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新生吧!咒术界!》 1. 救世主堂堂登场! “所以……” 有着黑色卷发红色瞳孔的少年思索了一下,不确定似的:“我是救世主喽?” [如果你要这样理解,也不算错,请成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吧。] 目光掠过这段文字,克莱笛情不自禁地抖了抖,好像十万分的恶寒:“噫~,好恶心的感觉。” 接着嘴上就停不下来了: “这年头居然还流行高中生救世文学吗?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哪个世界的大人这么没用吧,居然让未成年上战场,没用到这个地步居然也好意思继续活下去吗?天哪我真的好震惊,他们干脆就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吧,反正活着也是浪费空气浪费资源——” [这样是有原因的!!!他们已经很努力了,只是,只是还差一些东西,总之,总之又不是只有你可以帮他们,我只是优先选择了你作为交易对象,你要是不愿意拒绝就是了!!!] 平铺直述毫无情绪起伏的吐槽声突然停下,看着眼前飞速划过的文字,克莱笛双手叉腰,露出来到这个空间后的第一个笑容:“呦,急了。” “诶呀真是的,急什么,我又没说不愿意。” [O.o?那你是愿意了?] “这个嘛,不是不愿意,毕竟这可是原则性问题,我们要思考性选择,选择性思考,可持续发展式给出答复——” 说着说着,克莱笛突然拖长了音调,一手摸上下巴,一手摸上胳膊肘,作经典思考状。 “你先和我说说看,具体是什么情况呗。” 这样那样一通解释后。 “哦~,原来如此啊~!” “所以我需要做的其实很简单嘛!” [你明白了什么?] 克莱笛恍然大悟似的一手握拳敲击掌心,爽朗道:“只要把坏蛋都杀了就好了啊!” [!!!] 总之,在经过可怜的不知名存在这样那样一通疯狂找补和解释后,克莱笛挥了挥手,一锤定音:“好啦好啦,知道了,不能随便杀人。” 他故作无奈地摊手,“那敌人主动攻击我我总能还手吧。” [这倒是可以…总之,不可以随意在法治社会杀人哦!] “行吧,明明把坏人都杀掉你想保护的这个世界就安全了,但既然你执意要求,我也只能答应了。” “那么现在?” [我这就开传送,身份和辅助系统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要是有什么困难直接联系我求助就好。] “嗯嗯,知道啦,快开始,你话真的好多。” [……] 世界之外的某处空白,人类的身影瞬间消失,然而过了一会儿,不知名的存在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 [奇怪,我好像还没告诉他奖励是什么?] [这么积极的要去救世吗?难怪我第一眼就觉得他最合适,尽管嘴上不饶人,心底却依旧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啊。] [嗯,总之,先去准备奖励吧,话说让未成年拯救世界好像是有点过分……如果还有下次,换个成年人?] 与此同时,另一边。 眼前光线突然变暗,接着,克莱笛便发现自己已经抵达了任务世界——他被传送到了一个奇怪的黑罩子里。 克莱笛:(*≧▽≦) 已经没有其他人类存在的帐内,少年沿45度角举起双臂,接着闭上眼睛,不顾一切地欢呼起来:“太棒啦!是救世模拟器!无聊至极的地球人有救啦!” 兢兢业业当了那么久地球人,救世主这个活计终于轮到他来做了!哈哈哈哈哈! 一切·咒灵:? 长相酷似倒立人形的咒灵没搭理这个莫名其妙突然发癫的人类,哀嚎着像是固定程序一样的话,朝着闯入的克莱笛冲了过来。 “好痛啊,好痛啊!” 克莱笛一个大跳躲过,兴奋不已地站在离方才的自己不算远的教学楼楼顶,猴似地吱哇乱叫、手舞足蹈。 “哇哇哇哇哇,这是什么?好有趣,是地球人没见过的东西!” “天呐,今天!我就要cos哥○布!” 说着,克莱笛一脚踩上天台已经被压得摇摇欲坠的护栏,随着护栏一起摇摇欲坠,一手拿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望远镜放到眼前,仔细观察。 一边看一边还自言自语着:“嗯,嗯,原来是这样。” 将望远镜随手一丢,克莱笛狠狠握拳,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一切:没错了,这个奇怪的生物,一定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类”吧! 整了整仪容后,他当即移动到突然失去目标的咒灵身后,拍了拍它的、呃、肩膀。 一个十分友好的笑容出现在克莱笛脸上:“你好你好你好,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物种?” 很遗憾,这位一级咒灵显然不是会和他友好交流的性格,看到人类再次出现,它的第一反应仍然是继续攻击。 在踢向克莱笛搭在它身上那只手的攻击落空后,咒灵再度尖啸。 “好痛,疼痛,去死!” 它的声音破碎而刺耳,不过克莱笛倒是没什么反感,他估摸着新人类应该是害羞了不好意思直视他。 而且比起这个,他现在更好奇另一件事,这位新人类从刚刚出场到现在一直在喊什么痛啊痛的,莫非新人类其实是虎鲸之类的海洋生物? 说起这个,克莱笛就觉得自己很懂了,没错,他已经明白了,新人类一定是像被藤壶寄生的海龟一样——正在向他寻求帮助! 这就是救世主模拟器吗?克莱笛憋笑,得意至极但还是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诶呀诶呀,真是没办法,那就让伟大的救世主来拯救你吧! 咒灵的攻击接踵而至,除却简单的物理攻击,一股黑水也悄无声息地以咒灵为中心,迅速在地面上铺展开来。 克莱笛一边挥蚊子一样挥开那些延展过来攻击他的肢体,一边慢慢蹲了下来。 他盯着地上那摊快漫延到他脚下的液体,想了想,打商量似的说:“这位病患,你好,医院不让医闹,这样会干扰到治疗进程。” 说完,他试探着把手塞进去,嗯,很好,没有异常。 于是很快,在咒灵对医生的疯狂拒绝下,勇猛无匹的救世主还是来到了咒灵身边,并握住了它的呃、肩膀? 略去咒灵那因为干扰救治行为而被拔去的形似四肢的东西不提,总之,克莱笛终于成功得到了患者的手术许可! 咒灵·只有躯干版·患者依旧在努力反抗,用它的声音狠狠地抒发己见:“好痛!好痛!” 克莱笛 不满地敲了敲它的头,眼神像是在看害怕打针的孩子,无奈又慈爱:“好啦,不要浪费力气叫唤了,让我看看!” 好像有点脑震荡的咒灵:(╥﹏╥) 几分钟后,将咒灵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番,克莱笛不得不承认,这个新人类身上最严重的伤就是刚刚被他拔掉的那些忽长忽短的“四肢”。 考虑到新人类已经不再喊疼了,克莱笛有理由怀疑,他清理掉的那些东西就是异世界版“藤壶”,嗯嗯,克莱笛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伟大的救世主成功拯救了第一个人类! 这是他迈出的第一步,也是这个世界迈出的一大步! 多年后,人们看着救世主伟岸的雕像,将会再次想起,在那个被救世主亲临的时代,人类尚且还不知道,他们将得到来自救世主的统、咳,他是说拯救! 救世主将平等地拯救这个世界,听懂掌声! “嗯,怎么办呢,直接把刚经历过大手术的病人丢在废墟里是不是不太好啊……啊!有了!我把TA带上不就好了!” 克莱笛摇了摇头,深觉自己足智多谋,他拎着咒灵摇了摇,一脸正色:“那你就先跟着我吧,先说好,不许随地大小便,有需求要先通知我,平时没事就好好待在我手上,明白了吗?” 正在悄咪咪试图重生四肢的咒灵:弱小无力头晕眼花.jpg “嗯,没有反驳,看来是同意了。” 克莱笛突然兴奋:“好耶,玩、救世主要去开疆拓土喽!” —— 帐外,等候在此的辅助监督时不时就要抬起腕表查看时间,这个职业他也是今天第一天上任,而咒术师又已经进去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了,吉田石川很难说自己不紧张。 其实那天从高层手里接到这位咒术师的资料时就已经很紧张了,生怕那个传闻中性格糟糕的家伙与他不和。 但还好,咒术师虽然不通人性,却挺好说话,至少不会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职场霸凌。 但也正因如此,吉田石川更希望这次任务能好好结束了,毕竟咒术师还是个孩子,而这个任务的性质又比较、恶心…… “啊!可恶。” 吉田石川看着因为没注意捏坏了易拉罐而被弄脏的衣服,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丧丧地扔掉了买来没喝几口的饮料。 说到底,咒术界和狗屎到底有什么两样呢? 日渐西沉,橘红色的晚霞渐渐晕染上紫色,吉田石川焦急地再次确认了一下时间,虽然没和咒术师提前说好,但如果一定时间之后还没解决,他就该上报了。 “还有五分钟。” 男人几乎不抱希望了,只是自言自语着:“五分钟后,我就要——” 一阵风轻轻贴上了他的后背,鬼一样惊悚的声音响起,“去死!” 吉田石川几乎是哭爹喊娘地跌了出去,“啊啊啊啊啊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就要使用咒术,然而当他惊慌失措的目光看过去时,却见到他原来靠着的墙壁上正蹲着一个黑色长发红色眼睛的少年。 少年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时不时还敲一下左手中不明生物的脑袋——话说那不是咒术师和目标咒灵吗!? 那头炸得像花一样的卷发和那张脸!他绝对不会记错! 2. 疯狂的咒术师?! “不妙啊,这下是救世主的大失败啊。” 克莱笛看着不远处的人类,又看了看手里这位新人类,面无表情地陷入沉思,几秒后,他停下将咒灵敲得生无可恋的手,表情变得悲悯: “原来是我的错,居然给忘了,不过没关系,现在再添上也是一样的。” 将手里的新人类提溜到眼前,克莱笛严肃地与其对视:“不可以说去死这样的话威胁别人,你看——” 将其转个了方向,让咒灵看向呆滞犹如灰白蜡像的吉田石川,克莱笛心痛不已:“这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哪怕你是重症病人,也不能直接抛弃道德啊。” 咒灵:…… 见新人类不说话,克莱笛更加不满,但又不能虐待病患,于是只能请对方在他手上体验大风车,两只手扒拉着咒灵几乎晃出残影。 “说话呀,我以为我们会永远是良好的医患关系呢!” 咒灵悲愤交杂,感觉要yue了,然并卵无力反抗,只能发出屈服的声音:“去、去。” 在强烈的求生本能驱使下,那股刻意为之的尖锐感少了许多,再加上咒灵的声音也小了不少,这下还真有点人类的感觉。 得到想要的反应,克莱笛的神情顿时就柔和多了:“嗯嗯,真是个乖孩子,这样才对,来,摸摸头。”嘻嘻,手感非常筋道呢! 痛苦地被诡异至极的人类揪面团似的揪了揪脑袋,咒灵脸上甚至挤出了极度人性化的扭曲表情:(っ╥╯﹏╰╥c) 看得出来,咒术师手中的咒灵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但吉田石川并不会因此理解什么,这位年轻的辅助监督愣在原地好几秒,才陡然回过神,纠结不已但还是试探着走近几步。 接着小心翼翼地询问:“那个,您是三野大人吧?” 话音刚落,一个小弹窗出现在克莱笛眼前。 [五条三野:你的身份 你出生于一个无名的乡野小地方,于幼时无意间觉醒术式,后被窗发现并经由咒术界高层培养。 奇异的是,你不知从何而来的姓氏竟与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相同。 嘛,可能只是巧合吧,这姓氏本来也挺常见。 术式:无上限(请自行探索) 术式顺转:无(请自行安排) 术式反转:无(请自行安排) 其它:无(请自行安排) 领域:无(请自行安排) 恭喜您,您终于激活身份啦!请在拯救世界的道路上继续前进吧!] [吉田石川:你的辅助监督 是您的协作伙伴呢,请和他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一起迎接这个世界的考验吧!] 克莱笛眨巴眨巴眼,又眨巴眨巴。 还是克莱笛:“哇哦~” 意义不明的感叹声后,克莱笛跳下墙,用另一只手和吉田石川来了个国际公认见面礼。 对着咒术师突然伸出的手,吉田石川空白的大脑花了好几秒才缓缓托举出一行小字:啊?这是要握手吗?为什么? 但他的手还是伸出去了,准备和眼前的少年进行一个更加意义不明的握手。 吉田石川:我本来想干什么来着?好奇怪啊,话说我是谁来着……哇,今天的太阳好太阳啊,感觉灵魂都要起飞了哈哈…… 这种大脑空白的感觉没有持续太久,少年欢快的声音很快就无情地将他即将飞往天堂的灵魂拽回了残酷的地面。 “你好你好你好,旧人类,我是五条三野,你可以叫我克莱笛,我请你看我抓、救的新人类。” 你刚刚吞下去的那个词是抓吧!绝对是抓吧!话说这短短几句话的槽点也太多了吧!多到让人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了啊喂!旧人类是什么意思啊!克莱笛又是谁啊?!我认识他吗? 不对不对不对!吉田石川猛地摇了摇头,好险,差点被咒术师几句话带到沟里去,不过还好,这么难以沟通,看来是咒术师没错。 迅速摇晃几下,结束了诡异的握手,他开始努力让一切回归正轨:“好的,感谢克莱笛大人,我看过了,很好看。” 说罢,不等克莱笛双眼放光地夸赞他的品味,吉田石川话音一转:“但是任务需求是祓除咒灵,请问您现在打算?” “祓除、咒灵?” 克莱笛的快乐卡壳了,他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跟着脑袋一歪,像是听到了无法理解的东西,跟个故障的机器一样嘴里又重复了好几遍。 年轻咒术师那双红色透亮的眼睛渐渐暗沉下来,就在吉田石川担心他是不是受到了咒灵的影响时,那张天才的脸蛋鬼一样唰的一下在他的眼前无限放大。 “你看错了,这是新人类。” 少年语气笃定地说着,眼神也逐渐游离,那只没拿咒灵的手活动着,像是随时预备打在某个不识抬举的人的脑袋上。 你这不是完全知道这是什么吗?!这下轮到吉田石川卡壳了,“这,这怎么看都是任务对象、吧?” “这是新人类!”声音已经逐渐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可是,可是窗那边——” “这是新人类!!” 不知道是不是吉田石川的错觉,那双红色的眼睛似乎凑得越来越近了,说起来,之前倒是没发现,沐浴在阳光下的宝石在背阴处时居然是称得上森然可怖的。 ……也可能是他被视作敌人的缘故,毕竟,就在吉田石川短暂走神的下一秒,一个巨大到无法反抗的力道揪住了他的衣领,咒术师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说,这、是、新、人、类。” 收回前言,现在他感受到职场暴力了。吉田石川痛苦地想,可还能怎么办呢?他只是一个辅助监督啊! 几分钟后,成功为自己的病人争取到了做人资格,克莱笛开开心心地上了吉田石川的车。将咒灵安置好,系上安全带,克莱笛又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吉田石川。 “我们现在去哪?” 吉田石川正不安地借由后视镜观察着后座,乍一听到克莱笛的声音不由得有些心虚,猛地收回目光,思索起来: “按理来说,您现在完成了任务的话,就该向高层提交报告。”但您真的完成了吗!? 果然还是应该向高层汇报一下吧,吉田石川想着想着,额角直冒冷汗。 如果五条三野真的要圈养咒灵,暂且不提高层会不会同意,未登记的咒灵游离在外对窗来说就是个干扰项,至少也要先去登记。 要先登记……?看着逐渐接近 的公寓,吉田石川回头看了眼正在把咒灵当宠物调教的克莱笛,开始深刻反省自己到底是不是被咒灵控制了。 不然他怎么会直接把这对危险组合送回家啊! “去去。” 在可怜的辅助监督秃然地抓狂中,克莱笛欣慰地注视着新人类同旧人类友好地告别,随后不顾吉田石川的尔康手,冷漠无情地揪着咒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哼哼~,新新人类旧旧人类好像不一样~” 哼唱着熟悉的小曲,连走好几层楼回到家,克莱笛将咒灵丢到一边的沙发上,兴致勃勃地探索起这个陌生的地方。 不一会儿,克莱笛兴奋地抱住了灰蓝色的冰箱。 “哇!我找到了仓库!” [冰箱:内部空空如也 好心的救世主,给我点东西吃吃吧。] 接着他依次找到了—— “回血点!” [桌子:平平无奇的小桌子 就是好像有点太小了,可能只够一个人站在上面吃饭?] “存档点!” [床:一般柔软的床 没什么特别的有点,但姑且还算整洁,或许晚上可以在这里休息,当然,您也可以开发点别的用途。] “红蓝药制作台!” [厨房:布置温馨的小厨房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厨房虽小锅碗齐全,老大,就等你来大显身手了!] 看着极其齐全的调味料与厨房用具,如同找到知己一般,克莱笛双眼顿时亮了,当即决定迎合它的需求大显身手,但在此之前,他得准备一些材料。 “仓库太空啦!这样下去我也会免费的!” 他试着寻找交易点,最终,他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好耶!救世主不免费了!” “哼哼,让我看看……” 然后就在手机的海洋里徜徉了好半天。 随着最后一点光亮在天际流逝,屋内只剩下手机的微光,克莱笛突然觉得不对,他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了,他可是救世主诶! 月黑风高杀人夜,这种时候,他应该快快行动起来才对! 少年安抚了地拍了拍沙发上缓慢蠕动的咒灵,“校霸,我要出门去行侠仗义了,你乖乖待在家,不要乱跑哦。” 咒灵·校霸:……校霸?我吗? 啪地一声打开窗户,克莱笛一脚踩上窗台就要进行一个不走楼梯不走电梯的光速下楼。 楼下,纠结着一直没离开的吉田石川眼睁睁看着天都要黑了,还是觉得应该上去一趟,谁料他还没行动,第五层楼的窗户那边竟率先跳下来一个克莱笛。 不仅如此,少年一边起跳一边还发出奇怪而激昂的旁白配音,身体也跟着做出相应动作。 “预备!向前起跳,直体!半周转体!翻腾5.5周!” “天呐,快看,是救世主!取得满分的救世主完美落地了!” 口中本意是缓解急躁的糖果因为主人的呆滞掉落在笔挺的工作西装上,吉田石川就这么张着嘴,和完美落地双手齐举庆祝的克莱笛面面相觑。 哈哈,他一定是在做梦。 五条三野居然疯了什么的,他绝对,绝对是在做梦! 3. 新人类?我吗? 就算咒术师都是疯子,但这也太超过了,还是说他其实从来没了解过咒术师?咒术师就是这样疯的?可他也是咒术师啊?他怎么没疯?还是他早就已经疯了? 短短几秒内,吉田石川已经进行了一次正常人一生仅有一次的走马灯。 他慢慢收回上下嘴皮子,试图表达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 “呦,克莱笛大人,好巧。” 他在说什么啊!!!这不是完全不正常吗?! 吉田石川有点想抱头痛哭了。 但克莱笛是不会体谅他的,众所周知,体谅的前提是感同身受,而克莱笛可不会理解吉田石川的想法。 面对吉田石川的招呼,他兴奋不已地跑过去一把抓住了车门把手:“你这家伙,这不是很懂嘛!” 吉田石川:懂、懂吗?他吗?他该懂什么吗? 在吉田石川震撼的目光中,克莱笛再次打开车门,跟在自己家似的一屁股坐回车内,手中还有模有样地摊开来一卷不知道从哪来的地图。 埋头看了眼地图,克莱笛表示他已明白一切,随手将地图一抛,做了个帅气的pose,“哼姆哼姆,原来如此。” 吉田石川:原来如此什么?这场酷刑还没有结束吗?!而且连观众都没有您在耍什么帅啊!最关键的是,咒灵呢?您把咒灵放哪了啊!公寓里吗?这不对吧!! “那个,克莱笛大人,如果放任咒灵残害人类,您的咒术师资格是会被收回的。”吉田石川鼓起勇气提醒道。 “诶?”并没被提醒到的克莱笛眨了眨眼,呆了一下。 将糖球捡起,用纸巾包好放进口袋,吉田石川无奈地肯定道:“虽然高层愿意取消您的禁闭状态,但一旦您有不被允许的行为,这份自由就会被收回。” 说着,一部分高光从他眼中消失,“这也是口令的一部分。” “呜哇,您在做什么?!” 本以为这样至少能让对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结果却被克莱笛一把抓住脑袋,吉田石川被吓得都要失去颜色了。 摆弄着他的脑袋,克莱笛纠结不已:“田石川,你是不是最近都没休息好啊?”黑眼圈很严重诶。 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吉田石川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小声纠正:“克莱笛大人,我叫吉田石川,姓是吉田。”不是吉啊! “那不重要。” 很重要啊!等等,怎么突然又贴这么近——! 被克莱笛抵着额头,再次与那双红色的眼睛对视,不断加速的心跳声中,吉田石川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声音不稳:“克莱笛大人?!” “决定了,我要把那些干扰你休息的人全部干掉!”这样不开心的伙伴就能开心啦!哼哼! “什!请您务必不要这样做!” 好不容易稳住克莱笛,吉田石川都快融化了,他现在签了一大堆不平等条款,什么要无视克莱笛不好的行为,要主动帮克莱笛行侠仗义,要无视克莱笛救下的新人类通通答应了。 克莱笛:诶呀真是没办法,不过你都这么主动了,我也只能答应啦~ 吉田石川:吐魂ing 完蛋了,居然签下这种束缚,如果被派他来监督五条三野的大人发现,他的人生就彻底完蛋了啊!甚至都不用等大人发现,光是被窗发现他协助五条三野私藏咒灵都完蛋了啊! 不想祓除想要饲养什么的! 明明只要汇报一下把那些咒灵封印起来就能解决的事,说到底,三野大人到底为什么会认为咒灵是新人类啊!你是咒灵吗?!倒是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啊!!! 然而再想这些已经无用,吉田石川只能顺着克莱笛的意,按照克莱笛的口语导航前进。 片刻后,二人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 奇怪,到得好快,这有几分钟吗?还是几十秒? 看了眼手机,居然才过去十几秒,而且,吉田石川有些意外地跟着克莱笛下了车,“居然真的有高级咒灵,克莱笛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本以为克莱笛只是瞎指了个地方要玩,结果却真的出现了高级咒灵,这个气息……吉田石川打了个哆嗦,保守估计,至少是个一级。 怎么可能?窗难道没有发现吗?看了看四周,又翻了下手机,才发现按照地图自己居然在短短十几秒内开出去半小时的路程,吉田石川:…… 三野大人,你说实话,您刚刚是不是用了生得术式?绝对是用了的吧!怎么看都是用了的吧! 可是签了无数束缚的他现在根本没资格问这种话…… 吉田石川只好无视掉这一点,转而寻找起别的,然而无论怎么寻找,都只有一个结果。 连最基础的禁入通知都没有……吉田石川整个人陷入了名为无法理解的漩涡。 他是为了保护身为普通人的家人才选择了加入咒术界,为什么,窗的消息滞后性这么严重?明明三野大人在十公里外都知道这里的情况。 还是说……三野大人其实是诅咒师?这里的情况是他主动隐瞒的? 想到刚刚和克莱笛签定的束缚,吉田石川沉默了。 应该、不会吧? 他开始找借口安慰自己,窗毕竟都是非术师人员,搜集咒灵信息全靠观察,会有发现不了的情况,其实也、正常? 真的正常吗?这样的疑问,吉田石川甚至没有勇气去思考。 艰难地找完借口,看着已经哼着歌走进工厂的克莱笛,吉田石川叹了口气,“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 无论如何,已经和克莱笛签下束缚的他不能反抗,何况他本来就是辅助监督,克莱笛要去祓除咒灵,他就必须帮忙。 ……啊,可恶。 不论是窗不给力还是三野大人身份有问题,对吉田石川来说,全都指向了一个方向——咒术界就是狗屎! 与此同时,看着被放下的账,克莱笛蹦蹦跳跳地边前进边发出惊叹:“哇,好大一片啊!” 好有趣!像在什么东西的肚子里一样,改天他也要玩! 至于现在嘛。 [一级咒灵:泳火 似乎是诞生自本地人对这座工厂曾于几年前经历的那场意外大火的憎恶、不甘与恐惧。 能力:] “好的不用再说,简洁一点,休息一下吧。” 今晚可是会很累的。 将弹窗强行按下去,少年笑眯眯地哼着愉快的调调,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挑逗狗狗似的向被大火焚烧过的工厂内部勾了勾手,“出来啊,我都看到你啦!” “体型超大,根本藏不住嘛!” 客气地招呼了一会儿,见咒灵仍旧顽固地藏在里面,克莱笛不由叹了口气。真是的,身为救世主,他又不会歧视新人类的长相,怎么就那么害羞呢? 既然如此,就没有办法啦!他这可不是肆意破坏环境哦,这是,为了拯救而不得不进行的不义之举啊! 很好,克莱笛成功说服了自己! 轰——! 可怕的爆炸声中,整座工厂开始倾倒,不过短短几秒,这座曾在新闻报道里经受离奇大火的诡异工厂便沦为废墟。 好在有账阻隔,附近稀少但依然存在的人家并不会听到这宛如地龙翻身的恐怖动静。 “哈哈,这不是挺能干的嘛!” 账内,少年被火焰巨龙般的巨型咒灵咬着胳膊抵到上空,却仍在毫无顾忌地发出赞叹,“不愧是新人类,挺漂亮啊!” “但是,太不乖巧了!” 火焰之龙动作一顿,突然开始下坠,不,不是它在下坠,是克莱笛在下坠,无法想象的巨力带着它的头部轰然倒地。 一瞬间,尘土四起,巨石化作齑粉,只剩下熔化的钢铁河流横亘地面,土地焦红,肉眼可见的景象在过高的温度中扭曲,宛如熔岩炼狱。 不仅如此,加速度太大,即使跟着一起下坠,咒灵的下半脑袋仍在可怕的冲击力下成了克莱笛胳膊上的挂件,只这一下,它就失去了半个脑袋。 好在它是咒灵,受到的非祓除性质伤害还可以复原,但有了这个教训,咒灵绝不可能再近身攻击克莱笛。 将咬住胳膊的嘴巴甩掉,克莱笛看了眼在空中游荡伺机而动的咒灵,笑了,“觉得在天上就安全了?” “好天真呐。” 咒灵不屑地喷出一口热气,对克莱笛的挑衅不予理睬,它正在酝酿下一次攻击,不能近战,那便远攻,这波,优势在它! “哦?是吗?”轻柔的声音近在咫尺。 什么时候!? 酝酿好的攻击在电光火石之间转换方向,攻向了不知何时竟弯腰靠在它耳边低语的人类少年咒术师。 干掉了吗? 然而咒术师阴魂不散的声音再度响起:“哈哈,所以说很天真啊。” 高温的蒸汽散去,露出毫发无损的咒术师猖狂的笑容:“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现在投降,既往不咎哦。” “还有啊,怎么能说是猖狂呢?这个词是贬义吧?你倒是仔细看看我啊!难道我长得不是很可爱吗?”他可是特地给五条三野的长相附魔了诶! ! 咒灵身形爆退,本以为这咒术师是脑子不好自言自语,结果居然真的能听到它的心音吗!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咒术师究竟是怎么回事!它的攻击可丝毫没有放水,难道,难道他比它强!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克莱笛不满道,随后双臂交叉放于胸前呈×字形,大声反驳:“而且,这就是重点,你那算什么重点啦!驳、回!直接驳回!” “唉,真无聊,不玩了,完全就是浪费时间,你这家伙根本就是个笨蛋嘛,田石川比你有趣多了。” 话音落下,少年脸上的笑容消失,暗红色眼眸中尽是不满,像是看到了不合心意的玩具。 “最后一次哦,投降,还是死。” 咒灵快速翻腾的思绪僵住了。 恐惧,诞生后第一次感受到恐惧,身为1级咒灵的它居然在这一刻明白了何为天敌。 不是被祓除的恐惧,而是作为食物被吃掉的恐惧,永远无法再诞生的恐惧。 诞生于人类负面情绪的咒灵,不被咒力祓除就不会死亡。何况负面情绪这种东西,只要人类还存在,就永远不会消失。 只要还有人吃不饱肚子,对饥饿的恐惧就不会消失,只要还有人处于贫困,对贫穷的恐惧就不会消失,只要还有人使用火焰,对火焰的恐惧就不会消失。 这些还只是大类,人类的情绪太过细腻,即便是对同一事物的负面情绪也会有无数个面相,负面催生负面,情绪统合情绪。或许它们能被正面情绪压制片刻,但它们永不会迎来终结。 工厂这只咒灵诞生于本地人们对这座工厂失事的恐惧、憎恶与执念,所以,即便它死在此刻,只要仍有人放不下这些情感,它就仍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以另一幅面貌另一个名字“复活”。 但现在,看着那双眼睛,咒灵却清晰地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不答应,就会被吃掉,它一定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僵持并没有持续多久,咒灵投降得很干脆,克莱笛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我只是想给所有新人类一个家。外面可是很危险的,专门有咒术师祓除咒灵呢!” 咒灵:你在说你自己吗! “但是!” 咒灵全身一抖,就见克莱笛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你是新人类,不是咒灵,不是吗?” 泳火的吐息忽断,不确定地摇了摇头,它幻听了吗? 这家伙说什么?它是……新人类? 认真的吗? 然而咒术师的笑容依旧猖狂:“如假包换哦。” “还有啊,都说了是可爱啊!再用那个词我就揍你。” 账外,再次陷入等待的吉田石川无从知晓账内发生了什么,只能默默计算着高层为五条三野制定的安全战斗时间还剩多少。 吉田石川:三野大人应该会很快出来吧? 要是过了30分钟还不出来他会上报的,就算违背束缚也绝对会上报的! 虽然到时候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高层的指责就是了……毕竟这根本不是五条三野该出手的咒灵,啊啊啊啊,想想就头疼得要死! 等等,有波动。 随着帐的消失,与先前别无二致的废旧工厂再次出现在吉田石川眼前,遥遥还能看到克莱笛散漫走来的身影。 吉田石川一下立正,收起所有颓废与抓狂,小跑过去,“克莱笛大人,已经解决了吗?” 还好,只过了五分钟不到。 目光有意识地停留在克莱笛被咬破一点的袖子上,吉田石川一脸欲言又止。 他不问,克莱笛就当没看见,没心没肺地顺着他的话炫耀起新入手的超漂亮的新人类,“哼哼,当然,看,川田,在这里哦,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说着,克莱笛抬起手,他穿的短袖短裤,手一抬吉田石川就看到了缠在他手腕上的红色小游龙,真的特别小,不细看还以为是手绳。 “……确实很好看呢。”看来是没受伤。 但怎么又是这样啊,根本没有祓除! 吉田石川内心抓狂至极,回到车上,嘴里纠结半天,还是弱弱问道:“不过,那个,克莱笛大人,川田是谁啊?我好像是吉田石川吧。” 可恶,问不出口! 4. 36人的奇迹。 被若有若无地戳了一下,克莱笛看了眼后视镜,见吉田石川抖一下移开视线,爽朗一笑,啥也没发现似的。 “是吗?哈哈,那不重要啦!” 吉田石川:很重要啊!连别人的名字都记不住,三野大人!你果然是混蛋吧! 突然,克莱笛笑声一止,将双手放在膝盖上,脸色一肃,“石川啊。” 被叫对名字,吉田石川全身一激灵,内心对身后之人的谴责瞬间消失无踪:“在、在!” 只听克莱笛语气阴森森地:“听说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会被超级大盗光顾哦!” 吉田石川听得满头大汗,瞳孔地震:“什,什么!居然有这种事吗!?” “有的哦有的哦!据说啊,那是在夜黑风高的夜晚,大盗会从车缝爬进你的车,然后把背后说人坏话的家伙从椅子上拖下来,用绳子绞死啊!” 十分应景地被游龙变的绳子绞住脖子,吉田石川:…… “克莱笛大人,我错了。” “真的吗?” “真的,我错了。”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所以请您把咒灵收走吧,我以后再也不在心里说您的坏话了! 看着吉田石川一分痛苦九分呆滞的面孔,克莱笛表情费劲地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收走游龙,只是脑袋还是悬在吉田石川正上方,十分无辜似的: “那好吧,但是我只是演示一下啦,没想到田石川居然在背后说过别人坏话,以后不可以再这样做哦!” 吉田石川:…… 呜呜呜真的知道错了,不会再这样做的。 随后,在吉田石川的满心痛苦中,克莱笛再次恢复青春活泼阳光明媚的气质。 勒着脖子都游龙被收回,好不容易坐稳,吉田石川战战兢兢地看向后视镜。 少年已经忘记方才的小插曲,随手掏出明明之前才被丢到不知道哪个地方的地图,一边埋头观察一边念叨着“原来如此”。 吉田石川:三野大人…… [您果然是疯子吧!(此处为旁白君补充,吉田石川完全不敢继续吐槽)] 不想再被勒脖子威胁,强行将思绪打断,吉田石川试图想些别的转移注意力。 说起来,能够听到别人的心音,能够压缩路程,还能够通过看地图知道咒灵方位,究竟是怎么个“原来如此”啊,好好奇。 但他并没有问出口,五条三野的咒术是超级保密的信息,要是从他这里传播出去,到时候绝对会被大人们问责的。 没问出口的疑问就不算疑问,对于吉田石川的脑内小剧场克莱笛全当不知道,将地图一抛就是一个帅气的pose,人肉地图般为吉田石川指明了下一个新人类所在方位。 才停稳几分钟的轿车再次行驶起来。 就在克莱笛开心地带着被吉田石川带着四处游荡拯救新人类时,另一边,一群糟老头子正在大声密谋。 “算算时间,似乎也差不多了。” 隔断后,苍老的声音传出,迎来一片附和。 “的确,那孩子刚好是和五条家的那位同龄。” “这样的话,不如由那个照顾他的家伙送去东京都立高专,五条家的想来不会介意吧。” 虚伪地附和声当即响起,“我又有什么好介意的,正好,就交给夜蛾去办,这样一来,还能省下照顾的功夫。” 讨论正一片欣欣向荣之时,其中一人却自诩清醒地为众人泼下冷水。 “可是,那孩子难得有了自由,被送往学校的话,要是反抗了怎么办?” 自然有人不屑。 “反抗又如何,不过是一个连咒术都控制不住的小鬼——” “行了!” 谈话声一下中断,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一时竟无人出声。 片刻后,才又有人提议。 “要我说,就交给那个辅助监督,和三野小子打好关系本来就是他分内之事。” 这下,倒是无人再反驳。 “也好。” “的确。” “倒是可行。” —— 一整晚,一整晚都没有停下来过…… 吉田石川现在只想大喊一声:三野大人您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 [说好的要把打扰他休息的人都干掉呢!可现在最打扰他休息的人怎么看都是五条三野吧!] “哦呀。” 似乎终于感受到了来自协作伙伴的滔天怨恨,克莱笛收起兴奋的表情,体恤地没再让吉田石川工作下去。 虽然还想继续收集宝○梦,但在伙伴确实疲惫得不行时,身为救世主,当然是要好好体谅伙伴。 “去休息吧,夜晚已经结束了。” 没错,他们两个人一整晚都没睡,一直在一起拯救世界,前前后后共解决了80只不听话的咒灵,救下了23只新人类与36位旧人类,找到了58位无故失踪的旧人类的尸体。 顺带一提,这个数据是吉田石川在统计,克莱笛压根不会去数这种东西。 看着这个可怕的数据,说是五条三野打扰了他休息,吉田石川却并不像他想的那样抓狂,甚至有点开心。 “36人。” 难以遏制地,他低低念出了这个数字。 36人,全都是三野大人救下的,如果靠窗,这36人,几乎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车再次开到了克莱笛的公寓楼下,这一次,却是吉田石川意识清醒地开过来的。 看着克莱笛欢脱离去的身影,吉田石川内心复杂地长舒口气,决定闭目养神一会儿再离开。 “咚咚。” 怎么了怎么了!敌袭吗? 差点睡着的吉田石川陡然惊醒。 然后就看到了不紧不慢敲着车窗的克莱笛。 车窗缓缓降下,吉田石川疑惑地看着去而复返的克莱笛:“三野、啊不,克莱笛大人?” 只见克莱笛一脸理所当然地伸出手:“手机给我。” 由于一整个夜晚都是五条三野说什么他就把车往那开,已经有了条件反射的吉田石川下意识照做,直到给完了才反应过来。 吉田石川:等等,三野大人要他手机干什么? 难、难道他和那些大人的交流被发现了! 可是他也没说什么……呃,那些大人可能是说了一些三野大人不太想看到的东西,但他绝对没说! 和吉田石川想的不一样,克莱笛并没有翻看他的手机,不仅如此,克莱笛还把自己的手机给了吉田石川。 “好了, 回去休息吧。” “哦对了,不许买新手机,不许用电脑,立刻回去休息,被我发现没做到的话就杀了你。” 交换完毕,克莱笛又施施然往回走。 真好,救世主不仅拯救了这个世界,还拯救了伙伴的睡眠,nice! 徒留吉田石川茫然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啊? 三野大人是好人,是强者,吉田石川现在非常认可这两点,但他果然还是无法理解三野大人在想什么!他的手机啊! 他还要和高层汇报昨天晚上那个任务的结果啊三野大人!不仅如此,万一那些大人或者窗又有新任务要给他怎么办!?手机!他的手机啊! ……算了,收回妄图挽留的手,早已知道结果的吉田石川选择了放弃。 虽然不能再买一个,但既然三野大人把自己的手机给了他,应该就是允许他用这个手机。 交换手机什么的,可能是小孩子的突发奇想吧,这样想着,吉田石川只好手动陆陆续续把那些重要的邮箱等等一个个加回来。 加回来,加……怎么只有窗和那些大人加不了啊!三野大人您是故意的吧! 完蛋了。 吉田石川:吐魂ing 就算有一万个不愿意,有克莱笛威胁在前,吉田石川也只能痛苦万分地回家睡觉了。 而不久前被他目送着离去的克莱笛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脚步一拐去了趟超市。 克莱笛:差点忘了,他要买点东西来着,不然会变得免费的!超市大甩卖,他来啦! 辛苦了一天,伟大的救世主要怎么犒劳自己才好呢? 他喜欢吃一切好吃的东西,但如果能咸一点辣一点就更好了,不行的话酸辣也很不错,只要主食在好吃的同时还没有混入甜得像零食一样的东西,克莱笛就很能欣然接受。 所以到底买什么好呢? 克莱笛·天使:吃清淡点吧,一整晚没睡,清淡点好。 克莱笛·恶魔:别听他的!重盐!重辣!要的就是浓油赤酱!想想红烧排骨肉沫茄子土豆,番茄炒蛋炖牛腩萝卜盖饭,葱爆羊肉火锅炒粉炸酱面!听我的!就吃重口味的! 克莱笛:嘴角逐渐留下了可疑的泪水。 “嘿嘿o(*≧▽≦)ツ~┴┴,都吃,都吃。” 家里有调味料,所以,果然还是要买番茄、土豆和鸡蛋!嗯嗯,还有辣椒、香葱和香菜!然后就是肉!买好多好多肉!嘻嘻! 众所周知,救世番就是美食番,因为民者以食为天,而身为救世主,他当然要以身作则,哐哧哐哧! 就在克莱笛东买西买之时,十分不幸地,沉睡在他口袋里的属于某位辅助监督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那是接收到消息的振动提示音。 声音很小,毕竟吉田石川并不是什么很出格的人,为了不遭遇手机铃声打扰到其他人的尴尬场合,便将其设置为了自己能察觉到就足够的振动模式。 但很可惜,现在拥有手机的人不是吉田石川。 克莱笛:振动什么的,完全没感受到啊,错觉啦错觉,这么点动静,肯定是错觉,现在买菜更重要,这可是他今晚的口粮啊! 至于“今晚”已经过去了近十个小时这种事,自然就更不重要啦! 5. 六眼与非人类。 距离高专开学已经没几个月了,身为五条家的六眼神子,五条悟入学的事可说是板上钉钉,对此,被家里人形容为桀骜不驯认为很可能会反抗的五条悟其实并没有什么反抗心理。 或许他也有些期待,期待能遇到说得上话的朋友,期待遇到能打上一架的同伴。 但果然还是不可能,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至今未被传承,同辈里再没有听闻其他佼佼者。除非宿傩复活,否则在哪里他都是强者,入学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所以,比起可能会到来的同伴,还是新推出的季节限定草莓大福更让他感兴趣。 可是啊,喂喂,那是什么东西?怪物吗?还是发型奇怪的怪物? 形似人类体内却没有一丝咒力的家伙和23只乖巧得不像样还只有拇指大的咒灵?这算什么,天与咒缚? 被六眼捕捉到的信息震惊到,五条悟穿过人群,来到这诡异的家伙面前,接着墨镜一歪,仔仔细细观察起眼前怎么看怎么不像人类的少年。 这一看不得了,没有咒力被咒灵拥簇还都是小问题。 站在他眼前的这个这家伙,不仅皮肤光滑,可见处完全看不到毛孔,没有人类该有的绒毛,更离奇的是,他的五官似乎是完全对称的,与人们熟知的常理称得上南辕北辙。 只是看了一小会儿,那对普通人类来说漂亮、精致的五官就在五条悟眼中成功进化了——进化得和恐怖电影里的伪人有得一拼。 但五条悟并不会因此而恐惧,恰恰相反,某种无法言说的兴奋占据了他,促使他不得不做些什么去宣泄。 心跳在迅速加快,这更让他有种微妙的直觉,那些无趣的日子似乎要一去不返。 “你,不是人类吧?” 完全没有身为陌生人的自觉,五条悟十分自信地A了上去。 克莱笛正兴高采烈地进行采买,突然就被一个大高个挡住去路。 闲适愉悦的表情一收,少年疑惑地抬头,看到了一双苍蓝色的漂亮眼睛,里面有疑惑,又夹杂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审视。 视线上移,这个大高个居然还有一头柔软的白发。 克莱笛深感震撼:我了个白毛魅魔。 [五条悟:五条家的六眼神子 或许他能成为值得你信任之人。] 弹窗一出,克莱笛也回过神。 等等,不要被美色诱惑了克莱笛,这家伙刚刚在说什么? 他不是人类? 克莱笛:(^ω^) 真是胡言乱语,竟敢诽谤伟大的救世主,当诛九族! 被惊艳到的表情一收,克莱笛眼睛瞪得溜圆,一把薅住了这个白毛傻大个的衣领,强迫对方和自己处于同一海拔。 克莱笛:这下舒服了。 接着就是要多可疑有多可疑地尽情输出:“不要以为你带着墨镜装盲人我就不知道你了,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坏得很!你才不是人类,你全家都不是人类!” “无耻高登,敢欺救世主小无力,看救世主一肘把你击出十里地!” 只是随便问上一嘴就遭遇如此程度的激情反驳,五条悟顿时也瞪大了眼。 “哈,我才不是盲人!这只是眼镜啊眼镜!而且你这家伙怎么看也不是人类好吗?明明就是被我说中了所以在恼羞成怒吧!” “再说谁会自称救世主啊!中二成这样,你这家伙小学毕业了吗!” 嘿呀!克莱笛一把掐住五条悟的脖子:“哇呀呀呀呀!你还敢反驳!反了天了!” 五条悟毫不示弱地反击:“明明就是你有问题吧?我不反驳才奇怪啊!” 针尖对麦芒,眼下已是刻不容缓,两人见面不过三秒就火速掐成一团,你拽我墨镜我拉你发尾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抓的,战得大道都要磨灭,疑似无人帮助就分不开了。 超市的老板听到员工的消息赶来时,就见两人已经滚作一团,四肢交缠,像是两个意见相左的大脑共用一个身体最后触手打结的章鱼,四周还都是散落的新鲜食材。 食材(过怨咒灵版):怨啊,好怨啊,死不瞑目。 老板脸皮一抽,双拳紧握,忍无可忍地大喝一声:“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 片刻后,独自承担了赔偿责任的五条悟迈着大长腿不费吹灰之力地跟在克莱笛身后,嘴里絮絮叨叨尽是不满:“那家伙搞什么?明明是你这家伙有问题,凭什么都是我付钱?” 被跟踪也完全无所谓的克莱笛闻言一脸趾高气昂地哼哼,“当然是因为我可爱!” 并非。 由于克莱笛在第一时间就啜泣着用自己卡密一般的脸蛋与满嘴胡言编织了一个“无父无母还要惨遭大高个不良欺辱”的可怜形象,老板对着五条悟就是一个火力全开,就连赔偿都是由五条悟承担。 老板:其实是因为靠近这个黑发小孩时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很危险的感觉……总觉得冲他发火可能会死…… 老板:汗流浃背.gif 23只攀着克莱笛的咒灵:嗨嗨嗨! 这话五条悟可不服,“哈?我明明也很可爱好吗?!” “那就是因为你没有我可爱!” “你这家伙!”根本就没在思考吧! 将食材们放在一边交由咒灵保管,克莱笛一脸不屑( ̄へ ̄):“别废话,要战就战!” “啊啊啊!跟你说话完全说不通啊!” 五条悟:火冒三丈.jpg 他干脆也将装了甜品的手提袋放到一旁用引力固定,随后冲着克莱笛扑上去就是一个除你双手。 那克莱笛能让他逮住?他刚学的擒拿,直接就是一个撂倒。 就这样,刚离开超市走出没多远的距离,二人就又因为意见相左还在路边就掐成一团,如果不是二人颜值很高,掐架性质又实在偏向皮麻,恐怕路人就要克制不住想要按下报警电话的双手了。 路人:小孩子玩闹嘛,要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分开的。 真的会分开吗? 五条悟不认输,克莱笛是不可能主动松手的,偏偏要五条悟主动认输也是不可能的,这两人只怕要一直战到被夜晚的巡警呵斥才能分开。 好在二人掐得天昏地暗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自一旁冒出,“那个,两位。” 五条悟掐得正上头呢,完全不予理睬,倒是克莱笛自认为是救世主,一边掐架一边十分有偶像包袱地(?)转头露出笑容:“怎么了?” 原来发出声音的是刚刚那家超市的老板。 得到了回应,老板并不像克莱笛想的那样开心,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景象,被充足的赔偿安抚了内心的老板强行扯出礼貌的笑容,伸出了手。 “这是你的手机吧?落在超市里了。” 早班员工有限,她干脆自己跑了一趟,结果不跑不知道一跑吓一跳,看俩人这架势压根就是朋友吧? 想到不久前被克莱笛的凄凄惨惨戚戚欺骗的自己,老板只觉得一腔真心都错付了。 看你长得跟天使似的,没想到竟还有颗小恶魔的心! 用关爱 智障但绝不认同的视线看着这对走哪掐哪的小朋友,老板将手机塞到克莱笛手中,自认为十分体贴地提醒道:“刚刚好像有人给你打电话,别忘了接啊。” 随后带着破碎的小心脏毫不留恋地润了。 被揪住脸颊刚要还击的克莱笛动作一顿,什么?!有电话吗? 哇,这个,那个,他完全不知道呢哈哈,肯定是这个手机的错啦,声音那么小,他听不到才正常啊! 要是手机会说话,绝对要狠狠吐槽一句:你压根就没把我带身上啊!听得见才怪吧! “怎么?要接电话?” 五条悟不是会乘人之危之人,克莱笛动作一停他就收手了,刚刚掐得热切,这会儿二人倒是又相安无事地一起研究起了手机。 看了眼自来熟地凑过来的五条悟,克莱笛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按了手机侧面的音量键回拨,出口就是老不良了,“喂?谁啊?不知道我现在很忙吗?” 对面接通电话后起先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吉田石川的手机被哪个地区的不良少年抢去了,仔细辨别了一下,又发现声音有点耳熟。 他试着询问:“请问,是三野大人吗?” 被叫破身份,克莱笛毫不心虚地点了点头,根本不在意对面根本看不到,理不直气也壮:“有什么事直说,这个手机现在归我了。” 对面那人:这么自说自话……是三野大人吧?绝对是三野大人吧? 可是他要通知的是吉田石川啊!能说吗?真的可以直接通知三野大人吗?他不会像那些大人一样被记恨吧! 想了想那些大人被五条三野折磨的惨状,此人恐惧地额角渗汗,好在生命会自己寻找出路,一瞬间,连思考都没有经历他就有了取舍。 此人声音都有些颤抖地道:“没、没什么是我打扰您了祝您早晨愉快。” 说完就迅速挂了电话。 没想到吉田石川的手机会跑到五条三野手里,联系人一时不知该为饱受磋磨的吉田石川哀叹,还是该为得不到吉田石川回复的自己哀叹。 说到底还是要怪脑瓜子一转就发号施令的大人物们,唉,苦啊,底层人实在是苦。 什么消息也没得到的克莱笛收起已经被挂断的手机,深觉没意思地切了一声。 本来还想借题发挥一下,结果胆子这么小。真是的,救世主难道是什么恶魔吗?差评!超级差评! 他又不会把他怎么样,勇敢点把这种电话直接交给上级处理不就好了吗!他还想着和那些人好好交流一下感情呢,结果这家伙就这么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想必那些人一定很可惜吧。 上级·高层负责教导五条三野的大人们:我谢谢您啊,但不劳您挂心,完全不会可惜哈。 偷听得光明正大的五条悟也很疑惑:“这家伙给你打这通电话有什么用?浪费时间吗?” 诶!你这人,偶尔也能说些有道理的话嘛!克莱笛目光震惊地看着五条悟,感叹不已,“你这家伙原来会说人话啊!” 看着少年毫不作伪的惊叹表情,才平复下心情的五条悟脑门一抽,总感觉自己的拳头又硬了。 这家伙!到底是谁一直不说人话啊!他今天非要教训他一顿不可!接下来谁来都不管用! 这一刻,什么高专入学,想要伙伴,克莱笛是不是人,23只咒灵是怎么回事在五条悟脑海中已经全部都完全不重要了。 一向情绪淡漠的六眼神子,此刻的脑子里却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和这家伙!完全!合不来!!! 6. 掉进陷阱中的六眼。 大概中学生饿得快是世间常理,就在五条悟蠢蠢欲动地想给克莱笛再来上一下时,他的肚子率先背叛了他的意志。 哇,那动静叫一个大,存在感比五条悟本人还鲜明。 听着这打雷似的动静,克莱笛乐了,他毫不掩饰揶揄之心,狠狠地嘲笑了五条悟一番。 五条悟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会感到饥饿明明就是人之常情!难道这家伙不会饿吗? 嗯,确实是人之常情,克莱笛只是在五条悟逐渐散发出怨气的眼神中浅浅笑了亿小会儿。 将地上的食材重新拎起来,克莱笛发出了邀请,看在五条悟也算说了句人话的份上,他可以请对方吃顿早饭。 当然,是他下厨。 收到邀请的五条悟:…… 虽然很气,但他也不是什么记仇得要死的人,而且他倒要看看这家伙厨艺怎么样。 很快,二人来到克莱笛的家,攀着克莱笛的23只咒灵十分自然地和沙发上的第一只新人类待到一块,克莱笛则拎着食材去了厨房。 在等待的时间里,五条悟吃掉了本打算留着之后好好享用的草莓大福,随后在克莱笛的家里溜达起来。 房间很整洁,但除开厨房飘来的食物香气外并没有什么生活气息,最惹眼的部分也就是沙发上那一坨十分之诡异的咒灵了。 这也是五条悟最好奇的,它们为什么不会打起来?为什么会跟着那家伙?那家伙知道这些咒灵的存在吗? 想着想着,五条悟的思绪就拐了个弯,是厨房那边飘来的香气,唔,那家伙在弄什么,味道好香。 闻起来有点像是中华街那边的料理,但又不太一样。 厨房内,随手掏出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音箱,打开油烟机,伴随着节奏明快的音乐,将下厨所需的时间强行压缩了一下,没多久就弄出三菜一汤的克莱笛自厨房门口探出脑袋。 “那个吃白饭的家伙,快过来洗手顺便拿上碗筷,饭好啦!” 吃白饭的·五条悟:不是你邀请我的吗! “这才几分钟,你做的是什么饭,不会是随便糊弄我吧。”口中说着不服气的话,五条悟还是乖乖去洗了手拿上两双碗筷。 出乎意料的,克莱笛还真端上来了十分像样的东西,就是五条悟没见过这么,嗯,油光水滑的菜。 看着桌上的番茄炒蛋、番茄炖牛腩、番茄蛋花汤和番茄炒土豆,五条悟:…… 你到底是有多喜欢番茄啊!心中条件反射地吐槽着,不过,五条悟倒是很能理解这种喜欢某种食物所以想多吃一点的心情。 而且味道闻起来也算不错,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 见克莱笛已经盛了饭哐哧哐哧起来,五条悟沉默自己去盛了碗饭,纠结地对着油光水滑的番茄炒蛋来了一筷子。 ……! 没时间再犹豫了,接下来登场的是一声不吭哐哧哐哧的旋风二人组。 吃了个爽的克莱笛幸福地瘫坐在椅子上,本想自己收拾碗筷,余光瞥见一脸沉思着怀疑刚刚的自己是怎么回事的五条悟,一时间震惊不已:“你还在啊!” 五条悟收起思绪,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还在。” 虽然很好奇这些饭菜堪比反转术式的效果是怎么回事,但算了,懒得和这家伙争辩。 五条悟直入主题,一手撑着脸侧,另一只手往沙发那儿一指,眸色微冷,“那是怎么回事?” 克莱笛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恍然大悟,一手握拳敲击掌心,“哦!那个啊!” “那是没有身份居无定所决定在我家暂住的新人类哦!” 爽朗地解答之后,克莱笛动作一变,双手交叠撑住下巴,意有所指地微笑,“怎么了吗?这位、五条悟小先生?” “哈!” 未曾被介绍过的名字却被脱口而出,苍蓝色的眼眸微微收缩,“新人类?还真敢说啊,你这家伙,居然是诅咒师吗。” 克莱笛眨了眨眼,毫不心虚地认下了,“啊呀,完蛋啦!居然被你发现了。” 说着,还十分苦恼地歪了歪头,“这可怎么办呢?” 你会怎么做呢?值得我信任之人? 哈哈,真敢说啊。 完全不在乎这种称呼的意义只是单纯想找事的非人类如此感叹道。 清澈蓝眸与暗沉红眸对视的某一个瞬间,不知道是谁先发动的攻击,直接摧毁了公寓的一角。 这场战斗很快转移了场地,蔚蓝的天空中,诡异的心照不宣之下,两人比拼着体术,你来我往见招拆招。 五条悟打得上头,克莱笛却没有欺负小孩的兴趣,喂招般体贴入微,唯有似人非人的眼眸紧紧锁定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六眼,恨不得将其拆解。 见二人打得难舍难分,拳拳到肉,完全不像不久前不久前的玩耍性质,辅助系统这波是真绷不住了。 如果可以,它真的好想劝两个人不要再打架了,都是一家人啊,有什么好打的!但是不行,它只是一个救世挂件,除非克莱笛需要,否则它连说话权限都没有啊啊啊啊! 系统的哀鸣无人能听、好吧,克莱笛听见了,但他真不想管。 你看五条悟玩得多开心啊,而且他又没做错什么,本来就是系统不好。 克莱笛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系统随随便便就让他信任别人,他要是照做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和单纯的辅助系统想得不一样,无论是克莱笛还是五条悟都没有打出真火,也不可能打出真火。 五条悟老早就想和对面这个不会说话的家伙打一架了,什么诅咒师不诅咒师的根本不重要,不过是他挑起克莱笛战意的由头。 何况五条悟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在他看来,克莱笛必不可能是诅咒师,甚至都不需要其他理由,就单一个没必要。 非人类、非咒灵、实力强大到可以无视规则,这样的家伙想做什么都没人能够阻拦,诅咒师那种听起来就充满了低级趣味的群体和这家伙,哈,怎么看都不搭嘛。 而且他都无聊那么久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一看就知道强的要死的,不打一架他都不叫五条悟。 在辅助系统的哀鸣之中,这场离拉出音爆都差得远怎么看都不算危险的对决,最终以克莱笛将五条悟锁喉结束。 少年的力气大得出奇,锁住喉口的动作容不得一丁点质疑,五条悟反抗无果,只得举白旗认输。有一说一,这感觉对五条悟来说还挺新奇。 “实力不错。” 见他认输,克莱笛笑容明媚地松开手臂,拍了拍这位不太服气的五条小先生的肩膀,心情还算不错地带着对方一起回到了公寓,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地发出邀请。 “今晚我要去继续帮流离失所的新人类回归温暖家园,要一起不?” 突如其来的战斗从始至终没有在他心中划下痕迹,这位喜爱斤斤计较却又过于不拘小节的救世主不无自得 地想着:哼哼,这可是伟大的救世主提出的邀请,作为被救世主难得欣赏的旧人类,你最好不要不识好歹。 然而完全不需要帮忙的五条悟一落地就一蹦八丈远,对这份邀请零动十拒,“才不要,你自己去。” “嘁。” 没品的东西,白长了一头白毛。被拒绝的克莱笛毫不留念地转头,只觉得耍帅都没什么意思了,随手打了个响指将公寓复原就要离开。 他们在上面打了有一会儿,公寓坏了大半天了,得亏克莱笛锁了一下信息流通,不然这会儿他给吉田石川的手机只怕都被投诉电话打爆了。 未曾想,这个动作却引起了五条悟的震惊,“!你刚刚在干什么?” 克莱笛一脸嫌弃地回头,不明白他在大呼小叫什么,“你不是长了眼睛吗?自己看啊。” 五条悟:“哈?就是长了眼睛才觉得不可思议所以问你啊!” 才打完一架,五条悟这会儿是真不想和克莱笛吵,不等克莱笛回答就再次重复并细化了语言:“你刚刚是把这东西复原了吧?怎么做到的,明明连生得术式都没有。” 那双大大的六眼里装着的大大的疑惑,看在五条悟白发蓝眼的份上,克莱笛不耐烦但还是姑且倾情配音了一下:“天呐,五条悟真的太好奇了。” “别搞怪啊,这种时候你回答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说什么呢,我这是喜欢你才这样做,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可恶的旧人类,救世主和你这种家伙真是说不通!” 