陆延青的卧室门口,抬手敲了敲,没有人应,那看来是不在寝室了。 温述有些失望,但很快便重新振作起来,风风火火的跑回自己的房间,从床上摸到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和陆延青的聊天框。 【文书:人呢?去哪了,我怎么没在寝室看到你】 陆延青也不知道在哪个地方逍遥,非常的闲,消息回得很迅速。 【死装哥:怎么,睡醒找不到我,想我了?】 这句话弹出来,温述立刻来了劲头。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就是这样!就是这种语气!他们直男就是这样总是说些暧昧的话,但是他只是在开玩笑! 温述满脑子都是自己刚才捋出来的“知识点”,跃跃欲试,舔了下唇,抬手打字回复。 【文书:想你了又怎么样,不想你又怎么样?】 消息发过去的那一瞬间,温述就开始眼也不眨的盯着手机看,期待那边的回复,但陆延青好像有事去了,迟迟没有回复。 “真是扫兴。”他嘟囔着,有点失望。 就在温述以为陆延青不会回了的时候,陆延青的消息弹了出来。 【死装哥:想我了我就回去,不想我就不回去】 迂回打法,把问题给抛回来,让他来选究竟是“想”还是“不想”,但如果回答不好就会很致命。 说想,那万一陆延青真的回来了怎么办,和他说在开玩笑吗?这不是把人当猴耍。再说了,要是陆延青问想他什么该怎么办,这没法回啊。 说不想,那这局博弈就是陆延青的胜利了,因为这个话题在他这里结束了。但是这怎么能行!这怎么可以!他可是苦苦研究了大半天! 温述轻咬下唇,思索了一下,快速否决了多个方案后灵光一闪。 【文书:你回来陪我的话,你朋友们不会生气吧?】 【死装哥:你怎么知道我和朋友在一起】 【文书:我猜的,可能我们俩心有灵犀】 温述看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 哼哼,甘拜下风吧? 那边没再回复了,温述便宣告了这次战役是他的胜利,士气高涨,心情美妙,精神得能再参加一次艺考。 他就知道!此招虽险,胜算却大!你看看这不就胜利了!! 神清气爽的下了床,神清气爽的去小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一块蛋糕,神清气爽的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找综艺看,一边看一边还在回味自己的话术。 他简直就是天才! 天才奖励自己一口蛋糕,美滋滋的享受战斗胜利的时刻。 只是刚享受了没一会儿,温述忽然听到开锁的声音,他往嘴巴里塞蛋糕的动作一顿,想起来了什么,大惊失色的朝门口看去。 门被一点点的拉开,陆延青还是穿着今天上午的那一身衣服,他手上拎着东西,唇角扬起一点很微妙的弧度。 他关上门,将手上的东西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一步步朝着温述走近,不快也不慢。 每走一下,温述都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一分,他甚至清晰的听到了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不是说想我了。”陆延青说着,走到了温述的身前。 一只胳膊撑在沙发扶手上,微微俯身,那张剑眉星目的帅脸逐渐放大,再放大,在两人的距离只有五公分的时候停下。 他说话的时候,呼吸洒在温述的脸上,两人的呼吸交融,空气升温。 “现在我回来了,高兴吗?” 【 www.w】 16、好心意 高兴吗? 高兴的,哈哈,温述高兴得想死。 他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更不敢说话。说什么呢,说他只是开个玩笑,没想真让他回来? 说到底,这人为什么突然回来啊!他那条消息发出去到现在,有半个小时吗?有吗?他难道还真的是看到消息就回来了吗?这有点不太对吧? 温述觉得在没轻没重这方面,他还是比不过陆延青,后天的就是没法和先天的比哈,这一战,陆延青赢了。 “怎么不说话,我回来你不高兴?”陆延青见他迟迟不答话,追问道。 他看着温述,像是一定要让温述回答这个问题一般,神色认真,就连眉头都微微蹙起。 完蛋了。 这是温述的第一反应。 他实在是想不通,最应该发出疑问的不应该是他吗?他现在满脑门的问号啊喂! 温述咽了咽唾沫,在说实话和说假话之间,他选择了伸手抵住陆延青的肩膀,将他往后推了推。 “说话就说话,不要靠这么近。” 从刚才他就想说了,为什么一定要以这个姿势说话,感觉好奇怪。 陆延青顺着他的力道站直身子,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温述从沙发上爬起来坐好,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头脑风暴。在无数个解释的方案里,他决定另辟蹊径,也就是采用陆延青常用的迂回打法,将问题给抛回去。 “那你呢陆延青。”温述抬眼,看着陆延青的眼睛,“你又为什么要因为我的一句话就回来?” 听听!多么暧昧!多么难以回答!他倒要看看陆延青要怎么回答这个死亡问题。 而陆延青没说话,也没动,他就这样静静的看了温述好一会儿,没什么表情。 温述见他回答不上来,逐渐得意,他觉得自己无师自通,装直男装得浑然天成。 不就是说些没轻没重的暧昧话,谁不会啊! 他脑中为自己放着礼炮,面上维持着先前的表情,找不出任何破绽。 但他一定不知道,他高兴的时候,眼睛会比平常亮很多,因为陆延青看出来了,并且明白他现在在因为什么高兴。 他不清楚温述在他出门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变成现在这样,从下午温述给他发那条消息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温述是个很容易害羞的人,一点暧昧的话都听不得,听了就脸红,可今天下午,他主动说了,不但主动说了,还故意钓了一句,怎么想都很奇怪。 所以他回来了,想看看温述到底进化成什么样了,结果还真是,让人惊喜。 虽然不懂为什么,但既然已经发展成这样了,那不如顺其自然,将计就计。 “因为我想见你。”陆延青回答了温述先前的问题,“因为我想让你见到我。” “所以,高兴吗?” 不高兴,谢谢。 温述觉得陆延青疯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好可怕,真的,他们直男真的好可怕。如果不是因为知道陆延青是个铁直,他会觉得陆延青在故意撩他。 他看着陆延青,半天说不出话来,事情发展成这样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了,搞不懂为什么陆延青一定要问个说法。 在上演什么他逃他追的戏码吗?! 思考两秒,温述放弃思考,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高兴啊,我高兴死了,下次还会这么听话嘛?” 来啊,魔法对轰!看谁轰得过谁! 陆延青笑了:“听不听话的,下次再说。” 很好,此次危机顺利度过。 温述木着脸心想,所以原来这么简单就能度过了吗,那他前面思考犹豫的那些算什么?算他大脑转得快吗? 笑不出来。 他一把扒拉开站在他身前挡着他看电视的陆延青,慢吞吞的往嘴巴里塞着蛋糕。电视上在放着什么他完全没注意看,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博弈”,一点点的复盘。 复盘着复盘着,脑中忽然一闪过一个东西,他猛地扭头,看向玄关处的柜子上,陆延青进门后放在上面的东西。 包装袋上的logo,是kfc。 “……” 温述感觉自己被耍了,他将头扭回来,看着被他扒拉开之后顺势坐在他身旁的陆延青,语调没什么起伏,“你说实话,其实你本来就要回来了对不对,只是我刚好把消息发过去,所以你将计就计,是不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握紧了拳头,好像如果陆延青说了什么他不爱听的,他就一拳头捶上去一般。 陆延青眨了下眼睛,满脸无辜。 好了,破案了,还真是这样。 温述现在看着陆延青的那张脸,觉得怎么看怎么讨人厌,这个人真的是,太恶劣了! 所以他就是故意要追问到底的,因为他知道他自己不是因为一句话就回来的,就是故意逗他。 还说什么“听不听话的,下次再说”,下次看还是不是赶上自己要回来的时候是吧。 “陆延青。”温述瞪着身旁的人,他说不出什么重话,想了半天,也只憋出来了一句,“你真的很讨人厌。” 陆延青抬了下眉,嗓音带着笑:“昨天晚上不是还说不讨厌我。” “我现在讨厌你了。”温述故意加重了“现在”这两个字,想以此告诉陆延青他今天的行为有多恶劣。 但显然陆延青并没有get到,因为他点点头,哼笑一声:“行,不讨厌我了跟我说一声。” “干嘛?” “不讨厌我了,我就能把我给你带的kfc给你了。” 温述愣了一下,脑袋有点没转过来,不明白为什么上一秒他们还在争论讨厌不讨厌,下一秒陆延青就水灵灵的说kfc是给他带的。 什么意思? 温述思考了一下,懂了,这是在求和对吧?这是在求和对吧!发现自己把他惹生气了,就开始用好吃的贿赂是吧! 你看我理你不! 他十分有骨气的重重哼了一声,严肃道:“我是不会因为这个原谅你的,别想贿赂我。” “?” 陆延青有的时候,是真的挺想把这个笨蛋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他没好气道:“什么贿赂,本来就是给你带的,一天天的在想什么。” “我不信。”温述满脸认真。 他是真的觉得陆延青是在贿赂,不然为什么刚进寝室的时候陆延青不说?其实就是见他生气了所以找补吧。 陆延青真的服气了,他拿温述那个榆木脑袋没办法,那么漂亮的一个人,怎么就跟个木头一样。 “那你吃不吃?” “不吃。”温述这两个字说得铿锵有力的。 陆延青被气笑了,“不吃你打算就饿着是吗?你今天就吃了早上那碗面吧?你铁打的?” 说实话,温述不知道怎么回这句话。 因为他发现,如果以这个为理由的话,那陆延青好像确实有专门给他带的动机。 完蛋了。 一天之内完蛋两回,每回都是因为陆延青,温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他克自己,还是自己太过倒霉。 之前的气焰瞬间被熄灭,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陆延青的脸色,很好,没有很生气的样子,还可以挽回。 伸出手,轻轻拽了一下陆延青的衣袖,仗着自己长得好看,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开始求和。 “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声音温软,语调拉长,尾音下垂,端的是一副真心哄人的模样。 陆延青看着他,没吭声。 看吧,他早说了,温述就跟个猫一样,见你心情好,能惯着他,他就娇纵,有点什么小脾气都撒你身上。 但你一旦有对他生气的预兆,他就会立刻软下来,走到你身前,给你摸平时怎么也不让摸的柔软的肚皮。 精得很,但就是让人拿他一点办法没有,他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你对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因为你不会想让那么漂亮的眼睛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因此陆延青只是叹了口气,然后问:“所以,要吃吗?” “要的。”温述乖乖的应道,“你特意带回来的,当然要不能让这份心意落地。” 既然已经确定了是专门给他带的,再拒绝就不礼貌了,所以他应了下来,还不经意的暧昧了一句。 嗯,再说一遍,他简直就是天才。 陆延青实在是没想到,居然这种情况下,温述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有点好奇,他不在的这几个小时,温述到底上哪进修去了。 但,既然他话都说成这样了,不接一句岂不是说不过去? 于是他滚了滚喉结,略有些深意的问:“心意,你觉得我出门有事的情况下,还记得你中午没吃东西,专门给你带了点回来,是出于什么心意?” “……?”又开始了是吗? 温述有点不想说话,温述感觉自己好像打了一天的仗,温述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陆延青,说:“怎么想也是出于关心室友的心意吧,总不能是其他的,还是说……” 他说到这,顿了一下,视线缓缓的从陆延青的眼睛往下滑,经过鼻梁,来到嘴唇,停顿两秒,而后迅速滑了上去和陆延青对视,笑了。 “你想和我发展其他关系?”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亮亮的,特别惹眼,就像陆延青之前说的,温述十分适合这种情绪饱满的表情,能让他整个人“活”过来,不再像是个空洞的,漂亮的洋娃娃。 很有生命力。 陆延青被这个笑晃了下神,他怔了几秒,被逗笑了。 嗯,开启防御机制了,估计是被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撩得受不了,故意说这种话恶心他的。 他笑着叹了口气,开玩笑似的说:“如果我说我想呢?你要怎么办?” 但,不好意思了,他实在是个坏东西。 他就是想看看温述面对这种近乎于直白的暗示的话语,会是什么反应。 【 www.w】 17、别发骚 话音落下,房间里倏的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温述面无表情的看着陆延青,他在想,这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为什么每次都能把话题往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 他明白直男没轻没重,但是一直将话题往暧昧的地方拉,怎么想都很奇怪的吧。 沉默了好一会儿,在脑中过了无数个词儿,想到了什么,温述舔了舔干涩的唇,慢吞吞的说道:“陆延青,你能不能别这么……” “怎么?”那人饶有兴趣的问。 “骚。” 陆延青抬了下眉,有些意外这个形容,将这个字咬在嘴边复述了一遍:“骚。” 他说得很慢,颇有一股温柔缱倦的味道,虽然温述也不知道在缱倦个什么劲儿。 他迎着陆延青略带调侃的视线,十分之理直气壮:“难道不是吗?有的时候明明只是很简单的对话,你总是说一些很奇怪的话,让话题方向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奇怪吗?”陆延青这么问,好像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一般。 温述反问:“不奇怪吗?你都说要和我发展其他关系了,还不够奇怪吗?” 陆延青耸了耸肩,满脸无辜:“是你先问我是不是想和你发展其他关系,我顺着你说而已,怎么只赖我一个?” 温述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口,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他想为自己辩解,但他发现好像无论他怎么辩解,都确实他起的头,因为确实是他先说的“不让心意落地”,也是他先提的“发展其他关系”,他辩无可辩。 陆延青克我。 温述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陆延青见好就收,没有太过咄咄逼人,毕竟把人逼急了,哄人的还是他。虽然温述的反应很好玩,但逗过头了容易得不偿失,这小祖宗可不好哄。 之前好哄,现在不行了,现在两人熟了,祖宗有脾气了。 “好了,别管这个那个了,争到明天也争不出个什么所以然出来,去把东西拿过来吃。”陆延青说着,眼尖的发现温述有一撮头发没扎好,伸手替他拢了拢。 温述被碰了个猝不及防,浑身一抖,跟应激了似的往旁边退了好大一截,抬手捂住被碰到的头发及颈间的皮肤,眼睛瞪得大大的:“你干嘛?” 陆延青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也被吓了一跳,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温述,不太懂为什么这小猫炸毛了,他也没逆着毛摸啊。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互相不懂对方什么意思。 陆延青试探的说道:“我摸得你痒?” “……”这是痒不痒的问题吗? 温述简直连想吐槽的心都没有,但这种事情确实不太好说,说白了他就只是有点不习惯有人碰他的头发。也不是说不让碰,就是,不习惯被人碰靠近发根的地方。 这地方连着头皮,猝不及防被碰一下,那触感能顺着头皮传到脊柱,让人浑身发麻,他不喜欢这种感觉,算是他的一个敏感点吧。 但他能这么说吗?他能吗?他这边刚说出口,那边的陆延青估计下一秒就要伸手过来再碰一下试试看。 虽然他承认他这样想有污蔑陆延青的意思,但没办法,如果是陆延青的话,好像也确实是能干出来这种事情 说不出口,温述便打算糊弄过去,说出了万能金句:“我和你说不清楚。” 十分好用的一句话,正常人听到这句话就不会再继续纠缠了,陆延青也不例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温述满意了,他站起身,走到玄关处,将柜子上的东西拿了起来,一边往回走一边小声嘟囔:“怎么感觉你每天都在投喂我。” 陆延青听见了,但没说话。 家养小猫嘛,总不能饿着。 温述将东西放到茶几上坐下,往外面拿袋子里的东西,拿完,才想起来出于情理,他应该问一下带这些东西回来的陆延青吃不吃。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陆延青就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一般,抢先一步说道:“我在外面吃过了。” “哦~”温述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和朋友一起的对吧,我懂,但你的朋友应该也都是大少爷吧,你们一群大少爷一起组团去吃肯爷爷吗?” 陆延青有些好笑道:“谁告诉你我是和他们出去吃饭的?” “那不然去干什么了?”温述是真的有点好奇了,没办法,他长这么大,只见过两个正儿八经的少爷。 一个是陆延青,另一个是林清。 不过由于林清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两个人熟得能穿同一条裤衩子,林清在他面前一点少爷架子都没,所以也就没有滤镜了。 但陆延青不一样,这位是真真儿的一点也不了解熟悉,再加上校园论坛上说陆延青保送来的时候,陆家父母豪掷千金,直接给学校捐了两栋楼,用以庆祝陆延青升学。这让温述更加好奇,像陆延青这种家庭背景出身的少爷,平日里都干些什么呢。 陆延青瞥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不用猜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无奈:“打住,别把那些狗血小说里的东西往我身上代,我可没那么闲,学他们去飙车泡吧。” 温述略有些失望:“啊,那你们聚在一起干什么呢?” “你猜。” 听到这个回答,温述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扁了扁嘴,有些不满:“不说就不说呗,说什么让我猜,刚才不是还不让我代。” 他微微撇着脑袋,半垂着头,用脑袋顶上的发旋对着陆延青,一副不想和他说话的样子。 说实话,陆延青觉得有些可爱,他早说了,温述冷脸萌。 自己把人惹生气的自己哄,其实陆延青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的时候就是忍不住想去逗温述玩,明知道温述会生气,哄好了之后下次还是会这么干。 他偶尔也觉得自己欠儿得很。 欠得很的陆延青清了清嗓子,不欺负他了:“一起去某个人的家里商量策划方案。” 听到答案,温述立马来了精神,迅速抬起头,问道:“什么方案?” 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求知若渴,和刚才那副委屈生气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变脸变得实在太快,给陆延青看笑了:“不是,你刚才不是还在生气吗?刚才装的?” 温述拒不承认。 他才不会说他就是装的,因为他发现这招真的,屡试不爽。他不懂为什么陆延青对他的包容度那么高,但,既然事实如此,不用起来的话,未免有些太浪费了。 他知道他装成那样,陆延青就一定会以为他生气了,也或许知道他没生气,但那不重要,因为陆延青不在乎。 他不在乎他是不是装的,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会来哄。 温述清楚自己就是在恃宠而骄,他知道陆延青会主动开口告诉他,他笃定陆延青会主动开口告诉他。 果不其然,下一秒。 “这个不能告诉你,是很重要的东西,但绝对不是你看的小说里经常写的什么股份转让书,什么收购书。”陆延青挑着能说的说了。 “好吧。”温述点了点头,十分的认真,“我会替你们保密的。” 听他这么说,陆延青有些哭笑不得:“你知道什么了你就保密。” “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不知道也算是一种变相的保密。”那人如是说道。 “行。”陆延青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温述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拿起一个汉堡,张大嘴巴咬了好大一块,缓慢的咀嚼着。 他吃饭很安静,不吧唧嘴,也不会发出什么声音,就是吃得慢,一点东西他能嚼很久,对于细嚼慢咽这一行为有一种近乎神圣的执着感。 陆延青还挺喜欢看温述吃饭的,虽然他吃得慢,但是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着急,只会不自觉的放慢自己的速度,和他保持在同一个步调上。 不知道别人怎么样,反正陆延青是这样。 好不容易干完一个汉堡,温述喝了一口水缓了缓。他还有一个优点,就是能喝水绝对不喝饮料,对饮料之类的,尤其是碳酸饮料极其的抗拒,其他的他还能稍微喝那么一两口,碳酸饮料他是宁愿渴死也不愿意碰一下。 所以套餐里的那杯饮料被温述孤零零的留在那里,陆延青注意到了,想起之前他往冰箱里放可乐的时候温述嫌弃的表情,懂了。 他本来以为温述只是不喜欢喝碳酸饮料,所以特意把可乐换成了别的,没想到这祖宗是根本不喝饮料。 长臂一伸,陆延青将那杯饮料拿了过来,扎进吸管,自己喝了。 温述看了他好几眼,但最后也没说什么,两个人一个安静的消灭汉堡,一个安静的消灭饮料。 等温述把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了,他靠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之后才起身收拾了桌上的垃圾。 处理完,站在小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时间,快四点了,还算早。 陆延青注意到他看时间的动作,问道:“怎么?等会儿有事?” “嗯。”温述应了一声,“我要出门一趟,顺带消消食。” 消食是借口,出门找兼职是真。 是的,他要去找兼职,不仅仅是为了多赚些生活费,也是为了给陆延青回礼。 陆延青开学的时候给了他那么大的一个见面礼,水头那么好的翡翠手镯价格肯定不便宜,他要回礼的话肯定也不能随便回一个什么东西,那也太不礼貌了。 所以他精挑细选了一块表,一个小众品牌,但胜在设计好看。 更重要的是,价格可观,只要他找到一个薪资还可以的兼职,加上他小金库的钱,只需要短短的半学期就攒够了! 好吧其实也不短,但是没办法,他不能以这个为理由找爸爸妈妈要钱,反正自己能兼职,先试试看。 听到他说要出门,陆延青又问:“需要我让司机送你吗?” “不要,都说了顺带消消食,你让司机送我我怎么消食?”温述拒绝了他的提议。 开玩笑,他现在都还没找到兼职呢,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行,路上小心。”陆延青没有再坚持。 出了门,温述惊觉自己最近还真没有留意过哪里招兼职,他往大学城那边走了走,一路看过去,虽然有些确实招,但要么是时间不太行,要么是薪资差强人意。 晃了一圈,竟没看到几个合适的。 为数不多的三家,一家是蛋糕店,一家是鲜花店,还有一家,是偏清吧的酒吧。 三家他都能去,他会烘焙,会园艺,也会调酒,以前读书放假的时候,他就会跟着妈妈学习做甜品和养花。 但是调酒纯属是个人爱好了,偶然刷到感觉很有意思,所以去学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学得还可以。 温述有些纠结,蛋糕店工作时间有要求,虽然有点紧,但是挤一挤也能赶得上,鲜花店虽然时间比较宽松,但薪资稍微差了那么一点,酒吧时间自由,薪资中上,但毕竟是酒吧,虽然说是偏清吧的,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心安全隐患。 可如果抛开别的不谈,最佳选择肯定是酒吧。 他站在酒吧门口踌躇,拿不定主意,他想要酒吧的薪酬和时间,以及蛋糕店、鲜花店的安全,为什么就不能三者结合呢! 温述犹豫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去蛋糕店,时间嘛,挤一挤就有了,总不能为了赚钱连安全都不要了。 他转身准备走,忽然听到身后酒吧的门被人拉开,一道清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温温?你怎么在这里?” 温述回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林清,有些惊讶:“好巧啊清清,你也在这里,我在找兼职呢。” “找兼职?找到了吗?”林清走了过来。 “没呢,不过已经打算去蛋糕店了,我本来是说在犹豫应不应聘这家酒吧的,但是想想还是算了,感觉还是有点害怕。”温述小声说道,像是生怕自己说的话被酒吧里的工作人员听到一般。 林清听完后打了个响指,对着酒吧抬了抬下巴,笑意盈盈:“去酒吧。” “嗯?”温述有些意外。 “我昨天刚入股的,现在我是大老板,你进来绝对不会被欺负。”林清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得意,“我不要求你上班时间,你有空就过来调个酒,没空就不来,反正我一个月给你开七千。” “正式员工是底薪一万二加抽成,你就算了,你那个笨嘴巴也说不出什么好听话哄人买酒,我就给你定个死工资,你看着来。” 温述被他这一连串的话给弄懵了,反应了好一会儿:“等一下,你给我开这么高,你怎么赚钱……” 林清笑着指了指酒吧的名字,温述闭嘴了。 拟剧论,上江城最著名的酒吧,以氛围和酒品出名,每月都会推出一款新品,款款爆火,不少地下乐队在这里演出过。 简而言之,每个月赚得盆满钵满。 少爷不愧是少爷,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成功入股知名酒吧成为大老板,还顺手给他安排了职位。 少爷真好!少爷万岁! “怎么样,来不来?” “来,我会按照时间上班的,老板。”温述应下了林清递过来的橄榄枝。 不接白不接,反正他也不是不干活,林清也不差他这点儿,而且既然林清入股了的话,那至少安全是有保障的了,林清是不会让自己的场子上出事的。 “嗯,乖。”林清很是受用那声老板,“行了,既然找到了那就回去吧,明天再来上班,我还要处理点事情。” “好,那我先走了。” 告别林清,温述解决了一心头大患,心情高兴不少,路过鲜花店的时候,还挑了几枝花包了个花束。 他抱着花,回了学校,路上有人认识他,看见他怀里的花,笑着打趣是谁给送的,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温述也不恼,装作很伤脑筋的样子无奈的表示没办法,魅力大是这样的,心情好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怀抱着鲜花回到寝室,温述哼着歌,打开了门。 客厅里的灯是亮着的,但是没看到有人在客厅,想来陆延青要么是在卧室,要么出去了。 给花束拍了张照,温述找了个显眼的地方将花摆上去,摆好之后欣赏了一下,越欣赏越觉得自己的审美简直太棒了。 他喜欢得紧,又拿出手机,找了好几个角度拍。 最后一声咔擦声落下,温述准备收了手机,忽然听见些动静,是从陆延青的卧室里传来的。 他兴冲冲的走过去,想让陆延青出来看看他包的花束,结果刚敲门,门就自动开了,陆延青关门的时候没关上。 温述就眼睁睁的看着门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然后猝不及防的被白花花的胸肌腹肌晃了满眼。 不只是胸肌腹肌。 这个人,不知道怎么想的,洗完澡,仅仅只穿了个内裤,就从浴室里出来了,他身上甚至还挂着水珠,顺着腹肌和人鱼线滑落。 “陆延青!”温述迅速转身,背靠着墙,脸红了个透顶,差点连话都说不清楚,恨不得自戳双目,以头抢地。 “别在寝室里发骚!!!” 【 www.w】 18、你求我 卧室里的陆延青乍然听到这个罪名,有些茫然,他看了一眼被打开的房门,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笑了。 这小流氓,自己把门推开直接进来了,还要怪他为什么在他自己的卧室里只穿个内裤,一点道理也不讲。 他走到床边,将自己忘记带进浴室的浴袍穿好,思考两秒,将自己的领口又拉大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后走到门口,看着蹲在自己门口的小鹌鹑,踢了踢鹌鹑的脚尖。 “行了,起来。”声音里带着点调侃,“蹲我门口干什么。” 温述还没从那个冲击里缓过神来,忽然听到陆延青的声音,被吓了一跳,慌忙站起身,对上那人满含戏谑的眼睛,耳朵更红了。 “你,你为什么不穿,衣服。”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有些磕巴,瞧见他露出来的部分胸肌锁骨,更是连对视都不敢对视了。 陆延青觉得实在有些好笑,点了点头,真心求问:“那请问一下温温大人,在我忘拿浴袍的情况下,我洗完澡之后应该以什么样的形象出现在我自己的卧室呢?” 他这句话意在强调他是在他自己的卧室里这么穿的,不是在公共场合,怎么样都不为过。 但已经害羞了个彻底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温述脑袋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情形,听完陆延青的话,大脑艰难地运作着,然后说出了一句堪称找茬的话。 “那,那你为什么忘记带浴袍?” “?”陆延青觉得很神奇,“我是ai吗?忘带东西不是很正常。” 温述有理有据地反驳:“可是,为什么洗澡会忘记带浴袍呢?” 陆延青没话讲,他看了温述两秒,而后皮笑肉不笑的说:“因为我就想耍流氓发骚,我就喜欢裸着在卧室里走,满意了?” 他被温述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破罐子破摔,就这样自己造谣自己。 听见他这语气,温述有些犯怵,瞄了一眼陆延青,小声道:“也……也不能这么说自己。” “……”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挺善解人意,挺有情商的? 笨蛋一个。 陆延青闭了闭眼,认命了。 温述见他不说话,一直在悄咪咪的观察着他的脸色,一边观察一边往旁边挪,打算情况一不对他就跑。 结果还没挪几步,就被人拎小猫一样揪住了后领子,提到了面前来。 陆延青看着手里的这只猫,其实在温述挪第一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他就这样不动声色的看着温述挪了一步又一步,然后在他终于挪了20厘米之后,将他拎了过来。 他真的太有克制力了,真的,他居然让温述挪了20厘米才将他揪过来。 温述不喜欢这个姿势,有些不舒服地挣了挣,结果发现这人的手跟钢钳一样,纹丝不动。 纹丝不动! 温述不高兴了,幽怨地看着陆延青。 陆延青自然也没错过他脸上的表情,知道他不舒服,便松了手,松完手还不忘摸一把小猫脑袋。 猫被摸得不爽,但鉴于自己先前刚让这个人不爽了,所以只是不咸不淡地睨了他一眼。 敢怒不敢言。 陆延青觉得他可爱死了。 “好了。”话是这么说,但也知道自己把人弄得不高兴了,不能因为他不是个好东西就忽略那人的感受,“下次不拎你衣领了,找我干什么?” 温述这才想起被他遗忘的最初目的,本来高高兴兴地想让陆延青一起看他买的花束,结果被弄了这么一通,早就没了那个心思。 “没什么。”温述撇了撇嘴。 可恶的男人,才不配看我的花! 可恶的男人点了下头,像是妥协了一般,什么话也没说。 温述又不高兴了,这个人凭什么不好奇他本来是想找他干什么的! 他自己都未曾发觉,自己在陆延青面前,已经开始有一种近乎撒娇的娇纵。 他太好懂了,高兴和不高兴都摆在脸上,就像是故意的一般,等着人看见然后来哄,陆延青自然也不会错过。 他微微低头,看着温述的眼睛,诚恳道:“温温大人,告诉小的吧,您刚才要跟小的说什么?” 他话说得很像在哄小孩儿,幼稚得不行,但是偏偏他平常又是一副正经模样,所以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居然还挺中听。 至少温述这么觉得。 所以温温大人原谅了小陆子,大发慈悲道:“我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家花店,挑了几支包了起来,本来想给你看看的,但是你以下犯上,本大人决定不给你看了。” 他还演上瘾了。 陆延青有点想笑,但是又怕笑出来之后这位大人的小脾气上来,所以忍了忍,说道:“那温温大人怎样才能让小的看看您买的花?” 说到这里,温述来了劲儿,他和陆延青对视,陆延青的眸子其实很清亮,是很干净的黑色,和他的眼睛不同,含着笑看人的时候其实很柔。 温述一直觉得陆延青的眼睛也很好看,很多人说他的眼睛漂亮,但他的眼睛充其量只能算是“点睛之笔”,让他的脸更漂亮而已,他一向知道自己长得好看。 但陆延青的不一样,陆延青面无表情看人和呷着笑的时候给人是两种感觉,最大的原因就是那双眼睛。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眯,脸部的线条柔了不少,少年气很重,整个人也因此看起来好相与许多。 看清对方眼底的自己,温述舔了下唇,故意刁难:“你求我啊。” 陆延青从容地听完他的话,脸上表情不变,说实话,现在温述不管说什么他都不会惊讶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温述这么好玩儿。 不过就是嘴上求两句,又不是什么大事,所以陆延青几乎没有犹豫:“求你。” 仅仅两个字,根本听不出丝毫求人的态度,但是温述见好就收,勉强同意了。毕竟是第一次,随便说一句放过得了,这样才能方便下一次的时候得寸进尺。 “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转头朝着客厅摆放花束的地方走去,刚将花束拿起来抱怀里,就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他回过头,陆延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他的身后。 “我不是让你在那里等我吗?”温述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子,将花束的全貌露了出来。 几支白玫瑰和红玫瑰交织在一起,格外地吸引眼球,很艳丽,丝毫不突兀。 其实陆延青原本不在意这个花束到底长什么样子,他就只是想跟着温述而已,但看到这个花束之后,他忽然又觉得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在意一下。 “很漂亮。”陆延青由衷地夸奖。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挑的。”如果有尾巴的话,此时温述的尾巴绝对已经翘上天了,趾高气昂的样子任谁见了都会觉得可爱。 那么,这只可爱的小猫会同意他的请求吗? “温述。”这么想着,陆延青喊了正沉迷于自己的大作中的温述一声。 “嗯?” “商量个事。” 温述看了他一眼,有些稀奇:“你居然还有事要和我商量吗?” 陆延青点点头,态度认真的像在谈什么总价上亿的生意一般:“这个花束,可以给我吗?” “?”温述不满,“凭什么给你?我自己花钱买的。” 陆延青能屈能伸:“那你出价多少?” 温述:“……跟你说不通。” 他彻底被打败了,这个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意义”?温述服气了。 陆延青见他将花又抱紧了一些,知道这束花大概率是和他无缘了,颇为可惜的多看了几眼,眼神有点儿可怜。 温述瞧见了,不但瞧见了,还有些不解,真就这么喜欢这个花束吗? 他沉思几秒,看了一眼陆延青,又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花,想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勉强送给陆延青。 温述觉得自己太善解人意了,但面上却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将手中的花束递给了陆延青:“呐,给你吧。” 陆延青抬眼:“你不是不给?” 温述扬了扬下巴:“我还不至于一束花买不起。” 听他这么说,陆延青知道,装可怜奏效了。 是的,他在装,总不能只允许温述装,不允许他装。他知道温述心软,如果看见他这样,一定会同意把那个花送他。 但,如果仅仅只是这样是不行的,他要让温述心甘情愿将花送给他。 所以他摇了摇头,拒绝了:“算了,你自己留着,我不用这个。” 此话一出,温述的轴劲儿一下子被激起,气氛都到这儿了,他今天就是要让陆延青收下这束花! 他将花拿好,二话不说就往陆延青怀里塞,边塞还边说:“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这个时候陆延青的手跟肌无力一样,完全不见当时抓着他的劲儿,一束花死活拿不住。 温述见他这样,被弄得很不高兴,他觉得陆延青在耍他。 前面还说喜欢,想要自己把花给他,现在他给了,居然不要了,干什么?欲擒故纵吗?耍他玩儿? 温述越想越气,一个用力,将花束塞陆延青怀里,然后迅速收回手,如果陆延青不扶住,那么这束花就会摔到地上。 果不其然,陆延青伸手扶住了,花束稳稳地在他的手上,仅仅只是抖了抖,丝毫没有散开。 只是,花束没摔,另外的东西摔了。 温述抽回手的时候,不知道手刮到了什么东西,他只知道有个绳子落了地,紧接着陆延青的衣服彻底开了,场面一度很沉默。 陆延青怀抱着一束花,浴袍门户大开,露出本该被包裹着的酮体,配上那张鬼斧神工的脸,怎么看怎么像那种不可说的男模。 陆延青这下是真的笑了,他看了一眼自己,声音里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喉结滚动,嗓音慵懒愉悦。 “温述,占我便宜也要有个限度。” “这下总不能还赖我?” 【 www.w】 19、暧昧话 温述从腰带落地的那一刻起,大脑就彻底宕机,完全停止运作,根本没听见陆延青说的话。 他在想,他最近都干了些什么啊。 先是摔倒在陆延青怀里,捏了他的腹肌,再是做梦梦到陆延青裸穿围裙,咬了他的胸肌,现在更是出息了,直接把陆延青的浴袍带子给拉开了,哈哈。 人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温述觉得自己是全自动闯祸机,闯祸就闯祸吧,还专逮着陆延青薅,脸都丢尽了,他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毁于一旦啊! 温述反省,温述忏悔,温述觉得自己对不起陆延青,温述想找栋自己喜欢的楼跳了。 温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蹲下捡起地上的腰带,然后站起身,看也不敢看陆延青一眼,将那束花拿过来放在桌子上,抓着陆延青的衣摆迅速包起来,腰带一系,完美解决眼下最尴尬的单方面坦诚相见的情况。 他刚松一口气,准备退开一步,没有退成功。 “?” 陆延青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温述的后背上,抵住了他后退的动作,使得他不得不维持原状。 那么问题来了,这是个什么姿势呢。 温述系那个腰带的时候,因为站位的原因,他不太好按照常规的方法系,所以他选了一个最方便且迅速的方法。 他将腰带拿在手里,将结打到了陆延青身后,也就是说,他系完腰带,是一个环抱着陆延青的姿势。 温述也反应过来了,慌忙将自己的胳膊放下,想后退,可陆延青的手跟山一样死死地摁着他。 “你干嘛!”温述拧不过,气急,抬头质问他。 陆延青跟个没事人一样,好像抵着人不让走的不是他一样,略挑了下眉:“不是你先抱我的吗?” “谁抱你了啊!”温述的脸发烫,不知道是因为气的还是因为害羞,“我在给你系腰带啊!系腰带!”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陆延青的脑回路,太清奇了,脑电波根本对不上。 陆延青点头,微叹了口气,好像很遗憾的样子,半真半假地说:“我还以为你被我的身材折服,对我投怀送抱。” “?”温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我是疯掉了吗,我对你这个大直男投怀送抱?” 温述都不知道是他疯掉了还是陆延青疯掉了,投怀送抱都能说出来,怎么了,为了逗他玩,都不恐同了是吗? 他觉得直男真的是一个让人害怕的生物。 谁知陆延青听完他的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听上去要多招人厌有多招人厌。 “对我这个直男不能投怀送抱,那难道对……”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温述捂住了他的嘴。 “不许说,再说夹你嘴。”紧急制止了陆延青的温述在心里狠狠捏了一把汗。 太吓人了,真的,陆延青要说的话,太吓人了。 直男无心一句,留他痛苦一天。 关键是就是这个无心一句,还就偏偏说中了。 那怎么办嘛!那他确实不能对直男投怀送抱,这是道德问题!不对直男动手动脚是一个gay子的基本底线! 没有说对gay投怀送抱,动手动脚是可以的意思。 陆延青任由他的手覆在自己的嘴唇上,他应该是抹了护手霜,或者是那束花的花香,他的手上有一股香味,不浓,淡淡的,但正因为这样,所以莫名有些勾人,想让人闻更多,更清楚。 以及,温述的手真的挺软的。 陆延青敛下眸,这次轮到他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放在温述背上的手收了回来,微微握拳,背在身后。 他很瘦。 温述见自己终于重获自由,赶忙又往后退了好几步,和陆延青保持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 有多安全呢?大概就是他俩中间至少还能再站十个人。 陆延青见他这样,有些想笑:“至于吗?” 温述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至于,我觉得我们直男之间还是要保持距离才好。” “理由。” “这需要什么理由吗,我觉得我们如果不保持距离,一直这样没有分寸感的话,会被别人当成gay。” “你不是最讨厌gay了吗?”温述使出杀手锏,恶心大法! 恐同是吧,没轻没重是吧,恶心不死你。 他都已经开始幻想陆延青眉头紧皱,然后宣布他们两个从此形同陌路,在外面相视无言,在寝室里也一句话不……那这个还是太严重了一点,温述不接受。 总之就是,从没有分寸感的直男,变成有分寸感的直男! 但谁知陆延青听完之后笑了一声,边笑还边摇头,看上去就没安什么好心的样子:“谁说关系好一点的两个人就一定是gay了?” “那么在乎别人怎么想的干什么,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吗,真要这样的话,那那些被无辜网暴的人全都是有罪的。”不知道为什么画风突然变成这样,明明这该是很严肃的话题,可他说起来的时候语气轻极了,就像在哄着人一般,“温述,你觉得他们有罪吗?” 温述停顿几秒,摇了摇头。 陆延青看着他走上前,边走边说:“所以,在某些时候没必要去在乎别人怎么想,别人怎么看,你觉得他们看见我们这样会认为我们两是gay,但我觉得我们俩这样是因为关系好。” 他在温述身前停下:“如果硬要在乎,为什么不听我的去听别人的。” 温述被问住了,最初他就只是想故意恶心一下陆延青,没想那么多,但陆延青说了这么一长段,仔细想想,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这也不代表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和陆延青搞这种“暧昧”、“调情”啊! 温述觉得陆延青还是太可怕了一些,他还是没有学到精髓,就比如这个心无杂念地和男生“打情骂俏”这一点,他依旧不能心无旁骛地实施。 装直男任重而道远。 陆延青的形象因为那番话的加持,在他心里瞬间高大上了起来,甚至抹平了之前的一些不愉快。 其实陆延青本质也不坏,就是喜欢逗别人玩有点讨厌而已。温述在心里给他默默辩驳着。 “怎么样,想通了吗?”见时间差不多,陆延青开口问。 他还留时间给人思考,他真的,我哭死。温述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应道:“嗯。” 陆延青满意了,奖励似地抬手摸了摸温述的脑袋。 他还是不习惯有人摸他的脑袋,所以往后仰了仰,避开了陆延青的手。 陆延青也不恼,将手收了回来:“好了,所以这束花能送我了吗?” 说完,视线移动,停在了身侧的花束上。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桌子上被遗忘的花,温述将它抱了起来,递过去:“我之前就说了要送你的,你还硬是不要。” 陆延青接过花,微低头嗅了嗅。 “因为那时候那束花是我要求你给我的。” “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发自内心地想送一束花给我。” 语气之轻快,话语之轻佻,今天换任何一个人来可能都会因为陆延青的这番话而心跳加快,毕竟这人顶着这么帅的一张脸,说他就只要你主动送的花,怎么品都很苏很暧昧。 但温述只觉得木然。 他在想,这人到底有多喜欢调戏别人,说他骚他还不认。 温述看着他,诚心发问:“陆延青,真的没有人说过你很轻浮吗?” “你是第一个。” “那还真是见鬼了。”温述皮笑肉不笑,“我觉得你和论坛上说的那些完全不一样,你一点也不严肃。” 言下之意是陆延青太不着调了。 “都说了别听别人说的。”陆老师丝毫不进温述的圈套,现场带着小温同学复习。 小温同学没话说了。 他点了点头,如果现实生活里可以发表情包,那他此时大概想发一个中指。 “行。” 天时地利人和,陆延青全占了,温述甘拜下风。 “好了,别板着个脸了,晚上吃了吗。”陆延青实在是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放过了他。 “吃了,所以我要去睡觉了,再见。” 他说完,对陆延青点了下头,而后迅速窜回了房间。 其实晚上没吃,但因为中午吃得晚,所以现在不饿,也就不想吃,再加上陆延青给他来了这么一遭,吓都吓饱了。 他逃回房间,打开笔电,翻出自己写的陆延青人物分析,浏览完,修修改改了几句。 【很会装,在外人面前和在熟人(认识/关系好)的人面前是两幅面孔,在熟人面前更招人讨厌一些,更没轻没重一些,没有分寸感max,说的话很暧昧】 【应对方法:用魔法打败魔法,用暧昧应对暧昧】 温述复盘了一下今天自己说的话,觉得很棒,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的时候总是会被陆延青牵着鼻子走,明明是他想钓一下陆延青,却总是会莫名其妙变成陆延青撩拨他。 怪事,难道是他还不够直男,不够暧昧吗? 温述沉思,几秒后,在文档的最末尾又添了一句。 【如有必要,彻底抛弃底线,暧昧到底,总归有“直男”这顶帽子顶锅】 为了装直男做到这种份上,为了不让陆延青感觉到不适做到这种份上,温述被自己感动到了,他简直就是感动地球十大好室友! 暧昧暧昧暧昧!温述现在把这两个字死死地记在脑中。 虽然他觉得有点不对,毕竟他身边也不是没有其他直男,他们和陆延青很不一样,但是想起陆延青那坦坦荡荡的脸,又忍不住自己主动替陆延青找补,谁说直男就一定得是一种样子了,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怎么可能一模一样。 反正他现在是和陆延青同寝,就只需要学陆延青就好,最保险。 温述就这样说服了自己,且努力实施。 暧昧谁不会搞,只要抛弃脸皮,什么都能做到! 也因此,在连日来多次实战,战后复盘分析改进之后,他手感火热,进步非常,现在甚至可以在陆延青难得起晚的时候,一边扎头发,一边上下打量他。 目光扫了一眼他的胯部,微微歪头,眉梢轻挑,笑了。 “起得这么晚又这么精神,总不能是昨晚梦到我了。” “说说看,梦到我什么了?” 【 www.w】 20、小漂亮 话音落下,陆延青瞥了他一眼,没应声。 他在想,温述最近几天真的突飞猛进。 从一开始的他随口说句暧昧话都会脸红,到现在自己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开点擦边小玩笑,可谓是质的飞跃。 所以陆延青点了下头,顺着他说:“是啊,梦到你了。” 他边说,还边看着温述,观察他脸上的表情:“衣衫半解地坐我床上,下面什么也没穿,我一过去,抓着我的衣袖就哭。” “哭得好可怜,委屈得不行,说你疼,求我轻一点……” “好了好了!嘘!嘘!够了!不许说了!”温述越听越不对劲,急急忙忙打断他的话,耳根发红,“你,你这是……” 他想了半天,红着脸吐出来几个字:“意y我。” 这话说得轻且柔,如同羽毛般划过人的心尖,留下温软一片,让人心痒。 陆延青不动声色地滚了滚喉结,眼前的人脸红了个彻底,局促地站在那里,连和他对视都不敢。 嗯,高攻低防,和以前一样禁不起逗。 “不是你先问我是不是梦到你了吗?”陆延青这么说着,满脸坦然,好像刚才说那些下流话的不是他一般。 这句话扔出来,温述微微睁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人真的这么厚脸皮,连这种黑锅都敢往他头上甩。 他有些难以置信:“我说你梦见我,然后你就真的胡编乱造了一个……一个那种梦吗?” 最后几个字他差点没好意思说出口。 陆延青眉梢微挑,笑得一脸痞气,像个流氓,他点了点头,理所当然:“是啊,总不能让你的话落地。” 还不如让他的话落地!温述愤愤地瞪着他,被气得说不出话。 这个臭混蛋! 他简直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脸皮厚成这样,关键是还爱耍流氓,还一脸坦荡,在坦荡个什么啊,不应该愧疚吗! 他越想越不满,瞪着陆延青,恶狠狠地说:“说出去别人还以为你爱我爱得如此深刻,连做那种梦都是梦我。” 本想着隔应一下陆延青,谁知这人抬手捂住心口,帅脸上带着点淡淡的震惊,一副被说中了的样子:“你怎么知道?” 他怎么知道?因为是瞎说的啊哈哈。 这个人,给个杆子就顺杆爬,给个台阶他就算下也要旋转着跳下来,完全不知道收敛两个字怎么写。 招摇过市,地痞流氓! 温述讨厌他。 “你下次干脆说我帮你手工好了,反正也没人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气急,板着一张脸故意说些呛人的话,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不高兴。 偏偏陆延青非要去招他,目光若有所思地停留在温述纤细白嫩的手上,仿佛真的在考虑这个说法的可行性。 “陆延青!”察觉到他的视线,温述涨红着脸,恼羞地喊他。 陆延青点到即止,见好就收,熟练地哄人:“好好,我错了,还请温温大人原谅小的。” “我不会原谅你的,你太过分了。”温述不知道这人怎么好意思在说出那种话,做出那种事之后还让自己原谅他的。 完全没有羞耻心的吗这个人? 但陆延青本来也不是一般人,见温述真不打算原谅他,还故意凑过来,弯腰靠近温述的脸,看着对方的眼睛,声音里带着淡笑。 “真生气了?” “……” “走开啊!”温述抬手啪一下拍在陆延青的脸上,把他的脑袋往后退,“不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吗?” 陆延青被他捧着脸,眼睛被迫看着天花板,有些滑稽。 “我还以为温温大人在故意装生气欺负小的。”他这么说,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笑,还笑,这人居然还笑得出来。 温述被他气得已经生不起气了,他被弄得没脾气,回想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他现在只觉得好笑。 陆延青一直都是那个样子,他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了,就是爱说些暧昧下流的话,和他生气干什么,犯不着,更何况他本人也不坏,就算喜欢打嘴炮罢了。 不生气,嗯。 他这么想着,抬眼看着陆延青,和他对视。 陆延青身量高,比他高大半个头,他和陆延青对视的时候,需要抬头才能看见。 他踮起脚,靠近陆延青,目光却缓缓下滑,锁定那薄唇,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直到不足两厘米,停下。 “这么喜欢梦,不如每晚都做那种梦。” “每一个梦里都是我。” 温述说话的时候,气息打在陆延青的唇上,带着点牙膏的薄荷味,旖旎出无法言说的暧昧。 不生气是一回事,报复回去是另外一回事。 不是喜欢做那种梦吗?不是喜欢梦到我吗?那就天天梦,梦个够,最好梦到肾虚。 肾虚,对男人最恶毒的诅咒。 温述很满意自己的话。 他说完便退开了,眼底有些小得意,亮晶晶的,就像是干了坏事的猫,不但不害怕自己犯了错,反而期待着主人看到“犯罪现场”的表情。 坏猫。 陆延青自然要稍稍惩戒一下,他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可以,我看看能换多少个姿势场景。” 温述不甘示弱,皮笑肉不笑:“小心纵欲过度,肾虚不举。” “如果是在温温大人的腿根下肾虚的话,那我心甘情愿。”陆延青回击。 “停,这种时候这个话题,就不要再叫我温温大人了。”温述木着脸说。 陆延青十分听话:“行,都听你的。” 这时候倒是装起乖来了,弄得好像之前不依不饶的人是第二人格一样。温述在心里无语吐槽。 其实陆延青一直都是这样,喜欢开玩笑,但是见好就收,有的时候开得玩笑太过火也会主动道歉,主动哄人。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至少温述觉得和陆延青相处感觉还可以。 就是有的时候开玩笑开得太露骨,实在是让人招架不住。 可恶的死直男,等他直了他也要这么毫无顾忌地开陆延青的玩笑。 “好了不和你闹了,我要出门了。”温述看了一眼时间,率先结束这个越说越离谱的话题。 陆延青很有眼力见地没再继续,见温述说要出去,随口问道:“去哪?” “兼职。”温述说完,拿起沙发上自己的书包背好,想了想觉得不对,又说,“我最近除了兼职不就是兼职嘛?” 陆延青就笑:“那我怎么知道,我以为你出去玩儿不带我。” 温述撇了撇嘴,懒得理他。 三岁小孩吗,还担心出去玩不带他。 “我懒得和你说,走了,小厨房里有我煮的面,给你留了一点,记得吃,等会儿坨了,吃完记得洗碗。” 说到这里,他看着陆延青:“要是我回来发现你没洗碗你就完蛋了知道不知道?” “知道。”陆延青懒洋洋地应着,“哪敢不听温温大人的话,温温大人一个生气,不理我了,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少贫。”温述觑了他一眼,“中午不用等我吃饭,我不回来。” “行。” 从温述兼职开始,两个人就一直是这种相处模式,温述会和陆延青说自己要去兼职了,让他不用等他,因为如果他不说,陆延青就会一直等他回来吃饭。 而陆延青也会在因为开会没办法赶回来的时候,给温述提前报备,帮他定好饭,两个人对于这种互相汇报的事情已经成了习惯。 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反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成这样了。 温述出了门,到宿舍楼下,刚好有一辆别人用完的共享单车,于是温述美滋滋地扫了码,骑着车去了拟剧论。 今天有乐队来拟剧论演出,人比平常多了不少,温述到的时候,酒吧其他人早已忙得晕头转向,就连老板林清都上阵了。 见他来了,林清赶紧喊他去换衣服来帮忙。 温述点点头,背着书包去了更衣室。 他第一次背书包来的时候,门口的保安小哥不认识他,见他背着个书包,脸又那么漂亮,一双大眼睛显得他年纪小,还以为他是未成年,仗着自己长得漂亮追求刺激,语气严肃地教训他,让他不要随随便便进这种地方。 温述想为自己辩解都插不进嘴,小哥语速飞快,痛心疾首,好像他真的干了什么坏事了一般。 最后是林清过来解决了,那小哥搞清楚之后羞得不敢看他,林清觉得有意思,从此小哥在拟剧论获得了一个称呼“教育家”。 温述进到更衣室,将书包放下之后迅速换好衣服。 拟剧论财大气粗,林清更是个不差钱的主儿,给拟剧论的每一个员工都按照尺码定制了几套衣服,上班的时候挑着穿。 因为先前还没入股拟剧论的时候,有一个调酒师天天不知道穿的是从哪扒拉出来的衣服,根本想不通为什么这个搭配,明明挺帅一小伙儿,非得给自己整得像个流浪汉,看得林清太阳穴狂跳。 所以林清入股的第一天就找人把全体员工的尺码全量了,定制了衣服当工作服,等之后哪怕辞职了,那几套衣服也能带走。 温述今天挑的是宫廷风复古白衬衫,腰间束了一条黑色腰封,下搭腰封同色丝绸微喇裤。 他将头发挽起来,从桌子上拿了一只鲨鱼夹夹上,夹子上还坠了两枚小珍珠,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夹好,看了一眼镜子,感觉差了点意思,又低头在桌上搜寻着,忽然目光锁定,伸手拿起盒子里的无框平光镜,戴上,再次看向镜中。 镜子里的人戴着眼镜,漂亮的眼睛躲藏于镜片后,像蒙了层纱,遮了点光,看着人的时候目光淡淡的,端的是一副清冷至极的模样。过长的头发被夹起,仅一些碎发垂在脸颊旁边,脑袋后的珍珠微微晃动,让人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追寻。 完美。 哦,顺带一提,他配的是一双红底粗高跟皮靴。 一切准备就绪,温述出了更衣室,到前面去找了林清。林清本来忙得焦头烂额,看见他眼前一亮,工作的烦躁瞬间一扫而空。 他吹了声流氓哨,笑道:“穿这么好看,想当我店里的头牌啊?可惜我这是正经生意,不搞这些。” 温述笑眯眯地应着:“好呀,等你不搞正经生意了,到时候一定让你先尝鲜。” “打住,宫中禁止对食。”林清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温述开完玩笑,开始问正事儿:“还有哪里需要人?” 林清看了一眼工作群,安排道:“你去吧台吧,调酒,干了几天你应该也记得配比了,如果有客人说要‘拟剧论’,那就是让你调印象酒的意思,你随便跟他聊几句然后调就行了。” “什么时候加的这一条,我怎么没印象?” “今天刚加的,这不是为了衬这个乐队吗,行了快去吧,那边的小楚已经要死那儿了。” 温述应了一声,去了,要死那儿的调酒师楚寻壹看见他瞬间哭天喊地,未语泪先流,哀嚎的中途还不忘夸温述漂亮,温述无奈极了,一边安抚他一边帮他分担。 然后温述也要死那儿了。 好多人,好多好多的人,看不到尽头的人,温述调酒调得手都酸了。 本来就忙,有些人见他漂亮,还专门过来找他搭话,点名要他调酒,他又不能拒绝人家客人,就只能硬着头皮上,工作量剧增。 后来是楚寻壹去找了林清才结束了这场闹剧,他在温述面前立了个牌子。 【正经酒吧,请勿以调酒的名义骚扰调酒师,门口的安保可不是因为帅所以才招进来的。】 此牌子一出,林清亲自站在旁边盯梢。 大家都知道拟剧论换老板了,新老板护短,不差钱,有背景,先前有个醉汉喝多了摸服务员的屁股,小姑娘哭着去找了老板,最后那个醉汉被拘留了好几天,还道了歉写了保证书,赔了不少钱。 因此,这个牌子一出,想抱着侥幸心理来骚扰温述的人少了不少,温述也得以安静地工作到了晚上。 晚上的拟剧论灯光氛围调成了紫色为主题,乐队表演下午就已经结束,随着乐队粉丝的离开,酒吧里清闲了不少。 林清粗略算了一下今天的营业额,高兴地宣布今天晚上下班之后他请夜宵,大家兴致高涨,纷纷说要狠狠宰一顿他。林清丝毫不生气,笑着说让他们宰,挑贵的点。 问他去不去的时候,温述想了想,同意了,随后拿出手机给陆延青发消息。 放在桌上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陆延青将手机拿了起来,看到那人的消息,大概就是说他晚上不回去了,抬手解锁回复。 温述最近特别乖,去哪都会通知他一声,自从有一次温述没和他说自己不回来,而他故意在沙发上等温述一宿之后,温述就养成了这个习惯,他怕他不说,陆延青又那样傻等着他,虽然他也搞不懂为什么陆延青要等他。 陆延青回信息的中途,身旁的人打闹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了他的手机,等他回完,看着他笑了之后,打趣道:“哎哟,小漂亮,哥,小漂亮是谁啊?” 听到这个称呼,陆延青看了他一眼,心情颇好:“祖宗。” 他这么说,其他人更来劲儿了,能让陆延青称为祖宗的人,又设了个这样的备注,那肯定不是一般人啊,起哄道:“能让您陆少称为祖宗的,那不就是嫂子吗?” “可不是吗,什么时候带我们见见嫂子啊?” 陆延青没回话,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最近几天和温述搞好了关系,虽然用了点心计,但至少温述对他的态度明显变好,他也跟着心情好。 旁边的人还在起哄,他收了手机,刚想让他们收着点,还没板上钉钉,别乱叫,余光却感觉吧台那边的一个调酒师眼熟得很。 “……” 陆延青把头扭了过去。 【小漂亮:清清叫我聚餐,晚上不一定会回来,不要等我。】 【陆:在哪?】 【小漂亮:清清家】 【陆:好,注意安全,别玩太晚,你明天还有课】 【小漂亮:嗯嗯】 此时,那位本该在林清家里聚餐的小漂亮,现在在上江城最有名的酒吧的吧台里调酒。 还穿得那么招人。 出息了。 陆延青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人的身影,或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灼烫,那人发现了什么,调完一杯酒之后抬头,不偏不倚地和他对视上。 那一刻,他看见了温述眼底的震惊,和不易察觉的心虚惊慌。 “骗我。”陆延青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只嘴唇动了动。 “你胆子大得很。” 【 www.w】 20-30 第21章 死装哥 温述完全没想过会在拟剧论见到陆延青, 更没想过在他刚和陆延青说完他在林清家之后,下一秒就和陆延青对视。 要不要这么巧,这个大学城这么小的吗? 他看着对方动了动唇, 在看懂说的是什么之后, 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眼观鼻鼻观心。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陆延青他在拟剧论兼职,不是因为觉得什么在酒吧打工说出去感觉他好像不正经,而是怕这个人会闲着没事干过来找他。 他相信陆延青就是有这么闲,毕竟这人都能接送他上下课, 风雨无阻, 撞课了也会先把他送到教室, 他不信他会不来拟剧论在他面前晃。 但千防万防, 没防住陆延青自己跑来拟剧论。 也是, 毕竟拟剧论的知名度这么高, 再加上经常有小有名气的乐队过来演出, 陆延青听过也正常。 可是他还没有做好刚撒过慌就被逮了个正着的准备啊! 那有如实质的视线依旧打在他的身上,温述硬着头皮撑了一会儿, 而后转过身, 背对着那边。 只要不看,就是没有。他就这样自己欺骗自己。 只是转过身后,温述还没缓口气, 忽然就感觉自己的后颈泛起一阵凉意, 紧接着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覆在了上面, 全身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上面,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把头发夹了起来,平日里一直被长发遮住的后颈及其上面的刺青, 此时完全暴露出来,一览无余。 这种感觉让他后背发凉,他迅速转过身,同时抬手捂住自己的刺青,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看向那边。 陆延青神色如常,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周遭安静下来,人群在视野里逐渐模糊再模糊,而那个和自己对视的人却慢慢清晰,明明隔了好些距离,此刻却觉得对方就在自己身前。 “小骗子。”陆延青这么说。 温述眨了下眼睛,没应他。 见他不理自己,陆延青也不生气,自顾自地继续说:“不是说在聚餐?” “耍我好玩儿吗?” 温述身子一僵,脸上的表情茫然起来。 等一下,怎么搞得这么严重,他不就只是撒了一个小谎吗?为什么陆延青说得好像他故意耍着他玩一样啊! 温述觉得自己冤枉,温述觉得自己冤枉得九月要下大雪了。 他直起身子,想说些什么,可刚巧面前来了位客人,只能先把陆延青放到一边,投身工作。 等他忙完再看,陆延青还是坐在那里,和身边的人聊着天,偶尔扫他一眼。 就好像他一直在关注着他一样。 温述觉得有点大事不妙。 因为陆延青好像真的有点不高兴,但是……为什么啊! 他不明白,不懂为什么陆延青要这么生气,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时刻关注他的陆延青自然没有错过他脸上的表情,男人神情淡漠,西装革履地靠在沙发上,头发看起来也是特意做了造型,和整个酒吧格格不入。 他看起来不像是来玩儿的,更像是来谈生意,或者……像来收购的。 想到这,温述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嗯,如果陆延青来收购的话,林清估计会给他撵出去,然后和他打一架。 少爷和少爷的对决,温述决定谁也不站,他想在旁边煽风点火。 “在笑什么。”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将正在神游天外的思绪拉了回来。 温述抬头,陆延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吧台,此时他抱着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骗了我,还笑得那么开心。”他说着,唇角扬起个很微妙的弧度,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耍我好玩吗?honey。” 好玩吗?不好玩,因为温述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耍他了,以及这个称呼是什么鬼啦! 他看着陆延青,脸上是明晃晃的不解:“我没有耍你玩。” “你骗我说你在林清家聚餐。”陆延青这么说着,敛着眸,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就是平白给人一种他现在很不高兴很委屈的感觉。 因着这点感觉,温述沉默了一下,竟真的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该欺骗他。 只是没等他反思多久,他忽然惊醒,面露怀疑地看着陆延青。这个人刚才是不是又在忽悠他?又在装可怜是不是?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为什么搞得他好像是什么欺骗妻子在外潇洒的渣男丈夫一样啊喂! 他义正言辞地为自己辩解:“我觉得我也不算完全欺骗你,因为我今天下班之后确实要和清清他们出去聚餐,只是我发你的时间提前了而已。” “在林清家?”陆延青问出了致命问题。 他不信林清叫人聚餐,聚餐地点是他自己家,林清少爷一个,能不能忍受家里一股聚餐后的味儿都另说,怎么可能会把人往家里带,不出去包场都算好的了。 果不其然,温述听到那个问题,瞬间心虚起来,扭扭捏捏不愿意说,最后顶着陆延青的视线,小声说道:“不是。” 小到蚊子都听不清的程度。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无框眼镜在他的鼻梁上微微下滑,脸颊旁边的碎发垂了下来,微微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起他的情绪。 鲨鱼夹上的珍珠此时也滑落下来,坠在颈侧,莹润如玉的皮肤和洁白的珍珠腻在一处,一时之间还真说不好谁比谁更晃眼。 陆延青被他这一副理亏的鹌鹑样给逗笑了,他掩下眼底的笑意,继续说道:“你就是在耍我玩,我很不开心,温述。” 温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话是他说的,事情是他干的。但他实在不太擅长哄人,左右看了眼周围,忽然计从心起,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给你免费调一杯酒,你不要不高兴了好不好?”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方式了,在酒吧这种地方,他会的就只有调酒,既如此,还不如调一杯酒哄人开心,反正陆延青也不亏。 听完他的解决方案,陆延青抬了下眉,思索两秒,勉强同意了:“可以。” 他说完,拉开旁边的高脚凳坐了上去。 他身高腿长,即使是高脚凳,他坐上去的时候也显得略微局促,腿伸不开。但由于良好的接受能力和礼仪素质,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温述在他坐下之后看着他思考了两秒,随后转身,将自己需要的东西给拿出来,开始属于陆延青的“印象酒”。 指尖翻转,接放流畅,融合美观,陆延青就在那静静地看着温述调酒。 他第一次见温述调酒,或者说第一次知道温述会调酒,因为不管怎么看,这人长得那样一副漂亮小乖乖的脸,都不像是会和“调酒”以及“酒吧”这两种东西沾边的人。 他长得太乖了,那张脸太有欺骗性,总让人觉得他单纯简单。 温述转身拿器具的时候,不再被头发遮挡的后颈暴露在陆延青的眼前,在酒吧灯光的照耀下,像拢了一层纱。 因为脸,所以都让人忘了,他是刚一高考完,就去纹了这个刺青的。 这种反差感在他身上并不突兀,反而很和谐。 就像是在挖宝藏一般,原本以为就只有这些了,可是再往深处挖一下,又挖出了新的宝藏,给人绵绵不断的惊喜。 “哎对了,你的那些朋友呢?怎么没看到了?”温述一边调酒一边问道。 陆延青的视线追寻着他:“他们先走了,我不能走,我得留下来问某个小骗子要个解释。” “……”他就不该多这个嘴。 他木着脸,专心自己手上的事情,不再说任何一句话了,他算是发现了,现在不论是什么话,陆延青都能扯到这件事上面来。 将一片薄荷叶放上去,此次调酒就结束了,温述将杯子推给陆延青,笑眯眯的说:“温大师的独家特调,薄荷夏,全上江城仅此一杯。” 薄荷夏为渐变的绿色,仅在最上方有一圈淡淡的粉红,但是并不打眼,很好看。 “很荣幸成为第一个品尝的。”陆延青将杯子拿起,抵在唇边,没喝,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忽然问道,“我确实是第一个喝到的是吧?” 温述点了点头:“不然?都说了仅此一杯。” “哦,我以为你骗我,然后说我是今天第一个品尝的,不是第一个品鉴这杯酒的。”他一本正经地这样说,仿佛先前的事儿给他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一样。 温述只觉得无奈且无语。 想怎样啊! 他瞪着陆延青,决定如果这个人等会儿说出一个“不好喝”,他就将陆延青的头拧下来。 在温述的死亡注视下,陆延青将那杯酒喝了。 入口清甜甘爽,并不刺激,但从喝第二口的时候,后劲就慢慢涌了上来,欲涌愈烈,酒量不好的人,可能第二口就醉了。 陆延青面无表情地喝了半杯,脸上神色不动。 他就知道,这小鹌鹑肯定没安什么好心,从调酒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随手拿的几瓶全是烈性酒,好像打定主意要将他放倒一般。 也是,温述那个黑芝麻汤圆儿,面上看着可爱,实际上是个小白切黑。 温述一直观察着陆延青的表情,见他喝了半杯也不见得有什么反应,有些失望,还以为能看见陆延青醉酒的样子呢。 他不死心,硬是拉着陆延青,要他把剩下的酒也喝完。 陆延青没动,只是和他对视。 几秒后,他将杯子里的酒液全部咽下。 此时是晚上十点,因为乐队结束演出,以及拟剧论即将关门下班,所以此时店里并没有多少的客人,这也是为什么温述能和陆延青聊到现在的原因。 灯光昏暗,笼罩着二人,使得他们看不真切对方的眼睛。 温述略微靠近了一些,想看看喝了一整杯的陆延青有没有醉。刚凑过去,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掌抚上他的后颈,轻轻捏了捏。 他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紧接着那手忽然微微用力,将他往下摁,猝不及防猛地靠近陆延青。 两人的嘴唇此时近得只需略微抬头就能碰上。 温述被吓了一跳,漂亮的眸子里满是震惊,像是还没搞清楚状况般。 陆延青注视着他,闷声笑了:“拟剧论的调酒师,怎么调戏客人啊?” “?”你说谁调戏谁? 温述不敢相信陆延青居然能说出来这种话,这人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后颈上,还捏了捏,自己摁着他的脑袋靠近,近到这种程度,然后这人说他调戏他。 谁调戏谁啊到底!睁眼说什么瞎话! “呸!你才调戏人呢,我可是三好员工,从不干这种事情。”他说话的时候,气息尽数交融在陆延青的呼吸里。 温述不合时宜地想起,今天白天在寝室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对陆延青的,也是这么近的距离,是他主动的。 如果陆延青说的不是现在,而是在寝室里的时候的话。 那温述无可辩驳。 “……”他的气焰瞬间小了不少,那这个没办法了,这个确实是他主动的,虽然说他当时完全不是想着去调戏陆延青,但他那个行为,也确实没差了。 可是陆延青也调戏他了吧,他说那种话,硬要算的话那也是陆延青先调戏他的。 思及此,温述又硬气了起来,理直气壮地说:“不管怎么说,都是你先调戏我的吧,你说的那些话要是被清清听到,他非得跟你国道互砍不可。” “他说了什么话?说来听听。” “当然是说昨晚梦到我衣衫不整地坐在他的床上,他一靠近我就哭,我还求他轻一点……”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心虚,根本不敢回头看那个问话的人是谁。 下一秒,后颈上的手被人打开,他被揪住衣领,往后一拽,将他拽直了身子。 林清站在温述身旁,笑着看向吧台后面的陆延青,声音危险:“你是说,这个姓陆的昨天晚上做春/梦,对象是你是吗?” “……我没说。”温述不承认。 但听了全程的林清才不管他承认不承认,他的目光阴恻恻地落在陆延青的身上,如果眼神是刀子的话,陆延青现在已经被他捅成筛子了。 “来吧,陆延青。”林清皮笑肉不笑,“约个时间,国道互砍。” 陆延青有些讶异,看了温述一眼,仅用了一秒不到就决定拉上温述一起下水。 “温述也调戏我了,怎么不拉着他一起互砍?” 听完这话,林清将温述揽住,抬手捏了捏温述的脸颊,十分之认真:“他又不是故意的,再说分明是你先那么对他,所以他反击而已,捏几下脸得了。” 温述被林清揽在怀里捏脸,脸颊上的肉被林清的手挤在一起,嘟着嘴巴,藏在口腔内的一点红艳湿滑的唇肉微微露出,十分惹眼。 陆延青看了一眼,随后不动声色地移开,然后他就发现,林清的眼神更锐利了。 林清松开温述,挡在了他的身前,冷冷地看着陆延青,比声音更冷的是他的声音:“我倒是不知道,原来直男也对别人的嘴唇感兴趣。” 被挡住的温述瞬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想起刚才自己是个什么样子,耳根倏地红了。 和林清对视着,陆延青丝毫不惧,甚至可以说是坦荡:“个人喜好罢了,我性/癖就是嘴唇。” 林清嗤笑一声,意味深长:“哦,所以才故意把温温拉下来靠那么近是吧?怎么?觉得我们温温的唇形好看,想亲?” “他的唇形那么好,应该有不少人喜欢。”陆延青老神在在地回道,避重就轻。 “也包括你吗?”故意拉长了音调,“直男?”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滴水不漏。 空气里硝烟的气息快把一旁的温述给呛死了,眼看着两个人的气氛微妙,感觉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他赶紧闪身挡在二人身前,说好话打圆场。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我知道清清你关心我,但真的没事,我当场就报复回去了。” 哄完这个,又转过头继续哄那个。 “你也是,你和清清较什么劲儿啊,他就是说话比较直,其实没什么坏心思的,别往心里去。” 在温述苦口婆心的劝说下,两人一个重重哼了一声,傲娇表示勉强休战。 一个什么话也没说,仅仅只是点了下头,表示可以。 温述狠狠松了口气,表扬似的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嘴上重复着“和睦相处”。 他们这边这么一折腾,到了下班的点,拟剧论的其他员工当时清场的时候,见他们这边氛围不太好,便没有上前通知,毕竟有温述在那里,所以他们就没管。 此时眼看着温述天使一样站了出来制止了两个吵架的坏人,终于喊了他们一声。 “温温,老板,我们下班了哦!” 林清看了一眼时间,扭头应道:“去更衣室拿上自己的东西,老板带你们吃海鲜,地址发群里了,你们先去。” 员工们得了林清的话,纷纷高兴得不行,大呼老板万岁,然后火急火燎地跑进了更衣室。 林清将头转了回来,问温述要去换衣服吗,在温述拒绝了并且表示自己就穿这个之后,林清瞬间板着脸,对陆延青说:“这位客人,我们下班了,请你离开。” 明晃晃的逐客令,偏偏有的人跟没听懂一样。 陆延青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行,但我得等温述聚完餐接他回寝室。” “?”林清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他用得着你接他回寝室?他聚完餐去我家睡,不劳你操心。” “我操心的事多了,不差这一件。”陆延青淡笑。 两个人就这样刚休战没多久,就又有要打起来的意思,温述在一旁看得头疼。 这俩祖宗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温述的事情上异常的执着,谁也不服谁,偏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个说他和温述聚餐完就直接回家,毕竟他定的餐厅离他买的房子不远。 一个觉得温述总是这样夜不归宿不好,而且温述第二天有课,在外面睡的话他上课就得早起,他又是个起床困难。 两个人就这样谁也说服不了谁。 温述在一旁默默听着两个人争吵,没吭声,毕竟这种时候,他答应了谁都是得罪另外一个人,他不想得罪谁,就只能装死。 喋喋不休的话语听得温述觉得无聊,他的眼睛开始乱飘,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拟剧论,又听了听外面的声音,百无聊赖。 忽然目光锁定了陆延青的那个空酒杯,灵光一闪,莫名想复刻一杯薄荷夏。 说干就干,趁着他们吵架,温述鬼鬼祟祟地开始调制,为了不被专心争论的两个人发现,他连动作都不敢太大。 因为没有追求动作的美观,所以一杯酒很快便被调好了,温述将它拿到鼻尖下闻了闻,闻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只闻出来了酒精味并不浓,不怎么刺鼻。 温述沉默了一下,决定试一试,两眼一闭,一口闷了。 等据理力争的两个人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温述把那一杯酒全喝了,此时的他脸颊红扑扑的,眼神迷蒙,呆呆地站在那里,手上紧紧握着个酒杯。 林清见他这样,头都大了,放下吵架的心,伸手在温述面前晃了晃,问道:“能看清吗?知道我是谁吗?” 喝醉了的温述反应慢了好几拍,眨了眨眼睛,而后高兴地说道:“我知道你,你是清清呀。” 还行,还能认得人也是好得很。 林清松了一口气,想说些什么,面前的人忽然歪了歪脑袋,缩在林清的身后悄咪咪看了一眼陆延青。 他看一眼就缩回去一下,看一眼就缩回去一下,给林清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许是看出来了林清脸上的疑问,温述凑到他耳边,小声密谋:“清清,这个人长得好像那个死装哥!” 谢谢,并不小声,至少陆延青绝对听到了。 林清愣住了,反应了一下谁是“死装哥”,看了眼陆延青,瞬间笑出了声。 他才不管这人听没听到,反正他越笑越大声,边笑边说:“死装哥?陆延青你知道你在温温心里是这个形象吗?哈哈哈哈哈哈,别的不说,挺符合你的。” 陆延青不知道,事实上,他也是第一次知道温述给他的外号居然是这样。 他管他叫小漂亮,这小没良心的倒好,管他叫死装哥。 要不是温述醉了,陆延青真想问问这个“死装哥”是从何而来。 小醉鬼好像也意识到自己没有控制好音量,让那个人听到了,有些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延青的脸色,确认他没有不高兴之后,松了口气。 这时候他倒是认得人了,冲着陆延青伸出两只胳膊,上下晃了晃,软软地喊他:“陆延青。” 陆延青挑眉,应了一声:“嗯,我在。” “你为什么还不接我回去呀?” 此话一出,林清笑不出来了,但相应的,陆延青笑了,非常完美的能量守恒。 林清摁住温述伸出来的胳膊,气冲冲地说:“不许跟他走!” 温述一怔,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胳膊,嘴巴一扁,精致的眉眼微微蹙起,满脸的不高兴。 林清见他这样一阵头疼,根据他多年对温述的了解,温述一旦露出这种表情,就只有一种可能性。 他要哭了。 果然,下一秒,温述的眼眶里泛起水雾。 “哎呀好了好了,让他接你回去,跟他走跟他走!现在就走!别哭了。”林清在他眼里泛起泪花的那一刻起就如临大敌,赶紧顺着他的意哄。 没有办法,温述从小被家里人娇养惯了,千宠万宠着长大的,小时候身体不好,吹个冷风都要生病,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养,生怕磕着碰着,他和温述一起长大,对于这个体弱多病的小竹马也是百般照拂。 也幸好是这么长大的,身体逐渐被养好,没那么容易生病了,更让人惊喜的是,这小孩被这么惯着,居然还没被惯坏,没变成“混世魔王”,反而嘴甜乖巧,招人喜欢。 只有极偶尔的时候才会稍稍有点公主脾气,比如生病的时候,比如喝醉酒的时候。 温述听到林清的话,吸了吸鼻子,闷闷的“嗯”了一声,不哭了。 林清拿他没辙,他不想让陆延青带他走,他还是觉得陆延青不是好人,但醉了的小醉鬼是没办法讲道理的,他只要自己想要的,不给就哭,林清严重怀疑温述小时候没流过的眼泪全留到长大之后流了。 即使千百万个不乐意,那也还是要拜托,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你,你带他走吧,回去直接把他放卧室给他盖好被子就行了,他第二天醒了之后自己会去洗澡的。” 陆延青没应声,他看着温述,觉得有些心软,都醉成那个样子了,居然还要找他,别人谁也不要,可爱得让人心痒。 他站起身,走到温述面前,看着他轻声问道:“要和我走吗?” 温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于是陆延青摸了摸他的头:“好。” 得到同意的温述看上去很高兴,他的眼睛里泛起笑意,因为刚哭过,所以眼尾红红的,脸上还有半干不干的泪痕没擦,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小脏猫。 陆延青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条手帕,将温述的脸仔仔细细给擦干净了。 他擦完将手帕叠好,刚想收起来,就见温述一直看着那个手帕,一动不动。 思考两秒,陆延青将手帕递给他。得了东西的温述兴奋极了,他高兴得摇头晃脑,如果此时他有尾巴和耳朵,一定摇得很欢。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看着看着,忽然抬起头,特别开心得踮起脚,在陆延青的脸上吧唧一下亲了一口。 “!!!”看到这一幕的林清赶紧把人捞过来,他吓得魂都飞了,把人护在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陆延青。 “他喝醉了你知道的对吧,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是出于他的本意。”林清试图和陆延青讲道理。 他现在只觉得今天倒霉得要死,其他的他就不说什么了,也都在可控制的范围内,但温述一嘴巴亲上去这个是他没料到的。 亲就亲啊!亲一个有名的恐同直男干什么啊! 林清一个头两个大,他现在就希望陆延青能看在温述不清醒的份上不计较,毕竟他不能保证陆延青会做出什么事来。 身后的温述搞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从林清身后探出一个头,看了一眼陆延青,又看了一眼林清,有些茫然:“怎么了呀?” “你闯祸了温小述,你不可以亲他的。”林清低声解释。 “欸?不可以吗?”温述歪了歪脑袋,“可是,书上不是说可以用亲亲表达喜欢吗?” 林清已经无力吐槽了,他现在都懒得问是哪本书在误人子弟。 而此时,一直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的陆延青终于有了反应。他抬手碰了碰刚才温述亲到的地方,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随后和弹出脑袋的温述对视,问道:“为什么亲我?” “因为喜欢你……” 他话没说完,被林清捂住了嘴巴,替他描补:“好朋友,好朋友的喜欢,你懂的,他也经常说喜欢我。” 陆延青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朝着温述伸出了手。 温述眼睛一亮,从林清身后闪身出来,一头扎进陆延青的怀里。 “哎你……”林清简直没眼看。 陆延青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的手搭在温述的肩膀上,拍了拍,而后说道:“我就先带他走了。” “去哪?”林清警觉,他现在很怀疑陆延青会不会带温述去什么不好的地方,毕竟这个直男刚被一个男生亲了,虽然说亲的是脸吧,但按照他那个恐同程度,哪怕只是亲脸估计也会很反感。 被问话的人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他捏了捏温述的后颈,听到那人不满的哼唧声之后,微笑着说:“去开房。” “陆延青你敢不敢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次!”林清大怒,指着陆延青的鼻子就骂,“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没礼貌,你在寝室里是不是也是这么欺负温温的?仗着我们温温脾气好所以肆意妄为是吧!” 陆延青被这连着的几句骂得有些蒙,他抿了抿唇,认了,这次确实是他不对,当着人家好朋友的面说要去开房,怎么想都不太好。 于是老老实实应了这顿骂,至于温述,则是老老实实的在他怀里,对他的胸肌非常的感兴趣,时不时戳一下。 林清瞪着他,恶狠狠的表示如果敢不把温述平平安安地送回寝室,他就要找人弄他。 陆延青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倒也不是怕,只是不想再听林清唠叨了。 握住怀里人戳他的手,放轻了声音:“走吗?回寝室。” “走呀!”温述说完,眉头一皱,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十分的委屈,“我的脚好疼,陆延青,你抱我好不好?” 陆延青不咸不淡地看着温述脚上的那双鞋:“明知道要站着,还穿这双鞋。” “可是很好看啊。”温述拽着他的衣角,“抱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小醉鬼撒起娇来十分的得心应手,像是天生就知道该怎么让人心软一般,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所以有恃无恐,因为他知道有人不会让自己的期望落空。 随着温述的惊呼声响起,陆延青将他抱了起来,他的脑袋靠在陆延青的怀里,膝弯和后背被稳稳地托着,不需要他伸手揽住那人的脖颈也不会掉下去。 陆延青对着林清点了下头,抱着人走了,留林清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不是,等一下,说抱就抱?还是公主抱?在这个人刚亲过你没多久?”林清觉得这个世界好迷幻。 “你这是哪门子的直男?谁家直男是这样的?” 但由于被诘问的人早已走远,所以没有人能回答他。 陆延青抱着人在拟剧论转了一圈,找到更衣室之后拿起温述的书包,连人带包一起带出来了,门口等待多时的车子缓缓启动,他微微弯腰,将车门打开,护着温述的脑袋,坐了进去。 前面的司机见状,十分自觉地目视前方,没再往后看一眼。 陆延青坐好之后,给温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他即使上了车也不愿意从陆延青怀里下来,一扒拉他他就不高兴,陆延青便随他去了。 此时的他窝在陆延青的怀里,上下眼皮打着架,哈欠连连,眼睛里满是困倦。他的头发因为一整天的工作而稍微有些松散,陆延青便索性将夹子取了下来,随着夹子被拿开,头发散了下来,披盖在温述的后背上。 他的白衬衫也有些发皱,不再像刚穿上时那样平整,脸上的无框眼镜被陆延青摘下,放到了一边,整个人看上去有种颓靡的意味。 漂亮死了。 车子开得很稳,几乎没有颠簸,温述睡得很熟,他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砸吧着嘴巴,像是在吃什么好吃的。 陆延青一手抱着他,一手回复消息,消息还没回几条,下方忽然传来几声细小的梦呓。 他顿了下,收了手机,低头凑了过去。 “蛋糕……好吃……” 小馋鬼,一天不吃甜品都不行,寝室的冰箱里除了瓜果蔬菜,最多的就是甜品,也不知道为什么天天吃也没吃腻。 “兼职……买……” 后面的字没听清,说的声音实在太小,陆延青若有所思,打算等哪天套一下温述的话,看他是想买什么,买了给他。 “陆……青,坏……”他说着,像是有些不满,蹭了蹭,“胸肌……喜欢……” 陆延青抱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怀里的人,他在想,自己努力了这么久,结果是胸肌上位吗? 胸肌就胸肌,反正也是他练的。 话是这么说,陆延青还是有些不爽,他觉得温述实在是神奇,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会牵扯到他的情绪。 他捏了捏睡梦中的人的脸,那人被他捏地不舒服,无意识躲了躲。 还好意思躲。 注视了他几秒,陆延青低头,轻轻咬了一下温述的脸颊肉,以示不满。 “温述,你一点都不听话。” 作者有话说: 来啦!感谢乖乖的支持!!!求求收藏作者专栏呀!这章是呆呆直球温温 以及推推预收文案呀~《失忆后前夫哥说我始乱终弃》 一朝出车祸,池意失忆了,不记得爹不记得妈不记得自己是谁,更重要的是,他还失去了味嗅觉。 出院后的某天,他遇到了一个男人,他发现自己和那个人待在一起的话,他的味觉和嗅觉会慢慢恢复,于是他鼓起勇气,要了男人的微信。 结果男人看着他,掩下眼底的情绪,淡淡开口:“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 嗯? 池意怔住了,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男人继续说。 “你当时和我说完分手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我了,现在来找我是想复合吗?” 嗯??? 池意僵在那里,心里划过一万个想法,脑袋完全没有记忆,好半晌才艰涩开口:“你是说,我断崖式分手吗?” 见眼前人点头,池意倒抽了一口凉气。 天老爷,他失忆前都干了些什么啊! —— 池意硬着头皮告诉这位名叫裴淮彦的前夫哥自己失忆了什么也不记得,以及关于自己味嗅觉的事情,想让他帮帮自己。 本以为裴淮彦会拒绝,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还贴心地问要不要和他同居。 池意感激涕零,觉得裴淮彦简直就是个大好人,他断崖分手都能不计前嫌地帮助他。 呜呜呜他人真好QAQ 因此得知裴淮彦有皮肤饥渴症之后,池意二话不说直接包揽了当人形抱枕的活儿。 裴淮彦都不计较他断崖分手,他给他抱一下怎么了! 抱!摸!想看的小衣服穿!喜欢的腿环戴!生气了不说?没关系他能闻到,哄! 嗯?等等等等,怎么亲上了?不对不对,怎么滚床上去了?! 池意抵住裴淮彦的胸膛,气息不稳地说:“我们这样不好。” 哪知这句话说完,空气里裴淮彦的味道瞬间就变得有些苦,闻上去难过极了。 “抱歉,我以为我们复合了,是我自作多情……” !!! 池意一把将打算起身的男人拽了回来,直接吻了上去。 谁说不好的!这可太好了!复合!现在就复合! —— 某天,池意在家里闲着无聊,打算把杂物间给收拾一下,结果偶然发现了一条暗道。 他觉得有些新奇,缓缓走了下去,来到了一扇门前。 门没上锁,他原本以为这房间这么隐蔽,里面放的应该是一些古董什么的,还在埋怨裴淮彦怎么不上锁。 结果一打开,入目的是一间装扮温馨的卧室,有摄像头,有锁拷,有监听器,还有一整面墙的小玩具。 看着这些东西,池意忽然心里一紧,他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分手了…… 慌忙转过身想跑,却发现裴淮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脸上表情和平日无异,对着他伸出手。 “小宝,过来。” 第22章 乖宝贝 两人回到寝室的时候, 温述已经彻底睡着了,陆延青轻手轻脚地将人放在床上后,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 温述睡着的时候很乖, 基本上很少动, 维持一个姿势能睡很久。他睡着,长而翘的眉毛覆盖在下睑,呼吸绵长,脸颊不知道是因为睡着还是因为醉酒红扑扑的,看着可爱极了。 陆延青蹲下身, 将温述的鞋子给脱了下来。这小笨蛋不知道怎么想的, 明知道会站很久, 还是选了一双高跟的, 还委屈巴巴地说自己脚疼, 穿这种鞋子站大半天怎么可能不脚疼。 他有的时候都搞不动温述脑袋里一天天的在想些什么。 鞋子脱下, 果不其然红了一大片, 尤其是前脚掌和脚后跟,红得充血, 不怎么见阳光的脚白皙滑腻, 那大片的红肿出现在上面,显得更加可怜,让人心疼。 陆延青拿他没辙, 他这第二天起来肯定会更痛, 幸好明天没有舞蹈课, 不然这笨蛋明天哭都没地方哭。 起身,去浴室拿了一条毛巾用凉水打湿,而后折返回来,将湿毛巾覆盖在红肿的地方。 睡梦中的人被忽然的凉意冰了一下, 细微抖了抖,将自己缩在了一起,脚也跟着缩,陆延青跟随着他的动作,毛巾一直稳稳地敷在脚上。 他一边敷,一边观察着温述的房间,温述将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床头柜上摆放着和家里人的合照以及和林清的合照,床上堆满了玩偶,占了大半张床,感觉温述每天睡玩具堆里。 小茶几上放着他的笔电,应该上午或者昨天的时候用过,显示屏都没有合上,大咧咧地敞在那,好像一点也不担心有人会偷看他的电脑。 想到这,陆延青顿了下,有些好笑,能进这个寝室的除了温述就只有他了,他这句话像是在说那个“会偷看温述电脑”的人是他一样。 他笑着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感受了一下手上毛巾的温度,觉得差不多了,打算再敷最后三分钟就换一个。 结果刚过去一分钟,手上的脚就不安分的开始乱动,陆延青捉住那纤细白嫩的脚踝,用了点劲儿摁住,温柔但强势地将毛巾抵了上去。 制住不听话的脚,他略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刚顺下去,忽然感受到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落在他身上,抬头,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的温述对视。 温述看上去像是刚睡醒的样子,眼睛里的困倦还没下去,眨了眨眼睛,缓缓打了个哈欠,眼里瞬间蒙上水纱。 他一边揉眼睛,一边好奇的问道:“你捉我的脚干什么呀?” 声音软软的,带着些刚睡醒时的淡哑,有点撒娇的意味。 陆延青没说话,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他几秒,然后确定了一件事,温述的酒还没醒。 那就好办了,他本来还在想如果温述等会儿质问他为什么要抓他的脚,他应该怎么回复,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这小醉鬼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他是谁就不错了。 还怪会心疼人,别人这个时候大部分都已经酒醒了,他没有,不但没有,还看上去跟最开始喝醉时没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温述确实没醒酒,陆延青还以为他是故意装没醒,好让他圆呢。 不过既然没醒,那就意味着可以随便说几句话哄骗过去。 陆延青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告诉他:“因为你的脚受伤了,所以你求我帮你处理一下。” 温述漂亮的眸子眨了眨,像是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看了眼他又看了眼脚。 思考几秒,而后愤愤说道:“你骗人,我没有求你。” 陆延青有些意外:“你记得全过程?” 温述十分骄傲地仰起头:“当然了,我可是很厉害的。” 陆延青颔首:“那很厉害的温温大人,还记得你自己说喜欢我吗?” 温述被酒精迷惑的大脑仅用了短短的两秒就想起来了自己面前的人是谁,自信满满地回答:“我记得呀,我还亲了你一下呢。” 听他这么说,陆延青计从心起,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录音,起身坐到温述身旁。 “我是谁?”陆延青问。 “陆延青呀,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嘛。”温述回答。 “你是谁?” “我是温述呀。”温述皱了皱眉,朝陆延青靠近了些,眼里满是担忧,“你怎么回事,你不记得我了嘛?” “没有,记得的乖宝。”陆延青闷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就是问几个问题,配合一下。” 听见他说记得自己,温述高兴了不少,乖乖坐好之后重重点了点头:“好。” 见他安分下来,陆延青继续他的“审讯”大业。 “记得在拟剧论的时候亲了我吗?” “记得的呀。” “当时你说为什么亲我?”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陆延青的语气倏地柔了下,不再像是问话,更像是情人间的低喃。 “因为喜欢你!”温述完全不懂他的那些弯弯绕绕,喝醉了的脑袋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不可以说,看着陆延青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因为喜欢你。” 这句话流畅且丝滑,就好像这句话其实在心里排练了千百次一样,以至于哪怕是醉了也能十分认真地说出来。 陆延青的录音就到这里,他没问是什么喜欢,毕竟还是要给明天清醒之后的温述一点解释的空间的,不然又要变成红脸鹌鹑。 他将手机收起来,蹲回去看了一眼温述的脚底,较之前已经好了不少。 温述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试图往回抽。下面的陆延青察觉到他的动作,摁住了他:“别动。” 他浑身一抖,不动了。 不动了之后就方便了不少,原先红肿的地方此时消了许多,看着没有之前那么吓人了,他将脚放进被子里,起身。 感受到自己脚上的触感消失,温述愣了几秒,抬头看向陆延青。 这祖宗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都已经醉成这样了,还是要找他,就是要找他,其他谁也不要。 “怎么?”陆延青问。 温述犹豫了一下,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饱满红润的嘴唇被他咬出一个淡淡的小牙印,看着好不可怜。 陆延青看不过眼,伸手捏住温述的下巴,将大拇指卡入唇缝,制止了他继续咬自己。 “怎么。”陆延青又重复了一遍。 温述这才松开嘴,有些扭捏,不敢看他:“你,你可不可以,抱我去洗澡呀,我的脚还是好痛。”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陆延青脸上的表情,生怕对方露出一丝不情愿。 但情愿当然是情愿的,只是陆延青有些担心他这个状态真的能洗澡吗,要是洗着洗着睡着了,很容易出事。 他沉思着,和温述对视了一会儿,而后试图劝说:“今晚不洗澡可以吗?现在太晚了。” 温述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要洗,不洗的话,我就会变得臭臭的。” “我变得臭臭的,就会被讨厌,你就不喜欢我了。”他说着,给自己说委屈了,就好像这件事真的发生了一样,小嘴瘪了瘪。 他不论是清醒的还是喝醉的,都惯是知道怎么让陆延青心软。 但是可惜了,如果是平常的话,陆延青可能就顺着他的意去了,只是今天情况特殊,除非他也跟着进浴室看着他洗澡,不然陆延青是不会同意的。 “不会的,没有人会不喜欢你。”陆延青安抚他。 这点安抚显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因为温述更加难过了,他颓靡的坐在那,眼神恹恹的,眼尾泛着红,像是随时都能哭出来一般。 他一这样陆延青就更加没辙,俯身过去,想看看此时温述脸上是什么表情,结果刚一凑过去,就被搂住了脖子,一个小脑袋埋进他的肩颈。 温述抱着他,没有安全感一般,越搂越紧,那力道,像是想把自己嵌入陆延青的骨血中一样。 陆延青也不知道温述这是怎么了,自从他喝醉了之后,干的每一件事情,说的每一句话,陆延青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动也不动,就任人抱着,伸手轻抚温述的后背,给小猫顺毛。 “陆延青……”温述的声音隔着衣服闷闷地传来,“你好坏。” 陆延青对于这顶帽子属实是有点不愿承认,他这次可是什么也没做,就又被讨厌了,他何其无辜! “我怎么就讨厌了?刚才不是还说喜欢我?” “刚才已经不算了,我现在不喜欢你了,你都不带我去洗澡。”温述这么说,有些恶狠狠的威胁意味,看起来真的对不抱他去洗澡有很大怨念。 陆延青见他这样,故意逗他:“你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喜欢你。”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温述不满意他刚才说的话,将头抬了起来,连抱都不抱他了,瞬间抛开洗澡不洗澡的事情,连连强调,“不可以不喜欢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眼神锐利,就像是一只察觉到主人的爱开始逐渐消失的小猫,由于对自己被抛弃的害怕,而刻意强调自己的存在感一样。 “为什么?你都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喜欢你?”陆延青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添了一把火。 被问话的人显然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说,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出来,有些自暴自弃。 他垂下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陆延青犹豫要不递个台阶的时候,温述动了,他将脑袋抵在陆延青的肩膀上,然后猝不及防在陆延青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 陆延青被咬得一愣,等人退开之后伸手摸了摸,摸到了一个牙印,和一点儿口水。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那点湿润,被气笑了。 “一点都不听话的小醉鬼。”他弹了温述一个脑瓜崩。 被弹的人“唔”了一声,捂住了自己被弹的地方,看着陆延青的神色,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干了坏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咬了上去,只知道自己回答不出来那个问题,越想越生自己的气,觉得自己好笨,随后气劲上头,就成这样了。 他觉得自己是坏人,可是陆延青是好人,好人会讨厌坏人吗? 温述不知道,但是好像是会的,以前妈妈给他读故事书的时候,就说警察叔叔特别讨厌坏蛋。 他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害怕,到最后甚至眼睛里都泛起了泪光。 他握住陆延青垂在身侧的手,如救命稻草般晃了晃,眼眶泛红,语气急切,好似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一般。 “你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不讨厌我好不好?” “我听话,我是乖宝贝。” 作者有话说: 喝醉酒的温温真的很软乎乎的呢,说什么他基本都信,因为脑袋被酒精麻/痹,反应慢好几个拍,一些平日清醒时没有的小脾气小娇气全都跑了出来,可是却不会有人觉得烦,因为很可爱 路由器就属于那种,会一边逗他玩,一边认真安抚的人,他觉得简直可爱死了,他会认真听温述说的每一句话,即使知道是瞎话也不会去戳破,发现喝醉的温述特别乖之后,他特别喜欢让温述重复他说的话,然后录下来 以及他们两个其实基本上没有对对方真正生气过,尤其是温温,感觉他好像每天都在被路由器逗炸毛,实际上他根本不生气。 路由器就更不用说了,他生温温气的概率比他家破产的概率都小。 第23章 一起睡 眼前的人说这话的时候, 声音都发着抖,细白的小手不安地捏着,小幅度晃了晃, 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害怕。 陆延青沉默了。 他没料到温述喝醉后居然是这种样子, 和平时判若两人,清醒时的他可是死都不会说自己是“乖宝贝”的,不脸红就不错了,还乖宝贝,乖宝贝脸红完还要骂他一句臭流氓。 想到这, 陆延青有点被可爱到了, 眉眼间染了点笑意。 一直在观察他的温述发现他眼睛微眯, 看上去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试探性的拉一拉他的手, 小声说道:“你刚才笑了, 你不生我的气, 不讨厌我对不对?对不对?” 陆延青抬了下眉梢,即使知道温述现在说的话做的事都是无意识的, 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心情好。 那怎么办, 人都乖宝贝了,还能真生他的气不成。 “不生乖宝贝的气。”陆延青故意逗他,“谁敢生乖宝贝的气啊。” 温述眨了下眼睛, 缓缓扁了嘴巴, 他又伸手抱住了陆延青的脖子, 将自己往那人怀里塞。 “你。”声音低低的,难过得不行。 仅一个字就让陆延青心抖了抖,他低头看自己怀里的人,有些没想明白自己什么时候生这祖宗的气了。 “说说看, 我什么时候生你气了?”他问道。 温述的声音闷闷的,小小的,很是低落:“今天,在拟剧论的时候,你生气了,凶我。” 陆延青的大脑空白了一秒,忽然被这么控诉一通实在是冤枉得要命,快速回忆了一遍之后,有些无奈:“你讲不讲道理,明明是你先骗我。” 清醒时的温述就不讲道理了,更何况是喝醉了的,所以他根本不听解释,自顾自地继续说:“你当时板着脸,好凶好凶,你为什么要凶我嘛……” 他还委屈上了,被冤枉的人都没委屈,他委屈上了。 “你总是欺负我。” “……” “而且对我很不好。” “……” “你一点也不喜欢我。” “停。”这都什么跟什么。 陆延青有些头疼,他拿温述没辙,这小笨蛋现在醉成这个样子,满嘴的跑火车,根本讲不通道理,叹了口气,妥协了:“那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一说到这个,温述就来了劲儿,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眼睛亮亮的:“你要发誓,你以后绝对不欺负我,不生我的气。” “……”他看了温述好几秒,“你现在是醉了是吧?” 温述没听懂,歪了歪脑袋,见他不发誓,催促道:“快呀,快说呀。” 陆延青闭了闭眼,要不是温述现在这呆样看着就是没酒醒的样子,他真的会怀疑刚才是温述在装。 “说呀说呀。”一直等不到他发誓,温述有些心急。 “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欺负温述,不生温述的气。”陆延青面无表情且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了。 听到发誓,温述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眉眼弯弯,好看的卧蚕显现出来,眼睛里坠着细碎的光。 见他这高兴的傻样,陆延青也跟着心情好了不少,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他跟一个小醉鬼计较什么,说句话的事就能哄人开心,说就说了,又不会掉块肉。 那边的温述高兴完,终于累了,也不再嚷嚷着要去洗澡,慢吞吞打了个哈欠之后,呆呆的坐在那,朝着陆延青缓缓靠过去,直到靠在他的怀里。 陆延青就看着温述又缩进了自己怀里,然后一动不动,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低头一看,却发现这祖宗眼睛闭上了,呼吸也平稳下来。 好极了,温述睡着了。 在他怀里。 他有些好笑,温述这样睡也不嫌难受,就这样趴他怀里,手里还攥了点他的衣服,就着这个姿势睡得很安稳。 他保持着这样好一会儿,等他估摸着温述睡熟了之后,才动作极轻地揽住他,将他抱起,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将温述安置好,他准备起身离开,结果刚一抽身,就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阻力,低头一看,温述攥着他的衣服,轻轻拽了拽,强撑着睁着眼。 即使困得眼皮都撑不开了,还是问道:“你要去哪里?” “我回房间睡觉。”陆延青说。 温述又不说话了,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思考什么,他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温述有下一步,打算把自己的衣服拿回来,刚准备动手,就听见这小困蛋带着困倦,声音又轻又软地说。 “不许走。” 这话说得无理又任性,偏偏陆延青纵着他,好脾气地问:“为什么?” “你不许走,你要……留下来陪我……” 越说声音越小。 对于这种要求陆延青只是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那我要睡哪里?” 温述没反应过来,眼神迷蒙地看着他,不知道理解了没。 几秒后,这人将陆延青给他盖好的被子拉开,自己往旁边挪了挪,拍着自己让出来的地方说:“你睡这里。” 哇哦,太聪明了。 陆延青在思考,他今天晚上在这睡下之后,明天他还能不能见到太阳。 不知道明天温述还记不记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但感觉如果记得的话,那小鹌鹑估计会连着一周都不敢和他说话,可如果不记得的话……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看着温述细白的手和腿,如果不记得的话,那他估计会被温述撵下床赶出去,还要附赠一句“臭流氓”。 床上的人见他迟迟不动,催促般拉了拉他的衣服,眼里有些不满,他已经困得都不想说话了。 陆延青抿了抿唇,和温述商量:“我先去洗个澡行不行?” 答案显而易见,不行。 他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西服外套脱了下来给温述抓着,没办法,他不可能就这样上温述的床,穿着西服开了一下午的会,晚上又在酒吧呆了那么久。 这一天下来,哪怕温述不嫌弃他,他都嫌弃自己。 得了衣服的人将衣服抱在怀里,脑袋低埋,安静了不少,像是衣服上的味道让他很安心。 陆延青这才松了口气,给温述盖好被子,离开了他的房间。 他总不可能真的在温述那留宿。 只是他不就山,山跑来就他。等他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他发现本该在隔壁房间睡着的人,此时此刻跑到了他的床上。 “?” 陆延青走过去,神色复杂地看着床上的人,不明白他走的时候这人不是睡得好好的吗,怎么他就洗个澡的功夫,就跑到他这里来了。 伸手碰了碰温述的脸,温述没有睡沉,被他碰醒了,迷迷糊糊抓着他的手压在脸颊下面。 感受着手心里的柔软,陆延青彻底认命了。 他蹲下身,和温述对视,最后问道:“你今晚非要和我一起睡是吗?” 温述已经困迷糊了大脑,转了好久,陆延青也不催他,安静的等着。 终于,温述极轻地点点头。 “行。”他滚了滚喉结,“你自己点头承认的。” 话说完,掀开被子,躺在了温述身边,他刚一躺下,温述就自动往他怀里钻,一只手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往自己腰上放。 边放还边嘟囔着:“你抱我,抱着我……” 陆延青被他闹得不行,随着他的意去了。 温述被抱着之后,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小声说了句“晚安”,之后便沉沉睡了过去。 他看着怀里的人,心想明天温述睡醒之后,他要怎么解释。 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一定要和我睡觉的。 此话一出,陆延青忍不住笑了出来,胸腔振动吵到了靠在他胸口睡着的温述,不满地哼了两声,他拍了拍温述的后背,将人哄睡之后捏了下他的耳垂。 “祖宗,你倒是满意了,明天不知道要怎么折腾我。”他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至少今晚,他能抱着人睡觉。 因为做好了接受最坏的结果的准备,所以当陆延青第二天自然睡醒的时候,整个人相当的意外。 更让他意外的是,比他早醒的温述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他旁边,满眼呆滞。 看见他醒了,温述有些欲言又止,看了眼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眼里有点淡淡的崩溃。 陆延青昨天晚上想了很多种可能性,但唯独没想到这种,他躺在那儿,看着温述的视线就这样来回飘,想起来了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很好,牙印还在。 温述显然也发现了他脖子上的牙印,震惊得像要掉了色,整个人僵在那里,满脸不可置信。 他伸手指了指那个牙印,声音颤抖:“那个,我,我咬的?” 陆延青不知道他记得多少,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温述要碎了。 他不是很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但他记得是他非要让陆延青和他一起睡,陆延青走了,他还自己爬起来跑到陆延青的房间。 他还让陆延青抱着他。 他,强迫陆延青一个大直男陪他一起睡,还要求这个直男抱着他睡,他还咬了他一口。 温述觉得他可以找个坑把自己埋了,秦始皇陵在哪里来着,他去让秦始皇起来他躺进去。 陆延青这下是真的确定他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了,至少,记得不完全。 他坐起身,看着温述的眼睛,眯了眯眼睛,问道:“你知道你昨天晚上非要我跟你一起睡吗?” “……我不知道。”四个字说得咬牙切齿,且毫无底气。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记得,那就好玩了。 陆延青往后一倒,又躺了回去,学着温述昨天晚上的样子,拉着他的衣摆拽了拽,声音里带着调侃。 “睡完我就不认账,你这在外面算白/嫖。” 作者有话说: 好吧还是更了,手上有点存稿就想发,但是明天的更新要到晚上十一点哦,明天上夹子嘿嘿(这个节奏为啥这么慢我没招了orz) 以及我的预收为什么一动不动嘎啦给木里不是这样的!你们应该看到我推的预收,然后纷纷去点收藏,偶尔收藏一下我的其他预收和专栏,然后期待我开文做饭,最后夸夸我,而不是既不收藏我的预收,也不收藏我,还不夸我,难道我就这么不招你喜欢嘛!嘎啦给木里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 第24章 梳头发 “白/嫖”两个字一出来, 温述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震惊地看着陆延青,不敢相信这人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你瞎说什么呢?”温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又惊又怒。 “不是吗?你昨晚非要拉我一起睡觉, 不睡还不行,连洗澡都不允许我去……” 他略带调笑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温述一把捂住了嘴,看着温述那红透了的脸,眼里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温述简直不敢面对这个臭流氓, 他明明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喝醉了在耍酒疯, 还故意说得那么暧昧, 搞得好像自己真的对他做了什么一样。 关键是就陆延青那个肌肉!那个身材体格!就算真的有什么也是他强迫他吧! 他大腿都不见得有陆延青肱二头肌粗!谁强迫谁啊! 温述被气得说不出话, 愤愤瞪了陆延青一眼, 越看他越觉得可恶, 索性伸出另外一只手, 把他的上半张脸也给捂住了。 “我这脸很拿不出手吗,你要遮成这样?”陆延青任由他将手捂在自己脸上。 “我不喜欢看!”温述恶狠狠地说, 如果可以, 他现在想一口咬陆延青身上,最好能咬掉一块肉,疼死这个臭混蛋。 然后他就想起, 哦, 昨天晚上他咬过了, 哈哈,在脖子上。 温述瞬间气焰就下去了。 陆延青被捂着眼睛,看不到此时温述的表情,但不妨碍他嘴欠逗人:“昨天晚上还说很喜欢我, 今天就说不喜欢了,果然,男人啊……” 没说完的话大家心知肚明。 温述被这句话吓得手都在抖,他松开陆延青,一脸“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做掉你”的表情。 陆延青早料到了他会是这副样子,不紧不慢地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录音。 在他打开那份录音之前,温述脸上的表情气愤得恨不得把陆延青生吞活剥了。 在他打开那份录音之后,温述蔫了吧唧地坐在那里,一副要杀要刮随你便的样子。 陆延青被他这“大变脸”给逗笑了,一边笑还不忘一边调侃:“不是说喜欢我?表完白就不认账?” 温述抿了抿唇,垂死挣扎:“我喝醉了,你信一个醉鬼说的话干什么嘛……” 陆延青嘴边的笑意更深,这就是为什么他总是喜欢逗温述玩儿的原因啊,上一秒还趾高气昂的,恨不得拿把大砍刀把他砍了,气红了眼,下一秒发现自己真的做错了,又瞬间老实下来,任你处置。 即使这个词他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但是他还是要说,温述可爱死了。 他清了清嗓,语气愉悦:“酒后吐真心,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温述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忍了忍,还是提醒了一下,“如果是真的,那就是一个gay在跟你表白欸,你在高兴什么?” 他简直没办法理解,陆延青疯掉了吗,在高兴个什么劲儿啊,他不最是恐同了吗?有个男生跟他表白,他居然还在这里笑? 更何况他昨天晚上那个根本就不是表白吧!他分明是在说自己喜欢陆延青这个朋友!朋友!这个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朋友啊! 温述有的时候真的挺后悔为什么自己当初没去辅修个法医学,这样他就能趁着陆延青睡着,把陆延青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陆延青似是刚想到这一点般,脸上的表情淡了淡,看向温述的表情里有些意味深长:“哦,是啊,所以呢?你是吗?” 这人前后态度转变太大,给温述看得一愣一愣的,他沉思两秒,笑了,满满的不安好心:“这谁知道呢,你要是以后对我不好,我就和你正经表白吓死你。” 真是好吓人的恐吓,陆延青一抬眉毛,缓缓点头,虚心求教:“可是你亲都亲过我了,我为什么要怕你和我表白?” “!” 温述这下是真的笑不出来了,他惊得直起身子,瞪大了眼睛,琥珀般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我昨天晚上亲你了?!” 他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在脑海里搜寻良久也依旧是一片空白,他觉得自己不可能干出那种事情,虽然自己当时醉得神志不清,但是应该也不至于去亲一个直男吧?! 他疯了还是陆延青疯了?一起睡这个就暂时不论,毕竟这个硬要解释也可以说是好兄弟关系好,但是亲吻这个没法解释啊,谁家好兄弟亲对方啊?真就“亲兄弟”呗? 他越想越觉得不可能,谨慎地问:“有什么证据吗?” 他不信陆延青还能拿出一个他亲他的照片出来。 “有啊。”陆延青像是看穿他在想什么一样,老神在在地说,“你昨天晚上当着林清的面亲我的。” “……?” 温述震惊,温述不敢相信,温述试图从陆延青脸上找出他骗他的破绽,温述没找到。 温述想找块豆腐一头碰死。 他居然,当着林清的面,亲的陆延青。当着林清的面,林清当时没把他砍了真的是脾气好啊。 他彻底认栽,又一屁股坐了回去,摆烂了。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有本事真的把他赶出去,现在把他赶出去,他立马就去投靠林清。 都是少爷,谁比谁差了! 陆延青欣赏够了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他,防止他被自己脑补的东西吓到:“亲了我的脸,醉成那个样子,满足你一点儿就跟个小朋友似的用亲人表达自己的高兴。” 本来还在思考,如果陆延青真的不顾往日情分把他赶出去的话,他要怎么才能让林清收留他,并且不去和陆延青吵架,忽然听到这句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温述眨了眨眼睛,一股被戏弄了的恼怒涌上心头,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延青,面无表情。 准确来说,是有表情的,如果咬牙切齿算表情的话。 “陆延青,耍我很好玩吗?” 陆延青淡笑着看他,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体会到了吗?” “什么?”声音硬邦邦的。 “我昨天晚上被你耍了的心情。” 温述一下子就没话说了,但他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努力让自己的气势看上去和刚才无异,但略微躲闪的眼神依旧暴露了他。 “所以,下次不要骗我了,你骗我,我会很生气。”陆延青的声音很平静,十分心平气和地和温述打着商量,“你完全可以和我说实话,我又不会怎么样,你骗我,我才会觉得难过。” 温述有些欲言又止,他其实想问,为什么要难过,但是又觉得自己如果说出来的话会显得他很没有情商,所以老实闭上了嘴,点点头。 “知道了,对不起。” 得到应允和道歉,陆延青心里最后一点儿不满也彻底烟消云散。他在乎的不是温述到底在哪里兼职,在干什么,他在乎的是温述有没有和他说实话,有没有骗他。 温述去哪里是他的自由,他管不着,也不想去管,没必要,而且也没有身份和立场,管着干什么呢,弄得温述好像什么金丝雀一样,更何况他根本就没这个打算。 当时知道温述是在拟剧论兼职的时候,他是有点不高兴的,因为他觉得即使拟剧论环境再好,那也是酒吧,鱼龙混杂的,谁知道会混进来个什么东西,温述长得那么好看,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不安好心地盯着他。 即使知道了拟剧论是林清的产业之后,他也只是稍微放心了一点,并且有了自己的打算。 所以从始至终,重要的是温述对他的诚实度,其他的,只要温述说,他就有对应的方案。 “行了,别当鹌鹑了,起来洗漱,现在快十点了,你不是还有课吗?”陆延青说着,呼噜了一把温述的脑袋,下了床。 被莫名其妙揉成鸡窝头的温述幽怨地看了陆延青一眼,没和他计较,应了一声,慢吞吞地穿上自己的拖鞋,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回去的时候还在想着,既然陆延青话都说到那种份上了,再加上确实是自己欺骗在先,以后和陆延青实话实说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他也已经知道他在哪里兼职了,再模糊其词没有必要。 更何况他昨天晚上那么过分,陆延青都没有生气,就凭这个,他今天也会对陆延青好一点。 然后这点好心情在他死活梳不开自己被陆延青揉乱的头发的时候彻底消失。 他手上拿着梳子,怎么往下拽也拽不开那个结,气得两眼发红,试了好几次也没成功,还把自己的头皮扯得很痛。 温述气得想把头发剪了。 “我警告你,好声好气和你讲话你不听,我现在警告你。”温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梳不开,我就一剪刀把你给剪了。” 他甚至威胁上了头发。 但很显而易见,头发不受他的威胁,该打结还是打结。 深呼吸几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三个呼吸下去,卵用没有,甚至更生气了。 他被气笑了,放下梳子,真的开始思考剪掉的方案。 只是还没等他思考几秒,房门就被敲响了。这个时间点,又是在寝室里,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于是他过去打开门,语气很不善地说:“干嘛?” 就是这个人,如果不是因为他乱揉,头发也不会打结成那样。他怨气深重地看着陆延青,如果他是鬼的话,现在一定是厉鬼。 注意到他眼底的情绪,陆延青有些惊讶,问道:“说说看,我又怎么惹到你了。” 温述重重地“哼”了一声:“你把我的头发弄打结了,现在我梳不开了。” 陆延青这才注意到他头发上确实有一处打结的地方,结合他脸上的表情和红了的眼睛,大概了解了情况。 忍了忍笑,说道:“需要帮忙吗?” 温述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撇了撇嘴:“算了吧,你又没梳过头发,要你帮忙也没用。” 好意心领了,但是真的上手还是算了,他的头皮现在都还在疼,他怕这个没梳过头的,没轻没重的家伙把他弄得更疼。 像是察觉到温述的顾虑,陆延青主动解释:“我记得我说过,我有一个管家奶奶,奶奶的头发之前是我梳的,她老人家喜欢留长头发,但是年纪大了,不好打理,所以我如果在家都是我给她梳。” 这话不假,之前每每他放假在家里的时候,管家奶奶的头发基本上都是他梳,他不但梳,如果奶奶要求,还会给奶奶编个头发。 说到这,陆延青再次问道。 “怎么样?需要我的帮助吗?” “我还挺擅长绑蝴蝶结的。”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抱歉来晚了,因为工作忙加上不幸染上甲流……我先磕一个orz 但是从今天起绝对日更!每晚零点,可能会稍微延迟一点,但绝对是日更!如有特殊情况会挂请假条 以及本文节奏真的……还挺慢的orz斯密马赛瓦达西一写起两个人相处就刹不住,总是写二人转,我知道剧情薄弱了一点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QAQ等我后续调整一下剧情设置看看会不会好一点,虽然看上去像是我在水文,但实际上真的没有,我一写起两个人独处就发狠了忘情了orz 最近流感肆虐,乖乖们一定要注意身体!不然只能像我一样悲惨感染(如果你知道就这样我还在上班实习的话,你也会觉得我命苦) 第25章 家里人 坐在镜子前的时候, 温述也还是有些别扭。 他看着镜子,和镜子里的陆延青对视,也不知道怎么, 鬼使神差的就让他进来了。此时陆延青站在他身后, 他没来由的觉得有点头皮发紧。 “要是弄疼我,我饶不了你哦。”温述这么说,虚张声势,没什么底气,毕竟是他让人进屋给他扎头发的, 又不是别人硬要给他扎, 这句话无礼又蛮横。 陆延青没说什么, 只是点了点头, 表示自己了解。 当他的手拿起那绺打结的头发的时候, 温述整个人不易察觉地抖了抖, 没办法, 他是真的不习惯有人动他的头发。 陆延青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在头发被拿起之后停了一会儿, 感觉时间差不多之后, 才拿起梳子慢慢地开始梳。 温述现在看到那个梳子就头皮疼,他不知道被这个梳子折磨了多久,头发倒是梳下来了不少, 那个结一点也没掉, 气得他一度想把这个梳子给吃了, 所以当陆延青说要帮忙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头皮再次疼一次的准备了。 但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陆延青下手很轻,几乎可以说是爱抚。他一只手攥着那打着结的头发, 一只手拿着梳子,缓缓往下梳。 神奇的,原本那怎么也梳不开的头发,在陆延青的手上逐渐舒展,他动作轻柔,温述没有感受到一丝疼痛。 温述坐在那里,他在想,他的头发背叛他。 不然为什么他刚才梳了半天也梳不开,陆延青这么一会儿就轻而易举地梳开了。 什么意思,他的头发针对他,它是叛徒。 温述有些不爽。 站在他身后的陆延青在头发梳开之后看了一眼温述的表情,发现他板着个脸,不知道在怨怼什么,不太懂这小祖宗怎么又不高兴了,但他没出声,思考两秒,扫视一圈桌上的东西,将他们拿了过来。 于是等温述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延青正在给他绑蝴蝶结,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真的很会绑蝴蝶结。 他将他的头发分成上下两股,上面那股扎起来,戳个洞翻过去,下面那股分成左右两份,提上去扎在上面那束头发的上方,同样戳个洞翻过去,而后用发绳固定住丝巾,打了个很完美的蝴蝶结。 温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款发型严格来算就只是一个低马尾的发型而已,但是因为那翻过去的两股,以及绑在发绳上的丝带蝴蝶结,所以显得很温婉。 陆延青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俯身,和他一起看向镜子:“怎么样,满意吗?” 温述点头,他本就长得漂亮,虽然脸部线条柔和,但长头发在他这里并不会显得女气,任何见过他本人的人都绝对不会把他认成女孩子,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长得很漂亮的男生。 所以这种经常出现在女孩子脑袋上的发型出现在他身上的时候,也丝毫不违和,反而显得他有一种别样的韵味。 他想了两秒,然后说道:“你知道吗,我们俩现在这个姿势,如果换个衣服和背景的话,特别像那个。” 陆延青来了点兴趣:“哪个?” “民国时期的小妈和继子。”温述这样说。 没料到他会联想到这个,陆延青垂眸看他,许是受他的影响,他居然还真的觉得挺像的。 于是他点点头,将视线移了回来,说道:“行,我等会儿让人去买旗袍。” “?”温述不解,“买旗袍干什么?” “都说了是民国时期,不穿旗袍穿什么?”声音低沉,带着点笑意,他的呼吸喷洒在耳根,有些吹进了耳朵里,吹得他耳朵痒,软了半边身。 但这不妨碍温述震惊,他扭过头,看着这个口出狂言的人:“你疯掉了吗?开个玩笑你为什么要当真啊?” 陆延青也回他:“是啊,开个玩笑为什么要当真?” “……” 行,他说不过陆延青。 愤懑地将头扭了回去,不说话也不看他了。 直起身子后,陆延青想摸一摸温述的脑袋,但是碍于刚编好的头发,所以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抬。 “动不动就和我闹脾气,谁惯的你。” 温述仰头瞪着他,他不喜欢这个姿势,弄得他的脖子不舒服,可是又挣不开陆延青的桎梏,只好没什么威力地继续瞪他。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不是一个经常生气的人,但是在陆延青面前,总是会破功,这个人好像永远都有方法让他生气,招招都不一样。 他其实也明白,经常生气的话会很招人厌,但是他就是觉得,陆延青不会厌烦他。 可能是因为陆延青总是一副很好脾气的样子吧,而且总是会来哄。 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得到的偏爱和纵容越多,就越容易得寸进尺,刁蛮任性,说白了就是撒娇。 所以他毫无心理负担的说:“如果你不每次都来哄我的话,我可能不会这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藏着一丝狡黠,像是只大尾巴狐狸,把自己择的干干净净,好像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人不是他一样。 陆延青就笑了,摩挲了一下他的脸颊,说:“那还怪我了?” “对呀,就怪你。”温述义正辞严,光速甩锅。 陆延青也没计较,反正他背上的黑锅也不差这一口了,所以没说什么,只是惩罚似的捏了下温述的脸。 闹了这么一通,时间也已经不早了,温述看了一眼,随后拿起旁边的书站起身:“好了,再闹下去真的要迟到了,我走了。” 陆延青点点头,跟在身后。 温述看了一眼他,没吭声。 两个人保持这样的相处模式很久了,陆延青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要送温述上下课,拦都拦不住,温述说过他几次,但见他根本不听之后便随他去了。 再加上温述有意学习陆延青的“直男”,所以有的时候也会陪陆延青上课,虽然听不懂,但胜在诚意满满,毕竟他相信陆延青也听不懂他的舞蹈课。 两个人到教室的时候,阶梯教室里就只剩下前两排了,温述没办法,他并不想引人注目,只好挑了个小角落坐下,陆延青就乖乖跟着他坐下。 俩人进来的那一瞬间,论坛上就已经炸开了锅,有哀嚎的,有高兴的,有幸灾乐祸的。 他们也发现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俩人总是黏在一起,而且还陪对方上课,所以每次只要他们两个一有课,论坛上就会无奖竞猜他们会不会一起过来。 前几次大家还抱着玩一玩的心态,毕竟能让陆延青专门陪上课的,这还是第一个。 可次数多了,那些猜“不在一起”的人发现,这俩人除了撞课,其他情况下基本上都陪对方上课。 包括早八。 早八!居然有人愿意陪别人上早八!!“关系好”三个字都不足以概括这个情谊吧! 原本吵闹的教室此时声音渐小,大家一边不动声色观察那边的两个人,一边小声说话。 然后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陆延青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早餐递给温述,哦,那书包是温述的,只是拎在陆延青手上。 温述接过,打开,里面是三只烧卖两只豆沙包,和一盒纯牛奶。他看也不看,直接将纯牛奶拿出来又还给了陆延青。 “纯牛奶也不喜欢喝?”接过,拆开吸管扎进去。 温述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不喜欢喝就不喝,下次不带了。”陆延青说着,眯了下眼,“但寝室里还有一箱怎么办?” “……”他怀疑陆延青是故意的。 想到寝室里那箱刚开的纯牛奶,叹了口气,那怎么办,总不能全都扔掉,只能又将那盒奶拿回来,闷不做声吸了一口。 其实那箱纯牛奶实在是个意外。 那天两人一起去超市采购,他刚练完舞,困得不行,想回去睡觉,陆延青硬是把他拉了过来,说什么一起补一下寝室里的公用品。 温述实在是困得没精力去管那些,一路上跟在陆延青身后,脑袋抵着他的后背走,陆延青就一边拉着他,一边推着购物车。 走到牛奶区的时候,陆延青问温述想喝什么,那个时候温述已经灵魂半出窍了,眼皮子都睁不开,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所以他拿了一箱纯牛奶,于是有了现在这个情形。 感受着嘴巴里没有味道的牛奶,温述泄愤似的咬着吸管,一口气把那盒牛奶全部喝完,将空盒扔进垃圾桶。 陆延青就淡笑着看温述满脸不高兴地喝完,适时递上一句夸奖:“很厉害,了不起。” 温述懒得搭理他,跟哄小孩似的话语,明明就比他大两岁,还总是一副大家长的样子。 他睨着他,咬了一口包子。 哦,这包子也是陆延青蒸的,他一边嚼一边想,那好吧,那家长就家长吧。 与此同时,论坛上的讨论贴已经HOT了,对温述和陆延青这相亲相爱的室友情谊发出感慨,纷纷表示接陆延青这样的好室友。 如果温述知道的话,估计会满脸欲言又止,然后语重心长地劝别人别把陆延青想那么好。 吃完最后一口烧卖,他擦了擦嘴巴,老师还没来,他觉得有点无聊,拉了下陆延青的衣袖,在对面看过来的时候说:“我下课之后要去拟剧论。” 陆延青点头:“可以,我送你。” 温述本来想拒绝,但是转念一想,反正他都已经知道了,没必要,于是就应下了,反正豪车不坐白不坐,又不需要他开车。 “拟剧论今天好像还有乐队来演出呢,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很忙。” “忙不忙你都别喝酒了,再醉一次又要折腾我一通。” “才不会,我平时喝醉了不这样的,清清说我很乖。”温述不满地反驳。 陆延青就问:“那为什么到我这儿就闹成这样?又是亲又是抱的?” 温述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做贼一般左右看了看,连忙道:“哎呀你小点声!被别人听到了。” 陆延青不说话了,只是点头,脸上染了点笑。 笑笑笑,就知道笑,刀不扎你身上不知道疼,可恶。 温述生怕别人听到他们两刚才的谈话,严防死守,一想到他在这边害怕,陆延青在那边逗他,他就一股无名火。 正防着呢,肩膀被人拍了拍,温述收敛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回过头,是个女孩子,温声道:“怎么了?” 对方有些不好意思,似乎是觉得接下来问的问题有些难为情,她垂着眸,不敢和温述对视:“那个,我,我想问问你,你这个头发怎么扎的呀?” 温述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有些愣神,看了眼旁边看戏的陆延青,心里起了点坏心思。 刀不扎自己身上不疼是吧,那我来扎一下。 温述笑着,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蝴蝶结,尾音上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戏谑和调侃。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轻轻扫过陆延青,在他的唇上停了一下,而后抬眼,眼底藏着戏谑和调侃。 “不是我梳的头。”他这样说,声音含笑。 “是家里人梳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缪斯论 此话一出, 旁边的陆延青微微抬了下眉,看向温述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女孩听完后愣了一下,说了声好的之后便缩了回去。 温述也转过头, 和身旁的人对视。 他没说话, 但意思很明显:解释一下?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这是他在纯隔应。 但是当然了,这话不能说,所以温述露出一个很乖巧的笑,声音甜甜的:“我们是好朋友呀, 网上不是说朋友是自己亲手选的家人吗?” 陆延青看着他扮乖, 明知道这话不是他本意, 但还是点点头, 应道:“行, 好朋友。” 他说着, 装作也想起来了什么一般, 十分有探讨精神地问:“网上管那个亲过的朋友兄弟叫什么来着?” 叫什么?叫“亲兄弟”。 温述的笑容僵在脸上,十分之僵硬地回:“不知道, 我没刷到。” 陆延青点到即止, 他知道温述听懂他在说什么,一个天天5G冲浪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梗。 “可惜了。”他这样说。 并不知道在可惜什么, 温述只觉得他道行实在是高, 轻易还玩不过他。 说话间, 教授来了,温述便收了心,认真听课。 他上课,陆延青就在旁边看他, 其实一开始温述并不适应,因为他觉得很奇怪,上课的时候有个人在旁边盯着你看,怎么想都感觉像是在监督你开没开小差,很别扭。 他跟他说过,也仅仅只是从一直盯着看,变成时不时看一会儿,其实没太大的区别。 但次数多了之后,温述便也习惯了,现在他已经能做到无视陆延青的视线,认真做笔记了。 怎么不算是一种进步呢,温述略有些无奈地想。 教授的资历很高,自有一套教学方式和框架,平淡无趣的东西从她嘴里说出来会变得很有意思,温述很喜欢上她的课。 只是课上着上着,教授忽然提到了“缪斯”这种东西,她说不仅仅是画画,舞蹈也会有缪斯,只是画界的缪斯通常是别人之于自己,而舞蹈界的缪斯是自己之于别人。 “如果有个人的舞蹈,让你一看见就没办法移开眼,其他人都黯然失色,只有ta闪闪发光的话,那ta就是你的缪斯。” “要知道现在跳舞的人太多太多了,长得漂亮的人也一抓一大把,舞技好的更是多如过江之鲤,如果ta能靠自己的舞蹈,让你在那么多舞者里只能看到ta一个人,我觉得这已经不仅仅是‘缪斯’一词能够形容的。” 有好事之人问道:“教授,那用什么形容啊?总不能是爱人吧?” 这句话成功逗笑了大家,青春期十八九岁的少年们,总是对于这些格外敏感,且好奇,教授任由他们笑了一会儿之后示意他们安静。 “不一定非得是爱人,可以是挚友,可以是亲人,也可以是对手,如果所有东西都要和‘爱情’沾边,那就太俗气了。” 她说着,视线环顾了一下下方的学生们,而后目光锁定。 “这位同学好像不是我们舞蹈系的学生?” 乍然被点名,陆延青并没有慌乱,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 教室里的人纷纷投去目光,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教授点他起来干什么。教授也看着他,瞥见他旁边的温述,问道。 “这位同学来上我们的课,是因为遇到了自己的缪斯吗?” 起哄的声音争相响起,连温述也有些好奇,毕竟这个人看上去好像对舞蹈一无所知的样子,更别说什么“缪斯”了。 缪斯。 陆延青那一瞬间差点就看向了那个人,但多年的修养让他没有这么做,他甚至连脸色都没变,只是说道:“不算,是陪朋友上课的。” 很巧妙的四两拨千斤。 “看出来和朋友的关系很好了,那如果你遇到自己的缪斯的话,会怎么办?”教授继续追问,而她问的刚好也是大家想知道的。 毕竟按照陆延青那个性格以及家境,怎么想都好像该是狗血小说里写的那样强取豪夺。 虽然在法治社会有点不切实际,但说不定呢,大家都是乐子人,喜欢看一些戏剧性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陆延青的身上,他不卑不亢地站着,只略微思考几秒,而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为他铺路,保他路途顺遂坦荡。”声音不高,但刚好所有人都能听见。 “跳舞好看的话,应该被所有人看见。” 教室里的氛围前所未有的高涨,起哄的起哄,吹口哨的吹口哨,更有胆子大的直接问那个“缪斯”是谁。 陆延青全都没有回应,他只是站着,看向教授。 教授笑了,抬手示意他坐下,维持了一下课堂纪律之后,插科打诨几句,跳过了这个话题。 温述在他坐下之后瞥了他好几眼,一副“我好奇但我不说,你得主动让我问你”的样子。 于是陆延青如他所愿,给他递了个台阶:“想说什么就说。” “你说的是真的嘛?”温述凑过去,小声问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好奇,落了点细碎的光。 陆延青点了点头,应道:“嗯。” “我还以为你会像那些小说里写的那样搞强制呢。”温述说着,有些意外,“没想到你搞纯爱,看不出来。” 什么跟什么这都是。 陆延青笑了,有点没话说,抬手想崩他一个脑瓜崩,但被识破了,只好放下手,无奈道:“都说了,少看那些狗血小说,脑子就是这样看坏的。” 温述哼了一声,不理他了。 其实一开始听到陆延青那样说的时候,他就知道陆延青是认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这么觉得。 然后他就想,那很高尚了,对于学舞蹈的人来说,能被人看到自己跳舞是件非常难的事。 现在圈内饱和,学舞蹈的人一年比一年多,就算真的天赋异禀,可天才又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哪怕是当伴舞,也有一大堆人竞争,机会少且人多的情况下,有个人因为喜欢自己的舞蹈而为自己铺路。 不开玩笑,温述做梦都能笑出声。 所以他觉得陆延青这个想法很高尚,因为对于舞蹈生来说,真的是伯乐贵人。 陆延青真的是个好人,温述在心里这么想。 有意思的课的时间总是短暂的,明明感觉没过多久,一上午的课便结束了,温述将东西收进书包,正准备往身上背,被旁边的人一把薅过去。 “走,送你去拟剧论。”陆延青拎着书包说。 温述见他拎着,也没强求,反正累的不是自己,点点头,跟在他旁边。 路上还开玩笑道:“少爷今天打算带我坐什么车啊?” 陆延青瞥了他一眼,哼笑一声:“和林清一起的时候,他没带你坐过车?” “坐过,但清清不喜欢换车,一辆车能开很久,上次换还是去年暑假。” “那他还挺低调。” 说话间,到学校门口了,一辆车缓缓朝他们驶过来,抬眼一看,嗯,是库里南。 真是有钱啊。 温述觉得再和陆延青呆几天,他都要仇富了,但是当然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上车之后就开始这摸摸那看看。 自从和陆延青混熟了之后,他便也不再拘谨,只要陆延青开了新车来,他就到处上手摸。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不好,他都想让司机下去,他来开一开。 “改天带你去赛车。”一直坐在他身边的陆延青突然出声,“感觉你很想开一下过过瘾,那眼神,我都怕你吃了我的车。” “……”温述抿了抿唇,他确信前面的司机叔叔笑了,“首先,谢谢你的好意,其次,后面那句话下次可以不用说了。” “哦,行。” 哦个毛线! 不过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有点期待,毕竟谁都知道陆延青喜欢车,家里车库不知道有多少豪车,如果陆延青给开的话,光是想想都觉得很高兴。 所以温述原谅了他的冒犯,还从兜里摸出一颗糖给他:“给你吃。” 是一块大白兔。 陆延青伸手接过,看了一眼,收下了。 到拟剧论刚好下午一点,他们过去的时候酒吧里已经开始预热了。 温述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身边的陆延青,奇怪道:“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谁说我跟着你的。”身旁的人语调上扬,懒洋洋的,“我是来拟剧论的客人。” ? 温述有些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陆延青满脸坦荡,就好像他真的是来消费的一样,看不出任何破绽。 “既然这样,那还请陆少多多关照我们的生意,多开点酒。”他微笑着,虽然说笑得很假就是了。 陆延青看着他那副“快走快走”的样子,有点想笑,点了点头,应道:“嗯,好说,看我们调酒师的技术了。” 温述睨着他,没吭声,进去了,陆延青就跟在他身后笑。 进去之后,林清倚在吧台,正在和楚寻壹聊着天,看见他们,脸上的笑容淡了淡,走过去一把将温述拉过来,上下看了看,自己挡在他身前。 那架势,活像陆延青是什么洪水猛兽,生怕他把温述给吃了。 “清清,你干什么呀?”温述有些不明所以。 “我干什么?我看看我的大白菜是不是被猪给拱了。”林清说着,翻了个白眼,当然了,不是翻给温述看的。 这话让温述摸不着头脑,他想问,但是又不敢,总觉得问了会触林清的霉头。 但好在有个楚寻壹,他没听懂,也不是当事人,所以毫无心理负担地问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听到这个问题,林清冷笑了一声:“发生了什么?你问他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温述,又看了一眼陆延青。温述迷茫,陆延青坦荡,衬得林清像无理取闹般。 无理取闹的林清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A大的校园论坛,点开一条帖子,将手机展示给那两个人看。 【李涛,真的没有人觉得某少爷和某系花有点暧昧了吗?】 配图是两个人在教室分早餐。 看到这张图,温述不迷茫了,林清也不无理取闹了,倒是陆延青,依旧坦然。 楚寻壹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眼,伸出手指往下翻了翻,评论一水儿的: 【什么,我以为他们俩已经在一起了】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等等,无人在意某少爷是直男吗?】 【不必理会!】 林清看着陆延青,眯了眯眼,话却是对着他们两个人说的。 “我听说你们两个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追求者 那八个字给温述脸都说木了, 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两个词儿怎么能放在他和陆延青身上的。 他在这边无话可说,陆延青在那边笑了。 是的,他笑了, 温述在他笑了的那一瞬间扭头看过去, 和他一起看过去的还有眼神凌厉的林清,和满脸好奇的楚寻壹。 “这么大反应?”陆延青说着,好像这件事和他无关一样。 “这位同学,能否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温温和你住一起之后, 莫名其妙的多了个‘暧昧对象’?”林清皮笑肉不笑地说, 看陆延青的眼神里就三个字, 你死了。 陆延青丝毫不惧, 满脸坦荡:“论坛上的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空气里的火/药味能再炸三个广岛, 温述叹了口气, 有些无奈, 他就知道,陆延青一和林清对上, 绝对没什么好事。 虽然他明白陆延青并没有什么恶意, 但这句话恐怕在林清看来,怎么看怎么挑衅。 果然,下一秒。 “陆延青, 你真的……” “哎呀好啦好啦, 都少说两句嘛, 次次见面都吵架。”温述及时打断,故作苦恼,“我都不敢让你们俩个见面了。” 卖惨卖得十分熟练,虽然不太好, 但是非常有用,两个人看了一眼对方,熄火了。 楚寻壹在一旁啧啧称奇,毕竟虽然他不认识陆延青,但是他深知自家老板是个什么性格,一旦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温述一两句话就让这俩人停战,实在是有分量。 他凑到温述身边,对着陆延青抬了抬下巴,悄咪咪问道:“这人,你追求者?” 话音未落,温述瞬间满眼惊恐地看着他:“你瞎说什么呢?这是我室友,大直男。” “?”楚寻壹有点茫然,看了一眼温述,又看了一眼陆延青,“行。” 行吧,直男。 他俩的小动作被陆延青尽收眼底,他看着温述,不说话,但眼里的意思很明显:追求者? 温述:“……” 他就不该让陆延青送他来。 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 “行了,别在这儿眉目传情了。”林清无语啧了下嘴,“去后面换衣服,准备准备,今晚有硬仗打。” 温述想为自己辩解,没有眉目传情,但看了一眼林清那差得能一个暴走打死所有人的表情,默默将话咽了下去,“哦”了一声。 将自己的书包拿了回来,抿了抿唇,临走前还是对陆延青说了一句:“我去换衣服了,不然你先走吧,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他其实知道陆延青一定要跟过来的原因,无非是觉得酒吧这种地方多少是有点不安全的,他担心他被欺负。 但说实话,别说这是在林清的场子上,就单论拟剧论所处的位置,是整个上江城治安最好的地界,他被欺负的概率就小之又小。 陆延青没应他后面那句,只是说道:“去吧。” 温述没法,他不走,他又不能直接赶他走,只好“嗯”一声,转身自己走了。 到休息室之后,温述才松了一口气,有一种,阻止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劫后余生感,哈哈。 由于今天的头发是陆延青给他扎的马尾,所以他没选择什么特别夸张的衣服,依旧是和昨天差不多的上衣和裤子,只是这次的上衣是个小V领,露了点锁骨。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脖子有点空空的,思来想去,从抽屉里拿了一个choker戴上,还是个小行星的。 戴好,再次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一头长发规规矩矩地束着,仅能看到一点蝴蝶结,鼻梁上的无框镜衬得他有点淡淡的清冷感。 穿的明明是正经的衬衫,偏偏衬衫的衣领开了道v,从中窥探到些许风光,白皙粉嫩,细长的脖颈上,戴着一只choker,显得莫名涩气不少。 两厢碰撞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情又勾人,淡淡的,可就是忍不住想把视线放他身上。 很好,他简直就是搭配大师! 温述这样在心里夸自己,起身离开了更衣室。 出来的时候没看到陆延青,倒是林清,一直等在更衣室的门口,看见他出来,挑了下眉,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遗憾叹气:“都说了,我这里是正经生意。” 温述眨了眨眼睛,也跟着遗憾叹气:“可惜了,让我失去了当头牌的机会。” 听他这么说,林清愣了两秒,笑骂道:“滚啊,别给我搞这些,就算真的不搞正经生意也不可能让你去当头牌,改革开放了知道不,那种东西在我这儿不存在啊。” “开个玩笑嘛。”温述吐了吐舌头,“你要是搞不正经的,我第一个举报你。” “没良心的。”林清说完,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人之后,看着温述,认真道,“对了,说正事儿,你和陆延青怎么回事儿?” 抛开别的不谈,林清的这个语气,特别像那种担心自家宝贝小白菜谈恋爱的老母亲。 真情实意地担心,也真情实意地讨厌那个拱小白菜的猪。 温述有点想笑,但是不敢,只好忍了忍,思考了一下怎么开口,说道:“嗯,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吧,之前不是因为担心被他发现我不是直男,然后把我赶出去嘛,想装自己是直男,但是怕露出马脚,所以我想了个法子。” “陆延青不是公开说过自己是直男吗,于是我决定模仿他和别的男生相处的方式,他怎么和我相处,我就怎么和他相处,到时候如果被发现了什么,我就说他也是这样的。” 说到这,林清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他看着温述,有些欲言又止。 他想问,到底是大脑的哪个地方想出来的这么烂的一个法子,但是见温述一脸自信的样子,又不好打击他,只能憋回去。 只是憋着憋着,实在是没忍住,还是问道:“所以为什么不能直接搬出来和我住呢?我也不要你出房租,我在学校旁边买了一套房子,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包家里的卫生。” 温述张了张口,整个人在听见林清说在学校旁边买了一套房子之后就木了,心想着少爷不愧是少爷,能用钱解决的绝不多费神一点。 “没事啦清清,我也已经十九岁了,又不是九岁,不是小孩子了,我能处理好这些事情的,你看,现在我和陆延青相处得很好。” 他不想和林清一起搬出去住的主要原因就是,林清对他的保护欲太强了。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总是生病,林清一个被家里人惯成混世魔王的小少爷,和他说话的时候都不敢大声,生怕吓到他。 这就导致林清养成了习惯,把他当亲弟弟看着,去哪都带着他,就差把他栓裤腰带上了。 但他也已经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这样,从来都是林清给他解决麻烦,他也需要试着自己解决了,而林清也需要有个“戒断”过程,所以他选择了这个作为让两个人成长的转折。 林清自然也听出来他话里的深意,抿了抿唇,良久之后:“你自己决定了就好,但是如果他要是欺负你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这是当然啊。”温述笑着说,“我还指望我们林少给我出头呢。” “少贫。”林清嘴上是这么说,眼睛却是笑着的,“好了,去前面吧,小楚他们估计要忙翻天了。” 如林清所说的那样,前面已经开始忙起来了,乐队是两点钟开始演出,此时正是观众入场的时候。 光是招牌特调就有惊人的85杯,楚寻壹一度觉得自己不是在调酒,而是在摇奶茶,摇得生无可恋。 虽然说有其他调酒师一起,但他还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钱难挣,x难吃”。 嗯,林清不让在拟剧论说脏话。 看见温述过来,眼睛一亮,不过就那一秒,之后他便蔫了下去,再次看过来的眼神里藏着哀怨。 温述有些好笑,走到他身边,问道:“怎么了这是?不好看?” “好看。”楚寻壹哭丧着脸,“就是因为好看所以才难过,因为肯定会有很多人因为你好看而过来点酒。” 他说完,指了一下后面的小票单:“温美人,收了神通吧,真忙不过来了。” 温述就笑,无奈叹气:“没办法,天生丽质,实属不是我的本意。” “好了古风小生,干活吧,八十多杯酒等着调呢。”楚寻壹面无表情道。 温述笑着应着。 楚寻壹料事如神,温述来了之后,来点酒的人确实大大增多,他就一边调,一边幽幽地盯着温述看。 温述只能硬着头皮装没看到。 等到两点钟,来演出的乐队登场之后,这种情况才好了一点,大家都去看演出了,注意力自然就不在温述这边了。 趁着乐队演出的时间,他们终于在把手摇断之前,把那些酒调完了。 最后一杯递过去,温述有一种刑满释放的感觉,感觉呼吸的空气都是新鲜的,此时又刚好可以偷闲休息一会儿,闲不住的楚寻壹凑过来找他聊天。 “你那个室友呢?我咋没看见他?走了?”楚寻壹探着头寻找着,但无奈人头攒动,实在是找不到人。 “不知道,但是应该没走吧,应该在哪个地方坐着。”温述这样说着。 他这样说,颇有些笃定的样子,楚寻壹有些好奇:“为什么会觉得他没走?毕竟他好像也没有等你下班的义务?” “怎么说呢……因为我感觉有个人的视线一直在我身上,我确信是他的。”温述说着,自己也觉得有点抽象,只好努力打着补丁,“就是,有个人如果经常看着你的话,你对他的视线会很敏感,即使他淹没在人群里,也能感受道到……你能理解吗?” 楚寻壹试着消化,大脑艰难运作,然后得出一个结论:他不能理解。 不是,这谁能理解啊!啥叫“经常看着”,啥叫“对他的视线很敏感”啊?谁天天没事干盯着别人看啊! 温述也看出来了他不懂,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漂亮的眉心蹙起,试图组织一个通俗易懂的解释出来。 见他这样,楚寻壹主动递台阶:“没事,可能是因为我没有经常看着我的室友吧,不是你的问题。” “……” 感觉更奇怪了啊! 温述叹了口气,放弃解释了,毕竟这种事情实在玄幻,不论怎么解释别人估计都会觉得他疯掉了。 他将脑袋扭了回来,视线也跟着一并收了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想试试找一下陆延青。 他确定陆延青在看他,他确信陆延青还在拟剧论。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看向人群。但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场内的人实在是多,别说找人了,就连身形都看不出来,一个挡着一个,只能看到头顶。 他扫视了一圈,略微失望地敛下眸。 而就在视线彻底收回来的前一秒,他似有所感,抬头朝着正前方看过去。 角落的卡座里,有个身高腿长的人坐在那,他靠在椅背上,正垂眸打量着手上的一杯酒,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抬眼与他对视。 然后那人笑了,将盛着蓝色酒液的高脚杯移至眼前,闭上一只眼,透过蓝色看他。 音乐渐缓,似乎场内所有人都被摁了慢动作,温述缓缓眨了下眼睛,而此时,乐队的演出刚好唱到hook。 “透过万花筒看见你视线闪躲。” “我的好先生别让我等你太久。”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来晚了,这周因为工作原因可能不会准点更新orz我周六日休息看看能不能多写点存稿稳一下,歌词儿我瞎编的,就是为了想要那个氛围硬凹的(喂)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第28章 对抗路 酒吧内音乐声冲天, 耳边充斥着鼓点和欢呼声,明明是如此吵闹的环境,心却出奇地平静。 他看见那人眉眼微弯, 眼睛里染上笑意, 整个人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许多,少了些凌厉,多了些温和。 温述抿了下唇,和旁边的楚寻壹说了一声,从吧台里出来, 朝着陆延青走过去。 陆延青就坐在卡座里, 看着温述一步步走近自己。 他今天穿的是和昨天差不多的衣服, 包括脚上的那双高跟鞋, 明知道脚会痛还是穿了, 不知道该说他意志坚定还是该说他笨蛋。 但, 确实好看。 朝他走过来的时候, 高跟鞋的声音,确实很勾人, 再加上小v领和choker, 整个人看上去又禁欲又媚。 然后他就想,温述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真的很像小猫每天都给自己舔毛。 温述走到陆延青的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他在思考, 他到底为什么能在那一秒从那么多的人里找到了陆延青。 蜘蛛感应也不带这样的吧? 想不出原因,只好拿别人开刀,找茬般:“你怎么还没走?” 陆延青眼看着这人走到他面前,然后站着不说话, 不知道在思索什么,但是显然是没想出一个满意的答案的,所以给自己想生气,并且来找他出气了。 他觉得有些无奈,收下了此次发难,玩笑道:“拟剧论的调酒师还赶客人啊?” 温述无所谓道:“仅代表我个人,对不点酒占位置的人的‘慰问’。” 他居然说这个是“慰问”。 陆延青有点想笑,但相比起笑,他有更在意的点。 晃了晃手上的酒杯,他问道:“你说我没有点酒,那请问一下,这个是?” 温述睁眼说瞎话:“不知道,有颜色的水吧。” “行。”陆延青叹了口气,“谁让我们809寝室是温温大人说了算呢,温温大人说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这一连串的温温大人砸下来,彻底给温述砸闭嘴了。他看了陆延青好几秒,败下阵来,过去坐在了他的旁边。 他坐下来,陆延青就得收一下自己的胳膊腿,给温述腾位置,虽然温述纤瘦,但一个小卡座并排坐两个成年男性,还是稍微有些拥挤。 温述像察觉不到一般,坐下之后四处打量了一下,有些新奇,毕竟虽然他在拟剧论兼职,但是从来没有感受过卡座的视角,每次下班之后都累得不想动弹,更别说专门跑过来感受一下了。 四周站着人,但并不会显得压抑,因为大家的关注点在那边的演出,人群都往那边靠,这里离舞台稍远,所以即使旁边有人站,也并没有很多。 “陆延青,你怎么还没回去?”温述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陆延青也将自己的话再说了一遍:“拟剧论的调酒师赶客?” “哎呀,我和你说正经的。”温述轻轻拍了一下他,“怎么还没回去?你应该对乐队演出不感兴趣吧?” 陆延青被那一下拍老实了,也不贫嘴了:“是不感兴趣,但是你不是还在这儿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温述已经对这种程度的话免疫了。 准确来说,是经过自己喝醉酒亲陆延青这件事之后,他的胆子逐渐变大,对这种小打小闹逐渐不放在眼里了。 还有什么话能比他亲了陆延青一口更重磅的吗?没有,如果有,那一定是陆延青和他说他弯了,或者陆延青说他是假直男要把他赶出去。 一个精神重磅,一个现实重磅,除此之外,都是毛毛雨啦。 他熟练地无视了那句话:“没有必要等我下班吧,我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毕竟我明天没课呢,你明天不是有早八?” 他明天没早八,应该会等到拟剧论下班才下班,那个时候大概快十二点了,陆延青一个明天有早八的,没必要等他到这么晚,毕竟早八还是挺痛苦的,而且还要早起。 但陆延青完全不在意,嘴角噙着一抹笑,就好像温述说的事情和他无关一样,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还在上班吗?突然这么坐过来堂而皇之地当客人,林清不扣你工资?” 温述哼了一声,知道他是不打算改主意了,便不再劝,顺着他的话头说:“清清才不会扣我工资,以为谁都是臭资本家吗?” “意有所指啊温温大人。”陆延青伸手弹了一下温述的脑袋。 温述不满意,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打算走。 陆延青欠欠的声音就从他身后传来:“回去上班了?不当客人了?” 温述扭头假笑:“是啊,所以小心一点,说不定你喝的酒里被我下毒了。” “大人,新中国成立了,不允许赐鹤顶红。” “……” 温述不理他,走了。 回到吧台,楚寻壹那边已经又开始忙起来了,看见他回来,二话没说,把他推到订单票前指了指,温述认命开始干活。 刚在陆延青那边吃过瘪,回来又一秒不停歇地继续当牛马,温述觉得自己有点命苦了,有那么一瞬间特别想撂挑子不干。 但没办法,命再苦也要继续上班,还是要赚钱的,只是难免调酒的时候带了点情绪,动作力度比之前大不少。 楚寻壹在一旁频频投来关切的视线,毕竟温述在他心里一直都是脾气很好的一个人,能被气成这样实在是少见。 忙过这阵小高峰,他洗完手立马凑了过来,好奇问道:“怎么了这是?气成这样,谁能把你这么个软性子的人气成这样?” 这话说完,温述更气了,只是比起他,有个人的反应更快,几乎在楚寻壹说完的下一秒就露出一声笑。 两个人一齐看过去,那个把温述气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并且此时正坐在吧台前,温述的前方。 “你笑什么?”温述面色不善地问。 陆延青惊讶:“笑还不能笑了,这么霸道?” “就是这么霸道,不许笑。” 不笑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胳膊搭在吧台上,整个人的姿态很是放松,手指有节奏地点着桌面,笑眯眯的看着温述。 温述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在挑衅自己。 忍了惊人的两秒之后,决定从他兜里捞点什么:“来都来了,不打算点杯酒再走吗?” 陆延青明知道有诈,还是点了头:“‘拟剧论’一杯,谢谢。” “点这个,不怕我毒死你?”温述瞥了一眼他。 “都说了不允许赐鹤顶红了。”陆延青叹息。 “……”温述不说话,就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陆延青笑,“看我也不让赐鹤顶红。” “再说,我赐你两个巴掌。”高贵冷艳且毫无杀伤力地威胁完,温述给他调了。 在乐队演出期间,“拟剧论”是特别饮品,也就是之前林清说的印象酒,虽然他嘴上说要毒死陆延青,但还是好好给他调了。 上次调出来的颜色是渐变绿,这次是渐变蓝,瓶口染了些海盐。 将调好的酒推过去,温述面无表情,脸上写满了“快点谢主隆恩”。 于是陆延青谢主隆恩了:“居然是温温大人亲自调的酒,太荣幸了。” 完全听不出来觉得荣幸。 温述想翻白眼,但无奈不会,只好冷哼了一声。 陆延青看着自己面前的这杯酒,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从兜里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拿起酒杯喝了口。 整套动作诡异得像AI出来的。 “你干嘛?”温述惊呆了,他不理解陆延青突然掏出手机拍照是什么操作。 陆延青没应声,只是又喝了一点自己的酒。 这一杯温述下手没上一杯重,这杯入口的时候有些辛辣,但回味居然是甜的,非常神奇的口感。 见他不回答,温述也没有强求,只是问道:“怎么样?” “很不错。”陆延青想了一下,“第一口和最后一口的差别很大,感觉可以改良一下当新品推出了。” 他说到这,又打趣道:“你不会真的在我酒里下鹤顶红了?” “……那你还挺命大的哦。” “吉人自有天相嘛。” 他俩这三句话有两句话都是在噎对方的对话,实在是让一旁的楚寻壹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懂这俩怎么是这种相处模式,他之前还以为陆延青是温述的追求者,毕竟谁家朋友关系好到过来陪朋友上班,而且还是还陪到下班的。 反正他朋友没有陪过,顶多把他送过来,再给他送顿饭。 所以当他现在看到这俩这个相处模式的时候,感觉很割裂,有一种,本以为两个人是在甜甜蜜蜜的暧昧期,结果两个人是恨不得噎死对方的对抗路。 你们两个玩对抗路一定很好吧!国服最强对抗路,这里居然有两个。 那边还在继续,楚寻壹都已经没心思听了。他将视线放到乐队的演出上,此时乐队已经演唱三四首歌,眼下在和观众们互动。 有个观众问他们有没有什么特别节目,乐队主唱一听,瞬间来了劲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友们,得到许可之后,小跑过去找了灯光老师,不知道说了什么,又跑了回来。 “有哦有哦。”主唱的声音里带着点计谋要得逞的高兴,“等会儿,灯光老师将打一束白光下来,没错就是这个,三十秒的时间,灯光乱移,最后停在谁身上,谁就上来和我们一起唱一首歌。”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毕竟谁都没有想到可以上台和他们一起唱歌。 楚寻壹啧啧两声,叹道地下乐队不愧是地下乐队,就是自由,太自由了。 灯光开始乱窜,有期待灯光落在自己身上的,也有不会唱歌的祈祷不要照到自己。 温述完全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动静,他还在和陆延青据理力争,想让他早点回去,结果还没争论出来个所以然来,自己头顶倒是突然被打了一束光。 争论声戛然而止,他有些茫然地抬头,和舞台上的主唱对上视线。 主唱看见他,眼前一亮,不光是他,现场其他人看见他,也发出一阵惊艳的“哇”。 “看来选中了一位非常漂亮的人呢,好像是调酒师?” 顶着主唱热情的目光,温述抿着唇点了点头,有些局促。 “那很巧了呢,不知道这位先生愿不愿意上台和我们一起演唱一首?” 温述听完,下意识地看向陆延青,不明白怎么事情发展成了这样。 而陆延青,从那束灯光打下来之后,就一直看着他,此时见他和自己对视,抬了抬下巴,笑着说道。 “去吧,让我看看你站在舞台上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我们温温就是又会跳舞,又会唱歌,还长得漂亮,性格可爱的小猫! 第29章 等晴天 明明被叫到的时候还是很局促的, 但当真的站上舞台之后,温述整个人却很平静。 他上台,主唱很是激动, 围着他转了一圈, 问道:“这位小哥哥今年多大呀?” 温述将话筒抬起,露出一个浅笑:“刚过19岁生日。” 此话一出,场内又是一阵惊叹声,甚至后面的架子鼓手敲了一阵鼓点,温述被气氛感染, 抬了下眉, 笑着伸手往下压了压。 观众们很给面子地安静下来了, 他开玩笑般:“是我年纪太大了吗?已经融入不了你们了?” 主唱笑得脸都要僵了, 揉了揉自己的脸, 说道:“你还年纪大的话, 那我们几个岂不都是老东西了。” 他说完, 拍了下温述的肩膀,将他揽住:“行吧, 19岁就19岁, 那这位19岁的少年,在这个难得的可以大放异彩的舞台,你打算唱什么呢?” 温述想了一下, 视线不自觉地往台下飘。 陆延青从吧台又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卡座上, 他看过去的时候, 刚好和他对视,然后陆延青笑了,对着他张了张唇。 “加油,唱自己想唱的。” 他收回视线, 看向揽着自己的主唱,说道:“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什么都可以。”主唱嬉笑道,“我们可是地下乐队,最没规矩的那类人,想唱什么唱什么。” “喂,那只是你,和我们没关系。”贝斯手翻了个白眼。 “什么嘛,我们是一个team,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主唱回怼,甚至还和观众告状,但观众大多都是他们的老粉了,对他们的这个相处模式很是平静。 他们拌嘴的功夫,温述想好了自己要唱什么,在主唱看向他的时候,小声和他说了。 主唱听完,有些惊讶,上下打量着他,几秒后说道:“行,这首就这首。” 他说完,转身和其他成员说了歌名,大家都有些意外,但都没说什么,一分钟后,再次站在了温述的身边。 “接下来这首歌,由我们和这位素人一起给大家呈现,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话音落下,鼓手高举着拿着鼓棒的手,两根鼓棒互相碰撞,在安静的酒吧里显得格外突兀。 “哒哒哒——” 吉他声和人声一起响起。 “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我想要带你去海边。” 少年声音清亮,尾音又微微上扬,作为第一句开头,很是勾人,一下子就将海边的意象传递了出去。 “去留住这个瞬间,在来不及挽回之前。” 主唱紧随其后,声音和温述的比起来,多了些哑,有着温述所没有的沉着,但碰撞在一起,有种说不出来的和谐。 “其实不需要深刻的语言,趁现在还有一点时间。” 温述含着笑,整个人很是放松,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晃动,颈后的刺青若隐若现。 主唱眼尖地看见了,有些稀奇地走过去,一个劲儿盯着看。 “就当是最后一次,再一次和我去冒险。” 温述察觉到他的视线,笑着躲,一边躲,一边还不忘歌词。 “不经意划过发尾的指尖,还有冰镇汽水的甜。” 他伸手拿起舞台旁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装作要将水洒他身上的样子。主唱见状,立马求饶,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甘拜下风。 “猜不到你给谁写,带着海风的明信片。” 由于这首歌的基调就是偏向欢快且燃的那类,所以场馆内的氛围十分活跃,不少会唱这首歌的人一起合唱,还有人举着手机录视频。 而陆延青就坐在那,静静地看着台上的温述,唇边带着笑,他在高兴。 为温述闪闪发光高兴,为他被那么多人看见高兴。 他早就说过了,温述天生适合舞台,不论是什么样的舞台。 他就适合站在舞台上,被看见,被喜欢,被追捧。 “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 “我想要带你去海边。” 音乐声渐缓,随着最后一个音调落下,整首歌的演唱也到此结束了。 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整个场馆内的氛围空前的高涨,每个人都没想到这位素人的表演会这么亮眼。 “一首《想去海边》送给大家!现在刚刚立秋,也算是夏天的末尾,想去海边的朋友们抓紧时间哦~”主唱说着,又拍了拍温述的肩膀,示意他也说点什么。 温述思考两秒,说道:“可以带上自己的恋人,比较有氛围感。” 这句话成功逗笑了在场的观众,他们没想到这位长得漂亮,声音好听的人居然意外的有点呆,纷纷被这种反差可爱到了。 主唱也笑得不行,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调笑道:“看来是没有对象啊,这说话的艺术,有点太艺术了哦。” “他这个颜值,还需要去追别人?”台下看热闹的人喊道。 温述被这个人的声音吓了一跳,显然是没想到居然有人的声音可以这么大,他举着话筒,自我调侃:“我这个颜值也还是要追人的,毕竟总不能色诱吧?” 场下的人快笑疯掉了,温述觉得再这么说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对主唱使了个眼色。 但显然,主唱并不打算放过他,装作没看懂,追问道:“话是这样说,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温述听到这个问题,秒切战斗脸,板着脸认真道:“我们新时代好青年,在大学期间眼里只有学分的,只有学分,以及未来的offer才是我的心头好。” “……很励志。”主唱被打败了,跟着被打败的还有观众。 “好吧,那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送这位新时代好青年下台,感谢你为我们带来的精彩演出!” 和掌声一起响起的,还有礼炮的声音,温述头顶着彩带,对台下举了个躬,转身,头发扬起一抹弧度,下台。 陆延青站在舞台出口迎接他,见他下来,伸手将他头上的彩带一一拿了下来。 温述就站着不动,任由他帮忙挑彩带。 他一边摘一边问:“感觉怎么样?” 温述眯着眼思考,回道:“还不错。” 他说完,也问道:“你呢?感觉怎么样?” “你想要什么回答?”陆延青垂眸看他,“想听真实感觉,还是想听我的私心。”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他没明说哪个是好的评价哪个是坏的评价,就让温述选,让温述猜。 按照正常思维,“私心”肯定是比“真实感觉”的评价好的,但是陆延青显然不能按正常思维去揣测,因为这个人从不按正常思维做事。 不过谁又能保证他这次一定就是这样的呢? 如果是别人的话,可能就被绕进去了,但是温述不一样,温述和陆延青认识好一阵子了,熟知他的性格,所以在“真实感觉”和“私心”里,他选择了“和”。 “看完演出的那一秒。”温述说,“我要你看完演出的那一秒,你心里的感觉。” 陆延青没说话,他将温述脑袋上最后一片彩带拿了下来,松手,彩带没了束缚,缓缓往下坠落。 “那一秒啊,那一秒我在想。” “怎么会有人这么漂亮。” 他说到这,停顿了下,而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耍赖的功夫一天比一天渐长啊,其实不论选哪个都是这个评价。” 温述眨了眨眼睛,十分坦然地应下了这声夸赞:“谢谢,我也觉得我很漂亮。” 说完,朝一直对他招手的楚寻壹走去。 虽然面上云淡风轻,但实际上走路的时候都比平时欢乐不少,胳膊一摆一摆的,完全就是得意小猫来的。 温述走到吧台,楚寻壹迫不及待地伸手捧住他的脸,惊喜道:“温温!你知不知道你多么漂亮!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哪就那么夸张了。”温述被他捧着,含糊的说道。 “真的,给你看我拍的照片。”他说着,收回自己的手,将桌上的相机拿起来,调出自己拍的照片递给他看,“你看,就是很漂亮,你这张脸要是进娱乐圈绝对能一炮而红。” 照片上的他站在灯光下,明明是很死亡的打光,但那张脸硬生生地给抗住了,不仅抗住了,甚至还意外呈现了另外一种感觉。 小v领,微喇裤,无框眼镜,小高跟,眼睛里带着笑,唇角也微微上扬,那一点清冷禁欲此时烟消云散,只余媚。 但由于灯光的加持,偏偏又漾出一点纯。 不过温述的关注点并不在照片上,而是:“你这个相机看上去好贵的样子。” “?”楚寻壹不懂,“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你很漂亮啊喂!但这个相机确实贵,我刚买的,打算下个月去我偶像演唱会的时候出神图。” 温述沉重点头:“真是很深沉的爱。” “……”他简直和这个家伙说不通。 骂骂咧咧的将照片导入自己的手机里发给了温述,然后翻了个白眼,让他滚了。 温述嬉笑着说不要,然后当着楚寻壹的面掏出了手机,将那些照片保存,然后发了朋友圈。 配文是刚才那首《想去海边》的歌词,但是稍微改了一下: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谁想和我一起去海边? 楚寻壹这才满意了,放过了他。 温述的朋友圈一发出去,点赞瞬间暴涨,不少人在下面评论,有玩梗的,有说我想的,还有舔屏的,他都没有回复。 简单看了一眼之后便收了手机,准备工作。然后刚一抬头,陆延青便坐在了他的身前。 他好像是在看什么东西,脸上有一种很诡异的笑意。 温述一脸嫌弃,问道:“看什么呢?笑得这么……” 他一时之间竟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在大脑寻觅几秒,吐出两个字:“荡漾。” 这两个一出,陆延青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看了一眼温述,将最后的几个字打完,发了出去。 而后将屏幕翻转,面对温述:“你猜我在看什么呢。” 屏幕上,赫然是他刚才发的朋友圈,但温述入目的第一眼不是这个,而是下面的那条,陆延青刚发的评论。 “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 “我想要带你去海边。” 作者有话说: 歌曲是夏日入侵企画的《想去海边》!非常好听的一首歌,推荐给乖乖们 以及我恨自己的笔力不够,不但没有写出温温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还写得又尬又油又流水账QAQ我没招了,我要找栋楼跳了 第30章 是小猫 海边去不去得了不知道, 反正晴天应该是等不到了,因为拟剧论下班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 上江城的天气古怪, 总喜欢干一些和天气预报反着来的事儿, 明明中午看的时候说今天是个大晴天,结果现在外面的雨下得恨不得把人给淹了。 其他人下班之后就走了,唯余温述他们在这边等车,林清便把锁门的任务交给他了。 此时温述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 叹了口气。 陆延青和他并肩站着, 原本也在看窗外的雨, 见他叹气, 侧过头问道:“怎么?” “雨下得好大。”温述有些发愁, 整个人都蔫儿了。 如果他有小猫耳朵的话, 眼下应该已经成飞机耳了。 “能回得去, 赵叔等会儿就到了。”陆延青以为他是在担心雨下得太大,回不去, 虽然说他不懂为什么温述明知道会有人来接他们, 却依旧是这副样子。 但是很快陆延青就知道原因了。 温述哭丧个脸,整个人看上去快要碎掉了:“可是我今天把被子拿到阳台上去晒了,我阳台的窗户没有关。” “……”陆延青沉默了两秒, 真心发问, “怎么想的大夏天晒被子?” “就, 阳光好嘛……反正我就是晒了,别管。”温述现在恨不得掐死那个晒被子的自己,他也搞不懂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 陆延青便也没多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 温述一直在求爷爷告奶奶,祈求雨没有淋进阳台上,从来没有如此诚心过。 车来了,他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积极,锁好门之后跟只猫似的迅速窜上车,眼神催促陆延青快一点儿。 陆延青接收到信息,有点无奈,三步跨做两步上了车。 “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客气了。”上车后,陆延青如是说道。 温述看了他一眼,恹恹的:“我的被子可能在被雨水冲刷,我很难客气得起来。” “……” 行。 可怜成这样儿了,让让他算了。 一路上,温述可谓是心急如焚,如果可以,他恨不得长个翅膀飞回去拯救他的被子,焦虑得不行。 也不怪他,他开学的时候只带了一床被子,毕竟谁都没有预料到未来有天被子会被淋湿,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真的湿了的话,那他今天晚上是没有被子盖的。 虽然说夏天的晚上,睡觉也可以不盖被子,但是温述习惯把空调开很低,然后盖被子睡觉,他觉得这样很舒服。 但是现在看来……温述有点不太好了。 由于A大校园内禁止外来车辆行驶,所以司机只能在门口停下,从旁边拿出早就备好的伞递给陆延青。 而温述,由于心心念念着自己的被子,根本不管外面的大雨,打开车门就想跑,被陆延青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了回来。 “干什么?”陆延青的语气难得有些严厉,“外面那么大的雨没看见?”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的被子还在外面!”温述根本不听,一个劲的想挣脱这个环在他腰上的手臂。 陆延青能让他走?不仅没松手,还一把将人往回带,带到了自己的腿上。 “被子湿了就湿了,你非得淋着雨回去把自己弄感冒是吧?”他说着,伸手掐了下温述的脸,“你自己身体什么样心里没数?” 他下手没收着力,故意想让温述疼,温述被他捏得眼泪都出来了,气得不行。 一把拍开陆延青捏着他的手,气上头抓着他的胳膊一口咬了上去。 被咬了的陆延青面不改色,任由他咬。 温述也没咬多久,几秒后便松了口,那点气儿撒完之后,整个人现在异常的平静,毕竟已经成这样了,被子就算没湿,现在也该湿了。 他看着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抿了抿唇。道歉是不可能的,他现在拉不下这个脸,只是伸出手指摸了摸。 细白软乎的手指抚过那小小的牙印,有些痒。 陆延青的肤色和他相比,稍微深了那么一点儿,明明平时看上去差别不大,但此时看起来,就是给人一种视觉冲击很强的感觉。 他手腕上的白玉手镯碰到陆延青的小臂,更衬得他白得发光。 陆延青猝不及防地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摩挲着他的腕骨,忽然问道:“为什么不戴我送你的那个镯子?” 温述想把自己的手收回来,没成功,便随他去了,没好气道:“那个看上去就很贵啊,万一我不小心给它磕坏了怎么办。” 陆延青有些不太能理解这种想法:“送给你的就是让你戴的,为什么要担心磕不磕坏,坏了就再送你一个。” 温述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了他好几秒,然后硬邦邦地来了一句:“少爷,你是钱多花不完烧的慌吗?” “什么意思?”陆延青皱眉。 “没什么。”温述跳过了这个话题,趁着陆延青没反应过来的空隙,将自己的手拽了回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忽然意识到。 他现在坐在陆延青的腿上。 跨坐。 面对面坐。 嗯。 他板着脸,一点一点将自己移了下去,规规矩矩坐好了。 陆延青就看着他装乖,伸手在他脑袋上呼噜了一把,说道:“现在不是你咬我的时候了?” “你在瞎说什么呢?听不懂。”温述装傻,“我是人,又不是小狗,才不会咬人。” “不是小狗,是小猫,心情好就给我摸,心情不好就给我一口。”陆延青说着,打开车门,撑着伞下了车,“行了小猫,走吧,咬也咬了,气也撒了,别再把您金贵的毛给淋湿了。” 温小猫倪着他,不情不愿地下了车。 陆延青的伞很大,两个人撑一点也不觉得狭小。 温述还是有些愁:“怎么办,要是被淋湿了,我今天晚上就没有被子盖了。” 陆延青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有个办法能让你有被子盖,看你愿不愿意了。” 温述大脑迅速运转,语速飞快:“除了和你一起睡之外,其他我应该都愿意。” 