五条悟是真服气了,麻烦克莱笛三言两语就能挑起他怒火的神通收收吧,否则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还得和这人打一架。 说起来,刚刚一切都太过顺畅了所以他没觉得不对,可现在想想,他有无下限能飞倒也罢了,这家伙是怎么和他在天上打架的?这些都是非人类的特殊能力吗? 克莱笛陡然变了表情,神情自然道:“谁知道呢,可能是魔法吧。” 五条悟:我刚刚没说话吧?这人怎么还胡言乱语啊! 见自己是真的无法从克莱笛得到答案,五条悟只能决定抱着满腹的好奇心离开,但他是不会放弃的,“你住这吧?” 肯定是住这,五条悟只是随口一问,打算等哪天有空了再来。 没有生得术式却能使用各种能力,这事他非得问个清楚不可,不然他的六眼和他学过的所有咒术知识都要毁了。 出乎意料的,这句本来没指望对面能回答的话,反而得到了回答,“是啊。” “怎么,怕孤单啊。” 不等五条悟反驳,少年已经走向了卧室,摆了摆手,“怕孤单随时来找我啊。” 奇怪的,看着关上的房门,五条悟突然觉得心情有点好了。 “哦对了。” 房门突然又被打开,少年从门内探出头,红眼睛布灵布灵的:“亲爱的五条悟先生,记得把碗洗了哦,还有出去的时候别忘了把门带上。” 说完不等五条悟回答就关上了门。 五条悟:……收回前言,他并没有觉得心情变好,反而感觉更糟糕了。 这个家伙……五条悟狠狠握拳,“洗碗这种事对你来说绝对是打个响指就能解决的事吧!” 还好这顿饭五条悟也吃了,让他洗个碗不算过分,只是帮克莱笛洗碗这个事实让他有些不爽。 说到底,他为什么要帮一个连名字都不告诉他甚至是不是人都不好说的家伙啊! 7. 制定一个小目标:拿下高专! 睡觉,一件对人类来说十二万分重要的事。 随时回复上级的消息,一件对吉田石川来说十二万分重要的事。 一觉醒来,发现天都要黑了的吉田石川惊惧不已地奔向电脑,他明明定了闹铃的!十几个闹铃! 惊恐地打开电脑,打开电子邮箱,看着那封已经孤零零躺了几个小时的邮件,吉田石川:…… 年轻的社畜痛苦抱头。 他不会就这么被辞退吧?才只上任一天,就这么被辞退也太糟糕了! 打开邮件,吉田石川心情沉重地一目十行看了下去,只想快刀斩乱麻地解决这一切,但没看几行,他的心情就晴转多云。 出乎意料的,这并不是要问责他的信息。 邮件内容甚至还好好安抚了他一下,大意是五条三野照顾起来可能是有那么一点困难,但不要放弃,相信他能做到之类的空话。 确实被空话安慰到了的吉田石川:……诶!:-) 三野大人多难照顾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有这么一层误会在,没人会认为是他自己玩忽职守! 太好了,这下工作保住了,或许这也是三野大人在庇佑他吧!吉田石川幸福地继续看了下去,这封邮件还是提到了点正事的。 一个重要的词汇映入眼帘:“入学高专?”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一所历史悠久的培育咒术师的学校。 吉田石川不由坐直了身体,说起来,三野大人确实年纪合适,但他还是有些意外。 以三野大人的排期,基本上平均两天就要进行一次任务,在这样高强度的安排之下,他还以为高层只把三野大人当祓除机器使用。 结果那些人居然也会关心三野大人的日常生活吗? ……不,也不一定。刚觉得那些人似乎有点良知,吉田石川的理智就强行反驳了他的猜测。 指不定他们是想以此做些什么,他可不信那些满嘴大义的大人物们会在意手下人的状况如何。 而且他对高专了解不多,这是不是正规学校都不好说。 不过这不是他应该担心的事,何况硬要说的话,三野大人的实际排期远比他收到的要求要离谱得多,想来三野大人压根不在乎这些。 用事实安慰着自己,吉田石川却还是叹着气,倚上靠背,发起呆来。 他不应该想太多的,上面发话他照做就是,三野大人只是由他负责监督,实际上与他非亲非故。 就算退一步来讲,他一个为了家人才加入咒术界的普通人,蹚进这浑水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但果然还是很难不想,三野大人还只是一个15岁的孩子啊。 一个15岁的孩子出生入死地执行着祓除那些怪物的任务,大人们却因此高枕无忧地坐在高台之上,如同被供奉的神明,毫不心虚地借此目空一切。 果然,咒术界就是狗屎。 昏黄的房间内,年轻人最终还是咽下了一切不满,回复了一封邮件。 [您辛苦了……] ……总之,先把为三野大人办理入学的事提上日程吧。 完全不实地表达了一下自己和五条三野相处良好的事实,又诚恳地表示了一下自己马上就会着手入学事宜,回复完毕,再写了份需要提交给高层的咒灵祓除报告,吉田石川才想起来灯没开。 “呜哇,难怪感觉眼睛不太舒服。” 平时都是白天工作,都忘记现在天快黑了,不仅如此,摸着空荡荡的腹部,吉田石川无奈:“看来得出去吃碗拉面了。” “田石川啊。” 就在吉田石川起身准备出门时,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袭来。 但不等他细细感应,一阵凉风掠过脖颈,伴随着幽幽的语气,吓得他几乎是哭爹喊娘地扑了出去,“啊啊啊啊啊什么东西!” 等等,不对!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和那个只有那个人才会喊的名字! 吉田石川猛回头,“克莱笛大人!” 被猜到身份的克莱笛跳下社畜专门为自己准备在卧室的电脑桌,从一只青蛙变成一只、呃,一个挺拔的人类,然后开开心心地挥了挥手。 他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被喊了名字后还怡然地对着吉田石川打了个招呼:“呦!” 别呦啊! 此时此刻,吉田石川满心都只剩下一个问题——三野大人您是从哪冒出来的啊!这不是他家吗?! “那明明是两个问题。” 纠正着伙伴的错误,被狠狠吐槽也无所谓的克莱笛哼唧着打了个一个帅气的响指,“好啦好啦,这种事不重要。” 随着这清脆的充满魔力的响指声落下,室内灯光打开,一面圆桌自吉田石川本就狭小的卧室铺开,上面放着克莱笛不久前才准备好的早饭。 被挤到角落不知道为什么就自动坐上了小圆凳的吉田石川:所以说到底哪里不重要…… 他看了眼一脸自得地等待着夸夸的克莱笛,强行咽下那些克莱笛绝不会想听的反应,夸赞道:“看起来很不错呢,是克莱笛大人自己做的吗?” 终于得到了想要的反应,被某个白毛气了个倒仰的克莱笛瞬间膨胀,将胸膛高高挺起,随后又十分克制地做了个帅气的pose,“哼哼!没错!” 所以说某个白毛傻大个根本就是完全不懂得欣赏!果然就是个吃白饭的混蛋! “不过现在还有伙伴帮忙,更方便了。” “伙伴?” 吉田石川看了眼菜色,又疑惑抬头,随即恨不能自戳双目。 “这动作……” 再次将所有想法压下去,感觉眼睛遭受了诡异刑罚的的吉田石川强行放空大脑,艰难将话语补全:“真是帅气啊。” [可恶他怎么就控制不住这张嘴呢? 这下半身半蹲,上半身后倾60度,一只手指着我还要用另一只手意味不明地遮住额头的动作到底哪里帅气了? 这动作也太违反人类常识了吧?三野大人您真的是人类吗?真的不是异形吗? 请不要仗着自己长得超级好看就随便摆弄四肢祸害别人的眼睛!] 被夸了个爽的克莱笛也不在意那些被强行空白处理的想法,心安理得地恢复正常,坐上了另一个霸占了电脑椅位置的小圆凳,理所当然地和亲爱的伙伴分享起来: “是啊,昨晚不是收集了好多伙伴吗,其中有两位精通料理呢!好啦!解释完毕,现在是早饭时间!开饭!” 吉田石川一怔,原来是要和他一起吃早饭吗? 难得的,吉田石川没有再吐槽什么,他拿起筷子,感受着心中涌过的一股暖流,安安静静地和克莱笛一起享用了鸡蛋羹,菌菇鸡蛋汤,加辣版胡辣汤豆腐脑以及生菜鸡蛋饼。 一时无话。 “承蒙款待。”呜呜呜好好吃,感觉自己简直是满血复活,连睡太久导致的轻微头痛都消失了。 这顿饭 吃得吉田石川都有些感动了,这就是美食的力量吗,除了胡辣汤对他来说有点辣,其他的都好好吃,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好久没和熟人一起坐在家吃过饭了。 嗯,虽然眼下的情况稍微有些复杂,他和三野大人也才认识不过两天,但还是好感动。 [三野大人可能是有些奇怪,可这完全不影响]三野大人是个好人! 克莱笛:对的对的!没错!就应该这样宣传我! 片刻后,再次开着车带着克莱笛满地图乱跑的吉田石川:请容我收回前言,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克莱笛:○○(><)○○ 当然,他并不是真的讨厌这种,[只是觉得三野大人可能脑子确实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太正常],他还是很喜欢三野大人的。 克莱笛:(≧v≦)/ “哦对了。” 吉田石川瞬间坐直,“在。”三野大人我刚刚什么都没想。 克莱笛把手伸进虚空掏了掏,不一会儿,丢过去一部手机,“这个还你。” 被砸了一下,吉田石川吓得整个人都失去了颜色,他现在在开车啊!三野大人! [会在心里非议三野大人说到底根本不是他的问题吧!绝对不是吧!] 就这样,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吉田石川又耗费了时的寿命陪着克莱笛东奔西跑了一晚上。 夜晚的节奏太快,吉田石川又要提交报告,又要时刻关注时间,又要联系窗获取新的任务,又要时刻关注克莱笛的动作,完全找不到时间和克莱笛商量关于入学的事。 直到天亮,迎着天边一缕微光将克莱笛送回家,手机又被克莱笛夺走的他才终于有空闲提起这事。 学校啊,听起来好阳光。 克莱笛一边听着吉田石川对高专的形容,一边将其全部过滤掉,自顾自地怀念起了曾经跟着老师学习的日子。 哇,那真是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啊……嗯,大概。 不过那种事不重要,当初他跟着老师学习,最后却连个学位证都没混到,甚至连学校都被毁了,这次,他势必要取回他失去的一切! “我要去!” “这波不是救世主看不起没有学校的人,救世主只是有了一个新的点子,有了新的节奏,这不算打乱救世的进度,这是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而且就算退一步来说,这世上的东西本来就应该是救世主的,顺手拿个学校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很好!克莱笛成功说服了自己! 吉田石川听得很想吐槽,好在他忍住了,“好的,克莱笛大人,我会去办的。” “不过那个不是学校,而是学历吧?”这不是吐槽!这是纠错! [三野大人太惨了,被那些高层养了那么多年,学都没上过,居然还会把学历说成学校!这不完全就是个失学儿童吗!] 克莱笛疑惑:“是这样吗?” 拿下学历和拿下学校可以等同?天呐,他居然从未这样想过,不愧是他的伙伴! 要是早知道这点,说不定他就不会摧毁那座屹立不倒了无数岁月的宏伟建筑了。 但那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了,克莱笛很快释然,“反正都一样啦!不要纠结这种事!” 再说了,老师当初教他的时候也说的是学校啊!他这是不忘初心,谨遵教诲!妥妥的超级三好学生啊! 放心吧,远在天边的老师!他一定会把这个学校也拿下的! 8. 协商进行中…… 再次联系(非咒术界)相关负责人将被咒灵困住的人接走,吉田石川看了眼时间,走向一旁坐在栏杆上惬意晃悠享受晨风的克莱笛。 栏杆本身很窄,根本不是能坐的宽度,偏偏克莱笛晃悠来晃悠去,幅度极大,看得人一个劲地怀疑他是怎么坐得住的。 好在吉田石川已经习惯了发生在克莱笛身上的不合理,他想,反正都是生得术式的效果吧。 “克莱笛大人,还有些时间天就要亮了,您要去高专看看吗?” 大概是这次的咒灵太过低智,被揍到死都没有松嘴,克莱笛觉得无聊,直接让跟在他身边的咒灵捏吧捏吧把它吃了。 经过又两个晚上的寻找,克莱笛身上的咒灵数量已经来到了68,起步都是两级。 即使理性上知道这些咒灵不会对人类发动攻击,可感受着克莱笛身边可怕的压迫感,吉田石川还是会时不时条件反射的汗毛倒竖。 对他而言,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堆咒灵里还没有混入特级。 不过他倒也没多恐惧,哪怕只有三天左右的相处,吉田石川也能确信克莱笛不会伤害他。 他颇有些自暴自弃地想,每天晚上醒过来的第一件事都是和克莱笛一起在卧室吃“早饭”,“晚上”道别前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上交给克莱笛,这种相处方式就是让他很难升起戒心啊。 他还是能感觉到的,三野大人其实是个很体贴的人,只是较同龄人更爱玩了些。 听到他的声音,克莱笛和新人类伙伴玩闹的动作不停,只侧了侧脑袋朝吉田石川看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太阳自东方冒出一小片顶儿,晕染着晨间的空气,显得少年的面容少见的有些温和。 只这片刻的温和,像是错觉一般。 但吉田石川还是察觉到不对,他不由有些诧异,没想到三野大人居然也会有这种正常而安静的时候。 克莱笛表情一变,翻身跳过去痛心不已地揪住辅助监督的脸就是一个左右拉扯,“喂喂!田石川!这话我可不能当没听见啊!难道我平时不正常吗!” 吉田石川无视着被拉扯的脸颊,尽量咬字清晰道:“克莱笛大人平时当然也很正常,我只是有些惊讶。” 他想,三野大人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吧? 大人有大量地收回手,克莱笛无所谓地笑了笑:“是啊,想起一个说要带我看日出的家伙。” “可惜,他食言了。” 往者不必追,克莱笛是真的不在意老师曾经和他许下的承诺了,毕竟他现在根本没办法履行约定。 只是晨间一切刚好,于是他也刚好想到了某人。 但吉田石川不知道,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惊讶。 他不会踩了雷区吧?! 这种不设时间限制的事究竟要什么情况下才能食言啊?三野大人您说实话这真的是让您开心的事吗?他怎么不信呢? 见吉田石川忙完了,克莱笛便招呼着对方一起回了离开,对伙伴脑内的疯狂提问视若无睹,“你刚刚说什么来着?高专?” “是的。” 话题被揭过,吉田石川有些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只能顺着转移:“这次的任务地点离高专还算近,刚好方便您提前去熟悉一下环境。” 克莱笛顿时兴奋地举起双手发出欢呼,“好耶!要去!” 学校!他来啦!噔噔噔噔噔! 见他恢复活泼,吉田石川也放松下来,“好的,这就出发。” 应该不是什么特别令人悲伤的事吧,吉田石川这样想着,也由衷地这样期望着。 以高专的地理位置,他们现在过去刚好顺路。 说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吉田石川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究竟是什么呢? 站在高专的结界前,吉田石川终于知道了答案——他忘记克莱笛身上的咒灵了啊啊啊啊啊!!! 看着一旁因为无聊而用游龙翻起花绳的克莱笛,吉田石川久违地感受到了汗流浃背的感觉。 吉田石川(融化ing):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预感,这次好像是真的完蛋了。 高专的结界会检测外来咒力,所以他和克莱笛在这等人出来帮他们登记,而一旦被来人发现克莱笛私藏68只咒灵…… 吉田石川:可以说吗,好恐怖。 “什么嘛,原来在担心这种事啊。” 可靠的克莱笛听着身边人一阵一阵的心音,无奈地停下对游龙的玩弄,打了个响指,一瞬间,那股一直压迫着吉田石川的气息们都消失了。 吉田石川震惊不已:“您把它们都干掉了吗?”不是好不容易才收集起来的吗?他还以为三野大人会很在乎这些咒灵。 游龙正费着劲摇来摇去地想把打结的自己理顺,听到他的话,不屑地喷了口气。 克莱笛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nonono,我当然是在乎的啦,现在只是把它们藏起来了,你不是很害怕它们被发现吗?” 见游龙理不顺自己,克莱笛伸手帮着整理了一下,终于把自己理顺后,它又乖乖缠回了克莱笛的手腕上。 “看,还在吧?” 克莱笛干脆抬起手,把隐形一关又一开,这么一番展示,成功收获了来自伙伴的惊讶。 吉田石川:只能说不愧是三野大人。 克莱笛:没错没错,不愧是我! 哼哼,也就是田石川他才这么贴心,换个人这么问他,克莱笛只会觉得这人是个白痴。 毕竟田石川是他十分听话乖巧的伙伴呢!伙伴在克莱笛这里当然是有优待的! 可汗流浃背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高专内,和吉田石川提前就有过联系的夜蛾正道在感受到恍如大军压境地气息逼近时,差点以为自己是化身帕克了,不然他怎么觉得自己也会彼得一机灵? 还不等他思考要怎么做,下一秒,那份被无数咒灵窥视的诡异感又消失了。 夜蛾正道:……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继续联络高层,上报自己对高专将被咒灵攻打的怀疑,还是假装无事发生。 结界没有发出警报,说明高专并未被闯入,他的判断真的准确吗?而且大批量的咒灵要怎么才能在一瞬间隐藏自己? 但如果不是他的错觉,那他不上报的行为简直与背叛无异。 夜蛾正道有点汗流浃背了。 对了,夜蛾正道突然想起,这个时间,那位要来高专办理入学的总监会直属特级咒术师应该已经到了,如果真的有那么多咒灵,对方绝不会毫无察觉。 夜蛾正道立刻打了个电话。 “……已经到了?” “……” “好的,我这就去。” “……” “明白了,感谢告知。” 太好了。 挂断电话,夜蛾正道收起手机,长舒口 气,方才那波气息似乎是那位特级咒术师特殊的生得术式造成的意外。 居然能伪造咒灵气息,真是奇特的咒术啊,夜蛾正道学了那么多年咒术相关知识,依旧是闻所未闻。 不过生得术式这种东西本来就很多种多样,倒也可以理解。比起这个,对方现在已经到高专外等待,现在也确实接近对方递交资料上约定的时间,他得快点过去才行。 “还没到吗?已经好几分钟了诶?” 高专结界外,克莱笛抱着不知道哪来的巨大表盘飘来飘去,嘴里还像个钟表似的滴滴答答的,吵得要死。 但吉田石川反倒点头认同,“可能是高专内部占地面积比较大,所以赶到这里需要一些时间。” 就是一直在这干等着确实有些不太好,明明已经提前沟通过了时间,居然还是让三野大人等待,高专该不会是什么会鄙视小孩子的地方吧? 不不不,吉田石川,冷静一点,怎么说这也是历史悠久的咒术界名校,应该不至于? 再等几分钟,嗯,三分钟好了,三分钟后还不来就打个电话通知一下。 “好吧,那就再等三分钟。” 丢掉表盘,克莱笛放弃cos闹钟,转而在开始原地打转,嘴里絮絮叨叨的,凑得近的吉田石川还能听到他那些不满的嘀咕: “看在田石川的份上再等等,可恶,救世主真是被看扁了,但是没关系,因为救世主只会扁扁的滚开! 能看扁救世主真是便宜他们了,这会是他们这辈子做过的最不会后悔的事,救世主根本不会报复他们,他们将承担0个后果!受到0点伤害! 这下好了,被旧人类看扁的救世主的一世英名都要毁于一旦了!” 吉田石川:……看来三野大人很讨厌等待了,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要严格约定好见面时间。 即将被按上喜欢给学生下马威之罪名的夜蛾正道对此一无所知,赶在最后一刻,成功阻止了吉田石川差点拨出去的第二个电话。 这位就是总监会那位?果然好年轻。 看着绕着高专门口来回打转的少年和一旁走过来的年轻社畜,夜蛾正道心下感叹了一句真是不得了的年轻人就要上前招呼。 然而不等他有所动作,快步走来的年轻社畜就先一步抓住了他伸出的手,急不可耐地开口做了介绍。 “你好,夜蛾先生,我是三野大人的辅助监督吉田石川,有关入学的事宜还请和我沟通。” 看着吉田石川无比认真严肃的表情,夜蛾正道不得不头顶问号地和他握手,“……是、是吗?好的?你好,我是夜蛾正道。” 这位辅助监督意外的是个十分认真的人啊,明明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总感觉他满嘴打着哈哈,可能这也是他的错觉? 并非错觉,接起那通询问咒灵的电话时,吉田石川是真的心虚得不行了,疯狂用含糊不清的语言混淆是非。 但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吉田石川对克莱笛有着一定程度上的滤镜,但并非不知道克莱笛的行事风格对于常人而言有多离谱,与其让夜蛾正道和克莱笛聊起来,不如由他来和夜蛾正道聊。 [万一夜蛾正道和三野大人没说上几句话突然惹三野大人生气了,那入学的事岂不是完蛋了!堵上我的工作,这种事绝不能发生!] 没错!这波完全是社畜的直觉! 吉田石川:呱!绝不能让三野大人来处理这种事口牙! 9. 然而垃圾袋又做错了什么呢? 夜蛾正道:“这边是宿舍区域……” “哇!”一只美猴王爬上了宿舍墙壁开始望远。 而后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田石川,这里好多房子啊!” 吉田石川:“是的,这边是宿舍区,克莱笛大人,房间多是很正常的。” 美猴王化形壁虎,爬上爬下,眼神充满智慧,“这样吗?原来如此!” 夜蛾正道:(▼-▼#) “这边是食堂……” “哇,嗯?不对!怎么没有吃的,难道这里被妖怪洗劫了吗?” “克莱笛大人,现在不是学校的饭点,没有食物是很正常的。” “诶?好失望。” 夜蛾正道:(▼-▼##) “这边是浴室……” “哇,好大!”克莱笛喊了一嗓子。 “好大!” “大!” “还有回音诶!” 吉田石川:“克莱笛大人以后也可以在这里淋浴。” 克莱笛充耳不闻,视线已经被光滑的地面吸引。 盯—— 下一秒,克莱笛一脚踩在光滑的地砖上呲了出去,然后起跳,天呐,4A,是4A!他使出了4A! 吉田石川:鼓掌! 夜蛾正道:(▼-▼###) “这边是……” 履行着介绍高专的职责,夜蛾正道尽可能不让自己的目光太过奇异,但他真的有点忍不住了。 无他,这位名为五条三野的特级咒术师实在有些奇怪。 从刚刚登记结束进入高专后,对方就像一只兔子似的到处乱跑乱跳,时而又像猴一样跑到屋顶上去,时而又像蝙蝠一样突然从哪个屋檐处倒挂下来要吓哪个辅助监督一跳的样子。 名为吉田石川的辅助监督也很奇怪,明明没被吓到,却总是故作大吃一惊,像个溺爱孩子的家长一样。 看他一副五条三野这样做很正常很棒的样子,夜蛾正道又实在不好意思问什么。 但果然还是很奇怪吧?你们是来旅游的吗?这里是学校啊!倒是放尊重一点啊! “不要。” 克莱笛挂在栏杆上,假装自己是个随风飘荡的垃圾袋,听到夜蛾正道的心音后嘴里却倔强地说了人话。 “学校难道不是除了坏事以外什么事都可以做、供青少年随意玩乐成长的地方吗?” 克莱笛:天呐,垃圾袋又说人话了!真是个神奇的垃圾袋! 夜蛾正道皱起了眉,不知道对方突然在说什么,而且,虽然对方是特级咒术师,还是那些高层的孩子,但这话他绝不能认同。 任何地方都应该有它该有的规章制度,否则只会导致混乱。不过对方现在甚至还没入学,没有管理权限的他也只能在心里反驳。 “诶↗,好可怕。” 垃圾袋变成了屋檐上断了线的风筝,一边随风飘荡一边还不忘抽出手朝吉田石川挥了挥,嘴里更是依旧倔强。 吉田石川知道他是又听到让他不开心的心音了,但吉田石川听不到啊! 强作镇定的回了个挥手,吉田石川只能按克莱笛的反驳尽可能去猜测夜蛾正道刚刚想了什么,应该是在说一些限制学生行为的话? 可恶别说啊! 吉田石川知道正常人与人交流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只要咽进肚子里就可以假装不存在,但在三野大人面前这种行为是不行的啊! 会被听得一清二楚的! 怎么办怎么办?该不会还没入学、高专就被三野大人反方向拒之门外吧!夜蛾先生!有些事是不能想的,继续往下想可是地狱啊! 好想说点什么!但是突然说起这种话题果然很奇怪吧!他又不是三野大人,说不定还会被误会成喜欢揣测别人的变态!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屋檐上的风筝又变成脚踏实地的人类啦! “好啦!救世主回来了,有什么想说的和救世主说吧!” 克莱笛笑眯眯地道:“我来传达就好了吧。” 夜蛾正道疑惑:“两位在说什么吗?” 吉田石川:冷汗直冒.gif 真的可以由您来传达吗?会打起来的吧!他们是来入学的不是来攻打学校的,对吧?三野大人,应该没错吧?! 克莱笛左看右看:“啊是吗?不知道呢。” 吉田石川:呐喊.jpg 夜蛾正道:疑惑.jpg 夹在夜蛾正道与克莱笛之间,吉田石川感觉自己的心脏很不好。 好在被克莱笛听过那么多心音了,主动和克莱笛说起这种话题的勇气还是有的。 他先是歉意地告诉夜蛾正道没什么,然后要了个可以和克莱笛单独谈话的空间。 虽然这样做不太好,可眼下实在有这样做的必要。 不久后,被空出来的寺庙内,吉田石川和克莱笛相对而坐。 “克莱笛大人,您是不太喜欢高专吗?”吉田石川开门见山。 本来还坐得好好的克莱笛闻言瞬间像是破了口的气球,他颇有些委屈地道:“就是不喜欢嘛。” “那个奇怪的大叔居然不让我玩cospy,好过分的。而且啊!” 克莱笛张牙舞爪地演示起来,“他居然还想在我入学后管理我诶!这不完全就是个变态控制狂吗!” 看着克莱笛故作凶恶的演示,吉田石川若有所思。 原来是这样吗?三野大人自幼被高层收养,在那种环境中长大会讨厌被严格管理也很正常,而夜蛾先生则是不喜这样过于“活泼”的三野大人,问题的关键原来在这里。 “没错没错!” 夜蛾先生身为高专现在的管理人,这份责任心恐怕很难被动摇,而三野大人肯定也不会让步。 “对的对的!不让步!” 也就是说,想要三野大人成功入学并留在高专,要么夜蛾先生的脑子永久故障,要么就要解决这份冲突。 “那我现在就去给他的脑子来一下!” “请务必不要这样做!” 吉田石川表情痛苦地抱住了即将窜出去的克莱笛。 吉田石川:肯定还有别的办法的!三野大人你冷静一点! 说到底,三野大人虽然活泼了点,但并不是坏孩子,夜蛾校长肯定也会喜欢您的! 克莱笛动作一顿,乖乖坐了回去,表情矜持地表示自己被哄得很好。 吉田石川松开手,也松了口气,他继续思索起来。这件事其实并不复杂,毕竟他们和高专又没什么深仇大恨。 夜蛾先生担心的是制度被扰乱,那么只要让其知晓三野大人并不在他的管理范围内,也不会扰乱他心中的制度即可。 克莱笛:ヽ(゜Q。)ノ? “阿巴阿巴,田石川脑子里的东西好复杂,救世主听不懂阿巴阿巴。” 看着眼睛里冒出蚊香圈疑似大脑过载的克莱笛,吉田石川迅速忘记了刚刚的插曲,大脑被咻地一下击中。 吉田石川捧心:……好、好可爱。 一个年轻的社畜突然激情:“不要害怕克莱笛大人!我有办法!一定会让您成功入学的!” 绝不会让三野大人成为失学儿童! 克莱笛·无条件拥护版当即开始鼓掌:“好耶好耶!田石川大显神威!” 片刻后,莫名其妙地就和吉田石川面对面洽谈的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试探着看了眼门外开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扑虫子(?)的克莱笛,试探着开口:“那位——” “夜蛾先生。”吉田石川打断道。 这位年轻的社 畜头一回表现出了身为年轻人该有的锐气,说出的话却是在卖惨。 “三野大人的情况很特殊,您应该知道,他是现存的唯二被评定为特级的咒术师之一。” 夜蛾正道疑惑,但还是礼貌地回应道:“啊,是的,这我知道。” 据说实际被评定时间还要更早,且由于生得术式特殊并不在日本结界的平衡体系内。 听说自六眼诞生后开始增长变强的咒灵不少都被他处理了,确实是个名副其实的天才与强者。 “那么您应该也知道,三野大人并没有体验过身为‘孩子’的时光……” 我知道这有些为难,但身为三野大人的特别专属辅助监督,我还是希望您能听我讲解一下再做决定。 身为高专的教师,想来您心中也是有着将年轻一代教导成才的责任感,而三野大人如今需要的正是一位负责的老师。 我想,教一位孩子学会成长,或许正是一位老师才能做到的事……三野大人心思敏感,对恶意十分敏锐,也正因此才更需要照顾。 入学后,三野大人大多时间仍将在外执行任务,所以这份特殊其实并不会对您造成太多负担…… …… 还请谅解,我此意并非逼迫,也不是强求您为三野大人开放特权,我只是作为三野大人如今唯一的朋友,希望他能在高专这样良好的环境里收获一个孩子应该拥有的青春。 吉田石川歉意地微笑着,“那么,夜蛾先生,我先行离开了,等您有了答案,我们届时再聚。” 屋外,将一切都交给伙伴,自己和一堆咒灵玩了半天捉迷藏的克莱笛若有所觉,迅速薅起以为自己依靠同色系藏得老好了的毛毛虫咒灵唰一下从草丛里站起,一个大跳来到门口。 看见他靠近,吉田石川一手扶住门框,一手捂脸地站住。 克莱笛眼睛布灵布灵地靠近,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将自己的脑袋插入了吉田石川的脑袋下方,从下面看到了吉田石川的脸。 等看到吉田石川满面通红,克莱笛惊讶地吱哇乱叫手舞足蹈起来:“田石川!你发烧了!” 吉田石川的脸更红了。 他现在尴尬到了极点,疯狂躲避克莱笛的视线,甚至口中也端不住以往沉稳的大人姿态大声反驳着:“没有!您看错了!” [居然称呼三野大人为朋友……!] 以往要努力想才能撤销的心音,如今被发自内心的呐喊轻易掩盖,吉田石川满脑子只剩下三个字——好羞耻! 克莱笛大大的眼睛里装着大大的疑惑,“羞耻?为什么?田石川,你很可疑哦?” “哼哼,快点从实招来,不然伟大的救世主就要降下惩戒了!嗯,就罚田石川明天早饭全吃辣椒!”好耶辣椒! “唯有这点请务必不要!”饶了我吧! 看着门外的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远,夜蛾正道心下感叹,五条三野唯一的朋友吗? 他倒是觉得这更像是五条三野和他唯一的亲人,不过那位辅助监督有一点确实说到夜蛾正道的心巴上了。 身为教师,教导学生成长就是他的首要任务,他是希望自己能帮助孩子们找到自我与人生意义的,甚至这就是他的理想。 “原来是要我因材施教啊。” 想起吉田石川口中那个幼年便被带离家乡,学习着如何控制咒术与祓除诅咒的可怜孩子,再想想克莱笛开朗到不行的样子,夜蛾正道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好像没什么问题。 毕竟他是主要对接人,这种事情确实要和他商量,至于那位特级……或许是太过害怕陌生的环境,所以表现出来的排斥性也比较强? 回想起最初立下成为高专老师愿望的自己,夜蛾正道有些感叹,呆坐半晌。 话说回来,那位辅助监督为什么要称呼五条三野为克莱笛? 10. 六眼蹦极中—— 姑且算是解决了入学的事,离开高专,吉田石川习惯成自然地将手机交给克莱笛,克莱笛也同样自然地把手机丢进了虚空,二人回到家一键开启了呼哈大睡模式。 与此同时,某个被克莱笛忘到天边去了的白毛傻大个在经历了几天的煎熬后,终于找到了上门的时间。 上次没能从克莱笛那里得到想知道的答案,足足困扰了五条悟两天!两天! 这两天他是做梦在想,刷牙在想,吃黄油土豆在想,听老橘子念经还在想。 所以,这次绝对要从那家伙嘴里把答案撬出来! 五条悟也懒得敲门,从窗台那边没事人一样进了克莱笛的房间。 对于连人类都不是的家伙,没必要太礼貌,何况他本也不是多礼貌的人。 “什么鬼?那家伙不在?” 六眼扫了一圈,却并未看到上次见到的那堆咒灵。 找没有咒力的家伙就是不方便,一旦在对方经常出现的地方没看到人,那基本也就找不到了。 克莱笛还算好找,他是没有咒力,但他身上有咒灵啊!即使是走在人山人海的大道上,人群中,克莱笛也绝对是相当显眼的那个。 上次五条悟就是掠过无数人,一眼看到了超市里的克莱笛。 不过五条悟可没那闲工夫以克莱笛的家为中心一个个找过去,他决定,就在这等!那家伙总不会一直不回家! 这样想着,五条悟再次在克莱笛的家里闲逛起来。 逛了一圈,那家伙的房间依旧没什么生活气息,但五条悟发现了意外之喜!那家伙的卧室有动静! 这种明明有活物却没有特别的咒力痕迹的情况,错不了,那家伙肯定是在卧室。 五条悟当机立断,从客厅延伸出去的窗台离开,爬上了克莱笛卧室的阳台。 公寓外,碰巧路过的某超市老板:这不是上次那孩子吗?这是干什么?cospy入室抢劫? 五条悟还不知道自己的风评在无形之中被自己祸害了,正一脸得逞地从阳台悄咪咪走进克莱笛的卧室。 卧室和阳台被厚重到不像话的窗帘阻隔,导致室内犹如黑夜,五条悟看不见克莱笛,唯有一阵又一阵规律而清浅的呼吸声证明了床上确实有人。 五条悟的眼睛亮了起来,这家伙,他被勾起好奇心一天到晚辗转反侧的,他倒好,大白天还在睡觉! 不满之下,一个天才般的想法出现在了五条悟的脑海里。 诶! 他开始在克莱笛的卧室小心翻找起来,事实证明,人在做坏事时潜力是无限的,在五条悟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一只油性笔后,克莱笛仍未醒来! 五条悟:努力憋笑。 一张恶人脸出现了! 五条悟:哈哈,这下轮到国宝级画家五条悟先生出场了!势必要给这家伙一个教训! 墨镜被小心取下,五条悟一点点靠近床边,仗着对引力的操控,将落未落的手撑上了床,一点点靠近了还在熟睡的家伙。 油性笔的笔帽被取下,丢到一边,笔尖却随着五条悟落在被桶上的视线而悬停。 不是,这家伙怎么睡觉时还蒙着脸啊?不闷吗?而且这下他还怎么给他画画! 好不甘心! 拿着笔,五条悟跟个地缚灵似的坐在克莱笛床边,死活想找到机会下手。 克莱笛翻了个身,往左边蜷缩,五条悟就跟着跑到左边,克莱笛再一翻身,往右边蜷缩,五条悟就跟着跑到右边。 然而无论克莱笛翻了几次身,五条悟都没能看到他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等等等等,不是这对吗?他怎么感觉自己还是被耍了? 想着想着,五条悟的眼神就逐渐变得怪异起来,这家伙,该不会已经醒了吧? 并没有,克莱笛的呼吸依旧很平稳,完全没有变化,他只是睡得很死的同时喜欢滚来滚去罢了。 但五条悟也不可能一直把时间耗费在等待这种事上,他开始作妖,用引力一点点将克莱笛头部的被子往下扯。 五条悟:呼——吸——呼——吸! 一定要小心、冷静,下次可不一定还有这种机会加油啊无敌的五条悟大人! 或许是克莱笛昨天晚上太累的缘故,五条悟居然真的成功了,克莱笛被被子盖好的头部终于暴露了出来! 哦哦哦哦哦哦! 油性笔准备就绪,刻不容缓! 画个什么好呢?总之一定要能让这家伙意识到是他留下的,思索片刻,五条悟有了主意。 哼哼,决定了,就是这个。 对着少年闷了半天仍丝毫不见红晕且360度无死角超级漂亮的脸蛋,五条悟毫不心软,提笔就画。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性格比他还糟糕,这家伙就该吃个教训! 唰唰唰没几下,“五条悟”几个大字就出现在了克莱笛的脸颊肉上,然而还没等五条悟拍照留念,就见这几个字飞快的消失了,好像他从来没写过一样。 五条悟:震惊地瞪大了六眼.jpg 他就说这家伙果然有问题! 不行,他得再试一次! 但这次得意忘形的五条悟小先生就没有那么好运了,笔尖刚落到克莱笛脸上,克莱笛就睁开了眼。 克莱笛:诶? 五条悟:诶?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瞬间爆发,克莱笛以强而有力的臂膀狠狠勒住了不速之客的脖颈,不速之客尝试逃脱,但起到了0个作用! 将不速之客狠狠压制在身下,勇猛无匹的克莱笛大人露出不屑一顾之笑,“哈哈!小贼受死!敢来我的地盘偷东西,真是活腻歪了!” “作弊!你这是作弊!而且我才不是小贼,谁要偷你东西了!” 被压着动弹不得,五条悟只能发出叽叽歪歪的声音表达不满:“我明明都开了无下限了,你为什么能碰到我!这根本不合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克莱笛兀自收紧手臂,将五条悟勒得直翻白眼。 “我管你合不合理,我睡觉睡得好好的,谁让你打搅我的!可恶而邪恶的白毛傻大个,今天既来了,就休想再走了!” 五条悟感觉有点呼吸不过来了,但依旧嘴硬:“所以你明明就知道我不是小贼,快点放开,这个姿势很不舒服啊!” 而且他为什么又降级为白毛傻大个了啊!这听起来比旧人类还要恶毒啊! “哦?是吗?”克莱笛仔细感受了一下五条悟急促的呼吸,“哦呀,呼吸确实困难,看来不是假话。” 五条悟:“对啊,所以”快放开! “但是,我拒绝!” “呵呵呵,放轻松,呼吸困难是正常的,一会儿就好了!” < p>克莱笛冷漠无情地继续施压,不一会儿,伴随着白毛傻大个越来越急促艰难的呼吸,咔嚓一声脆响,本就只能微弱挣扎的四肢彻底不再动作,一切归于寂静。 好的,五条悟卒,本书完—— 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片刻后,被打扰了安眠的克莱笛看着被五花大绑丢到地上、胡乱扑腾犹如搁浅之鱼的五条悟,露出了邪恶的微笑。 “说吧,过来干什么的,如果我听了之后心情好,指不定就放了你。” 五条悟闻言扑腾着更厉害了,“唔唔!唔唔唔!” 克莱笛恍然大悟:“哦对,刚刚把你的嘴堵住了。” 克莱笛嘿咻嘿咻地把他嘴上的胶带撕下,在一声“好痛”中再次挺直腰杆,“好了,现在说吧。” 五条鱼誓死不服:“异议!要求重战!” 克莱笛一把将胶带又贴了回去,“好的异议无效!” “唔唔唔!” 将五条悟扛上肩,嘈杂的背景音中,克莱笛打开窗户,发出感叹: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可你也不中用啊,青天白日的闯入民宅,你知不知道这事如果搁阿美莉卡,我就算拿机枪扫射大炮轰炸你都是合法合规的。” 五条悟:“唔!”真的吗? “哈哈,玩笑啦玩笑。” “唔唔。”我就说嘛。 “不,其实没骗你。” “唔!”什么,居然真的是真的吗?! “噗哈哈。” “唔唔!”所以你果然还是在耍我! 五条悟含糊不清的勃然怒斥声中,克莱笛一脚踩上阳台边边的栏板墙,带着肩上的五条悟一起从五楼一跃而下,满脸开朗的笑容,“起飞喽!” 楼下少数几个恰巧经过并看到这一幕的人:啊啊啊啊!那边有两个人跳楼啦! 然而眨个眼的功夫,刚刚跃下阳台的两人就不见了。 围观群众(惊疑不定):错,错觉吗?哈哈,肯定是最近太累了,都出现幻觉了,休几天假好了。 并非幻觉。 开好无限准备保护自己的五条悟只见眼前一花,就来到了一片汪洋大海之上。 不久前扛着他的少年莫名消失,高空中,只剩他一个人正高速坠落! 初次玩蹦极的人大多会有些不适应,但好在五条悟能力特殊,区区蹦极而已,拿捏。 赶在砸进大海前的最后一刻,五条悟险而又险地反应过来,将自己的身体固定住。 只差一点就要与海面来上一场激情kiss,五条悟有些后怕地翻了个身,让自己英俊帅气的脸庞离海水远一点。 如果自己真的像控制不住的炮弹一样轰然砸进大海,那简直逊得要死啊! 可怜的五条悟,他这口气松早了。 还没等他用这个上好的机会解除身上捆的绳子,方才消失的某个红眼混蛋就再度出现。 五条悟瞳孔骤缩:“唔!” 不听不听~ 克莱笛喜滋滋地蹲在五条悟身旁,他手指往前一探,语气荡漾:“好的消除~” 只见红眼混蛋的手指在白毛混蛋的身上轻轻一戳,无下限就像是被超音速导弹轰击的蚁穴般土崩瓦解。 在这样堪称摧枯拉朽的帮助下,白毛混蛋终于成功入水,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11. 关于冲浪板付丧神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五条悟:到底哪里可喜可贺了啊喂! 他现在全身被海水浸湿,一旁的某个混蛋还故作失望地抹泪举起了不知道从哪来的打分牌,上书大大的“0”。 看着那个鄙视意味强烈的0分,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突然感觉有点脱力,不想再挣扎了,死鱼一样躺在海平面上随着海水起起伏伏伏伏起起。 见他一副不行了的样子,克莱笛有些担忧又有些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随即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什么啊,原来不是脱力了,而是没招了。 “哼哼哼,想你的风终于还是吹到了太平洋,惹到我,你算是踢到石墨烯了。” 将手中打分绝无虚假的打分牌丢掉,克莱笛抓住五条悟的一条手臂,准备把他带回去。 他传送的时候随便挑了个太平洋的位置,真放五条悟一个人在这里,以后还有没有五条悟这个人都不好说。 因为他刚刚把五条悟的生得术式强制熔断了,诶嘿(*^ω^*)。 好心将白毛傻大个带回自家客厅,对方却还是一动不动,克莱笛有点纳闷了,不是吧阿sir,真自闭了? 不至于吧?他也没干什么啊?明明都是五条悟自己不好,非要来招惹他。 克莱笛将脑袋伸过去看了看,五条悟没有动静。 克莱笛把五条悟的脑袋左右摆了摆,五条悟还是没有动静。 克莱笛若有所思地把五条悟拖进了浴室,大大方方地表示对方可以在这里洗个澡,五条悟还还是没有动静。 克莱笛:⊙︿⊙→(>﹏<> 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啊,难道他真的做了很过分的事吗?真是的,既然要来找他玩,就应该做好被他玩的准备啊! 克莱笛气鼓鼓地最后试探了一下,他将束缚五条悟的绳子解开,胶带取下,随后把免费的五条悟挂在了自家晾衣杆上,让对方好好享受正午的太阳。 这样一番准备后,克莱笛拍了拍五条悟的脸,像母亲呼唤孩子睡觉那样小声呼唤起来:“五条悟?” 五条悟还还还是没有动静。 克莱笛:(>﹏<> 诶嘿,这可就不能怪他了。 实不相瞒,身为地球人,有一件事他已经想尝试许久了!既然五条悟现在化身植物人,想来这就是天意! 天命难违啊! 克莱笛当即效仿五条悟不久前的做法,在这位植物人的左脸写上了克莱笛专属,右脸写上了人形冲浪板,脑门上还着重标注了真的不是人类,随后拎起对方展开了一场无法延迟的救世。 克莱笛:我必须立刻行动! 于是,就在这一天,岛国人终于回想起了被巨人、啊不对,据不少岛国沿海居民声称,他们见到了驾驶白色人形冲浪板闪击海浪的少年神明。 有相当一部分当日出海捕鱼的目击者也表示,对方以比高速行驶的汽车还要快的速度掠过了海岸线,击碎了无数海浪,脚下还踩着形似人类的冲浪板。 不久后,该神明被沿海部分地区的人们称为冲浪板付丧神,并为其提供了有关祈祷海浪平静、捕鱼丰收之类的供奉。 而其标志性的白色人形冲浪板,也成为了其极具代表性的坐骑。 但也有相关报道指出,在鹿儿岛附近,人们见证了这位神明的突然消失,疑似是其坐骑被不明原因诱发神堕、从而攻击其主人导致的冲浪板神明的突然陨落。 那么这位冲浪板神明究竟从何而来呢?对此,本节目也十分好奇,让我们来采访一下目击者吧! 目击者a:“啊?付丧神?我还以为是我捕获的鱼太少老天爷看不下去特地给我送鱼来了哩。” 看来这位自彼岸而来的国际友人并不知道,让我们采访下一位吧! 目击者b:“那绝对是两个人形的神明好吧!你们听我说!我从小视力就好,看得清清楚楚,真的,你们信我啊!一定要信我啊!我还看见那个白毛的家伙头上写着绝对不是人类啊!” 这位b先生的情绪太过激动,采访专员脸色不太好地想要离开,却被b追着回答:“说不定就是最近几年日本不杀鲸鱼了所以神明显灵了!不杀鲸鱼是好事!一定要继续做下去!” 一阵杂音后,采访专员再次满面笑容地出现,“让我们来看看c怎么说吧!” 目击者c:“付丧神啊……那个,这东西能打码吗?” “打好了?行吧,其实我也看到了,那个白毛的家伙真的很显眼啊,而且特别像我见过的一个人,是谁来着……哦对了,那不是■■■吗!我去,怎么是他!” 及时将真实的人名消音处理,采访专员一脸艰难的笑容。 “那么,本次节目到此结束,想知道更多信息,请继续关注[今日份胡说八道]特别新闻栏目,感谢您的收听,我们下次再见……” 啪叽。 电视里还在流淌的音乐戛然而止。 将没有什么有用信息甚至还在胡言乱语的电视机关掉,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一个额头有着奇怪缝合线的人类陷入沉思。 “又是这种无聊而不实的消息,最近诞生的高级咒灵数量是不是有些太少了?” 莫名消失的咒灵,还有和他合作的那些老家伙们日益高涨的信心……看来得去总监会看看了,似乎是发生了在他预料之外的事啊。 同一时间,有人在为了自我大义发愤图强,汲取一切信息时,有的家伙,已经无所顾忌,打得天昏地暗。 发现术式被熔断的那一刻,五条悟是震惊的,但他并没有震惊多久。 那个混蛋有问题,是五条悟早就知道的事,比起对克莱笛的不做人表达震惊,五条悟更好奇术式熔断的感觉,以及—— 这种熔断真的只能通过时间修复吗? 五条悟胆子一向大,他甚至很聪明,聪明异常。 即便克莱笛表露的情感与常人相比已经足够稀少与猎奇,他仍能捕捉到些微的不协调与顽劣行为之下的真心。 不过是非人类罢了,又不是没有情感冷心冷肺的杀人狂魔。 这种判断促使五条悟完全敢相信克莱笛,克莱笛敢让他熔断,他就敢尝试去修复他。反正某个家伙不会让他死掉,五条悟就是有这种自信。 他将一切沉入最深,外在表现,就是他连基础的心音都没有了,可不就是没招了。 于是,就在克莱笛冲浪之时,五条悟、emmm,他正在领悟反转术式。 克莱笛面对岸边或船只上的人摆出征服一切的pose时,五条悟正在寻找修复熔断的方法。 克莱笛猖狂大笑,觉得全日本都已经是救世主的领地时,五条悟正在修复熔断。 哇,真是不可思议呢。 领悟反转术式并成功修复熔断后,五条悟的自信心简直是空前膨胀,那种仿佛对咒力的一切、天地间的所有都尽在掌控的感觉实在令人着迷。 五条悟瞬间恢复意识,兴奋地一跃而起,疯狂寻找克莱笛的身影想和对方再打一架。 面对冲浪板的陡然清醒,还四处张望着寻找自己的动作,克莱笛:⊙ω⊙ 可恶的白毛傻大个,仗着长得高吓了救世主一大跳!太过分了! 而且为什么会突然间醒过来啦!救世主明明只差一点就能在全日本的海岸线留下传说了!简直混账! 克莱笛不满地蹲下身,悄咪咪地戳了下五条悟的膝盖窝。 “嗷!”五条悟痛得喊了一嗓子。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找的家伙就蹲在自己旁边,就是有点奇怪,这里好像是在,五条悟想了想,这里是鹿儿岛附近吧? 算了,这种事不重要,“喂,我们再打一次,这次我可不会放水了!” 克莱笛往旁边蹲了蹲,试图用五条悟的身体遮挡阳光,发现真的能全部遮住后才又是高兴又很是不解地回答对方:“难道你之前放水了吗?” 克莱笛:Lookingmyeyes!Tellme! 五条悟:“……”这个,额,那个,怎么说呢,那不是放不放水的问题,反正你别管,这种事根本不重要! “那种问题就别管了,快点和我打一架!” “唉↘:-(。” 克莱笛叹了口气,无奈起身,慈爱地看着五条悟:“既然你如此诚心诚意地讨打,那我就心怀慈悲地答应你好了。” 然后假装五条悟听不到似的低声补了一句:“真是智障儿童欢乐多。” “你这家伙!我能听到!而且你是最没资格说这种话的好吗!” 克莱笛神色一凛。 五条悟得逞一笑。 不同的时间与地点,相同的眼神与戒备,两个人再次势如水火地做起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嗯,结果是注定的,在克莱笛一个帅气的转身摸头的完美闪避之后,五条悟再次迎来了gameover! “可恶,你这家伙到底哪来的。” 这样下去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答案啦! 落败后,五条悟双手后撑,仰头坐在水面上,看着把手伸过来的克莱笛,挥挥手拒绝了对方的传送,“我现在自己就能回去。” “等我回去再试试研究新的招数,只用体术和你打根本没希望,而且无下限不起作用是什么鬼啦!根本就是作弊嘛!” 上次和克莱笛打只用体术是因为在闹市里,用不了,这次则纯粹是没用,克莱笛明明就站在他面前,他却完全没办法对他使用引力。 甚至有那释放术式的时间还不如五条悟用咒力强化身体后自个冲上去给克莱笛来上一拳,起码还能碰到人。 闻言,克莱笛收回手,没忍住偷偷笑了两声。 “啊!你那个笑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做不到吗?” 克莱笛止住笑,脸色肃穆,正襟危坐:“我没那么想。” 五条悟将信将疑,想了一会儿后又嘁了一声,“算了,反正我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他站起身,“那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 克莱笛点了点头。 “你怎么不说话?” 五条悟眼神逐渐疑惑,这家伙之前不是话挺多的吗? 将脑袋凑过去,透过克莱笛的表情,五条悟试图看出点什么。 没了被人顺走的墨镜,那双漂亮的六眼完整展现在克莱笛眼前。 那实在是很漂亮的一双眼睛,像天空一样澄澈、清净,被五条悟注视时,克莱笛甚至有种被一览无余的畅快。 但他表情不变,“不,我在想今晚吃什么。” 没说信或不信,什么也看不出来的五条悟撇了撇嘴,挥挥手走了。 克莱笛:“……噗。”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真不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嘎嘎嘎!” 笑得像个傻子一样哈哈哈,但克莱笛实在忍不住,甚至在海面上翻来覆去地打滚,“冲浪板完全没发现哈哈哈!” 好玩,爱玩,下次还玩! 12. 你有这样的网站光速旋转进入咒术界! 反正醒着也是醒着,现在干什么呢? 下午,离开了鹿儿岛附近,克莱笛正百无聊赖地行走在东京街头,带着从某白毛那里顺来的墨镜神神叨叨摇头晃脑,试图找到点有意思的乐子。 与克莱笛这几天去过的其它地方不同,东京这边的咒灵量要少上一些,等级更是普遍低下。 而且它们像黏人的孩子一样,十分喜欢爬到旧人类身上安家。 抬脚略过一只迅速爬过的四级咒灵,克莱笛有点眼神死了。 无聊啊,好无聊,都怪白毛傻大个把他提前那么早喊醒,他现在超——级——无聊。 前几天克莱笛不是在拯救新人类就是在舒舒服服地睡觉、吃饭、玩手机,哪里受过这种苦。 不行的啦,这怎么看都不行,这样下去救世主都要变成街溜子了。 得想个办法才行,总不能每次一闲下来就没事做,就算一天到晚闷在手机里也——! 等等,克莱笛突然有想法了! 他可以做个大型新人类收集网站啊! 天呐,救世主简直是天才! 想到就做,行动力ex的救世主迅速展开了他的计划。 几天后。 夜晚12点整,本该万籁俱寂的时间,一位灵异主播却伙同两位同伴在传闻闹鬼的废弃孤儿院开开心心地作着死。 故作恐惧的主播对着镜头介绍着这所孤儿院的故事,配合着同伴们时不时主动制造出的恐怖动静把直播间的观众们吓得一抖一抖的。 背地里,将镜头对准周围环境时,主播露出了意得志满的微笑。 最近有一个灵异爱好者网站超级火,上面是各路大神都有,随便挑一个都是讲恐怖故事的一把好手,而那些引人入胜的故事很快在世界各地掀起了有关“恐怖叙事”的狂潮。 他正是在这其中发现了商机,直接做起了实地考察系灵异主播。 果然,超级受欢迎! 突然,直播间的弹幕疯狂跳动,这名主播也没觉得奇怪,以为是同伴们又制造了剧本外的“灵异”。 不得不说,他是真的有点脑子,因为知道完全按计划走会少很多惊险感,还特地设计了一些额外的刺激来调动自己的感官。 想要吓到人,首先要吓到自己,他深谙此道,立刻按弹幕所说调头看向楼梯尽头似乎有血迹流下的方向。 然而他却只见到一个抱着精致玩偶却身穿灰扑扑衣服的孩子正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站在他前进道路的尽头。 主播一愣,玩偶? 有点奇怪,每次准备的道具他也是看过的,有这个玩偶吗? 还是说那两个家伙为了真的吓到他特地准备了这种“惊喜”? 然而不等他细想,那个“玩偶”已经一点点抬起了头,精致可爱的五官无论如何都和玩偶搭不上边。 主播心想,什么嘛,他还真的差点被吓一跳,都准备跑了,结果居然是不知道从哪闯进来的小孩子,不是已经提前清过场了吗? 就在这时,弹幕刚刚飞快略过的文字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主播陡然间僵住了,直觉不对。 一条弹幕可以是故意捉弄,所有弹幕都这么说可以是默契,可如果每条弹幕都在用不同的语句说着同一件事,且无数人都在飞快提醒着他呢? 为什么,他没有看到血迹,又或者说——为什么没有弹幕提及这个出现的得过于突然的小孩? 在极度恐慌的这一刻,不等对面的小孩再做些什么,主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喂?” 接通,快点接通…… 像是能感知到他的恐惧,可爱的孩子慢慢露出笑容,显现出非人的本质,它的嘴角一路裂开至两腮,直到裂无可裂,它的上半个脑袋直接自脖子上掉了下去。 接通啊! 明明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主播却感觉像是过了半辈子那样煎熬。 啪叽一声,那半个脑袋在地上摔得稀巴烂,下一秒,小孩的身体来到了主播眼前。 “你在、做、什么?” 它在笑,嘶哑的声音里完全是人性化的笑意。 “喂、喂?” 像是鹦鹉学舌那样,它甚至歪了歪仅剩一半的脑袋,故作孩童的天真可爱。 啊……主播已经不敢说话了,他好像死定了,就连动弹一下的勇气都从他身上消失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的手伸过来,抓向了他的手机。 然后又学了一声,“喂、喂?” 如果是放在平时,他大概会吐槽这是什么劣质电影的劣质脑洞吧,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 但现在,他只希望它玩乐的时间再久一点,哪怕只能让他的生命再延长毫秒也好。 但这次,他的愿望注定落空了。 电话被接通,自遥远的彼端传来了清晰的带着不满的少年音,“摩西摩西?你好,全自动宝○梦回收服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快点说啦,我在打游戏呢,你这电话打得真的很不识时务啊!” 主播:完蛋了,本来是抱着是那个网站的持有者的电话,说不定值得信任才打的,结果这根本就是沉迷游戏的混蛋啊! 明明网站上有留言说这位会帮忙处理一般人处理不了的诡异事件,结果这么年轻的声音,这么玩世不恭的态度,啊啊啊啊啊,今天他就算死了也不会甘心的! “放轻松点。” 嗵——心跳突然沉了一拍。 一个过于接近耳边的声音响起,接着在心中疯狂攻击全世界的主播就感受到肩膀一沉,那道好听的声音离他而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凑到他脸侧的面孔。 他看到了一双盈满笑意的眼睛。 “别害怕呀,我这不是来了吗?” 而那个不久前还在他面前猖狂到用他的恐惧玩乐的怪物,在这个少年面前却反倒像是猎物,尖啸着开始逃跑。 怪物最终有没有逃走他不知道,只记得少年开心地拍了拍他的脑袋,似乎只是一眨眼就又从他眼前消失了。 “就像梦一样。” 回过神,他才发现直播间的人完全没发现异常。 观众们对事件的了解还停留在发现血迹上,在那之后直播间就像是被不明生物干扰了,断开了链接,直到现在才又恢复正常。 各种疑神疑鬼的弹幕充斥了直播间,两个惊慌失措的同伴也赶了过来,东摸西摸地检查。 “智也!没事吧,刚刚你突然像是消失了一样,我们还以为是看错了。” 被怀疑是真的经历了灵异事件,智也呆立片刻,在同伴们担忧的表情中,终于开口,“我想,去做宝○梦收集师的助手。” 同伴们:哈?! 另一边,盘着刚到手的特级咒胎,短短几天就收获了好多二级及以上级新人类的克莱笛幸福而惬意地瘫在了刚买回家的懒人沙发里,成为了一滩流动的液体。 事实证明,想到了走网站路子的克莱笛果然是天才! 这下田石川就不用累得要死地开车送他东奔西跑了,克莱笛也不用担心会错过什么咒灵杀人事件,喜欢作死或只是单纯运气不好的人也有了活下去的资格,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爽哉爽哉! 不过,最开始这个计划其实是遭到了吉田石川的疯狂反对的。 彼时吉田石川一脸严肃:“克莱笛大人,这种行为一旦被总监会发现,会按照背叛处置的,以高层的决断,即便是您也可能被处死!请恕我不能同意!” 所以放弃吧,放弃吧,放弃啊啊啊啊啊啊! 面对他的劝诫,克莱笛:零动十拒!没有答应的义务! 这可是来自救世主的深沉的爱,禁止拒绝! “放心啦田石川,哪有那么严重啦~”彼时的克莱笛如此说。 就是有那么严重啊!我反倒想知道您哪来的自信觉得不会那么严重啊!吉田石川抱头痛哭。 如果换个人来告诉吉田石川,说他一拍脑子就想建一个能让全世界灵异爱好者都知道并喜爱的网站,他大概会笑一笑算了,毕竟梦想嘛,不梦怎么想。 但三野大人和他说要这么做,讲真,吉田石川也想笑一笑算了。 因为他根本阻止不了…… 唯一能另吉田石川不那么痛苦的,大概就是克莱笛还知道把这个网站伪装成普通的讨论各种奇诡话题的网站,也没有暴露个人身份信息。 嗯,非要说的话,三野大人一本正经地说着“这是能减轻田石川负担的好事!”时他也挺开心的。 只是这样一来,他是清闲了,三野大人却还是要东奔西跑,昼夜颠倒。 吉田石川感觉有点不得劲。 虽然最开始他是吐槽过克莱笛给自己制造了许多不必要的加班,但真的被排除在外后,他反倒有些……寂寞? 难道他其实是抖m? 吉田石川不能理解,但十分从心地把家搬到了克莱笛的隔壁,不过房间的整理需要时间,在房间好之前,他会暂住在三野大人家里。 三野大人的生得术式需要在使用时被严格计时,所以他的搬家是有必要的,这样如果三野大人失控,他就能第一时间进行阻止……哦对了,然后还要上报。 现在他的手机也回来了,倒是不用再担心和高层或是其它诸如窗之类的联络员的沟通。 克莱笛给咒灵开的隐形自上次以后再也没关过,理清了思绪,完全看不出来现在克莱笛身边是什么情况的吉田石川想了想,觉得这个网站还是需要他的一些参与。 “克莱笛大人,我可以继续记录您现在拥有的新人类的特性及数量吗?” “嗯?当然没问题啦,完全ok。” 克莱笛拿着游戏机,若有所思地咬了下吉田石川顺手塞过来的葡萄味糖果,随即一手打勾指向对方。 “这样吧,我把那个网站再开一个专栏,就用来记录这些,随便找点白嫖过救世主的人帮你就行,刚好给那些白嫖救世主的家伙们找点事做。” “田石川,这个专栏就交给你管理了哦!” 吉田石川一脸认真:“克莱笛大人,我会努力的。” 然后就被堆积成山的小咒灵们和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弹窗吓了个倒仰。 自己给自己找了一堆工作的社畜理了理衣袖,戴上眼镜,面上是成功社畜应有的面无表情。 这可真是,要忙上好一会儿了。 13. 网站招工ing “你好,是智也先生吧?” 看着对面满脸惊喜惊讶唯独没有恐惧的青年,吉田石川下意识就想将手伸进口袋掏颗糖出来。 因为觉得吸烟不好,又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爱好,吉田石川干脆养成了吃糖缓解压力的习惯。 然而手还没伸出去他就想起来这里只是对面这个青年的潜意识,而他在进来之前并没有往口袋里补充糖果。 也就是说,他这手伸下去再怎么掏也是掏不出糖的。 吉田石川只好努力平复心情,没办法,对面这人实在有点吓人。 该说不愧是三野大人看上的人吗? 被通知了就迅速睡觉、随便对别人开放自己的潜意识、被不认识的人精确叫出名字后居然还能笑出来,简直可怕。 说到底,三野大人……您到底用那个超能力一样的电话都做了些什么啊!对面这人感觉都快成你的死侍了啊喂! 被认为可怕的藤斋智也看着坐在圆桌对面的吉田石川,眼睛里噼咔噼咔的冒着光,几乎是语气笃定:“你是收集师大人的下属吧!” 不等吉田石川回应,他就自己给了自己答复,迅速将话题推进下去:“不,你肯定是,你好,我是藤斋智也,是你要找的人!” 所以说真的好可怕啊喂! 见桌面上突然出现了两杯茶,吉田石川顾不得吐槽克莱笛既然在旁观为什么不干脆一起坐在桌旁和人聊聊,立刻强装冷静地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唔,好甜。 被甜分安抚到大脑的吉田石川微微冷静下来,清空杂念,乘着藤斋智也兴奋端茶的时机取出提前备好的合同。 随后在藤斋智也兴奋的目光中语气无悲无喜地道:“看来你已经我的来意了,看看吧,你口中的收集师大人打算和你合作。” 见青年毫无反驳意愿地接过合同,吉田石川眼神死地继续介绍下去:“工作内容主要是维护网站运行并辅助网站专栏编辑,详细内容你可以在合同中翻看。” “我方会提供60万日元月薪,工作时间与场所由你自己决定,每日工作内容将于次日上午6点发放,确保次日完成工作即可……” “关于培训,这方面我方将提供3个月的适应期,时间主要集中在每日24点至次日6点,如果你足够自信,也可以提前完成培训内容,最终测试卷面和梦境成绩达标即可……”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藤斋智也迅速翻完合同,确定正规后想也不想就是一个签约。如果说之前他是因为能得偿所愿而激动,那现在就完全是因为天降横财而激动! 虽然他并没有多差钱,但既能为收集者大人服务又能赚小钱钱的事谁会拒绝啊!甚至他还能一边赚钱一边兼顾搞灵异文化的理想! 受题材影响,藤斋智也的直播时间一直划定在当日22点至次日2至3点左右,由此养成了夜猫子的习性,这份工作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他完全没有不接受的理由。 青年签完字,眼睛依旧噼咔噼咔的,满是期待地望着吉田石川:“那么怎么称呼您呢?我什么时候开始上岗呢?事后我们如何联系呢?” “叫我吉田就好,醒来后你会收到通知,及时看网站账号的后台消息,届时我们有另一份合同要签,之后你就开始工作。” 藤斋智也眨了眨眼,“然后呢?” 看着这个疑似是激动到了脑子无法正常思考之地步的青年,吉田石川按耐住叹气的冲动,咬字清晰地重复了一遍,“醒过来,网站签约,当日上岗。” 吉田石川社畜微笑:“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三野大人划了好几个目标,他还要在三野大人的帮助下一个个穿梭潜意识海找过去,结束后还要去和装修公司商议家里的装修方案,毕竟他总不能一直住三野大人家里。 时间很宝贵啊智也先生,能麻烦你清醒一点吗? 藤斋智也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哦哦了几声,“真是麻烦您了吉田先生,我马上就醒!” 吉田石川依旧礼貌微笑,并迅速离开了这个由梦境提供的沟通场所,前往下一个目标。 —— 一个伙伴~两个伙伴~轻轻挂在心上祈祈愿~ 客厅内,克莱笛抱着抱枕,哼唧着熟悉而又不熟悉的小曲,惬意地一边吃着炸鸡喝着快乐水一边通过面前的电视屏幕观看着伙伴在自己的帮助下收集伙伴。 克莱笛:哼哼,伙伴越来越多了,开心开心O(≧▽≦)O。 梦幻的场地,随心取用的零嘴,提供者是谁?没错!是伟大的救世主! 完美的工作,愈加增多的伙伴,拥有者是谁?没错!是伟大的救世主! 赞颂吧!救世主就是卡密!和卡密成为伙伴,你无需自卑! 在心里演绎着小剧场,克莱笛还不忘给辅助系统更改一下代码。 辅助系统:身上痒痒的,好像有救世主在爬,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就算救世主为田石川找了些能分担工作的伙伴,但人类的力量终究是有极限的,所以,救世主来帮伙伴不做人啦! 那个放他进来的笨蛋只是不允许救世主杀杀杀,杀个天昏地暗,可没说不允许救世主干别的。 修改一下笨蛋的小弟的代码,自然也是无伤大雅啦~ 救世主是不怎么需要这种没什么用的辅助系统没错,但是救世主的小弟需要啊! 想想看,如果田石川能拥有一个可以调用并记录这个世界大多数新人类信息的辅助,他的工作该多轻松啊! 这种能力简直是专门为救世主的网站准备的,到时候救世主就一个巧合将辅助系统摔倒在田石川面前,然后再来上一句“哎呀被你发现了,真是不巧了,看来只能请你也加入了!”。 如果田石川不答应,救世主就能说出那句经典名言: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冷酷 脸)。 超帅的嘻嘻! 然而等吉田石川结束疑似三无也比某些工作更合规的潜意识招聘,从梦境中醒来就看到克莱笛拿着个雷霆面板怼到眼前时,他只是沉默了一个呼吸,随后便心态良好地接受了现实。 吉田石川:三野大人嘛,也正常。 和三野大人相处这么些天,他的心脏已经被锻炼得很强大了,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小事就震惊不已…… 才怪啊!三野大人说实话你其实是外星物种吧!这种东西怎么看都已经不是地球生物能想出来的东西了啊! 哈哈,他一直知道三野大人很强大,没想到居然还是低估了。 咒术方面强大到了能直接看穿咒灵能力与生平的地步也就罢了,这种直接绑定大脑的系统您到底又是从什么鬼地方掏出来的啊!人类什么时候进化了没叫我吗?! 脑海中情绪激荡,潜意识中,敏锐的直觉却让吉田石川开始畏惧。 别误会,不是畏惧五条三野,而是畏惧整个咒术界。 吉田石川当了二十多年普通人,即便为了成为辅助监督恶补了许多基础知识,对咒术界的了解却仍然是模糊的。 那些知识只供他了解何为“帐”,何为“束缚”,何为“生得术式”等等,所以吉田石川对咒术师战斗力的全部了解都源自于克莱笛。 当然,他知道,克莱笛是最强的咒术师,甚至可能与其他咒术师有着天堑般的鸿沟。 可那依然会令吉田石川感到恐惧,咒术师的实力再弱,又能弱到哪去呢? 与常人脱节的力量往往很容易催生出愚行,经年累月见证的丑恶则更容易催生出恶欲,一旦有一步踏错,这群比常人更接近深渊的人便会将这个世界的秩序视作无物,将其肆意践踏。 可那样是不行的啊,必须有足够完善的律法体系与更加高于他们的力量去保护他们,去约束他们,就像三野大人,他已经因为过于强大的实力而被咒术界…… 诸多想法仅仅是在吉田石川脑海中一闪而逝,他甚至没能发觉这些一闪而逝的念头,如果不是有着咒术界是狗屎的先入为主的概念,他甚至连潜意识都不会往这个方向想。 但有一点吉田石川能确定,三野大人是需要保护的,咒术界根本没把三野大人当人。 在克莱笛充满问号的眼神中,吉田石川顺从地接受了辅助系统子系统的绑定:“谢谢,我会好好使用的。” 他会好好利用三野大人给予的资源,为三野大人争取到更多的、一个普通的青少年应该拥有的自由与人生。 旁观着吉田石川的表情从(–_–)变成(°⊿°)''丿再到╰(‵□′)╯,克莱笛不由惊叹:哇塞,伙伴的内心真是非同一般的火热啊! 看在这份火热的份上,他就不计较伙伴没有给出足够有趣的反应了,反正救世主本来就该溺爱同伴嘛。 “不客气,小意思。” 14. 那会是他的同伴吗? “你听说了吗?最近那个不可说网站超火的啊!” “不可说?那是什么啦,听起来超奇怪。” 街头小巷,似乎到处都流传着有关某个新星网站的话题,但这些与夏油杰无关。 他只知道,最近那些被称作咒灵的东西好像增多了,虽然基本上都不强,但还是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活。 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诞生的,为什么会突然增多? 夏油杰不知道,他只能尽可能地将其祓除,就算蚊子伤害有限,蚊子造成的动静也已经有够烦人的了。 但夏油杰在处理了咒灵回到家、又应对完得知他要进入高专后一直心情不佳的父母后,还是打开了电脑,试着搜索了一下那个“不可说”。 进入网站的过程很顺利,令夏油杰没想到的是,网站甫一打开,最先蹦出来居然是一个联络电话,蓝绿色的基底上红色的联络电话十分惹眼。 夏油杰不由面色古怪,这种像是诈骗网站一样的东西居然也能火起来吗?认真的? 目光略过那段数字,夏油杰将信将疑地关闭弹窗,结果被顶到最上面的热度话题居然又是个发癫的帖子。 [呜呜呜今天也是为宝○梦收集者哐哐撞大墙的一天,我收盛世美颜,有谁不服!] 夏油杰狭长的眼睛瞪得溜圆,不是说是恐怖向网站吗?为什么这东西会是热度第一的话题? 抱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夏油杰心情复杂地滑了下滚轮。 这下内容倒是正常了不少,有分享恐怖故事或自制恐怖短片的,有感觉自己遇到诡异事件想要求助的,有讨论复杂的杀人案件的,甚至有围绕新出的灵异电影大骂特骂的,都被框在了各自的推荐分区。 思考片刻,夏油杰注册了个账号,然后试探着发了这样一个帖子:[最近奇怪的事情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不明白这种网站的运营机制,见一时半会不太像是能收到回答的样子,夏油杰干脆先退出了这个界面,继续刷起了网站主界面。 咳,他承认,他确实是有一点好奇。 下面的内容都那么正常,他会好奇那个热度第一的帖子也很正常吧? ◆如题,不服者来战。 夏油杰:诶……好狂。 ■战什么战,无条件拥护铁柱。 ■我不服!除非再让我见到一面! ■楼上算听美 ■我是收集者大人的狗!汪汪!你们怎么忍心和我这么可爱的小动物抢! ■嘿!还护食了,发来! 下面一通混战,又是cos曹某人又是要图又是翅膀言论的,看得夏油杰那是大受震撼。 他果然还是不太能理解,这种连张图都没有的帖子到底是怎么火起来的。 而且那个宝○梦收集者是什么意思?他长得很好看吗,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他都看了那么多回复了,结果没一个解释的。 总感觉不把这件事搞清楚,今晚睡觉时心里就一直有个疙瘩,硌得慌。 夏油杰决定动用搜索,令人意外但又不那么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搜索界面居然直接有个[收集者]分区。 看来是不得不点了。 刚点进去,一个似曾相识的弹窗再次霸占了屏幕,夏油杰只能无奈地把这个联系电话再次叉掉。 这个电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完全没人吐槽的吗? 将杂念压下,夏油杰定了定心神,终于可以了解一下这个所谓的收集者了。 结果最上面的词条又是那个令夏油杰眼熟的数字,记忆力相当不错的夏油杰:有一说一,就算记性再差,这会儿恐怕都记住这个号码了。 这东西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 等等,夏油杰一目十行地浏览下去,“这是那个收集者的电话?” 真的不会被打爆吗?果然还是理解不了,而且,“请在遇到无法处理且危及生命的诡异事件时拨打……什么意思?” 夏油杰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下面的内容他更看不懂了,那些小故事看起来和收集者似乎完全无关,可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夏油杰选择坚持。 […… 编号:65 姓名:黑 等级:口齿清晰 特征:无光、视线 发现:1月3号20点19分4秒 能力:吞噬…… …… 编号:153 姓名:洋娃娃 等级:语意流畅 …… 编号:194 姓名:红藤壶 等级:牙牙学语 特征:红藤壶、人形 发现:1月7号20点14分56秒 能力:寄生、汲取营养、高速成长 记录:于一家水族馆发现,采取措施时同时控制了四个人类进行攻击,被寄生者在前4时仍保留有意识,可通过医疗手段切除藤壶进行救援。 应对:初步判断具有一定破坏力的枪支即可击退,近距离推荐以散弹枪一类击退随后逃跑,远距离建议火力压制亦或立刻逃跑。] 除此之外,每个编号还会链接一个故事,有的甚至制作了简易动画。 这个东西是实时更新的? 夏油杰扫了眼电脑时间,今天正是1月7号,而现在,是20点30分。 总感觉不太对劲,他又看了下以往的记录,发现有关于这个记录虽然只记录了夜晚时间,但最早可以追溯到足足七天前,而这个网站的成立时间,他查了一下,是在三天前。 尽管有些不可思议,甚至说出来可能还会被人说异想天开,毕竟诸如不可说这样的网站之前也不是没有,只是没这么火而已,可夏油杰隐隐有种感觉,这个网站很可能与咒术师相关。 尤其是那个收集者,按照网站信息来看,那些好像咒灵的东西很可能是收集者在收集,换句话说,对方很可能是在收集咒灵。 为什么?难道他也是咒灵操术的持有者?可这和这个网站有什么关系?这种事不是面向大众保密的吗? 而且这个网站上对咒灵的分级也和他了解到的并不一样,牙牙学语,按照应对方式来看,应该是对标的二级,那口齿清晰呢? 一级? 而应对方式变为“只推荐将电话设置为一键拨通,遇见时立刻按下按钮”的语义流畅……特级? 这么夸张的吗? 知道的多了,想不通的问题反而更多,不过夏油杰并不打算拨打那个电话,他躺回床上,思考起来,“遇到无法处理还危及生命的诡、异、事件吗?” 他不是喜欢给人添麻烦的性格,但这次,却意外地有些蠢蠢欲动。 那会是他的同伴吗? —— 自从发现不对,羂索第一时间就展开了调查。 莫名消失的高级咒灵,泛滥 成灾的低级咒灵,不合常理爆火的搞诈骗一样的网站,保守派们日益增长的信心与突然资金周转不过来的咒灵研究…… 一桩桩,一件件,他又不是傻子,持续了上千年的计划,绝不能因为他的一时疏忽而毁于一旦。 通过埋在总监会的一个暗棋,他很快得到了足够详细的情报,结果简直是触目惊心。 突然清闲了不少但完全不觉得不对的咒术师,发现了咒灵准备上报结果没多久又发现咒灵消失随意上报一下就当处理过了的的窗,自信心爆棚觉得这是天佑咒术师的白痴高层……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即便是羂索,表情也有些绷不住,说真的,他都有些震惊了,这些人到底为何能愚蠢到这个地步! 罢了,既然总监会这边靠不住,那就只能通过其它方式调查。 连夜把网站上收集者栏目的小故事看了一遍,羂索得出了一个极其离谱但只能是事情真相的结论:第二个咒灵操术。 不止如此,只是咒灵操术可做不到这种程度,如果仅凭个人伟力就能达到这种成果,那努力了千年的他早该成功了。 必须探清虚实,至少要知道对面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不可能是网站在全世界都有所属咒术师,那样动作太大,即使是总监会那群白痴也必然会察觉,这样一来,就只能是特殊的生得术式了。 心中有了定论,羂索迅速实施了计划以探明虚实。 pnA:让下属处于将死之险境拨出电话,让对方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事故,尽可能不让其起疑并得到信息。 失败,只激活了网站上大多数人所说的“小彩蛋”,结果证明,必须以真实存在的死亡危机去拨出电话,演戏行不通。 pnB:找到一个知道电话的普通人,悄无声息将其引导至死地,等其拨通电话,事后向这人收集信息。 失败,多次失败,不知道为什么,找到的普通人无论如何都不肯透露信息,甚至还敢威胁他的下属,说什么敢伤害他就再拨通电话。 羂索:? pnC:……算了吧。 他的下属都是很宝贵的,万一下属也倒戈、咳,还不知道对面是什么运作机理,万一他的下属死了就是真死了根本拨不出电话怎么办? 看来只能另寻他法了,先前那几个见过收集者的家伙,也得想办法研究一下他们的身体,应该能发现些什么。 羂索是个行动派,在决定调查那些人反水的原因之后,他便展开了行动。 将其中一个见过收集者的人类绑走,并让下属以催眠术式迷惑,一番询问后,连面都没漏过的羂索就得到了答案——喜欢。 什么东西? 活了上千年的咒术师什么没见过?不好意思,这个还真没见过。 没有术式痕迹,也没有被威胁,区区见过一面的喜欢,就能让所有被他利用的家伙守口如瓶? 羂索:…… ……不,还是有可能的,毕竟是救命之恩,硬要解释其实也说得通。 考虑到不清楚那一通电话的核心逻辑,为确保万无一失,他将此人记忆清除放了回去,防止被幕后之人顺藤摸瓜地找上门来。 他又有想法了,既然不是术式的结果,只是喜欢这种浅薄的情感,倒是可以找个知道的信息不多却又忠心的棋子试试。 如果还是不行……这世上办法总比困难多,何况,他还有个备用计划。 15. 插播一则赞美诗: “哇,要拍照吗?好啊好啊!” 同被救人员合了张影,克莱笛笑眯眯地摸了摸这群小朋友的脑袋,“你们会把照片好好收藏的,对吗?” 被迷得找不着北的小朋友们:疯狂点头.gif 嘿嘿,大哥哥好好看,好漂亮。 绝对不把照片分享出去! 网站已经开了将近一周,拥有了三百多新人类的克莱笛犹不满足,毕竟网站有克莱笛定下的年龄限制,何况也不能指望一部分特殊群体能主动找他,闲暇之余,他还是会满世界乱跑。 当然,这种事克莱笛并没有特地告诉吉田石川。 克莱笛:田石川照顾专栏就可以啦,收集宝○梦不对、拯救新人类嘛,这可是救世主的工作。 这次的咒灵是个没什么智慧的二级,克莱笛努力拯救它了,但还是喜提失败,最终,这只咒灵成为了他伙伴们的口粮。 嗯,真是可惜呢。 这样想着,克莱笛顺手将方才发生的事截成片段发送到了辅助系统的子系统上。 网站有关咒灵的专栏部分如今已经形成了成熟的流水线。 由克莱笛将信息发送到子系统,接受到视频的吉田石川在子系统的信息分析帮助下将信息提取到电脑上。 随后吉田石川与其他特殊专栏签约人一起对其进行模糊式降污处理,并生产出相应的故事、动画、周边等经济产物。 虽然不再是实时更新了,流程却超级完美的! 回到家,克莱笛从冰箱里拿了些小零嘴,开了瓶小麦果汁,接着打开网站,打算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新消息。 打开网站后,见后台私信有一则消息,克莱笛便决定先回复完网友再去溜达。 [黑暗料理一生之敌]:你提供的结界术有效果了,最近周遭清净了不少,谢谢。 [宇宙第一救世主]:不客气,下回有事再找我就成,找不到我就去找网站负责人。 网友是克莱笛三天前淘到的,那时对方看起来呆呆傻傻,完全就是个萌新,谁回他消息他都愿意和人说上几句。 网站运营了这么些天,虽说靠着克莱笛的力量能隔绝大部分坏蛋,但克莱笛对坏蛋的定义多多少少有点奇怪,网友初入网站没有防备,险些被人忽悠出家庭住址。 多亏了吉田石川后续和一众伙伴对网站及时进行了一些净化,才保住了网友最后的底裤。 网友:有点太夸张了,我只是以为对面是咒术师稍微多聊了几句,并没有透露个人信息啊…… 克莱笛:不必多说!懂自懂!虽然不知道你一个才15岁的小屁孩是怎么突破网站年龄限制的,但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网友:……我真是谢谢你了啊。 克莱笛:甭客气! 回复完网友,克莱笛这才前往网站首页激情冲浪。 [要我说,洋娃娃的机制是最强的!] 论战帖,不感兴趣,pass。 [好想有一个红藤壶做家人啊,有没有懂的?] 确实,谁会不想要一个红藤壶做伙伴呢? [饿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今日浅析:隔壁某导是不是脑子有病!] 嚯,这是又吃到大份了,真惨。 [报!收集者大人的赞美诗再度迎来更新!] 下意识地继续往下滑的克莱笛动作一顿,滚轮向上翻了一下,回到这个帖子。 诶!他都忘了,几天前他还自称宝○梦收集者呢! 居然是和他相关的帖子,看来这下高低得尝尝咸淡了! 点进帖子,一大堆毫无意义的信息扑面而来,克莱笛理直气壮地接受了所有赞美,并迅速将滚轮下滑。 ◆赞美我集! ■赞美我集! ■赞美我集! ■赞美+1! ■赞美我集!楼上别破坏队形! …… 翻了一会儿,下面终于出现了有用信息。 ◆别发了别发了,再发我消息都要被顶没了,收敛一点啊你们这群混蛋! ■嚯,居然只想着自己一个人偷偷赞美而不许我们自由发言吗? ■楼主其心可诛啊!来人,赐鸩毒! ◆啧,和你们这群狂热集粉真是说不通,总之,先别发消息,我把最新内容搬运过来。 ■哈,和楼主这种毒唯真是解释不通,我集明明就是大家的! ■当有人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完美的,我:请看→无图 向你郑重的介绍,我仁慈全能而又貌美的主,宝○梦收集者! ■当楼上说出那个名字并附上一个空白图片时,我真觉得人类完蛋了,有没有懂的? ■那你别管,收集者大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忠——诚——! ■那你别管,收集者大人的图岂能随意流落在外!忠——诚——! ◆都说了别讨论了啊喂!我集不在你们就是这样败坏路人缘的吗?简直大胆! ■那你倒是快点搬啊!我隔壁家叔叔的婶婶的七大姑八大姨的狗的主人刚生的孩子都快能打酱油了你还没好!蜗牛精吗你! ◆在搬了在搬了,马上! ◆[压缩包] ◆[压缩包] ◆[压缩包] ■中日英三版,我的天呐,楼主怕不是燃成舍利子了。 ■赞美楼主! ■赞美楼主! ■赞美+身份证号! ■有一说一,原版真的很离谱啊,每次更新都要换一种语言,留给赞美诗的语种已经不多了.jpg ■是这样的,原版这波用的古希腊语,完全看不懂(自信)! ■看不懂你还自信个什么鬼啊! ■我能看懂标点符号,还不容许我嘚瑟一下吗! ■? ■好好好,这下是不得不认可了,人类真是彻底完蛋了! 克莱笛紧急撒车。 就此打住,再看下去会停不下来的,这种东西就该放到春晚好好品鉴! 至于现在,克莱笛将三份压缩包下载下来,他现在有更加急需品鉴的东西! 克莱笛开始品鉴—— 哦哦,居然把这种事记录下来吗……哈哈,这个是写着玩的吗……唔,这个写得不错……这里可以改进一下……咦,前面那人不写了吗…… 品鉴完毕,克莱笛开始点评,从用语习惯来看,不难判断所有赞美诗都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不得不说,此人情感很是充沛。 一开始还不太擅长表达,用词却已经十分大胆,中期渐渐熟稔了就学着往里面加了各种修辞手法,后期疑似是沉迷艺术无法自拔了,写出来的东西比金字塔都能堆砌,堪称走火入魔。 这可不行啊,克莱笛摇了摇头,当即决定顺着网线进行一个不走海陆空三路的抓人,他得和这人好好说道说道才行。 —— 藤斋智也最近很快乐,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 知道这份快乐来源的人也完全能理解他:开玩笑,要是他们能在实现理想的路上遇到伯乐他们能比藤斋智也还开心! 但众所周知,人,是一种一开学就会得意忘形的生物,他们会控制不住地将手伸向其它领域,以发泄自己无处安放的旺盛表达欲。 比如藤斋智也,虽然是金融专业,但最近喜爱上了特殊小语种学习与艺术化创作。 没错,不可说上一直在不间 断更新的赞美诗就是他“发泄精力”的产物。 他写这东西的时候没想太多,单纯是想慷慨地向全世界分享他的收集师大人,结果,他竟然因为这种事再次与收集师大人碰面! 世界果然会奖励勤劳的人、不对,是收集师大人会奖励勤劳的人——本想赞美世界突然想起来遇到收集师之前也没有人因勤劳而额外嘉奖他的藤斋智也如此改口道。 收集师大人现在就在他耳边低语:“这里,既然借物喻人,下面为什么又改回来,是觉得往玫瑰里面突兀地插上一朵月季会很好看吗?” “起码也要多插几朵组成视觉中心吧?再不济也该用些相似的手法形成呼应吧?” 藤斋智也迅速回答:“您说得真对,赞美诗已经写好,我担心事后更改它会亵渎您,不过既然您在这里,那就不再是亵渎了,我这就更改!” 藤斋智也内心激动不已:天呐,收集师大人在和他一起创作! 哦呦↗,这人说话真好听。 克莱笛意味深长地盯着这人满脸幸福地修改赞美诗,感觉这人能处。 宝○梦收集者一生又能碰到几个愿意为他写赞美诗的人呢?克莱笛的内心开始吟唱。 “改完了,您看这样如何。” 克莱笛凑过去看了看,大方夸赞起来:“哦哦!这下不错。” 两个趣味相投的人就这样花了点时间改起了赞美诗,等到克莱笛离开,被这个奇妙的早晨赋予了更多灵感的藤斋智也手指飞舞又是刷刷刷好一通创作。 藤斋智也:我的创作是承受过其主人亲自点拨与赞美的!就问还有谁能获此殊荣!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回到家,克莱笛再次打开了那个帖子。 当初那三个压缩包已经被顶上去老远,网友们似乎很喜欢在这种没什么信息含量的帖子里制造信息含量。 帖子一打开,克莱笛就看到有人在仿写赞美诗。 ■你是初升之阳,皎洁之月,璀璨之星,每当你的光照耀到我,我便要再次生长。 ■汉语啊,有一说一,不咋地,不押韵。 ■呦,还有压韵人。 ■呦,还有生长人。 ■别说了别说了,提点我能听懂的意见啊!孩子没学好语文,别为难孩子! ■不说别的,就单最后一句,改成“我的灵魂就不再四处漂泊”。 ■嚯,这是真有用的意见,直接上手改了,改成漂泊人了说是。 ■能想出漂泊人楼上家里也是该请哈基高了。 克莱笛随意看了几眼,便决定加入战场,“怎么前面不改,虽然赞美诗的本质不是形容,但后面反正都改了,干脆把前面不合理的也改掉呗。” ■嘿,又一个搅浑水的,我就说一句话,赞美诗的本质就是形容! ■有一说一,我也觉得,连形容都形容不对怎么好意思赞美的(吃瓜)。 ■支持1378楼,赞美诗的本质明明是情感表达,纠结语言用法根本就是华而不实! 成功将水搅浑,克莱笛心满意足地看着广大网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正反方疯狂创作来反驳对方。 ■好好好,一遇到这种事网友就化身文豪了,就说美了,就感觉自己博古通今了,就什么学富五车的大能都只能“给我擦皮鞋”了。 ■有一说一,这怎么不算百家争鸣呢?手里的快乐水顿时变得高雅起来。 不久后,某处,突然遇到喜爱文学创作并要用更胜一筹的赞美诗才能打败的咒灵,夏油杰:……? 夏油杰:地铁老人手机.jpg 夏油杰:这是咒灵啊? 好好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文豪复活了!现代人多多少少是没救了! 16. 一点点日常。 自上次修复了术式熔断已经过去了七天,这七天,五条悟堪称废寝忘食地研究了自己的术式,终于学会并能熟稔操控赫和茈,并用自己的术式开发出了近似瞬移的赶路方法。 五条家的人对此喜闻乐见,虽然不知道神子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勤奋好学,但好学总归是好事。 可惜,不等他们带着喜悦的笑容围到五条悟身边,原地不知道在沉思什么的六眼神子便突然消失。 瞬、瞬移吗?为了躲开他们,居然不惜做到这种地步……就算不想和他们说话,也不至于这么极端吧!? 看来悟大人变得好学了并不等于悟大人喜欢他们了,哈哈…… 被打上好学标签的五条悟其实并没有关注一旁的五条众,修复了熔断后他就一直有种直觉——如果是现在的他,一定能做到。 果然成功了,甚至十分轻松。 现在,忘记了海上惨案、自我再度膨胀的五条悟只想做一件事——找到克莱笛,再打一架! 他很幸运,今天天气很好,暂时没有工作,克莱笛正窝在舒适的懒人沙发内打游戏。 见五条悟又一次从窗户处翻进来,克莱笛头也不抬地打了声招呼:“哟,又来啦放水哥,窗户不用关,想吃什么自己去冰箱拿。” 说完嘴里就多了块切好的可丽饼,克莱笛顺从地咀嚼咽下。 最近伙伴的数量越来越多,因为都待在一起的话有的伙伴会很无聊,克莱笛就给它们各自分了岗位。 比如校霸,因为很讨厌校园霸凌,克莱笛就带它去找了几所学校。 放松,不是让它把那些搞校园霸凌的都嘎掉,只是同意它做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 再比如红藤壶,这个伙伴似乎十分喜欢人类烹饪的行为,现在日常带着同样喜欢烹饪的小弟们周旋于克莱笛家的特异点厨房与异次元冰箱。 最开始它们还会把厨房炸了,现在却已经能做出十分像模像样的东西,完全是天才来的,克莱笛品尝之后逮着它们狠狠亲亲夸夸举高高了一顿。 至于投喂克莱笛的家伙,主要是以洋娃娃为首的一众特级以及以黑为首的一众不爱动弹的一级。 光看特级们现在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它们初见克莱笛时吓得要死的影子,一个个才和克莱笛处了没几分钟就将他视作亲人,整天光忙着围着他打转。 不得不说,克莱笛被它们照顾得非常好,吃的用的都是它们下单买的,就连取快递和丢垃圾都是游龙负责。 再次吃了口红藤壶它们研究出来的可丽饼,克莱笛内心点头,嗯,果然,他的伙伴们是最棒的! 放水哥·五条悟:…… 愤怒的五条悟毫不客气地走向冰箱,看眼缘取出一份奶油蛋糕,然后轻轻关好冰箱,拿过茶几上常备的一次性叉子凶恶地吃了起来。 没几口吃完这个精致的小蛋糕,被糖分很好地安抚到了的五条悟又立刻忘记了不愉快,兴冲冲拖着旁边的另一个懒人沙发挤到克莱笛旁边。 “玩什么呢?我也要玩。” 克莱笛正在迎战boss,闻言嫌弃地抬头看了眼五条悟,像是十分惋惜似的摇了摇头:“啧啧啧,某个邪恶白毛傻大个的眼力见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五条悟脑门一抽,短短时间就经历了生气到愉快再到生气的转换,扑上去就要给某个话里话外都自诩是聪明人的黑毛非人类混蛋好好瞧瞧他的“眼力见”。 讲道理,他的脾气虽然不算多好,却也绝不算差,甚至比大多数人都要有素质,偏偏在面对克莱笛时,他总是会被对方三言两语撩得火冒三丈。 成功让克莱笛丢开游戏机和自己打架,五条悟当即投身于战斗,肆意发泄着不满,用力将克莱笛的脸颊揪向两边。 他想,绝对是这家伙自己有问题。 所以想从这家伙身上得到答案的自己才会跟着变得奇怪。 片刻后,成功将突发恶疾的白毛傻大个制服,克莱笛把玩着战利品墨镜,随手转悠几下,哼哼哈哈地将其戴到了自己眼前。 “哼哼,无耻的旧人类,这都是你欠救世主的,从今往后,此漆黑之物与你再无瓜葛!哈哈!” 克莱笛意得志满,即便带上墨镜后什么都看不见了也依旧嘴硬,执着于用墨镜耍帅,“天杀的,我一看到它就知道,它从生下来就属于我!” 五条悟被他压着反抗不能,听到这言论一时无语,情绪复杂到几近打结,最后愣是气笑了。 “哈,对对对,它生下来就是你的,怎么,要不要和我回五条家把它的兄弟姐妹也带走?” 这话克莱笛却不接,看着疑似自暴自弃的白毛傻大个,克莱笛猛地跳开,离五条悟要多远有多远,“噫~我看你也是昏了头了,好好一张嘴连话都说不清楚。” 五条悟不满:哈!所以这到底是谁害的啊! 也是亏得五条悟逻辑还在,还记得自己是为什么来找不痛快的。 他深吸口气再吐出,坐起身,抬头,眸色认真,看向摆弄着不合脸的墨镜试图找到正确戴法的克莱笛:“喂,来打一架吧。” 克莱笛闻言手上一松,迅速忘掉了不愉快,戴着欲掉不掉的墨镜就是一个响指,那只未被完全遮住的暗红色眼瞳此刻满是兴味。 嘛嘛,虽然欺负弱小是不好没错啦,但这种上赶着要送的陪玩他可不会拒绝。 深谙免费的就是最好的之道理,克莱笛露出了来者不拒的微笑:“好啊,随时奉陪,我来提供场地?” 五条悟欣然点头。 就让他试试看,新掌握的术式能为这场战斗带来什么吧。 考虑到是由克莱笛提供场地,克莱笛凑过来抓住五条悟肩膀时五条悟并不反抗,他还蛮好奇克莱笛要从哪找能供他们战斗的场地。 是像上次那样在海面上打吗? 说实话在海上打还蛮有趣的,毕竟和克莱笛打架完全不需要在乎周围会变成什么样,超级轻松。 第一次就是,他们在天上打了半天都没人发现,公寓坏了也完全不会干涉到普通人的世界。 海上那次也一样,正常打要么引发海啸要么五条悟自己用引力强行固定海平面,偏偏那次,他和克莱笛打得天昏地暗海平面都不带动一下的。 疑惑中,眨眼间,还在好奇的五条悟眼前就换了幅景象。 星空? 身边是游离的光点,眸中是各色星辰,脚下如同虚空,五条悟像是兀地穿越到了星际游戏里一样。 整得还挺好看,但还是那句话,五条悟不理解,克莱笛究 竟是怎么做到的。五条悟完全确定,眼前的景象并非领域,更非幻觉。 他为了得到答案而纠缠克莱笛,结果到现在答案没得到一个,问题倒是越来越多了。 看着对面正在做伸展动作的克莱笛,六眼神子心中感叹,果然,这家伙超级有趣啊。 然后某白毛就被有趣的某黑毛打了一顿。 “不合理!根本不合理嘛!你是怎么躲过去的啊!” 被揍了一顿的白毛自然不满,可惜,不论他有多么不满,事实都不会为他的意志发生改变。 克莱笛:因为事实是为我服务哒! “好啦好啦,虽然你的赫要十万年才能抵达目的地,你的茈更是要以光年为基本单位进行一个与乌龟的赛跑,但你可是试图用这两种攻击和我打架的人啊!所以啊,自豪吧!五条悟!今天的你也算是旷古绝今了!” “谁要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自豪啊!” 克莱笛不悦地揪着不满的五条悟回到房间,把人丢回沙发,抱胸嘲笑:“呦呵,小小旧人类,要求还挺高。” “真是心比天高,罢了罢了,我这人心善,就不嘲笑你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五条悟直接扑上去就是一个锁喉,“你已经嘲笑了啊!” 克莱笛灵巧躲避,不依不饶地大声嚷嚷:“哈!我算是发现了,你心眼也小!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救世主愿意指点你那是你的荣幸!” 五条悟的大脑已经彻底摆烂,顺着克莱笛的话降低了自己的素质,一边继续进攻一边使用最朴实的语言反击:“你个自大狂!谁会把这种事情当成荣幸啊!而且根本没人承认你是救世主好吗!” 接下来二人的智商就一路滑坡—— 克莱笛:“你没长脑子!” 五条悟:“你没长个子!” 克莱笛:“哇呀呀呀!好你个白毛傻大个,满嘴胡言乱语!看来我今天是真得好好治治你了!” 五条悟:“完全因为是你一点情商都没有好吗!我是绝对不会改口的,要来就来!谁怕谁啊!” 如同天雷勾动地火,二人霎时间掐做一团,又是扯衣领揪脸颊又是挠痒痒抓耳朵的,各种手段齐出,在地上那是翻来覆去地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洗衣机成精了在跳disco。 直到红藤壶带着美食走出厨房,两个心理年龄加一块比不上小学生的家伙才心有灵犀般谁也不服谁地去洗了手,坐到了餐桌旁。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享用了一半本来为克莱笛准备的千层面,刚刚还掐得起劲,这会儿他又恢复了冷静,总结着战斗经验,“等我回去缩短前摇,再学点新的技能,到时候再来和你打。” 克莱笛哼了一声,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你最好是能做到,还有,吃完快走。”啊呜,好吃。 五条悟全当没听见,甚至加快了进食速度,吃完自己的就把魔爪伸向了克莱笛的盘子,“啊我刚刚被打得好痛,得多吃一点才行。”啊唔,好吃,要是能再甜点就好了。 克莱笛眼睛顿时瞪大,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住口,我只允许你吃一半!快点吐出来你这不懂欣赏的臭小鬼!” 五条悟被掐得晃来晃去,硬是毫无歉意地咽下去才张嘴:“嘿嘿,吃下去喽~” 17. 关于一件事的开始。 克莱笛发现了,最近,他的家里居然多了个常驻嘉宾! 没错,就是那个白毛傻大个!(震声 每两天就会固定刷新一次,每次刷新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和他打一架刷经验,走之前还会故作虚弱地说什么都要蹭一顿饭,烦得要死! 固定npc吗你! 救世主很忙的好吗?请不要仗着被救世主宠爱就随便打扰救世主的生活! 五条悟:异议!明明是你这家伙自己说可以来找你的!而且我总共也就来了两次啊! 克莱笛:我说的是孤单的时候,可恶的吃白饭的家伙!你是听不懂人话吗!知不知道什么叫孤单啊!孤!单!你难道没有朋友吗!而且两次又怎么样,你就说是不是每两天来一次吧! “……”五条悟突然没声。 背景音突然消失,沉迷游戏的克莱笛抬头看了眼身旁默不作声对着游戏撒气的少年:“不是吧?真没有啊?” 张嘴吃下新拯救的家政型伙伴一边喊着宝宝一边投喂过来的巧克力棒,将其咬得咔嚓作响,克莱笛故作无事发生地收回视线。 就在五条悟寻思这家伙居然也会良心发现的时候,克莱笛咽下食物,张口感叹:“你这人做人可真失败啊。” “……唯独不想被你这样说啊!你的朋友难道就很多吗!” 话音落下,战况陡然激烈起来,克莱笛冷笑一声:“废话,我可是很受欢迎的,一味地发泄可赢不了我,再练一百年吧小鬼!” “啊可恶,又失败了。” 将游戏机丢到一旁,五条悟往后一仰,心安理得地霸占了整个沙发。 游戏搭子没了,克莱笛干脆也放下游戏机,接过伙伴卷着的零食一心一意地吃了起来。 克莱笛:(嚼嚼)你说这番茄薯片(嚼嚼)到底是谁发明的(嚼嚼)。 突然,对着别人家的天花板发呆的白毛不明人士开口了,“我说啊。” 克莱笛扫了他一眼,“什么?”随后继续嚼嚼。 白毛傻大个不愧是傻大个,说话的时候脑子里居然什么都没想,还挺安静。 五条悟接着道:“朋友那种东西根本无所谓吧,而且据我观察,你也没什么朋友啊。” 克莱笛大吃一惊,这家伙发烧了吗,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他迅速反驳,并一把将零食当作炸弹丢了过去,“你脑子有病吧,别把我当成你啊,我可是有很多伙伴的。” “真是,有病就多吃点,我看你也是没救了。” 用无下限接住冲击力堪比机枪子弹的零食,五条悟伸手将其取下,不满地哐哧哐哧起来。 “你根本就不想和我讨论嘛,既然如此,就别引出这种话题啊!说到底,谁会和你一样把咒灵当朋友啊!” 这话说得,克莱笛一整个就是怒火冲天,“嘿呀!可恶的混账,竟然还倒打一耙!而且哪里有咒灵啊!那明明是新人类你这人渣!” 五条悟自然当仁不让:“哈?谁倒打一耙了!话题明明就是你自己提出的啊!而且咒灵就是咒灵好吗,我不过实话实说怎么就是人渣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就这样,年龄加起来为未知数的两个小学生又掐了起来。 在现实中同样将五条悟KO,克莱笛拎着某人肩膀的衣物将某人的尸体拖至阳台边,随后嘿咻一声将其扔下阳台,完事了十分疲惫般擦了擦并没有汗的额头。 “真是沉重的垃圾啊,不过还好,这种小小的磨难对救世主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说完便狠狠握拳,迎着美丽灿烂的晚霞,少年一脸轻松、惬意、愉快,看来真的是丢掉了非常沉重的负担呢。 “说谁是垃圾呢你这混蛋!会成为你小小的磨难还真是抱歉啊!不过别担心,因为我很快就会成为你大大的挫折的!” 寥寥几个路人的惊呼声中,五条悟的白色脑袋自下方升起,再次回到了克莱笛的视野内,他语气幽幽,目光沉沉,四肢紧紧扒着阳台,姿态宛如厉鬼索命。 路人:这是……在拍摄什么灵异电影吗?总感觉这两个人很奇怪,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啪地一声,克莱笛一巴掌拍在这颗不该出现的毛茸茸的脑袋上,皮笑肉不笑地不断施加压力。 “都被扔出去了就识相点离开啊你这白毛混蛋,小孩子吗一天到晚在陌生人家里蹭饭,这个年纪还做这种撒娇一样的事只会人越来越讨厌你啊!” 五条悟也是不甘示弱疯狂供给咒力支撑无下限顶住脑袋上的手掌,一脸桀骜不驯,势要把话说完。 “一副长辈教训小孩的样子你这种姿态才更让人讨厌吧?而且哪个人会像你这样把人邀请过来最后却当成高空抛物的道具啊,说到底像你这种家伙谁在乎你讨不讨厌!” 这段时间五条悟已经知道了克莱笛能听到心音,但五条悟不在乎。和克莱笛沟通却不把心里话说出来,心绝对会脏掉的,五条悟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就在二人于阳台处较劲时,隔壁,处理完网站的事,将后续处理交给了其他人,并拒绝藤斋智也共写赞美诗的邀请,吉田石川又收到了来自窗的新任务。 看完任务内容,吉田石川本想去阳台冷静一下。 刚从口袋里取出随身携带的糖果,侧头一看就看到隔壁像是吊死了人一般悬浮着一个白色的脑袋,三野大人还正一脸奇怪笑容地说着狠话,吉田石川沉默了。 三野大人…… 请不要在阳台做这种奇怪的事! 就算是和新人类玩耍,也请离这种会被旧人类看到的地方远一点!! 这样下去真的会被窗发现的啊啊啊啊啊!!! 不过这个新人类看起来怎么这么像旧人类? 五条悟:“因为我就是人类啊!” 吉田石川:糟了,居然说出口了! 一通混乱的解释(解释了吗?)后,吉田石川成功在克莱笛的介绍下认识了五条“同学”。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几个月之后我和这个家伙会一起入学高专哦!很神奇吧!”克莱笛一脸得意地捧相框一样虚扶着五条悟的脑袋,语气仿佛在介绍奇迹一般。 由于版本比较落后,可怜的五条悟未能听懂,但他仍若有所觉,一脸怀疑地看着这个怎么看都不像是未来同学的家伙:“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克莱笛诶嘿一笑,开始卖萌,坚决拒绝传授五条悟语言的艺术:“诶嘿,谁知道呢?”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啊!” 最终,本该仅有两个人的晚餐变得十分拥挤,鸡飞蛋打。 直到前往任务咒灵的路上,两人依旧战得难舍难分,看向后排掐得完全分不开的两人,吉田石川有些感慨。 “克莱笛大人也交到了新朋友啊。” “才不是!”×2 克莱笛一脸嫌弃:“和这种连欣赏都不愿接受的混蛋做朋友睡觉都不会安稳的,会过上只能睁眼睡觉的痛苦日子的!田石川你倒是仔细看看这家伙丑恶的面相啊!他绝对会做出半夜刺杀这种小人行径的!” 五条悟翻起白眼:“和这种连话都不会说的家伙做朋友的人是有多想不开啊,连这家伙都能忍受,说十句话被骂二十次都不会发现吧!忍王吗?这种人就算一边吃着鲱鱼罐头一边脱光了泡在北极也只会觉得开心吧!” “哈?你这白毛 傻大个/盗版诅咒师说什么胡话呢!” 被二人激烈的反驳吓了一跳的吉田石川:“……这,这样吗?” 完全不能理解,虽然不认识五条悟,但在吉田石川看来,二人相处起来似乎很默契? 不过这不重要,未成年正常交友,他这个成年人理解起来有代沟很正常,吉田石川有更在意的事。 “五条同学一听说有克莱笛大人的任务就跟过来了,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大概是每周按时提交的那些报告让高层对由他控制克莱笛一事很有信心,这次他们特地发下了处理特级的任务。 虽说一直清楚三野大人是特级咒术师,但和三野大人合作到现在,真正要去处理特级咒灵还是头一回。 额,他是指,处理上面发下来的特级的任务还是第一次,毕竟单说特级的话光是三野大人收集的新人类里就已经有好几个了…… 按照上面提供的消息,这次的咒灵似乎很危险,是与死相关之咒灵。 如今许多国家都迈入了超级老龄化社会,因此诞生了许多人对老死的恐惧与憎恶,在这种庞大而具有压倒性的情感面前,死之咒灵就这样合乎情理地出现了。 以上,就是上面的原话。 说实话,吉田石川对此不太信任。 会对死亡产生恐惧完全是人之常情,又不是只有老人才有恐惧这种东西的权力,硬要说的话,说这个死之咒灵已经轮换过好几次了还更合理一点。 嘛,上面会粉饰语言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吉田石川一个打工的,思考这些有的没的并没什么意义。 死之咒灵,这种存在光是听起来就已经有够可怕了,但还不仅如此,吉田石川不能理解,为什么上面给的任务是观察,而非消灭。 不能放开手去做的话,万一三野大人因此而受伤…… 吉田石川:请容我再次强调一遍,咒术界高层绝对塞满了狗屎! 三野大人想要收集宝○梦而不杀也就罢了,上面那群人呢?一把年纪了也有一颗想要化身游戏主角的热血之心吗?要是真有的话就自己上啊!让底下人抛头颅洒热血是什么意思啊! 祸害年轻人、尤其是未成年人的热血与生命,简直就是罪大恶极应该立刻切腹自尽啊! 听到这极富激情的言论,克莱笛欢呼一声,松开抓着五条悟头毛扯着五条悟衣领的双手为吉田石川鼓掌:“天呐田石川,nice吐槽!超级犀利的!” 五条悟嘁了一声,收回了抓着克莱笛后领扯着克莱笛脸颊的双手,并从少年蓬松的黑毛上取回了自己的墨镜。 “哪有什么对不对的,以你家克莱笛大人的实力,哪天干翻高层自立为王我都不奇怪,你还担心他。” 吉田石川:这样啊,听起来好像真的是三野大人会做的事。 将墨镜戴回去,五条悟:“我只是好奇过来看看,反正能不回去就行,家里那群老东西最近烦得要死。” 说完,他又一身反骨地补充了一句,“原来你这家伙叫克莱笛啊?名字好怪。” 这故意挑衅的话却意外地得到了克莱笛的赞同。 “的确很奇怪呢,不过这种事很正常啦,谁知道创造者想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说不定是听着什么奇怪的音乐自顾自感动地想出了可歌可泣的故事呢。” 五条悟:? “说什么胡话呢。” 居然连名字都不知道吗?! 前排,吉田石川大为震惊,看两人一打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的样子,说是兄弟他都信啊…… 糟糕,又说出口了! “都说了才不是啊!”×2 18. 未知任务进行中—— 徐徐落下的帐内,一黑毛一白毛互不相让势如水火地并肩前行着。 克莱笛呵呵:“呵,看在你也算是叫了我一声大人的份上,给你个机会,怕了的话就速速离开。” 五条悟哈哈:“哈,怕的人是你吧,都开始白日做梦了,不过要是你肯叫一声悟大人,说不定我会帮你处理一下。” 二人不根本在意帐内咒灵的躁动,一边挤着对方前进的步伐一边拌着嘴,怡然得像是漫步在夜晚的海滩。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黑幕下仅有他们的声音,除此之外,即便是细微的虫鸣与风声都不存在。 两个15岁少年的吵闹声反而突出了这份异常的安静,显得更加诡异。 但这俩人可不会害怕这种环境。 “什么嘛,还不出来吗?” 还没等再走近一点,五条悟就停下脚步,一脸无趣地歪了歪脑袋,让如同流动晴空的六眼微微露出一角,“明明已经急得不行了诶。” ce哒! 见五条悟停下,克莱笛可不是什么君子,当即一脚踏出领先一步,随后才从不知道哪掏出一副放大镜一脸正直地研究起眼前的建筑。 “嘛嘛,还是个小宝宝呢,会害羞很正常。”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要我去请一下吗?我还挺好奇你平时怎么收服咒灵的。” 休想! 本来还觉得无聊的五条悟一下子不无聊了,当仁不让地凭身高优势跨出一步,挡在克莱笛身前,连同放大镜一起挡了个严严实实。 克莱笛眼睛瞬间放大了,什么小宝宝都不在乎了,丢掉放大镜一把抓住五条悟的后领,强行把白毛傻大个掰成折叠的筷子,神色激愤而又痛心: “你这该死的混蛋,都说了是新人类!才不是咒灵!连这种常识都记不住,区区笨蛋也敢说大话!” 仍旧是仗着身高优势,五条悟理直气壮轻而易举地转身,跟着揪住克莱笛后领: “哈?你那算什么常识?只有你知道的克莱笛式常识吗?反正要打就打,我可不会怕你!” 死之咒灵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虽然抵达战场的战斗力提升了,但能投入战斗的战斗力反而下降了! 面对白发少年的怼脸挑衅,黑发红眼的少年露出阴狠的笑容,继续缩短着距离,“小鬼,我忍你很久了,今天非得把你打成肉泥不可。” 五条悟不闪不避,回以挑衅神色,直到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无限缩短的距离定格,两双漂亮的眼睛对视着,战意是前所未有的昂扬。 克莱笛早就想亲手放个帐玩玩,五条悟这是正中他下怀,话音还未落下,便有黑色的帐以克莱笛为中心漫延四散,最终将他和五条悟包裹在内。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在吉田石川布下的帐内又开了一个帐,而这只是为了保护那只素未谋面的特级咒灵。 五条悟心知肚明,嘁了一声,有些不爽,连战斗余波都支撑不住的咒灵死了死了,有什么好保护的。 这样想着,某白毛迅速退远,“我迟早会变得更强的,一天到晚小鬼小鬼的,你这家伙到底多大了啊,老头子吗。” 克莱笛对这过于低下的攻击力无动于衷,反正对面都要挨揍了,他也懒得在意他在想什么,更不阻止五条悟拉开距离,只最后假惺惺提醒一嘴: “这个帐,即便用你的茈连发攻击也完全不会动摇哦。”唉,他还是太体贴了。 体贴的救世主:“想要离开,要么现在认输,要么就被我打到失忆吧混球。”嘻。 五条悟毫不在意自己疑似要被打死的处境,对于这场没有悬念的战斗,他的态度可谓是十分之洒脱。 洒脱的人类:“那你可得小心点,人类很脆弱哦,把我打死了你可就离不开了。”哈。 目光相接的刹那,伴随一枚茈被投入场地中心,这场莫名其妙的战斗正式拉开序幕。 破坏力巨大的近战瞬发赫、黑闪、茈与朴实无华的体术于此交织,不消片刻,场地便归于虚无、湮灭,露出黑色的内里,那是克莱笛布置的帐。 不论这片土地上曾有过什么,战斗结束后它都将呈现出碗的形状。 而造成这一切的战斗看似有来有往,实际却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只是不甚被克莱笛打中一拳,及时阻挡的双臂后骨折了抬不起来。 无往不利的无下限在这家伙面前起不了丝毫作用,这合理吗? 五条悟思考过不止一次,答案很鲜明——不合理。 也正因为不合理,五条悟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和克莱笛打架简直是五条悟这辈子遇到的最棘手的事,身为天才,哪怕是初学体术那段时间都称不上难过。 那些常人难以理解适应的战斗技巧亦或训练,对他而言不过尔尔。年幼时的他受过最重的伤也仅是六眼带来的负担,偏偏遇到克莱笛后,无下限不起作用,他便因此频频受伤。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将无限的距离与规则视为不存在?克莱笛究竟是什么? 五条悟甩了甩脑袋,抛去那些暂时不适合出现的想法并迅速身形后撤,他决定换种打法。 既然防守没有意义,那就不防守,全面进攻。 赫对克莱笛没用,茈又需要蓄力——尽管上次之后他就试着尽力压短了蓄力时间,但还是很难打中克莱笛,所以硬攻不做考虑。 那么现在,就让他试试那个吧。 片刻的思考也会使这场战斗出现断节,这样的断节在战场上足以致命。 好在五条悟的对手是克莱笛,将五条悟的心音听的一清二楚,克莱笛不介意被原地罚站一会。 克莱笛:哼哼,是这样的!我可是很温柔的!请叫我温柔的救世主大人! 看着突然人道主义地等待起来、还笑嘻嘻地朝他挥了挥手的克莱笛,五条悟脑子里对自己的总结飞快掠过。用反转术式将双臂修复,他抬手就要释放领域。 虽然不觉得克莱笛一直躲开攻击是因为承受不住,也不觉得无量空处的信息灌输能控制这个家伙,但总要先试试嘛。 这样打下去他根本不可能赢,但他是不会认输的,就算对手的实力疑似爆星级往上也一样! 五条悟心里可清楚了,克莱笛对他根本没有敌意,即便是正在战斗的现在克莱笛也从未展现过攻击性。 对于这家伙而言,和他打架,根本就是在玩游戏。 就像这家伙被他逗得不耐烦时嘴上说的那个“小鬼”一词,他从来没被这家伙当做是和他同一层次的存在看待过。克莱笛看他,就像看不懂事的小孩。 可五条悟不甘心,拜托,他可是五条家的六眼神子诶,他的字典里可没有彻底失败这个词,就算现在不行,五条悟也绝不会放弃的。 现在不行就将来,将来不行就死缠烂打,六眼不仅是五条家的最强,还可以是黏人上的最强! 他是不会放手的,如果要问原因……那不是废话嘛! 他对这 家伙眼中的世界,从一开始就感兴趣得要死啊! “上次和你打完后我可是很努力专研了一阵,就在这次尝试吧。” 属于五条悟本人的疯狂在此刻展露无疑,少年的嘴巴咧开笑容,表情近乎怪诞,“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领域开启的下一秒,最大火力输出的茈第一次成功击中了克莱笛。 骤然失去左臂,克莱笛:(★v★) 哇,这个好有趣!咳,救世主才没有觉得有趣……但是他被强制锁定了诶! 克莱笛的眼睛亮晶晶的,被打中了也只是开心,五条悟这家伙其实也有点用嘛! 他是指,没想到五条悟的领域居然还有这种技能,脑袋里突然多了好多东西,好好玩!果然,生活总是愿意给人惊喜! “什么啊,你这不是会受伤吗,不治疗一下?” 而在领域彼端,见克莱笛神情依旧灵活,明明没被硬控却还是硬吃下他的攻击,五条悟友情提醒了一声,“手臂没了哦。” 能打伤这家伙五条悟是很开心啦,但总觉得不太对劲,刚把这家伙拉进领域的时候,他的身体强度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在他对面,抬起完好的另一条手臂挥了挥,克莱笛面色不变,“没事没事,区区皮外伤啦皮外伤。” 他毫无顾忌地道:“顺带一提,看在你进步神速的份上,我姑且告诉你好了。” 克莱笛的表情仍旧轻松,完全不像是在告诉他人自己的致命弱点,“你没感觉错呢,五条三野的身体强度不高,只要在打断我的思绪之后攻速够快,杀死我其实很简单。” 说着衣服下的手臂就恢复了原状,克莱笛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语气中的兴味都要溢出了:“这个东西立了大功哦,很有趣呢,脑子里一直在加载好多没用的东西,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没忍住愣了一下。”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只是说了一堆废话,五条悟一脸嫌弃:“这种东西别和我说,我又不感兴趣,要说就去和那些想杀了你的人说啊。” 年轻气盛的少年不满地嘀咕着,“而且硬吃那么多信息加载也只是愣了一下,我的领域对你根本没用嘛。” 说完,五条悟一顿,等等,五条三野?谁? “有用哦。” 五条悟:…… 五条悟:! 五条悟:他被夸了?被这种家伙夸了吗?不是开玩笑?好意外? 疑惑被惊讶覆盖,五条悟一脸震惊。 克莱笛哼哼两声,不情愿但还是实话实说了:“虽然我个人是看不上你这种傻子啦,不过这次确实可以夸夸你,干得不错。” 被这直球炸了一下,五条悟掉进油锅似的跳脚:“什,什么啊!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开心!” “而且哪有夸奖别人还要骂别人傻子的!” 这样吗?克莱笛思索起来,“那我收你当徒弟?你想打败我吧?” 说着,克莱笛看了眼突然平静下来的五条悟,点了点头,果然是这样,五条悟的内心简直都快按耐不住了。 克莱笛挑眉,完全出自本心地故意挑衅道:“可以,我给你这个机会,一年之内,只要你能在我的教导下打败五条三野,我就允许你看一眼我的本体。” 五条悟瞪大了眼。 但不等他深思,克莱笛话音刚落就秒开战斗脸,瞬移便来到五条悟眼前,嘻嘻哈哈地:“当然,别害怕,在那之前我会先把你打到失忆的。” 噔噔噔噔噔! 19. 像这样的老师不可多得~ 好快! 仿佛被针对般再次被打断双臂,五条悟没空再细想,迅速修复伤势病进行闪避,“搞什么,还能加速啊。” 明明之前就已经是快得离谱了,这下更是快到不做人的程度。 打完招呼,十分体贴地给了五条悟个缓冲时间,克莱笛温温柔柔地笑,整个人轻飘飘地站在半空,活像无量空处突然离家出走似的。 单看外表,似乎完全看不出这具并不高大、甚至瘦削到像是营养不良的身体里有着怎样的力量。 “是这样的捏,所以接下来,你那个反转术式记得要一直开着哦,我可不想刚决定收徒就痛失爱徒。” 五条悟:!不是吧,认真的? 从克莱笛的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但直觉的疯狂预警已经足够鲜明,五条悟毫不犹豫,第一时间开始运作反转术式并火力全开。 他实在不解,刚刚不是还很开心吗?