陆延青耸了耸肩:“那没了。” “?”温述有些难以置信,“你真是这么想的?和我睡一起?” “你可怜成这样了,我收留你一晚,很难理解?”陆延青。 “你知道的吧,上江城下起雨来,没个三五天是停不了的,停了之后也得阴一阵。”温述小心翼翼的说。 “……忘了。” 温述松了口气,这才对嘛,虽然陆延青可以收留他一晚,但是难不成他这个大直男要和他一起同床共枕至少一周吗? 怎么可能!他要是能接受,他就不是直男! “也不是不行。” “……” “你昨天晚上睡觉挺老实的,一个星期,你被子应该也能干了,或者我找人给你带走烘干,再给你送回来。”陆延青这么说。 差一点温述那口气就顺不上来了,还好后面那句话又给温述救了回来,如果能烘干的话,那就只需要和陆延青睡今天这一晚,最多两晚,也不是不行。 他看了一眼陆延青的脸色,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露出一个笑:“那就打扰我们陆学长啦。” “知道嘴甜装乖了?”陆延青哼笑一声。 “哪有装,我明明一直都很乖。”温述假装听不懂。 陆延青没再说话,都是说他是猫了,还不信。 谁家小狗像他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谁家小狗像他这样一点儿都不粘人。 分明就是小猫,鬼精鬼精的。 两人回到寝室,温述一进门就火速奔向自己的房间,本来还心存侥幸,想着万一呢。 但显然幸运女神并没有眷顾他,被子不仅湿了,还湿得透透的,朝窗户的那面像是从水里浸过的一样,多看一眼温述都能心梗。 陆延青跟过来看到的,就是温述呆滞的站在那里,手上拿着一角被子,满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看了下那个被子,也被这个淋湿面积惊讶到了,有些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温述觉得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是他接受不了的了。 “一般来说,被子淋湿面积这么大的话,建议直接换个新的。”陆延青说得很犹豫,“雨水不干净,尤其是近两年的雨。” 温述闭了闭眼,有点像笑。 哈哈,原来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他沉默的放下被子,找个角落自闭去了。 其实只是发个消息和妈妈说一声,让她得空了寄一床新被子来的事儿,但他根本没脸告诉妈妈这件事,感觉会被妈妈嘲笑一辈子。 陆延青就眼看着小猫缓缓爬上床,缓缓拿起床上的玩偶抱着,缓缓缩成一团。 可怜死了。 “行了,别难过了。”他走过去,一只手抚上温述的侧脸,将他的脑袋往上抬了抬,“明天告诉家里人,让他们给你寄一床新的,或者你自己重新买一床?” 温述仰着脸看他,叹了口气,闷闷应了一声。 他觉得自己最近水逆,简直倒霉到家门口了,尤其是今天,倒霉死了!下次出门一定看黄历! 他这样想着,眼咕噜一转,又想起什么,问:“少爷你知道哪里卖被子吗?” 陆延青有些失笑:“你都叫我少爷了,你觉得少爷应该知道哪里卖被子吗?” “说的也是。”温述又把头低下去了。 “但少爷可以让人帮你留意一下。”陆延青接上了自己的话,“或者说,帮你买一床,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到时候把钱转我就行。” 温述听他这么说,眼睛瞬间就亮了:“谢谢少爷!少爷万岁!”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颊还被陆延青的手托着,软乎乎的脸颊肉就这样整个腻在手上,此时他眉眼弯弯,不存在的尾巴此时应该竖得高高的。 少爷坦然接受了他的恭维,然后说道:“好了,现在被子的问题也解决了。” “小猫现在要不要去和少爷睡觉?” 作者有话说: 我果然还是更适合写二人转,剧情什么的,根本不适合我orz以及最近都是写完更哦!因为工作的原因所以没办法固定某个点更新,但是绝对是日更!等我一月六号实习结束就能稳定下来啦! 我咋还没写到我想写的东西orz,身体写字呢,大腿根抹奶油呢,装男模哄人呢,撞见紫薇呢,怎么一个都没写到啊啊啊啊啊! 【 www.w】 30-40 第31章 猫脑袋 睡觉还是要睡的, 但小猫不承认自己是小猫,拿着睡衣进浴室之前,他扒在门边上, 漂亮的眼睛盯着站他房间里的人。 “我先去洗澡, 你也去洗澡吧。”温述说完,咬了下唇,红艳的唇瞬间染上点水色,板着脸,故意扮凶, “不许说我是小猫。” 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人, 陆延青颔首, 嗓音带笑:“不要小狗也不要小猫, 那你要什么?” “我就不能是个人吗?”温述嘟囔着。 声音低落, 面露委屈, 陆延青知道, 他要开始了。 “你为什么总说我是小猫小狗?我为什么不能是人啊?你其实就是讨厌我对不对?”他说着,扁了扁嘴, 挤了点眼泪出来, “你真的好过分,你根本不把我当人看。” “……” 这一连串的帽子扣下来,给陆延青扣笑了, 他搞不懂温述一天天的脑子里装的什么, 怎么想出这些鬼扯到好笑的话的。 “我讨厌你?我不把你当人看?”陆延青眯了眯眼, 半真半假地说,“我要是真不把你当人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把你打晕带走。” “你也知道,我们这种纨绔少爷, 就喜欢长得漂亮的人。” 温述浑身一僵,虽然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但他莫名觉得,陆延青真的能干得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陆延青,低声道:“你不是直男吗,我是男生欸……” “有关系吗?关了灯都一样。” 这话说得恐吓性十足,温述沉默半晌,大喊了一句:“这是法治社会,你这个臭流氓!” 而后迅速关上了门,将陆延青关在了外面。 他靠着墙,心跳动得很快,想起刚才陆延青说的那些话,耳根子逐渐起了热。 这个臭流氓!没有底线的混蛋!疯子! 温述再怎么呆也反应过来陆延青是在逗他玩儿了,气得脸都红了,在心里怒骂了好几遍陆延青,才终于去洗了澡。 被热水淋湿的时候,温述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等洗完澡穿衣服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忘记什么了。 他,忘记,带,内裤了。 和睡裤面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温述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想从墙上撬块砖下来一头碰死。 为什么会忘记带内裤啊!怎么就忘记带内裤了,他的记忆力怎么这么差了,是因为陆延青总说他是小猫,所以脑子也退化成猫脑袋了吗? 那他现在要怎么出去?就这样出去吗?光着屁股出去? 怎么想都感觉很奇怪啊喂!虽然房间里没人,但是就这样光溜溜的出去,感觉像变态。 还是说穿上裤子出去?找到内裤之后,再把睡裤脱掉穿好内裤? “……” 他有点没办法想象那个场景,主要是没办法接受睡裤直接接触屁股,很别扭。 思考再三,温述决定,围着浴巾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上内裤,再火速套上睡裤。 完美。 决心下定,说干就干,拿过一旁的浴巾围上,将睡裤拿在手里,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走到衣柜前从小抽屉里扒拉出内裤。 摘掉浴巾,穿好,拿过睡裤开始套,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温述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 “温……述……” 温述不笑了。 他僵硬且缓慢地扭过头,在看到陆延青的那一秒,他居然有了想拉着他同归于尽的心。 陆延青显然也没料到会看到这种场景,也有些发怔。 温述站在那里,身上仅穿了一件上衣,和一条单薄的内裤,细白的双腿暴露在空气里,手上还拿着一条裤子,像是准备要穿。 明明上衣很宽松,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给人一种他的腰很细的感觉,不仅腰细,背还薄,屁股还翘,腿还长,跟白玉豆腐似的。 “陆,陆延青。”温述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你先出去,等会儿再进来。” 陆延青沉默地照做了,出了卧室,将门给关好,他完全不能闭眼,一闭眼就是刚才看到的情形。 尤其是那双腿,根本忘不了。 温述也忘不了,他想他今天真的是没看黄历,诸事不顺,水逆到家了。 然后转念一想,可不是到家了吗,被子都湿透了,哈哈。 穿好裤子的他缓缓地面朝床倒下去,企图闷死自己,他现在根本没有脸去见陆延青,根本没有脸走出这个门。 一想到自己刚才是什么个样子出现在陆延青眼前的,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说确实他们两个都是男生没错,他有的陆延青也有,但……但他是gay啊! 他就这样被陆延青看光了……哦那倒也没有看光,但是也差不多了! 他的清白,他的名誉,他的身体,这要是搁古代,陆延青高低得对他负责的! 一阵恶寒从脊背上泛至头顶。 谢谢,他不羞耻了。 让陆延青对他负责,还不如去强迫一下小猪上树,毕竟小猪上树的可能性,比陆延青这个恐同死直男对他负责的可能性大。 温述面无表情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拿上手机和充电器,出门找陆延青了。 看着站在门口的陆延青,十分冷淡地说:“好了,走吧,睡觉去。” 陆延青此时也缓过劲儿来了,恢复如常:“嗯。”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一路上两个人没说一句话,活像个熟悉的陌生人。 直到进了陆延青的卧室,温述忽然惊觉,自己有点像那个小说里,洗干净等着豪门大佬来采摘的金丝雀。 他看了一眼陆延青,嗯,豪门大佬。 又看了一眼自己,嗯,漂亮金丝雀。 哇塞。 温述苦中作乐,他俩在演什么狗血偶像剧吗。 眼见着温述的眉眼间染上点点笑意,陆延青有些意外:“在笑什么。” “你觉不觉得,我们俩现在像那个大佬和他包/养的金丝雀?”温述这么说。 听完,陆延青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干什么这个表情,知道你是直男,开个玩笑嘛。”温述撇了撇嘴,“之前说见到我第一眼就要把我打晕带走的劲儿呢。” 他还委屈上了。 陆延青有些莫名,他蹙眉看着温述,声音有些沉:“为什么觉得自己像金丝雀?” 温述愣了一下,不太懂为什么他忽然这样,一时之间竟有些磕巴:“就,忽然想到了,小说里不是都这样写的吗?长得好看的人被大佬包/养……” “小说和现实要分开,温述,不要觉得自己长得漂亮,当金丝雀是很理所应当的事。”陆延青语气严厉,“可能是我经常和你开玩笑,所以让你有了错误的看法,我和你道歉,对不起。”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认为当金丝雀是正常的,这不正常,也一点不好玩,在我们这个圈子里,金丝雀是没有人权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且严肃,每一个字都说得很重,压在温述的心上,他一边觉得有些闷,一边又觉得,有必要嘛,他又不会真的去当金丝雀。 “我知道你背后有林清,有父亲母亲,但上江城里家里有权势的纨绔太多了,林清家的根基不在这里,父母又远在B市,你被欺负,他们赶不过来。” 这一通无厘头的说教给温述说得气上来了,他实在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搞不懂为什么陆延青突然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来说这些,他都解释了只是忽然想到了,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而已,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故意刁难般:“那你呢,要是有人欺负人,抓我去当金丝雀,你怎么办?” 陆延青看了他两秒,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随后伸手将他拽进怀里,摁了几下脑袋,给他摁老实了。 “你就仗着我舍不得让你去当金丝雀。”陆延青,“不然整个上江城还真没人救得了你。” 说完,松了手,将被他揉乱的头发捋到耳后:“用你的小猫脑袋想想也知道我不可能看着你跳火坑。” 温述眨了下眼睛,随即撇过头去,小声嘟囔:“就数你最坏,天天就知道欺负我,我现在明明都已经在火坑里了。” “说什么呢?”陆延青的声音阴森森的。 温述立马闭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行了,别装乖了,我不说了,说多了又嫌我烦。”陆延青往后退了一步,保持了一个正常的社交距离,“睡觉吧。” 嗯,睡觉吧。 温述刚才那点插科打诨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看了眼陆延青的床,在床边站了半晌,十分之僵硬地躺了进去。 躺进去之前还有些别扭,但是进去之后就没有了,脑子里只有对床垫柔软的满意,今天早上因为太过震惊,所以都没有细细感受这个床垫。 少爷不愧是少爷,床垫都是最好的。 他舒服地翻了个身,猝不及防和陆延青对视。陆延青撑着脑袋垂眸看他,眼里没什么情绪,有点冷漠。 温述忽然就想起刚才陆延青说的那些话,福至心灵,拉了拉他的袖子,试探性地问道:“陆延青,你说那些话,是不是在担心我啊?” 他在来这边读大学的时候打听过,这边扎根了许多大家族,也养出来不少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每年都被爆有女学生被搞大了肚子,但是最后都不了了之。 陆延青挑了下眉,有些无奈:“我以为很明显。” “我还以为,你只是想说我。”他越说声音越小。 “我为什么要说你?”陆延青有些哭笑不得,“你长得太漂亮,上江城的坏人又太多,你没背景,就是会容易被欺负。” “被强迫当金丝雀的话,我得花点精力才能把你捞回来,那个时候你早就被欺负得不像样,你让我找谁说理?” 温述抿了抿唇,有点不服气:“谁说长得漂亮的就一定会被抓去当金丝雀的,我还是个男生呢。” “长得漂亮的不一定会被抓去当金丝雀。”陆延青眯了眯眼,视线逐渐往下。 “长得漂亮且屁股翘的一定会被抓去当金丝雀。” “而且你为什么觉得,那些人不玩小男孩?” 作者有话说: 我就这样一边瑟瑟一边掺杂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 新预收《会读心与被共感》求收藏!攻读心+受共感,先婚后爱,攻耳朵受过伤靠助听器生活,受冷脸萌人前高贵波斯猫,实则是个呆呆小话唠,单方面觉得攻是死对头,年上,微救赎向,更多的是两个温柔的人谈温柔纯粹的恋爱 第32章 好哥哥 最后一个音落地, 温述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屁股。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延青,完全没料到他会说这种话。 说他漂亮就说他漂亮,屁股翘是什么鬼啊! 不可避免地又想起刚才卧室里发生的事情, 他抿着唇, 整个人像煮熟的虾一般,红透了。 陆延青故意臊他:“你不知道自己屁股翘吗?” “我……我……”温述羞得脑子晕乎乎的,好不容易才找到点反驳他,大声道,“我屁股翘……翘不翘, 关你什么事啊!” “你为什么盯着别人的屁股看?你下贱!” 这句话说完, 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温述面色一僵, 下意识就想道歉, 只是还没开口, 陆延青忽然起身,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你要干什么?打,打人犯法的噢。”他越说越没底气, 撑着床, 也跟着坐起来,想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一点。 见状,对面的人忽地笑了, 眯了眯眼, 然后伸手抓着他的肩膀, 一个用力,将他重新摁了回去,跟翻煎饼一样把他翻了个面儿。 温述有些没反应过来,还在愣呢, 下一秒臀肉忽然传来一阵很微妙的感觉。 “!!!” 几乎是感受到触感的下一秒,他猛地开始挣扎,手脚并用,像刚从水里捞到地面上的鱼,陆延青本也无意压着他,便让开了一点。 没了禁锢,温述一骨碌爬了起来,眼睛瞪圆,脸都被气红了。 “你打我屁股干什么!”这时候倒是完全没有害怕和羞臊了,满脑子都只有对自己被人打屁股的气愤。 陆延青的表情很理所当然,完全不觉得自己刚才干的事情有什么不对:“不是说我下贱?” “我都下贱了,只是打你不是掐你,你庆幸吧。” “你简直不可理喻!”这人居然还想掐他的屁股! 怎么想都很生气,虽然刚才那一下并不怎么痛,但被打屁股,还是被一个直男打屁股,他就是没办法接受,他今年都十九岁了!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没有被打过屁股了,这个人,在打了他的屁股之后,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根本无法原谅! 越想越气不过,越想胆子越大,他看着陆延青,突然一个暴起,扑了过去。 陆延青被扑了个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护住他的腰,他全然不觉,嘴巴一张,头一低,一口咬了上去。 “嘶……” 温述收了点力,不至于咬出血,但还是有点疼的,陆延青被他咬着,也没拦他,就让他咬。 拍了拍那人的后脑勺,轻叹口气:“动不动就咬人,说你是小狗还不高兴。” 身上人的头发散落在陆延青的脖颈,发丝微凉,蹭得他有些痒。 温述松了口,起身,看着对方脖颈上的牙印,心情好了不少,然后他就看见,这人另外半边脖子上还有个印子。 嗯,也是他咬的。仔细一想,加上这次,他这两天一共咬了陆延青三次。 哈。 有点心虚,但不多,谁让这个家伙先打他屁股的。 其实那一下根本不能叫打,顶多算是拍,但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温述才更恼,拍很像摸啊喂! 他一个黄花大闺男,哪里能被这样对待!他的清白怎么办! 一瞬间就有了底气,甚至更理直气壮了。 陆延青也不知道这小家伙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只知道他沉默几秒之后就得意起来,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他就这样躺着,仰视温述。 那人坐在他的胯骨上,因为刚才动作太大的原因,睡衣的扣子被挣开了两粒,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和粉嫩的肩膀,衣领还有一点往下滑的架势。 头发有些凌乱,但并不显得邋遢,反而让他少了点柔意,多了点野性。 他笑着,说出的话却似威胁:“下次再拍,我可能就要在你的脖子上留一个疤了噢。” 言外之意就是要给他咬出血。 明明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半露不露的,偏偏脸上的表情和说出的话却那么张扬,平白让他多了分艳。 于是陆延青也笑了,他没说话,只是抚上那人的腰,捏了一下,在对方开口说话之前,一只手揽住,一只手撑床,抱着他翻了个身,将人压在了自己身下。 “咬我?”他一边说,一边挠温述的痒肉,“还咬吗?” 温述本就怕痒,被他这么一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想推开他又没力气,想骂他,也被笑噎了回去,只能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学长,少爷,放过我吧,我真不行了……” 陆延青停了动作,但还是不满意,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哼笑一声:“咬我这么狠,叫两声学长少爷就过去了?” “那你想怎么办嘛。”温述也不怕他,直接摆烂,“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谁要你钱了,你那点钱都不够我的车保养的。”陆延青有些哭笑不得,“叫点好听的,放过你。” 温述不想理他,其他的就算了,前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嘛!什么叫做他那点钱都不够车保养的!在看不起谁啊! 他的钱还是可以保养得起一辆轮胎的吧! 他不说话,甚至眼神含了点怨,刚才被挠得哭过的眼尾此时泛了红,看着可怜兮兮的。 要是旁的人看到他这副样子,估计就心软放过他了,但陆延青是那么好心的人吗? 他捏了下温述的腰,声音危险:“不叫?” 眼看着他的手又要开始了,温述赶紧服软:“哎哎,好哥哥,好学长,我的好少爷,别挠,让我缓缓好不好,我真不行,我怕痒。”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儿说到这位大人的心坎上了,陆延青顶了下腮,大发慈悲地放过他了。 “得了,睡觉,我明天还有早八。”边说边给人拍背顺气。 温述咳着嗽也要呛他:“有早八还不早点回来休息,明天肯定起不来!” “嗯?”陆延青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他,“我都是为了谁啊,小没良心的,最近那边有点乱,拟剧论下班晚,你被人一棒子打晕带走都没人发现。” “为什么你这么执着于打晕带走我?”温述爬起来,严肃地看着他,“把人打晕带走是犯法的。” 陆延青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和温述差的不是两岁而是二十岁,因为他有时候是真的跟不上温述的脑回路。 “睡觉。”他面无表情吐出这两个字,结束了这个荒谬的话题。 温述也没过多追问,毕竟现在也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好嘛睡觉。” 达成共识,两人再次躺下,温述盖着被子,又团了一点抱着,偷偷摸摸看了一眼陆延青,确认自己没有把被子全都卷走之后,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眼睛闭上好一会儿也没睡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闹过一通,闹精神了的原因。 他翻了个身,看着身旁的陆延青。 房间里的灯刚才被陆延青关了,此时一片漆黑,看不真切。耳边是雨水打在窗户上,以及陆延青的呼吸声,他忽然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小声喊了一声:“陆延青。” 本来没抱希望,但是话音落下的下一秒,身旁的人突然出声:“睡不着?” 温述有些惊讶:“我以为你睡着了。” “旁边有只猫辗转反侧,我怎么敢睡着。”陆延青嗓音低沉,带着点笑,“我怕我睡着了,某只小猫一只猫醒着不高兴,又给了我一口。” “怎么可能嘛。”温述虽不满,但还是很高兴,他松开抱着的被子,一点点凑到陆延青的身边,靠着他。 “我们来聊聊天好不好。”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十分善解人意,“就聊五分钟,然后就睡觉。” 陆延青睁开眼,侧过身,借着点夜色看他:“聊一个小时都行,祖宗,想聊什么?” 温述想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把近期发生的事儿都回忆了一遍。 距离他们第一天认识,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他其实一开始没想过会和陆延青相处得这么好,毕竟他当时对陆延青有很大的偏见。 现在想想,其实当时那个偏见也挺傻的,陆延青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只是对待不熟的人会冷脸,相处久了就不会这样了,甚至会对人很好。 对人很好。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好半晌,他才问道。 陆延青倒是没想到他会想聊这个,顿了两秒,半真半假的说:“养猫对猫好应该挺正常?” “哎呀我在和你认真聊天呢。”他嗔怪。 “认真聊就是,我人好,看你可爱,喜欢你,行了吗?” “那我也喜欢你。”温述语气认真,“虽然你有的时候欺负我,但是你人真的很好,我也喜欢你。” 他说完,像是觉得自己的诚意不够一般,又补了一句:“你放心吧,如果我以后成名了,我一定对外和媒体说我们两个是好朋友,给你家公司拉一点正面形象。” 说完,煞有介事得伸手拍了拍陆延青的肩膀,只是因为黑看不见,一开始还拍到胳膊上了。 陆延青扬了扬唇,被他的这个想法可爱到了:“行,那到时候我开新闻会的时候,你就来现场帮我助威。” “可是什么新闻会需要一个舞蹈演员来助威?”温述有些不解。 “已经准备毕业了做舞蹈演员?”陆延青跳过了这个话题。 “是啊,不然我这个专业还能干什么嘛。”温述叹了口气,“做网红?或者舞蹈老师?感觉也行。” “那还是做舞蹈演员吧,站舞台上。”陆延青说,“舞台适合你。” “我还等着你帮我家的公司拉好印象。” 即使知道他是在哄自己,温述还是有点高兴,哼了两声,有些得意。 “所以你以后少欺负我,不然我就不帮你了知不知道?” 即使是黑暗里,陆延青还是准确无误地捏上了温述的脸。 “前面还说我好,现在又说我欺负你?” 他松了手:“行了,睡觉吧,未来的事儿未来再说。” “我说真的呢。”温述不满,“我如果未来真的成名了,一定会兑现承诺的。” 他说完,觉得自己有点说大话吹牛了,又有些不确定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天真了?” “不会,有梦想是好事,而且你一定能做到。”陆延青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手动将他的眼睛合上。 “所以现在先睡觉吧,我的大明星。” 作者有话说: 今晚大夜班,明天不一定会有,别等我orz 第33章 当朋友 昨天晚上闹得太晚的后果就是, 第二天温述起不来了。 也不能说起不来,醒还是醒了的,陆延青一动他就醒了, 但也只是醒了。他抱着被子, 强撑着睁开眼睛,没过几秒就又闭上了,然后再次睁开,再次闭上,循环往复。 明明意识还模糊着, 嘴上却嘟囔着:“我马上……马上就起来了, 等我……等我一下……” 陆延青见他困成这个样子, 有些无奈, 穿好衣服之后俯身轻拍他的背, 哄小孩一般:“睡吧, 反正今天你也没课, 不需要跟着我早起。” 本以为听完这话温述能安心继续睡了,谁知不但没有, 反而犟起来了, 摇了摇头,声音闷在被子里。 “不行……说好了,要陪你去的……不能让你, 一个人去……” 说着说着又没了声儿, 陆延青便以为他睡着了, 轻手轻脚地进了浴室洗漱。 只是等他洗漱完出来之后,却发现温述坐起来了,头依旧低着,但双手在努力揉搓自己的脸颊。 听见动静, 抬起头,半睁着眼睛说道:“我等下就好了,我去换个衣服。” “不是让你继续睡?怎么起来了?”陆延青走过去,垂眸看他。 “我答应过你陪你一起上课的,说到做到。” 他说完,站起身想醒醒神,但因为之前陆延青站在他身前,距离很近,所以他猛地站起来没给对面时间反应,这就导致了两人现在差一步就直接亲上的局面。 陆延青面不改色,抬了下眉:“想亲我?” “是啊。”温述打了个哈欠,“想亲你。” 说完,抬手呼噜了一把自己的脸:“等我一小会儿,我去换个衣服洗漱,很快。” “嗯。” 温述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里黑眼圈挂到眼睛下面的自己,叹了口气。 他有点后悔昨天和陆延青闹得那么晚了,他还说陆延青起不来,哈哈,其实起不来的是他。 谁发明的早八啊到底!!! 带着怨气地洗漱完,拿上自己的手机,出来之后如预料的那样,陆延青站在房间门口,手上拿着几只包子和茶叶蛋等着他。 见他出来,递了过去,打开一看,包子是奶黄包。 “豆沙吃完了,还没补,下课之后去买?”陆延青说。 温述咬了一口包子,应了一声:“嗯。” 他们买的包子基本上都只有温述一个人吃,陆延青不喜欢吃包子,准确来说是不喜欢吃早餐,至少温述没看见他吃过。 这样想着,温述咽下自己口中的包子,递了一只没被咬过的过去:“陆延青,你也吃。” 关门的陆延青看了一眼他,将他的手推了回去:“好意心领了,你吃吧。” 温述坚持:“吃一个吧,早上不吃不行的。” 被闹得没辙,陆延青抬手点了点他的脑袋,说:“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我,行了,你吃,本来就没睡好了,再让你吃不饱,良心过不去。” 见他坚持,温述也不好强迫他,只能将手收了回来,不甘心地咬了好大一口,活像拿包子泄愤。 腮帮鼓起,缓慢咀嚼,眼睛又睁得圆圆的,像一只小仓鼠。陆延青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如愿以偿收到那人的死亡视线。 温述没说话,依旧咀嚼着,只是眼神看着他,抬了抬下巴。 意思是:干什么? “不干什么,觉得你像仓鼠。”陆延青坦荡地说了。 温述睨着他,十分不解:“为什么我不能是个人?又是小猫又是小狗又是仓鼠的,我是神奇宝贝,是什么物种纯看扔出去的是什么精灵球?” “不是神奇宝贝。”陆延青,“是宝贝。” 面对这种小打小闹,温述已经彻底免疫,他再次咬了一口奶黄包,感受着甜味儿在口腔里沁开,眯了眯眼,说:“我都是宝贝了,你还敢这么对我?” “还不快速速认错。” “小的错了,还望温温大人网开一面。”陆延青从善如流。 他认错的速度太快,态度又良好,所以温温大人网开一面了,只是还是忍不住敲打他。 “你要对我好一点知道不知道,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对我好呢。”他语重心长。 陆延青笑了:“原来我们温温大人这么受欢迎啊。” “是啊,我可招人喜欢了。”语气里的骄傲掩都掩不住。 陆延青简直爱死他这个觉得自己配得上所有人的喜欢的样子了,可爱得不行, 摸了摸温述的脑袋,装作反思一般:“那看来我得更努力一点了,不然你就跟别人跑了。” 什么叫“他跟别人跑了”嘛,好奇怪的形容,怎么一副担心妻子出轨的可怜怨夫的样子。 温述不懂,温述不说,温述用包子堵上自己的嘴巴,他直觉问出来的话,得到的回答一定不是什么好回答。 两人到教室的时候,温述刚好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陆延青拉着他找了个位置坐下,看了一眼他手上剩下的茶叶蛋,伸手拿了过来,十分自然地开始剥。 温述就靠在他身上打盹,很奇怪,他感觉陆延青的教室有一种很神奇的魔力,每次他一进来就犯困,这次就更别说了。 陆延青把壳剥完,温述已经快睡着了,他用手背碰了一下他的脸颊,在对方被惊醒的时候,小声说道:“把茶叶蛋吃完再睡?” 温述已经困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脑袋跟抹了浆糊似的,根本理解不了他的话,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困,想睡觉,嘴里也一直嘟囔着要睡觉。 他这样,陆延青也没再坚持,看了他几秒,将剥好的茶叶蛋放好,打算等下课了之后看他还吃不吃,不吃就丢了。 只是刚放好,旁边忽然响起一阵略带调侃的声音:“小漂亮不吃我吃啊,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吃到我们陆大少亲手剥的茶叶蛋?” 陆延青不咸不淡地看着身旁的周何谓,没理他。 “干什么这样看着我,我今天可是特地早起占了两个位置的,不然到时候你和小漂亮分开坐,哭都没地儿哭。” 他这样说着,眼神越发不老实,想看看靠着陆延青睡着的人,结果被陆延青挡了回去。 “干什么。”语气有些冷。 周何谓有些意外:“不是吧你,看一眼都不给?” “他睡着了。”陆延青声音冷淡,“等他睡醒了,你再问他同不同意你看。” 被挡了一下之后他本也没想坚持,眼下得到这样的回复,惊讶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民主了?” “你废话说不完了?”陆延青没了耐心,呛了他一句。 如果是别人的话可能就被他的冷脸冷得不吭声了,但周何谓不一样,这家伙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对他的一系列冷声冷脸早就已经免疫。 也因此,他不但没有老实闭嘴,还特欠儿地凑过去,打探道:“小漂亮最近对你态度怎么样?有希望吗?” 他说完,十分有先见之明地缩了回来,防止自己的脑袋被某些人给削了:“别是搞到最后,落了个‘好兄弟’的名头。” 陆延青没理他,只看了他一眼,便将视线收了回来。 周何谓本来是抱着看热闹的心说的这句话,毕竟陆延青对这个小漂亮多上心他看在眼里,怎么可能在废了这么多心力之后,甘愿只做一个“朋友”。 他以为按陆延青那个性格,怎么着都会把人留在身边,不说心意相通,但至少人在身边,能看见,能摸得着,毕竟这在他们这个圈儿里很常见。 确实没有那些什么霸道总裁狗血小说里写得那么夸张,但至少这点还是可以的。 人嘛,一旦有了权力,有了地位,那就不能叫做人了,扒开那层皮,底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谁也说不清,干什么事全凭良心。 尤其像他们这种富家子弟,仗着有家里兜底,为所欲为,总觉得自己背后有人,便不把人当人看。 他本以为陆延青也是这样,虽然他在他们这一圈儿里是最像人的,但长时间耳濡目染,近墨者黑,再高尚也高尚不到哪里去。 他是这样想的,所以在看见陆延青什么反应也没有的时候,何所谓是震惊的。 “你真打算就只和他当好兄弟?” 陆延青没应他,只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但意思很明显。 不好吗? 不好吗?只和他当朋友。 陆延青垂眸看着靠着自己睡着的人,碰了一下他的脸颊,那人像知道碰他的人是谁一般,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小声嘟囔:“不要闹我嘛……” 挺好的。 反正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温述一定要喜欢他。 他收回视线,开始听课。 金融课无趣又乏味,等一节课上完,地下已经睡倒了不少人。陆延青收好东西,捏了下温述的脸,温声道:“温述?醒醒,下课了。” 温述被他捏醒,挣扎了一下,坐起身子没几秒,困意上涌,一头磕在了桌面上。 “好疼……” 声音十分清脆,连陆延青都被他惊了一下,直接给磕清醒了。 他抬起头,额头已经泛起了红,因为刚睡醒,一些小情绪还没完全收起来,此时的他捂着磕红的地方,眼眶里逐渐涌上水雾,委屈得不行。 陆延青见他这样,无奈又好笑,将他捂住的手拿开,哄道:“拿开我看看,我轻轻的,不碰疼你。” 一旁的周何谓跟见了鬼一般,满眼惊恐。 陆延青权当他是空气,仔细看了一下温述的额头,只是起了红,其他的没什么问题,松了口气。 “没事,等会儿就好了,先忍忍?” 温述闻言,不干了,垂着眸不说话,额头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任谁看了都心软。 陆延青自然也不例外,和他打着商量:“先去买东西好不好?如果买完东西还疼,我们就去医务室,行不行?” 温述心情差极了,根本不想吭声,他低着头,发着呆,谁都不理。 “温述,说话。”陆延青的声音温和且不容拒绝,“或者点头,别不理人。” 被点到名字的抿了抿唇,撇过头去,半晌,才终于吐出来一个声音极低的:“嗯。” “好,那现在走吗?” 他说完,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笑:“走吧,祖宗。” “再不走,买不到你喜欢的甜包,小的又要被你搓磨了。” 作者有话说: 我居然!写出来了!!! 全勤!全勤!!谁都别想断我的全勤!!! 第34章 恋爱脑 最后是三个人去的超市。 两人临走的时候, 一旁被刻意忽略的周何谓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即使顶着陆延青的死亡视线,也丝毫不惧。 这人也是聪明啊, 知道和陆延青说一定不会同意, 于是直接跳过陆延青,和他旁边的温述说。 “行吗,小漂亮?反正咱们也顺路,一起去呗。”周何谓看着温述,十分的诚恳。 温述和他不怎么熟, 只是偶尔陪陆延青上课的时候会碰到, 知道他是陆延青的好朋友, 并且也就只知道这些了。 眼下这个人说想和他们一起去超市, 陆延青也没什么表态, 他如果拒绝, 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犹豫再三, 温述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同意了。 得到应允的周何谓瞬间猖狂起来, 十分得瑟地看着陆延青, 像打了胜仗一般。 陆延青压根不理他,只是将先前剥好的茶叶蛋递给温述,问他还要不要, 温述乖乖接过, 塞进了嘴巴里。 也就是在这一秒, 周何谓忽然有一种,自己这个决定实在是大错特错了的预感。 并且事实证明,就是这样的。 三人来到超市,此时正值下课, 又临近中午,来超市的人很多。A大校园里一共有三家超市,温述喜欢吃的甜包只有一家超市里有,准确来说是只有一家超市里卖的好吃。 他们一进去就被人群包围,相当的拥挤,陆延青几乎是瞬间就伸出手,抓住了温述的手腕。 “跟好我,人多,别走丢了。”他这么说。 温述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手往下滑了滑,让陆延青握住了他的手。 与此同时,周何谓已经被不知道多少个人撞到肩膀了,被撞得一肚子火,结果一抬头,前面两个人拉上小手了。 给他气笑了,出声道:“喂,有没有人管一下我的死活?” 陆延青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将头扭了回去,留了个后脑勺给他。 温述也回头看着他,思考几秒,有些犹豫地伸出自己的另外一只手,试探道:“不然……你也抓着我嘛?” “……”周何谓看了一眼向他扔来眼刀子的陆延青,面露假笑,“还是算了吧小漂亮,你人还挺热心肠的。” 他丝毫不怀疑,他这边刚握上,陆延青下一秒就能把他的手给砍了。 他这样说,温述便也没有坚持,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出于人道主义,叮嘱道:“那你跟紧我们噢。” 周何谓:“……行。” 有些咬牙切齿。 其实到这里,他就完全可以调头走了,他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当时很快被另外一个想法占据了大脑的高地。 “陆延青对温述肯定前所未有的温柔,抓住这个把柄,之后嘲笑调侃他。” 抱着这样的想法,周何谓同志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人群里。 挤了半天,好不容易来到了食品区,温述满心欢喜地看向甜包的货架,结果看到了零个甜包。 脸上的表情倏地僵住。 陆延青显然也注意到了,走向旁边摆货的店员,问道:“那边的甜包能补一下货吗?” 店员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抱歉道:“那个最近缺货了呢,奶黄包和豆沙包前两天就卖完了,还没补上来。” 温述一听,立马就蔫了,小脸垮了下去,看起来郁闷极了。 他本就长的好看,此时委委屈屈的,让人看了心软。店员见他这样,下意识开口道:“但是最近来了批三角糖包,喜欢吃甜的话,那个也不错,就是会有点太甜了,包的是白砂糖。” 陆延青看向温述,询问道:“怎么样?那个行吗?” 温述抬眼看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只是还是有点不高兴。 抬手摸了下温述的脑袋,陆延青回头说道:“麻烦帮我们拿七个,谢谢。” 七个,刚好温述可以吃一周,下一周他想吃的奶黄和豆沙应该也能补上货了。 接过装好的三角包,陆延青捏了捏温述的手,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说道:“还要其他的东西吗?薯片或者饼干。” 他说着,轻笑道:“我买单,小可怜,又是被迫早起,又是买不到喜欢的甜包的,可怜死了。” 温述不满,抬脚,一脚踩上了陆延青那双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鞋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子。 周何谓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陆延青那双鞋是限量版,花高价买的,之前都没见他穿过。 心里默默给小漂亮点了根蜡。 陆延青垂眸看了一眼自己鞋上的印子,抬头看着温述,温述迎着他的视线和他对视,一点也不害怕。 几秒后,他伸手将人一把拽过来,压在怀里摁脑袋,边摁边说:“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踩我鞋是吧。” 被摁在怀里的人不服气,想挣扎出来,但奈何力气比不过,只好动嘴巴功夫:“放开,放开我,陆延青!旁边还有人呢。” 陆延青不为所动。 “放开我,我要生气了,我不会原谅你了!” 陆延青松手了。 挣脱的温述越想越生气,这个人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压在怀里摁脑袋!丢脸死了! 他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准备施行报复。 陆延青及时识破,在他打算跳起来拍自己脑袋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摁住了他的肩膀,将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被破坏计划的温述睁大了眼睛,不服气:“凭什么只有你可以摁我的脑袋,我不能打你的脑袋。” 陆延青无奈:“祖宗,回去打行吗,现在人这么多,你也不怕跳起来被别人撞倒。” 这话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但温述总觉得他在狡辩,因为这人刚才摁他脑袋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现在人多? 但他也确实怕被人撞倒,便勉为其难地将这件事翻篇了。 “回去给你打,行吗祖宗?”小陆子十分有眼力见地提出补偿方案。 温祖宗点了点金贵的脑袋,接受了。 旁边的平民周何谓惊呆了,他看了眼陆延青,又看了眼温述,觉得这世界好像彻底疯掉了。 就是,他能理解陆延青对温述很包容,甚至对他温柔,毕竟也是,追人嘛,怎么可能对人家恶语相向。 但是,谁能告诉他一下,追人把自己原本的性格追没了是什么情况? 失心疯了?温述给陆延青下蛊了?恋爱脑? 可就算是恋爱脑,但这都还没恋上啊! 他不懂,他不能理解,他大为震撼。 这就是单身狗看有主狗吗? 噢,半个主,这人还没有把自己的狗绳递到人家温述手上。 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炽热,陆延青皱着眉回头看他,语气不耐:“看什么?” 发觉他眼神奇怪,又问:“你这什么眼神?” “……”周何谓收起了自己的关心,随之而来的是愤怒,“你区别对待什么意思!” 陆延青压根不想理他,本来就不想让他跟着来,这人非要跟来,来了之后还要质问他为什么区别对待,烦要死。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周何谓,动了动唇,没出声:“你打扰到我的约会了。” “?” 周何谓被震惊到了,这家伙居然管这个叫做约会?约会?!是他对约会有什么误解吗? 约会不应该是两个人一起去逛商场,一起看电影,并且给对方送上一束鲜花,情到浓处接一个青涩的吻吗?来学校的超市里买个破包子算什么约会啊?! 你看人家温述理你吗! 他有些没办法直视自己的这个好友了,第一次觉得陆延青的那张脸辣眼睛,和温述打了声招呼,僵硬地离开了。 许是他离开时的动作太过人机,温述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开口询问道:“你那个朋友怎么那样走路啊?没关系吗?” 陆延青看也没看:“他有病,别理他。” “?”温述有些不解,但也没多问,“噢,好吧。” “还有想买的吗?”陆延青。 “没有了,就这个吧,寝室里好像也不缺什么,我的零食还有好多呢,牛奶的话,你买的那箱纯牛奶还没喝完。” 一边走一边仔细回想了一下寝室里的东西:“对了,下次不要买纯牛奶了,真的不好喝。” “是不好喝还是因为没有味道所以不想喝?”陆延青看着他,轻描淡写地说中了他的心事。 温述能承认?当然不能,这说出去显得他好幼稚,十九岁了,居然还因为牛奶没有味道所以不喜欢喝,九岁小朋友都不这样了吧。 所以他抿了抿唇,否认道:“没有啊,就是不好喝。” “和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实话的。”走到自助收银台,陆延青将东西放上去扫码,“我又不会嘲笑你。” 温述抿了抿唇,小声道:“就是不好喝。” 付完款,将手机和糖包拿好,陆延青伸手拉过他的手:“行,不好喝,那寝室里那箱不喝了?” 温述觉得现在这个情况,他说一声不喝了,陆延青要么把剩下的那些丢了,要么他自己全喝了。 哪一个他都觉得不太好,只能叹了口气,翁声道:“喝,喝完不喝了。” 说完,又补充道:“你也帮我喝一点呀,还剩好多盒呢。” 陆延青瞥了他一眼,嗓音里带着笑:“行,我也喝,要是觉得没味道,下次倒杯子里,加热之后放点糖进去,应该能甜一点。” 温述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听见陆延青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忽然反应过来,这人刚才在诈他。 “陆延青。”他的声音闷闷的,“你真的很讨人厌。” “我又讨人厌了。”陆延青叹了口气,佯装伤心,“好吧,我知道我就是个讨人厌的家伙,谁都能踩我一脚。” “……” 温述拽了拽陆延青拉着他的手,嫌弃道:“不要装了,有点恶心。” “讲话真难听。” 手机上,五分钟前,周何谓发来一条消息。 【你这个死恋爱脑!】 作者有话说: 我们情书就这样无差别秀恩爱,什么你说他俩还没“恩爱”上?不必理会!他们俩有自己的节奏! 情书是我给小情侣起的cp名!因为青述谐音情书,嘿嘿嘿,一听就甜甜的 第35章 小赖皮 两人回到寝室的时候, 已经十一点多了。 因为下午要去拟剧论,所以温述拒绝了陆延青的午餐邀约,只随便开了两袋面包吃了, 吃完后定好闹钟, 倒头便睡。 其实他并不需要每天都去,只是他觉得林清给他开了工资,甚至都不需要他去推销酒品,只需要调酒就好了,这样的情况下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话, 他觉得有点对不起林清。 陆延青也知道昨天晚上闹太晚, 而今天早上起太早了, 温述没精神, 所以在被拒绝的时候, 没多坚持。 温述拒绝之后, 为了不让陆延青失落, 还特意补充了一句:“但是我晚上可以陪你吃饭,我晚上和清清说一声, 不和他们一起了。” 闻言, 陆延青点了点头,应道:“好,那我定餐厅。” 眼见着温述张口想说什么, 他抢先一步说道:“之后会把账单发你的。” 温述这才作罢, 抬手拍了拍陆延青的肩膀, 回房间睡觉去了。 陆延青就看着他慢吞吞地回了房间,有点无奈。即使他们俩现在已经相熟了,温述和他一起出门的时候,还是会坚持和他AA, 弄得他有些郁闷。 就像养了只猫,想给小猫买点好吃的,结果猫自己不知道从哪扒拉来了小鱼,还递给他一条说一起吃呀。 “好养活。”他叹息着,将甜包放进了冰箱里。 温述下午上班的时间是两点半,所以他一觉睡了个爽,两点钟闹钟响的时候,整个人十分神清气爽,少爷的床睡着就是爽! 去浴室洗了把脸,换好衣服出房间的时候,陆延青在厨房里,一边将烤箱里的东西拿出来,一边打着电话。 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对温述抬了一下手上的东西,朝着客厅的餐桌上走去。 将东西放到桌子上,还不忘对温述叮嘱:“烫,小心点。” 说完,刚打算将手机放至肩膀处夹住脱手套,就被温述抓住了手。 他垂眸看着温述,那人的手比他小一圈,葱白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小心翼翼地将手套拽下来。 “嗯,知道了,你们先讨论,我等会儿过去。”陆延青和电话那边说,“先别下定,我觉得需要重新评估。” 温述将脱下来的手套放到桌子上,将目光放在了刚出炉的那几块蛋挞上,用纸包着拿起一块,小小咬了一口。 刚出锅的蛋挞酥脆香甜,温述很喜欢,他嚼着,拿起一块递给陆延青。 陆延青没接,只是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温述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蛋挞递到了他的唇边。 “……嗯,先晾着对面,暂时别给回复。”陆延青象征性地咬了一点,“他们催那么急,肯定有问题,资金,或者想下套。” 温述满意了。 陆延青伸手将温述手上的蛋挞接了过来:“说话奇怪?刚我家猫给我东西吃,那就先这样,我等会过来。” 说完,将电话挂了。 温述原本还在快乐地往嘴巴里塞蛋挞,听到陆延青的那句“我家猫”愣了一下,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怎么?”陆延青挂了电话,就见温述表情奇怪地看着他。 “你刚才指手机,意思难道不是你现在不方便手上拿蛋挞吗?因为烫。”温述问。 陆延青好笑道:“我指手机意思是我现在在接电话,不方便吃东西,笨蛋。” “……噢。”温述不说话了。 他还以为是他想的那个呢,所以才将蛋挞递到陆延青的唇边,没想到会错意了。 他是笨蛋。 “好了笨蛋,别沮丧了,走吧,送你去拟剧论。”陆延青说着,拍了下温述的脑袋,笑着说,“送完你,我也要去上班了,两个命苦打工人。” 温述想了下,嘟囔着:“那不一样,你是给自己打工,我是给别人打工。” 陆延青最近和他的一些朋友搞了一个什么业务,温述不懂,也没有多问,只知道好像搞成了能赚好多钱。 他听完温述的话,思考两秒,忽然问道:“那你要入股吗?你什么也不用干,到时候分成。” 温述一听,立马拒绝:“我才不要,我什么都没干就分成,过意不去,而且你肯定是把自己的那部分和我分,你很亏啊。” 说完,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陆延青的肩膀,长叹一口气:“你还是等我之后成名了,找我代言的时候给我的代言费开高一点吧。” 他这样说,陆延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拿上最后几块蛋挞,提醒道:“但是大明星,你再不走的话,就真的要迟到了。” 话音落下,温述已经出现在门口了,板着脸指责他怎么这么磨叽,快点走。 陆延青笑着过去,说他是小赖皮。 最终还是迟到了几分钟,因为路上堵车了,到拟剧论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四十了。 林清见他进来,看了眼时间,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大发慈悲道:“行了,去换衣服,这次就算了。” “谢谢清清!”高兴地抱了下林清,风一样一溜烟去了更衣室。 拟剧论的人性化规定之一:迟到没超过半个小时,不算迟到。但是当然了,要是连续三次都是这样卡着死线来,还是要扣工资的。 温述换好衣服出来,径直走向吧台,楚寻壹在那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楚寻壹身后,沉声道:“楚寻壹,上班时间干什么呢。” 楚寻壹被吓了一跳,赶紧将手机收了起来,慌忙道:“没,没干什么。” 温述被他的反应逗乐了,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笑出了声,笑就算了,还特别坏地拍他。 听见笑声,楚寻壹回头,瞧见是他,松了口气,笑骂道:“温温!我要被你吓死了!” “那谁让你上班开小差嘛,被我逮到了吧。”温述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本来楚寻壹也没有生气,见他这样,,更是一点气都动不起来,只好摇了摇头,无奈道:“你就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吧。” 毕竟没人能对那张脸生得起气。 他俩拌着嘴,这个时间点拟剧论并没有多少人,这几天才来过乐队,所以现在这段时间,至少这周,都不会有新乐队来了。 活动开得多了,会被扣上圈钱的帽子,虽然开店确实就是奔着赚钱去的,但是名声和钱同样重要。 “对了,这个月要推出的新品好像是你调?一般来新人的话,当月的新品都是新人调。”聊天聊着聊着,楚寻壹忽然想起这件事,“是你吗?” 温述怔了一下,皱眉思索着,然后想起来了这么一回事儿。 林清前两天跟他说的,但是他给忙忘了,要不是楚寻壹提醒他,他估计真的就忘透了。 看他这样,楚寻壹就知道他忘了,瞬间就趾高气昂起来:“还得是我提醒你吧,不然你肯定忘了,说,怎么感谢我?” “大恩不言谢。”温述轻描淡写。 “?”楚寻壹的眼睛瞪大了,“我不允许。” “我不听。”他说着,捂住了耳朵,一脸耍赖样,但还是用余光打量着楚寻壹的表情,发现他真的置气了,又把话头一转,“但是也不是不可以下次你轮到你调的时候,我帮你调。” 此话十分有用,楚寻壹立马破功不装了,一个劲地问他真的吗。 也不怪他,林清定的规矩就是,每月推出的新品必须是“全新”,并且不是什么七七八八的东西一股脑兑里面出来的产物。 第一条就是,得好喝,不然重新调,调到好喝为止。 温述被他晃得头晕,只好点了点头,应道:“真的。” “从现在起,我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你!”楚寻壹欢呼一声,二话不说去了休息室,要把他珍藏的好吃的给温述。 温述有些无奈,拦也拦不住,就让他去了。 趁着楚寻壹离开的功夫,他转身看着柜子里的酒,思考着应该怎么调。 虽然他是走后门进来的,但是该交的作业还是得交。 思考了一会儿便有了想法,打开柜子,拿出几瓶酒放在桌子上,然后发现自己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个人。 是周何谓。 看见他,温述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周何谓觉得他这个问题有些有趣,抬了下眉:“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我以为你会和他一起去搞那个什么……”温述卡了一下,“什么项目来着。”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周何谓有些惊讶。 他没有参与,但是他记得那个项目还挺重要的来着,当初他们开始做的时候就说了尽量别和无关人员透露。 温述摇了摇头:“没有,是我不小心发现的。” 如果陆延青线上会议完全不避着他,他路过无意间瞥了一眼算不小心的话。 周何谓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他看了一眼温述的装扮,又看了一眼他身前的酒,来了点兴致。 他本来是打算随便找家酒吧喝酒,被朋友推荐来了拟剧论,谁知刚进来,就看见吧台站了个眼熟的人,走过来一看,果然是温述。 他还以为温述是那种小乖乖,毕竟这人长得就很文静,一些和“离经叛道”挂钩的应该都和他无关,他怎么也没想到温述会来酒吧兼职,还是调酒师。 想到这,他看热闹般,问道:“对了,你和他什么关系?” “他给你的备注可是小漂亮呢。” 这个“他”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温述调酒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何所谓,在看到他眼底的戏谑的时候,扬了扬唇:“想知道?” “也没有想知道吧,就是好奇。”周何谓,“毕竟八百年没见过他给谁备注得这么……” 他说着,故意顿了一下,然后慢条斯理道:“暧昧。” 暧昧吗? 温述一边晃着手上的摇酒壶一边想,也没有吧,他还给陆延青备注死装哥呢。 但是…… “想知道的话,总得付出点什么吧。”他将调好的酒倒进准备好的杯子里,将它推向周何谓。 “一杯酒,换一个答案,怎么样?” 周何谓笑了一声,眼也不眨,将酒杯拿起来一饮而尽:“酒我喝了,说吧。” 温述就抱着胳膊,倚在柜子上,看着他笑:“室友。” “?” “我们确实是室友关系哦,我们俩住在一个寝室。”他说着,伸手指了指空掉的杯子,“以及那个是我们店准备推出的新品,你是第一个喝到的,给你打个折吧,238,记得结账。” “……” 周何谓看着温述那笑得乖巧的脸,舔了下后槽牙,第一次被人耍了还要给人钱。 陆延青,你的小漂亮很有心机。 作者有话说: 浅浅过渡一下,下章走关键情节点! 我讨厌过渡章额啊啊啊啊啊每次写都感觉写得很无聊 第36章 告状精 消息没得到, 还白搭了一杯酒进去,虽然好喝,但是周何谓还是觉得有些不爽。 他没想过温述会故意耍他, 毕竟这人长了一张乖乖脸, 怎么想都不是那种会耍别人玩的人。 但是他忘记了一件事,温述可能不是,但陆延青一定是。他平日里经常和陆延青这家伙待在一起,怎么着都学到了点什么。 “好的不学,净学坏的。”他这样腹诽着, 然后忽然想起, 噢, 陆延青也没什么好的。 温述就看着周何谓表情变幻莫测, 心里盘算着如果他和陆延青告状的话, 自己要怎么解释。这人毕竟是陆延青的朋友, 被他摆了这么一道, 多少都有些不好看。 这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出来,那边就出了声。 周何谓很快便将这件事暂时抛之脑后, 一心只想知道温述是怎么看待他和陆延青的关系的, 毕竟在陆延青那边,是陆延青在苦苦追求,而温述丝毫不知。 所以他想看陆延青的“苦苦追求”在温述眼里是什么样的。 “酒我喝也喝了, 钱你要收等会儿结账的时候一起收, 要求我都做到了, 告诉我一个人尽皆知的答案,不好吧?”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微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底却殊无笑意。 温述就抱着臂和他对视, 几秒后,轻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可是,当时也没说给出的一定得是新答案啊。” “小温同学,238呢,虽然不贵,但好歹也是一笔钱,不要糊弄我。”他说着,朝温述抬了抬下巴,示意那空了的酒杯。 温述沉默三秒,最终回道:“是朋友。” 在对方有反应之前,快速说道:“仅此而已。” 周何谓本来因为“是朋友”那三个字被敷衍得想掀桌子闹,听到后面紧跟着的“仅此而已”,那点儿怨气瞬间就烟消云散,只剩下幸灾乐祸。 温述说他和陆延青是朋友,并且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关系,哈哈哈哈哈,陆延青追了温述那么久,最后落了个仅此而已的“朋友”,这事儿他能笑话陆延青一辈子。 挺好的,有情人终成兄弟。哦,也不是,温述还没有情。 周何谓一下子就神清气爽,既不纠结被温述耍了一通了,也不纠结两个人关系的远近了,只有看热闹,浓浓的看热闹之心。 他的眼神太过于奇怪,就连温述这个反应慢的都察觉到不对劲,狐疑地看着他。 几秒后,转过身,往角落里挪了挪,悄悄给陆延青发消息告状。 【文书:你的那个好朋友来拟剧论了,问了奇怪的问题,现在看人的眼神也很奇怪,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陆延青回得很快。 【死装哥:谁?】 【死装哥:周何谓?他去拟剧论了?】 【死装哥:他问你什么了?】 看着屏幕上对面发来的消息,温述咬了下唇,抬手回复:“他问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死装哥:你怎么回的?】 【文书:我说一杯酒换一个答案,然后他喝了,我回他我们俩是室友】 不知道这句话戳中了陆延青的哪个笑点,好半晌,对面才发了一条简短的语音过来,嗓音里带着笑。 “行,室友,你耍他这么一下,他肯定不会轻易作罢。” 【文书:所以才和你说一声,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文书:要是他把我吃掉了,你可一定要帮我报仇啊】 后面跟了个委屈哭哭的表情包。 这条消息发过去之后,对面没了动静,估计又忙去了,温述便收了手机,打算重新应对周何谓,却见周何谓也从手机里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你去找陆延青告状了?!”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温述愣了一下,略显迟疑地点了下头,觉得有哪里不对,想解释,被周何谓打断:“陆延青那家伙现在居然怀疑我欺负你,咱俩到底谁欺负谁啊!你个小告状精!” 天知道他看到陆延青的消息的时候有多冤枉,尤其是对面让他别欺负温述的时候,他简直想把监控调出来甩陆延青的脸上,让他看看谁欺负谁。 被耍的是他啊喂!是他啊!又被耍又要掏钱,谁比他更惨! 关键是,更气人的是,在他告诉陆延青他被温述耍了之后,这人居然回他:笨,活该。 他居然说他活该!这兄弟还有没有得做了! 愤怒的周何谓将陆延青一顿控诉,随后来控诉温述,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般。 楚寻壹一回来,看到的就是一个陌生男子对着温述“怒发冲冠”。他走到温述身边,将手上的面包塞进对方手里,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 短短的时间里,温述已然习惯了,木然道:“哦,一个……朋友。” 这句话被周何谓听到了,更加破防:“你居然说我们俩是朋友!谁家好人把朋友耍着玩的!” 温述就这样极其淡定地:“陆延青。” “……” 周何谓的气焰一下子僵住,那这个他没话说,陆延青确实是这样。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两眼温述,觉得这个小乖乖一定是被陆延青那家伙给带坏了,不然不能解释为什么温述现在是这种性格。 明明大家之前都说舞蹈系的系花相当温柔的。 这俩狗男男,多看一眼都生气!周何谓骂骂咧咧地去结了款,走之前还不忘对温述冷笑一声。 转身给陆延青发消息:你的小漂亮将要推出的新品特调,我是第一个喝到的。 他故意的,他就是要羡慕死陆延青,作为耍他的代价。 温述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上一秒还是一副怒气冲天,要把整个拟剧论都拉着陪葬的样子,下一秒就面色和缓地大赦天下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点迷茫,呆呆地咬了一口手上的面包。 楚寻壹在旁边一头雾水,完全不懂这是什么情况,温述想解释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敷衍了过去。 他本想着等晚上陆延青来找他吃饭的时候,把这件事和陆延青好好说一下,但谁知他左等右等没等来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想了想,拨了通电话过去。 直到铃声自动挂断的前一秒陆延青才接起电话,他有些微喘,像是刚跑过,嗓音低哑,问道:“怎么了?” 温述抿了下唇,不知道该不该说一起吃饭的事。 不过没等他开口,那边自己想起来了,有些懊恼:“抱歉,我给忙忘了,今天晚上应该不能陪你吃饭了。” 温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他看不见,又应道:“嗯,没关系,给你打电话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即使是这种情况下,对面的人依旧有心思调侃他:“怎么?担心我?” 温述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担心你,要是你不见了,我可怎么办啊,我就要一个人面对那个……” 话说到这里,卡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自己不记得陆延青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周何谓?”陆延青贴心地提醒道。 “啊,对,周何谓。”温述面不改色地接上自己的话,“我就要一个人面对那个周何谓的怒火了。” 说到这,陆延青就来了兴致,饶有兴趣的问:“你到底怎么他了?他今天下午把我骂了个遍。” “没有啊,就是诓他买了一杯特调,其他的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样了。”温述很是无辜。 陆延青也就是随口问问,不用想都知道,这黑心小汤圆把人家耍着玩了,关键是周何谓那傻子居然还觉得是他把温述给带坏了。 缺心眼。 “行,那就先这样,我这边会还没结束。”陆延青说着,煞有介事般,“今晚委屈你自己一个人吃饭了。” 温述觉得有些好笑,真心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和朋友一起吃呢?” “那就是我今晚委屈一下,自己一个人吃饭。”陆延青能屈能伸。 他这话说完,好像有人喊了他一声,在捂着手机应了一声之后,温述主动说道:“那你先去忙吧,我就先不打扰你了,你记得吃饭。” “嗯,晚上下班我去接你。” “好。” 挂了电话,温述看着手机屏幕思考了一会儿。 陆延青这个会开了挺长时间的,很是重要的样子,这也就意味着可能他最近一段时间都很忙。 温述在思考,要不今天回去的时候和陆延青说一声,在他忙的这段时间里,可以不用每次都亲自来接送他上下班,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又不会走丢。 没等想出个所以然出来,眼前忽然一花,抬眼,林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见他回神,问道:“干嘛呢?发什么呆?” 他摇了摇头,将手机放回口袋里,问道:“清清,要一起去吃饭嘛?” 林清抬了下眉,往他身后看了看,没看到人,稀奇道:“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他呢?” 之前温述上下午班的时候,一到晚饭点,陆延青总是要和温述一起吃,哪怕他要和拟剧论的同事们一起去吃大排档,陆延青也要跟过来,跟个牛皮糖一样。 林清从最开始的觉得陆延青有病,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今天乍一看没发现那个牛皮糖的身影,还有些意外。 “他今天有事走不开,还是挺重要的事。”温述说。 林清了然:“哦,做项目。” “你怎么知道?”他有些惊讶。 “因为我是少爷,有人脉。” 其实是因为之前这个项目里的其他人来问过林清要不要加入,他当时看了一眼,不是特别感兴趣,所以没参与,但是也因此知道了陆延青在这个项目里面。 温述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林清带他去吃了火锅,同行的还有拟剧论的其他同事,因为他吃不了辣,所以林清点的是鸳鸯锅。 他吃不了,偏偏又菜又爱玩,吃了几口自己的三鲜锅,就跃跃欲试想试一下红汤,结果就是仅仅只是吃了一口小青菜,就硬生生喝了三杯果汁。 林清看不下去,耳提面命他不许吃了,在他多次想把筷子伸进红汤锅里的时候,扔一个眼刀子过去。 几次下来,终于老实了。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林老板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于是大手一挥,让下午班的人下班了。 其他人瞬间欢呼万岁,温述眨了眨眼睛,他今天也是下午班,但是之前陆延青说好要来接他的…… 纠结几秒,还是换了衣服,背上自己的小书包,回去了。 这个点,陆延青还没有给他发消息的话,那应该就是那边还没结束了,他不想在这种时候还要麻烦陆延青,所以没有和陆延青说,自己先走了。 他知道他这边消息发过去,下一秒陆延青的电话就能打过来,然后让司机来接他,反正拟剧论离学校也不远,打算进校门之后再和陆延青说。 走之前和林清打了声招呼,林清见他一个人,皱眉叮嘱道:“注意安全,走有灯的地方,实在不行就打车回去。” “嗯,知道啦。”温述挥了挥手,“那我先走啦。” “好。”林清再次叮嘱,“注意安全。” 作者有话说: 我给温温和路由器约了稿!是Q版大头,已经上传人设卡啦,微博(@穆九月Sep)那边也会发一份,喜欢温温和路由器的乖乖可以去我微博看看哦! 以及下一章真的走关键剧情,我保证(握拳) 第37章 走夜路 从拟剧论出来, 走大概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就能看到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比较难走,且偏, 但是能用最少的时间到达学校, 因此有很多大学生都会在赶时间的时候走这里。 温述路过那个小路的路口的时候,看也没看,径直略过。 开玩笑,这个时间点,那条破小路还没有路灯, 进去还没走两步就要跟个树一样栽地里去, 他疯了才会走那里。 现在这个点, 对于年轻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周边很是热闹, 空气中洋溢着各种小吃的香味儿。 温述路过的时候看了好几眼, 最终在糖葫芦面前停下, 买了两串。一串他吃,一串给陆延青。 买完, 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只进嘴巴里, 糖衣的甜很好地中和了山楂的酸,甜味儿沁了满嘴,他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 晃着脑袋继续往前走。 往嘴巴里塞第二只山楂的时候, 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陆延青的电话。 手忙脚乱地摁下接听,应了一声:“喂?” “下班了?”陆延青问着,背景音有些许说话的声音, 似乎还是没有结束工作,抽空给他打的电话。 温述不知道陆延青是怎么知道他下班了的,有些疑惑:“嗯,你怎么知道的?” “周何谓和我说的,他说他气不过,想回去找你算账,结果没找到你,有人告诉他你下班了。”关门的“咔哒声”响起,应该是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了。 “还要找我算账啊,这么生气嘛?”温述有些惊讶。 “他就这样,心眼小,记仇。” 说到这里,陆延青终于开始进入正题:“对了,下班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好让人去接你。” 提起这个,温述有些支支吾吾,毕竟陆延青之前都说了要接他下班,他答应得好好的,但还是说也不说一声就自己跑了。 “清清叫我们提前下班,我以为你还有好一会儿才能结束来着。”他一边说,一边不自觉放慢了脚步,“我和你说了,你肯定让赵叔来接我,我觉得没必要让赵叔专门跑一趟,反正离学校又不远,我自己走回去也一样。” 陆延青也没多说什么,打这个电话过来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发现他提前下班,所以问一下而已,放心一点。 “嗯,注意安全,走人多的地方,我这边也马上结束了。” “那回寝室再说,对了,我给你带了糖葫芦。”说这话的时候尾音上扬,邀功一般。 陆延青自然也听出来了,十分给面子:“买糖葫芦都想着我,太感动了。” 这话听得温述心情美丽,虽然知道他是在哄自己,但还是得意道:“这是当然了,跟了我你算是有福了。” 有福的陆延青笑了声,觉得这个说法很可爱,很想再逗他两下,但是那边在喊他了,只能遗憾放弃。 “我先去忙了,给最后做收尾,你注意安全,有事给我发消息。” “嗯好。” 挂了电话,温述看了一眼时间,一边回消息一边缓缓地走,时不时还往嘴里塞一个糖葫芦。 临近国庆,妈妈发信息问他回不回去,他也不知道,打算看到时候能不能买到票,买得到就回去,买不到就不回去。 想到国庆的七天假期,如果回去的话,那就有七天都见不到陆延青了,天天见的人一下子见不到了,光是想想都觉得不适应。 虽然有的时候陆延青很烦人,但是大多数情况下,陆延青人还是很好的,他被子湿掉了没东西盖,那人说收留他就收留他了,一点也没犹豫,大好人。 噢对了,被子湿了,如果这次能抢到票的话,那他这次回去看家里还有没有被子了,被妈妈嘲笑就被妈妈嘲笑吧,总不能一直和陆延青睡一起。 虽然他的床很舒服,但一直睡一起也挺奇怪的,而且这两天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睡觉不老实,睡着之后总是往陆延青怀里钻。一觉睡醒,睁眼就看见陆延青那白花花的大胸肌,给他看得脑袋一懵。 更别提早上的正常生理现象,真的很尴尬! 其实今天早上他就感觉到了,醒的时候被陆延青抱着,贴得很近,屁股碰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只是因为当时他实在是困,所以没什么反应,此时想起来,恨不得钻进地底下去。 想到这,温述拍了拍自己有点发热的脸颊,将那些有的没的拍出脑袋。 像是在遮掩心里的慌乱一般,十分用力地将最后一个糖葫芦塞进嘴里嚼,把竹签扔进垃圾桶,然后愣了一下。 刚才光顾着回消息以及想东想西,完全凭感觉在走,不知道拐进了哪个弯,来到了一个有点陌生的地方。 不过好在周围还是有人住的,应该是不小心拐错弯了。 他调出导航开启定位,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设置的目的地是学校的原因,导航按照他此时的位置,自动给他规划了一条路线,思考两秒后,原地转了一圈确定方向,跟着导航走了。 反正都是回学校,这里也不算太偏僻,没必要一定要找认识的路。 他这样想着,没再过多纠结。 这里应该离大学城不远,毕竟他甚至还能闻到小吃的香味儿,闻得他想流口水,明明刚吃过没多久,就又想吃点什么了。 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留给陆延青的糖葫芦,叹了口气,还是没有将它据为已有,温述觉得自己简直太善良了。 善良的人跟着导航走了一会儿,看了看离学校的距离,将位置共享给了陆延青和林清。 “前方一百米右转,前方一百米右转。” 他将手机收好,把手上的那串糖葫芦尽数撸到袋子里,只留了个竹签,从中间撇断,留了个尖端,拐进了巷子里。 趁着身后的人没防备,看准时机,在他也跟着拐进来的时候,一脚踢了出去。 因着常年练舞,身体素质不说特别好,但绝对不差,那一脚没收着力,直接将人踹倒在地,是个瘦高的男人。 温述从暗处走出来,平静地注视他:“跟着我干什么?” 地上的人脸上泛着诡异的红,浑身酒气,看着是喝醉酒了,此时被他踹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温述见他这样,皱了皱眉,这个人喝酒一定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喝,敢来跟他,应该也是因为他留了长发,把他当成了女孩子,觉得女生好控制。 此时这个人躺地上,其他的人呢? 地上的人终于缓了过来,抬头看着他,露出难以言喻的笑,很恶心。 温述看着他,握紧了手上的竹签,忽然往旁边移了几步,躲过了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人想抱他的动作。 他转过身,又来了三个人,在看到其中一个人的时候,心里咯噔一声。 那个人他认识,学校里有名的一个混混,进A大全凭家里捐楼,在外面玩得很花,因为有家里兜底,所以做事很没有底线。 这个人前些日子还将一个长得清秀的男生玩进医院。 不太妙。 他握紧了手上的竹签,不敢轻举妄动,他不知道这人和狐朋狗友出来喝酒有没有带保镖,如果带了,那他应该刚一动就被制伏了。 那人看见他,醉得站都站不稳了,还是睁大了眼睛,惊喜道:“哎呦,哎呦还是个美人,赚大了。” 温述没说话,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四周,这个混混是喝醉了的,且喝得很多,其他两个人应该没喝多少,人看上去很清醒。 见他不理,混混不爽,嗤笑一声,骂道:“他妈的,装什么清高,知道老子是谁吗?你过来陪老子一晚,伺候高兴了,钱少不了你的。” 温述依旧没什么反应,目前已经能确定跟这个混混一起的应该就这三个人了,有一个躺地上起不来,他自己又站不稳,需要解决的就只有那两个比他大半个头的人。 沉默的这段时间里,混混逐渐失了耐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装什么,等会儿让你爽得求我!” 另外两人见状,一声不吭地朝温述走过去。 温述紧了紧拳头,在他们冲过来的时候,一个矮身躲过一拳头,随后将手上的竹签对准其中一人的腹部,那人惨叫一声,弯腰捂住自己的肚子。 他刚站好,就被人的胳膊肘怼了下脑袋,眼前一黑,紧接着天旋地转,他被人扛了起来。 那人扛着他,想将他往地上扔! 被扔出去的前一秒,温述迅速动作,双腿卡住对方的脖子,随后猛地发力,用巧劲将人旋到地上。 只是重心不稳,他自己也摔倒了。 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他觉得自己哪里都疼,尤其是头,摸了一下鼻子,摸到了一手血。 将血随意抹在衣服上,他朝着那个带头的走过去,那人本就站不稳,见另外两个人躺地上,自己也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本来以为,这小美人看着文文弱弱的,所以连保镖都没带,就带着兄弟们来跟他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能打。 温述缓缓蹲在那人身前,他其实眼前发黑,看不清楚,但还是准确无误地和那人的眼睛对视,将手上的竹签尖端对准那人的眼睛。 他问:“我好看吗?” 那人咽了口口水,两股战战,磕巴道:“好,好看……” 他说完,下一秒,竹签举距离他的眼球只有不到半厘米。 温述又问:“爽吗?” 那人完全不敢说话了,一个劲地发着抖,拼命往后躲,只是还没躲几下,就被人抓住衣领,往上一提。 “我在问你。”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爽吗?” “……爽……” 得到回答,温述笑了,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他的脸上沾着血,明明是在笑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情绪,手一松,那人跌回了地上。 那竹签最终还是扎在了那人的手心,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哀嚎尖叫的人:“爽就好,我还担心你没爽到。” 说完,走到角落捡起自己的书包,一步一步朝着巷口外走去,走到看不见他们的时候,一个脱力,扶着墙缓缓坐下。 他浑身发着抖,他在害怕。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缓了口气,强装出来的狠厉逐渐散去,随之而来的惊慌迅速席卷了他。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之前读书的时候,即使有不怀好意的人跟踪他,也会被林清家的保镖给赶走,以至于他一直被保护得很好,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这种事情。 心跳得很快,呼吸也很快,他的眼睛发热,鼻尖发酸,他感觉自己要散架了。 动作轻缓地将自己缩成一团抱住,他低垂着头,混乱间思考他一会儿缓过劲来是先去警局还是先去医院。 意识昏沉,不知道过去多久,浑身都疼,提不起劲。耳边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且越来越近,温述一点也不想动了,也不想去思考来的是不是那个混混的人,他只想好好地坐在那,什么也不想干。 脚步声越来越快,越来越近,最终在他面前停下。 来人站定之后蹲下身,因跑步而造成的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炸开,和他的心跳声辉映。 “温述,抬头。”声音轻柔,明明心里已经着急得不像话,语气却依旧平缓,试图以开玩笑的口吻缓和氛围。 “让我看看你漂亮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我好难过我好难过我好难过我写得好难过不许欺负我们温温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写这章会很难受,心理委员我不得劲,我不得劲啊啊啊啊啊啊啊QAQ 第38章 脉搏雨 听到陆延青的声音, 温述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艰难地运作着。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着抖, 缓缓将脑袋抬了起来, 在看到陆延青的那一秒,心底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红着眼睛扑过去抱住他。 陆延青顺势将他揽进怀里,带着他站起身,干燥温热的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小声安抚:“不怕, 来晚了, 对不起, 不怕了, 不怕。” 温述没吭声, 他将自己的脑袋埋进陆延青的肩颈, 抱得很紧,几乎是把自己嵌进对方的怀里一般, 试图以此来汲取一点微弱的安全感。 他在害怕, 掌心发凉,抱在怀里的时候,让人觉得能摸到裂缝。 任何安慰的话语在此刻全都蒙上纱, 陆延青不再说话, 就只是抱着他, 陪着他。 颈间落下一点温热,顺着皮肤滑至心口,淌进胸腔。 他想,原来温述的眼泪是这个温度。 不凉也不烫, 刚刚好,就着这点刚刚好,能让人记一辈子。 眼睛是诉说委屈的阀门。 拥抱是为了让慌乱的心有归处。 怀里的颤动逐渐平息下来,紊乱的呼吸也慢慢缓和,温述抱着温述,声音闷闷的:“陆延青。” “嗯,我在。”被叫到名字的人应道,“想说什么?” “我有点……想去医院,我的头好疼,好晕,我眼前发黑。”声音逐渐变小,变轻,“我还要去,警局,我把那个人扎了。” 陆延青点了下头,抬手摸了一下温述的后脑,确定了一下:“好,先去医院,其他的我会处理。” 温述又不说话了,他缩在陆延青的怀里,连呼吸也放慢了。 “怎么了?”察觉到他的情绪,陆延青问道。 嘴唇嗫嚅,他抿住唇,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那个人,家里有背景,我扎伤了他,他应该不会放过我。” “没关系,温述,都没有关系,我在。” 他没有强调什么“我家也有背景”,“我可以帮你搞定他”,他就只是说,我在。 他在,所以没关系,所以可以觉得委屈,觉得后怕,这都没有关系。 是他来得晚了。 林清赶到的时候,温述已经调整好状态了,从陆延青的怀里退了出来,站在那里,脸上的血污也已经擦干净,只身上沾了点污迹。 他垂着脑袋,看着有点呆,又有些软,来人一下子就红了眼眶,二话不说抱住了他。 感受着怀抱,温述抬起双手回抱住他,明明自己才是被欺负的那个人,却还是故作无事般安抚别人:“没关系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担心。” “你吓死我了。”声音都轻微发着颤。 林清看到那个位置共享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当时还有些茫然,毕竟就只有一个位置共享,其他的什么也没有,点进去之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温述的位置距离学校还有好一会儿,而按照正常的路程耗时,怎么着都该到学校了,之前温述到学校都会给他发信息,这次就只有这个位置共享,如果不是出事了,他想不到别的可能性。 当即便从店里出来找,但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温述已经自己解决了,他都不敢想他是怎么做到的。 “先送他去医院吧,他觉得自己头疼,眼前发黑,头部应该受了伤。”陆延青及时打断了两人的“互诉衷肠”。 说起这个,林清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担心地看向温述,满眼的焦急。 温述对他笑了一声:“没事的,没关系,别担心。” “是谁?” 他这样问,大有一副得到答案就去下旨满门抄斩的架势。 “不是聊这些的时候,去医院。”陆延青再次强调了一遍。 林清很想要这人滚开,但是又想到他现在出现在这里,那就意味着温述也给他发了消息,而且在他没赶到之前,是这人一直陪在温述身边,又勉为其难的原谅他了,应了一声。 陆延青的司机就停在不远处,几个人上了车朝着医院开去,温述将自己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陆延青全程没什么表情,甚至连剥橘子皮的动作都没什么变化。 但是林清就不一样了,在听的过程中就连连骂出脏话,掺杂着谁的父母,谁的祖宗的事儿,得知那人是谁之后,一边说绝对不会让那个人好过,一边拿出手机联系关系。 虽然他家的根基不在这里,但是没关系,他有的是人脉,将人套上麻袋打一顿出口恶气还是可以的。 陆延青对此不作评价,只是将剥好的橘子递给温述,淡淡道:“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这话一出,其他两人瞬间扭过头看他。 他的语气淡淡的,似乎在说的事并不重要一般:“他大概过几天之后会来和你道歉,你如果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可以和我说,我代为转述。” 说完,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我们这次的医药费是他出。” 温述只觉得有点梦幻,大脑像是被浆糊糊住了一般,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惊讶道:“他不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陆延青理解了:“嗯,但我家也是,放心,处理这点小事还是可以的。” 温述不说话了,他满脑子里就只有一句话,有钱人真好,比有钱人还有钱的有钱人真好。 陆延青淡笑着看温述将那瓣橘子塞进嘴里,心想这才哪到哪。 那人家境确实不错,生意做得很大,和很多公司都有合作,当然了,这里面不包括陆家。 陆董有先见之明,觉得连孩子都教导不好的,做生意肯定也有别的问题,和这样的公司合作,迟早会出事。 事实证明确实是如此。 家境好又怎么样,整个上江城,找不到第二个比他家境还好的人。 在见到温述之后,他就已经让人去查了,甚至还弄来了监控录像,并且将监控发到了那人父母的邮箱里,落款是他的姓名。 不是喜欢拼关系?好啊,那就拼,看谁拼得过谁。 温述显然也想到了这里,抿了抿唇,小声说了声谢谢,陆延青没应,只是又将手上刚剥好的橘子递过去。 温述能想到的,林清自然也能想到,他眉心轻蹙,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看着陆延青的眼神满是疑虑。 三人就保持着这种微妙的氛围到了医院。 温述被两人拉着做了一大堆检查,这医院是陆家投资的,陆延青动用了一点关系,走了后门,结果都是急插出的,最后下的诊断是轻微脑震荡,韧带拉伤,其他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惊,估计会对走夜路有应激。 林清抓着温述的手,连连问还需要做什么检查,有没有什么后遗症,甚至还想给温述办理住院,温述差点没拉住他。 最终回去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在路上陆延青和林清又就“温述今晚该去哪里睡”而引发争执。 林清说温述今晚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应该和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在一起,有安全感和陪伴感。 陆延青说就是因为他今晚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所以才需要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在熟悉的环境能更有安全感。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让谁,林清一把拉过温述,问他想去哪里,温述茫然地指了指窗外,说:“可是,我们已经到学校门口了。” “……”他不可置信地扭过头,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厚脸皮,趁着他们争执,让司机直接开到学校。 “好啦好啦,没关系,反正都已经到学校了,那我就回寝室吧,省得你再跑一趟了。”温述抱了一下林清,以示安抚,“啊对了,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妈妈哦。” 事已至此,林清再怎么不情愿也没再多说什么,“嗯”了一声,让他照顾好自己。 分别之后,温述叹了口气,觉得累极了,身体累,心也累,他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陆延青,伸手,从后面环住对方的脖子,将自己挂在他身上。 “好累啊,走不动了,你背我吧。”温述说着,还担心他不同意,委屈巴巴地补充道,“看在我今天这么可怜的份上,背背我吧。” 他这样说,陆延青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一秒也没犹豫,微微弯腰,示意他上来。 心满意足地被背着,温述舒坦极了,脑袋也不晕了,眼睛也不花了,身体也不疼了,整个人容光焕发,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般,在陆延青的背上一点也不老实。 他甚至胆大包天地伸手揪住陆延青的头发,不疼,就是样子不好看。 “驾!”这人还玩起来了。 陆延青配合地加快了几步,将背上的人哄得咯咯笑,等那人笑累了,重新趴回他背上的时候,他才问道:“还在害怕吗?” 此话一出,方才还闹腾的人一下子便没了动静,连呼吸声都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也不急,就这样背着对方慢慢地走,直到路过第三个路灯的时候,才传来一句极其小声的:“嗯。” “我害怕。” 带了点哭腔。 那么反常的举动,不是因为他真的觉得被人背很好玩,是他在害怕,他害怕夜路,害怕光线昏暗的路灯,害怕自己一个人。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虽然最后结果不算太差,但是当时留下的阴影没办法磨灭,他就是会去想,会不会什么时候,那些人又不知道出现在哪个地方专门堵他。 打一顿都算好的,但是万一把他的腿打断怎么办?他还要跳舞,他要当舞蹈演员的,他的腿不能受伤。 害怕,恐慌,焦虑,这些情绪混合在一起,快将他逼疯了,但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装到了林清离开,想借着一个由头发泄一下他的不安,但他没想到,这么个无厘头的情况下,陆延青也能看出来。 “你不要和清清说。”再次将脸埋进陆延青的脖颈间,胳膊从他的肩膀上无力地垂下去,“他知道了又要担心了。” “嗯。”陆延青,“我知道了也担心。” 温述又不说话了,他安安静静地趴在陆延青的背上,不吭声,回避着话题。 没得到回应,陆延青并不放心上,自己说自己的:“你知道我看到你发来的定位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是什么?” “我脑子一空,我当时想,你一定出事了。” 他现在也忘不了当时看到那个定位的时候,心里快要溢出来的恐慌,明明别的什么也没有,但他就是害怕,就是觉得温述出事了,一种近乎恐怖的直觉,当即动身,朝定位的地方赶过去。 在看到路口边缩成一团的温述的时候,他的心都在抖,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席卷了他,直到将人抱进怀里,他慌乱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不仅温述害怕,他也在害怕,他抱温述的手都在抖,却又不敢抱得太用力。 “如果戴了apple watch,那我当时的心率大概有一百八。”陆延青笑着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了两秒,随后叹了口气。 他说:“温述,你差点吓死我。” 在看到温述衣服上的血迹的时候,陆延青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秒也彻底停止流通。 心脏被猛地攥紧,遏制了呼吸,他差点也跟着死在那个巷子里。 温述不知道该怎样去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只能沉默,然后环住陆延青的脖子,抱紧了他。 手腕交叠,他仿佛真的听到了那如擂鼓般的心跳,是他的?还是陆延青的? 又或许,并不是心跳。 枕着臂弯,眼皮感受着手腕处的跳动,天气预报上显示的未落的雨,此刻在他的眼睛上炸开,某些从未有过的情绪于心间弥漫。 他的脉搏下了一场暴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安全感 两个人回到寝室的时候, 温述趴在陆延青的背上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上下眼皮子打着架。 将人放在沙发上,陆延青捏了下他的脸, 在对方睁眼看过来的时候说道:“先别睡, 去洗个澡,嗯?” 已经困迷糊了的人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艰难地眨了下眼睛,下一秒往后一倒,直接躺沙发上了。 一边慢吞吞地将自己蜷起来, 拿过沙发上的靠枕抱住, 一边小声嘟囔着:“我要……睡觉……” 本就受了那么大的惊吓, 又在医院折腾到这么晚, 怎么着都该累了, 但温述身上的衣服是脏的, 又是灰尘又是血迹的, 让他这么睡,第二天醒了绝对难受。 于是陆延青蹲下身, 和躺沙发上的温述齐平, 商量道:“我们去洗个澡好不好?不洗澡就睡的话会很难受。” “……不要。”温述耷拉着眼皮看他,小声拒绝了他的提议。 眼看着他还要再说些什么,温述直接一个抬手, 精准拍在了陆延青的唇上, 捂住了他的嘴巴。 但也因为困, 所以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顶多算是轻抚了一下。 “陆延青,你好吵。” 他说完,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次是真的睡着了,搭在陆延青唇上的手逐渐往下滑落,在碰到地上之前,被人托住了。 陆延青握着温述细白的手腕,掌心处擦破了点皮,应该是当时在巷子里的时候擦到的。 “祖宗,现在不洗,明天起床又难受。”他伸手,将人捞进怀里,起身将人带回了卧室。 只是进浴室的时候,怀里的人似有所感般睁开眼,揪住他胸前的布料,含含糊糊地说道:“不洗,不洗澡……” “不洗不洗,换个衣服行不行?”他这个样子,陆延青自然不会再让他去洗澡,别刚轻度脑震荡,洗澡的时候因为太困了没站稳摔倒,又摔成中度了,真要这样,林清真的会杀了他。 温述用他那糊成一团的大脑思考了一下洗澡和换衣服谁更麻烦,最终答应了换衣服。 见他答应,陆延青便让他坐在凳子上,自己转身出去将温述的睡衣拿进来递给他。 温述接过睡衣,顿了好一会儿,大脑才重新开机,慢慢地解开衬衫的扣子,缓缓露出白皙的皮肤。 陆延青看着他,目光扫过泛着青的地方,敛了下眸。 他的皮肤白,有点什么红痕淤青的话就会特别惹眼,就比如现在,腰腹处青了不少,看得人心紧。 被注视的人全然没有察觉到什么,慢吞吞地换好上衣后就懒得动了,坐在那里,脑袋缓缓往下垂,最终抵在了陆延青的腹部,不动了。 “怎么了?”陆延青用手背碰了他的脸颊。 “好累噢……我可不可以不穿裤子睡觉啊……” 他这样说,好像真的在打商量一般,但陆延青知道,现在但凡他躺床上了,他就直接把裤子给脱了,但陆延青又不能真让他不穿裤子睡,不然第二天这小祖宗又要害羞了。 思考两秒,决定使用一些糙一点的办法。 陆延青点了下头,说道:“可以,那我们去床上。” 话音刚落,一双手就伸到面前来了,温述大张着胳膊,明显是想让他抱,见他不动,还上下晃了晃。 陆延青就抱了,跟抱小孩似的,一手托着屁股,一手揽着后背,还不忘抓着没穿的睡裤,温述就趴他肩上,乖乖的。 把人放床上,一把将自己的裤子呼噜掉,钻进了被子里,弄得陆延青哭笑不得。 他将人捞出来,迎着那人不满的视线,二话不说,将裤腿套了上去,趁着人没反应过来,把人拉了起来,把裤子提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塞回被子里,还不忘将被子掖好,轻拍了下他的脑袋,说道:“睡吧。” 温述只眨了下眼睛,然后缓缓闭上了眼,他太困了,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见人睡着,陆延青松了口气,拿上自己的睡衣去了浴室。 温水冲刷,热气氤氲,他一闭眼就是温述蹲在巷口的样子,那么无助,那么可怜。 无数念头争先恐后地浮现在脑海中,他为什么现在才看到那条消息,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赶过来,如果第一时间过来,温述是不是就不用经受这些。 他明明知道那边最近不太平,可还是让温述一个人走了,他明明知道。 他那一瞬间甚至有些怨恨自己。 将墙面上的水雾抹掉,陆延青闭了闭眼。半个小时前,那人的父亲看到了那封邮件,并且回了封邮件,表示愿意做出赔偿。 以为出点钱就能打发了吗。 他睁开眼,将热水器关上,简答擦拭完穿上衣服,出了浴室。 温述似乎做了噩梦,整个人在发抖,陆延青赶紧过去,将人揽进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 被抱着的人像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般,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紧闭着的眼睛溢出泪。 他伸手拭去那点泪水,在额头落下一个轻吻,低声哄着:“不怕,我在呢,不怕了。” 颤抖逐渐平息下去,温述的眼角依旧挂着泪,他的眉心蹙起,睡得很不安稳,双手抓着陆延青的衣服,非常没有安全感。 “陆……陆……” 不知道在梦呓着什么,陆延青低头凑过去,就听见那人断断续续说道:“陆……延青……我……害怕……” 他不知道该怎样去形容此时的心情,只知道这一秒,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后悔”。 后悔为什么要让温述一个人回寝室,后悔为什么来得这么晚。 闷痛自胸口蔓延,心疼原来是这种感觉。 真是好陌生的情绪。 他闭上眼睛,将温述抱得更紧了些。 他再不会让温述离开他视线半步。 许是因为受惊过度,半夜温述起了烧,陆延青是被烫醒的,体温一量,39.2℃。 当即便将温述叫醒,喂了他吃了退烧药。 被叫醒的人躺床上,难受得不行,但又乖乖的不动,只是躺在那里,脸上泛着红。 陆延青弄来一盆温水,给他擦拭身体,物理降温。 他想带温述去医院,温述不愿意,那人轻轻摁下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明明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却还是努力说道:“不去,医院,没关系,你睡吧。” 他觉得自己今晚已经很麻烦陆延青了,如果现在还让他带自己去医院,他不好意思。 看了他好一会儿,陆延青终是拗不过他,认命道:“你这样,我怎么放得下心。” 最终去接了一盆水,给温述擦拭身体,物理降温。 温述一开始还不适应,被陆延青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之后老实了,一动不动,任他擦。 “陆延青。” 在被换了第三次额头上的毛巾的时候,温述问道:“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陆延青拧干毛巾上的水,将它搭了回去,然后捏了一下温述的鼻子:“可能吗。” “我想也是。”因为发着烧,所以他的语速慢慢的,“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乐意。”陆延青,“胳膊给我。” “噢。”将胳膊递了过去,温述还是没有放弃这个问题,“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乐意?” 抬眼瞥了他一眼,陆延青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淡淡的:“因为你是我祖宗行了吗?” 他说完,给自己说笑了,笑得温述一脸莫名其妙。 收了笑,陆延青叹了口气,说道:“行了,问那么多干什么,少说点话,留着点力气。” “好奇问一下嘛,问也不给问。”温述嘟囔着,但也确实没再说什么。 陆延青尽心尽力地给人擦着身体,也跟着没再说话,有些话不适合现在说,说了也没意义。 更何况,未来也不一定会说。 在换了两盆水之后,温述的体温终于降下去了,此时天光微亮,竟是五点多了。 忙了一个晚上的陆延青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后,将水倒了,还不忘将毛巾给洗干净。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温述不知道为什么坐了起来,见他出来,看着他。 “怎么了?”陆延青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温述的额头,虽然还是有点低热,但是比起先前好多了。 温述没说话,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陆延青一下子就懂了,哭笑不得地上了床,抱着他躺下去,拍着他的后背,说道:“可以了吗?” 怀里的人点点头,闷闷“嗯”了一声。 “可以了就睡吧,小可怜,累一晚上了。” 温述抿了抿唇,还是说道:“谢谢你,陆延青。” 陆延青抬了下眉:“和我说什么谢,这么见外?” “不是,就是谢谢你。”温述说,“我感觉我平时对你的态度一点也不好,但是你对我很好,谢谢你。” 陆延青就故意逗他:“那你以后可得对我好一点儿了,不然我难过死了。” 温述点点头,非常认真的:“嗯,我会对你好的。” 他这认真的样子太过可爱,大有一副要把自己能有的一切都给他一般,把陆延青可爱得不行。 叹息着揉了下他的头发,说道:“行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睡吧,闭眼。” “嗯,晚安。”温述这样说着,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在耳边萦绕。 不知道过去多久,久到陆延青以为温述睡着了,怀里忽然传来一句小小的:“谢谢你,陆延青。” 听上去像是睡着前强撑着说的。 陆延青有些无奈,拍了拍那人的脑袋,也跟着小声道。 “睡吧,做个好梦,宝贝儿。” 作者有话说: 没有安全感的小猫是这样的,需要很多的抱抱来填满自己 第40章 小朋友 睡醒的时候, 温述还有些茫然,眨巴着眼睛看天花板,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睡醒了。 好一会儿才终于动了动, 昨天晚上的记忆涌入脑中, 有些头疼。他缓缓翻了个身,看到了躺在他身旁的陆延青。 那人闭着眼睛,眼眶底下挂着点青黑,一般都是对方醒得比较早,没想到今天居然反过来了, 看来昨天晚上真的给他折腾坏了。 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的无理要求, 以及发高热时的身体擦拭, 明明那么恐同的一个人, 说让抱着他睡就抱着他睡, 就连现在, 都还有一条强壮有力的胳膊搭在他的腰间。 他觉得陆延青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腰上的胳膊动了动, 随即被抱得更紧,陆延青闭着眼, 将下巴放在温述的脑袋顶上, 嗓音沙哑慵懒:“睡醒了?不继续睡了?” 温述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小声道:“嗯,睡好了。” 话音落下, 一只温热的大手摸了下他的额头, 然后奖励般地拍了几下, 声音自头顶响起:“没在发烧了,很棒。” “什么嘛,像在哄小孩儿。”温述嘟囔着。 “就是哄小孩。”陆延青睁眼,垂眸和怀里的人对视, 带着点淡淡的笑意,“你昨天晚上和小孩没区别,知道吗温温小朋友。” 听到自己被这样形容,温述也不恼不羞,只是轻哼一声,将头埋进陆延青的胸口不看他,翁声道:“那我昨天都被欺负了,当一下小朋友怎么了嘛。” 不听不看,一副小流氓耍赖的样子,给陆延青看得心软。 轻笑传来,紧接着是后背被拍了拍,陆延青声音无奈:“没说不让你当,想当多久都行。” 他说着,又恶作剧般捏了下温述的后颈,将人捏地浑身一僵,悄咪咪探出点脑袋瞄着他。 “看什么?我昨天晚上当了那么久的洗脚丫鬟,捏一下怎么了?”这人还挺理直气壮的。 温述抿了抿唇,反驳他:“我没有把你当成洗脚丫鬟……” “那我更要捏了。”他话是这么说,但手上的动作却再也没有进行了。 陆延青总是这样,虽然特别喜欢逗他玩,但实际上非常有分寸,总是会卡在一个他觉得不舒服的点之外,即使真的把他惹生气了,也会想法子哄,而不是觉得开不起玩笑。 看上去就像个地痞子,往那一站耷拉着眼皮恹恹地看着人,比外面的混混流氓还要像混混,但实际上是个非常绅士有礼的人,至少比一般人有礼。 他看着陆延青,认真道:“陆延青,你真的是个好人。” 陆延青对此并不意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这是你给我发的第不知道多少张好人卡。” “说明你真的是个好人。”温述这样说。 显然这句话说得很得陆延青的心,眯着眼回味了一下,然后开玩笑般翻旧账:“你之前也说过不少次讨厌我,说我是混蛋流氓,现在知道说我是好人了?” 他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抬了下眉,一脸的“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面对这样的发问,温述毫不心虚,不如说理直气壮:“谁让你之前就是很流氓,你自己看看你当时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嘛。” 本来陆延青故意提那些就是想开个玩笑,眼下听到温述这样说,整个人都乐了:“我之前干什么了?我觉得我之前也是个好人啊。” 温述不说话了,就看着他,好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话:“你看看嘛,现在就在耍赖。” 陆延青实在是被他乐得不行,闷笑出声,肩膀细微地抖动着,他滚了滚喉结,说道:“那好吧,那我还是个阴阳阵。” “什么意思?” “一半黑一半白。” “……” 温述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觉得他还是太新潮了,说的东西没个十年网上冲浪的经验都还听不懂。 “行了,醒了就起床吧,快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起来洗漱一下我们去吃饭。”陆延青说着,拍了一下温述的脑袋。 他点了点头,从对方的怀里退出来,爬起来坐好,揉了一把自己的脸,随后下了床。 在离开房间之前,温述忽然喊道:“陆延青。” “嗯?”正在穿上衣的人应着。 “我可以把我的洗漱用品放你的卧室里吗?”说完这句话,抿了抿唇。 陆延青将衣扣扣好,顿了下,在那人不安的眼神里,缓缓道:“可以。” 原本还蔫了吧唧的人儿瞬间就精神抖擞起来,露出一个笑,说了声“谢谢”之后,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的卧室。 陆延青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笑着叹了口气。 没有安全感的小猫,经过昨天晚上的那个事情,估计得做好一阵子恶梦了,至少这段时间,他是不敢一个人睡的。 “小可怜。” 看来得腾一个衣柜出来了。 回到卧室的温述十分迅速地翻出干净的睡衣,一轱辘窜进浴室里,将自己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搓了一遍,搓的他皮肤都红了,也还是没有停止。 一晚上没洗澡,难受得不行,虽然发烧的时候陆延青拿毛巾帮他擦了一边身体,但依旧感觉自己身上很粘腻。 直到打了第三遍沐浴露,把自己腌入味儿之后,才堪堪放过了自己。 洗完澡出来,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他擦着头发找吹风机,接上电源,启动。 没启动成功。 温述茫然地看着这个吹风机,确认了插头插好了之后,再次按下启动,依旧没有启动成功,反而散发出了一股淡淡的糊味儿。 “。” 嗯,好极了,吹风机罢工了。 他放下罢工的吹风机,一秒也没有犹豫,径直出了卧室,朝陆延青的房间走过去,还不忘带上他的洗漱用品。 于是刚从浴室里出来的陆延青看到的就是温述湿着头发,“拖家带口”地站在他的房间里。 他缓缓扬了下眉,调侃道:“这么迫不及待?把自己洗得这么香。” “是啊,我甚至有点急不可耐了。”温述说这话的时候丝毫不脸红,甚至露出了一个很乖巧的笑,“所以收留我吧,学长哥哥。” 陆延青坦然应下了这声称呼,显然这几个字给他说得心情很好,主动伸手接过了他带来的东西,目光撇到他湿漉漉的头发,问道。 “怎么不把头发吹干再过来?” 说到这个,温述就一阵郁闷,不高兴地说:“我的吹风机坏掉了,还有一股糊味,我怕我再弄它会炸掉。” 说完,莫名更委屈了,撇了撇嘴,很是不满:“就知道针对我。” 眼见着那小嘴巴都撇到天上去了,陆延青伸手揽过他,也不在意他的头发会弄湿自己的衣服,懒声道:“没事儿,学长不针对你,来,学长给我们温温小朋友吹头发。” 他说着,将人往浴室带,把东西放好之后,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接上电源。 热意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陆延青伸手,轻轻抚过温述的头发,一点一点地帮他吹。 两人身高差大半个脑袋,陆延青的身形也比温述大一圈,从后面看,像是陆延青整个将他抱住了一般。 温述的头发被他养得很好,没有分叉,也一点也不毛躁,甚至发量还很浓密,即使只是普通的黑色,也依旧很惹人眼。 “有想过染个颜色吗?”陆延青忽然问道。 温述一动不动,想了一下,然后说道:“之前染过一次,高中毕业的时候。” 陆延青丝毫不意外:“染的什么颜色?” “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去染了个绿色。”说到这,温述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结果不知道是染发师颜色没调好,还是我就是不适合染绿色的原因,染成了青青草原。” 温述至今都记得染完的时候,他坐在理发店里有多么的生无可恋。 陆延青想象了一下那个样子,有些想象不出来,但就是因为想象不出来,所以才觉得不可思议,外加一丝好笑。 “你这样的脸都撑不起来那个发色?”他这样问。 温述无奈极了:“对,我这样的脸都撑不起那个发色,因为那个是荧光绿,我染的还是全头,非常的惹人注目。” 陆延青这下是真的笑了,他看着镜子里温述的眼睛,几秒后,忽然说道:“我觉得你染红色应该会很漂亮。” “为什么?” “不为什么,直觉。” “好吧,但是我如果要当舞蹈演员的话,是不能随便染头发的噢。”温述说。 “那也没事,你现在这样也很漂亮。” 温述不说话了,就坐在那,眼睛通过镜子追逐着他。 陆延青没说的是,染红色的话,那温述下次跳舞的时候,就会像一簇火焰一样,在别人的心上燃烧。 就像之前在课堂上说的那样,跳舞好看的孩子,理应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被所有人喜欢,在所有人的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头发吹完,温述摸了一下,十分惊喜,他原本以为陆延青的技术并不怎么好,所以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没想到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他回过头,拍了拍陆延青的肩膀,故作长辈之姿:“干得非常好,小陆。” 小陆收了东西,哼笑一声,瞥了他一眼,配合道:“您老人家喜欢就好。” 此话一出,温述顿时乐得不行,倚在陆延青的身上笑,陆延青怕他摔倒,伸手扶住了他,无奈道:“站好了,等会儿摔了。” “又没关系。”他这样说着,对陆延青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反正你会接住我,不会让我摔的。” 陆延青也不知道这小家伙哪里来的底气和自信,虽然说他确实不会,但他这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实在可爱,忍不住想欺负一下。 “那万一我真的没有接住你呢?”他说着,还捏了一下温述的脸颊肉。 温述像是觉得这个事情完全不可能存在一般,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他看着陆延青的眼睛,缓缓地说道。 “你不会的。” “你一定会接住我的。”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40-50 第41章 小乖乖 陆延青订的餐厅是一家私房菜馆, 环境很安静,两个人到包厢的时候,林清已经在那边等候多时了。 见他们来对着温述招了招手, 让他坐自己身边来, 完全把后面的陆延青当空气人,陆延青也不恼,就在他们对面落座。 温述一坐下,就被林清拉着上下看了看,又摸了一下额头, 确认都没事之后, 才终于松了口气。 “要不是我打电话过来问, 你甚至都不知道给我发一条消息是吧。”林清佯装生气, 语气严肃。 温述一听, 赶紧给自己伸冤:“冤枉啊, 这真不是我故意不联系的, 是手机关机忘充电了。” 约半个小时前。 陆延青早在温述回去洗漱的时候就把餐厅给订好了,订完之后才想起来温述的手机昨天晚上没有充电, 他在房间里找了找, 最终在那个已经脏兮兮的小书包里找到了,打开一看,没电关机。 昨天晚上事情发生得太多, 两个人谁都没想起来要给手机充电, 他自己的也没充, 但比起温述的,他的多少还是有点电的。 温述湿着头发来找他的时候,手机刚连接上数据线没多久,虽然中途吹头发花了好长一会儿时间,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但也只堪堪充了一半。 等一切准备就绪打算出发的时候,温述这个忘性大的才终于想起来自己一个晚上都没见到自己的手机,拿到手一看,林清给他打了二十三通电话,发了99+的微信。 不开玩笑的说,那一刻,温述感觉自己死到临头了。 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死”,拖也要拖一个人下水,于是他一边打字回复林清,一边说道:“你为什么不提醒我看手机啊。” 对于这样的指责,陆延青也坦然应下,主动承认错误:“好,我的错。” 说完,还虚心求教:“那么请问一下温温大人,就昨晚那个情况,小的应该在什么时候提醒您看手机呢?是在您困得下一秒就能睡着的时候,还是您发烧的时候?” “要是在这种情况下叫醒您的话,小的应该会被赐一丈红的吧。”还装模作样地暗自神伤。 “……”温述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彻底被打败了,“你还可以说得再恶心一点吗?” 陆延青一秒正经:“顺着你说还不乐意。” “你那本来就不是顺着我说吧,你那明明就是想逗我玩。”温述说着,屏幕上林清再次打开了电话,对陆延青眼神示意了一下之后,接通。 “喂?怎么了呀清清?” “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知不知道我会担心!”林清那边听着像是在开车,“我现在在去学校的路上,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温述想过林清会生气,但没想过林清会这么生气,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措,但胜在会顺毛:“我不是故意的嘛,你现在在来学校的路上吗?那你……” 说完,看了一眼陆延青,陆延青接收到信息,直接将他的手机拿了过来,替他说:“他将近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我定了餐厅,去那儿说吧。” 一听到他的声音,林清顿时火气更大了,连声音都染上了不满:“我昨天晚上都说了让他去我那里,你直接开回学校就算了,居然让他连消息都不回?” 陆延青觉得这口黑锅简直是无妄之灾,想说点什么反驳他,就见温述双手合十,对着他拜了拜,漂亮的眼睛扑闪扑闪着,祈求地看着他。 “……” 那怎么办,那人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还能不顺着他不成。 于是原本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下去,硬生生挨了这顿质问。 结果林清见他不回,十分不可思议:“你居然忍了?你吃错药了?” “。” 这下是真不行了,陆延青将手机还给了温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温述有点想笑,但是不道德,所以抿唇忍住了,接过手机让林清先去餐厅,剩下的见面再说,而后挂了电话。 陆延青看着他挂了电话,不吭声,就只是盯着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他这样实在是有点少见,温述其实有点想拿手机拍下来,但眼下不是干这些的时候,所以开口问道:“怎么了?委屈啦?” “凌晨的时候不是还说要对我好?”陆延青音调平平,就像是在念台词一样,“你现在对我一点也不好。” “那我也没想到清清会突然骂你嘛。”温述说着,伸手握住他的手,轻微晃了晃,“别不高兴了好不好?” 他这样子,一时竟不知道是在撒娇还是在哄人。 陆延青能被这点给诱惑?开什么玩笑,所以不但没有用,温述还收获了一声冷哼。 这下就有点糟糕了。 他看着对方,问道:“那你要怎么才能高兴?” 这几个字一出,陆延青瞬间就有了反应,他对看着温述,抬起了胳膊。 温述一秒get笑着上前,抱住了他。 “好嘛好嘛,不委屈。”他将陆延青抱紧,伸手呼噜了一下对方的头顶,跟给小狗顺毛似的。 陆延青就任他摸,几秒钟后,松开了手,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好了?那我们可以走了吗?”他笑着问。 在对方高冷地点了点头之后,温述忽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往下拉,同时伸出手机面对着自己。 “咔嚓。” 一张照片静静地躺在手机相册里。 照片上,温述揪着衣领看着镜头,脸上带着点计谋得逞的笑意,而反观另一边的陆延青,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只眼神平淡的看着温述,甚至还是侧脸,因为姿势的原因,下颌线利落凌厉,喉结清晰明显,竟莫名衬得有些被盯上了的感觉。 温述对这张照片满意极了,他将手机递给陆延青看,炫耀着自己的拍照技术。 对此,陆延青的评价是:“给我发一份。” 也因为这点小插曲,导致两个人出发得晚了些,到的时候,林清已经等得耐心全无,新账旧账加在一起,林大人大发雷霆,将他们两个全都骂了一通。 温述唯唯诺诺,陆延青满不在乎。 等到林清骂累了,温述才小声地为自己的“同谋”辩解:“这个不能怪他,他昨天晚上也很辛苦的,我昨晚突发高烧,他帮我擦了一晚上的身体呢。” 林清听完,目光锁定陆延青,盯着他看了几秒,冷笑了一声:“笨蛋,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嗯?”温述没听懂。 一直坐在对面的陆延青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勾了勾唇,对着林清耸了下肩,明明什么也没说,但就是给人一种他在挑衅的感觉。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两人无声地对峙着。 温述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变成了这样,但他还挡在了两人之前,一张漂亮的脸蛋就那样强势地挡住了林清看向陆延青的视线,笑嘻嘻的说:“怎么了嘛。” “……”林清一把推开他的脸颊,“就知道撒娇,上辈子是小猫吗。” 不过也因为这个,氛围缓和了不少,林清主动换了个话题:“对了,那个人怎么样了?” 说的是昨天晚上那个混子。 陆延青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边倒边说:“他家里人说愿意做出补偿。” 但说是补偿,其实就是赔一点钱,然后那个人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听到这个回答,林清明显不是很满意,嗤笑一声,嘲讽道:“陆家独子。” 陆延青被嘲讽了也不生气,他看着自己手上的茶盏,转了转,意味不明地:“这么目光短浅的人也是第一次见。” 对方以为他现在只是个少爷,虽然说未来会是继承人,但至少现在,仅仅只是一个挂着“陆家独子”名头的,毫无权力的少爷。 说实话,他有的时候也想就这样抛弃脑子,无忧无虑地活一回。 “我不管你,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要是不行,就我来。”说到这,林清勾了勾唇,“虽然我家根基不在上江城,但打他一顿还是可以的。” 温述在一旁原本听得一头雾水,但听懂了最后两句,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他并不是什么圣贤君子,被人欺负了还要大度地让别人别去找那人的麻烦,他是好脾气,又不是受气包,他要是和林清以及陆延青他们俩一样家里有背景,他昨天晚上就要打电话找人去弄那个人。 更何况这种人本来就是个人渣。 那两个人讨论完“赔偿”,扭头一看,温述蔫了吧唧地坐在那里,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让人觉得他不高兴。 “怎么了?”陆延青率先问道。 温述摇了摇头,然后露出一个笑,说自己有点饿,问什么时候上菜。林清也觉得上菜有点慢了,起身去前台催。 等林清走了之后,陆延青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温述抿了抿唇,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小声道:“那个人好过分。” “嗯。”陆延青应着。 “他家里很有背景。” “我家也是。” “可能没有那么好解决这件事。” “好解决。” “也可能没那么容易让他受到惩罚。” 话音落下,陆延青笑了,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看上去吊儿郎当的,来了点兴致,似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他像是重新认识了温述一般,将他上下看了一遍,觉得有点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点点头,声音里带了些戏谑。 “这件事很好解决,让他受到惩罚也并不难,动动嘴的事儿。” 他说着,对温述举了一下手上的小茶盏。 “问题是,‘小乖乖’,你要怎么让我动这个嘴?” 作者有话说: 再次重申之清清真的真的真的只把温温当好朋友,当弟弟,纯正友谊!!! 第42章 欠个吻 这句话一出, 温述就知道这人又要玩儿他了。 什么“小乖乖”,什么“怎么动这个嘴”,就这样动呗, 还能怎么动嘛, 上下牙齿碰碰嚼一嚼咽下去。 所以他并不打算好好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不急不徐地说:“那怎么办啊,怎么动呢?不然我亲你一下?” 面对这样的回答, 陆延青面色不变, 只缓缓点了下头, 仿佛很赞同他这个方案一般:“可以, 你试试。” 试试。 我亲你一口, 你不一拳头把我镶墙上去都算好的了。 他这样在心里腹诽着, 面上却依旧在笑:“好呀, 那回寝室等我噢。” 这话说得暧昧旖旎,说是回寝室等, 却莫名给人一种“去床上等”的感觉。 林清回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句话, 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他俩,坐下之后问道:“回寝室等你干什么?” “没什么。”温述赶紧收了表情,刚才那话绝对不能被林清知道, 不然的话他得拿剁肉刀把他和陆延青给剁了。 没得到回答, 林清也没过多计较, 只是说道:“神神秘秘的,少和一些人在一起,别被带坏了。” 这话说得意有所指,完全不担心得罪人, 或者说,不在乎。 陆延青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了一眼温述,颇有些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意味。 被带坏?谁?温述?这小芝麻汤圆还需要被带坏? 刚才还在因为想让那个人去坐牢而装可怜希望他帮忙呢,小坏蛋一个。 陆延青笑了一声,下一秒就感受到了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抬眼撇过去看了眼坏蛋,没有多说什么。 林清去催过之后,上菜的速度明显增快,没一会儿便上齐了,大半都是温述喜欢吃的,但也同样的,因为刚退烧,所以基本上都很清淡。 他抿了下唇,心里涌上来些暖意,想说些什么,就见一旁的林清以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陆延青。 “怎么了嘛清清?”温述小声问道。 林清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相处得还挺好的。” 他说完,故意顿了顿,随后慢悠悠地接上了自己的话:“居然连你喜欢吃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你没少和他说吧?” 话音落下,温述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并没有和陆延青说过他喜欢吃什么,陆延青说怎么做到将他喜欢吃的精准地点上的? 疑惑地看向陆延青,陆延青丝毫不受影响,只是说道:“你的口味偏甜口,连包子都要吃甜的,这件事不难发现。” 温述瞬间就平静下来了。 那他没话说,那确实是这样,闷闷的“噢”了一声,拿起筷子往嘴巴里塞了一块鱼。 林清见他这样,有些哭笑不得,慈爱地给他夹了一筷子的鱼,而后缓缓转头,和陆延青对视。 嘴唇微张,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别、装、了。 陆延青眸光微动,也跟着张口:谢、谢、夸、奖。 一顿饭吃得氛围很奇怪,陆延青和林清两个人较劲似的,纷纷往温述的碗里夹菜,通常上一波还没吃完,下一波就来了。 温述就看着碗里的菜越堆越高,越堆越高,陷入沉默。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默默往嘴巴里扒着饭。 最终就是拼尽全力也没把那些东西吃完。 他靠在椅背上,双眼无神,嘴巴缓慢地咀嚼着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整个人像是被吸走了灵魂一般。 陆延青看着觉得有些无奈,说道:“吃不下为什么还要硬塞?” 艰难咽下嘴巴里的东西,温述喝了点水,终于是缓过来了:“不想让你们的心意被辜负啊,谁让我人好。” 就连这种时候都不忘夸自己一下。 林清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笑骂道:“你是傻瓜吗,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人。” 温述抬手捂住额头被弹的地方,一脸被弹疼了样子,委屈道:“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欺负人啊。” 没等林清有什么反应,陆延青倒是先笑了,这招温述也在他身上用过,如今见他对别人使这招,觉得有意思极了。 但是当然了,这招对林清这个从小和温述一起长大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 他就静静看着他演,然后说道:“那你想怎么办呢?” 闻言,温述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陆延青,将捂在脑袋上的手拿了下来,试探着说道:“什么都可以吗?” “你先说,我考虑。” 于是温述深呼吸了一口气,颇有种豁出去了的感觉:“那你们可以之后不要再这样……不对付嘛。” “每次你们两个一见面氛围就很奇怪,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两个看对方不顺眼,可是我夹在中间,有一点难做。” 他说到这里,抿了抿唇,小声道:“我觉得你们两个都是很好的人,我不想看你们吵架。” 这话说得委屈又可怜,说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看着其他两个人的脸色,像是生怕他们两个不高兴一般。 陆延青率先为自己证明清白:“明明是他一直不待见我吧,我什么都没做,他就阴阳我。” 林清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陆延青对温述耸了下肩膀,摊了摊手:“你看。” “……”林清真的很想怒骂陆延青装什么,但他觉得如果他这边骂出口,下一秒温述就能眼眶含泪地看着他,于是很憋屈地忍了。 “行行行知道了,下次有他在我就躲地远远儿的。”林清说完,瞥了眼身旁垮了脸的温述,话音一转,“但也不是不可以试试和睦相处。” 然后在温述看不到的地方,对陆延青比了个中指。 得了承诺,温述明显高兴了不少,额头不疼了,也不委屈了,脸上洋溢着笑容,仿佛刚才的人不是他一样。 “好的。”他声音清脆地应着。 妥妥的黑芝麻汤圆。 “都吃完了,那就回去吧。”最终是陆延青开口结束了这场闹剧。 由于餐厅是陆延青提前预订的,所以在预订的时候就结了账,几人出餐厅的时候,林清还在拉着温述教训,说他胳膊肘往外拐。 温述一边躲一边笑着说自己没有,陆延青则是在一旁有意无意地护着他,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变故发生。 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个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衣服上全是灰尘,有些地方还湿了,头发乱糟糟的,眼里无光,一看见温述,眼泪就往下掉。 “是我错了,是我贱,我和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好不好?” 这一遭来得猝不及防,陆延青皱着眉挡在温述身前,林清也将人往后面拉,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温述虽然没看清这人长什么样子,但是听出来了声音,他略带迟疑地上前,拨开护着他的两个人,垂眸看着他。 这个人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和昨天晚上在巷子里堵他时的样子完全大相庭径,当时这人十分的趾高气昂,且不屑,一副被家里人惯坏了的样子,而眼下,竟有些丧家之犬的意思。 “你起来。”温述这么说。 地上的人摇着头,脸上满是惊恐:“不行,你得原谅我,你不原谅我我是不会起来的,我……” “可我本来就不会原谅你,不论你是不是跪着。”温述觉得有些奇怪,“你为什么觉得我让你起来是我原谅你了呢?你跪着又没有威胁到我什么。” “而且我为什么要因为你对我下跪就原谅你?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你并不是知道错了,只是害怕了。” 他说完,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摸了一下,抬头看过去,是陆延青,他的眼睛带着点笑,对他点了点头。 虽然没说话,但是意思很明显:“很棒。” 林清眉心微蹙,看着瘫在地上的人,心里有了点猜测,瞥了眼陆延青,看到两人的小动作,翻了个白眼。 地上的人眼见温述不吃这套,立马大声嚷嚷着:“旁边有我找的狗仔,你如果不原谅我,我们两个明天就一起上新闻!看舆论站哪边!” 温述觉得他脑子坏掉了,这件事情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站在他这边的吧?这个人到底在自信什么? 只是还没等他说话,陆延青率先开口:“打断一下,你知道如果把我发到网上去,还是这种负面新闻,会有什么后果吗?” 地上的人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这一茬,整个人都懵了。 陆延青好心替他解答:“陆家会全面封锁消息。” 他刻意加重了“全面”两个字,地上的人听懂了,脸上瞬间褪去血色。 他本来还在养伤,忽然被父亲一个电话叫到老宅,刚一进去就被人摁住压在地上,他的父亲一边踹他一边骂他,让他去找昨天晚上那个人道歉。 这人说得对,他不是知道错了,他是被打怕了,他父亲简直就是把他往死里打,父亲临走之前才知道,这人背后有陆家的少爷。 话说完,陆延青拉着温述就要走,临走之前,温述顿了一下,还是说道:“你该取得原谅的不止我一个人,你来找我道歉,只是因为我有人撑腰而已,就像之前你有人撑腰,所以为所欲为一样。” 这句话说完,再不做停留,跟着陆延青离开了。 三人走到停车位旁,林清问道:“你对他干什么了?把他搞成这个样子。” 温述也有些好奇,跟着看了过去。 “没干什么。”陆延青的语气淡淡的,“让人断了他们家的一个供应线,用的我的名字,应该是被他爸打了。” “阴险。”林清评价道,“但你有这么大权力? 断人供应线什么的,就相当于和这个公司彻底撕破脸皮。 “毕竟是陆家独子。”他用之前林清嘲讽他的话回复道。 温述完全听不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只知道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对陆延青小声说了句“谢谢”。 陆延青很受用,点了点头。 林清看不得他这副样子,忍住了想吐槽的心,和温述打了声招呼,上车走了,走之前还不忘让他照顾好自己。 温述应了一声好,目送着林清离开。 一下子从三个人变成两个人,冷清了不少,他想说点什么,还没张口,就听见陆延青说:“我帮你解决了。” “嗯?”温述反应了一下,“嗯,谢谢你。” “虽然让他去蹲一阵子还需要点时间找证据起诉,但已经板上钉钉了。”陆延青说,“陆氏的律师团队目前没有败诉过一场。” 到这里,温述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嘛?” “我想说,这件事我解决了。”喉结滚动,声音洇了点暧昧。 “按照约定,你是不是欠我一个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唇角吻 最后几个字把温述说得大脑一空, 差点没转过弯。 他看着陆延青,在触及对方眼底的认真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有些不敢相信。 等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人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所以一开始打算也开个玩笑,但现在来看,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咽了口唾沫,温述莫名有些心虚, 移开了视线, 磕磕巴巴地说:“啊, 啊是吗, 我当时, 我当时是这样说的啊……” “需要我去找人调监控吗?”陆延青还特别好心地问, “感觉你好像有点不记得了。” 温述一听, 毛都炸了,赶紧拒绝, 生怕陆延青真的去调监控了, 开什么玩笑,他当时说的话要是再在陆延青面前上演一遍,他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被拒绝了之后, 这人还满脸失望, 叹了口气, 道:“原来你记得,太可惜了,你当时说那句话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到底在可惜什么?温述不懂,也不想理解, 他觉得陆延青有的时候真的很奇怪。 当然了,这事儿也并没有就此过去,陆延青在他神游天外之前,出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所以,怎么说?欠我的吻。” 其实说实话,当时温述敢那样说,就是因为他笃定,陆延青一个恐同的死直男不会真的让他亲,应该只是嘴上说说,毕竟说说又不犯法。 但谁知这人居然来真的,不但来真的,还看上去有些……跃跃欲试? 温述心虚得不行,目光朝四周看了一眼,商量道:“我们回寝室再说吧,我之前……之前在餐厅里不也说的是回寝室嘛。” 面前的人思考两秒,弯腰,目光在他的脸颊上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善解人意道:“可以。” 说完就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还不忘扭头催促他:“上车啊。” “……”谢谢,有点不那么想上了,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跑是肯定跑不掉了的,在陆延青的凝视下,温述还是老老实实地上了车,坐在副驾驶,规规矩矩的,双手放在腿上,安全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上去乖极了。 等红绿灯的时候陆延青往旁边看了一眼,差点没绷住,他觉得好笑,不太懂这是个什么行为。 温述已经很久没有这个坐姿了,这种坐姿只在温述刚开始坐他的车的时候,短暂地出现了一会儿,后面熟了之后就再也没这么坐过。 乍一看有点像做错事的小朋友在装乖巧。 “怎么,这车烫屁股?”他这么问道。 本来还正襟危坐的人被吓得浑身一抖,眼神小心翼翼地移过来,快速瞥了一眼过后就将目光收回去,装傻道:“没有啊。” “没有你这样坐什么意思?陆延青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还是说想装乖抵赖?” “我怎么可能会是那样的人,你难道就这样看我?”温述说着,吸了吸鼻子,将头扭了过去,暗自神伤,“好吧,我就知道在你心里我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 陆延青服气了,这小祖宗戏瘾一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温述见他不说话,更起劲儿了:“为什么不说话?难道被我给说中了?心虚了?” 驾驶座的人叹了口气,忍无可忍地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温述的后颈,说道:“我要是真不在乎你,我昨天晚上为什么要那么劳心劳力?小没良心的。” 就这一下,给温述捏老实了,又不说话了,他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陆延青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估计是在想回寝室之后怎么躲过去这一劫。 事实证明确实是这样,将车停好后,一直没有动作的人忽然抬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直觉有事,所以没动,和他对视。 半晌后,温述有种老实人豁出去了的感觉,一脸悲壮的说:“陆延青,这个,这个吻,能不能换成别的?” 他说完,生怕对方不答应一般,努力解释:“因为你是直男嘛,我……嗯,我也是,我觉得两个直男接吻是不对的。” 听完后,陆延青就一个想法:“我们为什么要接吻?” “欸?”温述懵了,“不是,那个,我当时不是在餐厅里说的是……” 然后他就忽然想起,自己当时并没有说是要亲哪里,只是说亲一口。虽然说那种语境下确实是有点暗示的意味,但没有明说的话就都不算数。 那他这一路上的担惊受怕算什么? 陆延青抓住重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点了下自己的嘴唇,说道:“原来你这么想跟我接吻啊?” “我没有!”即使现在不承认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但温述还是极力否认,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好,你没有,我有,我想和你接吻。”陆延青顺着他的毛摸,就是说出来的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温述也听出来这个人是故意的了,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撇过头去不理他了,脸颊气鼓鼓的,看着软乎极了。 眼见着好像把人惹生气了,陆延青极其淡定地下了车,绕到另一边去,给温述开了车门,一只手覆在车框顶,防止他下车的时候磕到脑袋,一只手做着“请”,态度十分之恭敬。 于是温温大人高贵冷艳地下了车,还不忘抬抬下巴,哼了一声。 将车锁好,小陆子十分有眼力见地走上前,伸出自己的胳膊,示意温温大人将手搭上来。 温温大人看着那胳膊,有点无语。 伸手一巴掌拍开,面无表情地说:“感觉像神经病。” 于是小陆子也黯然神伤,掩面而泣:“你怎么这样说我,你其实早就厌倦我了吧。” “。”真正的刀只有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温述很想继续板着个脸,但陆延青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动作太过于好笑,忍了半天还是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他笑,陆延青将遮脸的手拿了下来,无奈道:“祖宗,为了哄你我真是把脸丢尽了。” 温述哼了一声,心情十分愉悦:“谁让你欺负我。” “我又欺负你了。” “本来就是。”他说着,抿了下唇,想了想,跟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然后伸手拉着陆延青,将他往暗处带。 陆延青看了一眼他们的方向,调侃道:“来这么暗的地方干什么?偷情?” 温述忍无可忍:“你就不能……少说点话吗。” “嫌我吵。”语调平平。 “……没有。” 说完,站定,温述转过身,再三确认没有人能看见之后,抬眼和陆延青对视,视死如归道:“就在这里吧。” 陆延青挑了下眉:“做什么?” “就……亲你一下。”临到阵前,温述又不好意思起来,刚才的那副镇定的样子此时荡然无存。 陆延青有些意外,他看了一眼四周,语调上扬:“这儿还真是个偷情的好地方。” “都说了让你少说点话。”羞涩瞬间被无语替代。 “好了,你不要动了,我就亲一下你的脸颊,嗯。” 秉承着早亲完早结束的想法,他说着,上前一步,踮起脚,抬手搭在陆延青的肩膀上,用以保持平稳。 “你不要动哦,千万不要动哦。”他的声音极轻,呼吸打在陆延青的脸上,带来点柔意。 “我要开始了哦,我要亲了哦。” “到底亲不亲?”陆延青见他一直说话,就是没有下一步动作,忍不住问道。 温述不满:“催什么嘛,你不要说话了。” 话音落下,他深呼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将嘴唇凑了过去。 “咿——呀——” “?”温述被这激昂柔/媚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睁开眼,陆延青那帅得极具攻击性的脸就这样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一向知道陆延青长得帅,是很客观的那种帅,即使一开始对他的印象不好,但他那时候也觉得陆延青帅得不行。 此时那张帅脸就这样在他的眼前放大,带来的视觉冲击太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陆延青显然也被那不明声音吸引,侧头朝声音来源看过去,而就在这个时候,温述亲了上来。 好消息,亲歪了,不是嘴唇。 坏消息,亲在了唇角。 这一变故让两个人都僵了身体,陆延青缓缓将头侧了回来,看到了温述呆滞的神情。 两个人僵持了几秒,温述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抬手用手背捂住了自己的唇,脸上迅速烧起红,连绵到耳后根。 “你,你为什么扭头啊!” 还没等陆延青解释,刚才那道陌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嗯——等一下,轻一点儿,呀——” 这道不可言说的声音在两人之间一声比一声高昂,任谁来了都能听出来是在干什么。 温述的脸彻底红得不能见人了,他涨红着脸,憋出来一句:“臭流氓!” 随后便快步离开了这里,颇有些狼狈逃命的意味,也不知道那声“臭流氓”是在骂谁。 陆延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以及那因为脸红导致脖子也跟着红,而显得后颈上那更加艳丽的玫瑰,忍不住笑了一声。 唇角的触感依旧清晰,似乎还带着点属于那个人的温软,让人想记一辈子。 耳边的声音还在起伏,陆延青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该感叹他们的奔放,还是该感谢他们的奔放。 但是当然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笑着,朝温述离开的方向走去。如果现在不赶紧追上去哄人的话,那祖宗估计今天晚上宁愿不盖被子,也不要让他抱着睡了。 这就是陆延青的日常,逗猫,惹生气,哄,继续逗,循环往复,乐在其中。 “没办法。”他心想,“温述太可爱了。” 谁能忍住不逗小猫玩儿? 反正他忍不住。 因为他是“臭流氓”。 作者有话说: 情书就是那种,两人吵架了,温温看着路由器的那张脸气就消了的小情侣 但一般情况下路由器很少真的惹温温生气,他会控制那个度,不会太过分越界 以及求一求营养液呀冬至快乐乖乖们! 第44章 不生气 回到寝室的时候, 温述整个人都是懵的,一闭上眼满是刚才的场景,亲歪的吻, 不可言说的声音, 堆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背靠着门缓缓坐下,伸手捂住自己的脸颊,露出的耳朵红得滴血。 救命,这让他还怎么面对陆延青啊! 他居然亲在了陆延青的唇边,唇边, 哈哈, 等会儿陆延青回来把他剁了他都不会意外。 以及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啊!虽然现在确实是晚上没错, 但是……但是!但是这是在户外的理由吗!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羞耻心又在哪里?! 温述简直大为震撼, 他觉得一切都是那两个人的错,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发出声音了, 他就不会被吓一跳, 陆延青也不会被吸引,他也不会亲到陆延青的唇边。 想到这里, 他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幕。 平心而论, 陆延青长得真的很帅,属于那种抛开别的不谈,如果他们两个是在大马路上遇见的话, 那他估计会对陆延青行“注目礼”。 因为陆延青是真的……长得很和他的审美。 但是现在不行了, 陆延青是个铁直, 再和审美也就那样了,更何况这个人还总是欺负他。 果然还是抛不开。 “……”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红晕更甚,不可置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表情像是天塌了。 他刚才在想什么?他在想什么?!他居然在意……哦那倒也没那么严重,只是在想抛开别的不谈陆延青其实是他理想型罢了。 “。” 他没救了,他彻底没脸面对陆延青了。 温述深呼吸了几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丢脑袋,思考着今天晚上应该怎么办。虽然他没有被子,虽然陆延青的怀抱很舒服,虽然他还是有点不敢自己一个人睡,但是今晚,不行也得行了。 发生了那样的事,温述做不到心无旁骛地继续和陆延青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他相信陆延青应该也是,毕竟是个铁直,一朝被一个男人给亲了,估计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只是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开口才能显得不那么刻意,身后的门忽然被打开,他被设防,一下子重心不稳,朝后面倒去,眼看着就要帅地上去了,后背忽然被人给抵住,靠进了一片温暖里。 陆延青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他回来的时候没在客厅里看见人,温述自己的卧室里的灯也没开,所以他就推测应该是在他的卧室里。 推测是正确的,只是没想到他会靠着门坐,开门的时候也完全没意识到,门打开的速度不对才发现不对劲,温述跟个小猫团子似的掉出来了,他赶紧伸手扶住了。 将人接住,陆延青松了口气,有点无奈:“祖宗,你一天天的少吓我行不行。” 温述在他怀里扑腾了几下才终于爬了起来,站起身,尴尬地整理自己皱乱的衣摆,干笑了一声。 陆延青多聪明啊,一下子就看出来温述为什么这副表情了,叹了口气,说道:“温述,抬头,看着我。” 被叫到名字的人不情不愿地抬起了头,有些心虚地和他对视。 “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听到陆延青这么问,温述一下子就蔫了,唯唯诺诺,不言一语,怎么办,陆延青来找他算账了,现在问有什么想对他说的,等会儿是不是就要亮出自己的拳头,说“你说完了轮到我了”。 天老爷啊。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陆延青的胸肌和肱二头肌,缓缓咽了口口水,总觉得如果回答不好,陆延青就会一拳给他镶墙上去。 “我不是故意的。”声细如蚊,感觉嘴巴根本没张。 陆延青没听清:“什么?” 见状,温述闭了闭眼,豁出去了,大声道:“我不是故意的亲到你的嘴角的,本来是亲不到的,但是你转了头所以我亲到了,我知道不怪你是那两个人的问题,但我觉得也不怪我,你不可以打我。” 一口气说完,温述连眼睛都不敢睁,生怕一睁眼就看见陆延青那要把他一拳打死的神情,他坚信只要他不看,那就是没有。 陆延青被那么一长串话给说沉默了,他看着紧闭着眼睛的温述,张了张口:“睁眼,看着我温述。” “我不要,你现在肯定表情很可怕,我不要看。”他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是认真的,抬手把脸给捂住了,巴掌大的小脸被遮了个严严实实。 他不愿意,陆延青索性也不再坚持,只是问道:“为什么我要打你?” “?”重点是这个吗? 温述抿了抿唇,小声道:“因为你……是直男,应该不会喜欢被一个男生亲唇角。” “你又不是故意的。”陆延青说,“我喜不喜欢是一回事,你不是故意的是另一回事,既然你不是故意的,我为什么要生气?” 温述不说话了。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很平,没什么起伏,也没什么情绪,但就是莫名给人一种,他其实有点失望。 意识到这一点的下一秒,温述睁开了眼睛,慌忙解释道:“我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他发现陆延青是笑着的,看不出一点点的戾气。 见他睁眼,陆延青叹息道:“果然还是这招管用啊。” 他看着温述,抬手想摸一下对方的脑袋,只是手刚伸过去,就见那人不明显地抖了一下,他一顿,但还是将手放了上去,然后跟蓄意报复似的,狠狠揉了一把。 “嗯——干嘛,我头发都被你揉乱了!”温述不满地反抗了一下,但他的小细胳膊哪里比得过陆延青,索性不再动,省点力气。 陆延青并没有揉太久,没一会儿就松了手,看着他顶着那鸡窝头敢怒不敢言,忍不住闷笑一声。 喉结滚动,他道:“温述,我不会对你生气,这一点是绝对的。” “所以你大可以放心,不用担心惹我生气了会怎么样,会不会打你,通通不会,听懂了吗?” 温述听着他的话,漫不经心地捋着自己的头发,捋到一处解不开的结时,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会对我生气?”温述,“你明明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 陆延青就无奈:“我是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和我不会对你生气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为什么呢?”温述难得有些执着,一个劲的问,“为什么不会生气?” “想知道?”陆延青注视着他。 只犹豫不到一秒,温述便将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然后在他希冀的目光下,陆延青神神秘秘的说:“不告诉你。” “陆延青!” 温述觉得自己又被耍了,很是不高兴,得了承诺,刚才那点害怕担忧全部一扫而空,甚至有点趾高气昂的意味,惯是会恃宠而骄的。 陆延青心情极好地勾了勾唇,愉悦道:“既然担忧解决了,那就别想着回自己房间睡了,又没有被子。” 他说着,看着温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调侃。 “更何况,没有我抱着你,你睡不着的。” 作者有话说: 身体不太舒服有点短小,很抱歉 第45章 望夫石 温述很不想承认, 但这就是事实,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导致他现在对“一个人”和“黑暗”有点恐惧, 会无意识地往陆延青怀里钻, 汲取安全感。 但他能这么说吗?当然不能,他还是要脸面的,即使是真的,也绝不能在陆延青面前承认。 所以温述十分高贵冷艳地哼了一声,意有所指般:“你不是抱得也很开心?早上醒来, 我一动你就把我往怀里带抱得更紧。” 陆延青不置可否, 只是笑着看面前的人。 见他没有什么反应, 温述有点不高兴, 弄得好像是他自己在无理取闹一般, 很是不满地:“说话呀。” 于是陆延青说话了:“是啊, 我确实抱得很开心, 你身体软,抱着睡很舒服, 像在抱一个……” 说到这,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思索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眼见着温述没了耐心,这才不疾不徐道:“像在抱一个小猫。” “?”温述觉得陆延青在耍他, 并且有证据。 “请问一下学长, 我和小猫的相似之处是?”板着脸这样说, 声音也板着。 他总是这样,开心了喊学长,不开心也喊学长,只是不开心的时候喊得没有开心的时候软罢了。 于是陆延青告诉他了, 抬手指了一下温述的脑袋,语气调侃:“都炸毛了,还不像小猫?” 听他这么说,温述瞬间将自己的脑袋给捂住,愤愤地看着他这个人!他头发这样明明都是他弄的!他在这里装模作样地问什么问! 虚伪! 他越想越觉得不行,不能就这样忍了,他的脸面何在,于是放下手,一个飞扑过去,扑进陆延青的怀里。 而陆延青则是早有防备,伸手将扑过来的猫揽住,稳住身形。猫趁着他扶自己的空挡,将他的头发也弄得乱糟糟的。 因为陆延青的头发比温述的短一些,弄乱之后比他更像鸡窝头,所以温述在看到自己的“杰作”的时候,整个人非常的满意。 “我是小猫,那你是小狗。”他说着,还笑得特别的坏,“潦草小狗。” 潦草小狗眯了眯眼,看着小猫的眼神有点危险。 猫察觉到了,下意识就想溜之大吉,没想到狗快他一步,在他跑掉之前将他禁锢在怀里,爪子捏着他的后颈,声音轻飘飘的:“跑什么?都那样说我了,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温述咽了口口水,小声道:“你想怎么样?” 陆延青没回答他,放在后颈上的手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滑,激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想动,却被陆延青一个眼神看老实了。 那只手最终落于他的腰腹处,温述瞬间就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了,开始挣扎,结果刚挣扎一秒,陆延青就动了。 他腰腹上的痒痒肉此时此刻正被陆延青快速地挠着。 本来陆延青是不知道他这里有痒痒肉的,但无奈温述实在是金贵,碰他哪儿都敏感,尤其是腰,一碰就笑,再碰身体就软了,用来当作不听话的惩罚刚刚好,不伤人还能让人记得深。 “哎呀,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弄你的,不该弄乱你的头发,饶了我吧,求求你了……” 他越说越没力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眼眶也微微泛红,在灯光下显得可怜极了,像被人欺负狠了。 罪魁祸首见他这样,稍稍停了手,给他一点喘息的时间,温述一边大口呼吸着,一边观察着他的反应。 眼瞧着这人有再继续挠他的意思,他实在是有点招架不住,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吧唧一口亲在了陆延青的半边脸上。 趁着人愣住的空挡,往下一蹲,从被禁锢的怀里钻了出来,而后迅速往后退了好几步,和陆延青保持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他看着陆延青,脸上带着笑,就连声音也含着笑意,得意极了:“没想到吧,我还留了一手,现在我们两个扯平了,你不许再动我了。”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陆延青已经彻底缓过来了,他神色如常,目光平静地看着温述,有些无奈。看看,就他这副样子,说他是小猫还不承认。 但没办法,小猫嘛,本来就是要惯着的,所以他缓缓举起双手,表示自己认输了。 温述见他这样,眼都亮了,瞬间就忘了刚才的事情,凑了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微微用力,将他的胳膊放了下来。 “表现很好,赦免你了。”温温大人如是说道。 “谢大人大恩大德,小的无以为报。”小陆子如是说道。 温温大人不满:“后面不应该还有一句‘愿当牛做马’吗?” 陆延青垂眸看他:“还想要我当牛做马?” 温述秒怂,缩了缩脖子。 于是小陆子装模作样地惊讶道:“大人你记错了,后面应该是‘愿以身相许’。” 温温大人:“哦。” 那还是算了,他是有原则的gay,不对直男下手。 两人打闹这么一会儿,之前的那一点尴尬和不自在已经消失殆尽,温述心情不错,和陆延青打了声招呼就回房间洗澡去了。 没有去陆延青的卧室洗澡的原因是他觉得浴室这种私密的地方,还是用自己的比较好。 洗完澡,整个人神清气爽了不少,他还特意带了一个橘子进去,在洗澡的时候剥了皮塞进嘴巴里,感觉世界上没有比这还爽的事情了。 将橘子皮扔进垃圾桶,又从床上拿过自己的玩偶,去了陆延青的房间。 陆延青还在洗澡,他便自觉得上了床,带着玩偶进了被子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地躺下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安心,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陆延青惯坏了,他觉得陆延青的怀里非常的安心。 越躺越觉得不舒爽,越躺越觉得焦虑,连手机都不好玩了,简单回了几个消息之后,便放下手机,对着浴室的门望眼欲穿。 于是陆延青一出浴室,看到的就是温述躺在他的床上,怀里抱着一只小兔子玩偶,把自己缩成一团,眼神炽热,在看见他的那一秒,眼睛亮了亮。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对他招手:“快来快来。” 放下擦头发的手,陆延青走了过来,坐在床便看着他:“怎么了?” 瞧见他还往下滴水的头发,温述撇了撇嘴,他还以为陆延青一出来就能睡觉了呢,没想到还要吹头发,有点失望:“你快去吹头发,然后睡觉吧。” 眼看着他从高兴到失望,陆延青也不是傻子,很快便明白了什么,无奈地点了下头,然后捏了捏他的脸颊,说道:“我尽快,你先睡,我一会儿就来。” 温述只好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乖乖躺下了,躺下之后还不忘小声叮嘱:“你要快一点哦。” “嗯。” 应完,转身去了浴室,走之前拿上了自己的手机。 他觉得温述现在有点过于依赖他了,有点看不着他就焦虑的意思,他觉得可能是因为那晚的事情让他有点应激,而他刚好又是事后第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可能有点轻微的“吊桥效应”,这有点不太妙。 吹头发的空挡,给周何谓发了条消息,让他把他认识的那个心理医生的好友推给他。 周何谓简单问了一下原因,陆延青没说具体,只说温述受了点惊吓,可能对他有点吊桥效应。 【有所谓:这样不是挺好的?反正你也喜欢他,他现在被吊桥效应影响,你不是刚好可以和他培养感情?】 【陆:这对他不公平】 【有所谓:我的好陆少,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咱们这个圈什么时候讲究什么公平不公平了?不先将人搞到手,其他的全都是空气,没意义】 【陆:他不一样,他和那些人不一样,我是,你也是】 【有所谓:……】 【有所谓:(个人名片)】 周何谓发来好友推荐的下一秒,陆延青就加了好友,然后放下手机,收了吹风机,出了浴室,再不出去,温述就真的要把浴室的门给看穿一个洞了。 关了灯,陆延青上床很是自觉得将人抱进怀里,安抚似地摸了摸他的脊背,说道:“等着急了?” 温述哼哼两声,有些不满,但不多:“还好吧,原谅你了。” 想起他刚才的样子,陆延青觉得有些心软,清了清嗓子,笑道:“你知道你刚才特别像什么吗?” “什么?” “望夫石。”他说着,语气调侃,音调拉长,“望眼欲穿啊。” 温述没应声,眨了下眼睛,仗着被子底下的手不会被看见,十分大胆地摸上陆延青的胸肌,戳了戳。 “都是‘夫’了,给妻子摸一下胸肌应该可以的吧?”声音十分的坏,“夫君应该不会这么小气的吧?” 感受着自己胸口的触摸,陆延青滚了滚喉结,意味深长:“当然可以,夫人还想摸哪儿?夫君可不止胸肌可观。” “打住。”温述不摸了,板着个小脸,“再往下说就不礼貌了,我们是新时代好青年,禁止yellow。” 陆延青毫不在意:“怕什么?活春/宫不也一起听过了?” 温述反应了两秒才想起来他说的活春/宫是什么,当即红了脸颊,一巴掌拍到陆延青的嘴巴上捂住他,语气有些急又有些羞。 “不许说!我好不容易才忘掉的!” 陆延青就笑,他被捂着唇,说不出话,只能闷笑着。 他越笑,温述的脸越红,最终实在是受不了了,用手将陆延青的嘴巴给揪住,是的,揪住。 “再笑,我就要把你的嘴巴给缝上了!”有些气急败坏。 陆延青想说话,于是示意着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松手了,并且警告不许说一些奇怪的话。 得了自由,陆延青咳了两声,然后在温述威胁的眼神下,笑眯眯道:“那不行啊,你缝上了,我还怎么亲吻我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小天鹅 “亲吻爱人”这四个字一出, 温述直接愣住了。 因为他有点没办法想象陆延青谈恋爱的样子,更没法想象陆延青和别人接吻的样子,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他这样想着, 看着对方的眼神里带着点……见鬼? 陆延青被他这眼神逗笑了, 抬手打了个响指,问道:“这眼神什么意思?” 温述抿了抿唇,如实招来:“只是有点没办法想象你接吻的样子,感觉很诡异。” 诡异。 倒是第一次被这样形容,陆延青点了点头, 虚心求教:“哪儿诡异?” 这个问题问住温述了, 他蹙眉思考了一下, 在犹豫是实话实话, 还是委婉一点。几秒后, 决定重拳出击。 “因为你看上去不像是会和人产生恋爱关系的人。”温述说着, 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因为你在外面总是冷着一张脸,没有人敢接近你, 可能会有人幻想着和你恋爱, 但我觉得真正敢找你表白的肯定没多少。” 说完,还略微骄傲地抬了抬下巴,陆延青知道, 他是在无言表示:但我就很招人喜欢了哦~ 对于他刚才的那番话陆延青不置可否, 只是说道:“我公开表示自己是直男是有原因的。” 这个原因是什么两个人心知肚明, 但显然,温述不会主动去触这个霉头的,所以他转移了话题。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备注死装哥嘛?” 一说起这个,陆延青就不爽, 他凉凉地睨着温述,语气也凉凉的:“是啊,为什么呢?我给你备注小漂亮,你给我备注死装哥。” 说到这,捏了一把温述的后颈,皮笑肉不笑:“是不是差距有点太大啊,小漂亮?” 温述觉得自己像是被捏住后颈的猫,一下子便老实了,干笑了两声。许是这两声在黑暗里太过突兀,两秒后,陆延青松了手,且笑了一声。 被抓住把柄的人也趁机将自己的手机拿过来,点开微信,将自己新改的备注献宝似的递给陆延青看:“看我给你改的新备注,你肯定喜欢。” 聊天框上,赫然显着几个黑体加粗的大字:宇宙超级无敌好的室友 “。” 他看了眼温述期待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这个备注,沉默了。 改这种备注,还露出这种神情,怎么,难道还指望他夸他吗? “……” “挺好。”陆延青闭眼说出了这两个字,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良心有点痛。 得到夸奖,温述得意地哼了一声,又自己欣赏了一下,并且在欣赏的过程中附赠了一句:“我都说了你肯定会喜欢。” 陆延青依旧闭眼,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是他输了,他认。 给自己欣赏美了之后,温述放下手机,继续了刚才的话题:“我之前给你备注死装哥就是因为你当众表示自己是直男。” 说完,还观察了一下陆延青的神色,见没有什么异常才继续说道:“我当时就想,怎么会有人在表彰大会上,前脚刚致完辞,后脚就说自己是直男,好装。” 这两个字给陆延青说笑了,他清了清嗓,示意温述继续说。 温述就继续说了:“后来这学期开学我被分到你的寝室,我的第一反应是,完蛋了,我要和那个死装哥住一起了。” “其实当时并不讨厌你,只是因为外界的流言对你有点偏见。”他说到这里,有点义愤填膺,“结果你一见面就……就调戏我,让我很不爽。” 听他这么说,陆延青还仔细想了一下自己这学期和温述刚见面的时候,他都说了些什么,回想完,难得有些心虚。 那这他没办法反驳,他当时说的话做的事确实是,有点欠佳,人甚至不能共情刚开学的自己。 温述看他那样就知道他想起来了,瞬间趾高气昂起来,翻身农奴把歌唱,重重哼了一声。 但是他大度,所以并没有过多计较,接上了自己的话:“但是经过相处之后,我真的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也是个很好的朋友,我原本还以为你会很难相处呢,毕竟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是那个态度。” 这不是温述第一次对陆延青说他是个好人,但陆延青就是觉得这次说得最好听,他认为是因为温述这次在他怀里说的原因。 坦白完自己的心理路程,温述又让陆延青说他的,他几乎是毫不犹豫:“没什么特别的,因为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很漂亮。” “?”怀里的人难以置信,“没了?” “没了。” 短短两个字,温述却从中听出来了理直气壮,他瞪着对方,被气得没话说,好半晌才跟个炮仗似的说了一句:“睡觉了不理你了!” 随后被子一蒙,真的不再说话了。 陆延青怕他闷着,一边拉他的被子一边笑,好声好气哄了好一会儿才哄好,抱着人闭上眼睛。 当然还是有的,只是不能说。 他当时见到温述的第一眼,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是:漂亮的小天鹅。 第二个想法:小天鹅天生适合舞台。 毕竟,漂亮的孩子就应该站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不论是人还是舞蹈。 这话可不能被温述给听到了,不然,那小家伙可就要晃着脑袋,在他面前“不经意”地重复这段话,并且小猫得意了。 想到这,他闭上了眼睛,将怀里的人又抱紧了点,遭到了不满,便稍稍放松了一些。 昨天晚上的时候温述还做了噩梦,陆延青担心他今晚也做,所以睡得很轻。 但事实证明温述今晚睡得很好,陆延青早上睁眼的时候,温述还安静的在他怀里,睡得很乖。 他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小心地拿过床头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消息。 助理那边很效率,已经将那个人这几年干的所有被压下去的事情全都挖出来并且整理好了,陆延青一张张看过去,光是猥亵别人就有几十条,更别提什么强迫打胎,多人行了,而且男女不忌,他都怀疑这人会不会身上有病。 对于这个人,陆延青之前有所耳闻,知道他玩得花,所以温述在拟剧论兼职的时候,他总是会去送他,并且看着他进去。 毕竟大学城那块儿是那个人渣经常出没的地方,他保证了温述路上的安全,林清也一定会保证温述在拟剧论的安全,但他没想到一次的疏忽就被钻了空。 其实不用温述暗示,陆延青原本就打算让那个人进去蹲,他干的那些事够他蹲个十年八年了,只是因为家里有人给他摆平,所以才一直在外面蹦跶。 仗着自己是富二代就为所欲为,就这种废物还被当成个宝贝护着,如果不是他出面,温述大概还会因为打了那个人而被报复。 喜欢拼背景,那就拼。 断供应线只是一个警告,现在证据齐全,可以准备起诉了。 打了几个字回复过去,陆延青放下手机,细细打量着熟睡中的温述。 他睡觉不怎么乱动,怀里抱着一个玩偶,半张脸都埋进玩偶里,脸颊上的软肉被压出一小块,看上去就感觉手感很好。 他的睫毛很长,且浓密卷翘,陆延青看了两眼,伸出手指碰了碰,很新奇的触感,像蝴蝶翅膀,很脆弱。 呼吸很轻,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然后陆延青就想起,其实温述本人也很轻,他背着他的时候,完全不觉得有负担,他觉得温述大概就一百二十多斤,太轻了,明明平时也没少吃一点饭。 嗯……还是有的,虽然温述点外卖喜欢点很多,但大多都是吃一点之后便不想吃了,最后全都进了陆延青的肚子,因为温述说不能浪费,虽然他很想问,既然不能浪费为什么还要买这么多吃不下的。 回忆到这,陆延青有点被可爱到了,他觉得温述简直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一些奇思妙想和行为习惯都可爱得不行。 嗯,如果他真的是小猫的话,那一定是最招人喜欢的那只,可爱,且擅长撒娇。 怀里传来点动静,小猫迷迷糊糊蹭了蹭,无意识哼哼了两声,而后睁开了眼睛,刚好和陆延青对上视线。 刚睡醒的人显然大脑还没有开机,缓慢扎了一下眼睛,慢吞吞地说了一句:“早上好哦。” 陆延青垂眸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嗯”了一声。 温述说完早上好之后便不动了,挣扎了好一会儿之后,又重新窝了回去,闭上了眼睛,抱紧怀里的玩偶,一副要睡回笼觉的样子。 就这样,还不忘和陆延青说一句:“我要继续睡了,再见。” 明明是很普通的八个字,从温述的嘴巴里说出来却怎么说怎么萌。 他窝回去之后并没有躺多久,可能是因为觉得这个姿势睡太久了想换个新的吧,他抱着玩偶转了个身,察觉到自己有点跑出陆延青的怀里了,又往后缩了缩。 就是这一缩,缩出事儿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那点困意瞬间就烟消云散,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尾椎上,只觉得烫得不行,连带着脸颊也烫了起来。 “陆陆陆陆延青,你,你你你……”他甚至连话都说不清了。 咽了咽口水,闭上眼睛视死如归道:“你大早上的发什么骚啊硌到我了虽然我们是朋友但也没有关系好到这种地步吧我们才认识一个月你这样真的很冒昧!” 嚯,还是个“长难句”。 陆延青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没话说,他伸手,将温述的身子给掰了过来。 温述一开始还不愿意,拼命抵抗着,但实在拗不过他劲儿大得跟牛似的,还是妥协了,转过来之后根本不敢看他。 然后就感觉自己的鼻子被捏住了,骤然没法呼吸,温述下意识抬眼,撞进陆延青含笑的眸中。 带着点戏谑,又有点无可奈何,叹息道。 “温述,我又不是机器,有反应不是很正常?”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最近因为自身原因有几天没更新orz因为实习已经到了末期,最后一个科室还异常忙碌,所以每次更新都是挤压休息时间才写出来的,昨天给患者抽血拔针的时候还不小心弄出针刺伤,担惊受怕了一整天,生怕他携带什么有传染性的疾病,还好那个患者的化验的免疫十项没有什么问题,不然我真的要找栋楼跳了 这两天休息,我争取在这两天以及元旦假期里多写点存稿,撑到实习结束,给乖乖们一个好的追更体验,感谢乖乖们包容我 第47章 做手工 确实很正常, 但是让人感受到的话就有点不正常了。 温述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在陆延青说完那句话之后,就跟个兔子似的“咻”一下窜了出去, 和陆延青保持了很大的一段距离。 如果不是退无可退, 温述能离陆延青八丈远。 他抿了下唇,磕磕绊绊道:“你,就是,我,我知道这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但是, 但……” 他说着, 快速瞥了一眼陆延青的神色:“但我觉得, 还是有点不太好的, 因为, 因为你如果每天都这样的话, 我觉得……有点不好。” 他这句话说完就惨不忍睹地闭了闭眼,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话很荒谬, 更别提陆延青了。 陆延青听完他的话倒没觉得荒谬, 他觉得有点神奇,并且真挚发问:“那请问温温大人,正常生理现象要怎么规避?” “……” 温温大人不知道。 就是因为不知道, 所以才慌不择言。 他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蹙眉思考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在脑内天人交战些什么,陆延青看着觉得有意思,默默等待着他的下文。 好半晌,温述终于下定了决心, 小心翼翼地建议道:“那个,我觉得,就是,嗯,经常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对吧,所以,所以……” 他一咬牙,被子一蒙,豁出去了般,大声道:“所以要不你还是去去‘火’吧!” 说完这句话,卧室骤然安静下来。陆延青没吭声,他不说话,温述自然也不敢说,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忽然,被子里的人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被子被人扯了扯,顿时警铃大作,死死地揪住,不让外面的人得逞。 “干嘛!”还怪凶巴巴的。 陆延青就笑,他跪在那团被子精旁边,手搭在被子上,被乐得不行,轻咳两声,说道:“干什么?自己说的话不敢面对?去火,你跟我说说怎么去?” 听到这句话,温述难以置信地掀开被子,震惊道:“怎么手工还要我教你?!”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这一秒,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花,等再看清的时候,人已经被压倒在床上了。 温述看着撑在自己身体上方的陆延青,哆嗦着嘴唇,没什么底气地问:“你,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陆延青脸上的表情堪称和蔼可亲,但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更显得吓人,“想和温温大人探讨一下怎么‘去火’。” 一说起这个温述就耳根泛红,他躲避着陆延青的视线,打着哈哈:“这个,不要探讨吧,这个我觉得男生都会的吧,不如说不会才奇怪吧……” 陆延青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问道:“温温大人也会‘去火’吗?” 被问话的人刚想答,话到嘴边,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又将他那句话仔细咀嚼了一番,结果越咀嚼越脸红。 这个人!这个人故意这么问的!陆延青想问的根本不是什么“会不会”去火,他想问的是他也会“上火”然后给自己“去火”吗。 到底谁会问别人会不会自己给自己手工啊!变态吗! 然后他转念一想,问话的人是陆延青的话那也不奇怪了。 但这不代表温述就真的会老实回答,他眼珠子一转,计从心起,抬眼和陆延青对视。 细白的手指伸出,搭在对方微垂的衣领上,往下勾了勾,衣扣因承受不住这力道而崩开,露出健硕的胸肌。 他眨了眨眼睛,视线缓缓从胸肌上往下滑,滑至腰部以下,而后迅速滑上来再次和陆延青对视,笑了。 “你猜我会不会呢?猜对了我就帮你。” 说着,脸上的笑意渐深,多了些看热闹的意味。 小坏蛋。 陆延青避而不谈,只是捏住了他的鼻子,说道:“你要怎么帮我?” 温述被他捏着鼻子,说话鼻音有些重:“你猜呀。”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让谁,陆延青眼神平静,温述满是得意,他笃定陆延青不会说的。 果然,几秒后,陆延青松开了他,起身,朝着浴室走去。 温述没有起身,他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在陆延青关浴室门的前一秒,忽然出声道:“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帮你。” 他说着,稍稍侧过身,对陆延青眨了下眼,笑嘻嘻地说:“这次就算啦,事出突然,所以还委屈你自己解决一下吧。” 陆延青看着温述说完这句话,缓缓关上了门。 他当然知道温述之前是故意那么说的,当然也知道就连刚才这句话都是在钓他,温述笃定了他哪怕知道答案也绝对不会对他说出来。 因为温述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真正过分的他不会做,所以才敢说那番话。 想起刚才温述脸上那小猫得意的表情,陆延青笑了声。 你说怎么会有人使坏都这么可爱。 他觉得自己没救了。 温述在陆延青进去之后翻身将脸埋进被子里,肩膀耸动,笑声从被子里传来,有些闷。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成功戏耍陆延青,太有意思了!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陆延青喜欢逗他玩了,真的很有趣! 他笑着笑着,忍不住看了一眼浴室,觉得如果下一次真的遇上这种事情的话,那他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帮个忙,毕竟男生宿舍互帮互助还挺正常的。 虽然帮人的经验为零,但应该也不会太差。 所以如果陆延青来求他的话,那他就勉为其难地同意吧。他这样想着,又乐得不行,拿过手机和林清分享,劈里啪啦打了一大串过去。 林清回得很快:【?】 【清:你俩被夺舍了?我给你俩买两包糯米?】 【文书:才没有!】 【清:行】 【文书:你不觉得很好笑嘛清清?】 【清:确实挺好笑的,有点不知道从何笑起】 【文书:是吧是吧,他可好玩了,明明底线就在那里,还要故作没有底线的样子】 【清:好了,这种事就可以不用和我说了】 【文书:为什么呀?】 林清那边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说。 【清:你这样和我形容他,我会觉得很诡异】 【清:有一种……看熟人装b的感觉,虽然我和他不熟】 温述看着这两句话,又没绷住笑了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遇上陆延青总是笑点很低,抬手回复:【好吧】 陆延青出浴室,看到的就是温述抱着手机乐不可支的样子,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头问道:“在笑什么?” 感受到脑袋上的触感,将最后几个字发出去,抬头眼睛亮亮地看他:“你出来啦,我在和清清聊天呢。” 陆延青了然:“哦,在和他揭我的底。” “哪有,明明是在分享趣事。”温述说着,将手机撇到一边,翻过身,对他伸出双手。 “干什么?”陆延青眉梢微挑。 他理直气壮:“拉我起来。” “自己起不来?”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将人拉起来了。 “那不一样嘛,我就想要你拉我。”坐起来的温述如是说道,他将手机拿起来,向陆延青展示他刚才和林清的聊天记录。 【文书:我觉得他其实人挺好的,只是不熟的时候可能他装装的,所以给人感觉很不爽】 【清:我持保留意见,但人品确实挺好,做朋友的话还不错】 【文书:是什么原因让你持保留意见呢?】 【清:让你知道还得了?之后再说】 【文书:好吧】 【清:但即使你这么替他美言,我也还是觉得他是bking】 【文书:其实我偶尔也这么觉得】 陆延青就只看了这一页,视线在某一行缓了几秒,而后若无其事往下继续看,最后停在了bking这儿,笑了一声:“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 “你这人怎么看话只看一半,都说了是‘偶尔’。”温述不满。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行,偶尔。” 见他认错迅速,温温大人很快便原谅他了,收了手机,摇头晃脑地去洗漱了。 看着他的背影,陆延青有些无奈。他真的很喜欢温述的这个性格,不记仇,虽然容易炸毛,但是也很容易哄,更多时候其实根本没有生气,就是想撒娇,这时只需要顺着他说就好,顺着他说他就能高兴。 分明就是小猫吧。 他这样想着,解锁自己的手机,昨天晚上加的那个人此时已经通过好友了。 陆延青也没多废话,直接说了自己的诉求,问对面什么时候有时间。 对面估计现在不怎么忙,等了几分钟便有了回复,最近的档期在国庆。 他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而后走向浴室,和正在刷牙的温述对视,问道:“你国庆回家吗?” 温述刷着牙,说不清楚话,只能摇摇头,含糊道:“不回去。” “嗯。”得到回复,陆延青应了一声,低头抬手回复。 温述从镜子里看了他几秒,而后问道:“干什么?” “不干什么,带你见个人。”陆延青说着,从手机里抬起头,也看向镜子里的温述。 “见谁?” “家长。” “?” 温述觉得他疯了,吐出嘴巴里的泡沫,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陆延青就笑,抬了下眉:“这么大反应?” 温述有些没好气:“你都要带我见家长了,我还不能有反应了?” “没事,你这么招人喜欢,他们一定也喜欢你。”他说着,看了一眼温述的脸色,见好就收,“不过现在见还是太早了一点,之后再说,这次是带你见个朋友。” 听他这么说,温述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漱完口继续问道:“好,什么时候,国庆吗?” “对。”就连这个时候也不忘自我调侃,“所以就委屈你了,国庆和我这个bking待在一起。” 这次轮到温述笑了:“不委屈。” 他的视线从对方的胸肌上扫过,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 “有如此帅哥作陪,我喜欢都来不及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健身房 帅哥是真帅哥, 高兴的话……其实不见得有多高兴。 因为即使是国庆,陆延青也要去健身房锻炼,而他因为那次巷子里的事情, 被陆延青拖着一起去健身房。 “我不要去。”这是今天早上说的第三次。 温述缩在被子里, 窝成一团,即使已经不困了,但他依旧是不愿出来,他知道他但凡露一个脑袋出来,外面的人就能把他整个人都从被子里剥出来。 陆延青站在床边看着这团被子, 第三次拒绝了他:“不行, 你刚才说再睡五分钟, 现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这是你今天早上的第三个十分钟。” 被子里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觉得自己这个确实有点过分了, 但是转念一想, 自己已经被陆延青拉去健身房操练了整整三天,有没有用不知道, 反正全身骨头要散架了。 今天, 死都不能去! 说服了自己之后,他心安理得地装作没听见。 陆延青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叹息一声, 还挺好心地预告一下:“我要上手了。” 温述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上手”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 他感觉自己被抱住了,再下一秒,一只手隔着被子搭在了他身上,然后一个用力, 他猝不及防地被拉下了被子。 被掀开保护罩的人忽的接触到光亮,刺激得眯了眼,几秒后才终于适应,他看了一眼抱着他的人,又看了一眼自己,伸手试图将被子给拉回来,但是很显然,他失败了。 陆延青跟他较着劲儿,硬是不松手,他不松手温述自然也拽不动,拽了没几下便把被子一扔,背对着人不说话了。 陆延青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又生气了。 他有些无奈,轻轻碰了一下温述的肩膀,被反应很大地避开了。 没办法,他知道温述不想去,也知道他觉得很辛苦,但这组训练已经是最轻的了,巷子那次只能说庆幸对面喝了酒站不太稳,但凡是个正常人,温述都难从那儿走出来。 他没什么力气,身体素质不算太好,即使常年练舞,但和正常成年男性比起来还是稍逊一些,陆延青不求他练成八块腹肌,但至少得到及格线。 这样想着,即使知道自己已经被讨厌了,但还是劝道:“好了,知道你很辛苦,但再坚持坚持行不行?就国庆这几天,国庆过后就不去了行不行?” 标准的哄小孩的语气,不过显然对某19岁大朋友毫无作用。 温述理都不理他的。 见没有回复,陆延青便也不再浪费口舌,伸手将人直接掰了过来摁在怀里,一只手掐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问道:“到底怎么样才能去?” “怎么样都不去!”温述宁死不屈。 陆延青和他对视着,两人僵持了好半晌,谁也不让谁。 温述一边和他对视一边控诉他:“我每次回来的时候都浑身疼,身上青了好几块,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我还不关心你吗祖宗,你回来直接瘫床上,鞋是我给你换的,饭是喂到嘴边的,水是放到温才递过来的,我就差帮你洗澡了。”陆延青反驳。 温述微微睁大眼睛,想说些什么,但是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又熄了火,不说话了。 