他没做什么会让他生气的事吧?为什么突然感觉好危险。 但他的直觉没有问题,接下来,克莱笛以他根本无法理解的速度表演了个一拳把他的理智锤下线,两拳干爆领域,三拳把他肘晕。 某白毛试图反抗,很遗憾,他的反抗起到了0个作用。 随着五条悟的晕厥,帐被解散,平整的地面上露出了十分诡异的画面: 某白毛傻大个生死不明地被锤进地面与大地融为一体,某黑毛不明生物则眨巴着眼,蹲在这具“尸体”旁欢快地鼓起了掌。 “哇,真的做到了呢,晕过去了也还在运作反转术式,好棒好棒!” “不愧是我徒弟!” “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来着?” 将五条悟抠出地面,让爱徒能够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好好休息,克莱笛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 “哦对了,要去处理咒灵来着。” 隐藏在暗处的咒灵:(°⊿°)''丿 智慧越高的存在面对危险的反应也往往越聪明,就像克莱笛收集了这么对新人类以来,二级以下的咒灵往往很少会被拯救成功,特级新人类则个个纳头便拜亦或离得老远就开始逃跑。 它们太过敏锐,仅仅是看到克莱笛便会开始恐惧,恐惧于在他的面前所感受到的,灵魂都被触动的未知。 明明在人类眼中,克莱笛长得那样可爱,可到了特级咒灵眼中,却只有一团无法理解的混沌色彩与形状。 那是连咒灵都会恐惧的极端的聚合物,却又正因如此,往往在见到他时,就已经深受他感染。 犹如砒霜入酒、矾蜜掺糖。 简单点说,灵感太高啦,看到克莱笛就过了个暗骰,结果还失败了。 这只咒灵也不例外,举起双手纳头便拜、不对,这个是土下座。 不知道自己压根不会被干掉的咒灵有着畸胎瘤聚合体一样的外表,委实称不上可爱,不过克莱笛收集伙伴压根不看外貌。好看很好,不好看也很好。 于是在咒灵十分识时务地吐出那句“大人”后,克莱笛笑眯眯地揪了揪它的脑袋。 已经习惯克莱笛精简需求的辅助系统则如往常一样,只对咒灵做基本介绍:[特级:畸胎瘤]。 这也算是系统的一点提醒,毫无疑问,站在克莱笛眼前的咒灵并非死之咒灵。 不过克莱笛不在乎这个,反正都是新人类嘛。 他是指,不管这个咒灵是谁放在这的,又是因为什么而出现在他眼前的,只要出现了,那就是他的新人类。 既然是他的伙伴,那就绝无可能再脱离他。 “乖,换个称呼。”唔,这个新人类不太筋道呢,不过没关系,救世主会溺爱伙伴! 感觉脑袋有点痛但不敢反抗的咒灵:“……啊?” “平辈就行,我又不是什么魔鬼。” 真的吗?咒灵很怀疑,但只能尝试照做,“那,先生?”完全平辈真的做不到啊,真说了会被以此为借口干掉吧…… 克莱笛新奇地看着这个新人类,呦呵,还是个文化人。 他拯救了那么多新人类,不是喊哥哥喊姐姐就是喊妈妈喊爸爸,偶尔还会崩出来喊弟弟妹妹宝宝甚至是喊老板的,喊先生的还是头一个。 “成吧,体型缩小点。” 突然变小的咒灵:? 看着变得像巨人一样的克莱笛招手的动作,咒灵迟疑地凑过去,随后发现了新世界。 咒灵:好多……好多伙伴!难道这位大人其实是咒灵前辈! 看着新加入的伙伴兴奋而没骨气的样子,作为老资历的校霸和游龙不屑地离这家伙远了点。 校霸&游龙:不愧是特级,全都一个样,打都不打就认输,他们还和克莱笛打过一架呢。 咒灵毫无所觉:嘿嘿,开心,嘿嘿。 “好啦,小不死,把徒弟带上,我们走。” 咒灵晃了一圈,见其他伙伴都看向自己,后知后觉,“我,我吗?我叫不死?” 克莱笛自得:“没错,就是你,你的名字就叫不死,好听吧。” 他可是十分自信于自己的起名水准的! 不死:(>v<) 咒灵的每一张面孔上都流露出骇人而扭曲的表情,看得出来,不死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可吉田石川就有点不中了。 高层特地分付要不将咒灵祓除,而是对其进行观察,结果克莱笛直接把咒灵拿走了。 看着屁颠屁颠跟在克莱笛身后托举着五条悟的新鲜小比噶,第一时间条件反射地掏出手机进行了记录。 [350,不死,口齿清晰,人体疾病聚合物,1月10号15点31分43秒,能力为疾病,可控制生物体细胞癌变并迅速扩散至全身……骨质增生……操控免疫力……] 看着被记录的内容,第二时间,吉田石川意识到不对。 吉田石川:这,这不对吧三野大人!任务是收集吗?! 第三时间,吉田石川整个人都灰暗了。 哈哈,说到底,他为什么会认为三野大人会愿意听那些高层的命令呢?明明第一次合作时就可见一斑了,他却被蒙蔽了双眼。 不过,已经习惯了克莱笛遇高级咒灵必顺手牵高级咒灵这一特性的吉田石川转念一想,有一说一,三野大人毕竟还是个正处在中二期的孩子,会控制不住集邮的手很正常。 这件事归根究底还是要怪大人们不好,难道他们养了三野大人那么多年还不知道三野大人是什么情况吗? 会把这种任务交给三野大人,其实是有点自讨没趣的吧? 这样想着,吉田石川成功地说服了自己并找到了应付高层问责的借口,转而将心思放在当下。 “克莱笛大人,五条同学是受到攻击了吗?需要我联络最近的医院吗?” 看着被不死一路拖回来至今未醒的五条悟,吉田石川有些疑惑,不是疑惑别的,而是疑惑五条悟跟着克莱笛一起出任务居然还会受伤。 三野大人照顾人一向很厉害,每次去收集新人类的时候都会率先确保现场民众安全,五条同学这是? 对此,克莱笛毫不心虚地扫了眼眼睛闭得紧紧的五条悟,开启了睁眼说瞎话模式:“他困了。” 见五条悟确实很像是睡着了,吉田石川:“…这样啊。”这么困的吗?⊙?⊙不过不是受伤了就好。 只能说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刚将五条悟丢进车后座就听到这话,克莱笛不停点头,全身颤抖着坐进车内,脸色十分之平静,“是啊是啊,睡眠质量可好了,叫都叫不醒。” 吉田石川更疑惑了,感觉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克莱笛:“……噗。” 吉田石川不解:“克莱笛大人?” 克莱笛憋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吉田石川也蚌埠住了:“克莱笛大人!”所以是在骗我吧?绝对是在骗我吧! 克莱笛笑得停不下来:“哎呀田石川,救世主的事,怎么能叫骗呢,这明明是有益身心的每日一则小笑话!” 吉田石川眼神死:“所以,克莱笛大人,五条同学知道自己是每日一则小笑话吗?” 克莱笛试图萌混过关:“诶嘿!” 吉田石川叹了口气,倒也不是三野大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只是眼下的情况实在容不得他多想。 自从上次高专一行后,给自己贴上了温柔体贴标签的克莱笛就没再解除过给伙伴们的隐形,后来因为吉田石川要整理专栏才特别开放了许可。 本意是保护伙伴顺带方便吉田石川和伙伴们交谈并了解它们的特性,现在却方便了吉田石川推测五条悟昏迷的原因。 吉田石川无奈地想,应该和不死无关?否则三野大人不会这么开心。 想不通克莱笛在笑什么,吉田石川干脆放弃思考,任务现在姑且算是结束了,先送三野大人回家,然后去睡一觉,养足精神应对总监会的问责。 听着他的心音,克莱笛的脑瓜子悄咪咪地滴溜溜转了起来。 下午四点,沙发上的人类即将醒来,克莱笛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凑了过去,一手伸进虚空掏了掏。 从昏迷中醒来,一睁眼,五条悟就看到了叼着棒棒糖凑过来的克莱笛。 “你醒啦,恭喜你,世界已经毁灭十万年啦,你是唯一的幸存者!快,有没有什么获奖感言要说?”少年的眼睛扑闪扑闪的,一脸喜色,手中还拉了个礼花。 小小的爆炸声后,随着漂亮的小纸片片片飘落,房间内归于沉寂,五条悟跟着陷入沉默,“……?”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醒,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离谱的东西,但一想到眼前这人的德行,又觉得好像没什么问题。 见他脑瓜子转了半天还没什么反应,克莱笛不想等,遂颇觉无趣地坐了回去,一边吃棒棒糖一边静静等待某人反应过来。 刚收的徒弟到手就傻了?应该不会吧?看着质量不错啊? 唔,救世主姑且耐心地再等等好了。 几秒后,五条悟的脑子恢复了灵活,把克莱笛的话在脑海里重新播放了一遍,五条悟自信地笑了:“我能活下来是理所当然的!” 诶?居然信了?克莱笛大惊,怎么好像还是有点傻?难不成真失忆了?反转术式不治疗这个吗? 看着克莱笛的表情,五条悟有些无语:“总感觉你在想什么会让我不开心的事,不是你先问我获奖感言的吗?” 克莱笛也有些纠结:“是吗?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总觉得你应该更惊讶一点。” 难不成是被玩弄得多了产生抗体了?但是有个人配合好像也不错,虽然和田石川撞设定了,可能捧哏的人总归不嫌多嘛,克莱笛若有所思。 懒得思考克莱笛在想什么,五条悟直接放下狠话:“总有一天我会变得和你一样强,到时候绝对要把你打哭!再让你把所有我想知道的东西都说清楚!” “哇,很有志气呢!” 克莱笛表情一收,十分应景地为五条悟的凌云壮志进行一番海豹拍肚皮,完全不在意对方话语中针对的对象是他自己。 “那你可要好好加油,我可不喜欢言而无信的学生。” 理论上,五条悟是打算变强以后再报复的,但他实在是忍不了克莱笛这个神人性格:“所以说谁要你的喜欢啊!” 在学生吵闹的背景音中,克莱笛默默放下了有关捧哏与玩具的艰难抉择,狠狠握拳,因为他其实完全可以选择全部都要! 大不了救世主哪天抽空去成个年! 克莱笛: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五条悟·特训篇堂堂登场! 20. 第十四天。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四天,克莱笛的时间终于还是被填满了。 第十四天,白天。 一大早,好学而贴心的五条悟同学就开始骚扰他的老师。 然后他被看不见的不明咒灵一尾巴抽飞出去——守护克莱笛的睡眠质量,灵灵有责! 五条悟拿着不知道哪家新推出的季节限定小点心,不满地跑去客厅开吃,非要看看克莱笛什么时候起床。 上午十点,克莱笛未起,厨房却传来动静,五条悟好奇前去观摩,就见那群他看不见的咒灵开始准备早餐。 咒灵·红珊瑚:嗨嗨嗨!做饭我可有一手,其他同伴都得给我打下手! 今天的早餐是——鱼肉五吃! 没错,就是香煎鱼排,鲫鱼豆腐汤,糖醋鱼,鲩鱼面以及巴沙鱼柳!听懂的立刻开始流口水! 五条悟:让我尝尝让我尝尝。 啪,厨房门被关上,捣乱的五条悟被赶走了。 “不要那么小气嘛!”一只五条猫开始挠门,咪呜咪呜地想把门打开。 卧室,咒灵·黑被这动静吵醒,默默将隔音拉满,好了,现在世界安静了,它将继续瘫在克莱笛的枕头上库库睡。 十分钟后,被赋予了红蓝药制作台特性的厨具十分给力地自行压缩了时间,饭菜做好了,厨房门被打开。 挠门的五条悟迅速退开,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过。 啪叽一声,几个咒灵精准地找到了角落里的五条悟,以小小但伸缩自如的柔软触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五条悟当即跳脚,“怎么会知道是我啊!” 咒灵们:说什么胡话呢这家伙,不是你是鬼吗? 咒灵对战五条悟,五条悟败,五条悟只能任劳任怨地去端菜,与此同时,卧室的克莱笛准时复活。 “10点10分,伟大的救世主又归来啦!颤抖吧世界!”克莱笛握拳,狠狠挥舞,大笑。 被克莱笛从床上跳起的动作带飞,围着克莱笛睡觉的小鼻嘎们还四散在空气中就迅速稳住身形,然后开始鼓掌,为他合声:“颤抖吧世界!” 这些小鼻嘎有手的捧个手场,有嘴的捧个嘴场,什么都没有舞动起来造势,一个个分工明确。 让世界为之颤抖的救世主对此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矜持地抬起一手下压,“好了,众爱卿平身。” 上完短暂的早朝,克莱笛开始刷牙洗脸穿衣服,顺便查看一下手机信息。 伙伴田石川:克莱笛大人,今天我要去要去总监会一趟,可能明天回家,您一个人在家好好吃饭。 克莱笛回了个消息。 宇宙第一救世主:好哦。 然后把手机交给了有很多手的校霸,含着一嘴泡沫一顿叽里咕噜。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反正校霸是懂了,拿着手机跑去客厅一顿拍,回来又把手机交给克莱笛。 看着给田石川发送过去的美味早餐的图片,克莱笛满意地收起了手机。 10点30,克莱笛一家的早饭时间开始。 饭桌上仅有两名人形生物,余下数百只皆为隐形小鼻嘎,此二者一阵不失礼仪但速度极快地哐哧哐哧,一桌饭菜不一会儿就被解决。 这一次,克莱笛没有让五条悟去洗碗,而是拜托了家政型伙伴们。 11点整,二人隔着干净的小桌子相对而坐,克莱笛提起正事。 “五条同学。” 克莱笛敲了敲桌面,吸引了五条悟视线后火速将双手交叉挡在眼下,半脸暗沉一脸严肃:“相信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吧。” 五条悟对这个动作颇感兴趣,不由效仿,也一脸严肃地道:“啊,当然,就是现在嘛。” 二人一对视,沉默几秒,气氛越发严肃,而由黑刻意制造洒落在二人上半张脸上的阴影,更是凸显出诡谲的氛围。 只听克莱笛缓缓开口:“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怀念,以一种极其刻意地低音将一段久远的故事娓娓道来。 “很久很久以前,那时,我还很弱小,没有力量,只能按照他人的意志行动。 直到有一天,我刚做完一件被他人拜托的事,却见一个人从我身边经过,他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十分温柔地收留了我。 从那以后,他成为了我的老师,我的变强之路就开始了。” “老师,打扰一下!”故事讲得好好的,五条悟却突然举起了手,一脸伪装出来的假模假样的求知若渴。 克莱笛眼神一厉:“好的!五条同学请讲!” 五条同学:“为什么老师的老师会收留老师教老师成为将来会成为最强的我的老师呢?” 克莱笛扶了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鼻梁上的眼镜,嘴角一歪,哼笑一声,故弄玄虚地拖长音调:“这个嘛……” 五条悟一脸娇憨之态,双手捧心扭来扭去:“老师快说嘛,不要卖关子了!” “当然是因为我可爱!”克莱笛一锤定音,“还有不要卖萌五条同学,老师我现在好像有点犯恶心了。” 五条悟顿时伤心地捧住了自己在虚空中破碎的心脏,“诶~,老师好过分,悟酱好伤心。” 克莱笛仰头,对天(花板)叹息:“真是师门不幸,我居然收了你这个妖怪做徒弟。呔!妖怪,我今日就要替天行道!” 二人沿着客厅的空地转起了圈,很快,克莱笛成功逮住了五条悟,不顾其反抗将其捆在了不知道哪来的白金色十字架上,接着一手圣水一手圣经,高呼起来:“愿主涤荡你的罪恶!阿门!” 说完,便将圣水泼出,当然,被五条悟的无下限挡住了。 见未能得偿所愿,克莱笛撇过头小声:“嘁。” 自力更生把自己放下十字架的五条悟不由炸毛:“喂!我都听到了,你根本就是想玩我吧?” 在五条悟气鼓鼓的表情中坐回原位,克莱笛假惺惺但装都懒得装地一脸嫌弃:“怎么会呢?老师可是很在乎你的。好了,快点回来上课,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哦,五条同学。” 这下轮到五条悟嘁了,他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口中念念有词,都是些没什么用的狠话。 “早晚有一天我要打败你。” 嗯嗯,对对对,莫欺少年穷, 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莫欺死鬼穷,哈哈哈哈嘎——克莱笛迷之微笑,“好啦,我要继续了,接下来可是我变强的重点,五条同学一定要仔细听好哦。” 五条同学音调拖得老长:“好~!” 光看表情都知道克莱笛说不了什么正经话,至少五条悟是这么想的,克莱笛接下来肯定还要说些没意义的玩笑话。 出乎意料的,克莱笛难得说了人话。虽然他的表情既不认真也不严肃,既不像在怀念什么也不像在告诫什么,那张脸上有的,只是吊儿郎当地笑。 “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掌控自我,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能帮助自己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前进、能被自己掌控的强大,才能被命名为强大,否则你的力量就只是被精心包裹的无主宝物。 五条同学,说说看,你的方向是什么?” 五条悟皱眉,眼前这家伙不能代表任何情绪的笑容倒映在他的眼中,并不像以往那般惹人气愤,却令他烦躁。 “我的方向当然就是变强啊,变强还需要什么理由?我会成为最强,这就是我的方向,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克莱笛点点头,对这种废话型言论不予置评,“欧克欧克,那么五条同学的人生信条就是变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好的,老师我记下了。” 从虚空取出许久未用的日记本,克莱笛翻到末页,写下了一行小字。 他已经很久没写过日记了,确切的说,自从老师死后,他就再也没取出过日记本。 不过现在有特别情况需要,重启日记本也没什么,而且收徒弟这种大事,他总得知会老师一声。 把这件事写到这个本子上,老师自然就会知道啦! 看不到他写了什么,五条悟也不心虚,长腿一迈便打算挪过去进行一些正大光明酣畅淋漓地偷看。 克莱笛并不阻拦,他写的东西又不是不能见人。然而挪过来的五条悟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 克莱笛的字迹很好看,写出的符号像开出花的藤蔓——这是五条悟唯一能看出来的事。 “这是你那边的文字吗?”他好奇地问。 克莱笛点点头,指尖怡然地转了个笔,他也不卖关子,十分大方地满足了徒弟的好奇心。 “没错。我正在记录你的信息,每隔一年,我都会再问你一次方才的问题,并把你的回答记录下来。” 虽然不记下来他也不会忘记,但这件事的重点不在于记录有什么其他可被引申的意义,而在于记录本身。 再说了,反正这也是他以前的习惯,记一记又没什么。 而且这种东西不记下来万一以后当事人抵死不认怎么办! 把五条悟未经思考就能脱口而出的自信发言记录完毕,克莱笛颇为自得地哼哼两声,“我也是很有当老师的自信的。” 这东西以后绝对是他嘲笑五条悟的最佳利器,这就是他的自信,哈→哈↘! 将日记本收回,克莱笛起身,一把抓住身旁还没离开的五条悟,随后踏入虚空,“好啦,五条同学,接下来是实力提升环节。” 21. 天杀的那是救世主的人! 五条三野是克莱笛在这个世界的人类化身,其力量承接自克莱笛本体,却又绝不完善,而克莱笛的力量,那就很复杂了,得从发生在某个世界的某次意外讲起…… 总之简单点说吧,五条三野拥有半个心想事成的能力,也就是那个把他放进这个世界的笨蛋标注在辅助系统中的“无上限”。 这种能力在五条悟的世界世界近乎于无敌,乍一看,克莱笛的承诺简直是空头支票。 可办法总比困难多啦。 克莱笛自认为是外来者,五条三野的力量也是外来之物,心想事成再强,也不会超过世界所能承受的最高限度,否则游戏可就进行不下去了。 这样一来自然就有的是办法,而克莱笛也没打算藏私,他会把自己力量的原理交给五条悟。 至于五条悟能不能学会……那和克莱笛有什么关系?他可是要被打败的一方诶!请夸赞他大方好吗?好的。 11点10分,看着不远处一边大呼小叫发着牢骚一边攻击着如山如海的敌人的笨蛋徒弟,克莱笛开心地掏了包零食咔嚓咔嚓地吃起来。 《拜师后,我无限变强》特别现场版,嘻嘻,真有意思,这才是真正的游戏。 他特意模拟了个满世界都是敌人的情景让徒弟放开了玩,想必徒弟一定很感动吧! 躺椅上,克莱笛兀自沉浸:“打败敌人有几率掉落变强秘籍的碎片哦!加油啊悟酱!” 不远处,几乎要被敌人淹没的五条·悟酱撑着无下限,看着这个没有师德把学生当养成游戏主人公的混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好吧,这游戏的确有点意思。 背包、状态、音乐、复活点……一堆游戏功能,甚至还有货币、抽卡系统和我的小屋。 “但是奖励也太小气了吧?一堆怪才几个货币诶!打到现在都拼不出一个秘籍,老师就不能为可怜的悟酱调节一下吗?” 抬手给身后涌来的怪潮来了个清场,五条悟意有所指地发着牢骚:“这样的游戏可不会太受欢迎哦。” 感受着五条悟内心激荡的喜悦,克莱笛挑眉,却是应下了:“好啊,给你加个保底,每清除十万敌人保底掉落一个碎片怎么样?老师很伟大吧。” 五条悟表示,这真是太伟大了,然后直言不讳:“小气鬼。” 好好好,徒弟大了,胃口也大了。 伟大的老师顿时冷哼一声,“那就收回,小气鬼可不会在自己的游戏里增加保底机制。” 好在,在英明神武的老师的谆谆教诲之下,贪得无厌的徒弟终于明白了保底的来之不易。 随后就一脸嫌弃与不满地翻了个白眼:“我错啦,老师别收啊。” 克莱笛看着他的表情,笑个不停。 逗徒弟真好玩。 二人玩了一阵儿,就在五条悟在某方面的造诣不断拔高之时,克莱笛突然话音一顿。 在五条悟疑惑的注视下,黑发少年口中念叨了什么“时间到了”,“可以去了”之类的让人听不懂的话,朝他挥了挥手示意,接着就直接离开了。 少了说话的声音,这个为他而创造的世界又陷入了爆炸、尖啸、死亡与吞咽声交织的孤寂里。 白发少年看着系统上多出来的几个按钮,却是完全不受这黑暗世界影响地又露出了笑容。 “老师完全可以再信任我一点嘛。” 他在克莱笛眼里可能很弱,打这些东西可是轻轻松松。有状态刷新在,不打出一本秘籍来他可不会收手。 变强,这两个字,足以驱使他成为贪婪不知饥饱的野兽。 —— 11点20分,某处地理位置略为阴间的会议室内,一群糟老头子正于隔断之后含沙射影,满嘴大义。 然而就在被训斥之人要将错误全部揽下时,他身边却突然出现一个黑发红眼的少年。 “Ciao~” 少年一脸闲适,满身都是与严肃现场格格不入的闲散气息。 “好久不见啊各位,在和我家吉田说什么呢,和我也说说看呗。” 少年一手随意挥了几下打招呼,一手还拿着开了口的零食袋子,像是正准备看一场电影,一下子就将房间内肃穆的气氛搅得一团糟。 这不在任何人预料之中的招呼过后,隔断后一时无声,疑似是气晕过去了,倒是一直沉默的人看着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少年惊讶不已。 事发突然,吉田石川有一瞬间没能控制住表情,甚至差点把那个被他视作少年人一时游戏的名字脱口而出。 好在他还是控制住了:“三野大人,您怎么来了?”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与语气维持平静,吉田石川的心里却早已炮火连天,他满脑子的想法最终都被汇聚成一句话——这下情况岂不是要变得超级复杂! 他没把这件事告诉克莱笛,只在心里过了个念头,本意就是打算以最高效简单的方式迅速将其处理掉。 当时克莱笛没说什么,吉田石川也就默认克莱笛是同意他自己去处理这件事。 在他看来,高层这些人压根就没拿五条三野当人,纯粹是把一个未成年当成了工具,一把好用的刀。 既然如此,由被视作持刀人的他来揽错就是最好的。 这事本来对高层来说本来就是可大可小的事,只要他一口咬死五条三野一切正常,不死咒灵是被祓除了,事情就完全可控。 但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三野大人这个时间不应该才刚刚起床没多久吗?这个时候三野大人应该在玩游戏啊!他昨天还特地买了听说很火的游戏光盘给人打发时间! 可恶,推荐他那个游戏光盘的人肯定是在骗他! 吉田石川实在无法冷静,即使克莱笛已经给他带来过数不胜数的“难以置信”,眼下的情况仍然令他难以接受。 这事和上次看到子系统那回性质还不一样,那次他再惊讶心里也是带着惊喜的,这次是纯惊吓啊! 好吵的伙伴。 被吉田石川脑海中的尖叫塞了一耳朵,克莱笛纳闷地看了他一眼,把手里吃了一半的零食塞进人怀里。 “我想来就来了啊,放轻松放轻松,你先吃着,救世主和人聊天呢,不要吵闹。” 吉田石川接住零食,面色不变,心里却简直要呜咽了:三野大人……眼下是能吃东西的情况吗!您倒是看看场合啊!这叫我怎么可能放松得下来! 最重要的是,您怎么直接就用术式跑过来了!虽然您之前去我家也一直是这么走的,而我又没有阻止过……等等,难道是我的错? 不对不对,就算不提这个,难道您忘记之前一直被关禁闭的事了吗?!高层一直以为我把您看得很好,这下岂不是直接暴露了!我再怎么辩解也没人会信的吧! “是这样吗?” 克莱笛歪了歪脑袋,一副伙伴的心音好复杂我听不懂的姿态,并随口狡辩道:“可是救世主又没干什么,只是在适合说话的场合和人沟通沟通感情而已嘛。” 不待吉田石川反驳,克莱笛迅速将这件事盖棺定论:“是田石川太小题大做啦!” 说着便打了个响指,将圈着他与吉田石川的隔断堆叠到一旁,拉着快要碎掉的辅助监督心安理得地坐了上去。“都站了好一会儿了,坐下来休息休息呗,哎呀别害羞了,又没人说不让你坐。” 强迫突然变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伙伴坐下,又拍了拍对方的脑袋示意安静,克莱笛这才转头。 不同于面对伙伴时的活泼开朗,明明光线的角度没有变化,少年亮红色的眼睛愣是暗了下来。 那双暗红色的眼眸漠然看向正前方隶属总监会的加茂家高层,语气也不如往日那般有活力,甚至有些懒散:“好啦,我们来聊聊吧。” 尚且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上也只维持着姑且还算礼貌的微笑,嗯,是不需要细究就能看出的双标呢。 克莱笛确实不怎么想和这些家伙沟通感情,一方面是代沟太大,另一方面则是没有必要,但谁让他们吓唬他的伙伴呢,这根本就是在挑衅救世主啊! 真是倒反天罡,无法无天,有悖纲常,罔顾人伦!要是不能说服救世主,小心救世主把你们通通发卖到外太空去!克莱笛内心如此哼唧着。 隔断消失,骤然暴露面容,看着随意落座、行为举止亦毫无礼数可言的少年居高临下的笑容,老家伙们面色尽是不虞。 但怎么说也是养了五条三野近十年的人,他们并没打算用对五条三野来说毫无意义的大义与礼教压人,而是按耐不满,试图先哄劝好这个祖宗。 毫无疑问,这个活落到了被克莱笛直视的人身上。 被那双红眸牢牢咬住,加茂家的话事人顶着压力,笑呵呵地三言两语就要将方才发生的一切掩饰过去:“三野小子怎么突然来了,哈哈,我们正和吉田监督聊最近的任务呢,怎么,你也要旁听吗?” 还得是这家伙,其他人纷纷感叹,脸皮真厚啊不、心理素质真硬啊。 都是见过五条三野发疯的人,让他们在这小子眼皮底下撒谎,那要承受的心理压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但他们都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要脸要皮,可不想五条三野在总监会闹起来,尤其是现在还有吉田石川这个外人在场。 “原来是这样啊。” 克莱笛笑容不变,也懒得辩论什么,顺着他的话点头,乖巧极了的样子。 “那你们继续聊吧,我旁听。” 说着还拿出吉田石川送的游戏低头开玩,只腾出一只手比了个OK,“不用管我哦。”看起来活脱脱一个网瘾少年。 克莱笛: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一套一套的废话真多。 救世主要是揍你们一顿你们就知道老实了,一天天就知道用垃圾智慧来思考怎么扳倒救世主的超级力量,你思考得明白吗就思考,真是可笑可笑。 可惜救世主答应了那个笨蛋要做个不砂仁的守法公民,呵呵,别得意,救世主早晚逮到机会送你们上火箭。 绝对要不了多久的,你们就洗干净脖子和屁股等着吧! 室内一时寂静,紧接着响起了游戏的背景音乐。 那双黑红色的眼睛就这样轻飘飘地自加茂家的话事人身上飘走了,好似毫无重量,他却不可说不是松了口气。 但这还不算结束,他还要继续摆出和蔼的姿态同吉田石川友好交谈,并在同时暗示对方闭嘴——不要提起刚刚发生的事。 场面一时间和谐下来,那些问责与算计、呵斥与威严仿佛从未有过。 看着周围变得比大学老师还要和蔼的高层,再看看身旁乍一看没什么细想却完全是姿态嚣张的少年,吉田石川如同烧了开水的大脑渐渐冷却。 在一群老人饱含算计的笑脸之中,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对克莱笛的一部分认识似乎稍微有些偏离实际了。 22. 偏向恶鬼的人。 第一次接触到咒术界的时候,吉田石川还看不到咒灵,他是被总监会的人突然找上门的。 那些人不知道从哪知道了吉田石川自己都不知道的生得术式,一找上门就要他为一个特殊存在服务。 那个特殊存在就是五条三野。 彼时吉田石川对五条三野的全部了解,仅仅来源于隔着远远距离的匆匆一瞥,与几张轻飘飘就能将少年一生定性的白纸。 咒术界不是什么好地方,至少吉田石川是这样想的,而在见过那个被层层结界封锁在狭小内室的少年后,吉田石川更是肯定了这一点。 理论上来讲,如果五条三野不存在,吉田石川就不用受到那些明里暗里的威胁最后不得不加入这个充满腐朽气息的地方,可他反而并不是多么讨厌五条三野。 不是五条三野的错,年轻人想。 当一个结构频繁波及到不该涉及这个结构的存在时,只能说明这个结构本身就已经出了问题。 第一次正式见面时,看到那个意外地充满活力的少年,他其实是有些开心的——他是做不了什么,却至少能尽可能让少年自由一些。 所以即便是发觉不对的现在,吉田石川也并没有说什么质问的话,而是顺着高层的台阶聊了下去。 就算三野大人没有他想得那么可怜又如何呢? 那是件好事,不是吗? 至少看现在这情况,吉田石川午夜梦回之际不用再担心三野大人因那些新人类伙伴被发现而遭到“死刑”。 “……综上所述,不死咒灵已被彻底祓除,绝无波及到现世的可能,还请诸位放心。”尽管被打断过一次,这套提前准备好的说辞还是被吉田石川说了出来。 只是与原先比较,吉田石川随机应变地去除了揽错的那部分内容,而这场汇告的背景中也多了些本不该存在的背景音——“好耶最高分刷新!我是天才!” 气氛一时间诡异而轻松,这搁之前让吉田石川想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的,他不由有些放松,可要说他很放松又不太可能。 虽然看起来这些高层蛮害怕三野大人的,但吉田石川还能不知道这些人的真实面目吗?他可是被一通大棒加甜枣威逼利诱近乎硬绑进咒术界的! 克莱笛现在把他们的面子丢在地上还要踩几脚的行为怎么想都绝对会被记恨啊!保不齐日后要搞什么幺蛾子! 然而他不能和克莱笛言明这些,即便无论是事实还是吉田石川的直觉都告诉他克莱笛很可能知晓一切,甚至正因为克莱笛很可能知晓一切,他才更要表现出什么不知道的样子。 就算要说,也得等四下无人了他们两个人悄悄地商谈。 说吉田石川自大也好,自我感动也罢,在他看来,咒术界这样对待克莱笛,克莱笛却没决定反抗,那就一定是有其它不方便的原因。 既然他们还需要和咒术界保持着表面的和平,他又为什么不能帮忙呢? 他是没什么特别的厉害能力,也不想在咒术界陷得太深,但再怎么说他也是个思想足够成熟的成年人,让他眼睁睁看着一群老不死的剥削未成年? 不好意思,他做不到,哪怕他只是个普通人。 再说了,不过是做个中间桥梁罢了,不要小看普通人的力量啊! 吉田石川也不会说什么让克莱笛收敛一点让他好做之类的废话,这些人都因为克莱笛这份肆意妄为而有所恐惧了还能不干人事,要是克莱笛收敛了,指不定他们敢做什么。 ……嗯,虽然上面这番话说得很好听,可惜吉田石川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是:他现在仍在被克莱笛保护着。 吉田石川:想想还有点汗颜,你说这事搞得,哈哈。 不过人总是会成长的嘛,吉田石川默默给自己打气。 退一万步来说,至少他能帮三野大人经营网站专栏!他还能帮三野大人每周写一份完全不实的报告蒙蔽上层视野! 这样想着,吉田石川的心就渐渐被驱散阴霾,激昂起来! 汇报完毕,在吉田石川的注视下,高层皮笑肉不笑地无视着一波波游戏音效以及克莱笛兴奋的欢呼,说出了违心之言:“那真是辛苦了。” “是啊,做的不错,不愧是三野小子。” 有人起了个头,室内顿时响起一众附和之声,没有谁自找不痛快地提起“任务应该是观察而非祓除”,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笑脸,乍一看一片其乐融融。 当这么其乐融融了好半天一旁的游戏音效仍未停下时,就有人渐渐蚌埠住了。 嗯,是这样的,一直假装温柔也是很累的,时间一长,他们就试图赶人了,最多话说得不那么难听直白。 吉田石川自然是迅速get到了他们的眼神与暗语,但他犹疑地看了眼身旁已经打到boss关卡的克莱笛,有些不确定地想:嘶,我,我吗?我来将三野大人请离吗? 会成功吗?一定会失败吧! 反正三野大人过关速度一向很快,还是再聊一会儿吧,相信这些人也是能够理解他的,毕竟三野大人有那——么——可怕。 这样想着,吉田石川一边故作努力地引导话题往离开上靠,一边又偷偷往里面加些毫无出现必要的成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克莱笛者克莱笛,吉田石川也是学上了,什么莫名其妙但又诡异合理的话都说得出口,带着一群跟不上时代的老人在山路上七拐八拐。 明明咒灵都祓除了,他还要扯具体行动流程,完了又要顺着方才高层意思意思夸克莱笛一下的话又把克莱笛往上捧了捧。 仗着高层不清楚他和克莱笛真正的相处模式,他是将“其实我也不太敢和三野大人沟通,但是为了大义我一定努力”的姿态塑造了十成十。 高层理性上觉得这吉田石川真不错,知道主动为他们解决问题,感性上只想让他麻利地带着克莱笛快滚。 但偏偏不行,现实不允许,他们还真怕这唯一能和五条三野说上话的家伙也被五条三野 厌弃了。 于是他们只好努力调动脑子配合聊天,稍微跟不上还要被吉田石川略带谴责但不好意思说的目光霸凌,有时候吉田石川压弯太快不小心没跟上更是魂都快飞出去了。 高层:啊啊啊不要虐待老人啊! 直到一声悦耳的胜利音效响起,把方向盘当弹珠打、带着一车老橘子均匀摇晃榨汁的吉田石川才终于缓缓降了车速,说出了高层们最想听到的那句话—— “三野大人,事情已经解决了,您要坐我的车离开吗?” 被游戏治愈了内心的黑发少年一脸纯良地抬头,一副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姿态:“呀,结束了吗?” 吉田石川点头应声。 得到肯定答复,收起游戏机,克莱笛摇头晃脑,有理有据地批判起这份效率:“你们也太能讲了,我都进入level了你们才沟通完这么一个任务,要是事情再多点可怎么办呐。” 听到这话,吉田石川心虚地在心中吹起了口哨,高层则悲愤极了,心道你还事不关己了,这都是谁的错啊! 禅院家的一人顺了顺胡子,企图安抚众人,并打出不存在的感情牌:“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关心你啊三野小子,这都出去两周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们。” “nonono。” 克莱笛立刻嫌弃地拒绝了这份糖包刀子,并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就算很想我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啊。” “而且你们的效率就是有问题好吗?不要急着反驳我,你们反驳了也还是我对,不过是仗着我现在对这档子事没兴趣欺负我罢了。” 你这家伙说什么胡话呢! 高层被这番厚颜无耻的言论狠狠震惊了一下,试图打感情牌的禅院更是胡子直抖愣是想不出该说什么反驳。 最后到底还是脸皮最厚的加茂家的话事人站出来强行收了个尾:“好了,既然没事了,那就这样结束吧,吉田监督,之后不要忘了提交份报告上来。” 暗示完吉田石川,他也不拖沓,迅速离开了此地。 笑话,脸皮厚也不代表他就要一直挨刀啊,腿长在自己身下,这五条三野不想走,他难道还不能自己走吗! 见他离开,剩下的人只觉心间大石落地,有学有样紧随其后。 一盏盏灯熄了下去,没了隔断隐藏的老人们僵笑着,一步步退离,像是在玩恐怖电影里的一二三木头人。 克莱笛是不懂他们为什么要笑得跟个假人一样啦,不过他脾气好,就不计较这些人故意吓他的嫌疑了。 吓唬人而自知但不承认的恶鬼挥着手,微笑着目送这些人走到门边。 直到第一个接触到门的人惊讶地发现无论如何也打不开这扇木门,这始终没有起身的恶鬼,才恶劣至极悠哉悠哉地吐出恶魔低语:“哎呀,瞧我这记性。” “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还没和你们好好聊聊吧?” “这就要走了吗?” 23. “救世主要狠狠地洗脑你!” 吉田石川震撼地看着身旁疑似突然s属性大爆发的少年,满脑子槽想吐。 三野大人你在说什么啊三野大人,难道您其实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要借不死咒灵一事向高层发难吗?! 嘶,还以为三野大人不发难是有什么特别原因,比如签了什么很难搞的束缚之类的,合着只是我想多了、呃,也不一定,毕竟三野大人的行为实在太难预测了……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要直接把这些人控制住吗? 五条先生说过,以三野大人的实力是可以直接统治咒术界的(五条悟:?我没说过),干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那他要做什么?找个地方躲起来防止被敌对方抓到? 就在吉田石川满脑子胡思乱想之时,一只手搭到他的脑袋上,吉田石川疑惑抬头,就见克莱笛已经起身,只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别害怕,只是聊聊天。” 大概绝对的实力真的可以带来绝对的安心,又或许是吉田石川足够信任克莱笛,他还真冷静下来了。 吉田石川就这样乖乖坐在堆积的隔断上,目送少年施施然走下价值千金的台阶,走向门口这群老鹌鹑,随后在一众惊惧的目光中抬手—— “五条三野!你要做什么!” 苍老者的声音中满是惊疑,夹杂着一丝未被主人察觉的恐惧,老人竟是在克莱笛还没做出什么时就已经怒喝出声。 克莱笛无奈,“别害怕啊,都说了只是聊聊天,有束缚在,我又不会杀了你们。” 伸手拽住其中一位,克莱笛微微一拉,将人带到自己身边,笑嘻嘻地将脸凑过去,“还是说、做了亏心事,怕我毁约?” 被扯住的人全身一颤,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红色眼瞳,大脑一瞬间陷入空白,反应过来时,已经用出了咒术。 好在房间内设下的结界也不是吃素的,这人才用出术式就焉了下去。 “怎么会!?”这人震惊出声,下一秒就在所有人看过来的目光中意识到不对。 商讨事宜的场合,止戈嘛,很正常,这可是高层为了确保自身安全特地向五条三野要的“绝对禁止杀伤性事件的空间”。 这人连这种事都不知道,这可就有意思了。 五条三野是高层从小养到大的凶器,许多由他设下的“束缚”亦或“结界”高层虽只以命令形式和人提及,根本原因心里却记得一清二楚。 见势不对,这人立刻想逃,然而克莱笛还拉着他呢,哪有可能让他逃走。 “怎么不会呢?”嘴里叹息着,克莱笛就地取材,用这人身上的黑袍将这人捆了个严严实实,末了还把帽子拆下来塞人嘴里。 将这人踢回房间中央,克莱笛转身看向门口那群面色难看的老人:“现在能好好聊聊了吗?当然,别担心,不是这家伙的事。” 高层集体一愣,短短时间心情就起落起落落落。 一开始,他们和吉田石川一样,以为五条三野是要借这次的任务向他们发难,心里猛一咯噔。 这人蹦出来后,他们又以为五条三野是发现了叛徒,要帮他们清理一下总监会内部,心里又猛一放松。 结果现在,五条三野又告诉他们:哦,不是,叛徒什么的我不在意,我就是想向你们发难,揪叛徒只是顺手示个威而已。 可恶,这人做事怎么还大喘气似的一段一段的啊!以前也没这么恶劣啊! 眼见这些人脸上青青白白,等他们理清楚现状再张嘴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克莱笛直接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行了别扯皮了,没那个功夫和你们浪费时间,直说吧,这次任务是谁下达的。” 被其他人难得统一的目光看着,加茂家的一人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是我,三野小子,你想做什么?” 看着这怎么看怎么行将就木的老人,克莱笛的心中没有丝毫怜悯,“是你啊,成吧,来,这边呢,是道德与法治,这边呢,是道德与法治超长加厚版,选一本吧。” 说着,克莱笛手中出现了两本砖头一般的书籍。 老人看了看其他人的视线,犹犹豫豫地选择了那本稍薄一些、只有一个半砖头厚的书。 克莱笛当即把这本书收了起来,并将另一本足有两个砖头厚的书塞入老人手中,“哎呀,看来你做人不咋地品味却不错嘛,给你了给你了,要好好抄写一百遍哦。” 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选的那本书收起来睁眼说瞎话,老人:“啊?” 克莱笛微笑:“嗯?我没说吗?你选的那本是不要的那部分,怎么,有什么疑问吗?” 合着最终解释权都归你所有啊! 老人看着他的笑脸,又看了看周围一圈让他快点收好书好让克莱笛放他们走的混蛋们,沉默了一下才道:“……没有。”我敢有什么意见啊,呵呵。 好在克莱笛看出了他的不情愿,十分友善而可靠地为他达成了心愿: “放心啦,在这本书被抄完一百遍并背诵完之前,你们每个人吃饭都吃不出味道,上大号都会便秘,每天起床第一件事都是肚子疼半小时,人人都有的,人人都有哈,不用担心不公平。” 这下所有高层都瞳孔地震了:这家伙说什么胡话呢!恶魔吗你! “但是!” 克莱笛突然一个重音,吓得一群人瞬间清空了杂念:什么但是,但是什么?竟然还有第二关吗?! 见这些人的大脑乖乖空白下来,克莱笛满意地在这个空白中补完了剩下的话:“一定要是你亲自抄写哦,如果被我发现了有其他人帮你——” 这次,老人们呆呆地看着他,等待他把话说完,克莱笛却又不说了,只“嘻嘻”一声便开开心心地跑远,带吉田石川离开前还不忘再给那个叛徒来上一脚。 哈哈,只能说,这一天,咒术界高层迎来了一个奇妙的地狱呢。 高层无法,只得让需要抄书的人立刻去抄,剩下的人还得处理叛徒的问题。 克莱笛一走,他们的那股子威严就又回来了,对着被捆在房间中央怀疑人生的家伙商讨起来。 “这家伙是最近提拔上来的?怎么看着有些陌生?” “是加茂一系的,好像是手下有一些新奇的研究,最近才被提拔上来。” “新人?难怪不知道规则,真是,三令五申了禁制武斗,得亏那小疯子把这人当做叛徒了。” “加茂家的,认认看吧,这人你们是没教还是怎么的?要是真让那群诅咒师混进来就有些可笑了。” 加茂家话事人冷冷扫了眼地上试图求情但怎么努力都吐不出嘴里布料的人,“不用认了,确实是不久前 举荐上来的。” “族内教得好好的,竟还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关禁闭吧,也好让他清醒清醒。” 见他利落承认又主动提出惩罚,其他人自然便不在多嘴,比起这人,现在最重要的是那本让他们一眼就能看到人生尽头的砖头书。 天杀的,就是他们家族内那些古旧典籍也没有这么厚的啊!还要抄写一百遍,你当这是有生之年系列吗! 11点40分,带着吉田石川离开的克莱笛并没有回到家,而是先去找了一趟藤斋智也。 克莱笛: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做! 比如让小智也好好教教田石川“如何在正确的时间大胆放心地向救世主求助”,这方面刚受到教育的幼稚园小朋友做得都比田石川好,真是太糟糕了! 怎么能独自承担本来可以不承担的责任呢?这样救世主岂不是成了摆设! 藤斋智也刚吃完早饭,正准备将今天的工作迅速处理掉,就见窗台处爬进来一个少年,少年手中还带着个表情空白面容熟悉的青年。 与仍处在呆滞结界的吉田石川不同,克莱笛的表情悲痛不已:“田石川你真是让救世主太伤心了,救世主要狠狠地洗脑你!” 见此情景,藤斋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呲溜一下凑过去,表情期待:“收集师大人,是要我做什么吗?” 克莱笛赞赏地看他一眼,接着将呆滞的吉田石川交到了他的手上,“把你那些赞美诗拿出来,和他好好讨论,居然和救世主抢工作,真是太过分了!” 藤斋智也不愧是被吉田石川评价可怕之人,迅速get到了克莱笛的意思,拍拍胸脯,语气斩钉截铁:“我明白了,放心吧大人,保证完成任务!” 反应过来的吉田石川:!!! “等等!” 克莱笛呜呜哇哇地哭:“不等!田石川你就是个大傻瓜!给我好好待这吧!晚上我来接你,到时候再和你好好谈谈! 明明知道自己一个人去总监会很危险,却还是要独自前往,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却非要往自己身上揽,你以为救世主会感谢你吗! 大错特错! 你哪怕是说一句到时候可能需要救世主帮忙呢笨蛋石川!到时候给救世主的救世之路添上心魔你就开心了是吧!救世主永远也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克莱笛就这样哭着跑走了,甚至没用传送。 被留在原地的吉田石川喉咙莫名干涩,看着克莱笛离去的背影,哪怕他听出来克莱笛的哭是完全不走心的假哭,却仍感到难过。 是啊,他光想着自己作为成年人要尽可能保护三野大人这个未成年,却忘了对三野大人来说自己意味着什么。 吉田石川整个人都呆呆的,“我很很过分吧。” 藤斋智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少有点,行了,放心吧吉田先生,收集师大人不会把这事放心上的,知错能改就行,来看赞美诗吧。” “我之前就邀请过你和我一起写,你当时不要,现在不还是要好好研究一番?我跟你讲,这东西写多了真能开智的。” 吉田石川:…… “藤斋智也。” “嗯?怎么了吉田先生?”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会说话?” “有吗?我反正不记得。” 24. 六眼变强中—— 某处极为隐秘的结界之内,咒术总监加茂治人正喝着茶水,静静等待着有关不死咒灵处理情况的相关报告。 “咚咚咚——” 不一会儿,房门口传来敲门声。 加茂治人垂眸,低声:“进来吧。” 敲门声一顿,接着一个黑袍老者走了进来,将门在身后合上,这才语气急促道:“总监大人。” 听他这语气就知道情况如何,加茂治人面色不变:“失败了?” 黑袍人点头应是,神色紧张。 “瞧你这样子。”加茂治人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黑袍人不辨他喜怒,心中只觉惶恐,他当即要领罪,却被加茂治人挥挥手打断,“无妨。” 只听加茂治人语气幽幽:“对于出笼的野兽,断没有短短两周就变得亲人的道理。” 目前来看,实验体的成长曲线喜人,每周报告中实验体也显现出了更加完善的交际能力,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这次也不过是赶巧了,手头刚好有个没用的垃圾,可以丢出去测试实验体的服从性。 这垃圾吞了不少资金,但用它去测试实验体目前猜都能猜出来没多少的服从性,加茂治人却并不觉得心疼。 无它,垃圾的智力水平与服从性太差,成长上限较以往那些垃圾也没有突破,本就是要被处理掉的。 然而它又有特级实力打底,由总监会去处理结果只会是劳民伤财,不如交给实验体处理掉。 说到底,不过是个失败之作,哪里谈得上心疼不心疼的。 这时,黑袍人犹犹豫豫地又补充道:“不过,那位大人似乎对他的辅助监督极为上心。” 加茂治人笑了,“哦?这倒是件好事。” “只有给野兽套上缰绳,它才会知道自己在为谁工作。” 听着他意得志满的语气,黑袍人默不作声。 加茂治人低头扫他一眼,挥了挥手:“行了,下去吧,禁闭室就不用去了,直接去实验室就行,至于那边,也不要去了,连攻击欲望都控制不住,你也是个废物。” 黑袍人一喜,完全不在意被骂废物,连忙点头应是。 待他退下,良久,房内又响起一声感叹:“能用之人还是太少啊。” 11点45,某个游戏内,化身二哈疯狂拆家的某白毛终于凑齐了第一本所谓的变强秘籍。 秘籍封面整体质感很奇怪,硬而冰,不知道还以为是玻璃,封面上还有着奇怪的花纹,流光溢彩的,看着和克莱笛曾经写过的文字同源。 “长得真奇怪,彩窗吗?” 白毛嘴里嘟囔着,时不时扒拉一下封面,最后实在按耐不住好奇,也不等克莱笛,也不继续收集下一本书的碎片,自己就先翻看起来。 神奇的,书籍翻开的刹那,其内页飞速翻滚起来,一道道极光自其中升起,连带着整本书都脱离了五条悟的手掌。 五条悟却顾不得这本书有多奇怪,那些极光正在冲击他的大脑,感觉超级诡异,像是被另一个五条悟的无量空处击中了。 但又不太一样,无量空处是塞垃圾信息,而极光中流淌着的却是许多五条悟完全不认识的文字,把五条悟的脑子塞得满满当当,他现在一整个头晕目眩。 五条家的六眼,出生第十五年,体验到了晕车的感觉。 “呕——” 不舒服的第一时间,五条悟尝试使用反转术式,第二时间,反转术式生效,而五条悟的体感没有任何变化。 没办法,反转术式又不可能帮他把脑子的东西给清理掉。 “这就是,呕,知识的力量吗?” 没给这些知识继续折磨自己的机会,某六眼第三时间按下了克莱笛设置的重置按钮。 还好克莱笛虽然没有师德,想教五条悟的心却是真的,按下按钮后,瞬间,知识像是泡泡一样从五条悟的大脑蒸腾而出,无风自动的书本也恢复了闭合状态。 恢复神清气爽的六眼用引力接住差点掉进怪潮的秘籍,神情严肃地捏住了自己的下巴,有理有据地展开了怀疑结界:“那家伙,不会是邪神吧?” 别看他是封建家族的大少爷,游戏这种东西他也是会玩的,甚至玩得很潮流,什么小众大众都玩,死○之书、拉莱耶、上如同下,下如同上什么的他也都有所了解。 五条悟:毕竟很有趣嘛。 有着足够广阔的想象空间,再加上手头这本书足够猎奇,不怪五条悟会想到这方面。 不过他并没有继续深想下去,那里的邪神还具有污染性呢,也没看克莱笛把他周围的咒灵变成不可名状的东西啊,五条悟之前还觉得克莱笛是伪人呢,也没看他杀人啊。 克莱笛和他有一年之约,他在这里想天想地想什么都不切实际,不如快点变强,到时候什么都能知道。 对于五条悟来说,克莱笛是邪神这一假设就和当初他说克莱笛是诅咒师一样,是他下次找克莱笛切磋交流的完美借口。 白毛混蛋一时为自己的智商疯狂臭美,不愧是他,和克莱笛打架的理由轻轻松松就找到了! 就在这时,五条悟的身后的空间轻轻波动,五条悟惊讶地看过去,就见某无良教师版黑毛混蛋像个故障的报警器似的呜呜啊啊地响个不停。 “等,等等,别喊了!” 五条悟本来还在好奇这家伙又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然而等天空开始下穿透怪潮与无限精准打击他的暴雨后,他就没法镇定旁观了。 人生第一次被暴雨洗礼的六眼急得吱哇乱叫,“别哭了!再哭我也要哭了!” 克莱笛不管,继续呜呜哇哇。 全身湿透的六眼真没招了,只能用一本几乎没用的书挡在头上,哈哈,笑死,挡不了一丁点。 “你是小孩子吗!都说了别哭了啊!你哭了受罪的是我啊!哪有你这样当老师的啊!” 见克莱笛完全不听人话,五条悟穿过怪潮扑过去就是一个用克莱笛挡雨的动作。 五条悟气急:“既然不伤心就不要哭啊混蛋!cos游戏天灾吗你!” 那克莱笛哪能被他举起来,立刻就是换位,嘴里还一边哭一边反驳:“呜呜这明明是老师对你的考验,你身为学生好好接 受就是了哪有那么多废话呜呜!” 白毛:“胡说,你明明就是看我过得太好了不痛快要给我找点不痛快!” 黑毛:“你才胡说呜呜,知不知道什么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我难道还会害你吗!” 白毛:“狗屁!你害我的次数难道还少吗!不对,谁是你儿子啊!” 黑毛:“叛逆!坏大儿!我什么时候害过你!你倒是说说看啊!” 白毛气笑了,“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我一个个列举!” “1月1日,你莫名奇妙揪着我打架,害得我风评被害! 1月4日,你强行让我术式熔断,害我掉进大海! 1月11日,你强行夺走我的墨镜,还不让我吃饭! 1月13日,你把我当垃圾在窗台表演高空抛物! 然后就是刚刚!你让我的人生猝不及防地下了场特大号暴雨啊!” “我们总共才见了5次面!你却已经坑害了我五次!” 这下克莱笛也来劲了,他非得和这个可恶的白毛傻大个好好说道说道! “第五次姑且不论,前四次哪次不是你先找事啊!你居然还敢恶人先告状!哇呀呀呀真是气煞我也!” 五条悟不管,嘴硬堪比金刚石,管你黑的白的通通说成灰的:“那又怎样!难道你就没有问题吗!我和别人相处从来不会这样!” 克莱笛气得倒仰,他撸起不存在的袖子,冷笑起来:“好啊!我今天非要让你知道一个巴掌拍不拍得响!” 五条悟脱下湿透的外套随手一丢,眉头一挑就是将生死置之度外:“来就来,谁怕谁啊!” 暴雨早已于不知不觉间停歇,战斗一触即发,两个少年在怪潮中挥舞着四肢撕来撕去,时不时会从他们身上掉下来点赫啊,茈啊的。 观二人的速度,简直就像是被用大力抽出去陀螺一样飞速旋转,一路上火光四射,龙卷风摧毁停车场,破坏力出奇惊人,不一会儿五条悟就获得了足够的碎片合成了第二本书籍。 见五条悟啪地一下脱离战场拿出了一本变强秘籍,头顶最新款六眼同款墨镜的克莱笛当即与他冰释前嫌,跳过去就是一个毫不客气的拿的动作。 “运气不错嘛,第二本就出金了。” 手里的书被拿走,五条悟干脆凑过去,随克莱笛翻开书页的动作观察。 这本看起来就很符合书的定义,里面的排版也莫名赏心悦目,甚至还有插画例图。 虽然那个图他也看不懂就是了。 五条悟大胆猜测:“这本是识字用的?” 克莱笛“唔”了一声,转头朝这个把脑袋凑过来的家伙伸出了手,“差不多吧,来,我帮你把它用了,另一本也拿过来,那个你暂时用不了,容易san值归0。” 被克莱笛的手指接近六眼,五条悟闪都不带闪的,完全不担心克莱笛突然使诈。 他甚至主动迎合,十分之大胆地弯腰将脑袋放到克莱笛肩膀上,随手取出背包里的第一本秘籍递过去,“这种东西也随便放在碎片里吗?好过分呐老师,万一学生出事怎么办~” 25.关于学习。 这是在撒娇吧? 克莱笛歪了歪头,一手接过那本书,一手悬停在六眼正前方,十分体谅小孩子亲近师长的欲望,想到啥说啥地随口附和他: “那老师只好上天入地想尽一切办法把你捞回来啦,毕竟你可是老师我唯一的学生啊。” 同一时间,自克莱笛的指尖游离出浅金色的丝线。 它们于流动的苍蓝色浅海之上编织,将世间最瑰丽的色彩汇聚于此。 它们撬动奔腾中瞬息万变的命运河流,命一切灾厄为其主人青睐的少年让路。 奇特的图案渐渐落入六眼眼底,随后归于沉寂,只偶尔于目光流转间跃动出浅淡却明亮的金色。 魔法,万事万物的源代码,这就是克莱笛要教给五条悟的东西。 嘛嘛,虽然说得好像很高大上,其实克莱笛只是对五条悟的身体做了一点点小小的改变而已。 这点改变甚至不会让五条悟的外在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它只是让五条悟的身体变得能够接受名为魔力的东西流淌其中。 都要学魔法了,怎么能用不了魔力呢。 当然,光是这样还不够,克莱笛还需要给五条悟搞一份开放魔力使用权限的许可。 在克莱笛诞生的世界,人们也不是一开始就能使用魔法的,他们是先发现了名为魔纹的存在,之后才找到了名为魔力的东西。 如果说魔纹是先天存在的秘宝,会不断增加、变化,那魔力就是开凿秘宝的工具,偏偏这份工具自诞生开始就是有固定量的,无法通过其它任何方式后天制造。 只有掠夺——从唯一的魔力源处获得魔力使用权限,分享其力量,再经过无数年的适应性衍化,魔法才成了人人可以使用的力量。 不过那还不急,关于额外开放魔力使用权限的事克莱笛得去找老师谈谈才行,毕竟他可没有这个权限,在那之前,克莱笛会把自己的魔力借给五条悟学习用。 改造完成,克莱笛收回手,趁五条悟还在思索发生了什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第二本秘籍狠狠按在了五条悟脑门上,“吃我一记——量子波动速读!”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任何外在显化,就像克莱笛以往打响指就能实现脑中所想一样,五条悟语言体系里猛地多了一种语言。 五条悟眨了眨眼,感觉自己除了脑子里多出来一个熟练度max的语言系统以外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又确实看到了那些金色的丝线跑进了六眼。 好奇的五条悟本想询问,却第一时间想起了克莱笛不久前写下的那段他不认识的话,现在的他已经能明白克莱笛写了什么: 今日收徒五条悟,是个空有脸蛋与蓝眼白毛的笨蛋傻大个,不过没关系,有我在,绝对能把他扶上墙! 五条悟:不知道为什么,拳头突然硬了。 趁着距离优势,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了克莱笛的脸颊肉往两边用力拉扯,笑得咬牙切齿:“你这家伙,既然如此就不要往卡池里塞那种东西啊!” 克莱笛含糊不清地反驳:“我这是信任你,反正以后都是要学的,我提前把所有知识都塞进卡池还不是为了让你感受到方便。” 将两本书都收起来,克莱笛立刻反手抓住五条悟的头毛用力揪:“你这不懂得尊师重道的混蛋,真是目无尊长!