陆延青拿他没办法,沉默了几秒,而后终于妥协了:“那今天就不练了,就当陪我去,行不行?” 他松口了,还递了个台阶,温述自然也不会和他对着干,顺着台阶下,勉强点了点头,高贵冷艳地表示:“好吧。” 这场战役,以温述的胜利而结束,原因是敌方将军过于心软。 既然答应了陪陆延青去,温述下一秒便从陆延青的怀里爬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睡衣,哼着歌去浴室洗漱了。 陆延青则是目送着他去,而后将被子叠好放了回去,出卧室去厨房做早餐了。 说是做,实际上只是将买回来的甜包蒸一下而已,等温述出来的时候,包子才堪堪蒸好。 他将包子夹到瓷碟上,递给了站在一旁的温述,还不忘塞一瓶牛奶过去。 “先吃,吃完再走。” 温述端着甜包,问道:“迟到没关系吗?” 他记得陆延青的私教有固定时间。 陆延青收拾残局的间隙看了他一眼,说道:“没事,反正已经迟到了,晚点去也一样。” “噢。” 他应着,捧着盘子去了餐桌,咬了好大一口进嘴巴里,嚼了没几下便猛吸牛奶,试图以包子的甜味儿来使没有味道的牛奶染上点味儿。 虽收效甚微,但有总比没有好。 于是陆延青出厨房看到的,就是温述差点把自己呛到的情形。 他有点无奈又好笑,走过去轻拍他的后背,说道:“前两天我就想说了,你这是什么吃法?” 艰难地咽下嘴巴里的东西,温述喘着粗气儿回他:“这是我新研究出来的吃法,你不懂。” 最后三个字居然说得还怪沉重,给陆延青听笑了,但他看了看桌上那没剩多少的牛奶,心里大概了解了,觉得这祖宗实在是有想法。 等人终于把这几只甜包以及牛奶解决掉之后,陆延青才终于发出评价:“感觉像在吃猫饭。” “?”温述瞪着他,“什么意思?” 陆延青解释:“将水和食物放在一起,很像骗小猫喝水,养猫人为了让猫喝水就会这样。” 他说着,笑了一声,察觉到温述的死亡视线才稍稍收敛了一些:“只是猫是不喝水,你是不喝牛奶。” “……” 温述不想和他说话,端着盘子去厨房,临走前丢了个眼神过去让他自行体会。 陆延青挺会到了,并且想笑,实际上也真的笑出来了。 “不许笑了,再笑你下次也这么吃!”温述站在厨房门口恶狠狠地说。 陆延青毫不畏惧:“不会的,我不讨厌喝牛奶。” 他这样说,简直就是把嘲讽写在脸上,至少温述是这么觉得的。 他气势汹汹地走上前,在陆延青身前站定,抬头,瞪着眼前的人,说道:“现在不讨厌了是吧,现在不是你把牛奶撒我一手的时候了是吧。” 作者有话说: 乖乖们新年快乐~ 第49章 间接吻 其实当时实在是个意外。 那是国庆假期第一天, 也是陆延青第一次拉着温述去健身房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温述还没有被摧残,在陆延青叫他的时候就醒了, 但依旧在床上躺了几分钟。 陆延青见他醒了, 叮嘱他过一会儿去洗漱后,便去了厨房准备早餐。 温述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从被子里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浴室刷牙。他刷牙也不老实,握着牙刷柄晃去厨房看陆延青做早餐。 厨房里的人察觉到他过来,还以为是他洗漱好了, 结果一转头, 就看到温述满嘴泡沫, 站在门口眼睛弯弯。 “不好好刷牙乱跑什么。”陆延青有些好笑地说。 “我愿意。”温述哼了一声。 他这样说, 陆延青也没故意和他对着干, 毕竟等会儿不知道要被/操练得多狠, 这点口舌之快可以不争。 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 跳了话题:“洗漱完来吃早餐,我等会把牛奶里加点糖。” 温述没应声, 在他说完后便转身回了卧室, 只余脑袋上被睡翘的头发摇摇晃晃,似乎在回应陆延青。 洗漱完换好衣服,温述神清气爽地出现在餐桌前, 看着自己面前的早餐, 真情实意地夸道:“陆延青, 和你一个寝室真的好幸福。” 今天陆延青没有蒸甜包,而是煮了面,知道他喜欢吃鸡蛋,还专门煎了两个蛋, 旁边的牛奶也放了糖,非常的完美。 被夸的人倚在桌边,闻言眯了眯眼,说道:“之前不是还说我是死装哥,一想到要和我一个寝室就笑不出来?” 此话一出,温述夹鸡蛋的动作一顿,转眸看向身旁的陆延青,撇了撇嘴:“都说了当时对你有点偏见嘛,你怎么记到现在。” “你对我不好我就记得深,好日后算账。”陆延青的语气轻轻,煞有介事般。 他被这句话说得有些不满,控诉道:“你之前那么欺负我,我都没和你计较,你现在要和我清算?” 说完,还瞪了他一眼。 陆延青被他逗笑了,眼底染上些笑意。 温述这副样子实在是有些恃宠而骄,但没办法,有的人就是吃这套,所以陆延青并没有再唱反调,只是说道:“好了,先吃,吃完就去健身房了。” 因为是第一次去健身房,温述有些好奇且兴奋,又因为是蹭的陆延青的会员,所以他并没有揪着不放,埋头扒面了,毕竟万一把人惹不高兴了,不带他去了可怎么办。 问题出就出在这里。 温述往嘴巴里塞了两口面之后,视线扫过桌子上的牛奶,将其端起来喝了两口,很好,一如既往的不好喝,有点甜味儿,但不多,温述觉得是陆延青糖放少了的原因。 所以他将杯子放了回去,再也没有碰过了。 陆延青注意到被“流放”的牛奶,顺口问了一句:“怎么不喝?” “不好喝。”温述瓮声瓮气地回。 得到这个回答陆延青显然有些意外,毕竟他放了糖的,应该不至于到“难喝”的地步。 他看了一眼温述的神情,说道:“那你这个还喝吗?” 被问到的人想也不想地摇摇头,看上去十分不想再碰的样子。 陆延青便顺势将那杯牛奶拿了起来,然后喝了一口。 温述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以为他是要拿去洗碗池洗了,刚想说放那等吃完了他洗,就见那人仰头喝了一口,瞬间僵住了。 愣了足足五秒才终于有了动作,他红着脸,起身去夺杯子。 陆延青当然不会让他如愿,将手中的东西举高了些,评价道:“好像糖放少了,和原本的比确实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温述觉得简直匪夷所思:“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你为什么要喝我喝过的牛奶啊!” “我又不嫌你。” “这不是嫌不嫌的问题吧!”他整张脸都红了。 他觉得陆延青简直是个流氓,莫名其妙喝别人喝过的牛奶干什么嘛,他用的也不是吸管,而是直接唇瓣贴着杯璧,未被纳入口腔的牛奶接触着唇喝的,他有点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一杯牛奶被人拿去喝了。 “还给我。”他这样说,眼睛瞪得滴溜圆。 “不还,我辛辛苦苦一早上,连杯牛奶都不能喝了?”陆延青理直气壮,且委屈。 温述被这人的厚脸皮发言气的不行,急道:“你想喝你重新拿一瓶就是了嘛!喝我的干什么?” 即使被这样控诉,陆延青依旧是不为所动,他见没有用,便没了耐心,看着人眯了眯眼,决定使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几秒后,一个跃起。 好消息,将杯子抢过来了。 坏消息,因为陆延青被他扑了一下,身体不稳,杯子里的牛奶被晃出来,洒了两人满身。 “……” 陆延青瞥了眼自己,真情实感地表示:“温述,在闯祸这方面,你真的是天赋异禀。” 温述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并且有些不服,想反驳,但看了一眼这人的神色,没吭声。 毕竟这次确实是他的不对。 牛奶顺着两人的衣服逐渐往下浸,所过之处尽数湿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让人很不舒服。 温述更是倒霉,因为他是去抢杯子,所以手湿了几乎大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坏心思逐渐冒了出来。 他趁着陆延青不注意,啪叽一下将自己的手摁在陆延青的胸口,蹭了两下。 陆延青感受着自己身上的触感,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手,又看了一眼手的主人,抬了下眉。 什么意思? 温述好心的解释道:“因为是你和我抢杯子,所以才导致牛奶撒了,现在我的手成这样,我觉得你起码得负一大半的责。” “这是你拿我衣服擦手的理由?” “是的。” “惯的你。” 话是这样说,但听不出什么斥责的意味。 他看了一眼温述的手,即使擦过了,也依旧有些地方没擦干净,残留着白点,黏黏糊糊的,看着像某些不太能说的东西。 显然温述自己也意识到了,本就泛着红的脸此时更红了,慌忙地将自己的手背到身后去,几秒后落荒而逃。 没去陆延青的卧室,去了他自己的,将自己的手洗了好几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手上粘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而现在距离那天已经过去48个小时了,温述已经完全忘记当时的窘迫与羞涩,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钮祜禄温述。 因为他苦思冥想觉得,只要他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这条定律十分有用。 他将自己的手拿出来在陆延青眼前晃了两下,说道:“当时牛奶撒了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你当时恨不得把牛奶杀掉。” “牛奶怎么杀?”陆延青问。 “一种修辞手法,不要在意。” “行。” 话音落下,温述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下一句,有些不满地睨着陆延青。 陆延青迅速接受信号:“干什么?” “你不给我道歉吗,你那天以及今天都没有和我道歉。”温述这么说,语气很是幽怨,似乎怨气很大的样子。 被控诉的人沉默了几秒,很想说当时牛奶撒了难道不是因为他扑过来嘛,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今天那个吃东西的样子就是很像小猫骗水,但是不敢说,怕这边刚说完,那边就张牙舞爪地过来咬他了。 所以他保持了沉默。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呼吸声清晰可闻,温述还十分善解人意地等了几分钟,给陆延青准备措辞的时间,结果三分钟过去,发现这人压根没打算道歉。 他觉得自己被耍了,火气蹭得一下便烧了起来,怒气冲冲地抬手揪住陆延青的衣领子,说道:“你又在耍我玩!” 眼见着人好像真的生气了,陆延青才终于松了口,开始认错:“对不起,我不该喝你的牛奶,不该说你是小猫,希望温温大人网开一面,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小的这一次。” 语调之随意,话语之吊儿郎当。 温述听着他的道歉,说实话,他并不觉得陆延青知道错了,因为一点也没听出来他的反省,但是没关系,善良的温温大人会大发慈悲地原谅小陆子的不敬。 所以他并没有多说些什么,松了手,高贵冷艳地应了一声:“嗯。” 终于把毛给捋顺了,陆延青松了口气,想摸一下温述的脑袋,手抬起又放下,觉得还是先别惹人不高兴了,便收了想法,说道:“可以了吗,可以了的话我们走吧,去健身房。” 说到这个,温述终于想起来了今天的目的,他点了点头,表示可以出发了。 十月的天,依旧有些炎热,下了好几天的雨终于停了,陆延青临走之前思考再三还是拿了一把伞。当然不是他撑,是温述撑,温述细皮嫩肉的,在太阳底下多晒一会儿皮肤都能泛起红,敏感得不行。 但由于温述觉得伞不能他一个人撑,所以执意要带着陆延青一起,而他身高和陆延青差了一截,因此即使举高了,对于陆延青来说还是有些低,甚至遮视线。 于是陆延青叹了口气,接过了伞柄,担起了撑伞的重任,视线清晰的时候,他从未如此感动过。 “陆延青。”没等他感动多久,身旁的人忽然出声。 “你健身把我叫过去干什么呢?”他像是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一般,眼神里带着些疑惑。 “不知道,你猜。”陆延青看了一眼他,半真半假地说。 “说不定请你给我当私人监督老师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娇气鬼 对于这句话, 温述保持怀疑。 毕竟他在健身这方面就是个小白,什么也不知道的那种,让他来监督还不如陆延青自己自律来得有效。 所以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上了车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陆延青侧头看了他一眼, 察觉到他唇边的笑意,问道:“就这么高兴?” “嗯?”温述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 陆延青提醒:“从我说完那句话之后,你就一直在笑。” 仔细想了一下是哪句话后,温述有点没话说, 但天地良心, 他笑绝对不是因为陆延青的那句话, 他笑是因为今天他可以看陆延青练, 自己在旁边吃零食, 顺带调侃几句说风凉话。 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可以当陆延青的私人监督才笑的啊!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他想反驳, 但转念一想,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不如顺着往下说, 于是到嘴边的辩解被咽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应和:“是啊,很高兴,毕竟可以近距离观察我们陆学长的胸肌腹肌, 多少人都羡慕不来呢。” 听着他这番话, 陆延青眯了眯眼。 他一直都知道温述对他的胸肌和腹肌情有独钟, 或者说,不是对他的,而是对这两样东西,情有独钟。 但因为大多数时候都没怎么表现出在乎, 所以一般人估计不太能看得出来,眼下见温述又提起,终是没忍住,问道:“喜欢胸肌?” 温述被这个问题给问懵了,当下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大脑飞速运转,思考陆延青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难道是因为他对胸肌的喜爱程度太过了?正常直男不会这么喜欢胸肌?可是这也不对吧,不喜欢为什么要练?也没规定喜欢胸肌的都是gay吧? 他不懂,他不理解,他决定把问题抛出去外耗别人:“你不喜欢?” 就哪怕是说这句话的时候,温述的视线都瞟了一眼陆延青的胸肌。陆延青喜不喜欢不知道,反正温述是挺喜欢的。 被问话的人倒是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问,意识到他可能又胡思乱想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些无奈,抬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弹完又摸了摸安抚,道:“又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你好像很喜欢,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自己练一个?” 温述任由他摸自己的额头,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说:“那不行,我不能练的,我走的是大美人路线,你见过谁家大美人衣服一脱亮出自己硕大的胸肌和八块腹肌的?” 陆延青当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看着温温柔柔漂漂亮亮的一个大美人,结果衣服一脱,底下是和脸不相符的肌肉,确实有点诡异。 诡异到有点好笑。 瞥见他脸上的笑意,温述脸都木了,拍开他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陆延青收了笑,清了清嗓子,装作无事发生,“我觉得你说得对,理由很充分。” 即使他这样说,温述依旧是看了他好一会儿,而后才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所以我只能看别人的了,一直盯着陌生人看很冒昧,就看你的。” 他说着,还有些委屈:“结果你还不让我看,小气,不看就不看,我去健身房看其他人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 莫名其妙被扣了个小气的帽子的陆延青有些茫然,又好气又好笑,长臂一伸将人揽了过来,摁进自己怀里,嗓音危险:“我小气?昨天晚上摸我胸肌的不是你是吧?又没说不让你看,又偷偷脑补了些什么,给我扣这么大的一条罪名?” 温述也知道自己刚才是在无理取闹,他就是想撒一下娇,打一下嘴炮,结果谁知道陆延青居然还较上劲来了,这就显得他很理亏。 理亏的人不吭声,被摁得不舒服也只哼唧了两下,就是不说话。 陆延青被他弄得没辙,大手托住温述的小脸,往上一抬,让他和自己对视。 看着那双漂亮的眸子,再有气也撒不出来了,他叹息一声,说道:“自己不讲道理还要委屈,跟个公主似的,娇气鬼。” “之前不是说过别不理人?现在为什么又一声不吭?” 被问话的人抿了抿唇,踌躇了几秒后才小声说道:“不知道说什么。” “不知道说什么还冤枉我。”陆延青有意缓解气氛,调侃道,“这要是在古代,你冤枉我的罪名都够我被诛九族了。” 很冷的笑话,但在这种氛围下就是显得有一种别样的好笑感,因此温述没忍住,扬了扬唇。 “现在知道笑了?刚才还垮着一张脸,一副我欺负你了的样子。”见他笑,陆延青趁机控诉。 温述被他那个冷笑话弄得心情好了不少,又可以开始皮了,对着他眨了下眼睛,说道:“你就是欺负我,我要报告给清清大人。” 话音落下,陆延青的表情瞬间有些微妙,他捏了一下温述的脸,捏得他嘴巴撅起,水润润的,这才说道:“你想让我被林清追杀可以直说,你这边刚和他说我欺负你,他那边下一秒就要掏加特林崩我了。” 温述想了一下,觉得虽然有点夸张成分在里面,但如果是林清的话,那也确实不奇怪了。 因此他笑了一声,得意道:“那没办法,出门在外是要有背景的哦。” 陆延青点点头,表示认同,并且问道:“那我呢。” “什么?” “林清是你的朋友,你出门在外的背景,我呢?”陆延青问。 温述被他这几句话给弄懵了,不知道为什么,陆延青这个样子,总给他一种小媳妇要名分的既视感。 …… 很好,给自己想沉默了,并且还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阵恶寒。 他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抛在脑后,说道:“你也是我的朋友啊,虽然有的时候你欺负我,但你确实是我的朋友。” 他说完,思考了一下,像是担心陆延青还是没有安全感一般,认真道:“清清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是因为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 “但是你对我来说同样重要。”他说着,握住了陆延青的手,“虽然我们两个才认识一个月,但是在我被欺负了的时候,你明明可以不管的,毕竟我们两个只是室友,可是你还是帮我了。” “我去问过清清,他说你断了那个人家里的供应线就相当于断人饭碗,彻底撕破脸皮的那种程度,你能为了帮我做到这种程度,我很感谢,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陆延青静静听着他诉衷肠,敛了敛眼底的情绪,平静道:“都说了少看点小说,都在脑补一些什么。” 温述不服,想为自己辩解,陆延青抢先一步开口:“别把我想得那么好,不是所有人我都会帮。” 温述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他自己,但还是点了点头,说:“不重要,你说你的,但是你在我心里就是这么好,虽然你有的时候确实很讨厌。” 一边夸一边还不忘骂他一句,陆延青被他逗笑了,喉结滚了滚,应道:“行。” 两人聊天的功夫,车已经到健身房了,司机提醒了一句,从后视镜里和陆延青对视了一下。 陆延青“嗯”了一声,转头对温述说:“你先去,我有点事,前台认识你,直接进,去我们之前去的那间房间。” 温述也没多问,点点头,拿上自己的书包,下了车。 看着人进去,陆延青收回视线,想说些什么,却从后视镜里看见司机带笑的眼睛。 他有些无奈:“赵叔。” 赵叔哈哈笑了一声,声音略带调侃:“第一次见少爷这么温柔的样子,还有些不适应。” 其实这么些天下来,他也察觉到什么,只是一直没说而已。 “那位小少爷就是您喜欢的人吗?”他问。 陆延青也没扭捏,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见他点头,赵叔很是高兴:“难得您喜欢一个人呢,有告诉夫人吗?” “还没,告诉她,她估计就要连夜从美国飞回来让我带她见见‘儿媳’了。”陆延青说着,叹了口气,“但应该马上就要知道了,我这边断了杜家的供应线,那边大概这两天就能得到消息了。” 说道这个,赵叔没再拉家常了,正经起来:“对面想保杜盅,压消息压得很死,并且因为您断了供应线很恼,最近两天倒很安静,应该是在筹备什么后手。” 陆延青没说话,他倒是没想到杜家居然还想要保这个废物,明明在外面的几个私生子哪个都比他好,但想来估计也是想要所谓的“正统”,觉得家产还是要婚生子继承才行。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继承皇位,也不看看继承的人够不够格,还没等继承就要把家产给葬送了。 他这样想着,觉得有些好笑。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给学校捐楼,就凭他那两三百的成绩,祖坟冒青烟都进不来,结果进来了还不老实,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就仗势欺人,到处嫖,不把人当人看。 既然这样,那他也只好不把他当人看了。 前两天杜家还试图和他谈条件,想让他放杜盅一马,说他不懂事,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哪里不懂事,明明懂得很啊,还知道柿子挑软的捏。 反正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装什么,撕破脸皮直接刚,谁输谁认命。 之前他和温述说的那句“别把我想得那么好”是真心话,包括很久之前的“我不是什么好人”,都是。 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没那么多善心,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知道杜盅干的那些事,而在此之前却依旧什么也没做的原因,因为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并且和他没关系。 如果不是这次那个人欺负到温述了,他估计直到毕业都不会管。 但也就是因为这次欺负到温述了,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刀不扎在自己身上不觉得疼”。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他压根不会让那个人渣进这个学校,要是他早点解决那个人,温述是不是就不会被欺负。 他最近总是这么想。 想到这,陆延青闭了闭眼,觉得温述可能是老天爷给他的劫吧,专门来惩罚他的,不然为什么总是对他心软,又总是因为他而后悔。 作者有话说: 新预收《患上失忆症的我决定分手》求一下收藏呀,是个小短篇,十来万字这样,不长,日常向治愈系小甜饼,在不影响《失忆后和前男友同居了》的档期的情况下让它插了个队,4.16的时候开! 大概是一个受患上失忆症,会逐渐失去记忆,攻和受再一次回忆他们的这十年,并且再次思考“爱”的故事 文案如下: 患上失忆症之后,应许和自己谈了十年的男朋友提了分手,被拒绝了,并且当晚便被拉着彻夜长谈。 应许看着他,提醒道:“我后续可能会忘记所有人。” “嗯,我知道。”坐在身旁的人淡淡应着。 “也包括你。”应许继续提醒。 “嗯,我知道。”沈时也寸步不让,有些执拗地,“但你当初许我的是一辈子,可不是十年。” 应许沉默了,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触及对方眼底的难过,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其实想问,沈时也,到底是多么深重的爱,能让你搭上这冗长的一生。 —— 当我们谈论爱情时 我们在谈论什么 【 www.w】 50-60 第51章 摸胸肌 陆延青上来的时候, 温述已经吃完了一包薯片。 此时的他趴在沙发上,将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看着手机笑,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余光瞥见陆延青上来, 他一把从沙发上爬起来坐好,将吃空了的包装袋塞进垃圾桶里,舔了一下嘴唇,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你来啦。” 陆延青就看着他装乖,然后适时提醒:“嘴巴旁边有薯片屑。” “……哦。”既然被拆穿了, 那就没什么好装的了, 温述直接瘫了回去, 抽了一张纸擦嘴, 擦完团成一团, 瞄准垃圾桶, 用力一扔—— 没扔进去, 落在了垃圾桶前。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捡起那团纸, 将它丢进了垃圾桶。 “NBA最近不招人。” “?”温述睨着他, 幽幽道,“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嘲讽我。” “居然发觉了。”陆延青嗓音愉悦,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就是那种, 教家里的小猫握手, 然后有一天它终于学会了的那种满足感。 温述觉得他和陆延青讲不通道理, 索性不再说什么,伸手将自己的书包勾过来,伸进去翻了翻,掏出另外一包薯片, 刺啦一声撕开了。 见他又拆开一袋,陆延青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从袋子里拿了一片,说:“又吃?” 温述很大方地将自己的薯片递过去,让他多拿点,说道:“怎么了,反正我今天又不练。” 说完,警惕地看了一眼陆延青,确认道:“你自己说,你记得吧?” 他这副警惕的样子太过可爱,陆延青忍不住笑了笑,故意没说话,将薯片送进嘴里咀嚼着,动作慢条斯理的。 他越这样,温述就越着急,在他看来陆延青这不说话的样子就是不承认的意思,急得他直起上半身往陆延青身上扑,拼命晃着他的肩膀。 “说话呀,你记得的对吧?你今天亲口说的。” 其实如果陆延青不承认也没什么,毕竟腿长他身上,他就躺沙发上也不会怎么样。但问题是他架不住陆延青比他劲儿大,要是陆延青过来硬拉着他练的话,那他也没辙。 想到这,温述越来越着急,甚至开始计划着如果陆延青反悔了,他就找个时机带着他的书包溜走。 嗯,一定要带书包走。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书包,里面都是他的薯片,他的家当。 陆延青瞧见他这个表情,不用猜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动了动腿,挡住他看向书包的视线,在对方抬眼望过来时候说道:“好了,少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嫌累。” 然后在对方希冀的目光下,不负期待地:“记得,不让你练。” “好耶!”得到准话,温述高兴了不少,抱了一下陆延青,然后手一松,继续躺了回去。 又变成一条咸鱼了,仿佛刚才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但也不能就这样在沙发上躺一天。”等人高兴完,他才不紧不慢地说着。 “不是说不让我练,为什么不能躺。”温述理直气壮。 陆延青:“这一间单人健身室一天两千,你躺这儿的每一秒都在收费。” “……” 瞬间就觉得自己身下的沙发有点烫后背了,但他还是坚强地将嘴里的薯片咽了下去,然后暗自腹诽,真的不是被割韭菜了吗,为什么办了年卡还要额外收费。 越想越觉得陆延青这傻小子可能被割韭菜了,他坐起身,看着陆延青的视线难得认真,说道:“我觉得你好像被当成冤大头了陆延青。” “?” 见人没什么反应,温述继续说,誓要为陆延青拿回属于他的一切:“按道理来说你办了年卡之后不应该基础费用都包了嘛,所以为什么这个还要额外收费呢,还是两千一天,他们不会是看你爽快不差钱所以故意讹你吧?” 他这样说,陆延青就反应过来了,不但反应过来了,还想笑:“我没说这个不在基础费用里啊。” 这下轮到温述扣问号了。 陆延青是真被乐得不行,他觉得温述真的有一种很神奇的魔力,任何奇怪的事发生在他身上都不奇怪的那种,怎么会这么呆这么可爱。 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嗯,这一项是包含在基础费用里的,本来是没有的,但我不想用外面的公用器械,就划了一个这项进来,每次来直接从卡里扣钱就行。” 温述已经不想说话了,他板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陆延青,就连声音里也没什么情绪:“哦,还真是有钱呢学长。” 说完,也不觉得沙发烫背了,再次躺了回去。 陆延青就看着他笑,笑得温述心烦,索性转过身背对着他,不看他了。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有声音响起:“行,那你先在这儿躺会儿,剩下的之后再说。” 话音落下,温述感觉自己身旁陷下去的那块回升,偷偷看了一眼,陆延青上跑步机了。 然后,脱掉了外面的外衣,露出里面的无袖衫。 “!” 不夸张的说,那一瞬间温述眼都亮了,立刻从沙发上爬起来,快步走向陆延青身前,仔细打量着,还不忘往嘴里塞薯片。 他围着陆延青转了一圈,最后用干净的那只手戳了一下陆延青的肱二头肌,发出感慨:“练得真好。” 无袖衫很好得突出了陆延青的肱二头肌和胸肌,平时藏在衣服底下,看不真切,眼下这人穿着无袖衫,好身材一览无余,温述看了个爽。 感谢上天的馈赠。他这么想着,又将视线往陆延青的胸肌上飘,有些手痒。 一直没动作的陆延青察觉到他的视线,十分大方地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往自己胸肌上放,说道:“想摸就摸。” 于是温述又摸了个爽。 他耳根泛着红,感受着自己手心下的肌肉以及心跳,越摸耳朵越红,最后在烧到脸上之前紧急收回了手,低着头小声道:“你,你练吧,我不打扰你了。” 他说着,头也不回地跑了,和刚才判若两人。 陆延青也没拦,就让他走,启动跑步机,心无旁骛地开始跑步。 而另外一边的温述,则是趴在沙发上,将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耳根红得不像样。 之前陆延青来健身的时候也是穿了健身衣服的,但这是第一次见他穿无袖衫,而且之前大部分时间都是陆延青在带着他练,他自己没怎么练,所以这也是他这几天第一次看陆延青正儿八经地健身。 他越想越觉得脸红,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和林清发消息。 【文书:清清,怎么办,我感觉自己像是变态,对陆延青的肌肉感兴趣。】 林清那边估计是有点事儿,所以没回。 他没回,偏偏温述眼下很需要有个人和他说话,思来想去,去了学校论坛发帖。 【主题:感觉自己像变态怎么办,总是对室友的胸肌和腹肌感兴趣】 这条帖子一发出去,瞬间便有了回复。 1L:? 2L:等一下,是正经室友吗? 3L:都闪一边,让我来问,室友胸肌多大? 4L:楼上什么老色批笑死我了。 5L楼主回复2L:是正经室友,顺带回一下三楼,我不知道他胸围多少,但是很大。 6L:接大胸肌室友。 7L:同接。 8L:有人管一下楼主的死活吗? 9L:有,我问个问题哈,楼主你是只喜欢室友的胸肌还是只是单纯的喜欢胸肌? 10L楼主:应该是喜欢胸肌。 11L:那不就好办了,你去健身房看其他人的胸肌不就行了。 12L楼主:我现在就在健身房,蹭的舍友的卡,但是他的卡是单独开个房间,没有其他人,我看不到别人。 13L:?健身房还能单独开个房间?长见识了。 14L:那没事啊,那就看呗,大大方方的,他露了你就看,你要是不看,倒显得你不解风情了。 15L:楼上还挺会运用名人名句的。 16L:说的没错啊,大大方方的看,这有什么的。 17L:话说为什么觉得自己看室友的肌肉像变态? 18L:一直看别人的肌肉很难不觉得自己是变态吧,更何况楼主还是个男生 19L:那倒也是。 20L: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楼主你是gay吗?室友是gay吗? 温述完全不知道后面歪楼成什么样了,他看完那几个说“大大方方”的,瞬间底气十足,又满血复活了。 再次从沙发上爬起来,但是这次却没有去陆延青跟前,而是坐在沙发上看他。 说实话,陆延青的身材真的很好,肩宽腰窄,被抱在怀里的时候很有安全感,温述不止一次这么觉得,陆延青的怀抱真的很舒服,可以将他整个抱住,这也是为什么他喜欢往陆延青怀里钻的原因。 他觉得外面说他是gay圈天菜真的说对了,还是那句话,如果他和陆延青不认识,不知道他是直男,在路上遇到他绝对会多看好几眼。 脸帅,身材好,还有钱,对关系好的朋友很好,虽然有的时候喜欢逗别人玩,但是很注意分寸,妥妥的好人。 好人陆延青早就感觉到自己背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了,热身结束,他从跑步机上下来,走到温述身前,垂眸看着他。 温述噎没想到他会突然走到自己身前,有些磕巴:“干什么?” 陆延青没说话,对他抬了抬下巴。 很显然,温述并没有get到,并且还满脸茫然,陆延青没办法,只好弯下腰,凑近了些。 距离瞬间被拉近,温述一下子便僵住了,一动不敢动,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呼吸交融,再近一些就能吻上唇,他想往后躲,却在和陆延青对视的时候顿住了。 陆延青的眼睛里含着笑,带着点得意的意味,视线往下移,看到了他手上的毛巾。 他凑过来,是想拿书包里的毛巾擦汗。 “……陆延青!”温述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有些恼羞成怒,伸手一把推开他,瞪着他口不择言道,“我一定要把你的蛋白粉换成奶茶粉!” “我还要往你杯子里加脱碳甲醛!” 作者有话说: 路由器胸围105,此男就这样勾引温温 第52章 小公主 话音落下, 场面一度安静。 陆延青脸上带着笑,看着温述的眼神里有些调侃。 温述则是愣住了,似是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 于是陆延青点了点头, 善意提醒:“少刷点手机, 脱碳甲醛是水。” “……”听他这么说,温述的脸上瞬间红一阵白一阵,强装镇定,“我,我知道, 我知道是水, 我当然知道。” 那就是不知道, 至少是没反应过来。 陆延青想笑, 事实上也确实笑了, 唇角微微扬起, 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落在温述的眼里,怎么看怎么讨人厌。 他仰头瞪着对方, 说不出话, 明明是想放狠话的,结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居然闹了个笑话, 都怪陆延青! 怎么想都怪他! 如果不是因为陆延青故意靠近, 让他乱了阵脚, 他才不会说出那种话让自己丢脸,都怪陆延青! 他越想越觉得理直气壮,瞪着对方的眼神都硬气了不少。 陆延青察觉到了,就是因为察觉到了, 所以才有些哭笑不得,他抬手摸了摸温述的脑袋,遭到了强烈的不满,于是收回手,说道:“祖宗,你饶了小的吧。” 祖宗自然是不能饶了他的,毕竟让祖宗丢了面儿,所以他重重哼了一声,表示想都别想。 陆延青就看着他。 然后祖宗表示也不是不可以大发慈悲原谅一下。 看着他那不情不愿的表情,陆延青无奈,他伸手,托住温述的下巴,往上一抬,让他和自己对视,熟练地开始顺毛。 “好了,等会儿带你去你一直想吃的那家甜品店。” 听到这个温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想点头,发现被托着下巴点不了之后便高兴地“嗯”了一声,声音十分之清脆。 就这么好哄。 他松开手,如愿以偿地摸上了温述的脑袋,而后坐在了他的身边,用毛巾擦着汗。 一边擦一边说:“中午想吃什么?” 温述思考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自己书包里的东西,一时之间竟有些犹豫。 陆延青看了他一下,然后他开口之前,打消了他的念头:“不可以不吃,不能只吃零食。” “……噢,那我再想想。”被猜到心思的人小声道。 “嗯,不着急。”陆延青应着,拿起一旁的水拧开喝了一口,并且看了一眼消息。 上次加的那个心理医生十分钟前给他发了条消息,大概意思是说他下午三点有空。 陆延青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回复过去。 上次加上好友之后,他把温述的情况介绍完,和这个心理医生谈论了一个小时。 他自己认为温述对他有点吊桥效应的效果在里面,毕竟他是当时温述见到的第一个人。 但心理医生持保留意见,所以约了时间见个面,毕竟说再多也不如直接看一眼来得快。 陆延青还特意打了个预防针,让他不要问一些很敏感的问题刺激温述,温述不知道他找了心理医生,对面表示了解。 消息发完,温述也想好了,宣布道:“我要吃炸鸡和薯条,还有汉堡,顺便再来一份水果捞,如果还有卤味的话就更好了。” 哇哦,热量炸弹。 陆延青好心地问:“要不要再来一杯奶茶?” 温述重重点了点头,问道:“可以吗?” 他笑眯眯地应着:“可以,我把我的被换成奶茶粉的蛋白粉拿出来冲泡给你喝。” “……”温述不笑了,面无表情地看着陆延青,“你好讨厌。” “好吧我又讨厌了。”陆延青被说了也毫不在意,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说讨厌了,一点杀伤力也没有,跟小猫挠痒似的。 他将最后几个字打完发出去,然后说道:“等会儿如果有人敲门记得去开门。” “谁要来?” “你的炸鸡,薯条,汉堡,水果捞,卤味和奶茶。”他说着,被逗笑了,打量了一下温述,发出疑问,“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温述也被惊讶到了,他也是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明明自己刚才说的时候感觉还行。 但眼下这个时候绝对不可以露怯,于是他点了点头,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我可以。” “行。” 陆延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走到跑步机上继续跑,在心里感叹今天估计又要白练了。 温述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睛,而后躺了回去,拿过自己的手机继续刷,结果刚一打开就是自己刚才的那个帖子,和林清的消息。 他点开,迎面而来的是一串长长的问号和感叹号,不难看出发信人当时的震惊和不敢相信。 【清:你在说什么?你敢不敢把这句话再说一遍?】 【清:他色诱你了?】 【清:但他那个身材也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清:你吃亏了吗?他对你动手动脚了吗?没的话就没事,他那个身材你喜欢也正常】 【清:确实没有动手动脚对吧?】 动手动脚?那确实是动了的,毕竟天天被拉着锻炼,不仅动手动脚,还动胳膊动腿。 但是当然了,这话不能和林清说,不然林清一个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杀了过来,他拦都拦不住,所以他否认了。 【文书:没有呀】 那边似乎一直在等他的消息,回得很快。 【清:没有就行】 【清:所以到底为什么突然和我说对陆延青的肌肉感兴趣?】 【文书:也没什么,就是他不是去健身嘛,然后我就和他一起去】 【清:然后发现他身材练得挺不错的?】 【文书:……嗯。】 那边停了好几秒都没有动静,不知道是不是有事去了,好半晌才回复过来。 【清:是你自己要和他一起去健身的吗?】 不愧是多年好友,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他很想说不是,然后和林清好好哭诉一下,但他这边刚哭诉完,林清那边估计就要订机票飞回来了。 滴滴代打都没他快。 为了陆延青的人身安全,温述还是昧着良心说:【是的。】 林清那边又不说话了,他不说话,温述就心虚,毕竟但凡和他熟一点的都知道他根本不可能自己主动去健身房。 果然,下一秒。 【清:你现在说谎都不打草稿了是吧,这话你自己信吗?】 哈哈,真是熟悉的质问呢。 温述迅速滑跪:【好吧,但是他也是为我好嘛,其实也还行,并不是很累。】 【清:你就为他说话吧。】 短短几个字,已经能从中感觉到林清要被气死了,停了好久都没说话,然后不知道自己怎么说服自己的,又回了一句。 【清:既然是他带着你去的健身房,那你想看就看吧,他应该也做好准备了不然不会带你去的。】 这句话无疑给了温述莫大的鼓励,他觉得林清说的很对,陆延青既然带着他来了,那肯定做好了被看的准备,毕竟如果害羞的话,一定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但是显然,陆延青和害羞两个字并不相关。 想通了之后,他给林清发了一个贴贴的表情包过去,想起自己之前的那个帖子,又切回了校园论坛。 不看还好,一看差点被吓死,帖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歪楼歪得不行,一堆人在猜测他是不是gay,以及陆延青是不是gay,分析得有理有据的,如果他不是本人以及知情人的话他就信了。 但是现在出面回复估计会越描越黑,索性删除了事,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反正大多数人都是看个乐子,过段时间就会忘记。 做完这一切,他将手机放到一边,翻过身看着天花板发呆,开始神游天外。 不知道发了多久,回过神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粗喘,他奇怪地侧过头,发现陆延青在做俯卧撑。 他看了两秒,有了坏心思,起身,走过去,故意的一般,一声不吭地坐了上去。 预料之中的被压趴并没有实现,陆延青稳稳地撑住了他,身形一点也没抖,甚至连呼吸都没乱。 温述有些惊讶,此人恐怖如斯,他虽然在男生里体重偏清瘦,但怎么着也有个一百来斤,这人就这样驮着一百斤做俯卧撑,并且动作依旧标准。 好恐怖的臂力。 温述瞬间心存敬畏,感叹还好陆延青总是对他手下留情,不然他不敢想象要是动真格的话,他得被陆延青锤成什么样。 他在那边神游天外,陆延青则是在心里默数着。 98,99,100。 做到一百个,他腾出一只手抓住了温述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 “好玩吗?” 温述被捏得一愣,垂眸看过去,陆延青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动都没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被握住了手,他却总觉得自己好像被禁锢了似的,挣脱不掉。 于是他从陆延青的身上下来了,但因为手还是被拽着,所以不得不微微弯着腰,他不喜欢这个姿势,于是蹲下身,和他对视。 “干嘛呀。”他这样问着,头发因为没有被扎起而垂下来些许。 陆延青坐起身,却依旧没有松开拉着他的手,反而微微用力,让他重心不稳,朝自己扑过来,顺势将人揽进怀里。 温述猝不及防跌进一个怀抱里,鼻子被撞得一疼,眼睛里瞬间泛上水雾。 他仰头看着陆延青,鼻尖红红的,眼睛水润润的,整个人看上去委屈极了。 陆延青一顿,而后叹息一声,用自己的手背碰了碰怀里人的脸颊,说道:“怎么这么金贵。” 被说金贵的人不高兴,明明是这个人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将他拽进怀里,他被撞到了鼻子,还要说他金贵,蛮不讲理。 越想越生气,越想胆子越大,最后到达顶峰,直起身揪住陆延青的脸颊,往两边拉。 “你才金贵!怪谁呀!”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手上一点劲儿也没有用。 陆延青任由他拉脸,虽没出声阻止,但手也不老实,悄咪咪的摸到温述的腰间,轻捏了一下。 下一瞬,脸上的拉力消失了,两只手一只撑在他的肩膀,一只攥着他胸前的衣服,半趴在他的怀里,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温述的腰,很敏感。 他没想到陆延青会突然捏他的腰,有些没设防,突然被捏,整个人都脱了力,软趴趴的窝进陆延青的怀里。 明明自己现在这个样子都是眼前这个人造成的,但是不知道怎么,他就是想让陆延青抱他,一股莫名其妙的委屈涌了上来。 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伸出手环住陆延青的脖颈,将脑袋埋进他的肩颈,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你就知道欺负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上半身和陆延青紧紧相贴,能清楚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旖旎出一点若有似无的暧昧。 是的,暧昧。 陆延青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没吭声,只是抬手摸着那人的后脑勺,不时顺一顺头发。 他在想,好像有点不妙。 敛下眼底的情绪,他拍了拍温述的后脑勺,有些无可奈何:“好了,起来,我身上都是汗,你也不嫌。” 温述没动,只是闷闷回复:“不嫌你。” “这会儿倒是不嫌我了。”陆延青打趣他,捏了捏他的后颈,“第一次来的时候,我什么都还没干就让我离你远点儿,娇气得跟个公主似的。” 他这样说,温述便顺势应下,支起上半身和他对视,两只手拍在他的脸上,声音理直气壮的:“那我就是公主,你不许欺负我。” “小的哪儿敢欺负公主,被公主吃豆腐了也只敢暗自神伤。”完全调侃的语气。 温述听完后愣住了,他奇怪地看着陆延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陆延青说被他吃豆腐?谁?他?吃陆延青豆腐?开什么玩笑!陆延青吃他豆腐还差不多! 他不就是喜欢往陆延青怀里钻蹭,喜欢他的胸肌腹肌所以多看了两眼,多摸了几下……而已…… …… 完了,好像真的是。 他猛地收回自己的手,往后缩了缩,不敢再看他,也不敢再造次。 这会儿轮到陆延青拉温述的脸了,和温述一样,下手并不重,也不疼,就起了个逗玩的作用:“又装乖。” 温述被他拉着脸,话说不清,但即使是这样也要努力为自己辩解,含含糊糊地说:“才,才没有,装乖!” 说着,还拍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才没有装乖。” 陆延青就看着他张牙舞爪。 没有吗?明明就有吧,不然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发现自己好像闯祸了之后,就低垂着脑袋不说话,时不时小心翼翼地偷偷瞄我一眼,被发现之后就心虚地收回视线,乖死了。 真是…… “乖宝贝。”这三个说得低且沉,极轻极柔,至珍至贵。 明明是压低声音说的,可温述就是听见了,他眨了眨眼,想起的却是自己之前喝醉酒,以为自己惹陆延青生气怕他讨厌他,说自己是乖宝贝的场景。 但是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他现在都怀疑是不是陆延青故意的。 “陆延青。”小声喊了对方一声,而后抿抿唇,泄愤一般毫无威慑力地嘟囔,“你很坏,我讨厌你。” 莫名其妙被扣了一顶帽子,陆延青毫不意外,不如说是意料之中,他略抬了下眉,嗓音愉悦:“说说看,我又怎么惹你讨厌了。” “你欺负我,你明明说我是公主的。”温述这样说着,一点也不觉得这句话幼稚得不行。 或者说他觉得,只是因为现在不满的情绪占据了上风,所以百无禁忌。 听他这么说,陆延青也只是点点头,并不否认自己欺负他,问道:“那你想怎么办?公主。” 怎么办?真是个好问题。 温述瞬间就来了劲儿,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抱着胳膊,声音十分之趾高气昂:“你要郑重地和我道歉,并且发誓绝对不会再欺负我了。” 说完,总觉得这话好像有点似曾相识,面露狐疑:“我是不是之前说过这句话?” 说过的,在那次喝醉酒的时候,陆延青当时还怀疑他是不是没醉,故意耍他。 但是当然了,陆延青不会说实话的,不然这小祖宗就又要闹了,所以只是耸了耸肩,说:“谁知道呢。” 温述不知道,所以也没有再纠结,催促他:“你快点和我道歉并且发誓。” 他越着急,陆延青就越想逗他玩儿,看他更急,所以故意没说话,只看着他笑。 温述也知道他在逗自己,和他犟上了,也不说话,就瞪着他。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一个懒散轻松,一个严肃认真,大有一副“你要是不先服软那咱们就耗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最后最先出声的居然是门板,有人在门外敲门。 陆延青听到后起身,又轻轻弹了一下温述的脑袋,示意他往门口的方向看:“公主,小的给您的上供的东西来了。” “什么?”乍然来了这么一下,温述有些茫然,呆呆的。 “您的炸鸡薯条汉堡……” 话没说完,被温述急急忙忙捂住了嘴,他红着耳朵,想瞪他但是又不好意思:“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许说,我……我去拿!” 说完便一溜烟跑走了,跟只受惊的小猫似的。 陆延青也没拦他,只是拿着毛巾走到沙发那儿,拿过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门口的温述已经接过东西了,他关上门,低头看了一眼,闭上了眼睛,不愿相信,又看了一眼,终于认命。 怎么这么多啊! 他想过有很多,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啊!这谁吃的完嘛! 他这样想着,鬼鬼祟祟地回过头,和陆延青对上视线,心虚地笑了一下,力求将自己最漂亮的笑容展示给陆延青看。 “干什么?”陆延青一看他那个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温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试探着问道:“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吃?” 他说完之后就没敢再看他,毕竟这些都是高热量的东西,而眼下陆延青刚健完身,这个时候提出这种要求,怎么想都有点过分了。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陆延青拒绝他的准备,结果陆延青应下了,不但应下了,还让他先去吃,他要去洗个澡。 这人去浴室前还上下看了他一眼,学着他的样子,故意道:“你要不要,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洗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小流氓 说这句话本意是想逗一下温述, 他知道温述不会好意思的,所以压根就没打算听温述的回答,说完的下一秒就准备走。 谁知温述却叫住了他, 在他看过去的时候, 放好手上的东西,对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道:“好,等我拿一下衣服。” “?”陆延青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要和我一起?” 温述比他还意外:“不是你问我要不要和你一起洗的吗?” 陆延青没话说了, 苍天可鉴, 他当时说那句话真的就只是想逗他玩一下, 没别的什么意思, 谁知道这家伙打算来真的。 一起洗澡当然是不可能的, 不是说他不好意思, 而是他觉得这是在占温述便宜。 所以在温述拿着衣服乖乖巧巧站在他身边的时候, 他伸手点了点温述的脑袋瓜,将他往旁边推了推, 无奈道:“行了, 这浴室就这么大点儿,挤不下。” 温述被拒绝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神情里流露出一丝丝的可惜。 可惜。 在可惜什么? 陆延青看着他沉默的两秒, 而后忽然问道:“你想跟着我进去看我的胸肌?” 不怪他这么问, 主要是, 温述的口碑就在那,前一会儿还在摸他胸肌,眼下因为不能和他一起进浴室而可惜……除了这个他真想不出别的什么理由,能让温述克服自身的易害羞了。 果不其然。 温述听完他的话, 略有点震惊:“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不明显,我猜的。”他有些被气笑了,又弹了面前的人一个脑瓜崩,没好气道,“小涩批。” 被弹的地方不疼,陆延青控制了力道,但这并不妨碍温述耍赖。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眼泪说来就来,溢满了眼眶,泫然欲泣,好似下一秒眼泪就会掉下来一般,可怜兮兮的:“不给看就不给看,为什么要打我嘛,还说我是小涩批……” 他说得可怜极了,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眼尾通红,眼神倔强,无声地控诉着陆延青的行为。 陆延青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被控诉的,他叹了口气,彻底服气了,妥协道:“祖宗,是我错了,我不该弹你脑瓜崩,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吧。” 他这话说得也可怜,也委屈,也无声地控诉着温述的行为,和平时的酷哥模样截然不同,就显得他更委屈。 但和陆延青不一样的是,温述是真的有点愧疚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 他和陆延青对视了一小会儿,自知理亏,决定顺着台阶下,将脑袋撇过去,不看陆延青,好像这样他就不心虚了一般:“那,那好吧,我原谅你了,你……你去洗澡吧。” 陆延青立刻收了表情:“好的。”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温述看着他那堪称“川剧变脸”的变脸速度,一下子便反应过来,陆延青是故意做出那副样子的。 有点气,但是没办法,他也是在装样子,只好撇了撇嘴,决定等他出来之后,用食物撑死他,让他今天白练。 想到这,又叹息一声,可惜不能看陆延青的胸肌了。 这样想着,往嘴巴里塞了一块炸鸡,他现在已经完全贯彻了“想看就看,大大方方”的理念了,他觉得论坛上的校友以及林清说得非常有道理。 炸鸡嚼着嚼着温述忽然意识到一个事情,那就是如果他真的跟陆延青进去了,那好像就要跟他坦诚相待了,毕竟陆延青那句话没说错,这个单间健身房虽然有浴室,但真的没多大地儿。 他本来想的是陆延青先洗,他在旁边呆着,等陆延青洗完了他再洗,他还能顺便欣赏一下陆延青的健身成果,完全忘记了浴室不够大,往里站花洒一开,绝对会被溅到水, 而且,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看见陆延青的……嗯,虽然陆延青可能会不介意,毕竟兄弟嘛,你有的我也有,不稀奇,但是…… 但是他是个gay啊!这不是在骚扰陆延青吗?! 温述的道德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红意也后知后觉地爬上脸颊,就连嘴巴里的炸鸡都不香了,呆滞地咽下后,将脸埋进了手心里,满脑子都是如果他跟着进去之后可能会看到的场景。 天啊,放假给他放傻了吗,他都不敢想陆延青当时是怎么想他的,怪不得陆延青当时非常意外地看着他,这放谁身上谁不意外啊喂! 怎么就顺竿爬了,怎么就真的要跟着进去了,温述,你真是色胆包天了,什么都敢做啊。 但是退一万步来说,难道陆延青就没有错吗?他为什么要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他如果不说,那就一定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他也不会在这里谴责自己,怎么一点防范心都没有,男生在外面也要好好保护自己啊喂! 他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将错全部都怪在陆延青身上,即使他知道这根本不能怪陆延青,那人就只是嘴上说说,逗他玩而已,但是没办法,这纠结的原因目前就只有温述自己一个人知道,所以即使陆延青是无辜的,温温大人还是残忍地给无辜的子民判了罪名。 不管,就判,反正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就这样靠着歪理自己给自己哄好了,又高高兴兴地吸了一口奶茶,摇头晃脑。 “这么高兴?又干了什么坏事。” 猝不及防的出声将温述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嘴巴里的奶茶差点没忍住溢出来,他迅速抽了张纸擦嘴,惊疑不定地扭头看着身后的人。 “你干什么,出来一点儿声也没有。”温述埋怨地说着,将擦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没干什么,就是出来的时候发现有个鹌鹑缩在沙发上,觉得有意思,所以多看了一会儿。”陆延青说着,俯身撑在沙发靠背上,伸手钩住温述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绕了绕,声音里带着调侃,“本来还想着,难道是又干了什么坏事,现在看你这样子,这么心虚,果然是干了的,是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温述的眼睛,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不停地缠绕着,直到绕到发根上一点,将那根缠满了头发的手指抵在唇间,轻轻碰了碰。 明明头发是没有任何触觉神经的,但温述却总控制不住地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缕头发上,在陆延青轻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整个后背都麻了。 他一把夺过陆延青的手,摁着他,将自己的头发给撸了下来,而后背过身子不看他了。 看着他的背影,和泛着红的耳根,陆延青忽地闷笑了一声,他凑过去,对着那红透了的耳朵说:“你自己要跟着我进去,没进成又失望,然后才想起来进去是要脱衣服的是吗。” 一句问句被他说成了陈述句,关键是事实还就是这个样子的,温述想反驳都没法反驳。 他只轻轻抖了抖,选择沉默对待。 他沉默,不代表陆延青会放过他,见他这样就知道自己说中了,所以更要趁胜追击,继续说道:“刚才捂着脸当鹌鹑,又忽然恢复正常,是不是把锅扣我头上了?” 观察着温述的反应,他做了最后的收尾:“冤枉啊大人,小的并无私心,倒是您,想看却不坦诚。” “好了,嘘!” 他的话刚说完就被温述捂住了嘴巴,眼前的人整张脸都红透了,完全就是一副被说中心思害羞的模样,眼睛连看都不敢看他,到处飘,说的话磕磕绊绊的:“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当时没反应过来而已!再,再说了,我不也没进去吗,你又没,没损失什么。” 他说着,忽然噤了声,原本就红透了的脸颊此时又添了几笔,他震惊地看着陆延青,这下是真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把收回自己的手,往后缩了缩,将自己缩成一团,声音细如小猫:“你怎么,你……你,你快去,处理一下。” 就连说话的时候,也完全不敢看陆延青。 陆延青看了一眼自己,想说些什么臊他一下,但是想想算了,怕说了之后这小猫羞得要背上书包回家。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就只点了点头,而后再次返回了浴室。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响起,温述猛地送了口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太尴尬了! 他前不久还在想如果跟着进浴室的话可能会看见陆延青的那里,现在好了,没跟着进去也看见了,虽然说是隔着裤子的,但都一样,以及谁能告诉他,陆延青那个真的是正常的吗 正常人……是那个尺码吗? 他除了自己的根本没有见过其他人的,不知道自己刚才看到的算正常还是不正常,因为和自己的比较的话,尺码真的差得有点大。 害羞之余,一点莫名其妙的好胜心涌了上来,他咬了咬唇,有些不死心,摸过自己的手机打开搜索引擎,遇事不决先搜索。 然后得出的答案让他整个人失去灵魂。 温述反复看着屏幕上搜索出来的答案,又想了一下自己看到的,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疯掉了。 陆延青真的不是一般人,这就是少爷吗?不论是哪方面都鹤立鸡群。 他们城里人真的好可怕。 他想着想着,又点开了林清的聊天框,思考了一下措辞,敲敲打打,发了出去。 【文书:清清,我觉得陆延青不是正常人。】 【清:你终于意识到他不是好人了吗?】 【文书:不是,我发现他的尺码超出正常人的范围。】 【清:请问一下,这是怎么能发现的。】 【文书:我看见的,然后去搜了,目测超出正常人好多呢。】 【清:这又是怎么看见的?你给我解释一下,你们俩确定是在健身房,而不是在开房对吧?】 【文书:哎呀你说什么呢,我不小心看见的,我们两个确实是在健身房啊,为什么要骗你。】 【清:行吧,但他那个身高,那个身材,超一点也能理解。】 【文书:我觉得不太能理解,因为真的超了很多。】 林清实在是忍无可忍,他光是看着这个聊天记录都觉得自己的手机脏了,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开门见山:“所以到底是怎么看到的,还看得那么清楚?” 温述也是没想到电话一接通就是这句话,一时之间愣了一下,而后解释道:“就是不小心看到的嘛,他洗完澡出来和我说话,然后我忽然看见他的……正常生理反应,就感觉好像有点超出我的认知,就去搜了。” 林清迅速抓住重点:“你的意思是,他去洗澡,洗完澡和你聊天的时候你发现他有了生理反应,然后发现尺码很大?你觉不觉得这句话很怪?” “……本来不怪的,是你说得怪。”温述迅速甩锅。 林清也懒得和他计较这件事,说道:“好,是我说得怪,所以你和我发消息就是想说陆延青很大吗?” 真是好通俗易懂的话呢,哈哈。 “我不是,我就是……讨论一下。” “讨论陆延青很大?” “……”温述觉得这个天彻底聊不下去了,“哎呀你烦死了,不和你说了。” 说完便把电话给挂了,而后给林清回复了一个讨厌你的卡通表情包。 林清倒没生气,只是回复:【就你这脸皮薄的样子,还是别去当小流氓了,别被别人吃干抹尽都不知道。】 什么小流氓嘛,才不是。 他有些愤愤,想回复些什么,忽然感觉自己的头顶上忽然笼罩了一层阴影。 他仰起头,和陆延青对上视线。 陆延青勾着笑,眼里情绪调侃:“我发现他的尺码超出正常人的范围。” 温述瞬间僵住,眼睛微微睁大。 “温述,还说你不是小涩批。” 作者有话说: 过审过审过审过审过审,求求求求求求求 第54章 穿裤子 铁证如山。 温述迅速关了自己的手机, 他不知道陆延青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陆延青到底看到了多少,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反咬一口。 “你怎么看别人的聊天记录, 这是不礼貌的!”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非常的理直气壮。 谁知陆延青笑了一声,点了点头,迅速认错:“来的时候看见你在回消息,不小心看见的,对不起。” 道完歉, 站在制高点的人就变成了陆延青:“我解释完了, 轮到你了, 为什么和别人讨论我?” 温述想否认, 但无奈被陆延青看见了, 并且是逮了个正着, 否认显得特别假, 就只好翁声瓮气道:“我不是故意的,因为……觉得很不一样, 所以去搜了一下正常的, 然后就想和别人分享一下自己看到的。” 陆延青就看着他跟个犯了错的小猫似的小声说话,事实上也确实是犯了错,但也不是什么罪无可恕的, 没必要这么严肃, 但是该给的小小惩戒还是要给。 所以他拍了拍温述脑袋, 说:“怎么不和我本人讨论?” “?”温述觉得陆延青疯掉了,不能理解地看着他,“你不觉得和别人讨论自己很奇怪吗?很莫名其妙啊!” “有吗?” 陆延青不觉得。 温述再一次清楚地认识到陆延青真的不是一般人,反正他没办法做到心平气和地和别人讨论自己。 他没好气道:“和你本人讨论, 讨论得上头的时候,难道你还要让我摸一下吗?” 他本意是想呛一下陆延青,谁知陆延青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认真道:“你要是想,也勉强可以。” “我不想!”温述觉得这人简直不能用正常人来形容,谁家正常人是这种脑回路啊喂! 眼见人炸毛了,陆延青见好就收,熟练地开始顺毛,嗯,物理上的顺毛。 他的手搭在温述的脑袋上,慢慢地摸着,就好像真的是在摸小猫一样。 温述感受着自己脑袋上的抚摸,心里的情绪慢慢平复,直至平静。 往旁边侧了侧头,陆延青意会,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而后坐在了温述的旁边:“不生气了?” “本来也没有生气。”他这样说着,递给了陆延青一块炸鸡,“来来来,快分担一下,真的吃不掉。” “我今天一定要白练是吧。”陆延青接过。 温述笑眯眯的:“没办法啊,浪费粮食是不对的,少爷您行行好呗。” “您也行行好,饶了我吧温温大人。”他嘴上虽然是这样说着,但依旧是将炸鸡吃了。 见他吃了,温述很高兴,迅速将那些东西分成两份,然后将其中一份往他那边推。 “来,别客气。” 陆延青看着那份热量炸弹,难得觉得自己有点命苦,他瞥了一眼温述得意的神情,叹了口气,认命了。 好吧,白练就白练吧。 但事实上,陆延青吃的远比温述分给他的这些多,因为温述实在是个小鸟胃,根本吃不了多少,即使是已经分过的,他也依旧吃得很艰难。 所以有一些进了陆延青的肚子。 他看着桌上的狼藉,沉默了,这件事告诉他一个道理,真不能太惯着人了。 “陆延青陆延青。”被惯着的人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往他身上蹭,一个很典型的依赖的动作。 “干什么?”陆延青垂眸看他,就让他蹭。 温述趴他身上,眼睛亮亮的:“你怎么这么好,我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你都答应我。” 陆延青顿时笑了,捏了捏他的脸,说:“你也知道你提的要求很过分是吧。” “那我也不是故意的嘛,不小心点多了,扔掉好浪费啊。”温述小声辩解着。 对于这个是不是故意的陆延青不做评价,他没再没说什么,只是又捏了一下温述的脸颊,而后收回了手,说道:“时间还早,你去洗澡,洗完澡睡个午觉,下午去甜品店。” 说完,还不忘提醒:“下午买的甜品,你自己按照自己的胃口买,我不会帮你吃的。” 听到甜品店,温述瞬间高兴,重重点头,对陆延青发誓:“嗯嗯!一定不会再让你帮我吃了!” 话闭,跟只小蝴蝶似的,拿上自己的衣服,飞进了浴室。 陆延青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息一声,而后收回视线,拿过桌上的手机,回复消息。 证据收集齐全,已经递交上去了,现在就等着法院立案,虽然打官司很麻烦,但这确实是一个可以一劳永逸的方法,陆氏集团的律师团队从来没有败诉过一次,他不让那个姓杜的牢底坐穿,他就不叫陆延青。 当然了,对面也别想拿什么杜盅是精神疾病患者来妄图躲过去,A大每学期都会有一次集体的心理筛查,杜盅的档案上可是清清楚楚的写着精神正常。 点开邮箱,有一封新的邮件,来自半个小时前,邮件里就只有短短的几个字:陆少,您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赶尽杀绝。 他看着这四个字,觉得有点好笑,不然呢,他不赶尽杀绝,等着他们来赶尽杀绝温述吗,开什么玩笑。 他必须让杜盅一辈子都呆在牢里,就凭他干的那些事,他一点儿都不冤。 更何况温述未来是要做舞蹈演员的,他不能有任何污点,他要干干净净地站在舞台上,也必须干干净净地站在舞台上。 陆延青没有回复那个邮件,只是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让他们动作快点,疏通人脉。 家里有关系就这点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就是谁更有道德,谁更有人性。 当然了,法律是最低的道德底线,如果有人连法律都没办法遵守,那就只能证明他是个畜生了,但即使是这样,畜生也依旧被保护,就显得法律很可笑。 但是没关系,至少这件事,是绝对会有个答案的,并且一定是满分答案。 压制强权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个更强权的来压制,巧的是他刚好就是那个“更强权” 的人,没办法啊,欺负到头上来了,得反击啊。 更何况他记得,杜氏的账是有问题的,不止是偷税漏税这么简单。 只能说什么样的家庭养什么养的人,一家子全是烂人,烂到一块了。 嗯,正好一起举报了,就当做个好事,给温述积积福报。 “咔哒。” 陆延青听到动静,收了手机。 温述擦着头发出来,问道:“你看到吹风机放哪里了吗?我没在浴室里找到。” 陆延青扭头,有些意外地抬了下眉,接上了他的话:“没,上次你放哪儿了?” “我上次就放柜子里的啊,不知道去哪儿了。”他说着,将毛巾拿了下来,摸了摸,放弃了找吹风机的想法,“好吧,水差不多拧干了,梳好等自然干吧。” 他说着,走过来,拿起桌上没喝完的奶茶吸了一口,见陆延青一直看着自己,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嗯?” 陆延青对他抬了抬下巴,说:“虽然我觉得你一定穿了,但是我还是要问一下,你底下穿裤子了没?” 眼前的人站在他身前,宽大的衬衫罩住了他整个上身,外加腰部以下的一些部位,看着很像是没穿裤子的样子,修长细白的腿就这样暴露在空气里,没有一丝赘肉,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还带着点湿意,看上去滑润润的。 湿着的头发搭在肩膀以及后背上,虽以拧干头发,但依旧浸湿了一点布料,贴在皮肤上,显出精致的锁骨。 温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下自己,用另外一只空着的手撩了一下自己的衣摆,露出衣服底下的运动短裤。 确认他穿了裤子之后,陆延青松了口气,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没穿,想跟我比一下。” “……”温述放下手上空了的奶茶杯,瞪着陆延青,想骂他,但脏话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憋了半天蹦出来一句,“你脑袋坏掉了吧!谁会比这个啊!” 毫无杀伤力的一句话,甚至出去会被人说是在撒娇,陆延青觉得他可爱死了,点了点头,说:“行,我脑袋坏了,睡觉吧。” 他不提还好,一提,温述觉得自己还真的来了点困意,没再说什么,拿上自己的手机和充电线,转头进了一间小房间。 这是单间健身房必备的一个休息室,里面有床,温述将手机充上电后就倒在了床上,慢吞吞的将自己缩进被子里,想起来了什么,对跟着他一起进来的陆延青说道:“你不睡吗?” 陆延青摇了摇头,说:“你先睡,我消消食再睡,不着急。” “噢。”他应了声,缩回了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虽然说是要消食,但实际上陆延青并没有出去慢走,而是坐在了床旁边,将自己的一只手递过去。 温述将那只手抓住,不动了。 没办法,他自从那次过后就不太能自己一个人睡了,身旁必须有个活人,哪怕是让他抓着手都可以,不然睡不着。 陆延青当然也不会让他自己一个人,就只能这样了,只是没几分钟之后他忽然觉得坐着的消食程度和躺着的并没有差多少,甚至句胡为零,索性便也跟着躺了上去。 温述察觉到他上了床,轻车熟路地将自己塞进陆延青的怀里,找了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躺好,还不忘对陆延青说一句:“睡吧,午安。” 陆延青有些哭笑不得,他抱住温述,也跟着说了一句:“午安。” 温述因为昨天晚上熬了夜,所以很快便睡着了,陆延青则没有。 他看着怀里人的睡颜,感受着那人绵长的呼吸,数着那人的眼睫毛。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第一个知道温述有多少根睫毛的人。 仅他一人知晓。 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脸颊,感受着他往自己怀里缩了缩后,陆延青闭上了眼睛。 这个世界上应该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抱着温述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甜品店 温述睡醒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地蹭了蹭陆延青的,整个人有些呆愣。 头顶传来一阵无奈的叹息,下一秒脸颊被人戳了戳。 温述被戳得清醒了一些, 他抬眼看过去, 和陆延青对视,陆延青看上去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神情很是清明。 他清了清嗓,说道:“现在几点了?” “刚刚两点半,起来收拾收拾就可以去甜品店了。”陆延青说。 “噢, 好。”温述嘴上应着, 却丝毫没有要起床的欲望, 不但没有, 甚至还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陆延青被他逗笑了, 用手顺了顺他的头发, 说:“不去甜品店了?” “去。”温述声音闷闷地传来, “但是先让我赖一下床。” 他这样说,陆延青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温述确实是喜欢赖床, 如果没有什么非要准时不可的事情的话, 他会赖很久很久。 曾有战绩,周末的时候在宿舍睡觉,一觉睡到十点, 打算起床后去买点东西吃, 然后在床上赖到了下午都没动, 直接饿过劲儿了,索性直接将三餐合并成为了一餐。 要不是后来和陆延青同寝,而陆延青又是个十分在乎三餐的人,温述的胃估计会因为他的拖拉而被饿坏。 陆延青陪着他赖了一会儿, 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之后,拍了拍他的后背,提醒道:“起吧,过去十分钟了。” “好吧。”被催促的人有一点不乐意,但还是应了下来,而后坐起身缓了缓。 进行到坐起来的这一步的话,后面的就简单了。 陆延青便没有再盯着他,下了床后叮嘱了一句就出去了。 坐在床上的人揉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也跟着下了床,伸了伸懒腰后,拿起手机出了门。 桌上的狼藉早在温述去洗澡的时候就被收拾掉了,所以他们现在只需要拎着包走就可以了。 温述看着陆延青,缓缓地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散:“走吧。” 他说完,想起来了什么,从包里翻出自己的小梳子,给自己梳头发。 他不会什么很漂亮的编发,大多数时候都只是一个简单的低马尾或者是高马尾,此时也是一样,梳顺了之后便用发绳草草地扎好,但即使是这样也依旧很漂亮。 陆延青耐心地等他扎好头发,而后接过他手上的梳子放回包里,又看了一眼他的衣服,问道:“你穿这身出去吗?” 温述点了点头,应道:“嗯,懒得换了,就这样吧。” “出去记得撑伞,太阳很毒,别晒伤了。” 温述有些不懂,出去之后不也就走几步路就上车了吗,晒到太阳的时间都不知道有没有一分钟,有必要撑伞吗。 心里是这么想,但面上没有什么表露,毕竟陆延青也是好心,所以他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出去之后,和温述想的那样,从晒到太阳到上车,期间不超过一分钟。 温述没有给陆延青打开伞的机会,他出了门之后就咻的一下跑上了车,然后在车座位上看着陆延青催促道:“快点呀。” 陆延青顿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的走过去上了车。 车子行驶,温述看着窗外,抿了抿唇。 忽然,一只手指戳在了他的唇角,紧接着传来一道声音:“想笑就笑。” 话音刚落,温述就笑出了声。 “对不起,但是真的有点好笑哈哈哈。” 陆延青就看着他笑,在他跑出去的时候他就知道原因了,只是没说罢了,上了车又见这人抿唇掩笑,只好戳了戳他,省得他憋死自己。 “就那么好笑?”眼见着他快笑岔气了,陆延青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温述平复了一下呼吸,倒在他的怀里,仰头看着他:“也不是好笑吧,就是觉得有点新奇,怎么说呢……这种保护欲我很少在除了我家里人,以及清清的身上看见。” 对于这句话陆延青不置可否否,只是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我就差真把你当祖宗供着了,就这样你还要说我天天欺负你,我冤都冤死了。” 温述心情很好地哼了一声,晃了晃脑袋,身后的头发也跟着晃,像小尾巴似的。 甜品店距离健身房并不是很远,两人聊天的功夫便到了,这次温述没有拂了陆延青的好意,等着他撑伞。 陆延青撑开伞之后对他伸出手,他搭了上去,冷不丁地说:“感觉下一秒就要来跳个华尔兹了。” 明白他的意思是说他们这个动作像是华尔兹的开场动作,陆延青配合着说:“那怎么办,我不会跳,踩到你的脚你会生气吗?” “没事的,我教你。”说着,眯起了眼睛,“你跳女步。” “我当公主?”陆延青想象了一下,“那恐怕有点惊悚了。” 温述也想象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那句“当公主”的影响,他想象出来的是陆延青穿着裙子跟他跳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好吧,确实有点惊悚。” 陆延青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他刚才想的是什么,顺着往下说:“所以还是你当公主,你穿裙子好看。” 温述默认这句话是夸奖了,心情颇好。 这家甜品店面积还蛮大的,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了不少人,本来温述还在担心他们会不会没有位置了,就见陆延青带着他朝着一个男人走去。 看着那个人,温述有些好奇,问道:“那是谁?” 陆延青:“一个朋友,之前说要带你见的人。” “噢。”温述应了声,又问,“见他干什么呀?” “你不是毕业想当舞蹈演员?他小姨是舞蹈大家,一个月后有场舞蹈比赛,前三名可以跟在她身后学习。” 听到这个,温述瞬间就重视了起来,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被陆延青领过去的时候,站得笔直笔直的。 方时谨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陆延青,又看了一眼直挺挺戳在自己面前的温述,试探性地说道:“你好?” “你好,我是温述。”说着,为了表示自己的尊敬,他还想对那人鞠个躬,只是刚鞠到一半就被陆延青给拦住了。 陆延青无奈又好笑,他抱着那人,问道:“你干什么?” “我在表尊敬呢,留个好印象。”温述小声说着,“你快放开我。” “要鞠也不是对他,你对着他小姨鞠啊,起来。”他说完,直接将人扶直了身子。 即使忽然来了这么摸不着头脑的一遭,方时谨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淡笑,说道:“坐。” 他这样说,温述便也没有再纠结什么鞠躬不鞠躬了,大大方方地坐下。 他坐下了,陆延青却没有,看了方时谨一眼,然后对着温述说道:“你们先聊,我去拿甜品。” 说完,对两人点头示意了一下后便离开了。 温述看着陆延青离去的背影,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他在给自己独处时间,他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机会。 “你好,我叫方时谨。”对面的人淡笑着说。 温述也露出一点浅笑,说:“我叫温述。” “我知道,你刚才说了,名字很好听。”他说着,看了一眼陆延青拿甜品的背影,神神秘秘地问,“你和他什么关系啊?我第一次见他主动帮人拿东西,刚才你们进来的时候是他在帮你撑伞吧?我看见了。” 倒是没想到会被问这个,温述愣了一下,而后解释道:“是朋友兼室友,他人很好,总是很照顾我。” “你是他室友?”方时谨有些惊讶,“我之前听他说他的室友很讨厌他呢。” 两个人拉进关系的方法就只需要一个共同话题,显然,陆延青就是那个话题。 “啊?没有吧,我没有讨厌他,他说的应该是刚开始的时候。”温述整理了一下措辞,努力解释,“我当时确实是有点……不太待见他来着,但是应该也没有到讨厌的地步吧。” 闻言,方时谨笑了:“那看来你们两个相处得很好,至少现在看起来关系很不错。” “他人好嘛,其实很早之前我就已经对他改观了,但是他有的时候真的有点讨厌,所以可能就会给他一种我讨厌他的错觉。”说到这,温述自觉失言,偷偷看了一眼方时谨,不说话了。 注意到对面人的视线,方时谨调侃:“干什么?怕我告状啊?” 温述摇摇头,思考了一下,实话实说道:“不是,主要是觉得和你吐槽他的话很不好,毕竟你也是他的朋友嘛。” 对于这种回答,方时谨挑了下眉,没吭声,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人。 漂亮,这是温述给他的第一印象,应该也是大多数人对他的印象,估计没有人会觉得他不漂亮。 真诚,这是第二印象。 陆延青之前和他提过他小姨的事情,也说过温述是舞蹈生,这种联想要是想不到的话,那他这心理医生也别干了,所以温述当时那个弯腰是要给他鞠躬,即使他并不是小姨,但温述依然要鞠,说明他对他小姨很重视,以及对那个舞蹈大赛很重视。 这两个印象就足够让人对他有好感,更何况他还懂礼,懂人之间的社交礼仪。 他相信他小姨如果见到他的话,绝对会喜欢他的,但是当然了,他今天过来可不是为了这个的。 想到这,他觉得有点好笑,陆延青实在是有点小题大做了,他早说了从他叙述的情况来看那根本不会是吊桥效应的表现,还死活不信,非要让他过来线下看一下。 线下看也不是。 从刚才他和温述谈论的情况来看,温述对陆延青所表现出来的并没有类似于“爱意”的东西,吊桥效应的主要表现就是对人有爱慕,温述刚才表现出来的,顶多是好朋友的依赖。 再说了,并不是所有的“劫后余生”遇到的第一个人都会有吊桥效应,要真这样,那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不用愁没对象了。 他实在是搞不懂陆延青为什么要那么紧张,他能看出来他是喜欢温述的,就算真的是吊桥效应,那不应该开心吗,一个趁胜追击的好机会,结果不但没有,还如临大敌。 不理解,可能是因为他没有谈过恋爱的原因吧。 刚好这个时候陆延青回来了,他看了一眼时间,对陆延青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你们慢用。” 说完,对温述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温述想客套地挽留一下,被陆延青给制止了,只好作罢,有些郁闷地说:“怎么办陆延青,我都没有好好介绍自己,会不会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陆延青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道:“不会,带你来只是认个脸,别紧张。” “好吧。”叹息完,看了一眼陆延青带回来的甜品,又有些不满意,“为什么只拿了这么一点嘛,我再去多拿几个。” 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陆延青看了眼他的背影,将手机拿了出来,屏幕上,方时谨发来了消息。 【方医生:他没有,放心吧,说了吊桥效应没那么好得,怕黑怕独自一个人是PTSD。】 见他这么说,陆延青稍稍放下了心。 方时谨没说的是,虽然温述没有吊桥效应,但有了点别的苗头。 不说是因为他想看看,陆延青什么时候能察觉,以及温述什么时候意识到。 毕竟从刚才聊天的状态来看,温述真的是有点……迟钝了,陆延青表现得那么明显,他都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陆延青人好。 估计这是陆延青为数不多被说人好的时候了,追了那么久,被发一张好人卡,也挺有意思的。 所以,猜猜吧,猜猜这个感情迟钝的人什么时候能意识到。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结束啦!爽爽爽!我铺垫了20万字的感情基础,终于铺垫完了!接下来就开始爽写xp,大涩特涩! 以及求求收藏一下预收《患上失忆症的我决定分手》这本在不影响你好香的档期的情况下我将它安排在了4.16日开,算了一下基本上就紧接着这本开,不长,十多万字的温馨小甜饼,是一个心血来潮的梗,讲的是受患上失忆症,会逐渐失去记忆,攻和受一起回望他们走过的这一年,以及再次思考什么是“爱”的故事,我发誓真的是甜的,九月乃甜文选手,你们信我! 这个梗来得很突然,是今年元旦的中午,那天我下班之后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漫无目的地刷着视频,然后忽然想,如果一对相爱十年的情侣中的某个人逐渐失忆,他可能会忘记所有,也可能不会,那个时候他的另一半会做出什么选择。 起这个文名也是因为文里他们会多次谈心,多次思考爱,想统一意见,但谁都没法说服谁,但我发誓一点也不虐! 其实主要是想表达:如果你决定了不会松开他的手,那么命运就不会让你们分开。 第56章 不恐同 即使陆延青三令五申, 让温述按照自己的胃口拿,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拿多了。 眼下,他看着冰箱里的那吃了三天也没吃完的蛋糕, 陷入了沉默。 温述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陆延青站在冰箱前,满脸深沉,他好奇地走过去,问道:“你在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陆延青没动也没吭声, 温述便凑过去看,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块吃了一半的蛋糕。 “……” 在看到这个蛋糕的时候, 他感觉有一点的不妙, 所以他悄咪咪地缩回脑袋, 转过身, 准备溜之大吉。 但很可惜, 被识破了,在迈出去的前一秒, 后衣领就被人给揪住了, 只好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露出一个笑脸。 “嘿嘿,今天, 今天天气真好啊, 显得你更帅了呢陆延青。” 陆延青本来还板着一张脸想装一下严肃, 谁知道这人装傻充楞说出这么可爱的话,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这一笑,严肃就装不下去了,索性不装了, 恢复如常,说道:“你这蛋糕吃了三天了,打算什么时候吃完?” 听他这么说,温述一下子便扭捏了起来,他其实有些不想吃了,甜品这种东西,短时间内吃太多的话,非常容易腻,他现在就在“腻”的这个状态。 光是看他那个样子路由器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所以并不意外,毕竟这两天从他的状态来看,也该到了觉得腻的时候了。 因此即使没有得到他的回答陆延青也没说什么,只是在他小心翼翼看过来的时候,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实在吃不完就处理了,在冰箱里放太久不好。”他这么说着,关上了冰箱的门。 见这件事翻篇儿了,温述立马恢复活力,瞄准陆延青的后背,然后一个跃起,跳到了他的背上。 陆延青早有预料,稳稳地接住了人,身形抖都没抖,有些无奈:“祖宗,又要干什么?” 温述没回他,只是趴在他背上笑,边笑还边戳陆延青的脸颊。 他最近总是这样,很喜欢贴着陆延青,一让他逮着机会了,他就要往陆延青身上靠,有时候是让他背,有时候是把自己塞他怀里。 而陆延青显然也习惯了他的小动作,照单全收。 见他没回,便背着他走向客厅的沙发,将他放下,而后等坐好之后伸开手,揽住靠在他怀里的人。 温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十分随遇而安地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继续看自己最近在追的综艺,是个娃综,偶然间发现的,因为是直播的形式,所以他直接点了自己最喜欢的一组。 其实陆延青对与这些不感兴趣,相比于娱乐综艺,他还是对股票更有兴趣,但依旧是陪着温述看了,看了没几分钟后,发出疑问:“怎么就只有他们这一组?” 温述正看得上头,闻言简单回复道:“因为是直播嘛,每组有自己的跟拍摄影师,我喜欢这组。” 他解释完,塞了一块橘子进陆延青的嘴巴,意思很明显,让他不要说话了。 嚼着嘴里的橘子,陆延青默默观察了一下这组的相处模式,咽下之后,静静等待着中场休息。 因为温述进直播间的时间有点晚了,所以并没有看多久便进入了休整时间,他有些意犹未尽地剥着橘子皮,脑中回忆着刚才看到的,打算去短视频软件补一下前面漏掉的。 结果橘子皮还没剥完,身旁的人忽然说道:“那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很暧昧。” “?”温述手上的动作一顿,扭头看着他,有些惊讶,“啊?谁?你说那两个男明星吗?” 他惊讶,陆延青比他还惊讶:“你没看出来?那个叫乔什么的很明显喜欢另外一个人,而那个人也并不讨厌他。” 对于这个,温述暂且不做评价,毕竟有个比那俩男明星有点暧昧还要震惊的事:“你不是恐同吗?” 这下轮到陆延青发问号了,不懂恐同和他觉得那两个人暧昧有什么关系。 “你恐同的话……为什么还能,嗯,这么心平气和地说出来?”温述努力组织自己的措辞,“还是说,你现在不恐同了?” 说完,满眼希冀地看着陆延青,就希望他点头说自己不恐了,这样他就可以不用再辛苦假装了,虽然他知道按照现在他和陆延青的关系程度,即使他承认自己是gay了,陆延青应该也不会把他怎么样,但是他还是希望陆延青可以接受。 毕竟他之前说自己是直男是在骗他,突然变卦的话多少都会有些嫌隙,可能还会因为这个欺骗渐行渐远,再者说就算他大学期间不谈恋爱,等之后更年长一些了说不定会谈,那个时候暴露了的话,真的还挺不好看的。 陆延青迎着他的目光,清了清嗓,在希望中说道:“还可以,只是之前被骚扰得有些烦躁,所以对他们没什么好脸色。” 听着像是不恐了,但又不确定,温述并没有多问,只是附和道:“嗯,有些人确实太吓人了,追着不放。” 算了,不管怎么说,至少陆延青是直男这一点是不变的,反正他也不喜欢陆延青,不会跟他表白,也不会吓到他,那就都一样,未来的事儿未来再说,说不定他单身一辈子呢。 这样想着,便也没有过多纠结,将剥好的橘子分了他一半,又靠了回去,准备拿出手机来补前面漏掉的部分,忽然想起来陆延青说那两个明星很暧昧,又仰起头,问:“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两个暧昧?” 陆延青看着他,第一次觉得有东西这么难解释,他想了想,说道:“眼神,那个人看另外一个人的眼神和看别人的眼神不一样。” 听他这么说,温述又缩了回去,仔细回忆了一下,否认道:“看认识的人和不熟的人大家都这样吧,我不觉得他喜欢他,那要这样说的话,你看我和看别人的眼神也不一样,难道你也喜欢我吗?” 面对这样的问题,陆延青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挑了下眉,垂眸看他。 温述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有些后悔,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小声道歉:“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塞了一瓣儿橘子给陆延青:“吃了我的东西就代表原谅我了。” 陆延青:“?” 他好像也没说他生气了? 但是……好吧,原本还以为这个笨蛋反应过来了,现在看来,笨蛋果然是笨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舞蹈室 因为今天没课, 所以温述原本的计划是在宿舍里看一下午的综艺,零食饮料一应俱全,打算爽看, 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看到一半的时候,林清打了个电话过来。 “喂,怎么啦清清。”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甚至都没从电视上移开过。 电视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过去,林清调侃道:“又在寝室里看电视?这一个国庆还没看够啊?” 听他这么说, 温述觉得自己冤枉极了, 为自己辩解:“才没有看一个国庆, 我明明是去了一整个国庆的健身房。” 这话说得不假, 国庆假期内, 陆延青每天雷打不动地拉着温述去健身房, 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 每次他拒绝,陆延青都会一票否决, 他又犟不过, 只好同意,然后**练一整天,晚上再练舞, 每天比老黄牛还累, 为数不多的几次去了没练, 还是他撒泼打滚求来的。 陆延青在一旁听着,没什么表示,只是喂了他一个车厘子。 温述张嘴接过,一边咀嚼一边对着他扬了扬眉, 意思是现在讨好已经晚了。 电话那边的林清并不知道他们的小动作,见他说得那么可怜,安慰了几句之后开始进入正题:“对了,学校要搞运动会了你知道吗?” 咽下口中的车厘子,温述回他:“我现在知道了。” “要不要去报个名?正好检验一下你的锻炼成果。” 在林清问第一个问题的时候温述就已经觉得自己满身疲惫了,林清提的,不用想都是长跑项目,别说报名了,他都怕自己死在去报名的路上。 他一直很不理解运动会的意义是什么,高中的时候就不理解了,被拉着去充数的时候,觉得这个世界简直是一个巨大的S,拼命抽打欺负他,让他被迫当M。 还以为逃离高中就好了,结果大学还有,真就跟小人一样防不胜防,因此他拒绝得毫不犹豫:“我不要,每天练完舞累都要累死了。” “真不去?” “不去。” “好吧,那可惜了。”林清说着,十分惋惜的样子。 说完,也不等温述回复,直接挂断了电话,徒留温述一个人面对手机满脸茫然。 “他在可惜什么呢?”温述的好奇心一下子便被勾了起来,思考几秒后,上了校园论坛。 论坛上的第一个帖子就是“学校终于疯了吗?” 疯了? 他点了进去。 “疯了。” 看着屏幕,温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今年不知道是哪位领导的想法,学校大出血,所有奖项,都按照名次分别设置了一万,八千,和六千的奖金,并且还有一块机械表。 当然了,温述看中的并不是那块表,那表估计都没有陆延青送他的翡翠镯贵,他看中的是那个奖金。 奖金!最高一万最低六千的奖金!只要拿到了,那他预计圣诞节的时候就可以把他给陆延青看好的那块表给买下来了! 想到这,瞬间就燃起了斗志,切回微信问林清运动会的报名情况,他是学生会的,手上有名单。 林清那边毫不意外,将还有名额的项目给他发了过来。 他看了眼,燃起的斗志瞬间就熄灭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就只剩下三千米了?这对吗?这不是才刚开始报名吗?为什么就只剩下三千米了?! 他跑三千?真的假的? 沉思几秒后,还是决定放弃,没办法,他真的跑不了三千,他可以连轴跳三个小时的舞,但是他不能跑三千。 真的会出人命的…… 温述叹了口气,将手机息屏,准备继续看他的电视,身旁的陆延青见他变脸又变脸,问道:“怎么了?” 不问还好,一问,温述瞬间就有点委屈,小声说道:“我想要运动会的那个奖,但是只剩下三千米了,我跑不了三千,只能放弃了。” 他说着,嘴巴撇了撇,平日里总是含着光的眼睛,此时写满了不高兴,让人觉得心软。 陆延青看着他,又问:“都有什么?” “奖金和机械表。”温述说。 话音落下,陆延青眉梢轻扬,他还以为是什么,原来就这个,又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于是提出建议:“你想要可以和我说,不是非要参加运动会。” “?”温述觉得他也疯掉了,“当然不可以,重要的是意义,意义!管你要算什么嘛!。” 再说了,他是要拿那个奖金给陆延青买礼物的,让陆延青赚钱算怎么回事,借花献佛也不带献给本人的啊。 只是可惜了,如果还剩个别的话他倒是可以去争取一下,但是如果是三千的话,那就真的不行了,这个真勉强不了,勉强了他就得死操场上了,到时候新闻头条就是:惊!某高校运动会期间,竟有个选手猝死在操场! 光是想想就觉得好丢脸。 陆延青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看了他一会儿,觉得他好像真的很失望,也真的很想要的样子,默默将脑袋转了过来。 来了这么一个小插曲,温述已经没有心思继续看综艺了,他关了电视,仰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的呆之后,决定去舞蹈室练舞。 没时间为注定获得不了的奖项失落了,接下来向他走来的是舞蹈大赛。 那天从甜品店回家之后,他就去上网搜了一下,确实是有这个比赛的,只是还在报名阶段,他仔细浏览完这个比赛的宣传帖后,给自己报了个名。 虽然报名是在月底截止,但是他现在也该准备准备了,不然到时候比赛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就糟糕了。 说干就干,他猛地坐起身,侧头看着陆延青,说道:“我要去舞蹈室。” 陆延青点了点头,应道:“嗯,现在走吗?” “现在走,我去拿包。”说完,起身去了卧室,将他那万年不变的小书包拿出来背上,出来对陆延青点头示意。 陆延青就简单多了,手上拿着个手机就走,噢,还有一把伞,在防晒这方面,陆延青比他还要上心。 因为学校里的舞蹈室总是会有很多人提前去占位,温述不是很喜欢和一群人挤在一个房间里,所以温述管林清要了活动室的钥匙,这里原本是也是舞蹈室的,但是后来开的舞蹈室太多,就拿来做活动室,实际上平时也不怎么用。 打开门进去,因为没人提前来空调,所以整个室内此时闷热得不行。 温述将包放好,拉开椅子坐下后,揪着衣领给自己扇风,他看了一眼陆延青调的温度,伸手将遥控器夺了过来,将温度调到十六度。 “会很冷。”陆延青有些不赞同。 “先让温度降下来嘛,等会儿再调高点。”温述说着,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他这样,陆延青就拿他没办法,只好作罢。 温述见他这样就知道他不打算追究了,拉着他坐下,十分殷勤地伸手过去给他扇风。 看着那细白的小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陆延青只觉得晃得他眼花,伸手握住他的手,摁下,说道:“别晃了。” “给你扇风还不乐意,不识好人心。”温述嘟囔着,小声谴责他。 陆延青有些好笑,无奈道:“我不热,给你自己扇。” 温述仔细看了眼他,就像陆延青说的那样,他不热,额头上不见一点汗,反倒是他自己,额头上已经浸满了汗珠。 陆延青不怕热,这不是他第一次知道,但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很嫉妒。 可恶,怎么全世界就他一个人怕热怕冷,什么意思!人类进化不带他! 他将贷款起诉所有人。 温述抽回自己的手,不再看陆延青。 他不看陆延青,陆延青看他,毫无所觉的人揪着衣领扇风,宽大的衣领在被拉开的时候,可以从中看见白皙的胸膛,以及颜色浅淡的粉球。 像小花。 配上他那什么也不知道的单纯的脸,怎么看都有点…… 陆延青轻声吐出一个字,如果不是知道温述真的就只是嫌热,并且不喜欢他,他会觉得温述是故意的。 刚才的那个字虽然声音被压得很低,但温述还是听见了一点,只是没有听清,扭头茫然地看着他,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陆延青滚了滚喉结,糊弄了过去。 他总不能告诉温述,他觉得他骚。 说出来的话,那人估计会微微睁大眼睛,然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紧接着脸上逐渐攀上红意,想骂他,但是大概又骂不出什么脏话,顶多就是“混蛋”,“变态”之类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跟小猫咬人似的。 想到这,他眯了眯眼,继续打量着温述。 客观来说,温述长得真的很漂亮,长发并不会显得他俗,反而是让他多了些别样的韵味,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很安静,让人想不自觉地亲近他,再加上他自己本身脾气就好,所以他的人缘很好,毕竟没有人会拒绝和一个漂亮且好脾气的人当朋友。 要是他真的是小猫,估计也是三花,漂亮宝贝。 漂亮宝贝感受了一下室内的温度,觉得差不多了之后,便将温度上调了一点,而后将头发重新扎了一下,起身做热身。 说是练舞,实际上是来巩固一下基础,所以穿的都是很宽松的衣服,他面对着墙坐下,而后往后躺,双腿缓慢打开,抵在墙面上,形成一条直线。 这是陆延青第一次见他压腿,对于他的柔软程度有些惊讶,人的双腿竟真的可以和墙面平行。 躺在地上的人默数着秒数,无意间看见陆延青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一声:“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只是有些惊讶,毕竟第一次见。”陆延青嗓音淡淡的,“你们舞蹈生都这样?” “当然不是,每个人的柔软程度都是不一样的,我艺考的那届,有好几个女孩子的软度不行,每天压腿都会哭。” 陆延青有些不能理解:“那为什么还要走艺考。”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想走艺考,有些自己本身有天赋的话就还好一些,因为可能自己的梦想就是某舞蹈学院,某戏剧学院。”温述说着,叹了口气,仰头看着天花板,“但是有些天赋平平,且成绩又不是很出众的,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舞蹈,音乐,美术,只要是艺考,没有哪条路是好走的,但是没有办法,不好走也得走,不然真的没有书读,没书读是很可怕的事情。” 温述忘不了当年舞室里的泪水,每个人都走得很艰难,今天这个女生受不了,明天那个男生受不了,可是怎么办呢,眼泪擦干也还是要走。 走不下去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他将目光再次看向陆延青,露出一个浅笑:“所以你要对我好一点。” “我可是拼尽全力,才得以出现在你的眼前。”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句话改编自黄思晗“我花光了所有的运气,才有幸站在你的面前。” 叠甲之每一个高考上岸的人都是拼尽全力了的,没有说正常考试的人不是拼尽全力的意思,也没有在拉踩orz 第58章 朋友圈 这话说得很讨喜, 乍一听就好像温述是为了陆延青来的一样,虽然他本人不是这个意思,但并不妨碍有人听得心情好。 所以陆延青微微颔首, 说道:“那为了奖励你那么努力,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听这意思像是他要请客,温述便也没客气,问:“什么都可以吗?” “什么都可以。” 要不说男人最帅的样子就是给人花钱的时候呢,温述觉得陆延青此时简直是世界第一帅! “那我要吃那个私房菜,就是好难订的那家, 上次清清订都没订到呢。”他说着, 忽然意识到现在才说的话有点太晚了, 强人所难, 于是打算换一家。 只是还没开口, 便听见陆延青应道:“可以。” 边说边拿出手机发信息, 指尖轻摁, 将消息发了过去,将这件事变成既定的事实。 “等你练完我们就去。” 声音之轻描淡写, 语气之无所谓, 落在温述的眼里就一个字:帅! 他一骨碌爬起来,朝着陆延青扑过去,抓着他的肩膀摇晃着:“真的?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去吗?这个时候今天的位置不应该已经订满了吗?” 陆延青就任由他晃, 看着他脸上的惊喜, 微不可查地笑了声。 其实他刚才是故意说那句话的, 就是想装一下,毕竟温述高兴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就像一只小猫终于吃到了最喜欢的猫罐罐一样。 他很乐意满足温述的愿望。 “真的,虽然已经订满了, 但可以加桌。”陆延青说。 得到确切的回复,温述高兴得抱紧了陆延青,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那家店他想吃很久了,但总是订不到位置,再加上价格其实有点偏贵了,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吃到过。 但是今天,陆延青像个英雄一般出现了!让他可以吃上了!从现在开始他不允许任何人忤逆陆延青! 陆延青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帅的人!最帅的! 越想越激动,情绪顶峰时他差点就要亲一口陆延青的脸了,还好在下嘴前仅剩的一丝理智将他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意识逐渐回笼,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要干什么的温述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瞬间冷静了下来,镇定剂都没这快。 他缓缓从陆延青身上下来,慢吞吞地转过身,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去热身了,机械性地压腿,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陆延青就看着他突然一下子跟被吸走了灵魂似的,面无表情地回去重复刚才的动作,觉得有些莫名。 想问,但又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直觉告诉他还是别问的好,遂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事实上他的决策是对的,因为现在哪怕是一条狗路过,温述都会瞪它两下。 太可怕了,真的,他刚才居然想亲陆延青的脸,虽然说是因为情绪激动的下意识行为,而且并没有做成,但温述就是觉得好可怕,他根本不敢想要是他最后一刻没有停住,真的亲下去了,陆延青会是什么反应。 想象不出来,完全不敢想,完全不敢想啊喂! 鸡皮疙瘩掉一地,温述抖了抖,将那些东西全部都扔出脑袋,开始专心热身。 不管怎么说,只要没有真的亲下去就好,他觉得还是因为自己太闲了,才有功夫在这里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干正事吧。 成功给自己洗脑,温述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劲儿,两眼一睁就是练。 陆延青本来还在看股票,但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地将目光放在了温述身上。 还是那句话,他始终觉得跳舞的温述特别的有魅力,请恕他实在是个俗人,看不出什么别的东西来,只是觉得很漂亮。 是那种,即使你不懂他在跳什么,但是你就是想注视着他的漂亮,不是针对他的外貌,是针对他的舞蹈。 跳舞漂亮的孩子就应该站在舞台上。 温述练了多久,陆延青就看了多久,十分懂事地没发出任何一点噪音,丝毫没有影响到温述,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温述的基本功很好,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力度把握得很好,即使有的地方跳得很松散,也只会让人觉得是慵懒风,柔软度更是软得惊人,一些高难度动作信手拈来,基本功硬得能砍树。 这是陆延青第一次直观温述的天赋。 他在想,果然是天生适合舞台。 做完最后一个动作,温述喘了口气,而后毫无形象地往地上一摊,躺得平平的。 他看着天花板,感受着自己额头上的汗水缓缓滴落,闭上了眼睛。 “陆延青。”他喊。 陆延青从他躺地上的时候就做好准备了,此刻如愿以偿地被叫到名字,应道:“怎么?” 温述没理他,又喊了一声:“陆延青。” 陆延青笑了,起身走过去蹲下,也不介意他脸上的汗,捏了一下,也跟着又问了一变:“怎么了?” 温述睁开眼看他,嘴巴一扁鼻子一皱,颇有些委屈地说:“好累。” 说着,对他伸出了手:“走不动路了,你背我。” 陆延青就看着他,指尖在他的脸颊肉上轻点,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无声拒绝。 温述可不管那些,他就迎面和陆延青对视,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什么不对劲,也不觉得什么害羞不好意思。 毕竟他算是搞明白了,和陆延青相处就得抛掉羞耻心,因为陆延青没有这种东西,张口就是一些有的没的,他不抛开,那他在陆延青身边呆不下去。 与其天天被调侃,还不如主动出击,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他就是故意的,之前因为那个没亲下去的吻而兵荒马乱弄得他很帅不爽,他要反其道而行,让陆延青也吃一下瘪,不是说洁癖十级吗,他倒要看看有多洁癖。 嗯,他就是这么坏,更何况他并不觉得陆延青会拒绝。 果不其然,下一秒。 “可以,收拾东西,我背你,还是说你想先缓一会儿。”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温述的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就说,陆延青不一定会拒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陆延青会同意,但是没关系,这个不重要,所以温述点头应了一下,婉拒了他的好意。 谢谢,捉弄是一回事,在校园论坛上出道是另外一回事,他可不想洗完澡躺床上刷手机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某系花和系草竟演都不演,当众背背?!”的,加大加粗加精华的帖子。 挺吓人的,他目前不想以这种方式出道,很丢人。 想了一下那个场景,鸡皮疙瘩能抖下来三层,给他整得一阵恶寒,也不躺了,坐起来呼噜了一把自己的脸之后站起身,对还蹲在地上的陆延青说:“好了,我们走吧。” 陆延青也跟着站起身,没问他刚才那一瞬间的表情呆滞是想到了什么,只是说道:“不收拾一下东西吗?”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吧,本来也没带多少东西,更何况吃完饭之后我还是要回来的。”拿过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六点呢,我们吃完饭再回来大概是八点,然后我再练两个小时,十点钟回去洗澡睡觉,很完美。” 规划完,他才想起来身旁还站了个陆延青,转眸看了过去,说道:“对了,你吃完饭要是有别的事就先走吧,不一定要陪着我。” 陆延青拿上他的书包单挎在肩上,闻言抬头看着他,眉梢轻抬,问道:“嫌我?赶我走?” 好一口黑锅,就那么直愣愣地砸了下来,给温述砸得脑袋一蒙,被气笑了。 “什么鬼啊,谁赶你了,我这不是怕你觉得无聊所以想让你先走嘛,毕竟我练舞你又不可能跟着练。”他没好气道,“我好心替你考虑,你居然这么想我,过分。” 说着,佯装生气,拿着自己的手机,径直走向门口,换好鞋之后,昂着头离开了,离开之前还不忘重重地“哼”一声,昭示自己现在非常不高兴。 陆延青目送着他离开,看着关上的门,又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书包,有些哭笑不得,摇摇头跟了上去。 三两步追上温述,陆延青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有些意味不明地说:“你现在撒娇是越来越熟练了。” “谁撒娇了,我是在很认真的对你表达不满。”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也没有躲开陆延青的摸头。 到教学楼底下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火烧云,温述仰头看了一眼,拿出手机拍了个照,想发朋友圈,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思考两秒后将前置转为后置,而后一个跃起,钩住陆延青的脖子,将他往下压。 “来,看镜头,三二一。” 随着最后一个音的落下,一张照片拍好了,照片上,温述脸上洋溢着笑,陆延青则是没什么表情,身后是一大片的火烧云。 温述满意极了,高高兴兴地发了朋友圈,并配文:完美邂逅! 发完,笑眯眯收了手机,对陆延青抬了抬下巴。 接收到信息的陆延青叹了口气,说道:“走吧公主,给您备的马车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了。” 温述十分受用:“走吧小陆子。” 说完自己都笑了,他一笑,陆延青也跟着笑,有些无奈:“演够了吗?演够了就走吧,赵叔在门口等很久了。” “那快走。” 温述不嘻嘻哈哈了,他往前快速走了几步,还不忘催促陆延青快点,整个路程显得像是在举行什么快走竞步一样。 一溜烟上了车,温述立刻扣帽子:“赵叔都怪他走得太慢所以我们才出来得晚了的。” 后上车的陆延青就看着他,扬着眉对他轻点下颌。 温述抿唇笑,完全不心虚,一点也不担心陆延青拆穿他,也跟着扬了扬眉。 陆延青一向对他这副样子没办法,所以即使被扣了口黑锅,也依旧应了下来:“嗯,我的错。” 见他应了,温述的脸上漾起笑,缩在座椅上浑身都在抖,眼睫毛都在颤。 陆延青无奈,伸手将他捞过来坐好,顺便敲了他一个脑瓜崩。 由于经常被敲,温述都已经习惯了,他看着对方,十分狡黠得眯了眯眼,满是得意。 “你就欺负我吧。”陆延青说着,抬头让前方的赵叔开车。 对于这个“欺负”,温述并不否认,毕竟他确实是在捉弄陆延青,仗着陆延青对他生不起来气。 没办法,他就是一个会仗着有人纵容就恃宠而骄的人。 可是那怎么了,有人愿意。 离餐厅越近温述就越激动,等到了的时候,更是车刚停稳就跑了下来,往前走了几步之后才想起来把大金主给忘了,又折回来拉着陆延青的手往里走。 走到门口,看见工作人员之后又有些露怯,抬头看着陆延青求助。 陆延青哼笑一声:“出息。” 带着他进去之后熟练地报了名字,立刻就有工作人员带他们去包厢。 一路上温述都目视前方,完全不看旁边的陆延青,陆延青也不着急,他现在不看自然有时间看。 进包厢之后,等工作人员走了,陆延青开口道:“之前不是还很得意?” 温述知道他是指刚才下车主动拉他,但是在门口又不敢进来的事情,但是怎么办嘛,这个包厢又不是他定的,他怎么知道进来要说什么。 撇了撇嘴,小声道:“小气。” “说什么呢?” “没什么,我说你长得真帅。”温述立马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想以此来证明自己刚才就是说的这句话。 陆延青看了他几秒,拿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疾不徐道:“真的?我怎么听见你说我小气。” 他这样说,温述脸上的笑瞬间就绷不住了,收了笑之后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从他手里抢过那杯倒好的茶,毫不客气地喝了。 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空空荡荡的手,陆延青微微收拢了一下手指,没生气,也没说话。 温述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装作没看见,几秒后,有些受不了地扭过头去,理不直气也壮:“你都这样欺负我了,我喝杯你的水又怎么了。” 他把“欺负”这个词又还给了对方。 听到这两个字,陆延青有些哭笑不得:“我欺负你?咱们两个到底谁欺负谁啊?” “不管,你就欺负我。”温述直接耍赖,耍完还微微侧过头,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刚好这时候上菜了,陆延青趁机递了个台阶:“看在请你吃饭的份上,原谅我行吗公主。” 公主看着桌上的菜品,咽了咽口水,小手一挥,十分之大度地原谅他了。 原谅完,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茄子,放入口中的那一瞬间眼睛都亮了,看着陆延青示意他这个好吃。 然后他把所有的菜都给陆延青示意了一遍。 因为是两个人吃,所以陆延青并没有点很多,但即使是这样温述也吃得很开心,晃着脑袋,如果不是因为怕丢人,他甚至想高歌一曲。 陆延青对于吃这方面没有太多的欲望,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着温述吃。 温述吃饭很有意思的一点就是,他会像仓鼠一样,嘴巴里的东西还没有嚼完,就又塞了一点,弄得脸颊鼓鼓的,但是完全不会显得邋遢,也不会弄得满唇都是油渍,看他吃饭很有食欲。 看着他吃了一会儿,陆延青忽然想起来了什么,问道:“你校园跑跑了吗?” “嗯?”温述吃得正高兴,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你校园跑跑了吗?”陆延青又重复了一遍。 “……”温述觉得碗里的大虾瞬间就不香了,“一定要在这么我快乐的时候说这种煞风景的东西吗?” 说完,颇为幽怨地瞪着陆延青。 他这样,陆延青就知道他不但没跑,而且还是一点都没跑,了然地点下桌面,问:“那我等会儿去夜跑,要我帮你带吗?” “!“他立马掏出自己的手机双手奉上,十分的虔诚,“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语气相当真情实感,如果不是隔应好,估计门外的服务员还以为里面演电视剧呢。 陆延青没接,把自己的手机解锁递了过去:“登你的号,手机就不拿了,等会儿联系不上你。” 此时此刻,温述觉得陆延青简直就是他的神!谁说这陆延青坏的?这陆延青可太好了,跟着他不仅能吃上好吃的,还能免费得代跑,一个顶俩! 他将自己的账号登上,毕恭毕敬地还了回去,真情实意道:“陆延青,你现在在我心里的形象特别的伟岸。” “嗯,现在不是你说我欺负你的时候了。”陆延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接过自己的手机。 “谁说的,我才没有说,你明明是大好人。”温述拒不承认。 对此,陆延青也已经习惯了,抬手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行了,快吃,吃完你去练舞,我去跑步。” 话音落下,温述迅速地拿起筷子将碗里的大虾塞进嘴里,抽了张纸擦嘴,嘴巴一刻不停地嚼,对他挤了挤眼,示意他自己已经吃好了。 开玩笑,耽误谁也不能耽误陆延青给他代跑!现在哪怕是天塌下来,他都给陆延青顶着! 陆延青也没强求,只是问了一句,确认他吃好了之后,两人带上东西离开了。 路上,温述前所未有的乖巧,陆延青说什么他附和,俨然一副“你说得都对”的架势。 直到在操场上分别,温述装模做样地擦了擦眼角,说道:“大郎,你可要早些归家,不可太过劳累。” 陆延青就看着他演,一句话就击碎他的伪装。 他笑眯眯地说:“好的,娘子。” 作者有话说: 下章整点涩的。 第59章 第一次 温述早就料到陆延青会顺着杆子爬, 所以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保持着微笑,对他挥了挥手, 示意自己要走了。 陆延青点了下头, 没说话,但却在他转身准备抬脚离开的时候,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将人一把拉了回来,抱住了。 声音慵懒随意, 完全是在调侃:“娘子, 不抱一下再走吗?好无情。” 温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有些猝不及防, 愣了一下, 有些无奈:“你干什么, 这么多人呢。” “我抱一下我娘子怎么了。”虽然话是这样说, 但还是松开了手, “走吧。” 温述点了下头,准备走, 走之前眼珠子一转, 扔下了一句:“占完我的便宜就赶我走,渣男。” 话音落下,咻地一声便跑了, 陆延青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温述的背影, 有些好笑, 那人跑了一段距离之后还特别特意地转过身对他蹦跶了两下,跟个小蚂蚱似的。 小蚂蚱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后,拿出手机发了一个小猫得意的表情包过去,心情极好地朝着活动室走去。 他到活动室的时候刚好八点出头, 开空调等降温的途中刷了会儿手机,刚才发的那条朋友圈已经有很多人点赞了,还有几条评论,就是画风有点奇怪,他们好像以为他说的那个“完美邂逅”是指邂逅陆延青。 分明是邂逅火烧云啊喂!陆延青有什么好邂逅的! 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解释了一下,免得又被好事的人截出去说他们两个有情况。 主动避免一切不必要的传闻,不给恐同室友带来困扰,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室友,天上地下绝无仅有,陆延青他小子命真好。 等室温降下来之后,他放下手机开始新一轮的练习,今天下午练了一下午的基本功,晚上的这两个小时就可以跳整首舞了。 他将音乐调出来,架好手机,镜头对准自己,开始跳。 虽然现在距离舞蹈大赛的选拔还有一些日子,但是也该认真起来的,他现在是大二,得想办法争取点曝光机会,为他的梦想铺一铺路,不然,他也不知道他这个专业毕业之后能干什么。 毕业即失业,艺术生的痛。 虽然林清以及爸爸妈妈不会让他真的家里蹲,但他还是更想能自己努力实现梦想。 一舞闭,他将手机拿了下来,从头开始看他刚才跳的舞,检查有没有什么地方动作不到位,而后将那一段再跳一遍,跳到规范为止。 两个小时的时间眨眼便过去,直到定的闹钟响起,温述都还在跳。 他已经换了新的一首了,此时是最后一遍。其实这些舞他都会,高中的时候将那些名舞都学了个遍,但后来艺考只专攻一支舞之后便没怎么去跳了,现在重拾起来确实有些生疏了。 擦了擦脸上的汗,温述躺地上缓了一会儿,等呼吸平稳之后坐起身将水杯拿过来喝了一口。 陆延青半个小时之前给他发消息说让他结束之后先回去,他临时有点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这件事对陆延青来说倒有些稀奇了,毕竟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陆延青就几乎没让他走过夜路,一是他自己怕,二是陆延青也不放心。 但,既然陆延青都这么说了,温述便也没强求,毕竟陆延青也确实没有那个义务每时每刻都守在他的身边。 将东西收拾好之后锁上门,他背着书包下了楼,虽然晚上十点天已经黑透了,但学校内的路灯很亮,不算很黑,路上还有其他同学。 温述抓着书包的背带,深呼吸一口气,一头扎了进去。 一路上都在闷头走,走得飞快,就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样,好在现在人并不是很多,没有撞到人,走到宿舍楼底下的时候,他猛地松了口气,撑着墙呼吸急促。 有路过的人见他这副样子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摇了摇头,谢过好意之后扶着墙慢慢地走。 等到寝室的时候他已经彻底平复好了,打开门进去,却发现寝室的灯是开着的,喊了一声陆延青,没有人应。 “回来了一趟又走了吗,这么着急,灯都没关。”他嘟囔着,将书包放到沙发上之后也跟着摊在了沙发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自己走了一趟夜路的原因,他现在特别的累,明明练完舞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累。 他叹了口气,本来还想再瘫一会儿的,但是躺着躺着,忽然闻到自己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汗味儿。 “……”他一下子就坐了起来,面无表情抬起胳膊又闻了一下,真的有一股汗味。 这下是瞬间不想躺了,再躺就该臭了,也是,练了一下午以及一晚上的舞,虽然开了空调,但是该出汗的还是得出汗,但他还是不能接受有味道的自己。 当即站起身,冲进卧室拿起床上的睡衣,打算把自己从头到尾都洗一遍,誓要洗掉一层皮! 带着这样的想法,面色凝重地拉开浴室的门,然后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浴室里充斥着热意和雾气,陆延青站在花洒下,水流从他的身上往下淌,他撑着墙,察觉到浴室门被打开,侧头看了过来。 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人之后,眸光一暗,喉结滚了滚。 “出去。”声音低且沙哑。 温述的脸瞬间就红透了,手忙脚乱地将门给关上,整个人缓缓蹲下,将脸埋进臂弯里。 刚才陆延青看过来的时候,眼神里的侵略性重得让他连动都不敢动,明明隔了段距离,他却觉得那视线好像将他也剥了个精光。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蠢到家了,卧室的灯亮着,他却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哪怕浴室的灯也亮着他也没有反应过来,他是傻子吗!这明明就是有人啊!想洗澡想疯了吗! 他现在完全不敢面对陆延青,更何况他刚才看见……陆延青的另外一只手在手工。 “……” 他莫名想到之前他和陆延青说,下次他一定帮忙的事情了,话虽然是这么说,好兄弟之间互相帮助也是正常的,但是…… 但是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啊!那个大小真的对吗?不对吧?那不是正常的吧! 他越想脸越红,脑中全部都是刚才看到的场景。 热气氤氲的浴室,滑落的水珠,泛着水光的肌肉,小臂上的青筋,以及不容小觑的资本。 “。” 完全在他的审美点上。 他甚至想说点什么脏话来表达一下自己当下的煎熬,以及对男色的艰难抵抗,但没办法,搜肠刮肚也只憋出来了一句:“好可恶。” 深呼吸几下,他决定把这个决定权交给陆延青,站起身,再次打开了那扇门。 他低垂着脑袋,根本不敢去看里面的场景,小声道:“我之前说,你下次这样,我帮你……你需要我帮忙吗……” 他越说声音越小声,因为他忽然想起来,之前在健身房的时候,陆延青也有一次这样,但是他没有帮,这会儿提起来,显得有点像图谋不轨。 见陆延青没有吭声,他抿了下唇,准备默默退出去,却听见陆延青问:“你要怎么帮?” 温述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就和你刚才一样,用手……” 陆延青又没了动静,温述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也不敢动。 几秒后。 “进来,关门。” 听到这四个字,温述抖了一下,进来关了门,把自己的睡衣放到了一边。 虽然他说要帮忙,但他没做好和陆延青一起洗澡的准备,他打算解决完之后,等陆延青洗完澡他再洗。 “站那里要怎么帮,过来。”陆延青的声音依旧有些哑,此时听起来莫名有些性感。 温述给自己打气,抬脚走了过去。 陆延青的花洒没有关,他在不远处停下,小声询问:“你能不能把花洒关一下,我的衣服会湿。” 对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道:“你本来也要洗澡。” 言外之意就是“湿不湿有什么关系”。 温述直觉这个时候不要和陆延青对着干,他便也没再坚持,又往前走了几步,直到自己的身上也被淋湿。 “湿了。”陆延青垂眸看着自己身前的人,抬手撩起一点他的头发,捻了捻。 衣服湿了之后,温述的羞耻心好像也被水流给带走了一般,他看着陆延青的腰胯,咬了一下唇瓣,伸手覆了上去。 这是他第一次帮别人这个忙,手法很生疏,因为平时他自己也不经常这样,此时就像个新兵蛋子一样,不得要领。 陆延青任由他自己捣鼓了一会儿之后,实在是受不了他这个不顾人死活的手法了,摁住了他。 温述被摁住还有些茫然,抬头无措地看着他,却因为头顶的花洒不得不偏了偏头。 “你这是要憋死谁。”陆延青顶了顶腮,问他,“没做过?” “我……我没给别人做过这个,我自己也不经常。”温述说着,忽然反应过来,“不行吗这个。” 能行才有鬼了,一点都没照顾到,也就手心软了。 陆延青叹了口气,带着他的手:“要这样。” 温述第一次被人教这个,有些新奇,看得很认真,脸上满是求知欲。 陆延青教着教着说不下去了,他看了温述两秒,松开了他的手:“你自己来。” “好。”温述自信于自己刚才学到的知识,试图向“老师”证明自己已经彻底掌握。 但过程有些艰难,过去了好一会儿之后,“老师”才给他的答案打了分。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心,笑了一声,抬眼看向陆延青,对着他摊开自己的手,眼睛亮亮的。 此时他的衣服已经彻底湿透了,贴在身体上,勾勒出腰线和身形,他仰着头,颇有些求夸奖的意味一般。 “你看,好多。” “我做得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一个梦 温述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是兴奋,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做得很好,并且希望陆延青夸一下他。 说实话,这个要求有一点离谱, 不如说是荒谬。 陆延青垂眸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而后伸手将他的手拉了过来,让花洒的水将那些东西冲走。 一边冲一遍面无表情:“不冲留着干什么。” 温述被他这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问了一遍:“我做得好不好?” “……” 他还问上瘾了,不听到自己想听的不罢休。 陆延青很想问问他, 到底是用大脑的哪个部位想到的问这个问题, 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诡异感。 他张了张口, 没什么情绪地说:“做得很好。” 得到这四个字, 温述很开心, 具体表现在唇角扬起了一点弧度, 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 在高兴什么? 陆延青不懂, 也不想懂,将温述的手洗干净之后, 他松了手, 抬手关了花洒,他本来就已经洗好了,只是临时出了点意外, 所以耽搁了, 眼下意外解决了, 也就不占着位置了。 用毛巾随便擦了一下身上的水分之后,陆延青拿过一旁的浴袍穿好,又拿了一条新毛巾顶头上。 “走了,你洗澡。” 温述眨了眨眼, 看着被关上的浴室门,又看了眼自己的手,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 身上的衣服湿了个透顶,温述将它们脱下来之后放到了脏衣篓里。 他和陆延青分别有一个脏衣篓,也不是互相嫌弃吧,外衣放一起就算了,主要是还有内裤,贴身衣物放一起不好。 他看了一眼陆延青的脏衣篓,莫名想到刚才感受到的尺寸,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也算一种天赋异禀吗? 搞不懂。 温述揉搓着自己的头发,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陆延青正坐在书桌前看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似乎在忙的样子。 温述想起他发消息说临时有事,问道:“你那边还没忙完吗?” 陆延青见他洗完了,“嗯”了一声,对着旁边点了点下巴:“坐会儿,等会给你吹头发。” 这人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喜欢帮他吹头发,有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但眼下陆延青忙得很,他也不至于这么不体谅人。 “不用,我自己吹,你先忙吧,给你放个假。”温述一边说一边擦头发。 陆延青看了他一眼,哼笑一声,懒声道:“感谢老板批假。” “叫我老板我也不会给你发工资的。”他说着,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怪不得洗澡的时候犯困。 经过陆延青国庆一整个假期的操练,他现在晚上一到十一点钟就困,早上七点钟醒,比闹钟还准时。 放下手机,打了个哈欠,又折回浴室吹头发。 他的头发很长,之前有想过要不要去剪短一些,但犹豫好久还是没有剪,毕竟是好不容易养的,有感情,只能每次洗完头发硬着头皮吹。 吹着吹着,后背忽然感受到一阵温热,温述看了一眼镜子,陆延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接过他手上的吹风机,顶替了他的任务。 “就知道你开始困了。”陆延青熟练地撩起一缕头发开始吹。 温述靠在他身上,微微仰头看他:“怪谁?我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晚睡伤身体。”陆延青淡淡道。 又是这种老掉牙的说辞,但因为最近有正事要做,确实不能再按照之前那个美国作息生活,所以他也没再说什么。 周围安静下来,只有吹风机运作时的沙沙声,听得温述越来越困,差点站不住,索性在陆延青怀里转了个身,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合上了眼睛。 陆延青的动作一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人,知道他这是困得不行了,加快了进度。 两人就这样,一个自然地转身靠人怀里打瞌睡,一个就让他靠,还耐心地帮他吹头发,完全不觉得这些行为有什么。 不知道过去多久,温述感觉一个世纪过去了,忽然脑袋被人拍了拍,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而后又睡了过去。 他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紧接着有人将他抱了起来,抱得很稳,几秒后将他放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上。 他好像滚了滚,不知道抱了个什么东西在怀里,又感觉到自己身边出现了一个温暖的东西,他缩了过去,就感受到自己的腰被箍住。 “……什么东西?”他有些茫然地想着。 又过了一段时间,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上凉丝丝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绑住了,动不了,就连眼睛也被蒙了个布条,看不见。 他试图挣开,却发现自己被捆得很紧,根本挣脱不了,并且他感觉到自己身上**,只有绑住自己的丝带。 嘴巴没有被封住,他想说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醒了?” 房间里有其他人! 那人似乎一直在旁边观察着他,见他醒了,抬脚朝他走了过来,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只带着凉意的手触碰到他的脸,将他的脑袋往上提了提,似乎是在打量他。 他还在想怎么才能脱身,忽然,两根手指闯进了他的口腔里,肆意搅弄。 “!” 他下意识就想咬,却听见那人说:“你不会想知道咬下去的后果,听话。” 就一句话,莫名让他瞬间抛弃了咬下去的想法。 “很乖。”那人很满意他的反应,夸了一句。 口腔里,那两个手指还在不停扫荡,咽不下去的唾液顺着唇角溢了出来,滑至脖颈。 几分钟后,那人终于松开了他,他倒回枕头上,微微喘息着,似乎找回了一点声音,哑声问道:“你是谁?你要干什么?这里是哪里?” “你猜我要干什么?”那人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调笑般反问他。 没等他说话,忽然感觉自己被翻了个面儿,身后碰到一个湿滑的东西,是刚才在他嘴里的手指。 那手指……正在往里挤! 意识到这一点,他拼命地挣扎着,却被一只手压制地死死的。 “你猜我要干什么。”那人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并且还刻意加重了最后的三个字。 都到这个份上了,再反应不过来就是傻子,温述急得眼睛都红了,想骂人,却怎么也骂不出声音。 那手指不知道碰到了哪里,他忽然浑身一抖,整个人瞬间就没了力气。 “什么,什么东西……”这会儿倒是能出声了。 那人没理会他,仿佛验证什么想法似的,又碰了一下。 这一下比刚才的反应还大,温述差点没忍住哼出声,身体小幅度发着抖。 “原来在这儿,挺浅的。”那人笑了一声,收回手。 温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恍惚间想着,结束了吗…… 但很快,他的那点庆幸消失殆尽,他感受到了一个椭圆形的东西正被放进来。 “!”温述害怕地往后躲,一边躲一边质问,“这是什么?!” 他躲了几下后,被人一把捞进怀里固定,轻笑声从上方传来:“别动,乖一点儿,不是伤害你的东西。” 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他真的不动了,听话地让东西放好。 “好孩子。” 下一秒,一阵嗡鸣传来,温述瞬间有点承受不了,咬住了自己的唇瓣。 他觉得自己疯了,明明现在这样都是身后的人造成的,他却不自觉地往那人怀里缩,试图寻求一些安慰。 那人也极其配合地抱着他,一只手轻抚着他的胸膛,捏了捏,感受到他的颤抖,温声道:“别咬自己,我想听你的声音。” 他权当没听见,他知道自己要是不咬的话,发出的声音一定不算好听,倔强地摇了摇头,即使眼泪已经浸湿了蒙眼条。 那人见他不动,也不强求,只是又摁了一下控制器。 温述随之猛地一抖,勉强忍耐,眼泪越积越多,嘴唇也越咬越狠。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那人叹息了一声,紧接着自己的下巴被人抬了起来,唇瓣被人含住。 他第一次跟人接吻,没有经验,只会被动地承受着,连换气都不会,到后面憋得喘不上来气,也只能无力地闷声哼着。 好在那人及时发现了他的不舒服,松开了他。 他大口呼吸着,因着对氧气的需求,他不能再咬着自己,也不再能压制着声音,那人如愿听到了自己想听的。 温述觉得有些羞耻,但又忍不下自己的反应,只能将自己的脸埋进那人的胸膛里,好像这样就能逃避一般。 但显然那人并不打算放过他,他被人捞了出来,往后一推,仰面倒在床上,因为身后的东西忍不住蜷缩自己,微微痉挛。 他感受到那人撑在自己的上方,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件事的恶劣,大脑艰难地开始运转:“你到底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再一次吻住了他的唇。 这次他长了心眼,在那人的舌头伸过来的时候,狠狠咬了一口。 谁知即使是这样,那人也没有松开他,而是任由血腥味儿在口腔里蔓延,继续掠夺。 等到他再一次喘不上气的时候才松开他。 温述倒在枕头上,唇边是没咽下去的唾液,口腔里满是血腥味,他缓了缓,虚张声势般恶狠狠地说:“你最好藏严实点,清清和陆延青一定不会放过你。” “陆延青。”那人将这三个字饶有兴趣地重复了一边,像是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东西一般。 “宝贝儿,这里是你的梦。”那人说着,俯身过来摘他眼睛上的布条。 与光亮一起到来的,是那人略带调侃的声音。 “我就是陆延青。” 作者有话说: 祈祷ing 【 www.w】 60-70 第61章 洗内裤 猛地睁开眼, 温述剧烈喘息着,久久没缓过神。 醒来前看到的那一幕在脑海里回荡着,他完全不敢置信, 自己居然做了春/梦, 而对象竟然还是陆延青! 他觉得自己疯了,天啊,又是捆绑蒙眼,又是小玩具,这是在干什么, 他素过头了, 身体在向他表达不满? 但是道理他都懂, 为什么梦到的人是陆延青啊!这叫他还怎么面对陆延青, 这, 这不是在意yin吗…… 大脑一片乱麻之际, 脑袋上忽然覆上一只手, 轻轻拍了拍,紧接着,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在纠结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 温述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对上陆延青的眼睛。 他应该是醒了有一会儿了, 整个人完全看不出困意, 很清醒, 眼下正半坐着靠在床头,手上拿着手机,似乎是在回消息。 温述看着他,干笑了两声, 不尴不尬地说了一声没事之后,便打算下床逃离这个地方,结果刚坐起身,感受到了什么,一下子不动了。 谁能告诉他,平时一个月都不见得能有一次的梦遗,为什么此刻出现了,还是在做完那种梦之后啊! 真就祸不单行啊! 他现在是完全不敢动,粘腻的感觉因为刻意关注而瞬间变得难耐,忍了忍,偷偷看了一眼陆延青,却发现那人也在看他。 见他看过去,还笑吟吟地问:“怎么?” 这人绝对猜到了什么,故意的。 但温述已经没那个心思去想他是不是故意的了,他有点忍受不了这个黏糊糊的感觉了,于是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移至床边,然后一个翻身下床,咻一下飞奔进浴室。 进浴室之后,拿起自己的小盆,将内裤脱了下来扔进盆里,准备以最快的速度“毁尸灭迹”,这样就不会被陆延青看见了! 他这样想着,揉搓的速度都变快了,誓要捍卫自己的名声。 但是他搓着搓着,忽然感觉自己的屁股凉飕飕的,沉默地低头,绝望闭眼。 光顾着要“毁尸灭迹”了,完全没想到要带个新内裤进来,他说怎么屁股凉凉的,原来是因为他现在光溜溜的呀。 笑不出来。 正当他发愁该怎么出去的时候,浴室门忽然被敲响,紧接着是他此时完全不听到的声音:“需要帮忙吗?” 陆延青说着,还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接上自己的话:“某位光屁股同学。” “……”温述的脸瞬间就红了,语无伦次地反驳他,“谁,谁光屁股了!你没,没看见就不要乱说!” “我乱说?”陆延青有意逗他,故意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然后久久没有出声。 温述本来也只是想小发雷霆一下,挽回自己的面子,结果这人没了声音,弄得他有些心虚,以为他真的生气了,抿了抿唇,小声问道:“你还在吗?” 陆延青自然是在的,不如说他一直没有离开,但他现在就是想欺负一下温述,所以依旧没有说话。 温述见还是安安静静的,以为他生气走了,思考了几秒后,将手上的东西放回盆里,冲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浴室门口,动作极其缓慢地打开门,力求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他想看看陆延青还在不在房间里,如果不在的话,那他就冲出去拿出新的内裤换上,然后再去找陆延青道歉,结果刚探出一个脑袋,就见一个健硕的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 “……” 缓缓抬眼,和陆延青对视。 一时之间相顾无言,温述面无表情,陆延青笑意盈盈。 这个人故意的,他就是故意不发出声音,好让他上钩,自己打开房门。 陆延青的视线往下一扫,不出所料地抬了下眉,说道:“不是说没有光屁股?” 他因为是“偷偷摸摸”地探出脑袋,所以微微弓着身子,上半身的重量几乎都撑在门把上,他的睡衣偏大,领口也有些歪斜,露出漂亮的锁骨和一点白嫩的胸膛。 衣服下摆虽然长,但也仅仅只是勉强遮住臀部,而且还是站立的情况下,此时这个姿势,只能微微遮住一点,臀峰在布料下十分显眼。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温述最后的那点羞耻心也被磨得一滴不剩,他板着脸,没什么情绪:“所以你能帮我拿个新的内裤吗?” 他这样说,陆延青欣然答应,将自己的左手递过去,手上赫然是他的内裤。 陆延青早就预料到了,就是在等着他上钩。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傻瓜的人,明明都那么明显了,还傻乎乎地凑上去,但是不凑又没办法因为他真的需要陆延青的帮助。 真是…… 温述一把将那条内裤拿了过来,重重地关上浴室的门,想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真是,欺负老实人啊! 他都这样了,陆延青还在外面笑,一边笑一边还安慰他:“没事,人正常生理现象,不需要那么紧张。” 哈。 温述穿好之后木着脸看着盆里的东西,心里冷笑,是啊,如果仅仅只是梦遗的话确实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但如果是是梦到别人了所以才梦遗的呢,不知道这人知道他梦遗的原因之后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但是当然了,他是不会告诉陆延青的,除非他疯了。 一想到那个梦,他就觉得好丢脸,但是…… 接吻的感觉真的很舒服……小玩具碰到不知道什么地方振动的时候,虽然有些难耐,但不可否认确实有快/感。 什么意思,他这是在欲求不满吗? 温述猛地清醒过来,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捧凉水扑在自己的脸上,试图让自己冷静。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挂在他湿润的面颊上,缓缓往下滑落,他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就连嘴唇都呈现了饱满的红色。 他忽然就想起梦里两根手指伸进他口腔里的样子。 “……” 他觉得自己真的疯了。 又往脸上扑了几下凉水,热意才终于淡去,温述就这样挂着水珠,没什么情绪地揉搓着自己的内裤,拧干,换水,再次揉搓,再次拧干,晾好,然后刷牙洗脸。 等到洗完脸,他已经彻底平复了,并且也安慰好了自己。 不就是梦遗吗,没关系的,和陆延青说的一样,正常的生理现象而已,不需要大惊小怪,梦到他应该也只是因为最近和他关系很好,走得很近的原因,没什么稀奇的。 对,正常生理现象,没什么稀奇的! 这样想着,打开了门,甚至还做好了做好了表情管理,想要证明自己真的不在意,结果一出来就看见陆延青裸着上身准备穿衣服。 还是那句话,陆延青的身材真的练得很完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而且并不会过分夸张,就好像每一块肌肉都是他精心规划好的一样,非常地漂亮。 重申一遍,真不是他馋陆延青的腹肌,真的是他练得太完美了。 听到动静,陆延青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出来了,抬手快速将衣服套上,转头调侃他:“还以为你被水冲走了,半天不出来。” “……你才被水冲走了。”温述小声反驳他。 陆延青见好就收,也不逗他了,对着门口抬了抬下巴,说:“去吃早餐,我做好了。” 说着,便朝门口走去。 温述跟上他,和他并肩,问:“吃什么?” 陆延青哼笑一声,开玩笑般:“你早上对我态度不好,惩罚你吃不健康的方便面。” “怎么可以这样!”温述瞬间就不干了,扁了扁嘴,追问道,“是假的对不对?是在骗我吧?你知道的,我最近要保持体脂体重的。” 陆延青故意没说话,走进厨房里,温述跟着他进来,紧张地看着锅,生怕锅盖一揭开真的是方便面。 “但是我大度,所以这次就放过你了。”说完,锅盖揭开,是西红柿面。 温述一下子就松了口气,高呼万岁。 陆延青被他这个样子乐得不行,点了点他的额头,让他去拿碗盛面。 直到坐上餐桌,温述一早上大起大落的心才终于停息了一会儿,什么这样那样,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先往后稍一稍,先让他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吸溜一口面条,温述差点喜极而泣了,还是那么好吃。 陆延青就坐在他对面,撑着下巴看着他吃,他每天都这样,早上基本上不吃东西,就算有的时候吃几口面包,也是一边看温述,一边往嘴里塞,他很喜欢看温述吃东西。 温述早就已经习惯了,此时也见怪不怪,自己吃自己的。 最后一口汤喝完,他放下筷子,整个人非常的满足,早上的那些兵荒马乱此时已经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了,没有什么问题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对,他就梦到陆延青了,那又怎样,他就是因为梦到陆延青而梦遗了,又如何?打死他? 再说了,他不说,谁会知道这件事?慌什么,自己吓自己。 “我很想知道,你昨天晚上是梦到什么了,让你这么慌乱。”冷不丁地,对面一直保持安静的人忽然出声。 温述一顿,抬眼看过去,就见陆延青依旧撑着下巴,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因为毕竟梦遗很正常,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因为这个而很惊慌,就好像你潜意识觉得这不对一样。”他说着,指尖敲着桌面,“所以问题只能出在导致你梦遗的那个梦了,说说看,梦到什么了。” 温述沉默地和他对视,看似人还在,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可恶,好讨厌聪明的人! 这让他怎么说啊!说我梦到你了,梦里的你把我这样又那样,你还塞小玩具给我,还亲我? 哈哈,他这边刚说完,陆延青那边就要把他连人带铺盖赶出去了。 根本说不出口啊喂!他自己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会梦到他啊! 实话是绝对不能说的,死都不能说,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试图找到一个强有力的理由反驳。 几秒后,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叠,看着陆延青,问:“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我梦到了什么?” “你猜测我那么慌乱是因为梦到的东西有问题,又这么好奇我梦到了什么。”说到这,温述往前倾了倾身子,靠近陆延青,露出一个堪称乖巧的笑。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想知道我的梦,并且成为我梦里的主角?” “毕竟正常人知道别人梦遗之后很少会去问梦到了什么的吧?还是说,你想和我有‘不正常’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温温:死脑快想啊! 第62章 谈了吗 这句话的挑衅意味太重, 只要不是傻子基本上都能听出来。 触发防御机制了啊…… 陆延青略抬了一下眉,没说话,只是和温述对视着, 一瞬不瞬。 他这样, 温述只能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虽然毫无底气,但气势丝毫不弱。 他总觉得陆延青好像看出来了什么,只是没有明说,这种感觉让他很心虚, 也正是因为如此, 所以才更不能在气势上输了, 不然真的就是做贼心虚。 嗯, 虽然说他确实做贼了, 也心虚, 但是他不能承认。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对方, 谁也不让谁,就好像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一样, 看得温述眼睛都发干。 忽地, 陆延青笑了,看着温述,发自内心地问道:“又不是在比赛, 你为什么不眨眼?” 温述愣了一下, 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眼睛干涩的原因, 他居然一直没有眨眼睛吗? 那不是跟斗鸡眼一样吗!也就是说他刚才一直在瞪着陆延青吗? “……”意识到这点的人耳朵瞬间就红了,他不敢想刚才自己的那个样子有多么的傻,“我……我就不喜欢眨眼,不可以吗?” “可以。”陆延青自然也看出来他害羞了,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就不应该继续再提了,因为再提的话那人绝对会恼羞成怒。 但…… 陆延青忍了忍,但还是没掩住话语里的笑意,他看了眼温述红彤彤的耳朵,问他:“那你平时也不眨眼吗?” 如他预想的那样,话刚说完,就接收到了温述的死亡视线。 那人板着脸,似乎是想营造出一种他现在很生气,很可怕,所以你赶紧道歉的气势,但他发红的耳尖出卖了他,陆延青只觉得他可爱。 “陆延青你真的很讨人厌。” 毫无杀伤力,他说来说去就只会这几句话,一点也不会骂人,陆延青有的时候都觉得神奇,和林清玩,关系那么好,居然不会骂人,就林清那个战斗力,骂十个人估计都不带重样的,温述居然一句都没学会。 他说过最狠的话,估计就是骂他别在寝室里发骚那句了。 想到这,他心情莫名愉悦,懒声回道:“你一天讨厌我八百次。” “那是因为你真的很讨厌。”温述瞪着他,觉得这下应该算是成功转移话题了,打算趁机赶紧溜,生怕陆延青又提起刚才的那个被敷衍过去的话题。 于是他站起身,硬邦邦地说:“我去练舞了,不和你聊了。” 说着,转身回房间拿手机,转过身的那一瞬间,他狠狠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简直太棒了,奥斯卡小金人不颁给他简直可惜,演艺圈没有他简直是他们的损失! 保持着这样的好心情,美滋滋地回到卧室拿起桌上的手机,又换了一身衣服,而后背上自己的小书包准备出门。 换好鞋刚准备走,就被人勾着后衣领拉了回来。 温述不满地将自己的衣领解救出来,转头看着他,问道:“干嘛?” “等我一起。”像是知道他会跑一样,陆延青十分有先见之明地抢先开口,“我去给你跑校园跑。” 温述本来还想着在陆延青换鞋的时候就拉开门跑,但是听到他的话之后,瞬间就没了那种心思。 他转过头,看着陆延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十分的乖巧:“好哦,那我等你,你快一点。” 早说要帮他校园跑,他不就等了嘛,不等谁也不能不等这个给他跑校园跑的人。 陆延青换完鞋发现他依旧保持着那个笑,伸手戳在他的两边嘴角,往下压了压:“笑得很假。” “……” 陆延青你个大直男。 温述不笑了,不仅不笑了,就连眼神都变得有些幽怨。 陆延青瞥了眼他脸上的表情,给自己找补了一句:“但是很漂亮。” 听他这么说,温述脸上的表情才好了些,小声“哼”了一声。 陆延青听到了,有些无奈地问:“高兴了?不生气了?” 温述不置可否,只是抬了抬下巴,高贵冷艳地表示:“看你表现了。” 显然,这个“表现”很明显,陆延青一秒get,有些失笑。 这小坏蛋,有点心机全使在他身上了。 他一边笑,一边叹了口气,说道:“这个学期的校园跑我帮你包了。” 温述等的就是他这句,闻言直接蹦起来挂在陆延青身上,晃着他,十分惊喜:“真的吗?真的吗?你说的,你不许骗我!” “嗯,我说的。” “陆延青你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帅的人!”温述高兴地恨不得亲陆延青两下。 天知道他有多么地讨厌校园跑,他简直不能理解这个东西有什么存在的必要,本来还在愁该怎么办,眼下陆延青直接一手承包了,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 嗯,第二动听,第一动听是:我的钱你拿去花,不够管我要。 这样想着,看陆延青都顺眼了不少,他一把拉住陆延青的手,将他从寝室里拉出来,关上门之后,拉着他往外走。 “好了,不要再耽误时间了,我去练舞,你去跑步,两个小时后会和吃饭!” 就这样自顾自地安排好了计划,完全没有商量的意思,当然了,陆延青无条件支持温述,所以也没有商量的必要。 、 他们两个长得好看,又都是校园论坛以及表白墙上的常客,回头率很高,瞧见他们俩握住的手,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跟吃到了什么大瓜一样,不出意外的话校园论坛上不久之后就又要有好几个hot贴了。 到操场之后,温述松了手,他拍了拍陆延青的肩膀,神情严肃,委以重任:“加油,陆将军,朕相信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陆延青点了点头,问出的问题却和这个无关:“今天不当公主当皇帝吗?” 对于他的调侃温述只当没听见,又拍了拍陆延青的肩膀:“加油,陆将军。” “臣定不辱使命。”他这样说着,看温述的眼神里带着笑意,就好像在问他配合得怎么样。 温述抿着唇忍笑,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跑了,生怕自己跑慢了一秒就笑出声整段垮掉一样。 陆延青就看着他跑远,感觉他像极了快乐小狗。 直到跑到活动室,温述才笑出声,他撑着墙,想到刚才的场景就笑个不停,陆延青也是真配合他,让他演什么他就演什么,怎么会有这么会给情绪价值的人。 他缓了好久才缓过来,拿过遥控器开空调,等待降温的途中照例先重新扎一下头发,刚才跑了那么一路,眼下乱蓬蓬的。 扎好头发,想到路上看到的那些人的表情,好奇地登上校园论坛,想看看他们又发了些什么。 结果刚点进去就是一个引人注目的“某系花和某系草当众拉小手,旁若无人,是互生情愫,还是早已相恋”。 ? 什么惊天标题。 他点了进去,配的图赫然是他拉着陆延青的手的样子,当然了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拍摄的角度很是刁钻。 不知道是从哪个角度拍的,拍到了陆延青的脸,他的眼睛看着温述,眼神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暧昧? 想到这个词的瞬间,温述直接惊呆了,他赶紧往下滑,想证明是自己想多了,结果越翻越沉默,因为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1L 是我眼睛的问题吗,我怎么觉得他看系花的眼神那么,……缱倦? 2L 楼上我胆子大我替你说,陆延青看温述的眼神怎么那么温柔暧昧? 3L 哇塞,楼上这是真的胆子大 4L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这俩啥时候搞到一起了? 5L 啥叫搞到一起,说点漂亮话行吗? 6L 某少爷不是恐同吗?这啥情况? 7L 拉个手就是谈了?他之前不是都说了自己是直男,还要怎么样?非得他把论坛端了才老实是吧。 8L 道理我都懂,但是楼上你这么大火气是在?我们自己讨论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应激? 9L 都手拉手了,我们合理猜测一下又怎么了,谁家这么大的两个男生出门还拉小手?幼儿园小朋友吗,怕走丢了? 10L 好了,都别吵了,不知道这俩什么情况,但是他俩关系好是肯定的,这俩室友呢 11L 就是,再说了,直男又怎么了,我每天和温述住一起我也弯,他长哪个样子,脾气又好,很少会有人不喜欢他吧? 12L 就是说啊,任何人都会喜欢温述的吧,喜欢他人之常情,再说谁不知道当时少爷说自己是直男,是因为有些人总是不分场合地表白,给少爷惹急了才这样的 温述刷了几条之后就红着脸退出来了,倒不是因为有人猜测他和陆延青谈恋爱了,而是有人夸他。 他第一次听到别人说任何人都会喜欢他,很神奇,就好像是肯定了他的人格一样。 抱着手机害羞了好一阵子之后,又点开了那给帖子,单独截屏了那句话,把后面的剪裁掉,只留了夸他的那句,然后发给了陆延青。 【文书:图片.jpg】 【文书:看到没有,任何人都会喜欢我的,就只有你,天天欺负我!】 不但和陆延青炫耀了一下自己招人喜欢的程度,还控诉了一下陆延青,可谓是一箭双雕。 又看了那个截图几秒,而后放下手机练舞。 在比赛开始之前,他要抓紧时间练习,至少不能在初赛的时候就被刷下去,不然丢人死了,好歹当年他艺考是省一,绝对不能有这种情况发生。 为了这次比赛,他还特意制作了一个练习计划,在大赛开始之前,每一天练的舞曲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哪怕不能拿下冠军,他也一定要进总决赛,只有进了总决赛,才有争夺冠军的资格。 想到这,他瞬间斗志满满,播放舞曲,开始热身。 也因此,他没有看见陆延青发来的那条消息。 【死装哥:嗯,所有人都会喜欢你】 【死装哥:包括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爱慕者 温述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 已经是他练完舞之后的事情了。 他做完最后一个动作,缓缓躺在地上,摆成大字型, 几秒后忽然蛄蛹了几下, 才晃悠悠地去拿自己的手机,一边喝水一边打开手机。 然后就猝不及防地看见那条消息。 毫不夸装地说,温述当时差点就把嘴巴里的水喷出来了,整个人因此呛了一下,咳了好一会儿, 眼泪直流。 他直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几个字是怎么能从陆延青嘴巴里说出来的? 他看到了什么?陆延青这是什么意思?喜欢他?喜欢他?! 陆延青喜欢他?这人不是死直男吗?! 放下手机, 盘腿坐好, 温述深呼吸了几下, 平复自己的情绪, 一分钟后睁眼,再次回看陆延青的那条消息。 抛开先入为主的震惊慌乱等情绪, 重新审视这两句话, 温述沉思半晌,得出来一个结论,此人实在是高。 他这两句话的意思完全是自由心证, 你觉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什么意思, 十分流氓的表达方式, 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这样哪怕是别人质问他,他也能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是你想多了。 真是阴险, 估计又是想逗他玩儿故意说的。 温述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就是福尔摩斯在世,任何蛛丝马迹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但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不回复岂不是很不礼貌? 他的唇角微微扬起,翘着眉梢,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敲打打了几下,发了过去。 而后美滋滋地起身收拾东西,离开了活动室。 又不是只有陆延青一个人会耍流氓,对吧。 【文书:你应该还在操场吧?我去找你,然后我们去吃饭,我的爱慕者。】 一路上温述都在想象陆延青看到那条消息的表情,越想越迫不及待地想和陆延青见面,脚步也加快了一些。 结果刚出教学楼的门,就听到有人喊他,他回头,是林清。 林清此时应该是刚下课,手上还拿着书,见他转头,对他挥了挥手,说道:“走那么急,都没追上你。” 温述嘿嘿笑了一下,他不知道林清在后面追他,好在林清也没计较,猜到他这是练完舞了,看了一眼时间,问他去不去吃饭。 他眨了眨眼,回道:“吃的,但是你介意再加一个人嘛?” 林清不用想都知道那个人是谁,摆了摆手:“我知道,陆延青,没事,我就当他不存在。” “那我们走吧,他在操场。” 于是在操场等候的陆延青,等来了“爱慕对象”和他的好友。 见到陆延青,温述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唇,毕竟本来是他们先约好了的,突然加了一个人进来,于情于理都有点不太好。 只是还没等他解释,陆延青就伸手将他背上的包接了过来自己拎着,语气平静:“走吧,我订了餐厅。” 完全不意外,也完全没有追究问责的心思,他就这样接受了。 这是被卡皮巴拉夺舍了吗? 但林清在旁边,他也不好意思直接问,只好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本来他还在担心,因为之前林清和陆延青的关系有点针尖对麦芒的意思,好像两个人谁也看不惯谁,陆延青还好一点,林清那是真的听到陆延青的名字就翻白眼,厌恶得连演都不想演。 他都做好了疯狂打圆场的准备了,结果今天两个人都好像吃了镇静剂一样,一个比一个平和,甚至还能聊上几句,这要是在之前,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温述不知道他俩怎么突然缓和关系了,但是他很高兴地接受了,毕竟他也不想看到他的两个朋友吵架。 直到坐到餐桌前两人都没吵起来,温述看了一眼林清,又看了一眼陆延青,十分的欣慰。 林清注意到他这个表情,觉得有点好笑,问他:“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这么问,温述索性也就直接说了:“我觉得你们关系好像比之前好了耶。” 本意是想说他们两个没有之前那么针锋相对了,结果话音刚落,林清就摆出一副很嫌弃的样子,陆延青也皱了皱眉头,不解地看着他。 林清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表情很是难看:“别说那么恶心的话,谁跟他关系好了。” 陆延青也点了点头,满脸的赞同。 本来还以为两人化干戈为玉帛了,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啊,温述有些搞不懂了。 看出来他想问的是什么,林清喝了一口茶,淡声解释道:“本来看不惯他是因为觉得他会欺负你,毕竟这人在外面名声不怎么样,你又脾气好,担心他欺负你,但现在看,人还行,和你相处得也还行,就没必要那样了。” 说完,又添了一句:“但是不代表我要和他做朋友,谢谢,不需要,也不想要,更看不上。” 陆延青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林清,语气没什么情绪:“一样。” 啊,啊哈哈,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熟悉的互怼,很安心。 温述笑着一手揽住一个,笑嘻嘻地说:“哎呀好了,既然不想和对方做朋友那就不做嘛,和我做朋友,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和我做朋友呢。” 林清和陆延青对视一眼,妥协了。 这怎么办呢,温温大人都发话了,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很明显了,想让他们两个人和平相处。 既然他想,那就和平相处,做一做表面功夫而已,他高兴就行。 温述完全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心里的小九九,暗示完之后松开他们,开始吃饭。 陆延青定的餐厅,向来都是色香味俱全,温述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喜欢得不行,往碗里夹了好几块,生怕被人抢了一样。 见他这护食样,陆延青有些无奈:“没人和你抢。” 确实没人和他抢,陆延青点的都是温述喜欢吃的菜,他本人对口腹之欲并不是很热衷,吃什么都行,林清就更别说了,一个无辣不欢的人,让他吃甜的不如杀了他。 温述不管,往嘴里扒拉了一口米饭,鼓着腮帮一边嚼一边看他。 陆延青知道,这是“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就要这么做”的意思,有点想笑,摇摇头,给他又夹了一块。 相比于这边的温馨,那边的林清只觉得寡淡无味,快给他吃死了,几盘菜里居然一个有辣椒的都没有,其绝望程度不亚于皇帝上朝询问如何治水,然后满朝文武无一人敢言。 温述注意到他那生无可恋的表情,询问道:“怎么了?” 林清无力地看着他,灵魂出窍。 温述看了一眼他的碗,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懂了:“想吃辣?” 虚弱地点点头,林清咬了一口贴饼,他不明白为什么连地锅鸡都是不辣的。 温述有些犹豫,因为毕竟不是他定的餐厅,也不是他点的菜,他将头扭过去,看着陆延青,有些为难。 陆延青从他和林清说话的时候就一直在关注他们了,眼下温述露出那种表情,他自然也不会让他难做。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那边的林清再也无法忍受,咬牙切齿地说:“我受不了了,我要加菜,这单我结了,一点辣都没有,我吃不下去。” 说着,起身去找服务员加菜了。 温述向来知道林清很随心所欲,但此时猝不及防地来了这么一下也有些茫然,无措地和陆延青对视。 陆延青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见他看自己,顿了下,说道:“他结单。” 意思是他结单的话那就随便。 温述这才松了一口气,为林清找补:“清清就是这个性格,比较……大大咧咧,他没有恶意的。” “嗯,没事,能看出来。”他有意缓和氛围,又说,“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你倒是乖得很。” “这叫互补,再说我小时候身体不好,不想乖也得乖。”温述知道他不计较了之后,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陆延青显然对这句话深以为然,点了点头,说道:“怪不得吃不胖,身上都没多少肉。” “我这叫精瘦,有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我们跳舞的就要我这种。”温述说着,又往嘴巴里塞了一块排骨。 此时,点餐的林清回来了,心情很好,看上去应该已经把自己想吃的菜给点上了,现在就坐等上菜。 坐下之后,看陆延青都顺眼了不少,问道:“刚才说什么呢?” 温述摇了摇头,表示没说什么,林清也没有多问。 忽地想起来了什么,凑近温述,小声问道:“你和他关系最近怎么样?” “嗯?”温述咽下嘴里的肉,“挺不错的啊,怎么了?他其实人很好的。” 林清看了他几秒,似乎是在评判这句话的真实性,几秒后挑了下眉,就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直起身子,看向陆延青,眼神里有些调侃。 温述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满脑门的问号:“怎么了?你看他干什么?” 陆延青面无表情地和林清对视,声音没什么起伏:“可能是疯了。” 这五个字一出,温述瞬间就紧张起来,生怕林清突然一个拍桌而起,要和陆延青打一架。 但意外的,林清并没有生气,反而是有些意味深长地说:“谁知道呢,反正着急的不是我。” 温述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谜,刚想问,却正好上菜了,林清收回视线,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这样,温述也不好再提,只好打算私下去问。 三人吃完饭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温述本来还想着继续回去练舞的,但是忽然想起来自己最近都没怎么去拟剧论,考虑到林清还给他开工资,于是决定下午去拟剧论上班,明天再继续练舞,反正今天的舞曲他早就已经烂熟于心了。 林清是知道他最近要准备比赛的,所以在他提起他要去拟剧论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拒绝了,并且让他好好练习,但显然温述是个倔脾气,他实在是拗不过,同意了。 温述见他点头,又转头将视线移到陆延青身上。 陆延青先他一步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林清闻言不乐意了:“你去干什么?也去调酒?不好意思最近不招人哈。” 陆延青十分平静:“去消费,喝酒。” 林清不说话了,钱不赚白不赚,反正这人也不差这一点,到时候让人去坑他一个大的。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还是翻了好大一个白眼。 温述夹在中间,干笑了一声,打圆场道:“好了,我们走吧。” 能量守恒定律城不欺他,先前没圆的场,一定会以其他方式让他补回来。 路上还算平静,谁都没有说话,都很乖。 只是下车的时候,林清还是忍无可忍地大怒:“你们两个到底在眉目传情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温温:他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迷? 调整一下更新时间,之后都是零点更新啦!日更启动! 给预收《患上失忆症的我决定分手》换了一个美丽的新封面,求收藏呀,算了一下字数,应该是会无缝衔接这本的! 以及再次声明《失忆后和前男友同居了》的开文日期没有被影响!它本来就是那个开文日期,只是因为我很喜欢《失忆症》的梗,且这本不长,所以压缩了我自己休整的时间让他插了个队,为一碟醋包一盘饺子来的属于是 第64章 喜欢他 说是眉目传情, 但实际上两个人仅仅只是眼神对上了一会儿。 在车上的时候,温述一直在想刚才在餐厅里林清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陆延青,而陆延青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事儿, 说明这两个人想的是同一件事, 那么,是什么事情,他们两个知道,而温述不知道呢? 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 也就是在这时候, 一直乱晃的视线和陆延青对上了。 瞧见他脸上的深沉和微微蹙起的眉心, 陆延青微微抬了抬下巴。 在想什么? 温述也没说话, 他和陆延青对视两秒, 而后看了一眼林清, 又迅速将视线移回来, 对着他扬眉。 很抽象,但是陆延青看懂了, 也就是因为看懂了,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假装自己没有看懂。 如果是刚认识的时候,温述可能真的会被他给骗过去, 但很可惜, 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是已经认识好一阵的温述, 这点小技俩骗不过他。 因此在识破陆延青的伪装之后,温述十分气愤,倒不是气他和林清有小秘密不告诉他,而是气陆延青居然骗他! 绝对不能饶恕! 他瞪着陆延青, 誓要将他瞪掉一层皮,试图唤醒他的良知,让他愧疚。 但可惜的是陆延青的词典里压根没有“良知”和“愧疚”这两个词儿,他只当作没看见。 欺骗他,还无视他,种种罪行加起来,简直是罪无可恕! 如果眼神能杀人,那现在陆延青已经被他杀了千百次了。 这时,车停了,下车前他还狠狠剜了陆延青一眼,以此来表达自己真的非常的生气。 结果下了车之后,没有等来陆延青的道歉,倒是等来了林清的兴师问罪。 “你们两个在车上那眼神都快拉丝了,什么意思?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是我不能听到的?”林清一边说,一边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头戳了戳温述的脑袋。 “还有你,你小脑袋瓜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机灵一点儿,别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他惯是知道该怎么示弱别人才会心软,更何况服软对象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林清,哄起来不要太简单,太知道软肋在哪儿了。 温述捂着自己被戳的地方,眼里的水汽瞬间上涌,委屈巴巴地说:“我什么也没做你就说我,清清你变坏了。” 他说着,倔强地扭过头不看他,仿佛自己是受了委屈一声不吭的小白花。 奥斯卡小金人就该给他。 林清虽然知道他这多半是装的,但是看见他眼里的水光,不自觉地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话说重了。 反思了三秒钟,决定从别人身上找问题。 他一边安抚性地摸着温述的脑袋,一边看向陆延青,脸上的表情很淡:“你刚才在车上怎么惹他了?” 陆延青:“?” 说实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毕竟温述装模做样的原因也不是他造成的,至少他不是直接原因,结果林清一句话就把这个锅扣他头上了,很莫名其妙,也很匪夷所思。 他看了眼温述,又看了一眼林清,礼貌地说:“他好像不是被我惹哭的。” 真正的罪魁祸首十分之理直气壮:“但是你也有原因,要不是你在车上和他眉目传情,我怎么会误伤他。” 很好,现在连“眉目传情”这个锅也扣他头上了,他撤回之前说温述没从林清身上学到什么的话,这不是学到了不讲理。 很新奇的体验,但是他也没有喜欢背黑锅的癖好,所以他没说话,只是将视线移向温述,三个人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本来还在装模做样的温述忽然感觉自己的背上千斤重,他吸了吸鼻子,悄悄扭过头,和陆延青对视。 在看到陆延青面无表情的时候,他有一点点的心虚,但是还可以忍受。 结果不知道怎的,他有一瞬间忽然感觉陆延青的眼神里有一丝委屈,这种情绪在陆延青的身上很是难得,也就是因为这份难得,所以他反思了一下自己。 好像……把所有的锅都丢给陆延青确实是有点不太好,让陆延青一个人接受林清的指责更是过分了一些,毕竟别的不说,单是“眉目传情”这项罪名,也应该是他们两个人的错。 他越想越觉得对不起陆延青,越想越觉得自己很过分,因此他抿了抿唇,开口为陆延青辩解:“其实不能全怪他,是我先和他对视的。” 林清等的就是他主动说这句话,一下子收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抱着胳膊,面露严肃地看着他们两个,仿佛自己是抓到了两个早恋的学生的教导主任。 “那么,说说看,‘眉目传情’,传的是什么情。” 听到这句话,温述就算是再反应慢也知道刚才林清是故意诈他的,他想反驳,但是触及对方眼底的严厉,顿了下,还是乖乖实话实说了:“是想问他你们两个当时在餐厅里说的是什么事情,就是,你突然看着他不说话,还很意味深长的那件事。” 陆延青听完他的话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林清的反应就很有意思了,他愣了两秒后忽地笑了,拍着温述的肩膀,边笑边说:“没事,你不用着急,他早晚都会和你说的,你等着就行。” 完全就是无意义回答,温述还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也没再继续问,既然陆延青早晚都会和他说,那他就等着吧。 而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陆延青,忽然感受到了林清的视线,他抬眼,看清对方眼底的戏谑,没什么感觉。 毕竟林清说得对,他早晚都会告诉温述的。 至此,这个话题算是告一段落了,三人一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若无其事地进了拟剧论。 刚进去,楚寻壹就眼尖地看见了他们,小跑过来,兴冲冲地问林清:“老板,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团建聚餐?” 林清“嗯”了一声,楚寻壹十分高兴地蹦跶了一下,欢乐地回去继续上班了。 不怪他这么高兴,团建的话,意味着今天可以提早下班,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不去的人会获得一份补贴金,不强求,全看个人选择,林清做老板很有一套,很懂该怎么抓住员工的心。 温述不知道今天晚上团建,有些意外:“今天晚上团建吗?怎么没人和我说。” 林清解释道:“你最近不是要忙着练舞准备比赛,我就没和你说,不想打扰你,结果谁知道你今天自己来了,不过没事,你不想来就不来,给你补红包。” 陆延青这时插了进来,不仅猝不及防,还语出惊人:“他孤立你。” 他语气很平淡,就好像只是随便说说的一样,但也就是因为这个,所以给人一种煞有介事的感觉。 “?”林清觉得他脑子有病,微笑表示,“你再在这里挑拨离间,我就让保安把你赶出去。” 闻言陆延青看了他一眼,也露出一个极淡的假笑:“你应该知道,陆氏的公关部造舆论很有一手。” 空气里的硝烟味儿都快把温述给呛死了,他看了一眼这个,又看了一眼那个,同样微笑着说:“再吵架,就都别和我说话了。” 等两个人都老实了之后,温述才对林清说:“我参加的,应该是我比赛前的最后一次,参加完这次后面就真的要开始认真练习了。” “可以,那你先去换衣服。”林清表示了解。 陆延青则是指了指吧台:“我在那等你。” 温述离开前再三叮嘱他们两个不许吵架,还搬出之前在餐厅林清说的话指责他们,说他们两个不讲信用,一步三回头。 在进更衣室前,还弓起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他们两个,表示自己会一直盯着他们,从始至终,两个人的脸上都保持着和善的微笑。 在温述进了更衣室之后,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收了起来,一个转头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一个径直走向吧台,完全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 在等待温述出来的时间里,陆延青坐在吧台,点了一杯特调,给他调的是楚寻壹。 这人常年混迹娱乐圈,吃瓜的心十分的强烈,调酒的过程中多次试图和陆延青搭话。 但他想和陆延青搭话,陆延青不想和他搭话,准确来说在这个拟剧论,他不想和除温述的人说话,因此对于楚寻壹递过来的话头,他只当作没听见。 被无视了楚寻壹也不恼,自顾自地说:“哎,这位帅哥,你是不是喜欢我们温温?” 本来一直都没有反应的人,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抬眼。 楚寻壹将调好的酒递过去,笑眯眯地说:“你每次看向温温的眼神都特别的柔情你知道吗?我们店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你喜欢他,也就他那个笨蛋觉得你是直男了。” 陆延青不置可否,他接过那杯酒抿了一口,微微抬了下眉。 这杯酒的度数很高,而他点的那杯特调,不应该是这个度数。 楚寻壹依旧笑着:“我知道你是谁哦,背景确实很硬,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可以欺负温温,他是个很好的人。” “我欺负他?”陆延青也笑了,很淡很淡,他看着眼前的人,余光里注意到一道身影,缓缓将目光移向那个朝这边走过来的人,“你如果知道我们俩个是怎么相处的,你不会说出这句话。”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纵容,很淡,但是楚寻壹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不欺负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其实对于楚寻壹故意将他的酒的度数调高这件事,陆延青并不生气,倒不如说还有点高兴。 林清也好,楚寻壹也罢,他们对他展现出来的敌意,归根结底是因为想保护温述,不想让他受到伤害。 这就够了,这个原因足够他原谅他们。 他很高兴温述被这么多人爱护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修罗场 温述过来的时候, 楚寻壹已经收了脸上的表情了,他直起身子,往身后的酒柜上一靠, 吹了声口哨。 打趣道:“你们关系真好呢, 上班都来陪你,我怎么就没有这种好室友。” 温述真心求问:“你室友不是你对家吗?他来陪你上班真的不是在考虑杀你灭口吗?” 此话一出,楚寻壹瞬间就笑不出来了,翻了好大一个白眼,可谓是对对家恨到了骨子里。 追星人的第一大禁忌, 不可当面提对家。 眼看着他要和自己吐槽八百遍他那个煞笔对家了, 温述赶紧打断他:“诶好像来客人了, 先工作。” 到嘴边的话堪堪止住, 温述松了口气, 感叹还好他嘴快。 陆延青在一旁觉得他们这个相处很有意思, 问道:“你们平时都是这样?” 闻言, 温述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无奈:“没办法。他一说起他的室友就停不下来,能从上班说到下班, 所以我们都很少在他面前提。” 说完, 还一本正经地叮嘱陆延青:“你也不要和他说这件事,追星人的怒火是很可怕的,到时候连我都保不住你。” 陆延青点了点头, 表示了解。 见他点头, 温述也没再说什么, 看了一眼他身前的那杯特调,笑了:“你怎么惹他了?不惜给你调了这种度数的酒。” 陆延青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真的很无辜:“不知道,他和我说话我没理他, 可能生气了报复我吧。” 他还故意对着温述假模假样地黯然神伤:“我在你眼皮子底下被欺负了,你不为我讨回公道?” 温述一看就知道他是装的,叹息一声,也装作很苦恼的样子:“可是那怎么办,这是同事,在一个屋檐下上班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好撕破脸皮,你也不想看到我被排挤的吧?” 陆延青看了他两秒,“啧”了一声,轻骂他:“白对你这么好了。” 话虽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异常,他当然知道温述不能就因为这个和一起上班的朋友吵架,更何况他本来也没生气,只是想逗温述玩,温述要是真去了他才要拦,再说那个人本来也是为了温述好,担心他而已。 温述自然也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并没有真的要他去,所以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温述笑着从吧台的抽屉里摸出一枚毛绒小徽章递给他,徽章上印了一只Q版的小仓鼠。 陆延青接过,看了看,而后调侃道:“就拿这种东西来和我赔罪?” 温述也不恼,只是笑着说:“这个小动物是我设计的。” 陆延青又看了几眼这个小徽章,表示:“憨态可掬,画得很好。” 温述就看着他为自己找补,懒得理他,正巧这时候来客人了,他便没再和陆延青说话,开始工作。 其实讲真的,温述挺喜欢在拟剧论上班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已经有目标,为自己规划好了未来,他挺想毕业之后就直接在这里长期干的。 他目前是兼职,所以林清给他开的工资是七千,楚寻壹那些正式工,林清给开的是一万二的基础工资,而且还是不加业绩提成的税后,时不时还会在群里发红包,团建不强求参加,不去的会折现,去的会报销所有花费,请假十分的好请,到点下班,拒绝加班。 如果有困难,和林清说,他能眼都不眨地给预支少说三个月的工资,所以拟剧论的工作氛围特别的好,毕竟有这种神仙好老板这辈子都值了! 拟剧论虽然只是一家酒吧,但是商业价值很高,有不少酒厂想合作,再加上拟剧论本身的知名度,以及时不时的乐队演出,每个月赚得更是盆满钵满,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林清才能给员工们那么多的福利,毕竟要留住员工,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告诉他们在这里能获得什么利益。 