居然敢揪我!白瞎了老师我的一番好心!” 失重感较为严重,五条悟毫不在意,坚决不撒手:“我看方便的是你吧!揪得就是你,你这家伙根本没有任何值得人尊重的地方啊!老师你收收好心就是对学生我最大的好心了!” “居然敢这样说!你这混蛋!” “就是要这样说!你这家伙!” 战斗再次一触即发! 直到12点15分,一通电话打来,终于,撒欢到忘乎所以的疯子们意识到自己该做点正事了。 克莱笛一手推开五条悟,一手接通电话:“喂?哪位?” “哔啵——哔啵——” 电话那头传来了奇怪的电流声,夹杂着一声声疑似回荡在空阔室内的诡异哔啵声,克莱笛难得耐心等了一会儿,直到电话里传出阴恻恻的笑声与一句诅咒:“下一个要死的,就是你——五条三野!” 电话瞬间挂断,头一回遇到这种事,克莱笛新奇极了,将手机拿远了翻来覆去地看:“我的天,这是什么?传说中的索命电话!我就说活久了总会有惊喜吧!” “这下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cos地鼠也要进,敢打到救世主手里,真是活腻歪了。” 克莱笛立刻就要去抓人,脚步踏出后又陡然停下。 克莱笛:等等,虽然很想立刻出发,但这好像是个绝佳的教学机会啊。 克莱笛松开手,抢在五条悟之前开口道:“徒弟啊,这里有一场实战教学,要不要去?” 五条悟向前冲了一下,借此机会一把夺回墨镜。 停下脚步,将墨镜戴回去,迅速恢复成美男子形态,再将克莱笛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五条悟这才接话:“刚刚那个电话?你要用它教我什么?” 那又不重要,克莱笛摆了摆手,不想细说这种深沉的东西,突出一个随心所欲,“去了再说呗,或者从现在开始?你会追踪不?” 毕竟是自己要学的东西,撇开玩闹,五条悟还是很正经的,他思索道:“追踪那通电话?” “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打来的,作案手法处理得很干净,六眼看不出问题,无法通过咒力残秽追踪。 我的话,毕竟身份特殊,遇到这种事基本可以排除对面像傻子一样留下电话号码供人追踪的可能,很大概率是虚拟号码。 先去看看窗收集的资料吧,如果是惯犯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有用的信息。要是第一个就找的是你,那还真是有人活腻歪了。” 这一通分析下来还挺有条理的。 克莱笛点点头,没说对或不对,总归徒弟有自信,放手让他去做就好,不说他的徒弟很聪明,单说他在这里,这世上就没什么值得五条悟怕的。 “成啊,老师先帮你排除一个错误方向,这通电话确实无法追踪。先走吧,按你说的,先去找窗要资料。” 打算躺赢的老师就这样惬意道:“这件事就全部交给悟酱了哦,老师给悟酱打辅助,加油啊悟酱。” 听懂他的言下之意,五条悟不满嘟囔:“什么啊,你根本就是想偷懒吧。” 不满归不满,他还是伸手抓着克莱笛肩膀,点击“游戏”界面的登出按钮,回到克莱笛的家里后,找了个空阔的地方开始用苍赶路。 12点20分,正在休息却被两个连基础手续都不搞满嘴都是再没有资料就要死了但怎么看怎么活蹦乱跳的家伙找上门,迫不得已给出了相关资料的高专情报分析人员:…… 饿啊啊啊啊,两个虫脆的红蛋啊啊啊啊! “哎呀放轻松点,反正 咱们迟早都是一家人,体谅一下啦。”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啊!体谅你们谁来体谅我这个普通人啊!小心我告到校长!狠狠处理你们啊! 然而混蛋们完全不将其视作威胁,已经结束抢劫有说有笑极其欢快地离开了。 翻阅资料得知最近东京有关手机索命的咒灵只有一个,五条悟锁定目标,开始追根溯源。 10分钟后,将找出来的低级咒灵祓除,确定这不是目标的五条悟和无所事事的克莱笛在街边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休整。 “那家伙(刚刚被处理的低级咒灵)只会恶作剧,看来还真是直接找上你的啊。” 五条悟一手撑着下巴,挖下咖啡上漂浮的冰淇淋尖尖塞进嘴里,品尝完毕,目光看向正在喝完超多冰可乐正在吃里面冰块的克莱笛:“现在能把你的方法掏出来了吧,故意看学生撞墙的老~师~” 克莱笛继续嚼冰块,用手比了个ok,等冰块都被嚼碎了咽下去,五条悟的冰淇淋也吃了个干净,他才清了清嗓子,严肃地取出五条悟得到的第一本秘籍。 “是这样的,老师认为呢,悟酱既然第一个就拿到了这本书,那就是和这本书有缘,所以老师会从这本书开始教哦!” 那本封皮像彩窗一样的书再次出现,五条悟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跟随过去,终于确定了自己还是看不懂封面上的花纹。 被这本书折磨的事明明才过去没多久,克莱笛那句“san值归零”也才不过是几十分钟前的提醒,现在听到要学这个,五条悟却一点不带怕的。 老样子,克莱笛敢教,他就敢学。 只见克莱笛翻开封面,于大庭广众之下尽职尽责地为五条悟介绍: “这本书记载的是有关0级魔纹的研究,包括一些比较不被许多规则允许存在的东西,但里面的不少东西都相当有用。” “而我要教你的第一课,就是0级魔纹追踪的初级形态,更复杂的可以等你以后得到更多秘籍自己学。” 书籍在克莱笛手里很乖,没有冒出极光,五条悟跃跃欲试地挪到了克莱笛旁边观察,却发现书页上的所有文字都在乱爬,仍旧看不了一丁点,遂不感兴趣。 他转而问起别的,充分发散着自己的思维,“老师,0级魔纹是什么?” 听到这话,克莱笛合上书,略过脑中被这本书勾起的许多回忆,一手抚上下巴,尽职尽责地为学生答疑解惑:“这个嘛,简单点说,魔纹有四个等级。 用咒术界的概念来类比:1级是人,2级是咒灵,3级则是咒灵和人混血,至于0级,0级就是——你没有生得术式,但你给自己造了一个出来。” 五条悟get得很快:“固有存在,依托固有而存在,固有与其依附者衍化,最后是自创,就是这个意思吧?” 教聪明人是这样的,很方便,克莱笛立刻夸夸,为他鼓掌:“没错!真是太聪明啦!真棒!” 五条悟因他这夸小孩的态度恶寒了一下:“夸得太烂啦老师。” 克莱笛都说得那么清楚了,还特意用他最熟悉的咒术界来类比,这他都搞不清楚岂不是真成笨蛋了? “而且你举的例子太大胆了吧,咒灵和人混血,自创生得术式,哈,让某些人听见怕不是会被活活气死。” “诶?老师看悟酱倒是很容易理解这种大胆的举例呢。”克莱笛爽朗一笑:“能为悟酱的学习而死,想必他们会感到荣幸的。” 26.前排出售一千万日元的救世主~ 时间与地点原因,自露天座位旁路过的人不少,他们看着这两个满嘴跑火车的少年,严重怀疑起了岛国的未来。 中二,实在是太中二了!看着都那么大的人了,他们难道不会感到羞耻吗! 克莱笛&五条悟:完全不会! 此二人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 “所谓追踪魔纹,本质就是由一系列固有信息、即1级魔纹充当变量,代入计算公式、即3级魔纹求唯一解,那个解就是你要找的目标当下的位置哦。” 克莱笛取出纸笔,将求解用的3级魔纹刻印到纸上,随口询问五条悟:“要填点什么?只要是和那通索命电话相关的信息,什么都行。” 五条悟自觉地又凑近了些,看着克莱笛刻印的魔纹,想了想:“那把电话沟通时的地点、时间与内容填进去吧,再用人类或咒灵作为物种条件进行筛选。” “真棒,悟酱很快就get到了用法呢,这下只要代入计算一次就可以锁定目标了。” 克莱笛毫不吝啬夸夸,接着话音一转:“看好了哦,有关固有信息在计算公式中的填写方式,看在悟酱很聪明的份上,老师只教一遍。” “诶~,老师果然是想偷懒啊!” 今天天气很好,两个少年嬉闹着,就着和风一教一学。 克莱笛只在最开始写了个模板,接着就将纸笔交到了五条悟手里,让他照着模板随便写点想找的东西。 五条悟没什么想找的,干脆把克莱笛的相关信息填了进去,追踪魔纹刻印起来比较困难,好在纸张空间足够,五条悟画了几次就熟悉了。 “画好了,接下来要怎么使用呢老师。” 克莱笛一手搭上五条悟的肩膀,表情自信:“简单,老师给你点魔力,你控制魔力注入魔纹,等它计算完毕再停下就成。” 这形容…五条悟有了联想:“计算机吗?” “差不多吧。”克莱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集中精神好好感受,魔力是需要控制的,要是你没控制好闹出什么事老师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出糗。” “明明刚刚还说简单,你这家伙,满嘴胡话啊。”五条悟试图叽叽歪歪,克莱笛却一言不合就开始传输魔力,奇怪的感觉袭来,五条悟兀地失声。 被传输魔力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往自己胃里塞暖融融的汤,有种诡异的幸福感。 五条悟体会片刻,小心翼翼地控制起这股非牛顿流体似的“汤”。 用力大了汤会凝固,然后消失,用力小了汤会液化,然后消失。 好在克莱笛一直在给他补充,五条悟又有六眼,他本身就习惯于原子层级的精细操控,摸清楚这股力量的特性后迅速就知道了要如何对待这股力量。 当五条悟成功激活整张纸上的所有完整魔纹后,一直在旁观的克莱笛停止输送魔力,立刻就是一个海豹拍手。 “好棒哦!一次就成功了,不愧是老师的爱徒,太聪明啦!” 五条悟自信迎合:“这是理所当然的!” 随着魔力传输,魔纹开始发出轻轻的金色,和那些曾经悬停于六眼之上的金色丝线十分相像,变化持续了一段时间,五条悟看准时机,在魔纹恢复正常后停止了魔力传输。 魔纹解出来的答案与填写时的格式一致,五条悟看了一眼就咦出声,有些惊讶,“正前方500米,就在附近啊。” 克莱笛在他附近,这是显而易见的,但那个索命电话解出来的答案应该是克莱笛、五条悟和打出那个电话的家伙才对,结果得出的答案却仍是在附近。 离得这么近,六眼却没有捕捉到异常,“普通人?还是用什么东西藏起来的咒术师?”居然瞒过了六眼,很努力嘛。 “离得不远,直接过去看看呗。”看着正前方的美食街,克莱笛提出建议,并身先士卒开始赶路。 五条悟收起纸笔,起身跟上,目光牢牢锁定不远处的甜品店,口是心非:“你就是想吃了,少来这套。” 品性半斤八两的两人转头相视一笑,随后十分默契地兵分两路。 距他们约500米处的高楼上,一诅咒师正不解地扫除痕迹,准备离开。 被发现了?为什么?他特地选择了咒灵索命的方法来减少自己的嫌疑,观察距离也足足拉开了500米,到底是怎么把发现的? 诅咒师不会心存侥幸,接下单子时他就知道自己很可能碰上六眼,但这么快就被发现踪迹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也无妨,那个五条三野总会有不和六眼在一块的时候,他只要抓住那个机会将对方处理掉即可。 杀一个普通人就能让六眼难受,还能拿到丰厚的赏金,这种美差可不常见啊。 片刻之后,五条悟拎着刚买好的超甜版毛豆生奶油大福、草莓大福、红豆淡奶油大福,愉快地穿过街道,向方才得到的坐标走去。 抵达目的地,不出所料地发现对方已经逃走,五条悟不急不忙地和对方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听说运动过后再进食,食物会变得更美味呢! 匆匆跑回为图方便定下的酒店,检查了一遍确定房间结界没有问题,诅咒师这才勉强恢复冷静。 他自认为逃跑的速度足够快,结果却还是被六眼追了上来,好在六眼看起来并不是完全清除他的位置,只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否则他还真有可能啥也没干就反被干掉。 诅咒师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里露了破绽,难道是有人暗算他? 可他一个警惕至极的诅咒师,朋友都没几个,谁又能预测到他的行动? 就在诅咒师拿出手机打算再看看悬赏时,酒店的窗户突然被打碎,一道能叫诅咒师飞起来的声音响起:“啊,找到了,游戏结束!” 诅咒师震惊,第一时间反击,口中还不忘大喊:“五条悟!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你猜啊。”白毛少年恶劣地笑着,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 诅咒师:“我猜你唔唔唔!” 轻而易举地用引力将诅咒师固定住,再用随便不知道什么东西把对方的嘴塞住,五条悟疑惑地围着诅咒师打转。 “就是你这家伙啊,看起来弱得可怜,怎么敢招惹他的?” 诅咒师:“唔唔唔唔唔!”你什么意思!羞辱我吗!难道我还解决不了一个普通人?! 转了一圈,发现对方的手机还亮着,五条悟毫不客气,一把夺过,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混蛋的照片。 照片上,某个混蛋面无表情,看着十分陌生,照片下则是赏金——一千万日元。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后第一时间取出手机,把这个悬赏完整拍 了下来。 确定拍下来的照片没有问题后,将诅抢来的手机面向诅咒师,五条悟和善微笑:“解释一下?我很好奇诶。” 诅咒师:“唔唔唔!” “哦,我都忘了,这就帮你取下来。” 终于恢复了说话的权利,诅咒师也是个有骨气的,并不求饶,甚至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开口嘲讽:“怎么?五条家的六眼还会不知道吗?这可是被你——” “赫。” 可怕至极的威压之下,诅咒师光速滑跪:“我错了!” 这样那样一通解释之后,五条悟难得没有把人直接处理掉,而是将人打个半死丢给附近的窗处理。 其实也没解释什么,诅咒师毕竟只是个被悬赏金打动的普通人,他只知道悬赏要求是杀死五条三野,悬赏发布时间是1月11。 “这不是和什么都不知道几乎没区别吗?还不如回去问那个混蛋当事人。” 将被细心固定在一旁的喜久福捡回,五条悟不满地将体内剩余的魔力注入魔纹,寻找起不知道在哪逍遥快活、把脏活累活都丢给学生的老师。 那家伙才不一样,他很强,比我还要强,即使是这种没头没尾的悬赏他也能随便就找到幕后之人。 所以我不会伤害到他。 —— “奇怪,五条三野的悬赏挂了这么久,居然还没解决吗?还是说被五条悟解决了?他对这个普通人真就这么上心?” 怀着满腔大义而努力的羂索最近屡屡碰壁,先是不可说这个网站极其炸裂猛地一下跳了出来,还没着手解决,就又看到六眼突然莫名其妙和一个普通人要好。 事情太多,还在和保守派高层交涉的羂索只能努力安慰自己,他想,六眼要真看上个普通人也不错。 起码这下他通过狱门疆解决六眼的概率不为0了,想得到普通人的尸体还不简单吗,于是他立刻发了悬赏。 结果悬赏一连发了好几天,愣是没一点消息,羂索纳闷,五条三野不就是个普通人吗? 他查阅到的咒术师名单上可没有这个少年,六眼也不可能和一个诅咒师来往密切……羂索是真有些想不通了。 直到混入总监会的下属穿回来一则绝密,他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看着有关“五条三野”的最新情报,羂索乐了,本以为咒术界那群高层不过都是些酒囊饭袋,现在看来,倒是也有些能人异士。 瞒得可真好啊,这样一来,这倒又算是个好消息了。 “我都要羡慕这群白痴的好运气了,居然是实验体吗?明明只是一个觉醒了普通术式的小鬼……真是有趣。” 看来他的计划要稍微改变一下。 羂索曾经进行过一场实验,一场被咒术界视为耻辱的实验,那时,他强迫一位拥有特异体质的女子与咒灵生子,从而诞下半人半咒灵的混血。 出于好奇心而开始的实验,最终也因好奇心得到满足而终结,实验没有取得过于出色的成绩,他也就没有继续。 可现在,一个比九相图更加成功的样本出现了,这真让羂索好奇——咒术界居然用一场失败的实验得到了五条三野。 五条三野现在究竟是什么东西呢?他的能力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出现的?心想事成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真是,太有趣了。 27.你已经是个成熟的辅助系统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咒术界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六眼的诞生是神明的赐福,却也是神明的诅咒。 五条悟尚且年幼时,从未有人听说过这种说法,这段流言是从他10岁后的某一天突然出现的。 因为咒灵突然变强了。 它们断档似的变强,就像五条悟与其它咒术师拉开断档级别的差距一样。 这些流言起初并未给五条悟造成太多困扰,身在五条家,所有人视他为神子,谁敢和他说那些外界流传的风言风语? 何况那不过是有心之人故意栽赃,咒灵要因为五条悟变强,五条悟出生那会儿它们怎么不变强? 直到五条悟在一次实战中第一次面对他人的恶语中伤,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强大并不总是好的—— 对弱小者来说,他的力量甚至是不可承受的。 ……无所谓。 彼时,十三岁的六眼神子只是这样告诉自己:无所谓。 只要他不靠近弱小的存在就好了。 不靠近,就不会伤害。 —— 与五条悟兵分两路后,克莱笛目标明确地直奔拉面店而去,完全没有吃这种费时费力的食物会导致身为老师的自己却让学生苦苦等待的羞愧。 开玩笑,来都来了,因为这种完全不存在的东西就不吃自己最想吃的食物,那他还是克莱笛吗? 热气腾腾卖相精致的拉面上桌,克莱笛眼冒星星,期待不已地拿起筷子嗷呜一口。 呜!好吃!面条筋道! 人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口吃的啊! 克莱笛感动地想着,然后从碗里夹出本来不应该存在于这碗贝类高汤拉面的牛腩塞进嘴里。 呜!好吃!软烂入味! 见他吃得开心,本来环顾四周把自己当做警卫队、对此嗤之以鼻的小鼻嘎们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虽然小鼻嘎们什么都没说,一副我才不馋人类的食物我只是好奇看看的样子,但克莱笛还能不知道吃货的眼神吗? 更不要说平时在家的时候它们就完全没少吃,什么红藤壶大厨倾情制作的各种小零食,什么克莱笛从世界各地带回来的各种风情小吃等一个不落。 克莱笛于是当机立断,给它们也点了一份。 小鼻嘎们看起来更馋了,克莱笛端着第二碗面,开始逗它们玩,“想不想吃?” 小鼻嘎们齐刷刷摇头。 克莱笛哼哼一声,对着这碗新的拉面来了个吃的假动作,随即眼中寒光一闪,“是——说谎的味道!” 小鼻嘎们:哇,好厉害……才没有说谎! “好啦好啦,这是给你们点的,有我在呢,没人会发现不对的,快吃吧!” 小鼻嘎们:好耶! 和小伙伴们幸福地享受完美食,再来上一口柠檬水,擦了擦嘴,克莱笛起身,回到街上,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细想又觉得好像没有。 直到一道幽怨的声音飘来:“老~师~,你还记得远在天边的悟酱吗?” 克莱笛握拳一敲掌心:啊!我想起来了,我忘了悟酱啊! 循声看过去,就见五条悟站在不远处朝他挥手。 距离拉进,想着克莱笛刚刚疑似要往反方向走的样子,五条悟满脸怀疑:“某个无良教师不会把学生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克莱笛的脚呲溜一下原地转了90度,并借着这个姑且可以狡辩的角度毫不心虚斩钉截铁道:“怎么可能!” 五条悟哼了一声,“你最好是。” 掏出手机,将那份悬赏放到克莱笛眼前,五条悟面色如常地解释:“看看吧,不知道是谁给你挂的,看样子是暗杀悬赏。” 克莱笛当即目标明确地看向悬赏金额,并因此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明亮的红瞳都更亮了,满是愤怒的小火花。 “一千万日元!开什么玩笑,救世主怎么这么便宜!” 五条悟看他这反应,乐了:“就是说啊,我当初也被挂过类似的,起步一亿日元呢。” 克莱笛更炸了,这个可恶的世界!居然敢歧视救世主!都怪它!救世主的一切都毁了,刚吃完美食的嘴更是一直都很苦! 抓狂了一会儿,克莱笛猛打方向盘,身体再度90度转向,微微垫脚一把按住五条悟的肩膀。 他的表情认真到不行:“徒弟,为师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五条悟收起手机,百分百确定克莱笛生成了坏点子……那又怎样呢?反正不是对他,五条悟只会说好耶。 他凑过去,打算听听看克莱笛的灵机一动小妙招,克莱笛扒着他的耳朵一通叽里咕噜。 五条悟失去响应,一秒,两秒,五条悟运转完毕,伸出大拇指表示支持,“妙诶!什么时候开始?” 克莱笛冷笑一声,“科科,当然是夜黑风高——” 五条悟顺从接下:“杀人夜?” 克莱笛激动地拍了拍这个越来越得他心的前混蛋白毛现徒弟,“没做!你我师徒齐心,普天之下焉有一合之敌!” 一时间,两个青春活泼阳光清纯的准男高猖狂大笑起来。 路人:……有病?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大好的下午时光,没有什么工作,可以在网上冲冲狼、悠闲地随便干点什么有趣的事,吉田石川却要被按在一堆疑似能攻击灵魂的作品前接受“教育”。 说了无数遍已经知道错了,结果藤斋智也这小子完全是油盐不进。 每次“嗯嗯啊啊我信你”完又跟啥也没听到似的继续和吉田石川分享创作心得,跟个机器人一样,吉田石川真没招了。 藤斋智也:不要小瞧我和行动力之间的羁绊啊! 吉田石川:…… 吉田石川一直认为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现在,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信条。 没错,他后悔了,要问为什么……眼下这个情况讲道理完全没有诞生理由啊喂! 好吧他承认这句话有点水分,讲真,这大概是吉田石川成为克莱笛辅助监督以来最轻松的一个下午。 不用思考万一三野大人被全世界集体讨伐该怎么办,不用担心自己一个没看住三野大人就把秘密舞到了总监会眼前。 但是吉田石川还是想快点回去。 三野大人咒术特殊,按照他收到的相关资料来看,名为[无上限]的咒术每次使用持续时常最高不能超过半小时,一旦越过这个安全线 ,三野大人就会暴走。 到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能阻止三野大人,就算是他的咒术也无法对三野大人生效。 拜托这真的超级可怕啊!就算不说他自己有多希望三野不要以天灾的形态攻击全世界,三野大人自己也肯定是不愿意的! 谁会费尽心力整天全世界救人就为了有一天把他们都杀掉啊!三流漫画里的反派吗! 然而这里只有一个完全不听人说话的机器人,吉田石川只能寄希望于克莱笛的自我管理意识能足够优秀,不然这个世界就真的要倒大霉了! 那么克莱笛到底有没有自我管理意识呢?显而易见,是没有的! 克莱笛:想管理我?倒反天罡!什么?我自己管?那也不行! 克莱笛给五条悟输入足够的魔力之后,与其兵分两路,五条悟有五条悟的事要做,而克莱笛,他将进行一个复杂而简单的运动—— 没错!他要去偷懒! 好吧,开个玩笑。 之前说了要给五条悟整个许可,这个时间刚好,克莱笛决定和辅助系统打个招呼就走。 “系统。” 辅助系统有些激动,但还是镇定道:[怎么了?] 天呐!这还是他第二次和我说话! “我先回去了,和你说一声。” 激动的辅助系统瞬间石化,[什么?!不行……不行的吧?] [你是在开玩笑吧?]辅助系统试图从少年可爱的脸蛋上看出点笑意来。 辅助系统:拜托笑一笑吧,你这样我很慌啊! 它疯狂找补着:[是这个世界哪里让你不舒服了吗?我们可以一起想办……好吧,你也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它就知道,从克莱笛第一次把咒灵成功忽悠瘸了的时候就知道!这救世主绝对有问题!指不定是乐子人来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不干了! 怎么可能有人随便说句话就会成真的啊!那些咒灵甚至成了一坨它都解析不了的东西啊! 呜呜呜,老大你看你干的好事,就是你把克莱笛喊进村的!这家伙一走留下那些咒灵不咒灵人不人的东西咱们就完蛋了呜呜呜! 就在辅助系统哭天喊地绝望到联系老大时,克莱笛截住它发的信息,不解地揪了揪系统弹窗,“你是怎么误解成这样的?我只是回去一趟啊,又不是不回来了。” 这话一出,辅助系统顿时感觉自己又复活了,但还是小心翼翼道:[……真的吗?不信。] 克莱笛改揪为弹,给它来了一下,“正经点,和你知会一声,让你帮我看一下这个世界而已,你总不能指望我人都走了还能随便摆弄这个世界吧?” “总之就是这样,如果我回来发现我的伙伴和徒弟少了一根毛就把你拆了。” 辅助系统:[啊?可是我连实体都没有啊!] “那就去找我伙伴和徒弟啊,让他们帮你呗。你已经是个成熟的辅助系统了,要学会不依靠可靠的未成年自己想办法。” 话音刚落,克莱笛就爬上床表演了个原地睡着,徒留辅助系统在原地发出尖锐爆鸣。 老大救命!你找的救世主要杀我!快给我开权限我要联系五条悟那些人还有那些咒灵啊啊啊啊啊! 28.?间章? 地球,21世纪,中国,某公寓。 “老师,我鬼混回来啦!” 卧室内,熟睡的少年僵变一般陡然间直直坐起身,把被子一掀就欢快地撒丫子奔向客厅,嘴里还在胡乱嚷嚷。 正值清晨,客厅内,好不容易回趟家,正思索着一会儿要说什么才好的青年听到这充满活力的声音,二话不说先整理了一下衣着。 在克莱笛一把推开房门的时候,青年面露微笑,以最完美的姿态和克莱笛打了声招呼,并接住了扑过来的克莱笛,抬手就是一个举高高转圈圈。 只见他笑意柔和,湛蓝色的眼眸里似有波光粼粼:“嗯,我也回来了,克莱笛。” 被架着胳膊举高高的克莱笛顺势快乐地转了一圈,这才惊讶地哇了一声,“我还以为要去学会找你,你的工作做完啦?” 将克莱笛放下,青年的表情顿时变得苦涩,“不,别管那些了克莱笛,工作是做不完的,我只是请假回来看看你。” 除去简单且定时必做的的视察,还有许多被搁置的实验需要推进、一些有关克莱笛的事需要善后…… 要做的事太多,虽然人手足够,但这些事没个几年可搞不完,不如偶尔把事推下去回来陪克莱笛。 要是几年都看不见克莱笛,他真的会哭的。 “传说中的勇者到底还是变成了社畜啊。” 丝毫没有给人带去了许多麻烦的自觉,克莱笛吟唱着,故作老成的摇头晃脑:“要是让那些人知道你现在的生活,怕是会幻灭哦~” “那还是我和大魔王是亲人这件事更让他们幻灭吧。” 完全不觉得克莱笛这样子有什么不好,青年只是好笑地揉了揉克莱笛毛茸茸的脑袋,随后带着自家小孩坐到客厅的大沙发上,理直气壮地撒起娇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样打趣我,我可是会哭的哦。” 克莱笛叹气,无奈凑过去给他也揉了揉满头白毛的脑袋,“好吧,辛苦啦,非常努力的爸爸,欢迎回家。” 是这样的,溺爱孩子的家长又怎么会嫌弃自家孩子活泼呢。 本就卷曲蓬软的头发这么不客气的一通乱揉变成了乱糟糟的样子,青年倒是很享受,感觉身心都被治愈了。 他的表情也更加柔和,惬意地眯起了眼,口中接着道:“另外,听说你收了个徒弟,我想着你可能需要一些东西,所以已经帮你申请好了。” 克莱笛迅速停下治愈之手,转而鼓起了掌:“好耶!老师大显神威!” 看着他欢脱到不行的样子,青年无奈低笑,“我要是不提前申请的话,某个小坏蛋就要开始玩弄时间了吧?想让这一通手续批下来要几个月呢。” 被戳了一下,某只黑毛幼崽顿时心虚地左顾右看:“谁啊,居然那么坏,反正不是我。” 青年更无奈了:“是呢,毕竟克莱笛可是超级乖的乖宝宝呢,所以肯定不是克莱笛。” 克莱笛毫不心虚地挺起了胸膛:“没错!我超级乖的,最近一直没有在地球上的任何地方做犯罪的事!也没有在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随便使用力量,已经是非常合格的地球人了!” 他已经把所有痕迹都打扫干净了,现在也没有使用任何能力,就算是老师也肯定发现不了!克莱笛自信地如此想到。 青年笑而不语,没错,他没发现,克莱笛真是太厉害啦。 心照不宣的两个笑容后,青年变魔术般变出两张漫展门票摆了摆:“那么这位合格的地球人,这里有一个人类想要邀请你去进行一场约会,你愿意和他同去吗?” 那还说啥了!克莱笛直接就是一个同意:“既然你都诚心诚意地发出邀请了,那我当然也只能答应啦!” 就这样疯玩了一下午,吃完晚饭,克莱笛才和老师告别,回到屋内开启呼哈大睡模式,继续完成属于救世主的伟业。 另一个世界—— 正值夜晚,北海道正下着雪,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地面上,像给路扑了层厚厚的白毯,要说有什么区别,便是这毯子一点也不保暖,甚至能让人失温。 气温零下五度的环境,路上行人很少,偶有几个路过的也都穿着较为保暖的衣物,穿着打扮活像是在夏季的克莱笛和他们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个图层的人。 但克莱笛不在乎,“17点40分,伟大的救世主又归来啦!颤抖吧世界!” 回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时间,克莱笛迅速前往藤斋智也家接伙伴回家。 在路人看小制杖的眼神中,穿着清凉的少年旁若无人地按下了藤斋智也家的门铃。 屋内,成功用一套歪理将吉田石川带歪的藤斋智也正和吉田石川一起给今天的工作收尾。 提前放吉田石川回去是不可能的,说什么都不可能,吉田石川自己也清楚,克莱笛说了晚上会来找他,那他就最好别乱跑。 担惊受怕了一下午,乍一听到门铃被人按响,吉田石川整个人都一激灵,随后才在藤斋智也鼓励的目光意识到是克莱笛来了。 他深吸口气,走到门边。 将门打开,看着门外如往常一般百分百活泼的少年,吉田石川本想松口气,但却 无论如何也松不下来。 看着路人鄙夷的眼神,被误会体罚孩子的吉田石川没忍住,一把捂住了脸。 三野大人!虽然您不怕冷,但是您穿得真的太少了啊! 这种时候也只能说还好日本自有国情在此,不用担心有人随意拍下照片发到网上引发混乱。 这样想着,吉田石川试图张嘴将排练好的说辞吐出,可一对上克莱笛那双满是期待的、布灵布灵的眼神,他就忘词了。 不知道为什么,吉田石川突然想到,藤斋智也会被三野大人喜欢是可以理解的。 他们能理解彼此的想法,明明藤斋智也和他的年纪才更相近,被排除在外的却是他。 或许年龄其实并不会成为阻挠沟通的借口,他的恐惧才是。 吉田石川突然又能说出话来了,他看着克莱笛鼓励的眼神,感受着身后藤斋智也推他一把的小动作,终于说出了那句话:“对不起,克莱笛。” 于是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畅了许多,无关乎排练时的熟稔,他只是和克莱笛说了那些一直被他压着的想法。 那些有关于自己其实想保护他又怕因他而受伤的恐惧,那些他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矛盾,那些明明很害怕却始终在心里翻涌不肯罢休的念头。 人类真的很神奇,只是短短两周的相处,他却将一个远比他强大的少年放在了想要保护的位置上。 然而无能为力的恐惧又将他的这份保护欲变成了无法宣之于口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这个明明称不上大甚至仅仅是自作多情的秘密却能一直逼着他,逼着他一定要做点什么,否则就要他深陷自我批判的沼泽。 还好,就像他知道的那样,克莱笛很强大,即使他一个人走进无光的死胡同,也能扯过来一轮月亮照在这无光的小径上,甚至吵着闹着把星星硬塞进这个狭小的巷子里。 “不是自作多情,吉田石川,我很高兴会遇见你,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只是希望你能像把我放进你的心里那样,把我放进你的世界。” 克莱笛轻轻抚了抚这个成年人的脑袋,“不要总是我站在你的面前,而你却只是观察。” “也和我说说话吧,不然我就是要伤心的。” 吉田石川笑了。 是啊,三野大人,不,克莱笛早就将他当做伙伴了,只是他一直不敢接受啊。 成功开解了伙伴,高兴的救世主当即决定进行一场庆祝。 克莱笛:哼哼,有我出马,没有办不成的事,区区伙伴心结,看我手拿把掐,顷刻炼化! 29.恭喜救世主即将收获一只狗狗! 尽管刚吃完晚饭,可克莱笛完全不觉得一个人类吃两次晚饭有什么问题,“伙伴们是不是已经吃过了”这种疑问自然就更加不会出现他的脑子里啦。 决定借此机会再吃一顿后,克莱笛马不停蹄地和小鼻嘎们一起在厨房欢快忙活起来。 至于口口声声说可以帮忙结果却只会制作有毒黑色废料的伙伴,则被他怜爱地放到客厅。 “你们就在这里把客厅装饰一下吧!让你们进厨房,料理界的厨师们人均料理水平都要提升一万倍了。”克莱笛如此说到,顺手给客厅的天花板放了好多好多气球。 刚刚还在悲愤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不能趁机展现自己的自藤斋智也顿时一扫低落情绪,开启了海豹拍手模式,“交给我们吧克莱笛大人,保证完成任务!” 吉田石川也无奈地接受了自己四肢不勤的事实,“那就辛苦克莱笛了。” 说完,他又以一种诡异的目光看向一旁改口比呼吸都要自然的藤斋智也。 吉田石川:之前还一直收集师大人收集师大人的叫,一知道名字立马改口,这小子顺杆爬的速度也太快了吧,给他一集的时间他怕不是要演完别人一季的故事! 虽然知道藤斋智也的性格很有特色,但这也太离谱了!这人是完全不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啊! 藤斋智也对自己在吉田石川内心的形象变化一无所知,他正因知道了克莱笛大人的名字还来到了克莱笛大人的家而感动不已。 借着装饰客厅的机会,藤斋智也兴奋地左摸摸右看看,恨不能和网站上的其他小伙伴分享“藤斋智也在收集师家的奇妙冒险”。 还好,就算少了网友们吃了酸柠檬一般的丑恶嘴脸做配料,他的快乐也丝毫不打折扣! 不一会儿,一路探索出了许多异常东西的藤斋智也发出了感叹:克莱笛大人家里果然不同凡响,随便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冰箱里居然都链接着异次元空间! 探索完毕,心满意足地藤斋智也这才老老实实地和吉田石川以及一些他看不见的收集物们一起专心装饰。 但没干一会儿,他就又凑近吉田石川,露出神秘微笑,眼神揶揄:“吉田先生虽然嘴上说着不擅长这些,实际上挺懂的嘛。” 勤劳的吉田石川不是很想和他浪费时间,迟疑地转头看着这个到现在也没干多少正事的家伙,“什么?” 藤斋智也一脸你别装:“刚刚啊,我还以为吉田先生要变成门口杵着的木头了,结果吉田先生直接丢出去一个炸弹,超厉害啊。” 是吗? 没想到他居然会提起这事,吉田石川愣住了,顺着他的话想了想。 有一说一,现在想想他也很吃惊,或许三、克莱笛的眼睛有什么魔力吧。当时,他只是看着克莱笛,就好像有了将一切诉之于口的勇气。 ……就是事后想想还是有点羞涩,对于他来说,成年人向小孩子撒娇多少还是有点超过了。 嗯,这不重要,反正克莱笛不认为这有问题,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羞涩的必要呢? 吉田石川的思维方式再度迎来了进化,他与藤斋智也对视一眼,迅速达成一致:克莱笛简直是天使一样的好孩子! 厨房,被伙伴的各种赞美夸得得意洋洋的克莱笛正听着辅助系统汇报这一下午的视奸成果。 要是让辅助系统知道了吉田石川的想法,怕不是得呸一声出去,什么天使,这明明就是个小恶魔!活阎王! 偏偏它还要在这个小恶魔手下讨生活,听懂的统都哭了呜呜呜。 [总之没谁出问题,你都回来了,之后就不用我了吧,我现在得把权限交回去。]辅助系统故作轻松,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天晓得这一下午它是怎么过来的,吉田石川等人与咒灵这边基本不需要担心,唯独五条悟!唯独五条悟!! 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待久了憋出病了,一下午都在欢乐地砍瓜切菜,辅助系统旁观的时候怕得要死!生怕他一不小心被人阴了,全程盯得死紧,一秒都不敢错开! 拜托五条悟要是出事了死的只会是它好吧!到时候从头到尾除了辅助系统将有0个人受到伤害! “没问题,你去吧,今天下午谢谢你了哦。” 太好了! 克莱笛的这句话在辅助系统听来简直如同天籁,它象征着自由与生命重新回到辅助系统手中! 得到感谢的辅助系统哼哼唧唧地无视掉内心的喜悦,迫不及待地走了。 要不是克莱笛这个“救世主”做得不错它可拿不到这个权限,即便如此它也只是能短暂拥有这个权限,克莱笛一回来它就得赶快把权限还给老大。 老大给它开权限也不容易,它作为小弟可是很体谅老大的,要这个权限也是为了老大,才不是怕死! 它跟那些向某个混世魔王救世主投诚的咒灵可不一样! 欢快的晚餐party结束,克莱笛决定出去好好消消食。 正好,他看到的今天第一条求救电话也打来了。 “你好,我的家里好像有奇怪的东西。” 一个稚嫩到甚至有些口齿不清的声音自电话的另一端传来,能听出来是个很小的孩子。 他的语速慢慢的,偶尔还会发出错误的音节。 虽然克莱笛既不尊老也不爱幼,还逮着中间使劲揍,但秉持着良好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美好品德,他还是耐心等待。 小孩:“它看起来像黑漆漆的太阳公公,我不敢告诉妈妈爸爸,你可以帮帮我吗?我可以把狗狗给你摸。” 啊呀!这真是个礼貌的好孩子,突然被告知要有狗了的克莱笛坐火箭一样呲溜一下来到孩子家,站在他家门口同样礼貌地敲了敲门。 “你召唤的宝○梦收集师到啦,小孩,出来开门,全程路段13公里,记得要好好付款哦。” 克莱笛一手叉腰,表情十分严肃,语气不容置疑:“至少要让我摸狗狗一分钟。” 隔着电话,小孩哇了一声,“你好厉害,我这就去开门。” “可以让你摸很久,不过你要小心一点,不要像爸爸一样用力,狗狗会疼。” 小孩一边说着,一边嘿咻嘿咻地搬着椅子来到门前,本想第一时间开门,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又看向一旁的监控。 画面里,少年对着监控晃了晃手机,与此同时,小孩的手机里也传来声音:“是我哦,很警惕嘛。” 小孩被夸得脸红红的,其实他差点忘记了。 心虚地将门打开,然后在克莱笛面前跳下椅子,又把椅子搬走,忙活了半天的小孩才来到克莱笛身边。 匆匆赶回来的辅助系统及时介绍: [禅院惠:十种影法术的继承者 看来在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伏黑哥还不姓伏黑。] 这次回去辅助系统也是被教育了,因为克莱笛的成绩很亮眼,这个世界的时间线肉眼可见的少了许多人与咒灵的致死性冲突。 被带着涨了奖金的辅助系统也意识到了,它应该牢牢抱紧这根大腿!于是这回一回来它就改了态度,连 这种介绍弹窗的用语习惯都改了。 辅助系统不确定地想,克莱笛应该会更喜欢这种介绍吧? 被讨好的克莱笛撇它一眼,在辅助系统纠结的心声中笑了一下。 辅助系统开始冒电子冷汗了,这是什么意思?是不喜欢吗?要不它还是换回去? “不用啦。” 克莱笛一路走到禅院惠卧室,随口打断系统的心音:“虽然我这人是比较刚正不阿,不吃讨好,但看在你也是一片好心的份上,就原谅你啦。” 辅助系统:……好家伙,到头来我还得谢谢他! 不过这应该就是喜欢的意思吧,辅助系统一边无语一边放宽了心,不是要秋后算账就好,毕竟有一个被秋后算账的吉田石川做例子就够了,它就不必不掺和了。 克莱笛正观察着那个黑漆漆的太阳公公,禅院惠形容得很明确,这的确是一个黑漆漆的太阳公公,也是克莱笛处理特别事件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咒物事件。 “小惠啊,你这是被人讨厌了啊。”克莱笛迅速做了判断。 辅助系统:等、等等,名字是可以直接叫的吗?!你不会要再搞一个五条悟吧! 然而禅院惠只是呆了一下,就平静地接受了,接受的还是后半句话,“那大哥哥有办法解决掉它吗?” 年仅两岁即将三岁的孩子完全没觉得自己的名字被不认识的人叫出来有不对,反而是对被人讨厌的事更加敏感。 克莱笛无奈摇头,系统啊,你看看,这就是家庭教育不到位的灾难啊! 不知道怎么反驳的辅助系统:……哈哈,说的是呢。 没去管辅助系统的纠结,克莱笛决定好好承担起身为救世主的职责。 只见他一把薅住了禅院惠的海胆头,开始疯狂搓搓,“唉呀刚刚还夸你有警惕性,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克莱笛:诶,这头发真好玩! 禅院惠一脸懵逼得看着他,感觉头顶被弄得痒痒,他不解:“怎么了大哥哥?” 克莱笛一边搓搓,一边语气神秘莫测地解释:“处理这个简单,但你的问题就很复杂了啊小惠。” 在禅院惠疑惑的表情中,克莱笛一针见血:“陌生人是不会随便知道你的名字的!” 不会知道你的名字的! 你的名字的! 的! 禅院惠:…… 禅院惠:! 什么?居然是这样! 禅院惠的小脑袋瓜子cpu都要□□烧了,他震惊地求助克莱笛:“那要怎么办啊大哥哥?” 克莱笛哼哼一笑,“这个嘛。” “这种时候当然要向上管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会不知道这种道理,当然是家长没有教你!你应该狠狠地斥责他们!” “为什么不好好教我!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在家!为什么连个照顾我的人都没有!你们都去哪花天酒地胡吃海喝了!” 克莱笛苦口婆心,感觉自己俨然是已经成为了感动世界之大人物,除了他还有谁会这样教育这个小孩!没有了!一个都没有了! “一定要好好审问他们,明白了吗?大人这种生物是很会无视小孩子的,所以你要把他们全都欧拉一遍,这样他们才会把你放进眼里!” 说着说着,克莱笛就完全跑题了,教的方法也不知道是混的入用的还是报复世界用的,听得辅助系统一个头两个大。 [你这混蛋到底都在教他什么啊!] 辅助系统很想呐喊,还好它胆子小,忍住了。 30.悟酱诅咒师地狱直达中心开业啦~ 许久之后,邪恶的教育终于结束,克莱笛开始处理真正的问题,他抬手揭下在他和禅院惠面前被无视好几分钟的画,卷巴卷巴丢给了洋娃娃。 看着他简单到朴素的动作,被成功带歪的小孩再次震惊,感叹:“大哥哥好厉害。” 克莱笛得意叉腰,毫不犹豫地继续带坏小孩:“一般一般,世界第一罢了。比起这个,你最好是把那个送你这幅画的人打一顿,不然他下次还送。” 世界第一,听起来好厉害! 小孩露出了星星眼,又在听到克莱笛的后一句话后飞速运转起大脑,并将其与和刚刚学到的东西互相印证,最后成功得出了克莱笛的话很有道理的结论。 “好,谢谢大哥哥,我下次去公园玩的时候打他一顿。”他挥舞着丁点大的拳头,好像已经想象到了那个人受到惩戒的样子。 不过很快他就又脱离幻想,想起了克莱笛教了他那么多,而自己也答应要给克莱笛报酬,于是开始用力。 狗狗是在一周前出现的,当时禅院惠也不知道狗狗为什么会出现,最近才发现用力的时候狗狗更容易出现。 不清楚具体原理的小萝卜头就这么手上用力抓着空气,用力得脸都快红了才召唤出狗狗。 “白狗狗!” 被白狗狗扑了一脸的禅院惠开心地将它举起,想递给克莱笛。 白狗狗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克莱笛,哼哼了几声,像烧开的热水壶,可爱死了。 克莱笛十分给面子,毕竟谁会为难一只小狗呢?他当即接过这个柔软的糯米小团子,进行了一个举高高,“天呐,太可爱了!” 白狗狗被举得高高的,但是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吐出舌头乖巧地卖萌,灯光下,它的每一搓毛毛都显得细白而柔软,泛着令人心情愉悦的光泽。 极品仙狗! 克莱笛只觉脑中某一条神经突然瓦特了,他十分确信这是被萌到的感觉,遂不管不管地大喊起来:“天杀的这明明是我的狗!” 一瞬间,听清楚他在喊什么的禅院惠和白狗狗同时呆滞了。 禅院惠试图阻止:“那个,大哥哥,白狗狗不是普通的狗狗,时间一到它就会消失的。” “原来如此,”克莱笛恢复理智,迅速改口:“天杀的,你明明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禅院惠更震惊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原来大哥哥真的是他的哥哥吗? 克莱笛深知打铁要趁热,脑瓜子一转就有想法了:“没错,这就是我知道你名字的原因,我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小惠!” 天呐,这真是太合理了! 因为是异父异母所以不住在一起,因为是亲兄弟所以知道他的名字。禅院惠的小脑袋瓜子无法反驳,立刻将其奉为真理。 他于是也迅速改口,满眼睛都是依赖:“哥哥!” 克莱笛抱着小狗不停揉搓,和他深情对望:“弟弟!” “哥哥!” “弟弟!” 辅助系统:哇,真是兄弟情深,感人肺腑。 怎么回事,它的眼睛怎么突然瞎了?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睁眼说瞎话了。 痛快地揉搓了一通小狗,和新认的便宜亲弟弟约定了下次再来,克莱笛愉悦地离开了。 这次出行不仅顺手拿了咒物给伙伴当玩具,还收获了一个免费的弟弟和小狗,克莱笛非常满意,决定好好报复这个世界! 辅助系统:救世主大人,那叫报答。 克莱笛:都一样啦都一样啦~ 现在,无事一身轻的救世主要通过一个大的动作好好报答诅咒师以报复这个世界啦~ 辅助系统:…… 懒得纠正了,克莱笛开心就好,再帮克莱笛纠正下去它都怕自己变成第二个吉田石川。 那可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做的经典案例,没见吉田石川现在已经变成了网站负责人吗? 只要能吃苦,就能吃苦吃苦吃苦最后变成社畜。 什么?你说吉田石川本来就是社畜?那没事了。 —— 禅院甚尔,前咒术师杀手,现金盆洗手中,因爱妻突然昏倒,于是连夜拨打急救电话带妻子去了医院。 对于他来说,会忘记家里还有个年幼的孩子是很正常的事,他就是这样的人,除了老婆什么都不在乎。 “乃爱她怎么样了?” 刚下急救台就被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焦急拦住,医生打眼一看,只觉呼吸一顿,不由怀疑四周的空气是不是都被眼前这人压缩了。 他摇了摇头,知道这是病人家属,只是长得凶外加急迫了些,不能以貌取人,于是努力保持镇定,耐心解释: “很抱歉先生,目前看来很难判断原因,您的妻子身体很健康,检查结果没有任何问题,或许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 “我再询问一遍,你确定在她晕倒前没有接触任何平常没有接触过的东西吗?” 禅院甚尔很确定答案,“没有。” 他们只是和往常一样在处理饭后的厨余垃圾而已,乃爱上一秒还在打趣他,下一秒突然就晕倒了,如果他没在旁边,这一下能直接栽水池里,等他发现,乃爱都要淹死了! 这件事不对劲,禅院甚尔沉思,医院检查不出问题,反而代表问题可能更加严重,或许是有心之人盯上了他。 从他身边人下手,这是看准了他的软肋,检查不出问题,说明很可能是特别类型的诅咒。 究竟是什么鬼东西,他都已经不干了却还要来纠缠,仇家吗?不太可能,禅院甚尔每次都斩草除根,那就只能是为了逼他脱离现在的生活了。 认识他,知道他的实力,能找到他现在的家庭,需要他帮忙却又一派高高在上的让人恶心的感觉,这样的家伙,是谁? 一定是和诅咒师相关。 禅院甚尔很快有了结论,他嘱托医院照顾好乃爱,付了住院费用后花钱又请了个信得过的护工,这才联络起那个被搁置了许久的电话。 手机响了一会儿,以前会被秒接的电话在半分钟后才被接通,这足够禅院甚尔判断手机已经不在他原主人手里。 不说某人有多期盼他重新打来的这通电话,单说他作为搭桥人的职业素养,他就不可能干出来晾禅院甚尔半分钟这种事。 果然,电话被接通后 ,一个年轻而陌生的声音自电话那头传来: “摩西摩西,这里是悟酱诅咒师地狱直达中心,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不管是想要上刀山下火海还是想被灌水泥沉东京湾悟酱都能为你达成所愿哦~” 悟酱、诅咒师、地狱直达中心……那家伙被抓了? 没有理会电话那头的五条悟的抖机灵,禅院甚尔毫不留情将就其迅速打断:“可以把电话交给他的原主人吗?我老婆出事了,可能和诅咒师有关。” 另一边,五条悟踩着已经被他捆成毛毛虫的家伙,犹疑地唔了一声,随后爽快答应,“好吧,谁让悟酱我是天使面孔天使心呢。” 将手机递到脚下这人耳边,五条悟从心地摆出了恶人脸:“你们这些家伙真是作恶多端啊,居然还搞人老婆,真是不要脸!” 被踩着的人一开始还唔唔唔地想要反驳,可惜嘴里被塞了东西怎么都说不出话,渐渐就眼神死了。 好在五条悟还知道他现在说不了话,把他嘴里的布料拿了出去。 没等这人反驳五条悟自己没搞人老婆,电话那头的声音就把他的注意力拉走: “孔时雨,你要是今天过后还活着,帮我发个悬赏,寻找能解除因未知诅咒而导致的昏睡的人,只要能成功,赏金由他提。” 但凡换个时间,这活孔时雨一定接,主要是现在情况真有点特别,但看在禅院甚尔是他老主顾的份上,他还是叹口气,给他指了条路。 “——,你给这个人打电话,他应该有办法,我大概是活不下来了,这个忙我就不帮了。” 无奈地把话说完,孔时雨看向一旁沉思的五条悟。 “五条家的六眼,没想到会栽在你手里。” 感叹过后,他试着套取信息。 “咱们真的不能打个商量吗?我也没杀过人,只是干了点普通人讨生活的事,你这满世界抓诅咒师,没必要把我也算上吧?” “再不济,至少让我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被抓吧?” 没听说总监会那边有什么大动作啊,怎么五条悟自己急急忙忙地开始肆意抓捕诅咒师了,还一抓一个准,他究竟是怎么找上门的,是谁给他的信息? 看他这竭力狡辩的样子,五条悟笑了,“孔时雨,经手过刺杀咒术师的悬赏12例,构陷普通人的委托45例,还有协助诅咒师逃跑、伪造咒灵袭击、地下市场买卖……” “你这家伙简直无恶不作啊,无辜?你是在逗我笑吗?” 喂喂,这也太夸张了吧? 听着五条悟一条一条吐出自己的罪行,孔时雨渐渐绷不住表情,满脸震惊。 这些事他做得不说是全无痕迹,也绝不会人尽皆知,五条悟究竟是从哪来的信息源? 总不能是他自己梦游的时候跑出去乱说的吧?还是说总监会其实一直志向远大,一直没有大力抓捕诅咒师就是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 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五条悟可没有向他解释的义务,轻哼一声,一把将布料塞了回去,“慢慢猜去吧。” 什么意思?不是总监会搞的?怀着满腔不解,孔时雨再度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31.禅院甚尔!你被捕了! 忽悠完小孩,克莱笛这才心情愉悦地准备前往查看徒弟那边的进度。 这可是关乎救世主尊严的大事,克莱笛超级很重视的! 那么备受老师期待的徒弟在做什么呢? 视角转移,18点50分,厚雪之上,白发少年与黑发男人对峙,正互不相让。 禅院甚尔实在不想和眼前这小鬼浪费时间,但偏偏五条悟不让路,还在那边宣读他的罪行,一副找揍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禅院甚尔?禅院甚尔先生?你有在听吗?” 见禅院甚尔眸色晦暗不明,疑似在走神的样子,五条悟撇了撇嘴,不满:“我现在在逮捕你哦,麻烦你配合一下好吗?” “你这样一直无视我的话,我可是会伤心的。” 禅院甚尔烦躁地挖了挖耳朵,“臭小鬼,说那么多废话,简单说就是想和我打一架吧?” 这话说得有道理,虽然禅院甚尔没有咒力,但怎么说也是天与咒缚,看起来还蛮强的,五条悟思索了一下,爽快改口:“倒也没问题。” 和克莱笛打架实在是太没意思了,一直输的话说不定哪天他就会对这种事失去兴趣,这种时候,就该找点消遣嘛。 这样想着,执着于和克莱笛打架口嫌体正直的某五条迅速肯定道:“没错,就是要和你打一架!” 禅院甚尔本想说要打就快点,这时,二人身旁却突然多了一道气息,禅院甚尔瞳孔微缩,猛地转头。 没有一点气息,主动现身之前连他都没有察觉,什么人! 被他视作臭小鬼的五条悟倒是对这个气息十分熟悉,哼哼唧唧地:“你怎么过来了啊?” 禅院甚尔眼睛微眯,和这个六眼小鬼一伙的?打量着克莱笛的身形,他有了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这个黑发的家伙体格不怎么样,能不被他发现大概是特别的术式效果。 两个人一起出现,呵,咒术界还真是看得起他这个废物,派了六眼还不够,还要派人来辅助对方。完全没猜对的禅院甚尔如此想着。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辅助系统尽职尽责: [禅院甚尔:天与咒缚体质持有者。 以0咒力为代价交换得来的顶尖肉|体,天呐,太有力量啦!] 没有咒力,和自己一样吗? 克莱笛新奇地看着禅院甚尔,听到对方在心里贬低咒术界与咒术师的话,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凑近五条悟耳边嘀嘀咕咕起来。 克莱笛小声:“这家伙好像很讨厌咒术界诶。” 五条悟超小声:“诅咒师讨厌咒术界很正常吧,你在惊讶什么?” 克莱笛超超小声:“这家伙不一样啊,就是那样那样这样这样。” 五条悟超超超小声:“这样那样到底是哪样哪样啊?你这么说话我怎么可能听得懂?” 克莱笛超超超超小声:“诶呀你怎么听不懂啊!就是禅院啊!禅院!” 五条悟恍然大悟,超超超超超小声:“原来如此、什么啊,完全听不懂!禅院就禅院啊,这个姓又能证明什么啊!” 禅院甚尔看着这两个小鬼在那边嘀咕着一堆他完全能听清楚的话,不爽地掏了掏耳朵:“你们还打不打,不打我就走了。” 已经咬耳朵咬出火气的两人同时转头,瞪着他:“你个姓禅院的不要插话!”×2 禅院甚尔:……什么鬼? 这下克莱笛和五条悟的声音就不收敛了。 克莱笛大声:“都说得那么清楚了你有什么听不懂的啊!我的意思就是让你回去想办法把御三家肃清啊!你这笨蛋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听不懂!” 五条悟超大声:“哈?你这句话和前面那些话有任何关系吗?我听不懂才正常好吧!怎么可能有人从你刚刚那短短几句话里解读出那么复杂的意思啊!” 克莱笛超超大声:“田石川就能!你解读不出来怎么不好好反思一下自己!这么多年有没有好好读书!有没有好好关注家庭氛围!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诅咒师那么多!” 五条悟超超超大声:“吉田石川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又不像他一样天天跟着你!而且凭什么我反思啊!这么多年咒术界一直就是这么过来的!要反思也该是总监会反思好吧!” 眼见这俩人越说越离谱,比他这个金盆洗手的术师杀手还像厌恨咒术界的人,禅院甚尔简直满头问号,这两个小鬼到底什么意思,耍他? 就在禅院甚尔思索自己到底为什么要为了这两个白痴浪费时间并决定直接离开时,克莱笛和五条悟已经吵得动起了手,俨然是无法为单纯的辩论感到满足。 本来这是方便禅院甚尔离开的,偏偏这俩人打着打着就把没来得及离开的他给牵扯了进去。 禅院甚尔试图离开,然而这两个小鬼很奇怪,明明看起来只是在玩闹,可一旦他想脱身,他们就变得像502胶水一样,挨上一下就黏的要死。 等他想还击,他们又偏偏像青花鱼一样滑溜,一时间他根本脱不开身。 多次尝试脱离无果,禅院甚尔怒了。 “你们到底打不打!” 正在打架、毫无干扰到别人之自觉的二人一听这怒吼,齐刷刷停了下来。 五条悟震惊:“你这高音可以啊!” 克莱笛则清了清嗓子,吸引到两道目光后,他满意地点点头,语气十分期待:“这样吧!既然你们要打架,那我来做裁判!” 禅院甚尔翻了个白眼,“行,五条家的六眼是吧,来吧,打完了就快点滚。” 这话说得有够自信,五条悟不由挑眉:“你就这么确定自己会赢?” 傲慢的五条小鬼。 面对五条悟的发问,禅院甚尔也不说话,只目光沉沉地看着五条悟。 他的技巧本就是为了砂仁而锻炼出来的,天与咒缚更是给予了他无人可匹敌的肉|体素质。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说自己一定能赢五条悟。 五条悟出现得太突然,怎么想都一定还拥有许多和他有关的资料,而他却对五条悟一无所知,老实说,这很危险。 禅院甚尔想,他今天很可能会死。 他这一生,曾被禅院家视作废物践踏,也曾被诅咒师们视作咒术师杀死尊敬,还曾遇到过乃爱。 ……啊,对了,他们还有一个孩子,是叫、惠吧? 也好,虽然很遗憾没能好好报复禅院家,但看这两人对总监会的态度,好像又没什 么遗憾了。 在这一刻,禅院甚尔突然笑了,他说:“喂,让我先打个电话吧。” 克莱笛·裁判版定定看了他几秒,感觉这人内心戏还挺足的。 嘛嘛,看在他给日后的自己提供了笑料的份上,克莱笛干脆原地掏出个沙发坐下,准备悠闲地等待,“可以,你打吧。” 一旁的五条悟嘁了一声,还是乖乖等待了起来,打个电话而已,他又不是魔鬼,阻止这种事干嘛。 禅院甚尔拿出手机,拨打了孔时雨告诉他的那个号码。 无聊的五条悟见状又和克莱笛聊了起来,顺带正大光明地坐进还有空位的沙发,“这个解决完就结束了,老师你那边没问题吧~” 克莱笛抬手比了个OK,“那当然,老师我是谁,轻轻松松好吧。”