陆延青在一旁观察着温述他们工作,他能看出来温述真的很喜欢这种工作的氛围,不由得有些担心,毕竟如果下定决心要当舞蹈演员的话,那里氛围一定没有这里好,甚至差得不行,毕竟大家都是竞争对手,不使绊子都算是有道德的了。 温述那边招待完一批顾客之后,发现陆延青看着他发呆,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陆延青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算了,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温述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知道该怎么规划自己的人生。 见他不是很想说,温述也没有勉强,眼尖地瞧见他将自己递给他的那枚毛绒徽章别在了衣服上,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给他别上去了。” 陆延青低头看了一眼:“很奇怪?这个东西本来就是这个作用吧。” 他说得那么认真,给温述笑得不行,他指了指那个小徽章,声音里都带着笑:“那个是用来收藏的啦,很少会有人真的把它别在衣服上的。” 听他这么说陆延青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说道:“我觉得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一道男声响起,紧接着陆延青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揽住了。 周何谓看着温述,和他打了声招呼:“又见面了,小漂亮。” 说完,响起什么,补了一句:“哦,不是小漂亮,是小骗子。” 指的是上次温述坑了他二百多块钱的事。 陆延青动了动肩,将搭在他身上的胳膊甩了下去,问他:“你怎么来了?” 周何谓奇道:“怎么,这店你买了?你能来我不能来?” 楚寻壹刚好听到这句话,探头说道:“可别被我们老板听到,他最讨厌有人说要收购拟剧论了。” 温述:“……”你又来掺和什么啊! 他面无表情地心想,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 周何谓完全不在乎陆延青的不耐烦,反正他这个臭脸他从小看到大,免疫了,依旧执着于温述坑了他钱的事儿,挑眉问他:“之前我花钱买消息,你收了我238说是室友关系,一个月过去了,现在还是吗?” 温述眨了眨眼,不太懂这人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那238,他以为陆延青的朋友也应该是富二代的,应该不在乎这点钱,再说了那杯酒本来就是这个价格啊。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十分诚恳地说:“很抱歉,我不知道原来那两百块钱对你这么重要,我以为你们富二代看不上这点的,这样吧,我下班的时候还你怎么样?” 陆延青本来在他道歉的时候想打断他,但是听到后面的话,打消了那个念头,虽然不知道这人小脑袋瓜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估计能把周何谓气个够呛。 事实上周何谓快被气死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满脸的不可置信:“谁在乎那破两百块钱了,我问的是你俩现在还是室友吗?!” 温述更茫然了,试探性地说:“很遗憾,我并没有搬出去,所以我们还是室友关系。” “……” 周何谓难以相信的扭头看向陆延青,眼里满是震惊,意思很明显:你还没跟他表白? 陆延青没反应,但周何谓已经知道答案了,他闭了闭眼,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木头的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追人追得这么不着急的人。 陆延青表现地够明显了吧?谁家普通室友又是亲自做早饭,又是陪上课陪上班的?结果温述倒好,完全没意识到,还觉得他俩只是关系好。 这陆延青也是真能忍,这么一个漂亮的人儿天天在眼前晃,他倒好,什么也不做,也不表白,就纯对人家好,图什么?! 他不懂,他不理解,他大为震撼。 如果他知道这两人一个让对方给自己做过手工,一个做春/梦梦到对方的话,估计会破口大骂这两人是神经病。 温述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震惊,求助地看了一眼陆延青,陆延青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他这才稍稍安了点心。 一旁的楚寻壹嚼着嘴里的口香糖,咂吧出味儿来了,伸手将温述拽了过来,指了指周何谓,小声说道:“你之后少和他说话,也少和他接触。” 温述一脸茫然:“怎么了吗?” 楚寻壹想了想,说:“我觉得他不像好人,连两百块都要纠结这么久,你知道的,穷男人最忌讳的就是坑他的钱。” 这就话没压住声音,被周何谓听到了,顿时像被侵犯了领地的狮子一样破防了:“谁是穷男人了?谁在乎那两百块钱了,我在乎的是他忽悠我!” 见被本人听到了,楚寻壹也就不装了,无所谓道:“这位先生不要乱说话,我们温温最是乖巧老实的人,怎么可能会忽悠你,你记错了吧?” “他那张脸,我认错谁也不可能认错他!” “哦。”楚寻壹露出一个微笑,“谢谢你肯定我们温温的美貌,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在这里胡乱污蔑人哦。” 温述见状,拉了拉他的衣袖,让他少说两句,旁边有其他人看了。 陆延青也伸手将周何谓往后拽了拽,淡声道:“你差不多得了,别打扰别人做生意。” 两人也意识到在店里争论这些不太好,纷纷闭了嘴,楚寻壹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他既不生气也没破防。 周何谓就有点不太好了,他觉得自己的肺都要被气炸了,盯着楚寻壹,恶狠狠地说:“你给我等着。” 话音落下,楚寻壹依旧是那副不在乎的表情,温述的脸色却微微变了,毕竟楚寻壹是出于好心,他不能让他因为这个被记恨上。 他看向周何谓,还没开口,就听见一道笑意盈盈的声音响起。 “你打算让他怎么等着?” 林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看上去听到了不少,脸上虽然挂着笑,但是笑不达眼底,看着周何谓的眼神里带着冷意:“欺负我店里的员工,有问过我吗?” 温述闭了闭眼,林清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欺负员工,并且会无条件维护自家人,且十分较真,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了。 够了,他说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去聚餐 本来如果这件事林清不知道的话, 温述维护一下楚寻壹也就算过去了,但林清听到了,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林清会把这个人当成寻衅滋事。 此时, 林清冷着一张脸,缓步走到周何谓的身前,挡住楚寻壹,笑眯眯地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你要怎么让他等着?” 氛围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旁边有不少人往这边看, 林清丝毫不在意, 直视着周何谓, 大有一副周何谓不给他个说法这件事就翻不了篇的意思。 周何谓倒是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样质问, 他原本也就只是嘴上说说, 吓唬一下而已, 没有真的要把楚寻壹怎么样的意思, 结果眼前这个人当真了,还对着他一通质问, 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清誓要捍卫自家员工的人身安全, 开口丝毫没有犹豫:“他是我的员工,我要保证他的安全。” 温述在一旁见情况不好,对陆延青递了一个眼神, 而后走出来拉过林清的胳膊, 劝道:“他应该不是那个意思, 可能只是口嗨而已,有钱人家长大的嘛,脾气不都那样。” 陆延青刚准备让周何谓少说两句,听到温述的那句话, 迅速为自己证明清白:“我不是那样的人,别把我也骂进去。” 周何谓:“?” 他怒道:“什么意思?我就是那样的人呗?陆延青你这人真不仗义!见色忘友!” 林清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般,也跟着说:“我也不是。” 周何谓一听,更恼了,抬手指了指陆延青,又指了指林清,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他应该是想骂什么脏话的,但估计是因为人太多,他身上的教养不允许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像个疯子一样骂人,所以到嘴边的话一句也没说出来,嘴唇倒是在动,就是没声音。 一直没说话的楚寻壹观察了一下,饶有兴趣地说:“还会自动消音。” 温述:“……” 够了,他说够了。 面无表情一把将林清拉了过来,顺便扭头看了一眼楚寻壹,板着声音说道:“好了,到此为止吧,不许再深究下去。” 林清和楚寻壹知道温述这是有点生气了,纷纷缩了缩脖子,当起了鹌鹑。 周何谓见状,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温述率先开口道:“周先生,这件事就过去吧,你如果真的很想要那两百块钱,我现在就转给你,如果你执着于我和陆延青是不是室友关系,我可以搬出去。” 一击必杀。 陆延青本来还在看戏,听到最后那两句,眉心一跳,看向周何谓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你惹他干什么。” 言外之意是,你惹的祸为什么要拖我下水。 周何谓也沉默了,他也想不通为什么他就只是问一下这两人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会变成现在这样,一时之间竟搞不懂是他的问法有问题,还是温述的理解有问题。 见人老实了,温述便没再多说什么,对周围吃瓜的顾客们露出一个安抚的笑,以一己之力将这件事翻了篇。 因为一向好脾气的温述生了气,其他几个人全都自动乖巧,周何谓实在是不想再顶着陆延青那冷冰冰的视线了,硬着头皮点了几瓶贵的酒送业绩,全记在了温述的头上。 温述看也没看,记在了楚寻壹的头上。 天降大笔业绩,楚寻壹瞬间变脸,态度十分良好地将酒拿了出来,像是担心他反悔似的,甚至还将就给开了,递到了周何谓眼前。 周何谓本来是想花点钱做个人情,他知道酒吧里顾客开酒的话,服务员是有提成的,想借此给温述道个歉。 谁知道温述转头就将这笔转给了别人,弄得他有些无措。 求助了一下陆延青,陆延青看了一眼温述的脸色,对他点了点头。 温述没有接这笔提成的原因很简单,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兼职,林清给他开的工资是死工资,虽然这笔就算真的记在他的头上林清也会给他算提成,但是没必要,毕竟被言语威胁的不是他,是楚寻壹,周何谓需要道歉的人也是他。 陆延青眼见着周何谓要急得上房了,还是替他开口道:“为什么没接?” 温述眼也没抬:“你不是知道吗。” 陆延青抬了抬下颌:“放心了?” 周何谓连连称奇:‘你们俩已经默契到这种程度了?’ 陆延青没说话,只是看着温述,温述则是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干自己的事情了。 要说默契,那也称不上,只是认识久了,对对方了解得也多了些,自然也就知道对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尤其是温述,简直不要太好懂,他现在一抬眼陆延青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种诡异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了拟剧论下班,将最后几名顾客送出去,林清转身看向大家伙儿,然后说道:“走,聚餐去,不想去的人现在微信上给我发个消息就行,到家了也发一下,其他人换好衣服直接去就好。” 说完,看了一眼一直没走的陆延青和周何谓,挑了下眉,明知故问道:“我们拟剧论员工聚餐,请问你们两位是?” 陆延青的神色十分自然:“我是家属,你们聚餐可以带家属。” 听到这个,温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否认,进更衣室换衣服去了。 林清翻了个白眼,他知道陆延青这是常态了,每次聚餐只要温述在,他也一定要跟去,又将目光放在周何谓身上,问:“那你呢?你又是谁的家属?” 周何谓自然不是谁的家属,也不是谁的朋友,但显然他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 “你们俩不是室友吗?怎么成家属了?!” 语气之震惊,声音之洪亮,让在场的人都无语了,有换好衣服出来的人刚好撞到这一幕,默默地退了回去,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陆延青“啧”了一声,眉宇间有些烦躁:“你没完了?” “我问一下又怎么了,问一下也惹你了。” 周何谓倒也不在意,对林清说道,“这顿我请了,就当给你们道歉了,今天那句话我确实过分了。” 他这样说,林清便也没说什么,毕竟有白捡的ATM不用白不用,反正这小子也不差这点。 等温述换完衣服出来,他们这边已经谈拢了,他也没问到底是怎么谈的,只是说道:“走吗?” 林清点了点头。 赵叔已经在路边等候多时了,几人上了车之后,诡异地有些沉默。 温述叹了口气,主动开口道:“我们今天吃什么呢?” “烤肉。”林清说。 周何谓有些嫌弃:“就吃这东西?” 陆延青瞥了他一眼:“没人求你吃。” 看了一眼林清递过来的那家店的信息,温述解释道:“不是那种普通的,是包含泡澡游泳之类的那种。” 林清请客,自然不会是什么便宜货,哪怕是吃烤肉,也得是服务最好的那种。 周何谓这才点点头,说这才像样,其他人都不想理他。 到了目的地,几人下了车之后,立马就有人迎了上来,林清报了自己的名字之后,迎宾员领着他们过去。 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都来齐了,见他们一来,纷纷嚷嚷着快开吃。 温述找了个位置坐下,陆延青坐在他的身边,用热水烫了一下碗筷之后,将温述的拿了过来,烫好的递了过去。 周何谓在一旁看得牙酸,抖了抖,决定不再掺和这俩人的事了,不然哪天自己成了play里的一环都不知道。 烫完碗筷,服务员也将他们预定的肉品上了桌,陆延青将几片肥牛放进锅里,一边烤一边问:“还在生气?” 温述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板着一张脸,很不高兴的样子。”陆延青又问。 这倒是把温述给问住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自从周何谓问他和陆延青还是不是室友关系的时候,他就这样了,总觉得心里闷闷的,但是说不上来,只不过当时还有其他事情,所以没怎么注意,眼下忽然清闲了下来,那种感觉又涌了上来,细细渗透。 他答不上来,垂着脑袋思考究竟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陆延青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想不到就别想了,别让这种事情影响你的情绪,不是什么很重要的问题。” 温述没吭声,他抿了抿唇,最后决定听他的,将那些事先抛之脑后,之后再想,现在先吃饭。 陆延青将烤好的肉夹到温述的碗里,看着他吃了一片,得到“好吃”的回答之后,微微勾起一丝唇角。 周何谓在一旁将他们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啧啧”两声,心里腹诽着。 还说什么只是室友关系,谁家室友相处成这样的?又是帮烤肉又是心理疏导的,这室友关系不见得有多清白,谁知道私下到哪一步了。 与他一起观摩了全程的还有林清,他脸上的表情更是一言难尽,不知道偷偷翻了多少个白眼,在心里怒骂陆延青死装货,就这样仗着温述单纯放肆。 但诡异的是这俩人谁都没有戳穿,而是默认般,让他们两个保持着这种似室友又不似室友的相处模式。 吃了没一会儿,有人跑过来问他们玩不玩游戏。 林清知道,这算是团建必备项了,问道:“这次玩什么?” “国王游戏,转酒瓶,或者摇骰子比大小。” 那人这样说,周何谓就来了劲儿,表示自己要玩,林清也点头同意,然后看向温述。 温述平时一般是不玩这些的,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或许是因为那份莫名其妙的闷意想放肆一下,所以也跟着点了点头。 林清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倒是陆延青,凑过去附在温述的耳边,声音压低,呼吸轻轻扫过他的侧脸。 “玩不过可以来找我,我帮你讨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摇骰子 他们过去的时候, 那边已经腾出来一张桌子了,围着桌子坐了一圈。 几人坐下之后,楚寻壹说道:“我们玩摇骰子, 不是比大小那个, 是吹牛骰。” 林清了然,温述则是一脸茫然。 看出他的疑惑,陆延青给他解释:“每个人自己手握一个摇盅,盅里五个骰子,摇完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点数, 猜场上有多少点, 比如3个五, 下一个叫牌的只能比这个数大, 四个五或者三个六。” “如果不信就叫开牌, 场上点数小于这个点数是对方喝, 大于等于则是你喝, 点数一可以代替任意点数,但如果有人报例如三个一, 那一只能是一, 不能代替其他的点数。” “摇出顺子的直接喝,五个相同的点数是真豹子,记为七个点, 比如五个五, 记七个五, 如果里面有一代替的,则是假豹子,算六个,比如四个五和一个一, 记六个五,点数一的规则通用,有人说几个一之后就不算豹子了。” 温述仔细听完后略一思考,点了点头。 在陆延青给他解释的空档,其他人已经准备好道具分发好了,温述看着自己眼前的纸杯和骰子,又看了一眼林清的。 林清此时正在和其他员工自夸,说他绝对不会输的,脸上自信满满。 温述收回视线,他第一次玩这个,觉得有些新奇,感觉像是比大小的进阶版。 “有信心吗?”陆延青问。 他眨了下眼睛,实话实说:“没有,但我觉得应该也不会输得太惨。” 游戏开始。 摇骰子期间,温述不着痕迹地看了一圈其他人,摇了几下之后停下了手,等其他人也停了之后,统一看自己的点数。 默默记好自己的点数后,温述将杯子盖好,抬头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十个三。” “……”林清有些无奈,以为他不懂规则,刚想给他解释,就见他点了点头,意思是他知道,便没再说什么。 下家楚寻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犹豫几秒之后,硬着头皮说:“十个四。” “十一个四。” “十二个五” 陆延青从一开始就在一旁看着,在温述说出六个三的时候闷笑了一声,心想,温述是聪明的坏蛋。 转了一圈又转回了温述这里,此时已经来到了“十八个四”。 温述想也没想,甚至连一秒都没有犹豫,直接说:“二十个四。” 场上有些沉默,他们甚至不确定温述究竟是不会还是纯来捣乱的。 周何谓看不下去了,直接抢开,语气有些不耐烦,似乎是被他这乱来的报法给弄得有些扫兴。 温述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他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盅给揭开,桌上,赫然是五个一。 “……” 楚寻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五个一,他以为温述一开始叫的“十个三”是乱叫的,毕竟虽然他们这里有十个人,但是上来叫这么大的话,后面的人不太好加,他倒没想到温述摇了个豹子出来。 周何谓一看那五个一就知道自己这把输了,毕竟豹子算七个点,剩下的只需要有十三个四就行,他自己就已经有三个四了。 数完,场上刚刚好二十个四。 温述笑着将一杯酒递给周何谓,声音很温和:“你的酒。” 他就是故意的,仗着他们觉得自己是新人什么也不懂,所以大胆地报了一个数,赌的就是看谁忍先忍不下去,反正如果他报了第一轮就被开的话,他绝对不会输,如果转一圈回来依旧没人开,那他就往上加一个,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也不是完全会输。 周何谓愿赌服输,喝完这杯酒之后,看着温述的眼神里带着浓烈的胜负欲,他觉得有种棋逢对手的意思。 然而温述看也没看他,他在和陆延青说话。 陆延青原本说的那句“玩不过就找我”本意是想挑逗一下温述,毕竟他以为温述是那种不怎么会玩游戏的游戏黑洞,会输得很惨烈,结果发现这人不但不是游戏黑洞,还聪明地很,知道利用别人的“轻敌”来让自己赢。 “这么厉害,让我怎么办?” “什么?” “本来想装一下,结果你自己赢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挺委屈。 温述不理解,看着陆延青的眼神里有些一言难尽:“你幼儿园小朋友吗?这也要装。” 听着他这无语的吐槽,陆延青就笑,一边笑还一边拉了拉温述的衣袖,大鸟依人般:“反正都装不了了,温温大人带我飞。” 温温大人嫌弃地将自己的袖子扯了回来,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板着脸说:“你真的够了。” 说话间,第二轮开始了。 看完点数,温述报:“五个二。” 这次比起上次要保守得多,但是经过上一轮的那种堪称乱来的报数以及骰子点数,难免会有人觉得他这次是不是又摇了个豹子出来,只是换了一种战略,谁也保不准他真的有这个运气。 显然楚寻壹也是个保守派,只是加了一个数:“六个二。” 下一个亦是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轮的温述打法太过极端,导致这一轮的大家都显得乖巧很多,加数也加得很小心。 所以再一次轮一圈轮到温述的时候,他丝毫不意外,说道:“十八个二。” “十九个二。” “开。” 叫开的是温述。 他笑眯眯地打开了自己的盅,两个三,一个四,两个六,他没有二。 场上加起来一共十五个二。 楚寻壹在他揭盅的时候就笑了,微微摇了摇头,一个二也没有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敢喊“十八个二”,不知道该说他胆子大还是莽。 如果说上一局温述玩的是他们对自己的“轻敌”,那么这一局玩的就是他们对自己的“谨慎”,他把这游戏玩成心理战了。 陆延青从始至终都是带着淡笑看温述的,他发现这个时候的温述和平时很不一样,一点也不呆,反而聪明警觉地很,身上的自信让人移不开目光。 平时看上去那么好忽悠欺负的人,现在却将别人耍得团团转,这种反差真的是…… 太可爱了。 两轮下来,彻底激起了大家的胜负欲,每个人玩得都很认真。 又玩了几轮,温述有赢有输,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赌王,一局都不输的。 玩完最后一轮,酒劲开始往上涌,他的酒量本来就不太好,温此时已经开始脑袋发晕了,但是还有点意识。 察觉到自己要不行了的时候,温述十分乖巧地举手,表示自己不玩了,然后下了桌,回到了自己烤肉的位置上。 陆延青跟着他过来,见他坐好,问他:“要吃吗?” 毕竟他们当时是吃了没一会儿就被叫去玩游戏的。 温述眨了眨眼,应了一声要的,然后就趴到了桌子上,开始犯困。 见他这困蛋样,陆延青也是无奈了,但是也不能就这样把他带回去,毕竟没吃饱,肚子里还有酒,晚上会不舒服,所以只好开始给他烤。 中途还不忘拍拍他,让他别睡过去,不然头疼。 温述被他拍烦了,猛地一个坐起,抓住陆延青拍他的那只手咬了上去。 不疼,只是轻轻地咬着。 陆延青看了他一眼,没管他,只是说道:“行,等会儿这两片牛肉吃完,把我放上去烤烤给你吃。” 温述没听懂,只是咬,咬着咬着也不知道是神志已经不清醒了还是怎么着,松了口,舔舐着自己刚才咬的地方。 这个就没办法不管了,陆延青放下自己手上的夹子,抵住温述的脑袋,将他往后推了推。 看着温述茫然的眼睛,叹了口气:“祖宗,别舔,很脏。” 但是祖宗听不懂,祖宗眨了眨眼,就是要舔。 陆延青拗不过他,再次将他推开,然后趁着他没反应过来,往他嘴里塞了一块肉。 成功被嘴巴里的肉吸引了注意力,温述缓慢咀嚼着,手上依旧抓着陆延青的手。 他这样,陆延青也不好将自己的手强硬地拽回来,只好继续夹肉,在温述将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迅速塞进去。 这样一来一回,温述被闹得有些不高兴,咽下去之后怎么也不愿张嘴,低头垂眸,看着陆延青手上自己咬出来的淡淡的牙印,不说话,以沉默反击。 温述清醒的时候陆延青就见不得他这样,就更别说现在是不清醒的了,或许是因为醉酒的加持,他觉得温述现在这个样子比平时更难过,更委屈,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温述小声地开口,声音黏黏糊糊的:“你坏,你不让我说话。” 天老爷,这实属是冤枉啊,他那哪是不让他说话,他那分明是在为他的卫生安全考虑,咬就咬了,但咬和舔还是不一样的。 “没有不让你说话,不要舔那里,不卫生,又咬又舔的,你是小狗吗?” 温述不知道听没听懂,看着他歪了歪头,没吭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延青只当他听懂了,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他在旁边等一下,然后自己继续放了几片肉上炉子。 这期间,温述一直很乖地坐在那里,看着陆延青动作,只是手上还是保持着抓着陆延青的手的动作。 直到陆延青将烤好的肉夹起来晾了晾,准备喂温述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极小的。 “汪。” 他一愣,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温述。 只见温述的眼睛水润润的,他摸了摸自己刚才咬到的地方,整个人有些难过:“我不是故意咬你的。” 说着,他抬起头,和陆延青对视,语气十分自责懊悔。 “对不起,我是坏小狗。” 作者有话说: 吹牛游戏九月没玩过,是网上搜的,如果有错误的欢迎指出 第68章 一起洗 “坏小狗”三个字一出, 陆延青基本上可以确定温述已经彻底醉得神志不清了。 毕竟清醒时的温述是死都不会说出这句话的。 他看着眼前的人,叹了口气,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 说道:“没关系, 我原谅你了。” 温述有些呆愣愣的,似是没反应过来,吸了吸鼻子。 陆延青再次将那块考号的肉送至温述的嘴边,看着他吃下,抽出一张纸巾给他擦了擦嘴边的油渍。 动作之轻柔, 仿佛是在照顾什么小宝宝。 小宝宝缓慢地咀嚼着嘴巴里的东西, 期间一直盯着陆延青看, 陆延青只当他是喝醉了有些认人。 咕嘟一声咽下, 温述松开了抓着陆延青的手, 取而代之的是整个人趴在陆延青的怀里。 他一个劲地往陆延青的怀里钻。甚至还试图掀起他的衣服把自己的脑袋给蒙住, 如果不是知道他确实是醉了, 陆延青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了。 好不容易摁住温述的手,他第一次觉得有些心累。 温述依旧呆呆的, 仰头看着他, 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他不让自己钻,不知道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觉得陆延青抓着自己的手很痛, 他嘴巴一扁, 眼泪瞬间往上翻涌。 那真的没办法了。 陆延青只在心里挣扎了一秒钟就松了手, 主动将人抱进怀里,自胸腔发出一声叹息。 他一向对这样的温述没办法。 被抱住的温述安静了不少,他趴在陆延青的怀里,乖乖的, 即使被抱得有些不舒服也没乱动。 抱了一会儿后,陆延青觉得差不多了,松了手,却发现怀里的人已经开始犯困了。 他轻轻晃了晃,将人晃醒之后问道:“要回去吗?” 好几秒后,温述才小小地应了一声:“要回家。” 陆延青点了点头,往那边看了一眼,林清周何谓他们还在玩,他拿出手机给周何谓发了调消息,让他告诉林清他将温述带走了。 消息发完,他就着温述趴在他怀里的姿势,将人拦腰抱起,拿上座位上的包,抱着人离开了这里。 门口,赵叔一直等在那里,见陆延青抱着温述出来,下了车过来接过包,打开后座的车门。 就这么一会儿的路程,温述又睡着了,但是睡得并不沉,被放到座位上的时候还有些茫然,微微挣开了眼睛,手上抓着陆延青的衣服不放。 陆延青没法,只好坐在了他的旁边,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好方便他靠着自己睡。 舒舒服服地坐好之后,温述靠在陆延青的肩头,带着些甜酒味的呼吸打在他的颈侧。 赵叔上车看到这一幕,笑眯眯地说:“看来小少爷很喜欢您呢。” 、 陆延青有些无奈,他垂眸看着温述恬静的睡颜,闷笑了一声,自嘲般:“他要是真喜欢我就谢天谢地了。” 车子启动,此时虽然不是特别晚,但是温述喝了酒,如果抱着他回寝室被人看见了的话,估计当晚论坛上就连开十几条帖子,等温述第二天醒了,大概会连寝室都不想出去。 综合考虑之下,陆延青让赵叔开去了他在这边的房子。 他在这边是有一套房子的,前两年都是住在这里,只有这学期才在学校里的寝室里住的。 房子是一梯一户的公寓,私密性很好,陆延青抱着人开了门,连鞋都没换,将人抱进卧室里,放到床上,给他脱了鞋,而后出去换鞋,顺便给温述找新的室内鞋。 他这边这学期基本上没怎么来过,就只有之前开会的时候来过几次,剩下的时间基本上都是空着的,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新的鞋子。 好不容易找到了,拿着回卧室,却发现本该在床上安静睡着的人消失了,只有一地凌乱的衣服,衣服路线指向了浴室。 这笨蛋。 陆延青放下手上的东西,将浴室的门打开,温述坐在地上,花洒往下浇着水,将温述整个淋湿。 他低垂着脑袋,两只手捂着自己的膝盖,看不清神情。 陆延青走过去关了花洒,蹲下身,小心将他的手拿开看了一眼,应该是因为没穿拖鞋,被水滑了一下,撞到膝盖了。 温述后知后觉陆延青来了,抬起头,被水浸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两侧,有些披散在后背,有些则是垂在身前,看着有些狼狈,又有些可怜。 眼泪滑落,他抓着陆延青的衣服,对着他掉眼泪,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好疼……疼……陆延,陆延青,这里,坏,好疼。” 他哭的声音并不大,但是泪珠却大颗大颗地滚落,就好像他此时真的很委屈一样,委屈地像个小朋友一样嚎啕大哭。 陆延青伸手给他擦了擦眼泪,闷声叹息。 都醉成这个样子了,都还想着要洗澡,还不穿鞋,摔了又拉着他哭,让人想对他生气都生不起来。 这人哪怕是喝醉了也知道怎么才能让人心软,就好像就应该被宠着惯着一样。 “……” 好吧,那他愿意纵着他。 简单安抚了一下后,起身将旁边的浴缸里放热水,丢了一个浴盐进去,溶解了之后,把温述抱了进去。 担心他泡着泡着又睡过去,索性在旁边看着他,在他犯困的时候叫醒他。 温述坐在浴缸里,他似乎是觉得头发沾了水黏糊糊的,有些不舒服,抓着脸颊两边垂下来的头发,有些不知所措。 陆延青看了他两秒,从他的手里接过那些头发,将它们拢在一起扎了起来,也不知道没有皮筋的情况下是怎么扎起来的。 解决掉这个问题之后,温述高兴了不少,他趴在浴缸旁,睁着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陆延青。 陆延青和他对视着,见他一直不说话,以为他就只是随便找个东西看着发呆,所以也没动,而是观察着温述。 他趴在浴缸边,头发被束了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和胸脯,白得晃眼。 刚才他坐在地上的时候,陆延青的注意力全在他捂着的膝盖上,眼下又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一幕,满脑子都是温述那被压迫的,柔软柔嫩的臀部。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温述现在还迷糊着,他居然在想温述的臀看上去很软。 陆延青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他闭了闭眼,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扔出脑子,只是刚闭上还没一会儿,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衣摆被人拽了拽。 他睁眼,温述抓着他的衣服,见他看着自己,对他挥了挥手,问他:“你要不要,一起洗?” “……”滚了滚喉结,陆延青扯出一丝笑,轻声说道,“不用了,你先洗。” 除非是他疯了,不然他不可能和温述一起泡,这个浴缸虽然大,但是对于两个成年男性来说还是有些拥挤的,要是一起泡,那只有温述坐在他怀里这个姿势会稍微好一点。 但是那样的话,就意味着,有极大的可能,温述的臀部会碰到他的某个地方。 绝对不行。 被拒绝了的温述有些不高兴,他张了张口,想再争取一下,却在对上陆延青的眼神的时候整个人都怔了一下。 黑且沉,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是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觉得有些害怕。 所以他闭上了嘴巴,缩了回去,背过身去不看他了。 温述的背非常的漂亮,线条流畅,蝴蝶骨很是惹眼,当然了,更惹眼的当属他后颈上的玫瑰刺青。 之前一直被头发挡着,陆延青没看到过几次,现在倒是可以看个够了。 他其实很想知道温述怎么想的,将刺青刺在这里,毕竟这个地方很疼,他那细皮嫩肉的,估计过程中被疼哭过不少次。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这里的话确实更勾人一点,若隐若现的,如果有意设计的话,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被勾得心痒难耐。 他一直都觉得温述是个天然钓,只是他自己不这么觉得,但是做出的事说出的话在某些情况下,确实有那个意思。 很有反差感的一个人。 陆延青这样想着,无声笑了下。 温述泡了一会儿之后便觉得泡够了,实际上是困得不行了,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往旁边的陆延青身上一靠,不管不顾地闭上了眼。 陆延青接着他,见他闭眼,伸手拿过旁边的浴巾,将他包裹住,把他抱了出来站好,擦干水分之后,将人抱到一旁坐着,解开他的头发拧干,开始吹。 吹的过程中,温述一度困得睁不开眼,几度往旁边倒,要不是陆延青扶着他,估计早就摔了。 好不容易吹干了,温述也成功被他弄生气了。 陆延青哄了他两句,将人抱出了浴室,放到床上后,从衣柜里找出来一套干净的衣裤,给他套上。 不过显然,明显大了不少。 陆延青看得有些想笑,轻咳了几句,把他塞进被子里,盖好被子。 虽然他惹了温述生气,但即使是这种情况下,也不忘抓着他的衣袖,想让他陪他睡。 陆延青顿了下,轻轻将自己的衣服拽了出来,说道:“你先睡,我去洗个澡。” 温述不知道听懂了没,反正他没再动了,陆延青就当他是听懂了,拿着自己的睡衣进了浴室。 没着急洗澡,而是把温述的内裤给洗了,他这边没有新的内裤,明天温述还有课要上,总不能让他那样去,温述宁愿翘课。 洗好之后晾上,然后才开始洗澡,顺便将浴缸里的水给放掉。 这中途根本不敢乱看乱想,生怕自己又想到什么打了码都发不出来的东西。 倒也不是害羞,就是觉得,这样对温述不尊重。 他洗好出来的时候,温述已经睡熟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小小一只。 上了床,温述像有感应似的,自动朝陆延青靠了过来,他便顺手抱住了。 折腾了这么好一会儿,陆延青也有些疲惫,他闭上眼睛,听着温述的呼吸声,酝酿着睡意。 睡意还没酝酿出来,却先听到了怀里人一声极轻极小的,带着浓烈困意的。 “陆延青……晚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去上课 早上七点, 落地窗的窗帘自动打开,阳光透过玻璃穿了进来。 床上的人有些不适,眼睫颤了颤, 往被子里缩, 片刻后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缓缓打了个哈欠,想着昨天晚上睡觉没有拉窗帘吗。 温述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混沌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行,回忆昨晚的事情。 他记得下班之后和林清他们去聚餐吃烤肉了, 聚餐中途被拉着去玩游戏, 有赢有输, 喝了几杯酒, 觉得自己有点晕乎之后便下了桌。 然后呢?然后是什么? 哦, 然后是陆延青不放心他, 跟了过来, 问他还吃不吃,他说吃, 他给他烤。 之后就有些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自己要回家,现在看来应该是陆延青把他带回来了。 那么,问题来了, 这里是哪里, 以及, 他的内裤去哪里了,为什么光着屁股。 “……” 温述僵硬地转头,看着自己身旁躺着的,且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的, 一直在看他的陆延青,问出了今天早上的第一句话。 “这里是哪?” 陆延青欣赏着他脸上的表情,他知道这人一定又脑补了一些有的没的,故意压低声音,很是暧昧地说:“我家。” “。” 温述的脑袋又扭了回来,继续盯着天花板,静静的,看上去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他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情况,坏消息,他的膝盖有些痛,感觉不像是正常行径造成的,好消息,只有一只。 虽然光着屁股,但是并没有其他异常感受,硬要说的话,那就是他的头有些闷痛,应该是喝酒喝的。 很好,安全。 他再次扭头,看着陆延青,严肃地问:“你昨天晚上让我单膝跪下了吗?” “?”陆延青觉得温述酒没醒,“很有趣的猜想,但是我为什么要让你单膝跪下?” 他说着,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戏谑:“强迫你跟我求婚吗?” “好了住口。”温述及时打断他逐渐发散的思维。 坐起身,感觉到裤子摩擦着皮肤,光溜溜的有些别扭,他抿了抿唇,小声问道:“我的……内裤呢?” 那两个字说得又轻又急,不仔细听还真听不清。 陆延青躺在床上,仰视着温述,露出一个虽然很和善,但是温述怎么看怎么觉得阴险的笑。 “洗了。” “洗了?!”温述大惊,“怎么洗的?你不要告诉我你放到洗衣机……”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陆延青给打断:“手洗的,内裤那种贴身衣物怎么可能放洗衣机里洗。” 理虽然是这么个理,但至少现在这一刻,他宁愿陆延青是放在洗衣机里洗的。 温述默了默,整个人有些呆滞,看着被子思考人生。 人生思没思考出来不知道,反正脸是红了,显然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动作迟缓地将脸埋进手心里,发出了一些……意义不明的哼叫声。 哼完,他猛地抬头,有些恶狠狠地看着陆延青,气势做得那么足,说出来的话却磕磕巴巴的:“我的,我的内裤晒,晒在哪里?” 见他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陆延青也没再欺负他,实话告诉他了。 得到答案的温述被子一掀,跟逃命似的跑了。 陆延青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闷笑了一声,他就知道今天早上绝对会很有意思。 相比于他的好心情,温述就有点笑不出来了,他穿上自己的内裤,并且没有找到衣服裤子,说明陆延青只洗了内裤。 这个确实不能怪陆延青,他能想到陆延青帮他洗内裤是因为考虑到今天他有课,总不能让他不穿内裤去上课,相比之下衣服就没有那么重要了,毕竟从陆延青的衣柜里翻一翻,总能翻出来几件新的,总不能让他洗了内裤又洗衣服。 他蹲在那,捂着脸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十分钟后,成功将自己哄好了,反正也不是他强迫陆延青洗的,他不需要害羞,嗯,没错! 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神色如常地出去了。 陆延青已经不在卧室里了,温述也没问,他走向浴室,想去找找有没有新的牙刷。 结果刚进去,就看见洗漱台上有一个挤好了牙膏的牙刷搭在一只杯子上。 温述心领神会,走过去拿起,顿了一秒后,塞进了嘴里。 不知道是因为牙膏是薄荷味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他洗漱完之后,整个人十分的神清气爽,刚才的那点羞涩消失得一干二净,很是精神。 出了浴室想看一眼时间,却没找到自己的手机。 找不到手机就去找房子的主人,他离开卧室,观察了一下这栋房子的布局,高大上得很,居然还是两层,有钱人住的房子就是不一样。 下了楼也懒得去找,直接喊了一声陆延青的名字。 上一秒刚喊完,下一秒陆延青就端着早餐出现了。 “过来吃饭。” 温述“哦”了一声,跟着他走到餐桌前。 今天早上吃的很健康,两只煎蛋,一个三明治,一杯牛奶,嗯,温述觉得可能有点吃不饱。 陆延青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你昨天晚上喝了酒睡觉的,早上吃简单点,中午再带你去吃别的。” 他这样说,温述也就应着,反正不是他做饭,他没资格指手画脚,只要张嘴吃就行了。 咬了一口煎蛋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想问的事情,快速嚼了嚼咽下,问:“我的手机呢?” 陆延青对着旁边的沙发抬了抬下巴,温述顺着看过去,在沙发上看到了他的书包,手机应该是在包里,不知道还有没有电了。 他点了点头,感觉时间不早了,风卷残云般将早餐解决掉之后冲向自己的书包,从里面翻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发现没电关机了。 这个就很坏了。 他转头,想问有没有充电宝,但是转念一想,觉得充电宝这种东西在这个房子里格格不入,便没问出口。 陆延青注意他欲言又止,主动开口:“怎么了?” 温述实话实话:“手机没电了。” 他将手机装进包里,起身站好,反正今天的课是舞蹈史,估计也用不到手机,下课了再回去充。 这样想着,对陆延青示意了一下。 陆延青点点头,制止了他想收餐盘的动作,顺便递了一张纸给他:“等会儿有阿姨过来,先去上课。” 温述接过纸擦了擦嘴,他忘了少爷都是有保姆阿姨的。 等他发现这个小区是一梯一户的时候,感叹了一句真不愧是少爷,还开玩笑似的说求投胎教程。 陆延青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教程要是随便告诉你了那我还怎么当少爷。” “小气,让我过过有钱人的生活又怎么了。”温述开玩笑般锤了他一下。 陆延青被锤了也不恼,只是说:“能和林清认识,你家境应该也不错,这么执着于我的身份干什么?” “哎呀,我家就是个普通的小康家庭,我当然想试试当少爷是什么感受嘛。”他说着,对陆延青挤了挤眼睛,“没错,我就是一个拜金男,我和你当好朋友就是想贪图你的钱,怎么样,怕不怕。”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很干净,且带着点揶揄,显得眼睛格外的亮,很漂亮。 陆延青点了点头,十分从容:“那幸好我的钱很多,不怕你贪图。” 说着,想到了什么,又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谁家贪图钱的方法是吃饭的,每次带你出去吃饭,你都恨不得连盘子都吃了。” “那我爱吃饭还不行吗,这叫不浪费粮食,美好品德呢。”温述被戳穿也完全不害羞,反而非常的自豪,“如果不是我给你解决了,你不知道要浪费多少食物。” 说话间到小区楼下了,赵叔的车子停在路边,陆延青替他开了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行,上车吧,大功臣。” 大功臣哼了一声,昂着头上了车,等陆延青也上来之后,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一下笑出来就彻底绷不住了,靠在陆延青的肩膀上笑个不停,边笑还边拍着陆延青。 他的衣服是陆延青的,对他来说偏大,此时因为动作,领口微微往下滑了滑,陆延青垂眸,将他的衣领拉好,问道:“笑什么?” 温述没注意到这点,回他:“我发现我说什么你都顺着我说,少爷你怎么这么好说话。” 少爷倒是第一次听到“好说话”的评价,要是周何谓在这里,估计能惊得从车里跳到车顶上,并且大喊谁好说话他陆延青都不好说话。 但是当然了,周何谓不在,所以假设不成立,陆延青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给他顺着头发。 他这个房子里没有梳子,不过还好温述的头发很柔顺,手指划拉几下就行了。 头发顺完,他开口:“不知道是谁,之前觉得我不好相处,是坏人,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温述怀疑他有卖惨的嫌疑,并且有证据:“哪里对你那么差了,我明明都很好说话的,分明是你,第一天就欺负我。” “我又欺负你了。” “你就欺负我,只是我大度,不和你计较而已。”温述说着,扬着下巴看他,意思很明显,完全忘记陆延青哄过他多少次。 陆延青附和着:“感谢温温大人原谅我,这份大恩大德小的铭记于心。” 语气平静,很像在念台词,但是就像温述自己说的那样,他大度地原谅了他,并且后知后觉他们居然还没有到学校。 早上睡醒耽误了一会儿的后果就是,他们遇上了早高峰。 但好在离学校并不是特别远,过了这段堵塞路段之后没几分钟就到了学校。 下了车,温述抓着自己的书包,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在教授进教室之前到达了,顶着其他同学诧异的目光,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找了个位置坐下,趴在桌子上喘着气,耳根有些红。 陆延青坐在他身旁,一边笑一边帮他拍背顺气,温述此时羞得不行,胡乱地将错全都推到身旁人的身上。 “都怪你。”他说着,伸出一只手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锤了一下不解气,直起身子,又锤了他几下,誓要将自己丢到脸尽数在陆延青身上找回来。 他刚想说点什么,讲台上的教授咳了一声,将他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咱们要开始上课了,不要再做小动作了。” 教授的目光很和蔼,即使发现有人开小差也没有生气,开玩笑般。 “也不要再打情骂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被欺负 话音落下, 温述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多了,他收回自己的手,垂着脑袋, 规规矩矩地坐好了。 人生最无法和解的事:当众社死。 而那个可恶的主谋居然还在旁边笑,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温述不能理解,脑袋越埋越低,他刚才都听到有人在笑了,虽然无恶意,但是就是好丢脸。 陆延青就看着他快要缩进桌肚子里去, 伸手勾着他的衣领, 将他提了起来。 “上课呢, 你来睡觉的?”他凑过去, 在温述的耳边小声地说着, 而后如愿被那人狠狠地瞪了一眼, 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 如果这里不是教室, 温述就一肘子上去了,但是没办法, 他不能在课堂上干这种事情, 只好将不满按捺下去,打算下课之后回去找陆延青算账。 他们来得急,所以导致温述没有带书, 只能眼巴巴看着老师的PPT。 舞蹈史的课其实是有些枯燥的, 但这个老师上课十分会调动情绪, 所以基本上没有几个人开小差。 哦,陆延青除外,这个门外汉在底下偷偷看股票。 温述有的时候被他欺负狠了,会在背地里默默诅咒他买的股票暴跌, 但诅咒了那么多次一次也没有成功,比黄金都还稳定,温述都怀疑他是不是绑定了什么赚钱系统,买什么涨什么。 收回视线,他决定眼不看心不烦,虽然他们俩不是同一个专业,但是他要认真学习卷死陆延青,等之后毕业了他成为舞蹈演员,让他只能在手机上看到他! 为此,他甚至从包里拿出本子和笔,疯狂记笔记,誓要做最认真的学生。 认真听课的时候时间总是很快的,铃声响起的时候,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讲台上的教授拧开水杯喝了一口,说了声下课,而后合上书,临走前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一年一度的艺术节要开始了哦,在运动会后面,你们应该知道?” 温述听着,有些茫然,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运动会要开了,他最近忙着练习,根本没有关注这些事情。 虽然他不知道,但是其他同学都是知道的,纷纷应了一声,教授点了点头,让他们好好准备表演。 温述觉得这个和自己没有关系,所以等教授走了之后,转头,对着陆延青扬起了拳头,毕竟比起艺术节,还是找陆延青算账比较重要一些。 只是拳头还没锤下去,肩膀就被人拍了拍,转头,是班长。 暂且放过了陆延青,他放下手,说:“怎么了?” 班长对着他露出一个笑,试探着问:“你要参加表演吗,我们这个团体舞还差一个人。” 她说着,有些无奈:“我也没办法,主要是我们真的差人,其他人都不愿意,凑不齐人,就这样我们都还差一个节目呢。” 看着她希冀的眼神,温述说不出拒绝的话,抿了抿唇,谨慎地问:“你们要跳什么团体舞?很难吗?” 班长一见有希望,赶紧跟他保证:“放心,一点也不难,非常的简单,你肯定看一遍就会了。” 她说得那么笃定,那么诚恳,仿佛把他看成救命稻草了一样,顶着这样的目光,温述实在是不好意思拒绝。 反正也不耽误,她说不难,那应该真的难不到哪去,毕竟现在时间其实挺紧的,总不能挑个难的把大家给难倒,所以他点头应下了,还顺便报了独舞,把最后的一个节目的位置给填了。 班长激动得差点喜极而泣,恨不得对他三拜九叩,感恩戴德地走了,走之前和他说让他回去留意微信消息,她拉他进群了,里面有他们要表演的舞蹈,看一眼,下午来彩排。 这期间陆延青一直在旁边看着,一句话也没说,等那个女生走了,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不担心她诓你吗?” 温述目送着班长离开,然后再次举起了自己的拳头,跃跃欲试:“你在说什么呢?我们班长人很好的,你别随便污蔑人。” 陆延青看了一眼他那个拳头,耸了耸肩:“你觉得没有就没有吧。” 反正他刚才是清楚地看见温述在答应了之后,那个女生的脸上有一瞬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温述才不管这那,他直接一个拳头过去,锤在陆延青的肩膀上,不疼,不如说是没感觉,跟小猫挠痒一样。 见陆延青没反应,他又锤了几下,一边锤一边指责他,说他今天这么丢脸都怪他。 陆延青任由他锤着,结果这家伙越锤越来劲儿,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起身,高大的身形压了下去,将人笼罩在身前。 温述丝毫不怕,抬着下巴看他,眼神里居然有一些倨傲:“干什么?你要打我?” 这个人,穿着别人的衣服裤子,吃着别人做的早餐,坐别人的车来学校上课,此时态度还这么不好,就好像得到好处的人不是他一样。 怎么说呢……有点像恃宠而骄的小猫,那种清楚地知道主人爱自己,所以肆无忌惮地任性的小坏猫。 陆延青忽然就很想知道,如果他得知自己昨天晚上被他看了个精光的话,会是什么表情。 话都到嘴边了,开口说的却是:“走了,下节课的人要来了,别在这里妨碍别人。” 温述也注意到旁边陌生的面孔,不再和陆延青开玩笑了,拿上自己的包,起身跟着陆延青离开。 陆延青从他的手里接过包,又呼噜了一把温述的脑袋,将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看着他生气地踩了自己一脚,又伸手替他将头发捋顺。 还好没说,不然估计温述这段时间都不会和他说一句话。 、 那种情形下说出来,对温述来说是羞辱。 头发捋好,温述从包里摸出一个发圈扎上,是一个很普通的大肠发圈,扎了一个普通的低马尾,但是却怎么看怎么好看。 被上天偏爱的孩子。 他转头看着陆延青,眼里满是期待,几乎可以说是星星眼:“我们中午吃什么?” 吃什么? 虽然刚才没有逗成功,但是没关系,新的机会这不是来了。 陆延青微微勾了勾唇,语气平静地宣布:“健康的沙拉。” “?”温述抗议,“你今天早上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所以当时我在骗你。”这人丝毫不为自己骗人而感到羞愧,甚至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得意,“而且你最近不是要控制体态?之前带你去吃的那些东西你最近都不怎么能吃了,昨天晚上的烤肉就已经热量超标了,你还喝了酒。” 温述原本还有些不服气,想反驳他,但后面的话越听他越心虚,到最后直接蔫巴了,软趴趴地往陆延青身上一靠,语气沉重:“那好吧,你说得对,舞蹈比赛在即,我不能再这么放任自己了。” 他越说越斗志昂扬,直起身子,眼神坚定:“我要严格控制自己的饮食,不让任何一丝多余的脂肪出现在我的身上,拿出参加艺考的态度,严以律己,不要因为我是朵娇花就怜惜我!” 陆延青一把捂住他的嘴,有些无奈:“你乱说什么,越说越不对劲。” 忽然来了这么一下,温述眨了眨眼,不懂他这是怎么了,回忆自己刚才说的话,眼睛微眯。 他看着陆延青,起了点坏心思,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陆延青的手心,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十分无辜地和他对视。 陆延青没说话,也没动,温述就继续,他倒要看看这人能忍多久。 感受着自己手心里的湿润柔软,陆延青垂眸,掩下眼底的情绪,几秒后,他忽然微微用力,由捂着温述的唇转变为掐着他的脸,将他抵在墙上。 他手指卡着的位置十分的巧妙,稍一用力,温述的嘴便因疼痛而张开。 陆延青也没有别的动作,他就这样掐着温述的脸,让他张嘴,保持着这个姿势。 他们出来得晚,此时楼梯间只有他们两个,很快,口腔里的唾液便因为无法吞咽而逐渐从嘴边淌了下来。 温述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眼睛缓缓睁大,余光里看见有人上楼,急得不停拍打着陆延青的手臂,想让他松手。 陆延青只当没感觉,他上前一步,挡住温述的视线,也挡住了别人的,将温述困囿在自己怀里的这方寸之地。 温述挣不过他,只好瞪着眼看他,又不敢发出声音,怕被别人听见。 淌出来的涎水越来越多,浸湿了陆延青的手,也浸湿了温述的下巴,他觉得自己的嘴巴里特别的难受,又试图去掰陆延青的手,结果还是一样。 温述有些泄气,又有些委屈,闭眼不看他了。 下一秒,脸颊上的桎梏松了,他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还保持了几秒这个姿势,而后才闭上嘴巴,一把将自己的书包抢过来,从里面拿出纸巾擦嘴。 他觉得陆延青简直坏透了,他就舔了他几下而已,这人就这样欺负他,还有没有天理了! 越想越生气,气得他根本不想给陆延青纸,让这个坏蛋就这样带着一手的口水难受死! 温述不想说话,沉默地清理自己,但他不说话自然有人说,在他收拾完,准备找个垃圾桶丢垃圾的时候,头顶上响起一道声音。 “不要因为你是朵娇花就怜惜你。”陆延青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甚至还带了点笑意。 他眯了眯眼,整个人有一股子懒散劲儿,看着温述的眼神里,流淌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语气戏谑。 “这句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娇花。”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70-80 第71章 来道歉 这一套惊世骇俗的理论给温述听懵了, 他手上拿着擦过的纸巾团,忽然就很想扔陆延青的脸上。 他是那个意思吗?!混蛋! 咬了咬后槽牙,温述整张脸都气红了, 紧了紧手, 转头就走。 这个人实在是太恶劣了,他短时间内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绝对! 温述这样想着,闷头往前走,根本不等身后的陆延青。 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在寝室里这样欺负他就算了, 但是这是在外面!要是被别人看见了, 那他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他之后怎么在学校里生活?!可恶的陆延青, 可恶! 生气之余还有一丝委屈, 细细密密地绕在眉间, 轻轻蹙起。 转出楼梯间, 温述听着自己身后陡然加快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但跑了没几下就被抓住手腕, 那手稍一用力,他就被带到了怀里。 哪怕是刚跑过,陆延青的声音也丝毫不抖, 非常的平稳。 “一生气就跑, 跟个兔子一样。” 他这样说, 温述更生气了,抬头瞪着他:“你才是兔子!你惹我生气不和我道歉就算了,还说我是兔子,我要和清清说!” “谁说我不道歉了, 我准备道歉的时候你一溜烟跑了,追都追不上。”陆延青说着,还特意晃了晃他抓着的手腕,“这不是才抓到。” 听他这么说,温述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但还是没有原谅他,哼了一声:“那你道歉,我考虑看看原不原谅你。” 他非得让陆延青给他道个十遍八遍的不可。 结果陆延青还没张嘴,温述就喊了停。 他面无表情地将陆延青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给拿开,退出陆延青的怀里,往后退了退,和陆延青保持了一米远的距离。 “陆延青,你真的很坏。”说完,再次跑了,这次比刚才跑得还快,跟逃命似的。 陆延青有一瞬间的茫然,不懂他这是怎么了,直到看到旁边的人以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他的时候,他终于反应过来。 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温述揽进怀里,温述害羞了。 但是当然了,这算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温述余光看见有人拍照了,他们俩要在论坛出道了哈哈。 如温述所料想的那样,他回到寝室,给手机充上电之后就赶紧登上论坛看了一眼,然后两眼一抹黑。 主题:两位帅哥,大庭广众之下这是在? 配的图赫然就是刚才陆延青环抱着他的那一幕。 不得不说楼主的拍照技术相当的不错,是一张侧面照,刚好清楚地拍到了温述被攥着的手腕,微蹙的眉心,以及陆延青那堪称纵容的神情。 1L:我的天啊,这是在干什么啊? 2L:这是正经关系吗? 3L:系花这表情,少爷惹他生气了吗 4L:现场怪在此,应该是的,我当时看着系花先出教学楼的,然后少爷才出来,两个人莫名其妙开始赛跑,少爷一把抓住人将人带到怀里。 5L:嗯……这是在拍什么偶像剧吗? 6L:这不对吧,少爷不是直男吗?这亲密接触的,看上去也不像啊 7L:楼上还觉得少爷直男呢?别之后少爷和系花都在一起了你还觉得他俩只是关系好 8L:信少爷直男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9L:我就知道陛下您没死! 温述匆匆过了一遍评论后便退了出来,陆延青是不是直男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混蛋干的事简直直得没边了,还和他在一起,开什么玩笑,陆延青不把他气死他就谢天谢地了。 他就知道会被发到论坛上,现在好了,他简直就是论坛的常客了,等他毕业之后,论坛上一搜全是他的黑料。 笑不出来。 他站起身,围着客厅转了一圈,平复自己的心情,顺便洗了个苹果。 洗完,一边啃一边看微信消息。 班长将他拉进群之后又发了一遍他们要跳的那个舞,温述点开看了一眼,差点没被苹果呛死。 他震惊地看着屏幕上的舞蹈,有些难以置信。 这怎么是女团舞啊?! 他甚至以为是班长发错了,退出去私信班长,得到了一个没有发错,就是那个舞的回答。 他忽然就想起在教室的时候,陆延青说的那句“你不怕她诓你吗”,他当时怎么回的来着? 哦,他说他们班长人很好,让陆延青别随便污蔑人。 他不得不承认,陆延青真的料事如神。 温述看着手机上对面发来的解释的话,痛心疾首地回了一个举刀子的表情包,应下了,面无表情地啃着苹果。 班长太让他失望了,辜负了他的信任。 但是有一点确实没有骗他,就是这个舞真的挺简单的,高难度动作并不多,跳起来确实赏心悦目,如果只是私底下跳的话也就无所谓了,但是问题是,这个要在艺术节上表演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这个舞确实是有点……性感。 他闭了闭眼,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有点太倒霉了,倒霉到很想笑。 那些打不死他的一直在打他,这么一对比下来,陆延青欺负他这件事一下子就变得不值一提了呢。 他这么想着,下一秒门开了。 看着进来的陆延青,温述又觉得还是不能原谅的。 陆延青手上拎着餐盒,刚进门就看见温述坐在沙发上,以一种审讯犯人的眼神严厉地盯着他。 犯人交上自己的贿赂品,试图讨好警官大人,警官大人将东西打开,看到了里面的沙拉和意面,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铁面无私地说:“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陆延青也不跟他理论,只是说道:“吃人嘴软。” “……”可恶,这人居然拿道德压他,明明他才是最没有道德的那个人! 温述十分之硬气地扭过头,语气坚定:“那你拿走吧!反正我是不会因为这给原谅你的!” 两人对峙着,谁都不吭声。 说实话温述觉得很莫名其妙,明明是这个人惹了他生气,现在居然还威胁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惹了陆延青生气。 他今天偏就和陆延青死磕到底了! 不服输的火焰刚刚燃起来,怀里忽然一重,陆延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将东西放到他的怀里,叹了口气:“我输了,祖宗,吃吧,等会儿该饿了。” 温述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东西,撇了撇嘴,说:“我不会原谅你哦。” 脑袋被摸了一下,陆延青温和的声音响起:“不原谅就不原谅,你先吃。” 沉默地将餐盒打开,意面的香味扑面而来,他卷起一坨送进嘴巴里,忽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他毕竟吃了陆延青买的东西,那句吃人嘴软说得也没错,而且他都带着吃的来赔罪了,态度也还挺良好的。 不对,不良好,他都没有道歉。 温述一下子就不愧疚了,他抬头看着陆延青,说:“你还没有和我道歉。” “对不起。”几乎是在他说完的下一秒,陆延青就道歉了,“我不应该那么对你,明知道你讨厌却还是一意孤行,我真的是太过分了,我在这里检讨,下次一定不这样了。” 见他越说越不对劲,温述有些急,挥了挥手,说道:“不对,不是这个,是因为在外面,外面!你平时在寝室里欺负我就算了,毕竟只有我们两个,出了门谁也不知道,但是在外面会被别人看见,这样,不好。” 他劈里啪啦讲了一大堆,简单易懂地告诉陆延青他道歉道错点了。 而陆延青只是看着他,甚至在他说完之后都没有动作。 温述见他这样,不知道他怎么了,喊了他一声。 这一声将陆延青唤回神,陆延青看着他的眼神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很浓稠,他眯了眯眼,像是确认什么一般问:“你的意思是,你生气的点是我在外面欺负你?” 温述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他说不上来,所以谨慎地点了点头。 于是陆延青笑了,笑得温述头皮发麻,他觉得现在的陆延青很奇怪。 奇怪的陆延青站在他身前,挡住了一部分的光,眼睛黑沉沉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 开口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瞒你了。” “……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温述直觉不是什么好事,警惕地看着他。 只见陆延青露出一个淡笑,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无害:“我昨天晚上把你带回家,你当时喝醉了,我一眼没看住你,你自己跑去浴室洗澡,还磕到了膝盖。” “见我来了,委屈巴巴地往我怀里钻,边哭边说你疼,好不容易哄好了你,你又要拉着我跟你一起泡澡。” 无害的人说出不无害的话。 温述惊得叉子都掉了,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想否认,但可怕的是,陆延青说一句,他脑子里就浮现一点零星的记忆,这也意味着陆延青没说谎。 他昨天晚上真的趴陆延青怀里哭,也是真的拉着陆延青泡澡。 哈哈,他不活了。 脸颊再次烧起来,温述根本不敢去想最后陆延青到底有没有跟他一起泡,应该没有吧?有的话陆延青一定就说了,对,应该是没有的,嗯。 没关系的,哪怕真的一起泡了又能怎么样呢,两个男生,谁也没便宜谁,他还给陆延青收工过呢,做春/梦都梦到那种东西了,一起泡个澡算什么? “……” 到底在骄傲什么? 温述觉得自己的大脑彻底坏了,他站起身,支支吾吾地说自己要去睡午觉了,放下吃了没几口的意面,跑回了卧室,路上甚至还滑了一下,身形歪了歪。 甚至回的还是陆延青的卧室。 他关上门,靠着门缓缓往下滑,直到坐在地面上,将脸埋入掌心 喝酒误人,喝酒误人啊啊啊啊啊! 从现在开始,酒将进入他的黑名单,他不会再喝任何一滴酒了! 颤颤巍巍地起身,温述倒在床上,缩进被子当鹌鹑,其实也没什么的,反正只有陆延青看见了,又没有其他人,有什么关系?没有关系。 对,没有关系! “……” 有关系啊! 他一想到他喝醉了之后,赤/裸着趴在陆延青怀里哭,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人怎么能闯出这么大的祸,丢这么大的脸! 还好陆延青是直男,就他昨晚那个样子,说出去别人估计会以为他蓄意勾引。 还好陆延青是直男。 作者有话说: 小年快乐乖乖们! 第72章 亲手喂 门外的陆延青看着他跑进房间, 丝毫不意外,给他留足了时间缓冲,等时间差不多了, 带着意面和沙拉去敲门。 “开门, 吃完饭再睡。” 门里的人装鹌鹑,一声不吭。 陆延青也没客气,直接推门进去了。 房内,床上的人缩成一团,听见门开的声音, 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陆延青走过去, 将东西放下之后, 看着这团被子精, 没动。 几秒后, 他伸手, 拍了一下被子精的脑袋, 哄道:“出来吃饭,等会儿会饿, 你下午不是还要去排练, 饿着肚子怎么排练?” 此言十分之有理,温述有些被说服了,但是这还是不足以让他从他的保护被里出来, 他根本不敢去看陆延青。 陆延青等了几秒, 见他还是没有反应, 轻叹一口气,就好像在惋惜什么一样。 惋惜什么? 温述不懂,但是很快他就懂了。 陆延青直接把他的被子给掀了。 手段之粗暴,动作之突然, 让温述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然后他的被子就被人抢走了。 “……”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一个站着一个躺着,甚至都还不是躺着,是缩成一团趴在床上,有些不是很体面的一个姿势。 温述呆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陆延青,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被子,整个人突然就炸了。 他直起身子跪在床上,去抢陆延青手上的被子,边拽还边大声控诉他太过分了。 但他那点小猫挠痒的力气哪里能比得过陆延青,不但没有把被子抢过来,还累出一身薄汗。 温述气死了,他死死地看着那个被子,然后趁着陆延青对他放下戒备,劝他吃饭的时候,猝不及防地一个大用力。 好消息,被子抢过来了。 坏消息,跟着被子一起来的还有个陆延青。 陆延青没想到这人都那样了还不放弃,刚开口让他吃饭,下一秒一股拉力强势袭来,他被拽得一个没站稳,倒了下去。 虽然他有意撑了一下床,但温述还是闷哼一声,看上去被砸得不轻。 双眸里蓄着眼泪,就连鼻尖都红了,他吸了吸鼻子,翁声说道:“你重死了,起来。” 陆延青在摔下去之后就立刻撑起身子看了一眼温述的表情,见人没什么大碍之后松了口气,虽然眼睛里有泪光,但应该只是被砸而流出的生理性眼泪,被提醒了一下之后往旁边一翻,坐起身。 他扭头看着温述又慢吞吞地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在人将脑袋也给包住之前,伸手将人抱到腿上,从被子里剥出那人的脸,双手捧着仔细看了看。 开玩笑般:“让我看看有没有砸坏我们温温大人的脸。” 温温大人的脸自然是没有被砸坏的,依旧漂亮得能直接出道。 他知道陆延青是在哄他,但是他不想被捧着脸,感觉好蠢,看了一眼陆延青,又移开视线,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推着他。 陆延青纹丝不动,只是说道:“不让看?收钱啊?” 温述推他的手一顿,抬眼看着陆延青,触及到他眼底的笑意,只觉得莫名其妙。 有什么好笑的。 下一秒,他忽然整个被抱住,一只大手轻抚着他的脑袋,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环抱。 “是我错了,我给你道歉,对不起,别生气了,下次一定多站在你的角度考虑,吃完饭再睡行不行?” 温述听着那堪称温柔的话语,心里有些怪怪的,说不上来,有点惶恐,又有些高兴,很奇怪的感觉,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个感觉。 他只知道,这应该是陆延青第一次这么耐心地哄人,甚至可以说是低声下气。 他靠在陆延青的肩头,感受着脑袋上的抚摸,他忽然就很想也回抱住这个人。 但是当然了,也只是想想,在付出行动的前一秒,他的理智回笼,抑制住了这个想法。 于是温述轻轻点了点头,应道:“好吧。” 说完,从陆延青的怀里抬头,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好吧。” 本以为眼前的人会松手,结果他没有,不但没有,还伸手将床头柜上的意面拿了过来。 温述刚想接过,就见这人不着痕迹地挡开了他的手,拿起叉子卷起面条,送到他的唇边。 ……等一下,这是什么发展?为什么要喂他吃饭? 温述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从地张开口,将面条包裹进口腔,缓慢咀嚼着,过程中略带不解地看着陆延青。 陆延青却跟看不懂似的,什么也不说,只是喂,甚至在温述的嘴边沾上酱料的时候,还抽出纸替他擦掉,可谓是细心到极致。 硬着头皮吃完意面,温述以为结束了,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陆延青又将沙拉拿了过来,有些跃跃欲试。 他实在是受不了了,摆了摆手,拒绝了陆延青的好意:“谢谢,但是我吃饱了,一点都吃不下了。” 陆延青只好遗憾地将沙拉放了回去,松开手。 见他松手,温述如蒙大赦,一骨碌从他腿上下去了,将被子整理了一下,躺进去。 他是真的困了,躺下去之后也不管陆延青了,抱过自己的玩偶,闭上眼睛。 其实他知道刚吃完饭就睡觉不好,但是也没别的办法了,他觉得陆延青有点奇怪,这个是最简单有效的逃避方式。 陆延青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将东西收拾了一下,离开卧室。 他一走,温述瞬间就松了口气,不再那么紧绷着,没有负担地睡了过去。 而厨房里的陆延青,将垃圾处理了之后,将那份温述没动的沙拉给吃了,毕竟如果沙拉温述中午没吃,那么他晚上也不会吃的。 解决完,他并没有着急回寝室,而是坐在沙发上,仰靠着,闭目养神。 然而一闭上眼就是刚才温述坐在他怀里,被他乖乖喂饭的样子。 当时的温述虽然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但还是听话地吃了,即使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也没问他为什么。 察觉到他有继续的想法害羞得不行,赶紧说自己已经吃饱了,要睡觉,还以为自己的演技非常好,实际上一眼就能识破,既然他不想,那他也没有坚持,让他去睡觉了,结果这人睡觉还特意把被子给铺好,然后再躺进去。 怎么会有这么乖这么可爱的人。 陆延青觉得自己有点没救了,他发现温述真的不论干什么,他都觉得他可爱,哪怕哪天温述出去打人,他都会认为一定是对方先惹了温述生气的。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半个小时后起身,卧室里的人已经睡熟了,他小心过去,换了睡衣之后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下午的排练约的时间是三点半,所以午睡的时候特别的充足,闹钟响起的时候,温述睡了个爽。 他关了铃声,揉着眼睛缓了缓。 感受到环在腰间的手臂,温述丝毫的不意外,毕竟这段时间温述已经习惯了。 缓过神之后,他拍了拍身边人的胸口,说道:“松手,我知道你醒着。” 依言松开手,陆延青笑了一声:“猜得这么准?” 温述起身,打开衣柜找衣服:“你睡眠浅,每次我的闹钟响第一声的时候你就会醒。” 他说完,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睡着前出了点汗,此时觉得自己身上有些黏糊,很难受,索性便洗个澡。 但是当然了,最重要并不是这个,而是,他不好意思在陆延青眼前换衣服,很别扭,更何况还出了昨天晚上那个事情,他现在没办法接受自己在陆延青面前露出脖子以下膝盖以上的这个区间的部位。 没错,他其实是个小封建,他一个黄花大闺男,可不能再让这个直男占便宜了。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陆延青已经换好衣服在等他了,他过去,拍了一下陆延青的肩膀:“等急了吗,走吧。” 陆延青点了点头。 要是以前,陆延青会陪着温述,温述练习,他在旁边做项目方案,看股票,但是最近不行,陆延青要给温述跑校园跑,所以两人基本上都是在操场分别。 有的时候温述还会劝一下,毕竟虽然现在已经十月了,但是下午的太阳还是有点热的,但陆延青每次都会拒绝。 今天也是,温述顺口问了一句,陆延青拒绝,他便也没有坚持,去他们的舞室了。 然后在到达之后,他第一次这么庆幸陆延青拒绝了。 舞室内,班长见他到了,带着一众女孩鼓掌,弄得他尴尬地不行,本以为这就结束了,结果班长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的笑僵在脸上。 “因为我们跳的是女团舞嘛,女孩子偏多,所以我们订的衣服是裙子……你可以接受吗?” 不开玩笑,在听到“裙子”的那两个字的时候,温述真的很想撂挑子走。 他滚了滚喉结,有些艰难地问:“衣服长什么样?我看一下。 在看到班长调出来的图片的时候,温述的心彻底死了。 地雷风的小裙子,破洞丝袜,小高跟。 他发誓,他对衣服没有任何意见,他觉得很好看,但是这不代表他能接受自己穿着这个在艺术节上跳舞啊! 而且……而且这个表演陆延青可能也会看,要是被陆延青看到他穿这个,那他可以不活了。 温述没办法接受,温述克服不了心里的坎,温述沉默。 温述闭了闭眼,红着耳朵小声说:“给我一点时间克服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运动会 说是给他一点时间克服, 实际上当天练完舞他就已经接受了。 原因很简单,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他总不能这个时候搞特殊, 他穿个不一样的衣服才是更引人注目, 还不如就统一一点。 他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成功说服了自己,以至于衣服真的发下来之后他也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甚至还欣赏了一下。 但是当然了,这衣服拿回去的时候是偷偷摸摸的, 没让陆延青看见, 当时陆延青见他跟做贼一样护着那个包, 还以为包里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 随口问了一句, 被他用很警惕的目光盯着。 当时陆延青的评价是, 小猫护食。 哈, 这护的哪里是食,分明是尊严, 尊严懂不懂! 温述有苦说不出, 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不过好在最近几天陆延青都在尽心尽力地帮他校园跑,并没有来陪他练习, 不然他真的是要老脸丢尽了。 倒也不是说害羞, 只是觉得很别扭, 有一种,很诡异的说不上来的感觉,当着直男的面跳女团劲舞,而这个直男还是室友兼朋友, 有一种在挑衅的感觉。 嗯,就这样对直男发出挑战。 温述本来还在想今天陆延青会不会来陪他练习,今天运动会开赛,操场被征用了,所以陆延青跑不了校园跑了,而也是因为今天运动会,所以今天他们不练习,其他女孩子有的自己身上有比赛项目,有的则是要给恋人或者朋友加油。 他这个孤寡人家既没有参赛的朋友,也没有恋人,所以只好继续练习了。 他本来以为陆延青会陪他一起,但今早出门的时候陆延青说他有事,不能陪他,所以就只好他自己一个人了。 路过操场的时候,温述往那边看了眼,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身强体壮”,然后这位十九岁“高龄”的老人,慢悠悠地晃到了舞室。 第一次没有人跟他抢舞室,温述十分的满意,他放下东西,从包里拿出小音箱,连接上蓝牙之后热了个身便开始练习。 他这些天并不是只在练艺术节的舞蹈,毕竟距离舞蹈大赛没有多久了,他不可能因为艺术节而耽误自己的进度。 陆延青有问过他需不需要帮他找一个舞蹈老师,温述拒绝了,如果陆延青给他找的话,那出钱的绝对也是陆延青,他转的钱一定不会被收的,更何况找的老师也一定是很有名的,他实在是不好意思。 但他也并不是只是自己一个人瞎练,他把之前艺考的时候定制的计划给翻了出来,稍加修改了之后便用上了,也会录一个舞蹈视频发给教授,虚心求教。 本来温述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发的,结果谁知道发过去之后,教授当即就回复了他,还问他怎么突然问这个,回复自己报名了比赛,教授便说让他有问题欢迎来问她。 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有了指导老师,温述茫然又惊喜,和陆延青以及林清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眼下,他将录好的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自我感觉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便将视频发给了教授,并且配了一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 、 他已经选好海选的时候要跳什么舞了,所以现在就只需要专攻这个舞就好了。 发完视频,温述靠着墙坐着休息一会儿,刷着论坛。 今天论坛上很热闹,校园墙上也是,除了捞人就是捞人,还有一小部分的瓜,精彩得不行。 温述跟进了瓜田的猹似的,这个瓜看一下,那个瓜啃一口,再顺便看看他们捞人的帖子里带的图,可谓是不亦乐乎。 看着看着莫名想到了陆延青,如果他也参加比赛了的话,估计会有很多人捞他,毕竟他长得真的很帅。 再说一次,陆延青是那种很客观的帅,非常的有侵略性,一眼看过去就会觉得他帅的那种,高鼻梁深眉眼薄嘴唇,没什么表情看人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是妥妥的一个酷哥大帅逼,看上去脾气很差,但熟了之后会发现他人很好。 最重要的是,对朋友十分的大方,温述有的时候看论坛上的同学管陆延青叫少爷,都觉得特别的对。 少爷虽然欺负人,但是少爷钱多会哄人啊!他要和陆延青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他这样想着,又点开了一条帖子,还没来得及看,一通电话便打了进来,是林清。 接起,林清估计是在广播站,旁边非常的嘈杂,他走到了一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开口说道:“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你现在在哪里?” “我?我在舞蹈室啊,怎么了嘛?” 林清闻言有些意外:“你在舞蹈室?我还以为你在操场。” 温述比他还意外,但是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你参加了什么项目要开赛了嘛?那我去给你加油。” “我没有项目,你真不知道?”林清提醒道,“陆延青报名三千米了,他那组现在已经要开始了,你不来?” 温述闻言愣了一下,他是真的不知道,陆延青没有跟他说,毕竟他最近也没见陆延青去训练…… 有的,校园跑。 陆延青最近每天都会去帮他跑,他因为自己本身也要练舞的原因,所以也没在意,现在想想确实很不对劲,毕竟最近几乎每次都是他练完舞之后去找陆延青,按理来说一个校园跑怎么可能每天都跑这么久。 他就是在借着这个理由去训练了。 可恶啊,参加运动会这种事居然都不告诉他,什么意思,有没有把他当朋友! 他心里这么想着,说出口的话却是:“我现在去。” 说完便挂了电话,他快速收视了一下之后便往操场那跑过去,刚才林清说他们要开始了,他得快一点,不然赶不上了。 他跑得很快,路上差点撞到人,头发被跑得散开也没理会。 温述到操场之后,撑着膝盖快速喘息着,目光在跑道上搜寻着,他站得比较外围,被挡了些视线,索性便一边道歉一边往前挤着。 好不容易挤到前排,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扭头,和陆延青对上了视线。 那一瞬间,温述承认,他确实心跳加快了一些。 然后下一秒他就狠狠地瞪着对方,满眼的气愤。 陆延青就笑了,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了一样。 于是温述就更生气了,这种情况了,居然还笑,笑什么笑!岔气了怎么办! 他瞪着陆延青,坐做了一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让他不许笑了。 陆延青果然不笑了,只是眼睛还是微微弯着。 温述虽然生气他瞒着自己,但既然来了,该有的还是得有,在他要经过他的时候,伸出手。 陆延青也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手心。 手心上残留着陆延青刚才拍过的触感,他扭头问旁边的同学这是第几圈,得到了一个最后一圈的回答。 最后一圈吗,还好赶上了。 旁边的同学见他似乎是有点紧张的样子,说道:“你刚来吗?别担心,少爷目前领先其他人一圈呢。” 乍然在现实里听到有人叫陆延青少爷,温述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想笑,又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生气,抿唇绷着脸,“嗯”了一声。 目光锁定操场上的陆延青,他本来还在想陆延青能不能拿到名次,现在知道他领先其他人一圈之后便不再担心了。 他看了一眼终点,弯腰朝着那边走过去,尽量不挡着其他人。 结果他刚到终点,那边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呼,他看过去,是陆延青在加速。 最后一百米,这个人明明胜券在握,保持原速也能拿到第一,却还是加快了速度。 温述就看着陆延青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陆延青也在看着他,就好像他并不是奔着第一名而加速的,而是本着他。 温述被这个想法惊了一下,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但已经来不及了,陆延青跑过终点线,径直朝他跑了过来,在他眼前停下。 他想起自己现在还在生气,抬起头不满地看着他,先发制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参加比赛了?” 陆延青还在平复自己的呼吸,闻言有些无奈,他对着温述伸出手,没回答他,而是说:“你来看我比赛,没有给我带水吗?” 温述狠狠拍了一下他的手,怒气冲冲地说:“渴死你算了!” 但还是从包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水。 陆延青笑着接过,也不在意他刚才拍自己的事情,拧开喝了。 他没喝几口便把盖子拧上,抬手似乎是想摸温述的脑袋,但刚抬起便放下,他手上还有汗,就不糟蹋温述的头发了。 温述丝毫不觉他的小动作,只是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延青挑了下眉,说道:“你猜。” “陆延青!”温述生气了,他瞪着陆延青,大有一副不给他一个说法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架势。 陆延青无奈地叹息一声,刚想开口,就听见广播正在播报名次,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陆延青毫不意外。 眼见着温述要气成河豚了,他终于开口解释道:“我当时问你奖品有什么,你说有机械和五千元奖金,我说想要可以跟我说,你拒绝了。” 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给温述听得有些茫然,不解地看着他,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陆延青笑了一声,抬手指了一下那边放奖牌的台子,看着他的眼神里隐约有一丝求夸奖的意味。 “不是说重要的是心意,第一名,这心意够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不明白 这句话将原本还在生气的温述一下子给砸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陆延青, 大脑缓慢运作着,拼命回忆自己是什么时候说的那句话,艰难地从记忆角落里翻出来一点碎片后, 他顿时觉得有点荒谬。 他当时那么回陆延青, 是因为他当时脑子里想的是他想要那个五千元的奖金,拿到手之后攒着给陆延青买手表,所以他在听到陆延青说管他要的时候才会说心意。 结果这个人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以为他是想要那个奖金和手表,所以报名了, 还拿了个第一名回来。 他是傻子吗! 温述觉得不可思议:“你都不问我说的是什么就参加吗?万一我说的是别的, 你不是就白跑了吗?” 陆延青只是耸了耸肩, 男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平日里总是略显锐利的眉眼此时满是柔和:“不会, 哪怕你说的不是这个, 我也不算白跑。” “为什么?”温述不懂了。 “因为本来就是要送你的, 和你说没说那句话没关系。” 此话一出,所有问题都没有了意义, 因为陆延青就只是想给温述跑一个第一名而已, 而刚好温述说了那句话,所以他就以那句话为挡箭牌,为了“师出有名”。 温述有些不能理解, 他不懂为什么陆延青想给他跑这个, 理由是什么呢? 他想问, 又不知该怎么去问,堵在嘴边,欲言又止。 陆延青看出来他想问什么,但他并没有解释, 只是对他扬了扬手上的水瓶,说道:“走吧,回宿舍洗个澡,身上都是汗,难受。” 他这样说,温述便点了点头。 路上,温述一直在想这个事情,他觉得自己的大脑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头顶光圈的小人说不要再纠结那么多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计较也没有意义了,还不如带着陆延青去庆祝一下,毕竟是第一名呢。 另外一个手上拿着叉子的小人说为什么不纠结,这个分明很不对劲吧?连个原因都没有就要稀里糊涂地接受这个好意吗? 温述被吵得有些心烦,他轻轻“啧”了一声,两个小人瞬间消失不见,抬眼,发现两个人居然已经到宿舍门口了。 正在开门的陆延青听到那声略带烦躁的声音,扭头看了他一眼,开玩笑般:“干什么?因为我准备给你个惊喜所以没告诉你,你要把我扫地出门,连门都不让进?” 温述愣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发出声音了,有些尴尬:“没有,你开吧。” 陆延青原本也没打算真跟他计较,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便开了门。 换好鞋,他顿了一下,看着温述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眉宇间染上了点无奈。 抬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在对方看过来之后说道:“别想那么多,我想送给你,你接受就好,不接受也没关系,考虑为什么要送给你这件事没有意义,听懂了吗?” 温述还在消化着他刚才的言论,有些呆愣。 陆延青又重复了一遍:“听懂了吗?” “……嗯。” 说实话,并没有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觉得自己如果不点头的话,陆延青下一秒就要对他进行长篇大论的教育。 眼看着陆延青进了卧室洗澡,温述松了口气,他坐在沙发上,心思有些烦闷,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去纠结陆延青给他跑第一名的原因。 他觉得自己应该像那个头顶光环的小人说的一样,不要去纠结这个,既然已经发展成这样了,那就顺其自然,顺便带陆延青去庆祝一下拿了第一名。 但是…… 越想心里越烦躁,他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仔细想想,陆延青对他真的挺好的,抛开有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欺负他这件事不谈,其他很多时刻,陆延青都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会做饭,会包容人,会在他受欺负的第一时间赶过来替他解决麻烦,即使是把他惹生气了,也会来哄他,不会觉得是他开不起玩笑,出去吃饭基本上没让他花过钱,他因此省下来不少生活费。 有的时候温述都怀疑这人是不是来做慈善的。 ……嗯,既然如此,那就当他来做慈善的吧。 他就这样草率地给陆延青的这次行为定义为了“做慈善”,不愿再去深思其背后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自欺欺人地逃避着。 所以等陆延青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温述早已经调理好了心态,正在和林清发消息。 他聊得太过于认真,以至于根本没发现陆延青已经出来了,手指在屏幕上不停敲打着。 【文书:我打算和他去庆祝一下,毕竟是第一名呢】 【清:去哪庆祝?】 【文书:不知道,还没有想好】 【清:那来拟剧论,陆延青钱多,让他来给我冲冲业绩】 【文书: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清:我觉得很好】 、 “我也觉得。”陆延青忽地出声。 温述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一抖,手机差点没拿稳掉下去,他扭过头看着陆延青,有些不满:“你又看我聊天记录!” 陆延青只是说:“不是故意的。”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每次都能看见。”他这样小声嘟囔着,而后又问道,“真去拟剧论吗?” “你不想去?”陆延青反问。 “倒也不是,主要是你也看见了,你要是去的话,清清估计会狠狠宰你一顿。” 对于这个,陆延青丝毫不担心,毕竟如果去个酒吧都能被刷爆卡的话,那陆氏集团也就可以宣告破产了。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还是笑着逗弄温述:“那怎么办?你保护我吗?” 温述自然也知道他是在逗自己玩,所以也没客气,说:“我保护你吗?清清不连着我一起宰就很好了。” 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件事的可能性,温述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认真:“他真的能干出来这种事情。” 这倒是让陆延青很意外,毕竟他以为林清对温述是那种母鸡护崽的心态,没想到居然还是这个“宰”。 知道他在想什么,温述解释道:“清清是对我很好啦,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但是他偶尔也会恶趣味一下,之前高中的时候学校研学游,路过一家卖特产手串的店,他和我说那是他家名下的,然后忽然大喊今天我买单。” 温述说着,有些无奈:“我当时没反应过来,迷迷糊糊地就结了帐,出了店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什么了,他就在我旁边笑,但是后来他把钱还给我了。” 陆延青听着,唇边噙着笑,他几乎都能想象温述当时的样子,呆呆的站在那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忽悠地付了钱,出了门才反应过来,他丝毫不怀疑温述当时甚至都没给自己买,光顾着给别人付钱了。 怎么这么呆。 他笑着,抬手轻轻点了一下温述的额头:“你怎么这么笨,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 说的话虽然不怎么好听,语气却有一股淡淡的纵容。 温述听出来了,于是他满不在乎地说:“又没关系,反正你不会让我被骗。” 陆延青眉梢微动,他眯了眯眼,看着温述的眼神里有些玩味:“就这么笃定?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不啊,你是。”温述笃定地说,“你是好人,至少对我来说是。” 他说完,像是为了防止陆延青得意,以及给未来的自己留个退路,补充道:“抛开你欺负我的时候。” 陆延青选择性地忽略了后面的话,他注视着温述,几秒后忽然伸出手,对温述的脑袋进行了一场惨不忍睹的蹂躏。 “!!!” 温述大惊,拼死反抗,却怎么也敌不过陆延青的魔爪,柔顺的头发瞬间就变成了鸡窝,堆在脑袋上,明明是一个很好笑的样子,却因为脸蛋漂亮,莫名有一种被欺负了的落魄千金的感觉。 虽然说,确实被欺负了。 “落魄千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差点被气死,他死死地瞪着陆延青,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梳子,一边梳理一边大喊:“今天这个拟剧论说什么也要去!现在就去!让清清宰死你!” 太过分了!刚夸过就这么对他! 对于养长发的人来说,最不可以触碰的逆鳞,就是将精心打理的头发给弄得一团糟。 平时陆延青轻轻揉一下温述就没管了,但今天真的太过分了,直接变成鸡窝头了,简直太过分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让头发不打结不毛躁且没有静电到底有多么的难! 因此,直到去了拟剧论,温述的脸依旧是板着的。 林清见他这样,有些稀奇,毕竟温述脾气好是公认的,虽然熟了之后他可能会撒点娇,小小发一下脾气,但是基本上很快便过去了,气成这个样子的,倒是第一回见。 他就看着陆延青像是赎罪似的将贵的酒都点了一遍,然后将酒单递给温述,温述看也没看,把酒单递给了侍者。 哦吼,看起来还挺严重。 趁着温述去上卫生间的功夫,林清问道:“你怎么惹他了,我第一次见他气成这个样子。” “我把他的头发给揉乱了。”陆延青耸了耸肩,有些无奈的意味。 林清“啧啧”两声,让陆延青自求多福,毕竟温述有多重视他的头发他可是清清楚楚。 他摇了摇头,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确认温述没有回来之后,将视线落在陆延青身上。 此时他脸上的表情淡了很多,语调平平:“有必要这么明显?” 陆延青抽了一张纸巾叠着,听到他的话,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他又发现不了。” 说话间,一朵纸叠的玫瑰花在他的指间绽开,他看了看,将那花放在温述的座位上。 他依旧没有看林清,即使他清楚林清已经知道了什么。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就像他说的,温述又发现不了。 就像他发现不了,他那时是故意让他管他要的,只为了让他说出那句话。 他知道温述最近在攒钱,所以在生活方面他尽可能地让温述少出钱,得知运动会有奖金的时候,他当即就决定要去参加,直接转账温述绝对不会收,但是有理由的就不一定了。 他只是想对他好,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乖乖们情人节快乐呀!!!下面是情人节小剧场大放送! 在得知今天是情人节的时候,温述刚结束今天的表演,听到舞团里其他小姑娘说起这件事,还有些恍惚。 他最近处于事业上升期,忙得连轴转,根本不记日子,但忘记情人节多少都有点过分,所以他拿出手机,给陆延青打了个电话。 电话打过去之后才想起来国内现在是深夜,刚想挂断,就听见电话被接起,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喂?” “还没睡吗?”温述有些意外。 但很快他就知道不是陆延青没睡,而是他吵醒陆延青了:“您好,哪位?” 温述想笑,他抿了抿唇,故意问道:“请问你伴侣很多吗?” 陆延青那边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他坐起了身子,清了清嗓,说:“睡蒙了没反应过来,你结束了吗?” 温述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心情颇好地应了一声,毕竟这样的陆延青实在是太少见了。 脱去少年人的青涩,两人的性格都随着年龄增加逐渐沉稳,他们不再像当时大学那样咋咋呼呼,但却比那时还要甜蜜。 想到这,温述不由得叹息一声,心情有些低落:“今天是情人节呢,好想你,我甚至还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我都快忙成陀螺了。” 陆延青就笑,故意说:“啊,那怎么办啊?不然你退团我养你吧。” “那不行,还是你从公司离职我养你吧,我现在身价可贵了。”温述拒绝的同时还不忘炫耀,“我马上就要升首席了,舞团的台柱子欸,我的舞台不能没有我。” “很遗憾了,我的公司不也不能没有我。”陆延青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叹息一声,给温述听笑了。 他们两个向来都是这样,经常开玩笑说你辞职我养你,但他们都清楚,他们有自己的理想抱负。 一位合格的爱人不应该成为伴侣事业上的绊脚石,而是应该支持。 “这个先暂且不谈,你还不打算回家吗?”陆延青说着,半惋惜半威胁,“如果你再晚一点,那我专门买的情人节蛋糕就过期了。” 温述愣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你来法国了?” “不止,我在家里躺着。”陆延青嗓音带笑,“你再不回来,我就要一个人孤独地度过情人节了。” “我现在就回来!”他说着挂了电话,火速收拾东西,换好衣服就往外冲。 路上遇到团里其他成员,问他不去参加庆功宴吗。 他摆了摆手,对他们露出一个笑:“不啦,我爱人还在家里等我。” 争分夺秒地回到了家,刚打开门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立刻放下手上的东西,仰头去追寻那人的唇。 双手攀着陆延青的脖颈,被紧紧地抱在怀里,身体紧密贴着,感受着对方的每一次心跳。 分开的时候,一道银丝在两人之间拉开,温述丝毫不觉,他看着陆延青,眼睛亮亮的:“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上午,你不在家,我以为你中午会回来。”陆延青将那道银丝抹去。 温述听完,心里一甜,又有些不好意思:“忙嘛,我这不是回来了。” 他说着,一跃而起,跳到陆延青的身上,双腿缠住腰身,陆延青也稳稳地托住他。 温述低头看着陆延青,又亲了一下他,脸上带着笑。 “要不要来一场并不怎么酣畅淋漓的活动?不能太过分,我明天还要去舞团。” 陆延青眉梢微挑,有些意外,他看了温述两秒,迎着对方期待的视线,开口道:“不做,来找你过情人节的,不折腾你。” “真这么坐怀不乱?” “嗯。” “……” “温述,手别乱摸。” “就摸!” 第75章 求和好 把温述惹生气的后果就是, 一整个晚上温述都没怎么理人。 也不是不理人,因为其他人说话他还是会接两句的,但是只要陆延青一和他说话, 他就立刻化身为哑巴, 一声不吭。 在第三次自己说话被无视了之后,陆延青沉默了好半晌,生平第一次被无视成这个样子,十分难得的体验,也通过这件事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别轻易动长发人的头发。 虽然道理是悟出来了, 但眼下属实是有些晚了, 人已经被惹生气了, 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指尖无意识地沿着杯壁打着转, 陆延青看着眼前的空杯子, 开始思考对策。 毕竟要是真哄不好, 这祖宗今天晚上大概率不会让他抱着睡了,由奢入简难, 他可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陆延青这边头脑风暴着, 温述那边倒是轻松愉悦得很,和林清聊天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两边的对比着实强烈,即使是林清也还是忍不住对陆延青抬了抬下巴, 小声问道:“就不管他了?” 毕竟这桌就他们三个, 偶尔有其他同事过来打招呼, 也只和温述以及林清打,并不认识陆延青,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唯一关系比较好的温述还被他惹生气了不和他说话, 莫名显得他有些可怜的意味。 但是,可怜?这个词用来形容陆延青实在是有些诡异了。 温述知道现在陆延青肯定在思考该怎么哄他,说实话,他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了,不理陆延青只是因为他没有听见陆延青跟他道歉。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认死理,犯了错要道歉,进步了要夸奖,被帮助了要道谢,过生日要有礼物和祝福,所以即使他已经气消,在陆延青和他正式道歉之前,他是不会理会陆延青的。 但是当然了,让他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里尴尬温述也做不出来,所以有的时候还是会和陆延青有些接触的,比如剥了一个好吃的巧克力会塞一个给陆延青,喝到了好喝的酒会给陆延青倒一些。 除了不和他说话,温述基本上没把他落下过,一种很新的生气方式。 陆延青看着刚塞到自己手里的巧克力,有些想笑。 好吧,看来刚才想的那些可以通通作废了,某位大人已经消气了,只是需要一个台阶而已。 他看着空了的酒杯,递了个台阶:“我想喝你那个。” 果然,温述根本不吭声,只是默默地将自己那杯没喝过的酒递了过去。 陆延青接过,看了一眼林清。 林清心领神会,虽然很想看陆延青吃瘪,但还是先让他赶紧和温述道歉和好吧,不然温述也跟着难受。 他其实有些不理解陆延青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一个脑回路,才能在那么多的事情里,毫无偏差地干了最能让温述生气的那件。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他运气好。 他在心里腹诽着,和温述说了一声,借口去趟卫生间,离开了。 走之前还对陆延青挑了下眉,让他把握好机会。 机会自然是要好好把握的,陆延青在林清走了之后,便放下手上的酒杯,拉了一下温述的袖子。 温述感受到了,但他没有理会,靠着椅子,沉默地刷着手机。 陆延青也不气馁,只是看着他,整个人某名有一种杯抛弃了的大狗的既视感:“真就要和我这么冷战下去?” 温述没吭声,依旧看着手机,完全就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但是陆延青清楚,现在他绝对已经竖起耳朵,准备听他的“忏悔”了,毕竟这人的手机页面一直都停留在同一页。 他在心里笑了一声,面上却不显,又拉了一下温述的袖子,继续说道:“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下次不会了。” 听到这,温述抬眼看着陆延青,奇道:“你知道你就不会这么干吗?我怎么这么不相信。” 不怪温述不信他,实在是他的口碑就在那里,要是他提前知道温述不喜欢被揉乱头发,不知道会故意惹他生气多少次。 面对这样的猜测,陆延青眉梢轻挑,看着温述的眼神里有些许的调侃:“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真是让人伤心。” 温述就静静地看着他装,适时点评一句:“你不去参加话剧社真的很可惜。” 这是在暗戳戳地说陆延青演技好呢。 到这一步,陆延青也就不再绕弯子了,开门见山道:“这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样你会生气,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那么做。” “你做的惹我生气的事还少吗?”话是这么说,表情却已经完全柔和下来了。 陆延青见状,笑着说道:“冤枉啊温温大人,而且我不是每次都来哄你了吗?” 温述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这是应该的吧,毕竟是你惹我生气的。” 话说到这里,温述就已经算是彻底原谅陆延青了,就像他自己说的,他已经气消一大半了,只是需要一个道歉就好。 林清回来的时候看到陆延青和温述讨论该怎么调才好喝的时候,就知道他们已经和好了,坐下之后拿过桌上的酒抿了一口。 温述一边看配比一边说道:“刚回来就喝,小心等会儿又要去卫生间哦。” 林清的动作一顿,知道他这是猜出来自己刚才是故意找借口离开的,叹息一声:“怎么这么聪明。” 温述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就是这么聪明。 他现在不但和陆延青和好了,还被陆延青给哄开心了,因为刚才陆延青和他说明天带他去游乐园玩,票都已经买好了,就当是庆祝一下。 从那一刻开始,温述一直心心念念着他的游乐园,就连嘴里的果汁都没味儿了。 林清发现了这一点,开玩笑般:“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心不在焉?” 温述一愣,还没等他回答,陆延青率先开口:“我答应他明天带他去游乐园。” “?”林清不可置信地看着温述,恨铁不成钢,“去个游乐园你高兴成这样?我之前带你去得少吗?” 温述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声,嘿得林清一股子无名火。 他把头扭过去,摆了摆手开始赶人:“快走快走,看得我烦心,一个游乐园就能把你骗走。” 温述还想说些什么,被林清一把捏住了嘴:“好了,不想听你解释,跟你的好舍友一起走。” 说完这个又开始说那个:“还有你,再仗着温温脾气好欺负他,我非得找人揍你一顿。” 无差别攻击,全员无一人生还,事实证明林清的嘴可能真的是管制刀具。 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地走了,去前台结账的时候,收银小姐说他们这桌店长免单了,就当第一名的礼物。 温述知道林清是个嘴硬心软的,扭头看着陆延青:“你看,我就说清清人很好的吧。” 陆延青难得附和:“还行。” 毕竟这个真的在他的意料之外,他以为林清知道他的事情之后会对他敌意更深,没想到居然会给他免单,莫名其妙化干戈为玉帛了。 不过他也没有纠结这些,所以在最初的惊讶过去之后便不再觉得有什么了。 两人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拟剧论里不仅有酒还有一些小吃什么的,温述没有喝酒,光顾着吃小吃了,所以还算饱,陆延青就不太行了,他只喝了酒。 所以温述自发申请去给陆延青准备晚餐,被拒绝了。 温述不满:“你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是我真的不饿。”陆延青有些无奈,“不饿为什么要吃,还让你白忙活一场。” “真的不饿?”温述持怀疑态度,见他这么坚持,只好点了点头,替他惋惜,“我做饭很好吃的,你吃不到简直就是你的损失。” “那怎么办,可以申请之后吃吗?” “看你表现了,我做的饭可不是随便就能吃上的。”温述仰着头,高贵冷艳地说道。 然后陆延青就笑,倚在门边,笑得很温和,看着温述的眼神里满是纵容。 他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啊,又傲娇又可爱,完全就是小猫来的,小猫公主。 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可爱到了,又闷笑了一声,第一次体会到了那些养猫人的快乐。 每天有这么一个小家伙在身边,心情怎么可能会不好。 但很显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在这边觉得温述可爱,温述在那边觉得他是不是疯掉了,怎么一直在笑。 狐疑地看了他几眼,见他真的不打算吃,便放下了手上的东西,朝着卧室走去,准备洗澡睡觉。 这是陆延青最庆幸的事,幸好他在回宿舍之前就已经和温述道歉并且把人哄好了,不然他今天晚上还真的不能抱着温述睡了。 虽然温述的被子在很久之前就已经重新买了一床,但是自从上次夜路那个事情发生了之后,温述就一直很害怕自己一个人睡觉以及走夜路,所以他们也就一直睡在一起。 温述这个反应慢的小笨蛋也没发现哪里不对,每天一上床就自然而然地往他怀里钻,即使睡着了也会无意识地寻他,乖死了。 所以当乖小猫站在跳楼机底下,问他玩不玩的时候,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温述指着那个正在发出尖叫的跳楼机,眼睛亮亮的,十分的期待和向往。 “那个,玩不玩?你恐高吗?” 陆延青不恐高,也不害怕这个,他只是有些惊讶,毕竟温述看上去不太像是会玩这种项目的人。 但显然,温述不但玩,还非常的热衷,因为他现在在计划玩完跳楼机去玩云霄飞车。 计划完,抬眼看着陆延青,笑意盈盈,似是故意的一般。 “怎么样,愿不愿意和我死一次。” 作者有话说: 求一求营养液呀 第76章 追求者 话音落下, 陆延青眉梢微挑,看着温述的眼神里含了一些暧昧。 一起死什么的,怎么听意思都不简单, 若有似无的挑逗, 这小猫坏得很啊。 于是他欣然点头,应约:“可以。” 温述眼里的笑意更深,见他同意了,便也没再浪费时间,拉着他去排队了。 陆延青买的是VIP票, 所以可以免排队, 两人很快便坐上去了, 工作人员检查绑带的时候, 温述忽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陆延青, 你说如果升上去的时候这个东西松了怎么办?” 陆延青一顿, 实在是想不通都坐上来了为什么还要去做这个假设, 但他没怎么犹豫,只是说道:“那就一起死。” “给我殉情啊?”温述调侃。 陆延青反问:“怎么不能是你给我殉情?” “那我给你殉。”温述从善如流。 两人就“谁殉谁”这一话题展开讨论, 完全不顾坐在他们身旁的游客的感受, 仿佛开了屏蔽器一般,看不到其他人。 工作人员检查完所有人的绑带之后退了下去,温述抓着握杆, 满脸兴奋。 他很喜欢这种刺激的游玩项目, 之前还和林清去蹦过级、跳过伞,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时间学赛车证,他还真想去试一下。 最后一次提醒完游客抓紧扶牢之后,启动了,跳楼机开始缓缓上升, 温述低头看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升到最高处,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 温述往周围看了看,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大部分人的行为他都尽收眼底,这个人在买棉花糖,那个人在排队等着玩项目,这个小孩子在哭。 正当他看得起劲的时候,猝不及防地开始失重,往下掉落。 他感受着风在他脸上吹,耳边充斥着别人的尖叫声,肾上腺素飙升,这种濒死感让他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如果不是觉得喊出来太丢人,温述还真的很想喊一声。 他扭头看着陆延青,发现这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察觉他看自己,还侧头和他对视,动了动唇。 “怎么了?” 尖叫声太大,他实在是听不清,只能认真辨认口型,猜出陆延青说的是什么之后,对他摇了摇头,说:“你的表情很平淡。” 陆延青不置可否,说实话他觉得有点没意思,他一向对这些不是很热衷,他并不觉得这个有趣,也不觉得这个很可怕,只是陪温述上来玩,顶多就是因为失重而心跳加快一些,自然也没有什么表情。 温述觉得他是木头,转过头不再看他。 虽然喊一声太傻了,但温述还是在快结束的时候小小地喊了下,宣泄一下过激昂的情绪。 喊完,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背被覆住,他垂眼,是陆延青的手,紧接着声音自耳边响起:“开心了?” 很轻,但温述听见了,他没理,只是哼了一声了,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落地之后,温述刚站稳,就感觉自己被人推了一下,他转过头,一位女生满脸歉意,连连道歉,说自己腿软站不稳,不是故意的。 他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还好心问了一下需不需要帮助,被婉拒了便也没坚持。 看了那位女生两眼,他莫名生出一个坏点子,忽地往陆延青身上一靠,软着声音说:“哎呀怎么办,我也站不稳了。” 陆延青不用想都知道他这是在闹哪出,没有任何怨言地伸出手扶住温述的胳膊,还特意问道:“这样满意吗温温大人?” 温温大人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连连感叹陆延青上道,很是心安理得地让陆延青搀扶着他,就好像他真的腿软得走不动路一样。 两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走出了跳楼机的园区,温述顶着其他人异样的目光也丝毫不觉得害羞,因为还有个人跟他一起丢人。 毕竟如果是自己一个人,那确实是有些丢脸,但是如果是两个人的话那就不一样了,两个人那是讲相声。 只是他走着走着不走了,靠在陆延青身上笑出了声。 陆延青任由他靠着,也露出一点浅笑,抬手轻叩了一下温述的额头:“玩够了?” 温述佯装生气,板着脸道:“大胆小陆子,居然敢对本大人如此不敬,小心本大人治你的罪!” 小陆子赶紧认错:“小的不敢了,还请大人高抬贵手,原谅小的着一次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和温述对视着,明明看上去那么严肃正经的一个人,眼下说出的话却那么的滑稽。 有一种黑色幽默感。 温述索性也不装了,他怕再装下去其他人真把他俩当精神病了。 直起身子,他看着旁边的云霄飞车,有些跃跃欲试,转过头,因为脸上的表情太明显,甚至不用他开口,陆延青就抢先说道:“去玩。” “你也一起!” “我也一起。” 见他这么上道,温述十分的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嘉奖,而后拉着他往那边走。 和跳楼机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流程,唯一不一样的是这个比跳楼机会有意思一点,跳楼机只是单纯的上下移动,轨迹很单一,但是过山车不一样,这个轨迹灵活且坡度大。 两个人坐在一排,在温述又想说类似于“万一掉下来怎么办”之类的话之前,陆延青直接抢答:“不怎么办,那个出现的概率很小,如果真的出现了,参考上一次回答的答案。” 谁知温述摇了摇头,说:“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想说。” “你陪我玩这些,就不担心我害怕,然后因为吊桥效应爱上你吗?” 他的话仅仅只说了一半,车子便启动了,剩下的话尽数散在风中,陆延青却听了个清楚。 他转头,发现温述一直在看他,眼里含了点戏谑,显然刚才那句惹人误会的话是温述故意说的,他就是想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坏猫。 所以陆延青并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看着他。 耳畔充斥着刺耳的尖叫声,他们却并没有什么反应,静静地和对方对视,好像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拉长,两人完全不受外界干扰,好似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直到最后一个回环的时候,温述终于听到陆延青开了口。 “为什么这么笃定一定是你爱上我,而不是我爱上你?” 不得不说陆延青说话的时机实在是好,温述感觉自己的心跳真的加快了一些,尽管他知道这是因为失重的原因。 直到车子缓慢停了下来,温述才堪堪回过神,陆延青率先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对他伸出手。 端的是一副优雅绅士的模样,其实一肚子坏水,温述丝毫不怀疑这人是故意在那个时候说的,绝对。 所以他也没客气,直接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被扶着下了车。 站在地面上之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说起来今天的头发还是陆延青编的,一个很漂亮的鱼骨辫,将发带编了进去,是蓝色的,带有大耳狗的图案。 温述将散下来的一些小碎发别在耳后,对陆延青抬了抬下颌,下一批游客已经来了,他们在这里占着位置不太好,有什么话等离开这里再说。 路上,温述落后陆延青一步,打量着他,实话说,如果陆延青做伴侣的话,其实会很舒服,抛开别的不谈,他真的很会照顾人,不仅会记得每一个喜恶,并且记得比本人还牢,有的时候他自己没反应过来的东西,陆延青都会替他补上。 而且花钱大方,可能这就是少爷的从容吧,毕竟他对自己也很舍得花钱,出去吃饭基本上没让他花过钱,还会准备惊喜。 所以陆延青如果真的当伴侣的话,温述愿意给他打九十分,经常欺负他扣十分。 但是可惜了,他们两个实在是太熟了,而陆延青也是个直男,所以这注定是不可能的。 不过可以调戏一下。 出了云霄飞车的园区,温述的目光紧急搜索着周边,环视一圈下来,最终锁定了一个卖糖画的摊子,戳了一下陆延青。 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抬手指了一下那个小摊,露出一个堪称甜美的笑:“我想吃那个……” 他的话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实在苦恼该怎么去形容。 几秒后,他的眉眼舒展,轻声吐出三个字:“追求者。” 被冠以“追求者”名号的陆延青没什么反应,他只是让他在这里等着,然后自己朝着糖画那边走去。 于是温述乖乖地站在原地,笑着目送他。 他就看着陆延青走到棉花糖的摊子前和商家交谈着,不知道陆延青说了什么,商家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但他还是笑了一下,礼貌挥了挥手。 商家扭过头,又和陆延青说了句什么,然后温述就眼睁睁地看着商家画了个小猫形状的糖画,递给陆延青。 可爱是可爱,但总觉得肯定又有什么深意在里面,所以在陆延青回来之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拿,而是警惕地问:“为什么是小猫?你和商家说了什么?” 陆延青将糖画塞到了他的手里,见他那副戒备的样子,淡声解释道:“我说可以给我现场画一个吗,他说可以,问我想要什么样的,我说麻烦给我画一个小猫。” 温述满脸的不相信:“不止吧?我分明看到那个商家看我了。” 陆延青就等他问这句了,见他问出口,便也没再藏着掖着,垂眸看着他,缓缓开口:“我说我的心上人在那边,我正在追求他。” “他很可爱,像小猫。” 作者有话说: 乖乖们除夕快乐呀!新年发大财!学业进步,事业高升! 第77章 汤姆猫 听着这句话, 温述丝毫不意外,他就知道陆延青一定和商家说了什么。 他看着陆延青,将那只小猫糖画送至嘴边, 嘎嘣一下咬了一口, 直接把小猫的耳朵给啃掉了。 十分之残忍的一幕,对此,陆延青给出的评价是:“小猫自相残杀。” 温述嚼糖的动作一顿,将口腔里化开的糖水咽下去,反问他:“我是猫, 那你是什么?” 这倒是个好问题, 陆延青还真的思考了一下, 毕竟这种问题, 回答不好的话容易像是自己骂自己。 几秒后, 他回道:“或许是汤姆猫吧。” 说着, 煞有介事般:“毕竟我天天被你扣黑帽子。” 温述本来还在思考汤姆猫是什么意思, 听到他说自己给他扣黑帽子,顿时有些不服气。 怎么说得好像是他欺负他一样! “谁给你扣黑帽子了, 我有哪一次是冤枉你了。”他据理力争, 绝对不接这个锅。 陆延青点了点头,应道:“那就没有。” “什么叫做那就没有,本来就没有好不好!” 温述有些不爽, 但也确实没有和他计较, 只是在心里暗暗决定如果未来陆延青又惹他生气了, 他一定要把证据给录下来,让这个人没法再狡辩! 陆延青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总归是针对他刚才的话而想对策,但看表情, 应该没有生气,那就安全。 所以他开口问道:“接下来玩什么?” 说到这个,温述想了一下,他们刚才才玩过跳楼机和云霄飞车,短时间再玩一次的话,感觉多少都有些没意思了,所以pass掉,至于剩下的项目里…… 他将手上的地图展开看了看,忽地眼睛一亮,指着上面的碰碰车,抬头对陆延青说道:“我要玩这个。” 陆延青有些意外,毕竟他们才刚刚玩过刺激的项目,他还以为温述会继续玩这一类,没想到居然是碰碰车。 不过虽然惊讶,但是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可以,走吧。” 碰碰车距离这边有点距离,温述走了一段路之后就嚷嚷着走不动了,双手揪着陆延青后背的布料,将脑袋抵在他的背部,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缓慢挪动着。 他走得慢,又揪着陆延青,导致陆延青也不敢走得太快,怕他摔了,两个人就这样越走越慢,越走越慢,直到停下。 陆延青很明显地感受到停下之后,温述小小的笑了,抵着他后背的小脑袋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他有些无奈,微微侧头,礼貌询问:“故意的?” 温述立刻反驳:“哪有,我真的走不动了。” 陆延青显然不信,他伸手,将身后的温述拽到前面来,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哪里像是走不动路的疲惫样,分明是满脸的计谋得逞,并且还在笑,眼睛弯弯的。 他都不需要去思考就知道温述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小撒娇精。 但他也乐意惯着,所以没拆穿他,只是往周围看了看,发现路边停了几辆共享单车,对着那边抬了抬下巴,示意温述看过去,并且询问骑那个可以吗。 温述看了,上下评估了一番,给出了回答:“可以。” 于是他们由原本的步行转变为骑行。 扫完码解锁,温述试着骑了一下,那颤颤巍巍的样子,看得陆延青眼皮子直跳。 “你不会?” “谁说我不会了。”温述说着,摁了刹车,“我只是很久都没有骑了而已,但是还是会的。” 陆延青沉默了半晌,看着他,真诚建议道:“旁边有可以租赁的双人车,我们租那个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就要我这个。”温述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拒绝得干脆,一副没得商量的意思,陆延青只好妥协,想着等路上的时候多关注一下他。 两人就这样上路了,一开始温述确实是骑得有些乱七八糟的,但是之后便越来越好,越来越稳。 他稳住身形之后,还转头朝着陆延青吹了声口哨,得瑟这一情绪都快写了满脸。 如果不是现在时机不方便,陆延青真的很想拿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下来。 漂亮的孩子不论怎么样都漂亮,更何况是眼下这个阳光正好的时候。 晴天,天气并不是很热,有微风,温述骑着自行车,头发有些许散落下来,但不会显得凌乱。 他转过头,背着光,好看的眼睛水润润的,盈着笑,意气风发少年郎。 实话说,那一瞬间陆延青确实是走神了一秒,但他觉得这并不是他的问题,任何人看见这样的温述都会是这个反应。 漂亮,且有生命力,他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 一秒很快过去,陆延青敛下眼底的情绪,并没有给出什么反应。 温述本来也没想让他有什么反应,他就是想证明自己确实是会骑自行车的,所以在确认陆延青看见了之后便将脑袋扭了回来。 要不说两个轮子比两条腿快呢,本来步行要走好一会儿的路程,他们骑自行车没几分钟便到了。 将车停好,两人朝着碰碰车走去。 他们来的巧,来的时候刚好上一轮的人结束了,陆延青本来还在意外温述会对这个感兴趣,但是在看到这个碰碰车是什么玩法之后,瞬间就理解了。 这里的碰碰车和别的地方的比起来有些不同,别的地方是一个场地里每个人各自乘着自己的车去撞别人,这楼不一样,这里是设置了赛道,每个人按照自己的赛道开,争第一名。 第一名的奖品是个赛车的钥匙扣,并且只有第一名有。 温述在工作人员介绍规则的时候就已经满脸的跃跃欲试了,他其实早就知道这边的碰碰车是这种类型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来。 真的赛车他不能开,假的难道还不能开吗。 所以在工作人员介绍完之后,他便迅速挑了一辆红色的车坐进去,看着站在一旁没动的陆延青,催促道:“找个车呀。” 陆延青这才去找了,但是因为他身高腿长,缩在碰碰车里多少显得有些委屈了。 温述看得很想笑,抿了抿唇,说:“要不然算了吧,感觉你的腿都没地方放。” 陆延青摇了摇头:“没事,可以。” “那好吧。”温述说着,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很想欺负他一下,对他眨了眨眼睛,趁火打劫道,“怎么样,要不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 陆延青听完他的话,看了一眼自己无处安放的腿,表示:“我并不觉得酣畅淋漓。” “没关系啊,我觉得。”他笑得很坏,一看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紧接着响起的是工作人员的倒数声。 “三。” “二。” “一。” 哨声响起,温述一下子冲了出去,把其他人狠狠甩在身后。 他们的规则是谁先跑完五圈谁就赢,所以温述使用了最原始的方法,那就是在最开始就跑在最前面。 反正这个也不是跑步,不需要保存体力。 但是显然,他完全忘记了这个并不是正式的赛车,在赛车前面,还有碰碰车三个字。 所以当他被追上来的陆延青撞得方向盘不稳的时候,还有些怔愣,不过迅速反应过来,稳住方向盘。 他朝旁边看去,只看见了陆延青的侧脸,这个家伙,把他撞那么狠居然一点表示也没有。 他有些不爽,但是转念一想也确实没有规则规定不能这样,所以只能咽下这口气,想办法找回场子。 他看准时机,在陆延青弯道拐弯的时候,一个加速,直接撞了上去。 不过可惜的是陆延青似乎是早有预料,很快便稳住了,但仅仅是这一秒也够了。 温述从他旁边经过,对他露出一个笑,甚至还挥了挥手,声音随着风一起响起。 “快点啊陆延青,要追不上我了哦。” 说完,便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陆延青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笑了声,好胜欲还挺强。 他加速跟上,死死地追在温述的身后,缓缓与他平行。 最后一圈,温述下定决心要拿到那个钥匙扣,卯足了劲儿,总是想偷袭陆延青,但陆延青的防守实在是太牢固,完全找不到机会。 到手的钥匙扣温述不想让它飞了,一边找机会一边想对策。 直到又一次偷袭失败了之后,温述终于坐不住了,和陆延青打起了商量。 “让我一下呗?” “不要。”陆延青拒绝得很干脆,就像当时温述拒绝他租赁双人车一样。 温述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撇了撇嘴,眼珠子一转,又有了想法。 他就看着陆延青,一直看着他,眼神炽热,直到陆延青有些受不了了,转过头,想问他干什么。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口的,对着陆延青露出了一个很漂亮的笑,那是任何一个冷情冷性的人看到了都会心软的程度。 他说:“让让我嘛,让我赢,求你了。” “学长哥哥,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了。” 陆延青听到后面的几个人,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但也就是这愣了一下,让温述有了可乘之机,猛踩油门,一举夺冠。 他在终点缓缓停下,笑得很乖巧,对落后他一步的陆延青挥了挥手。 “谢谢学长。” 丝毫不提自己刚才还说了什么,就好像后面那几个字都是陆延青的幻觉一样。 陆延青也不意外,他一向知道温述坏点子多,所以只是挑了下眉。 温述就笑看他,不语。 片刻后,陆延青从车上下来,走到他身边,接过工作人员想递给温述的钥匙扣,俯身,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没关系,你想要,学长让你赢。” 最后一个音落下,陆延青将手上的钥匙扣塞到温述的手上。 耳畔的呼吸弄得温述有些痒,但是他不敢缩,他总觉得陆延青没把话说完。 果不其然,下一秒。 “毕竟,谁让你这么喜欢学长。” 作者有话说: 此小猫就这样钓 乖乖们新年快乐呀! 第78章 是闷骚 摩挲着手上的钥匙扣, 温述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还是那句话,认识的时间久了, 也干过一些比较亲密的事情, 对于这些调侃的小情话早已经免疫。 毕竟要是还不免疫的话,那他一整天能因为陆延青说的话而害羞七八次,恕他直言,他真没那么多时间。 所以他只是看着陆延青直起身子,而后下了车, 站在陆延青的身前, 没说话。 两秒后, 他伸出手, 勾着眼前人的衣领, 将他往下拽了拽。 陆延青也没阻挡他, 顺着他的力道弯腰, 靠近。 温述很明显地感受到了来自周围人的异样目光,大概是把他们当成了调情的小情侣, 不过这不重要, 毕竟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仰头,直视着陆延青的眼睛,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使得他们的唇间距近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距离。 听到周围人惊讶的吸气声, 温述只当没听见, 看着陆延青,开口。 “毕竟学长追我追得那么辛苦,还是要给点甜头的,你说是吧?” 说完, 松开了勾着他衣领的手,抵着他的肩膀,微微用力,将他推了回去,自己跟个没事人一样转身走了,留下陆延青一个人面对其他人探究看戏的目光。 要不说他是坏小猫呢。 陆延青抬手,用指腹抹了一下自己的唇。 虽然刚才离得很近,温述也确实控制了距离,但是在温述推开他的那一瞬间,他确确实实碰到了温述的唇,即使只有一秒不到的时间。 而显然,温述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他或许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吧。 这是个只有陆延青一个人知道的吻,它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吻。 但没关系,这已经足够了。 他听到温述在喊他,抬头,那人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满,见他看过来,抱怨似的说:“怎么还不跟上来,等着我去请你吗?” 喉结微微滚动,陆延青听到自己说:“来了。” 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被冒犯,毕竟,漂亮的孩子有点脾气是很正常的,对吧。 温述就看着陆延青缓步跟上来,表情有些深沉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既然陆延青没说,那应该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他也没问。 将地图拿出来看了看,他们是上午九点多的时候进来的,此时已经临近傍晚了,该玩的项目基本上已经玩了个遍,看了一圈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能玩什么。 刚打算问陆延青有没有什么想玩的,就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噜噜地响了一声,他拿地图的手一顿,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发现陆延青的唇角上扬了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立马就不干了,放下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肚子饿了就会叫,这不是很正常的嘛,你在笑什么?” 陆延青有些意外:“我笑得那么明显?” “不明显,但是我就是看出来了。”温述有些得意,一副“没想到吧我抓住了你的小辫子”的表情。 于是被抓住小辫子的人赶紧负荆请罪,弥补自己的过错:“我订了餐厅,要不要吃?” 温述当即点头:“要吃。” 不吃白不吃,陆延青就没带他吃过什么难吃的,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好吃的过不去,好吃的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这样想着,看着陆延青的眼睛都在冒光。 陆延青就喜欢他这看见吃的走不动路的样子,可爱死了,心情也跟着好,不知道怎么,忽然很想逗一下他。 于是他对温述伸出了手。 温述有些不明所以,他看着伸出来的那只手,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试探性地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结果刚搭上去就被握住,怎么也抽不回来。 他瞬间恍然大悟,觉得有些好笑,知道陆延青是故意的,便也没有太坚持,只是说道:“幼稚死了你。” 陆延青充耳不闻,只是握着他的手,带着他朝自己预定的餐厅走去。 温述本来还觉得有些别扭,毕竟路上有不少人在看他们,但是转念一想,被看的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又觉得没什么了,甚至还有些想笑。 陆延青察觉到了,侧头看了他一眼,评估了一番,说道:“想笑就笑。” 于是温述就笑出来了,声音不大,只是眼睛弯了弯,肩膀微微抖动,笑得很漂亮。 直到他平息下来了,陆延青才礼貌询问:“所以在笑什么?”、 温述笑也笑够了,便也没有打哑谜,直说了:“我觉得路过的人看到我们两个人牵着手,估计大部分人都会觉得我们两个人是情侣。” 对于这个,陆延青不作评价,一路上他也确实是感受到了一些人的视线,所以点了点头,示意温述继续说。 “别人以为我们俩是一对,结果两个人里,一……两个人都是直男,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差一点就说漏嘴了,紧急改口,他快速看了一眼陆延青的神色,松了口气。 陆延青感受了一下,实在是没觉得有意思在哪里,他都不知道是自己的笑点太高还是温述的笑点太低。 温述就知道他不理解,所以大发慈悲地解释道:“因为你不是恐同嘛,结果被人当同,有一种地狱笑话的感觉。” 仗着自己和陆延青关系好,什么话都敢说。 不过陆延青也愿意纵着他,只是有一点他必须要纠正:“不恐同,只是被弄得有些烦,迫不得已给自己立的人设。” 听着他的回答,温述想了一下,问:“那你现在算是人设崩塌吗?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陆延青觉得他的脑回路有些奇怪:“我又不是明星,人设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又不重要。” 这说的倒也是,温述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间,定的餐厅到了,温述抬眼看去,嗯。是一串看不懂的单词。 完蛋了,他好像成文盲了。 瞧见他脸上的疑惑,陆延青开口解释道:“Meadia naranja,西班牙语。” “还挺高级。”温述这样说着,看着这个餐厅的眼神都变了,悄悄地问,“进去的时候,他会不会甩出来一个全是西班牙语且没有中文标注的菜单?” 陆延青有些失笑,摇了摇头,说道:“不会的,开在中国境内的餐厅,不标注中文它开不下去,而且我在预定的时候就已经点好菜了。” “可是我刷视频看到的都是没有中文标注的,那些服务员还暗戳戳地嘲笑看不懂的人。”温述说着,模仿了一下那些服务员的表情,趾高气昂的,莫名有一种骄纵感。 陆延青叹了口气,有些语重心长:“都说了让你少看一点,脑子就是这样看坏的。” “你脑子才坏了!”反驳完还踩了他一脚,用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结果踩完忽然看见有人朝他们走了过来,看上去是餐厅的侍者,温述顿时有些局促,往陆延青背后一缩,避免正面交流。 陆延青就揽着他,将他带到自己身前,在侍者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报了自己的名字。 确认完,侍者笑着带领着他们进餐厅。 温述被陆延青揽着,缩在他怀里,见状,小声说:“我还以为他会说西班牙语呢。” 然后赶在陆延青之前打断他:“我知道,少看一些视频,好了你不许说了。” 于是陆延青老老实实闭嘴了,直到进了餐厅坐下,侍者问他们现在上菜吗,他都没有说话。 他就这样看着温述,对他抬了下眉。 温述知道,他就是故意的,但是这样晾着侍者不好,所以他替陆延青应了一声,让他们现在上。 等侍者走了,温述才瞪了一眼陆延青,没好气道:“你故意的是吧?” 陆延青没说话,只是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说话呀。”实在是看不下去他这个死样子,温述忍无可忍道 “不是让我不许说了吗?” 对于这个回答,温述毫不意外,只是抬手虚空点了点他:“我让你不说你就不说,你就这么听话啊?” 本以为陆延青还会跟他嘴贫几句,谁知道这人点了点头,说:“我一向很听话,你第一次知道?” 哇塞。 温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他觉得这已经不是一把糯米可以解决的事情了,犹豫了两秒,说道:“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还是个闷骚。” 这两个字给陆延青给听笑了,他将这个词轻声复述了一遍,给出评价:“很新颖的形容。” “……我没有在夸你,谢谢。” 温述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此时侍者来上菜了,便收了那些想法,不再言语。 其实一开始知道这是家西班牙餐厅的时候,他是有些犹豫的,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国外的菜很少有好吃的,每天都能看到一大群留子发视频说自己好饿。 但真当自己尝了一口之后,才发现其实也不完全像网上说的那样,还是有好吃的东西的。 因着这些好吃的,温述可以原谅所有人。 陆延青见温述吃得那么开心,松了口气,他本来还在担心温述会吃不惯,但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和以往一样,他对口腹之欲并没有太大的追求,所以只简单吃了一些,有了饱腹感之后便不再进食,只是看着温述吃。 温述也习惯了这种注视,只当他不存在。 只是吃着吃着,忽然听到一阵起哄声,抬头看去,一个男生单膝跪地,手上拿着一枚戒指,桌子上放着一束很漂亮的玫瑰花束,看上去是在求婚。 他立刻来了兴致,抽了一张纸随意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爱看热闹此时在他身上体现地淋漓尽致,他甚至拿过桌上的果汁,一边喝一边看。 只是看着看着忽然感觉不对劲,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好像也是个男生。 那人显然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整个人都有些无措,脸颊微红,想把他拉起来,又拽不动他。 男生对他灿然一笑,像是知道他害羞,所以起身,没让他为难,还贴心地和周围的人解释了一下。 温述收回视线,但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毕竟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有没有求婚成功。 陆延青见他吃一口就要瞟一次,吃一口就要瞟一次,十分不解:“就那么想知道?” 忽然被拆穿,温述呛了一下,赶紧对陆延青使了个眼色,让他声音小一点:“我就好奇嘛,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人求婚。” 他这样说,陆延青虽然不理解,但也还是跟着观察了一下那边的情况,说:“应该是同意了,那个人把戒指收下了。”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温述心愿已了,终于可以专心吃饭了,一边吃还一边嘟囔着什么“真好啊”,什么“但是为什么会在这里求婚”。 为什么会在这里求婚?不如说在这里求婚最正常不过了吧。 陆延青看着他,将桌上的红酒拿起来送至唇边,抿了抿。 不过也不怪温述不知道,是他自己有私心。 毕竟Meadia naranja是简称。 这家店的全名是“Tú eres mi media naranja”。 作者有话说: Tú eres mi media naranja的中文翻译是,你是我的半个橙子,在西班牙这句话常被用于表白,意思是你的我的灵魂伴侣/你是我的另一半/你让我变得完整。 第79章 抓偷吃 跟着陆延青胡吃海喝一顿的后果就是, 温述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都只能吃减脂餐。 第一天吃,温述觉得可以接受, 第二天吃, 温述觉得有些乏味,第三天吃,温述觉得食不下咽。 到了第四天,温述实在是吃不下去一点,趁着陆延青不注意, 偷偷点起来了外卖, 还被陆延青抓了个正着。 “给我。”陆延青板着一张脸, 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趴在茶几上, 死死护着身下的米线的温述。 温述誓死不屈, 昂着头倔强道:“我今天就算是死, 从这里跳下去, 我也要吃这份米线,谁都不能阻止我!” 他说得壮烈, 一副冲冠一怒为米线的架势, 让陆延青觉得无语极了。 按了按眉心,陆延青觉得有些头疼,试图和他讲道理:“你知道你没多久就要去参加比赛了吗?只剩半个月不到了, 之前是谁和我说要我帮忙看着, 控制饮食的?” 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 但是在连日来味如嚼蜡的减脂餐的攻击下,他的理智已然全无。 看着陆延青,眼里竟带了些泪意,可怜巴巴地控诉他:“你就知道欺负我!连饭都不让我吃饱, 还说什么对我好,你明明最坏了!” 莫名其妙被扣了一顶帽子的陆延青:? 他真是觉得自己冤枉得要命,满脑门的问号,实在是想不通自己怎么变成那个“最坏的人”了。 看着低垂着脑袋的温述,沉默了。 脑中滑过无数个想法,一会儿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一边又立刻打消这个想法,宽慰自己这是在对温述好,不然体重一个没控制住,自己又要遭殃。 半晌后,陆延青缓缓开口:“温述,装可怜之前先别偷偷吃。” 正在嚼米线的温述:“……” 他的动作猛地一顿,知道今天是逃不掉的了,赶紧抄起筷子夹起满满一筷子的米线塞进嘴巴里。 还好这米线此时已经放凉了一些,不然就他这样,口腔里不知道要被烫多少个泡出来。 陆延青看着他这“饕餮吃法”,闭了闭眼,平复自己的情绪。 而后下一秒将茶几上的米线端了起来,冷着脸宣布道:“从今天开始,你的饭后酸奶也没有了。” “!!!”温述一听,顿时急得连嘴里的米线都不嚼了,伸手去巴拉陆延青的衣摆,仰头看着陆延青,整个人脆弱极了。 他嘴巴里有东西,说不出话,只能可怜兮兮地晃着陆延青的衣摆,祈祷能把他的同理心晃回来。 但很可惜的是,陆延青一向没有同理心这种东西,他的心比石头还要硬。 不但没有心软,还特别铁石心肠地说:“下次再让我发现你背着我偷偷点外卖吃,一周一次的奶茶也没有了。” 这句话对温述来说无疑是个毁灭性的打击,整个人都蔫了,一周一次的奶茶并不是外面所卖的那种奶茶,而是陆延青的管家奶奶自己亲手做的,十分好喝且健康,和外面的那种奶茶粉冲泡出来的不一样。 他的嘴唇颤颤巍巍的,好半晌才委屈地大喊:“我跟你真是过不下去了!” 说完便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地跑回了房间。 看着紧闭的房门,陆延青叹了口气,将手上的米线盒扔进垃圾桶里。 倒也不是他一定要对温述这么苛刻,只是这小家伙从开学的时候就跟着他到处吃,体重上涨了好些,虽然平时看不出来,但是一旦要去参加比赛的话,这个体重就有些不太行了,毕竟才堪堪过及格线。 温述在这方面对自己要求很高,所以从要打算开始参加舞蹈大赛的时候开始,他就和陆延青说过,让他看着自己,别让自己又吃一些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但无奈这么长时间的胡吃胡喝,成功地把嘴巴养刁了,即使知道自己应该吃减脂餐,也依旧是有些想念外面那些不健康但好吃的东西。 他想吃,陆延青不让,这样一来陆延青可不就成了那个最大的坏人了吗。 他难得觉得有些身心疲惫,可偏偏又拿温述没办法,每次被气得太阳穴狂跳的时候,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样,他就什么重话都舍不得说出口了,挑挑拣拣,也只能威胁他一句没有酸奶也没有奶茶。 但是,会跟他发脾气很好,不是吗。 跟他无理取闹,跟他撒娇扮可怜,这些都说明温述跟他的关系更亲密了,如果是在之前,温述可从来都不会在他面前有这些情绪。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陆延青觉得偶尔被扣一个“全世界最坏的人”的帽子,也挺不错。 相比较于他这边的自己安慰自己,温述那边就有些不太好了,他趴在床上,抱着手机和林清哭诉。 【文书:清清我和你说,这日子我真是和陆延青过不下去了,他真的太过分了!】 【文书:他虐待我!他不给我饭吃,我今天吃一份米线,他居然要克扣我的酸奶和奶茶!】 【文书:他太过分了!】 他这样一顿声情并茂地控诉着陆延青,让对面的林清有些摸不着头脑,显然他也是知道温述之前让陆延青管控他的事情的。 敲敲打打半晌,试探性地发来了一句:【那你要过来找我吗,我带你偷偷吃。】 温述当即拒绝了:【那还是不要了吧,陆延青会生气的。】 【清:那你现在是在抱怨还是在撒娇?】 【文书:在抱怨。】 【清:……我真的没空成为你们俩play里的一环了,你要是真的挺闲的,就来拟剧论给我打工,楚寻壹今天身体不舒服临时请假了,现在店里缺调酒师。】 【文书:万恶的资本家】 【清:嗯?】 【文书:我是说我现在就去,老板】 发完这条消息,温述翻个身,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和林清说完之后,自己的那点不满的情绪也就跟着话一起从身体里出去了,毕竟陆延青的确是没做错什么事,是他在无理取闹。 他叹了口气,起身,决定出去和陆延青道个歉,他刚才说的一些话确实是有些伤人心了。 打开门,就见陆延青手上拿着一盒酸奶,站在房门口。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打开门,有些惊讶,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将酸奶递给了他。 温述接过,知道陆延青这是在求和,他撕开酸奶喝了一口,顺着台阶下:“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这么说你。” 对此,陆延青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没事,知道你委屈。” 他说着,对温述敞开双臂,温述了然地往他怀里钻,抱住了他。 “我下次不那么说你了,你不要生气。”温述的声音闷在陆延青的怀里。 这是他们之间最近才形成的一个约定,如果闹矛盾了,其中一方申请拥抱的时候,就代表着想和好,另一方如果打算和好,那就上前抱住对方,算是一个温馨的小台阶。 陆延青拍了拍他的脑袋,下颌抵在他的发顶,轻笑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生你的气,明明是你生我的气最多。” “那还不是你故意惹我生气的。”温述说着,伸手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陆延青。 陆延青就笑,应了声:“好吧,是我活该。” 他说着,松开手,看着怀里的温述,问道:“要出门?” “你怎么知道?”温述有些意外,但也没继续问,“嗯,要去拟剧论,楚寻壹今天临时请假了,我去顶他的班。” “那我送你过去。” “你今天不是有会吗?和你的那些朋友。” 陆延青和他朋友最近在做一个项目,据说做成了之后少说能有七位数,温述当时听到之后惊了好一会儿,结果陆延青说还是有些不够看,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吓死一个农村人。 “没事,不急,先送你,还是平时的点下班吗?” “嗯,” “那我下班来接你。” “好。” 就这样达成共识。 将温述送到拟剧论,看着他进去之后,陆延青回到车上,看了眼邮箱里的消息。 杜盅的案子已经开庭了,即使杜氏全力保他,但呈上去的证据实在是太全面,最终一审判了十五年。 杜氏那边不服气,上诉了,等待二审。 他毫不意外,毕竟杜家就这么一个根正苗红的“嫡子”,即使再怎么不成器,也还是想保一保他,让他少受点罪。 甚至为了给他脱罪,还造了一份精神异常的证明,真不知道他们是蠢还是病急乱投医。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护子心切,既然这么心切的话,不然还是找点事情做吧。 比如,杜氏集团的偷税漏税的问题,还是要解决一下的。 陆延青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将东西打包发了过去,吩咐那边开始行动。 他收了手机,看了眼拟剧论,而后收回视线,让司机开车。 路上,赵叔频频看后视镜,皱了皱眉头。 陆延青没察觉,他的手机上此时有一条陌生人的好友申请,申请人的消息验证填的是:林清。 他有些意外,点了通过,那边的消息很快便发了过来。 【清:一审的结果我知道了,我不管你怎么对付那些人,我就一个要求,保护好温述】 【清:那边最近应该不会老实,肯定会来找你,或者是温述的麻烦,他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最多,你看好他】 【清:在上江城都没办法把人护住的话,那我很难再让温述和你相处了】 陆延青看着这三条消息,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声,打了几个字过去。 【陆:不需要你提醒。】 只是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瞬间,陆延青忽然顿了一下,脑中闪过一个什么东西,很快,快得他几乎抓不住。 “调头。”陆延青的声音既冷又沉,眼神阴郁,“回拟剧论。” 一审的消息今天上午出的,而现在已经是下午了,那边就算行动再慢,也该查出来温述是在拟剧论兼职了。 他居然没想到这一茬,他居然让温述一个人在拟剧论。 而就在此时,赵叔开口了。语气也有些不太好。 “少爷,我们被跟踪了,前方一直有人别车。” “那就撞。”陆延青眯了眯眼,看着那辆别他们的车子。 他倒要看看,是任务重要还是命重要。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开始走玛丽苏剧情,斯密马赛我就是个土狗orz 以及被恶意别车的话,不建议像路由器一样直接撞!这里是小说,我会给他想办法,但是现实里不可取!!! 第80章 找麻烦 温述到拟剧论的时候, 里面并不是很忙,他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吧台那边就只有一位客人, 十分的清闲。 正在调酒的那位调酒师名叫方好, 他走过去的时候,她正将酒杯递给顾客,瞧见他,有些意外:“你今天怎么在这里?今天不是没你的班吗?” 温述因为是兼职,所以林清给他的束缚很少, 只让他有空的时候来, 来之前在群里说一声, 所以一般大家都会提前知道他今天上不上班。 平时他会因为觉得自己毕竟拿了林清开的工资, 经常矿工不好, 所以基本上每天都会来, 很少请假, 但是最近要忙着准备舞蹈比赛,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最后变成只是在拟剧论挂名了。 所以在看到他出现的时候, 方好才会这么惊讶。 对此,温述只是笑了一下,解释道:“还不是楚寻壹那个倒霉的家伙身体不舒服, 清清担心人手不够, 所以把我叫回来顶一下他的班, 不然我这会儿应该在舞蹈室里练舞呢。” “那小楚太过分了,居然让我们小天鹅耽误练舞的时间来顶班,必须得狠狠宰他一顿。”方好揶揄地说着。 温述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无奈道:“放过他吧,他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要花给他偶像的,上个月他刚买了一个新的长焦,就等着下次他偶像开演唱会去出片呢。” 方好也知道楚寻壹是个偶像重度依赖,想象了一下让他请客的样子,打了个颤:“那还是算了吧,这小子请咱吃一顿,他接下来一个月都得吃土了。” 楚寻壹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大家都清楚,追星人的钱都是要花在刀刃上的,每一分都有它们自己的去处,要是不小心花超了,只能含泪吃糠咽菜了。 正值下午一点,对于酒吧来说这个时间点相对比较清闲,几个人索性凑一起聊聊天吃吃瓜。 方好简直就是一个小灵通,什么事她都知道,甚至一个比一个炸裂,而且还保真,温述时常怀疑她的本职是不是侦探来的,调酒师只是她的伪装身份。 一群人被炸裂得头皮发麻,纷纷让方女侠收了神通,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 见他们这一副天雷滚滚的样子,方好也没再继续说了,只是笑着啧啧两声,让他们回去再继续修炼修炼。 眸光一转,看到一旁面色如常的温述,想起来了什么,她忽然问道:“哎话说,小天鹅你那个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到时候咱们去给你加油啊。” 方好这样一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表示就算是请假也会去。 拟剧论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温述最近在准备比赛,他年纪小,大家都把他当弟弟看,总是会多照顾他一点。 温述抿了下唇,有些不好意思:“下个月月初,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说不定会是一轮游。” “一轮游怎么了?敢于报名参加就已经很棒了。” “就是就是,再说还没开始比怎么知道是一轮游?咱小天鹅可是要当大明星的。” “到时候叫上小楚,那小子设备多,肯定能拍很多好看的照片。”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就决定好了加油的方案,弄得温述都插不进嘴,只好随他们去了。 因为是第一次去比赛现场加油,一群人越讨论越起劲,甚至还想拉个横幅,温述赶紧打消他们的念头,见他态度强硬,他们只好作罢。 聊着聊着有人提起了陆延青,问他也会去看温述的比赛吗。 温述想了一下,回道:“会的吧,他应该是陪我一起去。” “哦~好室友。”方好揶揄。 “干嘛这种语气啊。”他觉得有些好笑,刚好这个时候手机响了,便借口接电话离开了这里。 来电人好巧不巧就是刚才他们口中的陆延青,温述以为他有什么急事,毕竟陆延青知道他上班的时候基本上不看消息的,所以除非是很急的事情,不然都会等他下班了再说。 接通,还没开口,就听见陆延青略带急切的声音传来:“你现在在哪?” 温述有些茫然,愣了一秒回道:“我在拟剧论啊,你送我来的你不记得吗?” 陆延青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像是从他的语气里确认了什么一般,问道:“忙么?” “还可以吧,现在没到高峰期,挺闲的。”回答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微微皱起眉头,反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杜盅的诉讼结果出来了,一审判了十五年,他们那边准备上诉。” 温述听着,眸光动了动,试探道:“所以,你担心他来找我的麻烦?” 当初起诉的时候,陆延青是问过他的意见的,问需不需要以他的名义,他不需要出席,只是挂个名,剩下的交给律师就行,温述同意了。 只是后来他就把这件事给忘掉了,陆延青也没说,所以他不知道已经打完官司了。 也因为他是这个案子的“原告”,所以杜氏那边一定会想法子找麻烦维系他,让他撤诉。 陆延青轻轻“嗯”了一声,又叮嘱道:“你现在去更衣室里呆着,别出来,我在去那边的路上,他们今天一定会来。” 对于这个温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说道:“那我在这里等你。” 如果是平时,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陆延青一定会察觉,但眼下他大概是真的有些担心过度,所以并没有意识到,再次重复了一遍让他别出去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温述看着手机屏幕,将手机息屏,放进口袋里之后,推开门出去了。 没办法,他听到外面争吵的声音了,既然是奔着他来的,那他就不能坐视不理。 酒吧内一片狼藉,一群身高体壮的人站在场内,一边砸一边问谁叫温述。 顾客们被吓得往墙边躲,其他员工也意识到他们是来找温述麻烦的,虽然不知道温述怎么招惹他们了,但还是咬牙说他们这边没有这个人。 方好手上拿着一个空酒瓶子,指着那些人大骂:“一群人冲进来就开始砸东西,一边砸还一边找人,旁边那条街就是警局!家里什么背景敢这么闹事?” 领头的人充耳不闻,只是看着她说:“别装了,你们这里有个叫温述的调酒师,他在哪儿?” “都说了没这号人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那人见她不说,也不想跟她浪费时间,让其他人继续砸。 在他们要进到林清的办公室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制止了他们。 “找我有什么事?”温述不顾方好给他使的眼色,走了出来,还不忘对旁边的人点头安抚,“麻烦报一下警,谢谢。” 那些人听他说要报警,也不着急,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确认了特征之后点了点头,有些看不起的意味:“一个大男人还留长头发,我家少爷让我给你带句话,点到即止,别不识好歹。” 温述早就料到了会这样,所以只是点点头,表情很温和:“巧了,我家少爷也让我给你们带句话。” “他让我不和解,有什么事欢迎致电陆氏集团法务部。” 那些人显然是没料到他会搬出陆延青来压他们,一时之间有些语塞,但转念一想,陆家的少爷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情和杜氏撕破脸皮,上流圈子,就算再看不惯对方,至少也会维持一下表面的和谐。 所以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嗤笑一声:“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今天就一句话,必须撤诉。” 方好他们本来还有些云里雾里,听到“撤诉”这个词,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之前温述走夜路被欺负的事情他们也知道,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林清才会让下晚班的人下班以及到家的时候给他发条消息,好让他确认安全。 本来他们在知道那件事之后就生气,但是因为不知道是谁干的,只能作罢,眼下这些人自报家门,直接把他们的怒意再次点燃了。 方好将手上的空酒瓶砸了过去,厉声道:“就是你家那个什么所谓的少爷干的是吧?跟踪猥亵一个十九岁的男生,被起诉的还不老实,要不要脸?” “又是砸场子又是放狠话的,威胁谁呢?知道我们老板是谁吗?”又一个人站出来。 其他不知情的顾客也从他们的对话里拼凑出来一个前因后果,鄙夷道:“我的天,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人。” “这也太不要脸了。” 但这些话显然对于这些人起不到什么作用,他们只想完成任务,等杜氏的其他人来收尾。 领头的人不耐烦地走到温述的面前,温述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退,仰头看他。 这人很高,也很壮,脸上还有一片烧伤的疤,偏偏眼睛小,使得他凶神恶煞的。 他看着温述,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语气并不怎么好:“我劝你还是识相点,你个破跳舞的,有什么资本和我们杜氏争?” 肩膀上的手如铁爪般,温述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疼痛不断涌出,他面上的表情不变,甚至还笑了一声,反问道:“觉得我争不过的话,那为什么,还要来让我撤诉呢?” “你家少爷似乎没告诉你,帮我起诉的人,正好就是陆延青。”他看着他,眼神带了些嘲讽,“知道吗?你们被卖啦。” 话音落下,警笛声响起,先前报的警此时终于来了人。 和警笛声一起响起的,是一道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 “温述。” 被叫到名字的人露出一个极其好看的笑容,他没有转头,而是和面前的人对视,眯了眯眼,愉悦地轻声道:“不好意思,我家少爷来了,有什么事你和他说吧,毕竟你说得对,我只是一个破跳舞的,没有这个资本和杜氏争。” “但没办法啊,谁让我家少爷在乎我呢。” 作者有话说: 温温:听不懂,你和我老公说去吧 此小猫就这样仗着少爷的势狐假虎威 【 www.w】 80-90 第81章 拟剧论 自从电话挂断之后, 陆延青就觉得胸口堵得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刚才已经和温述交代清楚了原委, 并没有遗忘什么, 却依旧放不下心。 他收了手机,将目光放到窗外,让赵叔再开快一点。 先前别他们的那辆车见他们有撞上来的意思,不愿真和他们起冲突,让开了些, 他们才得以加速。 或许是人倒霉起来真的是喝水都塞牙缝, 明明走的时候一路畅通, 回去的时候却接连碰上好几个红灯, 走不了多久就要停下来等红灯。 陆延青看着红灯的数字慢慢往下掉, 整个人也越来越烦躁, 他就是觉得心慌, 这种感觉上次出现的时候,是温述独自走夜路那晚, 也正是因为这个, 所以他现在才这么焦躁。 低声骂了一句什么,而后给林清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还没开口, 就听见林清沉声问:“你没和他在一起?” 陆延青梗了一下, 随后反应过来:“怎么了?” “员工给我发消息, 有人在拟剧论闹事,他们已经报警了。”林清快速说完,再一次问道,“你没和温述在一起?” “……我在回去的路上。” “靠。”林清那边似乎也是在赶过去的路上, 手机听筒里传来了呜呜的风声,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几乎是斥责般,“你明知道今天出结果了你还让他一个人留在那!” 陆延青的情绪也不怎么好,听他这么说,气笑了:“我是有问题,你呢?你明知道今天出结果还让他去拟剧论?” “你以为学校里就没人去吗,他们估计早就将温述给调查清楚了,学校和拟剧论一起找总能找到,躲不掉。”林清简直和这人说不通,但他也知道,总要来这么一下的,这次找不到就会有下次,他们达不到目的不会罢休的。 摁了摁眉心,林清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而后问道:“你和温述说过了吗?让他在你到之前小心一点。” 陆延青“嗯”了一声,想说自己和温述打过电话了,而就在话即将出口的那一瞬间,就那一瞬间,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总是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了。 温述在挂断电话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那我在这里等你”,而不是“好”。 他并没有答应他会乖乖在更衣室里等他。 “操。” 这大概是陆延青生平第一次爆粗口,对面的林清察觉到了什么,追问他没和温述说吗。 “我说了。”他的声音很沉,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他没听。” 这小混蛋。 陆延青挂了电话,在绿灯亮起的时候,让赵叔提速,越快越好。 他一路上都在想,等到了之后,他一定要把温述给狠狠地骂一顿,让他知道好歹,别总是不听人说话。 可当他真的站在一地狼藉的拟剧论的门口,看着温述被人挟持的时候,整个人却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看着温述,喊了他的名字,而后又看着这人对眼前的人说话,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那个压着温述肩膀的手臂上,将那人一把甩开。 温述丝毫不意外陆延青的出现,毕竟他早就知道了陆延青会来,只是来得过于巧合,让他生出了一些玩笑的心思:“来得真是时候,英雄救美啊少爷。” 而当他看清少爷脸上的表情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默默地闭了嘴。 陆延青知道,自己现在的神情一定算不上好,他不敢想如果自己再晚来一步,温述会被怎么样。 会被打的吧,这小混蛋最擅长惹人生气了,平时惹他就算了,他惯着他,可别人不会,要是真的惹恼了,一巴掌下去,他那张漂亮的脸蛋一定会肿起来。 而就是这个情况之下,温述居然还能笑着和他开玩笑,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陆延青后知后觉地开始庆幸,庆幸自己来得正是时候,庆幸自己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让赵叔立刻调头。 被甩开的人显然是认识陆延青的,在他出现的那一秒,他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他没料到陆延青居然真的会来,温述这个没身份没背景的人他们可以来硬的,但是陆延青不行,这个人实在是招惹不起。 于是他也没再过多纠缠,这次讨不到好那就下次来,毕竟他就不信陆延青能二十四小时待在温述身边。 “既然陆少来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就要走,却被人拦了下来。 温述仗着陆延青在,丝毫不怕,他伸手将人拦住,指了指被他们砸得不像样的地方,语气十分强硬:“砸完东西,把我们的顾客吓成这样就打算走,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人没吭声,先是看了一下陆延青的神色,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有些不耐烦地说:“等会儿自会有人来接手,别多管闲事。” “他多管闲事,我呢?你们把我的店砸成这样,不跟我一起进一趟局子,说不过去吧?”此时,身为店长的林清终于姗姗来迟,他将手上的安全头盔狠狠砸了过去,直击那人的面门。 “在我这儿闹事,欺负我的员工,还这么嚣张,真以为头上顶了个杜氏的名头就能为所欲为了是吧。” 温述自觉这个时候的林清他惹不起,沉默地往陆延青那边靠了靠,想借此让他看不见自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他显然忘了陆延青这边他也讨不到好,刚一凑过去,就被人抓着手腕拉进怀里。 他的后背抵着陆延青的胸口,很硬,并且能感受到他的胸腔起伏,像是在压抑怒意。 陆延青一手握着他纤细的手腕,一手横跨他的腹部,将他禁锢在怀中。 微微低头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温述浑身一抖,感觉耳根发软,他往旁边侧了侧头,试图避开:“你松开我,这么多人呢。” 这句话似乎是唤醒了陆延青的一点良知,他略一颔首,缓缓松开了他,声音却有些让温述毛骨悚然:“确实,这么多人,回去再跟你算账。” 温述直觉今天一定会有场硬仗要打,但是他并不后悔。 林清依旧是没让他们走,拖到了警察来,看了一圈场内的情形,将人全部带到了警局。 温述作为被寻仇者,问话的时间最长,在进去之前,陆延青给他整理了一下领子,让他如实说就行,于是温述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那几个人完全不着急,他们笃定杜氏一定会有人来捞他们。 但很可惜他们这次的算盘打错了,有陆延青在这里,别说他们只是手下不起眼的保镖,哪怕是杜盅,今天也别想出这个警局的门。 不是喜欢以强权压人吗,那就也尝尝被压的滋味,他就不信整个上江城还有比他更强权的人。 温述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拟剧论的其他人早早地便在门口等他,眼下见他出来,一股脑全围了上来,问他这边是什么情况。 温述表示没事,又安抚了一下他们,才朝着陆延青和林清走去。 两人似乎是在商讨什么事情,见他过来,陆延青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便闭了嘴。 温述知道自己今天惹他不高兴了,也不敢多言,只是走过去,讨好似的抓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要是平时,林清一定会翻个白眼吐槽两句,但现在他完全没有这个心思,伸手一把将人拽到身边数落他。 “陆延青不是让你躲起来吗?非得出来干什么!你不知道他们是来找你的吗?” “跳舞跳傻了是吧!自己的安全不要了是不是!要是我们来晚了你怎么办?!” 温述老老实实地挨了这顿骂,点头如捣蒜,时不时附和一句,一副深刻检讨的样子。 林清骂完,看他这乖乖认错的样子,心一软,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脑袋,让他长点心。 而后对陆延青点了点头,表情淡了一些:“剩下的回去讨论。” “嗯。”陆延青没什么情绪地应着。 温述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俩,林清也没说,只是让他最近小心一点,跟好陆延青,而后便上车走了。 他倒是也想让温述跟着他,但是没办法,上江城毕竟是陆延青的地界,温述待在陆延青身边比待在他身边安全一点,如果是在南州,他一定不会让温述离开他的视线半步。 林清离开之后,就只剩下温述和陆延青两个人了,他们两谁也不说话,气氛一下子就尴尬起来。 正值十月下旬,天气慢慢转凉,不知道是因为今晚的天气有些阴沉,还是大晚上站在警局门口实在有些凄凉的原因,他觉得有些冷,看了一眼陆延青的神色,小声开口道:“我们回去吧?” 一直没有动作的人点了点头,但是没动,依旧是看着他。 温述有些无奈,他就知道今天晚上这一遭逃不掉,于是主动认错:“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在明知道他们是来找我的情况下还主动出去。” 瞄了一眼陆延青,见他没动,以为是自己的认错还不够到位,眼睛一闭,继续说。 “我也不应该故意和你打岔,不听你的话,对不起。” 他说完之后便没了动静,也不敢睁眼,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动。 半晌,身前的人终于动了。 陆延青朝他走进一步,几乎和他贴着,抬手搭在他今天被人压制着的肩膀,轻轻捏了捏。 温述皮薄肉嫩,下午那么一遭,估计早已经青了,此时被捏,疼得身子一僵。 感受到手下的颤栗,陆延青终于开口:“你也知道不应该不听我的话,那还出去。” “可是不出去的话,他们真的会把拟剧论砸个稀巴烂的,清清给拟剧论花了很多心思和钱。”温述抿了抿唇,小声解释着,“如果真的被砸了,他不知道又要花多少功夫才能重建,其他的人也会因此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 “反正他们是来找我的,而且你们一定会来,我出去可以避免很多问题。” 听着他这有理有据的分析,陆延青简直是被气笑了,他有些不能理解,蹙眉反问:“他林清差这点钱吗?其他人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就算真的被砸了,林清不会给那些员工补偿金?犯得着你出去用你自己的安全来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和我有关系,他们都是我的朋友,都很关心我,我当时没出去的时候,那些人点名道姓找我,他们也没有把我供出去。”温述忍不住辩解,其他的他都能认,唯独这个不行,“我喜欢拟剧论,喜欢拟剧论的每一个人,可能你并不能理解我的喜欢,没有关系,每个人的人生经历是不一样的,你不理解也正常,但是你不能说我是错的。” “就像我不理解你的思维逻辑一样,可我不会说你是错的,因为我不是在你所处的环境长大的,所以我不会随意去评判你。”他口气说完这些,温述深呼吸了几下,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不想和陆延青吵架的,他就是觉得,陆延青的那些话并不只是在不认可他的决定,更像是在否定他的人生经历,他不能接受。 他理解陆延青从小在豪门长大,或许他们的家庭教育就是明哲保身,所以他才会那么说,但是他不是,他家里就是很普通家庭,爸爸妈妈都是从事艺术相关,所以家庭教育会更偏向感性一点。 理性的人和感性的人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他懂这个道理,但他还是要和陆延青说清楚,如果今天不摊开说明白,他们之后一定还是会吵架,他不想看到那种事情发生。 “我就是想保护一下拟剧论,如果它被砸了,重建出来的也不是它了。”温述的声音闷闷的,他垂着脑袋,很是挫败的样子,就连颈后的玫瑰看上去都蔫了,“上江城不会再有第二家拟剧论。” 话音落下,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各怀心事。 或许是过了很久,也或许,只是几秒钟。 陆延青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似无奈,也似妥协。 “上江城也不会再有第二个温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剖白语 陆延青反应过来温述和他玩文字游戏的时候, 他就知道温述一定会出去,即使温述清楚这样做他会生气。 所以当他在一片狼藉的拟剧论看见温述的时候,他丝毫不意外。 毕竟, 如果温述真的听了他的话不出现的话, 那他就不是温述了。 陆延青只能庆幸,庆幸自己来得不算晚,庆幸自己来得刚刚好。 他看着温述因为他来了而更有底气地拦下那些人,看着他做笔录时的紧张,看着他笑着安抚朋友, 再看着他因理念不合和自己据理力争。 他在想, 真好啊温述, 在这个大多数人都冷漠旁观的时代, 你并没有被同化, 你活成了自己的样子。 他的确挺生气的, 但是生气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温述不听他的话, 而是他居然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会来找麻烦,如果不是林清提醒, 他估计真的就这样去开会了。 他不敢想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温述要怎么办,与其说他生气温述不听话,不如说他生气自己的不敏感。 那句“上江城也不会再有第二个温述”不只是说给温述听的, 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上江城只有这么一个温述, 整个中国乃至整个世界也只有这么一个温述, 要好好对他,要好好爱护他。 林清说得对,在上江城都没办法将温述护好的话,那他真的挺失败的。 温述听完那句话愣了几秒, 眼睛缓缓地眨了一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垂眸,任由睫毛遮住他的眼睛。 他知道陆延青是担心他,也知道是因为上次的那个事情让他心生紧张,他都知道,但是他没办法,他做不到让其他人在前面替他挡住那些本该由他来承担的麻烦,自己躲在后面心安理得地被保护。 他喜欢拟剧论,喜欢拟剧论的每一个人,不论是为了谁,他都要站出来,即使这样会让陆延青和林清生气。 可是当陆延青真的和他面对面,说出那句堪称怜惜后怕的话的时候,他还是不免会有些羞愧。 他保护了拟剧论的朋友,却让这个和他朝夕相处的人难过了。 他不想让他难过,可是他又没办法真的承认自己做错了。 沉默再次蔓延,今天晚上他们两个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要长,平时几乎有说不完的话的两人,眼下却相顾无言。 就好像他们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纱,很薄,但就是存在,没有办法忽略,思想碰撞使得这层纱摇晃不停,却总不肯落下。 忽地,他的脑袋忽然被人摸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被揽进怀里。 陆延青抱得很紧,声音却很轻:“下次保护好自己,别再吓我了。” “我胆子小,经不起你这么吓。” 多夸张啊,这个陆氏的独生子,在上江城谁都要给两分薄面的人,估计长这么大就没有什么害怕的。 可他却说他胆子小,别吓他。 温述靠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忽然发现,他们之间好像每次都是陆延青先破冰,不论这件事是谁的问题,总是陆延青先退让,给他台阶下。 他也再一次清楚地意识到,陆延青真的,真的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他抬手,回抱住陆延青,声音小小的:“陆延青,你怎么这么好。” 抱着他的人听到这句话,低笑了一声,再一次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轻松:“我这么好,你不也还是更喜欢拟剧论的朋友,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好伤人心。” “不是的,我也喜欢你的。”温述像是表忠心那样,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神色认真,“比喜欢拟剧论的朋友还要喜欢。” 陆延青就笑,捏了一下他的脸,逗小孩一般:“那我和林清,你更喜欢谁?” 温述不说话了,他抿了抿唇,红润的嘴唇被压出一点白痕,脑内天人交战。 几秒后,才小心翼翼地问:“一定要选吗?” “嗯,一定要选。”陆延青忍着笑说。 于是温述漂亮的眉头就蹙起来了,小脸也跟着微微皱起,好像真的是难选至极,绞尽脑汁。 就在陆延青欣赏够了他的表情,打算放过他,跳过这个话题的时候,温述开口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淡淡的:“我不选,我更喜欢我自己。” 这话成功逗笑了陆延青,抱着他,笑得肩膀都微微发抖,整个人几乎可以算是依靠在身上。 他说:“好吧,挺好的,在这方面输给你,我很高兴。” 温述不懂他在高兴什么,但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出来,陆延青松开了他,转身替他打开车门,开玩笑般:“好了,上车吧,温温大人,天气转凉了,别吹冷风了。” “我之前都说了我们回去吧,结果你不动。”温述嘟囔着,上了车。 陆延青也跟着上来,坐在他的身边,调侃道:“那谁让你惹我生气了,更何况如果真回去了,我还怎么能听到你说喜欢我?” 温述抬眼看了一眼前方的赵叔,又收回视线,冷漠地说:“你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 明明他的本意是想表达陆延青在他心里的地位很重要,是他非常喜欢的朋友,结果从这个人嘴巴里说出来,却怎么听怎么奇怪。 这个时候的陆延青就会听不懂话了,故意问道:“什么奇怪的话?这不是你亲口说的吗?你说你喜欢我。” 温述面无表情:“我也喜欢许太白。” “许太白是谁?” “我妈妈养的萨摩耶。” “原来妈妈姓许。” 他震惊地看着陆延青,完全不能理解这个人的脑回路,怎么能如此能屈能伸。 他试图和他解释:“我是在说你是狗。” “哦。”陆延青笑吟吟的,完全不觉得羞愤,甚至还心情极好地“汪”了一声。 温述觉得他真的是疯掉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奇怪道:“也不烫啊,被气傻了吗。” 谁知陆延青居然还应了一声:“嗯,被你气傻了,你要对我负责。” “谁要对你负责啊!” “你都说你喜欢我了,你就要对我负责。” 温述简直和他说不通,索性也不和他争了,看着他点点头,说:“好吧,我对你负责,把你的家产全都骗走,然后再把你丢掉。” 对此,陆延青的表示是:“那估计有点玄,我家家产你要转走的话,得好几十张卡才行,转出金额太多,银行那边也会打电话来问的,到时候惊动审计会很麻烦。” “……” 他真的和这个人说不通。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好笑,好像不管他说什么,陆延青都照单全收。 想通这个,温述心里的那点郁闷稍微好了一些,他靠在他身上,在心里十分之大度地原谅了他。 好吧,谁让他今天惹陆延青生气了,就不和他计较了。 到寝室之后,温述先去洗了澡,陆延青则是在小厨房里给温述煮面,这一下午都泡在警局,温述一点东西都没吃。 煮面的功夫,林清发了一个文档过来,他看完之后打了个电话过去。 “方案看了吗?”电话接通之后,林清问道。 “看了,挺好的,你做我做?”陆延青用筷子搅动了一下锅里的面条。 林清那边似乎也在忙,有些嘈杂,他走到了一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说道:“我做一半,后面的你来,虽然我也可以,但这里终究是上江城。” 上江城的事,自然是要让上江城本地人来。 陆延青也没推脱,毕竟他就是这么想的:“可以。” 说完,捞了一点面出来尝了一口,觉得有些淡,又加了点盐。 “那就这样,我这边在准备了,大概明天就会开始,你留意一下。”林清说着,想起来了什么,叮嘱道,“对了,别让温述知道,也别泄露他的信息,他最近要准备比赛,别被人抓了把柄。” “自然。” 关了火,将面捞了出来。 “从刚开始我就想问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噼里啪啦的。” “哦。”陆延青好像就等着他问一样,语气都变得比之前更柔和了一些,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情流露,“在给温述煮面,他今天没吃什么,趁他洗澡煮个面,洗完澡出来就能吃。” “……”哇塞,提起温述,语气也温柔了,气也不生了,就连说话的字数都变多了。 林清简直无语至极,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说。 刚准备挂,就听见陆延青像是还没讲够似的,用炫耀一般的语气和他说:“温述说我很好。” “?” “他说他喜欢我。” “我不信。”林清冷静地分析着,“根据我对他的了解,应该是他说你对他很好,说你是他很喜欢的朋友。” 陆延青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到底是从小就认识的人,对温述不是一般的了解,嘴上说的却是:“是这样,但也算是一种喜欢。” 林清觉得陆延青脑子有病,骂了一句神经病之后便挂了电话,懒得听这个人去分析温述对他的喜欢。 而陆延青,则是点开那个文档,再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而后将文档转发给助理。 有一点林清说得很对,那就是这里毕竟是上江城,由他来推动的话会省去很多麻烦。 之前截断杜氏供应线的时候,在美国的父亲母亲知道了这件事,给他打了通电话,了解了原委之后,母亲让他想做就做,也因此,他并没有什么顾及,打压起来毫不手软,也不用担心被报复,因为整个上江城没有人能压得过他。 奇怪吗,其实他们家的教育并不是让人明哲保身,别惹祸上身,而是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去帮助别人,这也是为什么陆氏每年都会做慈善,仅捐款都能每年捐出一个亿的原因。 但陆延青并没有这种认知,在他的观念里,每年的固定捐款会巩固陆氏的正面形象,稳定股票,所以是有必要的。 他是很典型的商人思维,他干了什么事情,能得到什么样的利益,如果不能换取利益,那他基本上不会去做。 哪怕是温述,即使他之前说他并不是一定要温述喜欢他,他只是觉得漂亮的孩子应该站在舞台上,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帮助一个有梦想的舞蹈生实现梦想,利于营销公司形象。 虽然说得有些不近人情,但是他始终觉得这不论是对温述还是对他,都是最优解。 如果最后温述喜欢他,那恭喜他,可以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如果温述不喜欢他,那也没关系,他还能和温述做朋友,等温述成名之后,帮助公司拉好感,固形象。 不论哪一种结果,对于他来说都不亏,对于温述来说也是。 他调查过温述的背景,温述总说自己是普通家庭,但实际上妈妈是芭蕾舞演员,爸爸是钢琴家,能和林清那种大少爷从小一起长大的,家里条件一定不算很差。 但他选的专业是古典舞,一个和父亲母亲的职业有点关系,但不是很多的专业,即使有父母打点,也需要自己走很长的路。 温述如果想长久发展,上江城是最好的地方,而他陆延青,刚好就在上江城,刚好有能力,也刚好,有人脉。 他会给温述铺好所有的路,算好了每一个结果他能得到的利益,他不会强迫,不会蓄意引导,他就只是站在那,看着温述做出选择。 哪怕未来这件事暴露了,那也没有关系,他相信温述知道其中利弊,即使他是带着目的来接近他的,但他确确实实,给温述铺了一条通天大道,这件事的分量足够抵挡所有不满。 所以他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温述,他说想成为舞蹈演员,那他就让他就成为舞蹈演员。 任何人来问陆延青,他都会大大方方地说,他一开始就是别有用心,他不会觉得这个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对于他而言,谋取利益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顶多就是在此之上有些私心,不想看到温述受伤,也不想看到温述难过。 他带着目的接近他是真的,爱他也是真的。 如果问他,看着温述全心全意相信你,依赖你的样子,不会觉得自己利用他很过分吗,他会很认真的回答,不会。 对于有梦想有抱负的人来说,他这一行为的高尚程度不亚于雪中送炭。 更何况他爱温述,所有种种加起来,没有任何人可以站在温述的角度来指责他,包括温述本人。 比喜欢更珍贵的是爱,比爱更珍贵的是托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亲爱的 温述洗完澡一出来, 就闻到了一阵香味儿,馋得他直流口水,肚子也跟着咕噜噜叫起来, 甚至连头发都没吹就跑出房间直奔客厅。 客厅里, 陆延青坐在餐桌前,他的对面放着一碗面,时间把握得刚刚好,温述出来的时候,温度刚好可以入口。 他坐过去, 任由头发往下滴着水, 拿起筷子就吃, 面条入口的瞬间, 幸福得眼睛都微微眯起。 因为嘴里含着面, 说话支支吾吾的, 大致是在夸陆延青煮得很好吃。 陆延青对此没什么表示, 毕竟温述夸他做饭好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他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怎么不吹头发就出来了。” 将面条咽下, 温述说道:“因为饿嘛, 我大半天都没吃东西了,吃完就去吹。” 看了眼他那湿漉漉的头发,陆延青有些不认可, 他大概只是简单拧了一下, 并且还没用毛巾擦, 头发上依旧挂着大量的水珠,此时正往下缓缓滴着水。 几秒后,陆延青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起身走到温述身边, 将他的碗端了起来。 吃得正欢的温述一下子被夺了粮,整个人有些急,伸手巴拉他。 “干什么?”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就没从那碗面上离开过。 陆延青任由他拽着,手稳稳地拿着碗,说道:“换个地方吃,去卧室,你吃你的,我给你吹头发。” “噢,好的。”听到不是要抢他的面,温述老实了一点,乖乖跟着陆延青去了房间。 陆延青将碗放到桌子上,还贴心地将椅子给拉开,随后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和干毛巾,将头发上的水分吸了吸,而后接上插头,给温述吹头发。 这种事情对于陆延青来说已经十分得心应手了,他好像对于怎么照顾温述这件事总是无师自通,并且每次都会做得很好。 温述的头发似乎又长长了一些,总之比他们两个这学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长了一点,大概一厘米左右,他的头发很浓密,并且柔顺,很容易梳开,托起一点在手上的时候,头发总是会很快便滑落下去,像小尾巴。 从很久之前他就想说了,温述扎低马尾的时候,头发跟着他的动作而晃悠,像极了表达情绪的尾巴。 吹头发的过程中,陆延青想起来了什么,伸手将温述的衣领拉开了一些,露出他柔嫩的肩颈。 不出所料,左肩上青了好大一块儿,在他莹白如玉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对比之下,就连平时夺人眼球的刺青都逊色些许。 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陆延青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般,问道:“疼吗?” 温述摇了摇头,对于自己被拉衣领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说道:“不是很疼,但是往下摁的话会有点。” 说完,又把脸往左边侧了侧,柔软的脸颊在陆延青的手上蹭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些哄人的意味:“哎呀其实也还好,只是看着吓人,我皮肤容易留印子,过几天就好了。” 陆延青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感受到手上的触感,顿了顿,而后叹息一声:“我有的时候真挺的挺想咬你一口。” 温述一听,笑了,他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般,偏头,将自己的脖颈完全露了出来,亮给陆延青。 “那你咬吧,等明天我去练舞,别人看见了,我就说是小狗咬的。” 嗓音含笑,暗戳戳地提他把陆延青和家里的萨摩耶相提并论的事情。 陆延青垂眸看着那白净的脖颈,很轻很轻地“啧”了一声,忽地用手覆上去,手指抵住他的咽喉:“就这样露出来,也不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温述就只是笑,边笑还边仰头,方便陆延青完全握住。 两人对视着,一方眼神平静,另一方眼里满是调侃。 “不怕啊,你要是掐死我,那我就一直缠着你,跟着你,你这辈子也别想摆脱我。”温述说着,似乎真的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给自己想高兴了,眼尾都染上笑意。 他说话时喉结微微震动,陆延青摸着他的颈动脉,缓缓摩挲了一下。 片刻后,他收了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怎么舍得掐死你。” 温述笑着应:“那我可太感动了。” 这段小插曲就此揭过,两人继续各干各的事,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头发吹好的时候,温述的面也刚好吃完,最后喝了一口汤之后放下碗,擦着嘴巴。 陆延青则是将吹风机收好,拿着衣服进浴室,温述将纸巾扔进垃圾桶之后也端着碗去厨房,将碗和锅给洗了。 他们在这方面向来分工明确,陆延青做饭,温述洗碗,谁也不抢谁的活儿。 他洗完碗,将灯关了之后便回了房间,趴在床上想事情,虽然他们录了笔录,但最终怎么样还是不确定,林清应该不会让那些人好过,毕竟按照他那个睚眦必报的性格,不让他们在里面蹲一段时间是不会消气的。 但是林清的根基到底不是在上江城,杜氏如果真的想把他们捞出来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就看陆延青什么态度了。 当然了,比起这个他还是更关心拟剧论怎么样了,以及,和杜盅的诉讼。 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网上并没有搜出来和杜盅有关的案件报道,大概是被杜氏给压了消息,搜拟剧论倒是能搜出来几条被砸的消息。 随便看了看,大多都是说拟剧论今天被一群来路不明且行为嚣张的人给砸了,底下全部都是在惋惜以及生气。 他刷新了一下,发现拟剧论的官博发了消息,解释了一下今天下午的事情,以及之后的打算。 【拟剧论v:感谢大家的关注和关心,今天下午一点三十分,几位不知原因的人闯入我店,肆意打砸,并且威胁我店员工以及顾客,现已去警局立案。 发生这种事情我们也很意外,对于今天来到拟剧论的顾客感到十分抱歉,今日来到拟剧论的顾客,可凭付款页面后台私信,我们将给出相应的赔偿。 同样,因店面被打砸,虽损失并不严重,但仍旧需要重新修补,近期拟剧论将暂停营业,造成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温述浏览完这条微博,点了个赞之后感觉心里闷闷的。 又要停业休整,又要给顾客赔偿,林清这一通下来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其实他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给今天在场的顾客做出赔偿,毕竟发生这种事情也不是他们的错,但转念一想或许林清有他自己的打算,便也没过多纠结。 刚好这个时候陆延青洗完澡出来了,他手机一扔,从床上爬起来迎了上去。 看出他有话想问,陆延青抬了抬下颌,示意他说。 温述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委婉地问:“今天来闹事的人,怎么样了呀?” 陆延青眼也没抬,说道:“杜氏捞不出来他们。” 意思是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温述眼睛一亮,点点头,小小欢呼一声:“少爷万岁!” 少爷的唇角微微上扬,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说:“还有什么想问的?” 他不信温述就只有这一个问题。 果不其然,听他这么说,温述连被弹的额头都不顾了,赶忙问道:“杜盅的那个案子,他们上诉的话,对结果会有什么影响吗?” “我们手上的证据充分,他上诉只会让二审判得更重。” 说着,陆延青推着温述的肩膀,将他推至床边坐下,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软膏,站在他的身前。 他看了那支软膏一眼,主动地把衣服的扣子解开两粒,将肩膀完全露出来,方便陆延青给他涂药。 “这期间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找你,让你撤诉,所以这段时间尽量别离我太远。” 陆延青边抹药边说,他手上的动作很轻,温述几乎没感觉到什么疼痛。 “我还以为你要让我别离开你的视线呢。”说到这,温述还专门模仿了一下他想象时的那个语气,笑得不行。 陆延青叹息一声,扶住他笑得颤抖的肩膀,无奈道:“你当我跟你演霸道总裁小说?” “应该是霸道少爷。”温述纠正。 “行,霸道少爷。”将最后一点药涂好,陆延青收了东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霸道少爷要休息了,‘灰姑娘’也快上床睡觉。” “遵命少爷。” 温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率先躺上床,往旁边挪了挪给陆延青腾位置,在对方躺下后,自觉往他怀里钻。 许是因为今天的精力实在是耗费得太多,温述很快便睡着了,缩在陆延青的怀里,睡得很安稳。 陆延青在他睡熟了之后将手机拿了过来,浏览了一遍拟剧论官博发的微博,而后转发给了助理,让他们着手行动。 消息发完,他借着月光垂眸看着温述,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温述的眼睫,睡梦中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陆延青就拍着他的后背,哄小孩一般。 直到温述再一次睡熟才停住动作,缓缓抱住他,手臂横跨他的腰间,是一种将人禁锢在怀里的姿势。 温述过不了多久就要去参加舞蹈比赛了,在此之前,他不会让任何人做出有损温述名誉的事情。 一缕发丝从怀里人的肩头垂下,落在他的手上,他勾着那缕头发,在手指上绕了几圈,送至唇边,不知是在吻发还是吻人。 睡吧,明天醒来,任何腌臜事都不会牵扯到你。 你会干干净净地站在聚光灯下实现你的梦想。 亲爱的,我保证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艺术节 和计划里一样, 拟剧论的官博发布了那条微博之后,瞬间引发热议,有不少在现场的人发布视频, 证明所言属实。 其中, 领头人的那句“你个破跳舞的,有什么资本和我们杜氏争”的视频流传最广,网友们纷纷去杜氏集团的官博底下骂,股票骤跌,抵制杜氏集团的产品的人越来越多。 而所有视频里, 都没有温述的出现, 或者说出现了, 但是被码了厚厚的马赛克。 林清给现场顾客补偿的用处就在此, 用钱买一份保密工作, 只需要打个马赛克, 不让受害者出镜而已, 大多数人都会同意,如果真的有为了流量不同意, 那也没有关系。 陆延青的团队会高强度在网上巡逻, 如果有发现露出温述的视频,则会立刻举报掉。 而温述,因为近期临近艺术节, 再加上准备比赛, 每天除了练舞就是练舞, 回到寝室倒头就睡,没多少时间看手机,如果不是陆延青看着他,他能一整天都不吃饭, 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件事。 期间杜氏的人也有来找过他,但是都没有让他遇到,陆延青几乎可以算是二十四小时跟在温述的身边,哪怕是他们项目的会议,也在他的要求之下变成了线上的,堪称全方位保护。 也就是热度最盛的那段时间,一起练舞的同学们谈起这件事被他听到了才败露的。 但他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了一圈之后,将浏览记录删掉,继续装作自己不知道,毕竟陆延青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就为了让他不受影响,他总不好去扫兴。 不过很快他也没精力去关注这些事了,艺术节在即,女孩们个个都卯足了劲儿地练,就为了能呈现出一个最完美的舞台,他也就只好跟着练。 等到那个事情暂且告一段落的时候,他们的艺术节也到了。 晚上七点,温述坐在化妆间,刷着视频等待艺术节开场,他的独舞在第三个节目,所以并不是很着急,换好衣服之后就瘫在椅子上,看自己错过的一些新闻。 拟剧论被砸的事情这段时间基本上在热搜买房了,热度居高不下,他猜不只是因为广大网友关注这件事的原因,更是因为陆延青或者林清买热搜了。 他猜测是陆延青买的,毕竟这样的话,杜氏那边就算是查,也只能查到陆延青头上,林清只是作为一个酒吧老板的身份,出来解释店里发生的事情而已,哪怕是要算账,也应是找陆延青算。 当然了,这段时间里也是有不少人举报拟剧论的那条微博,可惜的是举报掉之后,杜氏的股票跌得更狠了。 因为网友发现那条微博不见了,纷纷怒从心起,群起而攻之,他们觉得是杜氏集团在仗势欺人,欺负一个小小的酒吧老板,捂嘴不让说真话。 林清也是深谙小白花之道,在网友们怒气正旺的时候,发布了一条微博,大致意思是说没想到一条公告都能被举报掉,大概这就是小商家的命,不如别家有背景,他们的声音不会被听见, 有人在猜测他们是不是故意这样发的,只是为了赚取流量,被大量网友回复“如果他们的店没有被砸我就信了”,狠狠卖了一波可怜,赚了好感。 更有人猜测会不会是他们自己举报自己的,就是为了流量,想等复业之后圈钱,林清直接甩出拟剧论上个月的营业流水,表示根本没有那个必要。 也有不少线下去过拟剧论的网友现身说法,证明拟剧论真的不需要做这种事。 温述看得有些想笑,说别的林清可能并不会搭理,但是要说圈钱的话,那林清就得好好掰扯掰扯了,拟剧论的酒单可以说是上江城最物美价廉的,贵的有,便宜的自然也不少,任何人进来都能喝得起。 正看着,余光瞥见手机里的主人公,手指往上一滑,退出了微博。 林清走到他身后,通过镜子看着他,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陆延青不来看你表演?” “他在外面。”说起这个,温述就一阵无奈,“现在应该在摆弄他的相机,他昨天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台相机,说今天来给我拍照,我都说了不要了。” 相对于他的不情愿,林清就很赞同了,点点头,难得和陆延青统一战线:“这件事他办得不错,难得演出一次,当然得拍照留恋。” 温述只觉得心累,要是今天只有他的独舞就算了,陆延青爱怎么拍怎么拍,问题是他后面还有个女团舞,那场面真是…… 光是想想就已经起鸡皮疙瘩,没脸见人了。 林清浑然不觉他的尴尬,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装扮,给出评价:“从很久之前我就想说了,每次看你穿表演服都很有感觉。” 今天他的表演服是红色的,衬得他皮肤很白,头发半扎,做了个编发。 说起来这给发型还是陆延青给他编的,艺术节的妆造基本上都是学生自己做,而温述又刚好是个并不怎么会给自己做发型的人,本来扎了个低马尾想草草了事来着的,被陆延青给看见了。 在得知他打算就这样上台之后,陆延青惨不忍睹地闭了闭眼,让他去那边坐着,他给他编头发。 温述一直觉得陆延青会编头发这件事很神奇,因为明明留长头发的人是他,但是他却不怎么会,只会简单的马尾或者丸子头,在家里的时候妈妈会给他编头发,住校之后他要么不扎,要么就随便用发绳绑起来。 而陆延青,这个看上去就是个高冷酷哥的人,头发也并不是可以扎起来的长度,却对编头发这件事得心应手。 虽然据他所说是因为家里的管家奶奶喜欢留长发,但年纪大了不好打理,所以如果他在家的话都是他给梳,但问题是,这人读书期间应该也不经常回去吧,怎么会那么多款式的编发的? 温述当时坐在陆延青身前,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在陆延青给他编好头发的时候,忽然问道:“陆延青,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喜欢玩芭比娃娃?” “?” 他分析得有理有据:“因为我觉得你好像也并没有多少机会可以上手实践,可是又编得那么好,所以我合理猜测是因为你小时候喜欢玩芭比。” 陆延青不懂这是怎么能联系到一起的,看着温述的眼神像在看笨蛋,几秒后,将梳子和发绳收好,没什么情绪地说:“不玩,哪怕真的玩也不会是那种东西。” “那会是什么?” “不会是什么,不玩。”伸手捏了捏温述的脸颊,“你天天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温述揉着自己的脸,不满:“问问都不行,小气。” 但该说不说,这个发型很漂亮,显得很温柔,坠在脑后,动起来一晃一晃的。 林清观察了一会儿他的发型,在看到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一定不会是温述自己编的,伸手轻轻扒拉了一下,试图拆解其步骤,夸道:“你这个头发好看,发型师手艺不错。” 温述眨了眨眼,抿唇敛笑,说道:“嗯,这是陆延青编的。” “……” 凭一己之力在一天之内让两个人无话可说,温述在语言艺术这方面简直无人能敌。 林清一听是陆延青做的,脸上的表情由难以置信到平静接受,神色淡了些,应了声“哦”。 他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陆延青那小子特意去学的,就为了能在温述面前装一下,不然他一个短发的男人为什么要去编发,心思简直昭然若揭,他都懒得说,甚至连白眼都不想翻了。 刚好这时候温述的手机铃声响了,拿出来一看,正巧就是刚才提到的陆延青。 他接起,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温和的声音:“我这边准备好了,应该快到你了,专心演出,不用找我。” 本来也不想找他,温述比他还害怕自己因为看到他而表演失误,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打算上台之后只看着学校用来录像的镜头,不会往台下看台下一眼。 “好的,我绝对不会看你的。” 听他这样说,陆延青笑了,叹息一声,打趣道:“你就算真的要看也不一定能找到我,台下那么多人。” 对此,温述不相信,别的不说,他真的很会找镜头,只要陆延青在现场,那他就一定能看到他。 他还想说些什么,志愿者敲了敲化妆间的门,推门而入,提醒他准备一下,要上台了。 温述只好作罢,手机那边的人显然也听见了,又叮嘱了一句,而后才挂了电话。 温述将手机息屏,放在了自己的书包里,林清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从旁边拿过道具伞递给他。 “去吧,上战场。” 于是温述接过伞,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 陆延青挂断电话之后,最后一次调整设备,周何谓在一旁打着哈欠,觉得有些无聊。 说起来,这台相机还是周何谓的,这小子喜欢摄影,家里有不少台相机,什么型号的都有,听说温述要参加艺术节,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的爱机给掏了出来,准备给温述拍照,被被陆延青一口回绝,表示他来就可以。 相对于周何谓的热衷,陆延青在摄影方面的兴趣只能说还可以,但因为小的时候什么都学过,所以拍照技术也还不错,就是比不上周何谓那么专业罢了,日常生活里是完全够用。 “真不用我来吗?”周何谓问。 陆延青拒绝得毫不犹豫:“不用。” “行。” 周何谓虽然被拒绝了,但也能理解,毕竟是在认识温述之后,温述第一次上台表演,的确还是自己来更有意义一点。 他想到这,又顺着想起来了之前的一件事,扭头问陆延青:“哎,你记得去年新生晚会吗?你第一次见到温述那次,当时还问我人家叫什么名字来着。” 陆延青当然记得,说起来那次还是他无意间看到的,他去给教授交完材料,转头找不到周何谓拿项目U盘,却怎么也找不到人,给他打电话才知道他在看新生晚会。 他不懂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但还是过去了,过去的时候刚好轮到温述的表演。 他现在都还记得当时温述的装扮,并不是多么特别的衣服,只是寻常舞服,长发被简单挽起,随着舞蹈动作而微微摆动,结束下台的时候,还隐约看见了他后颈的玫瑰刺青。 他问周何谓这个人是谁,周何谓告诉他,这人叫温述,舞蹈系的系花,长得可漂亮了。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漂亮的人果然就应该站在聚光灯下。 而现在,那个漂亮的人再次站在了聚光灯下,不同的是上次他们两个并不认识,而这次,他是为了他而来。 “接下来的表演,是由舞蹈系的温述同学为我们带来的舞蹈《红马》,让我们掌声欢迎。” 温述的名字被念出来的那一刻,台下的欢呼声和掌声就已经如潮水般响起,就像温述自己说的,他的人缘真的很好。 周何谓被这阵仗给惊了一下,“嚯”了一声,有些意外:“咱小漂亮这么受欢迎呢?” 陆延青没理他,在温述上台的那一刻,举起了相机。 红色真的很衬他,他平日里并不穿这种颜色艳丽的衣服,更多的是普通的白T黑裤,如今穿着一身红衣上台,刚一现身台下的人就已经发出阵阵起哄声。 他摆好准备动作,示意志愿者,下一秒,音乐声响起,他从伞下探出身子,缓缓起身,将伞拿了起来,伸手拨开伞上的流苏,露出脸,随着第一声歌词响起,伞在他的手上旋转。 任何人见过温述跳舞都会被所他吸引,不管懂不懂舞蹈,他就站在舞台上,做着舞蹈动作,你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靠。 陆延青连拍了好几张照片,一边拍一边欣赏温述的舞,不管多少次看到,他始终会觉得温述天生就适合站在舞台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温述看他了。 是的,看他,与其说是看到了他的镜头,倒不如说是通过看他的镜头,和他对视。 镜头里的人很淡很淡的笑了一声,不知道是舞蹈设计里的一部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但确实是笑了。 陆延青浑身僵了一瞬,放下手上的相机。 他听着耳边的欢呼声,尖叫声,和喊着温述名字的声音,觉得很高兴。 他很高兴,温述被这么多人喜欢着。 在温述再一次和他对视的时候,他对他招了招手,示意自己在看。 他在想。 亲爱的,你如此光芒万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女团舞 一舞结束, 台下掌声雷动,不知道是谁,还吹了一声特别响亮的流氓哨, 惹得温述有些哭笑不得。 他对台下举了个躬, 下场前不着痕迹地又看了一眼陆延青的镜头,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林清在后台迎接他,见他下来,连连夸奖:“你知道底下有多少人喊你的名字吗,我在后台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看的是我们学校的直播, 你上场的时候弹幕都炸了, 漂亮死了。” 温述坦然接受了他的夸夸, 微微昂起头, 得意道:“喜欢我是正常的。”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长得太漂亮也是一种烦恼。”林清说着, 装模作样地学了一下那种语气,给温述看笑了。 温述大概也是和陆延青学坏了, 笑完咳嗽一声, 板着脸说:“少刷点视频,脑子就是这样看坏的。” 话音刚落,林清一个白眼就翻出去了, 没好气道:“用陆延青说你的话来说我是吧, 小没良心的。” “你怎么知道的?” “这话一听就像是他嘴里说出来的。”林清不太想在这种时候提陆延青, 毕竟一想到他,他就会自动联想到最近的事情,有些闹心,索性直接转移了话题, “你快去换衣服吧,后面不是还有一个节目吗?” 温述点了点头,他后面确实还有一个节目,但他也确实不是很想现在就去换,毕竟是裙子小高跟…… 见他点头但是没动,林清眨了眨眼,想起什么,恍然大悟:“你后面的那个表演好像是女团舞?” 温述闭了闭眼,艰难点头。 林清是学生会的,今早刚看过表演单,只粗略地扫了一眼,没怎么记心上,眼下瞧见他这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才猛然想起来。 他有些想笑,事实上也确实笑了,抿了抿唇,问道:“你不想跳为什么还报名啊?” “我说我是被忽悠的你信吗?”温述无奈叹息,“当时这个表演少个人,她们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答应了,没想到会是女团舞,也不是说不想跳吧,主要是衣服是裙子,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在听到是裙子的时候林清意外地抬了下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嗯……我觉得她们来找你跳女团舞我一点也不奇怪,长头发,脸又那么漂亮,往她们中间一站丝毫没有违和感。” 温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了,沉默两秒后,决定认命:“算了,眼睛一闭心一横,这事儿就过去了,反正艺术节过后也没人会记得。” 对于这一点,林清不置可否,只是催促着温述去换衣服,等会儿化妆师来化妆了。 温述拗不过他,只好苦兮兮地拿着包进了更衣室。 在他换衣服的这段时间里,林清看了一眼微博,虽然热度已经逐渐平息,但因为他时不时上线发一下休整进度,所以有的时候还是会有点讨论度,再加上陆延青那边时不时让人在网上发一些类似于“不知道被寻仇的那个员工怎么样了”的帖子,死灰复燃一下,导致这件事虽然看上去没热度了,但实际上还是有很多人在关注着。 以及,最近得到消息,杜氏的账有问题,审计已经开始查了。 考虑到之后的目的,林清又在网上巡逻了一遍,确认没看见有人发布的拟剧论相关视频里出现温述之后。满意地收了手机。 而与此同时,更衣室里的温述站在镜子前,做了好一通的心理建设。 平心而论,是好看的,他将自己的编发拆了散下来,捋顺了之后披散在身后,小裙子并不算很长,刚好遮住屁股,好在有安全裤,所以也就还行,但他还是有些不适应,总觉得屁股凉飕飕的。 腿上是一双破洞丝袜,他自己撕的,但因为怕撕得影响美感,所以只是简单扯了几个意思一下。 最让他有些不太好受的是脚上的小高跟,他实在是不习惯,穿上之后感觉脚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像是刚长出来的一样,走路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他绕着更衣室走了几圈,才逐渐和脚熟悉了一些。 站在镜子前看的时候,沉默了几秒,漂亮的,但是因为平时几乎不会穿裙子,所以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在更衣室耽搁了好一会儿,直到林清觉得他呆的时间有些太长了,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来敲门,才一狠心,打开了门。 门外的林清在看到他这副样子的第一秒,就举起手机迅速拍了张照,嘴上还调侃着:“哎呀,这是哪里来的公主迷路了?” “清清。”温述幽怨地看着他。 林清收了笑,端出正经的样子,肯定道:“好看的,你穿这个上去跳舞绝对会迷倒一大片人。” “然后在别人以为我是女孩的时候,说声兄弟你干啥吓死他们吗?”温述问。 林清还真想了一下那个场景,给他笑得不行,拍着他的肩膀,忍笑道:“对,给直男一点小小的震撼。” 温述无言望天,这不是一点小小的震撼吧,这是地雷般的震撼。 他满脑子都是希望等会儿化妆师给他化妆的时候能化得浓一点,最好是浓到根本认不出来他人,卸了妆判若两人的程度。 说起来这化妆师还是林清请的,知道温述不会化妆,所以特意给他请了个化妆师,誓要将他最完美的一面呈现出来。 独舞的时候他没化妆,因为觉得素颜也不太影响观感,但是女团舞就不一样了,穿着这种风格的裙子不配合妆容的话很不协调。 但温述现在没空去想那些,他又绕着休息室走了几圈,先把脚上的鞋子驯服才是正事。 在他走了不知道多少圈之后,化妆师终于来了。 他见到化妆师的第一句话就是:“请帮我把妆化得浓一点,就是那种出去别人认不出来我的程度。” 林清:? 化妆师:? 他看了一眼林清,见他也一脸惊讶,显然也是不知道这件事的,耐心解释道:“这个还是要看整体装造的,太浓的话如果和服装不匹配,会显得更加惹人注目。” 温述闻言,有些泄气,小声道:“好吧。” 化妆师又看了一眼林清,林清虽然不太懂他这离谱要求,但也还是对化妆师点了点头,让她尽量按照温述的想法去化。 得了令,化妆师也不纠结了,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打开,让温述坐下之后细细观察了一下他的脸,有了大致的想法,护完肤开始上妆。 本来是想着迎合温述的想法去的,结果实在是因为他底子太好了,实在是化不重,或者说达不到温述想要的那种效果,多化一笔感觉都是对这张脸的冒犯。 但实话说化妆师画得很顺手,虽然化不重,但加了一些小巧思,在脸上画了一个手绘,是小蝙蝠,还在嘴唇上画了个尖牙。 最后一笔收手的时候,一旁的林清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拍了一张照片。 温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化妆师希冀的目光下,开口道:“好看的。” 化妆师弹了一下自己的刷子,十分满意,显然温述的脸给她化高兴了,她放下刷子,问道:“可以拍一张照片吗?想当宣传照,不可以就算了。” 温述没觉得有什么,点头同意了。 化妆师赶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找了个绝佳的角度给温述拍了一张,然后面带笑容地收拾东西,离开了。 温述不太懂她为什么那么高兴,目送着她离开,而后将目光再次看向镜子,好吧,虽然没能达到他想象中的程度,但实在好看,反正就一首歌的时间,台下能不能看清他的脸都是个问题。 他这样宽慰着自己。 忽地,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林清打开一看,是和温述一起跳舞的女孩子们。 班长见到他,礼貌询问:“你好,我们来找温述吗,他准备好了吗?要到我们上台了。” 温述听到班长的声音,应了一声:“嗯,我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说着,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经过那几圈,他已经成功把脚上的鞋子给驯服了,目前完全是健步如飞。 不过也有他这双鞋跟并不是很高的原因,毕竟他本身就比其他女孩搞一点了,要是也穿和她们一样高的鞋子,实在是有点太突出了。 他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所有人都眼前一亮,叽叽喳喳地围过来,欣赏着他的妆。 林清看了一眼时间,替被围住的人解了围:“好了,先过去吧,别耽误上台了。” 班长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带着人过去了,一路上,温述要么是在被夸,要么就是在夸别人。 大概夸奖真的能给人勇气,到台边候着的时候,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害羞了,整个人大大方方的,完全忘记了介绍节目是要念名字的。 在主持人宣布完表演节目之后,温述瞬间就笑不出来了,但箭在弦上,只能深呼吸了口气,故作镇定地跟着人群一起上了台。 陆延青在台下听到温述的名字的时候就已经将手上的相机举了起来,然后在听见是女团舞之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又放下了相机,有些凌乱,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一旁在喝水的周何谓更是在听到女团舞三个字的时候差点呛住,猛地咳嗽了几声,有些难以置信:“女团舞?没搞错吧?” 他撇了眼陆延青的脸色,更惊讶了:“你不知道?你俩不是天天在一起吗?” 陆延青是真的不知道,虽然他天天和温述在一起,但前期他在帮温述校园跑,顺便趁机练习长跑,后期又在处理杜盅的那些烂摊子,根本没空关注温述跳的是什么舞。 他看着那些人上了台,举着摄像机一一扫过,而后迅速确定了温述的位置。 真的是他,不是他听错了。 台上的温述下意识地看了眼陆延青的镜头,又赶紧移开视线,装作自己没看见。 这一小动作逗笑了陆延青,他眼里染了点笑意,好吧,看上去并不是很自愿。 温述刚才看过来的那一眼,虽然很快就撇开,但陆延青还是精准解析其中含义:不要拍。 不拍是不可能的,穿都穿了,不拍岂不是很浪费。 这样想着,十分之心安理得地再次举着相机。 然后他就发现,这个舞居然还是热舞,性感妩媚,但不会显得很低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自信。 温述虽然在上台的时候有些局促,真正开始跳的时候一点链子都没掉,台风十分的稳,表情管理做得很好。 陆延青抓拍了好几张,每一张的表情都很明媚,并不是刻意营造出来的,而是他本身的状态就是如此。 耳边的欢呼声几乎都要掀翻舞台,陆延青直直地看着温述,一点没避让,他的目光存在感太强,温述想无视都难,只能借着舞蹈结束的动作,硬着头皮和他对视。 整整一分钟,直到温述跟着下台才收回视线。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自己拍的照片,顶了顶腮,将相机装进包里,转身走了。 周何谓见他走了,忙问道:“你这就走了?” 陆延青头也没回,只“嗯”了一声,目的明确地朝着后台走去,直奔温述的休息室。 难得见温述穿裙子,还是要近距离观察一下的。 毕竟错过这次,说不定就没有下次了,得把握好机会才行。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作者的xp就是这样恶/俗且土狗orz 以及再次声明,第n+1次声明,清清对温温实打实的闺蜜情,娘家人,没有其他想法,他就是单纯觉得温温穿这身很漂亮 路由器无任何情敌,情路十分坦荡,没有哪怕一丝丝的阻碍,硬要说那也是温温一直打心底觉得他是直男 对女团舞没有任何意见,也了解女团舞并不只有一种风格,只是我想写温温穿小裙子,如果有冒犯到追星的乖乖我道歉orz 以及下章调琴涩一下 第86章 休息室 温述回到休息室的时候, 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他翻出手机,林清在他和班长她们离开之后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拟剧论的休整有点问题, 需要他现在过去一趟, 让他别担心。 但实际上温述在看到那句话的时候就开始担心了,赶紧打了通电话过去,结果电话还没接通,休息室的门倒是被敲响了。 走过去开门,还没看清人, 肩膀就被握住, 一个高大的身躯挤了进来, 而后将他抵在了墙上, 将门给反锁。 温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张口想说些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 电话被接通了。 “喂?我不是说了别担心吗。” 他沉默了一瞬,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个时候给林清打电话。 林清见他不说话, 又问了一遍, 带着些疑惑和紧张:“怎么不说话?” 他深呼吸一口气,觉得这个姿势有点不舒服,空着的手往旁边摸了摸, 捞过一条胳膊垫在自己的脸颊下, 隔开墙面的冷意。 听着上方传来的轻浅的笑声, 这才开口说道:“就是担心嘛,毕竟上次被砸也是因为我,出什么事了吗?” 听他声音如常,林清才稍稍松了口气:“没什么, 就是问我布局的问题,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就去现场看看,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就行,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呢。” “真要出事了你怎么办?”林清开玩笑道。 “真要出事了。”温述说着,抓住在他身后鬼鬼祟祟的手,“我就让陆延青出面帮你解决。” 身后的人一顿,紧接着后背抵上一个硬邦邦的胸膛,脸颊下垫着的胳膊微微动了动,掐住他的脸颊,似惩罚般用了点力。 但是并不疼。 温述毫不在意地松了手,也意识到现在这个情况不是说话的时候,反正他已经知道拟剧论没出事了,其他的可以等之后再谈,于是简单说了几句之后便挂了电话。 看着挂断页面,温述熄了屏,感受了一会儿掐着自己脸颊的手,伸出舌尖舔了舔。 很轻很轻的一下,但他明显感受到手的主人身体一僵。 于是心情瞬间大好,说道:“这是在演什么入室抢劫吗?” 从被压在墙上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人是谁了,毕竟除了陆延青,他还真想不出来还有别的人会干这种事情。 陆延青见自己被认出来了,索性不装了,揽住他的腰身,身子贴近他。 喉结滚动,嗓音低沉:“怎么穿的是裙子?” 在主持人念出他的名字的时候,温述就知道一定逃不过陆延青的眼睛,更别说在台上的时候他们还对视了一分多钟的时间。 所以眼下他并没有任何和害羞、羞涩有关的情绪,准确来说是摆烂了。 “没有办法啊,她们订的都是裙子,我总不能搞特殊。”温述说着,又思考了一下,“但是我觉得应该没多少人看出来,虽然妆画得不是特别重,但是在灯光加持下,应该看不出来。” “我看出来了。”陆延青提醒。 温述能屈能伸:“那除了你。” 他说完,觉得这个姿势说话实在是有些不太方便,想转身,却发现陆延青抵着他的力道很重,转不过来,只好和他打商量。 “松手,不舒服。” 于是陆延青松了手,稍稍起身,让温述能够顺利转过来。 他垂眸打量着温述,其实从很早之前他就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温述并不是很上相,他的照片很好看,但是本人会比照片更好看。 就比如今天,温述穿着这身上台的时候,他确实被惊艳了一下,有些意外,拍的照片也确确实实可以称得上“漂亮”,但近距离看过本人之后,就会觉得照片其实挺一般的。 他的头发似乎是为了顺应这套妆造所以并没有扎起来,而是披散在身后,脸上的妆很精致,但陆延青一眼看见的,却是嘴唇上的手绘小尖牙,像小吸血鬼。 这身衣服整体是黑色系,妆面为了贴合,所以也会偏向烟熏,冷感十足。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陆延青绝对会在见到他的第一秒,就翻出一个小皇冠给他戴上。 往那儿一站就是个小公主。 至少陆延青是这么觉得的。 温述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虽然说是摆烂了,但是一直被这么看着的话,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了他,装作抱怨似的说:“别挡着我了,我的脚好疼,我穿的还是高跟鞋呢。” 陆延青这才将视线下移,看到他脚上的鞋子,抬了下眉,什么也没说,俯身,将人抱了起来。 他这么主抱实在是有些猝不及防,温述被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搂住了陆延青的脖颈,乖乖缩在他怀里不动。 将人抱到椅子上坐好,他蹲下身子,半跪在地,抬起温述的一只脚,将鞋子缓缓脱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陆延青只是帮他脱鞋子,但他总觉得脱的不是鞋子,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连忙收回自己的腿,然后弯腰,自己将另一只鞋子给脱了,整套动作下来不超过五秒。 陆延青没什么反应,只是抬眼看着他。 他本就心虚,陆延青一看他,他就更心虚了,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我,我要换衣服了。” 话是这么说,眼前的人也应了一声,但两人谁都没有动。 陆延青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从下往上看着温述,眼神很平静,就好像他就只是看一下。 但温述却总觉得他的视线很是粘稠,犹如实质般附在他的身上,细细打了个颤。 忽地,陆延青动了,他抬起手,指了指温述腿上的丝袜,问道:“这些洞是本身自带的还是自己撕的?” 被问话的人抿了下唇,说道:“自己撕的,自带的话穿的过程中容易扯坏。” 听他这么说,陆延青不由得多看了两秒,给出评价:“撕得不怎么好看。” “……”温述没好气道,“丑到你了还真是抱歉啊。” 本来还因为气氛怪怪的而有些紧张,那句话一出来,瞬间就不紧张了,只有无语。 说得好像他撕得就会好看一样! 谁知这人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抬手覆在他的腿上,而后一个用力,丝袜被扯了一个洞出来。 他撕的位置比较偏,靠近大腿内侧,白皙的腿肉从破洞口显露出来,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温述看着那个破洞,又看了一眼破洞旁的,属于陆延青的手,有些沉默。 陆延青的手很大,搭在他腿上的时候,竟显得他的腿纤细不少。 腿肉,黑丝,和陆延青的手,几样堆积在一起,温述忽然觉得这一幕非常的……涩情。 这两个字冒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的脑袋懵了一下,整张脸迅速涨红,看着陆延青的眼神里有些不可置信。 陆延青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情况,疑惑地问:“怎么了?” 怎么了。 这让温述怎么说得出口,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轻咬着唇。 他总不能和陆延青说,我觉得你的手搭在我的腿上很涩,说出口的第一秒就会被当成神经病的吧。 敛下眸,他平复自己的心情,以至于没看见身前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陆延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形挡了一些光线,将人笼罩在自己的身前。 忽然问道:“你这个裙子有多长?” 温述正在心里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听见他这么问,有些怔愣:“嗯?噢,裙子啊,正常长度吧,但是可能会稍微短一点。” 他说着,站起身,让陆延青看得更清楚一点:“我觉得作为表演服还可以,但是有点不太日常。” 陆延青趁温述给自己展示的功夫,坐在了他原本的位置上,看着他像只小蝴蝶一样转圈,然后夸道:“很好看。” 有一点温述说得很对,就是裙子和正常比起来稍微有些短,不知道是他的尺码买小了的原因,还是因为裙子本身就不是给男生设计的原因,其他同台的女生穿就还好,到温述身上,就显得更短了。 就比如现在,陆延青隐约能看见裙摆下的一点安全裤。 他伸手,拉住温述的胳膊,将人拽到了自己怀里,右手顺着他的脊背一点一点地往下滑,直至裙摆。 他比划了一下长度,然后在温述害羞挣扎之前说道:“我觉得对你来说有点短。” “沿着裙子边缘按下去,能摸到你的屁股。” 温述身子一僵,有些呆愣地看着陆延青,第一反应却不是拍开他,而是有些紧张地问:“那我在台上跳舞的时候,有没有……”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陆延青打断:“没有,我看了全程,裙子底下有安全裤,你们的舞蹈动作并不是很大,别害怕。” 温述这才稍稍放下了心,但整个人也蔫了下去,扁着嘴巴靠在陆延青怀里:“下次再也不穿了。” “不是很漂亮吗?”陆延青摸着他的脑袋安抚。 他赌气一般,说道:“很漂亮也不会穿了,穿出去有点不自在。” “那在家里穿,没人看见。” 闻言,温述抬起头看他:“你不觉得奇怪吗?” 陆延青有些莫名:“我为什么要觉得奇怪,我觉得很漂亮。” “噢。”他忍了忍,唇角还是控制不住地上扬。 陆延青有些无奈,拍拍他的脑袋,说道:“别笑了,去换衣服,等会儿应该要进行闭幕式了。” 艺术节的闭幕式今年和运动会的放在一起了,也就是说等会儿他们两个都要上台。 温述一听,瞬间就有些不高兴,哀嚎了一声,再次靠回了陆延青的怀里,一动不动装死。 “不想去?”陆延青问。 他无力地点了点头。 不想去,真的不想去,他现在就想赶紧回寝室洗澡睡觉。 脑袋迅速运转,温述猛地一抬头,看着陆延青的眼睛里含着光的,带着希冀般:“陆延青,我们逃跑吧。” 陆延青有些没理解:“嗯?” “我不想参加闭幕式,我觉得你应该也不想,所以我们逃跑吧。”他说着,站起身,迅速收拾自己的东西,甚至连衣服也不换了,穿上刚才脱下的高跟鞋,拎着书包再次站在陆延青的身前,逃跑意图很是强烈。 语气轻快,仿佛挑逗一般,又似是在邀请。 “私奔吗?就今晚。” 作者有话说: 咪向你发出私奔申请 yes or no 第87章 害羞吗 陆延青看着温述, 微微抬了下眉,他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似乎是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 将其中的两个字咬在唇边轻轻复述了一遍。 半晌, 饶有兴趣地问:“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邀请我吗?” 温述毫不意外他会这么问,毕竟他说的那句话也有故意撩拨的意思,所以这一局他们两个谁也不能指责谁。 但既然敌方上将已经迎战,他要是退缩了, 岂不是太丢脸了一些。 因此, 他露出了一个相当漂亮的笑容, 看着陆延青的眼神里藏了些暧昧:“当然, 你可以这么理解。” 陆延青没说话, 似乎是在考虑对方给出的筹码够不够让他这么做。 温述也不着急, 就这样看着他。 一方坐着一方站着, 无形地对峙着,但温述知道, 这场战役绝对会是他赢。 他微微靠近了一些, 俯身,长发垂落,散在陆延青的侧脸。 启唇, 声音含笑:“跟我走的话, 答应你一个要求。” 明明看上去就知道是个沁了毒的糖, 但陆延青还是被勾起了兴致,几乎是在他话落的下一秒,他就立刻问道:“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成交。” 温述满意地直起身子,其实他知道自己就算不说那句话陆延青也一定会答应他, 但是没办法,他就是想故意调戏一下陆延青。 平时都是陆延青欺负他,今天让他欺负一下怎么了,再说了他还承诺了会答应陆延青一个要求,平时陆延青欺负他的时候可没有说要答应他一个要求,这么一对比起来,他简直就是天使。 天使将自己的书包递给陆延青,陆延青很自觉地接过,挎在自己的肩上,询问道:“现在走?” “嗯,等会儿他们应该就要来找人了,到时候就不好走了,趁着现在表演还没结束,我们赶紧溜。” “好。” 两人说着走到了门口,温述开门的时候看了看被锁上的门锁,调侃道:“进来还反锁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偷/情的。” 陆延青神色如常:“不是吗?我以为我就是。” 说完,看着身前的温述,又补充了一句:“不但是来偷/情的,还是来拐人的。” 温述打开门,探出半个脑袋扫视着外面,闻言,睨了一眼他,小声道:“那你可得藏好了,别被发现了,偷/情哥。” 对于这个称呼陆延青不作评价,只是抬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以示惩戒。 观察完周围的情况,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温述这才将门给彻底打开。 他的休息室位置比较偏,没多少人注意这边,他走了出来,对陆延青招了招手,而后两人并肩靠墙走着,明明走得很端正,但就是意外地很像是小偷。 但即使现在人并不是很多,可他们两个实在是惹眼,一个帅一个美,站在一起想不注意到都难。 有人认识陆延青,和他打招呼,温述趴被认出来,一个劲儿地往他身后缩。 那人见温述这样,有些疑惑:“这是?” 陆延青不动声色地将人挡住,说道:“一个朋友。” 那人愣了一下,而后迅速反应过来,眼神有些调侃:“哦~我懂,行,那我就不在这儿碍眼了,走了啊。” “嗯。” 等那人走了之后,温述才从陆延青身后出来,思考了两秒,他仰头问陆延青:“我感觉他会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我是你女朋友。” “你不是吗?我都来找你偷/情了。”陆延青说。 温述纠正他:“我是男生,而且你也知道是偷/情,所以我们两个并没有正当关系。” “那就是男朋友,以及我们两个现在在私奔,有名分的才叫私奔。”陆延青说着,捏了一下他的脸颊,“没名分的叫苟/合。” “好难听的词。”温述皱了皱鼻子。 “没有正当关系就只能用这种词,懂吗,男朋友。” 许是温述实在是不想用那种词来形容他和陆延青,于是不情不愿地应下了:“好吧,那就和‘私奔’一样,仅限今晚。” 他说着,想起来什么,又笑了,整个人往陆延青身上一靠,笑嘻嘻的:“委屈死了,一个直男还要伪装成我的男朋友。” 陆延青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扶着温述的肩膀,让人站好,这才开口说道:“走吧。” 温述估摸着台上的那个节目要结束了,也不再耽搁,和陆延青一起朝着出口走去。 两人像是特务一般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观察一下,其实是温述非要观察,陆延青觉得可以直接走,但温述觉得会暴露,所以他便由着他去了。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逃了出来,温述深呼吸了一口气,想大喊一声以示庆祝,但忍住了,毕竟他这边刚喊出口,那边就要来人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确认安全之后转身,对陆延青伸出了手,笑得很甜:“走吧,男朋友,回……家了。” 本来是想说回寝室的,但既然男朋友都已经叫出口了,那索性一条路走到黑,调戏个彻底。 陆延青看了那只白嫩的小手几眼,而后伸出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握紧。 和想象中一样的柔软。 他走近了些,站在温述的身前,垂眸看着他。 温述依旧笑得乖巧,晚风吹拂过他的脸颊,带起几缕头发于空中缠绵,有些凌乱,但还是漂亮的。 这一瞬间,就好像温述真的是来接他回家的。 他想说些什么,却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喊:“哎,你们看见陆延青和温述了吗?闭幕式要开始了,这俩不知道跑哪去了。” 被念到名字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下一秒,不约而同地朝着宿舍的方向跑去。 “陆延青,快跑!他们来拆散我们了!” 温述一边跑一边笑,笑得开怀。 陆延青顾及他脚上的高跟鞋,担心他崴脚,所以并没有跑得很快,让他跟得不是很费力。 夜幕,晚风,手牵着手并肩奔跑的两人,一切都是那么的恰逢其时。 或许十九、二十岁的年纪再用少年一词来形容有些太矫揉造作,但至少现在,他们身上的少年气比以往哪一刻都要重。 意气风发少年郎,不只是形容年纪。 到宿舍楼底下的时候,温述倚在陆延青身上,捂着肚子喘气,因为跑步时笑得太高兴,乐极生悲,岔气儿了。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还是在笑,脸上的笑比他平时露出来的假笑漂亮得多,也更生动得多。 陆延青撑着他的身体,有些无奈:“岔气了还笑。” “我就笑,笑还不让人笑了,哈哈哈哈哈。”温述不满地看着他,毫无感情地捧读着那几个“哈”,有一种淡淡的幽默感。 陆延青知道说再多他也有理,索性不再唠叨,免得又被找麻烦。 但温述并不会因为他不说话而放过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脚上后知后觉地泛起疼痛,计从心起。 他对着陆延青伸出手,脸上的表情十分的无辜。 陆延青没动,而是问道:“干什么?” “抱我,我走不动了,脚好疼。”温述说着,眼睛一转,又有了说辞,“证明你男友力的时候到了。” 不知道是因为这句话的激将法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陆延青在他话音落下之后看了他好几秒,然后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但是…… 温述拍了拍他的后背,抗议道:“我说的是抱,抱我!” “嗯。”陆延青应着。 “你这根本不是抱,你把我像麻袋一样扛在肩上!” “都一样。” “不一样!这和我说的一点也不一样!”温述要被气死了,如果早知道陆延青是把他扛起来,他是绝对不会说那句话的。 见这人完全没有放他下来的意思,气得他又锤了一下陆延青的后背,但又不敢动作太大,怕掉下来,就显得他那几拳像是小猫挠痒。 陆延青似乎是被他弄得有些不耐烦了,抬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 “别动。”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 温述惊呆了,他感受着自己屁股上的手,整个人有些不可置信。 陆延青刚才,居然打他的屁股,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没有被人打过屁股了,而陆延青居然打了他两次! 这日子真过不下去了! 如果不是顾及着自己可能会摔下去,他现在一定会疯狂挣扎,比年猪还难摁的那种。 好不容易挨到了进寝室,温述赶紧叫嚷着要下来,并且在陆延青放下他之后,凌乱的头发也不顾了,随便往身后一撩,开始对他进行深深的斥责。 “你为什么打我屁股!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打过屁股,你还打了我两次!”他越说越生气,脸上都漫上红,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气的还是因为羞的。 陆延青的神色很平静,似乎他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中,看了他几秒,忽然问道:“所以你是在因为我打你屁股而脸红,还是因为生气而脸红?” 这一下子给温述问懵了,他呆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声音大了些:“我,我当然是在生气,你不要转移话题!” “哦,这样。”陆延青神色略有些遗憾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害羞。” “……”所以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温述不懂,但不想问,就好像他问了,就承认自己是害羞了一样。 陆延青似乎是看出来了他的纠结,接上了自己的话,自顾自地说:“如果是生气的话,那我道歉,但也是有原因的,你动得太狠,我担心你掉下来,所以这个责任也有你的一半。” 听着他的这套理论,温述直接一整个无语,合着他被打屁股还是他的问题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如果是害羞的话,那就不一样了。”陆延青无视他脸上的表情,继续说,“那就得哄,毕竟今晚我是你的男朋友,虽然仅限今晚,但只要今晚没过去,那我就要履行男朋友的职责。” 温述咽了咽唾沫,总觉得他接下来的话应该会非常惊人,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 陆延青注意到了,于是他上前了一步,逼近温述,看着他轻声问道:“温述,知道别人家男朋友是怎么哄对象开心的吗?” “……怎么哄的?”他回避着陆延青的视线,声如蚊蚋。 见他扭头,陆延青也不勉强,只是俯身,凑近温述的耳畔,嗓音低且哑:“别人家男朋友哄人,要接吻的。” “温述,现在告诉我,是生气还是害羞?” 作者有话说: 屏幕前的乖乖们觉得情书会亲嘛 求一求营养液和作收呀 第88章 想接吻 是生气还是害羞。 温述也不知道自己是生气还是害羞, 但是他知道,这是一道送命题。 陆延青坏死了,故意把话说道这种份上让他选, 如果是生气, 那他就道歉,并且这个道歉还一点也不诚心,因为还有他一半的责任,谁让他乱动的。 但是天地良心,不是陆延青先违背他的意愿, 擅自将抱改成扛, 所以他才会挣扎的吗?这怎么着也怪不到他头上吧? 不过很明显陆延青并不是一般人, 他就是有把白的说成黑的的能力, 并且让人理论不过他。 可如果是害羞的话…… 他说那种话让人怎么选害羞啊!选了不就意味着要跟他接吻, 甚至想跟他接吻了!这不对啊!! 温述感觉自己的脑袋现在是一团浆糊, 根本转不过来弯, 他不想和陆延青接吻,因为这是恋人之间才应该做的事情, 如果他们两个接吻了, 不论是对他还是对陆延青都是一种冒犯。 可是他也不想承认自己有错,明明怎么想都是陆延青全责,不知道是怎么能拐到他身上来的。 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 他觉得自己又生气又害羞, 这要是说真话了,岂不是不但责任自己要分担一半,还要和陆延青接吻?! 不行!绝对不行! 温述摇了摇头,离家出走的理智终于堪堪归位, 他深呼吸一口气,镇静下来,迅速思考了几秒。 接吻是绝对不行的,陆延青是直男,他那么说应该就只是逗他玩,不会来真的,但是虽然不是认真的,这样的问话也实在是有些太坑了,有种明知道前面是个坑,却不得不跳的憋屈感。 但是。 温述的脑中闪过一丝白光,但是,并不是毫无办法。 既然故意问这种问题,那就赌一把,看谁更能沉得住气。 他抬眼,心情已经完全平复好了,整个人十分的冷静,看着陆延青,镇定自若地反问他:“我是很害羞,毕竟长这么大确实是没有人打过我屁股,我觉得在这种前提条件下,是谁都会害羞的。” 他说着,话音一转,将矛头对准了陆延青:“但是我拒绝接吻,我觉得这对你我都不太好,并且我想问,别人家男朋友哄人,并不只有接吻一个方案吧,你从那么多选项里选择了这个,是什么意图呢?” 言外之意非常的明显,陆延青都有点想感叹他的聪明了。 没错,是他想亲温述,所以故意那样问的,但显然,这句话并不能说出口。 只能以退为进,说道:“你觉得是什么意图,我就是什么意图。” 又像踢皮球一样把问题给抛回来,避重就轻,端的是一副绅士君子的样子,实际上内里简直是坏透了。 温述暗暗咬牙,决定豁出去了:“那如果我偏偏就觉得你是喜欢我,你又该怎么办?” 说完,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这句话实在是有些太自恋了,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句:“毕竟喜欢我很正常,有很多的人都喜欢我。” 陆延青看着他,许久都没有说话,他在想,温述这副对自己受欢迎这件事有自知之明的样子真的很可爱,有一种小猫得意的感觉,你看,有很多人给我小鱼干。 他的眼底染了点笑意,大方承认:“嗯,那我也是其中之一。” “那”我“也”是其中之一,又是一句看似承认,实则自由心证的话。 温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了。 在他犹豫的时候,陆延青忽然话头一转,有些若有所思:“那既然是害羞,不想接吻的话,你想让我怎么哄你?” 这一问题直接把温述问梗住了,他思考几秒,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半晌,弱弱地问了一句:“一定要哄吗?” 陆延青听笑了,轻咳一声压住笑意,说道:“也可以不哄。” 这下温述不高兴了,明明是这个人把他惹生气的,他就客套问一下,这人居然还当真了?凭什么不哄,就要哄!不但要哄,还要狠狠地哄,哄到他满意为止! 想到这,他略微抬头,趾高气昂的:“不行,必须得哄,是你惹到我的,就是要哄我。” 陆延青也没什么意见,他点点头,礼貌询问:“那我要怎么哄呢?” “……”温述不知道,温述打算把这个问题交给陆延青解决,“这个要自己思考的。” “行。” 陆延青应下,温述刚想问他打算怎么哄,自己就忽然腾空,被陆延青抱在怀里。 这次终于不是扛了,温述居然有点想喜极而泣,而他看清陆延青的目的地的时候,是真的有点想哭了。 “你,你带我去浴室干什么?”他的声音都有些抖。 抱着他的人语气平静,就好像在说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洗澡。” 很必须且很有理由的事情,但是…… 温述看着放下自己之后转头去拿发绳和睡衣,以及书包里的卸妆的人,看着他将东西一一放好,而后站着不动,颤颤巍巍问道:“你怎么,你不出去吗?” 陆延青神色无辜:“我以为你会喜欢让我伺候你洗澡。” 什么伺候不伺候的……快点出去啊喂!! 脸上瞬间染上红,他走过去,推着陆延青的肩膀,将他推出了浴室。 一边推,一边嘴上不停嘟囔着:“出去,不许看,看别人洗澡是不对的,人与人之间要有基本的隐私,人在洗澡的时候是很脆弱的。” 陆延青也没故意和他对着干,顺从地被推出去了,但是并没有离开,因为,等会儿里面的那只小猫就要把他再叫进去了。 温述在把陆延青推出去之后,迅速将浴室的门给关上,靠着墙呆滞了一下,而后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先洗澡,剩下的,洗完澡再说。 他目光锁定卸妆棉,拿起来撕开,给自己卸妆。 他的妆虽然并不是很重,但是用卸妆棉还是有些难以卸干净,他用了好几张之后才堪堪卸了个七七八八,又拿过洗漱台上的洁面乳洗了一遍。 等到一切结束,他白嫩的脸颊已经被揉搓红了。 将用过的卸妆棉扔进垃圾桶里,他开始脱衣服。 然而他忘记了,裙子的拉链在身后,拉上容易,拉下难,他废了好大的劲儿也没能将拉链拉开,反而给自己累得不行。 温述撑在洗漱台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裙子,咬了咬唇,思考犹豫了半天,还是向现实低头了。 他凑到浴室门边,微微拉开了一点,刚探出头,就和一直等在外面的人对上视线。 陆延青丝毫不意外,看见他,语气温和地问:“需要帮忙吗?” 温述直觉陆延青早有预谋,但他没有证据。 几秒后,他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没办法,他需要陆延青的帮助。 他往旁边让了让,方便陆延青进来,看着人将浴室的门关上,温述总有一种掉到陷阱里去的感觉,或者说,羊入虎口。 而陆延青也当真没辜负他的期望,在关了门之后,一把捞过温述,将他抱到洗漱台上坐着。 腿肉骤然接触到冰凉的瓷台,激得他微微打了个颤,结果下一秒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陆延青单膝跪了下去,让自己的脚踩在他的膝盖上。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双凉拖放在旁边,动作极轻地将他的小高跟给脱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似乎才想起来温述的腿上还有一双丝袜,略微沉吟几秒,他起身,然后在温述略显震惊的目光下,将手伸到他的身后,呈现出一个将人环在怀里的姿势。 刺啦—— 拉链应声而开,莹白如玉的后背曝光在空气里,在镜子里一览无余。 温述的腰间有两个小小的腰窝,看起来就像是在邀请人将手握上去一样。 陆延青的眼神一暗,他敛下眼底的情绪,手摸到身前人的臀部,似乎是在评估这个丝袜应该怎么脱。 温述已经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了,这和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样,他感觉到自己裙子的拉链已经被拉开,后背裸/露在空气里,也感觉到了陆延青落在他身上几秒的奇怪的视线,同样也感觉到,陆延青放在他臀上的手。 够了。 已经够了。 他现在应该让陆延青出去,毕竟裙子已经被拉开了,他叫他进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温述。”他听到陆延青喊他,声音笼罩在他的头顶,带了些哑意,“抬一下屁股。” 拒绝他。 拒绝他拒绝他拒绝他! 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他咕嘟一声,咽了咽唾沫,似乎是在挣扎。 片刻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又轻又低。 “嗯。” 脑袋被人摸了摸,陆延青略含笑意的声音传来:“很乖。” 温述的上半身倚靠在陆延青的身上,将脸埋进他的怀里,不让他看见自己红透了的脸颊。 他微微抬了抬臀部,虽然不知道陆延青要干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并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事。 一双手搭在他的臀尖,而后一阵细小的声音响起。 陆延青将他的丝袜给撕了。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那丝袜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了。 陆延青评估了一下该怎么在不脱掉裙子的情况下将温述的丝袜给脱了,毕竟适当调情一下可以,但是真让人光溜溜的和自己面对面的话,温述会觉得难堪。 评估半天没评估出来,想着反正这丝袜应该也不会穿第二次了,索性直接给撕了。 那句抬屁股是故意说出来臊温述的,他本来也没想着让温述配合他,只是随口一说,但他没想到温述居然应了,不但应了,还真的抬起来了一点。 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小脑袋,陆延青的手微微发抖,他甚至在思考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些,温述这么相信他,可他却抱着一些坏心思。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手上却丝毫没犹豫。 温述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延青正在将已经残破不堪的丝袜从他的腿上脱下来。 不知道是温述的错觉,还是陆延青故意的,他总觉得这一过程很漫长,仿佛一个世纪一般。 黑色的丝袜缓缓从他的腿上褪去,露出白皙的腿肉,温述看了几眼之后便移开视线,脸上的热意不减反增。 真的有点……太涩情了。 等丝袜全部脱下的时候,温述已经连看都不敢看陆延青了。 他的脑中不合时宜地想起他之前做的那个春/梦,想到了他在那场梦里获得的快/感,以及,接吻的感觉。 很舒服。 接吻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温述觉得自己大概真的疯了,脑袋晕乎乎的,像喝醉一样,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有喝酒。 所以这算什么呢?总不能是因为陆延青说今晚是他男朋友,他就真的把陆延青当男朋友对待了。 这不对。 这很不对劲。 慌乱后知后觉地漫了上来,温述有些害怕,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是他知道他不应该这样。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延青的声音落在他的耳边,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温述,你有感觉了。”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看,然后闭上了眼睛,不看自己,也不看陆延青。 嗓音干涩:“对不起,你,你出去吧,我自己处理。” 他在心里拼命祈求陆延青出去,祈求他留自己一分体面。 这不对的,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而他却对他有了感觉,这和猥/亵有什么区别?他甚至还在想,和他接吻很舒服。 陆延青却没动,他垂眸看着眼前沮丧的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道德感太高的小猫,不能接受自己对没有任何关系的人有生理反应。 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抱住,拢上裙子,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没关系,这并不丢人,你也没有冒犯到我。” “有生理反应只能证明你是个健全的人,并不代表什么,不需要因为这个而自责。” “而且你或许只是因为……”陆延青思考了一下该怎么去形容,“压抑太久了原因,上次这样是什么时候?” 温述的声音闷闷的,心情依旧不是很好:“国庆。” 他这样说,陆延青也想起来了,那次是温述梦/遗了。 此时提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两件事有种微妙的关联,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当时梦到什么了?” 怀里的人一下子不吭声了,一动也不动,想就这样蒙混过去。 陆延青没办法,只好说道:“你今天说会答应我一个要求。”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可能就不管不顾地耍赖了,但这是温述,所以他笃定,温述绝对会说的。 他耐心的等了一会儿,才听见温述细细小小的声音传来,就一个字:“你。” 这个回答让陆延青顿了顿:“什么?” 温述像是豁出去了一般,两只手抓着他的衣服,咬牙再次说道:“我梦到了你,梦到你给我塞东西,还梦到你和我……接吻,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陆延青的喉结滚了滚,一时之间竟有些哑然,他没想到温述会梦到自己,更何况是那种梦。 手上的动作一刻没停,甚至还将温述抱紧了些,试图给他一点安全感。 好半天,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温述的道德感高,但是他不是,他甚至没有道德这种东西。 就这一次,他想试试,不强迫,只引诱。 “需要我帮你解决吗?” 怀里的身体僵住了,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 陆延青趁热打铁,继续说:“你说我今晚是你的男朋友,那我有义务帮你解决,你需要吗?” “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想。”他舔了下嘴唇,“包括接吻。” 他早就说过了,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就是蓄意勾引,又能怎么样,他给了温述选择权。 如果温述不愿意,那他什么都不会做,可如果温述愿意,那他为什么不做呢。 “接吻,不可以。”温述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纠可不可以接吻,或许是因为觉得自己之前说不想和陆延青接吻,而现在说想接吻的话有点太打自己的脸了,也或许是因为考虑到陆延青是直男,怕他不适,所以贴心地去掉了这一栏。 但很可惜,他排除掉了陆延青最想做的那个。 陆延青觉得有些疑惑,他看得出来,有一瞬间温述是想和他接吻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拒绝了,但是没关系,他总有办法。 “那我想接吻,可以吗?” 这句话一出,温述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震惊:“什,什么?” “我说,我想接吻。”陆延青俯身靠近他,“可以吗?男朋友。” 温述愣住了,他有些无措,不知道陆延青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接吻?和他接吻? 他觉得不对,可他说不出来,偏偏陆延青还一直在他耳边说话。 “朋友之间互相解决而已,很正常的事情,你高中的时候应该也见过,没什么奇怪的。” 互相解决包括接吻吗?温述有些想不明白。 大概他的脑袋真的成浆糊了,也可能是陆延青的话真的很有说服力,他想不通便不再去想,只是觉得,接吻不是他提出来的,明天就算陆延青要怪,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所以他决定放肆一下。 “可以。” 话音落下,唇瓣便被吻住。 陆延青吻得并不急切,只是细细啄吻着温述的唇,他的一只手揽着温述的肩,给他一个支撑,另一只手则是往下,抚上去。 双方夹击的情况下,温述有些受不住,嘴巴微张,却被陆延青逮住机会,趁虚而入。 和一开始的温柔并不一样,陆延青加深了这个吻,他看着温述紧闭的眼睛,有一种诡异的愉悦感。 温述的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服,即使有些呼吸不上来了,也没有挣扎,只是细微抖了抖。 但很快天平的另一边开始不断加注,他有些无法承受,睁开了眼睛,眼里满是水雾。 砝码还在往上加着,持秤人却再也没办法维持平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平倾斜再倾斜,直到加无可加,托盘高举。 陆延青松开了他,抹掉他唇边的银丝,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喘气,干净的手一直抚摸着他的脑袋,安抚顺毛。 温述脸上的泪水尽数抹在陆延青的衣服上,他喘着气不说话,脑袋有些懵,感受到脑袋上的手,下意识蹭了一下。 于是陆延青笑了一声,捏了捏他的后颈,仿佛真的是摸小猫一般。 小猫平复了呼吸之后,整个人有些不好意思,他撇了一眼自己,又撇了一眼陆延青的手,抿唇,将他的手拉过来,打开水龙头开始冲洗。 他洗得很细致,明明自己身上也乱糟糟的,却丝毫不在意,只专心清洗陆延青的手。 陆延青任由他洗,含着笑看他,等人关了水龙头,还出声调侃:“结束了?” “……嗯。” “结束了就去洗澡,累一晚上了,洗完睡觉。” 温述应了一声,正想从洗漱台上跳下来,忽然看见了什么,复而抬眼,指了指,问道:“你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他说完,忽然觉得陆延青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有些奇怪,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粘稠的,深厚的,仿佛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不用,你洗你的。” “可是……” “听话。”陆延青的声音温和且不容拒绝,“去洗澡。” 温述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陆延青安抚性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而后便退出了浴室,拿上自己的睡衣进了隔壁房间的浴室。 不是不让温述帮,而是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怕自己情/欲上头真的不管不顾地强迫温述。 今天已经得到够多的了,要循序渐进,徐徐图之。 不要吓跑那只敏感的小猫,给他一些时间,他会明白的。 陆延青回房间的时候,温述已经在床上躺着了,看到他,迅速从床上爬起来,朝他跑过去,一下子蹦到他的身上。 陆延青稳稳地接住了他,责怪道:“又不穿鞋。” 温述没说话,只是抱着他的脖颈,将脑袋埋入他的颈间。 “干什么,以为我不回来了?”陆延青带着他走到床边坐下,侧头看他。 “嗯。”声音轻极了,带着些郁闷。 拍着他的后背,陆延青熟练顺毛:“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舍不得的。” 温述稍稍好受了一些,但也只是一点点。 陆延青撇了一眼时间,和他商量:“我们先躺下行不行?躺下聊。” 得到应允,陆延青将温述放在床上,自己去关了灯之后,也上了床。 主动将温述抱在怀里,和哄小孩儿睡觉似的拍拍。 “怎么不高兴?” 温述没说,只是又把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 陆延青无奈,只好自己猜:“因为我没有让你帮我,所以觉得才觉得我不会回来吗?” 怀里的人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半分钟后,他问:“陆延青,我们为什么会接吻呢。” 原来是在想这个。 陆延青有些哭笑不得,又觉得在意料之中,毕竟温述确实是这样的人,对一些东西有着自己的认知和标准。 他思考了一下该怎么回答,要是答不好的话,这小家伙估计会一整晚都睡不着了。 “接吻是一种情绪外露的表现,就像有的人在得知什么事情的时候,会高兴地亲一下身边的人,这个人不一定是恋人,朋友也可以。” “可是并不会和朋友接吻吧。”温述说。 “所以我们今晚还有一层身份,我们是恋人关系,虽然仅限今晚,但也是有名分的。”陆延青说着,思考了一下,“或者说你更想问为什么觉得接吻很舒服?” 没等温述回答,陆延青自己说了:“因为接吻会分泌激素,比如多巴胺,会让你觉得愉悦满足,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激素的原因。” 他知道温述纠结的是什么,所以给了一个可以足够让他放心的解释,告诉他,你觉得接吻很舒服,觉得亲完意犹未尽,并不是因为你自己想,而是因为激素,和你没有关系。 但其实还是有漏洞的,如果温述追问“为什么在接吻之前他也想接吻”,以及“那你为什么想和我接吻”的话,他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说了。 不是不能说,而是没到时候。 好在温述并没有追问,好在温述相信了他的那套言论。 看着温述的睡颜,陆延青松了口气。 “宝贝儿,你偶尔的倔差点吓死我。” 如果温述真的问了,他就算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呢?解释他喜欢他?解释他一直都很想吻他?解释他喜欢他喜欢到他们每一次的对视,他都想将他剥干净压在身下亲? 话还没说完就会被赶出去的吧。 掌心轻抚着温述的后背,陆延青忽然觉得自己能一直忍到现在才吻了一次温述真的很高尚,他这样的人,什么时候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可一到温述这里,他就什么办法也没有,他有一千种一万种的方法去对付别人,却没有一种能够对付温述,面对他,他总是会下意识的小心再小心。 和他认识至今,陆延青干的唯一一件可以算得上坏事的,就是今天他引诱温述答应和他接吻这件事。 他不为自己辩解,这件事确实是他的错,但他并不后悔。 从他第一次看见温述跳舞的时候,他就想亲他了。 在台下看见穿裙子的温述的那一刻,他在心里将人扒光了千百遍。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可温述说他是,那他就装作自己是。 低头吻了一下温述的发顶,陆延青抓过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但装久了难免会有露馅的一天,到那时候,你会原谅我的吧。 —— 在和你对视的这一分钟里,我吻了你三千两百万次。 作者有话说: 求过审过审过审求求求,让我过审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最后一句话改编自弗拉基米尔·马雅可夫斯基的《爱是万物之心》 原句是:你的不折不扣的小狗,每分钟吻你三千两百万次 第89章 开账号 温述一觉睡到了中午, 睁眼的时候还有些呆愣,看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脑中闪过很多东西,乱成一团, 他甚至都有点不知道该从何想起。 那些混乱的场景在眼前如走马灯一般晃过, 越晃温述的心越凉。 老天爷啊……他昨天都干了些什么啊!! 其他的就算了,浴室的那段他光是想起几个片段都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干了什么,他居然和陆延青接吻了?接吻?! 陆延青帮他做手工他能理解,但是接吻是在干什么啊! 温述!你昨天晚上喝假酒了吗! 被子一蒙, 他缩在床上打了套军体拳, 一边打一边嚎叫, 满脑子都是完蛋了。 他和陆延青接吻了, 他, 和陆延青那个恐同直男, 接吻了。 陆延青会把他赶出去的吧…… 天要亡他, 天要亡他啊,他现在甚至都能想象到陆延青冷着一张帅脸, 抱着臂, 十分高高在上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厌恶,让他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不然就让他在上江城混不下去, 别不识好歹。 他又能怎么办, 如果真要这样的话,他一个无权无背景的,势单力薄的小小舞蹈生,除了倔强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保留自己最后的体面,他还能怎么办。 强权压死人,更何况陆延青还是个地头蛇,他在他面前估计比蝼蚁还渺小。 说什么他们是好朋友,绝对不会伤害他,都是骗人的! ……话说陆延青呢?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给人扣了大半天黑帽子的温述,终于发现了他口中的人并不在房间里。 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在房间里搜寻了一下,确认没有看见陆延青之后,整个人又庆幸又担心。 庆幸的是幸好陆延青不在,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担心的是,害怕陆延青已经气到不想再见他了,估计不久之后就会回来和他绝交了吧。 他坐起身,发了一会儿的呆,思绪乱糟糟的,拿过手机想给陆延青发条消息,又有些犹豫。 这一犹豫,就想起来了一件事。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是陆延青想和他接吻的啊!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同意陆延青的请求固然有错,但难道向他索吻的陆延青就一点错没有吗?! 他不是也亲得挺开心的,他还伸舌头了! 想起这件事,他瞬间就理直气壮起来了,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的,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原本还不敢发的消息也敢发了,只是发出去的和他一开始想的大相径庭。 原本想发的是:你出去了吗,我没在宿舍看到你,昨天晚上的事很对不起,你还好吗? 现在发出去的是:你人呢!亲完我就跑是吧!渣男! 不仅字数变少了,就连语气都趾高气昂起来。 另一边正在开会的陆延青:? 看着这条消息的陆延青有些失笑,仅用一秒就猜到这人应该是自我纠结了好一阵子之后,终于想起来昨天晚上是不是他的问题了。 对面的周何谓看见他笑,着实觉得诡异,但也明白应该是温述给他发消息了,啧啧了两声。 陆延青没搭理他,抬手敲了几个字过去。 【死装哥:给您买午饭呢大人,请稍等片刻】 温述有些不满,啪啪啪打字。 【文书:你不应该和我道歉吗?】 【死装哥:对不起】 【文书:?】 【文书:你知道因为什么吗你就道?】 【死装哥:那我撤回】 下一秒,那条“对不起”就真的被撤回了,对面还发了个笑脸过来,给温述气笑了。 他看见那个笑脸就一股无名火,发了个国际友好手势的表情包过去之后,便退出了微信,决定眼不看心不烦。 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温述才起身去洗漱,进浴室看到那个洗漱台的时候,眼前闪过昨天晚上的情景,耳根微微发热。 这这这,这让人还怎么面对这个洗漱台,完全就无法无视啊。 在此刻,他对那些在家里各处做饭的情侣产生了深深的敬畏。 至少他做不到忽略,他仅仅只是在这里和陆延青亲了一下,以及做个手工,他就无法直视这里了,更何况那些尺度更大的。 晃了晃脑袋,他眼睛一闭,拿过挤好牙膏的牙刷,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 这绝对是温述洗漱最快的一次,就在他解决完一切,准备退出这个总觉得染了些暧昧的浴室的时候,他的眼睛不经意间撇到了洗漱台下的垃圾桶。 里面有一团黑色的不明物体。 嗯,是他昨天晚上被撕得不成样的丝袜。 在看到那个丝袜的时候,回忆如流水般涌了上来,他的脸颊迅速爆红,跟逃命似的跑出了浴室,一头扎进被子里,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啊啊啊啊啊啊啊! 谁来救救他,他真的在这里呆不下去了,他的矜持,他的颜面,他的清白,他的初吻! 那可是他的初吻啊! 但陆延青长得那么帅他好像也不亏? 温述一下子冷静了下来,如果是陆延青的话,那确实是不亏的,他长得帅,身材还好,又有钱,这种条件很难再找到第二个了。 他仔细想了想,而且通过消息来看,陆延青应该是没有生气的,所以他现在安全,更何况陆延青也没吃亏吧,他长得那么漂亮,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欢他,还是初吻,怎么算陆延青都没亏。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也就不再纠结了,从被子里出来,拿过自己的手机,映入眼帘的先是陆延青说他很快回来的消息,而后便是一个热搜。 #这才是真正的妲己! 他点进去,想看看能被用这个词儿形容的人得有多么惊为天人,然后他就看见了自己昨天晚上的表演直拍。 ? 什么鬼东西。 点开评论区,底下一水儿的舔屏,虎狼之词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纣王我终于理解你了】 【质疑纣王,理解纣王,成为纣王,超越纣王!】 【我的妈呀,女娲你看着我的脸不会觉得愧疚吗】 【女娲:又怎么了我的泥点子们】 【这个腰这个腿,这个身段这个嘴!妈妈我恋爱了】 【好漂亮的舞蹈,好权威的脸,我对他的感情很复杂,我想给他当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温述有些茫然,往上划了一下,发布人应该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大概是觉得好看所以发了出来,没想到误打误撞火了,点赞破百万,并且还在往上涨。 他又看了一遍自己的那个表演,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能够火,只是很普通的一个舞蹈,一搜一大把。 评论区有不少人在问他有没有账号了,他有些犹豫,从他个人角度来说,他是无所谓别人将他的表演发到网上去的,毕竟他们只是觉得他跳得好看而已,但是如果火成这个样子的话,他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正头脑风暴着,从睁眼时起就没见过的人终于带着食物回来了,一进来就看见温述趴在床上很是纠结的样子,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问怎么了。 温述回过神,将手机递了过去:“有人将我的表演发到网上去了,现在视频火了,底下有人在问我有没有账号。” 陆延青简单看了几下,询问道:“这个人发布的时候应该是没有过问你的,算是侵犯了你的肖像权,需要让他把视频下架吗?如果对方不愿意那就起诉。” “?”温述微微睁大眼睛,“倒也不至于……我就是有些惊讶能火,然后思考要不要开设账号,因为我平时好像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发布的。” 听着他的话,陆延青思考了会儿,给出一个方案:“想开就开,开了的话那就当记录你练舞日常,不接广告,不想开的话,就去私信这个发布人,让他在评论区说你是素人,不想暴露在公众眼前。” 温述皱着张脸考虑了好一会儿,时不时刷一下评论区,但总是给不出一个答案来。 陆延青将他的纠结看在眼里,然后在他看过来的时候,给出建议:“如果你问我的话,我会建议你开。” “为什么?” “舞蹈比赛不是要开始了,在此之前你每天都会练舞,可以拍摄你的练舞vlog,不想剪辑的话我给你剪,抓住这波流量的话应该会涨粉很快,营造一个努力追梦的人设,所以不接广告推销。” “你不是想成为舞蹈演员,到时候还要暴露在公众眼前,你从现在开始开设的话,之后还会有一个追梦成功的好名声。” 他说的句句在理,温述本来还在犹豫的,听他这一番话,瞬间就被说服了,但还是有些担心:“会不会被嘲讽是想当网红,心思不正啊?” 毕竟营造人设什么的,确实是网红的那一套,没有说看不起网红的意思,只是事关自己的未来,他很难不去考虑可能会带来的后果。 陆延青理解,并且打消他的疑虑:“我们不接广告,不签约公司,也就意味没有收入来源,没有收入来源就代表着你只是分享日常,因为你没有靠这个赚一分钱,只是当时你跳舞的视频爆火,有很多人想让你开,所以你开了而已。” 温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开始头脑风暴,几分钟后,他终于理清楚了。 他这条路并不是奔着赚流量去的,而是奔着他未来的名声去的。 一个小小的舞蹈生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成为舞蹈演员实现梦想,这是大多数舞人的常态,因为常见,所以并不稀奇,也很少会去宣传自己背后的辛苦和泪水,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条路难走。 但是一个小小的舞蹈生在众人的见证下,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成为舞蹈演员实现梦想就不一样了,他的辛苦和泪水被看见了,被看见,和听说,是不一样的。 更何况他既不接广告也不签公司,他只是给个体户,发发自己的日常罢了。 等之后真的成为舞蹈演员了,见证他一路走来的艰辛的人,会自发感叹:恭喜追梦成功。 实实在在的励志人生,真正的放长线钓大鱼。 在陆延青的注视下,温述开设了属于自己的账号。 @是述不是树 开设完,陆延青将那天晚上拍摄的他的照片发给了他,让他编辑图文发布出去,并且去私信那个视频发布人,让那个人在评论区艾特他。 他选了几张照片之后,随便点了一个音乐发出去,配文是一个小狐狸的emoji。 私信完那个发布人,温述放下手机,和陆延青对视。 陆延青正拿自己的手机关注温述的账号,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他。 温述率先开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亲我?” 哇哦,上来就是这个问题,直奔主题。 如果说昨天晚上的陆延青回答不上来是因为当时时间紧迫,不允许他去想,那么今天的陆延青在经过一上午的思考,完全有备而来。 “你昨天晚上又为什么同意我亲你?” 场面安静下来,温述张了张口,面色微微发红,他自己也想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同意。 轻咳两声,故作镇定道:“你,你别转移话题,是我在温问你,而且我们昨天晚上是恋人关系……我答应也很正常的吧……” 声音越说越小,这话他都难说服他自己。 但陆延青却点了点头,回道:“所以我想亲我的恋人应该很正常?” 温述怔住了,愣了几秒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你……你不是恐同吗?为什么会想亲我呢?” 说完,想起来了什么,恍然大悟:“哦,我懂了,是因为我昨天穿裙子,又是长发,像女孩子,所以才……” 他话没说完就被陆延青弹了一个重重的脑瓜崩,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刚想指责,却发现对面人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有些冷。 “别乱说话,温述,我亲你和你像不像女生没有任何关系,我还不至于分不清我的室友是男是女,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把你自己当什么了。” 陆延青大概是真的生气了,说话的语气比当时在警局门口的时候还要重。 温述一下子有些慌,他不知道陆延青为什么生气,那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说得通的理由:“我,我就开个玩笑,你不要生气啊,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伸出手去抓他的手,在发现他没有躲闪的意图的时候,握住晃了晃。 陆延青被他晃着,依旧没什么表情。 在听到温述说出那种话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后悔,后悔自己一直故意营造的“直男”人设,本意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接近温述,毕竟有这个挡在前面,那他所做的一切都能归结于他是直男,所以没有分寸。 但在听到他说自己是因为他像女生所以亲他的时候,他生气,也后悔。 生气温述把自己当成替代品,还说得那么自然,后悔自己营造的那个人设,让温述以为自己亲他是因为他像女生。 看着温述小心翼翼哄他的样子,陆延青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道:“我没把你当女生,我知道我亲的是个男生,不会因为你穿裙子就认错你的性别。” 温述已经不想去管什么男生女生了,他只想让陆延青别生气了。 “好的,我知道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他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亲就亲了,其实也没什么的,我觉得你昨天晚上说得对,接吻是一种情绪外露的表现,当时那个氛围到了,你想亲一下也正常,更何况接吻确实很舒服……”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越说越不对劲,说到最后甚至盯着陆延青的嘴唇看。 猛地回过神,他抬眼,发现陆延青略带调侃地看他。 “你知道就好,我不想再听见你说那种话了。”说完,顿了顿,话音一转,“但你一直看我的嘴唇,想干什么?” “……没有啊,你看错了吧。”温述移开视线。 陆延青也没追问,只是将旁边的餐盒递给他,让他吃。 然后特别坏心眼地,在温述吃得最欢的时候,冷不丁地开口。 “但有句话你没说错,接吻确实很舒服,亲一次就食髓知味。” 作者有话说: 虽然可能无人在意但是还是想说一下,温温那么说只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路由器是直男,而直男是不可能亲男生的,所以他才会说那种话 本章无任何女孩子受伤,如果有,那一定是写文写得手抽筋在电脑前痛苦哀嚎的我orz 第90章 再次亲 温述咀嚼的动作一顿, 整个人都愣住了,耳边一直回荡着陆延青的那句话。 他什么意思? 接吻很舒服,亲一次食髓知味, 所以呢?他想表达什么? 机械般咽下口中的东西, 温述拿过一旁的水,喝一口压压惊,与此同时大脑飞速运转着。 明明这个话题都已经被揭过去了,再次提起来是想干什么?发表一下自己对接吻的评价吗? 还是说,这个人是在暗示他, 想再次接吻? 虽然接吻确实很舒服, 他喜欢那种感觉, 但是, 疯了吧…… 他甚至都不知道是自己太多疑, 故意曲解陆延青的意思, 还是陆延青本身就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 思考间, 水已经被喝了大半,温述放下杯子, 看着陆延青的眼睛, 决定糊弄过去:“是吗,我觉得还行。” 陆延青没说话,只是略一抬眉, 似乎是在评判他这句话的真假。 他懒得去猜, 只想赶紧吃完饭, 然后去练舞,毕竟舞蹈比赛的开赛日期越来越近了,他真的没空在这里和陆延青讨论什么亲嘴不亲嘴,舒服不舒服的了, 任何东西都不能耽误他练舞! 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些事,温述只能在心底感叹:男色误人、欲/望误人啊。 刚准备三两下把剩下的面塞进嘴里,就听见陆延青轻声道:“还行吗?我看你昨天晚上舒服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 到底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温述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情形,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想为自己辩解一句:“那是因为你伸舌头进来了,导致唾液咽不下去。” 他说完,抱着故意恶心人的心态,视线扫过陆延青的薄唇,勾起一抹淡笑:“而且不只是有我的唾液吧,应该还有你的。” 陆延青似乎是有些意外他的回答,看着他点了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原来当时听到的声音是你吞咽的声音。” “?”温述惊呆了,眼睛微微睁大,满脸的难以置信,甚至还夹杂了一些惊恐,颤颤巍巍道,“不,不是吞咽……” 这不对吧,现在恐同人士都已经进化成这样了吗?不应该对那个吻避而不谈吗?为什么现在要跟他讨论接吻的细节? 而且昨天晚上的那个声音根本就不是吞咽吧!谁家好人接吻的时候还会分神去吞咽分泌出来的唾液啊!不就是因为没有咽下去所以才会流出来的吗,怎么想都不会是吞咽的声音吧! 那分明是……! 他觉得陆延青真的疯掉了。 但陆延青似乎真的很想知道这方面的知识,见他否认,十分有求知精神地问:“那是什么?” “不是什么,不许问了。”他深呼吸一口气,打算跳过这个话题,反正被闹了这么一通,他也完全没有那个心情再继续吃饭了,索性直接去练舞得了。 只是他刚和陆延青对视,就看见了这人眼底不加掩饰的笑意。 哈。 温述面无表情地心想,这人是故意的,他其实知道那是什么,就是想逗他玩。 将餐盒放到一边,他直接一个飞扑过去,将陆延青压在身下,坐在他的腰腹上,双手恐吓般掐住他的脖子。 努力营造出一副自己很不好惹,很生气的样子,恶狠狠地说:“你又在欺负我!” 陆延青就看着他,任由他掐着自己。 说是恶狠狠,实际上根本看不出来,只会给人一种很可爱的感觉,因为他掐人都没掐对位置,完全就是小猫炸毛,虚张声势。 想到这,陆延青特别好心地抬手,将他的手稍微移了下,让他感受着自己的颈动脉搏动,笑道:“要掐这儿才能掐死人。” “……”神经病啊! 温述脸上的表情一点点龟裂,见鬼似的松开他:“你就不怕我真掐死你吗?” 陆延青依旧躺着,听他这么问,捏了一下他的指尖:“我赌你舍不得。” 哇塞哇塞。 居然赌别人的良心吗。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身下的人,默默起身,决定不再和他理论。 但不知道怎么,他就是越想越气,有一种自己落了下风的感觉,让人不爽。 温述看着坐起来的陆延青,有些幽怨,想从别的地方找回场子,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好办法。 陆延青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但也没去问,左不过是这祖宗想欺负回来罢了,问了另外一个问题:“还吃吗?” “不吃了,练舞去。”温述答。 “好,正好顺便拍一下视频。”陆延青点点头,应了他的话。 仿佛刚才的那些事都是幻觉一般,两人神色如常地谈论着接下来的行程。 直到换鞋子临出门的时候,温述终于想到了该怎么去把自己丢掉的场子找回来了。 他倚在玄关,手上晃着钥匙,安静等待着陆延青给他系好鞋带,然后在他起身的时候,勾着对方的衣领,将人拉近。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唇,缓慢抬眼,视线划过高挺的鼻梁,和陆延青对视。 “如果你说那句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的话,那我同意了。” 他不明说是哪句话,也不说自己想的是什么意思,他就只是告诉陆延青,如果你说那句话的本意,是他猜的那样的话,那他允许。 进可攻退可守,就看陆延青怎么做了。 陆延青看着他,歪了歪头,忽地笑了,很聪明的说话方式。 但是…… 很抱歉了,因为他当时说出那句话,就是想和温述亲第二次的意思,可惜温述太谨慎,糊弄了过去。 现在再次提起的话,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送到嘴边的肉,岂能让他飞走了。 因此他低下头,吻上了温述的唇。 温述丝毫不意外,既不反抗也不挣扎,仰着头,乖巧地承受着,轻轻张了嘴,纵容着对方的攻城掠地。 这次比上次温柔得多,但温述还是有些身体发软,陆延青察觉到了,伸手稳稳地揽住他的腰,托着他。 一吻结束,陆延青舔舐了一下温述的嘴唇,又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笑,又有些哑:“请问我猜对了吗?” 温述将脑袋抵在他的胸口,靠着他喘息,微微摇了摇头,嘴硬道:“……没有。” 他是不可能承认自己想接吻的,毕竟陆延青想和他再次接吻是一回事,他想和陆延青接吻是另外一回事,谁承认谁就落了下风。 听到他的回答,陆延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说道:“接吻确实是很舒服,你觉得呢?” 他觉得?他不想觉得,所以他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自然有人说,陆延青将他从自己怀里捞出来,伸手抹去他唇边的津液,看着被湿润的指腹,捻了捻。 “原来不是吞咽声,是呻。吟。” 作者有话说: 再黏黏糊糊这一章,下一章开始走剧情啦!舞蹈比赛即将拉开帷幕,温温的事业线开始噜! 什么?为什么大二就开始搞事业,因为要从小抓起!(?) 【 www.w】 90-100 第91章 发视频 呻/吟两个字一出来, 温述整个人都愣住了,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抬眼,却发现陆延青跟个没事人一样, 完全不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对, 淡笑着看他。 说出那种话,居然还笑,还笑得出来。 温述笑不出来,因为他觉得有点丢脸,接吻舒服到发出呻/吟什么的, 真的还挺羞的。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点明的人是笑着的, 所以哪怕笑不出来, 他也要笑, 不然就落下风了。 唇角僵硬地勾起一点弧度, 温述强装镇定, 撑着陆延青的胸膛直起身子,但是手却并没有从他的胸口上拿下去。 脸上是笑着的, 语气却莫名有种咬牙切齿的意思:“没办法, 接吻舒服嘛,人在舒服的时候确实会发出一点声音,你说起来你没出声是因为不舒服吗?” 他说着, 故作震惊:“啊?不舒服还亲我啊?” 陆延青清楚地看见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听着他的话, 轻轻叹了口气。 温述的胜负欲总是在某些很奇怪的地方异常强烈,比如现在,他就是争个胜负。 他直觉如果今天不让温述赢的话,那接下来的几天他都会想方设法在其他地方找回面子,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很乐意,但最近不行,温述要比赛了,他自己也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太耗费时间精力了。 因此他点了点头,很干脆地承认:“也不是,是舒服得忘记了。” 听到着明晃晃认输的话语,温述满意极了,很好,非常的有眼力见。 不管陆延青说这句话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至少留下了“把柄”,以后就算是翻旧账,也是他有理。 十分欣慰陆延青的识相,在他的搭在他胸口的手拍了拍他的胸肌,满意道:“我们走吧。” 路上,陆延青并没有忘记温述的账号的事情,录了一些素材,温述在一旁看得稀奇,毕竟他从未涉猎过这些,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陆延青也没多解释,只是让他和平时一样就行,剩下的他会解决。 只有在这个时候,温述才对“大家族的小孩什么都会一点”这句话有了概念,但他合理怀疑这个大概是陆延青原本就感兴趣的,因为林清也是什么都学一点,可是他对那些事情很讨厌,根本不会主动去做。 直到到了舞室,温述放下东西扎头发的时候,抬头对上黑洞洞的手机摄像头,整个人都木了。 “站哥,你这个样子,会给我一种我被私生跟踪了的感觉。” “站哥”一称谓是温述今天看陆延青的拍摄手法如此专业之后,觉得很像那些明星们的站姐,所以开玩笑说他是站哥。 结果陆延青应了,不但应了,还煞有介事地说他是站哥,那温述就是大明星。 眼下,这位站哥擦擦镜头向明星,成功把明星给惹恼了。 陆延青熟练地顺毛:“没有办法,就是要拍一下的,算是锚点,不然没有记忆点,忍一忍,等会儿就不拍了。” 温述不情不愿地同意了,陆延青也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拍完这一点就没有再拿出手机拍。 后来他发现,并不是陆延青不拍,而是他偷偷的拍,你根本想象不到这人会在什么地方,用什么角度去拍摄,因为根本察觉不到他在拍。 一开始温述还有些不适应,后面就习惯了,还打趣他,问站哥今天又是用什么姿势拍摄的,然后在得知是针孔摄像头的时候跟见了鬼似的看他,反应过来对方在开玩笑狠狠松了口气。 这几天陆延青录了很多素材,但是一直都没有成片出来,拟剧论那边也在全速装修中,尽力还原到之前,官博也时不时诈尸一下证明自己还活着,顺便悄咪咪地卖惨,视频发布人看到了他的私信,很爽快地同意了他的要求,将他的账号发评论区置顶。 此时这个视频的点赞来到八百万,说实话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温述都吓了好大一跳,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一个跳舞视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点赞,他甚至都在思考是不是有人买了推流。 有不少人顺着发布人的艾特点进他的主页,然后在看到那个图文的时候,个个都老色批属性大爆发,留下一堆“污言秽语”之后疯狂舔屏。 【起猛了,看到美神维纳斯了】 【我了个老天啊,我这一生行善积德,我下辈子能不能也长这样】 【真是男人看了发神经,女人看了断月经】 【主播你晚上睡觉关好门窗,我爬得可比某个人快多了】 【这互联网上竟有如此美人,为何朕此前从未见过】 【我的妈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我的大脑变大枣,我的美人你别跑】 更有甚者发现温述和之前拟剧论的一场乐队表演里,被选中上台的调酒师长得一模一样,一时之间拟剧论被砸的事情又被重新提了起来,热度再次回升。 林清也意识到了这点,发布公告,表示拟剧论即将休整完毕,营业的时候会请乐队表演,全场消费七折,持续三天,可谓是下了血本。 温述看到的时候还给林清打了个电话,毕竟真要这么做的话,那三天可以说是一点钱也不挣,说不定还会亏,但林清让他别担心,他有自己的打算。 林清这样说,温述自然也不太好再说什么,只好点点头,说到时候他去帮忙。 杜盅二审的时间要到了,但因为杜家最近被审计查账,忙得焦头烂额,对外宣称的是合理避税,可温述从陆延青那里得知,一般说自己是合理避税的,基本上就已经能确定偷税漏税了,就看他们能不能在审计查到之前处理好了,处理好了,那就是合理避税,处理不好,看逃了多少再定论 拍摄的成片依旧没有出来,但是陆延青让温述发了一些照片出去,巩固一下颜粉,然后让温述和评论区互动一下。 结果温述的回复实在好玩得不行,一堆人在底下重金悬赏让他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别再搞抽象了,温述不但不听,还回复说自己有趣的灵魂千金不换。 距离舞蹈比赛越来越近,温述也专心投入到练习中,练到精神恍惚的时候,他挂在陆延青身上,喃喃道他不然还是去当网红吧,被陆延青一句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给你找关系给堵了回来,再次燃起斗志。 拟剧论在经过这段时间的装修,以及大量的关注度的加持之下,在宣布确认开业时间的那一天,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一天。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陆延青一直压着的成片,发布了。 视频开始,先是一个时间缓缓移至右上角,早上六点,温述从床上爬起来,急急忙忙往浴室冲的场景,在他进去之后,镜头也跟着过去,拍着正在刷牙的温述。 温述刚睡醒,脸上还带着困意,垂着脑袋刷牙,刷着刷着差点又睡着了,然后猛地一个激灵惊醒,加快了刷牙的动作。 洗漱完,温述捂住镜头,再次亮起的时候,此时的时间来到了六点十五分,他嘴上叼着一片面包,背上背着书包,一边换鞋一边说:“快快快,要抢不到位置了。” 说完便开门跑了出去,镜头也跟着跑,拍着他的背影,然后画面网往上一滑,再次滑下来的时候,温述已经到了舞室,六点四十,他脱下外套,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开始找自己的发绳,三两下扎了个低马尾,然后开始热身练舞。 练舞的这段的占比稍微长了一些,并且还配有文字,例如一些小吐槽,以及自己练了多久才学会的之类的。 时间十一点半,温述吃午餐,看上去并不怎么美味的减脂餐,但他吃得很干净,并且还有想再来一份的想法,看着空空如也的餐盒,失去灵魂般嘟囔:“完蛋了,我要成为新中国成立后第一个被饿死的人了。” 十二点的时候,他坐在地上,看着自己上午的舞蹈录像检查问题,而后发给教授,在得到没什么大问题的回复的时候,高兴地朝着镜头显摆,并且自己夸自己,说他果然就是个天才。 下午一点,温述休息完毕,开始练基础,索然无味,但他练了两个小时。 三点,继续练舞,一直到晚上六点。 结束的时候,他整个人趴在地上挺尸,一动也不想动,镜头移过去的时候,他气若游丝般说:“我的胳膊和腿都死掉了,它们都离家出走了,不听我的使唤了,为什么世界上没有任意门,为什么我不能刷一下就到床上去。” 画面再次一黑,亮起的时候,温述走在回寝室的路上,他的手上拿着一盒酸奶,在路灯下踩影子,时不时摆手势让影子呈小动物的样子。 在他蹲在地上比小猫的时候,镜头站在他身后,喊了他一下,他应声回头,眼睛很亮。 晚上八点半,一个人问他:“你的梦想是什么?”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成为舞蹈演员。” “如果梦想注定实现不了,你还会为此努力吗?” “我会。”镜头里的人站起身,笑得很漂亮,他的长发并未扎起,在路灯的照耀下,每一根似乎都在发光,就如同他这个人,“如果不去做,那我一辈子都会去想,如果我当时努力了,会不会结果不一样。” “我不想那个时候后悔,我想现在就去做,哪怕这条路并不容易。” 画面的最后,漂亮的少年转过身,晃着脑袋向前走,头发跟着摆动,像是小尾巴一般。 黑屏后缓缓浮现一句话,和文案相同。 你一定要在有这个想法的下一秒就做出行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赛前夜 视频发布之后温述并没去关注数据, 一是陆延青不让,二是,发布后的第三天就是比赛海选的日期, 最后的这段时间, 谁也不能阻止他做最后的巩固练习,训练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 因着他的这股冲劲儿,连带着陆延青和林清也跟着紧张起来,尤其是林清,比温述本人都要紧张。 三天里, 温述喝的每一杯水, 吃的每一餐饭, 都是由林清亲自把关的, 哪怕是陆延青送的, 也得经他“试毒”之后才能让温述吃。 陆延青在看到自己送的饭第二次被“试毒”的时候, 有些不满, 但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林清也是担心温述, 虽然他觉得有点没必要, 只能板着个脸,当作没看见。 结果林清见他板着个脸,也不满意, 放下筷子, 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 眼神凌厉地看着他:“你拉着一张脸给谁看?” 这句话一下子便成为了发泄口,温述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抬手想捂住陆延青的嘴,却还是慢了一步。 “这饭不是给你送的。” 言外之意就是你凭什么吃。 林清自然听出来了, 他微挑眉梢,上下打量着陆延青,嗤笑一声:“谢邀,我对你送来的东西没兴趣,但温温最近正在紧要关头,不能有任何差错。” 陆延青也不客气,嘴上一点情面没留:“你宫斗剧看多了,以为谁都往饭里下毒,现在是法治社会,改革开放没通知你?” 眼见着两人又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辩论赛,温述赶紧在战火燃起之前将火苗扼杀在摇篮里:“好了,嘘 ,不许说了,谁再说谁下午陪我一起压腿。” 一句话,成功让两人闭嘴,毕竟温述的压腿强度,他们两个外行人看一眼就要当场截肢。 这一招温述屡试不爽,短短三天里阻止了不知道多少次“大战”,最后一个晚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愣了一下,而后笑了出来。 陆延青和林清两人上一秒还在互相讥讽,下一秒听到他的笑声,也没忍住笑了笑。 温述忽而有些感慨:“明天就是比赛了呢。” “比赛加油,一定能选上的。”林清鼓励他。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淡然:“不是呢,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我居然真的坚持到了这一天,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我艺考的时候,有一种,做了充足的准备,然后那一天终于来临了的平静感。”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陆延青和林清,笑容加深:“还有你们两个,真是感谢你们坚持不懈的互相找麻烦,让我的训练不至于枯燥乏味。” 他还不至于看不出来这两个人是在故意找茬,为了能让他在训练中缓口气!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话说到这份上,也就没什么好装的了,陆延青叹息一声,莫名有一种狠狠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每天演戏也挺累的,尤其搭档还总是给自己加戏。” 林清觑了他一眼,而后白眼一翻,回击他:“你以为你没有吗,装什么,嘴跟抹了毒一样,抿一下嘴唇能把自己毒死。” 温述依旧笑眯眯的,平时这个时候他早就搬出撒手锏了,但眼下的话,他并不是很想去破坏这种氛围。 这种人生重要时刻,朋友都在身边的,温馨的氛围。 起身走到阳台,温述打开窗户,看着窗外的夜景。 因为明天就开始海选了,所以他们今天在比赛场地周边订了酒店,海选持续一周,他的号码在第一天,林清曾对此表达过不满,因为靠后的人可以多准备一些,但温述觉得还行,早跳完早结束。 晚上九点的上江城灯火通明,温述趴在栏杆上,感受着夜风拂过面颊,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真的很想小酌几杯微醺一下。 十九岁,一个相对来说还尚且青涩的年纪,他在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抱着绝对要成功的念头。 他想他是幸运的,他刚好有一点天赋,又刚好有两个愿意为他出谋划策的朋友,他的这一条路比起其他人会好走得多。 耳边叽叽喳喳的争吵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温述感觉到自己身旁站了人,但他并未去看。 “在想什么?”陆延青问,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学着温述的样子,也看向窗外。 “在想明天的比赛,在想未来。”温述说着,将被风吹起的头发别至耳后,视线锁定明天他即将进入的场馆,“在想,有你们在身边真好,谢谢你们对我的帮助。” 林清听着他的话很是感动,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仁义:“说这些,我们两都认识多久了,你要参加比赛我肯定要支持啊。” 陆延青也难得附和他:“举手之劳,你比赛我们总不能无动于衷。” 其实他们两都知道温述说的到底是什么,谢谢林清给他提供兼职,谢谢陆延青帮他起诉,谢谢林清保护他,谢谢陆延青为他的未来考虑。 他们不需要明说,他们心知肚明。 几人在阳台吹了几分钟的冷风,此时已经十一月了,天气冷了下来,乍一下吹这么久的风,再热血的心也要被吹凉了。 温述抖了一下,觉得再吹下去就是傻子了,双手一伸,挎着两人的胳膊,将他们带离了阳台:“好了,睡觉吧,早点睡,养精蓄锐。” 说起这个林清就不理解,他不懂为什么三个人要订一个双人豪华间,这是要让谁睡客厅? 温述看出来了他的疑惑,但他有些不好意思说,给陆延青使了个眼色之后,自己跑进了房间里,让陆延青一人独自面对风暴。 对此,陆延青并未有任何不满,相反,他甚至还是带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炫耀意味,和林清解释了这件事:“上次夜路事情之后,他有点心理阴影,怕黑,所以和我一起睡。” “?”林清不服,“为什么不是和我一起睡,我们俩小时候都是一起睡的。” 陆延青脸上的笑意更深:“因为那次事情之后他都是和我睡的,我的卧室有一半都是他的东西。” 要是这句话还听不出来陆延青是什么意思的话,林清这些年就白活了。 他眯了眯眼,语气有些冷,看着陆延青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觉得怎么看怎么讨人嫌:“也就是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占他的便宜?” 这话陆延青不敢回了,因为他如果说实话的话,林清真的会让他血溅当场。 因此他只淡淡扫了一眼林清,然后什么也没说,回了房间。 林清看着陆延青的背影,无语得连白眼都懒得翻,颇有一股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恨铁不成钢之感:“一个装货一个赔钱。” 房间里,冲完澡出来看到坐在小沙发上敲键盘的陆延青,以及茶几上的酸奶,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拿起来撕开。 一瓶酸奶下肚,温述的心情十分美丽,连带着看陆延青都觉得帅了不少。 说起来他还是有点难为情的,毕竟他知道陆延青做的那个项目最近正在紧要关头,再加上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帮自己拍素材,并且一手包揽了剪辑的任务,还要忙着保护他不被杜盅找来的人骚扰,整个人可谓是恨不得掰开当三个人用。 他感觉自己好像总是在麻烦陆延青,而自己却并没有给陆延青带来什么。 “怎么了?”一直坐在对面的陆延青终于发现了他不太自然的表情,出声询问。 温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这种事情自己心里想想就算了,真说出来的话还是太羞臊了些。 陆延青多看了他两秒,而后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打完最后几个字,他合上屏幕,对着温述抬起了双手,在对方过来的时候,将人拉进怀里抱住,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别想那么多,能力范围之内的事都不叫麻烦。” 一句话,就让温述的胡思乱想尽数打消,他有点想笑,伸手抓着陆延青的头发,轻轻地将他的头抬起来,开玩笑般:“我们少爷能力这么大啊?” 少爷沉思了一下,谦虚道:“还可以。” 这个“还可以”对于陆延青来说可真的是谦虚到家了,至少在温述的认知里,有关陆延青的一条传闻,就是在上江城陆延青可以横着走。 虽然这句话大家有点玩梗的意思在里面,但并不是没有道理,单就杜盅一事来说,如果是其他人,可能就这么过去了。 普通人没那个能力,富家少爷小姐又因为并未实际掌权,也不愿去得罪杜家,撕破脸皮,毕竟都是做生意的,以后难免会相互合作,撕破脸皮没有好处,毕竟只是几个“小玩意儿”,不值得他们用自己的利益去帮助他们。 但陆延青却可以。 虽然他今年才21岁,但是因为临近大四,家里正在慢慢放权给他,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让陆氏集团法务部来打这种猥亵案的原因。 再加上杜氏本就不够资格和陆氏合作,所以陆延青动手起来毫不手软。 有合作也会动手,他总有办法将人拽下来。 温述听着这个“还可以”,点了点头,松开抓着他头发的手,转为捧着他的脸,往里挤压。 看着陆延青的那张帅脸被自己挤出来的滑稽的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能让人蹲局子里出不来,居然是还可以吗?” 陆延青任由他捏着,语气里也跟着带了点笑意:“对,所以你对我好点,小心我让警察也来抓你。” “你吓唬小孩儿呢。”温述松了手,而后身子卸了力,靠在了陆延青的身上,就好像刚才干的那些事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一般。 陆延青揽着他,固定好之后,直接将人抱了起来,走到床边放下。 温述滚进被子里裹好,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陆延青。 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故意夹着嗓子说:“大王快来歇息啊。” 话音刚落,额上就被人敲了一下,力道不重。 “睡觉,自己刚才不是还说要早睡养精蓄锐。”陆延青的声音里有些无奈。 “噢。”温述不贫了,乖乖闭上了眼睛。 但是闭了没两秒之后就又睁开了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要参加比赛了。 他并不是第一次参加比赛,但却是第一次为了自己的未来去参加比赛,很新奇的一次体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感觉,他觉得可能是自己的中二病犯了。 他转头,看着陆延青收拾行李的背影,将脑袋缩了回来,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一定要成功。 他一定要拿下那个第一。 为了自己也为了陆延青。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期待了很久的舞蹈大赛,终于也是让我写到了!大概就是一边搞事业一边相互试探! 你们两个就这样继续当好朋友吧,你们城里人的好朋友真高级,还亲嘴呢 第93章 比赛日 因为昨天晚上睡得早, 所以温述今天醒得也早,睁眼的时候,才刚六点零几分。 这个点, 就连陆延青都还没醒, 他在陆延青怀里躺了一会儿,本来是想酝酿一下睡意继续睡一会儿的,毕竟时间还早,海选九点半才开始。 但不知道是因为今天要参赛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越躺越精神, 怎么也睡不着, 翻了个身, 确认自己真的睡不着之后便不再强迫自己, 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洗漱的时候看了看自己的头发, 想了一下今天要表演的舞曲, 今天大概又要麻烦陆延青帮他编头发了。 如果说第一次让陆延青给他梳头发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话, 现在的他,已经能十分自然地将自己想要的发型图片发给陆延青, 让他帮自己编了。 没办法,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他真不会编头发。 洗漱完,他站在浴室门口发起了呆, 他不知道干什么。 他感觉自己现在是人醒了, 但是大脑还在睡, 脑袋空空,发出了一个洗漱的指令之后就没了下文。 半晌,温述终于回过神来,抬手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让自己清醒清醒,搓到脸颊感到疼痛之后才停手。 他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睡着的陆延青,眼睛从那人紧闭的眼皮缓缓往下滑,滑至唇间,不合时宜地想起寝室里的那个吻,第一次开始思考他和陆延青的关系。 毕竟他们真的比大多数人要亲密很多,可如果硬要说的话,每一个跨越“朋友”这道线的行为,他都能找出足够的理由。 一起睡是因为他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有心理阴影,很怕黑,陆延青的怀抱很舒服,也很有安全感。 互相手工是因为大家都是男生,互帮互助很正常,做春/梦的话梦境并不能由自己控制,接吻是因为氛围正好,被激素所影响。 但是即使是这样,温述也还是后知后觉有些不对劲,可他说不上来。 他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陆延青,就好像把陆延青看出一个洞来,他就能知道答案了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想不通的温述终于还是决定放过自己,不再去思考这个问题,闭了闭眼,离开了卧室。 六点半,一个大多数年轻人都还没醒的时间点,温述坐在沙发上,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训练的那段时间,六点醒来是因为要去忙着练舞,早上醒来之后的任务很明确,洗漱,换衣服,吃早餐,出发去舞室。 而现在,他洗漱完之后就不知道了要干嘛了,就像一直紧绷的橡皮筋忽然失去了拉力,怎么都适应不了不再绷着的日子。 或许他可以去做早餐,他这么想着。 虽然这个酒店提供早餐,但是他就是想自己做,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起身走到半开放式小厨房,他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只有很简单的一些食材,估计酒店经理也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人在酒店里做饭。 他挑挑拣拣,最后决定煮面以及煎鸡蛋。 将蘑菇和西红柿拿出来洗干净切好,温述将西红柿下锅炒汁,虽然宿舍里一般都是陆延青做饭,但实际上他也是会的,只是陆延青很少让他进厨房就是了。 一锅面很快便煮好,他多煮了一些,给陆延青和林清也留了一份,将面盛出来之后就开始煎蛋。 林清不喜欢吃煎鸡蛋,陆延青吃不吃都行,他要吃,所以他决定煎两个,如果陆延青不吃,那就全都归他。 听着煎蛋的滋滋声,温述的脑中开始回忆着自己的舞蹈动作,从头到尾过一遍,虽然已经烂熟于心,但还是会不由自主地一遍又一遍地回忆。 如果能很幸运地拿下前三的话,那他就能跟着那位舞蹈大家一起学习了,那位前辈在业内十分有名气,不少当红舞蹈演员都是她教出来的学生,手上有大把的人脉资源,他之前看的很多教学视频都是来自这位前辈。 如果真的能跟着这位前辈一起学习的话,他估计半夜睡觉都会被笑醒。 所以一定要晋级,也一定要拿下前三,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没有时间继续浪费了。 他做了充足的准备,一定能过。 手上忽然传来一道温热的触感,后背也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温述回过神,一只大手覆盖着他的手,握住,将锅里快要糊掉的鸡蛋翻了个面。 “想什么这么入迷,煎蛋在哭你听到了吗?”陆延青略带调侃的声音传来,他应该是刚睡醒没多久,嗓音还有些哑意。 但显然温述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这儿,满眼都是自己那险些糊了的煎蛋,反复确认没事之后才松了口气,十分自然地往后靠在陆延青的胸膛上。 戳着锅里的煎蛋,温述说道:“在想能不能一夜之间全球舞者实力下降百分之五十,而我的实力不变。” 陆延青默了两秒,随后很真诚地询问:“你最近应该都没怎么有空刷视频,这个梗又是从哪儿知道的?” “我就不能是听别人说的嘛。”温述扭头看了一眼陆延青,从善如流地改口,“好啦知道了知道了,我少刷一些没营养的,争取不把脑子看坏。” 陆延青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发顶,揭过了这个话题:“今天打算做什么发型?” 说起这个温述就来劲儿了,他阴恻恻地笑了一下,表示一定会找一个能让陆延青大显身手的发型。 面对这样的话陆延青也不恼,只是淡淡地说:“那你就祈祷皮筋能够吧。” 见他还想说什么,陆延青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让他看锅,煎蛋要好了。 两句话成功转移了温述的注意,然而他的手却并未收回来。 感受着手心的柔软,陆延青敛了敛眸,明明这里充斥着一股西红柿面和煎蛋的味道,可他却总觉得自己闻到了温述身上的香味,很淡,但是足够勾人。 他刚想进一步确认这香味儿的来源,厨房门口乍然响起一道语调平静的声音。 “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陆延青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退,有些不耐地转头,和抱臂倚在门边的林清对视。 林清轻佻眉梢,眼神有些冷,声音却依旧平静:“煮什么呢?好香。” 温述并未察觉到两人微妙的氛围,将煎蛋盛上来之后说道:“没在说什么,煮面呢,还煎了蛋。” 闻言,林清瞬间一脸嫌弃:“我不要吃煎蛋。” “知道你不吃,所以没有煎你的,就是委屈你今天早上没有鸡蛋。”他说着,又将目光投向陆延青。 成功接收到信号,陆延青摇头,于是温述心满意足地将两个煎蛋都放到自己的碗里。 经过这段时间的清汤寡水,温述现在吃什么都觉得好吃,总归不会比减脂餐还要难吃的了,因此眼下的这碗西红柿鸡蛋面,于温述而言,简直就是绝世美味,馋到连汤都喝了个一干二净。 他这一通操作给另外两人看沉默了,甚至萌生出了一种“要不把我的这份也给他吧”的想法。 陆延青见他那副馋得不行的样子,询问道:“你还吃吗?” 温述眨了眨眼,回他:“不吃了,吃饱了。” 林清继续追问:“真的吃饱了吗?说实话。” “真的吃饱了,怎么了?”温述有些奇怪,疑惑地看着他们,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碗,反应过来,“没事儿,我真的饱了,就是好久没吃到有味道的东西了而已。” 两人这才稍稍放下心,生怕自己少问了一句把他给饿死。 温述看得有些想笑,抿了抿唇,将笑意压了下去,拿出手机开始搜寻喜欢的发型,打算等陆延青吃完之后让他给自己编。 先前陆延青说让温述祈祷皮筋够用,巧的是温述选中的那个发型,他们所带的皮筋刚刚好,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这件事给了温述很大的信心,他觉得这一定是个好兆头,因此,九点的时候,他昂首挺胸,十分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场馆。 当然了,也只坚持到进场馆。 进去之后他瞬间就安静下来,很是矜持,就连脸上的微笑都标准得能进教科书。 海选现场,他出示完自己的身份码之后,跟着工作人员去了休息室,临走之前他问能不能带家属,在得知只能带一位之后,他选择谁都不带,将“一碗水端平”这一理念吸烟刻肺。 进到休息室,他谁也不认识,好在大家也没空社交,所以自在许多,找了个位置坐下之后便开始做最后的复盘。 舞蹈视频看着看着,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温述摘下耳机,扭头,是一张陌生面孔。 他礼貌询问道:“怎么了吗?” 那男生看见他的脸眼前一亮,惊喜道:“真的是你啊,我是你的粉丝。” 听到粉丝这两个字,温述愣了一下,他现在居然都已经有粉丝了吗?真的假的。 但即使心里很震惊,面上的表情却不变,笑道:“谢谢你的喜欢,忽然说是我的粉丝我还没反应过来。” 这男生也是个自来熟,从旁边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他身边:“不要谦虚嘛,你现在可火了呢。” 这个温述倒不知道,视频发布了之后他就再也没关注过了,也不知道数据怎么样,但是他觉得应该也不至于到“火”这个程度,所以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我叫徐霖。”男生伸出手,脸上的表情很是自信,“虽然我是你的粉丝,但是赛场如战场,我还是要和你竞争一下那个晋级名额的。” 温述握住他的手,面对这样的话他依旧淡笑着,坦然应对:“温述,期待你的精彩表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晋级卡 因为序号靠中间的原因, 温述十分悠闲,既不紧张也不着急,复盘完之后甚至还有心思稍稍眯一下。 先前来和他打招呼的那个男生依旧在他旁边坐着, 但并未打扰他, 看起来也是在做最后的准备。 温述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大家都好用功啊”,然后毫无心理负担地趴下了。 没办法,实在是早上醒太早了。 但趴下之后也没睡着,他怕真睡着了之后,轮到自己了没人喊他, 因此就只是闭上眼睛养神, 视觉消失之后听觉便会更灵敏, 耳边的声音忽然就清晰了起来。 一些人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一些人在聊天, 还有一些人在看视频复盘。 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和他们其中的一部分人一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 温述就是不太想。 出于某种很微妙的,放平心态的心理。 都已经到这里了,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无非就是再精益求精一下,那么紧张反而会导致出错,得不偿失。 趴了不知道多久, 还真给他趴出来了一点睡意, 吓得他赶紧坐起来搓了搓脸, 生怕自己真的一个没注意睡过去。 他这边动静来得突然,旁边的徐霖被他吓了一跳,见他搓脸,有些好笑道:“你真睡着了?” 温述摇了摇头:“没有, 就是时间长了趴困了。” 他这边话音刚落,那边的广播就开始播报让下一位选手做好准备。 徐霖原本还想说什么,听见广播声之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号码,对温述笑了笑:“要到我了,那先不和你聊了,我过去了。” 他说着,站起身,将自己的东西拿好就准备走,走之前却顿了一下,转身。 温述以为他有东西忘拿了,扭头在桌上看了看,脸颊上却传来一阵细小的触感。 “其实我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想说了,你长得真的很漂亮,比某些颜值网红漂亮得多。” 徐霖说完这句话之后不再停留,打了个响指,让温述记得看他的表演。 温述一脸茫然,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刚才徐霖戳了一下,虽然不至于觉得冒犯,但还是有些不自在,他不是很喜欢不太熟的人和他肢体接触,不过想到他之前说是粉丝,也稍微理解了一些。 将目光转向休息室的屏幕上,上一位选手的表演结束后评委们进入评分环节以及点评指导,评分并不公开,评分时评委们不允许交流,等海选结束之后才会宣布晋级名单。 点评完毕,下一位选手上场。 徐霖挑选的曲目是一支非常经典的曲,音乐响起的时候温述还稍微惊讶了一下,毕竟太经典了,并不出彩,更何况如果有一点跳得不好的话还可能会拉低好感。 温述佩服他的勇气,且在看到他的表演的时候知道他为什么敢选这首了,徐霖的舞蹈功底很扎实,每一步都做得很到位,教科书一般。 但教科书也有利有弊。 一舞结束,三位评委老师各自打完分之后开始进行点评,前面两位老师的话很中肯,大概就是说他动作很标准但表管欠缺之类的,轮到第三位老师的时候,那位老师却停顿了几秒。 这位老师就是温述想要跟着学习的那位前辈,她看着徐霖,只说了一句话:“很标准的表演,可惜的是没有感情。” 教科书的弊端就是没有感情,因为大家平时追求的都是动作标准,但真正到台上的时候,还是要注重感情投入的。 徐霖对着老师们鞠了一躬,表示感谢评委老师们的指导,温述也收回了视线。 算是一个强劲的对手,虽然没有感情,但他觉得不会因为这个而被扣很多的分,这个就像卷面分一样,会扣,但统共也扣不了多少。 他觉得很厉害,感慨了一下之后觉得自己也不能再继续放纵自己了,拿出手机继续复盘。 粉丝都这么有实力了,他怎么可以拖粉丝的后腿!今天势必要把这个视频给看到吐! 先前还觉得自己有粉丝很夸张的人现在已经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并且调侃自己了,接受能力堪称一绝。 结果因为看得太投入,没听到广播喊他,还是工作人员过来叫他他才反应过来,整个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停和工作人员道歉,给对方都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没想到自己没睡着也会听不见广播,人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路上温述一直在忏悔,心里泪流满面。 直到站在舞台上才冷静下来,对着评委席鞠了一躬,开始表演。 和徐霖不同,他选的舞曲并不多么脍炙人,但也不是什么小众冷门的,处于一个中间值,不高不低。 他今天的表演服是浅绿色的,衣摆随着动作纷飞,仿若森林里自由的精灵。 然后精灵在一个不经意间看向观众席的时候,差点没绷住表情。 先前说他参赛表演的时候要来给他加油的那些人,因为拟剧论重新开业生意火爆而无法到场,他本来以为逃过了一劫,没想到还有第二劫。 林清高举着一个横幅,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温述放平心态自信跳,大大方方的!”,落款是拟剧论全体员工。 就好像是害怕他看不见似的,林清挥舞得很卖力,旁边的陆延青满脸的惨不忍睹。 真的够了啊!这种社死的东西一定要拿上来吗!很光彩吗难道! 温述不解,温述沉默,温述收回视线不愿再看,温述大大方方地跳。 表演结束,他才终于喘了气,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站在舞台上,他非得冲过去将那个丢人的横幅没收不可。 那边,评委老师们很快便打好了分,温述集中注意力,认真听评委老师的点评。 结果那边开的第一句是:“你叫什么名字?” 他怔了一下,随后迅速反应过来,回道:“我叫温述。” 报完自己的名字,那边又没了下文,三位老师似乎是在小声讨论些什么,温述看着他们,有些紧张。 这是什么意思?他跳得这么差的吗?连点评都点评不出来?不应该吧,他好像也没有什么跳错的地方啊…… 胡思乱想之际,评委老师们终于讨论好了,那位业内前辈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你的表演很好,几乎可以说是完美,我们想指导你的,但是讨论了一会儿,实在是挑不出什么错。” 温述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这是在夸他,连忙鞠躬感谢。 另一位评委老师也笑着开:“所以我们决定使用一张晋级卡。” “啊?” “意思是,恭喜你,直接晋级。” 听到直接晋级这几个字的时候,温述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是知道有晋级卡这种东西的,但是他没想到会用在他身上,就好像知道彩票有头等奖,结果有一天自己真的中了一样,不敢相信。 这么大一个意外之喜直接把他给砸懵了,他神情恍惚地感谢评委老师,神情恍惚地下了舞台,神情恍惚地拿上自己的东西出来,神情恍惚地和陆延青他们会合。 在看到陆延青的时候,温述终于回过神来,脸上迅速洋溢起笑容,朝着陆延青飞奔过去。 陆延青稳稳地接住了他,轻抚了一下他的脑袋:“恭喜。” 温述满脸兴奋,他仰着头,眼睛里坠着细碎的光:“你听到了吗?评委老师说我跳得很完美!” “听到了。”陆延青捏了捏他的脸颊,嗓音沁了点笑意,“我们温温这么厉害啊。” 明明平时陆延青也会喊他温温大人的,但是今天去掉了后面的两个字,听上去却莫名的性感。 他还想说些什么,骤然被一道声音给打断:“你们是真的当我不存在啊。” 听到这句话,温述一下子便冷静了,从陆延青怀里退了出来。 林清没好气地看着他,用卷起来的横幅指了指,恨铁不成钢:“他才跟你认识多久,你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忽略我和他搂搂抱抱” 他本来还有些心虚的,但是在看到林清手上的那个东西的时候,这一情绪瞬间烟消云散:“我才要说呢,你举的什么东西啊。” 陆延青也评价道:“很恶趣味。” “什么恶趣味,这是拟剧论全体员工的心意!”林清说着,大有再次展开的意思。 温述赶紧制止了他,丢人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社死也只社死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的话,他就真的要找块豆腐一头碰死了。 这个东西他回去非得偷偷扔了不可,绝对不会让它有第二次出现的机会! “好了就先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为了避免林清执意要将横幅拉开,温述赶紧转移话题。 听他这么说,林清果然跟着他的思维走,晃了晃手机,说道:“我订了餐厅,走吧,庆祝我们的小天鹅晋级。” “小天鹅?”陆延青注意到这个形容,轻挑眉梢。 “员工给他起的外号。” “很符合。” 温述有些不好意思,其他人说就算了,陆延青说的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抿了抿唇,往前快走了几步,催促着他们。 上了车之后,温述和他们说着在休息室的事情,告诉他们自己居然有粉丝了,并且还被认了出来。 林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现在也是火了,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苟富贵勿相忘。” 温述笑着推开他,轻骂道:“滚啊,你个富二代和我说苟富贵勿相忘,我才应该说少爷打钱呢。” 林清满不在乎地说:“卡号。” “婉拒。” “真给你又不要。”林清挠他痒痒肉。 “开个玩笑还不让了,小气死了。”温述一边笑着躲一边往陆延青怀里缩。 眼见着人坐到自己怀里来了,陆延青伸手将人揽住护着,不咸不淡地看了林清一眼。 林清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淡了,无语得连话都不想说,心里默默吐槽着。 他不想说陆延青想说,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问道:“你们加联系方式了吗?” 温述摇了摇头:“没有。” “嗯。”陆延青说着,手无意识地勾起一缕他的头发,绕在指尖,“别和那个人走太近。” 这句话说得有意思,他看着陆延青,几秒后,忽然露出一个笑,声音略带调侃,伸出手指点在他的胸:“干什么,吃醋啊?” 陆延青承认得很大方:“吃醋,所以别走太近了。” 一句话,成功让氛围变得湿黏起来,就好像跌进了皂水之中,周遭满是泡沫。 他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余沉默。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极其幽怨的声音打破了这个旖旎暧昧的氛围。 “哈喽,我还在呢,我没跳车,也没在后备箱,我在车里,稍微在意一下我好吗?” 作者有话说: 不会跳舞,一些东西都是我瞎说的 ,请勿考究啊QAQ 第95章 揭真相 车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温述僵在陆延青的怀里,后知后觉他们两个刚才在说些什么,脸颊瞬间浮起热意。 他刚才, 居然当着林清的面, 和陆延青调情。 他真的出息了……林清下了车会杀了他的吧…… 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林清的脸色,嗯,不出意外的面无表情,哈哈,他死期已到, 默默闭上了眼睛, 逃避现实。 相较于他的慌乱, 陆延青就显得坦诚得多了, 被拆穿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不如说他压根没把那句话当回事, 还心情很好地搓了搓温述, 让他说话。 温述敢说吗,他不敢, 嘴巴闭得紧紧的, 为了防止陆延青闹他,特意将自己的脸给蒙起来,还避免了林清的死亡视线, 一举两得, 他觉得自己聪明死了。 林清一看他俩这死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边觉得随他们去吧爱咋咋,一边又觉得陆延青那个狗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欺负温述,让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憋了半天,觉得问题还是在陆延青身上, 温述那个笨蛋样什么也不知道,很大概率是被陆延青给带坏的,明明之前他都从来没见过温述说这种话! 陆延青现在在林清眼里,就是个十足的混蛋,带坏温述不谈,还妄图将人给拐走,满脸的不怀好意,温述还黏他黏得不行,让他没话说。 他目前的心理如果硬要描述的话,大概就是家里养得漂漂亮亮的小公主,出去玩了一圈之后领了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野男人回来,这野男人还对公主图谋不轨,偏偏公主就是喜欢和他呆在一起。 谁说世上没有真的感同身受,他终于理解了那些掌上明珠被黄毛小子拐跑的老父亲老母亲了,是真恨啊,如果不是因为陆延青对温述好他早带人走了。 因此,林清没什么好气地瞪着他们两个,对陆延青无声说了几个字:“你给我小心点。” 对此,陆延青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林清对他的敌意,但他并不在乎,毕竟林清也只是担心温述而已,能理解。 更何况林清的态度并不影响他和温述相处,顶多就是在三人场合的时候会有点碍眼,但也问题不大,他还能趁机和温述卖个可怜。 想到这,他捏了捏温述的耳垂,感受着他的僵硬,旁若无人地说:“他刚才威胁我,让我小心点,我觉得他要揍我。” 林清:“?” 温述:“……” 林清被气笑了,陆延青的脸皮厚度还真是让他叹为观止,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他干脆也不装了,直接摊牌:“对,我说的,你告诉他是想让他怎么办?” 温述怎么办?温述不怎么办,也不敢怎么办,他现在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谁也找不到他,修罗场退退退啊! 这个不敢得罪,那个也不好让受委屈,温述只能选择逃避,当作自己没听到。 而就在这个时候,前排的赵叔说话了。 “少爷们,饶了温小少爷吧,等会儿他要缩到车底下去了。” 这一句话成功救温述于水火之中,另外两人也知道这有点为难温述了,纷纷不再提这件事,但林清还是比了一个“我会一直盯着你”的手势,陆延青只当没看见。 直到这个时候,温述才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他悄悄探出眼睛,快速瞟了一眼林清,又瞟了一眼陆延青,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种夹在中间的日子还真是让人有些招架不住,之前这两个人不是说休战了吗,现在怎么又战起来了,不懂,但也不敢问。 安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进餐厅,在包厢里坐下的时候,温述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没想到陆延青先开口的却是陆延青。 只见他拿起桌上的热水壶,熟练地开始烫碗筷,边过热水边说:“杜盅的二审结果出来了。” 听到杜盅两个字,温述脸上原本还算活跃的心情瞬间就平静了下来:“怎么样?” “维持原判,立即执行。”将烫好的碗给温述递过去,陆延青看着他,有意调侃般,“陆氏集团的法务部每年拿那么多钱不是让他们吃干饭的。” 林清嗤笑一声,轻嘲道:“胜诉的是法务部,又不是你。” 言外之意就是你在得意个什么劲儿。 眼看着又要战起来了,温述也顾不上感慨杜盅了,赶紧打断施法:“好了好了,不要吵架嘛。” “没吵。”陆延青本来也没打算计较,接上了自己的话,“杜盅原本还想让杜家给他打点打点,但杜氏的账被查出来偷税漏税,顾不上他,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已经进去蹲着了。” 对于这个结果,温述已经相当满意了,毕竟一开始陆延青问他要不要起诉的时候,他是不抱希望的,杜盅有背景,他没想到真的能让他受到惩罚,如果不是这个节骨眼上杜氏出了事儿,结果怎么样还真不好说呢。 但是真的有点太巧了吧,正好就在这个时间点,正好这个时候杜氏被查账,巧合得有些刻意了。 与他同样想法的人还有林清,沉思几秒之后,他意味不明地笑了:“杜盅被判刑,杜氏的账也被查出来有问题,这是被做局了啊。” 这句话的指向太明显,温述不自觉地看向了身旁的陆延青。 从头到尾都在跟进这个案件的人,只有陆延青,证据是他找人搜集整理的,打官司时需要的律师是来自陆氏集团法务部的,温述只起到了一个以他的名义为“原告”的作用。 如果是陆延青的话…… “嗯,是我举报的,他们公司的账没有问题才是有问题。”陆延青大方承认了,“我不觉得一个能养出杜盅那种人的公司会依法纳税。” 得到答案的那一刻,温述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有些愣住了,在他的认知里,有钱人之间并不会真的撕破脸皮撕到明面上来,因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不定未来就会有合作,到时候很难收场。 和他一对比,林清就显得冷静许多,就好像他一开始就知道了一样,抿了一口茶水,笑了:“陆大少爷这么有正有感?” 正义感。 很新鲜的一个词,说实话他并没有这种东西,他又不是什么热血番男主,但是没办法,他本来不想理会的,偷税漏税早晚都会被查出来,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可动到温述头上的话,那还是要理会一下的。 温述那笨蛋,既没背景人还呆,即使身旁有林清,但这里终究是上江城,他不帮的话,估计要被欺负死了。 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问题根源,杜盅一直这么猖狂的原因是有杜氏在背后给他撑腰,帮他摆平麻烦。 那他就把杜氏给解决掉,那个时候杜氏自己都自顾不暇了,也就没空去管那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了,而且还不用担心温述会被报复。 杜氏的股价已经全面暴跌,基本上算是无力回天了,偷税漏税超一个亿,他们自己不进去蹲就不错了,根本没功夫去管到底是谁惊动了审计。 温述自然也想明白了这些,讲真的,他有点惶恐。 杜氏虽然对比起陆氏来说是小巫见大巫,但能在上江城立足这么久,还能为杜盅摆平那么多烂事,应该也是有点实力背景在身上的,而即使是这样,陆延青也还是让杜氏达到了一个“损失惨重”的地步。 这还仅仅只是他刚开始接手家业的时候,温述甚至不敢去想,等他之后全面接手之后会是什么样。 好可怕的背景。 胡思乱想之际,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扭头一看,是林清。 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揭过了这个话题:“好了,这个先暂且不提,恶人自有恶报,也算他们活该,我们来讨论一下下个事情。” “比如,温述的vlog.点赞破百万这件事。” ? 什么东西? 温述觉得可能是今天他放在面里的蘑菇没有煮熟,他好像出现了幻觉,一天之内先是获得晋级卡直接晋级,接着杜盅和杜氏接连被拉下水,现在又来了一个vlog百万点赞。 他真的睡醒了吗?做梦都不带这样做的吧? 显然林清也觉得这件事很离谱,眯了眯眼,看着陆延青的眼神里有些玩味:“我也是第一次见vlog.点赞过百万的,请问陆大少爷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陆大少爷没什么好说的:“我买了流量。” “为什么?”温述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后悔。 说得太快,显得有点像兴师问罪的意思,但他只是想问,为什么。 “这样才能接上先前的热度,巩固粉丝的同时还能再圈一波粉,让她们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的数据爆了,因为前面刚好就有一个爆火的视频,虽然不是由你发布的,但主角确确实实是你。”陆延青耐心解释着,“良性循环起来,你才能拥有自己真正的粉丝,而不是只是看个乐子,所谓的喜欢你的脸的颜粉。” 温述的大脑有些混乱,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是他就是觉得有些不对。 指节微微捏紧,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就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他沉默着,努力找出问题所在,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直到—— “那个舞蹈视频的直拍,是你拍的对不对?”温述看着陆延青,眼神笃定,“那个拍摄角度,和你那天站的地方很符合,所以根本不是什么路人喜欢我的舞蹈,从一开始这个视频就是你拍的。” 他没给陆延青说话的机会,抬手制止了他,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了。 就像林清先前说的,太巧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他前一天晚上刚表演完,第二天那个视频就破百万,哪怕他真的就是命里带红,一个舞蹈视频的点赞八百万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一些。 温述当时还在想是不是买推流了,现在他知道答案了,但是他说不了陆延青什么,因为陆延青是真的在为他的未来考虑。 有一个百万点赞的视频在前,那他后续作品的点赞怎么样都是合理的,因为“接住了”流量。 数据好才更容易涨粉,脸好也更容易圈粉,陆延青给他规划的还是励志追梦的路线,在网友们看来他就是灰小伙,漂亮且有理想,享受的就是看他一步一步从“平民”走到“贵族”。 陆延青从那个时候就在为他做好打算了,后面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按照计划走。 他看向林清,很平静,也很冷静,猜出了一个,剩下的也就不难了。 “视频是他拍的,发布人是你,对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往上走 温述早该想到的,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只不过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罢了。 一个舞蹈视频一夜之间登上热搜,他发的图文每条的点赞没下过五万, 评论互动度高得惊人, 现在更是一个vlog的点赞都能过百万,说出去别人还以为他天生就是吃互联网这碗饭的。 然而事实上是有人在帮他,视频是陆延青拍的,发布人是林清,这两个人一直都在帮他做打算。 他们两个应该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不然林清大概是不会同意由他来发布的, 而且这个共识一定是和温述有关。 可是, 为什么呢, 林清帮他他能理解, 毕竟他们两个人从小就认识, 两家父母也是很好的朋友, 哪怕林清不帮他,林父林母也会在他毕业之后给他谋出路。 但陆延青是因为什么呢?他们两个明明这学期才认识的, 交情好像没有深到可以让陆延青为他的未来付出这么多的地步, 杜盅那件事他就已经很感激了,毕竟即使对陆延青来说并不难,但也还是要费一些精力的。 他有些看不懂陆延青了。 千百个疑问混在一起, 到嘴边却只有一句话:“你们两个还做了什么?” 林清看着他, 忽而叹了口气, 解释道:“我只负责发布视频并且买了点推流,剩下的不是我负责。” 他说得明了,三两句就把陆延青给卖了:“他当时找到我也只是和我说由我来发布视频,剩下的不需要管, 我想着对你没什么坏处,就同意了。” 话是这样说,但当时的情况还要更严肃一点。 陆延青去拟剧论找林清的时候,林清正在和工人讨论建材用料,余光看见他来了,有些意外,眼神示意他等着,和工人讨论好之后才走过去。 上下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饶有兴趣地问:“什么风把我们陆少爷给吹来了?我这儿可没什么东西能招待,墙灰倒是一大把。” 没有理会他话语里的刺,陆延青神色淡淡的:“和你商量个事情。” 听到这句话林清当即笑出了声,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有什么事儿是你搞不定的?还需要和我商量?我可就是个普通老百姓。” “事关温述。” 这四个字一出,成功让林清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敛了表情,沉默地和陆延青对视,似探究,也似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 半晌,他抬了抬下巴:“跟我来。” 将人带到不需要装修的办公室,林清没管他,拉开椅子自顾自地坐下,审视着陆延青。 陆延青也没客气,坐下之后直接进入正题:“我需要你发布一个视频。” “什么视频?” “温述艺术节的舞蹈视频。” “发这个干什么?” “温述参加的舞蹈比赛没多久就要开始了,他现在大二,也该到了为未来做打算的时候,等他毕业再去做太晚了,效果也没有现在好。”陆延青平静地叙述着自己的想法,“我需要你在艺术节当晚发布视频,并且让那条视频爆,我会说服温述让他开设账号。” 话点到即止,林清瞬间就想通了这件事的用处,就是个很简单的营销手段,推出一个爆款视频,增加网友对温述的好奇,他长得漂亮舞跳得好,只要“接住”了这波流量,那么他的账号就算是做起来了。 往未来打算,这就是当下热门的“养成系”,看着温述一点点努力,一步步实现梦想,这其中可以筛选出很多死忠粉,即使他们并不懂跳舞也没关系,懂努力,懂那张脸就行了。 一张漂亮的脸蛋随便和什么一起出都是王炸。 道理他都明白,那么:“这个视频为什么一定要由我来发?你不想让他发现的话,自己随便让手底下的某个人发也行吧?”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脸上没什么笑意。 “你发好沟通,你有分寸,让手底下的人做,遇到突发情况他们不会随便去处理,我没办法做到时时刻刻都能及时回复。”陆延青这样说着,字字有理。 但林清却只是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担心如果全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做的话,温述知道了会生气,想拉他下水而已,温述是个小古板,他如果知道自己得到成绩都是刻意营销得来的话,会没办法接受。 可以是偶然,可以是被好心人发掘,但如果是身边人在帮他的话,他会觉得惶恐。 是的,惶恐,这件事如果是他全权负责的话,温述说不定都会有些不安,因为太过了,需要很多时间精力金钱,更何况是认识才几个月的陆延青。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不禁开始思考,为什么。 陆延青也只和温述认识三个月不到,为什么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甚至于为他的未来做打算,他可不认为某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可以让陆延青为温述做这些。 他们这种家庭出身的人,做每件事都会去思考这件事能够得到的利益,如果没有利益,那很大概率不会去做,除非是真的喜欢。 而他陆延青做这件事,是想从温述身上得到什么呢? 到底是他未来的名气,还是某些,其他的。 当时的林清并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来,答案不论是哪个,至少对于温述来说,没有任何坏处,他只需要保证温述的利益和安全,其他的他并不关心。 而现在,林清没问出口的那个问题,也是温述没想通的问题。 他看向陆延青的眼神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忐忑:“你为什么要帮我到这种地步呢?我知道我们关系好,可是,为我考虑到这种地步,为什么呢?” “说到底,我们才认识半学期而已,没有必要的。” 为什么。 陆延青的舌尖顶了顶腮,是啊,为什么呢,他和温述只满打满算也只认识了半个学期,本就不需要为他做到这种地步,耗费的成本太高,杜盅一事他就已经仁至义尽了,现在又为什么做这些呢。 其实理由很简单,只是他不敢和温述说而已,他不敢把自己做这些事的真实理由告诉温述,担心会把他吓跑,担心温述会因此疏远他。 爱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东西,让妄为的人胆怯,让怯懦的人勇敢。 即使自己很清楚自己的动机,但临到开口,却什么也不敢说。 千言万语汇集在一起,他只能挑一个还算能说得出口的原因告诉温述:“我大四就要逐步继承家业了,帮助一个有梦想的人实现梦想,不论是对于我还是对于公司,都可以拉一波好感,巩固正面形象,稳定股票。” “或许这样会显得我像是在利用你,但这是共赢的事情,我得到我想要的,你也能实现你的梦想。”陆延青说着,顿了下,似乎是自知自己刚才的话实在是有些不近人情,不由得放柔了语气,“你之前不是说等之后成名了,要帮我拉好感吗,这是一样的。” 温述沉默着,他不再看陆延青,而是低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眼前的碗筷。 他在想这件事里自己能得到的,和陆延青得到的,能不能成正比。 他不想让陆延青吃亏,如果有一丝不对等,他都会让陆延青停手。 可他不论怎么想,陆延青都会亏,一个很简单的原因,那就是他不一定真的能成名。 他虽然嘴上说等他成名了之后一定要怎么怎么样,但是实际上对于这件事他自己都没有信心,努力的人这么多,有天赋的人这么多,他凭什么打包票说自己一定可以, 如果他做不到,那么在他身上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和金钱全部都会打水漂,对于陆延青而言无疑是血本无归。 哪怕是林清,他那个时候也会没脸去见他,更何况陆延青。 反正现在陆延青做得已经够多的了,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到此为止吧。 温述抿了抿唇,深呼吸一口气,刚想开口,身旁的林清忽然站起身。 他被吓了一跳,看向林清的眼神有些疑惑。 林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抱怨似的说:“我去催一下菜,我要饿死了,你们先聊。” 说完便离开了,丝毫没有犹豫。 房间里霎时间只剩下两人,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温述感觉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回望过去。 几秒后,说道:“我不能保证我未来一定可以成功,毕竟我们这一行其实竞争还蛮大的,所以,就到这里吧,趁现在损失还不算大。” “我很感谢你的帮助,但是我没办法看你到最后什么也没有得到。” 他觉得自己说得很明了,弊端已经放到明面上来说的,陆延青那么聪明一定能明白。 但陆延青却面露疑惑,看着温述,很真诚地问:“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会成功呢?” 温述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想解释,但陆延青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自顾自接上了自己的话:“你说竞争大,我理解,但我有人脉,有资源,你自己本身实力并不差,不然也不会在比赛上直接晋级。” “温述,并不是所有买卖都要讲究一个对等,不然那些炒股的人每一个都是傻子,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等和不对等,不要去想自己不能成功怎么办,我损失太多怎么办,而是去想怎么才能利用住眼前的机会,怎么才能往上爬。” 他说着,拿过桌上小巧的茶盏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却并没有喝,手指摩挲着杯璧,就好像这是什么璞玉一般,细细打磨:“如果非要纠结这个,你不如去想,你要怎么努力,才能让我不损失,努力到达一个我绝对不会有损失的地位高度,而不是去贷款焦虑,让我不要在你身上花太多精力。” “更何况我敢给你,就说明我预料过后果,我承担得起,所以我最后损失多少,并不是你该考虑的,你该考虑的是,你要怎么才能踩着我给你的机会往上走。”将茶盏缓缓推向温述,连带着水面的波澜,一并送到温述眼前。 “人是要往上走的,温述,畏手畏脚只会停滞不前,你的梦想需要用你的野心去浇灌,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任何事物都会是你往上爬的垫脚石。” 温述看着眼前的这杯水,因为晃动而带来的水圈一点点淡去,最终归于平静。 他忽然问道:“包括你吗?” 陆延青笑了,一种发自内心的笑,点头应他:“包括我。” 所以亲爱的,你大可以不必如此温吞,请抓住所有你能看到的机会,拼尽全力向上爬。 你本就该站在舞台上,而不是在观众席仰望别人。 茶盏里的水被一饮而尽,陆延青眼底笑意渐浓,他知道,他成功了。 上面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温述接受而已,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温述败兴而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逗小猫 林清回来的时候, 两个人已经将事情给谈完了,各自坐着,神情温和。 他看了一眼这个, 又看了一眼那个, 眉尾微挑,但也没多问,只是说等会儿就上菜了。 温述握着手上的茶盏,迎着林清看过来的带着探究的视线笑了笑,低头喝水。 这个杯子还是刚才陆延青递过来的那个, 他当时喝完之后并没有归还, 即使他知道这个杯子是属于陆延青的。 自从喝完那杯水, 他的心态就彻底放平了, 坦然接受这一切。 陆延青说得对, 人是要往上走的, 如果始终害怕这个害怕那个, 那他这辈子就只能在原地打转。 梦想需要用野心浇灌,他要抓住眼前一切能往上爬的东西。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温述抬眼, 和陆延青对视着。 在看清他眼底的兴味盎然后,他不禁开始思考,陆延青真的是因为公司的好形象吗? 或者说, 他帮助自己, 真的没有任何私心吗? 至于这个私心是什么…… 温述收回视线, 抿了抿茶水。 他不想知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或许陆延青真的是心善吧。 菜上齐,饭菜的香味将温述的胡思乱想给挤出脑袋,勾得肚子咕咕作响。 他听到陆延青轻笑了一声, 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小声解释:“早上吃得太早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林清给他夹了一块排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没人说你,快吃吧,别等会儿小天鹅变成死天鹅了。” 温述佯装生气地锤了他胳膊一下,瞪着眼睛说道:“你说什么呢?” 林清赶紧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闭嘴不说了,吃饭吃饭。” 听他这么说,温述才勉强放过了他,收回手,夹起那块排骨放入口中,入口的一瞬间,温述觉得他能原谅所有人。 世上如此之美味!为何此前他从未吃到! 陆延青注意到他发着光的眼神,撇了眼他碗里沾的汤汁,了然:“这排骨是喜满楼的招牌,和喜得闲是同一个老板。” 温述咀嚼的动作顿了顿,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看着那盘排骨,艰难地将自己口中的东西咽下去,恍惚道:“这就是那个‘千金排骨’啊?” 陆延青点头,温述沉默。 怪不得这么好吃,原来是因为这一份排骨近两千块,跟抢钱有什么区别啊喂! 他想到这,拿起公筷将排骨平分成三份,郑重其事地说:“今天哪怕是天塌下来,这份排骨也一定要吃得干干净净!” 林清:“?” 他茫然,他不解,他不懂这一份排骨怎么吃出了上战场的气势。 相比较于林清,陆延青就平淡多了,不如说他早就料到了,温述那个笨蛋一看到贵的东西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他都不知道第多少次经历这种情况了。 因此,他点了点排骨上的骨头,故意逗温述:“骨头也要吃吗?” 温述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你想吃也可以吃,我不会拦着你的。” 说是不会拦着他,但是眼睛却一直死死地看着他,就好像如果他真的要啃骨头的话,他就要一筷子将那块骨头给打到旁边去。 啃当然是不会啃的,他又不是狗,但是可以骗某个小笨猫玩儿。 这样想着,他将目光下移,放在温述放在碟子里的骨头上。 “……” “……” 忽地,陆延青动了,他手持着筷子,径直朝着那块排骨伸去! “?!” 温述惊呆了,下意识用自己的筷子去挡,却见陆延青的筷子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瞬间,突然转变了方向,夹了一块他面前的土豆鸡。 “。”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陆延青,那人神态自若地将土豆放在自己的碗中,察觉到他的视线,还略带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三个字说得咬牙切齿的。 一旁目睹了全程的林清笑了,他揽着温述的肩膀,做出一副要说小话的样子,音量却丝毫不减:“有的人心眼儿比那菠萝都多,玩不过的,下次咱就不理,就看看是人是狗。” 这句话的指向太明显,温述下意识地就朝着陆延青看过去。 只见这人跟没事人一样,专心吃自己的,仿佛刚才林清说的不是他一样。 林清自然也瞧见了他这副样子,啧啧两声,和温述咬耳朵:“我要是有这样的脸皮,我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可是你本来不就是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吗?”温述说着,叹息一声,也说道,“我才是要说这句话呢,有的时候因为脸皮薄总是错失机会。” “那就祝你也有这样的脸皮。”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把当事人当空气,而陆延青也不好这个时候出声,不然就相当于变相承认了自己脸皮厚。 第一次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很新奇,那边的两人不知道说到了什么,笑作一团。 他看过去的时候,刚好和温述对视。 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陆延青看见温述眼底闪过一丝暗芒,还没等他去深究,就见温述的唇动了动。 就两个字,看懂的时候,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眯了眯眼,也回了他两个字。 小狗。 笨猫。 一顿饭吃完,居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温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热泪盈眶。 这是他这段时间吃得最有味道的一顿饭,色香味俱全,这才是人类应该吃的食物啊! 减脂餐滚出地球! 如果不是因为怕丢脸,他现在真的很想高歌一曲,以表喜悦。 余光瞥见杯子里还剩下一点饮料,温述伸手,想拿起来喝掉,毕竟错过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喝到了呢。 只是还没触碰到杯壁,那杯子就被另外一只手给拿走了,顺着看过去,是陆延青。 陆延青将杯子拿到自己眼前放下,语调平静,冷酷无情地宣布:“今天摄入的热量已经超标了,从明天……今天晚上开始,不允许再乱吃乱喝了。” !!! 温述噌一下站了起来,满脸写着抗议:“我不服!从明天开始我都不说什么,为什么要从今天开始嘛!” 陆延青铁面无私:“没有为什么,你自己看看今天中午这顿饭有多少东西是平时不能吃的。” 他气得脸都红了,道理他都懂,只是刚刚才吃完一顿大餐就要继续吃寡淡无味的减脂餐,怎么想都接受不了,这才是真正的食髓知味! 即使他知道陆延青在这方面做了决定的事情绝对不会改变,但他还是想努力争取一下。 他求助地看向林清,想让他帮自己说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一直在看戏的林清忽然被cue,迅速反应过来,摆了摆手,不参与战争:“这个我不行啊,这个我真说不过他,而且他说得也有道理,你最近在关键时期呢,委屈委屈,比赛结束,我立马给你包一个月的喜满楼,好不好?” 好不好? 那自然是…… “不好。”声音闷闷的,低低的,听上去委屈至极。 林清瞬间如临大敌,给陆延青使了个眼色:谁惹生气的谁哄。 陆延青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温述,几秒后,伸手,将人拉近了些。 双手虚握着他的胳膊,高大的男人微扬着头,以一个仰视的角度和他对视,嗓音里夹杂着几分商量:“之前说要努力控制体重体脂的是谁?” 温述抿了抿唇,小声道:“是我。” “让我严格监督的是谁?” “……也是我。” “那就稍微努力克制一下,这个舞蹈比赛总归就持续一个多月,你现在过了海选,后面就是复赛、半决赛和总决赛。”陆延青说到这顿了顿,思考两秒,接上了自己的话,“比赛结束答应你一个要求,行吗?” 一直在旁边没吭声的林清听到这句话瞬间久来了劲儿:“什么要求都行?” “法律允许范围内,他让我给他开个公司都行。”陆延青语调平淡,就好像自己说的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一般。 “?”温述震惊地看着他,他觉得他疯掉了,这个人知道开个公司有多麻烦,需要多少钱吗?他在说什么啊? 但是转念一想,陆延青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开公司的流程。 哈哈,可恶的有钱人。 温述笑不出来。 林清倒是很感兴趣,全然不管温述木着的脸,开始畅想:“那开成之后,温温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我到时候找几个人来帮他,或者你好人做到底,给他拨一批人,不然这公司在他手上早晚得倒闭。” “可以。” 停一下。 有点诡异了。 温述看了眼林清,又看了眼陆延青,这两个人在这里旁若无人地说什么呢,完全搞不懂是怎么从哄他演变成给他开公司的。 沉思几秒,决定打不过就加入,煞有介事地说:“我觉得还是不要开公司了吧,我搞不好这些,开工作室吧,这个我能参与管理。” 林清听完一拍手,隔空点了点温述,十分赞成:“这个好,你之后确实需要一个工作室,替你处理那些演出邀约以及工作宣发什么的。” 陆延青也附和:“有点道理。” 温述微笑着看他们两个就这样一会儿是工作室一会儿是公司的,心里默默腹诽,他以后用不用得上这个所谓的“工作室”都悬呢。 但就像陆延青说的,他要考虑的不是失败了怎么办,而是怎么才能不失败,所以…… 这个工作室他一定要开起来。 当然了,不是靠陆延青,而是靠自己。 “所以可以松开我了嘛?”温述垂眸看着逐渐将自己揽进怀里的人。 陆延青没吭声,只是站起身,却依旧保持着这个将他揽着的姿势,抬了抬下颌。 温述看懂了,但是假装自己没有懂。 他可不想和陆延青像连体婴一样走,平时就算了,现在还有林清在这里呢,他不好意思。 主要是因为林清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在林清面前和陆延青亲近的话,他总有一种莫名的心虚感。 林清压根没眼看这两个人,啧了一声,转过身眼不看心为净,率先走了。 看着林清离开的背影,用胳膊杵了一下陆延青的肚子,埋怨道:“都怪你。” 陆延青不懂又要怪自己什么,但认错认得很迅速:“我的错。” 这三个字落在温述的耳朵里是怎么听怎么敷衍,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又杵了陆延青一下。 说实话并不疼,但是陆延青还是闷哼了一声,胳膊一松,放开了温述。 温述顿了一下,视线落在他的腹部,有些茫然,他刚才好像并没有用多大劲儿啊。 谁知下一秒,陆延青直起身子,跟个没事人一样往门口走去。 他在原地愣了两秒,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之后怒从心起,一个加速冲过去,跳到陆延青的背上,胳膊锁住他的咽喉。 “你又玩我!” 陆延青被他勒着说不出话,手上却稳稳地托住他,稳住身形不让他掉下去,还不忘使坏挠他的痒痒肉。 温述招架不住,在他背上不停扭动着身体躲,桎梏也逐渐松了,想下去却发现陆延青的手紧得不行,根本跳不下去。 原本在大厅等待的林清等得有些急,想回去找他们,结果一扭头,就远远地瞧见姿态奇怪的两人,以及温述的笑声。 “……” 他转过身,假装自己没看见,和工作人员赔了个笑,努力和那两个丢人玩意儿撇清关系:“他们,他们两个脑子有点不好,小的时候发烧没治好,留下后遗症了。” 一边说一边掩面逃离,在心里怒吼咆哮。 这两个混蛋!我的脸都丢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利与弊 直到上了车, 林清都没有给那两个丢人的家伙一点好脸色。 他想不通,他不明白,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两个人已经旁若无人成这样了吗?自动屏蔽其他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了? 他余光撇了一眼那两人, 就这一眼, 他真的很想大喊一声麦艾斯。 那边的温述几乎整个人都快坐到陆延青怀里了,两个人的脑袋靠得极近,似乎是在商量什么事情。 事实上确实是在商量事情,因为在走廊上太过放肆,导致温述看见林清的时候, 只看见了他匆匆离去的背影。 当时的他只觉得奇怪, 但是也没有多想, 摁住陆延青的手让他老实点, 放自己下来。 结果路过前台的时候, 前台小姐叫住了他们, 将三个钥匙扣递给他们, 说是喜满楼周年店庆的小礼品,温述欣然收下。 走之前注意到她欲言又止, 十分善解人意地问怎么了, 结果就听到林清匆匆离开的原因。 不夸张的说,他当时就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这要是上了车, 不得被林清大卸八块? 他战战兢兢, 他小心翼翼, 他躲在陆延青身后鬼鬼祟祟地上了车。 在上车前他甚至还想过要不要让陆延青坐他和林清之间好了,让他挡住林清,但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打消了,他坐中间顶多就是被林清唠叨几句, 要是让陆延青坐中间,车顶估计都能被掀了。 等他胆战心惊地上了车之后,发现林清居然连看都没有看他,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了,赶紧和陆延青想对策。 陆延青神色淡淡的,完全不懂温述为什么要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和他一起想办法,虽然说基本上只有温述在想。 “你说要不然我道个歉呢?我们两个大庭广众之下做那种事确实不太好。”温述这样说。 陆延青礼貌询问:“只是背一下的话应该也不是什么很丢脸的事?” 温述满脸认真:“重点是大庭广众,大庭广众!” 他说完,又叹了口气,小声嘟囔:“算了,你也没有什么错,主要是清清之前和你不对付,我和你关系太亲密,总觉得对清清不好。” 陆延青的大脑飞速运转,了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往后一靠,扭头看向那边的林清,声音里带着些调侃:“你让他为难了。” 温述:“!” 林清:“?”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陆延青:“你乱放什么屁?” 眼见着这人又要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温述伸手想捂住他的嘴,却被躲了过去,手还被抓住,动弹不得。 趁着温述跟自己较劲的功夫,陆延青开口道:“他觉得你和我不对付,所以和我关系好会伤害你,让他很为难。” 林清想反驳他,但是又觉得这确实是温述能做得出来的事儿,狐疑地看向温述,就见他视线有些闪躲。 哈,还真是。 林清难得开始反思自己,但很快他就被别的想法占据了大脑:“这种事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而是和他说?” 温述:“……” 他就知道。 毁灭吧这个糟糕的世界。 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那就没有什么好逃避的了,木着脸说道:“我以为你生气了。” 听着这话,林清像个炮仗似的炸了,伸出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他身旁的陆延青,没好气道:“我不该生气吗?你说你俩就正常走出来不好吗,背着出来也就算了,好歹安安稳稳地背出来,但你们俩在干什么?旁若无人地在那里嬉笑打闹,还是在背上!” “你们两个是在走廊上欸,我一转头就看见你两那种诡异姿势,那前台小姐频频看我,我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你们怎么不干脆在走廊上亲个嘴?” 他越说越生气,说到最后还用手指头戳了戳温述的额头,恨铁不成钢。 温述本来还有点心虚的,结果听到最后的那句话,尘封的记忆又被勾了起来,他忽然又想起之前在寝室里和陆延青接吻的事,耳根逐渐泛上红,连带着面颊都沁起薄粉。 林清见他这样,以为他是被自己说得羞愧难当,诧异于自己那番话的杀伤力的同时,也不免心软了,伸手将他拉了过来,打算和他好好说。 毕竟如果因为他的关系导致他交友有所顾及的话,他还是会有点过意不去的,他又不是小孩了,觉得朋友就只能有自己这一个朋友,不然就是背叛他们的友谊。 更何况温述和陆延青关系好也没什么坏处,以陆延青的人脉和资源,从手指缝里漏一点给温述,都能保温述前途顺遂了,跟陆延青交好利大于弊。 他刚想张口,却发现这人面色粉红,耳根更是红得惹眼,他一瞬间有些茫然,第一次对自己的攻击力产生怀疑,他觉得他刚才也没说什么很重的话啊。 回想着刚才说的话,忽然灵光一闪,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延青,视线快速从温述身上扫过。 然后他就看见陆延青的唇角勾起一点弧度,在那张被无数人夸赞过鬼斧神工的帅脸上显得如此惹人厌。 林清一把将温述揽进怀里护住,气急败坏地警告他:“从现在开始不许再和这个狗接触了!今天就给我搬出来,不准再和他住了!” 温述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不懂他这是怎么了,弱弱地说道:“可是……” “没有可是!下了这个车就不许再和他有任何交集了!”林清恶狠狠地说。 他本来还想着,陆延青虽然对温述有点小心思,但是目前来看,并没有什么进展,至少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在这方面陆延青还蛮让他意外的,他还以为陆延青这种人,绝对会在意识到自己的心意的第一秒就去坦白。 结果不但没有,还一点没让温述知道,所以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顶多就是有点看他不顺眼,但任谁多年好友身边出现一个对好友图谋不轨的人,都会看这个人不爽的吧。 