其实还没开工嘻嘻,不过不急啦不急,到时候再搞都来得及的事,不用着急啦。 五条悟只是随口一问,反正他也看不出来克莱笛说的真话假话,得到回应后就又换了个话题。 他眨巴着苍蓝色的眼睛,看向克莱笛,“说起来,老师今天就教了悟酱一个魔纹,效率好低诶,不会是不想悟酱变强吧~” 克莱笛严肃脸,摆了摆手:“怎么会呢,老师可是为了让心爱的悟酱能够随意调用魔力做了好多努力呢。” 说起这个,五条悟来劲了,把脸凑过去,开始用被克莱笛夸赞过的白毛蓝眼释放魅力:“魔力这种力量究竟是从哪来的?告诉悟酱嘛老师,悟酱好想知道啊~” 一眼就看出来他想干什么的克莱笛露出了冷笑,“呵呵,想知道答案?” 限定版·迫真·悟酱期待地点了点头,甚至努力把眼睛睁大,一副自己十分可爱貌美的姿态。 可惜,他还是太嫩了。 趁着他把脸主动凑近,克莱笛一把夺过他的墨镜带到了自己脸上。 只见他的眼中完全没有对美貌的欣赏,为什么呢?啊,原来是被漆黑之物蒙蔽了双眼! “哈哈!想用美人计你还早一万年呢小鬼!” 于是五条悟啊的一声也放弃了伪装,和克莱笛展开了对真正貌美的墨镜的激烈追求。 五条悟猛地扑过去压倒克莱笛,“还给我啊,你这老师到底是怎么做的!一天到晚抢学生的墨镜!” 克莱笛一手伸直了推着五条悟的脸把人撑远,一手死死护着墨镜,脑袋左转右转就是不让五条悟把墨镜勾回去,“这种事很正常啦!你就当它是拜师礼送给我嘛!” 五条悟脸都被推歪了,但还是坚持吐槽:“你那是哪门子的拜师礼啊!听都没听说过!快点还给我,没有这东西我很不舒服啊!” 克莱笛动作一顿,目光穿过戴得歪歪扭扭的墨镜,疑惑地看向五条悟:“不舒服?” 不知怎么,明明这是抢回墨镜的极好时机,听到这话后的五条悟却也跟着动作一顿。 某白毛开始转移话题,并渐渐心虚地坐直了身体,“唔,刚刚有人说不舒服吗?我怎么没听见。” 一瞬间,攻守易型! 某黑毛满脸怀疑地压过去,将某白毛困在由沙发和自己构成的方寸之地,声音微微拔高,满是质疑:“哦?不是某个白毛傻大个说的吗?” 32.跨越时间与空间渗进你的灵魂。 坏了坏了,五条悟心想。 虽然这事本来没什么,可一想到某个人可以轻易帮他解决这种事而他一开始却碍于面子没好意思开口于是越来越不好意思开口就觉得这事现在超级难开口啊! 等、等等,别想了啊我!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内心呐喊着,这样岂不是全让克莱笛听得一清二楚了吗?! “哦呦呦呦呦呦!没想到我亲爱的徒弟居然还有好面子的人设呢~” 果然,一刻也没有为五条悟哀悼,将一切听得一清二楚的克莱笛笑眯眯地凑近有些麻爪的五条悟,半露不露地黑红色眼睛里满是揶揄,“现在怎么办呐,悟、酱?” 克莱笛显然是不会放过这种几回的,他指尖轻点太阳穴,继续追击:“老师已经听得一清二楚了诶?” 终于,克莱笛打出暴击:“要不还是让老师把这事传播到全世界,帮悟酱好好克服一下这种无意义的羞耻心?” 一连串的击破语录,听得五条悟羞恼至极,恨不能化身狡猾的宽粉从克莱笛身下的空隙里钻出去。 然而克莱笛摁得死紧,简直是把五条悟和沙发钉在了一起,任凭五条悟怎么挣扎都只无济于事。 这不是以往玩弄时克莱笛会用的力气,五条悟知道,克莱笛是认真的。 不然他就不会像死鱼一样、被摁得全身上下就剩下头和克莱笛压不到的腿能动。 五条悟无奈,躺平,释然。 好吧,五条悟想,他又不是非要反驳别人好意的笨蛋。 于是他坦然回视克莱笛,挑衅道:“没错,就是我说的怎么了。” 然后获得了来自老师的爱的暴栗。 已知克莱笛两只手分别按着五条悟的两条胳膊,问,克莱笛怎么给的暴栗? 某第三只手敲完徒弟脑门就悄然消失,徒留看清了那只手与克莱笛右手长得一模一样的五条悟表情呆滞。 但下一秒,五条悟愤起了! “啊!你这家伙!演都不演了啊!你到底有多少只手啊!” 遭受质问,确实是默默伸出了第三只手的克莱笛理不直气也壮,想也不想就道:“你看错了。” 五条悟气笑了:“我,六眼,看错了?你好歹掩饰一下啊喂!” 完全不想回答,克莱笛偏过头,故意压低声音“啧”了一声。 五条悟顿时瞪大眼睛,费力地仰起头:“你那是什么意思?当我听不见吗!好过分!” 看到他这副恨不得把脑袋直接伸到自己面前质问的模样,克莱笛立刻不满地给了他一个头槌,把他好不容易抬起的脑袋撞了回去。 “那又怎样!本来就是你不对,老师关心你,你好好接受就是了啊!” 这下五条悟说不出话了,顾不得脑门上的通红一片,支支吾吾地狡辩:“这件事,呃,比较复杂,而且我们刚刚不是不讨论这个话题了吗?” 心虚地眼神乱飘着,五条悟开始转移话题:“总之你先放开我,这样沟通又不方便。” 呵,不方便,呵,不讨论。 克莱笛冷笑,故作同意地松开手,又在五条悟开心地逃下沙发后一把扯过人手臂,别臂折腕,将五条悟以翻了个身的形式又压回去。 五条悟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想要反抗,克莱笛却已经压了下来。 少年的嘴凑近他耳边,带来一片微冷的气息,语气森然:“我发现你们这些人,还真是一个赛一个嘴硬啊?” 换个人来这会儿怕是要被吓到了,一个远比自己强大的非人类一副不想演了的姿态压着自己,自己还看不到对方现在究竟是什么表情,想想都可怕。 五条悟却完全不带怕的,本来他就是在和克莱笛玩嘛,这有什么好怕的,倒是克莱笛的话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什么?谁嘴硬了?抛开我不提你还和谁吵过?” 他大声嘲笑:“之前还说自己有很多伙伴,结果还不是吵架了哈哈哈哈哈!我就说谁能受得了你!” “是吗?你是这么想的啊。” 少年似乎真被他说伤心了,附在五条悟耳侧的气息渐渐消失,只留下按着五条悟不让他起身的力道。 五条悟一时有些惊讶:不是吧?这家伙真的伤心了?不可能吧? 看着被摁在沙发上胡思乱想的白毛傻徒弟,克莱笛缓缓抬起头,脸上全无伤心神色,只有个恶劣的笑。 嗯?你在期待什么,克莱笛的眼泪吗? 那种东西当然是没有的啦! 旁观者清的辅助系统默默为五条悟点了根蜡。 很快,不敬师长的徒弟就受到了惩罚,在他被克莱笛一手按着手臂一手按着肩膀的情况下,又有两条手臂从虚空伸出,蒙住了他的双眼。 眼前的一切消失,只余黑暗,五条悟的直觉开始疯狂预警,可惜,五条悟本人不管,他还是第一次真正拥有被遮住视线的体验诶!好新奇!不愧是克莱笛! 当然,这不影响他嘴上口花花,“救命啊!老师!悟酱还有和你和解的机会吗?” 但很快,他就顾不上玩闹了。 五条悟无法言明他在经历什么,属于他的危险雷达尖鸣着,吵得都快爆了,偏偏他没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杀意,只有漫上口鼻的湿冷,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某种暗流卷入其中的潮意。 不仅如此,一种和今天早上看了那本彩窗书后如出一辙的眩晕与饱胀感袭击了他的大脑,搞得他特别想吐。 五条悟一边竭力缓解恶心一边不解地思考,克莱笛到底要干什么? 让他在这里吐出来,在诅咒师面前丢脸吗?没道理啊,那不就克莱笛打个响指的事。 现在这样,更像是懒得和他说话直接开无双了。 某种意义上,五条悟真相了,可惜他永远不可能从克莱笛这里得到答案,这可是惩罚呢。 没错,克莱笛在研究五条悟的大脑哒! 问一下徒弟为什么不舒服徒弟能和他吵半天,超级麻烦,克莱笛爱玩,但在正事上可是很上心的!和白毛傻徒弟这种没有责任心的人可不一样!(虽然什么事对他而言算正事比较迷就是了。) 克莱笛甚至有些自得:徒弟可是他第一个这样费心费力照顾的人呢!就算是惩罚,徒弟也要好好感激才行! 五条悟完全不想感激,少年纤长的手指遮去了他的视野后犹不满足,不依不饶地伸向他的六眼。 他试图躲避,却无处可逃,那些冰冷的指尖强硬而不容置疑地抵上六眼,随后,一阵天旋地转,他失去了所有对外界的感知,只除了那些渗进他灵魂的手指。 像某种昆虫试探的触角般,手指们拨弄着,在他的灵魂中游走,窥探。 那是诡异而无法形容的感觉,疼痛?并不会,他的感知被强行阻断了,只有强烈的被观察的感觉,一波接一波,永不断绝。 被其主人亲自置入六 眼的魔纹如今也被蓄意挑逗了一番,金色的丝线被肆意改写,若隐若现,在眼底闪烁。 接住突然无力瘫倒在沙发上的徒弟,克莱笛眼睛亮亮的,像是蒙了层雾水的黑红色浆果,“乖啦,你忍一下,很快就好。” 五条悟无法回应。 某一秒后,眼前突然恢复了光亮,奇异的黑暗如潮水退去,五条悟迟疑地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已经全身汗湿,身体上下每一处都在颤抖,酸得不行,像是被超出人体极限的疼痛折磨过。 五条悟下意识使用了反转术式,得到的结果不出所料,依旧是不管作用。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像个小孩一样上半身完全被克莱笛抱在怀里拍后背,甚至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克莱笛胸口的布料。 五条悟一惊,猛地起身,从沙发上跳下去,一手指着克莱笛,“你你你”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克莱笛笑嘻嘻地歪了歪脑袋,“怎么啦,为师的动作很温柔的,应该没给你留下失语的毛病才对吧?” 五条悟脸色通红,可怜的黄花大六眼,人生头一遭,不是被气得脸色通红,而是…… 五条悟被他整得头上都快冒气了,“你这家伙到底多少岁啊!” 天杀的,这家伙变爸爸妈妈甚至是爷爷奶奶这种事不要啊!要是发生了这种事,六眼的一切都要被毁了! 到时候他就再也不能坦然面对克莱笛让他放马过来的话了,也没办法再随便和他打架了,十五岁的六眼被别人嘲笑离不开大人的概率也不再为0了! 总之他的一切美好的品德届时都要消失了! 才怪!别人怎么想关他屁事。 不过戏精归戏精,五条悟确实不能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六眼传递给他的信息好像有点怪怪的,然而细究又好像没有异常。 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旁听着他一瞬间脑内划过的心音,将六眼与疑惑的那部分略去,再品鉴片刻,克莱笛点了点头:“不错嘛,有几分我的风范。” 不愧是他上午花10分钟渲染过的语言系统,真不错。 “不过我可没兴趣做你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我已经是你的死对头,你要打败的人类,你亲密的同伴,你可靠的老师了,你总不能让我担任你生命中的所有角色。” 被克莱笛一句话拉回思绪,五条悟瞬间:“……” 什么奇怪不奇怪的都被忘得一干二净,五条悟无语:“也没人要你这么做啊!” “是这样吗?”克莱笛一手搭上下巴,若有所思,“我还以为你喜欢这样呢。” “五条悟彻底怒了”:“才不会!你这家伙,不要随便曲解别人的话啊!也不要随便给人打标签!” 说着,五条悟一把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自己眼前的“五条悟彻底怒了”的文字用力打散。 这下换克莱笛不高兴了。 克莱笛:“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给你加上的注释!居然连这种程度的心意都不接受,你这混蛋是对别人的礼物过敏吗!” 五条悟:“这算什么心意啊!我岂止是过敏!简直都要被你的礼物克死了啊!怎么可能有人把这种东西当礼物啊!” “混蛋徒弟!我要揍哭你!” “混蛋老师!谁会怕你啊!” 很快,话不投机半句多的二人又掐了起来。 33.诅咒师:喵,谢谢主人喵! 与此同时,禅院甚尔终于打完了电话。 尽管中途因为过于复杂吵闹的背景音一度被对面怀疑自己是不是钓鱼执法的咒术师,但最终,辛劳的禅院甚尔还是成功为家妻争取到了一个救治机会。 真是太不容易了! 已经没有遗憾只有额角蹦跳的青筋与满腔怒火的禅院甚尔看着沙发上疑似在发癫的二人,皮笑肉不笑地出声打断:“喂,两个小鬼,到底还打不打?” 发癫的二人完全没有感受到他内心翻滚的怒火,好吧克莱笛感受到了,但这不重要,想想看,救世主一没砂仁二没违法乱纪的,又能做错什么呢? 好在五条悟还是很期待这一战的,而克莱笛自认为是个优秀的老师,自然要满足徒弟的期望,于是禅院甚尔一提问他们就迅速分开,各自理了理衣襟。 五条悟挑衅地看向禅院甚尔:“当然要打。” 克莱笛则从虚空取出哨子吹了一声,抬手,二话不说就又挥下,“预备——开始!” 话音刚落,战斗便在毫秒级别的时间里拉开序幕,被自己人阴了一手的五条悟早有准备地维持着无限。 为了体验战斗的愉悦,五条悟并没有展开领域,但却时刻开着无限。 和禅院甚尔交手不过几回合,他就意识到这是个毫无疑问的强者,尽管没有一丝咒力,禅院甚尔的战斗技巧与□□力量却比他要更优越。 如果不开无限,仅凭体术,他和禅院甚尔根本没得打。 但偏偏他有无下限,于是五条悟打爽了。 这场战斗,是他最近十来天唯一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咒术起作用的战斗。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好在五条悟完全没觉得自己可怜,恰恰相反,和禅院甚尔开打后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成长。 和克莱笛战斗的时候可感觉不到这一点,克莱笛总是会随着他变强而同等变强,然而一旦换个对手,那些在过于离谱的敌人手中挣扎出来的成长就会变得相当明显。 越打越嗨的五条悟满脸笑容:“你这家伙,果然很强啊!” 打不中人的禅院甚尔嗤了一声,“自大的六眼小鬼,有本事把术式关了。” 禅院甚尔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五条悟还真听进去了,只见白发少年双手高举示意先休战,接着在禅院甚尔疑惑的目光中向克莱笛挥手。 五条悟开始撒娇:“老~师~,随便借给他一件武器呗,把他战斗力拉到和我一样就行,现在这样打也太可惜了。” 禅院甚尔有些惊讶,又有些无语,“还真是自信啊,大名鼎鼎的六眼。” 更令他惊讶的是克莱笛的动作,这个不认识的不知道谁居然真的凭空又掏出来一样东西朝他丢过来,甚至因为因为这东西速度太快,禅院甚尔还下意识抬手接住了。 武器已经到手,禅院甚尔也不会说什么我不需要之类的废话,他看了看这把被丢过来的长刀,用力挥了一下,只见刀身轻颤,竟无声撕裂了空间。 刀一入手,禅院甚尔就知道克莱笛和五条悟都是认真的,他舞着刀,嘴边扯出笑来,意有所指地看向克莱笛。 “刀倒是把好刀,这种东西也能拿出来给我这种人,你还真不愧是五条身边的人啊。” 话里话外都是把自己踩低顺带把克莱笛二人也拉低、谁也别想好过的讥诮意味。 可惜,克莱笛不喜欢接别人的话茬,他吃着新鲜出炉的薯角,闻言下巴一抬,满是傲慢做派,“小意思小意思,一把没人用的刀而已,配上没求生欲的人刚刚好。” 这话说得,禅院甚尔眸光一暗,没有求生欲吗? 他低头,银亮刀身映照出他漠然到锐利的眉眼,那里,不久前还曾对某个人展露过温柔。 哈,怎么可能没有求生欲,不如说恰恰相反,他只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禅院甚尔再度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克莱笛,表情玩味。 这家伙,虽然很讨人厌,但也有点意思。 休息时间结束,很快,属于六眼与天与咒缚之间的战斗再次拉开序幕。 两个怪物般的存在如久旱逢甘霖一般激战着,直到进半个小时后,属于六眼的赫贯穿了禅院甚尔的肩膀。 战斗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结束,五条悟几步走到禅院甚尔身边,苍蓝色的眼瞳中略过疑惑。 他的语气颇为遗憾:“你这家伙真不错啊,就是可惜一心向死,刚刚那发攻击你明明可以躲过去的。” 到底为什么要求死呢?五条悟不理解,但他大概会记得这个奇怪的家伙很长一段时间了。 被轰掉了大半个肩膀的禅院甚尔没搭理这个好奇心过剩的好奇宝宝,而是转头看向克莱笛,对视间,少年唇角弯出弧度,无声吐出一句话。 读出那句唇语,禅院甚尔低笑一声,竟是站着死去了。 五条悟更加不解,他拔下禅院甚尔手里还紧握的刀,还刀的功夫顺口询问克莱笛:“他笑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是在看广告复活吧吧。”克莱笛接过刀,起身,又收回沙发。 意识到自己被敷衍了,五条悟表情焉了吧唧地反驳:“那算什么啊。” 可惜他没再能要到克莱笛的回答,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懒散,俨然是要敷衍到底:“好啦,成功发泄完精力的萨摩耶徒弟,咱们该进行下一步计划啦。” 见他这态度,五条悟只觉脑中灵光一闪,可惜,闪得太快,他没抓住。 总不能真的是在看广告复活吧? 五条悟想不通,但决定算了,克莱笛瞒他的事难道还少吗,有什么想知道的事他自己去扒呗,反正克莱笛又不拦着他。 三秒后,脑内想法依旧没被某个能听到心音的混蛋阻止的五条悟:看吧,这混蛋完全不在意的。 19点19分,某隐秘场合,一白毛蒙面人悄咪咪抵达目的地,对面,一黑毛蒙面人也准时到达。 二蒙面人狭路相逢,相视几秒,微一点头,核对起了颗粒度。 黑:“媒介方面一切正常,已确定传播范围足够。” 白:“货物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上链接。” 确定没有问题,二人再度相视点头,开始整理案发现场。 是夜,一众咒术师本想在一天忙活之后看电视亦或是玩会儿手机放松放松,结果电视/手机一打开,所有人都恨不能自戳双目。 只见本来好好的电视节目/手机屏幕,如今只剩下万机一心的直播,而那直播的画面,更是不堪入目—— 一个个不知姓甚名何的家伙正边学猫叫边学推销着自己。 这幅场景多少有些过于可怕了。 这些满脸褶子、皮肤上沟壑纵横的家伙们,个顶个的年纪一大把,脸上挂着百分百统一的笑容,如同被标尺精心测量过,活像是伪人。 咒术师们:那就是伪人! 满嘴恶 心的喵喵喵!甚至能心安理得地说出骇人至极“主人”啊、“走进你的心”啊之类的话!可怖至极!哪个正常人会是这个样子! 咒术师们:你们不要走进我的内心啊!要主人找别人去啊! 直播界面一直在播放的欢快而激昂的背景音乐,可那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愈发显得眼前的景象荒谬。 一群平日里个性鲜明的咒术师难得达成统一意见,纷纷表示自己是活到头了,不然眼前怎么会一片群魔乱舞,一黑又一黑。 “难道这是什么新型咒灵的效果吗!” “彻查!彻查!万一是什么大型诅咒就完蛋了!” 咒术师们慌乱地自发集结起来,在咒术界相关网络上上演了一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也有人多调了几个台,发现这些推销自己的家伙里有几个看起来莫名眼熟,调出咒术界相关悬赏后,发现居然是咒术界正在追踪的诅咒师! 好啊!这一发现真是捅了马蜂窝了,这不就是纯纯挑衅吗! “大胆!无耻!这是对总监会赤裸裸的挑衅!必须立刻把他们拿下!” 也有人比较理智,感觉这些人不太对劲,这件事与其说是什么大型诅咒,倒不如说是诅咒师集团被集体端了,不然这手段未免也太过于下作。 这些人将自己的推测发到相关帖子下,却被更多人喷了回去,直言不讳道:好这口直说!这么护着,我看你怕不也是诅咒师! 于是这些人瞬间不敢吱声了。 诶!你还真别说,还真有人打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爱吃这口。 就在可怜的咒术界为了一群诅咒师全体熬夜时,见一切有条不紊的运行着,某两个蒙面人跑到某神秘楼顶,拿着喜欢的饮料来了个碰杯。 晚风徐徐,人间一片乱象,这两个蒙面人于此情景下缓缓取下面纱,竟是克莱笛和五条悟! 这可真是意想不到! 克莱笛站在这栋寻之不易的烂尾楼楼顶,迎着略过的风猖狂大笑,“哈哈!这就是得罪救世主的代价,全族连坐,永远也别想好过!” “孕育了诅咒师的咒术界啊!好好品尝你们自己酿成的恶果吧!这就是来自救世主的报复哒!哈哈哈哈哈!” 说着喝了口可乐,“唔,这种时候来上一口可口真是惬意啊!” 五条悟也大笑着喝下口可乐,“你这家伙也太坏太有趣了哈哈哈,我喜欢!” “不过这种时候应该喝百事才对!” 此言一出,某个混蛋脸上的笑容刷地冻住,连带着空气都莫名安静了,很显然,一场无法避免的战斗再度拉开了序幕。 克莱笛一马当先,给对面掐了个瞬爆·□□版。 “你这混蛋胡说什么呢,可口才是王道!该死的百事党,你怎么可能懂喉咙间炸开火花的快乐!今日我便大义灭亲,诛杀你这异类!” 五条悟奋起反击,无下限、位移闪避、苍操控身体无所不用。 “哈?你突然发什么疯!百事就是比可口好喝啊!都喝可乐了不喝甜点有什么意思!你这家伙的口味也太无聊了!” 克莱笛操控起可口的液体,阴恻恻地笑了:“好啊!我这就让你知道老师我的口味到底无不无聊!” 五条悟瞪大双眼,用苍操控起百事,“别过来,我是不可能喝的!你休想把那东西塞进我嘴里!” 嗯,看来今晚注定是充满欢声笑语的一个夜了。 34.第十四天结束? “救命救命救救我!它要进来了!它就在门外!” 20点10分的时候,克莱笛收到了一条求救电话。 正在楼层间巡视诅咒师们工作情况的五条悟一听见声就好奇地凑了过来,试图光明正大地偷听。 克莱笛顺手薅了薅他的头毛,又将电话换了个手方便他偷听,“嗯呢,所以具体是怎么了呢?我现在很闲,可以跟你聊很久哦。” “聊很久……我不需要这种东西!救救我啊!它会杀了我!不对,它是,它是要取代我……杀了我……取代我……奇怪,我是谁?” 听起来,电话那头的人已经濒临崩溃了。 克莱笛看了眼听着听着就凑到他身边的五条悟,表情变得有些无奈,“怎么,要一起去?” 五条悟故作纠结:“这个嘛……”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像外国人诶,有点好奇。 正想着推让一下就接受,就见克莱笛直接起身准备离开。 克莱笛满脸体谅地拍了拍这个傻徒弟的肩膀:“不想去那就在这继续逛吧,好多人陪着你呢,不用担心孤单,老师马上就回来。” 五条悟睁大眼,迅速改口,“等等!” “不等——” 风中只剩下少年拖长了的音调,徒留五条悟一个人风中凌乱。 五条悟有些麻爪,虽然一开始他是对这个不感兴趣啦,但那不是因为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克莱笛做的事都这么有意思嘛。 可恶,这会说自己也想参与简直就像是打都不打就认输一样…… 奇怪,他以前是这么在乎输赢的人吗? 一个五条悟默默地陷入了沉思,一个克莱笛则踏上了旅途。 一抵达目的地,克莱笛就猛地往旁边一跳,“哇哇哇,这位小姐你冷静一下,就算很喜欢救世主也不要激动到攻击救世主啊!” 听到人声,被黑影吓到想要和对方同归于尽于是一头莽过去的女人急急忙忙停下动作,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害怕了,呃,你是人吧?” “那肯定是啊。”说完,克莱笛好奇问她,“怎么不开灯呀?” 女人本来还想问点什么,一听这话脸色刷得变了,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超级小心地“嘘”了一声,“这可提不得,我跟你讲,门外有鬼东西!” 见她这样紧迫,克莱笛也跟着小声,“哇,那是什么?听起来好可怕!” 女人不停点头,如同遇到了知己般感动,“就是啊!我刚刚是想下楼拿点东西吃,结果从冰箱里一抬头就看到那东西,差点没吓死!” “那带我去看看吧。” “好啊好啊,不对!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那东西很可怕的!” 克莱笛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机,“可是有人在向我求助诶,这不去看看说不过去吧?” 女人一愣,有些恍惚:“这样啊,那是要去看看。” 她起身,带着克莱笛向外走去,某种潮湿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自她和克莱笛走过的地方弥漫开来,克莱笛静静跟在她身后,随着她的指引来到地下室。 她回过头,用苍白的面孔面对着克莱笛,用浮肿的眼眶直愣愣地看着克莱笛:“你要进去吗?里面的东西很可怕的,你一定要进去吗?” 克莱笛没有回答,而是好奇地问她,“你说一个已经出生在世界上的人,会愿意为了自己讨厌的人放弃自己存在的权利吗?” “她”不回答,只用那双死鱼般的眼睛注视着他。 但少年并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顾自便解答了自己的疑惑,他说:“果然是不愿意的吧。” “她”依旧询问:“里面的东西很可怕的,你真的要去救他吗?那个怪物就在里面,你可能会死的。” “那就不进去了。”克莱笛坦然道。 “她”又愣了一下。 “我不进去,可以请你把这扇门打开,让我看看里面的东西吗?” 克莱笛依旧微笑着:“不要害怕,如果那东西要出来,我们立刻把门关上就好。” 少年的语气带着诱导、安抚,黑红色的眼睛里流淌着静谧的夜,那里安宁、平和,于是一切就都放松下来。 好像他是它素未谋面的亲人,而这个亲人现在告诉它:“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好。” 当夜,一通未知电话拨向当地警察局,警察连夜出动,上门□□。 20点20分。 被抛尸冰冷的公园、本该成为明日头条的同样冰冷的禅院甚尔突然动了动手指。 一股活力自曾经握过刀的手向他的全身蔓延,游走。 很快,身体消失的部位被无形的力量修补,禅院甚尔也终于完全恢复了行动力。 他的表情很镇定,这意外的死而复生看来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困扰。 重新感受着操控身体的感觉,禅院甚尔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这个装过他尸体的公园。 他侧头,看向一旁的小径,那里传来了运动鞋在石板路上蹦蹦跳跳才能制造出的活泼动静。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向他走来,正踩格子似的一蹦一跳,这身影黑发红眼,长着张一看就很适合赚钱的脸。 呵,果然是那个要他去死的恶趣味小鬼。 禅院甚尔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也不想搞懂。 他打不过六眼和这个恶趣味小鬼,所以选择了这个小鬼给他准备的另一条路,仅此而已。 “来了啊,说吧,要我做什么。” 禅院甚尔很直接,他还想快点回去陪乃爱。 下一秒,一把熟悉的刀被丢了过来,禅院甚尔抬手接住,神色不明:“什么意思?我现在可不接这种活。” 说话的功夫,小径上的少年终于走到他面前,那双亮红色的眼睛布灵布灵的,像个天真烂漫的孩童,嘴里吐出的话却很气人:“你想多了,我可没有那种低级爱好。” 禅院甚尔:呵,不信。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过明显,少年的表情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嫌弃,但还是解释道:“你手里这把刀,能划开空间,而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 说到这时,禅院甚尔看到少年撇了撇嘴,不知道是在不满什么,眼睛都没那么亮了,像是红色的果实里流出了黑色的潮水。 但很快少年就接着道:“用这把刀,帮我划开足够多的空间。” “本来这事应该我来做,但我最近不方便,家里长辈回来了。总之你看着办,能划多少是多少,我都能处理,发生任何意外直接在心里喊我的名字就行。” 说完,那双眼 睛又明亮起来,含着光望向他:“还有什么疑问吗?” 疑问嘛,那当然是有的。比如为什么选他,为什么要避开那个六眼小鬼。 但禅院甚尔自认为不是聪明人,所以也没兴趣搞懂聪明人在想什么。 拿钱办事,这才是他的逻辑。 于是他只问:“报酬呢?” “五条大少爷的朋友,总不会连报酬都拿不出来吧?”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说出这句话后,少年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难以解读起来,那双眼睛带着他读不懂的情绪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一片沉默中,就在禅院甚尔以为这件事即将告吹时,少年又突然反问他:“你想要什么?” 这可真是不得了的回答,禅院甚尔知道,委托人要是说出这种好像予求予取的话来,那要么是任务极其危险,要么就是委托人是傻子。 难道刚才少年是觉得他狮子大开口了? 他试探着笑:“我想要什么小少爷都能给吗?” 少年的表情忽然间恢复了正常,听到他话只随意地摆了摆手,仿佛方才令人不适的沉默从未存在过。 “别叫我小少爷,什么老掉牙的称呼,叫我克莱笛。” “还有,我不是神,你想要的东西我要是能给当然不介意给,但要是超出我能力范围,我就当没听见。” 禅院甚尔瞬间有了取舍,他冷静道:“我要一个承诺。” “说。” “不论什么时候,只要我的妻子……还有孩子还在,你就要保护他们。” 少年的表情没有变化,“这个简单,我也不诓你,换一个要求,这个我本来就会达成。” 禅院甚尔笑了,“不,对我来说,这个就足够了,这就是我能想到的最贪心的索求。” “那你还挺知足的,可惜,我这人反对型人格,刚刚的话我就当没听见,等你哪天想好报酬了再叫我。” 少年既没有取笑他意思,也没有和他继续交谈的意愿,话音未落身影就已经消失。 禅院甚尔一愣,面色古怪:“不和我说一声具体怎么做吗?真是任性的雇主啊。” 算了,小少爷自己都不担心,他担心什么,放开手去做就是了。 —— 履行完救世主应履行的义务,再督促着诅咒师们激情开播了一会儿,克莱笛受到伤害的内心终于得到了补偿。 直播结束,和五条悟一起将诅咒师的记忆清除,大发善心地允许他们享受露天睡眠,再细心而不失体贴地叮嘱五条悟不要忘记积攒碎片合成秘籍后,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 克莱笛舒舒服服地泡了会儿澡,才满身轻松一脸惬意地躺回自家柔软的床,静静合上了眼。 在他隔壁,拥有了全新作息的伙伴吉田石川已经入睡了有一会儿。 确切地说,现在是22点20分,时间虽然不算很晚,甚至有不少社畜或学生在这个时间仍在挥洒生命,但对近半个地球的大多数生物而言,这已经是陷入安眠的黄金时间。 可总有些东西不会随着黑夜闭上双眼,比如猫头鹰,比如狼人,再比如——“咒灵”。 救世主抵达咒术回战的第二周结束,当前新人类数量:396。 一个仍不算大的数字。 35.来玩游戏吧! 不行啊!惬意不了一丁点! 把自己裹成蚕宝宝的第五分钟,床上的少年可劲蛄蛹着,蛄蛹了半天还是没能入睡,感觉那个睡眠键疑似是被哪个混蛋扣掉了,整个人清醒得不行。 说的就是你,禅院甚尔! 又撑了五分钟,依旧没能睡着后,克莱笛平静下来了。 他不再挣扎,自柔软的被褥间弹射起身,眼中尽是崩溃。 可恶!都怪禅院甚尔! 他现在只要一闭眼就会回想起禅院甚尔的那句“报酬呢?”,甚至他的大脑还会以远超24k高清的画质反复播放这个画面! 为什么不问他?为什么!有疑问就问出来啊!禅院甚尔你搞啥嘞!这样搞救世主的心态! 这下好了,准备了一箩筐耍帅台词却一句也没说出去的救世主的一切都毁了! 抓狂了一会儿,无法排解这份忧郁已经成为此世最忧郁之人的救世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指一:悲愤地躺回床上,二:悲愤地前往了那群在烂尾楼内被整得很惨最后还没被送回去、如今享受着冬日刺骨寒风睡得“正香”的诅咒师们的梦境。 本来吧,克莱笛没打算把这些人怎么样,他又不是什么睚眦必较的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现在的救世主急需解压捏捏! 不要说什么救世主已经报复过这些人了现在再找过去是不是显得救世主太小气,太小题大做,也不要说救世主不够光伟正不配做救世主! 救世主已经是救世主了!他是什么样救世主就是什么样,他现在说这些人就是活该!成为救世主的解压捏捏就是这些人的报应! 谁支持!谁反对? 小鼻嘎们:问我们吗?那当然是支持的啦! 克莱笛:很好!诸位贤臣说得真是太有道理了!寡人有你们在身旁,简直如虎添翼! 所以—— “感到荣幸吧,渣滓们。” 本就算不得美梦的梦境这下更是彻底没救了。 梦境倏忽破碎,无数梦与梦的边界被强硬抹消,沉溺于美梦亦或噩梦的诅咒师们睁开眼,五感尽归。 不是醒来,而是沉入了更深的梦境。 耳边传来不间歇的窃窃私语声,脚下阵阵不稳。 地面不断拔升中,惊惶中有人抬眼看去,又有嶙峋黑石如碗扣下,将他们困于这无因升起的红色石台。 举目所及已是一片荒芜,地平线上除了熔岩再无他物,空气都仿佛在飙升的气温中变形扭曲。 这恍若地狱般的景象中,惊疑与猜忌声频繁响起。 经受过记忆清除,诅咒师们如今的记忆停留在遇到五条悟之前。 在他们眼中,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很令人摸不着头脑。 上一秒安全的据点与这一秒眼前恍若不在人世的场景那么一对比,愈发显得现状匪夷所思。 眼一睁一闭就到了这么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地方,四周还全都是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骇人得很。 总不能是诅咒师集体被人端了吧,那也太离谱了,做梦都不是这么做的,哈哈……肯定不是对吧!? 好在生命会自己寻找出路,何况还是本就擅长此道的诅咒师,混乱中,无数小团体自发聚集起来,想要商讨对策。 眼下的情况乍看很无厘头,但即便没有六眼,一小撮敏锐的诅咒师依旧察觉到了异常。 在他们的感官中,这片区域的咒力流动异常,过于微弱,或许,他们是被某个特别的领域捕捉了。 主要是除了领域好像也别的可能了,总不能是他们自己眼一睁一闭就把自己干进地狱了吧?那不纯扯吗? 可惜,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够他们理清这一切。 石台正前方的高台上,被忽视已久的少年已经感到不快。 克莱笛不解鼓腮:他的声音很小吗?怎么没有人注意到呢? “真是好让人生气。” 习惯性地翘起二郎腿,黑发红眼的少年一手撑着脸,一手滑奏般在空中微微一划。 巨大的嗡鸣如合奏响起,本就高耸的石台再度爬升一节,显得头顶的黑石越发有压迫感。 极端威胁之下,思考被迫终止。 即将被捣碎的恐惧促使一众诅咒师第一时间对着天空释放起攻击。 也恰是此时,他们才注意到自己竟变得与普通人无异,所有有关咒力的手段都像是孩童画纸上拙劣的涂鸦,因其不满而被随手擦去。 而高台上因猖狂坐姿显得格外悠闲的少年,也终于被他们映入眼帘。 “什么人!” “这是你的领域?” “你要做什么!” 一时间,无数嘈杂的声音再度响起,既是收集信息,也是恐惧。 作为一直被总监会捏在手里的底牌,如果不是某份悬赏,克莱笛的脸在诅咒师们眼中甚至是全然陌生的。 但现在也没好到哪去,他们唯一知道的信息就只有克莱笛是个普通人…… 开什么玩笑!这是普通人?哪门子的普通人?能开启领域把他们肘成手打肉丸的普通人吗?! 那他们宁愿相信这是哪个变态套了克莱笛的皮在耍他们! 不过倒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人群中也有一道奇怪的视线,在这道视线之中,惊疑不定要少上许多,探究之意倒是更加浓厚。 但这道视线的主人未能引得克莱笛更多的关注——克莱笛来找这些人的目标很明确,他是来玩解压捏捏的,不是来和什么人你来我往地说废话的。 成功吸引到诸多视线后,克莱笛满意地舒缓表情,那叫一个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睡不着觉也无所谓了。 他现在甚至有那个闲情逸致给这些人解释一下,“是这样的,我想请你们来玩一场游戏。” 顿时又是好一阵喧闹,诅咒师们哪里接受得了克莱笛这自说自话的态度,他们活得好好的,谁想玩那个劳什子游戏啊! 耐心等待了一下,见诅咒师们依旧吵吵闹闹的,克莱笛也懒得装了,任凭天真到几近恶劣的笑容出现在那张完美的面孔上。 他开不开心是一回事,要不要继续搞不搞事是另一回事,一码归一码嘛! 何况他已经给了足够多的时间让这些人挥霍了,既然他们不珍惜,那就直接开始喽。 自虚空 掏出扩音器,克莱笛清了清嗓子,“诸位仔细听好哦,我只说一遍,记不住的找找自己的原因。 如果你们在这场游戏中取得了胜利,我自然就会放你们离开,但如果游戏失败,哼哼,我们就要来玩一场捣药的游戏。” 克莱笛:天呐,救世主真是太仁慈了,甚至给这些人留下了胜利的可能! 一并被带进梦境的辅助系统各种意义上不这么觉得! 辅助系统犹犹豫豫地低声:[……救世主大人,那个,就是,你应该还记得吧?] [……救世的过程中是不可以随便砂仁的哦?] “是吗?” 无视着石台上一众或辱骂或恳求的声音,克莱笛体贴地回答起辅助系统的疑问:“可我没有砂仁啊,一场无关乎现实的游戏而已,你太紧张啦。” 辅助系统:[这样啊。] “嗯嗯,是这样的哦!” 辅助系统其实很想说我信你个鬼。 眼下的场景已经有够可怕的了,可怕得它都怀疑克莱笛会不会在梦里杀爽了回到现实后继续砍瓜切菜。 可它不敢。 它只能畏畏缩缩地问上一句,假装自己提醒过了。 如果、如果克莱笛真的干了不该干的事,到时候它会动用自己唯一的权限把他踢出这个世界的! ……就是克莱笛后面找上门的时候可能会需要老大保护一下它。 不止是辅助系统害怕,在石台上的诅咒师们眼中,克莱笛自言自语的样子同样吓人,他们本来是想要求和的,然而在这短短几句话后又没人想这么做了。 诅咒师们:这怕不是疯子吧。 一个正常人要如何懂得疯子在想什么?他们如何能和一个疯子讲道理? 放在以往,诅咒师也想不到自己还有说别人疯子的一天,明明他们自己才是世人眼中的疯子。 只能说他们到底还是惜命。 等克莱笛不再自言自语、“恢复正常”了,便有人询问他具体要玩什么。 这里怎么看都绝对是少年的领域,而领域,那是特级与特级之下的鸿沟,无法被任何外物弥补的差距。 如果可以,诅咒师们很想把这个地方给拆了,但很遗憾,他们无人能展开领域进行对抗。 实力差距实在太明了,明了到不允许他们有一点质疑。 要么去死,死得全无道理、莫名其妙,要么,就去玩游戏。 毫无疑问,能活的情况下,没人会想去死。 听到大多数人识时务的心音,克莱笛十分满意,公布了游戏内容。 他这样说道:“放心,游戏很简单,仅仅是几条必须遵守的规则。” 听完的诅咒师却只觉得他在放屁—— [其一:禁止人与人之间以咒力互相伤害,违者永远失去双眼。 其二:禁止人与人之间以咒具互相伤害,违者永远失去双臂。 其三:克莱笛的命令是绝对的,是必须遵守的,违者处极刑。] 禁咒力禁咒具,还要石台上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于短短三个小时内决斗比拼直到出现最强? 诅咒师们:开什么玩笑! 36.第十四天结束! 游戏开始,力量重新回到手里,诅咒师们惊疑不定,不明白既然不让他们用为什么还要把能力还给他们。 是想让他们下意识用出来然后违反规则吗?这未免也太阴险了! 一时间,诅咒师们面面相觑,或看向高台上的少年,眸色阴沉,却无人动作。 望着彼此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不少人呼吸困难,竟不知道该如何进行攻击。 难道要他们纯肉搏吗? 这里不少人都已经用了大半辈子咒术了,平时都没怎么锻炼过身体,这会儿在规则制衡下和瘸了都没区别。 就在大多数诅咒师还在犹豫时,一部分善于体术的人毫无预兆地对身边的人动了手。 尽管有部分人还在想办法,可诅咒师基数太大,总会有人比起活下去更想搞事,一旦这部分人开始行动,剩下的人里就会有人跟上,想要抢占先机。 局势因此而变得混乱,无论剩下的诅咒师想不想打,这会儿都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拳拳到肉都声音响起,好像他们真的变成了砧板上的肉,注定要被反复捶打。 这里真的是少年的领域而不是地狱吗? 高台上却适时传来少年的声音,那是一句与恐吓无异的夸奖:“干得不错嘛,真可惜,还以为会有人跳出来让我杀鸡儆猴呢。” 别开玩笑了!谁会那么做啊! 诅咒师们顿觉崩溃,打得更卖力了。 高台上的那个家伙根本没有一点人性啊! 不稍片刻,石台上便再不见脑力派努力思考的身影,无数个小团体之间打得一片火热。 凡享受这场游戏的必然要面对来自他人的围攻,凡想要浑水摸鱼的都终究要面对他人主动的撕咬。 克莱笛自始至终没有说过失败者会如何,也没有规定必须以战斗的方式决定胜者。 但在第一个主动发起攻击的人出现后,一场只需要一个胜利者的游戏就注定要有无数人牺牲。 克莱笛:明明救世主都特地掰掉了那么多东西,居然还是宁愿肉搏也要打架吗?这群笨蛋诅咒师真是没救了。 他说得轻巧,可若是无视掉他的想法再去看,就会发现——这本就是没有选择余地的、极其恶趣味的游戏。 没有人能保证所有人都愿意放弃肉搏,他们是诅咒师,无人比他们更清楚诅咒师的劣根性。 事实也证明,比起谨慎的思考,更多人选择了加入混战。 可怕的三小时过后,宛如角斗场的红色石台上无一人站立,死伤无数,高台上的少年却早已不见踪影。 早在游戏开始不过五分钟时,便有诅咒师发现高台上的那个少年突兀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这场突如其来的消失又是不是给他们埋下的陷阱。 出于恐惧,仅有一部分人利用重新拥有的力量尝试做些什么:比如毁坏场地,又比如离开石台。 那个家伙只说要石台上的诅咒师比拼最强,那要是没有石台了呢?又或者他们不在石台上呢? 抱着想要利用规则漏洞的心理,这些人开始了行动,渐渐脱离大部队。 厮杀的人们默契地无视掉了这部分人的小动作,想借他们的手探路。 有了这份默许,事情容易了许多,当第一个诅咒师成功脱离石台降落到平稳的红褐色泥土上时,几乎随有诅咒师的眼中都流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直到下一秒,脸上的喜悦还未收起,那个站在地面上的诅咒师却带着满面笑意融化了。 一切发生都只发生在短短几秒内,那个可怜的家伙甚至没能发出声音,他的整个身体都在以一种均匀的速度融化成红黄相间的液体,转眼间就渗进了红褐色的地面。 吃人的泥土没有因此产生任何物理意义上的变化,诅咒师们的精神却再也回不去,所有剩下的自认为聪明的诅咒师也都回到了石台上。 那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属于人的死态,不是多么可怖,却万分恶心。 死死地霸占着视网膜,牢牢攀附着眼球,挥之不去的恶心。 这就是那家伙领域的效果吗? 可恶……竟让他们毫无退路。 所有想法都被愈发不稳的精神状态丢到了九霄云外,除却享受战斗的疯子们,这里不再有任何正常意义上的人,战斗因此逐渐奔向狂热的深渊。 时间回到现在,看着满地的“尸体”,辅助系统整个统都麻了,说话用语都谨慎起来: [请问您现在满意了吗?现在已经是次日1点25分了,再不睡的话,或许明天的您会感到困倦。] 只是中途换了个观战席的克莱笛来到石台上,严肃地戳戳这具尸体踢踢那具尸体,检查着是否有漏网之鱼,闻言,大发慈悲地点了点头。 “完全OK啊!救世主现在已经成功把自己开导好了!” 那是你开导的吗?地上的尸体简直都白死了啊! 辅助系统忍了又忍,忍住了:[……哈哈,那可真是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 所有想过要来暗杀救世主的家伙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真是太好了。 不只是这样,克莱笛已经想好了,以后这些欺负了救世主的人就是他的特别专属解压捏捏! 还是那句话,不用感激他!这是他们应得的! 有这些解压捏捏在,救世主再也不会抑郁哩! 但是解压捏捏不这么觉得! 解压捏捏不这样觉得啊! 克莱笛是把诅咒师们被五条悟抓起来的记忆消除了没错,但入梦后的记忆他却一点没动。 带着那些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记忆从梦中醒来,在烂尾楼里睡了一夜的诅咒师们打着喷嚏,沉默地看着彼此丑陋的面孔。 在经历过那次厮杀地狱的现在,他们既无法和昔日伙伴握手言和,也无法翻脸就是痛下杀手。 梦境里的一切都在脑海中无比清晰地反复回放,没人敢用自己的生命尝试违反那几条怎么看都没说过只在梦中生效的规则。 他们不能赌自己不会像那第一个将脚踏到地面上的 家伙一样,能够在小聪明中存活下来。 成功的概率太微末,一旦失败,被判定为违反了规则,那就是故意找死,这种愚蠢的死法未免太过滑稽。 可又该怎么办呢?周力与咒具全都形同虚设的现在,他们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维持自己的地位。 对于这一点,诅咒师集团Q尤其有发言权! 诅咒师集团Q,一个臭名昭著、会时不时接点有钱人的委托讨生活的、由诅咒师组成的组织。 光听这个介绍就知道他们现在在面对什么吧!没错!他们现在没办法完成委托了啊啊啊啊啊啊! 怎会如此啊! 集团的最强者,在克莱笛的游戏里撑了好几分钟的拜尔先生面对昨晚一点没排上用场的小弟们心虚的目光,悄悄把自己同样心虚的目光藏了起来。 用一大堆不切实际的空话将小弟们稳住后,这位拜尔先生毫不犹豫地整理起了行囊。 拜尔:跑路了兄弟,跑路了。 开玩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他本来也就是为了赚钱才搞了个集团,现在眼看着没法赚了,肯定得跑啊! 更何况他们现在和那砧板上的鱼肉没有任何区别,现在跑,那指不定还能苟活下来,不跑…… 呵,鬼知道那个变态(克莱笛)会不会突然找上门来! 不止是他,众多诅咒师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本来五条悟出身后诅咒界大环境就有够艰难的了,这下更是来了位不知道是什么鬼的混世魔王,这诅咒师谁爱当谁当去吧! 反正他们是不奉陪了!再陪下去命都要赔出去了! 当然,既然说了是众多,那就一定还有小部分诅咒师想要负隅顽抗一下。 对于这一点,某位只剩脑花了也依旧在坚持大业的神秘人士就很有发言权。 对于他来说,那三条规则中的任何一条都不会造成过于严重的影响,要问为什么,原因很简单——他早已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就如字面意思那样,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脑花罢了,即便是在那场梦境中,他也只是受伤了隐在尸体中挨了克莱笛一脚。 再说了,就算他会被规则束缚又如何,他还可以通过其它各种方法达成所愿。 以咒力与咒具进行攻击人类这种事对他来说本来也不常见,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种达成所愿的手段,这个手段行不通,换一个就是了。 这很简单不是吗? 比起夹着尾巴如丧家之犬般逃离日本,他对克莱笛更感兴趣,远比之前还要感兴趣得多。 过量的欲望将他的灵魂都撑得膨胀起来,恨不能立刻把克莱笛从里到外全部研究透彻。 那个少年,究竟为什么会那么强大? 能将所有诅咒师都集合在同一处随意操控,如果他能操控那股力量…… 想象归想象,羂索很清楚,他现在并没有掌控少年的力量。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要留在这里仔细观察,只要能实现他的理想,就算把他这条命交出去又有何不可? 37.小点点日常。 疯玩了一下午外加一晚上,一觉睡醒,颇感头疼的五条悟用反转术式治疗了一下这由睡眠不足带来的后果,随后迷迷糊糊爬下床洗漱。 在少年带着稚气的面孔上,那双特别的六眼依旧在360度无死角地分析他所处空间内所有咒力原子的运动、变化。 对于常人来说,这大概是一种无法忍受的折磨,好在五条悟习惯了这样去观测世界。这条摸去洗漱间的路对他而言十分顺畅,即便闭上眼,他也能通过观测咒力进而观测空间。 但今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看着镜子里同往常一样帅气的自己,五条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知道哪里不对了——他的六眼运行不会再对身体造成负荷了! 昨晚因为克莱笛的神来两手,他的大脑连同整个身体都一直处在不适的感觉中。 习惯了六眼对身体负荷,五条悟当时只是隔一段时间用一下反转术式,并没有察觉到不对。 然而在身体脱离了那种不适后,一切都鲜明起来,大脑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轻松过,轻盈得像是能原地起飞。 什么?他本来也能飞?那没事了。 兴奋的五条悟光速整理好自己,冲到克莱笛家就是一个以雷霆击碎梦境:“克莱笛!克莱笛快起床!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六眼好像超进化了!” 克莱笛睡觉一向睡得很死,可那也只是一种形容,不是说他真的死了。更不要说五条悟这一番动静的喧闹程度堪比养鸡场的早晨,克莱笛就是真的死了都能被他喊起来重新死。 没有起床气但有睡眠不足恐惧症的克莱笛猛地睁开眼,什么也不想听,对着五条悟凑过来的脸就是一个猛犬撕咬。 “该死的混蛋徒弟,一大早就扰我清梦,我看你是想被逐出师门了!” 五条悟不满,扒着床沿,受了委屈似的闭眼更大声嚷嚷:“什么啊!都已经10点了,早起几分钟地球又不会爆炸!比起短短10分钟的睡眠,怎么看都是解答徒弟的疑惑更重要吧混蛋老师!” 那克莱笛可不爱听这个:“哈?叽叽歪歪的一通歪理你看我听不听就完事了!小心我真让你见识一下行星爆炸啊混蛋徒弟!” 两人谁也不服谁,就这样,一对年龄加起来可以做人类老祖的师徒就着大好的天气再度纠缠个没完没了起来。 —— 最近,五条悟去找克莱笛的频率直线上升,翻了足足一倍! ……好吧,其实就是每天都会去找克莱笛。 对此,尽管克莱笛表示有点烦了,身为求学者的五条悟仍认为十分合理。 五条悟:哪有学生什么都没学就学会脱离老师的!我总共也才学了一个魔纹啊! 克莱笛:胡说,现在明明是三个!我前天才特地教了你最适合你的空间制造魔纹!昨天又教了你空间切割魔纹!你个贪饕,小心贪多嚼不烂! 五条悟:一天才一个!我能有什么嚼不烂的?照这个进度下去,我都能打出第三本秘籍自学了!要你这个老师干什么! 克莱笛:哇呀呀呀气煞我也!今日我就要把你逐出师门! 五条悟:你是小孩子吗?!这种时候倒是改正自己啊!! “将军!” 大声喊出那句话后,克莱笛手指一抖将对面的国王踹飞,随后冷笑着看向五条悟,“没想到吧混蛋徒弟!就算你这样无所不用其极地干扰我的心智,赢的也依然是我!” 混蛋徒弟顶着满头贴纸,无语地看着这个脑门上从游戏开始到现在一直干干净净的混蛋老师:“怎么看最受影响的都是我才对吧?” 克莱笛得意叉腰,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表情嘚瑟:“不不不,徒弟啊,做人要诚实,你这只能说是技不如人,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放心,输给老师你不丢脸。” 愿意和笨蛋徒弟连玩这么多把一眼看得到结果的游戏,他还是太贴心了,唉,克莱笛扶额,摇头,苦笑,上哪能找到他这么好的老师呢? 收起棋盘,好老师克莱笛愉悦地开始赛后清算环节,“比赛共计20次,五条悟输20次,按照约定,五条悟有责任陪同克莱笛进行20次宝○梦捕捉!” 五条悟哼了一声,倒是没说什么反驳的话,愿赌服输,他不是输不起的人。 而且他愿意玩下去也是有原因的,他每赢一局克莱笛以后每天就得多教他一个魔纹,而克莱笛每赢一次,他就得帮克莱笛捕捉一只咒灵,无论怎么看他都不亏。 至于他为什么会这样想…… 事情是这样的,继上次克莱笛邀请他一起去抓咒灵、而他却犹豫了一下而未被带上后,五条悟就细细琢磨过了,最后得出的结论也很简单—— 一:他就是很想和克莱笛一起去玩,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就算他偶尔会被克莱笛气到,情绪波动过大时甚至会想把克莱笛捆起来揍一顿,事后他也还是想和克莱笛一起玩。 二:在克莱笛面前,果然还是要有话直说。 否则某个有听到别人心音能力的恶劣老师就会选择性失聪,超级过分。 这边,五条悟正将脑袋上的贴纸一点点取下,那边,克莱笛已经将一号秘籍翻开,准备给便宜徒弟灌输今日份知识。 事实上,一天只教一个魔纹什么的可不是因为他懒惰,而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没错!克莱笛当时足足思考了一秒钟呢! 他给五条悟整的游戏合成完全随机,于是,作为一个有着良好自我认知的普通人,克莱笛是无法预测五条悟会先得到什么秘籍的。 所以他其实蛮意外五条悟的第一本秘籍会是这本掉san之书的哦!要知道,这可是一本超级超级超级厉害的书呢! 津津有味地翻看着一号秘籍,克莱笛点了点头,肯定着自己的说法,没错,这是一本超级厉害的书! 谁让这本书的创作者是他本人呢?克莱笛就是超级厉害!所以克莱笛写的书也超级厉害! 厉害到五条悟在一定时间内稍微多学一点就会爆炸!不过这种可怕的事情就不必告诉徒弟了,老师会好好保护他的! “让老师我看看,今天我们悟酱要学的是——哇!是0级魔纹固化!” 五条悟立刻海豹拍掌,发出同样的惊叹:“哇 !是0级魔纹固化!” …… 快乐的学习时光总是短暂的,见五条悟迅速掌握了今天要学的魔纹,克莱笛将一号秘籍塞回五条悟的游戏背包,拍了拍手。 在成功吸引五条悟的注意后,克莱笛满意地道:“休闲时间结束!悟酱准备好工作了吗?” 五条悟自信回复:“当然!区区咒灵而已!我可是超级强的!” 自然,在他说完之后,一只脑袋插入了他的视角,紧接着就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与咬牙切齿的声音,没错,是克莱笛哒! “都说了是新人类了,呀咧呀咧,笨蛋徒弟,你难不成是在挑战师父我的底线吗?” 顶着克莱笛直勾勾的、鬼一样的眼神,五条悟坚定有事就上没事找事的原则,绝不改口:“那老师的底线也太高了吧,就算是悟酱1米8往上的个子也够不到啊。” 克莱笛瞪大了眼,斩钉截铁:“那就是你太矮了!反正不可能是我的问题!” 他开始满地转悠,“徒弟啊,遇到事情要多想想自己的问题,这件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你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 说着说着,他甚至闭上眼,仰天感叹,话语中尽是语重心长:“师父这么多年都是这个底线,怎么能为了你一个人就改掉呢?你也不想被人说是被师父溺爱的笨蛋徒弟吧?” 五条悟不满,小声:“明明只有你一个把我当笨蛋好吧。” 克莱笛猛回头,疯狂揉搓起他的头毛:“诶呀,刚刚好像有徒弟说想上地狱一游,是为师的错觉吗?” 五条悟被迫炸毛,整个人都格外刺挠:“才没人说!不要脑补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啊!” 五条悟试图反抗,五条悟反抗无果,五条悟开始躺平。 对于没招了的徒弟,克莱笛一向仁慈(兴趣缺缺),他松开手,无奈感叹了一声徒弟的不经玩,才拖起毫无起身之意的五条悟抖衣服似的抖了抖。 “好啦,愉快的工作时间开始了,上吧!悟酱!” cos咸鱼成功过滤掉垃圾话的五条悟一个鲤鱼打挺,迅速恢复新鲜:“好耶!悟酱的冒险之旅终于开始了吗?” 他眨巴眨巴眼,用小孩依赖大人般明亮的眼睛看着克莱笛,“老师!悟酱申请立刻出发!” 身为嘴上一套行为上另一套、确实会溺爱学生的老师,克莱笛毫不犹豫:“那就立刻出发!” —— 年幼时的六眼神子无从想象一个铺满鲜花、被快乐的音符包围的未来。 现在的五条悟也无从想象。 无从想象他的未来是否会从一颗太阳轻抚的清晨到一颗月亮照耀的夜晚; 是否会从一个过于跳脱的声音里迎来起承与转合; ……是否会在某一天醒来,一切回到原位,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而他自己也告诉自己——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好像他第一次告诉自己无所谓那样,他会再次自己为自己定下如同束缚亦或诅咒的界限——不靠近,就是不伤害; 因为他从不想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存在,就是存在。 38.论坛不可说二三事。 最近,有这样一条消息被一大批人奔走相告:满世界乱跑的收集者有了个助手。 这可真是让好些人哭碎了心。 至于最直接的证据嘛,请看: [收集者一线][hot] ■救大命,我受不了,收集者身边跟了个什么东西! ■我单知道收集者大人一定会被很多人喜欢,却没想到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东西居然会死皮赖脸地跟在收集者大人身后,我真傻,真的…… ■有一说一,我觉得挺好磕的,这个助手颜值很高诶。 ■有什么好嗑的我请问呢?到底有什么好嗑的!一天到晚就知道磕磕磕,是饭吗你就吃!