可他没想到陆延青居然亲了温述,他居然!亲了温述!亲了! 温述绝对是被陆延青哄骗了,绝对!他一个觉得谈恋爱一定要告白,告白一定要有鲜花的小古板,怎么可能会主动和陆延青接吻! 此时此刻陆延青在林清心里犹如洪水猛兽,生怕自己一个没看见,温述就被陆延青给吃了,完全就是一副母鸡护崽的架势。 陆延青没想到林清反应这么大,有些意外地挑眉,迎着他的视线,十分坦荡。 温述也察觉到了他对陆延青的敌意,有一瞬间的茫然,连害羞都顾不上了,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疑惑得小脸都皱了起来:“怎么了嘛?” 听着他的话,林清将视线从陆延青身上移至温述身上,舔了舔后槽牙。 好极了,看上去温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哄骗着占了便宜。 陆延青这个混蛋! 可是…… 他看着温述,眼神复杂。 好半晌,林清才深呼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努力将自己心里的火给压下去,但瞪着陆延青的眼神里依旧带着刺。 他拉过温述,小声在他耳边叮嘱:“你小心一点陆延青,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如果说了一些什么奇怪的话,你就当听不懂。” 温述现在就有点听不懂了,什么叫做“奇怪的话”?说他是自己的垫脚石算吗? 他不懂,但他点了点头,装作自己懂了。 见他点头,林清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狠狠剜了一眼陆延青之后,不再看他,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和陆延青打起来。 这种氛围一直持续到学校门口,下了车,林清本来是想让温述去他那儿的,但是又想到拟剧论今天是复工第一天,他这个店长不好一整天都不在,只好打消这个念头,三令五申让温述警惕点陆延青。 走之前还不忘翻陆延青一个白眼。 温述本来也想去拟剧论帮忙的,但是被林清拒绝了,林清让他回宿舍好好休息,今天刚结束比赛,再加上他刚爆了一个作品,还被扒出来是在拟剧论上班的,难免会被人认出来,还是先别去的好。 陆延青也微微颔首,表示支持,顺便让赵叔送林清去拟剧论,温述只好放弃这个想法,看着林清离开。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呢,一朝让你们两个的关系回到解放前,清清就算生气也不会这样啊。”直到回了寝室,温述也没想明白这件事,他趴在沙发上,不解地看向陆延青。 陆延青换鞋的动作一点也没停顿,闻言,淡淡地回道:“不知道。” “搞不懂。” “搞不懂就先不搞了,先打开手机,登上自己的作品号。”陆延青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噢。” 自从视频发布,温述就没再看过了,他打开视频软件,切了账号,结果卡了好一会儿,紧接着后台跟被轰炸了一般,各项数据都是99+。 他呆滞了一下,点开自己的那条视频,一百八十万点赞。 什么东西? 一百八十万?接近两百万?!! 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显然这个准备还是做少了。 温述有些无措地看向陆延青,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在想这个会不会太过了。 胡思乱想之际,陆延青握住他的手,带着他点开评论区,让他看底下的评论,安抚道:“这并不完全是买推流的原因,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他们自己刷到的。” 评论区底下分为两拨人,一拨人觉得他长得好看,疯狂舔屏,一拨人觉得他这个训练强度很高,并且被视频最后话给激励到。 【我勒个女娲毕设啊,这建模也太权威了】 【等一下,他好像全程素颜啊喂】 【看我用我的六级英语撩他,I love you baby】 【最后一段话真的说得太对了,我现在就把书给读烂!】 【要在有想法的下一秒就做出行动,我直接就把出去玩的车票给买了!】 【青春没有售价,为梦想努力就趁当下!】 想象中的腥风血雨并没有来,温述看着评论区,心里逐渐被填满,他原本还以为会有人来骂他,说他是摆拍,想起号想疯了呢。 夸奖总是要比其他话语更加振奋人心,能填满空旷的心,抚平惶恐。 看着看着,温述信心大增,他放下手机,和身旁的人对视,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说:“陆延青,你说得对,我要踩着所有能看见的事物往上爬。” 他说:“陆延青,你是第一个。” 而他口中的陆延青只是淡笑着看他,明明是有些冒犯的话,可他并不恼,甚至有些愉悦,心里想着,周身充斥着野心的温述,简直是—— 漂亮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开直播 自从上次vlog爆了之后, 陆延青又跟着温述录了不少的素材,剪了好几个视频出来,甚至每个视频的风格都还不一样, 让温述连连震惊。 复赛在海选结束的两周之后, 这段时间里温述再次过上了之前的作息,每天十分的拼命,如果不是陆延青拦着,他甚至想五点半起床。 账号依旧每天更新着,陆延青剪辑的vlog的更新频率是三天一更, 不更新的日子里则是发一些日常照, 或者一些日常小片段, 用陆延青的话来说就是固粉。 温述不懂但是照做, 他喜欢在评论区和粉丝互动, 每次作品发布之后都会在下面和他们拌嘴, 但是vlog的评论不怎么回, 粉丝纷纷戏称他是在装高冷圈粉。 这个账号平时都是陆延青在管理,他只有在回复评论的时候才会看一看, 其他时间根本没空, 认真准备复赛,为此他甚至想翘课训练,但是被陆延青严肃拒绝了, 理由是上课放松放松。 嗯, 好小众的放松方式。 虽然不理解, 但还是照做了,在这种小事上他并不想和陆延青起争执,在紧张的训练里上个课的话,也算是一种放松吧。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账号逐渐做起来了的原因, 还是推流买多了导致不少人从同城刷到他的原因,他现在出门经常被人认出来。 上一秒还在和陆延青聊着天,下一秒就被人围住,想和他合照。 每当这个时候,陆延青就会在人群之外笑着看他,在他投来求助的目光的时候,对他微微点头鼓励他。 又一次老老实实合完照,温述抓着陆延青的胳膊,问他为什么不来救自己。 陆延青只是捏捏他的脸颊,声音里都藏了淡淡的笑:“因为当时的你被人喜欢着,你在发着光,所以我不能把你带走。” 温述不懂,掐了他一下,让他好好说,别打哑谜。 陆延青就好好说了,轻咳一声,将他鬓边垂下的头发别至耳后,手顺势抚上他的后颈,握在掌心:“他们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来和你合照的,如果我把你带走,他们会失望,而我喜欢看你被爱簇拥包围。” 他说着,将手收了回来,往下落,握住了他微凉的手:“跳舞好看的孩子应该站在舞台上被所有人喜欢,我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这么觉得了。” 近乎直白的话砸得温述脑袋一懵,连呼吸都停滞一瞬,不知道该说什么。 热意逐渐从手心漫了上来,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抽回自己的手,别过脸不看陆延青,佯装镇定,可耳尖的红意却出卖了他。 陆延青只当无所觉,随口问道:“最近怎么不见你戴镯子了。” 温述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瞬间抓住:“练舞不能戴的,更何况我的训练强度还很高,会被磕坏的。” 陆延青想了一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又想起件事,颇为不爽地“啧”了一声,问他:“怎么从来没见你戴我送你的镯子。” 他在问之前还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没见温述戴过,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便垮了下来,看着温述的眼神里甚至有些幽怨。 前后转变实在太大,给温述看得一愣一愣的,眨眨眼睛,赶紧为自己辩解:“不是呀,因为那个太贵重了,我担心磕坏了,坏了就没有了。” 说完,看了一眼陆延青的脸色,再接再厉:“毕竟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要好好珍藏。” 陆延青就算反应再迟钝也听出来他这是在哄自己了,也没有再纠结,很给面子地放过了他。 其实那镯子戴不戴他并不在乎,毕竟礼物送出去了,怎么处理是温述的事,只要不是送人,他都可以接受。 只是偶尔看一下温述因为他而慌张,感觉还挺不错,哄人的话也好听不少。 另一边的温述则是擦了一把汗,但他说的确实是实话,那个镯子看上去就价格不菲,要是因为他一个不小心磕坏了,他得肉疼死。 因为下午陆延青有课,所以中午多了个午休时间,不训练了,回到寝室,温述一下子便趴在了沙发上,跟没有骨头似的。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温述打算大睡特睡。 陆延青定的规矩,因为两个人都有课,索性便将今天空下来,当作休整日,毕竟一直这么高强度的话,身体会吃不消。 但可惜的是,今天不能满足温述睡大觉的愿望了,因为陆延青想让他开个直播。 “直播?”听到这两个字,温述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有些不敢相信,“我吗?我开直播?为什么啊?我什么也不会欸。” 陆延青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耐心解释:“只需要聊聊天就好,你就说是休息间隙,半个小时就好,本质上是让你的形象走到观众眼前,而不是屏幕后面,增加点活人感。”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温述只觉得脑袋里一团浆糊,什么也听不进去,他呆滞在那里,默默消化。 虽然听不懂,但是大致也能猜到,无非就是增加和粉丝的互动性,让粉丝粘性高一点,道理他明白,但是难免会有些胆怯。 好半晌,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视死如归道:“好吧,我可以,开!” 见他这样,陆延青觉得好笑,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呼噜毛,安抚他:“就只是聊聊天而已,不用太拘谨,想聊什么聊什么,不感兴趣的问题就不回答。” 温述点点头,深呼吸几口气,努力调整状态。 在他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这段时间,陆延青已经将他的手机给架好,替他打开直播了。 而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还在小声碎碎念:“加油,我可以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聊天而已,嗯,聊天,我可以!” 收到开播提醒进入直播间的粉丝,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有些不明所以,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发弹幕。 【小嘴叭叭叭的说啥呢】 【不是,直播不是已经开了吗,他这是在干嘛】 【我猜是室友哥趁他不注意开的,室友哥坏】 【笑死了,室友哥就这样趁人不注意搞偷袭】 【别说,他这样还挺萌】 第一个vlog发布的时候,就有人问最后问话的人是谁,温述回复是室友,因此大家都管陆延青叫室友哥。 等温述终于鼓足了勇气,打算开启直播的时候,扭头迎面对上的就是自己的手机,以及手机上自己的脸。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弹幕,随低头,将脸埋入手中,声音闷在手心里,“丢死人了!直播什么时候开的啊!” 陆延青就在一旁闷声笑,用自己的号进入他的直播间豪掷千金,什么贵送什么。 眼花缭乱的特效瞬间跟不要钱似的涌了上来,温述听着这个音效,觉得不对劲,一抬头就被特效糊了满眼,震惊得连表情都空白了。 和他同样震惊的还有直播间的粉丝,弹幕闪过一大片的问号,零星夹杂着几条惊讶其慷慨程度的。 温述虽然不知道陆延青的社交媒体账号,但他那一瞬间就是确信,这个人是陆延青,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这人十分坦荡,他就知道他猜对了。 但完全没有惊喜,满脑子都是:“你干嘛啊?这个能退吗,怎么退啊,你给我刷这么多礼物干什么?” 弹幕也琢磨过劲了,震惊于室友哥财力如此雄厚的同时,开始添乱。 【居然是怒砸千金为博美人一笑吗,有意思】 【室友哥能不能给我打点钱,就当喂鸡了】 【朝哪个方向跪能接到如此豪横且大方的室友】 【你们是正经室友关系吗,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可以把礼物打赏功能关掉的,述述你找一下】 温述眼尖地看见这条弹幕,开始搜寻怎么关闭打赏,结果因为是第一次开播,不熟悉这个功能,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粉丝们快笑死了,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这么呆,在弹幕疯狂调侃他。 结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温述还没找到关闭的地方,又一个账号从天而降,怒刷好几个礼物,几千块钱花得跟几块钱一样,直接把温述钉在原地。 这个账号是个新账号,不是陆延青,温述的脸上满是茫然,陆延青一个冤大头就算了,这怎么又来了一个。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出来。那个刷礼物的先说话了。 【开播这种大事也不和我说一声,还是我手机收到提醒才知道的,太不仗义了】 哈,这个语气,温述哪怕是傻子也该认出来了。 够了,他说够了。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陆延青是不是和林清串通好的,怎么一个二个的一言不合就是刷,别把钱不当钱啊喂! 他不仗义,林清倒是挺仗义的,三千块的礼物一上来就刷了十个,给温述心疼得不行这些钱直播平台要抽走一半,也就是一万五,还不如直接给他转账呢,好歹还是全款到账。 许是被林清的这顿操作给激发了斗志,温述终于找到了打赏关闭的地方,毫不犹豫地给关了。 关完还板着脸硬邦邦地来了一句:“虽然我关闭了,但是你们俩刷的礼物我是不会退的,人生第一课,不要乱给人刷钱,哪怕是朋友也不行。” 陆延青笑了一声,从手机屏幕后看着温述,温述注意到他的视线,没理他。 相比较于他,林清就显得很嚣张了,这人深谙气人之道,满不在乎地说:【这点钱我还管你要的话,我家可以宣布破产了】 【???】 【我申请切回农村频道】 【你们有钱人能不能自己一个软件啊QAQ】 【等一下,这个三万哥和主播也是认识的啊?】 【居然认识两个有钱人,并且这两个有钱人还很大方吗,可恶,命这么好】 命好不好不知道,反正温述觉得自己挺苦的,嘴角抽了抽,忍无可忍地将陆延青和林清踢出了直播间。 可恶的有钱人不许进他直播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又被咬 把那两人踢出去之后感觉直播间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但可惜的是可恶的有钱人之一在他的身边,并且还在笑。 笑,就知道笑, 居然还有脸笑。 温述看着他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就一股无名火, 和他对视几秒中之后,决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远离陆延青。 他连带着支架一起将手机给拿了起来,随后起身,带着手机回了寝室。 在他的身后, 陆延青一直跟着他, 温述注意到了, 并且将他挡了个严严实实。 虽然可能粉丝里有他的校友, 知道他的室友是陆延青, 但是大多数粉丝都是不知道的, 陆延青身份特殊, 能不暴露在公众前就不暴露。 校友知道没关系,他们清楚陆延青的背景, 如果在网上乱发的话, 很容易就会被锁定IP,从而被发现,虽说法不责众, 但是可以责根源。 进了卧室, 温述想赶在陆延青挤进来之前将门给关上, 结果他还是低估了陆延青,这人直接将自己的手搭在门框上,如果温述强行关门的话,就会夹到他的手。 看着门框上的手, 温述无语极了,想骂他,但是又想到自己正在直播,影响不好,只能十分憋屈地将话咽了回去。 但还是越想越气,他杵在门口挡着陆延青,不让他进来。 抿着唇,吐出来三个字:“大蠢蛋。” 【好端端的撒什么娇】 【大蠢蛋,我五岁小侄子都不用这个词儿骂人了】 【所以发生了啥】 【述述不想让室友哥进卧室,室友哥又争又抢,把手卡门缝上,述述心软了】 【我老早之前就想说了,这俩人之间的氛围真的对吗】 温述本来不想理会的,他和陆延青怎么相处并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他们两个过得舒服就好,但看到那条明显有所指向的弹幕,还是忍不住解释了一下。 毕竟现在这届网友可难带了,什么东西都能磕,他的视频绝大部分都是陆延青拍的,视角很明了,如果不说清楚的话,他真怕当晚就有cp粉,明早就有同人文,堪比恐怖故事。 “我们一直都是这么相处的呀,我们两个的生活模式很契合,大家别乱猜了,我们就是单纯的好朋友而已。”他说着,还对陆延青使了个眼色,让他说话。 陆延青接收到他的信号,抬了下眉,迎着他的视线和他对视,动了动唇,没出声。 我们单纯吗? “……” 并不,没听过谁家单纯的好朋友是会接吻的,但这能说吗?能吗? 温述轻咳一声,催促着他,他这才懒声应道:“嗯。” 敷衍至极的一个“嗯”,给人一种装都懒得装的感觉。 温述梗住了,想让他多说一点,又觉得这种情况下,陆延青哪怕多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欲盖弥彰。 只能没好气地踢了他小腿一下,而后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若无其事地带着手机走到小沙发旁坐下,丝毫不理会旁边的陆延青。 “嗯?刚才什么声音?没有啊,可能是收音有问题吧。”温述面不改色地说瞎话。 他们说的声音应该是刚才他踢陆延青的时候,陆延青的闷哼声,并不是很大,但奈何手机离得近,被收音收到了。 陆延青就在对面笑着看他,他觉得温述这个样子实在是有意思极了,可爱且有生气,小脾气也像是小猫亮爪。 温述无视他的视线,继续和弹幕聊天。 “今天为什么没训练?因为今天我和他都有课,所以今天是休息日。” “为什么没在拟剧论看到我,因为在练习呀,准备比赛呢。” “是的,海选过啦,在准备复赛。” 说到这个,温述的话就多了起来,他最近真的是实打实地忙成陀螺,迫不及待地想分享一下自己的训练成果,但是话到嘴边又有些犹豫,不知道能不能说。 陆延青察觉到他的情绪,替他开了口:“他最近为了这个复赛,甚至想五点半就起床,被我劝了半天才打消这个想法。” 温述一愣,看了一眼弹幕,耳根泛上红,小声说道:“你说这个干什么呀。” 其实这件事他后来想起来也觉得自己挺神经病的,毕竟五点半天都没亮,他也不知道咋想的,可能是训练把脑子给累懵了,说出的话完全没想过其他。 陆延青当时也没当回事,以为他只是说说,直到第二天他真的五点半起床了。 当时看到坐起身的温述,以及窗外乌漆嘛黑的天的时候,他沉默了良久,不由分说地伸手将人拉下来摁在怀里,强制让人睡觉。 现在想起来,温述感觉自己的脸要丢尽了,强装镇定地想转移话题,结果弹幕根本不领情。 【哇哦,这个反应,看来当时是发生了什么啊】 【发生了什么告诉我,我嘴巴严】 【述述你耳朵红什么?】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在逃避什么!】 【室友哥呢?快说快说,别装不在,我看到你进直播间了】 室友哥看着滚滚的弹幕,又看了一眼温述的神色,顶着死亡视线,颇为可惜地说:“不能说,说了他要和我绝交。” 听到绝交这两个字,温述的冷笑了一声,伸出手指点了点他,又握成拳,装模作样了一下,妥妥的威胁,让弹幕更好奇到底发生什么了。 之后不论他们怎么央求,温述都只当没看见,选择性眼盲,只看自己想看的,但又觉得过意不去,发了好几个红包安抚。 他的红包量多且数额大,很快弹幕就不再纠结这个事情了,一边感慨温述大方一边抢红包。 温述很满意这个结果,在这方面他还是很高兴给他们发几个大红包的,就当是回馈了。 这半个月在陆延青的经营之下,温述账号的粉丝已经破二十万了,陆延青和他说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亲眼看到那个数据才终于相信。 既然要回馈的话,他打算等复赛之后,连带着粉丝破二十万一起弄一个抽奖,化妆品整起来!电子产品整起来!包包整起来!就这样下血本! 想到这,他清了清嗓,刚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忽然看见一条弹幕,整个人愣了一下。 那条弹幕瞬间就被刷了上去,如水滴入大海,就好像并不存在,只是他眼花了一样。 抬眼朝陆延青看过去,想说些什么,又抿住了唇,红润的唇瓣被压得发白,看上去有些可怜。 脑中浮现陆延青之前说的话,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伸手拿过桌上没开封的酸奶撕开,佯装自己之前的动作就是为了和陆延青抢酸奶。 弹幕没发现什么异常,可他却并不想告诉他们自己的打算了,至少,在复赛结束之前,他并不想告诉他们。 【没记错的话你的那个复赛没几天就要开始了吧,你现在直播……动机很怪噢】 又跟他们聊了一会儿之后,温述才关闭直播,他看着桌上空了的酸奶,发着呆。 他满脑子都是那条弹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在想,今天有一个人出来这样说,是不是代表着其实已经有很多人这样觉得了呢? 早在开设账号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未来有一天会发生这种事情,但是他没想到会这么早。 ……也是,谁也没料到他的账号会做得那么顺利,但又是买推流又是吃拟剧论的流量红利,做不起来才怪。 温述深呼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其实也没关系,反正目前也只有那一个人这么说,其他喜欢他的人并不这么觉得,他的注意力应该在那些喜欢他的人身上,而不是其他的。 脑袋忽然被摸了摸,温述回过神,陆延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的面前来了,轻抚着他的脑袋:“互联网就是这样的,有喜欢你的自然也有讨厌你的,别太在意。” 显然他也看到了那条弹幕。 温述咬着唇,将脑袋抵在他的腹部,声音闷闷的:“嗯。” 很奇怪,本来如果陆延青不说的话,他可以自己安慰好自己的,但是陆延青一说,他就觉得自己委屈死了。 他就做个账号而已,招谁惹谁了,而且比赛的机制是打分制又不是投票制,他就算这个时候开播又不影响什么,怎么就动机奇怪了。 他看发这个弹幕的人才奇怪嘞! 心情不爽,导致温述现在看谁都不爽,尤其是陆延青,直起身子,仰头看他。 几秒后,猛地抓住他垂在身侧的胳膊,一口咬了上去。 温述收了力道,并不疼,只是想发泄一下,陆延青也并没有动作,只是任由他咬,与此同时还在用另外一只没被咬的手摸着温述的脑袋,给他顺毛。 他咬了一会儿便松了口,全程连一分钟都不到,看着自己咬出来的浅浅的牙印,垂着脑袋,小声道歉:“对不起……” 声音又低又闷。 陆延青将人的脸抬起来,观察了会,像是透过他的脸看他的心一样。 空气安静下来,耳边除了呼吸声什么也听不见,就好像整个世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一般。 亲密,且毫无保留。 “咬的力道这么轻,看来是真的委屈了。”陆延青的声音明明近在耳边,可温述却觉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让他听不真切。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带着某种希冀:“什么?” 话音落下,他被人给抱住。 拢在怀里,珍之重之。 “别在意那些人,他们不值得你难过,被恶意揣测是路上必须要经历的。”陆延青说着,掌心拍了拍他略显单薄的后背。 “如果真要在意,那就多在意在意我。”垂眸,捏了下怀里人的耳垂。 漫不经心,却又让人觉得他其实很认真。 “给咬、给亲、给做饭、给抱着睡,到头来只落了个‘单纯的好朋友’。” “温述,你好伤人心啊。”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100-110 第101章 想明白 ? 温述不动了, 就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整个人僵在陆延青的怀里。 他刚才听到了了什么?陆延青说什么? 他伤人心? “普通朋友”怎么他了! 是,他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是和普通朋友有点不沾边了, 但是那不是因为在直播, 不好说得太亲密嘛。 再说了,他当时那么说还不是因为担心有人觉得他们两个gaygay的,误会他们吗,这个人怎么回事!不识好人心! 温述越想越觉得理直气壮,从陆延青的怀里挣扎出来, 瞪着眼睛看他, 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我才要说呢, 你在不满什么嘛, 我那么说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轻声重复着这三个字, 陆延青落在温述身上的视线含了些兴致, “说说看, 怎么就是为了我了。” 温述一本正经:“为了不让他们误会我们的关系啊,我不那么说的话, 她们明天就会传出我们两个是情侣的谣言。” 这个他倒是没说错, 在这个互联网上,网友们真的是什么都能磕起来,更何况他和陆延青还是当下最热门的“室友文学”, 他如果不把这个想法扼杀在摇篮里的话, 他都不敢想评论区会是什么样。 估计骚话遍地, 到处都是裤子吧。 陆延青要是看到那种评论区,估计脸都能绿。 光是想象就觉得好笑,温述忍了忍,抿住唇, 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但闭上了嘴,眼里的笑意却逐渐漫了上来。 陆延青就看着这人笑得眼睛弯弯,还时不时瞄他一眼,偷看他有没有发现。 为了避免这个笨蛋把自己憋死,他十分大度地伸手,将嘴唇解救出来,语气里有些纵容的意味:“想笑就笑。” 这话话音刚落,温述就十分不客气地笑了出来。 他笑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似琉璃,流光溢彩。 校园论坛上很多人都说温述的眼睛十分漂亮,任谁看了都会被吸引,还戏称他是美杜莎。 但陆延青却觉得,比起美杜莎,还是夜明珠更合适一点。 并不是要物化他的意思,而是夜明珠更符合,他就只是站在那里,就会让人不自觉的朝他投去视线,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当时的陆延青就是这么被舞台上的温述吸引的。 他笑起来的声音并不大,更多时候都只是眼睛弯起来,传出一些气音。 本来温述是可以忍住的,但是陆延青一说,他就忍不住了,他怀疑陆延青是故意的。 但是既然他笑了,那就不能再去追问陆延青的目的了,不然会显得有点可怜,又被笑又要被怀疑的。 轻咳几声,温述堪堪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假装自己刚才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发生。 还十分欲盖弥彰地看了一眼时间,煞有介事地说:“嗯,时间不早了呢,还真有点困了,睡个午觉吧,休息休息,你下午不是还有课嘛,补补眠。” 陆延青下午的课在三点,现在睡的话,还能睡将近两个小时。 他垂眸看着温述,似乎是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 半分钟后,点了点头,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嗯,睡吧。” 得了应允,温述瞬间就如兔子一般,咻地一下就窜到了床上,甚至还将被子给盖好了。 见陆延青看过来,往旁边挪了挪,又伸手拍着他刚挪出来的空地,热情地说:“快来快来,别客气。” 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客气的。 他走过去躺在温述身边,两人肩并肩,莫名有一种新婚夫妇的尴尬感。 没等他想明白这种感觉究竟从何而来,身旁的人说话了。 “陆延青,你会觉得天天和我待在一起,连睡觉都要和你一起睡很烦吗?”很轻松的语气,但也能从细枝末节里听出说话人其实很紧张。 小猫没有安全感了。 或者说,他其实更想问的是,他们两个这样算什么呢? 实话说,陆延青还挺高兴的,因为温述开始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但显然现在说这些并不合适,这需要温述本人自己思考出结果,所以他只是看着天花板,用同样轻松的语气回他。 “不会,我只会觉得高兴。” “为什么?”温述有些茫然了。 “因为我帮到你了,所以我很高兴。”陆延青说。 温述默了默,觉得又无语又好笑:“什么嘛,完全就是在哄我吧。” 陆延青没承认也没否认,闭上眼睛,默默倒数着。 三。 二。 一。 温述慢吞吞地蹭到他怀里,抱着他的胳膊,声音闷闷的:“陆延青,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陆延青就叹气,侧过身,将人抱住,无奈道:“这已经是第不知道多少次你说我是好人了。” “可是你真的很好。”温述小声辩驳。 陆延青没话说,将人又抱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说道:“睡觉。” 温述这一天一张好人卡,发得他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如果不是他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温述这个发卡频率,估计能把他自己给骗过去。 谁对他好他就觉得谁是好人,怎么这么好骗。 让开了些身子,目光缓缓扫过温述的脸,最终落在唇瓣,他看了许久,而后闭上了眼睛。 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呢。 虽然他从一开始确实是没想过一定要让温述喜欢他,但是既然已经有了一点苗头,难免会有些期待。 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呢,温述。 会让我等很久吗? 会是很久之后吗? 你那满是舞蹈的眼睛,可以分一点眼神给我吗? 你一定能想明白的,对吧? 对吧。 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温述猛然睁开眼,心脏不正常地跳动着。 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他咽了咽唾液,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两点钟整,他睡了一个小时。 刚才梦里的一切实在是太真实了,一时之间竟让他有些缓不过来。 呼吸逐渐平稳,看着抱住自己的陆延青,眼神有些复杂。 刚才的梦里,他和陆延青在逃命。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在逃命,似乎是他们干了什么,然后被追杀了,不过准确来说是他被追杀,去寻求陆延青的帮助。 他还记得他敲开陆延青的家门的时候,天空下着雨,将他淋了个彻底,陆延青一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被淋成落汤鸡的他。 扯出一丝笑,他问陆延青能不能收留他一晚,而矛盾的是,他明明是需要陆延青的帮助的,可又像是担心他真的帮了似的,又补了一句。 “但是收留了我的话,你就也成嫌疑犯了。” 陆延青的脸色不变,只是说:“进来,会感冒。” 就好似他并不在乎成不成为嫌疑犯,会不会被通缉,就只是担心他会感冒而已。 梦里的他有些急,伸手推了他一下,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怨恨,转身就走。 走了没两步就被人拽住胳膊,拉进怀里,陆延青的声音自上方传来:“是你来让我收留你,我同意了,你又在不高兴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挣扎着,陆延青将他箍得很紧,最后像是忍无可忍了一般,低头咬住了他的唇。 他的瞳孔皱缩,猛地推开陆延青,而也就是在他推开他的这一秒,场景瞬间变化,陆延青在他眼前缓缓倒下,身上全是血。 他蹲下身双手颤抖着碰了碰他的脸,慌张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嘴唇张了又张。 陆延青却依旧笑着,眼睛里藏了些淡淡的哀愁和遗憾。 “好可惜……不能听到你的回答了。” 温述就是在这个时候惊醒的,梦里的那种心痛窒息感太过强烈,导致他醒了之后也没办法完全解脱出来,满脑子都是陆延青最后的那句话。 他的回答。 什么回答?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前因后果是什么呢?为什么陆延青会这样说? 想不明白,梦境本身就是没有逻辑的,他要在清醒的时候知道梦里的陆延青想听的是什么回答,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他总是觉得,他一定要知道。 一定要知道,这很重要。 问题是,他想不到啊!就算他现在重新睡,也不一定能再次做梦了,哪怕能做,也很大概率接不上刚才的那个梦。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到底是什么啊!!! 被惊醒时的起床气和问题想不通的烦躁堆积在一起,导致温述现在心情特别差。 他甚至想抱怨自己,为什么在关键时候醒过来,这和在宣布凶手是谁,结果凶手没说出来自己就下线了有什么区别! 讨厌死了! 越想越生气,他想报复性地咬一口陆延青,又觉得他也没做错什么,只能自己生闷气。 回答。 梦里的陆延青到底是想知道什么回答呢。 他们应该是关系很不一般的,不然陆延青不会亲他。 “……” 那倒也不一定,他们现实里也亲了两次了。 就当存疑吧,关系不同寻常,并且其实他很在乎陆延青,落魄时下意识就想找陆延青,但是又不想让他帮自己,因为会给他带来麻烦。 陆延青则是完全不在乎后果,就只是想帮他。 莫名和现实还挺符合的怎么回是,现在做梦都是结合现实,不崩人设的吗。 温述将一些有的没的清出脑袋,继续思考。 梦里的他在陆延青亲他的时候是震惊的,转身之前的那个怨恨的眼神也有待探究,推开陆延青是因为被亲生气了,但是转场之后推开他却不是因为这个。 当时他胸腔里涌动的情绪,是惊恐。 下一秒陆延青就倒下了,合理怀疑是他看到了暗处埋伏的人,推陆延青是想把他推到安全范围,只是还是没快过子弹。 那么又绕回来了,陆延青想要的是什么回答呢? 他被追杀的原因? 雨夜来找他却又不想被他帮助? 还是转身离开时那个怨恨的眼神? 总不能是很狗血的想问他,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当在演电视剧呢。 想不通,可恶。 眉心忽然传来一阵温热,他回过神,陆延青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根手指点在他的眉心,轻轻揉了揉。 “在想什么,眉头紧皱的。”嗓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 温述眨了眨眼睛,忽然就来了劲儿,将刚才的梦尽数告诉了陆延青。 既然他想不明白,那就再拉一个人下水,跟他一起难受。 他说完,十分真诚地看着陆延青,眼神鼓励他说些什么。 陆延青挑了下眉,有些意外,喉结微微滚动,再次开口时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哑意。 他在想,这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至于为什么梦的人是温述,大概是上天看他实在可怜,所以帮他一把。 既如此…… 指尖绕了一些怀里人的头发,他捻了捻,似试探,又像只是随口说说。 “如果‘陆延青’确实是想问他们是什么关系的话。” “你觉得‘温述’会是什么回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给时间 如果真的是想问他们是什么关系的话。 “温述”应该是什么回答。 说实话, 温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 好朋友。 可这三个字到嘴边的时候,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好像, 他其实内心里并不认可这个回答一样。 但是,不是朋友的话,又是什么呢? 落魄时下意识的寻求庇护,冒着被通缉的风险也要收留,发现有人埋伏时惊恐地推开对方, 在对方倒下之后满心的绝望慌张, 怎么看都应该是好朋友吧。 哪怕换成林清, 他相信也会是这种结果。 所以为什么说不出口呢。 为什么, 说不出口呢。 为什么呢。 温述张了张口, 又咬住了唇, 他垂下眼, 不再和陆延青对视。 他知道这不对,这很不对, 他早在艺术节的那天晚上, 在宿舍里和陆延青接过吻之后就不对了。 可他说不出来原因。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总是想逃避,不愿去思考其背后究竟是因为什么, 他自己也不清楚原因。 他就只知道, 现在不行。 温述擅自将这一切归结于自己训练太累了, 身体累,所以大脑也不想干其他的事情,每天训练就已经够让他忙的了。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思考, 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他一次次的退缩。 等舞蹈比赛结束吧。 嗯,等舞蹈比赛结束,一切都告一段落,他就再也没有借口了。 想到这,温述忽然就有了理由和底气,再次抬眼时,他发现陆延青的唇边噙着一抹笑意。 但他并未在意这些,自顾自地说道:“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因为这并不是我的情感,而是梦里的‘温述’的,和我没有关系,我不能去揣测他的想法,毕竟前因后果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就好像是在为自己留个余地一般,又好像,是在为‘温述’留的,补了一句。 “如果等之后,我还能梦到这个梦的话,我就回答你。” 陆延青安安静静地听完他的话,脸上的表情并未有任何一丝变化,他依旧温和地看着温述,依旧唇角微扬,好似刚才的话和他无关一般。 他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对于温述的这个回答,他丝毫不意外。 温述是个笨蛋胆小鬼呢,要给他一些时间的。 不能逼得太狠了,他那只有舞蹈的脑袋缓不过来。 给他一些时间,他会想明白的。 给他一些时间,让他把一切都理清,等一切都结束。 给他一些时间,就只要,给他一些时间。 反正都已经等了那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了,不是吗。 所以陆延青就只是点头,接上他的话,应道:“好,我等你。” 最后的三个字被他说得轻极了,温述莫名觉得心里一紧,就好像无形之中被什么盯上了一般。 他将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抛之脑后,随着那些不明了的,尚且不想深思的情绪一起全都清出去,放空大脑。 几秒后,他又往陆延青怀里缩了缩,梦里陆延青倒在他眼前的样子太过深刻,导致他现在都有些后怕,当时那种绝望无措感,让他现在想起来都不自觉地心跳加快。 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陆延青伸手把人往自己怀里带,胳膊环过他的腰,另外一条则是揽过他的肩。 两人的身形有些差距,陆延青将人很好地拢住,给足了安全感。 在这种紧密拥抱之下,温述的情绪逐渐平静,他揪着一点布料不松手,缓过来之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好意思,但不明说,而是拐弯抹角地将过错推给别人:“你抱我这么紧干什么。” 声音有些闷,听上去并没有多少底气,显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 而陆延青并不是一个会让他的情绪落在地上的人,从善如流:“我想抱你,不行吗?” “那好吧。”听上去还颇有些勉为其难的意思。 陆延青就笑,无声笑,轻得甚至没让温述发现,不然这撒娇鬼等会儿就要羞愤得不理他了。 半晌,温述小幅度挣了挣,伸手推了他一下,提醒道:“起床了,你三点不是有课吗?” “嗯。”他嘴上应着,却并没有动,保持着这个姿势,又抱了一会儿。 毕竟这种温述主动寻求安慰,并且还乖巧任人抱的机会可不多。 直到温述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才松开手,还十分恰到好处地控诉了他一下:“抱一下都不行。” “?”温述伸懒腰的动作一顿,奇怪地看着他,“你这家伙在乱说什么呢,我给你抱了好久了吧。” 陆延青有理有据:“你刚才在挣扎。” “那是因为你再耽搁下去就要迟到了。” “原来你这么关心我。” “……” 温述沉默地看着他,无语,且想骂,又怕他顺竿爬。 可恶。 他真跟这人说不通! 但偏生陆延青一直盯着他,好像他不说点什么就不罢休一样。 他没法,只好敷衍了一句:“你开心就好。” 如他预料的那样,陆延青来了劲儿,想说些什么,他一个预判,直接捂住了陆延青的嘴,微笑道:“好了,闭麦。” 直接从根源上解决了问题。 等陆延青真的老实了,他才满意地松开手,起身穿衣服。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温述早就把自己的厚衣服给挖了出来,他特别中意那件长款袄,可以将他大半个人都包住,十分的保暖且防风。 但因为最近经常会有粉丝来和他合照,导致这件爱衣被迫退位,毕竟臃肿的大袄子并不上镜,他想让粉丝们拍得好看点,就只能注重一下外貌穿搭了。 就在他将自己的大衣拿起来准备套上的时候,胳膊被按住了,扭头看过去,发现陆延青手上拿着他的那件袄。 “穿这个。”说着,陆延青将他手上的那件大衣拿了过来,把长袄塞他手里。 温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许久未见的爱衣,又看了一眼陆延青手里的那件很有风度的大衣,纠结了一番。 陆延青看出他的犹豫,一句话结束战斗:“下午外面降温,并且刮大风,有下雨的迹象。” 话音未落,温述就将那袄子套身上了,一点也没拖沓。 谢谢,平时就算了,这种冷得恨不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天气,就让让他吧,他只是一个很可怜的怕冷的人。 他的长袄是白色的,虽然确实显得有些胖胖的,但是在他身上却莫名显得可爱,长发有些凌乱地散着,被他随意捋了一下,用鲨鱼夹夹在脑后。 陆延青有的时候都分不清究竟是温述确实漂亮可爱,还是他对温述的滤镜太厚了,觉得他不论怎么样都好看。 但不可否认的是,温述确实是天生的衣架子,他总能把衣服穿出他自己的风格,哪怕是臃肿的大长袄。 温述浑然不觉陆延青的想法,他穿好之后拿起自己的手机,发现在他午睡的这段时间里,林清给他发了不少消息。 【你最近别看评论了】 【后台私信也别看了】 【账号交给陆延青管理吧,感觉要迎来反扑了】 【你别管了,别被影响心情,专心准备比赛】 【别想那么多,不是你的问题,只是你账号做得太快了,会有人眼红】 他想起直播时看到的那条弹幕,抿了抿唇,回复了个“好”。 而后将手机面对着陆延青,让他看林清发来的消息。 陆延青扫了一眼,声音并没有什么变化:“我知道了。” 温述看着他,想问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想了半天,也只说道:“会有什么影响吗?” “不会,这种情况下过来的,大多都只是嫉妒你而已,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后果,也就嘴上说你几句,说得过分的我会让人去处理。”陆延青耐心地解释着。 当然了,他口中的处理,可并不只是删评而已。 听他这么说,温述也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想了想,叮嘱道:“如果很麻烦的话,就不管了,随他们去,反正我又不会损失什么。” 陆延青应了一声,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调侃般:“走吧,我们温温大人特意关心的,可不能迟到了。” 温述叹了口气:“我有的时候是真的和你说不通。”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 温述踹了他一脚。 陆延青笑着挨了这一下,拿上东西,跟他一起出了门。 虽然温述说不管,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这个账号关系着温述的名声,不可能任由人诋毁却不做解释,不然温述的名声就毁了。 公众人物,最重要的就是这个,他当时让温述开账号,也是为了在他成名之后能博一个好名声。 他不允许,也不接受温述的名誉有任何污点,温述必须干干净净地站在聚光灯下,站在舞台上。 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 因此,任何可能会威胁到温述的他都会解决掉。 看着身旁缩在衣领里,揪着帽子将自己的脸挡了个严严实实的人,陆延青轻笑着趁他不注意,突然拽了一下他的帽子。 温述猝不及防被冷风糊了满脸,猛地打了个哆嗦,气得他狠狠锤了陆延青一下,捶完觉得不解气,又踩了他一脚,将他那大几千的鞋子踩了一个印子出来。 陆延青不气不恼,十分熟练地道歉,从兜里摸出一个暖宝宝递过去。 他也没客气,接过之后撕开拿在手里暖手,看了一眼陆延青,撇着嘴将这人垂在身侧的手握住,揣进口袋里。 陆延青就想啊,怎么会有温述这么可爱,这么好的人呢。 长得漂亮,有天赋,并且才19岁,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被上天偏爱的孩子,更重要的是,他有野心,有目标,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亲爱的,你只管做自己想做的。 我为你铺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是直男 两人到教室的时候, 里面并没有多少人,当代大学生的上课理念,能踩点绝不早到, 迟到没关系, 比教授先进教室就好了。 陆延青上课并不喜欢坐前面,再加上温述现在也不好太显眼,所以他们最近上课选的位置基本上都很靠后。 坐下之后,温述就开始犯困,他一直觉得陆延青的教室有一种很神奇的魔力, 他只要一进这扇门, 他就困。 陆延青也深知他的这个小习惯, 从温述的书包里拿出抽纸, 帮他把身前的桌子擦了一遍之后, 又将一直拿在手上的围巾递给他, 让他垫在桌子上趴着睡觉。 温述神情自然地接过, 仿佛这件事已经很习以为常了一般。 铺好自己的小窝,温述心满意足地往下一趴, 酝酿睡意。 跟陆延青一起上课上多了, 导致他都摸清每个老师的脾性了,这节课的老师是个很慈祥的小老头,可以放心大胆地睡。 只是刚一趴下, 睡意还没酝酿出来, 就听见一个大嗓门忽然喊道:“哟, 少爷,我还以为您今天不会来呢。” 少爷看了一眼身旁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抖的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再开口时的语气并不是很好:“你发什么疯?” 周何谓笑嘻嘻地坐到他们前面, 被骂了也不生气,下巴点了点温述,意有所指般:“我以为您最近进展神速,无心朝政呢。” 他也知道温述最近的事迹,温述账号做得那么顺利,背后一定有陆延青的助力,再加上最近杜氏的事他也有些耳闻,他还以为这俩的进度应该有了质的飞跃。 在微信上问的时候,陆延青只说别瞎猜,也没个准话,他就只好自己来看看了。 没办法,他从小和这人穿一条裤子长大,第一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心上人还呆呆的,心里那种看热闹的心思被大大满足。 不过虽然看兄弟栽了很有意思,但心里却还是希望能把人追到的,不然搞到最后什么也没有,那不成舔狗了。 这可不行,可以当狗,但不能是舔狗。 陆延青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默默翻开书,还没看几行就被人一把合上。 周何谓压着书,也压低了声音,问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陆延青没了耐心,将自己的书一把抽了回来,眼神示意他有话直说。 周何谓看了一眼明显没睡着的温述,难得沉默了一下。 什么意思,他虽然脸皮厚,但他也没厚到能当着另外一个还不熟的当事人的面,问他们两个是不是在一起了。 这不闹么,这要是把温述问得不好意思了,那他还活不活了,陆延青估计能把他套麻袋打一顿。 温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再装下去可能会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只好抬起头,尬笑两声:“没老师讲课还真的有点睡不着呢。” 见人起来了,周何谓松了口气,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感激:“是吧,我也觉得小老头上课特助眠。” 此时的温述在他心里无疑菩萨在世,救他小命! 陆延青将包里的小热水袋递过去,让温述抱着暖手,顺便感受了一下他的手的温度,旁若无人地问:“手怎么这么凉,路上给你的暖宝宝呢?” “在口袋里,它太小了。”温述说着,任由自己的手被抓着。 他一到冬天就手凉脚凉,很难捂热,晚上睡觉的时候,总喜欢把自己冰凉的手贴在陆延青的脖颈上冰他。 陆延青也不恼,将他的手拿下来覆住帮他暖。 周何谓看着这俩人的互动,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有些揶揄地“啧啧”几声,在陆延青给他飞眼刀子之前,特别有眼力见地转移话题:“对了小漂亮,你那个比赛怎么样?” “嗯?”温述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周何谓也知道他参加比赛了,但是转念一想,周何谓是陆延青的朋友,再加上他前段时间的视频热度那么高,知道也正常,便也没有再纠结,实话实说,“还好,最近在准备复赛呢。” “挺好挺好,我听说前三名可以跟在一个很有名的老师身后学习,加油啊,看好你。”周何谓说着,忽然灵光一闪,兴致勃勃地问,“你复赛什么时候?到时候我找个啦啦队去给你加油怎么样?” 温述:? 他越说越来劲,仿佛没看到温述呆滞的神情一般,自顾自地开始计划:“再搞个喇叭,声势浩大一点,排面这不就来了,还可以拉个横幅,如何,我这个计划不错吧?” 温述:…… 谢邀,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的一世英名可能就要毁于一旦了,他宁愿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来还在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委婉的拒绝,身旁的陆延青像是听不下去了一般,皱着眉反问:“你闲得没事干了?” “嘿你这人,我跟小漂亮说话呢又没和你说,你插什么嘴。”周何谓很是不满。 陆延青面无表情,语气平静:“你这个方案是给他加油还是让他社死?” “……哦是哦。”此人终于后知后觉,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是社交恐怖分子,颇为可惜地叹息一声。 温述不知道有什么好可惜的,他只觉得劫后余生,狠狠松了口气,微笑着感谢了他的好意。 太好了,他的脸面保住了! 聊天之间,教授来了,周何谓也不好再和他们说话,转了回去。 陆延青将自己的书再次翻开,转着笔听教授讲课,时不时做个笔记。 他的笔记很简单,只有听到重点了才会写一下,记得还十分简陋,除了他没人看得懂的那种,反正温述压根看不懂他记的到底是啥东西。 不过他也不需要学这玩意儿,所以也并不怎么在意,只觉得陆延青的字很好看。 和他不一样,陆延青的字苍劲有力,笔锋凌厉,很“英气”,虽然一眼望过去感觉草草的,但细看能发现很有美感。 温述写字总是会不自觉拉下来一笔,陆延青就不会这样,他的字丝毫不拖泥带水。 认真听课时的陆延青和平时完全不一样,身上的攻击性被卸下不少,脸上虽然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却莫名给人一种乖乖仔的感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想到这八个字,温述的眼里忍不住染了点笑意,他生怕自己再看下去真的会笑出声,赶紧移开了视线。 视线虽然移开了,但是刚才的那一幕依旧在脑海里呈现着,他越看越觉得,陆延青这人真的还挺……帅的。 好吧不是挺,是非常,陆延青帅得很客观。 嗯,就和他漂亮得很客观一样。 自我肯定完之后又觉得无聊,刚才的那点睡意被周何谓的大嗓门给吓跑了,此时怎么也酝酿不出来,听课又听不懂,只好在底下偷偷看舞蹈视频。 陆延青一转头看到的就是温述偷偷摸摸看视频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但也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摸了一下他的手,确认他的手热起来之后,满意地继续听课。 事实证明听不懂的课只要不听课,干什么时间都过得很快,温述感觉自己还没看几遍视频,下课铃声就响了,只好意犹未尽地关了手机。 见他这一副没尽兴的样子,陆延青抬手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声音里都带着笑:“回去看吧,回去开空调看。” “嗯好,那我还想吃个自热小火锅。”温述观察着他的脸色,试探道。 陆延青依旧笑着,神色未变:“今天吃了,从明天开始扣三天的酸奶和奶茶。” 一听这话,温述瞬间就不干了,义正言辞地抗议:“那是管家奶奶做给我的,你凭什么扣!” “凭给她发工资的是我。” “……你真的很讨人厌。” 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的,看上去是真的很不服气了,但是巧了,陆延青专治不服。 “你一天讨厌我八百回,也不差这一次了,没见你哪次真的讨厌我。” 温述瞪着他,像是这样就能让自己的话更有可信度一般:“这次是真的!” 陆延青收拾东西的间隙看了他一眼,哼笑道:“那怎么办啊?你别讨厌我行不行?” 毫无愧疚之心,居然还在调侃,简直不可饶恕! 温述还想说些什么,讲台上的教授解答完其他同学的问题,喊了陆延青一声。 陆延青应了,让他在这里等一下之后便过去了。 当事人被叫走,温述只好把话咽回去,打算等他回来之后再说,并且在心里复盘着自己要说的话。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直等在一旁的周何谓终于逮到机会,见陆延青走远了,赶紧跟温述搭话:“哎,小漂亮。” 被叫到的人看向他,有些疑惑:“怎么了?” 说完又抿了下唇,补了一句:“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那个小漂亮感觉……怪怪的。” 周何谓没计较这个,从善如流地改口:“行,温述,问你个事儿哈。” “什么?”看着他的那个表情,温述直觉不是什么好事,警惕地看着他。 果然,下一秒。 “你悄悄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和陆延青那家伙谈恋爱?” 趁着陆延青不在,周何谓直接问了,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忍了一节课还是没有忍住,问陆延青的话,陆延青肯定不告诉他,还不如直接来问温述。 虽然他俩不怎么熟,但是没关系,温述看上去就不是个会说谎的人,什么情绪都写脸上,特别好懂。 听完他这句话温述愣了好一会儿,看着周何谓的眼神里有些迷茫:“没有啊,你在说什么呢,他是直男啊。” “?” 这下轮到周何谓迷茫了,陆延青是直男?他怎么不知道,这是哪门子的事儿? 虽然不懂,但也没过多纠结,而是问了温述另外一个问题:“陆延青是直的,你是吗?” 他是吗。 哈。 温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不是,他不是啊!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战战兢兢的原因啊!他不是直男啊! 内心哀嚎大叫,泪流满面,面上却不显,十分冷静地睁眼说瞎话:“嗯,我也是。” “?” 周何谓有些一言难尽,他怎么这么不信呢,这两人怎么回事,最近流行装直男吗? 不懂,不理解,不明白,并且提出质疑:“那你们为什么这么亲密?这已经超越了普通朋友的范畴了吧?” 温述面不改色,将自己打了无数遍腹稿的话术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我们直男就是这样的啊,还好吧,很亲密吗?你们不是吗?”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周何谓说得对,但是他是绝对不会傻乎乎地告诉他,自己不是直男的。 开什么玩笑,周何谓可是和陆延青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欸,肯定也知道陆延青是直男,刚才那番话绝对是来试探他的,毕竟他看上去就不像个直的,他要是说真话了,周何谓绝对转头就告诉陆延青了! 他还是很珍惜陆延青这个朋友的,不到迫不得已,他并不想和陆延青闹得太难看。 周何谓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只觉得很神奇。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他们直男就是这样的?抛开别的不谈,他敢和陆延青说讨厌他这种话,陆延青当即就会打电话让他去看看脑子。 还他们不是吗,他们当然不是啊!谁敢和陆延青做超过朋友范畴的亲密接触啊!不被打都是好的! 谁家直男是这样的啊!他们城里不管这个叫直男! 他觉得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陆延青一回来,看到的就是怀疑人生的周何谓,和明显心虚的温述,顿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周何谓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了一般,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重复了一遍,然后希冀地看着陆延青,希望他能打破温述的谎言。 陆延青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温述身上扫过,应道:“嗯,是这样的。” 温述悄悄松了口气。 周何谓活像是见鬼了,满脸难以置信。 陆延青怕他憋死,好心解释道:“这个话题之后别提了,温述最近上升期。” 眨了下眼,周何谓一下子便反应过来,刚才的那点震惊瞬间就烟消云散。 他就说呢,温述最近处于上升期,账号做得那么好,也算半个公众人物了,确实不太好总是提这种事。 这样想就通顺了许多,看着温述的眼神有些埋怨:“早说嘛,吓我一跳。” 温述:“?”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没等他想明白到底吓到了周何谓什么,陆延青简单道了个别之后就拉着他走了。 直到吹到路上的冷风,他才稍稍回过神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和陆延青这么亲密的吗?居然已经开始让别人开始怀疑了?不至于吧…… 看来有必要和陆延青保持一下距离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温述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不想和陆延青保持距离,他喜欢现在和陆延青的相处方式,让他觉得很舒服。 但是不保持距离的话,如果陆延青也察觉到不对劲怎么办?他本质上还是个直男,虽然他们接过吻,但那是因为激素,不是自愿的。 可是,可是…… 脑袋忽然被摁了摁,温述在想着事情,有些没反应过来,紧接着传来了一句话。 “别被这种事情绊住脚,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该怎么才能从复赛晋级。” 陆延青的声音裹着寒风,一起落在温述的耳畔:“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不值得你为此烦恼。” 或许是今天的风确实很凉,轻而易举便把他给吹清醒,他沉默了几秒,觉得陆延青说得有道理,复赛在即,他确实不应该为这种事情焦虑。 他真的是有点分不清主次了,估计真是练舞练昏头了。 再次抬眼时,眼里再也没有半点担忧纠结,只余信心。 “你说得对,我要考虑怎么才能晋级,所以我决定等会儿去舞室练舞!” “……”陆延青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不许去,说好了今天休息。” 温述像是抓住了把柄一般,十分义正言辞地指责他:“你怎么能阻挡我进步,你太让我失望了,这么没有上进心你可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家的资产不需要我有上进心。”陆延青语气平静。 温述就有些不平静了,捂着心口,脆弱道:“你说话好伤人心,我现在就要去练舞,我家里需要我有上进心!” “不许去就是不许去。”陆延青冷着脸宣布,“去了今后都没有酸奶和奶茶了。” 迫于陆延青的淫威,温述十分不服地屈服了。 并且还讨价还价,最终以今晚喝两杯酸奶结束这场斗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复赛日 复赛这天下了雨, 温度急转直下,前几天好歹最高温还是十度,现在直接腰斩一半。 温述现在已经完全放弃了风度, 被冷风吹了几次之后, 他终于深刻认识到自己真的很需要温度,爱衣回宫。 他现在出门必定要把自己里三层外三层地裹成粽子,还要戴个帽子口罩,怀里还要揣个暖手宝,比大病初愈的人裹得还要严实, 而就是这样, 他的手也很难热起来。 因此当他看见另外三个穿得十分有风度的人的时候, 他的内心十分嫉妒, 在心里无声大喊老天不公。 瞧瞧这三个人, 平均180+的身高, 逆天的腿长, 羊毛大衣看上去就价格不菲,贴身的内搭包裹住好身材, 肌肉若隐若现,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仨是去米兰走秀的。 再反观自己,长袄直接将他大半个人给卷住,看上去就像个胖墩墩的雪人, 和那三个人一对比, 简直就是小学生穿搭。 为什么说是三个人?因为周何谓也来了, 是的,他真的来了。 温述本来以为他那天只是随口说说的,毕竟他和周何谓实在算不上相熟,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所以他本能觉得周何谓只是客气一下。 但他没想到这人真的来了。 说实话,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温述十分警惕地往他身后看了看,生怕他真的像那天说的那样,又是啦啦队又是喇叭的,他的脸皮真的承受不住这些。 察觉到他的视线,周何谓笑了一声,耸耸肩,无奈道:“别看了,没带,本来确实想整的,但是少爷说我真带了他就让我跟那些东西一起滚。” 他口中的少爷不咸不淡地撇了他一眼,没理他,伸手将温述手上的东西接过拎着,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微微皱眉问道:“怎么只穿了这点?” 一旁打电话的林清此时也走过来,看到他这个衣服厚度,有些不满:“外面在下雨,你就穿这个?” 温述看了一眼自己,不懂他们两个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老实说,他穿得其实不少,他今天穿的不是之前那件长袄,而是另外一件,长度一样,但是厚得多,而且他里面还穿了马甲和毛衣,挺暖和的。 和他同样不解的是周何谓,这人看了一眼林清,又看了一眼陆延青,最后将目光落在温述的身上,试探道:“不然我也关心一下?” 说完又觉得实在不太懂,挠了挠头:“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还能让自己冻着不成,不至于这么担心吧。” 林清没搭理,这家伙给他的印象差到姥姥家,和陆延青是一丘之貉,直接无视他,伸手拨了一下温述的衣领,感觉确实不冷之后才收回手。 陆延青也没说话,捏了捏温述的衣袖,也放心地收回手。 眼见着没人接周何谓的茬,不好让他尴尬,温述赶紧回道:“我之前穿得多,今天减了点衣服,他们怕我冻着。” 周何谓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他知道陆延青这段时间看温述就跟看眼珠子似的,生怕这宝贝被风吹着被雨淋着,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也知道另外那个是温述从小就认识的发小,这俩关心温述很正常。 但是温述一理他,他就想开个玩笑逗逗他,只是还没开口就被陆延青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啧”了一声,闭上嘴了。 温述没注意到这个,看了一眼时间,催促道:“我们走吧,别迟到了。” 陆延青点点头,带着人下了楼。 复赛的地点和海选一样,准确来说,是比赛都在这里举行,不变场地,因此他们定的依旧是上次的酒店。 三个单人间,温述现在都记得周何谓看到他和陆延青进同一个房间时的表情,有了然,有调侃,还有一些戏谑,看得温述根本不敢和他对视,一直往陆延青身后躲。 上了车,温述自然地往陆延青肩膀上靠着,从包里拿出iPad开始看舞蹈视频,陆延青一脸习以为常,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温述能靠得更舒服一点。 林清坐他俩身边熟视无睹,也掏出笔记本办公,给副驾的周何谓看得一愣一愣的,和赵叔对视一眼,惊奇地发现赵叔满眼的见怪不怪。 他觉得自己世界观被刷新了,更加确信那天温述说的话果然是瞎编的,只是为了不让自己陷入新的风波之中罢了。 路上因为下雨,稍稍有些堵,温述看完一遍视频,见还没到地方,不自觉地有些紧张。 指节被捏得泛了白,他抿着唇,看着窗外的雨,心里闷闷的。 忽地,紧攥着的手被人给掰开,他垂眸看过去,发现陆延青的手正搭在他的手上面。 下一秒,他的唇也被解救了出来。 温述抬眼,和陆延青对视,有些疑惑。 “比赛完想吃什么?”陆延青说着,手指挤进他的指缝之中,和他十指相扣。 被扣住手的人没在意,闻言思考了一下,他想吃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但是大多他现在都不能吃,所以也只能想想,咽了咽口水,说道:“都行吧,和平时一样就好。” 陆延青动作一顿,转眸看过去,果不其然发现这人满脸的馋,十分好心地给了他重新回答一次的机会:“今天不忌口,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听到他这话,温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仿佛藏了星星般,眼睫扑闪扑闪地:“真的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狮子大开口,一口气报了十来个菜名,其中还包含了“汉堡”、“炸鸡”、“披萨”之类被陆延青归于垃圾食品的东西。 报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陆延青的脸色,刚才报菜名的气势瞬间全无,小声道:“你说了什么都可以的。” 这段时间天天嘴巴里淡出个鸟,好不容易能够敞开吃,他非得吃回本不可! 陆延青听完后十分平静,毕竟早就料到他会这样了:“你也是真不客气。” 说完还捏了一下温述的脸,掏手机让人去订房间了。 一旁的林清完全不受影响,依旧神色如常地处理工作,赵叔依旧脸色不变地开着车,徒留周何谓一人凌乱。 他觉得他大概是没睡醒。 聊天间,终于到了场地,陆延青率先下车,给温述撑伞,绅士地替他挡着车沿,怕他磕着。 这次的包是温述自己一个人拿的,让工作人员扫完身份码之后便和他们道了别,离开前还特意再三叮嘱,不要在他表演的时候拿出什么奇怪的东西举着,点名林清同学和周何谓同学。 见这俩人各自保证绝对不会之后,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一回生二回熟,轻车熟路地来到休息室,找了个空位坐下。 休息室里开了空调,他放下东西之后便将外套马甲什么的给脱了,只留了个表演服。 今天的衣服是白色,往边缘处渐变粉,头发并没有让陆延青给他扎,他从包里拿出一支发簪,将头发绾了起来,活像个小桃花妖。 对着镜子整理发型的功夫,身旁忽然坐了个人,他看过去,发现是徐霖。 徐霖将椅子反坐着,趴在椅背上看着温述,调侃道:“今天的战术是美死评委老师吗?” 温述有些哭笑不得,递了块糖给他,无奈道:“哪有那么夸张。” “就有啊,你这身很漂亮。”徐霖接过糖,十分大方地夸道。 “你今天也好看。”温述说着,看了一眼他胸前的号码牌,笑道,“看来今天是我先上台咯。” 温述复赛的号码靠前,十号,徐霖是三十七号。 徐霖显然也看到了,叹了口气,佯装遗憾:“可惜了,不能让偶像看到我的表演了。” “什么偶像啊,我就是个普通人,偶尔发发vlog。”这两个字说得温述有些不好意思,神色认真地为自己正名。 接过他话刚说完,一个人忽然问道:“请问你是‘是述不是树’吗?” 一语掀起千层浪,又有几个人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想要合照,给温述弄得有些猝不及防。 徐霖在人群外挑了下眉,眼见着这人要应付不过来了,才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状似无意般说道:“九点半了,比赛要开始了,我要再复盘最后一遍。” 一句话下去,效果显著,围着的人反应过来,客气几句之后便散了,开始各看各的视频。 温述终于喘了口气儿,感激地看着徐霖。 徐霖没说话,只扬唇看着他笑,眼里满是调侃。 温述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也能遇上粉丝,实在是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尬笑几声,老实了。 “很受欢迎啊偶像。”徐霖含笑的声音传来。 叹了口气,温述无奈地摆了摆手。 徐霖也没强求,坐在他身边干自己的事。 温述继续整理着发型,刚才那一遭让他的头发都乱了,只能重新理。 许是因为紧张的缘故,导致他的发型总是弄不满意,拆了好几次。 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自暴自弃地随便整了一下,然后发现比先前认真弄的要好看,给他无语得连气都不想生。 这也就导致,轮到他的时候,他的舞蹈视频甚至才刚看了个开头。 木着脸没什么表情地将东西收拾了一下,温述叹了口气,算是彻底服气了。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老天爷在暗示什么,怎么会有人倒霉成这个样子。 一旁的徐霖像是看出了什么,在他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前拉住了他。 盯着他的眼睛,半认真半开玩笑:“比赛加油,放平心态,我等着决赛见你啊偶像,可要做好表率。” 温述眨了下眼睛,不得不说徐霖真的很会说话,一句话就让他的那点烦躁烟消云散,他点了下头,应道:“嗯,决赛见。” 去他的老天爷,他非得进决赛,拿下前三不可。 陆延青帮了他这么多,林清帮了他这么多,他哪怕不为自己,为他们,也一定要挤进决赛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不甘心 第二次上台, 心态比起第一次,居然会比当时还要紧张一些。 第一次当时因为一些小插曲,所以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千防万防,结果还是没有听到广播喊他。 这次就有些不一样了,上台前经历的一些倒霉催的事,总给他一种这是某种预兆的感觉,心情一度浮躁, 但徐霖一句话就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要走到总决赛。 他要拿下前三名。 站在台上, 温述深呼吸了几下, 对着评委老师们鞠了个躬。 复赛的舞曲和海选时的不太像, 海选的曲子偏活泼, 整支舞也很朝气, 像在秋日午后的花园里奔跑, 有生命力。 今天的这支则是更柔一点,初春的清晨, 走在森林里感受着露水缓缓滴落, 偶尔有一两滴落在手中,再从指缝里滑下去。 他的妆造也是为了贴合这首歌,整体很素, 粉白渐变的衣服, 发型全靠一支簪子撑着。 本来还在担心会不会因为舞蹈动作而散开, 但直到结束,发簪也稳稳地在脑袋上。 最后一个动作做完,温述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自己整场的表现,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对, 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瑕疵肯定是有的,但只要没有大问题,那就还有希望。 他没注意到,自己站稳之后,整个手都在抖。 这个过程中,他不止一次地安慰自己,没关系,跳完了,很完美,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这首曲跳了很多遍了,教授都说了没有什么错。 而就在他平复好自己的呼吸,抬头的时候,他发现三位评委老师全都在看他,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温述一愣,刚缓和的心跳有又一次加快,不着痕迹地捏了捏指节,开口时的语气很平静,完全听不出来他其实很紧张:“怎么了吗?” 坐在正中间的那位评委和他对视了几秒,忽然说道:“我叫方桦林。” “啊……我知道的。”温述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说自己叫什么,来参赛的人应该没有人不认识评委老师。 左边的评委叫齐择,右边的叫吴绚,而中间的这位,则是方桦林,那位业内有名的前辈,荣誉满身,国内外的奖项拿到手软,也是她将会收前三名为学生,更重要的是,她专攻古典舞。 温述所学的古典舞。 “我记得你,你叫温述。”方桦林看着他继续说,“你上一次的舞让我们挑不出什么错处,很完美,所以我们给了你一张晋级卡。” 两句话,成功让本就紧张心直接跌入谷底,拿上一次和这一次做对比,而且还着重强调了上一次他获得了晋级卡,可能意味着这次比上次要差得多。 在这种情况下温述反而冷静了,脑中再次回想了一遍刚才的舞,精细到表情。 方桦林说完后眯了眯眼,给了他几秒钟缓冲,再次开口时的语气比刚才还要冷一些:“你自己说,你觉得你刚才的表演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在台上当众复盘自己的表演,还是自己亲口说,说多了会让人觉得不自信,说少了又会觉得太自负,是个十分不讨巧的环节。 这是比赛环节里所没有的,按理说应该是评委老师来点评纠正,而不是他自己,这甚至都能算得上是在为难。 但温述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他就只是在脑中回忆,按照平时复盘时的标准,将自己觉得不太好的地方一个个说了出来。 “一分零三秒的时候,我的表情不到位,那里应该笑的,但是我没有笑出来,只浅浅扬了点唇角。” “两分二十五,串翻收尾没有完全站实。” “最后探海翻身结尾的时候并不是特别流畅,我原本可以再等一秒的,但是我着急了。”他说到这里,抬眸,视线缓缓从三位评委老师身上扫过,最后和方桦林对视,“这是我的自我总结,请老师们补充。” 方桦林没说话,开口的是齐择老师,他笑眯眯的,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温和,但是温述知道,他是出了名的嘴毒,十分会阴阳人。 “嗯,看起来小朋友很有信心,只说了三条出来,很优秀。” 这是在暗讽他觉得自己厉害呢。 温述笑笑,十分诚恳地说道:“学生悟性差,还请老师指点。” 一句话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场子冷了下来,一时之间竟无人说话。 温述难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情商太低说错话了,还特意给自己找补了一句:“请老师们直接说明就好,我有的时候真的反应有些慢,自己复盘会遗漏一些什么但是想不起来。” 和刚才不同,话音刚落,方桦林笑了。 很由衷的笑,并不是嘲笑,而是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玩的事情一般,被有趣到了。 清了清嗓,声音里都带了些笑意:“好了,听我说一句吧。” 说完似是故意吊着胃口留悬念一般停顿了好一会儿,而后才说道:“你刚才自己提出来的三个问题,就是我想说的,你没说错,就是那几个地方处理得不太好。” “表情的问题没什么,虽然这一项不可或缺,但只要不是全程都板着张脸,那就无伤大雅,说实话,你提出来的时候我还挺惊讶的,因为并没有多少人会去在意这个,更多的是去扒动作。” 夸奖的话说到这里,方桦林的语气陡然一变,淡了不少:“但是后面两个确实是实打实的问题,虽然并不明显,但如果是在舞团选拔上,这绝对会被扣分,说实话,让我有点始失望,按照你初赛时的表演,我以为你这次会更惊艳一点,没想到比初赛还不如。” 严厉到几乎有些锥心的话,温述认真的听着,自己也在心里默默附和着,毕竟确实是这样的,细微的错误可能并不会影响什么,但是不标准就是不标准,这并不会因为没有影响就改变。 一旁的吴绚像是听不下去了,笑着打趣了一句:“哎呦,好了方老师,知道你爱才心切了,但也别太严肃了,看给人小朋友吓得。” 方桦林摇了摇头,很是无奈的样子:“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三点,你太紧张了,表演结束的时候,你的手在发抖,典型紧张过度的表现。” 这句话倒是给温述说懵了,毕竟他真的没注意到自己当时在手抖,他满脑子都在想自己刚才有没有出什么大错。 嘴巴嗫嚅了几下,声音没什么底气:“我没察觉到……” 他是真的没有察觉到,哪怕是现在,他再去回想,也依旧没有他手抖的记忆。 方桦林并未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收回视线,语气冷淡:“我要说的就是以上这些。” 吴绚赶紧接过话茬,生怕自己慢了一步之后,旁边那个最毒的就要开炮了:“那我也简单说一句吧,我其实很喜欢你的表演,抛开方老师说的那几个小问题不谈,你的表演让人很舒服,很有美感,而且很容易让人看进去,但是同样的,也衬得那些小问题显眼了些,希望之后可以注意。” 相比于她的温和,齐择就毒得多了:“我要说的也是方老师说的那些,美则美矣,但是跳舞可不是看谁长得好看,人好看不行,得舞好看才行。” 温述沉默地点点头,对着评委席深深鞠了个躬,感谢老师们的指导,而后转身下台。 就在他转身的这一秒,一直未曾松动的发簪突然滑落,掉在了地上,长发瞬间散开,披了满背。 他神色未变地蹲下身捡起自己的簪子,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 也因此,他没有看见身后的评委席,一直注视着他的方桦林,眸光很轻很轻地闪了一下。 后台通道上,温述扶着墙,走得很慢。 他的腿在发软,刚才在台上加速的脚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低垂着脑袋,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往前走,明明这条通道并不长,可他却觉得自己走了好久好久。 他好像没有做好。 他的表演漏洞百出,还自我感觉良好。 说什么一定要挤进决赛圈,一定要拿下前三名,半决赛估计都进不去。 温述忽然觉得很对不起,对不起一直指导他的教授,一直陪着他练习,帮他运营账号的陆延青,对不起喜欢他的粉丝,对不起给他加油打气的林清。 对不起自己。 他现在一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大话就觉得羞愧难当,表演得那么差劲,还总是说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明明努力了那么久,每天练习练到腿都抽筋发肿,自我检测一遍又一遍都没有问题,可一但开始正式表演就处处都是问题。 私下练习得再好又有什么用,最后看的是台上的正式表现。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难过、懊恼、羞愧交织在一起,混成了一个说不出口,却又梗在胸间,上不去也下不来的东西。 就像是自己准备了那么久的考试,明明知识点背得滚瓜烂熟,可一上了考场就脑袋空白,熟悉,可是不会做。 第不知道多少次,他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笑出来,为什么没有处理好那个串翻,为什么收尾要着急,原本可以做得更好的,为什么失误了。 手心的簪子越攥越紧,他感受到手心被尾端的银花刺得发痛,却丝毫没有想松开的打算,他需要这个疼痛,好让自己记住这次的失误。 他反反复复地问,为什么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 明明可以更好更完美的。 为什么没有做到呢。 手心的疼痛倏地散开,紧接着传来一阵柔和暖意,温述的眼睫颤了颤,陆延青不知道怎么进来的,并且站在了他的身前。 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很平静,很淡然,他只是垂眸看着他,将他散落的头发重新用簪子绾好,然后说:“走吧,去吃饭。” 不关心结果,不说别难过,他就只是像往常一样,和他说,去吃饭。 在这一瞬间,温述有太多太多想说的话了。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可能要让你的时间精力打水漂了,想说他不是故意的。 千言万语汇集在一起,一时之间竟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看着陆延青的眼睛,他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反应过来,那个梗在胸腔,让他说不出口,又咽不下去的情绪。 叫做不甘心。 作者有话说: 作者不会跳舞,我瞎编的,纯靠自我理解,如果有不妥的地方欢迎指出 第106章 倒霉日 在走廊看到温述的第一秒, 陆延青很轻很轻地叹息了一声,在台下的时候,他就料到会这样了。 温述太青涩了, 他人生的大半时间都是在家人朋友的保护之下, 太过单纯,也太过死板。 那三位评委并不是在为难他,也不是想让他难堪,可能说出的话并不好听,但那其实是变相的给他机会。 让他自己说出自己的问题, 用意在于, 看他究竟真的就是这个水平, 还是只是小失误, 毕竟上一场表演那么完美, 对比这一场, 落差太大。 但温述没有意识到, 这小笨蛋,大概就只知道自己的表演很差劲了。 因此在看到他低垂着的脑袋, 以及手心紧攥着的簪子的时候, 他毫不意外。 走过去将他散乱的头发重新绾好,告诉他,去吃饭。 他知道温述想说些什么, 所以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 见他只是张嘴, 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便也不再等待,牵起他的手,将他带离了这里。 温述的东西还在休息室里, 走到门口,他的脚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般,怎么也迈步出去。 陆延青看了他一眼,抬手摸摸他的脑袋,让他在这里等着,随后自己进去了。 靠着墙,听着休息室的门开了又关,以及从门缝里传出来的细微的说话声,温述忽然觉得一股巨大的情绪将他整个人都给拢住。 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像落入水中,听不真切,只能零星捕捉到几个字。 “好紧张。” “怎么办,好怕跳错。” “跳错就完蛋了。” 完蛋了。 这三个字进入大脑的瞬间,温述倏地笑了出来。 很浅,很轻,但确实是笑了。 大脑忽然变得清明,耳边一直萦绕着的声音顿时烟消云散,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他在想,是啊,完蛋了。 他的表演出了差错,给评委老师们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大概率晋级不了。 这场比赛,很可能就走到这里了。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他才19岁。 人并不是机器,不可能做到永不出错,一次比赛失利而已,虽然确实很可惜,但事已至此,再怎么难过,再怎么后悔,也于事无补。 不如吃一顿好吃的,收拾好心情,总结归纳,争取下一个机会。 如果一次失利就被打倒,从此一蹶不振的话,那他未免也太过脆弱了。 因此,等陆延青将东西收拾好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已经整理好心情,笑脸相迎的温述。 “走吧,我好饿啊,你定的餐厅远吗。”温述说着,将他手上的自己的长袄拿过来穿上,其余叠好塞进包里,“要是太远的话,我大概率要饿死在路上了。” 陆延青将书包的拉链拉上,挎在胳膊上:“不远,在喜满楼。” 一听到喜满楼,温述眼睛一亮,写满了对美食的向往:“好耶,少爷万岁!” 没有什么难过是一顿好吃的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这句话对温述百试百灵。 想起早上自己报的菜名,他就觉得自己口水直流,这段时间的清汤寡水实在是给他吃得生无可恋,道心破碎,他迫不及待想吃点重油的东西奖励一下自己了。 虽然比赛失利,但是一直以来的坚持值得嘉奖。 和林清他们会面的时候,温述满脑子都是红烧肉,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而后直接一个箭步窜上了车,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鬼在追。 林清和陆延青对视了一眼,紧随其后上了车。 陆延青本来也想上的,但是被周何谓给拉住了。 对着车内抬了抬下巴,饶有兴趣地问:“你哄好的?” 陆延青一脸莫名地看着他,像是觉得他说的话很荒谬一般:“他自己调理好的,和我没关系。” 这句话倒是让周何谓很意外,毕竟当时在台上,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温述眼里的失落。 他看了温述账号发的视频,知道他为了这个比赛有多努力,眼下失误了,很可能之前所有的努力都要付之东流,又是在舞台上就被批评了一顿,他原本以为,温述会很难过。 至少不会是像现在这样,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 想到这,他又存了些看热闹的心,拍了拍陆延青的肩膀,揶揄道:“可惜了,小漂亮自我修复能力太强,错失增进感情的机会咯。” 陆延青将他的手拨开,语气很淡,但细听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高兴。 “不可惜,是好事。” 说完,不再做停留,也上了车。 周何谓看着他的背影,眉梢轻扬。 有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陆延青在温述的事情上,总是有种他难以理解的爱护感。 他觉得不像是追求者,更像是引路人,即使没有成功,他也会因为温述身上所展现出的别的优点而感到欣慰。 “你再不上来,就自己走去。”陆延青冷淡的声音传来。 周何谓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一路上很是安静,温述像是终于考完试刑满释放的学生,拿到手机就是刷。 询问过陆延青的意见之后,温述回复了几条评论,隐去了自己可能会被刷下来的这件事,只说一切等名单公布。 到餐厅的时候,温述还在回复评论,陆延青用手背碰了下他的脸,提醒他该下车了,他这才恋恋不舍地将手机收了起来。 再次来到喜满楼,温述生怕像上次一样半天不上菜,在侍者离开之前,特意叮嘱希望可以快点上菜。 林清见他这副小馋鬼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抬手叩了下他的额头:“给你馋得,又不是没吃过。” “上次吃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我最近天天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嘛。”温述为自己辩解着。 陆延青闻言瞥了他一眼:“看起来积怨已久啊。” “天天吃草谁都受不住的。”温述痛心道,“我感觉我快要变成羊了。”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抹了抹自己的眼角,装的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 林清完全不吃这套,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温述这才老实了。 不知道是不是温述特意催过了的原因,这次的菜上得特别迅速,看着那一道道冒着香气的菜被端上桌,他的肚子十分配合地叫了一声。 一块红烧肉塞入口中,温述差点就要喜极而泣了,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他能一口气吃十个! 对事物的渴望在此时达到巅峰,他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饭一般,平等地吃每一道菜,十分雨露均沾。 桌上的其他三人渐渐停了筷子,默默地看着温述,脸上表情各异。 终于,陆延青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了一下温述的胳膊,制止了他往嘴里塞土豆的动作:“好了,别一下子吃太多油腻的,你的胃受不了。” 温述眨巴着眼睛,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十分可惜地将土豆放到一边,眼睛却总是不自主地往上面瞟。 “……”陆延青摁了摁眉心,“吃吧。” 话音刚落,那块土豆就进了肚。 温述满足地眯着眼,像只偷了腥的小猫。 周何谓琢磨过劲儿来了,不确定地问:“你这是,借食物浇愁?” 不懂为什么能得出这个结论,温述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啊,我就只是馋,我都好久没吃到有味道的东西了。” 这话是真的,自从海选那天吃过一次之后,他每天吃的东西,往外面一丢,流浪猫估计都不会吃,是真的没有味道,硬着头皮也能吃,就是味如嚼蜡。 他已经嚼蜡嚼了快一个月了,知道他每天都是怎么过来的吗!每天只能靠酸奶和管家奶奶做的奶茶来确认自己的味觉没有消失,真真是人听了心碎,狗听了落泪。 周何谓很是同情,拿起桌上的杯子,也不管里面是酒还是饮料,对着温述遥遥举杯。 温述当即也拿起自己的杯子,然后发现自己的杯子空空如也,饮料被他喝完了。 林清觉得没脸看,别过了眼,陆延青则是按住他打算到果汁的手,严肃道:“不能喝了,你今天已经喝了很多了,再喝要拉肚子了。” 温述原本还想争取一下,见陆延青眼神坚定,只好作罢,倒了一杯水敬了回去,给周何谓看得一乐。 一顿饭吃完,他吃了个爽,陆延青后面开始管着不让他乱吃了,但他还是趁着陆延青不注意往嘴里塞了好些,还让林清和周何谓打掩护。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温述十分满意,吃饱了,就有功夫想想之后的事情了。 “我觉得复赛应该晋级不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很平静,不带任何情绪,就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认为的事情。 对于这一点,陆延青不置可否,只是说:“等结果出来。” “但是我觉得可以先做一下打算。”温述说着,想了想,“我打算每天依旧练舞,当然不会像之前的强度,就是正常时间,每天三四个小时、四五个小时这样。” 陆延青沉思一会儿,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温述继续说:“账号我觉得可以继续做,没有晋级其实也没什么,毕竟这个账号走的就是成长路线,不可能成长都是一帆风顺的,总会有点坎坷。” “顶多就是会有些人说风凉话嘲讽一下,这也算不得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清骤然打断:“你的表演视频被人发到网上去了。” 这句话一出,包厢里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瞬间停滞了。 温述眨了眨眼睛,说实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居然觉得诡异的心安。 那种,猜到会发生什么,但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发生,然后终于发生了,不需要再提心吊胆了的心安。 倒霉到一定程度,就已经不想生气或者难过了,只觉得好笑。 人生一波三折,很便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想对策 林清刷到的那条视频是观众席的视角, 将温述在台上的全程都给录了下来,从配文来看,发布人就是个普通的参赛人员家属。 “好严格, 感觉这小孩都要哭了, 也不知道我家小孩能不能晋级。” 但当然了,重点并不是这个,重点是,这条视频在发布三小时后,点赞来到了三十万。 这个数据, 哪怕温述最近确实是有点名气, 也不至于, 更何况评论区还有人带节奏, 点赞最高的那几个, 有一半都是说温述水平不高, 嘲讽他立人设。 【这不是最近很火的那个舞蹈博主吗, 我记得他发的vlog里面很用功啊,怎么这么……】 【纯路人, 但这个实力也能进复赛了吗?】 【谁懂自己讨厌的人终于塌了的惊喜, 我早说他就是在立人设想当网红了,结果一说就被他粉丝怼】 【评论区某些人别太恨述述了,我看就是看人家长得漂亮账号还做得好所以眼红了吧, 一次失误又能说明什么, 你考试没考好难道就退学不上了?】 【虽然是有失误点, 但是评委不是都说并不是大问题吗,评论区这是在干嘛,戾气有必要这么大吗?】 【谁说他是舞蹈博主了,他走的是励志成长线啊, 而且说他圈钱的,主页连商务微信都没有,平时发视频一点商标都不露,圈什么钱?】 评论区底下吵得不可开交,一部分人觉得温述是在立人设,当网红,结果“德不配位”,一部分人觉得这又不是大失误,没必要揪着不放。 温述面色平静地刷着评论区,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陆延青在和林清商量对策,周何谓则是在让人去锁定视频发布人,并时不时插一句,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这条视频不管发布人到底是不是所谓的参赛人员家属,能有这个数据,背后一定有人买推流,这个人想用这条视频,把“水平低下”的名头摁死在温述头上。 会有这种想法的无非就两种人,同一个赛道的,和同样参赛的。 更重要的是,现在这个视频的点赞还在往上涨,举报下架就是心虚,不举报的话就只能任由它继续涨,影响温述的名声。 以及,这条视频把温述给架起来了。 现在复赛的晋级名单还没出,如果晋级了,要么说明比赛含金量不高,要么说明有黑幕,但是事关方桦林收学生的比赛,那个人一定会咬死是有黑幕。 如果没有晋级,那还需要说什么呢,实力不够才会被刷下来,更加坐实了那个名头。 阴毒且棘手。 林清气得不行,讨论过程中一直在骂人,从网友骂到背后人,用词之刻薄,语气之不屑,给周何谓听得叹为观止。 “一天天的听风就是雨,脑仁比花生米还小,能长这么大真是为难他们了。”林清说着,看向陆延青,“举报不能举报,又不好发视频澄清,冷处理会让人觉得心虚,复赛结果三天后才能出来,三天,到时候网上的节奏都不知道得成什么样了。” 周何谓叹了口气,束手无策的同时又有些纳闷,温述这到底是挡了谁的路,能让人把他往死里逼。 陆延青没说话,他看着那条视频,眯了眯眼。 虽然不知道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但说句实话,他已经想好对策了。 和他一开始想的有点偏差,他原本想的是让温述顺畅地完成这次比赛,不论有没有拿下前三,他都有后续计划,确保温述的账号能继续做下去,以及温述能继续往上走。 但这件事实在是让人始料未及,他也没想到居然有人真的这么忌惮温述,甚至不惜用这种方法毁了他。 没错,是毁了,而不是简单的败坏他的名声而已,那个人想要的,是让温述永远也别成为舞蹈演员,再也不能踏入这个圈子。 如果温述真的就是个普通的穷学生,不认识林清也不认识他,那他大概真的就会像流星一样,小小地崭露头角,然后就此陨落。 这种手段陆延青太熟悉了,熟悉到想笑,有点背景权力就这样到处欺负人,就好像全世界都挡了他的路一样。 很久之前陆延青也考虑过要不要帮温述除掉一些竞争对手,但是后面放弃了,因为觉得温述不需要,他认为温述会更希望凭自己的实力打败他们,还能借此提升自己。 结果一朝失足,摔了个跟头,他没用上的手段,被别人用来对付温述了,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不应该放弃。 视频里,温述的簪子滑落,他垂眸捡起,看不清眼底的情绪,离开的背影让人觉得单薄。 目光从手机缓缓滑到温述身上,他原本还以为温述会难过,毕竟当初在后台的时候,温述脸上的表情分明快哭了。 然后就发现,他不仅不难过,还看评论看得津津有味。 另外两个人显然也察觉了,纷纷沉默了,尤其是周何谓,震惊得不行:“你不难过吗?” “嗯?”温述看得太投入,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有人和他说话,“哦,还好啊,为什么要难过,毕竟我确实是失误了啊,被骂很正常吧。” 他说着,还将手机反转过来值了一条评论给他们看:“而且骂我的不一定就是讨厌我的,但是为我说话的大多都是喜欢我的,我为什么要因为那些讨厌我的人而难过?” 屏幕上,是一个小猫头像的人发布的评论。 【我就不明白了,这个世界疯掉了吗,怎么,是不允许人有失误吗?再厉害的人也会有失误的吧,又不是机器人,骂他的人有多少考试能考满分的?自己都做不到,在这里搞宽以律己,严以待人这一套是吧,没看出来什么实力底下,只看到了一个努力追梦的小孩。】 温述本来就不是一个会自怨自艾的人,他看那些骂他的话更多的是觉得新奇,毕竟这也是第一次被人追着骂,很新鲜的体验,再加上还有不少人维护他,他就更不会难过了。 给他们展示完,温述将那条评论截了个图,乐呵呵地将这张图片归到了一个名叫“星星”的相册,里面都是他看到的维护他的评论截图。 这条视频不知道会不会被删掉,他想将那些评论留下来,告诉自己,其实他并不是一个人,还有很多人在他深受舆论的时候,愿意相信他,并且为他说话。 陆延青看着他的动作,将原先想好的对策驳回,有了新的想法。 喉结滚动,他问道:“网上这些对你有影响吗” 温述想也没想:“没有啊,还没有让我吃一个月的减脂餐来的大呢,那个东西真的不是人吃的。” 话说完,他顿了顿,抬眼和陆延青对视。 乌黑的瞳眸里清晰地倒映着他的模样,他收回视线,继续刷起了评论区。 “你想做什么就做吧,不需要顾及我,真的没有影响。” 于是陆延青就笑了,很轻的一下,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只微微扬了些唇角。 他原本是想着,其实处理这件事很简单,只需要用陆氏集团的官方账号发表一下看法就好了,也不需要说什么,表示他们觉得温述身上的那股为梦想拼命的韧劲很有魅力,祝他前路顺遂就好了。 那个推动人这么关心温述,这条一定也会看到,他但凡有点脑子也能知道温述是陆氏要保的人。 虽然可能会留下话柄,被扣上“背靠资/本”的帽子,但可比“没有实力”好听多了,再者说,靠着这顶帽子,很大程度上为他排除了一些想给他使绊子的人。 但是既然温述并不在乎网上的那些的话,就可以转变策略了。 上面那个办法是因为考虑到温述会被舆论影响心情,所以快刀斩乱麻,不过既然不受影响,就可以走另外一条路了。 屡试不爽的,可怜小白花路线。 一个努力追梦的小小舞蹈生,没背景没人脉,偶然间做个账号爆了,以为是自己迎来了命运的转折点,不曾想是噩梦的起点。 因为账号做起来了所以被人妒忌,那人有钱有权,拼命打压,将他的梦想摁死在摇篮里,让他遭受网暴,他什么也没有,只能默默咽下苦涩,舔舐伤口。 将温述摆在一个绝对的下位受害者的位置,把他塑造成一个什么也没有,只有对梦想的赤忱的普通人,引起和他一样无权无背景的人共鸣。 就像那句话说的,今日我若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则无人为我摇旗呐喊。 百试百灵。 人们总是会对受害者抱有同情心,更何况这个受害者还是个只是想追梦的,大二学生而已。 而等到陆延青把那个背后之人揪出来,这场闹剧就可以结束了。 不论最后温述有没有进决赛,有没有进前三,温述都赢了。 进了,那就是被网暴被打压,也坚持追梦的励志路线,没进,那就是被资/本打压,和梦想失之交臂的悲情路线。 以上不管哪一条,温述都会成功将自己坚韧不拔的形象彻底印在大众心里,提起他,第一句一定是“我知道他,那个被资/本欺负的舞蹈生。” 最重要的是,他走到了“资。本”眼前,给他递橄榄枝,捧着他往上走,那就是帮助普通人实现梦想,是他遭受这么久的网暴,被打压这么久应得的补偿。 一个因为无钱无权就被戏弄,被网暴,被迫梦想破碎的小可怜,不论得到什么都是应该的。 而陆延青一直出现在温述身旁就有了理由,陆氏集团的继承人因和他是室友,知道他有多么想实现自己的梦想,在他深受网暴,不敢其扰的时候陪在他的身旁,因觉得那些人仗势欺人,实在不想看到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被磨灭光芒,所以出手帮助。 说他全靠有人捧?可分明最初如果没有好心人帮忙,他差点再也不能拥抱梦想,不能因为现在所拥有,就无视他之前受到的伤害。 毕竟伤害是不能因为被补偿了就不存在,不是吗。 林清简单思索了一下也反应过来陆延青想干什么了,他张了张口,想反驳,可是又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利益最大化的一个方法。 但他一想到在那个人被揪出来之前,温述都要被这么骂,他就觉得心疼。 注意到他的脸色,温述放下手机,握住林清的手安抚他:“没关系的清清,有舍有得,我能承受得住的,我又不是玻璃做的,没那么容易碎。” “可是这段时间你要怎么生活?你很可能出门就会收到指点冷眼,说不定还会有极端的人对你不利。”林清还是有些不赞同,方法可以再想,但他不想拿温述去赌。 听完他的话,温述恍然:“是啊,那我这段时间不能出门了,有理由翘课了。” “……” 林清觉得温述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头疼。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周何谓撑着下巴,忽然说道:“我觉得还是不能翘课,你出去上课,才更能说明你问心无愧,反正你上课有陆延青陪着,整个A大谁不认识他,往那一站比处分都管用。” 陆延青没说话,只淡淡点了下头。 林清沉默良久,最后一咬牙,大不了温述上课他也陪着,要是有人敢说些什么,他非得把那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温述看着他们,觉得一阵暖意自心口蔓延,是前所未有的心安。 得朋友至此,此生有幸。 作者有话说: “今日我若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则无人为我摇旗呐喊。”出自鲁迅《呐喊》 第108章 等结果 如预想的那样, 那条视频的点赞最终来到了七十万,很夸张的一个数据,评论区都已经吵翻天了。 周何谓查出来的结果是视屏发布人真的是参赛选手的家属, 偶然间发了这个视频, 不知道为什么流量这么大,又因为吵得太凶,觉得害怕,所以把视频给隐藏了。 这不隐藏还好,一隐藏, 在网友看来就是被举报下架了, 谁举报的不言而喻, 纷纷说是温述心虚了, 说他一天天不想着该怎么提升自己的实力, 就知道去网上举报别人。 温述的粉丝自然是不服, 凭什么看不见了就咬死是温述举报的, 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温述举报的,两方人谁也不让谁, 吵得不可开交。 他自己账号底下的评论区也被入侵了, 不少人来嘲讽,骂得很难听,甚至还造谣, 说他长这张脸, 账号又这么快做起来, 谁知道是不是背后有什么金主。 温述看到这条的时候觉得很神奇,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明晃晃的恶意,仅仅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以及账号做得好。 他将这条评论拿给陆延青看,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笑嘻嘻地说:“哎,他们说你是我金主欸。” 毕竟这账号是陆延青帮他做的,按那个人的说法,那陆延青就是他的金主。 陆延青看着那条评论,眉头蹙起,眼神逐渐泛上寒意,他将手机拿过,点开那人的主页,拍了张照。 温述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有些茫然地问:“你干嘛呢?” “留证,这种造谣可以起诉他。”陆延青语气冷冽,不难听出他现在心情并不怎么好,“我会让人去处理。” ? 温述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展开,他给陆延青看也只是觉得有些好笑而已,结果陆延青说要起诉。 不是啊,不是前不久刚起诉了一个杜盅吗?这怎么又要起诉啊? 拽了拽陆延青的衣袖,他有些犹豫地说:“这个,没必要吧……而且还很麻烦,这人也就随口说说而已,互联网上这种人多了。” 陆延青处理工作的手一顿,转头看着他,对视了几秒之后,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上了他的脸颊。 “我不接受有人这样揣测污蔑你,你自己也不能接受。”嗓音没什么起伏,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的观念。 温述觉得自己如果不附和的话,这人是不会放开他的。 因此,在陆延青的注视下,他略带迟疑地点了点头,应道:“好的,我知道了,那我们就起诉吧。” 得到回答的人又多看了他几秒,就好像是在判断他的这句话几分真几分假一般。 半晌后,才大发慈悲地“嗯”了一声,终于松了手,目光却并未从他的脸上离开。 他捏的时间有些长,温述的皮肤又柔嫩,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红了,还留了个若隐若现的指印。 温述浑然不觉,揉了揉自己的脸,小声抱怨他一言不合就动手。 陆延青只当没听到,若无其事地将目光移了回来,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温述没问,他也没提。 他将照片发给助理,让他去处理,顺便找人去网上盯着,有类似的视频或者评论,全都保留证据。 那些说温述实力低还爱立人设什么的他都可以不计较,毕竟这一看就是水军的通稿,但是这种谣言不行。 侮辱了温述也侮辱了他,更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污名化了,他不接受。 温述不知道他的小动作,依旧窝在沙发上,兴致勃勃地看着那些评论。 林清其实劝过他,让他别看,毕竟有些人骂得真的很脏,他担心温述看了会被影响心情。 他听完后眨了眨眼,有些不解,还有些疑惑:“可是,我觉得他们说的都没有你平时说的有杀伤力欸。” 语气十分之真诚,给人一种他真的是这样觉得的,真的是在真情实意地不解的感觉。 林清当时就“啧”了一声,无语地看了他几秒,刚才的那点担心瞬间消失得连影子都没有了,让他滚一边去。 然后他就滚了,并且从那天之后,看评论就成了他每天除了练舞之外必做的事情。 是的,这段时间他依旧在练舞,像那天说的那样,每天只练习几个小时,因为不确定会不会晋级,所以每天只练习基本功。 串翻和探海翻身这两个练习的时间是最长的,就是因为这两个动作没处理好所以才被点了出来,他过不去这个坎。 这几天出门的时候,温述时常能感受到有一些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或好或坏,并且还在窃窃私语。 有一些愿意相信他的人会在遇到他的时候,上前来安慰他,并表示自己不相信网上说的那些,还有一些人,则是在背后小声编排他,说他也不过如此。 这些温述都照单全收,有人相信他,他会觉得高兴,有人在背后看不起他,他也不会难过。 他将自己的情绪处理得很好,他说不在乎就真的不在乎,并不是故意说出来为了让别人安心,而是他就是这样的。 陆延青在复赛的第二天就发现了这一点,说实话,在意识到的时候,他觉得温述的魅力大快得要溢出来。 太多的人因为情绪问题崩溃,因为被误解,被污蔑而感到痛苦,从而自我怀疑,深陷情绪漩涡。 但是温述不会。 一个平时看上去那么好欺负,那么容易委屈的人,内心却很坚韧,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而影响自己,在他这里,只有他想,没有被影响。 平等地感谢每一份喜欢,每一份善意,除此之外的一切他都不在乎。 无关紧要的人不会被他放在心上,也不会牵动他的任何一丝情绪,他最多最多,也只会觉得那些人不遗余力地恨他的样子,很有趣,仅此而已。 一个被网暴了这么久、谩骂了这么久的人,却完全不受其影响,只是把那些人当作消遣来看待,他的精神世界不可谓不强大。 陆延青觉得温述就像一个百宝箱,你永远也不知道接下来他会给你带来怎么样的惊喜。 闹钟响起的时候,温述伸了个懒腰,将手机息屏之后,用脚蹬了一下陆延青的大腿:“走吧,去练舞。” 陆延青抓住他不安分的脚,把笔记本给合上,应道:“嗯,走吧。” 下午三点是温述这段日子的练舞时间点,从三点练到八点,然后去吃饭,吃完饭消消食,回到寝室差不多快十点,洗漱完睡觉,没课的时候能一觉睡到自然醒。 温述特意定在下午练习,为的就是能睡懒觉,之前那段时间每天都六点起床,虽然不困,但就是没睡够,因此下定决心把之前错过的都睡回来。 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之后便出发了,温述依旧穿着他的长袄,此时已经彻底步入冬季了,每天都冷得不行,如果不是因为寝室里没有落地镜,温述真的很想在寝室里练舞。 站在门口安慰了自己三分钟,才咬牙打开门走了出去。 陆延青就跟在他身后,看着每天都会上演的这一幕,觉得好笑又无奈。 一路上,温述埋着头就是走,走得飞快,每当这个时候他都在想为什么世界上没有任意门,还是科学家不够努力。 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来到了舞室,温述赶紧拿过遥控器将空调给打开,就好像晚了一秒他就会被冻成冰雕一般。 开完空调之后就把自己的手往陆延青脖颈里塞,借此暖手,不塞自己脖颈是因为太凉了,更何况陆延青每次都不会说什么,任劳任怨地帮他暖。 今天的练习依旧是基本功,不刻意练成舞是因为觉得要是没晋级的话练了也没必要,还不如巩固基础,至少基本功不会没有用,反正晋级赛名单公布两个星期后才是半决赛呢,不着急。 想起这件事,温述转头问道:“陆延青,有没有查出来那个人是谁啊?” 他还真的挺好奇到底是谁这么讨厌他呢,不惜把他的前途堵死,他觉得自己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啊,可乖了。 陆延青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还没有。” “好吧。”温述觉得有些可惜,只能再等待几天了。 也不知道等名单公布了之后,他如果没有晋级的话,那个人还会不会继续针对他了。 陆延青就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开口叮嘱道:“在那个人被找出来之前,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哪怕你最后没有晋级,他也不会就此放过你的。” “为什么?”温述不解,他不太懂为什么陆延青这么笃定。 “因为这是最常见的掩护手段。”陆延青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把你逼到这种地步,除了他觉得你挡了路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自己也干了什么不好的事,需要用一件事为他遮掩。” 温述没听明白,什么叫做需要用一件事遮掩,什么意思,那个人把他当工具人啊? 再者说,能有什么事必须要用他身败名裂才能遮住的呢,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是他名气太大,还是该说那个人太看得起他。 “那些人仗着自己有背景敢干的事情多到你无法想象,只是刚好你挡了他的路,刚好你最近有热度,所以他想借此一石二鸟。”陆延青说着,不咸不淡地看了温述一眼。 如果不是温述认识林清也认识他的话,他这样没有背景,只身一人来到上江城的小小学生,只会被那些人欺负死。 哪怕温述的父亲母亲是有名的钢琴家和芭蕾舞演员,在这方面也无济于事,资本就是这样,能随意就摁死别人的出路。 所以陆延青出现了。 他甚至都怀疑他们两个相遇是不是就是为了今天,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觉得庆幸。 庆幸温述不是孤单一个人来到这里,庆幸温述和林清一起长大,庆幸温述的内心强大,庆幸自己当初在新生晚会上对温述一见钟情,庆幸他们两个人相识。 他从未有哪一刻会像现在一样,觉得,幸好自己姓陆氏集团的陆,让他可以在温述遇到麻烦的时候,有能力帮他解决,而不是眼看着他深陷其中,无能为力。 敛了敛眼底的情绪,陆延青轻咳几声,再次开口时语气比之刚才要更加冷一些,明明是还未发生的事情,可他却很笃定。 “今天复赛的晋级名单就要出来了。” “你信不信,你能晋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人之幸 说实话, 在听到陆延青说这句话的时候,温述十分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他跳成那个样子,方桦林在台上直接就说很失望, 他自己都不抱什么希望了, 结果陆延青说他能晋级。 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比赛是陆氏办的。 “……” 目光逐渐变得严肃,他认真问道:“你老实告诉我,这比赛和陆氏没关系吧?” “?”陆延青觉得他这个问题实在是莫名其妙,“陆氏产业不涉猎这方面, 只是认识一些人而已。” “噢。” 温述猜这个“一些人”里含了包含了许多业内有名的前辈, 毕竟这人之前都带他见了方桦林的外甥。 陆延青琢磨过劲儿来了, 有些哭笑不得, 没什么表情的脸漫上点淡淡的笑意, 周身气场化冰如水。 “你在想什么, 这活动如果真是我家办的, 你根本不需要参加比赛,我给你和方前辈搭线。”他说着, 闷笑了一声, 搞不懂温述的脑子到底是怎么转的。 温述一听,啧啧两声,煞有介事地感叹道:“少爷就是好噢, 还能直接帮我牵线。” 陆延青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给他看老实了, 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为什么这么笃定我一定会晋级?” 说着,还故意用那种很难以言喻的视线看着他,拽着袖子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感动地说:“原来你这么信任我,我真的太感动了,等我之后有出息了,绝对第一个给你签名。” 陆延青:“……” 摁了摁眉心,他觉得有些无奈,温述的戏瘾真的就是随时随地都能上来,零帧起手防都防不住,他不配合温述还不高兴,弄得他时常觉得自己选的不是金融而是表演。 叹息一声,认命地接上他的话:“好啊,那我就等着大明星的签名了,到时候用陆氏官博发布,不过我觉得未来可能我的签名比你的值钱。” 温述前面还乐呵呵的,觉得陆延青无语又拿他没办法,只能默默配合的样子很好玩,结果后面的话一出来,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这不是废话吗,陆延青之后接手公司,签的都是少说八位数的合同,谁比他签名值钱。 这怎么有可比性啊! 温述不服气,温述沉默,温述选择结束这个话题。 陆延青点到即止,再多说的话,这小猫估计会连舞都不练了,直接过来锁他的喉。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他将话题引了回去:“因为那个人还需要你,所以你不能走,你走了的话就没人吸引注意了。” 所以他才确信,温述一定会晋级,毕竟要是真的让这个招风的大树倒了,下一个被围剿的大概就是他了。 温述皱着张小脸自己沉思了半天,最后没说懂也没说不懂,只淡淡地“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实他早就做好会被淘汰的准备了,即使他后面和教授复盘的时候,他们两个都觉得其实影响并不是很大,但方桦林在舞台上直接就对他发难,估计真的很失望,给的分大概也不高。 齐择说话一直都是那种风格,不好判断,吴绚看上去倒是还挺喜欢的,哪怕她给的分高,那也有齐择这个不稳定性在这里,因此他在复赛当天就已经调理好了。 被刷下来就准备着手下一个比赛,这又没什么,还是那句话,他才19岁。 但是陆延青说他能晋级,那就当能晋级。 毕竟他说得也有道理,如果那个人真的做了什么小动作的话,没有他的掩护,确实会很容易就被发现。 晋级了也好,就能离前三再进一些了,虽然方桦林在舞台上直接对他发难,但她终归是国内有名的古典舞舞蹈家,说句实在的,这圈里还真没几个比她咖位还要大的,名家嘛,总会有点自己的小脾气的,能理解。 顶多就是晋级了之后会被骂得更狠了一些罢了,反正这段时间被骂的又不少,又不是什么大事,线下还有不少人会在他路过的时候故意加大音量暗讽呢,网上这些隔着个屏幕的简直一点杀伤力没有。 温述这样想着,给自己想高兴了,如果能晋级的话,那也就说明自己还能再获得一次指导了,赚大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浑身都是劲儿,能下地再犁十亩地,斗志昂扬地又多压了三十分钟的腿。 陆延青就看着他跟个得了零食的小猫一样摇头晃脑,轻轻笑了声。 没心没肺的,哄自己哄得得心应手。 他收回目光,再次落在屏幕上的时候,眼里的情绪淡了不少。 林清将自己查到的东西发了过来,并且特意嘱咐,不要告诉温述。 浏览完,毫不意外,他甚至有些想说勇气可嘉了。 【对了,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网上也有些人开始带拟剧论的节奏】 【大致是说拟剧论连这种立人设当网红的人都招,酒也很有可能是假的,说拟剧论和温温有合作,一个引流一个圈钱,然后分。】 【我怀疑也是那个人干的,但没什么影响,你那边也注意一点】 看着这几条消息,陆延青饶有兴趣地抬了下眉,他倒是没想到,那个人找温述的麻烦就算了,居然还敢找林清的。 但凡调查过林清都不会干出这种事,找温述麻烦,温述可能没办法回击,毕竟他确实没什么背景,但是找林清的麻烦,林清不把人逮出来揍一顿都是他脾气好了。 敢自己和杜氏叫板的人,居然还有人去招惹,很有胆量。 简单回复了之后,他将那份文件转发给了法务部,又给周何谓发了条消息,让他盯一下项目。 虽然他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预防一下,这项目最近收尾了,他可不想这个时候闹出点什么麻烦出来。 时间在认真做事的时候流逝飞快,八点的闹钟响起的时候,温述甚至都没有听到,还是陆延青喊他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的。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接过递来的水喝了几口,而后自然而然地往陆延青怀里一靠。 他身上暖烘烘的,靠过来的时候感觉像是个小火炉,陆延青居然有些欣慰,没想到有一天能用小火炉来形容他,要知道这人可是非常难捂热的。 温述靠了一会儿之后终于缓过劲儿来了,就着在陆延青怀里的姿势抬起头。 陆延青一看他这个表情他就知道,温述要开始提无理要求了。 “好累啊,陆延青你背我回去吧。” 真是毫不意外的一句话,至少比之前好,之前这人让他全面接手家业之后,投资研究所,让他们研究个任意门出来,今天这个好歹还能实现,任意门再过一百年估计都研究不出来。 有了那么荒谬的一个事迹在前,现在的这个就显得如此的好接受,所以他连反驳都没反驳,直接点头同意了。 温述本来是没抱希望的,只是口嗨一下,结果陆延青居然同意了。 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又不是他逼迫着答应的,因此他迅速站好身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东西收拾好,把包背上衣服穿戴整齐之后,兴冲冲地看着陆延青,如愿以偿地被陆延青背上了。 陆延青的肩膀宽厚,趴在上面的时候完全不会觉得自己会掉下去,温述暗戳戳比了一下,自己比他小了一大圈,觉得陆延青果然还是太逆天了。 难得体验一次191的视角,温述四处看了一圈,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陆延青你不会恐高吗?” 陆延青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回道:“不会。” “我觉得有点高呢。” 这下陆延青反应过来了,轻叹口气:“你最近撒娇是越来越熟练了。” “谁撒娇了。”温述撇着嘴否认,不理他了。 上江城的天气向来多变,白天的时候还出了太阳,现在就已经变天了,还刮了大风。 陆延青走得很稳,没有被风吹得身形乱晃,温述没感觉到任何颠簸。 他趴在陆延青身上,明明寒风刺骨,可他却就是觉得有一阵暖意在心里蔓延。 这已经是他被讨伐的第六天了,网上有不少人铺天盖地地骂他,现实里也有一些人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但是他的朋友们选择无条件站在他这边。 陆延青每天不离开他哪怕片刻,林清一边安慰他一边在网上以一敌百,拟剧论的大家闲暇时刻也会在网上帮他说话,他们从没有怀疑过他,也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选择。 他觉得他真的很幸运。 这短短几十年的人生,有几个人会不论发生什么都坚定不移地选择相信自己,在如今这个社会,信任是个不可多得的奢侈品,可他却拥有这么多。 每个人都在用行动告诉他一件事,不要怕,我在,我相信你。 何其有幸。 双手不自觉地抱紧了陆延青,埋首在他的颈间,浅浅的呼吸落在脖颈。 温述的声音闷闷的,小声再小声地说:“陆延青,我很高兴遇见你。” 这声含着感谢,和某些说不清又道不明的,飘渺得连温述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情愫,乘着风被吹了好远。 陆延青或许听到了,也或许没听到,这都不重要,毕竟这只是他一时的有感而发。 踏着寒风,他们一步步地朝着前方走去。 晚上八点三十分,舞蹈大赛“寻星”的官博准时公布了晋级名单,一共十二位参赛人员成功晋级。 温述在第一个。 这也就意味着,温述的总分是最高的。 名单一出,底下骂声一片,比之先前更甚,有不少人冲到温述的账号底下质疑,也有一部分人猜测“寻星”是不是有黑幕,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温述能够晋级。 而被议论的温述本人,则是兴致高涨地刷着评论区,还大有想点赞的意思。 每个人似乎都像是跟他有深仇大恨一般,将自己此生认识的所有词汇全部用来骂他,让他赶紧退赛,甚至是退圈。 他刷着刷着,忽然问道:“你说我到时候半决赛表演完,要不要卖个惨啊?” 陆延青拿餐盒的动作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接上自己的动作:“不需要,你正常表演就好了。” “哦好吧。”温述说着,又问,“你说如果有人趁着我表演的时候往台上扔臭鸡蛋怎么办啊?” “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陆延青打断了他天马行空的幻想,“安保系统很严格,会查随身物品。” “这样啊。”听着感觉他还怪可惜的。 陆延青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不懂为什么要因为不被砸臭鸡蛋而可惜。 他将餐盒打开,示意人过来吃饭。 靠着椅背,看温述缓缓往自己嘴巴里扒饭,即使是这个时候他也不忘刷评论区,眉眼逐渐染上笑意,显得那张脸漂亮又明媚。 陆延青的目光锁定着那点笑意,他一直都觉得温述笑起来很好看,是和平时不一样的好看,像初春乍暖还寒时的太阳。 温暖,且有生命力。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的脑中冒出来一句话。 你的人生本就是一支盛大而华丽的舞蹈。 请不要为任何人停留,做自由自在的飞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最后夜 网上的谩骂还在继续, 热度一直居高不下,有不少人叫嚷着让“寻星”取消温述的参赛资格,说他不配参赛。 有一些极端的人甚至去拟剧论闹事, 说拟剧论卖假酒, 还报了警,让警察彻查。 即使最后查出来全部酒水没有问题之后,也依旧不肯善罢甘休,嘴硬说肯定是因为最近风头大,所以紧急换成了真酒。 林清就任由他们闹, 全部奉陪, 然后转头将这个人给告了, 同样被告的还有曾在网上说自己喝过拟剧论的酒, 感觉味道不对, 大概就是假酒的一些人。 买流量谁不会, 林清直接将自己起诉那些闹事以及造谣的人的公告砸上热搜, 微博和短视频双平台热搜,直接把这件事推到大众眼前。 大多数人不关注舞蹈圈, 不认识温述是谁, 也不知道“寻星”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就是拟剧论雇佣的一位调酒师最近出了点事, 导致被一些人连坐。 这个调酒师到底怎么样先暂且不论, 拟剧论自己都乖乖让警察查了, 并没有卖假酒,那些人还要纠缠,那就是寻衅滋事,网上那些说喝过拟剧论的酒的人, 一问一个拿不出消费证明,完全就是空口造谣,被起诉不冤。 因此不少人站在拟剧论这边,在评论区支持,有些真的消费过的网友还在评论区晒出了自己的消费记录,嘲讽那些人打假要这样打。 还有一些人顺着这条线找到了温述的账号,看完他的主页视频,又看了一眼那些说他实力不够,不配晋级的,有点摸不着头脑。 至少从温述的视频来看,他每天确实很努力,而且视频里是有温述练舞的片段的,片段里的温述一定算不上“没有实力”。 有人扒出来温述曾经是以艺考第一的成绩进的A大,他们看不懂温述的水平到底在哪个阶段,但是他们看得懂成绩,说艺考状元没实力立人设吗? 那些艺考排在他后面的学生估计要找栋楼跳了,以及当年的考官也要查一查了,怎么能让这样的人成了状元。 这个事情一出,有人猜测温述是不是被谁给做局了,这么大篇幅的黑稿,很难不怀疑,但这条很快就被淹没在网络的海洋当中。 因为有这些人的加入,温述的风评有所好转,但也只有一点,毕竟当时温述在舞台上就被批得很惨烈是事实。 在此期间,他的账号并没有发布内容,这一点被那些人给揪住,说是因为他自己心虚,所以不敢发视频,不然为什么不出来解释。 温述的粉丝自然不服,都被骂成这个样子了,不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听,那还不如好好练习,准备半决赛,不是谁都那么闲,天天在网上找存在感。 两方自然又吵了起来,谁都不服谁,骂得很难听,有不少人被平台禁言,然后换小号卷土重来。 关于为什么不发视频这件事,温述也问过陆延青,当时的陆延青在和助理打电话,闻言看了他一眼,和助理说了一句之后,告诉他。 “因为还不是时候。” 温述不知道这个“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陆延青没说,他也没继续问。 日子还在一天天地过去,网上的谩骂也还在继续,温述每天三点一线,上课,练舞,回寝室,除此之外他哪里也没去。 但是从第二周开始,温述就没再去上课了,教室从行程中删去,只留下来了舞蹈室和寝室。 这一周也是网上骂得最狠的一周,甚至比复赛晋级名单出来的那天还要狠,他们跟不需要睡觉似的,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让“寻星”取消温述的参赛资格,让温述很羡慕他们的精力。 教授之前给他发过消息,没问网上是什么情况,只是问他半决赛要跳哪首曲子,他回复了之后,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要被影响。 他知道这句话不只是让他别被影响心态,但是他做了决定的事,不会改变。 林清这段时间忙活得不行,不仅告了几个造谣滋事的人,还在为温述跑前跑后,陆延青需要跟在温述身边充当人形保护罩,周何谓则是在盯着项目。 上次林清说让陆延青注意点他这边,陆延青本来没觉得那个人敢,但是还是让周何谓最近盯得紧一点,然后如林清所说的那样,项目真的出了点事。 收尾阶段,就差签合同了,合作方临时反悔,理由是他们内部重新评估了一下陆延青他们的这个项目,觉得后期乏力,容易亏本。 周何谓把这个消息告诉陆延青的时候,陆延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让周何谓和合作方沟通,争取争取。 他知道合作方不会同意的,毕竟那个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焦头烂额,谈了这么久的项目,就差临门一脚了,结果合作方反悔,时间精力一朝全白费,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去游说。 但是可惜了,本来是不想让私人感情上升公事的,不过既然对方自己毁约的话,那就怪不得谁了,又不是第一天谈合作,怎么可能到最后了才说觉得不行,其中没有猫腻谁信。 反正陆延青不信,因此他也没打算让他们好过。 周何谓听出来了他的言外之意,啧啧两声之后便去了。 半决赛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几个人齐聚在一起,小茶几上摆满了食物,还有一些度数不高的饮料酒。 这个提议是温述提出来的,理由是他想放肆一下,明天对他来说是个死战,他想提前犒劳一下自己,央求了陆延青好久才同意的。 此时的他看着桌上的烧烤,眼里冒光,拿起一串往嘴巴里塞。 一旁的林清十分豪迈地灌完一罐酒,啪地一下往桌上一放,这么久以来的怨气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气都没喘地将那些人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遍。 尤其是那些来拟剧论闹事的,以及在网上造谣的,有一个算一个他全都给告了,临到开庭才知道害怕,想让他放过他们,林清如果是好说话的人他就不会把他们告了,所以一点也没理。 骂完这个骂那个,当然了骂得最多的是那个在背后整温述的人,真真是一个也没放过,一句也没重复。 周何谓虽然已经在之前见识过了林清的战斗力,但显然此时的林清更上一层楼,使得他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这位哥等会儿嫌他挡事,连着他一起骂。 陆延青则是在看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温述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他自己的账号页面,并且此时主页多了一条视频。 温述撩起眼皮,咽下口中的东西,问道:“‘时候’到了?” “嗯。”陆延青熄了屏。 温述也没看,把头扭过去,继续吃他的烤串,现在哪怕是阎王爷来收他,他也得把这烤串给吃完。 他不在意,林清倒是很在意,点进温述的主页看了一眼,是一个日常视频。 温述坐在飘窗前,身前是一本书,他趴在书上,抬头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一道声音问他:“在想什么?” 他没回头也没动,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脑后,沉默着。 就在进度条告急,以为他不会回复的时候,他说话了。 声音有些小,更像是喃喃自语:“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出太阳啊。” 视频到这里结束,最后一幕是他坐起身子,低头看书,任由头发垂下来遮住他的眼睛,白皙的手指翻过一页。 很有美感的一条视频,不得不说陆延青在光影这方面确实很有一手,整条视频偏暗,只有飘窗前的一点光亮,勉强照亮了书,和趴在书上的温述。 有趣的是,温述坐直之后,他的上半身并没有在光里,飘窗的窗帘遮住了光亮,上身匿在暗处。 配文是个太阳的表情,这条视频一经发出,评论区瞬间就有了评论,众说纷坛。 有人觉得他这是在卖惨,也有人觉得他这是被连日以来的围剿弄得身心疲惫,但不论怎么样,底下依旧是在吵架。 林清看了几眼之后就不看了,倒也不是看够了,主要是他怕自己看着看着忍不住也加入了。 周何谓开了一罐酒,喝了一口之后忽然想起来什么,看向陆延青:“对了,那边负责人回话了,说是他们又一次重新考量完之后,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了,所以同意合作了。” 陆延青“嗯”了一声,将温述够不到的香菇递给他,而后说道:“和拾音谈得怎么样了?” “他们说他们沈总很感兴趣,明天给我答复。” “行。”陆延青往后靠了靠,看着周何谓的眼神里没什么情绪,“等明天,拾音同意之后你去。” “了解。” 温述不知道他俩说的是啥,听了一耳朵之后感觉和他没关系,索性也没管,埋头苦吃。 吃着吃着觉得不对味儿,把手机拿了出来,点开评论区,一边刷一边嚼,对味了。 林清就看着他这通操作,满脑门的问号,欲言又止。 温述注意到他的表情,主动解释道:“哦,我习惯看评论了,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你是说,你拿那些评论下饭吗?”林清试探着说出这个他觉得很荒谬的结论。 温述眨了眨眼睛,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便点头应了。 因着这个点头,林清瞬间就有些肃然起敬,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佩服,拿起旁边的酒,跟他碰了一下。 他有些哭笑不得,抿了一口酒。 虽然有很多美食在眼前,但温述还是谨记着自己明天要比赛,所以并没有吃很多,有了饱腹感之后就停手了,在一旁看着他们吃。 陆延青察觉到后偏头凑过去,小声说:“不想呆就回房间,这里我等会儿收拾。” 温述摇了摇头,也小声地拒绝了:“没事,我坐一会儿。” 见他这样说,陆延青也没有再坚持,和他一起坐着。 周何谓拿起自己的酒举起来,笑眯眯地:“来来来都碰一个,祝小漂亮明天顺利。” 明天顺利吗。 温述淡笑着碰上自己的酒,其他两人也纷纷举起。 “啪”的一声脆响,几人将酒一饮而尽。 “明天顺利!” 在这样的祝福里,温述还听到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轻到他甚至以为是幻觉的,来自于陆延青的话。 他说:“明天有太阳。”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110-120 第111章 半决赛 早晨九点, 天气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清楚自己不管干什么都会被骂,所以温述今天并没有早起,还是陆延青来叫他起床的。 天气冷了, 起床也变成了一个酷刑, 他在床上赖了几分钟之后,才将自己哄出了被子。 接过陆延青递过来的温水润嗓,眼一闭心一横,将被子猛地掀开,迅速换衣服。 和复赛的时候一样, 将舞服穿在了里面, 外面裹着个大棉袄, 十分的随意, 但胜在方便, 反正不管干什么都会被骂, 那就意味着什么都能干, 还不如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换衣服的时候,陆延青在一旁收拾东西, 见他穿好了, 伸手摸了一下衣服厚度,放他去洗漱了。 他洗漱的过程中,陆延青站在他的身后, 给他编头发。 修长的手指在发丝中灵活穿梭, 温述从镜子里看着, 觉得如果是他的手的话估计早就打了八百个结了。 洗漱完,头发也快编好了,温述乖乖站着,等着陆老师收工。 镜子里, 陆延青垂眸,专注着手上的动作,浴室里光线柔和,模糊掉了他脸部的凌厉,显得他整个人很温柔。 温柔。 想到这个词的时候,温述忍不住小小地笑了声,他猜陆延青估计也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被人用这个词形容。 正在编头发的人注意到他的笑声,开口问道:“在笑什么?” 忽然被正主抓了个正着,温述被吓得差点被口水呛住,轻咳几声整理好表情,一本正经地说:“觉得你认真的样子很帅。” 陆延青挑了挑眉稍,没说话,但是温述看见他的唇角上扬了几个像素点,看来很满意他的回答。 直到头发编好,一直没说话的人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和他一起看镜子。 微微附身凑近他的耳朵,压低了声音,说话时的呼吸尽数落在他的耳畔:“满意吗?” 温述浑身一僵,耳朵被呼吸弄得有些痒,但是却不敢缩,只好硬着头皮故作镇定:“满意。” “哪方面?” “?” 刚才那点旖旎的氛围瞬间就消失了,温述无语地看着镜子里陆延青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说:“全部,行了吗少爷?” 少爷点点头,大发慈悲地放过他了,想揉一把他的脑袋,但是又考虑到他的头发刚编好,只好放弃,退而求其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他们在外面等着了。” 温述应了一声,跟他一起出去了,结果一出去就被闪瞎了眼。 外面的两人一个赛一个的惹眼,看上去就是精心做过的造型,林清一身赛车服,将额前的头发给撩了上去,露出白净的额头,墨镜顶在脑袋上,活脱脱的一富家子弟,温述仔细一看,那墨镜一万多。 哈,这是真富家子弟。 如果是说林清的还算正常的话,那周何谓大概就是彻底放飞自我了,这人不知道怎么搞的,明明昨天晚上看的时候还是黑发,今天摇身一变,成银的了,银得十分张扬。 身上还是贵死人的香奈儿和迪奥,腕上戴了块劳力士,看上去像是把贵的都整上来了,跟个花孔雀似的。 温述又将视线往陆延青身上看,陆延青没那两个人那么显摆,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是也很帅气,毕竟脸在那里,关键是虽然和平时没区别,但是可以明显看出来今天的衣服质量更好一点,更贵一点,百达翡丽熠熠生辉。 他看着这三位大帅哥,默默往旁边站了站,跟他们拉开距离,他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一千块钱,跟他们站一起像是个讨饭的。 林清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揽着人的肩膀把人拽了过来,笑道:“躲什么,怎么样,特意做的造型,给你长脸。” 周何谓吹了一声口哨,附和道:“可不是,我昨天晚上连夜染的。” 说完凑过来,小声跟他吐槽:“我昨天晚上有怂恿过陆延青跟我一起的,但是这家伙不乐意,假正经。” 闻言,温述看了一眼陆延青,完全想象不出来这人染银发的样子,不过如果真的染了,他大概会笑的吧,有种,看熟人装高冷的感觉。 陆延青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懒得计较,看了一眼时间,提醒凑在一起的三位:“再耽误一会儿就迟到了。” 此话一出,小团瞬间就散开,老实了。 每个人都拿着自己的东西,乖乖出门,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这种乖巧一直持续到比赛现场,林清像是终于憋不住了似的,抓着温述的肩膀再三叮嘱,给他打足了预防针,什么如果进去之后被排挤不要在意,他们纯嫉妒,有人找事的话别惯着,直接刚。 一旁的周何谓时不时补充一句,唯独陆延青,什么也不说,就只是看着他们。 温述笑着应下林清越说越离谱的话,对他们挥了挥手,周何谓用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陆延青一下,示意他也说点什么。 这一撞将另外两个人的视线给撞了过来,陆延青抬眼,对上温述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纯粹的眼睛,能很轻易地从他的眼睛里窥探到他的内心,就比如现在,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于是陆延青喉结轻滚,说道:“一切顺利,我给你兜底。” 温述就笑,漂亮的脸因此生动起来,他点着头,“嗯”了一声,然后说:“好,我会的。” 转身,验身份码,径直走向后台,没有再回头。 如预想的一样,温述进休息室的时候,里面的氛围安静了一瞬,他没有在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而也就是从他坐下的这一秒开始,有不少人窃窃私语,无一不是在讨论他。 对于这种,温述早已经习以为常了,根本不影响他什么,而且他猜应该也没有人会来找他麻烦,毕竟他现在虽然依旧没有“自证清白”,但是网上的风评已经有一点好转了。 说起这个,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陆延青发布的那条视频,登上账号看了一眼。 点赞已经快一百万了,不知道陆延青他们有没有买流量,毕竟就他现在这个状态,感觉如果自己有的这个数据的话也不奇怪。 评论区依旧是两极分化,但是也有不少不明所以的路人舔屏。 【哎呦这哥能不能别卖惨了,明明是他自己心术不正,装什么无辜】 【看到他这样我就一肚子火,他还好意思问什么时候出太阳,那些普通参赛者才应该问什么时候出太阳呢!】 【你们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他好漂亮啊】 【打几个字觉得自己可正义了是吧,述述艺考状元懂吗?谁心术不正了,我还说他被资本做局了呢】 【被围剿成这个样子的反正我是第一次见,这阵仗不是隔壁娱乐圈的吗】 说实话,温述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评论区偶尔掺杂的几个路人一脸茫然地夸他好看真的很好笑,看了几个差点把自己给看笑了,赶紧退了出来,低头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等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身边多了个人。 徐霖递了一块巧克力给他,眉头轻蹙,小声问道:“没事吧?” 温述觉得他大概是以为他哭了,接过巧克力,露出点笑意:“没事,不过建议你别和我靠太近哦,我现在可是‘洪水猛兽’。” 徐霖不赞同他的话,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严肃且认真:“不管他们怎么认为,反正我相信你,你的第一条vlog我看了好多遍,当时你的眼里满是野心,和对梦想的赤诚,我不相信你会那样。” 相信。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了,却是第一次从“竞争对手”的口中听到,一瞬间竟有些恍惚。 他的竞争对手相信他啊…… 温述垂眸,咽下眼底的情绪,随后笑着打趣道:“我太感动了,我给你流个宽面眼泪感谢一下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徐霖笑骂了一句。 因为有徐霖和他说话,所以他并不觉得孤单,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聊着天,倒显得那些在背后说小话的人很没道德。 半决赛温述的序号是第一个,所以就导致他们两个聊得正起劲的时候,广播开始叫人了。 听到广播的声音,温述的表情瞬间就垮了,满脸的不情愿,他刚吃瓜吃到关键时刻呢!现在让他断了岂不是跟被寸止了没什么两样? 他叹了口气,让徐霖一定要记得他们讲到哪里了,等他表演回来继续说。 徐霖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点点头,答应他了,他这才恋恋不舍地脱下外衣,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在关上休息室的门之后,温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刚才的那点小情绪瞬间淡去,更沉稳冷静了些。 吃瓜什么的先往旁边放一放,他现在得去打个仗。 在网上挨了这么久的骂,今天总归要清算了,总不能白白被骂,网暴造谣又不是小事儿,万一他被逼出心理疾病了,他们这都能算谋杀了。 他可什么也没做错,他就是一个很可怜的,没有背景的小小舞蹈生,为了实现梦想而参加比赛,想要得到前辈的指导,结果中道崩殂,被陷害了不说,还被网暴,甚至因此产生了心理问题。 他太害怕了,他才只有十九岁呢,被这么铺天盖地的辱骂,心理承受不了很正常,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也很正常,对吧? 温述笑着和后台的每一个工作人员打招呼,站在舞台上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的摄像头,微微眯起眼睛。 陆延青说得对,今天的确有太阳。 作者有话说: 叠甲之对患有心理疾病的人没有偏见,也没有拿“心理疾病”立人设的意思 第112章 谢幕舞 第三次站在“寻星”的舞台上, 温述的心境和前两次截然不同,这次他觉得放松。 那种,即将尘埃落定, 即将结束一切的放松。 主办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 半决赛的比赛全程都将以直播的形式举行,从温述站上台的时候,弹幕就已经开始刷了。 虽然他看不见,但是也不难想象,估计一大半都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没关系, 总归是要结束了。 这样想着, 他对着评委席深深鞠了个躬, 开始表演。 今天的服装是红色, 很鲜艳的红, 站在台上的时候, 让人想不看他都难, 十分的吸睛。 当然了,比他的红衣还要引人注目的, 是他选的舞曲, 一首很出名的曲。 出了名的难跳。 舞蹈动作难度高,并且强度大,基本上算是没有停歇的五分钟, 这种曲子基本上只会在炫技的时候跳, 很少会有人在正式比赛中选择这个, 因为一旦有一个地方没处理好,后面的动作就会接不上,风险太大。 这也是当时教授知道他要跳什么之后,跟他说不要被影响的原因, 但是温述还是选了,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给网上的人一个回复。 也是在告诉那个背后之人,你忌惮我害怕我是应该的,我就是有天赋,哪怕你怎么引导网暴我也改变不了这件事。 他情绪平静,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或许是因为知道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了,整个人十分的淡然。 观众席的陆延青一瞬不瞬地看着台上的温述,耳边时不时传来一些人的赞叹,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他很早之前就说过了,温述天生适合舞台,更何况还是精心准备的舞台。 两个星期学这支舞,普通人可能会觉得这是在强人所难,但是温述不会这么觉得,事实上,他第一周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学会了,剩余时间都只是在巩固。 用天才这个词用来形容他一点也不为过。 一舞结束,台下掌声雷动,温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在原地站了几秒之后才对评委老师们鞠躬,目光直视着方桦林。 他在问,方老师,我今天的表演有让你失望吗。 方桦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倏地笑了,不是那种冷笑,也不是敷衍地勾勾唇角,而是直接笑出了声。 这一笑引得另外两位评委纷纷侧目,不懂她这是怎么了,她没有解释,压下笑意之后,开口问的问题却和比赛无关:“你最近很出名。” 温述的语气带了些无奈:“实在不是我的本意,我更想当个普通人。” “普通不了。”方桦林看着他,有些意味不明,“你和普通人三个字不沾边。” 他眨了眨眼睛,开玩笑般说:“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在夸我吗?” “你可以。”说完这三个字,插科打诨阶段彻底翻篇,方桦林正了正神色,认真了不少,“这次的表演比上次要优秀很多,甚至可以说是完美,挑不出什么错处,和初赛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很高兴。” 说到这,本以为后面衔接的会是夸奖,但她话音一转,语气骤然变得严厉:“但是你应该也知道,这首舞曲不适合比赛,你选择这首舞的原因是什么?” 原因吗,没什么原因,只是想打脸而已,不过当然了,这话是不能说的,太堂而皇之了,会被人揪住不放的,有不少人就专门盯着这一天呢,就为了能找出他的什么错处,把他给摁死。 因此,他垂下眸,语气淡了不少,唇角扬起一点很微妙的弧度,就像是被人给说到了伤心处了般:“没有办法了嘛,只能剑走偏锋试一下了。” 方桦林挑了下眉,指尖在腿上点了点,意有所指:“原来如此。” 一旁的吴绚显然也是知道最近网上的事情,眼看着台上的人表情有些勉强,赶紧转移了话题:“今天跳得很不错呢,甚至都惊艳到我了,比上次好很多,果然上次是紧张了吧?” 温述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但是他现在再次回想的话也觉得当时太紧张了,有些紧张过度了,不过当时接二连三的倒霉事情,也不怪他心神不宁。 齐择倒是一如既往的毒舌,哼了一声:“也别太得意,说不定下次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 这是在说他这次是纯运气好呢。 但是运气这种东西嘛,温述觉得至少近期他是没有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倒霉惹上这种事情。 不过在此之后,齐择都没有再说话了,在一旁充当着空气人,方桦林简单提了一些意见,吴绚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时不时夸一句,弄得方桦林也被她带得夸了几句。 下台前,温述再一次鞠躬,感谢评委老师的指导,转身刚准备走,一直没说话的齐择忽然问道:“这是你的决定么。” 他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这是我的决定。” 不再停留,下了台。 下台之后,他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工作人员对他的态度变化,比他上台前亲切了不少,虽然不至于讨厌他们,但是也没什么感动的意思。 他现在更想看网上人的超绝变脸,光是想想就已经觉得有趣了,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打开休息室的门,温述像是没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一般,径直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徐霖见温述回来了很是兴奋,拽着他的衣袖不停地夸,满眼放光,最后下了结论:“我就说网上那些肯定是假的,有些人听风就是雨,一点最基础的判断能力都没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压音量,导致大半个休息室的人都听到了,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温述有些无奈,劝道:“好啦好啦,我都没觉得有什么,别生气了。” “我就是替你委屈,什么也没干就要被恶意揣测。”徐霖说着,十分地不服,就好像被骂的其实是他一样,“再说了,本来就是这样的啊。” 说着说着给自己说生气了,一拍大腿,拿出自己的手机打算为温述冲锋陷阵,被温述好说歹说给拦下来了。 好不容易将毛给捋顺,温述哭笑不得,实在是没想有一天他这个受害者居然还要安慰别人不要因为他被陷害而生气,实在是有些离谱了。 徐霖被他安抚好了之后也不再提这件晦气事儿,想起他们之前说到一半的瓜,拉着温述接着说。 大概人的本性是八卦,一提到这种事情,那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浑身都充满了劲儿,温述瞬间就把看评论这件事给抛掷脑后。 毕竟评论随时都能看,但是瓜错过可就再也听不到了。 为了防止听到一半被打断,温述特意给陆延青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等会儿再出去,不给任何一丝打扰到他们的可能。 一个说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满脸震惊,越说越有。 温述听完之后心情很是复杂,默默捋着其中人物关系,然后叹道:“果然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这句话不知道戳徐霖哪个笑点了,笑得不行,肩膀都在发抖。 他有些不懂有什么好笑的,面露疑惑。 徐霖一边笑一边说:“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才19岁吗?怎么说得好像自己91岁一样。” “那句话不就是那样说的嘛,和我年纪有什么关系。”温述说完也觉得有些好笑,眉眼间染了点笑意。 徐霖见他笑了,更得意了,满脸的:你看我就说好笑吧。 不过抛开别的不谈,这段时间以来经历的事情,不说让人一下子苍老五十岁,二十岁也是有的,温述感觉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情绪激动的了,整个人十分的淡,活像只卡皮巴拉。 网暴都经历过了,还怕什么呢,除非是来要他的命的,但法治社会只有很小的概率才会刷新出这种人,所以也就没什么好怕的,立于不败之地了。 但徐霖那句话说得没错,他才19岁呢,刚成年一年就经历这种事情,实在是倒霉得很,能熬过来全靠他心理素质强大,不然早被逼出病来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忽然问道:“徐霖,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徐霖有些意外,皱着眉思考了一下,“说实话并没有,只有目标,目标和梦想是不一样的吧。” 温述就顺着他换了个问法:“那你现在的目标是什么?” 徐霖一下子就变得神秘起来,凑近他小声说道:“当然是进总决赛,最好能拿下前三,方老师可是很少收学生的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写满了野心,十分志在必得,显然为了这次比赛做了充足的准备。 “这个确实,谁不想当方老师的学生呢。”温述说着,语气里流露出淡淡的羡慕。 徐霖看不得他这样,晃着他的肩膀让他不许自暴自弃,语气十分恨铁不成钢。 他被晃得头晕,赶紧告饶,连连表示是他说错话了,徐霖这才放过了他。 “不准再妄自菲薄了,你刚才的表演很棒,一定能进决赛的。”徐霖板着脸教育,一些心灵鸡汤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像个苦口婆心的老父亲,听得温述连表情都没了。 “好啦我真的知道了,师傅收了神通吧。” 见他真的没脾气了,徐霖这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喝了口水,再次威胁温述,如果还是再这样的话就别怪他心狠了。 喝了这么多碗鸡汤很难不长记性,因此温述点了点头,铭记于心。 刚好这个时候广播喊到徐霖了,收了打闹的心,调整了一下状态准备上台。 温述看了一眼手机,陆延青五分钟前问他什么时候出来,他觉得如果他还不出去的话,陆延青就要找过来了,因此也跟着起了身,拿上东西,准备一起出去。 徐霖瞧见他的动作,笑了:“干什么,送我上台啊?” 温述也笑了,顺势说道:“也行,就当感谢你给我灌的鸡汤了。” 他这样说,徐霖也没扭捏,同意了。 去舞台的路上,温述第一次觉得其实这条路还挺长的,他们得上一层楼梯才能到。 默默数着台阶数,在数到10的时候,他冷不丁地说:“徐霖,你好像从来没有想过加我的联系方式欸。” 徐霖挤了挤眼睛,煞有介事地说:“那不行,那就是私联了,传出去你会被讨伐的。” 他反应了一下,好笑道:“我又不是明星。” “都差不多。”徐霖说着,十分的大义凛然,“我要维护我爱播的名声。” 温述就笑,点了点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叹息。 他站在那里,落后徐霖一步,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巧克力,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真情实意问道:“所以既然你这么在乎我的名声,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说着,他歪了歪脑袋,像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一般,但是很快便释怀了,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他一直都很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徐霖,你有得到你想要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背后人 【哎, “寻星”比赛暂停了什么情况?】 【好像是有两个参赛选手起争执了】 【这也不至于暂停比赛吧,后面的人还没表演呢】 【又没说终止了,只是暂停了而已, 不过我更想知道是哪两个选手】 【小道消息, 其中的一个人是网上最近名声很差的那位】 名声很差的那位此时正躺在病床上,乐呵呵地看着那些评论,还特意开了个小号,就为了能够点赞。 病床旁站着个人,面沉如水, 脸黑得能往下滴墨, 和“寻星”的主办方交涉着。 林清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温述的脚上绑了个护具, 缩在被子里看手机看得不亦乐乎, 另外一个人则像是谁欠了他一个亿似的, 表情臭得不行。 但是当然了, 林清没功夫去关心谁又惹陆延青了,毕竟惹他的人此时已经在床上瘫着了。 随手关上门, 他走过来坐在温述身边, 伸手狠狠弹了温述一个脑瓜崩,顺便把他的手机给抽走,板着脸问他:“怎么回事?” 身旁的陆延青冷哼一声, 挂断电话之后倚着墙, 居高临下地看着温述, 什么都没说,但是又什么都说了。 温述一下子就有些怂,也不是怕陆延青,这人好哄, 撒个娇也就过去了,他怕的是林清,这位主生气起来那是真的六亲不认,别说撒娇了,他敢顶一句嘴林清能直接把房顶给掀了。 因此,他心里十分犯怵,但是又不能不说,这两人是真的能“抗拒从严”,咕嘟一声咽了咽口水,往被子里缩了一些,小声且视死如归地将来龙去脉给交代了。 他当时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徐霖的脚步顿住了,侧头看他,眼里满是不解:“你在说什么啊?” 他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就好像真的不知道一般,温述端详着他,心里不由得感叹: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多方验证过,他也不相信会是徐霖,这个人是他在这个比赛里唯一认识的人,还是徐霖先来找的他,自称是他的粉丝。 也正是因为“粉丝”的这个名头,让他先入为主,还以为徐霖真的是,现在看来,估计这个也是徐霖瞎编的,只是为了接近他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徐霖,你知道其实你的名字还挺好搜的吗?”温述说着,叹了口气,比他还要疑惑,“所以我不明白,你既然都对我出手了,又为什么要装作担心我的样子?” 在等待半决赛的这段时间里,他并不是什么除了练舞什么也没有做,寻星的比赛全程都有录像,他拜托陆延青,想让他看看能不能把录像要过来。 在拿到录像之后,他完完整整地看完了那份录像,然后在那么多人里,成功锁定了一个人。 也多亏了徐霖的父母出名,连带着徐霖也在网上有些消息。 徐氏的小儿子,参加过很多舞蹈比赛,金牌拿到手软,从未拿过第二,有名的天才。 但是,就像他之前说过的,徐霖的动作很完美,像是教科书,而教科书也有弊端,不仅仅是没有感情,更多的是没有创新。 他就只会按照标准来,就像是千篇一律的教材,讲来讲去都是一样的内容,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标准到有些乏味,更多的是在“复刻”。 如果是在考试的话,那一定是能拿满分的,但这是比赛,不仅仅是看谁的动作标准,不灵活的话,再标准也只能得到中上等的分。 仅凭以上当然不能认定那个背后之人就是徐霖,转折点在于,陆延青的那个项目。 讲真的,如果陆延青的项目没有出问题的话,他或许还不会这么肯定,但偏偏出问题了,让他留了个心眼,旁敲侧击问了陆延青他们的合作方是谁,成功锁定。 在这种他比赛将至,骂名最盛的时候,徐氏集团的负责人告诉陆延青,他们不打算跟这个项目了,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就差签合同的时候说,而刚好他们的小少爷也参加了这个比赛,让人很难不怀疑吧。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回去查了一下,他艺考的那年,他是状元,第二名是徐霖,从小到大没有拿过第二名的徐霖。 究竟是什么样的仇什么样的怨,才能恨不得把他的舞蹈梦给踩碎,让他一辈子也别进这一行呢。 其实很简单,两个字而已。 人世间大多数的恶意,那些让人无法理解又匪夷所思的行为和言语,总结下来就只有两个字,嫉妒。 因为嫉妒,所以巴不得人赶紧去死,因为嫉妒,所以做梦也想要那个人从高处跌下来,因为嫉妒,所以才会在那人落魄的时候,装作关心,装作在乎的样子接近,只为近距离看清那人失意潦倒的样子。 这份情绪复杂又矛盾,羡慕、焦虑、自卑、怨恨等等糅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足以让人心生扭曲的东西,腐蚀心智,蒙蔽眼睛。 然只要做了就一定会有痕迹,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强权之后还有更强权的人,从决定动手的那一刻起,命运就早已谱写好结局。 直到这时,徐霖才终于撕下了那层伪装,脸上的表情不再温和,扯了扯唇角,问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温述实话实说:“复赛结束后不久。” 他说完,仔细打量了一下徐霖现在的样子,给出评价:“其实我更喜欢你现在这样,之前虽然亲近,但总觉得很别扭。” 徐霖来了点兴致,拉长音调:“怎么别扭?” “笑得很活泼,但太过火了,用力过猛,你下次可以试着不要那么热情。”温述认真地提着建议。 这句话说完,徐霖笑出了声,他站的地方比温述高一些,俯视着他,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就好像他听到了什么惊天的笑话一般。 他说:“温述,你可爱得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应该是夸奖的话,但温述却觉得这大概是在暗搓搓地骂他傻,不过并不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 徐霖笑够了之后摆了摆手,让他回去,都已经把话说到明面上来了,也就没必要再继续装了。 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转身想走,结果刚抬脚,就听到身后人清亮的声音。 “你这么巴不得将我一辈子钉在‘水平低下’的耻辱柱上,是因为当年艺考你不是第一名吗?” 话音落下,徐霖的身子僵住,他缓缓扭过头,阴郁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温述。 温述丝毫不惧,抬步上前,直至站在他的身前,仰头和他对视。 “当年你没有拿下艺考的第一名,这对一直以来都是第一的你是个沉重的打击,所以你记住了我,我做账号的那段时间你刷到我的视频,在得知我要来参加这个比赛之后就开始谋划了。” 他每说一句,徐霖的脸色就沉一分,看着他的目光恨不得将他整个人给撕了。 “你嫉妒我,又惧怕我,怕我再一次抢了你的第一名,怕你又一次成为不被人记住的第二名,所以你想毁了我,想让我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栽跟头,灰溜溜地退出,最好一辈子都别再进这一行,对吗?” 理智告诉温述,不要再继续说了,眼前的人已经被他的话给激怒,再说下去讨不到什么好。 可是他不甘心,从第一个在他直播间,说他开播动机可疑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甘心,直至今日。 他已经做好了决定,所有后果他都承担得起,所以他一定要拉着徐霖一起完蛋。 “你知道你拼命打压我的样子很有趣吗?我其实还要感谢你,让我枯燥乏味的练武生活多了些欢乐,我每天都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嫉妒我。”他说着,眼底浮现出笑意,嘴角勾起点讽刺的弧度,嘲弄道,“原来是你啊,手下败将。” 他想,他大概还是跟林清学到了点东西的,此时说出的话估计是他人生当中说的最没有礼貌的几句了,但他并不羞愧,他觉得很畅快。 忍了这么久,受了这么长时间的委屈,只是简单冷嘲热讽几句都已经是便宜他的了,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林清,只会说得比他还要难听。 徐霖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恶狠狠地瞪着温述,他在心里疯狂告诫自己,别冲动,他还要表演,不要被这个人给影响。 拼命咽下那股怒意,他深呼吸了几次,背过身不再去看温述的眼睛。 温述知道他在调节情绪,自然不可能让他如愿,看着他的背影继续说:“不过你可要加油啊,我刚才的表演你也看到了,三位导师很满意,很大概率要晋级决赛,你要加油哦,我等着在决赛再一次打败你。” 说完,笑着往下退了一步,整个人站在楼梯上,薄薄一片,显得风一吹就倒。 徐霖没回头,只是嗤笑:“你就这么笃定你能进决赛?” “我进不进决赛你都注定是我的手下败将了,当年艺考是这样,现在也是。”他又往下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依旧带着笑,“毕竟,一个从一开始就走了关系的人,拿什么和我比。” “你说对吗?关系户。” “你又高尚到哪里去?!你身边的那个陆延青给了你不少资源吧?陆氏集团的少东家,手上的人脉不计其数,你敢说他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徐霖猛地转过头,像恶狼一般紧盯着,眼底翻滚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我确实不敢说这句话。”温述语调平稳,没有因为被污蔑而自乱阵脚,“但也仅仅只是在做账号这方面,至少在比赛上,我问心无愧。” “徐霖,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如你所见,我就只是个很普通的舞蹈生,能到今天全靠我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来的。” “我承认我接受了朋友的帮助,但在比赛上,我没有依靠任何一个人,你可以因为身份而走捷径,我不行,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替我决定我的人生。” 他说完这几句话,氛围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徐霖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刀子不知道往他身上甩了多少个。 但是这不够,这还远远不够,他想要的可不止这些。 因此,在徐霖那宛若实质的注视下,他露出了一个相当漂亮的笑容。 轻声道:“徐霖,你嫉妒我的样子让我觉得……” 故意停顿了两秒,才缓缓吐出来最后的几个字。 “可怜又可悲。” 最后一个字说完,肩膀处传来不可忽视的力道,他笑着拽住徐霖的胳膊,让他一起滚落。 他早说了,他一定要拉着徐霖一起完蛋。 “先前的那句你现在也是我的手下败将,指的可不仅仅是比赛。” 温述看着自己身旁疼得满脸凶恶的人,志在必得的样子使得眼睛亮如天上星:“你今天注定一败涂地。” 因为…… “温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有分歧 林清听完温述的供词, 整个人百思不得其解,磨了磨后槽牙,气笑了。 完全不能理解温述的脑回路, 他觉得温述简直是疯了。 刚想张口骂他两句, 结果这人像是预判了一般,眼疾手快地塞了个车厘子给他,堵住了他的嘴。 不过堵住了他的没有堵住陆延青的,那位从把温述接到医院来之后就一直阴着张脸的煞神,眼下见温述这样, 看过来的视线冷得能掉渣。 “你倒是聪明。” 嗯, 是比视线还要冰冷的语气。 温述讪笑了一声, 又缩了回去, 继续当鹌鹑, 结果也不知道这动作又哪里惹到陆延青了, 就见这人眯了眯眼睛, 心情听上去比刚才还要差。 “我不是和你说了,马上就要结束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没有表情就是最吓人的,温述一看就知道,陆延青这是真的生气了, 虽然有预想过他会生气, 但没想到会这么生气, 他原本还以为会气成这样的是林清呢。 不过事情既然都已经发生了,他当时做那个决定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将会面临着什么,他不后悔。 因此温述深呼吸了一口气,直视着陆延青的眼睛, 冷静道:“我知道,但是我想自己动手,至少,由我来开头。” “用你这个两败俱伤的方法?”陆延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温述相信他的这声笑并没有恶意,但是他就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抿了抿唇,小声又坚定地说:“对,用我这个两败俱伤的方法。” 一句话让氛围直接跌破冰点,陆延青蹙着眉,十分不能理解地看着他,他实在是搞不懂温述的小脑袋瓜到底是怎么转的,如果想自己亲自动手,完全可以告诉他一声,他又不是不同意,为什么要让自己受伤。 温述此时是一个字也不想说了,他转过身,背对着另外两人,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林清看了眼这个又看了眼那个,一个头两个大,他还没生气呢,这两位祖宗倒是开始置气了。 在原地无语了几秒之后,起身离开了,给他们留了独处时间。 这两个人的思维模式不一样,总得需要解决因此带来的错位,不然一定会吵架,也一定会有嫌隙,他不知道陆延青怎么样,但是他知道温述一定会后悔。 所以还是把话说开的好。 林清离开之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温述躺在床上,咬着唇不说话。 他知道陆延青是担心他,觉得他这样太危险,如果徐霖身上有什么危险物品的话,没人能保证他的安全,但是他就是觉得不高兴。 不是因为陆延青训斥他,而是陆延青不理解他的想法。 他明白陆延青和他的成长环境不一样,不能理解他的做法也无可厚非,自己这样其实是在苛责陆延青,没有道理的。 他当然也清楚自己只要和陆延青说,陆延青能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他自己来,但是他不要,他就是想用自己的方法。 或许这看起来很蠢,但是他就是想,哪怕是让自己也受伤。 他也并不想和陆延青吵架,说到底陆延青也只是关心他而已,他没有理由发脾气。 强行按下心里的那点情绪,温述坐起身,却没有看陆延青,而是垂眸盯着被子,闷声道:“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莽撞,让自己受伤,对不起。” 声音响起又落下,谁也没有动作,陆延青一声不吭,黑沉沉的瞳眸注视着他,眉头越蹙越紧。 好半晌,久到温述都有些泄气,想再次躲进被子里的时候,陆延青终于开口了。 “我不想看你这样心平气和地跟我说话,你分明在委屈。”他的语调平静,本应该会显得有些无情,可仔细听却能感觉到他遮掩在每个字之下的郑重,“和我吵,和我发脾气,告诉我你这么做的原因,你的想法,像你平时那样。” “你心平气和只会委屈自己,不要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陆延青说着,伸手托起温述的下巴,使得他和自己对视,在看到对方咬着唇之后,叹了口气,将拇指抵在他的唇缝,微微用力,把他的唇给撬开。 “委屈得都咬自己了,还和我道歉,你是笨蛋吗。”话虽然是这样说,但语气却软了不少,坐在他的床边,将他揽进怀里。 “现在只是脚崴了,如果摔断腿,你怎么办?你的舞蹈梦怎么办?就为了这种人,你要葬送自己的梦想?”陆延青尽量放轻自己的语气,和温述讲道理,他确实不能理解温述一定要自己动手的想法,毕竟在他的观念里,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好,谁解决的不重要。 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他还是要说清楚其中利弊,不然下次遇到这种事温述还是会这么做。 今天是因为温述提前给他打了电话,所以他能提前察觉到不对劲来找他,也幸好他离得并不是很远,但如果下次不是这样呢,如果他没赶上呢,温述会怎么样? 就像那次巷子里的事情一样,如果他没有赶上,也没有意识到不对劲的话,温述会怎么样? 他不敢想也不敢赌,他只能和温述讲道理,希望他能听进去一点。 温述靠在陆延青的怀里,静静地听着他说的话,在心里默默地反驳。 他有分寸的,事实上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包括崴脚,他当时摔下去的时候拉着徐霖一起,把徐霖摁在下面让他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相比较于他,徐霖才伤得更重一些,他只是崴个脚,徐霖则是骨裂了,少说要瘸一个月。 至于决赛。 他从一开始,从选定半决赛将要跳的舞曲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想过要参加决赛。 陆延青说得对,不管有没有进决赛,他都赢了,更何况今天他还拉上了徐霖垫背。 想到这个,他从陆延青的怀里挣扎出来,说的却不是有关刚才的话:“那个监控录像你让人去调了吗?” 面前的人深深看了他几秒,而后才应道:“嗯,我从电话里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去调了。” “那就好。”温述有意跳过之前的话题,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摸了摸床边想找手机,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被林清给拿走了。 清清嗓刚打算把林清给喊回来,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部手机,视线上移,陆延青显然知道他想干什么,神色淡淡地表示用他的,而后转身出去叫林清。 温述看着他离开病房,抿了抿唇,将视线落在手机上。 陆延青的手机没有设锁,很轻易就进入,在看到壁纸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手机上,是他和陆延青的合照。 很难说清温述在看到这张照片时的心情,盯了几秒照片上的陆延青之后,他若无其事地点开视频软件切号,开启了直播。 再多的疑问,再多的说不清又不明了的情愫统统都往旁边放一放,现在网上不出意外的话已经扒出来他是那个“起冲突”的选手之一,他需要趁着这个机会,最好是在徐霖之前抢占先机。 直播一开,瞬间就涌入了不少人,弹幕也飞快得刷了起来,他并没有仔细去看那些弹幕说的是什么,毕竟他也不是来和他们聊天的,简单报了一下平安之后,开始隔空喊话。 “徐霖选手,这么久了,你对我的围剿也可以结束了吧,现在我的脚也崴了,不论有没有晋级决赛我都参加不了了,账号的评论区也被攻陷,我的名声未来应该也无法再进入舞蹈行业,你的目的达到了。”他说着,垂下了眼睫,他向来知道自己长得漂亮,也清楚自己什么样才让人觉得可怜又心疼。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实现梦想到底做错了什么,可能普通人不配拥有梦想吧,现在我不会再挡你的路了,你可以停止对我的造谣和网暴吗……谢谢你。” 话音落下,门口传来些动机,他慌忙看过去,眼睛微微睁大,名为惊恐的情绪瞬间写了满脸,而后手忙脚乱地关了直播,仓促下线。 陆延青和林清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温述这一通表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清楚这是装给网友看的,没说什么。 林清将手机还给他,坐下之后小声问道:“说开了吗?” 说开了吗?温述想了一下,好像没有,他没有说,只有陆延青一个人在说,这样应该不算说开,因此他摇了摇头。 见他摇头,林清只觉得一阵头疼,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都特意给他们留空间了,这两个人居然还没有说开,两个木头吗! 但眼下也确实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有正事要做,陆延青也是。 在复赛结束的这段时间里,林清除了告那些给拟剧论泼脏水的人之外,还在学校里找了很多愿意相信温述的人,让他们为温述录制证明视频,其中还包括了几位教授,视频录制好之后就一直被他压着,等待着某天统一发布,而现在时机刚好。 监控的录像早在温述来医院的时候就已经调出来了,陆延青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让他们开始行动。 这几条视频一经发出,点赞数以每秒变化着,两人都有丰富的营销经验,在视频发出之后就立刻买推流,尤其是陆延青,给那条视频砸了六位数,一举送上热搜,“普通人不配拥有梦想吗”的词条成功登顶。 在绝对的证据面前,舆论瞬间扭转,就像是先前说的,可怜小白花是屡试不爽的一个路线,一旦迎来反转,温述就是最完美的受害者。 他只是一个很可怜的舞蹈生而已,为了实现梦想而参加比赛,想成为前辈的学生,没想到却因为有天赋而被盯上,那人颠倒黑白,想将他的名声给毁掉,让他再也无法进入舞蹈行业,与梦想无缘。 他甚至还被网暴了这么久,每天都被无数人谩骂,就连在学校里都被孤立,生活彻底被破坏,没有几个人愿意相信他,兼职的地方也被牵连,可他从头到尾什么也没做,仅仅只是参加了这个比赛而已。 有不少网友在刷到监控录像的时候纷纷表示愧疚,觉得自己听风就是雨跟着骂他的行为很蠢,到他的账号地下道歉。 还有一些人则是一开始就相信温述是清白的,激动自己没看错人的同时,也开始清算那些曾经叫嚷着要温述退圈的人。 但绝大部分人则是去寻找这个“徐霖”是谁,在发现他是徐氏集团老总的小儿子之后,跑到官方账号地下开始质问。 这个世界上普通人占大多数,或许温述被网暴这件事他们并不关心,但是如果加上“普通人”这个前缀就不一样了,因为亲切,因为自己也是普通人,所以更明白这种处境的艰难,从某种角度来说,这确实也涉及到了他们的利益。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温述的母亲,知名芭蕾舞演员许夏发博了。 【许夏v:亲爱的,很抱歉妈妈现在才知道这件事,妈妈没想到让你自己出去找属于自己的路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我不知道一个没有靠着母亲的关系,想自己实现梦想的孩子,为什么会无端遭受这种恶意,仅仅只是因为他有些天赋就要被这样对待吗? 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什么也没有告诉我,而是选择自己默默承受,我不敢想象他是怎么过来的。我的孩子去到那么远的地方上学追梦,结果刚开始这段旅途就被人故意阻挡脚步,我不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每个人都有追求梦想的权力,梦想也并不是只有有钱有权的人才能拥有的东西,与其用不正当的手段扫除对手,不如努力让自己的水平进步。 请将梦想还给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翻身仗 这场反击在许夏发出的那条微博之后迎来了更为有力的助力,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人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的话,那么在看到许夏那条微博之后,基本上就没有人再去质疑了。 原因无他, 许夏在芭蕾舞圈是出了名的高冷, 一般情况下不会发微博,除非巡演,就连生活微博也发得很少,粉丝们只知道她有一个很恩爱的丈夫以及有个孩子。 丈夫的身份没有隐瞒,但是孩子被她保护得很好, 这么多年没让任何人知道温述的样貌, 在过去的十几年人生里, 她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在温述的身上, 小心呵护着他长大。 温述小时候身体不好, 总是生病, 她和丈夫经常急得团团转, 甚至专门买了几本儿科方面的书,在温述生病的那几年里, 这些书被做满了笔记。 等到他再大一点之后, 她又开始热衷于给温述买好看的衣服,每天像打扮洋娃娃一般打扮他,将他抱在怀里和他合影, 嗓音轻柔地喊他:“小宝, 看妈妈的手机。” 从她第一次听到温述喊“妈妈”的时候, 她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在所有风浪触及到温述之前保护好他,她会是那位守着珍宝的银龙,任何妄想伤害她的宝贝的人都别想踏进这里一步。 但是小王子也有长大的一天, 她不能将他一直护在羽翼之下,他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要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为此感到痛苦。 不记得多少个难寐的夜晚,她设想了无数种温述可能受到的伤害,越是设想越是焦虑,丈夫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可他同样也在为此烦恼。 两个声名在外的艺术家,在面对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却有着和普通父母一样的忧愁。 无措,且紧张。 转折发生在温述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吹完蜡烛之后,他们告诉他,你长大了,可以为自己所负责了,爸爸妈妈不能保护你一辈子,你有自己的人生,可以不用那么着急,慢慢来,爸爸妈妈随时欢迎你回家。 这一年,温述刚考上A大,整个人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他笑着点头,告诉他们,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那些话的本意是想让温述明白,不论什么时候,他们都是他的避风港,但温述实在是个报喜不报忧的孩子,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也才逐渐放下心,想着他身旁还有林家的那个孩子,总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这也是许夏在得知网上的那些消息之后难过的原因,她没想到她的孩子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居然被欺负成这个样子,她甚至有些怨恨自己,为什么不多关注互联网,这样在温述被造谣的第一时间她就会知道。 让一个母亲心碎只需要对她的孩子下手,她在看到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的时候,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是痛彻心扉。 接到妈妈的电话,温述毫不意外,事实上在看到她的那条微博的时候,他就已经料到了,但在接通电话的这一秒他还是会有些心虚,懊恼为什么没有早点把这个事情解决,平白让妈妈担心。 “喂,妈妈。”温述尽量放轻了声音,安抚着妈妈的情绪,“我没事的呀,不用担心啦,有朋友们陪着我呢。” “嗯嗯,真的没事,我没有骗您啊,真的很好,崴脚……这个是不小心的。” 许夏拉着温述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她有意在电话里保持一个母亲的稳重形象,尽量压抑着自己的哭腔,温述听出来了,却并没有说破,而是笑着问爸爸去哪里了,怎么不来关心他。 在他和妈妈打电话的这段时间里,林清和陆延青也没闲着,各自忙着属于自己的活。 拟剧论在告了一批造谣者之后发布了公告,并且表示力挺自家调酒师,接下来一个月全场消费七折,每天前十位免单,盈利的钱将全部捐给山区。 陆氏集团法务部的动作很快,以“故意伤害”以及“损害他人名誉”的名头起诉了徐霖,和那段时间在网上大肆辱骂温述的人,发文唾弃这种行为,且愿意支持温述选手追求梦想。 与此同时,徐霖之前干的事情也被扒了出来,他早年就劣迹斑斑,不止一次抢占他人名额,甚至还在学校里带头孤立那些和他一样是艺术生的人,但是因为家里有钱有权,所以都被压下来了。 他光鲜亮丽地上了A大,被他霸凌孤立的那些人要么只上了个二本,要么和大学失之交臂。 别的可能大家骂骂也就过去了,但是校园霸凌,甚至还导致原本可以上个好大学的孩子最后只上了个普通至极的学校,中国人骨子里对读书的重视引发众怒,将徐氏集团的官方账号给冲了,徐霖被警方带走。 “寻星”比赛官方也发文说明取消徐霖的参赛资格,以及发布了半决赛重启的时间,同时表示可以永远为温述保留一个名额。 不提最后这个还好,一提起,有些人又开始搅混水,说温述其实也不是那么“普通人”啊,父亲是钢琴家,母亲是芭蕾舞演员,那个拟剧论的店长好像还是他的多年好友,就连陆氏集团的那位少东家都是他的室友,怎么着也和“普通人”不搭边啊。 