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同人又在哪里! ■好家伙图穷匕见的来了,你这燕国地图敢再短点吗? ■听不懂,但是wuli同人真的很曼妙。 ■听不懂,反正杂食党赢赢赢,大赢特赢! ■这是什么?饭?吃一口,呃啊,是毒药(被毒死,渐渐醒来,失去记忆),这是什么?饭?吃一口,呃啊,是毒药,(被毒死,渐渐醒来,失去记忆)…… …… ■天杀的!一觉睡醒天塌了,什么叫收集者身边跟了个形影不离的助手啊!你们这群该死的坐忘道,一个个都在骗我!快说你们在骗我啊啊啊啊啊! ■但是……这其实是件好事吧?如果收集者大人可以因为这个稍微轻松一点,我也是甘愿的……轻轻碎掉.jpg ■不不不我不甘愿啊!不要带上我!难道我不配去成为他的同伴吗?凭什么一个见都没见过的家伙就可以随便站在他身边,甚至还能被他那么温柔地教导,我不甘愿啊! ■可恶,别说了,心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们至于吗?能救苦救难的活菩萨难道不是越多越好吗?就这都受不了,也好意思再见到他? ■呵呵,你够清高,你了不起,你简直当代圣人,XXX都该退位让你当总统,你这么有本事,好意思见到他,又见到几回了? ■怎么?圣人不说话了? …… ■哈哈,一上网就看到大家的嘴都这么毒,感觉心里暖暖的,口水都从眼睛里溢出来了,烫烫的很舒服。 ■那他大爷的是哭了! ■我去,你不早说! ■我去,汝不早曰! ■我去,感谢你蒙鼓人,刚刚有0个人差点被骗了! ■所以大家伙嘴上不饶人是一回事,心里其实都已经接受了吧…… ■那不然呢?众筹一个助手顶掉那个位置吗? ■楼上的办法好啊!我出十根头发! ■那我出一个大脑吧,反正这东西也没什么用,考个双一流都做不到。 ■楼上滚出,学生就好好学习,别来掺和,还出个大脑,你想得倒美,这种美事就应该我来! ■我呸你个没脸没皮的还好意思说别人!我这么聪明,这活就应该我干!到时候我的大脑就能和收集者卿卿我我了嘻嘻嘻! ■真的要组吗?我也要? ■对。 ■那我来组成□□! ■我去不对不对不对!大傻登你搞啥嘞!不要害得我们没有地方讨论啊! …… [红月亮][hot] ■最近那件事大家都知道吧?隔壁被人举报,已经遭到天道惩罚了,咱们讨论小心点。 ■发生啥了?从隔壁来的,只看了前面一点,后面忙着搞同人去了。 搞得正上头呢,结果写了老长一段还没发出去帖子先没了说是。 可恶,我好不容易灵感爆发一次啊! ■其实前面挺正常的,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商讨人体组成的艺术了,疑似是想要报社来的。 ■3l同人呢?发出来我品鉴品鉴呗。 ■有一说一,这波隔壁贪了,平时集压抑也就罢了,发到网上来大家随口讨论一下依旧罢了,等到小头控制大头了还往外喷粪,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那确实,在你不可说——全网最拥护收集者的地方讨论这种东西,被封纯纯活该。 ■确实,刚从隔壁过来,说爽了嘻嘻。 ■嘿!贴主呢?管理员呢?出来管管啊,楼上有老鼠屎。 ■诶!错了错了!我就嘴嗨一下! ■你看我信不信你就完事了! ■这个世界如此吵闹,然而我只好奇3l的同人,太太!饿饿!饭饭! ■嘿嘿,谢谢喜欢,这就贴出来。 ■wuli同人圈是这样的,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前排放个碗先。 ■来了来了,大人们请尝—— 当有人提起那个少年,询问那场初遇是否如盛夏的夜一般美好、朦胧、如露似影转瞬即逝之时,坐在角落的他笑了笑,没有答话。 那些幻梦般不真实的经历像是他的宝藏,他守着这份宝藏,吝啬于给予他人哪怕一个句读。 那场初遇其实算不上美好,甚至是狼狈不堪的,但他从没有后悔过。 一切开始于一场误会,那时,他还是一个普通人。 ■停之,我说停之,您这个普通人指的是普天之下通天之人吗?OOC了吧?那个助手老能打了啊。 ■岂止能打啊,墨镜怪一出场自带世界壁垒说是,一套小连招下去什么妖魔鬼怪都给他跪下了。 ■什么!?那他为什么不单干?! ■那他为什么不单干!+1 ■那他为什么不单干!+身份证号 ■呵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普通人·老能打·助手啊! ■有一说一,自从他出现后,收集者都不再速战速决了,护鸡仔一样旁观人和那些怪物你来我往。 上次我拼尽全力让自己身陷险境,好不容易才等来了我的妈妈大人,结果人一过来站老远,光和那个墨镜怪男说话,而可怜的我却只得到了一个笑容。 好恨! ■拼尽全力、身陷险境、好不容易、墨镜怪男、妈妈大人,要素过多,我有点想笑了,诸位有能懂的吗? ■楼上我懂你,他奶奶个老腿的孙子的姥姥的爷爷的!收集者还是个孩子啊!想妈妈打瓦去啊你个混蛋! ■哇,好一场妙语连珠酣畅淋漓的辱骂!听到楼上嘴这么毒我就放心了! ■那我不管,妈妈就是妈妈啊!当你遇到危险时就会以绝对强大的实力拯救你,当你受伤时会对你露出好看到不行的笑容治愈你,这不是妈妈是什么?Lookingmyeyes,tellme! ■所以没人想看3l的同人了吗?悲。太太你千万不要被这些人迷惑啊!我就爱看这种土土的小东西! ■诶!楼上此言差矣啊,OOC是一回事,怎么脑是另一回事,3l老大继续啊,俺也爱看! ■我不爱看捏,搞不懂这一对哪里好嗑了,光看脸吗? ■独行的救世主身边多了个需要单独守护的人,这独一份的私心,难道还不好嗑? ■那不如把我换位上去,这样我大概会觉得比较好嗑。 ■你可得了吧,大家脑一下也就罢了,你爱带自己带,别到处舞,磕不磕是一种生活态度,但要真发生这种事,我反 正包急眼的。 ■网络上说说也就罢了,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地跑到收集者身边成为他的小跟班然后被带着一起成为救苦救难的英雄啊! ■好家伙,真是好一片群魔乱舞,太太咱整个链接圈地自萌吧,这边再搞下去百分之一万要出事。 ■好哦,谢谢楼上的意见,我搞了一下,后面放这个链接了,就不在这发了,全文是cb向,欢迎大家使用哦。 ■天呐是cb向!大家有救了! ■有救在哪? ■天呐在哪? ■cb在哪? ■天呐是cb向,我们没救了! 屏幕前,短发少女叼着棒棒糖,一手控制着鼠标点开链接。 “这些人还真是闲得没事干啊。”随口嘟囔了一句,少女又沉下心去看屏幕上的文字。 她是不认识那个收集者是什么人啦,但是看帖子里这些人的讨论感觉还挺有意思的,反正她现在和这些人一样很闲,看看又没什么。 这可是活的咒术师诶,除了之前那个让她上高专的家伙,她认识的疑似咒术师的人就只有这个在不可说上留下神话的收集者了。 少女的心中不由有些淡淡的期待:再过不久,她就会入学高专,到时候她所遇到的同班同学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会是和收集者一样优秀、沉稳而又善良的人吗? 很遗憾,可以肯定的是,那不会是她期待中的角色。 毕竟—— “克莱笛,快看这个,有人写我的故事诶!诶呀好害羞,悟酱还是第一次这么受欢迎呢!” 正在当洋娃娃的洋娃娃的克莱笛翻了个白眼,顺着洋娃娃的力道转了个身,口中自动回复道:“是吗,那真得恭喜你啊怎么看都不是第一次这么受欢迎的悟酱。” “嗯嗯,虽然克莱笛的恭喜很敷衍,但悟酱收下了哦。” “咳咳,那么接下来,就让悟酱来帮老师陶冶一下情操吧!” 看着还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正被洋娃娃装扮成暗黑洛丽塔蛋糕的少年,五条悟打开这条链接,恶趣味地朗诵起来: “当他伸出手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将永远忠诚于他。” “……我会是他的助手,他的学生,他最有力的剑,那些他所不能见的黑暗,就由我来背负。” 少年清澈带着糖果气息的嗓音不疾不徐地讲述着,语气抑扬顿挫,感情十分之充沛,听得克莱笛全身冷颤。 “噫~” 这声因恶寒同样抑扬顿挫的嫌弃声后,克莱笛狠辣点评道:“没和正主相处过的人写同人是这样的,全文真实性能达到惊人的百分之零点零一。” “诶?” 五条悟伤心地眨巴着眼,用那双不再被墨镜遮挡的蓝眼睛卖萌,“我觉得写得很好啊,瞧瞧这字里行间的感情,多么有力量感啊!再说了,难道悟酱不是老师最重要的学生了吗?” 说着,这个在经历过克莱笛的惩罚后疑似彻底将羞耻键扣掉的少年、再次深情地背诵起来,并做了一点点无伤大雅的改编: “老师,我是你的学生,你的剑,我将为你背负起一切黑暗!” 随后又露出了奸诈的微笑,朝化身红丝绒黑巧小蛋糕的克莱笛扑过去:“所以老师的黑暗在哪呢?让悟酱瞧瞧~” 满身黑暗·克莱笛精准按住了学生扑过来时最先抵达的脸,嘴巴一张,语气冷漠:“婉拒了哈。” “嘁,老师小气鬼。” “啊对对对,咱徒弟老大气了。” 看吧,就算不说优秀与善良,这对沙雕组合也跟沉稳搭不上一点边。 39.小时候看到这一集被超度了! “啪啪——啪——” 今天阳光很好,禅院惠便蹲在后花园的草地上观察蚂蚁搬家,突然,他听到头上有响动。 他疑惑抬头,就见一个面容熟悉、黑发红眼的少年正扒在玻璃顶上cos壁虎。 更离奇的是,见他抬头,这壁虎还兴高采烈地朝他挥手。 好在,这行为固然有些不对劲,以禅院惠小小的脑袋却还不足以察觉到这一点,看清楚是谁后,他就同样兴高采烈地挥起手来。 小手才挥了没几下,一眨眼,顶上的少年不见了。 禅院惠并不认为世界第一的哥哥会出事,他疑惑地站起身四处张望,终于,在转了90度时看到了身后张牙舞爪的少年。 正在cos鬼的克莱笛在被看到后第一时间把小孩一把抓住,举得高高,开心地大声宣布着:“你被抓住啦!” 刚要打招呼就被对面先发制人,结果还听不懂对面在说什么,禅院惠呆住了:“诶?” 这反应可不对。 恶作剧没能得到回应,克莱笛两腮鼓鼓,上下晃了晃表情呆呆的禅院惠,确定小孩的表情就是没有任何变化后,红眼睛里满是无奈:“弟弟啊,这种时候你要假装害怕才行!” 不然他还玩什么呢? 对克莱笛的恶劣想法一无所知,可怜的禅院惠,被狡诈的大龄未成年玩弄于股掌之中,顺从地把招呼咽下去转而思考起来。 对他来说,克莱笛说的话就是对的,在思考明白克莱笛的话是什么意思后,他一脸愧疚,认真地回复克莱笛:“哥哥,再来一次!” 这波克莱笛举双手双脚赞成:“好耶!”这可是唯一一个会完全配合他玩耍的旧人类! 吉田石川不算,吉田石川是社畜,五条悟不算,五条悟是准学生,藤斋智也不算,藤斋智也是他的御用赞美诗编写人,其他伙伴也通通不算,因为不算就是不算! 们救世主就这样把高龄同龄低龄玩伴通通排除,然后理直气壮地给自己又找了个幼龄玩伴。 成功进行了一个完美的恐吓式打招呼,并得到了小孩一脸严肃的怕怕回应后,克莱笛直入主题,愉悦地rua起了白狗狗。 看着他身旁飘起的花花特效,知道这是开心的意思,禅院惠小小的身体发出大大的感叹:“哥哥真的好喜欢白狗狗!” 克莱笛rua着白狗狗,感受着柔软顺滑的毛发在掌心滑动的感觉,幸福地眯起了眼,哼哼两声。 “哼哼!那是当然的!这可是不用养就能随便rua连掉毛都不用担心的免费毛茸茸啊!绝世萌物!” 他不禁吟唱起来:“小狗就是小狗啊,非常可爱,非常有魅力,非常讨人喜欢,究竟谁会讨厌小狗呢?” 辅助系统:[太对啦救世主大人,此玉犬就是如此激萌!]一定要好好保护啊! 围绕克莱笛的小鼻嘎们:不明白,这个奇怪的东西哪里可爱了? 小鼻嘎们严肃地跟着克莱笛一起摸摸,试图理解。 总感觉身上有无数只手的玉犬:汪唔? 绝世萌物?白狗狗吗? 看着在克莱笛手中享受地吐着小舌头的白狗狗,禅院惠默默记下了这个陌生的词汇。 阿姨说过,爸爸妈妈最近是太忙了才没顾上回家,自己努力学习,等爸爸妈妈回来了再说给他们听,到时候他们一定会高兴的! “小惠好聪明!” 想起记忆里的夸赞与摸摸头,禅院惠试着摸了摸自己的海胆头,可是不一样,他收起手,莫名其妙有了掉眼泪的冲动。 他不知道这是想念,努力试着憋住喉咙里奇怪而难受的感觉,然而眼泪又怎么会是忍耐就可以遏制的东西呢? 没多久,他就啪嗒啪嗒掉起眼泪,抽泣起来。 一个才两岁大点的孩子,从来没和父母分开过,突然就经历了连告别都没有的三天分离,即便这几天克莱笛天天来找他一起玩,对家人的想念也已经让他濒临极限。 “怎么了这是?” 头上炸开的毛被人一手压了下去,禅院惠脑袋重重的,他抬起头,看着一手抱狗一手压着自己的克莱笛,看到了依靠般呜咽着:“呜不知道,哥哥,水从眼睛里跑出来了呜呜!” 禅院惠伸手想要堵住眼睛,将不久前的伤春悲秋忘得一干二净,眼泪也从悲伤的基调变成了恐慌的味道,“止不住了,哥哥,呜呜我是不是生病了!” 眼见他被吓得整个人都快变成线稿,海胆头也萎靡下去,甚至就连白狗狗都因为维持不稳而消失,克莱笛脑瓜子一转,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始夸大事实。 “天呐!弟弟你肯定是生病了!” “不过不要怕!有哥哥在,哥哥这就带你去医院!”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事,被克莱笛这么一搞突然间就变得很复杂了呢。 可惜禅院惠对此毫不知情,依旧是依赖地看着他,“好,谢谢哥哥!” 被蒙骗的小孩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不哭了,被克莱笛一路滴嘟滴嘟地运送到了医院。 得亏被禅院甚尔拜托照顾禅院惠的阿姨只是饭点上门做个饭,不然这会儿高低要发生点事故。 与此同时,某某医院,成功解决了妻子身上的诅咒,但还是不放心地让妻子又住了会儿院的禅院甚尔正安慰着对方。 什么真话假话都能被他混着说,可谓是张口就来:“小惠有人照顾,我也会回去,乃爱你先好好休息,身体好了也能快点回去看小惠。” 而在他对面,病床上,一位和禅院惠有着不能说是完全一致也至少是一模一样发型的女士正致力于反驳他。 只见她满脸认真,十分有活力地拉开衣袖用力收缩起肱二头肌。 “看!我现在很有活力呢!甚尔先生也太固执啦!我真的已经没事了,而且一直待在医院也是会发霉的!” 禅院甚尔无奈地护着她打着点滴的另一只手,“好,那我们明天下午回去好吗?至少再观察一下,可以吗?” 病床上的女士鼓了鼓腮帮子,还是同意了,她也不想虚弱的回去让孩子担心。 “好吧,毕竟甚尔先生也是好意,我会乖乖待在这里,那甚尔先生一定要好好照顾小惠哦,还要告诉他妈妈很想念他,很快就会回去。” 禅院甚尔温柔地看着她列出一条条嘱托事件自己,时不时回应一声“好”。 就在这病房内一片其乐融融之时,窗外 ,一只蜘蛛带着一个小蜘蛛正阴暗地观察着,观其状,俨然是窥视已久。 就这么观察了一会儿后,那蜘蛛似不满足,又扒拉开病房窗户,带着手中的小蜘蛛强硬地挤进这其乐融融的场地。 在病房内二人听到奇怪动静疑惑望来之时,将手中的小不点放下,蜘蛛一手捂面,哀叹起来:“可恶!这就是纯爱的光辉吗?弟弟!我们这些阴暗的生物要被超度了!” 本来还因为看到爸爸妈妈而开心准备冲过去的小蜘蛛啊不、禅院惠一听这话又啪嗒啪嗒跑了回去,抱住了蜘蛛啊不、克莱笛的小腿。 禅院惠满脸严肃:“怎么了哥哥?有什么在攻击我们吗?虽然我不是世界第二,但也可以帮哥哥忙的!” 看清楚了情况的病房内的另外俩人:……小惠/那个小鬼? 禅院甚尔刚想吐槽克莱笛和这个小鬼头怎么会一起出现在这里,病床上的女士却已经先他一步,惊喜不已地道:“小惠!天呐,你是来找妈妈的吗?居然能找到这里,好厉害!” 禅院甚尔无奈,“乃爱……” 乃爱不听,只轻轻拍了拍他,就又看向自己可爱的孩子。 禅院惠也看着她,严肃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哥哥带我来的,因为小惠生病了。” 说着,他想起克莱笛刚刚的话,嘘了一声,“妈妈,我们受到攻击了,要小心!” 女士当即配合地压低分贝,这才小声惊呼:“什么?小惠生病了?” 话题就这么因为克莱笛的一句怪话一路拐向了奇怪的方向,克莱笛面色古怪,好在努力绷住了。 他是有预料到一些好玩的东西啦,但现在这样多少还是有点过于嗯嗯啊啊了,只能说果然还是小孩子逗起来比较有趣。 瞥了眼一旁插不上话的禅院甚尔,克莱笛心里啧啧几声,口中解释:“不用担心,小惠,你的情况是简单的神经与激素调控下产生的泪腺整合性生理行为,来的路上我已经给你治好了。” 弯腰将禅院惠又抱起来,再放到禅院甚尔怀里,克莱笛拍了拍手,佯装疲惫地叉起了腰。 随后就在禅院甚尔手忙脚乱地抱孩子时开始拆他的台:“诶呀!这位女士可真是心系小惠啊,巧了这不是,小惠也很想你们,我瞅着小惠这都三天没看到亲人了,干脆把人带来乐呵乐呵。” 神经与激素调控下产生的泪腺整合性生理行为?那不就是哭了吗?三天没见到亲人?甚尔先生不是说有回去陪小惠吗? 病床上的女士虽然不认识他,但大致能猜出来眼下的情况,克莱笛话一说完,她就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了禅院甚尔。 于是等禅院甚尔终于抱好怀里的小崽子,迎接他的就是来自亲亲老婆的审讯,女士几乎是咬牙切齿道:“甚、尔、先、生?” 禅院甚尔:不知道为什么,冷汗刷一下下来了。 片刻后,被老婆训了一顿的禅院甚尔沉默地开始面壁,背景音里充斥着克莱笛“唉,纯爱!”“唉,父母爱情!”“唉,爱情的结晶!”之类装模作样的感叹,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 因为这个可恶的委托人臭小鬼现在已经哥凭弟贵,成为了他老婆眼里相当值得信赖的人。 40.这是俺拾嘞! 事情开始变得更加离奇了,禅院甚尔如此总结着。 在他面壁还不到一分钟时,克莱笛只是在和他老婆进行着普通的自我介绍(?)。 克莱笛挺胸,十分骄傲:“我叫克莱笛哦!目前正在任职救世主,之前的职业是灭世大魔王!” 禅院甚尔看不到他的动作与表情,但还是有一堆槽想吐: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然而病床上的女士却持有不同意见,她给面子极了:“哇,克莱笛好厉害啊,我叫我妻乃爱,是一名教师,同时也是可爱的小惠的母亲,很高兴认识你。” 得到肯定的克莱笛竭力不让嘴角弯到天上去,摆出了自认为相当帅气的pose,“哈哈,乃爱也真是的,净说些大实话!” 禅院甚尔无言,而他的孩子还在那添乱:“妈妈!哥哥还是世界第一!” 我妻乃爱又是一声惊叹。 没有说话权限的禅院甚尔:…… 等到面壁的第二分钟开始,克莱笛和我妻乃爱的关系已经有了谜一般的进展,宛如坐了火箭般飙出去十万八千里。 他们还谈论到了小惠的教育,天晓得他们为什么会谈论这个。 克莱笛摸了摸禅院惠的头毛:“小惠真的很听话呢!乃爱一定是超级厉害的教师!” 禅院甚尔无法反驳:哼,还挺会说话。 我妻乃爱也是这么想的,她开心地笑着:“哈哈,小惠确实是超级乖巧的孩子,不过我只是个普通的教师啦。” 被夸奖的禅院惠眼睛亮晶晶:“小惠,听话!” 禅院甚尔指尖微动:呵,笨蛋小鬼头。 以上这些还算正常,问题是面壁的第三分钟开始后,话题就像是脱缰的野马,莫名其妙转移到了他身上。 克莱笛的语气平常,好像只是很普通的谈及了这个话题:“说起来,禅院先生是什么工作啊?我好像在哪见过他呢?” 禅院甚尔有些蚌埠住了:?你要干什么? 与他不同,我妻乃爱不认为这个话题有什么问题,还在思索:“诶?甚尔先生吗?他之前是保镖工作,不过几年前已经辞职了,克莱笛可能是在谁身边见过他吧。” 旁听的禅院惠开始听不懂:“爸爸是保镖?” 我妻乃爱摸摸他的脑袋,耐心解释:“保镖就是保护别人的人哦。” 禅院惠眼睛布灵布灵:“保护别人!爸爸好厉害!” 禅院甚尔纠结:嗯……这对吗? 不对,面壁的第四分钟,某个委托人小鬼果然还是开始搞事了。 克莱笛:“家庭重担都在一个人身上的话,乃爱会比较辛苦吧?” 禅院甚尔:??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妻乃爱:“其实还好,甚尔很优秀的,无论是做饭还是带惠都很认真,唔,这次确实是有些关心则乱了,回头我再教训他。” 克莱笛:“是吗?我直说了,乃爱女士,我的一个朋友最近有意向聘用保镖,但又不需要太多人,禅院先生一看就曾经是很优秀的保镖,不知道有没有意向再就业呢?” 禅院甚尔:哈? 我妻乃爱微微睁大了眼:“居然是这样吗?如果甚尔先生愿意的话,我当然是没有意见的!” 禅院甚尔郁闷了:乃爱,你不要相信这小鬼的话啊! 但没人站在可怜的面壁者这边,禅院惠也飞快倒戈:“爸爸去保护别人!爸爸很厉害!” 禅院甚尔:喂!小鬼头别添乱! 心里想得再多也没用,不能插话的结果就是:尽管心里十二万分的不愿意,禅院甚尔还是被迫获得了和克莱笛到一边去详谈的资格。 远离了病房内的两人,禅院甚尔静静跟在克莱笛身后,不知道克莱笛要往哪走,也不知道克莱笛到底要干什么。 直到他们一晃眼走进了一片流动的灰色,克莱笛停下脚步,无从辨别自己何时步入了这片空间的禅院甚尔才跟着停下。 四周的气息完全变了,连风都被隔断,这是什么地方? 禅院甚尔眸色明暗不定,按下内心翻涌的所有有关于质疑的念头,没去关注周围诡异的环境,只是定定地看着克莱笛。 须臾,他哼笑一声,“怎么,小少爷和五条家的闹掰了?专程跑来看我乐子?” 他不知道克莱笛为什么会带着小鬼头找过来,还说那么多似是而非惹人误会的话。那些话我妻乃爱听着可能还不觉得有什么,在他听来却实在有些刺耳。 刺耳到让他都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后悔放了他,这会儿过来找补。 不想他这一番试探抛出去,克莱笛却没接。 少年转身,上下打量着他,明亮的红眼睛里透着不似杀意的冷,“都说了别叫那个称呼,你是脑袋有什么问题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总感觉全身上下被x光扫了一下,禅院甚尔皱眉,辨不明他的情绪,又不好随便惹怒他,只得强压下不适迅速改口:“成啊,那就雇主——” 他的话还没说完,克莱笛就率先提供了最优解:“叫我大哥就行。”他是不指望这个笨蛋能想出什么好称呼了。 大哥?禅院甚尔挑眉,倒是没觉得叫一个小孩大哥不好意思,一个称呼而已,要是能让接下来的谈话顺利些,叫就叫了。 他干脆利落地改口:“好,那就大哥。” 这声大哥一出口,少年的眉眼一下子柔顺下来,不久前曾面对我妻乃爱的笑意重新浮现在那张精致却空白的面孔上。 就像是乃爱给惠讲的勇者故事里,那些因为得到了祭品而被安抚的巨龙。 但怎么可能?禅院甚尔心中嗤笑一声,他不过是改了个称呼而已。 当然可能! 克莱笛喜笑颜开,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个天才来的,居然能想到大哥这个称呼! 这可真是太棒啦!这下他就能一边拥有一个两岁的二弟,一边拥有一个二十七岁的二弟! 救世主已经羡慕那些拥有奇怪人际关系的地球人好久了,这下救世主终于不用羡慕了!因为救世主已经为自己取得了一切! 到时候过年窜门再有人问救世主,救世主就可以指着小惠说这是俺拾嘞大弟!指着小甚尔说这是俺拾勒二弟! 再加上白狗狗,救世主就再也不是只有老师的半个野人了,老师也不再是只能拿出克莱笛可怜巴巴地说这是我孩子的可怜老父亲了! 到时候大家都有圆满的未来!哈哈哈哈哈!真是快哉快哉!对于自己未来的可悲命运一无所知,禅院甚尔一时半会儿没等到克莱笛的后续,只好借克莱笛看着还像个人的现在主动询问,“所以呢,大哥是想让小弟做什么?” “又有新的工作了?” 禅院甚尔故作玩味,“总不能真是让我去给谁当保镖吧?我可还有你那个随时随地划开空间的任务呢。” 被他的声音换回了现实世界,克莱笛清了清嗓子,收起了对美好未来的展望,一手抚上下巴做思考状,“嗯,怎么不算呢?你去保护我徒弟,顺带完成之前的工作就好了嘛。” 克莱笛永远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会儿,他满眼都是小星星,围着禅院甚尔快乐地转起了圈,整个人都重点突出了一个兴高采烈。 “正巧了,还可以把小惠带上,反正十种影法术总是需要有人教的吧,让我徒弟教呗。” 这可苦了站不起来的禅院甚尔,差点以为自己活到头了,他不敢置信地把克莱笛的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愣是没理解。 禅院甚尔看克莱笛的目光逐渐像是在看外星生物,他反复确认道:“你认真的?” 这件事到底有谁受益了? 不论是比六眼弱却要保护六眼的他,还是明明是和禅院家有仇却要负责教惠的五条家的六眼,亦或是即将被六眼教的惠,好像都不能从这件事中得到什么吧?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克莱笛:当然是好玩啊! 将眼前之人怀疑人生的心音听得一清二楚,克莱笛面色不变,转圈圈不停,一脸开朗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当然是认真的!” 救世主的事业现在是一帆风顺,顺顺顺顺顺,简直一眼望得到头,这种情况下救世主想找点乐子不是很正常吗? 辅助系统:哈哈,那可太正常了,就是苦了被你找乐子的人。 不知道自己正被一个系统同情的禅院甚尔闭了闭眼,双手抱胸,强迫自己无视掉克莱笛让人无法理解的动作,被迫沉吟起来。 打是打不过的,而且他也不可能放弃现在的生活,所以只能听话谋点好处这样子。 其实单是找到工作还好说,问题是他要用什么理由让才两岁的惠跟着他去做保镖的工作。 很快,将各种理由在脑子里过了个遍,禅院甚尔愣是没想出办法。 禅院惠才两岁,怎么想也不可能把他带出门。 他又不是克莱笛,强行把一个两岁的孩子带出去工作还能不被当成人渣。 看他怎么想都想不出办法,带着极高的属于救世主的责任心,克莱笛转圈圈的动作停下了,啪地一下搭住了他的肩膀,“这种时候就要大哥出马啦!” 毫无察觉地被人从背后近身,禅院甚尔全身一抖,差点没控制住攻击动作,他捏紧拳头,扯动脸皮咬牙微笑,“不知道大哥有什么高见呢?” 克莱笛连拍几下禅院甚尔的肩膀,哈哈大笑几声,“放心啦!一切交给我!你只要信任大哥就好!” 说罢,克莱笛松手,让脚和禅院甚尔的脚踩上同一片平面,随后将话题猛转了个弯。 “总之你答应就好,报酬一切好说,这件事也不必再提,现在,来看看你眼前这片风景吧!” 41.这都不懂得欣赏,真是没救了! 由灰色填充的空间内,克莱笛张开双臂,并辅助以诡异的舞蹈,试图以一个赞美太阳的姿势引导禅院甚尔的视线。 禅院甚尔满脑袋黑线,得,反正有人办事他就不用思考了,干脆把方才那些令他头疼的东西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第一次正经打量起眼前的空间。 初进来那会儿他就疑惑克莱笛这是把他带到哪了,看着就像特级咒灵的生得领域一样,偏偏他却并没有感觉到除克莱笛以外的危险气息,只有随着时间流逝越发浓重的灰色。 现在再看,入目已经是一片灰色,明明浓郁到了近乎流体的地步却仍不会遮挡视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但除此之外,这片空间再无其他异常。 禅院甚尔一时生出疑惑,如果只是这么一片灰色,似乎称不上风景? 就在他疑惑之时,一道响指声在他耳边响起,接着是少年可称气人的语气:“不好意思,你看不见吧,大哥太激动一时间忘了哈哈。” 忘了?骗鬼呢小鬼—— 腹议到一半,禅院甚尔的思绪兀地中断,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一霎。 好像活了二十多年眼前才突然清明了似的,漫天的灰色都有了具体的形状、色彩。 哈,这可真是不得了。 “没错!”一声惊雷炸响。 紧接着又是一声,“超级不得了的!” 少年带着活力的声音应景响起,话语里充斥着不容忽视的快乐,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刻。 他的声音一点也不藏着掖着,足够响亮,也足够唤回禅院甚尔的理智。 也许他真的一直在等这一刻也说不定,感叹被迫终止,禅院甚尔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停止发癫、并一脸开朗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克莱笛,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他刚刚一不小心把心里说话出来了吗? 如果没有,这怪小鬼说的话怎么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OK啊,听到他的疑问,面对这熟悉的场景,克莱笛也是一如既往地毫不掩饰好吧——“这个嘛,可能是魔法吧。” 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的辅助系统检索了一下自己,终于想起这一幕它在哪个章节看过。 辅助系统:坏了坏了,这下好了,禅院甚尔终于能确定克莱笛就是能听见他心里话了! 其实上次它就想说了啊!克莱笛这招实在是太阴了,正常人谁会用这种能听见心音的能力去试探别人玩啊! 吉田石川是个受压迫惯了的普通人,被听也就被听了,那五条悟是个异类,觉得无所谓也就罢了。 可克莱笛难道还指望每个人都像吉田石川或五条悟那样不在乎自己的隐私被全世界听得一清二楚吗? 克莱笛:更正一下,不是全世界,我又不是个漏勺。 辅助系统:有什么区别吗!都被别人听到了难道还在乎这一个两个的区别吗! 辅助系统:…… 辅助系统突然惊恐:等等……哈哈,救世主大人原来你在听啊…… 辅助系统光速滑跪:对不起,我错了救世主大人请你原谅巴拉巴拉…… 就着辅助系统一刻不停的滑跪背景音,克莱笛哼唧了一声,大人有大量地在它凑齐了一篇八百字小作文后原谅了它。 事实上,事情就是按着辅助系统无法理解的方向发展下去了,禅院甚尔保持住了被克莱笛选择为伙伴的人所拥有的一贯特性,并不在意被人听到心音。 甚至他还秉持着一流的敬业精神,在发现自己的心音会被听到后,禅院甚尔的第一个念头反而是:看来以后在心里也得叫大哥了。 不得不说,这位二弟是有些匠人精神在身上的,这真是喜了克莱笛了,他可是头一回遇到这么上道的人啊! 克莱笛瞬间就有了决定,他必将誓死守护一上来就愿意在心里叫他大哥的二弟! 克莱笛:吾飘零半生,只恨未逢知己,今得遇禅院甚尔,汝若不弃,吾愿收为二弟! 就这样,不觉得克莱笛的能力会干扰到交易进行的禅院甚尔和满脑子“二弟就是二弟啊!”的克莱笛愉快地继续交谈起来。 “所以让我看这个风景做什么?” 禅院甚尔可不觉得自己和克莱笛有了个口头哥弟的关系就真的像家人一样亲密起来了,要不是他打不过克莱笛和五条悟,他们之间甚至不会有雇佣关系。 就算退上一步,他们真的是哥弟俩,那也没有大哥带不知道第几个弟弟来欣赏这么一个诡异空间的道理,至少禅院甚尔是欣赏不来。 眼前一瞬间炸开无数色彩的感觉确实很令他惊讶,但这份惊讶再被解读一百年也很难变成惊艳。 这话说得可不在理,克莱笛无法赞同地摆了摆手,“你看看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没关系,审美低下而已,大哥能理解。” 二弟的识时务能力已经打败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伙伴,如今也不过是有了那么一丢丢小瑕疵,不重要的,忘了吧。 “至于为什么带你来,主要就是让你看看自己的工作成果,而且这地方是你开辟出来的,你当然有随进随出的权限。” 所以这就是他拿着那把刀划来划去的结果? 靠着大脑丝毫不赚取左右耳差价轻松忽略掉克莱笛前面那句毫无信息含量的话后,禅院甚尔顺利get到了自己想要get的信息。 他感觉自己懂了,克莱笛这波是来查看进度,顺便督促他继续努力工作的。 但他真的懂了吗?只能说是如懂。 听着他逐渐跑偏到不知道那个犄角旮旯的心音,克莱笛捶胸顿足,只觉苦涩。 明明他都解释过了,现在看来,根本是对牛弹琴来着。 可恨!可叹!他特地带着二弟这个第一贡献者来看看这片由他亲手开辟的空间,未曾想二弟居然是个木头,完全不懂得欣赏。 那点小瑕疵终究是成了道不可忽视的玉中裂纹,呜呜。 罢了罢了。 细细想了一下后,克莱笛又很快抛弃了悲伤,诶!你说巧不巧,他的徒弟最近越来越有趣了! 没错!克莱笛决定了,回去就找徒 弟来玩。这么有趣的东西,果然还是应该邀请懂得欣赏的人来品鉴! “诶?邀请别人去欣赏绝世佳作?这就是老师今天迟到的原因吗?” 某熟悉的游戏内,勤劳好学的五条悟打完一本秘籍后光荣收手,跑到克莱笛旁边开始享受他这几天装修出来的我的小屋特供版沙发与零食。 距离他得到这个游戏已经有五天,凭着过人的毅力与在老师监督下不得不变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上线频率,他成功给自己打出了足足四本秘籍。 顺带一提,他是一边学一边打的,目前正在看疑似运气爆棚才爆出的拥有大量基础知识的第三本秘籍——《魔法》,可谓是在发狠了忘情了一般超高速学习着。 被他询问的克莱笛如流体般窝在沙发里,迷着眼享受沙发自带的按摩,嘴里哼哼唧唧: “哎呀,你瞅你这话说得,只是迟了一点点嘛,老师的事,怎么能算迟到。” 克莱笛全身抖动着,疑似脑子都被摇匀了还自觉条理清晰:“要是我迟了两天,你会觉得我无理取闹,也可以斥责我迟了个大大的到。 但其实我只是碰巧提前几分钟离开了家,于是没和前来学习的你遇上,这只能说明咱们没有缘分。 正所谓小迟怡情,大迟怡怡情,老师这是为了你好。而且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嘛,这说明在老师心里悟酱十分重要哦!” 拒不接受他这胡言乱语的五条悟看着他这幅享受的姿态,几秒后,冷酷无情地关闭了沙发的按摩。 “啊呀老师你要被沙发吃掉了,别怕,悟酱这就来救你!” “嘿呀!坏徒弟!” 按摩一关,失去了按摩的克莱笛就像是失去了五指山的猴子,一个雷霆大跳蹦到了五条悟身上,cos起了料理鼠王。 可惜五条悟的行为并不受头毛控制,在克莱笛操控他的头毛后,他唯一接收到的信息就是他的上半身突然多出了一份不该存在的重量。 为了摆脱这份重量,一场游戏就这么拉开了序幕—— RoundOne: 猫玩家[五条悟]使用了[伸手],试图抓取[鼠玩家克莱笛]。 然而那克莱笛将身一扭,反从他手下躲过了。 克莱笛vs五条悟:五条悟败! RoundTwo: 鼠玩家[克莱笛]使用了[阴暗地爬行],试图占据猫玩家[五条悟]的至高位。 五条悟竭力反抗,五条悟发现自己有秃顶风险,五条悟接收到场外援助,是来自[老师]的魔力与纸张,五条悟迅速刻印并激活了[固化]。 克莱笛vs克莱笛and五条悟:平局! RoundThree: 猫玩家[五条悟]在纸上刻印并激活了[空间制造],试图分离鼠玩家[克莱笛]。 空间成功生成!克莱笛与五条悟之间隔开了屏障! 克莱笛vs五条悟:五条悟胜! 看起来,这场游戏已经到了落幕之时,然而,事实当真如此吗? 42.已严肃学习瞬发魔咒! 当然不止于此!怎么可能在这里停下! TheFinalBattle! 在五条悟得逞的猖狂大笑之中,只见克莱笛猛地一跳,跃至空中。 而他那冷冽之唇正噙着一抹势在必得之笑,只将修长手指于空中不经意挥舞,顷刻间!一道金色“魔纹”浮现! 注视着那道不依靠纸张作为介质即可使用的魔纹,五条悟脑海中一切有关于“打倒克莱笛五条悟属于五条悟”的念头都如烟云散尽。 “魔纹”出现的瞬间便起了作用,将五条悟制造的空间化为虚无,然而五条悟的心思却已不在这场本就无所谓赢家输家的游戏。 他看着重新扒拉住自己的克莱笛,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期待不已地抱过去,亲昵地叫着:“老师~!” 被抱住的克莱笛:哎呦?这是又感兴趣了?真是个好学的好徒弟啊。 克莱笛眨巴眨巴眼,调整了一下姿势后也回望他,眼神那是看狗都深情:“徒弟~!” “老师~!” “徒弟~!” 四周的怪潮还在不断刷新着,透过我的小屋的窗户还能看到无数因挤压而格外扭曲的奇特头颅。 然而此二人毫不在意,就这样忘我地以一种猎奇的姿势深情对视着,唱山歌似的来回传了几个深情呼唤。 直到喊腻了的克莱笛嫌弃地拍开五条悟的手,啪叽一下跳回地面,喊了声“stop!”才停下。 这下又换五条悟黏过去了,他用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克莱笛,妄想唤出点在克莱笛心中并不存在的爱徒之心。 “老~师~,刚刚那是什么?告诉悟酱好不好嘛~。” 选择性失去了部分记忆的克莱笛:哎呀这个徒弟真是太黏人了! 真没办法,不过谁让他是超级可靠有责任心值得尊敬的老师呢?学生有求,他自然要教! 什么?他刚刚也很黏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种事肯定是一码归一码的嘛! 这样想着,克莱笛取出了那本五条悟正在学习的第三本秘籍,翻到了按五条悟的速度今天回去自学就能学到的下一个章节。 这一章节差不多十几页的厚度,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能叫随机一个高考生嘎巴一下死掉,克莱笛只打眼一看都快晕字了。 克莱笛:哈哈,真亏得徒弟能看得下去这种东西。 有这种毅力,相信徒弟不管干什么都一定会成功的!不过老师我就不看了哈!老师我可不是麦当当! 随手翻了没几下,感觉满篇都是毫无意义的抒情言语的克莱笛就懒得再看,准备尽职尽责地临场发挥一通。 于是,即将说出一通五条悟本来就快学到的东西——简称废话的老师清了清嗓子,自得道:“哼哼,真拿你没办法,听好了哦,老师只教一遍。” 五条悟乖乖点头,眼中是布灵布灵的期待。 刻印型魔咒,本质为魔纹变种,但不同于魔纹,魔咒的特征是瞬发、一次性。 五条悟先前曾用追踪魔纹追踪了一下午的诅咒师,最终完成了克莱笛的要求,这种续航能力,只有魔纹拥有。 只要五条悟不把那张刻印了追踪魔纹的纸张毁掉,在刻印了魔纹的纸张部位被自然分解之前,他都能随取随用。 那有的五条悟同学就要问啦,“老师,魔咒可以瞬发的话,不是比魔纹更方便吗?想用的时候直接用,连刻印都省了,为什么还要用魔纹呢?” 五条悟在《魔法》里读到过“是万事万物对魔纹的应用构筑了如今魔法世界的根基”,这与克莱笛现在告诉他的知识岂不是冲突了吗? “哼哼,真是个好问题。” 面对学生的质疑,克莱笛毫不动摇地放下书,笑得高深莫测。 他并没有直接说出答案,反将问题又抛了回去,“依悟酱来看,这是为什么呢?” “答对有奖哦,让为师想想,唔姆唔姆,这样吧,要是悟酱能说出答案,为师就免费把你知道的那几个魔纹魔咒化的方法交给你,如何?” 免费?难道还能收费吗? 看了眼那本一定写有答案的秘籍,五条悟完全没有闯规则漏洞的打算。 诸如“反正老师没说不能看答案我看了又能怎样”的想法并不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只是不满:“什么嘛,这也能算奖励吗?老师不会以为悟酱是麦当当吧?” 这样说着,五条悟还是思考起来。 旁观的克莱笛不置可否,毕竟悟酱已经有够麦当当的了,是非对错他自有分辨。 正好,伙伴塞过来一条红薯干,克莱笛顺嘴嚼了点打发时间。 小零食吃多了总是会会腻的嘛,红薯干也不错,抱着这样的想法,克莱笛却越嚼越慢。 诶!别的不说,这红薯干简直硬得能抽人。 就在他怀疑递给他这根红薯干的伙伴是不是想要暗杀他的满嘴好牙时,五条悟举起了手。 克莱笛猛地闭眼,再睁眼,啪地一下放下手中剩下的红薯干,任由其与桌面碰撞出足以导致天崩地裂的响声。 “好!这位五条悟同学请回答!” 是太干了吧,看来还是要留点水分。 最近在研究风干美食的红藤壶看着他的一系列表演,默默掏出了小本本开记,顺手又塞了块软糖到克莱笛嘴里。 即便被暗算过,也依旧不会放过被送到嘴边的东西的克莱笛:嚼嚼……嚼嚼……哦哦!这个好吃!( ̄▽ ̄)/ 这边,思考完毕的五条悟一脸自信地回答:“是魔力吧!需要使用的魔力不一样,使用魔咒要消耗的魔力比激活魔纹的要多,而且多非常多!” 嗯?这个答案…… 克莱笛费劲的思索起来,两秒后,他咽下软糖,有些纠结地胡言乱语道:“怎么办?难得我想展现一下师长之爱,完全不想收回呢。” “可是这是奖励诶,难道要放水吗?” “要放水吗?真的要放水吗?” 越说,他的表情越阴沉,看五条悟的眼神越像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语气也咬牙切齿起来:“但是徒弟就是徒弟啊!教导徒弟是不能放水的!不然徒弟就会被老师放的水淹死 啊!” 这不就是错了的意思吗! 眼见克莱笛语言系统都紊乱了,感觉自己疑似要被千刀万剐的五条悟迅速改口,“那就把最后一句去掉!” “好耶!”克莱笛一扫阴沉地欢呼起来,精致可爱的脸蛋上满载喜悦,他的整个世界被拯救了! 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知道了答案但是get不到答案的五条悟整个世界都有气无力:“不好耶。” 他看着克莱笛,一脸费解:“只多一点的话用魔咒也没区别吧?” 哈哈,瞧瞧笨蛋徒弟说的这是什么傻话! 克莱笛无奈而愉悦地拍了拍他的脑壳,“哎呀话可不能这么说啊笨蛋徒弟,想想看你使用魔力的时候。” “我使用魔力的时候?” “嗯哼,老师的魔力一旦用完就没了吧?魔力这种东西和咒力可不一样,循环极其困难,基本上用一点少一点哦。” 五条悟懂了,不过,“老师明明没有咒力,看起来却是很了解咒力的样子呢。” 这也是非人类的特别之处吗? “啊!” 突然,五条悟抱头痛呼。 原来,是克莱笛给这个暗戳戳腹议老师不知尊师重道为何物的坏学生来了一记师爱之暴栗! 敲完坏学生,克莱笛在五条悟看过来的目光中没事人一样嘻嘻哈哈地道:“哎呀不知道为什么手突然有点痒,大概是悟酱的问题吧,毕竟老师我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呢。” 什么嘛,又是这个,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啊。 五条悟无奈改口,“嗨~老师当然是人类~悟酱错啦~” 这么不情不愿?坏学生。 不过算了,克莱笛老师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那点小心思了。 “好啦,愿意承认老师是人类的悟酱,接下来挺好了,为师依旧只教一遍,等咱们教完,为师过个几天再带你去那个空间玩。” 哦,那个克莱笛邀请人一起去,结果那个人完全欣赏不来的空间啊。 这倒是叫五条悟好奇了,克莱笛身边的人他就认识一个吉田石川,但吉田石川那家伙看起来像是说胡话也要捧着克莱笛的人啊? “别猜了,笨蛋徒弟,再猜一百年你也猜不出来,而且田石川说的明明就是实话。” “诶?老师好过分,居然这样打击悟酱。” “什么?老师居然打击到悟酱了吗?真是太好啊不、太糟糕了,老师道歉哦。” 被道歉的五条悟:…… “这种道歉0个人听到后会感到开心啊你这混蛋老师!” “那又怎么样!我都道歉了,难不成还要我把你埋进十八层地狱彻底封锁你的听觉吗你这混蛋徒弟!” “哈?混蛋老师!你说什么呢?有你这样做老师的吗!” “巧了,今天你遇到了,区区不才,正是在下!” 吵吵闹闹间,本来很快就能教出去的东西,愣是被拖到一场大战后才被克莱笛一股脑塞进五条悟脑子里。 得亏一个教得快一个学得快,不然这对师徒真是没救了。 43.这个,那个,轰——! 这天,好吧其实就是五条悟学了魔咒的第二天。 三好学生悟酱又一次学习完毕,闲来无事,颇有些手贱得发慌地操控着魔力反复释放空间制造与空间切割的魔咒进行一不小心就会死亡版·对对碰。 克莱笛正在一旁睡觉,五条悟一个人玩得无聊,干脆胡思乱想起来。 巧了,碰着碰着,一个奇妙的想法出现在了他那奇妙的大脑中。 好好奇啊,之前他都是凭感觉给魔纹或魔咒输入一个大致范围内的魔力,如果将这个范围增大、增加魔力输入,会发生什么事? 这个念头一出现,五条悟就迅速决定将其变为现实,要问为什么……理由只有一个:作为一名好好学生,他的好奇心是完全正当的! 而且克莱笛完全没说过不能这样做啊! 瞥了眼一旁把第四本秘籍盖在脸上心安理得地偷懒的克莱笛,五条悟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迅速下定了决心! 反正有克莱笛在,不会出事的啦~ 想干就干,五条悟直接将克莱笛给的魔力一分为三,一部分用于空间制造,一部分用于空间切割,剩下的用于应付醒来后的克莱笛。 哼哼,不愧是他,简直是完美的分配! 昨天出过问题后克莱笛就像是上瘾了一样喜欢上了提问的感觉,作为智勇无双的五条大人,以防万一,他自然会留点魔力去解决来自魔王老师的问题! 五条悟开始魔力预输入,并在脑中勾勒出相应的魔咒,终于,随着两股魔力灌输完成,两道魔咒瞬间成型。 然而不等邪恶的白毛惊喜出声,他就自食恶果。 由于这操作太过于雷霆,空间在瞬间大量增殖,又被疯狂切割,不消片刻,五条悟就自己把自己送进了时空乱流。 真是可喜可贺啊! “等等,这不对吧?”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五条悟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现在居然连动都动不了。 坏心办坏事的五条悟难以置信,满眼震惊:难道天要亡他六眼! 选择性遗忘了自己是自作自受,浅浅震惊完毕,五条悟调动剩下的魔力对着自己释放了固化魔咒。 太好啦,这样悟酱就可以撑到老师来解救他了! 几分钟后,呼哈大睡了一觉的克莱笛缓缓醒来,打着哈欠拿下脸上的秘籍,将其塞回徒弟的背包。 见四周没人,没有师德·克莱笛条件反射地就要离开。 走到一半,又良心发现,迟疑地收回即将跨出游戏的脚。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旁观了一切的游龙:刚刚那个白毛同时用了你教他的两个魔咒,之后他身边裂开了一道缝隙。 游龙大声嘲笑:笨蛋小鬼被吸进去了! 在它的提醒下,并不反驳徒弟是笨蛋的克莱笛一手握拳敲击掌心,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悟酱不见了啊!” 他就说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 诶呀,这下可就没办法了,得去把徒弟带回来才行呢。 “系统,我要离开一小段时间,这边就拜托你咯。” 和克莱笛一起睡着才起床了没几秒的辅助系统:??? [等等,你要去哪?] “当然是去找徒弟啦!” 什么鬼啊?! 辅助系统想要这样呐喊,它努力保持语气平静:[这种事情——]你不离开也能做到吧! 它的声音没能传出去,那个自说自话的救世主已经挥起了手,绽放出一如既往的开朗笑容。 “总之就是这样,具体要求和上次一样,bye-bye~” 看着他毫不留情地把自己丢出游戏,莫名其妙变得孤零零的辅助系统沉默了几秒,爆哭出声。 饿啊啊啊!你究竟在开朗什么东西啊!系统的生命到底被你当做什么了啊啊啊!你这个——混蛋救世主!! 不,根本就是个暴君!!! 激愤过后,求生欲还是战胜了愤怒,辅助系统屁颠屁颠地往老大身边赶:老大再救我一次啊啊啊啊! —— 过于混乱的波动停下了。 苍蓝色眼眸骤然亮起,将一片冰天雪地映入眼帘。 时空乱流中难以辨别的色彩消失,行动力渐渐恢复,呼吸也可以正常进行,看来这就是终点了。 无法使用无下限,使用咒力也很困难,六眼倒是一切良好,但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咒力。 奇妙的感觉。 精简地总结好现状,五条悟大致能确定自己已经抵达了一个未知的世界。 把自己裹起来当锤子到处砸的乱流已经消失,身上剩下的魔力也全被用于固化自己,在克莱笛找过来之前,只能在这个世界先生活一段时间吗? 倒是场不错的旅行。 丝毫不担心被老师冷处理的悟酱欢快地撒丫子跑在雪地上,口中发出兴奋的怪叫。 五条悟:异世界冒险,悟酱来啦! 别看悟酱年纪轻轻就被当做神子养,内心也是个有着王道热血的中二少年呢~ 雪地尽头的山上,告别了家人,红发的少年背着炭踩着雪,正准备去镇上卖炭。 寒冷的冬季,镇上不少人家都会更需要烧炭供暖,只要将这些炭卖出去,大家就能吃得更饱! 抱着这样美好的期愿,少年眸光坚毅。 正要出发,少年鼻尖微动,想要离开的动作也随之一顿。 好奇怪。 “哥哥,怎么了?”背着最小的弟弟为他送行的少女见他愣住,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少年摸了摸鼻尖,被妹妹可爱得一箭穿心,随即鼻尖又探了探,纠结道:“不是……该怎么说呢?好像闻到了人的气味,但是又有些奇怪。” “像是混进了别的东西,有一股腐朽的臭味,可很快又消散了。” 少女更疑惑了,她努力理解:“是狼吗?还是冬眠失败的熊?” 看着她担忧的目光,少年微妙的表情渐渐柔软,“都不是哦,不要担心祢豆子,哥哥很厉害的,能躲开猛兽。” 这是多么富有温情的画面啊! 可就在此时,却有一道不和谐音响起:“哇,悟酱这是找到第一户人家了吗?lucky!” 好活泼的声音!而且味道 又出现了! 少年,即灶门家的长子、灶门炭治郎面上一惊,将弟弟妹妹护在身后,急忙转身看去。 转到一半,想起那股令人不安的臭味已经消失,只剩下人类的气味,他的脸色又镇定下来。 灶门炭治郎:冷静下来啊我,身后的人可能是在山上迷路的人,在雪地里转了很久终于遇到了其他人会激动是很正常的! 结果等他转过身,还是吓了一跳。 眼前怼过来一整张陌生人的脸,一点声音也没听到的灶门炭治郎眼睛都瞪大了,整个人都被吓出了原画。 耳边传来一句“你好”,灶门炭治郎全凭条件反射才能及时回复:“你、你好。” 身后的少女见状探出头,“是哥哥认识的人吗?” 被妹妹的声音拯救,灶门炭治郎从石化中脱离,犹豫着摇了摇头,“不是我认识的人,可能是迷路的旅人吧。” 五条·迷路的旅人·悟很快将脑袋收回,隐约间,灶门炭治郎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真的一点咒力都没有诶。” 咒力?那是什么? 说起来,只是普通的迷路旅人的话,为什么刚刚味道会消失一会儿呢?那股臭味又是怎么回事? 引起恐慌了呢。 看着少年变来变去的表情,五条悟深刻地反思了一秒,就成功将错误归到了远在天边的老师身上。 会发生现在这种情况怎么看都不是悟酱的错啦,只能怪老师没有即时找到悟酱,是老师不负责任呢! 于是,在灶门兄妹疑惑的目光中,三好学生悟酱开始了他的构陷老师之旅。 尽管中途名为竹雄的灶门家次子多次表示了对陌生人的怀疑与不信任,但在家人不赞同的目光与悟酱布灵布灵的眼神中还是节节败退。 灶门竹雄:什么啊,明明看起来比他们都要高大得多,性格却像个小孩子一样……哼,罢了,竹雄大人不欺负小孩,装小孩的大人也一样。 就这样,利用只在某非人类面前永远处于失灵状态其余时间无往不利的魅力,悟酱成功地攻下了异世界求生的第一个据点! 等到克莱笛定位传送到他身边时,就见到了一家大大小小对着故作可怜的白发少年齐齐落泪的场景。 灶门炭治郎嗅到了,眼前自称五条悟的少年货真价实的愤怒,对那位将他逐出家门的兄长的愤怒。 实在是太过分了,虽然这位五条先生的气味闻起来好像有些不对劲,但怎么能因为五条先生学业不精就将五条先生逐出家门呢! 他们可是家人啊! 不等这愤怒的小火苗熊熊燃烧起来,他就被浇了桶冷水。 “哈哈,是吗?在悟酱心里老师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好伤心啊。” 不算宽阔的木屋内又多出了一道陌生人的声音,其主人与其徒弟同样来得悄无声息,灶门一家行动统一地先是怀疑地眨了眨眼,随后仍不确定地伸手用力揉了揉双眼。 发现多少次过后眼前的景象依旧没有变化,他们才确定五条悟身后那个黑发红眼的少年真的是凭空出现的。 木屋内顿时爆发出惊人一致的喊叫声:“诶?!” 44.让我们有请—— 意识到这样实在不算礼貌,可怜的灶门一家迅速压下震惊,都被人强闯民宅了,还要以他们那体贴温柔的思维强行进行理解。 但总有人会是难以理解的那一个,没错,说的就是你!年幼到不行的灶门六子——灶门六太! “妖、妖怪!” 幼童夹杂着恐惧的惊呼声响起,灶门六太害怕地看着正对徒弟进行着天降正义的克莱笛,克制不住地出声,“要、要逃。” 别看他小,他可是听过不少故事的!克莱笛凭空出现在屋内,肯定是和那些故事里的妖怪一样的东西! 咚——! 是灶门炭治郎被石头砸晕的声音,他口吐鲜血,神态萎靡地看着弟弟,心痛不已:等、等等啊六太,不行啊,不能这样说人家,这是人类啊…… 虽然穿的衣服是奇怪了些,但这一定是那个吧!大城市的人特有的衣着!至于突然出现什么的,肯定是他们忙着听五条先生说话所以才没发现! 就在他想要握住弟弟的肩膀温柔教导之时,母亲的视线投来。 灶门炭治郎读懂了她的意思,光速复活,带着弟弟妹妹们离开:“妈妈,我们这就去收拾房间!” 灶门六太震惊尔康手:“哥哥!” 刷——! 是被那一声妖怪瞬间吸引了注意力的克莱笛靠近带来的诡异声音。 灶门六太:这根本不是人类走路时会有的声音啊!大家快逃! 不,已经逃不掉了,因为一切都太迟了! 只见那妖怪少年丢下手中口中吐出白色不明升天物质的徒弟,jiejie怪笑着靠近灶门六太。 “妖怪?妖怪吗?你是在说我?我看起来很像妖怪吗?呵呵呵呵,小孩,你视力好像不太好啊,要不要我帮你改良一下呢?” 可怕的声响不断逼近,灶门六太害怕不已,仍坚定挡在妈妈面前。 但是克莱笛实在太可怕了! 那缓步向自己走近的妖怪脸上还不合理地蒙着一片黑沉沉的阴影,简直像是那些吓唬小孩的歌谣里的怪物跑出来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灶门六太吓得六神无主。 距离越发近了,灶门六太绝望地闭上双眼——他没能等到想象中克莱笛吃小孩的动作。 反而是迎来了母亲的教育,“六太,不可以这样说客人哦。” 灶门六太泪眼汪汪,在哥哥姐姐都靠不住的现在,找到了靠山一般看着母亲,“可是!” “没有可是哦,六太,就算这位少年是妖怪,那也是五条先生的老师。” 灶门葵枝抚了抚他的脑袋:“而且,妈妈在这里呢,哥哥姐姐也都在这里,不要害怕。” “这位老师肯定只是寻找五条先生心切才不打招呼直接冲了进来,这样就被称为妖怪的话,这位老师会伤心的,六太要好好道歉才行哦。” 说着,灶门葵枝又对克莱笛露出笑容,“抱歉,这位老师,没什么可以招待的,不介意地话,要不要来些煎饼呢,正值山里寒冷,不嫌弃的话,就请在这里住上几天吧。” 故意吓唬小孩的克莱笛眨巴眨巴眼,停下了动作,发出了可疑的“哼姆哼姆”声。 是这样的,他正在努力思考。 倒不是在思考什么难道他破门而入的行为就不过分吗之类的事,毕竟他是克莱笛嘛。 他是在思考,要不要把徒弟一个人丢这里算了,玩个魔咒把自己炸到异世界也就罢了,居然还被不干不净的东西缠上…… 真的假的,他居然认了这种笨蛋当徒弟吗? 3秒后,克莱笛烧烤完毕。 没人知道他思考了什么,只知道少年很快撤去脸上的阴影,露出了完美的笑容。 “当然不会,有这样美丽而温柔的太太发出邀请,我又如何能拒绝呢。” 灶门葵枝的嘴角提了起来:“啊啦,您真是谬赞了。” 诶?不是妖怪? 灶门六太抽泣渐歇,看着确实很像个人而且还是格外漂亮的人的克莱笛,某种奇妙的属性渐渐占据了高位。 刚刚为什么会觉得这么漂亮的人是妖怪呢? 看着那张极其精致的脸,小孩内心的恐惧渐渐消散,左右脑肘击片刻后,还是在母亲鼓励的目光下扭捏着道了歉:“对不起,我不该叫你妖怪……” 紧接着就语出惊人:“大姐姐,你好漂亮!” 克莱笛双眼圆瞪,天呐! 说的太对了! 他就是超级可爱超级漂亮! 被夸赞的克莱笛得意叉腰,眨个眼就愉快地忘记了被当做妖怪的小事,“你还挺有眼光的嘛。” 一群在房门外悄悄观察弟弟成长瞬间的哥哥姐姐们也发出了欣慰的惊叹:六太会夸赞别人了! 就这样,所有人(晕过去的不算)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对了!要去卖炭! 欣慰的长兄突然想起了正事,再次背好炭,和亲人以及两位陌生而又不那么陌生的旅人告别后,出发前往了镇子上。 剩下的孩子们也自发地开始帮助母亲减轻劳作的压力,砍柴,烧炭,整理房间,俨然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至于年纪太小的灶门六太,虽然在得到了漂亮大姐姐的笑容后兴奋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消耗完精力睡着了。 —— 夜色渐深之时,卖完了所有炭、面带喜色的少年在回家的路上被雪道旁的六郎爷爷叫住。 听六郎爷爷说,会有鬼在夜晚出没,所以最好等明天太阳升起了再上山。 灶门炭治郎不是第一次在爷爷家留宿,家里人都知道他偶尔卖炭晚了赶不及回去会在爷爷这里暂住一晚,他并不害怕家里人因为担心而下山找他。 这是他们之间不用言明的信任与羁绊,所以,入睡时灶门炭治郎脑子里思考得最多的,是爷爷口中的鬼。 鬼会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诶!这事克莱笛和五条悟有发言权啊!他们已经就鬼的身体机能与生活习性做了相当到位的理解—— 深夜,忙于镇压突兀醒来的徒弟,克莱笛一时间入睡不了一丁点,也因此看到了屋外异样的气息。 < p>争执不休的二人动作一顿,显然,五条悟也注意到了。 五条悟:哼哼,六眼暂时没有特别大的用处是一回事,战斗经验是另一回事! 更不要提屋外那家伙根本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了! 白雪皑皑的夜晚,月色都已朦胧,却见屋外黑发红眼的男人穿着西装,姿态优雅地站在纷飞雪花之中。 偷窥二人组之·师·克莱笛眼神示意徒弟:喂,外面那个什么意思?觉得那样很帅吗? 偷窥二人组之·徒·五条悟回以挤眉弄眼:你说得有道理,可万一他只是脑子不好呢? 嘶,克莱笛倒吸一口凉气,从未觉得徒弟如此之机智过! “话说你这样好奇怪,都不像是人的表情了,我们还是直接沟通吧。” “哈?不是你先起的头吗?而且怎么想我都绝对比你像人得多吧!” “你说什么!混蛋徒弟,我比你像人多了好吧!” “我又没说错!混蛋老师,明明我才是更像人的那个!” 火气顷刻升腾,刹那间,屋外的男人自这对师徒的脑海里消失,眼下,他们最要紧的事就是打上一场! 雪地里,对此毫无察觉的男人看着眼前的木屋,沉吟片刻,抬起手,准备先释放攻击打个招呼。 