最先看到这条的居然是许夏,她专门为这条发布了一个微博,解释自己和丈夫虽然在各自的圈内有小有名气,但由于他们两个深居简出,所以除了舞团以及乐团的同事之外并不认识什么人,甚至于他们都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请不要因为他们的身份就忽略掉温述所受到的伤害。 此条微博一发,立马就有人附和,说应该庆幸温述不是完完全全的普通人,不然他就真的要被徐霖给逼死了,更何况就像他们说的,温述并不是那么普通,但还是被欺负成这样了,要是他真的是个普通人,根本不敢想他最后会是个什么下场。 而就是在这种时候,温述发文了,有些长,先是感谢了一下在被网暴的这段时间里愿意相信他,愿意帮他说话的粉丝和路人朋友,再是感谢帮助他的朋友们,接着感谢了比赛方举办比赛,让他能够离梦想更近一步,以及委婉地表示自己决定退赛,因为脚上的伤以及其他个人原因,最后是一些他自己的碎碎念心里话。 整篇文章得体且真诚,博得了不少网友的好感,粉丝量直线上涨,陆延青预想的结果达到了。 在他为温述规划好路线的那一刻起,温述就注定会赢,虽然因为温述的擅自行动导致和他预想的有些不太一样,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扩大了最后能够得到的利益。 以可怜小白花为人设,默默忍受欺负,最后反击,达成虐粉提纯的目的之后,还圈了不少的粉,每一步都在陆延青的计划之中,这一段经历,在未来绝对会是温述最脍炙人口的事情。 毕竟,他曾经可是因为被网暴差点就和梦想擦肩而过了。 “寻星”赛事的评委方桦林在得知这件事情时候,发微博说自己愿意无条件收温述为学生,他是她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一个学生,不愿这种天才就此泯灭于人群,甚至还在末尾附加了一条,如果温述愿意当她学生的话,在教学的这段时间里,她有一次考核,如果考核通过,那么毕业之后可以直接进入她所在的舞团。 方桦林所在的舞团是国内最有名的舞团,从中出去了许多有名的舞蹈演员,这完全就相当于在向温述抛橄榄枝了。 网友们惊讶的同时也表示可以理解,毕竟人的实力摆在这里,又遭受这种事情,有些优待很正常。 但更让网友们震惊的是,那个一直以来就以嘴毒为代名词的齐择也发文了,只艾特了温述一个人,就只有十个字。 祝你前途顺遂,明月高照。 后来网友们一扒才知道,原来齐择年轻的时候也遭受过这种事情,只不过他当时没有温述这么幸运,身边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只能默默咽下这个苦。 温述在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还挺感慨,他当时以为齐择在舞台上最后问他的那句“这是你的决定吗”,问的是这个舞是他选的吗,原来并不单是如此,他看出来他要做什么了,所以才问的那句话。 他想提醒他一下,想让他再考虑一下,毕竟他曾有过失败的例子,他不想看着这个孩子步入他的后尘。 但当时的温述并没有听出来齐择的潜在意思,匆匆离场,值得庆幸的是温述比他幸运,好在温述比他幸运。 他转发了齐择的那条微博,并配文:月亮反射阳光,阳光照亮黑暗。 至此,这件事彻底告一段落,温述的这场翻身仗打得十分漂亮,不仅挽回了自己的名声,还迎来了自己的五十万粉丝。 二十万粉丝的礼物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被耽搁了,五十万粉丝绝对不能耽搁,即使是在医院里,温述也依旧挑了一大堆的礼物,好在这段时间他自己也攒了些钱,爸爸妈妈像是为了补偿什么一般,也给他发了不少。 许夏曾和温述说过要来看他,但是被温述给拒绝了,理由是他没多久就要放寒假了,不需要这么折腾,好说歹说给劝住了。 其实不想让他们来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觉得自己现在有些奇怪。 并不是说他身体怎么了,而是,他的情绪,有些奇怪。 在他第一次直播结束的那天,他就对自己说过,一切想不通的事情,全部都等舞蹈比赛结束之后再说,现在比赛虽然没有结束,但是他已经决定退赛,所以也算是结束了。 可是他依旧在逃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看着陆延青给他削水果,看着陆延青变着花样给他准备饭,看着陆延青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他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直到出院前的那个晚上,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一直在逃避了。 因为他和陆延青之间有个问题还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并不会因为他们不去提就不存在,它一直都在那里,存在感很低,但又一直不厌其烦地磨损着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直到未来的某天,它变成一道不可忽视的天堑,再也无法填补。 陆延青那么聪明,一定也意识到了,但是他什么也没说,装作和之前一样,可是温述知道的,在他睡着的时候,陆延青总是坐在他的床边静静的看着他。 然后他就想,他是不是对陆延青太坏了一点,陆延青那种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估计根本就没和什么人低头过,他现在这个样子,其实就是在逼陆延青低头。 他不想这样的,但是他也不想认错,自从那次陆延青告诉他别因为任何人委屈自己之后,他就不想认错,他一边觉得自己没有错,一边又觉得其实陆延青也没做错什么。 两种想法碰撞在一起,让他越来越烦躁,甚至于不想和陆延青说话。 他知道陆延青也很无辜,但是他就是会不由自主地迁怒他。 觉得自己很矫情,又觉得,都怪陆延青。 在温述自己生闷气,脑内天人交战的时候,他终于迎来了出院这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心挣扎 温述是下午出的院, 因为早上他不想起床。 好不容易有了个假期能够不早起,眼下哪怕是天塌下来,他也要跟他的床在一起。 但即使是下午出院, 温述也依旧磨蹭到天黑了才终于把衣服给穿好, 被林清给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其实这个崴脚并不严重,当天就可以出院的,只是陆延青不放心,坚持让温述多住几天观察一下,怕他有什么后遗症, 林清也难得地跟他统一战线, 点头附和, 温述没办法只好同意, 也正是因为如此, 他出院的时候, 刚好是“寻星”的决赛日。 今天早上还有些网友在感慨不能看到温述的表演好可惜, 不少网友表示赞同,而看到这条的温述本人, 则是躺在病床上被人伺候着吃水果, 十分舒适。 这几天林清和陆延青跟照顾小婴儿似的,每天二十四小时围着他转,尤其是陆延青, 温述觉得如果可以, 这人甚至想把饭打成米糊糊让他不用嚼直接咽, 导致好几次他看陆延青的目光都有些欲言又止。 不过欲言又止的也并不只是这些,这段时间里温述没怎么和陆延青说话,每次想主动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总是说不出口, 就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扼住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想不出其中原因,他只知道,他们中间有问题没解决,但是他没办法开口。 两个人都意识到他们之间出现了问题,但谁都没有提起,温述知道自己不想开口是因为觉得自己没错,道歉了就好像他承认其实自己就是不计后果、鲁莽行事一样,他不想让陆延青觉得自己是这种人。 但是好像不道歉的话,他在陆延青心里的形象会更差一点,什么骄纵难搞啊,任性妄为啊,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的。 每当这个时候,温述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去想,他不开口是因为觉得丢面,陆延青是因为什么不开口呢? 他好像从来也猜不准陆延青的心思,之前的那些都是陆延青想让他看到的,现在的陆延青不想让他看到他的想法,所以他就猜不出来了,陆延青对他总是有所保留。 有所保留四个字,分析起来太简单了,说好听点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隐私,总会有些不想告诉别人的事情,说难听点就是陆延青其实根本不信任他,不是真心把他当好朋友的。 温述几乎可以算是粗暴地将后面的那种可能抛掷脑后,他觉得陆延青一定不会是这样的,没有原因,他就是这么认为,一种很飘渺的直觉。 但是他问不出口。 他一直都在逃避,他不知道原因。 车内的氛围很是安静,温述侧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倒退,陆延青则是在处理公务,他最近似乎真的很忙,闲暇时刻总是在办公,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依旧没有把温述撇在一边过。 温述恍惚间就想起,陆延青已经大三了,从大四开始他就要出去实习,可能就不怎么回寝室了,毕竟陆氏集团应该还挺忙的。 不怎么回寝室的话,他也就不怎么能见到陆延青了。 想到这个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口有些闷闷的,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一般,开始不受控地去想未来。 如果陆延青大四开始出去实习而且不怎么回寝室的话,那他们两个基本上就见不到面了,陆延青忙他也忙,他答应了方桦林向他抛来的橄榄枝,从下学期开始除了要上课之外,他还要去找方桦林学习,每天都被安排得很满。 就算偶尔在寝室里遇见了,估计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然后各做各的事,毕竟真的挺忙也挺累的。 每个人的人生轨迹都是不同的,温述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在他生病躺在床上,而林清却可以健康地在外面玩耍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所以他很擅长处理这种落差感。 但是当陆延青可能会和他渐行渐远,甚至于形同陌路的这一想法浮现在脑海中的时候,他真的有些慌了。 他满脑子都是他们曾经开玩笑般说出的约定,如果形同陌路,那些带着憧憬色彩的约定就统统都不作数,未来某天遇上,大概在对方生命里的名称也仅仅只是一个,“大学室友”。 不亲不近,甚至还有些陌生。 他不能接受。 可是,为什么不能接受呢…… 温述第一次觉得迷茫,哪怕是最初被人污蔑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过。 他觉得自己很不对劲,这个状态很危险,他很少有这种不确定感,那种真真切切的,让他觉得摸不着头脑,却又无法忽视的感觉。 他不喜欢自己这样,可是他真的想不通为什么。 脸颊被人碰了碰,温述回过神,扭头看去,是陆延青。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学校门口了,现在车里只剩下温述一个人,他抿了抿唇,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任由陆延青扶着他下了车。 一旁打电话的林清见他下来,匆匆说了两句之后便挂了电话,走过来搀扶住他。 温述有些哭笑不得地左右看了看,无奈道:“我只是崴脚,不是断脚,不至于这样,你们俩怎么不干脆给我买个轮椅呢。” 不说还好,一说,林清还真的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然后郑重地点点头,认真道:“你说得有道理,我现在就让人去买。” “滚啊。”温述笑骂了一声。 他们这阵仗太过引人注目,再加上三人的样貌各有千秋,导致一路上回头率极高,有不少认识温述的人见他们回来了热情地上来打招呼,其中不乏那些帮温述录过证明视频的人。 温述一一道谢,其实对于这件事他还挺感动的,那种情况下他们都愿意相信他,甚至为他证明,要知道他们当时可是什么也清楚的,如果没有反转,那他们就会跟着一起被骂,但是他们选择相信他,这种纯粹的善意在当今社会显得如此珍贵 林清忽然想起来了什么,问一旁的陆延青:“哎少爷,那个姓徐的怎么样了?拟剧论最近可是忙得脚不沾地,又是招待客人又是应对徐家的人来找事,这事儿到底有完没完了,没完我自己想法子解决了。” 最近林清烦得要死,自从开启一月七折之后,店里每天人满为患,这个倒不算什么,他一开始就是这么预想的,但是徐家的人天天来找麻烦就真的有些让人头疼了,安保力度加大了一次又一次。 大概上江城的有钱人觉得谁都是软柿子吧,一个二个的都用这种法子,没新意就算了,关键是还难缠得不行,这要是在南州,他非得找人把他们套麻袋打一顿不可。 陆延青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淡淡应道:“嗯,我知道了,徐霖这个牢坐定了,我会打好招呼的,他们没几天就消停了。” 那基本就是再也出不来的意思。 温述不觉得有什么,哪怕排除他所承受的伤害,之前徐霖干的那些事都足够他进去蹲半辈子了,不值得同情,他又不是真的小白花,没那么多无处安放的善意。 林清“啧啧”两声,不阴不阳地说:“感谢少爷的大力支持,让鄙店能够得以喘息。” 陆延青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温述则是敛了敛眸底的情绪,沉默地走着路。 一段路走了大半个小时,期间林清有提议过背着他走,但是温述誓死拒绝,本来他们这样就够惹眼了,背着岂不是等于昭告天下了,林清拗不过他,顺着他去了。 到寝室的时候,不仅是温述,林清也有一种刑满释放的感觉,将人扶到沙发上坐好,刚想说点什么调侃一句,结果下一秒手机响了。 接通之后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低声骂了一句脏,挂断电话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开,看上去应该是拟剧论又有什么事了。 温述有些担忧,虽然说林清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就是了。 陆延青接过外卖员送来的餐食,将其摆在沙发前的小茶几上,方便温述够到。 这段时间温述算是彻底和减脂餐告别,再也没有见过那些东西了,每一顿都很有味道,他觉得这才应该是人过的日子。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温述沉默地往嘴里扒着饭,心里想着,食不言寝不语,绝对不是他不想和陆延青说话。 两个曾经一顿饭能吃一个小时的人,如今二十分钟就解决了,他也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可以吃得那么快,之前吃饭他总是会不自觉地和陆延青说话,说着说着就忘了吃饭,而现在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放下手中的筷子,说了声我吃饱了之后,拖着自己的那条瘸腿逃也似的一蹦一跳地回了房间。 他自己的房间。 在关上门的时候,温述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某个不知名的东西给敲了一下,发出“咚咚咚”的巨响。 几乎是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但是让他现在折回去,他又做不到。 为了面子,为了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温述放纵自己躲在这个小房间里,哪怕它其实并不温暖。 他很久都没有来这边睡过了,床上的被子虽然换了冬被,但看上去一点也不暖和,他经常抱着睡的那只玩偶此时也在陆延青那里,而他现在并不想回去拿。 他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很可恶,享受着陆延青对他的好,又不和他说话,不和他接触,坏得彻底。 换完衣服躺在床上,温述侧着身子将自己蜷成一团,此时已经十二月了,他缩在被子里,怎么也捂不热。 这个房间的生活气息太淡,一点也没有人味儿,他觉得都怪陆延青。 可是,怪陆延青什么呢,明明是他自己要求和陆延青一起睡的不是吗?他又在这里怪罪什么呢。 怎么都睡不着,怎么都平静不了,也怎么都捂不热。 他几乎有些自暴自弃,打算今天晚上就这样冷着睡一晚,明天去买两个热水袋回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了。 温述在听到声响的瞬间就闭上眼睛,装作自己已经睡着的样子,放平呼吸。 陆延青走到床边,垂眸看着床上的小山丘,黑沉沉的目光将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眼睛里。 许久,久到温述都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装作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床边的人终于动了。 他感觉到自己身后的被子掀起了一角,冷空气挤进来的同时,一个温热的身躯也钻了进来。 陆延青上了他的床,并且将他拢进了怀里。 感受着自己身后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温述有些怔愣,且沉默,他不知道陆延青为什么要跟过来。 还是说,在他为他们这段产生裂缝的关系辗转反侧的时候,其实陆延青也在为此烦忧呢。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他觉得畅快。 他觉得畅快极了。 那种,太好了,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难过,原来你也在乎这段感情的劫后余生感。 是的,劫后余生,虽然他并不清楚为什么用这种词来形容,但他就是认为很贴切。 一只大手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尽心尽力地当个人形热水袋,在这种温暖里,温述觉得放松。 很奇怪,明明他进来的时候还觉得这个房间一点也不暖和,可陆延青躺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又觉得其实也没有那么冷。 他不禁去思考其中缘由,只是刚想了个开头,就感觉到自己腰上的胳膊缠得更紧了些,身后的胸膛也挤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温述感觉自己像是被陆延青禁锢在怀里一般,就好像怕一松手他就跑了一样。 他想动,又不忘自己的睡着人设,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而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身后的人说话了。 明知道温述不会回答,陆延青却还是问了,又或者,其实他根本没想过要温述的答案,只是在自言自语。 “打算一辈子都不和我说话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喜欢他 说实话,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温述真的觉得有些委屈,他下意识就想把错推给陆延青。 明明是你先责怪我, 明明是你先对我甩脸色, 明明是你不想和我说话,明明是你要和我越走越远。 他想自己大概真的是被气昏头了,连未来还没有发生的事情都被他扣到了陆延青的头上。 明明陆延青也很无辜。 温述觉得自己真的很奇怪,总是对陆延青的要求很高,有一点不顺意他就不开心, 然后让陆延青来哄他, 有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真的太娇纵了, 可是下一次还是会这么干。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这样呢, 如果是面对林清的话他绝对不会是这样, 为什么只对陆延青这样呢。 温述觉得自己的脑袋乱成一团浆糊, 根本无法思考,他听着自己身后的呼吸, 胡乱想着其实陆延青对他真的很好。 林清对他也好, 但是陆延青的好和林清的不一样,陆延青的更渗透更具体一点,这人总能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他抬个手就知道他要什么, 还没张口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在陆延青面前总是很透明。 这也就更让他觉得,他一点也不了解陆延青。 这种感觉让他很失落,有所保留四个字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中,他甚至都开始思考, 到底是因为他不怎么关注陆延青,还是因为陆延青不想让他了解。 朋友之间会这样吗?朋友之间会对对方有隐瞒吗,朋友会在对方面前过度依赖、过度骄纵吗? 不见得吧,他和林清就不是这样,难道要说林清和他不是朋友吗?怎么可能呢。 有林清这个多年至交在前当例子,他越发觉得他和陆延青真的有点不对劲,不仅是他,陆延青也是。 这个人真的,对他完全就是没有底线的纵容。 他要什么陆延青就给什么,想吃的东西绝对能吃上,想要的东西第二天一定能在床头看见,想成为舞蹈演员他就给他铺路,而他甚至没要求过他要回馈什么。 这种无私奉献精神他只在他爸爸妈妈身上看到过,什么意思,陆延青给他当爹当娘啊?别搞笑了。 身后的呼吸逐渐平稳,温述知道陆延青没睡,也知道陆延青知道他没睡,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他垂眸看着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感受着从上面传来的温度,忽然就想,不然还是他道歉吧,他也确实有错,他应该事先和他们说一声的,突然来了这么一下,他们肯定也吓着了。 陆延青也是关心而已,他真的没有做错什么,顶多就是在他崴脚的时候语气不太好,可是那个时候他也还是压着脾气和他讲道理了,怎么着都怪不到陆延青头上去。 翻了个身,他将脑袋抵在陆延青的胸口,把自己往他怀里缩。 察觉到陆延青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温述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寻了个舒服姿势,酝酿睡意。 刚好圣诞节要到了,先前看的那款手表的钱也已经攒够,就当作礼物送给陆延青吧。 他这样打算着,整个人都开始有些期待陆延青收到手表的反应了,虽然这款手表并不贵重,但这是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他能给出的最好的了,怎么不算是礼轻情意重。 如果陆延青胆敢露出一点不喜的情绪,他就一定和陆延青绝交。 付完款,温述整个人都有些神清气爽,第一次花钱花得这么高兴,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从床上爬了起来。 陆延青今天项目组开会,先前那个和徐家的单子最后并没有谈成,在对方松口的时候,周何谓告诉对方,他们已经和拾音签了合同,也正是因为如此,陆延青这段时间很忙。 掀开被子下床,一瘸一拐地去洗漱,如果说对于自己擅自行动这件事有没有后悔的话,温述之前的回答一定是不会,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会回答他后悔为什么没有狠下心让徐霖真的充当缓冲垫,这样他就不会崴脚了,瘸腿真的很不方便。 洗漱完又一路蹦到客厅,桌子上是陆延青早上离开的时候给他留的早餐,这个人总是这样,在照顾这方面真的无可挑剔,明知道一般情况下他早上是不会早起的,但是这人还是给他留了早餐,为了防止那个“不一般”的情况。 早餐被放在保温袋里,他拿出来的时候还是温的,刚好可以入口,思考了一下之后拍了张照发给了陆延青,对面没回,估计是在忙没看见,他也不过多纠结,放下手机开始享用他的早餐,一边嚼一边放空自己。 他在想该怎么礼貌又不丢气势地和陆延青道歉,他还是在纠结自己在陆延青心里的形象。 脑内一片空白,天马行空地想了一大堆,早餐吃完了也没想出什么好点子。 叹了口气,将垃圾处理了之后决定去找林清,他想不出来,那就去求助别人,总能有法子的。 说干就干,发消息确认完林清在拟剧论之后,这位伤员拖着自己的那条瘸腿,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去往拟剧论的路。 不过也只艰难了一会儿,下了楼之后他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着去了。 所以当林清在办公室里看见他的时候,整个人十分的震惊,上下扫视了他一下,问道:“你怎么过来的?陆延青送你来的?” 温述摇摇头,勾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你猜。” “我猜个球,快说。”林清不接他的茬。 他耸了耸肩,如实招来:“我扫了辆共享小电驴。” 听到这几个字,林清满脸的佩服,围着他转了一圈,感叹道:“你厉害,瘸个腿也能骑车。” “天赋异禀,还真是烦一种恼。” “少贫。”林清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找我干什么?能让你这瘸了腿的人跑来当面沟通的,应该不是什么小事?” 一说起这个,温述的表情瞬间就严肃起来了,看着林清的眼神十分认真。 他这样,弄得林清也不由自主地正经,坐直了身子,面色凝重,眼神催促他说吧。 深呼吸了一口气,温述郑重道:“我想让你帮我想一下,该怎么和陆延青道歉。” ? 林清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一般,跟看疯子似的看着他:“你脑子坏了吗?” “你怎么说这样的话,我和你说正经的呢。”温述有些不满。 林清比他还不满,摆了摆手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我也和你说正经的,突然这么认真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吓我一跳,你跟他道什么歉啊。” 温述瞬间就蔫了,瘫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把这几天他的心路历程都给说了。 越说越丧气,越说越小声,越说越觉得自己对陆延青好过分,说到最后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和他道个歉,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道歉。” 他说完,面露希冀地看向林清,却发现林清面色复杂,心里不由得一紧。 “你也不知道到该怎么办吗?”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失落。 林清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可是他觉得让温述自己一个人想的话,估计想一辈子也想不通。 纠结了一番之后,他叹了口气,组织好语言,尽量委婉地问他:“话说你没有想过也和我道个歉吗?我当时也很担心。” 就仿佛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温述微微睁大了眼睛,表情一片空白。 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倒塌又重建,脑袋开始飞速运转,将那些被他自己刻意忽略掉的不对之处,以及他没想通的地方统统挑拣出来,重新思考。 是啊,他好像确实没有想过和林清道歉,明明当时林清也很担心,但是他真的没有想过。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他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呢。 他很在意陆延青对他的看法,在意自己在陆延青心里的形象,同样都是好友,但是他不就不会去担心自己在林清心里的形象是好是坏,为什么呢? 因为知道不论他什么样林清都不会讨厌他?因为知道不管他干什么事,林清都会站在他这边?还是因为他和林清认识的时间太久了,所以就不拘泥于这种小事情? 不是吧,不对吧,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吧! 他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般,再也无法工作一点,可即使是这样,他也很肯定绝对不是因为上述那几条的关系,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呢…… 温述求助地看向林清,他不知道那林清呢?林清那么聪明一定知道的吧?为什么呢?求求告诉他为什么,为什么…… 林清看着他那双茫然无措的眼睛,心疼又无奈,但是他不能说,他只能提醒:“这个不能由我告诉你,你要自己去思考为什么,你跟我的相处模式,和你跟他的相处模式相比,到底有什么不同。” “我是绝对保持在朋友的这个位置上的,他呢?” 他呢?陆延青呢? 林清是绝对的朋友,那陆延青呢?他和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有什么不一样? 他不会对林清频繁地撒娇,但是会对着陆延青这样;他不会把什么错都往林清身上推,但是他一天能往陆延青脑袋上扣八百个锅还不重样;他不会让林清每天都管着他,但是又完全接受陆延青对他的生活安排。 他不会和林清接吻,但是他喜欢和陆延青接吻。 过往的一幕幕于眼前浮现,不知不觉间他和陆延青好像真的做了很多超过朋友界限的事情,包括互做手工,包括亲吻,包括一起抱着睡。 这一切的一切绝对不是朋友之间应该干的事,至少他不会想对林清这样,而林清是他绝对的朋友。 他想起他做的春。梦,想起那个被通缉时下意识地求助,以及最后的那个问题。 如果“陆延青”想问的真的是他们是什么关系的话,“温述”会是什么回答。 温述会是什么回答呢。 当时的他想说的是“好朋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他想着,等舞蹈比赛结束之后再去思考,告诉陆延青等下次他再梦到就回答他。 而眼下舞蹈比赛结束了,他却依旧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或者说,其实他已经意识到了,只是想逃避。 他没有再梦到那个梦,可是他好像有了答案,虽然不确定,但确实是有了。 再次看向林清,他有些迟疑,又有些恍然。 林清知道他已经找到答案了,缓缓引导着他:“你想到了吗?” “我……应该吧,但是我不是很确定。”温述说着,自己都有些怀疑,真的是这个吗?这个真的是正确答案吗? “所以是什么呢?”林清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问,“我跟你的相处,和你跟他的相处,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我不会过度粘着你,也不会经常和你撒娇,不会想无时无刻都和你呆在一起。”他越说越小声,越说头越低,最后直接将脸埋进了手心。 林清坐到他的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应他:“嗯,确实是这样,而且你天天都和我在一起的话,会影响我工作效率,因为我总是会想和你聊天打游戏,但是陆延青不会这样。” 陆延青不仅不会这样,他还能一边工作一边和温述说话。 “还有吗?还有什么是你想和陆延青做,或者说你们做过了,但是却不想和我做的?”林清接着问他。 温述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清也不催,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好半晌,才终于小声又小声地:“我和他接过吻,但是不想和你这样。” 听到这种回答,林清神色不变:“嗯,所以,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呢? 他想和陆延青拥抱,想和他撒娇,想无时无刻黏在一起,哪怕只是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各做各的事。 他想和陆延青接吻,想做尽亲密的事。 这是什么呢? “因为……”温述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从手心里抬起头,几缕发丝垂下来坠在他的脸侧,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释然。 那些辗转反侧,那些让他胡思乱想,又总是想不出缘由的东西,原来化简下来这么简单,就只有六个字而已。 “因为我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谈心事 很难说清温述这一瞬间的感受, 他的脑中就只有四个字,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原来是因为他喜欢陆延青, 所以才会在意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 所以才会下意识地依赖他,所以才会想做那些超出朋友范围的事。 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陆延青宽慰他,说是因为激素使然,他当时信了, 只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但现在来看, 完全就是骗人的。 根本不是什么激素, 他就只是想让陆延青亲他而已。 当初那个没有正面回复的问题, 如今也有了答案, 如果“陆延青”想问的真的是他们是什么关系的话, “温述”会是什么回答呢。 温述的回答是,如果可以, 他希望他们是爱人。 对于喜欢陆延青这件事, 他接受度良好,惊讶有之,但并不多, 只觉得恍然。 之前那些让他捉摸不透的问题全都有了回答, 只是因为他喜欢陆延青而已, 但他那时并没有察觉到,所以觉得百思不得其解,下意识逃避。 如果不是林清提醒,他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意识到。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没有任何经验,对感情的后知后觉差点就让他和陆延青行至两端。 温述甚至有些无措,对于这份心意他最大的感受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这个感情。 告诉陆延青吗?可那人是直男,说了会平白给他增添压力的吧。 不告诉他吗?那样也不是很行吧,他觉得自己做不到在知道自己喜欢陆延青之后,还能跟他像平时那样相处。 会给他一种,陆延青也喜欢他的错觉。 他不喜欢这样,患得患失,总是去猜测对方是不是也喜欢自己,没有安全感,让他觉得一点也不像自己。 那该怎么办呢。 温述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腿发呆,长发落了下来,遮住他的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林清见状有些担心,毕竟突然就想通自己喜欢谁什么的,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也能理解,更何况在温述心里,陆延青是他认定的朋友。 和他肩并肩坐着,林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刻意:“在想什么?” 温述顿了下,收回视线,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无奈道:“在想该怎么办呢,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光光陆延青是个直男这件事就有够让他头疼的,爱上直男可是大忌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觉得他喜欢陆延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陆延青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即使这句话他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但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脸帅个子高,肌肉线条很漂亮,有的时候会故意逗他,但是发现他真的生气了之后也会迅速来哄,从来不会觉得他开不起玩笑,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很会照顾人,做饭也好吃。 懂他的撒娇,照单全收他所有的小脾气,即使他什么也没说也能知道他的心中所想,也会在他情绪低落的时候开解他。 更重要的是,能够解决问题,能够兜底。 没有人会不喜欢最后这两样的吧,喜欢上陆延青真的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在心里夸完陆延青,温述又将自己也从头到脚夸了一遍。 陆延青很好,他也不差。 所以,要怎么处理这段感情呢,坦不坦白都感觉不太行,要么是给陆延青压力,要么是给他自己压力。 林清显然也知道他在纠结什么,略一思忖,给出建议:“不然你告诉他你喜欢他吧,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是什么歪道理,温述有些想笑,“我觉得不太行,他是个直男呢,告诉他我喜欢他的话,他会有压力的吧。” 林清真的很想知道这人到底是哪里得出来的结论,满脑门的问号,有些欲言又止。 他就没见过比陆延青还要坦荡的人,这人是真的装都不装,也就温述呆,对这方面迟钝看不出来,论坛上关于他俩的帖子开了一个又一个,离结婚就差温述反应过来了,结果反应过来之后也依旧结不成。 他知道温述的顾虑,但是他才不想管那么多,他是温述的朋友,又不是陆延青的,他只想让温述开心。 但显然温述并不这样觉得,他现在脑袋里一片乱麻,还没想好要怎么和陆延青道歉,又来了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喜欢陆延青这件事。 哈哈,笑不出来。 叹了口气,温述决定逃避一下,现在绝对是不能回寝室了,见到陆延青的话,那人一定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也一定会问他怎么了,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说,逃避可耻,但有用。 看向林清,他小声问道:“我这段时间可不可以住在你那儿?” 林清这学期退宿了,在学校外面有房子,方便去拟剧论,他想先住林清那里,给自己留一点喘息的时间,慢慢捋好他的感情。 他这样问,林清自然不会拒绝,点头同意,给了他一把钥匙。 将钥匙收好,温述狠狠松了口气,莫名有一种行刑日无限推后的感觉,给陆延青发了条消息之后,没有任何负担地跟着林清回了家。 也刚好这两天是周末,不需要上课,不然他还要拖着自己的瘸腿赶回学校,怎么想都觉得地狱。 手机上,陆延青依旧没有回复他,不过也好,他也不知道如果陆延青问起来的话他要怎么说。 但人实在是个很奇怪的动物,他一边希望陆延青别回他,一边又在期待陆延青给他发消息。 他觉得都是那份喜欢在作祟。 躺在床上,感觉脑袋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还是不要告诉他了,他是直男,不喜欢男生,告诉他的话说不定会惹他讨厌,就努力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吧。 一个说,我去他的,他怎么样是他的事情,我又没有要他一定和我在一起,我只是告诉他我喜欢他而已,又不是要逼婚,难道要让我一辈子不和他见面吗。 一辈子不见面几个字刚在脑中浮现,温述几乎是下一秒就皱起眉头,满脸的抵触。 他当时决定道歉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他们两个分道扬镳,再不相见,即使现在他知道那是因为他喜欢陆延青。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温述将手机拿过来看也没看直接接通:“喂?” 语气并不怎么好,很是烦躁的样子。 “谁又惹你生气了?”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述愣了一下,看了眼备注,是陆延青。 他当即便有些心虚,磕巴道:“啊,没什么,嗯,怎么了?” 陆延青也没过多追问,只是说:“最近几天不回寝室?” “嗯……想找清清玩几天。”丝毫忘记自己现在是个半残,只能在家里蹲着。 陆延青没说话,只有浅浅的呼吸音通过听筒落在温述的耳畔,他忽然就有些紧张,像是回答完问题的小朋友,等待着老师的评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温述不知道到底有多久,他只觉得从沉默开始的时候时间就被拉长,每一秒都很慢。 倏地,陆延青开口了:“好,那你注意安全,小心自己的脚。” 短短的一句话让温述的心放回了肚子里,胡乱应了几声之后便挂断了电话,心跳得飞快。 差点就以为陆延青看出什么来了,还好并没有,他什么也没有说,即使陆延青知道他这句话是借口,应该也猜不出来真正的原因,大概会以为他在因为自己被他给训了一通而赌气吧。 但不管怎么样,陆延青没看出来就好,没看出来,那就安全。 这几天一定要想出来答案,两天不够就一星期,反正他脚崴了,不去上课教授们也能理解,在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去见陆延青的。 他就像是一个小乌龟,遇到了摇摆不定的事就缩进自己的龟壳之中,逃避问题。 明明他一开始只是想知道该怎么去和陆延青道歉的,却莫名发现自己原来喜欢他,上一个问题没解决,下一个问题又来了。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遇上这种情况,怎么不算是另一种中大奖呢,温述苦中作乐地想着。 但这个大奖实在是有些难兑换了,他想了好久也没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陆延青是个直男。 其实对于这个,他是有所怀疑的,毕竟他没见过谁家直男会和男生接吻的,还是这个直男主动的。 但是当初陆延青那个在表彰大会上说自己是直男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深刻,让温述即使怀疑,也依旧不是很敢确定。 他是因为喜欢陆延青所以才想和陆延青接吻,但是谁又知道陆延青是怎么想的呢,万一陆延青是被激素影响的呢,他不能因为某些不确定的东西就莽撞地表白。 他可是知道陆延青拒绝那些人的表白的话说得有多不客气的,校园论坛上一搜一大把,万一要是弄巧成拙了,看在两人是朋友的份上陆延青可能说得不会特别难听,但应该也好听不到哪里去。 温述愁得不行,经常随时随地就开始叹气,然后发呆深思。 林清实在是看不过眼,在他叹的第不知道多少次气之后,拉着他彻夜长谈。 看着摆在茶几上的烧烤和啤酒,温述有些茫然,林清塞了一串牛肉串给他,招呼道:“别客气,吃。” 不懂但照做,咬了一口肉,眨巴着眼睛盯着他。 林清权当不知道,又给他倒了啤酒,明知道他酒量不好,依旧是将杯子送到了他的手上。 连哄带骗地将人灌到一个半醉的状态之后,林清开始套话了。 他轻咳一声,问道:“这几天在纠结什么呢,感觉头发都要愁白了。” 温述的大脑缓慢接收这句话并做出理解,转了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小声说道:“在想,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这个应该很好处理吧,要么表白要么不说。” “……可是,我觉得我应该,没办法做到和他像之前那样相处了。” “那就表白。” “这个更不行了吧。” “理由呢?”林清蹙眉,不懂这有什么不行的。 温述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说:“他是直男呀,你不是也知道的嘛,开学的时候,你还让我多保重呢。” “。”林清彻底服气了,他就不该指望让温述自己反应过来。 猛地灌了一口酒,啪地一下将杯子放在桌子上,发出的声音让温述稍稍清醒了些,水润的眼睛看向他。 林清叹息一声,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一种老父亲感,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要为陆延青说话:“温述,你知道为什么我对于你喜欢陆延青这件事并不惊讶吗?” “……为什么?”这个温述倒还真没去想过,他在反应过来自己喜欢陆延青之后,就一直在想该怎么办,完全没意识到林清并没有惊讶,甚至于这件事都是林清引导他发觉的。 “因为你在很早之前就对他有好感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我猜陆延青应该也不知道。”林清说着,拿起两串鸡翅,递给了他一串,“你开始对他有好感,是在巷子那次事情过后。” “陆延青大概只会以为你吓到了,我觉得他怀疑你是因为吊桥效应都不会怀疑你对他心生好感。”他说着,笑了一声,用鸡翅隔空点了点他,面露狡黠,“但是我不一样,我身为一个局外人,我看得出来,温述,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到现在快二十年,我对你太了解了。” 他其实很早就知道温述对陆延青有好感了,并且也知道这份好感会逐渐演变成喜欢,甚至是爱,但他什么也没有说,没有阻止,没有想着将这份感情扼杀在摇篮里,他就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 对于温述,他总是下不了狠心,或许是因为这人从小体弱多病,让他总是对他很牵挂,导致长大了之后也依旧改不了这个毛病,总是会下意识地去照顾他。 在察觉到温述可能会喜欢陆延青之后,他将陆延青查了个底朝天,他不会阻止,但是他要知道这人的底细,好方便温述受伤碰壁的时候,他能畅通无阻地将人接回来。 即使早在他们见的第二面的时候他就知道,陆延青喜欢温述。 那个时候陆延青的眼神还并不明显,但是他就是从中捕捉到了一丝情愫,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看陆延青不爽的原因,任谁发现有个人对自己的朋友有别样的心思都会有敌意的吧。 但那个时候的温述对陆延青没什么感觉,所以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讨厌陆延青,但是后来就不行了,温述喜欢那个人,他如果太抵触,温述会为难。 他站在了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清楚地感觉到他们的感情变化,他试图去寻找出陆延青是混蛋的证据,但是他发现这人确实,还挺人模人样的,至少对温述是这样的。 唯一不爽的点,就是陆延青在两人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哄骗温述跟他接吻。 温述听完他的话,整个人僵在那里,甚至连眼睛都忘了眨,怔怔地看着林清,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因为他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从那次巷子的事情过后,他就开始逐渐粘着陆延青,但是他自己并未察觉到。 惊讶于林清观察能力的同时,心里莫名软下去一块儿:“你那个时候明明很讨厌他,但是你并没有阻止我。” “因为你喜欢他,我继续讨厌他,你会难过。”他说着,抬手弹了温述一个脑瓜崩,“而且其实陆延青人挺好的,你如果真的和他在一起,那也还不错,他有能力保护你也有能力托举你,就像这次舞蹈比赛一样。” 当林清确定陆延青对温述是认真的时候,他就彻底和陆延青和解了,他预想过其中缘由,利用也好,喜欢也好,只要能让温述顺利实现梦想,那他没有任何意见。 哪怕未来真的闹掰了,那也没关系,难过是一时的,但利益是永远的,只要陆延青还要他公司的形象,那他就绝对不会轻易对温述下手。 人是很自私的动物,他作为温述的朋友,只想让温述过得好,其他的人在他这里根本排不上号。 但是陆延青用行动告诉他,他喜欢温述,他能照顾好温述,他能托着温述往上走。 这对林清来说,完全够拿那张入场券。 “所以温述,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他也绝对喜欢你,我感觉得出来,你如果不信,可以去试探一下,试探又没什么风险。” 他侧头看着温述,笑吟吟的样子显得他整个人懒散且随意:“你要知道,直男是不会长期和男人睡在一张床上的,直男也不会和男人接吻,你说他是直男,可和你接过吻的直男真的还直吗?” 更何况,如果没有那套说辞,陆延青还怎么理直气壮且正大光明地和温述接触,这样不管他干出什么事,都能说成是直男没轻没重。 “不要被表象所迷惑而忽略本质,不要给自己预设困难,你如果不去做,就永远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你一定要在有这个想法的下一秒就做出行动,你自己说的。” 作者有话说: 清清对温温的感情,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他把温温当家人,两个人从小就认识,路都不会走的年纪两人就在一起,真正意义上的形影不离。 温温小的时候身体不好,总是生病,从那个时候清清就暗下决心,一定要保护好他,即使后面温温长大了之后,这件事也已经成了习惯,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对路由器那么抵触的原因,路由器有钱有权,他觉得这人会欺负温温。 他不会像温温那样纠结什么路由器是直男,路由器哪怕真的就是个路由器,他也只会觉得,喜欢温述,有眼光,但是你给我离他远一点。 温温对于他来说,是发小,是挚友,更是家人,如果说这个世界上除了温温的爸爸妈妈还有谁希望温温能够幸福,清清首当其冲,看到温温幸福他真的会落泪。 第119章 下决心 那天晚上两人一直闹到了凌晨一点多才休息, 躺在床上的时候,温述整个人都醉醺醺的。 困,但是睡不着。 仰面看着天花板, 仅有一点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钻了进来, 和他一起静静地思考这件事。 告白不行的话,那就试探?可是,要怎么试探呢? 旁敲侧击地问陆延青怎么看待同性恋吗,估计刚问出口就会被识破的吧,那人那么聪明, 一定能看出来的。 那还能怎么办呢, 做一些亲密的事吗, 可是说句实话, 他们已经很亲密了, 说白了情侣之间的事情, 除了最后一步他们几乎都做过了, 还能怎么试探呢。 温述觉得头疼,翻了个身, 团了些被子抱在怀里, 脑袋晕晕地想着,实在不行就直接莽上去算了,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他一口, 亲完就跑。 这个念头想到这里给自己想笑了, 抱着被子笑了好一会儿, 给这个想法又打了个补丁,如果真的要实施的话,得等到他脚好了之后才行,不然跑不快, 陆延青长手长脚的,一捞就给他捞回来了,那多尴尬。 但是当然了,这个方案最后还是被毙掉了,睡醒之后的温述想到这个方案,只觉得自己当时大概真的是困得神志不清了,真这么干的话,他哪怕腿没瘸也跑不过陆延青,两三步就追上他了,这怎么玩。 将这个想法彻底清出脑袋,食不知味地吃完晚餐,他瘫在沙发上,莫名开始想念陆延青的饭了。 他们两个周末在寝室的时候,陆延青基本上都会下厨,他的厨艺真的很好,每次吃都会被惊艳到,他也会做,但是总是觉得没有陆延青做的好吃。 在林清这儿的这段时间,因为林清不会做饭,他又不太能久站,所以两个人基本上吃的都是外卖,虽然说是福满楼的外卖就是了。 温述觉得自己如果再在林清这儿待几天的话,体重就要直线上涨了,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吃胖容易减脂难,他不想再吃减脂餐了。 但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去面对陆延青,让他现在回去的话,他也有点不太行。 越想越烦,越想越觉得乱成一团麻,在沙发上蛄蛹了几下之后,觉得“喜欢”真的是很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纠结的这些有什么意义,纠结再多,事情也依旧没有被解决掉,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像昨天晚上想的那样,不管不顾地亲上去,告诉陆延青他喜欢他,陆延青接不接受是他的事情,他只需要告诉他这件事就好。 但是他就是会去想,这样会不会让陆延青讨厌,突然去亲他一口,感觉怎么样都很像流氓,简直就是buff叠满了。 这样瞻前顾后真的一点也不像他,他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会去这么想。 所以,“喜欢”真的是个很莫名其妙的东西。 长叹了一口气,温述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趴在他脚边的小猫,将它抱到了腿上。 是只小狸花,林清养的,原本是小流浪,下班的时候撞见,就带回来了,毕竟流浪猫的花语是手慢无。 林清将它养得很好,甚至专门给它准备了一个房间,里面东西一应俱全,小猫也很乖,不调皮也不闹人,就是名字起得很糙,叫丧彪。 温述摸了它柔软的肚皮好一会儿,才觉得那股烦躁的心情散了不少,给它撕了一个猫条,当作安抚他的报酬。 丧彪吃得很欢,时不时还用脑袋蹭他,完全就是小撒娇精,温述被它蹭得心里软软的,忽然就想,如果未来他和陆延青也养一只小猫的话,那个小猫能像这只这样乖就好了。 “……” 为什么莫名其妙开始幻想未来了,这都还八字没一撇呢。 眼里的笑意瞬间就淡了下去,板着一张脸,活像是全世界都欠他五百万一般。 丧彪察觉到他的情绪,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又蹭了蹭,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 温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将它抱进怀里自言自语:“你说我要不要直接去告白呢?虽然清清说他喜欢我,但是我还是有些不太敢。” 心里想得一个比一个狂野,但是如果让他真的去干的话,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烦死了,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他现在真的很需要陆延青的脸皮,他觉得如果是陆延青的话,绝对不会这么纠结,估计在意识到的第一天就表白了。 但是陆延青没有和他表白,应该也侧面证明了陆延青不喜欢他吧。 丧彪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乖乖地缩在他怀里陪着他。 温述也并不指望它能听懂,只是想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撸了一把之后,拿起旁边的逗猫棒和它玩。 大概任何一只小猫都无法忍住不去追逐逗猫棒,即使是丧彪这种小乖猫也不例外,温述坐在沙发上,看着小猫跟着逗猫棒跑来跑去,时不时抬高,让它扑个空,然后再放低。 几次重复之后,丧彪似乎也发现了他的规律,猛地一个跃起,跳到他的腿上,窝着不动了。 感受着腿上的重量,温述想伸手摸摸它,却在手心落在丧彪脑袋上的时候顿住了。 有个什么东西在他的脑中闪过,很快,很重要,他拼尽全力抓住一点尾巴,小心翼翼摊开了手。 他之前和陆延青生气,当时的理由不是因为陆延青训斥他,而是陆延青不理解他,其实这个并不准确,应该在前面加上一个前缀,因为陆延青和他的身份差距太大,不能理解他。 陆延青从小接受的教育、生长的环境和他截然相反,所以不能理解他的想法,这个人从小就要什么有什么,不会有人敢欺负他,因为得罪不起他背后的陆氏集团,长大了之后逐渐开始接手家业,这种情况就更盛了,人是没办法让自己长久以来的思想一朝之间改变的,即使是陆延青也不能做到。 他想的是仇要自己报,不论后果,但陆延青想的可能是损失最小化,避免没必要的冲突以及伤害。 但是他当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顾着生气陆延青不理解他,甚至为此不和他说话。 他其实应该和陆延青好好谈一谈,就事论事,不然这种事情未来绝对还会再次上演,只要不解决,它就会一直存在于两人之间,时不时跑出来膈应一下。 可他没有,他不但没有,还想着去道歉,想让这件事翻篇,根本没有去细想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结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甚至连歉都还没道,又反应过来自己喜欢陆延青,直接选择了逃避。 青天大老爷,他到底在干些什么。 想到这,温述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他和陆延青的聊天框,往上翻着。 这几天里陆延青偶尔会给他发消息,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他有时会挑着几条回复,有时就发个表情包过去,但是陆延青完全不在意,依旧自顾自发着。 【下课的时候看到了很漂亮的火烧云】 【冰箱里的甜包之前吃完了一直没补,刚才去超市买了】 【五十万粉丝的礼物全都发货了,你记得登上账号告诉她们一声】 【断更的这段时间发发自己的日常照,让她们知道你还活着】 温述一条条地翻过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好像浸在了水中,闷闷的,湿润润的。 他认为自己不能再逃避下去了,至少先把这个问题解决掉,喜欢不喜欢的先往后放放,如果这个不解决的话,绝对会在未来的某天演变成一个炸/弹,然后在某个时机“砰”地一声炸开,让他们两个遍体鳞伤。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绝对不能。 将小猫从自己的腿上搬下去,温述慢吞吞地回了房间,开始换衣服。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盒子,是他买的那块手表,在他决定缩林清这里逃避几天的时候就改了地址,昨天送到的,他打开看了好久。 眼下换好衣服,他再次将那个盒子给打开,看着里面的表盘,暗下决心,今天一定要去和陆延青把这件事给说清楚,就以这块手表为台阶。 但是说清楚之前,他得先去一趟拟剧论。 嗯,整点酒给自己壮壮胆,没办法,他现在还是有点不太敢见陆延青,酒壮怂人胆,他没有这个帮手真的不行。 拿上东西,温述出发了。 还是老方法到的拟剧论,停好车,一瘸一拐地进了拟剧论,刚一进去,就被店内的装饰给惊讶到了,又是圣诞树又是麋鹿的,他这才想起来今天就是圣诞节了。 以及他怀疑这是林清的恶趣味,店员们的衣服后面都有个小尾巴,脑袋上也带着鹿角发箍,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什么风月场所。 他想去办公室找林清,结果刚走一步,忽然听到有人喊他,扭头看过去,正是他要找的林清。 这人站在卡座里对他招手,温述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走了过去,毫不客气地坐下了,故意嗔怪道:“也不过来扶一下我这个伤员,真是的。” 林清没理会他的这句话,对着旁边勾了勾手指,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几个人刷一下出现,坐在他的身边,各有各的帅,且每个人都穿着麋鹿版工作服。 温述瞳孔地震,满脸惊异,连忙晃了晃林清的胳膊,小声且不可思议地问:“拟剧论什么时候有这种业务了?这不对吧?我们不是主打清吧的吗? 被晃的人满脸无语,一言难尽地说:“你想什么呢,这些是新来的员工,最近生意太好,其他人忙不过来,我就又招了几个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句话,让温述放下心来,狠狠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拟剧论要背着他搞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那你把他们叫过来是要?” “哦,我本来是想和他们讲一讲店规的,刚好你来了那就交给你了,我去吧台那边帮忙。” 对此,温述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调侃道:“原来老板也要去帮忙啊。” 林清扶着额角,故作无奈:“没办法,生意太火爆了,我也不想的,但钱来了挡都挡不住。” “好了够了,不许再说了。”温述面无表情,可恶,被他给装到了。 林清见好就收,拍了拍他的肩膀,跟那些新员工说了一声之后便离开了。 他一走,刚才还正襟危坐的几个人瞬间就驼了背,嘻嘻哈哈道:“吓死我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老板呢。” 温述有些想笑,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这些人,心里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大部分都是A大的学生,有些人的面孔他眼熟,虽然说并不知道叫什么,并且显然他们也是认识他的。 清了清嗓子,开始和他们说拟剧论的店规,说是店规,其实没几条是和店有关的,大部分都是利于员工的规则。 几个大学生听完泪流满面,表示他们之前过的都是一些什么苦日子,这种神仙老板也能让他们给遇上,那样子,整得好像林清是什么活菩萨一样。 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吐槽自己之前兼职的地方有多么多么坑,温述默不作声地将桌子上的酒开了,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还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正事,打算微醺一下之后找借口离开,反正该说的他都已经说完了。 结果刚喝几口就感觉脑袋晕晕的,味道也有点不对,将酒瓶拿起来仔细看了眼,有些想骂人。 为什么威士忌会在卡座上啊!这种酒不应该是点单才会上的吗! 这一瓶好贵的,他本来还想着卡座上只会有几瓶基础的饮料酒,喝了也付得起,没想到会是这玩意儿啊! 谁在栽赃,谁在陷害! 温述觉得自己像那个冤大头,莫名其妙脑袋上就顶了个几千块的债,有些生无可恋,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 失去灵魂般又喝了几口,反正事已至此了,还是先喝吧,再倒霉应该也倒霉不到哪儿去了。 “学长,你在这儿借酒浇愁呢?喝这么多,失恋了?”一个人揶揄道。 温述缓缓眨了下眼睛,他已经有些醉了,脑袋反应慢,好半晌才回道:“不是,我喝错了,不知道这个酒为什么在卡座上,开都开了,不喝浪费。” “哎,话说学长你有喜欢的人吗?”又一个人问道。 此话一出旁边人立马起哄,八卦之心异常强烈。 这句话被大脑接收之后,温述下意识就想到了陆延青,怎么也驱赶不走,满脑子都是陆延青的脸,和陆延青对他的好。 旁边的人还在问,话到嘴边,他差点就要说出来了,就在即将脱口而出的前一秒,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刚才还吵吵闹闹的一群人,此时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有些茫然,却发现自己的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投了下一道阴影。 温述莫名有些不敢抬头,酒一下子就醒了大半,低垂着脑袋不吭声。 他真的太熟悉这个身形了,不用看他也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那个让他辗转反侧、多思多虑,且一直在逃避的—— 陆延青。 作者有话说: 下章整点涩的 第120章 来哄人 温述不知道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现在根本不敢抬头,脑袋埋得很低,活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头顶那道视线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抿了抿唇, 悄悄朝旁边使了个眼色,想让那些人说什么。 结果谁知眼神刚递过去,那边瞬间就移开目光,摸了摸鼻子,刚才还能说会道的人此时再开口却像舌头捋不直一般, 结结巴巴的:“我、我刚才、好像听到店长喊我们了。” 他一开口, 旁边立马就有人附和, 纷纷说自己也听到了, 几个人逃命似的跑了, 徒留下温述一个人面对风暴。 温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震惊于他们无情的同时, 也为自己点了根蜡。 虽然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明明前不久还下定决心要跟陆延青谈一谈的。 但转念一想自己躲了他这么久, 再次见面居然是这种情况下, 刚才那些新员工穿着那样的衣服,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人,怎么想都觉得心虚。 在他低头思考该怎么开口才能显得不尴尬的这段时间里, 陆延青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他, 视线一点点从他身上滑过, 最后落在他的脚上。 “脚还疼吗?” “嗯?”猝不及防的话让温述差点没反应过来,“啊,还行,已经好多了, 感觉再过几天就能正常走路了。” “嗯。” 陆延青应了一声之后就再没回话了,场面再次安静下来,明明旁边那么热闹,他们这边却好像按了静音键似的,演默剧一般。 温述深呼吸一口气,又猛地灌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酒,给自己加油打气。 虽然没喝多少就被人拿走了杯子,但就这几口足够了。 酒精麻痹大脑,连带着之前的那些情绪一起变得缓慢,他抬起头看着陆延青,眼睛莹润,莫名有一些可怜的意味。 “我要和你谈一谈。”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很是认真,一只手还抓着陆延青的袖子,好像他不答应就不松手一样。 “好,现在?还是回去。”陆延青视线扫了一下自己衣袖上的手,将其握住。 温述握住手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点头:“那我们回去吧。” 回哪里自然不必多说,陆延青微微颔首,然后俯身,将人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温述慌了一下,胳膊下意识就攀住了陆延青,想挣扎又不敢。 “别动,小心脚,赵叔在门口等我们。”感受到怀里人的紧张,陆延青安抚道。 听他这么说,温述瞬间就不动了,乖乖窝在他怀里,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将脸也埋进了他的脖颈之间,阻挡了外人的视线。 也因此,他没能看见经过吧台的时候,陆延青对着吧台里的林清点头致谢的一幕。 车上,陆延青并没有说话,只是捏了捏他的脚踝,在听到轻微的抽气声时才松开手,不再动他。 温述潜意识里清楚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的,但或许是因为威士忌的后劲儿上来了,他现在特别的困,缩在位置上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一旁的陆延青注意到他的这个小动作,伸手将他拉过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手背轻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感受到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陆延青垂眸看着他的小脸,捏了一下脸颊上的软肉。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温述这段时间一直在躲着他,但是没关系,至少现在人回来了,并且此时还在他的身边。 温述说想谈一谈,谈的是什么显而易见,无非就是半决赛的时候,他独自行动的那件事。 他承认自己当时的语气有些不太好,但是任谁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躺在楼梯口,面色发白,额头还被疼出冷汗的时候,都会后怕。 更何况温述还是跳舞的,如果他的腿摔骨折的话,即使医疗技术再好,也会或多或少留下些后遗症。 所以他生气,他担忧,看到温述躺在地上的那一秒,他大脑一片空白,将人抱起来的时候手都在抖,不停地在心里祈祷。 祈祷温述没有骨折,祈祷他只是扭到了,祈祷他的梦想不要破裂。 他不理解为什么温述一定要自己动手,他觉得让自己身处险境是一种很不聪明的行为,明明只要和他说就好,如果那个人身上有什么危险物品,那就绝对不是崴个脚这么简单的事情了,他相信温述知道其中利弊,但还是这么做了。 温述总是在某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异常执着,谁劝都没有用,让他头疼的同时也觉得—— 这才是温述。 这才是温述,不是只会躲在他背后,而是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有自己的一套理论,虽然偶尔会让人觉得无奈,但不可否认,这所有的一切融合在一起,才是那个独一无二、让人看一眼就无法移开视线的温述,缺一不可。 到学校的时候,温述已经睡熟了,陆延青没有喊他,轻手轻脚地将人抱在怀里,还贴心地将人衣服上的帽子给戴上,抱回了寝室。 等温述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并且被换好睡衣了。 看着天花板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温述猛地坐起身,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眼周围,整个人都有些懵。 他记得自己应该是在车上的啊,怎么一转眼跑床上来了,还被换好了衣服,陆延青给他换的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十分安详地躺了回去,将被子盖过头顶,不愿面对。 人怎么可以在一天之内丢这么多次脸,不能,至少不该。 忏悔了几分钟后,温述将被子一掀,下了床出去找陆延青,事已至此了,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谈心,今天晚上一定要谈! 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结果刚打开门,就迎面撞上了一个胸膛,视线上移,是陆延青。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满眼难以置信,目光在他的脸以及胸口上不停来回扫视。 在这个寒冬腊月,陆延青穿着件白色衬衫,领口的衣扣并没有扣上,松松垮垮地搭在胸口,露出点健硕的胸肌。 当然了这个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身上绑了个胸带,让原本就很傲人的胸肌显得更加惹眼。 温述震惊地往后退了退,移开视线,磕磕绊绊地说:“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陆延青没回他,只是再次将他抱起来往客厅走。 这一路上温述真的就是整个人僵在他的怀里,一动不敢动,像个木头一般,直到坐在沙发上才找回自己的手脚。 然后就见陆延青单膝跪在他的面前。 在这一瞬间,温述心里滑过很多种想法,次数最多的是,陆延青终于被他逼疯了吗? 还没等他问出口,手上就被塞了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一瓶酒,很贵很贵。 什么意思? 下一秒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因为陆延青说:“往我身上倒。” ?!! “啊?!”温述怀疑自己听错了,要么就是他耳朵出问题了,不然他怎么听到陆延青说往他身上倒酒啊! 这一瓶酒知道有多贵吗!为什么要往人身上倒啊!暴殄天物!倒就算了,为什么是往陆延青身上倒啊! 整个上江城有几个人敢往陆延青身上倒酒,他真的出息了,真的。 “往我身上倒。”陆延青又重复了一次,这次多了几分认真,完全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温述抿着唇,心里天人交战,最终眼一闭心一横,抖着手倒了。 酒液顺着肌肉线条滑下,没入衣服里,浸湿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显现出衣服底下的腹肌。 等一下,这有点太超过了吧。温述看了一眼之后就不敢看了,视线不停往旁边飘,很忙的样子。 但陆延青总有办法让人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伸手捞过他的脚,让其抵在自己的心口上。 感受着脚下的温热以及心跳,温述哪怕再迟钝也反应过来这是在干什么了,看着身前顺从的人,他鬼使神差地微微用力。 陆延青配合着他的力道往后仰了些,很快便稳住身形,抬眸看他。 对视了一眼之后温述迅速移开目光,却发现桌上还有一沓纸币,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它们会出现在这里。 察觉到他的视线,陆延青伸手将那沓纸币拿了过来,递到他的面前。 他接过,面上有些不解,看了两眼钱又看了两眼陆延青,忽然心里一动,从中抽出几张,试探性地拍了拍他的脸。 纸张拍在脸上的声音并不响,很轻的几声,却因为过分安静的环境,在耳边不断放大。 这是带着羞辱意味的动作,温述在小说里见过,那些霸道总裁特别喜欢这样羞辱别人。 但他并不是霸道总裁,真正能成为霸总的人在地上跪着,被他羞辱。 他真的出息了,他大概是上江城第一个拿钱羞辱陆延青的人,甚至这个钱还是陆延青带来的。 最后还是没好意思将钱摔陆延青身上,而是将其塞在他的胸口,像是什么来路不正的小费一般。 塞进去之后脸上的笑意彻底压不住,笑作一团,边笑还边欣赏,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拿手机拍张照。 身材练得好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出去当男模的话,能够多收到些小费,至于这个小费怎么来的,别管。 陆延青就看着他笑,即使身上都是湿哒哒的酒,也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说他学坏了,又问他高兴了吗。 “人生第一次哄人是用当男模的方法,哄高兴了吗?” 温述知道他这是在因为半决赛的事情哄他,其实气早消了,但是陆延青估计以为他这段时间不回寝室不上课是在因为这个生气,心里有些软。 他能理解当时陆延青的担心,语气差了些也无可厚非,毕竟如果受伤的是陆延青的话他也会这样,人的正常情绪波动而已。 可是陆延青还是来哄他了,甚至还是用这种方式,大概是受了当时拟剧论的影响吧。 但不得不说,做到这种份上,温述哪怕真的还生气,也气不起来了。 见他不说话,陆延青伸手将他的下巴略抬起些,让他和自己对视:“当时在医院里,我的语气不是很好,确实有些太过了,抱歉。” 温述立刻便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一边抽纸给他擦拭身上的酒液一边跟着道歉:“我也有错,我当时也有些鲁莽,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两个人你一眼我一语地互相承认错误,这个说自己不好,那个说不是的是他不好,拼命往自己身上揽错处,到最后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明明先前还在死活坚持不道歉,眼下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劲地认错。 温述笑够了之后才想起来自己的正事,看着陆延青的眼睛,很是认真地说:“对了,在这段时间里我发现了我们两个的一个问题。” “是什么?” “我们两个的身份差距有些大,有的时候没办法理解对方。”温述,“我觉得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的话,我们未来一定还会因为这个吵架。” 就像这次的事情一样。 “身份差距……”陆延青小声复述了一遍这四个字,笑了,眼神里藏了些看不懂的情绪,“我没办法反驳你,事实上我确实不能理解为什么你一定要执着于自己动手。” 温述就知道是这样,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好理解的方式告诉他:“你可以把它理解成那种小说里写的报仇,一定要自己动手才算报仇成功,不然就会觉得遗憾。” 陆延青尝试领悟其中道理:“所以你是在报仇雪恨,如果不自己动手的话会觉得遗憾?” “差不多吧。”他点头。 “但如果你和我说,我有很多种办法可以让你自己动手。” “……这不一样的,你应该也没见过哪本小说里报仇雪恨,是别人杀完了,留一个罪魁祸首给他杀,这样一点也不爽。” 爽不爽的陆延青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不理解。 但他也没打算为难自己,他最开始生气,也只是因为温述什么也没跟他们说,自己就行动了,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事情有所恐惧的,即使是陆延青也不例外。 “但这件事有一个更简单的解决方法,和什么身份差距没关系,你未来会在自己的领域到达一个很高的高度。”他说着,将温述手里的纸团拿过扔进垃圾桶里,“到时候就不存在什么‘身份差距’。” “所以是什么方法呢?”温述问他。 陆延青没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他:“当初决定这么做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我一声?” “……因为我觉得你们不会同意。” 就是因为他觉得他们不会同意,所以才隐瞒了下去,没有告诉他们,想着先斩后奏,毕竟如果告诉他们之后他们不同意的话,那他就做不成了。 “所以这就是问题,你不信任我。” 似是无奈,屈指叩了一下温述的额头,并不疼,更像是在调侃。 “我不会干预你的选择,但至少我要知道,我当然可以像那些狗血小说里写的那样掌控你的一切,你知道我做得到。”陆延青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连带着眼神也给人一种冷淡的感觉。 “但那样你就成了一个除了漂亮什么也没有的金丝雀。” “你想当金丝雀吗,温述?” 这句问话轻得像是叹出来的一般,诚恳,且认真。 温述整个人都愣住了,僵硬在那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陆延青真的是认真的,他能感觉得出来,凭陆家的权势,拘住他一个没背景的舞蹈生太简单了,要让他认命也太简单了,他在乎的人那么多,随便用谁来威胁他他都会妥协,但他从没想过陆延青会这么对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 但陆延青并不需要他的回答,接上了自己的话。 “我不想。” “我想看着你站在那个舞台上,被无数人喜欢。” 作者有话说: 好吧没涩起来,本来想写点过分的,但是写了几行感觉不得劲儿,就又给删掉了 变太的是我,他们是纯爱 【 www.w】 120-130 第121章 圣诞礼 短短几个字, 让话题的主人公直接呆住了,脑袋糊了浆糊一般,怎么也转不动。 什么意思?陆延青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他第一次从陆延青的嘴里听到想让他站在舞台上的话了, 却是第一次被这种话震惊到。 明明先前还在问他想当金丝雀吗, 话头一转又说自己不想让他当,想让他站在舞台上。 他觉得有点不对,哪里都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或许是因为他自己喜欢陆延青所以心虚,他就是觉得, 陆延青对他的态度很奇怪, 不是普通朋友应该有的态度。 普通朋友会问对方你想当他的金丝雀吗? 别搞笑了, 这种话哪怕是林清都没对他说过, 因为不合适, 没有谁开玩笑会用这个开的。 这太过了, 就好像把对方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一般, 很冒犯。 可是陆延青对他这么说了,即使后面打了补丁, 但至少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 陆延青是认真的。 为什么呢。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他觉得大概是酒还没醒吧,如果是平时, 他绝对不会问出口。 仗着自己喝了酒, 哪怕真的问起来, 也能用酒后失言盖过去:“为什么呢?这样的话你也对周何谓说过吗?” 周何谓这三个字一出来,陆延青的表情瞬间就淡了,看着他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般。 “没有。”声音无奈且认真, 滚了滚喉结,抬手惩罚似的捏了下他脸颊的软肉,“只对你一个人说过。” 像是不指望温述能自己想明白,轻叹一声,为自己解释了一句:“温述,不是所有人我都会对他们说这种话,这个重点也并不在于‘金丝雀’这三个字,而在于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我不会阻止你,但是我要知道,这样我就可以提前准备,不至于在事情发生的时候手忙脚乱。” “陆延青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预知的能力,你不告诉我,我就永远也不知道。” 差一点。 温述差一点就要告诉陆延青,他喜欢他了。 这几句话的哄骗意味太强,温述差点就没控制住自己,把这些天来的事情全都说了。 所有的一切叠加在一起,让他想开口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在话出口的前一秒反应过来,硬生生地将其咽了下去。 不能说,至少现在不可以,就算真的要表白,也不应该是在这种情况下。 陆延青不知道温述在想什么,只能看见他的神色不断变化,逐渐趋于平静。 而后抬眼问他:“为什么呢?” “因为我在乎你,你在我心里很重要,我不想看到你受伤。”这人说得认真,眼睛里都写着理所应当,哄得人没了心防。 至少在这一瞬间,温述是有点讨厌陆延青的,总是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他自己一个人浮想联翩,猜测他是不是也对他有点喜欢。 可这句话背后有太多种解释了,不一定就是他想要的那个答案,他不敢赌,害怕满盘皆输。 所以他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下次会注意的,一定提前和你们说。” 他说到这,还开了个玩笑活跃氛围:“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帮我拦着清清啊。” 陆延青看了他两秒,也勾了勾唇:“我拦不住他,他脾气上来连带着我一起骂,到时候又要跟你说我坏话。” 这确实是林清能干出来的事情,温述没法反驳他。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你先去洗个澡吧,贴在身上感觉也挺难受的。” “嗯。”他说着,站起身往卧室走去,在即将进卧室之前忽然停住脚步,头也没回,“你的玩偶还在我房间里。” 温述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我知道呀,我睡醒的时候看到了。” 陆延青没再说什么,点了下头,进房间了。 沙发上的温述觉得有些茫然,皱着脸思考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陆延青好像是在试探着问他,晚上还和不和他一起睡。 真是…… 当然要一起睡!不睡白不睡,他应得的,怎么可能会因为自己喜欢他就不和他睡了,避嫌是不可能避的,之前接过吻都没避,更何况现在。 再说了,陆延青怀里真的很舒服。 他这样想着,整个人蹭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往卧室走去。 房间里,陆延青还在洗澡,他没在意,找到自己的衣服外套,伸手掏了掏口袋,将那个小盒子拿了出来。 想了想,又回了一趟自己的卧室,把抽屉里,陆延青送给他的那个翡翠手镯拿了出来,戴在自己的手上。 等他回去的时候,陆延青已经洗完澡了,站在房间里用毛巾擦着头发,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眼里有些惊讶。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将毛巾扔到椅子上,走过来扶住他。 什么也没说但是意思很明了,他以为他今晚不会回来。 温述有些哭笑不得,在床边坐下之后,把手上的小盒子递给他:“给你的。” 陆延青接过,坐在他的身边,目光在他手上的那个镯子上停了几秒,而后收回视线,打开了这个盒子。 在看到盒子里的手表的时候,陆延青意外地抬了下眉:“这算是,给我的圣诞礼物?” 温述想了下,回道:“是也不是,原本是想当作你送我的这只镯子的回礼的,因为一直在攒钱,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说到这里他就不得不抱怨几句,小声嘟囔着:“你送我这么贵的东西,我回礼都不好回,这只镯子贵得能买我的命。” 这句话成功逗笑了陆延青,肩膀微微耸动:“没那么夸张。” 明明就有,温述嘟囔着反驳…… 陆延青也不管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起身出了房间之后又很快回来,手上也拿了个小盒子。 “圣诞节礼物。” 温述这次警惕了些,审视着那个盒子,没接:“该不会打开又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吧?” “不贵。”陆延青淡声道。 这人的不贵和普通人的不贵完全就不是一个标准,温述沉默着和他对峙着。 好半晌终于败下阵来,颤颤巍巍地接过那个盒子,深呼吸了一下,闭着眼将盒子给打开了。 不敢看,根本不敢看,生怕自己一睁眼就看到又一个贵出天际的东西。 直到陆延青伸手,轻柔地碰了碰他的眼皮,他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盒子里,一对袖扣安静地躺在里面,形状似玫瑰。 温述看着这对袖扣,整个人有些呆滞,他确实没想到陆延青会送他这个东西,毕竟他好像真的没什么能用上的机会。 陆延青就像没察觉到他的反应似的,自顾自地开口:“偶然看到的,感觉很适合你,所以买了,现在可能用不上,未来应该可以,我们温首席未来参加晚宴的时候总不能还穿着舞服。” 一句“温首席”彻底给温述说脸红了,他慌忙将盒子给扣上,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你瞎说什么呢,首席……还早着呢,这可不是好晋升的,得熬。” 熬资历,熬实力,又不是什么舞蹈考试,分数过了就能晋升。 陆延青能屈能伸,当即便顺着他的话说:“那希望我们温温大人,能够成为最年轻的首席。” 这话但凡说出去得被骂死,温述慌忙捂住他的嘴,害羞且认真道:“这句话不能随便说,会被人骂的。” 陆延青当然知道,只是他想逗一下温述罢了,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闹了这么一通,两人终于歇了火,温述将那对袖扣妥善放好之后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在外面一眨一眨的。 陆延青也将温述送他的那只手表放好,关了灯之后躺在他的身边,轻车熟路地将人揽进怀里,抱得有些紧。 这段时间温述一直没有回寝室,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抱着温述睡了,今天晚上再次抱住,猛然发觉原来自己这么想念。 想念温述,想念将他抱在怀里的感觉。 温述也察觉到自己腰上越来越紧的手臂,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将自己往那人怀里缩了缩。 他承认,他确实有些怀念这种感觉,在林清家的那几天,他每天晚上很久才能睡着,他自己也不确认是因为自己白天睡多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现在他知道了,是因为他不习惯没有陆延青抱着他睡的感觉。 所以说,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明明理智告诉自己这并不合适,但因为习惯,就总是一再沉沦。 就这么一瞬间,温述心想,林清说得对,如果不去做,就永远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预设困难除了会打击自己的信心外没有任何意义。 试探也好,表白也好,他总归是要迈出这一步的。 最坏不过是和陆延青转变为“普通朋友”,但自从陆氏集团的官博转发了他的事情之后,他和陆延青就绑在一起了,即使那个时候陆延青再烦他,为了公司形象考虑,也不会和他闹得很难看。 相敬如宾而已,他最擅长了,他又不是什么狗皮膏药,第一次喜欢的人确实会更难忘一些,但时间会抚平一切,更何况他还有自己的事业要走,被拒绝了也没什么时间难过,更何况是纠缠。 他为自己想好了后路,不至于最后退无可退、束手无策,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他也很好,也有很多人喜欢,不是非陆延青不可,只是因为喜欢他而已。 他想,如果陆延青拒绝他的话说得很难听的话,他就绝对不会再和他好了,就只当个普通朋友。 “陆延青。”声音轻且低。 “嗯?” “过几天就要跨年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这是温述想到的方案,跨年的时候表白。 是的,他打算直接表白,不试探。 这些天以来的挣扎和纠结已经让他觉得疲惫了,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优柔寡断,瞻前顾后。 之前的那个吻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他不能让未来也是这样,很不像他自己。 如果是因为喜欢,那么就从根源解决,直接上本垒,跨年的时间点很好,氛围也好,正适合表白。 虽然他不知道陆延青会不会拒绝他,但他还是选一个气氛刚好的时间地点,为了某些仪式感。 “还有谁和我们一起?”陆延青问。 “没有,只有我们两个人。” “林清呢?” “他要在拟剧论,最近生意好,连带着他这个老板也得去帮忙。”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好’的意思。” “噢,那行,那我明天做一下规划。” 温述说着,闭上了眼睛,结果没一会儿又睁开眼,叮嘱陆延青一定要拒绝别人的邀约,他已经抢先预约了。 陆延青点头应允,表示自己知道了,温述这才安心。 直到怀里人睡着之后,陆延青才撑着脑袋,垂眸看着他。 虽然不清楚温述要做些什么,但是显然这个“跨年”是有目的在里面的,并且还是和他有关。 他觉得温述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说,知道了什么事情。 因为他察觉到了温述对他的态度变化,不大,很细微,但足以让人在意。 今天林清给他发消息,告诉他温述在拟剧论的时候,他是有些意外的,毕竟他知道林清一向不怎么待见他。 但他还是去了,并且还看到了温述坐在一群人里喝闷酒的样子,还是威士忌,一瓶十几万,他倒也真是下了血本。 但很快他就知道,这酒并不是温述点的了,因为温述看了一眼瓶身之后,脸上露出了想骂人的表情。 陆延青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这瓶酒是林清故意放在那里的,十几万的酒,不会随便出现在卡座上,也不会有人将没开的威士忌大大咧咧地遗忘在那里,只可能是这家店的老板自己放在那儿的。 即使不清楚林清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还是顺水推舟过去了,站在温述面前的时候,更有意思的来了。 那些人一看到他,就跟鸡看到黄鼠狼似的,一溜烟跑了。 他当时还在想,林清在打什么主意,但也就那一秒,人他还是带走了。 此时将这些事情全都串起来,陆延青心里忽然有一个猜测,一个他觉得,是他痴心妄想的猜测。 目光扫过温述微张的唇,他俯身,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顿了下,而后上移,吻在了他的额头。 “宝贝儿,你想做的事,会是我所期望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做计划 睡醒的时候, 房间里就只有温述一个人了。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还有些温度,应该刚起床没多久, 打了个哈欠, 将被子一蒙继续睡了。 虽然说昨天晚上下定决心在跨年的时候和陆延青表白,但是在睡饱觉之前,任何事都不能打扰他。 期间,温述迷迷糊糊地感受到有人进了房间,好像跟他说了些什么, 他没听清, 只敷衍地应了几声, 惹得那人闷笑几声。 但总归是没再闹他了, 脑袋被摸了摸之后, 那人退出了房间。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因为脚伤的原因, 所以他可以正大光明地翘课,一觉睡到自然醒, 不要太舒服。 在床上赖了几分钟, 温述掀被子下床洗漱,顺便看了一眼手机消息。 陆延青早上七点多的时候给他发消息,说早餐在桌子上, 但因为早上没起得来, 所以这个早餐要成为中餐了。 想了想, 温述打字发过去,问他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那边回得很快,说中午可能回不来,他等会儿会让人去送饭。 【不用了, 我一会儿把那个早餐吃了,早上没起得来,不吃浪费了。】 【早餐是甜包,只蒸了三个。】 【那我就再自己煮点面呗。】 【会有人来送。】 行吧,温述不再纠结,跟陆延青争辩这个没有意义,这少爷认定的事情谁也改不了。 他收了手机,洗漱完之后将自己的iPad拿了出来,开始思索着该去哪里和陆延青跨年。 拟剧论肯定是不行的,虽然这地方很多人推,但没办法,他这个在那儿打工的人真接受不了,有一种去视察同事工作的诡异感。 更何况林清当天也会在那里,他可是要和陆延青表白的,当着林清的面他真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除了拟剧论的话,那剩下的地方也没多少个了,步行街,环城公园,游乐园。 温述在这中间纠结了一番,最后选择了步行街,这里晚上有夜市,还有商场,在跨年前的这段时间,他们可以先在这些地方打发时间,毕竟他记得去年步行街九点钟就封锁不让进出了。 他们今年可以提前去,跨完年应该赶不回寝室了,所以在要外面订个酒店,八点左右去步行街,然后去吃饭,吃完饭逛逛商场或者逛逛夜市,打发一下时间,等待着跨年。 步行街的跨年氛围还是很好的,3D大屏会播放着倒计时,每个人手上都会拿着一个气球,等待着倒计时归零的时候放飞,还会有烟花。 温述觉得在这种氛围下表白的话,哪怕被拒绝了,应该也不至于太难看。 如果陆延青的情商不会堪比草履虫的话。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自觉地在屏幕上写着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着几个大字。 陆延青没情商大笨蛋。 “又在骂我什么呢。” 手上的平板忽然被抽走,温述急忙去抢却扑了个空,他扭过头瞪着陆延青,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羞愧:“你不是说不回来吗?” “我说的是可能回不来,没说绝对。”陆延青看着屏幕上的字,饶有兴趣地问他,“不给我一个解释吗?” 温述根本不理,锲而不舍地伸手去够自己的平板。 “我勤勤恳恳给你带午餐,没捞到一句好就算了,还要被你骂,天底下没我这么可怜的人了吧。”他说着,仗着温述的脚没好,故意往后退了几步。 “天底下就你最讨厌了!”温述站起身,二话不说直接往陆延青身上扑。 该说不说这招的确很有用,陆延青在他有扑过来的迹象的时候就上前伸出手,将人稳稳接住。 接住了之后还要嘴贫一下:“好热情。” 温述觉得他真的疯了。 如愿以偿地将自己的平板拿了回来,陆延青将他放到床边坐下,跟他一起看平板上的内容。 详细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之后,温述询问另一个当事人的意见,得到了一个“你喜欢就行”的回答。 “什么叫做‘我喜欢就行’啊?难道你不来吗?”他十分不满意地看着陆延青。 这人像是刚意识到自己也要参与一般,沉默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理由:“我没有在外跨过年,不清楚要做些什么。” “……” 成吧,少爷不跨年也正常,少爷的跨年方式应该是在某场宴会上觥筹交错。 温述不再征求这位大少爷的建议了,靠着他开始找酒店,毕竟当天才订的话绝对订不到了。 结果这一翻就是大半天,步行街旁边的酒店居然都被订完了,剩下的要么是钟点房,要么是单人间,根本没办法睡两个男生。 越翻越烦躁,他搞不懂为什么订得这么快,甚至连那种房间都被订了,到底在搞什么啊! 就在他不死心,打算再重头翻一次的时候,身后的人说话了:“这个位置的话,我有一套房子,晚上可以去那里。” “?” 温述木着张脸,满脸写着“你们有钱人到底想干什么”,他无语的并不是他翻了这么久陆延青才说,他无语的是:“我记得步行街那一块儿的房价很贵。” 不仅很贵,而且还都是大平层,几百平的那种。 “比市中心便宜一点。”陆延青说着,很有眼力见地看了一下温述的脸色,然后闭嘴了。 哈,比市中心便宜。 温述板着张脸心想,有钱人我真的和你们没话说。 不过也幸亏是有钱人,不至于让他们两个晚上流离失所睡车里,所以勉强一笔勾销。 解决完这个问题,肚子适时发出来一些声响,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出声的地方几秒,紧接着肚子的主人一把护住,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陆延青也没提,怕这祖宗气劲上来要杀他灭口:“我有点饿了,我们吃饭吧,等会儿该凉了。” “……噢,好。” 不得不说在哄人这方面,陆延青真的很有一套,三言两语便把事情揭过,还顺带着将问题揽到自己身上。 吃饭的过程中,温述发现陆延青的手机亮了好几次,看上去很着急的样子,但陆延青却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看了一眼,回了条过去之就再也没有管过了。 他有些担心,碰了碰陆延青的肩膀,说道:“你看看呗,万一是什么急事儿呢。” 陆延青却头也没抬:“没事,是周何谓,想让我回去帮他写策划。” “这样啊。” 如果周何谓在这里,一定会大声控诉,分明是这个人把写了一半的策划案丢给他,说自己要回去给祖宗送饭! 但温述什么也不知道,只是默默地往嘴巴里塞食物,缓慢嚼着。 “寻星”的比赛彻底结束了,因着他这些事儿的原因,前三名出来的时候有不少人在网上带节奏,说如果温述的脚没受伤的话,第一名不知道会是谁的。 温述知道了之后发了条博文,表示不论第一名是谁的都是他们应该有的,这个名次并没有和他划上等号。 但陆延青也很快查出来是徐氏在背后推波助澜,徐霖最后被判十年,等伤好了之后立即执行,他们想在最后拉温述下水,但陆延青和林清将人保护得很好。 陆延青他们的那个项目转签别的公司之后,徐氏彻底和陆延青杠上了,几次三番找麻烦,陆延青也不生气,和他们应对着的同时,和在美国的爸妈说明了一下情况,得到“你自己决定”的回答之后才彻底放开了手脚。 两方人就这样互相抢对方的生意,陆延青已经逐步掌握了陆氏集团在上江城的权力,面对徐氏的为难可以说是游刃有余,这几天这么忙也是因为这些事情。 不过温述并不需要知道这些,他只需要好好养伤就行了,以及,思考一些之前没想出来答案的问题就好。 吃完饭,温述心满意足地往沙发上一躺,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即使是刚睡醒没一会儿,但他确确实实感觉有点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晕碳。 他并没有纠结这些,抬起眼皮发现陆延青已经开始穿外套了,问道:“你又要走了吗?” 陆延青“嗯”了一声:“对,回来陪你吃个饭,下午我还要开会。” “好忙哦陆总。”温述开玩笑道。 陆延青笑着应下了这声“陆总”,回他:“期待有一天能在舞台上看到你温首席。” “……快走吧你!” 陆延青就走了,走之前还摸了一把温述的脑袋,丝毫不让自己吃亏。 看着他把门关上之后,温述在脑中再一次回想了一下跨年时的安排,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拿过手机和林清发消息。 【我准备和陆延青告白了!】 林清回得很快:【?】 【什么时候?】 【跨年的时候,我已经做好方案了。】 【不是说觉得他是直男,表白不太好吗?】 【我又思考了一下,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还是要去做才知道能不能成功。】 【再说了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又不是犯法了,不需要那么小心谨慎】 【说得好像之前畏手畏脚的人不是你一样】 温述看到这条也不生气,他知道林清只是嘴硬心软而已。 聊天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好一会儿,温述等得都快睡着了,手机才小小地震动了下。 【告白顺利。】 “什么嘛。”温述被逗笑了,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不过,表白顺利吗…… 那就借林清吉言了。 虽然他自己也没有信心能成功,但是管他的,先表了再说。 毕竟万一呢,万一能成功呢,谁不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更何况…… 虽然没有听清,但是他感受到了。 昨天晚上,那个没有落在他唇上的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跨年夜 温述的脚比起之前已经好了不少, 最近更是逐渐恢复到可以正常走路了,只是还不敢走太快。 本来这个崴脚就并不严重,是陆延青太过紧张, 才弄得好像跟骨折了一般, 所以在可以正常走路的时候,温述还特意围着陆延青走了几圈,身体力行地表示是他太小题大做。 陆延青就看着他跟个小孔雀似的转来转去,有些无奈,但也没说什么, 任他去了。 可以走路之后, 除了围着陆延青转几圈外, 他当天下午就拉着人去了商场, 说是要买新衣服, 这叫仪式感。 但显然另外一个人并不太能理解, 不过这并不影响什么, 总归还是被拉过来了。 陆延青虽然不懂,可他十分懂“专业的人要交给专业的事”这一道理, 让温述只管挑, 他买单。 如此豪横的话语让温述膜拜了他一分钟,然后就跟老鼠进米缸似的,把他认为好看的衣服都挑出来试了, 试了整整一下午。 温述存了点自己的小心思, 挑的是同款, 只是色系不一样而已。 当然了,也没真让陆延青买单,陆延青已经给他花了很多钱了,更何况他们还要穿着这套衣服跨年, 他还要表白,怎么想都有些不太合适。 买完衣服之后温述就开始默默期待着跨年那晚的到来,他在脑中模拟了无数次那晚的场景,争取能够做到完美,有好次甚至想着想着给自己想精神了,第二天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和陆延青对视。 跟林清的聊天记录也是越翻越长,最近这段时间,林清是最大的受害者,每天都会被温述消息轰炸,看来看去都只是一个意思:你说这样的话成功率会大一点吗? 成功率大不大不知道,反正挨骂率呈直线上升,林清被烦得不行,时不时甩几条暴躁的语音,温述每次听到都乐得不行。 他其实也知道和林清说再多也没什么用,成不成功并不会被这种小事所影响,他就只是有些紧张,所以转移注意力而已。 也有暗暗试探过陆延青的态度,但是都没得出什么有价值的答案,气得他在心里不停腹诽陆延青是老狐狸,怎么套路都不上当。 没当这个时候,陆延青都会勾着笑看他,他觉得怎么看怎么像嘲笑,于是更生气了,踹了一脚之后背过身不理人了。 鸡飞蛋打中,被温述所期待的跨年夜终于到来。 晚上七点,温述穿戴整齐,神情严肃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陆延青来接他。 他们提前一天到了陆延青在步行街这边的房子,所以不用那么地赶,但眼见着快六点半了人还没回来,他不由得有些着急,频频看向手机。 最终实在是等不了了,打了个电话过去,结果刚打出去,门口就响起了指纹解锁的声音,紧接着陆延青推门进来了。 温述看见他,将电话给挂断,有些不满:“怎么现在才到啊?” 陆延青自觉理亏,乖乖道歉,而后将门彻底推开,露出怀里的东西,是一大束花。 在看到这束花的时候,温述的脑袋空白了一瞬,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开完会回来的路上看到有人买,我就也买了一束,给你的仪式感添砖加瓦。”他这样说着,将花送到温述的手上。 淡淡的花香涌入鼻腔,温述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手上的花束,觉得有些高兴,擅自将这束花当作表白成功的好兆头。 “好看,但这并不是你这么晚才回来的理由。”温述将花方好之后板着张脸,故作严厉。 陆延青迅速认错:“对不起,我的问题,不该让你等这么久。” 温述本也不是真的想找他麻烦,毕竟今天晚上可是有正事的,还是得刷一下好感的,因此并没有过多追究,将此事翻了篇。 “这个倒是没什么,主要是我担心我们去晚了会不会要等好久才能吃饭。” 这种问题当然是不会存在于陆延青的人生中的,他看着温述,语气平静地打消了他的顾虑:“不会,我提前打好招呼了。” “……哦。”忘了这人是少爷了,少爷怎么可能让自己饿着。 今天跨年,转日就是元旦,所以陆延青给赵叔放了假,今天他们自己开车,说是他们,其实只有陆延青一个人,毕竟温述的驾照还没考下来。 “我们吃完饭去夜市逛,打发时间,顺便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跨年才有的活动。”温述说完,询问陆延青的意见。 对此,陆延青的回复是:“可以。” 上菜前温述还在说多吃一点,吃饱了才有力气熬夜,等菜真的上齐了之后,温述又沉默了。 两个人,十五个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大馋猪在这里。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闭嘴了,只一味的往嘴里塞。 陆延青觉得有些好笑,撑着下巴看他把自己塞成仓鼠,还十分体贴地给他递了杯水。 “准备研究怎么才能让人的嘴巴里也长颊囊?” “滚啊。”温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明显速度变缓了一些。 一顿饭吃得跟打仗似的,温述发现自己吃不了多少之后,就开始霍霍陆延青,明里暗里给他夹菜,碗里没一会儿便垒起了小山,给陆延青看笑了。 “温述,你把我当饭桶呢?”他说着,抬手叩了一下人的额头。 被抓包的人扭过头去,当作自己什么也没听到,耍赖本事一流。 陆延青见他不理,也开始了自己的反击,学着他的样子也给他碗里夹菜。 两座小山就这样遥遥相望。 “……” 一顿饭吃到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结束后的两人都撑得不行,看着对方也撑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吐出来一样,纷纷笑出了声。 温述一边笑一边吐槽:“你幼稚死了!” 陆延青没反驳,应下了这句话。 两人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时间卡得很好,转战夜市。 这会儿人多得不行,陆延青怕走散了,抓着人的手,将人提到自己身前揽着,还要小心别让别人撞到温述,这祖宗的脚还没好全,要是又摔了,不知道得摔成什么样。 今晚的夜市比之前热闹了不少,有很多新玩意儿,温述看得眼花缭乱,什么都感兴趣,路过一个摊子就要停下来看一看,还没逛多久,兜里的小东西倒是越来越多。 路过一个照片打印的摊子的时候,温述再次停了下来,和老板沟通完,开始从相册里挑自己想要打印的照片。 陆延青在旁边看了一眼,发现大多都是他们的合照,有些意外。 “打印这个?”他问。 温述满脸理所当然:“对啊,我和清清的照片都打印了呢,你应该在我房间里看到过。” 想起被他摆在床头的照片,陆延青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似乎想说些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温述觉得他奇奇怪怪的,多看了几眼,搞不懂这又是怎么了。 拿到照片之后,他仔细挑选了一下,然后将其中的一张放在了手机壳后面。 手机壳是透明的,可以很清楚地看见照片上的人,是晚霞那张,也是陆延青的手机壁纸。 这一行为所包含的意思太多了,不论哪一个都能给得出解释,就看谁先沉不住气,先问出口。 看着自己的手机壳,温述满意地点点头,将手机揣进兜里,抬头若无其事地和身前的人对视:“走吧。” 陆延青看着他,没说话也没动,就像是在犹豫什么一般,沉默着。 他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待着,反正时间还早,他耗得起。 照片是他故意放在手机壳后面的,他就是想试探一下陆延青的态度,顺便给后面的表白做一下铺垫,不至于显得太突兀。 不管陆延青怎么问,他都有说法回,再说了,这人自己的桌面壁纸都是他们的合照,他都还没问他什么意思呢。 好半晌,陆延青才点点头。 他什么也没有问,弄得温述有些失望,但不多,只要让这件事在陆延青的脑中有印象就好,这样他表白的时候,陆延青不会太惊讶。 因着温述对什么都好奇的原因,所以他们逛的很慢,看见什么都想买,他的兜里装不下了就塞陆延青兜里,直到实在装不下了才意犹未尽地收手。 直到温述玩刮刮乐之前,他的心情都是很不错的。 但是当连刮五张刮刮乐也没有中奖的时候,再好的心情都会瞬间跌入谷底。 看着自己面前五张都没中的刮刮乐,温述气得不行。 第一张没中的时候,他觉得意料之中,第三张没中的时候,他觉得可以再试试,第五张没中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可恶啊!什么意思啊!哪怕中十块钱也行啊!一张不中是什么意思?! 温述气得在原地打了一套军体拳,转身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绝对是这个店克他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他运气背的原因! 气愤地走了几步之后发现身旁少了个人,转过头发现陆延青从老板手里接过一沓红钞票,惊讶地折返了回来:“你刮中了吗?” 陆延青将奖金递给他,语气轻松:“你刮中的,这个是你之前犹豫的那张。” 此话一出,原本蔫了的人瞬间又高兴了,将那张奖拿过来仔细看了看,中了一千块钱。 一千块!先前没中的那些钱直接回本了! 他还特意看了一眼,确认这个就是他刚才犹豫的那张之后,掏出手机狠狠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炫耀。 陆延青在一旁淡笑着看他,抬了下眉:“高兴了?” “高兴!”温述高兴得恨不得亲他一口,整个人神采奕奕的,刚才的那点不愉快瞬间一扫而空。 他觉得这个一定是好兆头,他原本都直接走了,如果不是陆延青将他之前犹豫的那张给买下来,他就永远也不知道其实自己曾经离中奖那么近过。 这一定是好兆头! 或许是因为跨年的时间点将近,温述不免有些急躁,在刮了五张都没中奖的时候,他其实是有些泄气的,又有些恼羞成怒,所以才会愤愤离开。 但是陆延青又亲手将他曾选中的那张拿到他的眼前,告诉他,其实你中奖了。 这一瞬间除了高兴外,最多的就是惊喜。 峰回路转,大概说的就是如此。 “告白顺利”这四个字又一次浮现在温述的脑海中,他看着眼前的人,又默默重复了一遍。 告白顺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逢甘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两人没漫无目的地又逛了一会儿,买了好些小吃。 温述走着走着在一个套圈摊那停下了脚步,被盒子里的小仓鼠吸引了注意力, 蹲下来看了好久, 跃跃欲试。 但他深知自己的技术,所以将希望寄存于陆延青身上,满脸希冀地看着他。 陆延青是真的抵抗不住他这样的眼神,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移开视线后轻咳一声, 说了句他试试看。 但可惜的是陆少爷也没能把那只仓鼠给套回来, 十只套圈尽数落空, 只得了个安慰奖。 温述这会儿一点也不难过, 反倒还有些幸灾乐祸, 肩膀轻轻碰了一下陆延青的, 调侃道:“难得有我们陆少不擅长的事情呢。” 陆延青瞥了他一眼, 哼笑道:“故意在这里等着我?” “没有,我以为你可以做到的。”温述说着, 又碰了一下他, “没想到居然一个也没中。” “你来?” “我不要。” 温述拒绝地很快,理直气壮:“你都扔不中,我就别凑热闹了, 这样日后想起来了, 还能怪罪你一下。” 陆延青被他这一套理论弄得哭笑不得, 点了点头,像是认命般:“好吧,那就请温温大人之后翻旧账的时候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了。” 温温大人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抬了抬下巴,端的是一副骄纵的模样。 于是陆延青叹了口气,故作惆怅道:“好伤人心啊温温大人。” 这一招果然有用,温述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手动让人闭麦。 “好了,不许再演了。” 这演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陆延青眼里染上些笑,看着温述,缓缓抬了下眉。 挑衅!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温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松开手,变成了:“你真的很讨厌。” “我有讨你喜欢过吗?”陆延青猝不及防问道。 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语气也和刚才无异,就好像他只是随口一问。 但温述的心还是紧了紧,不动声色地和他对视着。 虽然是说今天晚上要和陆延青表白,但显然并不是现在,因为时机不对。 他想的是,在新年倒计时结束的那一秒,在无数气球从身边飞过的时候,他看着陆延青的眼睛,对他说喜欢。 而不是现在这种极其随便的场景,在这个什么准备也没有的套圈摊子旁。 所以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用反问的方式将问题又抛了回去:“你猜。” 狡黠的光从眸中一闪而过,像得逞的小狐狸。 陆延青和他对视着,好半晌才缓缓勾出一个笑,说道:“我猜的话,那答案就多了。” 像是故意报复温述不直接给他回答一般,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转过身,让老板再给他拿十个圈儿。 温述就看着他这通操作,默默吐槽了一句:“幼稚。” 陆延青或许听见了,也或许没有,他勾着唇,漫不经心地将手上的圈往地上扔。 最后只赢回来了一个小兔子玩偶,看上去两元店里就能买到的样子,但温述还是很开心,毕竟这是陆延青给他套的。 “小仓鼠赢不回来,赢个兔子将就将就。”陆延青这样说着,拍了下兔子的脑袋,又拍了下他的脑袋。 看在兔子的份上,温述没和他计较,哼了一声。 手机的闹钟响起,已经十一点五十分了,他将闹钟关闭,拉着陆延青往前走。 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一处凉亭下。 陆延青左右看了看,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在这里站着,毕竟还挺偏的,并不是很热闹。 察觉到他的疑惑,温述放下东西,解释道:“那边太挤了,每个人都踩着陌生人的脚背,难受,这里人没那么多,还能看见烟花和大屏幕。” 他这样说,陆延青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也没有再多问。 见人没追问的意图,温述松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倒计时,暗暗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还剩五分钟。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特意挑选过的位置,恰到好处的氛围,整场跨年都很完美,就连原本要错过的大奖都回到了手中,好兆头。 只需要在倒计时结束的时候,在放飞气球之后,说出那句喜欢就好! 没什么好犹豫的,犹豫就会败北,大大方方地说出口,旁观者清,林清都说陆延青也一定喜欢自己,周何谓之前也曾问过他们的关系,如果不是因为察觉到什么,绝对不会三番五次地问。 自信自信自信,虽然陆延青很好,但是温述你也不差的! 四分钟。 不然委婉一下?问陆延青是不是喜欢自己,如果陆延青有表现反感的话,有很多种回答可以回复他,给自己留一条退路?那样的话即使陆延青说不喜欢,也不会有什么很大的影响,他们依旧可以做朋友。 还是说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呢?但如果他说有怎么办?问是谁吗?会不会太鲁莽了,这个终归是比较隐私的事情。如果说没有的话,又要怎么回呢,难不成继续问理想型是什么样,喜欢男生女生吗? 这个目的性也太强了吧,陆延青那么聪明一定会察觉到的。 三分钟。 视线里,陆延青忽然动了动,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了之后,转头带着笑意看他:“温述,下雪了。” 这对于上江城来说实在是个难得的事情,一般情况下上江城都是一月底二月初的时候才会下雪,没想到今年居然这么早。 他看着空中纷纷扬扬的雪,心想,还是直接表白吧,不整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他喜欢他,他要告诉他,有什么好害羞的,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有了这么多的美好回以,哪怕被拒绝了,陆延青也不见得会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再说了,陆氏集团的官网可是转发了他的微博的,现在网友都知道他是陆氏集团帮扶的人,两方绑定了的,除非陆延青不要陆氏的公司形象了,不然最后绝对不会闹得很难看。 他承认在这一点上确实是有些过分,但是,没办法了,喜欢总是会让人干出一些不计后果的事情。 两分钟。 对,就直接表白,他相信他在陆延青这里是有特权的,陆延青本身对他就很特殊,完全脱离了朋友的范畴,如果他没有那个意思的话,那一定不会纵容他至此。 他听说过陆延青拒绝别人的话,说得很不客气,明确表明自己是直男。 但林清说得对,和他接过吻的直男真的还直吗,反正他没见过谁家直男主动要求和另外一个男生接吻的,这哪里是直男了,这不是深柜吗。 一分钟。 表白,就现在,他要告诉陆延青,他喜欢他,不论陆延青答不答应,他都要告诉他。 他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没什么拿不出手的,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非常的珍贵,他要让陆延青知道这份珍贵的感情。 答应了最好,不答应,也没什么关系,他只是想不留遗憾而已,并不是一定要强求陆延青和他在一起。 他不是小孩子了,觉得喜欢的就一定要拥有,更何况谁也不知道这份喜欢会持续多久,万一只是一时兴起呢。 所以,要在有这个想法的下一秒就做出行动。 去表白,就现在! 温述抬眼和陆延青对视,喊了一下他的名字。 这时,步行街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伴随着烟花炸开的声音,他的身体率先做出反应,将手里的气球松开,看着它缓缓飞走。 “我喜欢你。” “新年快乐!” 周围人贺喜的声音合着烟花的声音混在一起,将他的话语成功淹没,再听不见一点。 温述看着那些气球越飞越远,在情绪最高涨的时候被打断,那股子心气下去之后,他忽然就泄了气,再也没有勇气去问,也没有勇气去听陆延青的答案了。 他有些懊恼,明明在脑中演练了千百次的场景,却怎么也没想到会被烟花和道喜给遮盖住声音,预想中的美好场景在这一刻尽数粉碎,化为空中的飞雪,落入地面。 他想,大概还是运气差了一些,那个一千块的大奖实在是太重了,把他的运气都给耗光了,那个小仓鼠都没套中呢,他表白出现差错也情有可原,下次准备表白之前绝对不能再玩刮刮乐了。 下次,可是下次又是什么时候呢,温述觉得短时间内他大概是不会再表白了。 勇气散去容易积攒难,他好不容易才聚集出一些,却因为未曾预料到的意外而流逝,让他生生错过这次机会。 或许他和陆延青之间就是差点运气也说不定呢。 “温述。”陆延青等烟花结束之后,语气平静地问他刚才说什么了。 温述抿了抿唇,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想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刚准备出声,就听见陆延青说看着他。 于是他就看着他。 在对视的这一瞬间,温述忽然就想赌一次,就赌这一次。 是赢是输他都认,反正已经成这样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如果有男生和你表白的话,你会讨厌他吗?” 陆延青似是有些意外他会这么问,有些意外,见他神色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之后。 他笑了。 想起那莫名分开的日子,想起这些天以来温述的奇怪,想起刚才没听清的话,他觉得此时此刻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我有讨你喜欢过吗?” “你猜。” 当时的他看着温述的脸,擅自在心里猜了个有,不是那种对朋友的喜欢,而是恋人之间的喜欢。 他就是虚伪,他就是贪心,在刚接近温述的时候,心里还想着不一定要温述喜欢他,他只是想离那个人近一点而已,因为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帮助温述实现梦想,成为最特殊的那个人。 但当真的接触了温述之后,甚至于在发现温述也有一点喜欢他的苗头的时候,他就是会去想,会去祈祷。 喜欢我一下吧,喜欢一下吧,我能帮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名声、地位、人脉,我都可以给得起,喜欢我不亏的。 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那年晚会上的一眼,居然能让他做到这种地步,心甘情愿地为温述奉上一切。 人们总是会将没有缘由的行为归于情感,从而将其夸大歌颂,那些或爱或恨的故事自此永世长存,流传百年。 陆延青心想,如果未来有一本书是写他和温述的话,那么他一定要让写作者将这一段给加进去。 让后世的人知晓他的意外,他的窃喜,他的如愿以偿,以及他对于那个问题的回答。 “如果是你和我表白的话,我不会讨厌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知心意 近乎于剖白的一句话让温述怔愣几秒, 漂亮的眸中闪过一丝茫然,呆呆地看着身前的人,一时之间竟有些失语。 他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想追问陆延青是什么意思, 但又担心是他自己自作多情,害怕得到的回复不是他想要的那一个。 果然还是没办法做到勇敢呢,在这方面,他总是会畏手畏脚,瞻前顾后。 喜欢, 喜欢啊, 喜欢还真是…… 让人畏惧, 又让人心生勇气的东西。 温述觉得自己大概就是前一种人, 明明都已经这么明显了, 可依旧不敢去追问。 这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怨恨陆延青, 为什么不将话给说明白了, 为什么一定要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为什么一定要给他一种, 好像有点希望的样子, 如果没有那个意思就不要给希望啊。 怪完他又怪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勇敢一点,为什么不去追问, 大不了就关系不复之前, 但也一定不至于到陌生人的程度, 为什么要犹豫,明明这么想知道答案不是吗。 种种情绪堆叠在一起,混合成了一个温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聚集在心口, 他看着陆延青的眼睛,想从中找到一些什么,可除了点淡淡的笑意外,什么也没有。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觉得心口的这股灼烧感愈演愈烈,烫得他难以承受,慌不择路地将它抛了出去:“什么意思?” 这四个字一出口,他就知道今天晚上不会就这样轻易过去。 除开最开始说出这句话时的心虚,温述只觉得释然。 还是说出口了,他还是问出来了,哪怕害怕最终的答案不是他所希望的,他也依旧问出来了。 死也要死个明白。 他的那句试探几乎和表白无异,不用深思都能知晓其中含义,眼下又问出了这样的问题,明晃晃地告诉陆延青,他就是那句话里想表白的人。 那么陆延青呢。 既然事情都已经发展成这样了,那不如坦诚一些,抛开那些弯弯绕绕,抛开那些试探,抛开那些暧昧不清,用最容易理解的话语开诚布公地谈论这件事。 他已经将赌注all in做庄,就看陆延青愿不愿意跟注了。 陆延青在听完这句话之后眸光动了动,眉眼间的情绪很淡,就好像刚才温述说的那句话并不是什么大事一般。 他在想,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才能让温述对他这么不相信。 他原本以为,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温述就会反应过来他也同样喜欢他,也能反应过来之前他对他的所有特殊。 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让他这么对待的人了吧,担心他生病,担心他受伤,担心他不开心,总是不自觉为他牵肠挂肚。 但那四个字一出来他就知道,这个笨蛋还是不敢相信。 他甚至有些想笑,这个呆瓜让他的明恋显得像个笑话。 他知道温述在犹豫什么,无非就是觉得如果表白失败的话,他们两个的关系会急转直下,不复从前。 这人脸皮薄,如果就这样受挫的话,他能尴尬得再也不见他,就像那次躲着他一样。 因此陆延青叹了口气,伸手弹了一下温述的额头,语气无奈又认真。 “温述,你大可以自信一点,任何人事物都不应该让你如此敏感,尤其是在我面前。” 他想直接告诉温述,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也喜欢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用了更委婉的说法。 今天晚上最适合表白的时机已经错过,再表白的话就显得仓促且不正式。 温述已经勇敢一次了,即使结果并不尽人意,但也足够了,他就只需要知道温述也同样喜欢他就好,下一次告白,还是他来吧。 温述听着他的话,轻轻抿了下唇,压出一点白痕。 他好像赌赢了,陆延青跟注了,告诉他,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也喜欢你。 至于为什么不明说……或许是不习惯说这种肉麻的话吧,就像他之前说的,他其实也并不怎么了解陆延青。 但没关系,知道这一点就可以了,至少他不用再提心吊胆了,虽然短时间里他可能没办法再进行第二次表白,不过在知道陆延青也喜欢他之后,就可以不用如此着急了。 毕竟两个人的双向喜欢和一个人的单恋比起来,给人的心理压力实在是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了。 因此他点点头,没有再去追问,只是说:“我知道了。” 说完,又觉得今晚受到的惊吓实在是太多了,想讨点好处,观察了一下陆延青的脸色,壮着胆子问:“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这句话实在是有些冒昧,虽然是说已经互通心意,但终归是并未在一起,没有表白就不算在一起,所以他们依旧是朋友。 朋友之间接吻的话……怎么想都不对劲,唇友谊吗,那确实很时髦了。 他观察着陆延青的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什么国家级研究一般。 如果陆延青拒绝他的话,那他就立刻转移话题,说自己是开玩笑的,据理力争什么的……说实话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没理。 但陆延青动了。 温述觉得自己的胳臂被陆延青拽住,而后猛地往前,撞上了结实的胸膛。 他下意识抬头,却被人托住后脑勺,陆延青那张让人见过一次就难以忘怀的脸在他的眼前逐渐放大。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然后他停了下来。 眼里染上一些笑意,陆延青垂眸看着身前乖乖等亲的人,微微抬了下眉。 明明再往前一步就能直接亲上,但却偏偏停在这里,用那种调侃的目光注视着温述,就是不给一个痛快。 于是温述踮了脚,直接吻上去。 唇瓣相触的时候,陆延青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笑,抓着温述胳膊的手缓缓下移,放到他的腰上,牢牢箍紧。 吻逐渐加重,温述不自觉地抓住了陆延青胸前的布料,却没有推拒,只仰着脑袋,乖顺地承受着。 陆延青就想啊,怎么会有这么乖的人,被欺负成这样,也依旧没有拒绝。 估摸着温述要喘不过气来了,他才将人给松开,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温述靠在陆延青的怀里,感受着那人的心跳以及身上的温度,想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 他刚才居然向陆延青求吻,甚至还是他主动吻上去的…… 耳尖染上红意,他有些不敢抬头,埋在陆延青的怀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感受到他的僵硬,陆延青的手再次往下,轻飘飘的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 巴掌刚拍下去,温述就立刻跳开,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捂住自己的屁股,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延青。 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接吻时逼出来的水雾,泛着点淡淡的红意,此时睁大了眼睛,倒显得有些呆愣。 “你干什么?”咽了咽唾沫,温述强装镇定地问道。 陆延青看了眼自己的手,面对这样的质问,淡淡笑了一声:“你亲我一下,我拍你一下,很公平。” 一点也不啊! 温述知道陆延青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所以才想用这种方式让他转移一下注意力。 虽然成效很好,但让他更害羞了,脸颊红得不行。 西红柿在原地站了几秒之后,决定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抓起地上的东西之后,扯着人离开了。 路上陆延青的眼里一直挂着笑,伸手接过温述手上的东西,和他并肩走着。 直到回到家里,温述才稍稍缓过劲儿来,决定将刚才的那些全都归咎于是陆延青太轻佻,虽然是他先提出来的,但是陆延青也亲了呀,这个责任他们两个人得平摊的。 但鉴于今天事出有因,所以温述大度地原谅了陆延青。 他躺在床上,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找个时机重新告白吗,但也没什么好时间了吧,元旦过后就是期末考,今年过年早,所以连带着放寒假也跟着早,再加上各种期末考,仔细算下来也没多少时间了。 别说表白了,相处的时间都不见得有多少。 等下学期吗,那中间的这段时间未免太长了一些,下学期,下学期又有什么好时机可以表白吗。 其实如果是别人的话,大概会觉得他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毕竟都已经知道彼此的心意了,是互相喜欢的,但是温述不行,他没办法这么草率地就这样认为。 在一起的前提是表白,虽然说今天晚上他要表白的,但是没有说出口就不算,即使陆延青清楚他的意思,但是没说出来就是没说出来。 说他什么他都认,他就是这样的人。 叹了口气,温述翻了个身,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当时没有出意外的话,那他和陆延青现在应该已经在一起了吧,陆延青也喜欢他,当时他的表白被听见的话,一定会答应他的。 但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既然已经发生了,再怎么不甘心也没办法改变结果,只能争取下一次能做到更好。 陆延青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温述在床上缩成一团,看上去很是烦躁的样子。 他坐到床边,拍了拍温述的肩膀,问道:“在想什么?” 温述被吓了一跳,扭过头看了眼他,又扭了回去:“没什么。” 他不想让陆延青察觉到他的情绪,赶紧转移了话题,又翻了过来,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让陆延青快点上床。 等人躺下之后,才终于开口:“陆延青,我发现我好像一点也不了解你。” “为什么这么说?”陆延青有些意外。 “你好像每次都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对我的喜好了如指掌,但是我却对你知之甚少,我都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他说着,有些委屈,撇了撇嘴。 陆延青皱了下眉,随即恍然,反应过来之前温述别扭的原因,叹息一声。 “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和特别讨厌的食物,对于吃食这方面我并不怎么挑。”握住那人的手,捏了捏,作为胡思乱想的惩罚,“你觉得不了解我,是因为我真的什么都可以,并不是你观察得不仔细。” “至于我心里在想什么……除开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剩下的大部分都有关你,你应该不会想知道我在想什么。” 温述不依不饶:“万一我想知道呢?” “真的?”陆延青看着他,视线却缓缓往下。 温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慌忙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我,我不想知道了,你别告诉我。” 于是陆延青又笑了一声,心情很好地“嗯”了一声,将人揽进怀里:“所以睡吧。” 脑袋抵在陆延青的心口,温述闭上了眼睛,脑袋里却总是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忍了忍,最后还是稍稍抬起头,试探地问:“要不要再亲一次?我还挺喜欢和你接吻的。” “……”陆延青将被子一把拽过来盖住温述的脑袋,咬牙道,“睡觉!” “不亲就不亲,凶什么。”温述嘟囔着,有些不满。 却在不小心触及到某处的时候僵住了身子,默默往后退了点。 这个情况确实不能亲哈。 陆延青就看着他一副心虚的样子,闭了闭眼。 这人真把他当柳下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小分别 经过跨年那晚的事情, 两个人来到了一个十分微妙的暧昧期,至少温述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说和之前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因为互相知晓对方的心意, 倒显得这些与平常无异的小事多了些旖旎。 但在这方面, 陆延青就显得很无所谓了,这人好像完全不觉得那晚的事情有什么一样,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完全看不出来和之前有什么区别,正常得不行。 每当这个时候, 温述就会觉得有些不爽。 怎么就他一个人在害羞啊!陆延青怎么回事, 他怎么像没事人一样, 什么意思嘛! 然后又转念一想, 陆延青如果也害羞的话…… 好吧, 那他估计会觉得陆延青被鬼上身了。 但即使是这样, 温述依旧是有些不爽, 元旦的三天假期里总是会找机会刁难陆延青。 说是刁难,但另外一位当事人只觉得是在撒娇, 毕竟, 能想出给苹果削皮,再切成小兔子形状,切好之后又不吃了的刁难方式, 任谁来了都会觉得可爱。 就连林清知道这件事之后都有些一言难尽, 憋了好半天才回了一句:“你别撒娇了。” 对此, 温述十分的愤怒,扔了手机生闷气。 不过这个小情绪在元旦假期结束之后也跟着结束了,倒不是什么别的原因,而是假期过后就要准备期末考, 没时间再闹脾气了。 两个人假期里的时候还能调一下情亲一下嘴,假期后两眼一睁就是备考,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只有对不挂科的渴望。 温述还好一些,他们系相对来说轻松一点,只要平时分拿满就好,基本上都会捞一下。 相比较之下陆延青就显得很忙了,不知道是因为他们系课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陆延青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以及写不完的报告,通常会熬到很晚,有的时候温述都睡一觉醒了,还能看见陆延青抱着电脑忙。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强撑着困意,卷着被子下床,缓缓蠕动到陆延青的背后,然后用被子裹住他,趴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嘟囔:“怎么还没有处理完啊……” 然后也没听陆延青在说什么,迷蒙着眼睛又睡过去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床上,身边的位置已经冷了。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了期末结束,当天温述考完最后一场考试,神清气爽地出了考场,发现陆延青在门口等他,高兴地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我终于终于考完了!”语气里满是期满释放的欣喜,头发散下来都毫无所觉。 陆延青笑着接住他,拍了拍他衣服上不小心蹭到的灰:“恭喜,解放了。” 考完试的温述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高兴得不行,终于把这个磨人的期末周给熬过去了,整个人兴奋地不行。 但是兴奋完过后又开始难过,毕竟考完试也就意味着他们要分开了。 他的心情变化太过明显,陆延青看一眼就知道他到底在为什么而感到难过,故意打趣道:“放假还不高兴,这么喜欢读书?” 刚酝酿出来的情绪就这样被生生打散,温述没好气地睨了陆延青一眼,觉得跟他简直没话说,即使他知道陆延青这是在逗他开心。 一个跃起蹦上陆延青的后背,开始耍无赖让他背,并且给自己找了个十分理直气壮的理由:脚伤还没好透,不能久站。 陆延青照单全收,老老实实地背着他,忽略周围跟见了鬼似的目光,稳稳地带着人往寝室走。 温述也不在意这些,毕竟他如果真的在乎别人怎么看的话,当时被网暴的时候大概就已经崩溃了,和那时的比起来,这个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刚回到寝室温述就接到了林清的电话,嗯嗯啊啊应了几声之后便挂了电话,然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不用带什么回去,家里都有,但他还是拿出了一个小行李箱,往里面慢吞吞地放着东西,说不好是在收拾东西还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这期间陆延青就倚在墙边看着,见他将一个小玩偶拿拿放放三次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到底要不要带它?” 蹲在地上的人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想把你一起带回去。” 这句话成功取悦到了陆延青,抬了抬眉梢,对他伸出了胳膊。 温述便放下了手上的东西,乖乖走到他怀里被抱住。 带着笑意的嗓音在头顶上响起:“舍不得我?” 虽然不是很想直接承认,但确实是如此,点了点头之后,脑袋里冒出来了一个想法:“不然你和我一起回家吧,我爸爸妈妈一定很欢迎你的,他们人很好的。” 这句话一说出口,温述就知道不合适,毕竟陆延青也有自己的安排,他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让他放弃自己的计划。 更何况,他们两个现在的这个情况,确实有些不太合适。 说是朋友带回家一起玩吗,可是他们两个互相喜欢对方,可说是恋人之间的见家长吗,他们两个又没有一个正式的表白,算不上恋人。 不论哪个都不合适,温述有些懊恼地咬了下嘴唇,小声补了一句:“我随口说说的,别在意。” 陆延青就垂眸看着他,也不说话,就这样沉默着。 然后在温述觉得不自在,打算再说点什么给自己找补一下的时候,他笑了一声,揉了揉温述的头发,开玩笑般:“把我切切看能不能装进行李箱。” 听他这么说,温述扁了扁嘴,有些嫌弃地看着他,伸手推开陆延青,绕回了自己的行李箱前,把那个玩偶又一次放了进去。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很明显:那还不如带娃娃。 陆延青叹了口气,故作难过:“原来我在你心里连个小玩偶都比不了啊,真让人伤心。” “……”温述也叹了口气,幽幽地看着他,“如果我回家打开行李箱,我爸妈看到里面装的是人民碎片的话,他们会吓晕过去的。” 这句话的冷幽默让陆延青有些失笑,温述总是会说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话,让人觉得无奈又好笑。 于是陆延青顺着他,也说道:“那我到时候就变成鬼飘在你身边,晚上你不想下床关灯的时候就可以对着空气说,陆延青,帮我关下灯。” “你真的够了。”温述忍无可忍地随手拿起手边的东西扔过去,成功让嘴贫的人老实闭嘴了。 打闹完,温述加快了速度,林清就给了他二十分钟收拾东西的时间,再耽搁下去的话就真的收不完了。 紧赶慢赶将行李箱塞满,时间卡得刚刚好,刚拉上拉链,林清就把电话打进来了,确定了等待的地点之后便挂了电话。 温述将手机揣进兜里,仰头看着陆延青,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他,他自己也说不好自己在干什么。 陆延青和他对视了几秒后忽然上前,扣住他的腰,一个清浅的吻就这样落在他的唇瓣上。 温述被这个吻给吻懵了,呆愣愣地看着陆延青,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他有些茫然:“你怎么……” 陆延青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劲,语气十分理所当然:你一直看着我,我以为你想让我亲你。” “……那你还怪会以为的。”那点暧昧的氛围瞬间就消失不见,温述有些无语,摁出行李箱的拉杆,头也不回地出了门,陆延青就笑着跟在他身后。 和林清约定好的地点在东门,温述大老远就看见了林清的车子,原因很朴实无华,双色迈巴赫,很难让人忽视它。 从上江城到南州,开车只需要两个多小时,因此温述每次都是坐林清家的车往返,这次也一样。 放好行李箱之后,温述转过身,盯着眼前这个从出宿舍起就一直跟着他的人。 本来想装一下高冷的,但是在看见陆延青带笑的眼睛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抬手抱住了他, 用的力气不大,轻飘飘的一下,也很迅速,几乎是抱完就松了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好像刚才抱人的不是他一样,语调平平:“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到家了之后给我发个消息。”他说完,故意顿了一下,然后在对方转身打算上车的时候,故意补充道,“如果想我了,可以给我打视频。” “……” 温述咻地一下上了车,将陆延青的脸隔绝在车门外。 车内的林清抱着电脑劈里啪啦地不知道在敲着什么,见他上来了,抬眼看了一眼之后便收回视线,说道:“看起来你们俩相处得很愉快,我以为你会带他一起回去。” 温述屁股刚坐稳,听完这句话之后顿时觉得坐垫烫屁股,慌张遮掩道:“你,你说什么呢。” “怎么了?”林清头也没抬,“很正常吧,你们两个都互通心意了,虽然说如果他跟着去的话我不会让他上车就是了。” 说起这个温述就有些失落,小小叹了声气,不知道该怎么说:“还不算在一起吧,我们还没有表白呢。” 林清键盘都不敲了,抬头看着他:“虽然说我理解你的那套理念,但是都知道对方喜欢自己的话,也和谈了没区别了吧?” 温述抿了抿唇,红艳的唇瓣被压出一点白,小声道:“这不一样的。” 在这方面,温述总是会很执拗,他就是觉得如果没有表白的话那就不算是在一起,表白这一行为,对于他来说是必走的关节,如果没有这个环节就没办法进入到下一个阶段。 林清也不和他争辩,反正说再多他也听不下去,耸了耸肩,继续敲着他的键盘。 “那你怎么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再表白一次?”说完觉得有些不爽,皱眉道,“凭什么只有你一个人表白,陆延青怎么不表,装什么矜持。” 对于这个,温述倒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谁表白都一样,反正在一起是注定的,只是要走一下这个仪式而已。 但林清显然不这样认为,越想越觉得不爽,甚至还拿出手机打算通知一下陆延青,让他赶紧准备表白,别什么便宜都占,被温述好说歹说给拦下来了。 “好啦好啦,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心里却还是有些隐秘的期待,不过很快便打消了。 原因无他,他觉得陆延青这种有钱人家的少爷,如果要表白的话,大概准备的场景尴尬又贵。 小说上不是都写了,像他们这种有钱人家的少爷,表白都是要有9999朵玫瑰花,再放一个超级无敌大烟花,然后还有无人机表演。 那场景,温述光是想想都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打算钻地道逃了,还是别实践了吧。 他看着窗外倒退的树木,想起陆延青的认真给他做饭的侧颜,忽然又觉得。 如果是陆延青的话,即使是那些让人尴尬的表白场景,他也愿意丢掉颜面,在烟花最盛的时候大声告诉他。 他愿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想见他 两个人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温述因为在车上睡了过去,下车的时候还有些茫然,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在车门口吹了会儿冷风才终于清醒。 林清见他这样觉得有些好笑, 伸手对着他的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 打了声招呼之后便跟回自己家似的进了他家。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没说什么,也跟着进去了。 一个学期都没见到爸爸妈妈,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见到之后才恍然居然已经有四个多月了, 当即便给了他们一个熊抱。 许夏女士紧紧拥抱着他,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松开之后想说些什么, 又觉得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拍了拍他的肩膀, 叹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 平时也不知道给爸爸妈妈打一个电话。” 温述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两下,转移了话题:“好饿啊妈妈, 今天晚上吃什么呢?” 温长天转身进厨房, 将早就准备好的菜端了出来:“咱们宝贝回家了怎么可能没有好吃的,我跟你妈从下午就开始忙活了,洗手吃饭去, 小清也是。” “好嘞, 我也是沾了温温的光了。”林清说着, 还泡了个媚眼,欠兮兮地说:“是吧,宝贝?” 这两个字尾音拉得极长,成功将温述的鸡皮疙瘩给整出来了, 一阵恶寒,没好气道:“再用这种语气说话我就把你踢出去了啊。” “行呗,到时候再给我踢出群聊,孤立我呗。”说完,装模作样地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许夏在一旁笑着看他们两个拌嘴,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看向温述,问道:“对了,另外一个小朋友呢?” 另外一个小朋友?谁?温述茫然地眨了下眼睛。 “就是那个当时你住院,和清清一起照顾你的那个小朋友。” 她这样说,温述就反应过来了,但紧接着,某些小心思被戳穿的羞耻感逐渐浮了上来。 林清也猜到了这个所谓的“小朋友”是谁,有些揶揄地看了他一眼。 温述轻咳几声掩饰尴尬,解释道:“他有别的安排,来不了的。” 许夏顿时便觉得有些可惜,本来她还想着如果那个小朋友也一起来的话,她好当面感谢一下他呢。 她那个时候有上网查过那个人,知道了他的身份,也明白温述的背后一定有他助力,所以很感激他,毕竟在那段时间里,陪在温述身边的除了林清就是他了。 不过人没来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等下次他来了再感谢他了。 几人洗完手开始吃饭,餐桌上,许夏和温长天频频给他们夹菜,林清则是和他们聊着天。 许夏有意询问陆延青的事情,林清听出她的深意,顿时便背叛朋友,许夏问什么他答什么,甚至还人为加工了一下,让那些事显得更夸张一些,不过也很懂分寸,一些不适合告诉家长的,他也一个字没说。 温述在一旁觉得有些头疼,叹了口气,默默地往嘴巴里扒饭。 结果这声叹气被林清耳尖听见了,当即便转过头,在对方略带抗拒的眼神里,意味深长地说:“叹气干什么?觉得我说完了你就没得说了?好嘛好嘛,那让给你说就是了。” 许夏一听,很配合地将目光转向温述,眼神鼓励他说点什么。 但是天老爷,他真说不出口啊喂! 夸的话夸不出来,总有一种在父母面前故意给陆延青拉好感的感觉,吐槽的话,那也不太行,要是他们真信了,到时候他和陆延青在一起之后他们不得反对死。 两边都说不出口,温述只好选择装死,头越埋越低。 通过林清说的那些,许夏也略猜到了一些什么,眼下见他说不出一个字来,也不为难他,转移了话题,让他们快吃饭。 一顿饭吃完,温述逃也似的离开了餐桌,跑回自己的房间里躲着,关上门的时候狠狠松了一口气,感觉劫后余生。 好可怕,下次他一定要在林清憋坏心眼之前就将他打断,阻止他再说一些虎狼之语。 瘫在椅子上,温述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给陆延青报平安了,赶忙从兜里摸出手机,结果发现在他没有消息的这几个小时里,陆延青也一条消息没有给他发。 有点不爽,但他也没什么立场去说别人,因为他自己也没发。 死死地盯着屏幕,思考着自己到底要不要发,虽然他也没发,但是为什么陆延青不能主动给他发呢?一定要让他主动吗? 他这样想着,自顾自地给陆延青的脑袋上扣着帽子,其实就是有点小委屈,觉得明明分别的时候亲了又抱了,怎么几个小时他都没消息,陆延青也不问问。 这点小情绪来得委实有些莫名其妙,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无理取闹,他知道最近这段日子陆延青很忙,陆父陆母逐渐放权给他,他忙得脚都不沾地,没得空给他发消息也能理解。 但是他就是觉得有些不高兴,莫名有一种,自己在陆延青的心里没有想象中那么重的感觉。 如果温述能想得再深一些,那他就会知道自己的这点不高兴,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因为没有确认关系,所以患得患失,想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分量很重。 从小在爱里长大的孩子,面对爱的时候应该是很从容的,但温述是个例外,他总是会被自己的那套流程给困住,少一个都不算彻底拥有。 如果他能想得再深一些,他就会知道。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下一秒,一直停留在聊天框页面的手机忽然弹出一个申请。 伴随着悠扬的音乐,温述看过去。 是视频通话。 陆延青打来的。 在看到这个通话申请的时候,温述想着才不要接,要故意冷落一下,等要挂断了才接通,吓陆延青一下。 但大概是大脑和手没有沟通好,在铃声响起的第三秒的时候,温述就按下了接通键。 对面的陆延青像是刚回到家里,站在玄关处,低头换着鞋,看起来像是一到家就给他打电话了。 观察到这一点的时候,温述的唇角不自觉上扬了一些,而后又很快恢复正常,板着张脸故作严肃:“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陆延青从手机里抬眸看了一眼他,端着手机走到岛台拿了一瓶汽水,解释道:“不是故意不给你发消息,下午送完你之后就回公司开会了,想尽量这周结束这个项目。” 他说的那个项目温述有些印象,这段时间陆延青这么忙碌都是因为它,但是他记得之前问的时候,这个项目预计结束期是月底来着,现在才月中,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陆延青笑了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晃了晃汽水瓶,意味不明地说:“大概是因为想见你吧。” 即使温述知道这句话只是陆延青的玩笑话,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想逗逗他而已,但他还是为此不好意思了一瞬。 防止被看出来,还十分拙劣地转移了话题:“你们家过年的话会怎么过呢?” 陆延青也没拆穿他,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和别家应该没什么区别吧,中国人过年还能有什么花样,早上贴春联,然后准备午餐,但不会吃很多,要给晚上留肚子。” “我还以为有钱人家过年会更高大上一些呢。”温述一边说一边形容,“比如在一个宴会厅,许许多多的有钱人聚集在一起,然后在秒针指向一的时候送上祝福这样。” 对于这样的形容,陆延青想象了一下,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无奈道:“小说里是这样写的,但我家不是这样,我父母不喜欢,其他家会这样,比如周何谓。” 温述的脑中浮现了周何谓的那张脸,想象了一下,觉得确实很符合他整体的气质,不由得点了点头。 陆延青见他点头,知道自己没主动发消息的事情算是彻底揭过去了,话音一转,开始翻账:“我没有主动发消息是因为我在忙,你呢?不是说到家了给我报个平安?” 一句话,让地位瞬间逆转。 温述顿时便唯唯诺诺起来,眼神开始乱飘,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他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待着,给他时间思考。 两分钟后,温述小声说道:“我忘记了,在车上睡了一觉,睡迷糊了,刚到家就吃饭了,然后被爸妈拉着聊天,我刚吃完饭呢。” 对于这样的回答,陆延青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就这样看着温述。 几秒后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笑:“这么乖啊,给我报备呢?” “……”他下次再随便被陆延青带进坑里他就是狗。 眼见人被他逗无语了,陆延青收敛了一些,又跟他聊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依依不舍很的是温述,但陆延青一句“我要去洗澡了,你要看我洗澡吗”成功让温述收回了那点不舍,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好好的一个氛围,直接被弄没了,陆延青大概对浪漫过敏。 放下手机,温述也找出自己的睡衣,抱着它们去了浴室。 热水从花洒中涌出,带来的热气一点点将这方寸之地给笼罩住。 他淋了会儿,本来不打算洗头发的,因为昨天才洗过,经常洗的话伤头发,但是转身冲沐浴露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头发被水给浸湿了。 温述在原地站了几秒,最后认命地去拿洗发水。 他冬天不太喜欢洗头发,因为会很冷,每次去洗之前都要哄自己好久,昨天就是陆延青哄的,今天好了,陆延青没法哄,他也不想洗,结果直接跳过了哄的这一环节了。 从镜子旁拿起洗发水,余光瞥见被热气熏起一层白雾的镜面,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镜子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忽地抬手,陆延青三个字就这样出现在在镜子上,甚至还带着沐浴露的泡沫。 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之后温述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慌乱地逃离了那面镜子,选择无视它,却总是会忍不住那边瞟。 脑中不合时宜地响起陆延青的那句“大概是因为想见你吧”,抿了抿唇。 分开不到五个小时,他想见陆延青了。 很想很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纠结事 洗碗澡出来的时候, 林清正没什么形象地瘫在他的小沙发上,举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见他出来,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着, 然后将手机息屏, 坐起身直勾勾地看着他。 温述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原本擦头发的手不得不停了下来,将毛巾顶在脑袋上,对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有话就说。 林清偏偏就是不说, 就这样一直盯着。 温述觉得他莫名其妙, 继续擦头发。 直到他头发擦得差不多, 打算去吹头发的时候林清才终于开口:“我觉得你俩这状态不对。” 手上的动作一顿, 温述扭过头沉默地看着他。 林清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自己也意识到了, 在心里叹了口气, 措辞尽量委婉:“你也发现了对么, 你们两个这个样子很奇怪。” 他说着,点了点自己的唇角:“明明私底下嘴唇都已经亲破皮了, 但是却没有在一起, 温述你觉得这对吗?” 温述觉得不对,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当然知道他们两个这样是不对的,他和陆延青没有在一起, 这样亲来亲去, 很不正常, 因为没有哪个朋友会这样的。 但他们也确实算不得在一起,没有表白就是没有表白,说再多也没用,可是让他短时间内再表白一次, 他扪心自问,他其实有些做不到。 即使知道他们两个互相喜欢,但温述也依旧做不到,他需要有一个缓冲时间,才能有精力去准备下一次表白。 林清像是洞察了他的想法似的,有些恨铁不成钢,也有些不解:“所以到底为什么全程只有你一个人主动呢?其实你不应该反思自己,你应该去指责质问一下陆延青,问他为什么不向你告白。” 他其实早就想说了,陆延青到底在干些什么,费尽心思地把人哄得喜欢上他了,明知道当时温述是要表白,也知道这笨蛋就是个小古板,没有表白就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可依旧是什么也没做。 温述的状态他也看在眼里,很明显的没有安全感,估计这人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其实并不是不敢再次表白,而是心底希望下一次表白是陆延青先开口。 他理解温述的这个想法,很多人都会有这种想法,但是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温述明明这么想要,却下意识逃避。 到底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对于陆延青喜欢他这件事觉得不真实,谁也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林清觉得不爽,不论是哪个都不爽。 他甚至有些想骂人,骂完陆延青骂温述,他不懂这两个到底想干什么,一个个的心思怎么跟菠萝似的。 没什么好气地瞪了温述一眼,觉得多看一眼都生气,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伸手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犹豫纠结的到底是什么,想清楚了之后告诉他,你不说,他就永远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或许他也在为你筹备着什么,但是在那之前的这段时间,你真的要一直这样下去吗?之前的你从来都不会这样的。” 他说完,也没去看温述的表情,径直离开了房间,徒留温述一个人默默地消化着这些话。 犹豫的到底是什么。 温述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镯,心想,他在犹豫纠结什么呢。 犹豫怎么表白?还是纠结陆延青到底为什么喜欢他? 对于前者,温述没什么好说的,毕竟现在就算想表白也没办法,他们两个甚至都不在同一个地方,总不能让陆延青过来找他,或者他去找陆延青,再说了那人应该也没空吧,他最近这么忙。 对于后者,温述也没什么好说的,在他眼里陆延青喜欢他确实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陆延青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喜欢他的,他没告诉过他,虽然说他也没告诉过陆延青他是为什么喜欢他的就是了。 林清说得对,之前的他从来都不会这样,之前他如果对什么事物感到疑惑不解的话,他都是会直接去问的,他根本不是那种会自己内耗的人。 可是在面对陆延青的时候,他好像经常会这样,他不喜欢这样,明明之前还说很讨厌这样,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放下手,将毛巾拿在手中,拿出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温述已经很久都没有自己吹头发了,自从陆延青给他吹过一次之后,这种事情全都被陆延青给承包了。 他的头发长,吹起来总是很费时间,但陆延青每次都是乐在其中,甚至还会恶作剧地故意吹起一点头发糊他的脸。 想起这个,他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些,又很快平了下去,脑中又浮起林清走之前的那番话。 直到头发吹完也依旧没想出个什么来。 躺在床上,看着陆延青的头像,面对他们这个朋友不像朋友,怜人不像恋人的关系,实在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他的问题吗?还是陆延青的问题? 他说不好,他不知道。 他看着那个聊天框,鬼使神差地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反应过来之后又很快撤回,扔了手机,将脸蒙进被子里。 屏幕亮起,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陆延青余光瞥见之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结果刚看清发的是什么,那边就撤回了。 【陆延青,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呢?】 在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陆延青叹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最后为了照顾温述的心情,发了一句“怎么还没睡”过去。 对面没有回复,陆延青也不着急,要么是觉得有些尴尬,要么是睡觉了。 看了一会儿见他依旧没有回复之后便收了手机,继续看着电脑上的文件,却总是会去想刚才的那条信息。 那句话里透露出来的失落感太重了,重到陆延青都能想想到那人是怎么扁着嘴打出这句话的。 他察觉到了温述最近的不对劲,这个笨蛋的心思太好猜了,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但也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现在没办法和他说清,他想把这些话留到告白的时候说。 成为情侣需要表白,温述已经付出行动过了,该换他来了。 这个笨蛋,明明都告诉他了,不要因为他而这么敏感,当时还应得好好的,结果转头就忘。 可他也没办法因为这个去说温述什么,毕竟源头是因为他。 难得地,陆延青觉得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其实真的很像是在钓着人,很不负责任,他猜如果林清知道的话一定会来跟他拼命,即使他本意不是这样。 明明是想给温述一个正式的表白,衍生出来的后果却让人束手无策。 再给他一点时间吧,再给他一点点,等告白的时候,他会将所有全盘托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人与狗 大学生放假在家总是无聊的, 温述在家里躺了几天之后,终于是闲得长毛了,被看不下去的许夏女士打发去遛狗了。 家里除了和陆延青提到过的萨摩耶之外, 还有一条边牧, 个个都精力十足,之前都是许夏女士在遛,现在这个重任被交予温述了。 手上抓着两只狗的绳子,温述有些欲哭无泪。 哈喽,有没有人在意他其实是个崴脚刚好没多久的人呢? 但母上大人的懿旨不敢违背, 他只好祈祷两位狗弟弟能够给他这个脆皮大学生哥哥一个面子。 但由于物种并不相同, 两只狗并未听懂他的意思, 一出门便撒了欢地抛, 从人遛狗瞬间变成狗遛人。 边牧还好一些, 会因为照顾他而放慢速度, 萨摩耶就不一样了, 大概雪橇犬都有些傻愣愣的吧,是个人来疯, 绳子一个没抓紧就能跑得无影无踪。 所以大部分时候, 都是萨摩耶在前面疯跑,边牧在中间跟着,温述在最后狼狈地拉着绳。 有几次出门遛狗撞到林清了, 还被这人嘲笑了一番, 然后他将绳子放到林清手里, 下一秒林清就飞了出去。 两个人深受遛狗的迫害,偏偏看到小狗吐出舌头笑的时候又生气不起来,只好狠狠地揉了揉它们的狗脑袋泄愤。 当然了,这件事陆延青也知道, 温述每天都会跟他打视频和他聊天,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遛狗这件事。 这天,艰难结束了一天的遛狗之后,温述洗完澡瘫在床上,一时之间竟然没缓过来。 将手伸出被子摸索,摸到了手机之后迅速将其掠回被窝,登上自己的账号,啪啪啪打了一行字发出去,配图是两只小狗的照片。 【是述不是树:再也不要遛狗了orz】 图文刚发出去,陆延青的视频电话就打进来了。 接通之后,温述立刻委屈巴巴地和对面的人控诉:“我真的不想再遛狗了,真的没有人能管管它们吗?” 陆延青笑了一声,对于这样的话,这几天他经常听到,所以哄起人来得心应手:“这么过分啊,那今晚扣它们的零食,没有餐后甜点了。” 温述一听,顿时更生气了:“我上次扣它们的零食,结果他俩半夜的时候偷偷潜伏进放零食的房间里,把柜子拉开之后抓烂零食袋子吃了。” 陆延青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觉得有些好笑,闷笑了一声,又很收敛,堪称变脸王。 温述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正原本和陆延青说这个也只是想吐槽一下而已,看了一眼陆延青那边的背景,不像是在办公室,也不是书房卧室,倒像是个宴会厅,便随口问了一句他在哪。 陆延青将手机翻转,简单扫了一眼周围,顺便还让一旁的周何谓入了镜。 确实是在一个宴会厅,周围有很多看上去很厉害的人,大概是什么慈善晚宴,或者是哪家公司的什么宴会吧。 周何谓一见到他,脸上瞬间便挂了个很微妙的笑,凑近了些,调侃道:“你们两还真是一秒都舍不得分开啊,又是发消息又是打视频的。” 温述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不尴不尬地笑了两声。 周何谓就像没察觉到他脸上的羞一般,开始翻旧账:“我之前问你和陆延青是什么关系,你一口咬定是舍友,现在呢?还是舍友吗?”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不,让周何谓逮到机会了。 温述也是没想到这人居然能这么记仇,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记得这个,虽然说他感觉更像是调侃得瑟一下。 他能让他如愿? 温述十分之理直气壮地说:“对,还是舍友。” 反正本来也没在一起,说是舍友也没错。 周何谓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侧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陆延青。 陆延青没理他,转移了话题,和温述聊着天。 周何谓就在一旁听着,见他俩聊天的状态腻歪得不行,整个人满脸茫然,不懂这都不算在一起的话那什么算在一起。 好不容易挨到人挂了电话,忙不迭地问:“你俩这什么情况啊?这都黏糊成啥了,还是普通舍友呢?” 陆延青撇了他一眼,淡淡道:“还没,但快了,差一个表白。” 他这样说,周何谓更不懂了:“差个表白那你就去表白啊,磨蹭什么呢?” “他喜欢仪式感,要认真准备,随便一个表白对他不尊重。” 周何谓无话可说,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啧啧两声,服气了:“成吧成吧。” 说完,从桌上拿起两杯酒,递给陆延青一杯,又碰了碰他的酒杯:“那就提前祝你脱单快乐了。” 陆延青没吭声,抿了一口酒之后评价:“难喝。” 周何谓的嘴角抽了抽,翻了个白眼:“是是是,哪有你家小漂亮调的酒好喝啊。” 陆延青不置可否,只是想起温述调酒时的样子,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了一些。 动作干净利落,指节漂亮修长,调制的过程中漂亮的眼睛神色淡淡的,仿佛什么事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力一般。 让人忍不住猜测,到底该怎么样才能让他的视线长久地落在自己身上。 温述睁开眼的时候,感觉十分的疲惫,做了个很莫名其妙的梦,梦里的他一直在调酒。 一直在调一直在调!到底是谁啊!点这么多的酒!要喝成巨人观吗! 他越想越气,在床上打了个军体拳,然后慢吞吞地起了床。 如果不是因为母命难违,他真的一秒钟都不想和他的床分开,冬天起床真的是很痛苦的一件事,他又不像那两只大胖狗一样都一身的毛啊! 好不容易哄好自己洗漱完毕,下楼看到两条蹲在门口蓄势待发的狗,心更累了。 “妈妈,一定要去遛狗吗?”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满是生无可恋。 许夏女士笑眯眯道:“一定要去哦,它们两个都是大型犬呢,不遛的话会拆家的。” 温述认命了,拿起桌上的面包,给狗套好绳,苦哈哈地出门了。 今天的南州依旧是冷风飕飕,刚出门就被风扇了两巴掌,他裹好围巾,带着两只狗开始了今日的遛人活动。 八点半,本应在餐桌前享受早餐的时间,温述被两只狗拖着走,且已然习惯。 但因为凌晨的时候刚下过小雨,路上还有点淡淡的湿意,两只狗很快便被染上了些泥点子。 看着这俩脏狗,温述一阵心累,这下好了,遛完回去还要给这俩祖宗洗澡。 人还能再倒霉一点吗? 然后他就发现,能的。 萨摩耶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跟猫闻到猫薄荷了似的疯了般往前冲,温述被它拽了个踉跄,一个没拉住,绳子松了手,萨摩跟脱缰野马一般飞奔出去。 温述看着它远去的背影,感觉天都塌了,赶紧拍了拍边牧的背,也松开了手,让它去追那个傻狗,自己则是拿着手机看地图。 项圈上有定位,只要萨摩不把项圈挣脱那就能找到,唯一的问题是他不知道那个傻狗会跑多久。 要是跑一上午,那他还活不活了? 眼看着地图上的标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温述的心也越来越凉,到最后甚至都摆烂了,想着不然等萨摩跑累了之后再去找吧,反正边牧跟着呢。 但是转念一想,不行,万一狗被狗贩子抓走了怎么办,虽然南州没有吃狗肉的习惯,但是万一就是有人想尝尝鲜呢,那怎么办。 为了两只大胖狗的狗命,温述咬着牙继续追。 等追到了之后,非得克扣他一周的零食不可!!! 萨摩大概是狗腿硬了,狗生是旷野它想出去看看,然后一溜烟就跑到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 温述实在没法子,扫了一辆共享小电驴骑,一路上都在想回去绝对要揍它一顿,然后让它看着边牧吃零食不给它吃。 手机上显示萨摩现在在一处公园里打转,大概是在和它的好朋狗一起玩吧,温述冷哼一声,想着他找狗找得累死累活,结果狗倒是玩得开心地很。 人与狗的悲欢并不相通。 跟着导航很快便到了那座公园,他停好车,怒气冲冲地朝着萨摩的地方走去,然后就看见这傻狗躺沙池里滚,给自己滚得一身沙。 “……” 傻狗见他来了,兴冲冲地跑过来往他身上扑,脏爪子就这样在他的外套上盖了个章。 好得很,好极了。 温述被气笑了,刚想训斥它一句,就见这狗猛地一个甩毛,沙子甩他身上身上来了。 一旁的边牧见状不好,十分有眼力见地冲萨摩叫了两声,然后躲到了温述的身后,迅速撇清关系。 温述没看它,上前一把抓住萨摩的绳子,要把它往家里带。 结果这狗犟种,死活不走,还要往沙池里冲,拉都拉不住。 旁边有不少人往他们这边看,温述只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忍不住凶了它一下:“快走,回家洗澡!” 萨摩丝毫不停,义无反顾地往沙池里钻,最后将温述给带了进去。 栽到沙池里的时候,温述彻底摆烂了,仰面朝天,也不管周围人怎么看他了,闭上眼睛。 脸上传来一阵湿热,应该是萨摩耶在舔他,但已经完全不想挣扎了。 还是那句话,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再倒霉又能倒霉到哪里去。 温述躺在沙地里,心想着反正就是回去洗完澡洗狗的事情,顶多被林清知道了之后嘲笑一下,反正今天的脸皮已经丢尽了,再丢一点也无所谓了。 沙地真软,风真冷,背凉凉的,心死死的。 回去不扣这狗一个月零食他就不叫温述。 忽地,眼皮上的光暗了暗,不知道什么东西替他挡住了天光,他有些烦,以为又是萨摩耶,这大傻狗惯是这样,闯完祸之后就开始讨好人。 挥了挥手打算把这坏狗拍到一边,却只拍到了空气。 一声闷笑从上方传来,他愣了愣,整个人僵在沙地里。 “好独特的迎接方式啊温述,这是什么南州特色行为艺术吗?” 温述猛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对上蹲在旁边笑着看着他的人的视线,眼里满是震惊。 “陆延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心思念 温述之前一直觉得, 人就算再倒霉,也应该倒霉不到哪里去,毕竟怎么可能真的接二连三地遇上倒霉事儿呢, 衰神附体吗难道。 然后今天他就身体力行地告诉自己, 真的会有人倒霉成这个样子。 当他看见蹲在他身旁的陆延青的时候,除了震惊外,就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彼时的他满身沙子,脸上脏兮兮的,整个人像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一样, 身边还站了个同样脏脏的小狗。 温述的心死死的, 偏偏陆延青还当没看见他脸上的生无可恋似的, 调侃道:“知道我要来, 给我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其实你不说话也没有人会把你当哑巴。”他认命地从沙池里爬起来, 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沙, 叹了口气。 那个罪魁祸首还龇着牙傻乐, 看得他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一巴掌拍在它的狗头上:“许太白!你完蛋了!” 陆延青看着眼前的萨摩耶, 恍然:“这就是你和我提过一次的那个阿姨养的狗?” 温述点了点头, 俨然被气狠了,一句话不想说。 于是陆延青对着萨摩招了招手,下一秒那辆大卡车就飞扑过来, 脏兮兮的爪子毫不客气地拍在他的衣服上。 那衣服起码一万。 温述闭了闭眼, 艰涩开口道:“不好意思啊, 它有点傻……” 傻狗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一个劲儿地往陆延青身上蹭,成功将他也变成了垃圾堆人。 陆延青倒没觉得有什么,手一直在摸它的狗头, 听见温述的话,嗓音平稳:“没事,它很亲人,挺可爱的。” 看着这人狗和谐的一幕,温述心里异常平静,伸手将狗从陆延青身上薅下来,抓紧绳子,强硬地将它往回带。 但犟种依旧是犟种,再来一次也是一样拽不动。 边牧也在一旁催促它,它依旧我行我素。 陆延青倒是想帮一下忙,但是又怕伤到它,最后是好心人看不下去,给了一个肉干零食,才诱哄着回家。 陆延青自己开车来的南州,赵叔没送他,开的车还是宾利,这就导致温述带着两只狗上车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有两个是沙子成精。 好不容易到了家,温述扯着狗下了车,领着人和狗进门第一句就是:“妈妈我回来了,我室友来找我玩了。” 第二句:“这个许太白太过分了!把我往沙池里拽,还把我室友的衣服蹭一身沙,妈妈你看它!” 许夏女士从厨房里出来,一向得体优雅的人在看到门口站着几个脏脏包的时候也不免沉默,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欠兮兮笑着的许太白身上,严肃宣布:“小白,你接下来两周都别想出门,也别想吃零食了,去浴室准备洗澡。” 许太白呜呜叫了两声,原本还嬉皮笑脸的狗顿时不笑了,耷拉着脑袋去了卧室,留下一串泥脚印,看上去委屈极了。 温一述见它这样就生气,它还委屈上了,他都没委屈呢! 许夏女士盯着狗进了浴室之后,将目光转了回来,看向温述身后的陆延青,笑着问道:“这位小朋友就是你的室友呀,谢谢你当时帮助我们述述,阿姨这也没什么好招待的,等会让述述带你出去吃饭吧,你们先去洗澡。” 在长辈面前,陆延青收了那副松散的样子,很是乖巧谦虚地说:“好的,谢谢阿姨。” 许夏女士笑着摇了摇头,对温述示意了一下,让他带着人回房间。 温述是一分一秒都受不了自己身上的沙子了,得了母上大人的令之后,领着陆延青去了自己的房间,指了指浴室,让他在这里洗,他去他爸妈房间洗。 陆延青环顾了一下这间卧室,在看到那张床的时候抬了下眉,问:“我今晚睡哪里?” “跟我睡,家里的客房好久都没打扫了,不能睡人。”他说着,上下扫视了一下对面的人,开玩笑般,“都已经睡那么久了,现在才想起来害羞?” “那倒不至于,只是觉得……好热情哦。”陆延青声音懒洋洋的,听上去心情很是不错。 就知道这人的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出来,温述撇了撇嘴,催促他赶紧洗澡的同时,也拿上自己的衣服,去了隔壁。 一进浴室,温述片刻都没等,瞬间便打开花洒,省去了哄自己的这一流程,直接开始洗。 没办法,真的受不了了,他觉得自己浑身难受,整个人哪哪都不舒坦。 过程中,温述一直在想陆延青来找他这件事,他记得陆延青最近这段时间很忙的来着,就连昨天晚上视频的时候都在参加晚宴,怎么今天早上就闪现南州了? 虽然从上江城到南州只需要两个半小时,但现在也已经快十点了,也就是说七点陆延青就要从上江城出发。 脑中又想起那句“大概是因为想见你”,胸腔里涌入了些暖意。 陆延青是为了他来南州的这一念头在他的脑中充斥,心里炸开烟花。 虽然可能呆不了几天,但是也足够了,在他思念着陆延青的同时,陆延青也在思念他。 因着头发上沾染了沙子,导致这个澡洗得久了些,等他出来的时候,许太白都已经洗完澡在吹毛了。 头顶毛巾,他看了眼烘干机里的狗,十分得意地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小坏狗,你只能让毫无人情味儿的机器烘干你的毛,而我有专属吹发师哦。 走进卧室,温述还没看清就被抓住了胳膊往前一带,撞入了宽厚的胸膛。 他觉得有些茫然,抬眼看着陆延青,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陆延青摩挲着他的手腕,垂眸欣赏了一下翡翠镯戴在他手上的样子,意味深长:“分开的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 这个问题太过于直白,砸得温述懵了一瞬,说实话当然是想的,但他可以是自己坦白,不能是被问出来,不然总觉得自己矮了一头。 因此他并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反问:“那你呢?有没有想我?” “有,每天都在想你。”陆延青回答得很快,眼里情绪渐深,“工作累的时候会想,如果你在我身边就好了,我可以抱着你充会儿电。” “吃饭的时候会想你今天吃什么呢,睡觉的时候会想,你有没有在熬夜,还会怕黑吗,没有我抱着你睡得安稳吗。” 突如其来的剖白让温述怔住了,他看着陆延青,表情空白,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不自觉舔了下干涩的嘴唇,温述想着既然陆延青都坦白了,那他也坦白吧,毕竟这段时间,他确确实实很想念他。 只是刚准备开口,就听见陆延青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温述,你也在想我。” 这句话是个陈述句,且非常笃定。 “不然你不会在镜子上写我的名字。” 镜子……镜子! 听到这个关键词,温述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染上了点淡淡的慌张。 自从回家那天在镜子上写过陆延青的名字外,其他时候他都是没有写过的,怎么会…… 不,不对,写过的,今天早上,洗漱的时候,他写过的。 被戳穿的尴尬羞臊被陆延青尽收眼底,他垂眸注视着身前的人,脸颊因为洗澡的原因被沁上些薄粉,睡衣松松垮垮地坠在身上,露出些精致漂亮的锁骨,头发还在往下低着水,洇湿肩头。 他忽地笑了,抓着温述手腕的手往下滑落,搭在人的腰间,然后抱住了他,脑袋埋在那人的肩颈,被沾湿也丝毫不在意。 “温述,我想听你亲口说。” 被抱着的人轻抿唇瓣,缓缓抬起手,搭在陆延青的肩背上,音小,且认真:“我也很想你。” 得到回答的这一秒,陆延青闷笑了一声,心里异常的踏实满足,原来听到喜欢的人也想念自己是这样的感觉。 先前看到周围人谈恋爱时的样子,他只觉得夸张,不懂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牵肠挂肚。 直到自己也有了喜欢的人之后才终于理解,爱真的是世界上最神奇的一件事。 在遇到温述之前,如果有个人告诉陆延青,你未来会遇到一个人,你会为他心甘情愿奉上自己的一切,为他谋未来,为他争名利,他只会觉得这个人是神经病。 但是现在,他只会觉得,那太好了,幸好他需要,幸好我给得起。 感受着怀里的温度,陆延青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段时间他其实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不到,连轴转了将近一个月,才终于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迫不及待地来见温述。 昨天晚上晚宴开始的时候他就心情很好,因为参加完这个晚宴,他明天就能去找温述了。 六点半他就起了床,收拾了一下自己,开车来了南州,即使精心搭配的衣服最后被弄脏了,他也依旧觉得高兴。 或者说,在出发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高兴了。 带着想念,带着期待,带着无法用语言轻易形容的喜欢,他启动了车子。 因为要见爱的人,所以不论发生什么,只要见到那人,其他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化为陪衬。 抱着温述的手逐渐收紧,他忽地松开手,看着那漂亮的眼睛,抹去鬓角滑下来的水珠,声音里都带着笑。 “温述,跨年那晚没套到的仓鼠,我给你带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130-140 第131章 亲亲亲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 温述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陆延青,脸上满是茫然。 陆延青说,他把跨年夜没套到的仓鼠, 带来了? 那个仓鼠, 居然能留到现在吗,他还以为早就被带走了,毕竟那天晚上的人那么多,又过了那么久。 滚了滚喉结,温述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 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以为陆延青是来找他玩的话, 那么这只仓鼠的出现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他。 陆延青是带着目的来的南州。 至于目的是什么…… 白皙的手指搭在陆延青的肩膀上, 轻捏了下, 凑近了些。 呼吸交融, 他闻到了陆延青身上属于自己的沐浴露的味道, 是很淡雅的兰花味, 在陆延青的身上多少都有些不合适,他的脸太有攻击性了, 兰花味太柔, 搭在一起显得有些不相配。 不过温述却觉得很好,因为他身上都是自己的味道,有一种, 这个人属于他的感觉, 隐秘的占有欲被很好的满足, 但这还不够。 “为什么要帮我拿回哪只小仓鼠?” 他问着,又凑近了些,近到陆延青一低头就能吻上他的唇。 “为什么要帮我的未来铺路?” “为什么要在我摔下楼梯的时候,抱着我一脸慌张, 看上去快哭了?” “为什么要连轴转将近一个月,马不停蹄地来南州?” “陆延青,为什么亲我?”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陆延青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他垂眸看着身前的人,触及对方眼底的狡黠的时候,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虽然和他想象的有些误差,但是没关系,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那你呢?”抬手揽住那人的腰肢,将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你又为什么要每天晚上都和我打视频?” “为什么要在镜子上写我的名字?” “为什么明明已经不怕黑了却依旧要和我一起睡?” “为什么要躲着我?” “温述,我要亲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推开我?” 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但谁都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是啊,为什么呢,还能为什么呢,明明很久之前就意识到了不是吗。 因为喜欢,只是因为喜欢,而已。 压在心底那么久的情绪终于一朝得见天日,即使之前已经互相知道对方的心意,但像眼下这种几乎可以说是表白前奏的情况,并没有过。 温述不想先开口,他耍赖般地认为自己已经在跨年的时候表白过一次了,虽然并未说出口,但总归是他先踏出了这一步,因此这一次,他拒绝做那个先服软的人。 将自己往陆延青怀里一塞,微微踮脚,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似逃避,也似撒娇。 于是陆延青懂了,温热的掌心轻抚了下那人的肩胛,如他所愿。 “这句话本来是没打算现在说的,但既然已经成这样了……”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无奈地捏了捏怀里人腰间的软肉,“因为我喜欢你。” 亲耳听到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表白,温述只觉得心里一阵软意,塌下去一小块儿,填了些蜜,如愿以偿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他现在特别特别想亲陆延青。 但亲之前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温述从怀里抬起头,不错眼地盯着他,问道:“你为什么喜欢我呢?你好像从开学的时候就对我很好,可是在此之前我们根本没有接触过。” 他像是一条不小心跳到岸上的鱼,迫切地想回到水里,请求岸上的渔夫帮帮自己。 渔夫只是轻轻地将他托在手中,然后说:“这个问题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不会很久的,几天之后。” “那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因为要保持神秘,因为那个时候会更正式一点。” 更正式一点。 温述几乎一秒就反应过来这个“正式一点”的场景是什么,漂亮的眼睛亮了亮。 他仰头,嗓音里都沁着笑:“好吧,那这个是诚实的奖赏。” 话音落下,他吻上了陆延青的唇。 很轻柔的一个吻,不同于陆延青的深吻,他就只是轻轻触碰着对方的唇瓣,时不时用舌尖舔舐,小猫一般。 陆延青也不着急,就这样任他亲,视线落在他微微泛着红的脸颊,眼里漾起些笑。 他的没反应让温述十分的不满,一分钟后,唇上传来一些淡淡的痛感,温述咬了他一下。 于是陆延青笑了,将他揽得更紧了些,手掌抵在他的后颈,堵死他想逃跑的路,加深了这个吻。 相较于温述的蜻蜓点水,他吻得很凶,舌尖强势扫过每一处柔软,不给温述任何躲避的机会。 温述被他亲得有些呼吸不畅,但也只是抓了些他的胸前的布料在手中,并没有想推开他的想法。 于是陆延青就仗着这点不舍得,更加过分。 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涎水自唇角滑下,眼睛里也染上些水雾,眼尾都泛着红。 分开的时候嘴唇沁上层水光,看上去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他靠在陆延青的怀里,用手勾住陆延青的胳膊,让他将自己抱得更紧一些,小声嘟囔着什么。 陆延青仔细辨别了一下,他说的是喜欢。 “好喜欢你。” 在这一秒,陆延青真的很想很想和他一起到老。 他说错了,即使最后什么也得不到,他也想和温述在一起。 他想看着温述站在舞台上,看着温述被无数人喜欢,看着温述实现自己的梦想,这一切无关乎利益,只关乎爱。 他会是温述最忠实的粉丝。 摸了下怀里人的头发,陆延青摁着他的肩膀,带他去了卧室,将吹风机从柜子里拿了出来,轻车熟路地开始给他吹头发。 “你怎么知道我的吹风机放在这里?” “放这里很常见吧,你宿舍里不就是这么放的。” “噢,我还以为是你和我心有灵犀呢。” “那也行。” 温述不说话了,反正也说不过,索性闭了嘴,但还是悄悄掐了他胳膊一下,用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陆延青哼笑一声,没说什么。 柔软的发丝自指尖穿梭而过,留下一阵湿意,沉稳的心跳声自两人之间蔓延,说不好是谁的。 温述忽然小声说:“陆延青,你好吵。” 事实上陆延青压根没有说话,他放下已经吹好的部分,重新撩起一缕放在手心:“不是我吧,我没有说话。” “就是你。” “好吧,就是我,那我哪儿吵到你了?”陆延青也不跟他犟,顺着他的话问。 温述答不上来,嘴唇嗫嚅了几下,不说话了。 陆延青见他说不上来,继续问:“怎么不说话?” “你的……心跳声,吵到我了。”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离谱,撇过头去不理他了。 陆延青就笑,手上的动作没停,却不着痕迹地抚过温述的后颈,感受到手底下的战栗的时候,才施施然地开口:“不能只怪我一个人吧,明明你自己的心跳声也很大。” 温述抿了抿唇,忽地仰头和他对视,目光从他的眼睛逐渐往下,滑过鼻梁来到唇间,停顿两秒之后继续下滑,落在那枚喉结上。 他起了点坏心思,忽然伸手抓住陆延青的衣领,将他猛地往下拉,唇瓣距离那枚喉结仅不到五厘米。 “陆延青,你猜我要亲哪儿。” 说话时的呼吸洒在脖子上,掠起一阵痒意,陆延青不自觉滚了滚喉结,眉梢轻抬,笑了:“让我猜的话,那可能不是什么能说的地儿了。” “……别发骚。”温述被他无语到了,刚营造出来的暧昧氛围瞬间便被打散,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脖颈,“你这个嘴巴真的是,净说些让人没法接的话。” 陆延青倒是心情很好:“怎么就没法接了,这不是挺好接的。” 话音落下,唇瓣相抵。 温述微微睁大了眼睛,一个轻浅的吻就这样落在唇上。 他这才反应过来陆延青说的“挺好接”指的是什么了,天杀的,他说的是话不好接,陆延青说的是什么啊!不正经! 不正经的人得逞了之后脸上的笑意怎么也下不去,越看越让人生气。 温述气不过,忽然转过身,一口咬在了陆延青的肩膀上。 没下死口,但也能感受到一点疼痛,咬完之后看着自己留下来的印子又心疼,伸出舌尖舔了舔。 在此期间陆延青一句话没说,依旧帮他吹着头发,最后一缕头发吹完,他放下吹风机,将人重重地抱住,脑袋抵在他的肩颈上。 明明都是一样的沐浴露,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温述身上的更好闻一些,也更甜一些。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破坏氛围的。”温述这样说着,语气却很明显的软了下来。 陆延青毫不犹豫地拆穿他:“但你这不是已经原谅我了吗?” “……”温述沉默了一瞬,语气平直且冷漠,“我有的时候真的宁愿你是哑巴。” “真让人伤心,先前不是还说喜欢我?”陆延青说着,松开了他,用手给他顺了顺头发。 温述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房门被敲响,紧接着许夏女士的声音传了进来:“宝贝,你们还没有洗好吗?时间不早了,爸爸中午回来得早,你们两个中午在家里吃吧,洗好了就出来吃饭了。”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家里还有长辈在,想起自己刚才和陆延青在干些什么,温述的脸瞬间便红了,再开口时竟是连话都说不顺:“我,我们洗好了,嗯,待会,待会儿就出来。” 许夏女士似乎是有些疑惑他怎么这样说话,略顿了顿,才回道:“好,你们快点。” 听到门外离开的脚步声,温述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他嗔怪地瞪了一眼陆延青,全然忘记最开始的那个吻是他先主动的。 陆延青被瞪了也不老实,伸出手,抹了一把自己肩上的牙印,看着湿润的指尖,故作头疼:“这要是出去被叔叔阿姨看见了的话,我要怎么解释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关于爱 该怎么解释? 不怎么解释, 大冬天的,衣服又不是遮不住! 温述懒得理他,锤了他肩膀上的牙印一下, 催促道:“别贫了, 快点换衣服,你总不能穿着睡衣去见我爸妈。” 陆延青点了点头,十分赞同:“说得对,这样子去见叔叔阿姨太不正式了。” “说得好像见家长一样。”温述小声嘟囔着。 打开自己的衣柜,从中翻出新的衣服出来, 刚准备套上, 就见陆延青那家伙站在自己的行李箱前, 手上还拿着两件外套, 神情认真, 就连眉头就轻轻蹙起, 看上去很是纠结的样子。 温述瞥了一眼, 哈,好极了, 两件全是香奈儿, 到底想干什么。 “少爷,你在干嘛?”温述幽幽道,“手上拿着两个贵得吓死人的衣服是什么意思?” 少爷扭过头, 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衣服, 难得露出了一点茫然的神色:“贵吗?” 温述闭嘴了, 并且让陆延青也闭嘴,随手从他的箱子里拿了一件出来扔到他的身上:“穿这个。” 陆延青也没纠结,拿过之后就套上了。 温述十分满意,搭了一套和他同色系的衣服, 看上去像情侣服,打算先给爸妈打一针隐形的预防针,让他们适应适应。 然后他发现自己想多了。 原本是想着,他爸妈都不是那种喜欢奢侈品贵物的人,衣服什么的,都是舒适优先,牌子什么的根本不看重,不想让陆延青穿那两件出去,也是为了避免他在爸妈心里留下一个喜欢炫富的形象。 结果下楼一看,那两位穿的比陆延青还贵、还正式。 到底要干嘛。 温述脸都木了,将妈妈拉到一旁,小声问道:“你和爸爸穿成这样干什么呀?” 他上次见他们两个穿这么正式还是在他成人礼的时候。 许夏女士看了一眼和温长天聊天的陆延青,也压低了声音:“妈妈听清清说了,你的这位舍友家里很有钱,爸爸妈妈这不是寻思着给你撑撑面儿,别让人看轻了你。” 温述有些一言难尽,他真的很想问,到底是谁会看轻国际有名的芭蕾舞演员和钢琴家啊? 但毕竟爸妈也是一番好心,所以这些话不能说,他叹了口气,想着幸好没让陆延青穿,不然的话全场就他一穿得跟小熊似的,很难为情。 大冬天的,以保暖为主啊喂! 许夏女士没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又说:“妈妈还听说,这位小朋友家里很有权势,你之后可不能因为这个就让自己受委屈,要是他欺负你,你就和爸爸妈妈说。” 温述有些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让自己受委屈啊,他人其实很好的。” 就像是料到了他会这么说一般,许夏女士十分语重心长:“他现在喜欢你当然对你好了,但是万一呢。” 嗯……嗯?! “……什么?”温述微微睁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妈妈。 许夏女士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大反应,也有些惊讶:“怎么了?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不是,是的,但是……你怎么知道的?”温述话都说不清了,他完全没和爸妈提过这件事,别说在一起了,如果不是舞蹈比赛那件事,爸妈都不知道他舍友到底是谁。 更何况,他们目前还不算在一起啊! “并不难猜啊,他看你的眼神很明显。”许夏女士笑眯眯的,“你看他的眼神也是,你领着他回家的时候,虽然嘴上说的是抱怨许太白的话,身体却下意识地往他那边靠。” “宝贝,下意识的动作出卖你了。” 温述完全没想到会被猜出来,他原本都做好了等正式在一起,和爸妈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跟他们彻夜长谈的准备了。 毕竟两个男生在一起这件事,对于长辈来说,多少都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许夏看出他心里的小九九,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眼里染上一丝温和:“其他人的想法并不重要啊,妈妈只想看到你幸福,结不结婚,和谁结婚都不重要,只要你幸福就好了。” “你来到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为了满足我的期待,你有你自己的生活,你的生命属于你自己。”说着,她淡淡笑了一下,“这也是你爸爸的意思。” 来自妈妈的祝福让温述差点没忍住眼泪,他低垂着脑袋,努力将泪水给憋回去。 他没想到他们会是这样的想法,会是这么朴素的愿望,只要他幸福就好。 原来只要他幸福,其他的所有都不重要,只要他幸福。 他想起抽屉里的长命锁,想起寺庙里的香囊,想起艺考集训时他们看到他身上的伤流露出来的心疼。 原来,只是想要他幸福啊。 “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来吃饭了,等会儿菜都凉了,我精心做的菜,我看谁不吃两碗饭。”温长天见他俩一直不过来,忍不住催促。 “来了,催什么,知道温老师做饭好吃了。”许夏拍了拍温述的肩膀,挡在他的身前,先一步来到餐桌。 温述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坐在陆延青的身旁,一言不发地往嘴里扒着饭。 温长天观察了他几秒,在他噎住的时候递了一杯温水过去,高深莫测道:“我的厨艺已经进步到这种地步了吗,小述都好吃哭了,看来晚年退休了之后可以考虑考虑开个班,叫新西方。” 许夏往他碗里塞了个鸡翅:“吃吧你,不是说要吃两碗饭,述述都快吃完一碗了,你怎么才挖了个坑。” 陆延青注意到他泛红的眼尾,不动声色地递了一张纸给他,转移了话题:“叔叔做饭这么好吃是专门学过吗?” “没有没有,就是自己研究的,你不知道,小述小时候可挑食了,我要是不做好吃点,这小孩能只吃白饭的。” “不吃你做的菜难道不是你总是盐放多了吗?” 温述没有擦,只是将那张纸攥在手心,默默地吃着饭。 放在腿上的手背忽然传来一阵温热,是陆延青,他稍稍握紧了些,神色如常地和温父说着话。 一顿饭吃完,温长天和陆延青聊得十分相投,如果不是许夏拦着,他甚至想和陆延青下个围棋。 “你个老东西就别凑热闹了,让他们小朋友自己玩去,多大人了都。”吐槽完他,许夏又对温述他们露出一个笑容,“你们去玩吧,述述房间里有很多游戏卡带,或者出门逛逛都行。” 温述点了点头,应了声好之后便拉着陆延青上了楼。 关上房门,温述转身,刚好迎上一个怀抱,他也没推拒,任由他抱着自己。 陆延青没问他怎么了,只是抱着他,轻拍着他的后背,带着他坐到沙发上。 下巴搁在肩膀上,温述的声音闷闷的:“你要是欺负我,我就发微博告发你。” 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是陆延青听懂了:“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不管,你不能欺负我。”他说着,将脑袋埋进肩颈,抱进了些,“你要是欺负我的话,我爸爸妈妈会很难过的。” “我要是欺负你的话,我爸妈也会连夜过来揍我的。”陆延青笑了一声,“他们很喜欢你的,甚至还扬言我如果没把你带回去见他们,我也就可以不用回去了。” 温述花三秒思考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虎躯一震,直起身子震惊地看着身下的人:“你是说,叔叔阿姨他们知道我?” “对,他们看过你表演的视频,非常喜欢你,还把我骂了一顿。”说道这个,陆延青满脸无奈。 他还记得杜盅的事情传到美国的时候,妈妈特意打了个跨国电话给他,当时那边甚至是深夜。 交代完自己的处理杜盅的原因之后,对面问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你是为了除掉这个毒瘤,帮助其他同学,还是为了铲除杜家,又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人?” 相比较于妈妈的严肃,他爸就松散多了:“你妈的意思是和你那个小室友有没有关系,是不是喜欢人家。” 喜欢自然是喜欢的,但也有别的意图,他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之后,不出意外地被骂了。 妈妈很生气他拿自己喜欢的人谋利益这件事,爸爸也没想到他居然一开始是抱着这个想法,惊讶的同时也在意料之中。 陆延青从小就这样,任何事在他眼里只有能带来利益和不能带来利益的区别,眼睛一扫就做完了初步评估,跟超市里的扫描仪一般,因此在得知他的想法之后,完全不觉得意外。 但在挂电话之前,终归还是劝了一句:“延青,爸爸妈妈知道你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打算,也知道你是为了陆氏好,但是你要明白,总有一个人,他是不能用利益来衡量的。” “你可以为他铺路,但你不能是为了利益而帮他铺路,这样会让你们的感情变得不纯粹。”这个在商场上永远杀伐果断,说话从来都追求效率的人,在自己的孩子面前也不免露出一些温情。 “你如果用利益来衡量他,只能说明一件事,你不够爱他,因为爱是不求回报的。” 当时的陆延青对于这句话并没有多么重视,只是觉得,又不是所有的爱都是一样的,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更何况人的爱。 而时至今日,陆延青心里万分感慨。 他想,父亲,你说得对,爱是不求回报的。 早在他第一次给温述牵线搭桥的时候,他就已经将之前的那个自以为是的想法彻底抛掷脑后。 什么利益,什么为陆氏拉好感,统统都去见鬼。 他只想看着他的温述站在舞台上,成为最惹眼的月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谈天地 温述不知道陆延青在想些什么, 满脑子都是他爸妈知道自己了。 脑袋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延青觉得有意思, 毕竟也没想到这人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笑盈盈地看着他,手上摩挲着他垂下来的头发。 温述艰难运转大脑,然后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他父母是怎么知道他的。 狐疑的目光落在陆延青的脸上,不用多说, 被审问的人就主动招了:“处理杜家的事情被他们知道了, 好歹是件事情, 多少都要问一下, 我就和他们说了。” 剩下的就很显而易见了, 估计是在坦白的时候被陆父陆母察觉到了什么。 但是另外一件事又暴露出来了。 “所以你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我了是吧?”虽然是问句, 但语气十分的笃定。 陆延青笑着应他:“这么聪明啊。” 温述哼了一声, 十分得意,但是对于他什么时候喜欢自己这件事更加好奇了, 嘴巴严得不行。 陆延青就这点不好, 他不想说的事谁也撬不出来,嘴比钛合金还硬。 但他还是不死心,试图说点软话让对方松口, 只是还没开口就被捂住了嘴巴。 “都说了要保持神秘,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坏死了! 温述愤愤地咬了一口他的手, 放弃了。 “那你要在这里呆多久?”重新靠回了他怀里,小声问道。 陆延青没犹豫:“寒假结束前大概都在这边吧,就是不知道叔叔阿姨会不会觉得我烦了。” 他这样说,温述就来劲了:“你不陪你爸妈过年吗?” “事实上他们已经定好了旅游计划, 没有我的份。” 这句话成功逗笑了温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他:“怎么这么可怜啊,被爸爸妈妈排挤了。” 陆延青就任由他笑,也不辩驳,只是说:“是啊,心善的温温大人要不要收留我?” 他说得可怜,本就帅的的脸搭配上这样故意卖惨的话语,让温述心软地不行。 “那我就勉为其难收留你一下吧。”他说着,直起身子,上下扫视了一遍他,煞有介事般,“那你要怎么支付我房租费?” 房租费三个字刚落下,唇上就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是一个吻。 这人惯会给自己谋福利,亲完之后还十分真诚地问:“我没钱啊,用身/体抵行吗?” “……”温述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拍在他脸上,“你给我适可而止啊,不许顶着这张脸说这种油油的话。”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还是应下来了这个“房租”。 之后的几天,温述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得到一个吻,有时候是浅浅的一下,有时候则很重。 林清听说陆延青来了南州之后十分惊讶,跑过来看了一眼,在得知并没有告白之后对着咯要求翻了大大的一个白眼,然后就被告知,在准备当中。 翻出去的白眼万万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因此林清话音一转,指责陆延青为什么现在才开始筹备,之前那么长时间都干什么去了。 说完,没等陆延青解释就转移了话题。 南州有很多景点和美食,这段时间里温述带着他玩了大半,明明是之前都看腻了的景色,却因为陪在身边的人不同,心境也变得不同。 又一次发完朋友圈九宫格之后,温述躺在床上,看着洗碗澡出来的陆延青,忽然感慨:“其实玩得挺累的。” 陆延青看了他一眼,走到他身旁坐下,伸手挠他的痒痒肉。 温述被挠得笑个不停,用脚踢了踢他,让他住手。 于是陆延青就住手了,抱住他,一起躺在床上。 “明天回家?”他问。 温述有些奇怪:“为什么要回家?”这个地方不是才玩了一天吗?” “你不是累了?”陆延青说,“其实这边你都玩过了吧,只是陪我来,但我来不来都无所谓,只要和你在一起就行。” 说完,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将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嘴巴这么甜呢,吃什么了?”温述笑着亲了他一下,又窝回他的怀里,百无聊赖地揪着他胸前的布料,语气随意,“倒也没什么,只是这段时间不是一直都在走嘛,每天一万步打底,有点腿疼。” 这话是真的,毕竟是在家里躺过一阵子的,之前脚受伤之后就再也没怎么大量运动过,除了出来玩的这几天,近两个月最大的运动量,就是遛那两条狗。 陆延青思索了一番,最终还是妥协了,因为温述说,其实他很喜欢跟他一起旅游。 游玩期间陆延青的父母给他打过电话,是视频,简单关心了几句之后,就让陆延青带他们见见温述。 温述当时一脸茫然,躺在沙发上翘着腿,嘴里叼着薯片,举着手机打游戏,陆延青带着手机过来的时候,他的游戏甚至还没打完,就这样茫然地入镜了。 入镜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以为陆延青在录视频,让他等一会儿,他这局游戏打完就陪他录。 然后就听见陆延青说:“我父母想看看你。” “……”温述一下子就不动了,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瞄到了屏幕上的人之后瞬间背过身去,将脑袋埋进了沙发里,在手机照不到的地方踢了陆延青一脚。 陆延青心领神会,笑着将手机移了回来,返回了卧室,跟他们解释温述等会儿过来。 陆父陆母倒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这小孩招人喜欢,长得漂亮还可爱,又会跳舞,然后发现他穿着正式地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更加喜欢了。 陆母和他聊了很久,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陆延青有没有欺负他等等,温述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说得十分保守,还悄悄夸自己,试图让自己在陆父陆母心里留个好印象。 电话挂断的时候,温述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在陆母提出加微信的时候火速同意,然后在挂电话之后找陆延青的麻烦,质问他为什么不提前说,是何意图。 陆延青就笑,十分的无辜,说是他爸妈突然想见他,和他没关系。 温述也没真追究,加上陆父陆母的微信之后,对面刷一下发来二十万块转账,给温述吓傻了。 陆母笑着说是给他们出来玩的经费,又说是陆延青住在他家的感谢费。 温述求助地看向陆延青,毕竟十万块也不是小数目,不怎么敢收。 最后是陆延青给他妈妈发了条语音,让她别吓着人,把那二十万退了回去。 事后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温述只想笑:“你妈妈当时二十万突然就甩我眼前来了,我以为是什么‘拿着这些钱,离开我儿子’的桥段呢,还想着你怎么就只值二十万。” 陆延青哼笑一声,把削好皮的梨子递给他:“都说了让你少看一些乱七八糟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剧里就是这么演的,小说里也是这么写的。”温述不服,小声辩解着。 然后就被陆延青雷霆手段给制老实了。 看着怀里人红艳的嘴唇,心情很好地问:“还演吗?” 温述将脑袋埋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片刻后又说:“再亲一下。” 这段时间里,两个人的关系进展非常之大,基本上可以说是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了,每天都黏在一起。 两个人几乎每时每刻都贴在一起,话说着说着就会不自觉抱住对方,对视超过一分钟就会忍不住亲一下。 温述有的时候反思自己,觉得是不是太饥/渴了,感觉嘴长陆延青身上了一样,然后转念一想,不对啊,明明陆延青也有错,他也是这样的。 于是刚起的一点悔过心瞬间烟消云散。 陆延青倒是接受度良好,不如说他是乐见其成,十分喜欢温述粘着他的样子,然后将人抱在怀里。 有的时候温述早上睡醒了没看见他,脑袋都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就喊:“陆延青,陆延青呢,陆延青在哪儿?” 然后听到动静的陆延青就会过来亲一下他的额头,说:“陆延青在这里。” 确认完人在自己身旁之后温述才会接着睡。 等到他们周围一圈玩得差不多了之后才终于回了家,刚好就在过年的前两天。 他们回家的时候,家里没人,许夏和温长天出去买年货了。 放下行李洗完澡出来,温述躺在沙发上,兴致勃勃地看着评论区。 游玩期间他也发了几个vlog,当然了,是陆延青剪辑的,就是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夹带了什么私货,剪出来的视频怎么看怎么冒泡泡。 有不少粉丝在底下询问是不是有情况,温述一律没回,只打着哈哈。 【真的没人觉得这个视频的恋爱感太重了吗?】 【有的有的,我感觉完全就是在秀恩爱,一直在挑衅!】 【抛开别的不谈,室友哥的摄影技术真的很有一手,小述每一帧都好漂亮啊】 【求同款手机,求同款拍照技术,求同款建模】 【女娲我真要闹了,看着我的脸的时候真的不觉得愧疚吗!】 女娲愧疚不愧疚的不知道,反正温述挺心虚的,但也依旧什么都没说,挑着回复了几条之后,就开始沉浸式看夸夸评论。 陆延青过来的时候他的嘴角都还挂着笑,将其中一条评论指给他看:“夸你技术好呢。” 看了眼评论,陆延青笑了一声,没说话,给他捏发酸的小腿。 见他没什么反应,温述觉得没意思,又继续看起来。 温述的家是一片别墅区,治安很好,也很安静,每家都是独立的一栋,绿化做得很不错,院子里也种了一些花草。 冬日的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温述看了几眼之后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套了个外套,兴冲冲地拉着陆延青去院子里,躺在藤椅上晒太阳。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冬天的时候基本上没有被允许出门过。”温述说着,流露出一丝怀念,“但是出太阳的时候可以破例一次,不过也跑不了多远,就在院子里晒太阳。” 陆延青听着,说道:“你的父母很爱你。” 将一个从小体弱多病的小孩养到现在这样健健康康的样子,如果没有爱的话真的很难做到。 温述就笑,闭着眼说:“当然了,我爸妈非常爱我的。” 他说完,感受着阳光照在自己身上,暖烘烘的,整个人十分惬意,晃着小腿,想感慨一些什么,睁开眼看向身旁的人。 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我小时候?”陆延青眯着眼想了想。 他小时候其实和现在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可能是他爸妈的某个基因突变了吧,他小时候十分的老成。 不喜欢玩玩具,也不喜欢出门,别的小朋友闹着要出门玩沙子的年纪,他坐在自己的小书桌前看书,虽然说压根就不认识几个字。 后来上学读书,学习非常好,成绩名列前茅,教过一遍就会,后来甚至都不需要教,自己自学也会,被夸是小学神。 但是他的父母并不怎么高兴,甚至还带他看了心理医生,因为他真的太过安静,完全没有小朋友的活泼,然后心理医生告诉他们,他只是觉得其他小朋友都是笨蛋,不想和笨蛋玩而已。 等上了中学之后这种情况就好了一些,周何谓那个家伙实在是个话痨,每天都往他家跑,倒不是来找他玩,而是求他帮忙打游戏。 陆延青不想理他的,但是这人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被烦得不行,只好同意,这一同意就是五年。 为什么是五年?因为高三要准备高考,不能玩游戏。 温述听着,觉得有意思极了,想象了一下小小的陆延青板着一张脸,和心理医生说他们都是笨蛋的场景,觉得可爱得不行,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那你中学的时候应该很受欢迎吧,成绩好,长得帅,打游戏又厉害,应该很多人喜欢你噢?” “这倒是没有。”陆延青,“他们觉得我不好接触,很少有人真的和我告白或者塞情书。” 话都说到这了,不问一下岂不是亏了,于是陆延青也问:“你呢?性格好,长得漂亮,应该也有很多人喜欢你?” 温述十分骄傲地哼了一声,理所应当地说:“当然了,我可是很招人喜欢的,读幼儿园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抢着和我玩呢。” 这话倒是不假,他小时候长得可爱,又听话,确实很多小朋友都想和他玩,但是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并不经常和他们玩,大多都是和林清一起。 等到了中学,身体逐渐好了些,但是又因为长得漂亮,脾气软,有的时候会被青春期的男生欺负,林清每天几乎和他形影不离,时刻巡守。 但也总有疏漏的时候,第一次被人表白的时候,林清并不在身边,他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听完面前人小声说出那饱含着青涩喜欢的话语,有些不知所措。 第一次被人当面表白,还是一个男生,温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磕磕绊绊地安抚好对方之后出了满手心的汗,最后也没告诉林清,因为想替那个人保守秘密,他知道如果这件事传出去的话,对那个同学影响不好。 但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男生也可以喜欢男生,女生也能喜欢女生,只要自己喜欢就好,就像他小时候曾想过要和巧克力在一起一样。 “做得很好,你没有直接拒绝他,而是照顾了他的情绪,如果他是个有良心的人的话,他会感谢你一辈子。”陆延青说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青春期的人对于喜恶的十分敏感的,且十分的纯粹,喜欢同性无疑是人群中的异类,如果暴露出去的话,后果很难想象。 或许会有人愿意支持那个男生,但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沉默,而沉默并不是中立,它是一种变相的暴力。 温述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觉得我应该做得更好一些,毕竟青春期的恋心和自尊心是很脆弱的,要好好保护才行。” “你那个时候多大?” “十六。” “你当时也才十六,已经做得很好了。” 陆延青躺在藤椅上,捏了捏他的掌心,声音和阳光一起落在他的耳畔:“所以不用觉得自责,你没有严词拒绝,没有戳破那个人小小的自尊心,已经很好了。” 温述听着他的话,明明这个道理他都懂,但是就是觉得心里软软的。 他忽然有些感慨,要是当时他认识陆延青就好了,这样的话,他那么聪明,一定知道怎么样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陆延青,要是能早几年遇到你就好了。” 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就好像只是随口说说的一般。 陆延青看了一眼他,笑了笑,没接他的话,而是说:“我的生日要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温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颤,侧头看过去,发现这人也在看着他。 “你想和我一起过生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除夕日 对于陆延青要过生日这件事, 温述十分的重视。 自从上次陆延青提过之后,温述就一直在逛购物软件,苦思冥想到底要送他什么, 即使陆延青明确说过不需要礼物, 只要陪着他就行,他也依旧不为所动,还为此和林清多次讨论。 林清第一次听到他要送陆延青生日礼物的时候,十分的不以为意,撇了他一眼, 然后跟他说, 你随便亲一口他都能高兴死, 被温述一票否决。 他甚至还通过林清加上了周何谓的联系方式, 旁敲侧击了一下之前陆延青是怎么过生日的。 结果周何谓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愣了几秒, 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过生日的啊, 我认识他这么久, 就没见过他哪年过生日,之前问过他, 他觉得没必要。” 说完又恍然, 调侃道:“他找你过生日去了?但他生日不是在春节后几天吗,他今年在你家过年?” 温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打了个哈哈糊弄了过去, 又跟他再三强调不许告诉陆延青, 然后才挂了电话。 之前都不过生日的话……今年忽然过, 很难不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噢。 但这并不妨碍他依旧不知道该送陆延青什么东西。 有试过在网上发帖子求助,但当代网友个个都是乐子人,秉承着一方有难八方添乱的原则,也不管标题说的是啥, 全都给说成黄的。 【这还说啥了,把自己洗干净塞他被窝里啊,哦对了,我能躲你俩床底吗?】 【光洗干净可不够啊,这不得穿点什么小衣服增加感情,躲床底加我一个】 【最好再喝点小酒微醺一下,噢,不许真的喝醉啊,那就没那味儿了,床底+1】 温述看了几眼评论区之后就火速退出,脸颊烧得通红,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后续还是又看了几眼那个评论区。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还没等他想好要送什么,除夕就到了。 别墅区不准放炮竹,所以早上并没有被吵醒,但依旧在七点半的时候醒了过来,因为要贴春联。 往年都是他们一家三口一起贴,但因为今年多了个陆延青,所以贴春联这件事就交给他们俩了。 手上拿着东西,温述打着哈欠,指挥陆延青贴春联。 “往上一点,再往左一点,哎多了,回来一点,可以。” 一个指挥一个实施,十分的和谐,几张春联没一会儿就贴好了。 贴完之后温述的困劲儿也没散彻底,靠着陆延青迷迷糊糊的,正在喂狗的许夏女士瞧见他这副困蛋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宝贝,困的话就去沙发上眯一会儿,现在没什么事。” 温述强撑着睁开眼,反应了一下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慢吞吞地往沙发上移,躺下之后还叮嘱,有事一定要叫醒他。 看着他睡着,许夏女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里的情绪很温柔。 她看了一会儿之后,将目光移到陆延青的身上,对着他笑了笑:“我要去给院子里的花浇水,可以陪阿姨一起吗?” 陆延青知道她是有话要说,点点头,和她一起出去了。 院子里,许夏女士手上拿着水壶,慢悠悠地浇着水,她的神色很平静,就好像真的只是来浇花的一样。 陆延青在一旁安静地打着下手,默默等待着。 “今天中午的饭吃完之后,你们就出去旅游吧,不用跟着我们回奶奶家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随口一说般。 陆延青有些意外她说这句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好吧,他奶奶应该也很想他,我就不去了,老人家不认识我,不自在,让他去吧。” “你不去的话,他估计会很舍不得的。”许夏女士笑了,放下了手上的东西,“你不是要过生日了吗,那孩子很期待的,见面什么时候都能见,但是生日只有一次,他如果去的话,就要等到过完年才回来了。” 即使是这样,陆延青依旧觉得有些不太好,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许夏女士继续说:“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个互相喜欢,但是没有在一起,我猜是缺少一个表白的契机?” “你是打算在今晚还是生日?” 明明每句话的语气都很温和,甚至称得上是温柔,陆延青却难得觉得有些紧张,在许夏面前如透明一般。 “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毕竟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心里在想什么多少还是了解一点。”许夏,“我说这些就是想说,不需要觉得不好,我和他爸爸并不会说什么,清清那孩子年都没过就出去玩了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陆延青也不好再说什么,但也没同意,只是说:“等他睡醒之后再决定吧 。” 许夏女士点了点头,应道:“也好。” 温述睡醒的时候,陆延青正在厨房里帮忙碌做饭的大人择菜洗菜,他低垂着头,站在洗碗槽前,将手上的菜叶子给摘掉,整个人看上去莫名很乖顺。 他走过去,拍了一下陆延青的左肩,小声开玩笑道:“陆大厨要给我们露一手吗?” 陆延青往右边看过去,哼笑一声:“我给你展示得还少吗?” 温述不说话了,就只是笑,伸手帮他分担了一点。 因为今天除夕,温长天做了一桌子的菜,个个色香味俱全,忙活了一上午。 最后一道菜做完,其他三个人也都饿得不行,很难不怀疑他就是这个意图。 吃上的时候,温述感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很难想象快两点的时候他才吃上午饭。 “对了宝贝,你们吃完这顿饭的时候,就出去玩吧,不用跟我们去奶奶家了。”许夏女士适时提起这件事,“你之前不是说想去看海?趁这段时间去吧,爸爸妈妈是懒得动了,你们两个去吧。” 温述呆愣了一下,咽下口中的东西,有些茫然:“怎么突然……” “你睡着的时候妈妈已经和小陆说过了,他说看你怎么决定。” 温述下意识看了陆延青一眼,还是有些没弄明白怎么就这样了,毕竟真的挺突然的,忽然就告诉他让他出去玩,什么都没有准备。 不过…… 他思考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虽然现在出门旅游一定是人挤人,但如果是和陆延青一起的话,那就不算什么。 更何况,他想的生日礼物,也确实不是很适合在家里。 见他同意,许夏女士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在此等温馨的氛围下,温长天同志在一旁见缝插针,十分执着于让大家吃饭:“别光聊天啊,尝尝我新研发的菜。” 温述十分配合地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巴里,竖起一个大拇指,身体力行地夸赞。 陆延青盛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方便他噎住的时候喝。 一顿饭吃完的时候,已经三点了,咽下最后一口米饭,四个人都撑得不行。 尤其是温述,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劲地往嘴巴里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八百年没吃过饭了一样。 对此,温长天十分的高兴,欣慰得不行,连连表示温述是最懂他的人。 许夏女士将他踢到一边去眼不见心不烦,转头对着两个小朋友笑道:“你们两个先上楼去收拾一下东西吧,顺便想想去哪儿玩。” 温述应了一声,拉着陆延青上楼了。 关上门转身,十分自然地往陆延青身上一蹦,被他稳稳地接住,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想好去哪儿了吗?”陆延青抱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 温述摇了摇头,完全没有头绪。 陆延青也不催,就只是抱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他的后腰上。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实在是不知道要去哪,于是决定将问题抛给别人,一点也不内耗自己。 但显然这个问题也难到了陆延青,因为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对方就没了声音。 他直起身子,捏住陆延青的脸,故意说道:“这个问题居然把我们少爷给难住了吗?” “那倒不至于,只是在思考一件事。” “什么事?” “跟你告白的事。” 六个字一出,温述老实了。 脸上迅速泛起热,他刷一下又靠了回去,将脸蒙住不让陆延青看,强装镇定道:“噢,这样啊,那你思考吧。” 看着他这副样子,陆延青忍不住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脑袋。 温述没吭声,靠在他怀里装死。 他真的没想到陆延青会突然说这件事,虽然他早有准备,知道陆延青这次来就是跟他表白的,但是心知肚明是一回事,说出来是另外一回事啊! 这段时间的亲密相处,导致他现在根本不能直面陆延青跟他表白这件事,因为总是会忍不住想吻他。 不知道是不是热恋期的人都这样,温述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在陆延青的身上,忍不住地想和他亲近。 他觉得陆延青一定是给他下了什么蛊。 “现在出去的话,酒店不一定好订。”陆延青,“之前说有空带你赛车但是一直没去,怎么样,要不要去?” 提到赛车,温述瞬间就顾不上害羞了,立刻点头答应:“去!我要去” “好,我和周何谓说一声,那地方他家的,让他给我们留个房间。” 在他发消息的这段时间里,温述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拉出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因为前不久刚出去过,所以有一些东西还在箱子里,并不需要怎么准备,满脑子都在想赛车的事。 忽然,他想起来什么,扭头问道:“你刚来我家的那天中午,我爸爸和你说什么了?感觉你们两个聊了好久。” 他说的是,他被许夏女士拉着说话的时候。 陆延青关了手机,垂眸注视着他,耳边响起温长天的话,勾了个淡淡的笑。 “没说什么,说你小时候很乖。” * “我们家述述小时候身体不好,我和他妈妈对他总是过多限制,导致他有的时候有什么事喜欢往心里藏,不告诉我们。” “他前半辈子被我们俩保护,后半辈子,我不奢求你保护他,只求你不要欺负他。” “他是一个受欺负了也会因为不想让我们担心而选择隐瞒的笨蛋,也是我这么多年护在手心上的珍宝。” “我今天倚老卖老,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恳请你,如果你们真的闹了矛盾,也请不要说一些伤害他的话,他会当真。”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啦!大概还有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章吧 第135章 特殊房 因为许夏女士他们晚上就要去奶奶家, 所以他们收拾好东西之后就直接出发了。 那个赛车俱乐部距离南州有些距离,再加上过年堵车,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周何谓蹲在酒店门口, 看见他们的车, 大老远就开始挥手。 等他们停好车之后扔了个房卡过去,十分暧昧地对他俩挤了挤眼。 温述权当没看见,相比较于他,陆延青就很粗暴了,眼也不抬地问:“你眼睛进沙子了?” 周何谓:“……” 他“嘿”了一声, 嚷嚷道:“没劲, 把房卡还我, 我要给你单独开一个破烂房住。” 温述看了一眼眼前的这座酒店, 很难想象“破烂房”这种东西会存在于这里, 他感觉这酒店住一晚都要贵出天际。 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 周何谓摆了摆手, 大方道:“这我还能收你钱吗,咱们谁跟谁, 就算真要收那也是收陆延青的, 他钱多,我多坑点也无所谓。” 那关系很好了。 温述没说话,倒是陆延青, 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 踢得周何谓猛地往前栽了几步。 他猛地扭过头, 满脸不可置信:“你干什么?!” “你坑我的钱还少吗,我不该踹?”陆延青神色淡淡的。 “……之前也没见你这么在意过。”撇了一眼温述,周何谓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陆延青没理他,转头用手背碰了碰一旁发呆的温述, 问道:“先去吃饭还是先回房间休息一下?” 温述回过神:“休息一下吧,坐了一下午,感觉屁股都坐硬了,你也休息休息。” “嗯。” 达成共识之后,周何谓领着人上了电梯。 高档酒店的电梯就是不一样哈,房卡直达,刷一下卡就能直接到达自己要去的楼层。 温述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在心里感叹果然钱多了什么都能见到,就连电梯都是全自动的。 他正想着会不会有机器人送餐员,周何谓就说:“对了,你们要是想吃什么可以直接扫房间里的码,可以点餐送上来,是小机器人,不用担心人身安全。” “所以这家酒店是……” “我家投资的,也算是我家的吧。”周何谓语气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 温述点点头,果然少爷的朋友也是少爷啊。 陆延青拍了拍他的脑袋,将人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半拢在怀里。 周何谓在一旁连连摇头,满脸调侃。 叮! 电梯到了,几人出了电梯,来到一间房间门口,卡一刷,门开了。 周何谓没进,站在门口,将房卡递给温述,看了一眼时间,说道:“你们休息吧,聚餐什么的等明天吧,我今晚约了人打游戏,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问陆延青,他知道。” 说完,摆了摆手,十分潇洒地离开了。 温述就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懂他这是专门送房卡来的吗难道,明明可以让前台给他们的。 只是还没等他细想,胳膊忽然被人拽了一下,撞到一个宽厚结实的胸膛。 他回头,对上陆延青的视线。 “不是说屁股都坐硬了要休息?” 温述眨了眨眼睛,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一跃而起,被稳稳地接住。 他攀住陆延青的脖颈,和他对视,漾出一个笑:“你觉得呢?” 大腿上的手缓慢移动,明明隔着层衣服,却依旧带起一阵战栗。 那只手最后停留在臀部,什么也没做,就只是停在那,陆延青侧头看了一眼已经将脸埋进他肩颈的人,闷笑一声。 “脸皮这么薄还故意说这种话。” 温述没应他,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一动不动。 他不动,陆延青带着他动,坐到沙发上的时候,温述也有了着力点,他放松了些,整个人靠在陆延青的怀里,但是依旧没有将脸露出来。 “晚上想吃什么?”陆延青勾了些他的头发在手里,低头问道。 “都行吧,你看着来,但是我想吃蛋糕。” “好。” 到这里就没了声音,但是温述知道陆延青已经在点了,他就只需要状似躺尸就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温述脸上的红意逐渐褪去,恢复正常,他终于抬起头,看着陆延青,忽然低头亲了他一口,然后又趴了回去。 陆延青神色如常,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这种情况在这些天里已经上演了很多次,两人就像是那个异磁极一般,一见到对方就想粘上去,粘上去之后就想亲一下。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但两人都十分迅速地接受了,温述曾问过陆延青这样会不会有些奇怪,但是陆延青告诉他,热恋期的人都是这样。 “热恋期”三个字成功将温述给哄好了,并且心安理得应下了。 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自己干自己的事情,互不打扰,顶多就是温述玩了一会儿手机之后忽然嘴痒,喜欢猝不及防地咬一口陆延青,这就导致陆延青的肩膀上几乎每天都会有一个牙印子。 但他却什么也没说,任由人咬,等他工作处理完了,才将人从怀里抓出来亲一下,说温述是小狗。 温述说我才不是,陆延青就说你把我咬成这样不是小狗是什么。 这个时候,温述就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地说:“那我是小狗,你是大狗。” 原因是每次接吻的时候,陆延青都会很凶。 今天也是这样,手机看着看着忽然就咬了一口,咬完继续玩手机。 这种氛围一直持续到门铃被摁响,紧接着陆延青的手机电话铃声响起,是送餐的小机器人到了, 温述十分自觉地从陆延青身上下来,趴到旁边的沙发上。 等陆延青将东西拿进来之后,才从手机里抬起头,问道:“你都点了些什么啊?” “几道家常菜,和一份慕斯蛋糕。”陆延青说。 温述也不挑,坐起身子准备吃饭,却见陆延青将东西拿出来放好之后,手上攥着筷子不动。 对视两秒,温述笑了一声,对他招了招手。 在他低头过来的时候,亲了上去。 “这下可以吃饭了吗?”声音里都带了些笑意。 陆延青没说话,只是将筷子递给他,唇角微微扬起。 温述觉得有些好笑,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接过筷子,乖乖吃饭。 许是因为真的累了,一顿饭吃得很快,没多久温述碗里的米饭就空了,他放下筷子,瘫在沙发上,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 “……”沉默几秒,他幽幽地问道:“陆延青,这个房间真的是正经房间吗?” “怎么了?” 陆延青跟着抬头,也噤了声。 倒也没别的,就是这天花板上的壁纸,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是我心脏吗?这样装真的不会被扫/黄扫走吗?” 直到这个时候,温述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周何谓跑得那么快了,这要是不跑快一点,等陆延青看到之后,绝对会跟他打起来。 陆延青在看清那上面的是什么之后,立刻就将手机拿过来,拨通了罪魁祸首的电话。、 不出所料的没打通。 他脸上倒没什么变化,但就是因为没变化所以才显得吓人。 温述看着天花板,心里异常的平静。 害羞是害羞,但也就刚开始发现的时候有一点,之后就没有了。 而且这墙画有意思地很,沙发这边的尺度还好一些,再过去些,床那边的更加露骨。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教学材料。 “……” 他抖着手,拽了拽陆延青的衣袖,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甚至都不敢回看:“不然算了吧,反正睡觉关了灯什么也看不见,白天也不会盯着天花板看。” 陆延青看了他几秒,放下了手机,没再提这件事,只是说:“明天早上能几点醒?” “那个俱乐部什么时候开门?” “九点半,但是我们来晚了,明天不一定能玩到,所以明天可以先去周边逛逛。”陆延青说。 温述瞬间就没了劲儿,躺了回去:“不要啊,我不想逛了,不然明天我们在酒店躺吧,休息休息,打打游戏,反正大过年的,放松一下。” 陆延青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 收拾东西的声音在安静的氛围里异常明显,温述听着,忽然猛地坐起身子,走到行李箱面前,打开,将自己的睡衣翻了出来,准备洗个澡。 和陆延青说了一声之后,便逃也似的一溜烟进了浴室。 虽然他嘴上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喜欢的人在身边的话,果然还是没办法真的当作什么也没有。 要是他和林清住这间房,看到天花板上的东西,估计只会笑,甚至拿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但是和陆延青的话就不行了,那图上的东西总是会在他脑中浮现。 他摇了摇头,努力将脑袋中乱七八糟的东西晃出去,准备脱衣服洗澡。 然后他忽然发现,这个玻璃,是单面的,他可以从里面看见外面,但是外面看不见里面。 也就是说,会有一种,他当着陆延青的面脱光的感觉。 “……” 温述给自己做了五分钟的思想工作,正打算硬着头皮脱衣服,又发现洗手台上除了放沐浴露洗发水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他仔细看了看,脸上的表情逐渐淡去,变得麻木。 哈,装备还真是齐全呢,连不同尺码都考虑到了,好贴心噢。 盯着台上的东西,他忽然抬起头,在看清天花板上的东西的时候,笑出了声。 这到底是酒店还是淫/窟啊喂! 这个澡是彻底洗不下去了,什么都没干就发现了这么多“意外之喜”,不敢想等真的开始洗的时候,又会有什么新招。 沉思了半晌,他面色如常地推开门,在陆延青投来疑惑的目光之前说道:“感觉好累,不想洗,反正明天也不出去,明天晚上再洗吧,顺便把头发也洗了,刚好后天出门玩。” 他说着,将浴室的门给关上。 陆延青点点头,对于他这样已经见怪不怪了,拿起自己的衣服,准备去洗澡。 温述就坐在沙发上,目送着陆延青进去。 在感受到浴室里诡异的沉默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 浴室内的陆延青看着脸上带笑的人,瞬间就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不想洗了,觉得无奈的同时,又很想把周何谓打一顿。 怪不得听说他们要来,告诉他绝对给他们一个难忘的回忆。 确实挺难忘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什么不做就出不去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如果能过审的话,那么会用到的,嗯,应该,过不了就只能阉割了 第136章 墙中物 因为来的这个酒店太过特殊, 导致这个澡两人谁都没有洗成,面面相觑。 温述越想越觉得实在是有些好笑,偏过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这样, 连带着陆延青也微微叹息, 满脸写着无奈。 他是真没想到周何谓会给他准备一个这种房间,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先别出发。 “算了,先休息吧,也不早了。”温述率先开口, 转移了话题。 他说着, 将自己的睡衣给抖开, 打算换衣服, 准备脱外衣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 其实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在换衣服的时候刻意避着陆延青了。 自从两人互相知道彼此的心意之后, 在这种事情上就没有那么避讳了, 或者说根本没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每次都是很自然地脱衣服开始换, 十分习以为常。 想到这, 突然恶向胆边生,在脑中预想了一下场景以及自己的反应之后,抬眼看向陆延青。 张口想说些什么, 只是还没出声, 就被陆延青给截断:“不可以, 别想了。”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温述出师未捷身先死,十分不满。 陆延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不管说不说都不可以。 即使是这样, 温述也还是有点不服气,趁着他走过来准备拿手机的时候,抬手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啪!” 一巴掌下去,陆延青顿住了一秒,而后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拿起来,解锁,给周何谓发去“问候”。 他没什么反应,倒是温述,用的劲儿太大,手都被震麻了半边,见他跟没事人一样,还以为就这样过去了,撇撇嘴,老老实实地换衣服。 而就在他换好衣服之后,一抬眼,便和陆延青对上了视线, 那眼神太过于微妙,温述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往后退了几步,打算跑,只是刚抬腿,便被人拦腰抱起,脸朝下摁在了腿上。 猜到陆延青想干什么之后,温述整个人拼命地挣扎,想从腿上下来,但他那点力气和陆延青比起来简直就是小猫挠痒,没多久便被镇压。 “啪”一声轻响,落在了温述的屁股上。 垂眸看着腿上不动了的人,声音淡淡的:“还打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还放在温述的屁股上,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至手心,微微蜷了蜷指节。 温述一动不动装死,脸朝下,抿住了唇,默默攒力气。 而后猝不及防地一个起身,将陆延青一把压倒,坐在他的腰腹部,双手虚握住脖子,把那句话还了回去:“还打吗?” 被压在床上的人神色平静,看着温述在自己身上耀武扬威,右手搭在他的腰间,几缕发丝从肩膀垂了下来,落在胸口处。 “我投降,长官。” 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将双手举起来,一副甘愿认输的模样。 温述盯着他,直觉有诈,所以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稍稍紧了些手指,感受到动脉搏动后说道:“袭击长官,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长官明鉴,是你先动手的。” “那谁叫你不让我说话的。” “不管说不说都不可以一起洗澡啊长官。”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懒懒的,嘴角噙着笑,看着人的眼神里满是调侃。 温述被他说得面上一红,这句话自己想想倒觉得没什么,但从陆延青口中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为什么弄得好像是他很急不可耐一样啊喂! 温述深深地不服,他就不信陆延青就一点想法都没有,松开手缓缓往下滑去,路过胸口、腹部,最后停留在小腹,坏心眼地摁了摁。 如愿听到一声闷哼,温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 陆延青无奈地叹了口气,握住温述的腰,翻身将人压在自己身下,捏了下他脸颊的软肉,开玩笑般:“可不能强抢民男啊长官,我的清白可是要留给我爱人的。” 温述刚想说那不还是留给我,转念一想,他们俩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告白,严格来说不算是恋人。 “……” 很好,回旋标打中自己了,先前一直在纠结的东西眼下成为了阻止他“开荤”的理由。 那陆延青就别天天在他眼前晃悠勾引他啊喂! 顶着那么帅的一张脸,练得那么好的一个身材,成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偶尔还露出一些饱满健硕的胸肌,完完全全就是有意为之! “其实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温述说着,幽怨地瞪着他。 陆延青反问:“你指的是什么?” “所有。” “不完全吧。”他说着,坐起身,状似苦恼,“今天这个不是故意的,其他的基本上都是。” “比如你打电话的时候不自觉解开衣领的扣子吗?” 陆延青笑了:“那个确实是我故意的。” 温述就盯着他,满脸写着“你太过分了”,还大有一副要再冲上来咬几口的样子。 事实上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只是刚扑过来就被陆延青给摁进怀里,手法跟温述在家里摁许太白的脑袋一模一样。 “温温大人,小的错了,饶了我这一次吧。” 说完还十分讨好地亲了一下温述的发顶。 语气并不是很诚恳,认错态度也并不良好,但胜在会讨人欢心,于是温温大人勉为其难地原谅他了。 闹了这么一通,终于是把好不容易攒回来的一点精力给挥霍完了,从陆延青的怀里挣扎出来,温述翻身躺在床上。 本来是想看天花板发呆的,结果看上去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上面有怪东西,又紧急闭上了眼睛。 经过这个天花板和浴室,温述的接受能力直接被迫提升了一个level,哪怕现在又出现了一个什么不应该在正经酒店存在的东西,他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正这样想着,他翻了个身,用脚踢了踢陆延青,让他去关灯,顺便捞过带来的玩偶抱在怀里。 蛄蛹着爬到枕头上,温述闭上了眼睛,打在眼皮上的灯光骤然消失,紧接着脚步声响起,身旁的位置陷下去了一些。 等陆延青躺下之后,他十分自然地往人怀里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仰头亲了他一口。 亲完之后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睁开眼问道:“你生日是在三天后对吧?” “对。” 得到应答之后温述便没了声儿,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陆延青也没问,只是揽着他的腰,静静等待着。 “那你下学期开学,会搬出寝室吗?”三分钟后,温述再次问。 陆延青有些意外,倒是没想到会是问这个问题,想了想:“应该不会,但大四的时候就要出去了,我要进公司实习,回寝室不方便。” “好吧。”语气里藏了些不易察觉的失落。 陆延青的手指点在他的腰间,忽然说道:“不过一个人住也太寂寞了,如果有个人愿意和我一起就好了。” 这个台阶递得十分明显,哪怕是傻子也能听出来了,温述仔细思考了一下,他大三的时候课就不会有那么多了,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方桦林学习,等待着那次考核,不住学校也没什么影响。 这样想着,温述故作纠结道:“那可怎么办啊,到时候你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话说完,屁股忽然被轻拍了下,他一把摁住罪魁祸“手”,猛地一个坐起,开始指责:“你怎么这个样子,占我便宜!” 陆延青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一遭弄得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之后忽地笑了。 温述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更是怒火中烧,想说些什么,眼睛忽然撇到墙上的一个东西,怔了下,扭头看过去。 一块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按钮就这样静静地停在那,温述摁了一下,下一秒,一个暗格忽然翻转,露出里面的样貌。 “……” 等一下,这个项圈是什么意思?这个束手拷是什么意思?这个黑色丝带看上去像是蒙眼条的东西又是什么意思?! 看清墙上东西的那一瞬间,温述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停止了运转,谁能告诉他,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他原本以为天花板和浴室就已经够离谱的了,怎么现在又来了个这个啊! 这酒店没被查封真是个奇迹。 陆延青也注意到他僵住的身形,起身看了一眼,在看见墙上的壮观之后,也跟着沉默了。 温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抿了抿唇,十分诚恳地问:“你有告诉他,我们两个其实还没有告白吗?” “……他知道。” “噢。” 知道还给他们准备了这种房间,什么意思,想着等他们正式在一起之后直接就地取材吗? 这是把他俩当成淫/魔了嘛! 他移开视线,完全不能直视墙上的东西,抬手啪一下又摁了下去,那些东西再次回到了墙里面。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他们甚至都么敢看对方,尤其是温述,僵在那里,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忽然,陆延青动了,他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想质问一下周何谓那个疯子,只是刚解锁,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温述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小的,掺了些羞臊。 “其实没什么……” 话没有说完,但陆延青听懂了。 他沉默几秒,叹息一声,而后转身,将人抱住呼噜噜一把脑袋。 “我真要怀疑你们俩是不是一伙儿的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打游戏 周何谓最后还是被制裁了, 准确来说是被陆延青明里暗里针对了。 因为第二天温述睡醒的时候,手机上一大串来自于周何谓的“诉苦”消息,声泪俱下地控诉着陆延青的过分之处。 他简单看了眼, 其实他觉得还算温和, 因为陆延青只是省略了一些事情,然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周何谓的父母,导致这个可怜蛋被狠狠批了一顿,生活费还降到了一万一个月。 至少抛开别的不谈,一万一个月的话已经很足够了, 但是对于周何谓这种从小就没在乎过东西价钱的少爷来说, 这比要他命还难受。 所以,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温述回了个小猫震惊的表情包之后, 笑眯眯地去洗漱了。 在他洗漱的过程中, 陆延青回了房间, 手上还提着一袋东西,看上去是午饭。 见他醒了, 放下手上的东西, 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肩膀上,侧头亲了一下他的脖颈:“早上好。” “也不早了吧。”温述吐出口中含着的水, 看向镜子中的人, “都够你狠坑一把周何谓了。” 他这样说, 陆延青的关注点却是另外一个:“你俩有联系方式?” “之前有事找他所以加了一下,平时不怎么说话。”温述坦然解释。 “嗯。”陆延青没问是什么事,接上了之前的问题,“礼尚往来而已, 给我安排这种房间,没停他卡都算我温柔了。” “你温柔吗?” “对你不温柔了?” “也没有一直温柔吧。”温述说着,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后腰抵在洗手台上,仰头看着他。 陆延青的手微微下滑,挡住了温述靠着洗手台的部位,摩挲了一下:“要接吻吗?” “你想我就要同意啊?”温述笑了,抬手揽住他的脖子,让自己再次靠近了些。 “那你给不给?” “求我啊,或者说点好听的。” 温述知道自己等会儿一定会被惩罚,但是那又怎样,现在占了便宜就行。 果然,陆延青眼睛眯了眯,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些意味不明的情绪,喉结滚了滚,低沉的嗓音缓缓吐出那两个字:“宝宝。” “亲一下。” 听到这几个字,温述彻底满意了,踮脚吻了上去。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是一个很轻的吻。 他原本以为,他刚才那么捉弄陆延青,这个吻会被刻意加重,在亲上去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也做好了准备,但他真的没想到会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瞧见他眼底的意外,陆延青的拇指擦过他的嘴唇,笑了:“怎么这个表情?还是说你想要更激烈的?” “……你够了。”温述忍无可忍地说。 陆延青点到为止,不再说了,揽着他的肩,推着人去吃饭。 因为今天已经决定好了不出门,所以这顿饭并不需要那么“分秒必争”,吃得十分悠哉,甚至还在中途给爸妈打了通视频电话。 原本温述是想给妈妈展示一下自己住的酒店的,但是在付出行动的前一秒忽然想起来这个房间并不是那么的能见人,于是紧急刹车,干巴巴地口述自己的房间很不错。 好在许夏女士并未过多在意,相比较于这个她更关注他们的后续安排。 “打算明天去赛车。”温述说着,眼睛都放着光,“之前就很想参与,但是因为不会开赛车所以就只能想想,不过他会。” 听到赛车,许夏女士的眉头微微蹙起:“是单纯的体验赛车,还是要和别人比赛?” “体验赛车,不比赛。”陆延青。 “要注意安全哦。” “知道啦。” 又聊了一些之后才挂断电话,温述放下手机,扭头看向陆延青,问道:“真的不能和别人比赛吗?” “可以带你去看比赛,但是真的比的话就算了。”陆延青的神色淡淡的,“周何谓这个俱乐部的比赛场地是盘山的,比较难搞,现在还是过年期间,不小心受伤的话不吉利。” “那好吧。”听完解释,虽然能理解,但还是有些失望,想到陆延青刚才说的话,又问,“那最近有比赛可以看吗?” 陆延青提醒他:“现在在过年。” 意思是没有。 温述更失望了,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往嘴里扒饭。 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陆延青顿了几秒,忽然说道:“你如果真的想看……” “我不想看了。”一把打断他的话,温述十分认真,“我不想看。” 天知道这人下一秒又要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感觉无一例外都是霸总语录,不论哪一句他都不能承受。 被拒绝了之后陆延青也没说什么,但温述总觉得他其实没放弃,想暗中谋划,三令五申不允许,才堪堪放下心。 一顿饭吃完,温述半躺在沙发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十分满足。 陆延青将垃圾处理完回来看到他这个样子,下意识伸手也跟着摸了一下他的肚子,给他摸得一愣。 抬眼看向身旁的人:“干嘛。” 陆延青眼都没抬:“不让摸?” 温述觉得他莫名其妙:“突然摸我干嘛?” “都翻肚皮了,我不摸的话也太不识趣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摸了就很识趣似的。 温述懒得理他,继续葛优瘫,思考接下来该干什么。 一直呆在酒店里的话也挺无聊的,但出去的话,感觉会人挤人,不管哪个都不太想接受。 相比较于他的纠结,陆延青就显得很无所谓了,或者说不在乎。 这人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台笔记本,在键盘上敲击着,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打游戏呢。 温述侧头看了一眼,本以为又是什么他看不懂的项目文件,结果定睛一看,居然是论文。 他有些惊讶,毕竟陆延青看上去不像是那种会把论文拖到现在才写的人,这人前不久那么拼命,他还以为早该写完了。 注意到他的视线,陆延青侧眸看了他一眼,抬眉问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温述回过神来:“我还以为你论文写完了呢。” “嗯,是写完了,这个是额外的。”陆延青。 不明白为什么论文会有额外的,这是什么写一篇送一篇的戏码。 但他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继续思考接下来怎么办,陆延青要写论文的话,那么他就要认真想想自己在这段时间里要干什么了,总不能把陆延青一个人丢在酒店。 看了一眼论文进度,温述打开手机登上游戏,打算先玩几局,玩腻了之后再想接下来的事情,只是刚登上,胳膊就被人碰了一下。 扭头看过去,原本应该在认真写论文的人此时将电脑放到了一边,扫了一眼他的手机页面,说道:“我和你一起玩。” “?”温述指了指他的电脑,“你不写了吗?” “这个不着急。”说着,陆延青登上了自己的账号,“我想和你一起玩。” 即使他这样说,温述还是想劝一下,只是还没开口,就听见陆延青继续问:“你账号id叫什么?” “淡淡的就会顺。” 陆延青搜索了一下这个游戏名,顿了几秒之后忽然退出,换了个账号。 温述没注意到他的这个小动作,看见自己好友页的小红点,点开同意,然后笑了一声。 陆延青的游戏id叫“带脑子打游戏”,但是最高段位却是铂金。 他指了指这个游戏id,调侃道:“带脑子打游戏,怎么才铂金啊?” 温述自己的账号最高段位是传奇王者,和陆延青差了不止五个段。 陆延青十分能屈能伸,看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含了些笑:“那就拜托温温大人带小的飞了。” “好说。” 温温大人对于这句话十分受用,将人拉进来之后就开始匹配。 因为段位差距过大,所以匹配时间有些长,排到之后,温述秒锁打野,一个比较下水道,但实在是帅的角色。 而陆延青呢,他也是秒锁,一进来就锁了个瑶。 看到头像的时候,温述愣了几秒,完全想不到他会玩这个角色,整个人惊呆了。 这人主页常用角色不都是射手和打野居多吗,怎么这会儿拿了个软辅? 他不懂,但大为震撼,最后什么也没说,进入了局内。 这局中路火舞,上单姬小满,射手孙尚香,打野李白,辅助瑶。 对面中路西施,上单吕布,射手公孙离,打野韩信,辅助少司缘。 感觉两边水晶开局都各裂一条缝,最高端的对局往往用最朴素的英雄。 进入对局之后,陆延青不知道怎么想的,不跟中单也不跟射手,跑来跟他一个李白。 原本孙尚香对公孙离是完全不吃亏的,但由于对面少司缘过来了,而她依旧孤立无援,被打了个残血之后缩回塔下,点了点瑶。 陆延青理都不带理她的,继续寸步不离地跟着温述。 在孙尚香被拿了一血之后,听筒里忽然传来了一道怒音:“辅助你到底在干什么,对面来人了你看不见吗?一直跟着李白干嘛到底,连体婴能不能别打游戏,你们最好能打出优势。” 对此,陆延青的回复是:哦。 简单的一个字,成功让孙尚香怒了,一个劲地输出,陆延青直接把听筒关了,若无其事地继续跟着李白打野。 这个时候,温述刷完野区了,带着瑶蹲在对面蓝区的草里,趁着韩信抓上路的功夫,直接把蓝给偷了,顺便杀了来守蓝的西施。 陆延青升到四级之后,就开始真正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一味的挂在温述身上。 而温述也确实给力,偷完蓝之后直奔发育路而去,帮孙尚香阴了对面一手,还十分贴心地让了人头,让孙尚香涨点经济。 回家刷自己家野的时候刚好和来偷他蓝的韩信撞上,偷蓝之仇不共戴天,两人刚打照面就打了起来,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是个没蓝的韩信,最后也只能惜败于李白的剑下,人头被瑶给拿了。 本来对于拿人头这件事是不怎么在意的,毕竟他只是想挂温述的头上,但对面韩信破防了,说李白在带妹吗,故意让人头。 这一句话不知道戳到陆延青什么点了,直接打通了任督二脉,回了个:对哦,我宝宝就是厉害。 “?” 看到这几个字,温述吓得在原地罚站了一下,不敢相信这是陆延青能说出来的话,满脸惊恐地看向他。 陆延青很是坦然地和他对视:“怎么了?” “……没怎么。” 只是觉得好像见到鬼了。 见他没反对,陆延青彻底放飞,在后续的对局中一直挑衅对面,惹得对面来杀他之后又往回跑附身温述,再由温述把他们都杀了。 又一次挂在温述头上看他拿了三杀之后,对面中单破口大骂,说他就是个菜鸡,只知道挂别人身上。 陆延青就回他:我就乐意挂我宝宝身上,你没有吗?不会有人游戏打不过,宝宝也没有吧? 对面继续输出:你在得意什么?要不是镜在你早死了!说得好像厉害的是你一样,一个铂金不知道在叫什么。 陆延青笑了一声,正打着字,在打野的温述比他快了一步:不是啊,他哄我玩的,他自己的号是百星呢。 看到这句话,陆延青凑近了些,亲了一下他的脸颊,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温述手上的动作没停,说道:“是周何谓,先前清清在朋友圈发了我和他,以及楚寻壹的三排战绩,然后他在底下评论说能不能带他一个,再拉上你,我们五排,你百星,能带飞。” 陆延青有些哭笑不得,合着温述一开始就知道,害得他还装这么久傻子。 “不过,偶尔看你这个样子还挺有意思的,仗势欺人很有一手啊陆延青?”他说着,用肩膀碰了一下身旁的人。 陆延青应下这声调侃,十分理直气壮:“有势为什么不仗?” “说得有道理,我下次也要这样。”温述点了点头,很是认同。 对此,陆延青只是哼笑一声,没说话。 温述要是能学会“仗势欺人”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那,怎么说?是要继续当小傻子,还是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排位赛?” 陆延青熟练地退出账号,登上自己的大号,再次加了温述的好友。 然后温述又一次笑了。 这人大号名字叫“用手打别用脚”,好有攻击性,好符合人设。 于是温述轻轻拍了一下陆延青的脸,在对上看过来的时候眯着眼睛笑:“不是说用手打?” 盯了他两秒,陆延青手机一扔。 “也可以用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正缘律 来到这边的第三天, 本来是说今天去体验一下赛车,但从凌晨开始就突然开始下雨,一直到早上都没停。 温述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叹了口气, 有些失望,一点也没看出要停的迹象。 “女娲补天是忘记补这儿了吗,怎么能下这么久的。” 陆延青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箍着人往沙发那儿走。 坐下之后才说道:“应该快停了, 你要是心急的话可以体验一下室内的, 有室内场地, 不一定非要在外面。” 温述撇了撇嘴, 小声反驳:“室内就没有那个氛围了。” “那就再等等吧, 今天应该能停, 再让它晾个两三天。”陆延青说着, 撕开一包薯片塞他怀里,“才刚过年, 不着急。” 接过薯片, 温述叹了口气,往嘴里扔了几片嚼,没吭声。 事已至此, 除了等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反正有时间, 那就等呗。 泄愤似的嚼着薯片,他往下一躺,脑袋枕在陆延青的腿上,双眼无神地发着呆。 没敢看天花板, 怕长针眼。 虽然嘴上抱怨,但其实只要和陆延青呆在一起的话,温述就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哪怕就像现在这样各干各的事也不会觉得无聊。 他将空包的薯片团了团,往上一举,陆延青十分自觉地接过,扔进垃圾桶。 抬眼看了上方的人两秒,温述侧过身,拿过身后的平板,找了个纪录片开始看。 窗外的雨还在下,偶能听到些雨打在建筑物上的声音,耳边是陆延青敲击键盘的轻响,伴随着纪录片旁白的声音,让人昏昏欲睡。 温述看了没一会儿便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逐渐放纵自己,缓缓闭上了眼睛。 手上的平板在掉下去的前一秒被陆延青伸手接住,他将纪录片暂停后退出,看了一眼睡着的温述,拿过一旁的毯子,抖开铺在温述的身上。 盯了他几秒,陆延青将手机拿了过来,咔嚓一声,拍了一张照片,放到置顶相册里。 简单翻了翻那个相册后,他放下手机,将温述的手机调至静音,而后继续写他的论文。 等温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从下午两点到现在,六个小时,他晚上基本上可以宣布不用睡了。 从床上坐起身的时候脑子还有点懵,坐了几秒后猛地把床头的手机拿了过来,整个人心凉半截。 已经晚上八点了,距离陆延青生日只有四个小时不到,他原本还打算今天晚上整点氛围感,然后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送出去的。 至于生日礼物是什么…… 先保密。 一骨碌爬起来,推开门却没发现陆延青,回房间拿上手机准备打个电话,却发现陆延青二十分钟之前给他发了消息,下面紧跟着周何谓的消息。 【大笨蛋】:我去买饭了,睡醒我要是不在的话就等一会儿。 【大笨蛋】:可能回去有点晚,周何谓有事找我,你睡醒我都还没回来的话,你先自己点一下酒店的餐。 【周何谓】:快快快小漂亮,我现在已经把他给拖住了,你准备一下,好了就给我发消息,定不辱使命! 没错,温述在来这里的第二天,就给周何谓发了消息,让他在陆延青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想办法拖住陆延青,他要给陆延青一个惊喜。 直到睡前他还在想这件事,本来还以为只会睡一小会儿,没想到直接睡了六个小时。 不过没关系,反正现在陆延青已经被拖住了,他动作快一点就行了。 温述返回房间,将自己的箱子打开,把上面的那一层东西搬走,露出下面的东西,抄起气筒就开始打气。 蛋糕他之前就订好了,八点半到九点的时候送过来,现在只需要专心布置就好。 气球打好之后,他将床重新铺了一下,把数字气球放到床上,周围放了些白色和黑色的气球做装饰,又把礼物盒子放在正中间,旁边还放了些永生花。 布置完床上,捡起地上“happy birthday”字样的气球在墙上比了比,用点胶贴了上去。 因为是第一次布置,所以有些地方并不熟练,废了好大功夫才将它们彻底驯服。 将最后一个气球给放好,门铃声响起,是他定的蛋糕到了。 把蛋糕拿进来,温述回了房间,一切准备就绪,只差最后一步了。 他看着箱子里的东西,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真的要开始做的时候,却还是有些拉不下这个脸皮。 盯了半天,咬了咬牙,还是一狠心,开始脱衣服。 箱子里,赫然是一条小裙子,还是带小尾巴的那种,配饰是一个choker,和一条腿环。 将裙子穿上,开始往腿上套腿环的时候,温述心想这套裙子和艺术节的时候还挺像的,配饰什么的都一样。 这裙子是楚寻壹给他寄的,得知他要给陆延青过生日之后,把拟剧论圣诞节的员工服给他寄了过来,说只要他穿上,他哪怕送个路边捡的狗尾巴草陆延青都会喜欢的,也不知道大冬天的哪来狗尾巴草。 不过温述还是收下了,并且实施,他想起来之前陆延青看见他穿裙子时的样子,怎么说呢,有点比平常兴奋一些,毕竟是生日,他想让陆延青高兴一些。 如果陆延青没有在半路突然推门进来就更好了。 温述的动作顿住,他的一只脚还踩在床上,双手巴拉着那个卡在他腿肉上的腿环,裙子后面的拉链还没拉上,露出白皙的后背,整个人僵在那里。 人这一生到底要经历过多少次社死才算够。 他还没给周何谓发消息呢,怎么陆延青先回来了啊! 温述现在完全不敢动,希望自己现在瞬间拥有隐身异能,等他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才被看见。 但显然世界上并没有这种东西,陆延青只在开门后的那一秒眼神里滑过一丝惊讶,而后很快便调整过来,走进来反手将门给关上,一步一步靠近温述。 虽然流程提前了一些,但总归结果还是一样的,温述不着痕迹地滚了滚喉结,将腿环移到它该呆的位置,而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背对着陆延青。 “帮我拉一下拉链。” 陆延青在他身后站定,视线落在他后颈上的刺青两秒,抬手将他的拉链拉上。 嗞啦一声,拉链到了顶。 温述刚想转回来,后背却抵上了一个宽厚温热的东西,紧接着后颈被握住,将他固定在这个姿势。 陆延青微微俯身,靠近了温述的耳朵:“怎么穿成这样?” 温述没说话,只是侧过头,目光从他的眼睛往下扫,在唇上停下,而后上移,再次和他对视,扬了扬下巴。 下一秒,陆延青吻了上来。 是各比较重的吻,温述仰着头没一会儿便觉得脖子酸,索性往后倒,躺在了床上。 陆延青在他倒下去的时候就伸出一只手,在自己压在他身上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给撑起来了。 看着自己身下的人,陆延青再次问道:“为什么要穿这个?” 温述缓了口气,抬起双手环住陆延青的脖颈,勾出一个浅浅的笑,眼里滑过一丝狡黠:“你猜。” 说是让人猜,但墙上的字母气球和明示没有任何区别,用头发丝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又是什么意图。 陆延青和他对视着,片刻后忽而笑了一声,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温述。 一只手抚上温述的腰侧,感受到手底下微微的颤栗,他没有收手,而是继续往上,最后在肩胛骨的部分停下,一个用力,将人上半身给撑了起来,靠近自己。 温述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一下给弄懵了,下意识搂紧了些他,抬眼往上看,眼里满是疑惑。 陆延青扶着他,转身,自己躺下去,让他坐在自己的腰腹处,双手握着他的腰。 “这点胆子还穿成这样?” 温述刚稳下来的心率瞬间又上去了,不是害羞,是他觉得陆延青在挑衅他。 啥意思!看不起他是吧?! 整个人的胜负欲瞬间被挑了起来,他往下调整了一下位置,而后也有样学样,但他不是摸陆延青的腰,而是毫不客气地摸上他的胸肌,半点不亏待自己。 陆延青的身材很好,常年健身使得他的肌肉很结实漂亮了,并不过分夸张,也不会显得那么虚,和那种蛋白粉堆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一边心里感叹手感真好,一边继续往下,从他的衣领处伸了进去,直接接触到皮/肉。 虽然刚折腾过这么一通,但他的手还是有些微凉,贴上去的时候能感受到手心处的僵硬。 陆延青在回到酒店之后就把外套给脱了,只留了个里面的打底衫,打底衫是高领,这就导致温述的手并不能伸进去多少,只能在锁骨那一块游离,没几下便觉得没意思,开始琢磨怎么继续往下。 只是刚有这个想法,手腕就被攥住,正想问怎么了,就见陆延青把他的手从衣领里拿了出来,把自己的衣摆给撩了起来。 这通操作属实是给温述看愣了,倒是第一次见这么主动的,弄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虽然是这样想着的,但手却很诚实地摸起了腹肌。 他觉得陆延青大概是有在偷偷用力,肌肉放松状态下是软的,但是眼下他摸起来却是硬的。 好心机。 温述只当没发现他的小心思,摸了个爽,白给的腹肌不摸白不摸。 陆延青老老实实当了回男模,任由身上的祖宗摸。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之后,将人往自己身上一拉,开始收利息。 “你摸完,轮到我摸了。”陆延青说着,装模作样地准备动手,心里却在默数着。 刚数一个数,就听见温述急声道:“等一下等一下,现在不行,现在几点了?” 将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九点了。” “对,九点,还没到时间,所以不可以。”温述的声音带了些笑意,神色有些小得意,像只偷了腥的猫。 祖宗都这样说了,陆延青能有什么办法呢,只好就这样抱着温述,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见他停下来了,温述继续说:“所以,在生日到来之前,先来个坦白局吧。” “什么?” “比如说为什么你从我搬进寝室的时候就对我很好,明明那个时候我们是第一次正面接触。” 陆延青哼笑一声,提醒他:“我记得我之前说这个问题是要等到告白的时候才告诉你。” 温述一脸无所谓:“不重要,反正你原本就打算生日的时候和我告白不是吗?提前一点说没差别。” 倒是没想到会被拆穿,陆延青索性也不装了,直接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笔记本上的微信没退,我拿你电脑看电影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 准备了这么久的计划以这种方式被发现,陆延青好笑又无奈,百密一疏,防不胜防。 但也就那一秒,毕竟事已至此了,再去后悔也没用:“所以你这是在提前拦截我的计划?” “不,我比你早,我在知道你什么时候过生日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温述慢悠悠地说着,指尖点在他的额头,缓缓下滑,“在发现你的计划之后,才决定将计就计,配合你的告白给你个惊喜的。” 指尖在唇下停住,他低头亲了一下,这个惊喜是什么不言而喻。 陆延青挑了下眉,难得沉默了两秒,而后问道:“你确定想好了,而不是因为热恋期的激素上涌致使你有的这个想法吗?” 温述有些不满,撑起上半身看着他:“干嘛,我像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不是说你随便。”陆延青叹了口气,“我怕你之后会后悔。” “我才不会呢。”温述小声说着,“再说了,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陆延青点点头,没吭声,只是手不老实,放在了温述的屁股上。 要不说还是资本家最知道怎么拿捏人,温述一下子就不动了,趴在陆延青身上,双手悄悄掐住他的脖子,试图威胁。 对峙了几秒后,陆延青率先松手,但也只是从臀部上滑至腰部。 “所以,快说啊,快说,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话已经说到这里,再瞒下去也没有意义了,陆延青略想了想,这件事真要说起来,还真有些长。 当时的陆延青在读大二,温述则是大一新生,当他在图书馆的自习室做作业的时候,温述在学校门口,顶着大太阳,略有些拘谨地问学生会的志愿者宿舍怎么走。 如果陆延青在此之前没有拒绝周何谓的话,那么他们在那个时候就应该见面了。 不过可惜的是他那时甚至还没听完周何谓说话就拒绝了,并且以别找他干这种没意义的事为由,彻底杜绝了周何谓之后再找他干体力活的可能。 去宿舍要路过图书馆,陆延青往外看的话,说不定能看到温述,毕竟那人的样貌出众,在人群里一眼就能注意到。 但他直到离开图书馆,都没有往窗外看一眼。 于是就只能错过。 温述军训的时候,学生会那边每天会出几个人来当后勤,发水,以及带不舒服的人去医务室。 有一天的轮班表上写了陆延青的名字,但是他没有来,被导师叫走去参加会议了,而刚好就是那一天,温述中暑晕倒了。 如果他那天没有被叫走的话,那他们那个时候也会见面。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如果,错过了也怪不了谁,只能怨上天不怜,擦肩而过。 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并不是一场不出门就能避开的雨,因此第三次机会来了。 那天是迎新晚会,刚好赶上国庆,所以一起举办了,现场很是热闹,霓虹灯和音乐淹没在欢呼声里。 陆延青一向不喜欢这种活动,他觉得很吵,并且不理解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这次没办法,新项目的策划案是周何谓负责的,这家伙就喜欢凑这种热闹,表演一开始就兴冲冲地跑了过去,然后就和人间蒸发了一样。 好不容易联系上了,丢了一句他在观众席最前排就挂了电话,给陆延青气笑了。 如果不是这个策划案明天就要递上去,陆延青才懒得管他。 一路上压着火过去,被踩了不知道多少下才挤到第一排,刚伸出手让周何谓把U盘拿出来,就被他扯着胳膊跟他并排站着。 “急什么,这不是还早吗,来都来了,看会儿。”周何谓的声音吊儿郎当的,完全不着急,也不难听出他此时的心情很美妙。 但他身旁的陆延青心情可一点也不美妙,任谁ddl在即,合伙人靠不住就算了,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人,却被拉着一起浪费时间的话,心情都美妙不起来。 他憋着火,打算耐着性子看完接下来的这一个表演,然后就压着周何谓交出U盘走人。 而就是这一个,刚好是温述的独舞。 至此闭环。 红衣水袖展开的那一瞬间,场下惊艳声满座,顶破天际。 陆延青站在台下,身处于喧闹之中,可他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沉稳,有力,是和平常截然不同的频率。 他从未有哪一刻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真的完蛋了,他喜欢台上的这个人,一见钟情。 这是属于陆延青的,惊天动地的一秒。 他问周何谓,台上的人是谁,周何谓告诉他,那人叫温述。 温述。 一个很有舞蹈天赋的人,至少,他有让人看他一下就再也无法移开眼的能力。 一见钟情这件事对于陆延青来说还是有些太过荒谬,那场表演结束之后,陆延青曾不止一次地问自己,究竟是不是一时兴起。 如果只是一时兴起的话,那就什么都好说,不论是因为温述长得漂亮,还是因为他的舞蹈足够美,他都可以因为这个“一时兴起”,给他铺一条还算平坦的路,至于要不要走,怎么走才能更平坦,那就看温述自己了。 但如果不是一时兴起,就是喜欢的话,那考虑的就多了,比如要不要追求,要不要和他在一起,怎么说服父母,这些都需要考量,为了一个不知道能不能长久的喜欢,真的值得吗? 陆延青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看重结果的人,第一次面对“喜欢”这件事,难得觉得束手无策。 他甚至在想,如果就这样莽撞的觉得自己是喜欢,然后展开追求的话,那么万一之后的某天,他不喜欢了要怎么收场,温述要怎么办。 他去搜索一见钟情,可得到的最多的回复是,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 自己是见色起意吗?陆延青不知道,他只知道,从那天过后,他总是会下意识地去关注温述。 那人长得漂亮,性格好,对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永远不会让别人的话落在地上,每天论坛上聊他的人很多,喜欢他的人也很多。 看着那些悄咪咪的表白,他觉得有些高兴,却又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些什么。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他是在高兴温述被那么多人给喜欢着。 但那时的陆延青并不清楚自己高兴的源头,只觉得很莫名其妙,完全搞不懂自己是怎么想的。 事情的转机是,他那段时间总是会被新来的学弟给表白,一个两个就算了,但他礼貌拒绝了一次之后,来的人更多了,烦不胜烦,到后面说出口的话都并不怎么好听。 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在表彰大会上坦言自己是直男,他那个时候完全不觉得自己对温述的喜欢会长久,即使他已经关注温述两个月了。 下台后回寝室,下意识就打开手机登上论坛,然后得知温述今天不舒服,连课都没上。 他忽然就开始想,如果是温述来和他表白的话…… 那他一定不会说出那些话,一个字也不会说。 这算什么呢? 哪怕是见色起意,两个月过去了,新鲜感也该过去了吧? 但是并没有,什么也没有改变,他甚至还更想见温述了。 于是他就去见了,温述的大一期间的每一次表演,他都去看了,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顺带一提,之前错过的两次,顶替他去的人都是周何谓。 因此在得知他喜欢温述的时候,周何谓就笑,笑他装,笑他不止一次地错过。 “如果你当时没有拒绝我,开学第一天你就应该和他见面了。” 是啊,如果当时没有拒绝,那他估计会更早想明白这件事,但好在上天垂怜,没有让他们两个再错过第三次。 陆延青不知道如果那天晚上他依旧没有去到演出现场的话,他们会不会有第四次,但是因为他来了,所以他愿意相信,他和温述是命中注定。 都说事不过三,但A大每年招那么多的新生,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茫茫人海里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却不止一次地本该遇见。 命中注定,缘分天定。 他用一年的时间,确认自己对温述并不是一时兴起之后,迅速展开计划,用了些小手段,让人住到了自己的寝室里。 他从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让温述一定要喜欢他,他只是想对他好一点,以朋友的身份为他行使一些便利。 反正也就大三这一年,大四他就会忙起来,不经常回寝室了,不管最后温述喜不喜欢他,都不重要,他照单全收,喜欢更好,不喜欢也无所谓,只要有利益捆绑,那他们哪怕不在一起,也会不可避免地见面。 他是这样想的,但真的接触了温述之后,他意识到自己的那个想法是有多么的高高在上。 没有人会不喜欢温述,没有任何人会在喜欢温述的情况下,不想和他更进一步。 陆延青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温述光是站在那里,他的视线就会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飘。 不是说好不论结果吗,可为什么总是想和他见面,总是想让他对着自己笑? 见色起意吗?一见钟情吗?这两个真的能等同吗?不是吧? 时至今日,他很想告诉那些当时回复他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的人,这个词永远不能和“一见钟情”划上等号。 跨年的时候下了雪,两人没撑伞,回到家的时候,头发上还残留着未融化的雪花。 他那时看着温述脑袋上的那点白,想了一百万种他们的结局,每一个都是他和温述走过一生。 一见钟情怎么能和见色起意相类比呢,这完全是不一样的啊,明明一见钟情是要和“一辈子”所绑定。 不是喜欢一辈子,算哪门子的一见钟情。 去他的只当朋友,去他的利益捆绑,他要和温述在一起,他要双向喜欢,要一生相依。 所幸命运偏爱,错过的人会再遇见,有缘的人会相吸引。 此刻他们情投意合。 “大概就是这样。” 温述趴在陆延青的身上,久久没缓过神来,他双手捧住陆延青的脸颊,往内挤压了一下,而后不可置信道:“你是说,你顶着这张脸搞暗恋吗?” 这句话成功逗笑了陆延青,无奈叹息道:“和脸有什么关系,我就算是世界首富,遇到喜欢的人也还是要暗恋。” “这还是有点关系的。”温述严肃点头,“毕竟如果是世界首富暗恋我的话,我在知道的第一秒就会答应他,和谁过不去也不能和钱过不去。” 陆延青就笑:“那你会喜欢世界首富吗,像喜欢我那样。” “哦,那不会。” “嗯。”陆延青,“所以都是一样的,不管是谁。” 温述说不上来自己现在的心情,只觉得有些闷闷的,又有些高兴。 原来,早在他因为这段感情辗转反侧之前,陆延青就已经为此烦忧过了,甚至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互相喜欢四个字,多少人终其一生也没能做到,而他们历经四个月,摘下了那个名为爱的苹果。 上天垂怜,命运偏爱,得以让他们有弥补错过的机会。 “但是我真的没想到原来我们居然错过两次。”温述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缓缓说道,“如果你当时开学的时候就在的话,我也一定会喜欢你。” “为什么这么说?” “我没和你说过吗?你长得真的很符合我的审美。” “哦,那你这个确实是见色起意。” “有什么关系,这是对你颜值的认可。”温述哼了一声,“更何况因为你表彰大会上的事迹,你在我心里早八百年前就被扣分了。” 听着他的调侃,陆延青只是说:“现在也不算晚,虽然错过了两次,但我抓住了第三次机会。” 温述接受了这个说法,却又忍不住去想:“你说,如果第三次你也没来的话,我们还会遇见吗?” 如果第三次也错过的话。 “会的。”陆延青,“一定会。” “为什么这么笃定,刚才不是还说不确定吗?”温述有些好奇,明明这个人先前还在说不知道,现在却说得这么底气十足。 “因为一个月后,你参加了校内的舞蹈比赛。” “你比赛的那天,我在隔壁教室,做路演准备。” 所有的一切在此刻静止,温述仿佛被定在了那里,大脑疯狂搜寻,最后在一个角落里想起这件事。 他猛地看向陆延青的眼睛,喉结滚动,难以置信道:“当时在隔壁的人是你?” 陆延青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温述猛地抱住了他,声音闷在他的肩膀:“如果我们早一点遇见,我也会对你一见钟情的。” “你去那个教室的时候,刚好轮到我要上场了,在此之前我一直很紧张,手心都在出冷汗。” “但是当我站在评委老师面前的时候,我听到了你的声音,虽然后面音乐响起,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但那个时候你的声音确实缓解了我的紧张。” 那是一道偏冷的声线,说着些温述并不能听懂的东西,到后面直接听不清,但就是因为听不清,所以他的紧张逐渐褪去。 这是个和他不同专业的人,就像他听不懂这个人说的是什么一样,那个人也一定看不懂他的舞蹈好坏,但如果知道他的紧张的话,或许会来笨拙地安慰他。 因为听不清,所以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想象成,是隔壁那位并不相识的朋友,得知他紧张之后,在安慰他。 人在某些时刻总会需要一些东西来支撑着自己,而显然,那个时候都陆延青,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支撑了温述。 “我当时比赛完想找你感谢一下的,但是当我推开隔壁教室的门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我临时被周何谓叫走了。”陆延青抬手摸了下温述的头发,“但我路过你们那个教室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你蹲在那里,像个小包子。” 直到这时,温述不得不承认陆延青的那句话真的有道理,他们两个的遇见,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他们两个相遇,命中注定他们会相爱。 纯音乐的手机铃声响起,温述回过神来,将那些有的没的暂时抛之脑后,这是他特意订的闹钟,是陆延青生日前的最后一分钟。 从陆延青身上爬起来,对他伸出了手,领着他去了前厅。 将人拉到沙发上坐下,温述转身,把订的蛋糕拿到茶几上,和他并排坐着,拆开蛋糕盒。 是一个巧克力蓝莓蛋糕,他发现陆延青喜欢吃巧克力。 手机上的秒针一刻不停地转动,温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数字蜡烛插上去点燃,然后拿起旁边的礼花筒,一脸兴奋地看着陆延青。 “快快快,许愿许愿,闭上眼睛。” 陆延青像是第一次过生日一般,略有些不熟悉流程,不懂怎么就忽然来到这一步了,还是温述提醒他才闭上眼睛,在那人轻哼的生日快乐歌中许下愿望。 时间跳转为零点,砰的一声,礼花炸开,纷纷扬扬的彩带纸散落在他们之间,像是两个人都得到了祝福。 “陆延青,二十二岁了哦,生日快乐。”葱白的指尖沾了些奶油点在陆延青的嘴唇上,温述吻了上去,将那点奶油尽数抿至口中。 “我祝你永远幸福。” 作者有话说: ①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并不是一场不出门就能避开的雨——美国作家文德琳范德拉安南的小说《怦然心动》 ②这是属于陆延青的,惊天动地的一秒——改编自电影《明明》里,周迅的台词“他问我最想要的是什么,我说是惊天动地的一秒。” 第139章 生日礼 浅尝辄止的吻骤然被加重, 陆延青一只手托住温述的后脑勺,另外一只揽住他的腰,让他无处可躲。 这人坏得不行, 明知道温述不会换气, 每次都会故意吻得很凶,逼得人忍不住捶他才松开。 但今天的温述却不知道怎么,以往这个时候他早就已经忍不住推陆延青了,眼下却只是攥紧了些他胸前的衣料,完全没有要推拒的意思。 陆延青察觉到他意外的乖顺, 适时松了口, 垂眸看着他靠着自己喘气, 忽然福至心灵, 闷笑了一声。 “这么乖啊宝贝儿。”声音里带着些淡淡的调侃。 温述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 但听到陆延青这么说,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但又没办法反驳,只好虚张声势般奋起咬了陆延青一口。 那一口也不重, 和被挠了一下没什么区别, 但陆延青没再贫,不然这祖宗真能羞得一晚上都不和他说话了。 温述趴在他的肩膀上缓了缓,等呼吸平稳了之后才从他身上下来, 将刚才此人大逆不道的事情翻篇:“你切蛋糕, 我去给你拿礼物。” 他说着要起身, 却发现陆延青跟他一起站起来了,有些疑惑。 陆延青脸上的表情很无辜:“蛋糕先不急,我想看看你的礼物。” 总觉得这人有什么别的意图,但是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温述也没过多纠结,由着他去了。 “好吧。” 两人回到房间,温述爬上床,把床上的礼物盒拿起来递给身后的人:“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凭感觉给你准备了几个。” 陆延青接过,目光从他的脸上滑下,落在这个礼盒上。 像是觉得很新鲜一样,上下看了几眼,才终于把外面的包装拆开。 自从他找过来的那天开始,两个人每天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他却不知道温述什么时候采买的这些东西,可见温述的保密工作做得有多么到位。 礼盒外面的那层包装纸是紫色的,还贴了贴纸和一些其他的东西,看上去比外面特意打包的还要漂亮。 小心翼翼地将外面的包装去掉,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给撕毁了,将拆下来的包装纸放到一旁,打开盒子。 盒子中央,赫然躺着一个香囊,打开的那一瞬间飘出些淡淡清香。 陆延青愣了一下,将它拿了出来,有些意外:“这是?” “我们当时不是去爬山了吗,那个寺庙里有卖香囊的,说是开过光,能保平安。”温述说着,狡黠地眨了下眼,“但我想着这不是骗钱嘛,一个小东西要几百上千,还是批发的,一点也不特别。” “所以我自己做了一个,香囊袋子是我做的,里面的填充物是让妈妈帮我买的。”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和寺庙里开过光的比起来谁比较灵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与其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神佛,不如信我。” “至少,神佛不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但是我可以。” 陆延青的视线在他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忽而将香囊给打开,在看到里面被绑在一起的一缕头发之后,笑了。 “什么时候偷偷剪的?”他问,将那捋头发拿了出来。 温述十分理直气壮:“什么叫做偷偷的,我分明是光明正大的,只是你那个时候睡着了而已。” 完全搞不懂这俩有什么区别,但陆延青点头应了。 他将头发放了回去,把香囊复原,放到一边的桌子上,温述给他递上了第二个盒子。 包装和上一个风格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色系不同,这次是蓝色的。 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条领带。 “这是?” “领带呀,你参加宴会的时候不是需要嘛,虽然这个可能没有那么贵。” 陆延青看着手上的领带,将它妥善放好:“价格不重要,你送什么我都高兴。” “送你狗尾巴草也高兴?” “得看怎么送了。”陆延青抬眼,视线落在他的腰腹处,“如果是某些特殊赠送方法的话,那我也高兴。” “……你能不能绿色一点。”温述无语极了。 陆延青哼笑着把领带放下,主动拿起第三个礼物盒。 在打开的那一瞬间,陆延青挑了下眉,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饶有兴趣地看完上面的内容,将东西递给温述。 “怎么生日礼物还有前置任务的?” 卡片上赫然写着几个字:如需领取此件生日礼物,请先向赠礼人完成告白任务,而后凭此兑换卡兑换礼物。 温述将卡片接了过来,仰头抱胸看着他:“这是当然的吧,这个礼物是特殊的,可不能随便敷衍过去。” 话说到这里,再笨蛋的人也能明白这个“礼物”说的是什么。 陆延青顿了下,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些,看向温述的眼神里带着以往没有的认真:“你确定吗?” 温述当即就不高兴了:“你前面不是问过了吗,怎么还问,你不愿意吗?” 倒也不是不愿意,陆延青就是担心,担心温述之后会后悔。 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愿意,但我不想你后悔。” 后悔个鬼。 温述在心里嘟囔着,表白了就是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了,他睡他男朋友怎么了?那么帅的脸,那么顶的身材,他到底要后悔什么? 完全不能理解。 但长得帅的好处就是,生气的时候,光是看着他的那张帅脸就能消气。 温述本来还在安抚自己,陆延青过生日呢,不和他生气,结果还没安抚多久,看两眼陆延青的脸,给自己看好了。 他觉得自己没救了。 “你还不和我告白吗?”温述直起身子,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延青滚了滚喉结,有些无奈地叹气:“祖宗,我很想和你告白,但是我现在什么也没准备,这样和你告白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 温述闭了闭眼,试图把刚灭下去又被陆延青激起来的火给压下去,几秒钟后宣告失败。 都已经这样了,箭在弦上了,这人告诉他太仓促了。 他承认之前他也有点轴,但是陆延青怎么比他还要轴啊喂! 看着陆延青,温述越想越郁闷,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松,最后一咬牙,伸手抓住陆延青的衣领,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拽,吻了上去。 “今天晚上你哪怕就是不行,也得给我吃药行。” 陆延青被他拉得被迫半跪在床上,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腰,听完他的话,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瞬,而后迅速拿回主动权,一只手落至膝弯处,将人抱起放倒床上。 “吃药就不必了吧。”陆延青说着,手往下滑,“怪伤人自尊心的。” 温述才不理他,仰着脑袋讨亲,两只手揪住他肩上的布料,看着很乖。 到这种份上还能推开的话,陆延青觉得那是真君子,但他不是君子,所以他不推不开。 舌尖探入,强势扫荡着,即使温述已经习惯了陆延青接吻的强度,但眼下这个却依旧有些招架不住。 亲了没一会儿温述忽地闷哼一声,紧闭着的眼睛猝然睁开,溢出些许泪光。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对上陆延青的视线,想推阻,却发现根本没用,被压制地死死的。 “等……等等,唔……等一下……” 声音里都染上些啜泣,听上去可怜死了。 陆延青松开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听,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但显然没有下一步指示,温温长官靠在他的怀里,明明都握住了他的胳膊,却半点没有想制止的意思,只是紧了些力道,但这点力道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脑袋越埋越紧,陆延青担心他把自己闷着,小声提醒了他一句,却还没开口就被堵住了唇。 温述闭着眼睛再次吻了上来,他像是完全亲不够似的,环上了陆延青的脖颈,让自己陷得更深一些。 越抱越紧,环着的力度越来越大,甚至泄出了些呻吟,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陆延青收回了手。 温述僵在那里,有些不敢相信,被卡着的滋味很不好受,上不去也下不来,气得他咬了陆延青一口:“你干什么啊?!” 被咬的人就笑,托着他的屁股,将他从床上抱了起来。 一下子没了着力点,温述下意识盘上陆延青的腰腹,看着他将自己往浴室里带。 直到被放在洗手池上,温述才问道:“干嘛?” “洗澡啊。” “哦,那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陆延青将浴室的门给关上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洗澡”要怎么洗。 死去的羞耻心再次复活,温述试图矜持一下,却在瞧见洗手池上的其他东西之后愣了一瞬,抿了抿唇,接受了。 陆延青的手抚上温述的腿,顺着小腿一路往上,最后停在了袜筒边缘,伸了进去,缓缓将它褪下。 看到大腿上的腿环,还坏心眼地勾起些边缘,而后松手,腿环没了支撑,猛地弹了回去,微微勒出些痕迹。 这一下不疼,带出来的声音却在这个氛围里显得格外暧昧。 温述有些羞臊,却听到陆延青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很漂亮。” “这身衣服很配你。” 嘴上说着温情的话,手上却一点也没闲着,伸到背后去,将裙子的拉链怎么拉上的怎么拉开。 温述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忽然覆上一只手,缓缓往下,激得他打了个颤。 裙子要脱不脱地挂在肩头,白皙的胸膛和后背露了个大半,反观眼前的人依旧衣冠楚楚。 这会儿完全没有什么羞耻心了,他只觉得不爽:“你为什么还穿着衣服?” 陆延青故作惊讶:“原来你这么急不可耐?” “……你别逼我在这个时候打你。” 他一边说一边扒拉陆延青的衣服,可气的是陆延青一直在躲,弄得温述不仅没把他的衣服扯下来,反而让本就半挂在身上的裙子往下更掉一层楼。 看着眼前依旧“正人君子”模样的陆延青,温述气不打一处来,瞥见旁边的花洒,将它一把从架子上拿了下来,对着陆延青喷水。 陆延青没想到他会使这一招,没来得及躲,硬生生让他浇了个实在,水珠从发顶往下滴,浸湿的衣服贴着皮肤,衬得肌肉轮廓很是显眼。 温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之后十分自然地关了水,放下花洒头,一副关心的样子:“呀,怎么湿成这样了?快脱下来,这么冷的天呢,别着凉了。” “谁把我弄成这个样子的?”陆延青反问,语气却听不出什么兴师问罪的意思。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确实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很不舒服,在温述的注视下,将衣服脱了下来,扔进脏衣篓里,两个衣衫不整的人就这样面面相觑。 除开最开始面对腹肌的欣赏,温述越看越想笑,压了压唇角,努力把笑意憋下去。 但一个人真的想笑的时候是根本忍不住的,即使抿住了唇角,笑意也会从眼里泄露出来。 于是陆延青问:“在笑什么?” 他这样问,温述就忍不住笑:“没有,就是莫名觉得我俩现在这样像野人。” 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像野人,但陆延青也没有继续问,他只是缓缓靠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直至皮/肉相贴。 温述警惕地看着他,怀疑这个人没安什么好心,事实上他的担忧是正确的,陆延青确实想干坏事,并且已经干了。 他将花洒打开,淋在他们的身上。 温水落下的那一秒,温述叹息一声,他像是料到了陆延青会这样做了一般,所以丝毫不觉得意外,踮脚吻了上去。 一个带着湿气的吻,暧昧丛生。 他靠在墙上,身后是略带凉意的墙壁,身前是躯体滚烫的陆延青。 腾腾升起的雾气使得室内升温,蒸得人大脑迟钝。 温述看着对方垂下来的眸子,忽然就想,如果当时没有那么多意外的话,或许他们不至于现在才在一起。 但好在现在也不算太晚,一切都刚刚好。 “学长,快点儿啊,我急不可耐呢。” 作者有话说: 这次是真的正文没几章就完结了 第140章 镜面地 急不可耐的不止他一人, 陆延青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便再次吻了上来,唇齿相依。 身后的墙壁被他的体温捂热,脊背上残留着一丝凉意, 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拉过陆延青的手,放到自己身后,借着他的手抵住墙面。 但显然陆延青会错意了,他的手在接触到温述皮肤的下一秒就自动收紧,让他又靠近了自己一些。 那只手顺着他的的脊背往下, 最后停在他的屁股上, 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温述被他拍得闷哼了一声, 退开了一些, 埋怨道:“我身上全湿了。” 陆延青嗓音有些哑, 就连眸光都暗了:“嗯, 怪我。” “当然怪你。” 话是这么说, 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没慢,衣服已经完全湿了, 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很不好受, 他想脱下来,却在手指接触到衣服边缘的时候顿了顿,抬眼看向陆延青。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我们好像没拿衣服进来……” 相比较于他, 陆延青显得相当镇定:“嗯, 没关系。” “为什么?” “不重要吧。”他说着, 拇指捻了捻温述的下唇,“反正待会儿也还要进来。” 温述刚想问这和现在有没有衣服穿有什么关系,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瞬间蒸起热, 眼神有些躲闪。 咋这样!虽然他今天晚上打定主意一定要睡到陆延青,但,但这人怎么就这样说出来了?! 一点也不矜持!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也没矜持到哪里去。 他自顾自地害羞了一会儿,而后深呼吸了一口气,拿过陆延青的手,放到自己将落未落的裙子上,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 陆延青要是看不懂那他就是柳下惠了,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布料,又观察了一下温述脸上的表情。 几秒后,裙子掉落在地面上。 洗手台上的东西被打翻,一片狼藉,包装袋随意地散落,映着淅淅沥沥的水。 花洒再次被打开,一刻不停地出着水,温述撑着自己,脑子有些混沌,突然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花……花洒,会不会……太浪费了?” 陆延青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加快了些进程。 温述顿时便顾不上什么花洒不花洒了,控制不住地想并上,却被陆延青的两只大手给制止,直到自己哆嗦了一下,失了力往前一靠。 陆延青适时起身接住他,抬手将一旁的花洒关掉。 垂眸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人,想亲,却被那人捂住了嘴。 “不许亲,漱口。” “嫌弃自己?” 那只手软绵绵的覆在唇上,他如果真想一意孤行,温述也阻止不了他。 但陆延青还是接了点水漱口,温述看了眼洗手池,瞧见水液里的点点斑白,羞得直往他怀里缩。 这一下取悦到了陆延青,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嘴上却说着截然不同的话:“这么害羞啊?这可怎么办,才刚开始呢。” 温述被他气得不行,猛地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看到他那略带笑意的眼睛,又瞬间泄了火,但是又不服,小声嘟囔道:“你就仗着自己长得帅吧。” 陆延青听到了,并且纠正:“不啊,我仗着你爱我。” 此等甜言蜜语,温述这个第一次谈恋爱的人瞬间就招架不住,仅用零秒就原谅了他。 别别扭扭地回了一句:“那你也不能,这么欺负我。” 陆延青就反问他:“我欺负你了吗?可你刚才不是很舒服吗?” 话刚说完就被温述再次捂住了嘴,就见他红着脸,羞得不行,狠狠瞪着他,但在他看来却只觉得可爱。 “不许说了,你再说我就……” “就怎么样?” “就暂时不喜欢你了。”他说完,又迅速补了一句,“一分钟。” 一分钟。 这人被欺负了也只是说不喜欢他一分钟,怎么能这么可爱,陆延青觉得自己没救了。 没救了的人将温述抱起来,亲了亲他的额头:“那我就要欺负,你让不让?” 很意味深长的一句话,温述沉默了两秒,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他就明白一件事,这种情况下不能太给脸,哪怕是陆延青也不行,给他一点颜色他就开染坊,开始得寸进尺。 温述无力地抱着陆延青,手软腿也软,全靠陆延青撑着他,下巴虚虚搁在他的肩膀上。 “我觉得……有点不太行了,陆延青……” “没有吧,才刚开始呢。”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不知道陆延青碰到哪儿了,手心骤然攥紧,眼里溢出些水花,三肢瞬间失去力气。 他有些害怕,脊背上泛着麻,喘着气小声喊陆延青的名字。 “陆延青,你抱一下我……抱抱我,陆延青……” 任谁被喜欢的人这样喊着都会对他百依百顺的,陆延青也同样,几乎是瞬间,他就将他拢进怀里抱住,轻吻着他的发顶:“我在。” “抱紧一点。” “好。” 但抱紧除了心理安慰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作用,该感受到的还是会感受到。 没多久他就受不了了,想推开陆延青罢工,但是又舍不得真推开,整个人矛盾极了。 陆延青不得不停下来安抚他,小声和他说着话,千哄万哄。 被哄着的人觉出一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问道:“陆延青,我是不是有点……” “不是。”陆延青打断了他的话,神色认真,“这是很正常的反应,不需要觉得羞愧。” 他知道温述在顾虑什么,人在这种时候会有这样的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这种情况下的人就是会多想一些,这不是矫不矫情的问题。 温述自己缓了一会儿,顺了口气,而后看着陆延青。 “我准备好了。” 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给陆延青逗笑了,叹了口气,低头和他接吻。 温和的吻最能抚平不安,陆延青啄着他的唇瓣,抱得更紧了些。 直到一道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响起,陆延青愣了一下,微微退开了些,看到温述手上拿着的东西,有些失笑。 “你这是?” “不……不都是要的吗?”温述红着脸,有些茫然,“我看别人都是……” “别人?谁?”陆延青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温述抿了抿唇,有些难以启齿,好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开口:“片。” 一个字让两人都沉默了,陆延青也是没想到温述居然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他还以为最起码会迂回一下,结果完全没有。 舌尖顶了顶脸颊,他忽然揭过温述手上的东西,将它扔到了一边,再次吻了上去。 “是需要,但不是这个码。” “你拿小了,宝贝儿。” 温述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承受着这个吻,但很快他就不需要去思考陆延青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想推开,这次是真心的,但却使不上力,在那人看来倒像是欲拒还迎。 “好热情啊小乖。” 温述被这称呼弄得羞臊不已,瞪着他道:“不许这么叫我。” “那叫什么? ” “什么都不许叫。” “今天我是寿星。” “……” 六个字彻底打败了温述,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随着他去了。 不论是什么。 看着他小腹上的点点斑迹,陆延青笑了一声,拿过一旁的毛巾,将它们擦去。 想说些什么逗一下温述,余光里瞥见什么,低头看去,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第一次这么感谢周何谓给他们留的这个房间。 用手背碰了一下温述的脸颊,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把他拉起来,让他看地面。 温述在心里嘟囔着地上有什么好看的,只是还没想完,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 浴室的地砖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被热气蒸了这么一会儿后竟然能隐约显现出一些轮廓。 他惊呆了,完全没想到居然还会这样,当初他第一次进这个浴室的时候,虽然想到了一定和外面一样有什么“独特之处”,但这也太独特了吧! 温述不敢动,但是他不敢陆延青敢,趁着他发呆悄悄使劲,然后脖子就被这小祖宗报复性地咬了一口。 本来他还能半躺在洗手台上的,在发现地面的特殊点之后,就被陆延青剥夺了这一权利,撑着墙面紧闭着眼,完全不敢往下看。 大脑一片空白之际,温述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偏过头,艰难说道:“蛋糕,蛋糕还没吃。” 陆延青本来想说不着急,但是心念一转,点头同意:“是啊,蛋糕还没吃。” 见他附和,温述松了口气,还以为能暂时歇一会儿,却见这人勾起他的一条腿,托着他的腹部,将他翻了个面儿。 是的,翻了个面,如果他不是舞蹈生,柔韧性好,都得刷爆医保卡。 温述惊呆了,完全不敢相信他居然会这样,还没等他开口指责,就被陆延青抱了起来。 这人力气大得跟个什么一样,轻而易举就托着他的屁股将他整个人都给抱了起来,带着他往外走。 等温述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方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被放在沙发上,身上还有没干的水珠,有些担心弄湿沙发,不敢太贴在上面。 陆延青才不管这些,直接将他摁到在沙发上,而后用指尖沾了些奶油,点在温述白嫩的大腿内侧。 happy birthday. 看着自己腿间的英文字母,温述的大脑宕机了一瞬,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延青。 “你送我的第四件生日礼物,不就是这个吗?”陆延青又沾了些奶油,这次是抹在了他的唇上。 “我要享用我的礼物了。” 作者有话说: 且看且珍惜 谁敢数他俩这章亲了多少次 【 www.w】 140-144 第141章 我爱你 舌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秒, 温述打了个颤,止不住地发抖。 从来没发现自己的腿根是这么的敏感,双手搭在陆延青的脑袋上, 想将他推开, 却只轻微用了些力。 腿间的触感和身后的触感交织在一起,让温述的力气逐渐流失,用的劲儿狠了,也只是虚虚抓了一下陆延青的头发。 真的……太刺激了…… 他躺在沙发上,大脑一片空白, 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在心里默默想着:陆延青不会真的把上面所画的方式全都试一遍吧? 那他明天真的还起得来吗…… 想问, 又怕给了这人灵感, 只好闭口不言。 但也只是不言, 陆延青坏心眼, 总是会故意用力, 逼得他泄出一些抑制不住的呻、吟。 忽而胸口一凉,温述回过神来, 垂眸看了一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他专门订的蛋糕, 被陆延青糟蹋了大半, 关键是糟蹋在他身上! “你干什么?”温述气得用力揪了一下陆延青的头发。 胸口上满是白色的奶油, 甚至还有巧克力酱,蓝莓果子坠在他的脐上,相当惹眼,温述看了一眼就不好意思再看了。 “我买蛋糕是让你吃的, 不是让你玩的!” 陆延青被训了也不生气,就只是点了点头,懒声应道:“我知道啊,这不是正吃着吗?” “你……” 温述话还没说完便噤了声,胸口一阵濡湿,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没想到这人居然会这样。 陆延青伏在他身上,舌尖卷起涂抹在上面的奶油,动作轻柔,仿佛在细细品味一般,却不肯放过那一点红。 温述有些受不了了,抬腿想踢他,却不料被识破,狠狠镇压。 脚踝被摩挲着,他莫名有一种自己真的逃不了了的感觉,咽了咽口水,试探着和身上的人打商量:“不然,不然我们适可而止一下?” “适可而止?”陆延青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一般,直起身子,唇边还沾着些未来得及吞入口中的奶油,“上了贼船,哪能这么容易就下去。” 这人就这样脸不红心不跳地把自己比作贼船,温述大概真的是昏了头,他居然觉得陆延青说得有道理,差点就要点头了。 还好在前一秒回过神来,止住了这个念头,想再说些什么,就被吻住了唇。 尝到了陆延青口中奶油的甜味儿,一想到这奶油是怎么被吃进嘴里的,温述就止不住地脸红。 一吻闭,陆延青将两人唇间拉出的银丝扯断,看着他红润莹湿的唇,心情很好地低头继续消灭奶油。 温述没劲儿,只能任由他放肆。 忽而胸前一阵细密的刺痛,他低头看了眼,已经有些泛肿了,不得已抬手推阻了一下。 陆延青本来也打算放过他了,眼下见他抗拒,便顺着他的意松了口。 身上的奶油吃完了,身后的也做好了。 意识模糊间,温述只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拿走了,紧接着自己被抱了起来,这次是朝着卧室的方向。 被放在床上之后,他以为今晚终于要结束了,顿时放松了下来,眼皮打架。 即将睡着的前一秒,手腕处传来一阵凉意,费尽全力睁开眼,在看到腕处的手铐的时候,瞬间清醒了过来。 “……这是干嘛?” 虽然说,那天在看到墙里的东西的时候,他确实是想过用一下,但是…… 但是他也只是想一下啊!怎么真的用上了?! 陆延青没说话,只是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而后又拿起一副项圈,还是带着链条的。 温述看着那个东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有些抗拒。 但陆延青只是看了他一眼,给自己戴上了,半点没犹豫,戴好之后还将链条的终端放到他的手里。 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温述忽然一个用力,将陆延青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那人闷哼一声,顺从地靠近了些。 这种体验还是第一次,温述的眼睛亮了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 “要是受不了了,可以拉这个。”陆延青这样说,又将他的眼睛蒙了起来。 温述上一秒还觉得新奇,下一秒被蒙上眼睛,有些没安全感,喊了一下他的名字。 陆延青应着,亲了亲他的唇瓣:“我在,别怕。” 撕包装袋的声音再次响起,温述这才后知后觉接下来要干什么,有些难以置信:“你还没够吗?” 陆延青的动作一顿,随后语气自然道:“这才哪到哪儿,距离天亮还早。” “!!!” 他觉得陆延青疯了,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干什么啊!?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双手被手铐束缚在一起,让他挣扎都挣扎不了,项圈的链条虽然在他手里,可也只起到了一个装饰的作用,因为根本没力气拽,以及—— 说得好像拽了,陆延青就真的会听话一样。 直到现在温述才反应过来,陆延青敢把链子递给他,就是因为知道他没力气,并且自己也不会听,只是起到了一个调/情的作用而已。 色狗。 他气得不行,又躲不了,泪水在眼眶里堆积,于眼尾落下,浸湿布料。 脸颊上传来一阵触感,陆延青将蒙眼条给抽走,细细吻去余下的水珠,把他拉起来抱在怀里,拍着后背安抚。 温述靠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他,小小的一下,连感觉都没有,小声控诉:“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欺负你。”陆延青十分迅速地认了错,态度很是良好。 他这样,让温述更加大胆,对着他进行了整整三分钟的控诉,字字句句都在说他有多么过分。 陆延青应着,一句也没有反驳,就好像真的在反思一般。 温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抿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最后一狠心,抬头亲了他一下,把脸埋进他怀里,小声问道:“你怎么不动了啊?卡在这里我有点难受。” “……” 陆延青差点没绷住,完全没想到这人上一秒还在指控他,下一秒就让他干活。 温述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还在催促着,他是真的觉得有些难受,上上不去下也下不来,就卡在这么一个临界点。 然后他就后悔了。 陆延青真的不做人。 直到躺进浴缸里,温述都是这么觉得的。 温热的水浸泡着,微微驱走疲惫,只余困倦。 最终还是没有到天亮,倒不是陆延青不行,而是他哭得实在是太惨,到最后甚至都哭不出来了,陆延青看他这副可怜样觉得愧疚,于是放过了他。 温述第一次这么感谢自己泪腺发达。 “你真的,太过分了,谁会像你这样啊。”他说着,揪了一下身后人的胳膊。 陆延青抱着他,任由他揪,小声认错:“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显然这个“下次注意”并没有让温述满意,他哼了一声,没理。 不过虽然有些过分,但体验感还是相当不错的,作为第一次来看,肯定是在及格线之上。 至少这一点,温述很满意。 那么,眼下就只有一个问题了。 “下次用完了就停,叫外卖还是自己去买都随便,不许再这样了。”他说完,咬着牙,伸手戳了戳。 因为是首次处理这种事情,很是生疏,做得不怎么好,他有些着急,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慢慢弄。 片刻后,温述自暴自弃地收回手,仰头靠在陆延青的肩膀上,闭着眼不说话。 陆延青一看就知道,这是被打击到,自闭了。 造成这个局面的人低头讨好似的亲了亲,秉承着自己闯的祸自己弥补的原则,也跟着尝试了一下。 然后就得出,少爷不愧是少爷,做什么都得心应手的结果。 温述的唇角抽了抽,想大喊老天不公,奈何根本没有力气喊,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只是简单的收尾处理,依旧能让他缴械投降。 经此一遭,困意迅速蔓延,等陆延青将他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困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温述觉得自己能撑完全程已经很厉害了,没必要太勉强自己,反正有陆延青在,十分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 怀里人睡得香甜,陆延青多看了两眼,又亲了一下他的唇,任劳任怨地给人擦着身体。 他一直都觉得温述可爱得不行,睡着了更是,乖乖地靠在怀里,没了平时的张扬,可爱死了。 或许别人看小猫是什么心情,他看温述就是什么心情。 小心擦干水珠之后,陆延青把衣服给他穿好,轻手轻脚地放在床上,而后把房间收拾了一下。 这要是没收拾好,第二天温述醒来看到地上的东西,保准要羞得跟他闹脾气。 收拾完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在浴室里找了找,翻出一个小药膏的时候,好笑又无语。 真没见过哪家酒店东西这么齐全的,如果这酒店不是周何谓家的,他说不定真的会怀疑是不是被人跟踪了。 返回卧室,将药膏拧开挤了点在指尖,掀开被子,轻轻涂抹上去。 睡梦中的人觉得有些不舒服,动了动,被他摁住了腿,速战速决。 抹完药,今天晚上算是彻底结束了,他存了些坏心思,故意没有给温述拿底裤,一想到明天早上温述发现自己空空如也之后的反应,他就有些想笑。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觉得麻烦的。 熄灯上床,即使温述已经睡着了,感受到身边躺了个人之后,也依旧自动往他怀里蹭,伸手抱住了他。 半晌,忽然睁开了眼睛,满是困倦,强撑着仰起头,亲了一下陆延青的下巴,而后又窝了回去,嘴巴小声嘟囔着什么。 他凑过去仔细听了听。 “晚安,陆延青……”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幸福感 疼。 这是温述醒来之后的第一感觉, 腰疼,腿疼,屁股疼, 哪里都疼, 根本不敢动,看着天花板生无可恋。 虽然昨天晚上的那个强度,他已经料到今天会疼了,但疼成这个样子,是他没有想到的。 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况, 温述的脸染上些红, 想用被子蒙住脑袋, 却因为胳膊疼, 根本做不到, 只能继续瞪着天花板。 “天花板怎么惹你了?这么瞪着它。”陆延青拎着东西进来, 看到的就是温述苦大仇深怒瞪天花板的样子。 温述偏了偏脑袋, 在看到陆延青像个没事人一样的时候,更是不服气。 “你怎么没事?” “什么没事?”陆延青将东西放下, 从中往外面拿餐盒。 温述就看着他, 十分认真:“为什么你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我却浑身都疼。” 此话一出,陆延青的动作都顿住了, 侧头看过去, 见他一脸认真, 觉得有些想笑,但是又不敢。 轻咳两声,拉着音调回道:“不知道,可能是我身体好吧。” 个鬼。 温述无语得不行, 誓要证明自己也不差,眼一闭心一横,撑着床猛地坐起身。 两秒后,又躺了回去。 陆延青适时问道:“还好吗?” 温述的声音闷闷的,听上去就不怎么好的样子,但依旧十分嘴硬:“好,我好得很。” 好得很的人此时双眼紧闭,不动声色地咬紧了牙,手在被子底下攥紧。 一点都不好!屁股好疼…… 但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这怎么说得出来?! 刚才那一下直接让他彻底被打败,最后的一点力气也强撑着用来嘴硬了,只觉得现在自己半只脚踏入了天堂。 他正思考着该怎么让陆延青先离开一会儿,好让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哀嚎一下,就感觉自己身上骤然一轻。 被子被掀了。 他睁开眼,满脸不可思议。 先是不可思议陆延青居然掀他的被子,其次不可思议他居然没有穿底裤。 白腻的腿上此时满是斑驳红印,腿根处更甚,当然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没有穿裤子。 什么也没有,仅有一点过长的上衣勉强遮羞。 “我觉得我需要一个解释,陆延青同志。”温述板着脸,声音都是木的。 但是显然,陆延青同志没什么好解释的,因为此时这人的脸上甚至都还挂着笑,十分不客气地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嗓音愉悦:“昨天晚上太晚了,而且刚涂完药,担心弄脏裤子。” 真是好冠冕堂皇的理由。 温述冷哼了一声,他才不信,陆延青绝对是故意的。 陆延青当然是故意的,但他不会承认,心情极好地伸手,打算将温述最后的一点遮羞布也给掀了。 温述一看这还得了,连忙伸手摁住,制止他的动作。 “你干什么?” 陆延青没吭声,只是将他的手给拿开,不容抗拒地将那一小块布料给掀开。 在温述伸手打他之前,慢悠悠地解释:“涂药啊,不能断。” 这句话成功堵住了温述所有的话语,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不容易才憋出来了一句:“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一下。” 陆延青状似意外:“我以为你会习惯了,毕竟我们昨天晚上……”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温述打断了他,声音幽幽的:“你就是故意的吧。” 陆延青不说话了,脸上依旧挂着笑。 温述怎么看怎么来气,索性扭过头去不看他了,只是稍微把腿撑起来了些,小声嘟囔:“快点,涂完我洗漱吃饭。” 其实抹药这件事,温述自己来也完全可以的,虽然坐不起来,但是躺着也完全能够到,不是一定要陆延青帮他,可他依旧选择了让陆延青来。 答案当然是因为…… 温述轻轻抖了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哼,费力抬起脚,踹了一下陆延青。 “你就不能轻一点吗?” 陆延青被踹得一脸无辜:“我已经很轻了。” “就是很重。” 陆延青闭了嘴,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了之后,也只是默默认下,让自己的动作更轻了些。 药抹完,两人都松了口气,温述躺在床上,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了,他该怎么才能从床上,移动到浴室洗漱。 刚才那一下成功让他畏惧了,完全不敢再来一次,是真的疼。 思考半天没想出好办法,他将目光移到一旁撇筷子的陆延青身上。 几秒后:“陆延青,我要去洗漱。” 被点到名字的人动作顿了下,看了一眼他之后放下了手上的东西,叹气道:“就折腾我吧。” 温述一脸理所当然:“你昨天晚上也没少折腾我。” “那你还不是也爽到了?” “……” 但到底还是被抱着去了浴室,温述站不住,全靠陆延青撑着,整个人像考拉似的挂在他身上。 刷牙洗脸梳头,除了刷牙这一步,其他基本上都是陆延青做的,十分任劳任怨,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 头发扎好之后,陆延青将人又抱了回去,让他半躺在床上,将碗筷递过去。 完全就是皇帝待遇。 温述在心里感叹,接过东西,往嘴巴里扒饭。 今天外面没有下雨了,并且还出了太阳,很暖和,他看着外面的阳光,心里盘算着要多久外面的地才能干。 陆延青注意到他的视线,也跟着看了一眼外面:“大概还要个两三天,前几天的雨下得太大了。” 温述点了点头,也不觉得遗憾,反正事已至此了,遗憾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想起什么,将自己的手机拿过来,给方桦林发了一条消息。 下个学期开始他就要开始跟着方桦林老师学习了,虽然说是毕业前考核,但温述心里清楚,大四上学期就要考了。 毕竟如果考核没通过的话,他就需要重新考虑以后,硬是等到大四下才考,没通过的话就会很被动,当然了,能通过是最好的。 盘算了一下后续的任务,忽然感觉自己肩膀上千斤重,但好在这一切都在承受范围之内。 如果顺利的话,他的考核通过之后直接加入舞团,虽然可能一开始的身份并不高,但是没关系,他最擅长的就是蛰伏,他总能熬出头。 大学期间积攒的粉丝和名气,就注定了他不会一直坐冷板凳,更何况他背后还有跟他绑定了的陆氏集团。 说他是资源咖也好,说他走后门也罢,都无所谓,反正他被冤枉的这件事是真的就足够了,只要他不干什么道德低下的事情,这件事足够保他一辈子。 温述不由得看向了陆延青,一边看一边心想,不论一开始陆延青的目的到底是因为什么,至少在这一点上,他真的帮了很大的忙。 养成系舞者,完美的受害者,没背景没人脉的小白花,不管哪一个人设都足够让他立于不败之地,但陆延青让他把这三个全都抓在了手中,真真切切地帮他铺了一条好路。 论迹不论心,当初是想利用他合作共赢也好,想追他也好,至少他真的得到了好处,并且会伴随他一辈子。 托举,一个比爱更难得的东西,但陆延青却把这两样全都给了他。 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做到像陆延青一样了,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值得他这么喜欢了。 将空了的餐盒放到桌子上,温述往前挪了挪,靠在了陆延青的怀里,用脑袋蹭了蹭他。 陆延青看着自己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抽纸擦了下手之后摸了摸,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就想贴你一下,不行吗?”温述哼哼。 “行,当然行,温温大人想干什么都行。”陆延青有些失笑,将他揽住。 两人相拥,四周静了下来,唯有心跳声于耳畔回旋,分不清你我。 温述抱了一会儿之后觉得不满意,又撑起身子,仰头亲了一下陆延青的嘴唇。 一个转瞬即逝的吻,轻如蝉翼。 陆延青任由他亲,没动,也没什么反应,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里。 温述亲了几下之后十分不高兴地推了推他,又咬了他一口,气道:“你是死的嘛,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陆延青笑着将他抱紧了些,把主动权夺了回来。 加深的吻让温述有些招架不住,但他只是默默承受着,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就像昨天晚上,明明都受不了了,也只是象征性地推了下他,乖得不行。 陆延青心里塌下去一块儿,他退开了些,将人抱紧,轻拍着他的后背,又亲又哄。 直到人顺平了气息,靠在他怀里的时候,他才闷笑出声,眼神柔和。 温述一脸莫名其妙:“你笑什么呢?” 陆延青低头又亲了一下他,抱着他晃晃悠悠:“你爱我。” 这三个字给温述砸懵了一瞬,又问:“所以你在笑什么呢?” “你爱我啊,这还不够吗?”陆延青说着,又低头在他的额间落下一吻,“两情相悦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最后要么一个人过完一辈子,要么和其他人在一起。” “但是你爱我,温述,你没有让我成为那个‘大部分人’。” 被抱着人听完这一大段话,也不免沉默,他仰起头,双手捧住陆延青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看。 最后抱紧了些,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好吧,你说得对,你爱我,这的确值得高兴。”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我觉得我现在很幸福。” 作者有话说: 隔壁《患上失忆症的我决定分手》发了前三章啦,有感兴趣的乖乖可以去看一下,等这本完结之后就更那个~大概率不长,十多万字左右 第143章 小神仙 醒来的时候是十一点半, 吃完饭又腻歪了一会儿,再次看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了。 温述半躺在床上,靠在陆延青的怀里, 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着话。 大概昨天晚上的事情真的把他全部的精力都给掏空了, 仅仅一个觉完全补不回来,天聊着聊着就开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陆延青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伸手托住了他的下巴,阻止他继续点头。 被托住的人只在一开始睁了一次眼睛, 紧接着就被周公掳走, 陷入深睡。 将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陆延青看了眼时间, 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手机上, 群聊里不停地弹出消息, 就这么一段时间没看, 消息堆了满屏,点进去甚至都滑不到头, 最下面的几条, 是群里另外两个人在质问他人死哪儿去了。 【我觉得非常好,什么时候开始?】 【我在路上了,到了之后给你们发消息, 你们找个人来接我】 【@陆你说句话啊, 什么时候开始?哥几个为你出谋划策呢, 别掉链子】 【人呢?速速回复】 【不是,你死哪儿去了?让你回个消息怎么这么难?】 看着最后的这句话,陆延青没有任何波澜,抬手打字回复:【活着, 刚把他哄睡着。】 回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甩了个时间点过去,而后便关了手机,看着客厅里的东西,开始干活。 现在是下午两点,按照昨天晚上睡觉的时间来推算,他这一觉大概能睡到晚上八点或者九点,还剩六个小时,足够了。 昨天温述布置的场地主要集中在卧室,所以外面的客厅布置起来十分迅速,不需要拆掉旧装饰。 其实本来就打算今天告白的,但没想到温述居然凌晨的时候给他过生日,他以为就算要过也会是生日当天,这样他还能在在许愿环节给温述一个惊喜。 不过也不算太偏离,只是和他预想的有些不一样而已,事已至此,还是先按照计划,布置好场地准备告白。 说来惭愧,这是他第一次自己布置场地,并且还是告白用的场地,在开始之前在网上搜所了无数条帖子,一一比对,最后结合温述的喜好,才终于定下来了现在的这个方案。 温述喜欢浪漫,喜欢仪式感,那些俗套的什么爱心蜡烛统统淘汰,但是玫瑰花束要有,蛋糕要有,彩带要有,朋友也要有。 是的,林清已经在路上了。 当时林清得知他要向温述告白的时候,立马给他打了个电话,没问别的,只是说:“你想好了?” 这个“想好了”不仅是问他要告白这件事,更是在问,他真的想要了,要和温述一辈子都在一起吗。 陆延青当时没有犹豫,几乎是在这句话问完的下一秒就回复他:“我想好了,我确定。”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林清那边就没了声音,两边都陷入了沉寂。 先前并不怎么对付的两人,此刻难得心平气和地打着电话,为的是同一个人。 他知道林清对于温述来说有多么重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温述小时候身体不好,都是林清在护着他,一直到现在。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不论什么词放在他俩身上都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将近二十年的情谊,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他丝毫不会怀疑他们对彼此的重要性,也因此他清楚,他和温述在一起的最大阻力,不是双方父母,而是林清,他不想让温述为难,他在等林清的答案。 电话那边的林清好半晌都没有说话,他也在想,温述是真的喜欢陆延青,他从来没有见过温述喜欢过谁,陆延青是第一个。 当温述第一次在他面前透露出迷茫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两个人一定会走到这一步。 他并不是一定要针对陆延青,他就只是,担心温述而已,担心他被欺负,担心他被骗,陆延青的家世地位摆在那里,如果真的被欺负了,按照温述那个报喜不报忧的性格,绝对不会和他说,温述不说,他就不会知道。 从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陆延青喜欢温述,那个眼神太明显了,也就只有温述那个小傻瓜看不出来,这也是他一直对陆延青有很大的敌意的原因。 就像他之前说的,他原本以为陆延青只是一时兴起,温述长得漂亮,被人喜欢也很正常,但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总觉得那些人只是喜欢温述的脸而已,他原本以为陆延青也是这样。 在温述开设自己的账号之前,他都是这样觉得的。 但是陆延青用行动告诉他,他不是一时兴起,不是见色起意,他就是喜欢温述,甚至愿意为他牵线搭桥,为他铺路。 陆氏集团官方账号转发舞蹈比赛那件事的时候,就已经把他们两个绑在了一起,说起谁都会提到对方,爱或许不可信,但利益永远不会变。 更何况,温述和陆延青待在一起的时候,看上去真的很开心。 “什么时候?”林清开口。 他从小时候就一直在护着温述,到现在将近二十年,一天未曾懈怠。 过度的保护并不是保护,他想看着温述幸福。 陆延青顿了下,回复:“明天晚上,你可以明天过来。” 在电话挂断之前,他沉声补了一句:“谢谢。” 这声谢谢到底是在谢什么,他没有说,他只是想说一声谢谢。 布置得差不多的时候,门被敲响,陆延青走过去打开门,周何谓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见他开门,往里左右看了看:“主角没醒吧?” “没,还在睡,进来,林清呢?”他往旁让了让。 周何谓大咧咧地进来,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十分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灌下去:“路上呢,堵车。” 他带了个蛋糕过来,草莓奶油,好看且百搭,另外一个袋子里是他给陆延青的生日礼物,和他送给两人正式在一起的礼物。 从袋子里扒拉出一个盒子扔过去,陆延青接过后打开看了一眼,一把车钥匙。 “生日礼物,够仗义吧,知道你俩要去赛车,加急提的,这不帅死?” 陆延青将钥匙放好,“嗯”了一声,便差使人跟他一起收尾,周何谓也没矫情,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有个苦力跟他一起,瞬间就轻松了不少,将垃圾打包好,告白现场终于宣告收工。 将最后一袋垃圾交给小机器人,两人坐在椅子上缓了口气,周何谓连连摆手,整个人都蔫了。 陆延青没理他,看了一眼时间,将近六点,等他的造型做完,温述差不多就要醒了。 按理来说告白应该在一个比较浪漫的餐厅,吃着烛光晚餐,然后在音乐响起的时候说出那句话。 但他觉得温述大概不会喜欢,太明显了,一进去就知道要干什么,没有惊喜感。 即使温述知道他今天要告白,那也不能这么敷衍。 定型发胶喷好,卧室里传来些动静,温述醒了,比预计的早一些。 陆延青起身,对着造型师点了点头,帮他把东西收拾好,送他出门。 房间里,温述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一片漆黑,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适应了之后撑着坐起身,打开床头灯。 陆延青不在房间里,说起来,最近他醒来,陆延青基本上都不在,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他嘟囔着,拿过手机,陆延青没有给他发消息,但这个点,应该是去买晚餐了。 掀开被子下床,温述拿着手机往外走,想倒杯水,打开门发现外面也是一片黑,后知后觉要开灯,觉得有些好笑,他可能是睡傻了。 刚准备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余光里瞥见什么东西,一下子僵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他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影。 这一秒钟里,温述脑袋滑过无数个灵异事件,艰涩地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着。 只是刚退了一步,刺眼的灯光骤然亮起,激得他闭上了眼睛,心脏顿时收紧。 什么意思啊!这个鬼怎么还带物理攻击人的! 这个念头刚从脑中滑过,砰的一声响,礼花炸开。 温述顿了顿,悄咪咪地睁开眼,入目的是被装饰得像是礼物盒子的客厅,以及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花束的陆延青。 卡其色风衣,白色内搭,下着深色西装裤,显得他宽肩窄腰,比例极好,头发明显被做了造型,整个人看上去帅得惹眼。 温述一下子都有些无所适从,刚从惊吓里缓过神来,忽然就看到陆延青穿得这么帅站在自己面前,有些没缓过来。 吸了吸鼻子,带着些鼻音地问:“今天晚上有什么活动要参加吗?怎么穿得这么正式?” 陆延青笑了,手拿着花束走了过来,将他脑袋上的彩带一点一点地拿下去,小声耳语:“你猜呢,我穿成这样是为了什么?” 温述被这气音激得浑身一抖,撇了撇嘴:“我怎么……” 他话没说完,忽然想到了什么,噤了声,猛地扭过头,有些意外。 陆延青将手上的花束递过去,鲜艳热烈的玫瑰散发出淡淡幽香,使得氛围旖旎。 他垂眸看着温述,不疾不徐:“最近看到一句话,恋爱要从一束花开始,我不清楚你喜欢什么花,但我觉得既然要表白,还是玫瑰更适配。” 他说着,伸手碰了一下花瓣:“想说的话、想坦白的事情,昨天晚上已经全盘托出了,不过既然是表白,那还是再说一遍的好。” “你总是问我,为什么我从一开始就对你很好,明明那个时候我们两个才刚认识,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我认识你,比你想得要早一点,早到你在大一新生晚会上演出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我对你一见钟情。” “总有人说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我不想耽误你,所以我花了一年多时间来验证这件事,最后得出结论,我并不是见色起意,我就只是喜欢你而已。”陆延青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柔了下来,露出些怀念的神色。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年,明明满脑子都是温述,却还是一脸正经地想着,他到底是不是见色起意。 这所有的种种在他看见温述的舞蹈的时候尽数化为齑粉,他以为是因为自己喜欢温述的舞,但他也清楚,他根本对舞蹈不感兴趣,只是因为他喜欢跳舞的人。 “你以为的第一次见,对我来说已经是第无数次了。”他说着,笑了一声,有些惭愧,“我一开始想的是,我不需要你喜欢我,不管最后你有没有喜欢上我,我全都接受,但是越接触我就越发现,这根本做不到,我还是想要你爱我。” “我贪心,我无往不利,我商人心计,但同样的,我能让你踩着我往上走,我喜欢你,所以我想看着你站在舞台上实现梦想,我喜欢你,所以我想你也喜欢我。” “今天零点你给我过生日的时候让我许愿,我那个时候想,其实也没什么好许的,我这一生顺遂坦荡,比大多数人都要幸福,想要的几乎都能得到,但我还是闭上了眼睛。” “心想,我希望,温述能够答应我的告白。” 陆延青靠近了些,耳边响起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平添了几分温情。 “你送我的生日礼物里有一个香囊,你说信那些神佛不如信你,所以,小神仙。” “你觉得温述会答应我的告白吗?我真的,好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 眷顾者 温述其实预想过很多种陆延青表白的场景, 想他会穿什么衣服,会是什么情况下,会说什么话。 他觉得陆延青一定会穿得特别帅气, 毕竟告白嘛, 总要好看一些的,并且大概率会是什么高档餐厅,放着悠扬的音乐。 至于说的话嘛,按照陆延青那个性子,可能会是幽默正经对半开。 但是他没想到会是眼前的这个场景, 在酒店里, 所有装饰都是陆延青一点一点亲手布置, 把原本现代风的装修布置成礼物盒的样子, 陆延青就站在里面, 仿若他就是那个礼物般。 告白的话说得完全不像他, 那种丛话语里透露出来的试探和小心翼翼, 很难想象这居然是陆延青会说出来的。 温述看着他,视线一点点丛他的脸上滑过, 最后停在他的眼睛处, 和他对视。 那双丛来都是沉稳的眼睛,此时隐隐散发着些紧张。 紧张。 原来陆延青也会紧张啊。 想到这个的时候,他有些想笑, 唇角微微扬起了些, 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愉悦。 愉悦什么呢, 大概是,原来陆延青也会紧张啊。 在他猜到陆延青要和他告白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心里提前答应了,毕竟他们的这个故事, 不答应的话才是不正常吧。 明明不止一次地错过,但依旧会再一次遇见,他们有了一次又一次的机会,最后终于得以相遇。 但相遇还不够,他们还要相知,要相爱,要携手走过这一生。 于是他们相知,相爱。 温述想,其实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和陆延青相比的人了,为他牵线搭桥,为他谋划未来,为他这么费尽心力地工作,只为了来见他。 没什么好犹豫的不是吗,他本来就已经打算好要和陆延青在一起了。 因此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细微的颤抖:“小神仙说,温述他愿意。” 很久之前他就愿意了,在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陆延青的时候。 好在现在也不算晚,两人彼此相爱,没有错过。 一个清浅的吻落在陆延青的唇边,命运再一次眷顾了他们。 “砰!” 彩带纷飞,周何谓拿着刚炸开的礼炮激动地原地跺脚,浪漫氛围瞬间土崩瓦解,看兄弟表白成功比他自己表白成功还要兴奋。 猛拍陆延青的肩膀,那声音一听就知道没收着劲儿:“可以啊,你那段话丛哪儿学的?这么有水准。” 陆延青将他的手拿开,看在今天心情好的份上不和他计较:“想的。” “太有文化了,是吧小漂亮?” 温述没想到居然有别人在,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小小点了点头,弧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周何谓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害羞一般,自顾自地继续说:“你俩终于修成正果了,都不知道我每天着急死了,恨不得冲上来帮你俩坦白。” 他说着,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活像个老父亲般:“现在你们俩终于在一起了,我也终于可以不用那么紧张了,陆延青这个表白现场整得不错,我给满分。” “你觉得呢,林清?” 听到这个名字,温述愣了下,有些难以置信地左右环顾,在看到门口倚着的人的时候,眼眶微微泛起红。 林清双手抱胸,依旧是那副谁欠了他几十亿的冷漠脸,淡淡道:“一般,拿个玫瑰土死了,你也吵死了。” 嘴上是这么说,却在温述看过来的时候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眼神柔了些。 “你怎么来了?”温述迎了上去。 在陆延青送走工作人员准备关灯的前一秒,姗姗来迟的林清敲响了房门,他看着房间内的装饰,确认自己没有迟到之后狠狠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最后的一段堵车路是跑来的。 这一路上他都在想,如果错过了怎么办,焦虑的心在又一次遇上堵车之后达到顶峰,索性找了个地方把车停好,自己则是跟着导航一路跑过来。 满脑子都是,一定要赶上,他不想错过温述任何重要的人生时刻。 “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过来见证。”林清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尽量放轻自己的呼吸,不想让他察觉自己是跑来的,“虽然我看不惯陆延青,但如果是你喜欢的话,那就无所谓。 他说着,丛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温述:“礼物,庆祝脱单。”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情侣手表,且都是男士表。 “仅此一对,都给我保存好了。”林清淡声表示,“我亲手设计的,谁弄坏了提头来见。” 温述看着盒子里的手表,眼眶热热的,他知道林清其实一直都不喜欢陆延青,在得知他搬进陆延青的寝室的时候,就想过要他搬出来和他一起住外面,后面就更不用说了,让他俩待在一起超过十五分钟,第三次世界大战都能就此展开。 但也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在林清引导他说出自己的心意的时候,他除了意外自己的感情之外,更意外的是,林清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很平淡地接受了这件事,即使看不上陆延青,但因为他喜欢,所以接受。 对于林清,他一直都很感谢他,感谢他这么多年来的保护,感谢他的爱屋及乌,他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也是最重要的家人。 “清清,谢谢你。”温述看着他,小声说出了这句话。 林清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撇了眼旁边的陆延青:“比起谢我,不如谢谢你身边的这位,为了取得我的支持,他可是下了血本。” 温述有些不明所以。 “这个没必要告诉他。”陆延青接过话头,想就此打住。 林清偏不让:“他早晚都得知道,以他的名义成立的基金会,之后消息发出去,他也还是会知道。” 那天晚上的电话挂断之后,陆延青又发给了林清一个东西,他将用自己的个人资产,以温述的名义成立基金会,用于资助那些走艺术方向,但是家庭条件一般的学生。 陆氏集团会有专门的运营维持,把控风险,鉴别骗子,温述什么也不需要干,就会获得一个“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帮后辈撑伞”的好名声。 这件事对于陆延青来说什么好处也没有,出钱又出力,连署名都不行,完完全全不平等条约,但是他决定这么做。 他不想让温述失落,所以要获得林清的支持,而获得林清的支持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做对温述有益的事情,而他本身就有这个想法,所以也就不算什么。 温述抿了下唇,看着陆延青的眼神里满是无奈,他就知道,如果陆延青和林清做了什么交易的话,那么很大概率是和他有关。 这件事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他相信陆延青很清楚这一点,但他还是同意了。 而他没办法去怪罪谁,毕竟那两个人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他。 因此他吸了吸鼻子,将那点儿泪意忍了回去,伸手把两个人都揽住。 “你们两个真是……” 他想说点什么骂他们,但话到嘴边,缩减再缩减,只余下两个字:“笨蛋。” 陆延青摸着他的脑袋,声音有些轻:“这没什么,本来就算没有这么一下我也会这么做,你上升期,这对你百利无一害。” 相比较于陆延青,林清就显得很直接了:“他钱多,没必要心疼,他每年股份分红都不知道能分多少。” 温述没说话,只是将他们抱紧了些。 何其有幸,能遇到一个全身心爱着他的恋人,和无时无刻不挂念他的朋友。 他这一生已足够幸福。 “我说,能不能别孤立我了?”周何谓站在一旁,见他们三个抱起来没完没了,越抱越起劲,终是忍不住出声提醒,“你们三个这样弄得我很尴尬的。” 温述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人,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将脸埋进陆延青怀里装死。 他刚才居然完全忘记还有一个周何谓在旁边了! 一想到自己当着他的面抱住陆延青和林清,这两人还说些亲昵的话,他就觉得自己想挖个地缝钻进去。 果然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尴尬,社死随迟但到。 温述在这边羞得不敢见人,另外两个跟没事人一样,就好像刚才那些话都不是他们说的,面色完全没有任何变化,十分平静。 林清率先开口打破这个氛围:“所以,晚上吃什么?” 这一路上除了堵车外可以说是风驰电掣,一点没停歇,开了这么久的车,肚子里就算有东西也该消化完了,更别说林清就只有早上吃了点东西,现在早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这样问,温述也感觉自己有些饿,反问道:“晚上吃什么?” 陆延青看了眼时间:“马上就送到了。” 他之前订的晚餐,晚上八点半的时候送到,现在已经八点二十五了,还有五分钟。 林清毫不客气地直接坐下,闭上眼睛不管了,连着开了大半天的车,早就累得不行,但在菜上好之后,还是陪着其他七人,举杯相碰。 “祝陆延青生日快乐!” 周何谓见缝插针:“恭喜两位情投意合,终成眷属!”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一些轻响,液体摇晃,无言庆祝。 看着眼前的几个人,温述忽然就想起当时参加比赛的时候,前一晚也是这样,他们四个人坐在一起喝着酒水。 那个时候是为了给第二天他的比赛加油,这次却是为了庆祝陆延青的生日,以及他们终于得偿所愿。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过得这么快,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恍若隔世。 他看着因为长时间开车而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的林清,因为兄弟脱单而在好友群里大肆宣扬的周何谓,以及脸上表情始终平静,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抬眼露出些浅浅的笑意和他对视的陆延青,心想。 妈妈,我拥有了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真心,和最不求回报的友情。 他们很爱我。 我现在很幸福。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正文完】 第145章 爱无垠 赛车这天是个大晴天, 温述早上睡醒看到外面这么大的阳光的时候特别高兴,连床都没赖,一骨碌爬了起来, 推了推身边的陆延青。 被推着的人只是将手机转过去, 让他看清手机上的内容。 这人一大早就去问周何谓赛车场地今天能不能用,刚才周何谓回复了,一个十分有安全感的OK表情。 在看到这个表情的时候,温述高兴得不行,念叨了这么久的赛车终于可以体验了, 兴奋地亲了一口陆延青, 掀开被子飞去了浴室洗漱。 刷牙洗脸梳头, 温述今天一点儿也没磨蹭, 甚至还催着陆延青, 让他快一点。 一切整装待发, 才刚过去二十分钟, 效率惊人,如果不是因为陆延青强制要求, 他甚至想不吃早餐就走。 虽然这个人平时都是听他的, 但无奈在吃饭这方面谁来都没用,只好乖乖听话。 “一次不吃又不会怎么样。”温述小声嘟囔着,张大嘴巴将面前的煎蛋狠狠吃进去。 陆延青抬眼看过来, 什么也没说, 但是威慑力十分强, 温述瞬间噤声了。 这哪是谈了个男朋友,这分明是谈了个爹。 但心里嘀咕归嘀咕,他知道陆延青是为了他好,所以也没多说什么, 老老实实将面前的早餐全部吃完。 空掉的盘子往前一推,温述抽了张纸擦嘴,顺便睨着他,意思很明显:我全吃完了,满意了吧? 陆延青满意得很,并且还奖励了一个吻。 自从那天晚上表完白,两人黏糊得不行,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干什么都要贴在一起,贴着贴着就莫名其妙亲了起来,导致温述的嘴唇都被亲破了皮。 不过今天还是不能这么放肆,推开身上的人,温述缓了口气,一脸严肃:“干嘛呢干嘛呢,我们今天要去赛车的,不许再耽搁了。” 祖宗发话了,陆延青只能老实照做,将东西收拾好,下了楼。 楼下,周何谓和林清早就等着了,见他俩来,周何谓上下打量了一眼他们,揶揄道:“哟,下来这么晚是在干什么啊?” 温述想起刚才的那个吻,有些心虚,胳膊杵了一下陆延青。 迅速接收到讯号,陆延青淡声道:“没对象的不知道也正常。” 一直没说话的林清:“……” 十分强悍的战斗力,一句话攻击了两个人。 周何谓瞬间破防,怒斥他恩将仇报,林清则是将温述拉了过来,将他转着圈儿地看了一遍,然后伸手,把他的围巾往上提了提。 反应过来的温述有些慌乱地将围巾系得更紧了些,遮住了脖子上的吻痕,眼神闪躲,总有一种偷偷谈恋爱被家长抓到了的感觉。 林清倒没什么反应,就像没看见他脸上的不自在一般,拍了拍他的脑袋,对着那边开口:“还走不走?” 周何谓闻言,最后肘击了一下陆延青,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十分端庄:“走吧,车在外面等着了。” 俱乐部距离酒店不算特别远,开车半个小时到,温述一下车就看见那个盘山比赛场地,兴致一下子提到最顶峰,拽了拽陆延青的胳膊,示意他看。 周何谓满脸骄傲:“知道你们今天要来,我今儿都没开业,怎么样,够仗义吧?” 温述立刻捧场点头:“太仗义了。” 据他所知,这个俱乐部在这儿相当有名,每天车子都供不应求,一天不开业不知道少赚多少钱,虽然这些钱对于周何谓来说根本不算钱就是了。 相较于他,另外两个人就显得很平淡了,一点回应也没有,周何谓也不恼,只是说:“你们俩都给我等着。” 显然这是在宣战了,但可惜的是两人都没什么反应,陆延青神色不变,林清则是拉着温述朝里面走。 一进去就看到整整齐齐的一排赛车,温述一看到就走不动道儿,跑过去两眼放光。 他馋这个赛车很久了,却总是没机会尝试,今天终于能实现,虽然因为没有赛车证所以没办法亲自开,但没关系,能坐副驾也一样。 这个俱乐部不愧是背靠周氏,每辆赛车都不便宜,温述欣赏完这个欣赏那个,根本看不过来。 对于他的识货表现,周何谓十分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认真:“温述同志,看在你这么喜欢的份上,我允许你开我这儿最贵的车。” 温述同样认真脸:“周何谓同志,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没有赛车证,所以开不了。” “?”周何谓不解,“要那玩意儿干嘛,又不是要参加拉力赛,就一起跑跑山,有驾驶证就行了。” 然而很不幸的是温述驾照也没有。 他的沉默让周何谓也沉默了,几秒后才长叹一口气,可惜道:“你来得不巧了,亲自开和坐副驾可是有很大的差别。” 周何谓越说温述就越心痛,捂了捂心口,做足了样子:“好了,不要再说了。”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陆延青揽过他的肩膀,低头开玩笑般:“只能委屈你坐一下我的副驾了,温述同志。” 温述同志仰头看他一眼,轻哼一声,没应。 对于他俩这个旁若无人的撒狗粮行为,周何谓表示深深的唾弃,并且试图拉拢林清统一战线。 林清成功被拉拢,重拳出击:“下一步是不是要亲嘴了?” 完全没想到他的用词会这么直白,在场的人都诡异地安静了。 温述被说得害臊,急急忙忙转移话题:“什么时候开始啊?” 他这样问,周何谓便也没再耽搁,领着人去换衣服。 俱乐部里有对外租借的赛车服,每天清洗,但周何谓自然不会给他们穿那些,按照尺寸给他们各自发了新的。 换好衣服,温述站在镜子前欣赏了一下,因为要戴头盔,所以温述只简单扎了个低马尾。 此时长发聚拢,露出漂亮的眼睛和光洁的额头,赛车服带来的帅中和了温述本身的柔,使得他看上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漂亮。 是的,漂亮,他即使穿赛车服也会让人觉得他漂亮,很英气。 陆延青站在他身后看他,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温述瞧见了,打趣道:“怎么,要做新壁纸了?” 陆延青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屏保。” 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真的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屏保。 看了两眼那个屏保,温述忽然抬手,强硬地揽过陆延青的脖子,使得他不得不弯下腰。 咔嚓。 一张照片躺在了相册里。 温述满意地点了点头,奖励似的亲了一口陆延青,松开他,将这张照片也设置成了屏保。 和他不同,陆延青穿赛车服是一种很凌厉的帅,具有攻击性,让人一眼就能看见他,并且再也忘不了。 对于自家男朋友的颜值,温述很是满意。 “我说,你俩还要黏糊到什么时候?” 周何谓无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倚着门框双手抱胸,啧啧两声,对他们抬了抬下巴:“再不走,外面那个祖宗就要拿刀进来催了。” 这真是林清能干出来的事情,两人彻底老实了。 他们出来的时候,林清已经坐在车子里调试了,瞧见他们,分了个眼神过去,无声胜有声。 三人迅速上了车,温述坐陆延青副驾,看着他调这个调那个,自己则是系好安全带。 一切准备就绪,周何谓来了兴致,朗声喊道:“比不比?” 林清看也没看他:“刚才放话让我们等着,不就是要比?” 他们俩有这个心思,陆延青没有,他车上还坐着个宝贝,不想比。 但架不住宝贝本人感兴趣,戳了戳他,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期待。 沉默两秒,陆延青认了:“行。” 盘山路和底下的赛道是连着的,他们从山下出发,谁先到山顶谁赢。 温述作为唯一不需要开车的人,由他来喊倒计时。 “三。” 耳边引擎声轰鸣。 “二。” 温述抓紧了安全带。 “一!” 尾音还没落下,三辆车子便急速启动,林清一马当先,陆延青和周何谓紧随其后。 看着前方的林清,温述笑出了声,心情很好地打击自家男朋友的士气:“清清的赛车拿过奖的,很厉害。” 陆延青抬了下眉,但因着由头盔挡着,所以温述没看见:“胳膊肘拐成这样?你现在坐的是我的副驾。” 温述完全不害怕:“干什么?说实话也不让啊?” “没说不让。” 说话间,拐了一个弯,陆延青看着前方的车,忽然问:“我如果赢了,有什么奖励?” 奖励,完全没有想过。 温述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索性不再为难自己,把问题抛了回去:“如果你赢了,想要什么都行,只要我能做到。” 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他忽然反应过来,如果这样的话,陆延青大概率会提一些让人害臊的要求,这人开了荤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回就显得他玩不起。 他在这边犹豫着,陆延青在旁边淡淡开口:“如果我赢了……” 短短五个字,让温述的整个心都提了起来。 “那温述下辈子也要和我在一起。” 话音落下,温述呆滞了片刻,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完全没想到他会用真实存在的机会,去兑换一个虚无飘渺的奖励。 “为什么是下辈子?” “因为你这辈子已经和我在一起了。” “这么笃定?要是万一……” “你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了。”陆延青说着,甚至还能腾出手和他十指相扣,“你比我清楚,不是吗。” 是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会再喜欢除了陆延青之外的人了。 虽然这人平日里总是会欺负他,但也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真的会伤害他的,陆延青不会做。 他为他谋划未来,托举他往上走,他出事陆延青比他自己还担心,他说想看着他永远站在那个舞台上被无数人喜欢,就像是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样。 不会再有第二个“陆延青”值得他这么喜欢了。 “这么着急预定下辈子。”温述指了指前面林清的那辆车,开玩笑般,“但你的下辈子好像不同意呢。” 对于这个,陆延青只是说:“抓紧。” 山下最后一个弯拐过去,开始上山。 他们目前在第二,前有林清压着,后有周何谓虎视眈眈,非常被动。 周何谓作为东道主,自然要让朋友尽兴,因此不会抢第一,但是第二就不一定了。 陆延青看了看后视镜,确定了一下距离,在下一个弯道的时候提速,拉开了距离。 和他同样提速了的还有林清,两人谁也没让谁。 盘山赛道弯道多,也就意味着能超车次数也多,就算侥幸抢在了前面,也有可能在下一个弯道的时候被反超。 温述感受着风从指尖滑过,心情极好。 不用担心明天要早起练舞,不用控制体重,不用迷茫自己的未来,只需要感受当下,有风,有恋人,有朋友。 有自由。 “陆延青。”他忽然开口。 “嗯?” “你没有赢我下辈子也和你在一起。”温述笑着勾起一缕自己的头发,晃了晃,“我送你的香囊里,有我们的头发,红线绑在一起的,绑死了。” 引擎声在耳边炸开,肾上腺素飙升,推背感强烈到让人无法忽略。 而他在说爱。 陆延青就想啊,他这辈子再也跳不出这个名为“温述”的圈了,他自愿被套牢。 “那更要赢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温述’赢。” 速度再次提了上去,直奔着林清而去,压着他的外侧,如果不降速绝对会蹭上,一种很冒险的做法。 温述看得头皮发麻,想劝他别这样,却见林清的速度降了点,他们成功超过。 在擦肩而过的时候,明明隔了段距离,他们还各自戴了头盔,可他就是觉得自己看见林清笑了。 和之前无数次一样,在他被欺负的时候,林清对他露出个安抚的笑,告诉他。 去做你想做的,我永远在你身后。 将近二十年的友谊,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林清认可了陆延青,他只要他能够幸福。 温述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苍忙收回看向后视镜的目光。 他真的很幸运,出生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拥有一个永远爱护他支持他的朋友,如今还遇到了个能够托举他实现梦想,把他放进未来里的爱人。 被命运偏爱至此,感激不尽。 他想起他和陆延青的初遇,想起那些不止一次的错过,想起相处的点点滴滴。 果然还是会遗憾,如果能早点遇见就好了,这样他们就会早一点在一起,不至于等到现在。 明明当时陆延青表现得那么明显,可为什么他没有看出来呢。 他们真的,错过了好久好久。 但好在有情人终成眷属,即使错过也会有下一次的相遇。 他有好名声,有名师教导,有喜欢他的粉丝,有天赋,未来平坦到没有任何阻碍,而陆延青也同样。 他们站在了彼此的前途里,比肩同行。 最后一段加速,温述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海滩,忽然就想起当时在拟据论,被邀请上台唱的那首歌。 “陆延青。”他说。 “等下一个晴天,我们一起去看海吧。” 车子冲过终点,在风声和引擎声里,他听到了陆延青的回答。 “好。” 先前温述总是会刷到一句话,说“人不是活一辈子,而是活那么几个瞬间”,他那时不理解,现在也同样。 因为他想把这个瞬间给留住,然后无限延长。 「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我想要带你去海边。」 「去留住这个瞬间,在来不及挽回之前。」 —正文完— 《你不是直男吗?》/穆九月 2026.6.21 作者有话说: ①“人不是活一辈子,而是活那么几个瞬间”——《日瓦戈医生》帕斯捷尔纳克 ①最后两句歌词出自夏日入侵企画《想去海边》 正文完结啦!!!本章可搭配《Run Free (Original Mix)》一起食用,感谢乖乖们看到这里,感谢乖乖们的陪伴,感谢大家愿意陪我写完这个故事,谢谢你们,顺便求收藏作者呀,微博@穆九月Sep,欢迎来找我玩! 后面还会有几章甜蜜蜜的番外,涩大概是涩不起来了,我已然燃尽orz纯爱路线小番外~ 以及如果大家感兴趣的话,请收藏一下我已经开文的《患上失忆症的我决定分手》,以及预收《失忆后前夫哥说我始乱终弃》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