一对黑白二色的不明生物却于此时破门而出,缠斗着、翻滚着,险些将躲闪不及的男人一并卷入战场。 男人脸皮子一抽,看着这两个并不在资料中的家伙,想也不想,凭着本能开始逃窜。 男人名为鬼舞辻无惨,乃是一代鬼王,自认为是无限接近完美的生物,唯一的弱点仅是阳光。 然而就是这样完美的他,却曾被一名自创了名为日之呼吸的剑法的人类重创,靠着将自己分作无数小肉块才勉强逃脱,其后更是硬生生躲了其数百年,在那名人类老死后才敢重现人世。 鬼舞辻无惨这鬼可不是一般小气,哪能容忍这样的狼狈,出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对那位剑士的所有后代斩尽杀绝。 而灶门一家,就是他找到的最后一个可能掌握着日之呼吸的家族——一群需要被解决的碍眼存在。 但也没人告诉他这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木屋里会蹦出这么可怕的东西啊! 那个黑发的家伙!那个黑发的家伙!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可怕的气息!简直就像是他才是那个万鬼之王! 别开玩笑了!他鬼舞辻无惨才是最接近完美的生物!人类的寿命不过短短一百年,只要藏起来,百年过后,他才是那个能站在新世界大笑的人! 对,他要藏起来…… 纠缠的师徒二人看着恨不得逃跑出光速的男人,齐刷刷停下动作,一致地歪了歪脑袋。 五条悟费解地看着那道很快消失不见的身影:“那家伙过来干什么的?” 在他身旁,克莱笛故作无辜,假装刚刚没有刻意瞥一眼鬼舞辻无惨,“谁晓得,估计是真的有病吧。” 五条悟虚着眼:嘁,明明就是不想回答,当他不知道吗?这家伙刚刚绝对做了什么。 45.无惨!你是一个排球啊! “老师超级过分,连悟酱这么一点点的好奇心都不愿意满足~” 说着,五条悟一手伸到克莱笛眼前,两指比划出迫真·一点点的距离。 可惜,克莱笛不吃这套。 当然,作为一名贴心的老师,他还是体贴地拿过五条悟的两只手,手动替他将这一点点改成了亿点点。 改完,看着五条悟两手间无法再大的距离,克莱笛满意了,“这才是你的好奇心啊,笨蛋徒弟。” 好嘛,这事是没得商量了。 但没关系,因为,悟酱自己努力就好了! 五条悟撇了撇嘴,收回手,那天才般灵活的脑瓜子一转,有了办法,“老师!悟酱申请拿刚刚那个家伙当学习材料!” 什!克莱笛震惊,克莱笛连连倒退,克莱笛不可置信地捧住了脑袋! 他的笨蛋徒弟,居——然——超——进——化——哩——! 天大的好事啊! “既然是UR卡徒弟的请求,这下是不得不实现了!” 瞬间想好了怎么以公谋私,准备利用徒弟的学习材料满足自己的克莱笛狠狠握拳。 能将局面引导至这个地步,哈哈,收下这个徒弟是他做过的最棒的投资! 但鬼舞辻无惨不这么觉得。 为了逃离克莱笛,他第一时间让手下鸣女将自己传送回无限城。 鬼舞辻无惨彼时还十分自信:这里可是由血鬼术构成的异空间,那两个家伙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找到他! 谁承想呢,克莱笛和五条悟甚至懒得来找他,直接将他传送回了灶门一家门口。 不知道从哪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响指声,龟缩在无限城内的鬼舞辻无惨眼前一个恍惚,令鬼安心的无限之城就成了一片冰天雪地,不远处还有一对黑白双煞冲他挥手。 鬼舞辻无惨脑中一懵,幻觉? 还是说他刚刚只是在脑子里想了一遍逃走的过程,并没有真的逃走? 来不及思考了,见克莱笛向自己走来,能在怕死小游戏中把把取得第一的鬼舞辻无惨当机立断:“鸣女!” 无限城内,一声琵琶铮鸣,再次将鬼舞辻无惨拉走。 可回到无限城才不过一个呼吸,响指声传来,鬼舞辻无惨又被传送回灶门家门口。 “鸣女!!” 传送拉锯战开始了,每当鸣女将鬼舞辻无惨拉回无限城,克莱笛的响指声就会将他拉回地狱。 看着克莱笛愈发接近,眼前场景不断变化的鬼舞辻无惨终于崩溃了。 只是那么一小段距离,却好像走完了他的一生。 第不知道多少次传送后,鬼舞辻无惨都要放弃了,他无法在克莱笛那股气息的压迫下反抗,可他真的不想死。 只能……求饶? 他堂堂鬼王,求饶? 恐慌堆积到了极点,在越过阈值的瞬间催化出无边无际的愤怒,不久前还故作优雅、将他人性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鬼王,如今只余满目怨憎。 无法容忍,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他明明只是想活着! 迄今为止做了那么多努力,都只是为了完美的活着而已啊!为什么连这样的愿望都要被一堆人阻止! 他会成为鬼是天意所归,是注定的命运!他注定要成为一切的顶点!只要能得到蓝色彼岸花,所有人都该被他踩在脚下! “哦哦!” 免费看了场小品,克莱笛啪叽啪叽地鼓了鼓掌表示欣赏,暗红的眼瞳却显示他毫不为此动容。 伪人·克莱笛:“太棒了!那么然后呢?” “什么?”鬼舞辻无惨的情绪犹如被他用小针阴险地戳出一个洞,愤怒哗啦啦地自其中溜走,徒留下疑惑。 哪还有什么然后?不是要杀了他吗?如果不是要杀了他,这两个家伙又为何要这样戏弄他? 总不能是为了好玩吧? “那不好说。” 克莱笛在早就连站都站不稳跌坐在地的鬼舞辻无惨旁蹲下,托腮,“我的学生想用你做点无伤大雅的事,这大概也许应该大约姑且也可以算是为了好玩?” 鬼舞辻无惨几个大脑cpu哗啦啦转,还是没转动,他呆滞、不解:“啊?” 啊什么?笨蛋?他说得不是很清楚吗? 克莱笛不满,没搭理脑子转不过来的鬼舞辻无惨,回过头抬手招呼五条悟过来。 cos人形立牌的五条悟那叫一个迫不及待,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跟着蹲下,“老师老师,刚刚那是什么?好帅!悟酱也想学!” 话是这么说,但他刚刚可不是光顾着站在一旁看克莱笛耍帅了! 恰恰相反,五条悟十分努力地试着将克莱笛的响指进行了拆分。 使用[空间制造]与[空间切割]制造时空乱流,控制好魔力输入就能达到类似的传送效果。 但要精确在某个目标身边生成时空乱流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穿越乱流时也需要固化来维持目标状态,穿越后降落的目的地也很可能是随机的。 即使在其中引入无下限这个变量,结果也不过是缩减了一部分用于制造时空乱流的魔力。 定位可以靠[追踪]解决,可如何在完全不接触目标所处的另一个空间的情况下将这个定位塞入穿越的过程…… 思考了好几秒,五条悟遗憾地发现自己对魔纹的理解还是太少了,之后还是得疯狂补习。 至于现在嘛,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悟酱做不到! 嘛嘛,这种事情没什么好害羞的,必要的时候,身为学生的五条悟自然是要求助老师的嘛! 五条悟旋即黏黏糊糊地贴了过去:“教教悟酱嘛~老师~悟酱这么好学,你忍心辜负悟酱吗?” 咦惹~ 克莱笛面色嫌弃,一手推开他凑过来想要卖萌的脸,零动十拒。 “那真是太忍心了笨蛋徒弟,你要是再恶心为师,为师今夜便狠狠地清理门户!” 什么?怎会如此!悟酱当即抹泪,啜泣,唯独嘴上保留着最后的倔强:“嘁,老师小气鬼。” 哇,看这假惺惺的眼泪! 克莱笛的心更加冷硬如铁:“啊是吗,本来还打算不久之后就好好教导悟酱一些悟酱想知道的东西呢,现在看来,倒是没有必要了,毕竟小气鬼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这话一出,五条悟秒变脸:“什么?居然是这样!我错啦~老师你一定要交出真心啊!悟酱会好好守护的!” 胡言乱语之余,他还不忘一把按住想要趁此机会狡猾遁走的鬼舞辻无惨。 五条悟:这可是他的学习材料,怎么能私自逃走呢! 克莱笛对此表示赞同,并贴心地给出了指导性意见:“这是细胞能够独立疯狂增殖的特别生物呢,悟酱研究欲望还真是不小。” “特别生物?这个东西?” 知道克莱笛这是愿意教了,五条悟也不继续贫嘴,他提起不敢反抗的鬼舞辻无惨抖了抖,感叹:“真是不可貌相啊。” “嗯哼。” 克莱笛起身,不置可否。 貌相不貌相的在他看来可没区别,他现在迫不及待要拿这个东西搞事了才更重要。 这可是主动找上门的玩具!不玩不是人! 克莱笛清了清嗓子:“好啦,既然你想研究,等离开这儿了,老师送你份礼物。至于现在嘛——” 五条悟看着故意拖长尾音的克莱笛,明知道他是想搞事,还是静静等待后续。 果然,在吸引到五条悟的注意力后,克莱笛一把躲过徒弟手中的呆滞版·鬼王,瞬息对其进行了超级改造。 一阵意味不明的特效烟雾散去,鬼舞辻无惨消失,却有一球形物于克莱笛指尖飞速转动着。 克莱笛:哈哈哈!特别定制·鬼王版·排球堂堂登场! 看着那颗有鼻子有眼的球,五条悟不由挑眉,吐槽的话还没出口,又听克莱笛道:“接招吧!我愚蠢的徒弟啊!” 伴随着话音落下,克莱笛一身饰两角,发球后猛冲几步雷霆起跳,形如张弓,以排山倒海之力打出暴扣。 惊险躲过这球,看着排球在落地前猛打方向盘重新回到克莱笛手上,差点被老师秒杀的五条悟把吐槽忘得一干二净,那叫一个不满。 “老师犯规!哪有这样打的!连击失分!这局发球权应该归悟酱!” 那克莱笛可不管,什么这那那这的,都是救世主的! “听不懂,只知道我的打法很曼妙。” 克莱笛转了转球,随手一抛,“哼哼,好了别傻站着着了,下一发来喽,悟酱可要看仔细了~” 发牢骚的动作猛地暂停,五条悟沉下身,开始捕捉克莱笛的动作。 下一秒,球竟从四面八方袭来,一同到来的还有无下限的解封与一部分魔力供给。 然而早已习惯了与克莱笛作战的五条悟连思考都不用,就排除了通过防御渡过这一劫的可能性。 只见四面八方都被封锁,被针对的白毛少年却站在原地不动。 莫非是在思考别的办法? 五条悟:这种事根本不需要思考啊!直接躲啊! 紧急调动身体躲过枪林弹雨,下一发攻击竟又迫近眼前,一息间歇难得。 好好的排球运动,愣是被他们玩成了绝命大逃杀。 什么?你问五条悟为什么不接球? 他又不是疯了!怎么可能去接这种百分百碎骨的高机动矢量炮弹! 等到克莱笛扣球扣爽了,发球权这才来到已成功练就在机枪扫射中躲避所有子弹之本领的五条悟手中。 和球一起到他身边的,还有克莱笛的挑衅一笑:“喏,你的回合,可不要说没看清楚。” 五条悟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眼多少沾点粉碎性骨折的鬼王排球,没有心疼、没有犹豫,将无下限运用于排球之上。 怎么可能没看清楚,克莱笛使用的每一个魔咒,每一次衔接的时机,这双超进化六眼都能捕捉得分毫不差。 同克莱笛一样复杂的操作现在的他还做不到,毕竟他的理论知识还不够,看清楚了也不等于都认识。 但如果利用魔咒的力量,再以苍与赫辅助空间压缩与矢量操控,他同样能将排球玩出花来! 或者说,不仅仅是排球! 46.《笨蛋徒弟的成长可能性》 雪地之上,寒风刮过沉默的白发少年的眉眼,衬出他恣意的笑,他开口了,带着绝对的自信:“克莱笛,要帮我看清楚啊。” 被那双苍蓝瞳孔牢牢锁定,克莱笛扬眉,“好啊。” 徒弟这么自信,作为老师,他可要好好期待了。 为排除一切干扰,让徒弟好好发挥,克莱笛甚至直接为他清空了场地。 落雪、密林、积雪,一切在此刻消失,而克莱笛,是五条悟唯一的靶子。 做完这一切,面孔似人非人的黑发少年矜持地一扬下巴,“可不要让我失望。” 就让他仔细看看吧,笨蛋徒弟是否有资格自信。 对了,让他想想……啊,有了—— 就把这一回合叫做《笨蛋徒弟的成长可能性》好了。 场地一下空了下来,五条悟没有大惊小怪,将接下来的要做的一切反复在脑内演算了数十遍后,毫秒间,五条悟有了动作。 他手握特供版排球,以一种极坚定的姿态发球、冲刺、跳跃、扣出了那发决定他命运的球!全程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 在他的操控下,排球成功做到了中途瞬移、z字走位、绕人转圈! 毋庸置疑,他已经做得相当不错! 可等他看向接住球的克莱笛,眸色仍不可遏制地暗了下去。 不论他做了多少,都改变不了负责评判的克莱笛只是抬个手就接住了那颗球的事实,甚至克莱笛都不需要移动点位。 不愧是这家伙,总是这么可怕。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要向他靠近,不断靠近,直至超越。 克莱笛接住排球,看着脑子里一瞬间过了n个念头的徒弟,不说好或不好,抬手就将球丢回去。 徒弟想得还挺多,可惜,想超越他是不可能的。 颠了颠手中的排球,克莱笛倒也不打击他,只吝啬地吐出两个能叫大多数人心肌梗塞的字:“继续。” 能不能超越他是一回事,努没努力是另一回事,身为一名合格的老师,克莱笛深谙对徒弟的仁慈就是对徒弟的残忍之道理。 一个想要成长的人,需要的绝不会是停歇,而是拼尽全力的前进。 五条悟不用担心方向,因为在他出师之前,克莱笛就是他的指标。让徒弟跑错方向,那是老师的失职。 他会评估五条悟的每一次成长,只要五条悟还想继续,只要五条悟方向没错,他就不会让五条悟停。 嘛嘛,简单说就是甭管五条悟干得好不好,只要五条悟还有力气,那他说继续就完了! 要问为什么——那还用问吗!这就是他的教学之道! 该说不说,五条悟竟也不在意,接住球再次开始酝酿。 五条悟:看得出来,老师对这发球不太满意呢。 巧了,他也不太满意,速度太慢了。 但没关系,悟酱不仅仅是天才,还是努力派!既然都不满意,那就继续!等着吧老师,悟酱绝对能让你刮目相看! 克莱笛海豹鼓掌:好!很有志气! 很快,努力派五条悟扣出第二球。 这一次,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总之就是变得很像排球的鬼舞辻无惨在赫的斥力冲击下猛猛冲了出去,以普通人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开始一系列蛇皮走位,所过之处,空气都被震荡出炸裂声响。 负责接球但觉得这不妨碍自己坐观众席的克莱笛:哈哈,这才是真正的排球! 洗噶洗!还是太嫩了! 在排球进入臂展范围内不留半点情面地将其截停,天使面孔恶魔心的老师冷酷无情地再次吐出那两个字:“继续。” 于是第三球,第四球…… 一次比一次操作熟稔,一次比一次花里胡哨。五条悟以非同一般的速度成长着,将脑海中的一切化为己用。 看着他全心全意为操控排球而努力的样子,讲真,克莱笛挺想手贱跑过去逗弄一下。 理由他都想好了:陷入这种状态后一旦被人攻击就完蛋了,他这是及时为徒弟纠正坏习惯。 谁看了不说一句深明大义! 可惜,他没能下得去手。 可恶,他还是太体贴太温柔了!居然被区区师徒情谊给束缚住了手脚!徒弟竟是如此不便之物! 罢了罢了,有他在,谁能越过他欺负他徒弟呢? 呜呜呜,他简直就是心软的神! 这样想着,等五条悟成功将各种离奇阴险的招数融会贯通后,克莱笛接住无惨排球,没再把球丢回去。 将人带回灶门家门口,走到五条悟旁边,克莱笛姑且算是心安理得地拍了拍他的脑袋:“不错,值得夸奖。” 悟酱已经竭尽全力了,所以现在的悟酱是令老师自豪的悟酱,身为老师,他自然该用鼓励式教育。 拍脑袋的同时,克莱笛顺带给五条悟清洁了一下,并给他挂了个不会生病的buff。 他的徒弟很脆弱,这会儿汗津津的吹着寒风明天铁定要发烧。 做完这一切,无视被自己一巴掌拍得坐进雪地的徒弟,克莱笛再次感叹:我还是太贴心嘞! 终于,成功了? 得到了克莱笛的认可,为一时的嘴上口花花付出代价的五条悟猛然放松,才发现自己已经气喘吁吁。 再被克莱笛那么一拍,他整个人一个不稳,差点没撑住。 撑不住那就不撑,五条悟干脆一屁股坐进雪地,手掌撑着地面,用还没被关闭的无下限隔开雪地。 随后开始开始嚷嚷:“老师~太严格啦~悟酱差点玩个球把自己玩完啊!再晚点叫停,老师怕是就只能每年今日去烧纸探望悟酱了!” 魔力刚刚好用得一干二净,克莱笛真的是每次都只给他刚刚好的量,不会多,但也不会少。 咒力难以调动什么的,在六眼的帮助下也还算是小事。 问题是体力消耗这方面。 他现在没法使用反转术式,要不是不久前克莱笛把他的六眼超进化了,这会别说是体力消耗大,脑子都烧得差不多了。 刚自豪完就听到他的质问,克莱笛满脸无辜,开始不读乱回,“是吗?哈哈,老师还以为悟酱早就天下无敌了呢。” 说着,他向五条悟伸出空着的手。 克莱笛:哼哼,身为很贴心的老师,我当然不会让徒弟坐在雪地里! 五条悟拉着他的手起身,一个踉跄,干脆扒人身上了,“从哪来的天下无敌啊,那些悟酱压根没参与过的记忆吗?那是白日梦吧?” 吐槽完毕,五条悟又可怜兮兮地咪呜咪呜:“好累~老师借悟酱撑一下好不好。” 真没开玩笑,以他的体力,想体验到在普通运动中精疲力尽的感觉几乎不可能,这算是头一回了。 被他压了一下,脑袋上还突然多出来一个脑袋,克莱笛:(^ω^) 克莱笛暴怒,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启肘击姿态:“不孝徒!居然敢如此欺师灭祖!真是反了天了!我今天非得把你膝盖以下全削了!” 下巴差点挨上一下,五条悟猛抬头,随后身形暴退。 他的体力回满了,无下限也回到被封印姿态,察觉到这些,五条悟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不等他像以往一般学克莱笛那样说点没有营养的垃圾话作为回复,无惨排球已经迎面而来。 排球速度不快,毕竟教学关卡已经过去了,接下来登场的是五条悟·损友·克莱笛! 电光火石之间,五条悟get到了,克莱笛这是想玩对战模式啊! 本想闪身躲过排球的五条悟动作一顿,将排球和话茬一并接住,“哈?我就靠一下怎么就欺师灭道了!而且我膝盖以下哪里得罪 你了啊!” 随后发球,扣球! 克莱笛眼神一亮、啊不,是冷笑连连:“科科,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哪里都得罪我了!而且是重罪!死刑!” 随后将无惨拍了回去! 五条悟抬手打回:“不服!申请狡辩!” 克莱笛再次打去:“拒绝!驳回申请!” 就这样,一场阳光的、真正属于普通青少年的运动终于拉开了序幕,二人你来我往,将无惨拍来打去,玩得好不欢乐。 直到再次接过球时,克莱笛打了个哈欠。 看来该睡了。 黑发少年闭了闭眼,脑子里渐渐混沌。 今天教了徒弟那么多东西,已经没有比他更合格的老师了,可不能再为了混蛋徒弟浪费宝贵的睡眠时间——其实是为了玩游戏才浪费了许多时间的克莱笛如此想到。 “不玩了,我要睡觉去了。” 将鬼舞辻无惨随手一抛,毫无公德心地丢完垃圾,不等五条悟回应,克莱笛便转身往房间走去。 五条悟瞥了眼那颗被抛弃在雪地里的排球,他其实还挺精神的,但克莱笛看起来确实挺困。 想了想,他也打了个哈欠,一副困困的样子跟在克莱笛身后。 “等等我啊老师,这可是悟酱第一次和老师同床共枕呢,老师难道就一点都不期待吗?” 克莱笛已读乱回:“那可真是太期待啦。” 两个少年相继离去,喧闹声也随之散去,雪地里,唯余纷飞之花与呼啸之风和着凛冽气息绽放。 一片独属于冬夜的寂静。 寂静了没一会儿,排球突然解放完全体,变回了鬼王的形象,身上还穿着那套优雅的西装。 鼻青脸肿全身狼狈的鬼王不敢置信地看着近在迟尺的灶门家,那两个比恶鬼还像恶鬼的家伙,就这么放过他了? 呆了几秒,他急急忙忙呼唤鸣女回到无限城。 鸣女聪明,也冷静,将他传送到了没有其它鬼的平台上,脑中也没有任何不敬的念头。 还是那句话,鬼舞辻无惨这鬼小气,她敢随便传送,下一秒死的就是她和那些见到鬼舞辻无惨这幅姿态的鬼。 不过这一次的鬼舞辻无惨还真没想那么多,愤怒与恐惧已经彻底将他的理智清空了。 人类世界太可怕了,他绝对不能再出现在那两个人面前! 对、对了,外面的鬼也要赶紧召回,万一被那两个家伙遇到,倒时候又牵扯到他身上就完蛋了! 被恐惧控制的鬼舞辻无惨甚至没意识到现在的命令有多不合理——不说其它鬼能不能一直不吃人,就说他自己,一段时间不吃人都会饿。 但现在的他已经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次日,带着买完炭的喜悦,灶门炭治郎告别了六郎叔叔,快乐地踩着雪回到家。 “妈妈,祢豆子,竹雄,花子,茂,六太!我回来啦!炭全部都卖出去了哦!” 兀地,鼻子一向灵敏的灶门炭治郎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和昨天五条先生出现前的味道十分相像,却要臭上许多,而在这股臭味之下,还有一股甜甜的味道,像是金平糖一样的味道。 灶门炭治郎又嗅了嗅,脸色阵阵发青,啊,真的,又臭又甜,好诡异的味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加快步伐,口中继续唤着:“妈妈,祢豆子,竹雄,花子,茂,六太!我卖炭回来啦!” 没等他唤上第三声,灶门祢豆子啪一下从屋内探出头,露出治愈人心的笑容:“哥哥,欢迎回家!” 一种奇怪的感觉漫过心头,灶门炭治郎一愣,没有抓住。 没有抓住,那便不重要。 没有任何东西比他的家人更重要。 于是红发的少年也露出笑容:“啊!我回来啦!祢豆子!” 47.坏了,悟酱成乐子了! 走进屋内,灶门炭治郎终于知道甜味是从哪来的了。 视线落到灶门祢豆子身旁,灶门六太正手持草莓糖葫芦挥舞,嘴边还带着亮晶晶的糖渣。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灶门祢豆子笑了,无奈解释:“六太很喜欢克莱笛老师呢。” “克莱笛姐姐对六太很好!” 将姐姐的话当做夸奖,灶门六太兴奋地超哥哥身上扑了过去,被哥哥接住后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向哥哥介绍着: “克莱笛姐姐带了好多好吃的,昨天晚上我们还吃了一种白色圆圆的东西,甜甜的,软软的!” “克莱笛姐姐说是奶油大福,我们还留了一份给哥哥!” “欢迎回来!哥哥!” 六太…… 灶门炭治郎感动地抱起他,“那六太有没有和克莱笛老师说谢谢呢?” “说了!克莱笛姐姐还夸六太是乖孩子!哥哥你看,这是克莱笛姐姐给六太的,甜甜的酸酸的!哥哥你也吃!” 六太的眼睛亮晶晶的,糖葫芦有8块草莓,他自己吃了一块,之后给其他家人都吃了一块,现在再让哥哥吃一块!六太还可以吃一块! 灶门炭治郎:呜呜,六太真是太乖巧了!这种时候,绝不能辜负他的期待! 他顺着六太的动作咬了一块,眼神瞬间亮了:“啊唔……真好吃!谢谢六太!”真的很好吃,很甜,外壳是硬的,汁水却很丰沛! 见他也喜欢,六太欢快地拿着剩下的糖葫芦跑远了,看方向又是去找克莱笛。 兄妹二人看着最小的弟弟活泼的姿态,露出了面团子一样软乎乎的表情。 这时,准备好早饭的灶门葵枝走出,笑容温和,“欢迎回家,炭治郎,辛苦你了。竹雄他们还在外面,把他们喊回来吃早饭吧。” “这次还有克莱笛老师准备的食物哦。” 灶门炭治郎元气十足:“好!” 灶门祢豆子则跑到她身边:“妈妈,我也来帮忙。” 灶门葵枝眉眼弯弯,“好,那就谢谢祢豆子了。” 饭桌上,灶门炭治郎终于又见到克莱笛和五条悟的身影,听妈妈说,两人一大早就出门了,不久前才回来。 克莱笛老师准备的食物又精致又美味,灶门炭治郎大受感动。 这就是大城市的食物吗?如果他再努力一点,是否能让家人多品尝这样的食物呢? 虽然很好奇克莱笛老师总是能取出很多食物很奇怪,但这一定是那个吧,魔术!魔术啊! “这种时候都能将家人时刻放在心上吗,炭治郎真是个好孩子啊。” 身旁响起声音,灶门炭治郎下意识回应道:“谢谢,不过我还要继续努力才行!” 咦?等等,是克莱笛老师。 灶门炭治郎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自己身旁的克莱笛,有些疑惑。 和五条先生一样,克莱笛老师移动的时候完全没有声音,而且,克莱笛老师的味道…… 他鼻尖动了动,确定自己闻不到克莱笛心里的味道。 倒是能闻出来克莱笛身上有许多食物的味道,甜甜的、软软的、像云朵一样,看来克莱笛老师很喜欢美食啊。 看着他鼻子一探一探的动作,克莱笛不由想到了在弟弟那里寄养的白狗狗。 但现在没有白狗狗在身边,好可惜。 这样想着,克莱笛十分从心地伸手捏了一下少年的鼻子,“炭治郎的鼻子很灵呢。” 灶门炭治郎脸上一红,实诚地摸了摸后脑勺,“嗯,我的嗅觉比较敏锐,能够闻到很多味道。” 这家伙,脸红个泡泡茶壶呢? 一旁的五条悟见状,一边嚼着被克莱笛塞过来的怎么嚼也嚼不断的红薯干一边也凑了过来。 只听他口中含糊不清:“是那个吧,特别的天赋之类的,悟酱的眼睛就很特别,所以非常懂这个呢。” 光听克莱笛那认真的语气他就知道克莱笛是要搞事,身为老师最聪慧的弟子,这种热闹,他悟酱说什么都不能错过! 果然,克莱笛的下一句话来了,“那你也能闻到昨晚那家伙的味道吧。” 五条悟:哦哦!居然是要说这件事吗?难不成是悟酱的异世界大冒险要进主线了? 昨晚那家伙?灶门炭治郎呆呆地看着他,突然反应过来,克莱笛说的是那股臭味吧? “这么说的话,空气中确实残留有一股腐朽的臭味。”和那天五先生身上的味道一样,但是腐朽气息要更重一些。 “那就对啦。” 克莱笛拍了拍他的脑袋,和灶门家其他人打声招呼,将灶门炭治郎带了出去。 没有收到邀请,五条悟丢掉那条疑似要暗杀他咀嚼肌的红薯干,毫不犹豫地厚着脸皮自发紧随其后,和满脸都写着“对?”、“什么对了?”的灶门炭治郎解释对在哪了。 “什么!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解释完毕,灶门炭治郎震惊,没想到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居然有人要伤害他的家人! 灶门炭治郎立刻就红了,整个脑袋像开水壶一样嗡叫。 真是太过分了,他的家人们那么好,那么温柔,结果却有人要伤害他们,简直不可饶恕! 五条悟继续拱火:“是啊是啊,发生了这种事呢,真是太过分了!” “不过那家伙闻着很臭吗?听起来还蛮适合他的。” 倒是绝口不提他和克莱笛对那家伙做了多少惨绝人寰的事。 听到他的声音,灶门炭治郎恢复冷静,不,应该说他的情绪从气愤进入了另一个极端。 灶门炭治郎恐惧:抖,抖抖…… 他抖着手抓向五条悟身前的空气,一手握拳挡在嘴前,眼睛都纠结成了豆豆眼,“那、那个,其实,五条先生之前也有这种味道。” 糟糕了,这种事他是不是一开始就应该告诉五条先生啊? 灶门炭治郎脸上紧巴巴的,紧张地等待着五条悟的反应。 然后等来了五条先生的克莱笛同款拍拍脑袋。 五条悟还不至于用这种事迁怒他啦,在五条悟眼中,没发现这种事只能怪他自己不够强。 那就更无所谓啦,悟酱已经在变强的路上了,这种事又急不得。 比起追问灶门家的小孩怎么不早说,他更在意另一个点——坏了,他只是来看个乐子,结果乐子成他了。 可恶!他就说克莱笛这家伙怎么突然对人类感兴趣了!还说出那种夸奖一样的话!明明以往都只会看到悟酱的 ! 到头来是可怜的悟酱在燃烧自己作为柴薪啊! 于是,刚因为他的动作而放心睁开眼,灶门少年就见到了此生难忘的师徒关系—— 只见白发少年在被他点醒之后,几步快走到黑发少年身旁,动作极其亲密地将两手搭在黑发少年肩膀上,然后抱了上去。 抱了上去?! 灶门炭治郎瞳孔地震,看着五条悟对异性来说过于逾矩的动作,眼睛瞪得老大,几乎要脱框而出。 大概这仍远远不够表达他的惊讶,作为添头,他的嘴也张得老大。 真是个可怜的少年啊,整个人都因为受到了过度的惊吓而走形了,呐喊的主角就该让他来当的。 可五条悟get不到灶门少年的惊讶,他只是在普通地对克莱笛发着牢骚而已,这难道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地方吗? 五条悟的嗓音一如既往惊人的甜腻,像是喉咙被糖浆糊住了一样:“老师~,好过分啊~,如果悟酱没有主动发现的话,你是打算这辈子都不提醒悟酱吗?” 瞪着眼跟随在后的灶门炭治郎察觉不对,再低头一看,更更震惊,整个人都空白了:路都不走了啊!五条先生路都不走了!任由克莱笛老师拖着他前进啊! “很过分吧。” 灶门炭治郎表情空白地抬头,就见克莱笛顶着脑袋上的脑袋回过头。 黑发少年表情无奈地看着已经被惊吓到失去色彩的他:“有这么一个徒弟,我真的很累呢。” 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不是选择无视,而是径直向我发问了吗?嚯嚯,你这混蛋徒弟!勇气不小啊! 五条悟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克莱笛心里就止不住地咕嘟咕嘟冒泡,想对这个世界进行一个猛犬撕咬的动作。 在他脑袋上方,五条悟故作可爱,眼神无辜,试图狡辩:“悟酱只是在很普通地学习!发生了这种事怎么看都是老师的错!” 碰——! 是五条悟倒地不起的声音。 原来,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克莱笛看着灶门炭治郎,温和表情不变,右拳却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向头顶上方砸去,将徒弟放倒。 看着昏倒在地的五条先生,灶门炭治郎虽然很同情他被逐出家门,但还是露出了看没救了的人渣的表情。 他的眼神失去高光,神色嫌弃不已:五条先生,虽然你的兄长是很过分,但你也不能对愿意寻找自己的老师做出这种事情啊!克莱笛老师又做错了什么! 克莱笛抹泪:是啊,我这么柔弱善良可怜又无助,我又能做错什么呢?(敷衍地呜呜两声) “好了,不要在意这个不孝徒弟了,一会儿克莱笛老师会料理他的。” 克莱笛笑眯眯地拍了拍这个深得人心的少年的脑袋:“来,炭治郎,看到林子里那个穿着羽织的家伙了吗?” 灶门炭治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那名少年,不明所以地点头:“是的,克莱笛老师,我看见了。” “那就好。” 克莱笛捡起悟酱,鼓励地看着灶门炭治郎:“是这样的,我和悟酱不太了解昨晚那个家伙,但那个少年或许知道什么哦!” “当然,有一件事克莱笛老师可以告诉你——昨晚的那个人,是鬼。” 48.高端的徒弟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料理方式。 目送灶门炭治郎乖巧地跑向那名反复在心里默念“鬼究竟在哪里”的羽织少年,克莱笛满意地叉起了腰。 哼哼,不愧是他,一下子就为两个人指明了前路,根本就是世界第一救世主来的! 正巧,就在灶门炭治郎离开后不久,旁观他和羽织少年交流的克莱笛注意到了手里的动静。 是徒弟醒了! 克莱笛低头,和阴沉沉抬头的五条悟对视。 一秒后,五条悟先发制敌! “老师~!” 少年仰着头,话语里的怨气堪比特级过怨咒灵,“真的、真的、好过分呐,悟酱的固化不是还没到结束时间吗?为什么老师总是能随随便便把悟酱打晕呢?” “该不会老师教悟酱的是盗版魔咒吧?” 面对此情此景,克莱笛的应对方式那是相当简单,他啪地松开手,送化身怨灵的徒弟与雪地相亲相爱。 那五条悟会被这么轻易的打到?开玩笑,他超强的好不好,手掌往地面上一撑再往后一跳就站直了! 站直后,他的怨气输出丝毫没有被这一出打断,依旧丝滑,被冲天怨气笼罩的六眼死死盯着克莱笛:“老师为什么不回答呢?是因为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五条悟其实知道,克莱笛不会教他盗版魔咒,可那又如何?难道克莱笛教了正版他就不和克莱笛打架了吗? 真没办法,好黏人的笨蛋徒弟。 被质问的克莱笛视线飘了一下,又跑回来,随后理直气壮地略过这个无论是他还是五条悟都知道答案的毫无营养的话题,进入到下一步。 “要打就打,少废话。” 嗯? 这话说得,五条悟反倒不想立刻开打了。 之前克莱笛带着灶门炭治郎离开的时候没喊他,他就已经觉得很奇怪了,现在看来,果然不是他的错觉。 克莱笛就是生气了。 五条悟已经习惯了克莱笛一遇到好玩的事就拿这件事来逗自己,结果这次克莱笛要搞事却没带上他,所以他觉得奇怪。 而且还不仅仅是这个。 别人看不出来倒也罢了,五条悟却不会看不出来,以往克莱笛说这种话的时候总是活泼的—— 无论是一脸愤怒还是咬牙切齿亦或是嘲讽之类,他的表情都是拟人化的,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是人类。 然而现在,少年像是累了一般,脸上毫无情绪,那种感觉,五条悟是见过的。 和他不久前见到的克莱笛让他的那些伙伴吃掉不听话的咒灵时一模一样,一副兴趣缺缺的、看到了不合心意的玩具的样子。 可为什么? 五条悟开始往之前的章节回忆—— 是他趁着克莱笛不在于是在灶门一家面前疯狂说他坏话的时候? 不可能,克莱笛压根不会忍这种东西,谁说的话让他不爽了,他都是当场报复回去,最好的例子就是五条悟自己,当时就被肘晕了。 是他趁着克莱笛睡觉,将空间制造与空间切割疯狂对冲准备龙场悟道的时候? 还是不可能,克莱笛要是醒着,不在一旁出歪点子就不错了,哪可能因为他做出了开创性举动生气。 那是再往前的时候? 可那更不可能,至少五条悟是想象不出来克莱笛不喜欢他还忍上那么多天的情形。 这么捋上一通,五条悟是啥也没想明白,反倒让自己更困惑了,可恶,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克莱笛可不等他,悠哉悠哉地转身,“不打就算了。” 再想上一百年你也想不通,笨蛋徒弟,呵。 无视掉抓狂的徒弟,克莱笛继续看灶门炭治郎和富冈义勇交谈。 现场追更那不比和笨蛋说话有趣。 哦,他不知道那家伙叫富冈义勇,他是说,羽织少年。(^ω^) 好吧,他知道,但那不重要。 总之他没生气,只是不爽罢了,并且现在正在排解这点不爽。 克莱笛自认为是人类,而人,就一定有好有坏。 很遗憾,他不属于好的一类。 克莱笛知道,曾经认识克莱笛的人也知道,他很护短,护短到是非对错都无心分辨的地步。 不管他喜不喜欢五条悟,五条悟现在都是他徒弟。 就算这个徒弟又笨又缺心眼,就算他本人都偶尔有意放养这个徒弟且经常偶尔,也不会更改五条悟是他徒弟的事实。 克莱笛是放养了五条悟,但抛开这个不提,这个世界难道就没有错吗?难道它就不知道自己长点眼色吗? 怎么的还要他找上门去给个一拳才知道要怎么做? 呵,这不就是在欺负救世主吗?到时候把救世主逼急眼了直接卍解又要说不是自己的错了。 不打就算了?五条悟大受震撼!克莱笛居然说出了这种话!这真的是克莱笛吗?别是被谁顶号了吧? 别别扭扭地发表完关心宣言,看着较以往不像人得多的克莱笛,五条悟停止回忆的动作,思忖着走到克莱笛身边,展开了悟酱结界,假装自己萌萌哒:“老师是生气了吗?” 克莱笛头也不回:“没有,你想多了,我就是不爽。” 不爽? 悟酱眨了眨眼,继续往克莱笛身边蛄蛹,缩短着本就所剩无多的距离,“悟酱能知道老师为什么不爽吗?” 五条悟不擅长委婉说话,确切地说,他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委婉,如果不是在不委婉的同时他还不会表达自己的情绪,他高低得是个直球选手。 不过现在也没差,毕竟站在他身边的这个家伙能听懂别人的心音,误会什么的压根就不存在。 更别说五条悟在克莱笛的引导下早已不再是过去那个有话不说的笨蛋了。 要知道,他的老师可是很擅长没听见等于不存在的公式的,在这种环境下生存,甭管是谁都高低得变个话痨。 所以说笨蛋徒弟果然是笨蛋徒弟,这都看不出来。 听到他的声音,克莱笛侧过头,和已经把脑袋自顾自放到他肩膀上的白毛傻大个来了个额头撞击,随后在白毛傻大个吃痛抬头的动作中露出微笑。 克莱笛:这下舒坦了。 要不怎么说运动是最好的疏解情绪的手段呢?这一计充满运动感的头槌后克莱笛再看五条悟 就觉得顺眼多了。 等悟酱努力憋出几滴眼泪再去看克莱笛时,少年已经收起笑容,冲不远处的灶门炭治郎与羽织少年挥手。 什么嘛,五条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两个人,不满地撇了撇嘴,“老师~,悟酱难道不是你最喜欢的学生了吗?好过分。” “怎么会呢?” 同那边看过来的两个少年打完招呼,克莱笛这才回头看他,怜爱地抚了抚他的头毛。 五条悟终于得到了解释:“这件事都要怪悟酱啦,老师我现在可是超级头疼诶,一旦固化结束,一直在被这个世界诅咒的悟酱就要代替那只鬼王成为新一任鬼王了哦。” “到时候老师就要忍痛失去悟酱了,悟酱也不想那样吧?” 少年大概是很喜欢这个动作,五条悟被他摸脑袋都摸习惯了,甚至能心安理得地主动蹭蹭头顶的手掌。 当然,他也迅速捕捉到了关键词——原来是他让老师担心了呀,那就没办法了,悟酱姑且承认是自己的错好了。 但悟酱承认可不等于五条悟承认,蹭完手掌,下一秒,正带着富冈义勇去找克莱笛二人的灶门炭治郎听到了一声近乎爆破的声响。 富冈义勇眼神一厉,带着灶门炭治郎直接飞跃过去,很快,他们看清了现场的画面。 方才还在和他们打招呼的克莱笛如今笑容明快,一手按着五条悟挥来的拳头,一手又向他们挥了挥,整个人散发着阳光明媚的气息:“哟,你们讨论完啦。” 原来,就在刚刚五条悟发动攻击的同时,克莱笛也伸出手进行了拦截,二人的动作竟重合在同一瞬间!分秒不差! 好吧,这没什么好惊讶的,这对师徒都不知道这样打起来多少次了,克莱笛都不用听五条悟心音就知道他要干什么,说这俩人一句心有灵犀都不为过。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低山死水遇雷霆吧! 纯良少年灶门炭治郎可不知道这俩人有病,他震惊地张大嘴,瞳孔地震:“讨论是讨论完了……” “但是克莱笛老师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就是克莱笛老师口中的料理吗?!怎么看都完全只是在打架而已吧! 一旁的富冈义勇没有说话。 面对灶门炭治郎的震撼发言,克莱笛依旧笑眯眯:“我们在进行师生交流呢,抱歉要让你们等一会了,别担心,马上就好。” 是,是这样吗? 眼见克莱笛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还笑着和自己打招呼,灶门炭治郎不由露出豆豆眼。 难道是他不了解大城市的原因吗?其实大城市的师生关系就是这样的? 这时,攻击被接住的五条悟有了动静,他以最直接的动作击碎了灶门炭治郎的怀疑。 只见他收回拳头,微微屈膝,在灶门炭治郎几乎要瞪得大眼珠子都脱框的惊恐注视下旋身一腿横扫,爆踢过去。 其用力之猛,灶门炭治郎简直闻所未闻,并且他还注意力惊人地注意到,地上被劲风扫过的雪甚至都直接消失了! 这是五条先生和克莱笛老师打架时的状态吗?比山里的熊都夸张啊!克莱笛先生真能接住吗?! 49.富冈义勇:我太弱了!和别人不一样! 当然! 克莱笛让五条悟一只手都能轻松接住,作为回敬,他还拎着这条腿直接把五条悟甩飞出去。 但事情可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被丢出去的五条悟空中扭身卸力,一脚蹬过身旁的树终止飞行,再借力一蹬,再次向克莱笛冲过去。 可怜的树木就这样被拦腰踢断,摧毁他的人没有丁点愧疚之心,唯有灶门炭治郎看着那只剩树根的可怜家伙,整个人都被吓成了简笔画。 然而拥有如此巨力的五条悟却面部肌肉紧绷,与克莱笛玩游戏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 此刻,五条悟的所有思绪都为这场战斗调动。不遗余力,不计后果,这就是和克莱笛战斗时他的战斗风格。 毕竟有他的老师在嘛。 接下来的战斗再也没有旁人插嘴的余地,可怜的灶门少年,只能抖着身体看着这对师徒打架,连动作都看不清,甚至没办法劝架。 面对此情此景,不停抖抖的灶门炭治郎眼下唯有一个感想:这就是大城市的师徒吗?太可怕了! 就在他震撼首发之时,在他身旁一动不动疑似在傻站的富冈义勇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出声。 “他就是克莱笛?” 一向礼貌的灶门炭治郎当即收起心里的念头,乖巧回应道:“啊!是的,富冈先生,那位黑发的是克莱笛老师,白发的是他的学生五条先生。” 富冈义勇点头,盯着那个在白发少年接连不断的攻势下自始至终一步未动的黑发少年,“他很强。” 他能看出来,白发的人体术很强,力道更是生猛,即便如此,黑发的那位依旧举重若轻,其展现出的力量与体型毫不相干。 如果是这样的人遇到鬼,富冈义勇有理由相信他们可以全身而退,甚至是直接灭杀恶鬼。 方才的交谈中,灶门炭治郎已经告诉他了,昨夜这两个人遇到了鬼。 这是他的失职,作为鬼杀队的水柱,他为灭杀恶鬼而来,却还是让恶鬼遇到了普通民众,好在有这二人在,才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富冈义勇眸色沉郁,自责不已,说到底,还是他太弱了,是他没有资格占据水柱位置的资格。 想着想着,他的情绪就渐渐低落。 或许,他可以将这两个人引荐到鬼杀队,没有呼吸法时就有这种实力,要是再学会呼吸法,杀死恶鬼岂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届时等他们有了实绩,自己就可以将水柱的位置让出来了。 悲伤的味道。 灶门炭治郎看着富冈义勇毫无变化的表情,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但那一定是很悲伤的事。 这个嗅觉敏锐的少年能感受到,风中有难过的气味。 富冈先生是个温柔的人,在得知克莱笛老师和五条先生遇到鬼时内心的气味急迫得叫他都有些喘不上气。 他想为富冈先生做点什么,于是在一阵苦思冥想后,他发出了邀请。 灶门炭治郎认真地看着这个青年,眼中坚毅而温柔:“富冈先生,一会儿就是吃午饭的时间了,我们吃完再聊吧,吃到好吃的食物身体也会变幸福的!” 然而这温情的邀约却遭到了富冈义勇的秒拒:“没有这种必要。” 灶门炭治郎:! 少年有些失落地闭上了嘴,也对,是他太自说自话了,他什么都不知道,却想要安慰富冈先生,这也太自大了,会被拒绝也是理所当然的。 误会就此产生。 其实富冈义勇并不是像灶门炭治郎想的那样觉得他太自说自话,他只是实在不会好好说话。 在富冈义勇看来,作为水柱的自己有义务跟着宽三郎继续完成任务,消灭那只在灶门一家逗留后消失的恶鬼,以防其造成其他伤亡。 如果他饿了,吃干粮就可以。灶门炭治郎他们自己吃午饭就好,没有必要邀请他这个差点害了他们的外人。 富冈义勇已经做好了安排,等眼前这对师徒打完,他去邀请一下,之后他就会离开。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青年一如既往地做出了自认为不会被人讨厌的举动,并发自内心地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突然,他无神的双眼微动。 一对红通通的眼睛正以无限接近0的距离霸占着他的视野,来人速度太快,他躲避不开,动都来不及动一下就被一双手捧住了脸。 是那个被尊称为老师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来到了他的面前。 不过这不妨碍富冈义勇再次坚定信念:这个速度,这位克莱笛老师果然很强! “不可以这样想。” 什么?富冈义勇疑惑,并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这个距离实在有些过于亲密了。 那双轻柔捧着他脑袋的手却在此时展现出了不容置疑的力道,富冈义勇无法后退。 他只得怔怔看着克莱笛带着眼角眉梢不容忽视的笑意贴上他的额头,再一次缩短距离,并发出邀请。 不,这不是邀请,这是要求。 “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吧,这位义勇小先生?” “否则怕是一切免谈哦。” 克莱笛退开了点距离,手掌微动,将富冈义勇彻底呆滞的脸庞转向一边,让他看向满面通红、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的灶门炭治郎。 “炭治郎很可爱吧?你做不到拒绝这样可爱的孩子的邀请,对吗?” 对吗? 富冈义勇不知道,他感觉很奇怪。 明明他没有喝酒,理智却诡异地绷断了,直到片刻后,富冈义勇才找回了理智。 摸不着头脑的富冈义勇:……? 刚刚发生了什么?他怎么突然坐到灶门炭治郎家里了? 那双无神却疑惑的脸色眼瞳第一时间看向对面的那对师徒,想要观察情况。 对面,不久前才被打晕的五条悟这会儿已经在老师的细心呵护下再次苏醒,正围着克莱笛喵喵叫。 五条猫:“老师~,虽然悟酱很高兴你能关心悟酱,但果然,悟酱还是没办法理解呢。” 他那样故作可爱地蹭到克莱笛身边,富冈义勇都以为他是要询问自己的老师什么问题。 却见下一秒,这无耻之徒竟借着被缩短的距离光速飞扑,犹如忘却了不久前惨烈的战斗结果般猛地伸手去掐克莱笛的脖子。 他一边扑一边还念念有词,仿佛同时拥有了纯爱与大 义:“老师明明随随便便就能为悟酱解除诅咒,为什么还要因为这种小事冷暴力悟酱啊!” “悟酱超级伤心啊!” 克莱笛也不惯着他,抬手就用胳膊将五条悟的脖子圈住,用力一勒,五条猫就失去了所有挣扎的手段,只能无助嘤嘤。 做完这一切,克莱笛淡定喝起了快乐水,“那一定是悟酱的问题啦~老师这么善良柔弱,会因为这种事伤心多么正常啊,悟酱要体谅老师才对!” 见一旁的灶门六太好奇茶杯里黑色的液体,克莱笛边勒着猫边用可乐逗他,“这是毒药哦~六太要喝吗?” 现在的灶门六太可不会被他吓到,他已经知道了克莱笛姐姐只是喜欢嘴上口花花!所以他完全不带怕的! 小孩的声音十分响亮:“要!” 随后觉得这样不好,又补充道:“克莱笛姐姐给的话六太会很高兴,但是不给的话六太也很高兴!六太喜欢克莱笛姐姐!” 哎呀,已经骗不到了呢。克莱笛深表遗憾。 灶门家的孩子们实在太过乖巧,深得克莱笛的心,但可乐对还在长牙的孩子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他单手给灶门六太变了个魔术。 克莱笛手腕转动示意:“看,六太,这里什么都没有吧?” 见灶门六太点头,他猛地摇了个手花,本来空无一物地掌心顿时多了块桂花糕,“当当当当!” “这是我的药,六太不能喝哦,但是六太很可爱,所以可以吃一块桂花糕。” “哇!克莱笛姐姐好厉害!”灶门六太欢喜地吃起了这一小块饭前甜点。 克莱笛拍了拍他的脑袋,终于,转头看向一直在寻找插话时机但怎么也找不到的富冈义勇。 “别害怕嘛,只是吃一顿饭,又不是不让你走了。” 富冈义勇不这么想,“我的时间很宝贵。”想要伤人的恶鬼可不会等他。 克莱笛无奈:“你咋这么油盐不进,唔……就当是免费大放送好了,老师我就大发慈悲地地告诉你吧!” “如果你现在就动身去找昨晚那只鬼,你是永远也不可能找到他的。” 克莱笛的话毫不留情,明明自称老师,语气却冷漠得让人心惊。 这近乎训斥的话语听得富冈义勇一颤,确实,他和宽三郎一同探索这坐山,但一直未能找到鬼的踪迹。 富冈义勇曾怀疑那只鬼是不是被吓跑了,现在听克莱笛这话,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黑发蓝眼的青年当即追问:“你知道他在哪?” 克莱笛却在引起他的兴趣后又避而不谈,转而看向身旁的徒弟。 把徒弟勒得都快缺氧了的无良教师惊讶似的松开胳膊,好像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一般:“呀,徒弟你没逝吧。” 固化一点没起到作用,可怜的五条悟咳了几下,顺嘴吃下老师塞来的桂花糕回血。 回满血后,记吃不记打的五条猫皮笑肉不笑:“差点逝了呢老师,老师果然是教了悟酱盗版魔咒吧,悟酱刚刚都走过死出山看到三途川了。” “诶?怎么会?悟酱这样说老师可是会伤心的!” “我才更应该伤心吧你这混蛋老师!” 50.鬼杀队队员、五条悟,参上! 看着他们自顾自地交谈、无视自己,找不到插话机会的富冈义勇再度陷入沉默。 看来为了得到消息,这顿饭是非吃不可了。 这时,灶门祢豆子已经带着弟弟妹妹们采摘野菜归来,见家里多了个人,只一愣便笑着打了招呼,富冈义勇向她点头示意。 短暂地交流后,少女拜托弟弟妹妹们清理野菜,又去帮妈妈烧火。 明明灶门一家的生活看起来总是很忙很艰苦,少女的脸上却始终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富冈义勇见过这样的笑容……在他加入鬼杀队之前。 正因为失去过这样的笑容,他才选择加入鬼杀队,想要灭绝恶鬼。 富冈义勇默默地坚定了信念,为了更多这样的笑容能够继续存在下去,他一定要将克莱笛邀请到鬼杀队。 午饭时间开始了,饭桌上,富冈义勇眼睁睁看着克莱笛掏出一大摞美食,头顶冒出了大大的感叹号与问号。 富冈义勇:这是正常的吗?从哪里掏出来的食物?还是说这其实是血鬼术?可是并没有感觉到鬼的气息…… 看着灶门一家没有丝毫震惊的姿态,富冈义勇越发怀疑人生,本就无神的双眼彻底陷入呆滞。 好在他的逻辑非同常人,见大家都不觉得有问题,富冈义勇仅用三秒就接受了现实。 富冈义勇:既然这看起来是正常的,那他就不应该觉得有问题。 他开始进食,食物很美味,连日奔波的疲乏仿佛都被治愈了。 灶门一家很热情,不久前,他们心态良好的接受了一对奇怪的师徒作为客人,现在,面对鬼杀队的富冈义勇,他们依旧温柔地接纳了他。 他们的逻辑也很简单:会为了他人的幸福而努力的富冈义勇,毫无疑问是值得尊敬的人。 许久没接受到这种温柔的富冈义勇脑中却阵阵恍惚,这里,好像有家的感觉。 屋外的寒风又在呼啸了,他想要邀请的人在此时离开了暖和的木屋,富冈义勇却没有起身跟去。 他看着决定再努力尝试一番遂拉着他聊天的灶门炭治郎,冷峻的神色不知不觉间松懈下来。 ……也好,那就再等等吧。 屋外,克莱笛带着五条悟在林间闲逛,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诚如五条悟所说,解决那些诅咒对克莱笛来说是很轻松的事,但克莱笛不打算这样做。 “把这当成一场旅游吧,老师还蛮好奇悟酱会做出什么成绩的。” 五条悟跟在克莱笛身后,少年的身形远不及他高大,纷飞的雪却没有一片穿过少年落到他的身上。 很贴心的举动,直白得让人不爽。 五条悟干脆上前几步,和少年并肩。他想起了克莱笛问他为什么要变强的那天,大概知道这会儿克莱笛在想什么。 这个奇怪的家伙总在一些难以预测的情况下变得正经,这会儿无非是希望他自己解决这场困境。 意识到自己被教育了的少年不满地撇了撇嘴,什么嘛,莫名其妙很有老师的样子。 ……他当然知道这家伙其实很在乎自己,就像自己很在乎这家伙一样。 一潭死水有了波动,就不会甘心再停歇,这份心情,对他们来说是一样的。 嘁……下次再搞这种事和这家伙提前说一声好了。 就在他这样想的第四秒,五条悟决定收回前言。 只听身旁沉默陪着自己的克莱笛突然开口:“别这么想,有点恶心了,老师我只是觉得悟酱难得能去其他世界玩玩,姑且陪陪你而已。” 五条悟:( ̄▼ ̄)→(▼皿▼#) “你这个……混蛋老师!” 少年们吵吵闹闹的声音中,山间的雪愈发大,却依旧偏爱这对嬉闹的师徒,自发绕过他们前行。 回到屋时,不知道是灶门一家做了什么,富冈义勇看起来软乎乎的,要融化了似的,冷硬的脸色都好看起来,颇有点面团子的味道。 这次,师徒二人答应了他的邀请,嗯,微答,不全答,只答应了一半的那种。 “我就不参与这种活动了,家里人不允许这么做,让我徒弟去就行。” 克莱笛哈哈大笑,拍打着学会了灶门炭治郎式抖抖的富冈义勇的肩膀,似是安抚又似在发癫地道:“别抖啦,害怕什么,这可是我的徒弟,非同一般的强大呢!有了这份产品,保证那些个什么恶鬼鬼仙鬼来电都给他干趴下!” 一旁的五条悟师唱徒随,狠狠认同:“没错就是这样!悟酱可是未来会超越老师的悟酱!非同一般的强大!” 富冈义勇沉思,虽然每太听懂为什么要打鬼仙和鬼来电,但大致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显然,克莱笛是不会加入鬼杀队的。 五条悟的实力他自然是亲眼认证过的,但如果可以,他还是更希望能拉拢到克莱笛。 可惜,这种事强求不来。 他沉默片刻,点头,带着师徒二人于次日告别灶门一家。 临行前,还收到了祝福。 灶门炭治郎:“五条先生其实是离家出走的吧,有克莱笛老师在,这次回去一定要和兄长好好相处啊。” 这名嗅觉超凡的同时心思也格外细腻的少年明明早已看清一切,仍愿意和一时冲动的少年演着戏。 没想到会有这茬,被克莱笛教育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被比自己小的人教育的五条悟:六眼迷惑,这是什么羞耻心无下限大挑战吗? 还好他没有这种东西! 真的没有吗? 见克莱笛投来揶揄的目光,五条悟神气挺胸:没有就是没有! 开玩笑,就算以前有现在也没有好吧,不然他早被克莱笛气死了! 见这对师徒仍和往常一般充满活力,灶门炭治郎莞尔,又看向富冈义勇,红眸坚定。 “义勇先生,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或许我也没有资格告诉你什么,但我还是觉得,人是向前看的。” “至少那些爱你的人不会希望看到你难过的样子,好好活着,我想这才是他们对你的期盼。” 富冈义勇一震,好像灵魂不轻不重地挨了一下,他下意识抚上脸侧,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谁留下的余温。 他低声,露出许久未有过的笑容,“好。” 三人出发了。 对灶门一家而言,这只是一场平凡而又不那么平凡的邂逅,他们知道了鬼的存在,也知道了对抗恶鬼的鬼杀队的存在,仅此而已。 灶门一家依旧幸福地生活着。 只是偶尔,会有一黑发 蓝眼的青年登门拜访,在灶门六太渴望的目光中同他讲述某个名字奇异的少年的故事。 灶门炭治郎是知道的,他们一定能战胜恶鬼。 所以,再次见到那对熟悉的师徒的那天,他也只是笑着,同他们说了声期待已久的——“好久不见。” ^ 离开路上,富冈义勇锲而不舍地追问,费老大劲才从极其喜爱顾左右而言他的克莱笛口中得到恶鬼下落。 克莱笛不满,狠狠对这位怎么看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以对自身言行负责的水柱先生进行了正义制裁——指让五条悟控制住富冈义勇之后自己再进行一些狠狠作画的动作。 诶!你让五条悟去做被恶搞的那个人,那他是十万分拒绝的,但你让他和克莱笛一起恶搞别人,那他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可怜了被二人一通创作的富冈义勇,把二人安置好去见主公时脸上还顶着“克莱笛亲笔签名”。 青年努力试了各种办法,却发现这字迹怎么擦都擦不掉。 照克莱笛所说,这字迹要等三个小时后自然消散,外力是不可能擦除的。 还好,字迹不是很夸张,又是在额头上,把刘海弄下来点就能盖住不少,比起他的额头,克莱笛告诉他的信息更重要。 没想到鬼舞辻无惨居然现身了,还对这师徒二人有所忌惮,这种级别的重要消息,必须立刻告知主公。 层层隐秘的居所内,鬼杀队主公产屋敷耀哉在妻子天音的搀扶下走到阳光之下。 因家族中出了个鬼王,产屋敷一脉深受诅咒困扰,产屋敷耀哉也是如此,往日他总是缠绵病榻。 今日不同,不知为何,他心中有种奇妙的预感,催促他起身。 恰好庭院中响起一道声音,“主公大人!” 啊,这道声音,“是义勇啊。”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改变了,产屋敷耀哉有这种直觉,讨伐鬼舞辻无惨的日子将要到来了。 而希望,就在富冈义勇带来的异变之上。 果然,听完富冈义勇带来的消息,产屋敷耀哉全身血流加速,激动得身体都承受不住,咳嗽出声。 一直支撑着他的产屋敷天音担心地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柔声安抚他不要激动。 她能够理解丈夫在激动什么,仇人的弱点就在眼前,谁能忍住不抓? 但此事还需商议,何况按富冈义勇所说,那对师徒并未完全加入鬼杀队。 待产屋敷耀哉呼吸平复,天音用手帕轻轻擦去他嘴边的血迹。 产屋敷耀哉早已失去作用的淡紫色双眼看向富冈义勇的方向,似感叹又似赞赏:“足够了,义勇。” 已经足够了,产屋敷一脉等了数百年,如今,最可能杀死鬼王的时机终于到来了。 “召集柱们进行商讨吧,那二位与鬼王有龃龉,这正是我们的机会,义勇,还请一定与那二位保持联系。” 富冈义勇半跪着,深深垂下头,“是,定不负主公大人所托。” 产屋敷耀哉感受着阳光的照耀,那张因诅咒折磨可止小儿夜啼的面孔上浮现出深切的笑。 鬼舞辻无惨,这是为追寻永恒而罄竹难书的你注定要迎来的结局。 是你自己唤醒了斩灭自己的锋刃。 51.救世主异世界逛街中—— 就在鬼杀队上演着与鬼王的千年情仇大戏之时,这边厢,某对师徒也就魔法少年悟酱大战阴暗鬼王一事商讨出了结果……吗? 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哈?你明明知道我现在一丁点魔力都没有啊混蛋老师!而且从昨天到现在你一个新的魔纹都没教我啊!” 房间内,白发少年与黑发少年比斗着力气,二人十指相扣,疯狂向掌心施加压力,准备做一个不可能的动作——将掌间挤压成真空。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呢? 时间拨回到不久前,克莱笛说了要五条悟自己解决诅咒的问题,但五条悟是谁,克莱笛说了他就听? 全无可能好吧,一到旅馆克莱笛还没把屁股坐热呢五条悟就喵呜喵呜地蹭过去,想要从老师嘴里套取信息。 巧了,他不听话,克莱笛也不是吃素的,正所谓严师出高徒,任徒弟如何发癫他自岿然不动。 严师:“徒弟呀,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怎么还是一遇到问题就像老师撒娇呢?这样下去万一老师哪天不在了你要怎么办?” 说着,这位严师还把徒弟当白狗狗替身薅着毛毛,摇头晃脑,故作感叹: “现在学习的魔法知识足够悟酱干掉最终boss了,所以无论悟酱怎么撒娇老师都不会让步哦!” 随后就发生了最上方的情节。 接住徒弟扑过来的爪子,看着这突然发病的空有白毛的傻大个,克莱笛感觉十分无奈,并严重怀疑对方的大脑是不是被僵尸吃掉了。 你想啊,怎么会有人一天到晚就想着打一场结果注定的架呢? 但没办法,这是他的学生,总不能团吧团吧丢掉吧? 那就只能继续养着喽,不然还能咋滴? 不过! 正所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天,他是说什么都必须让这个越来越无法无天的徒弟感受痛苦! 克莱笛:哼哼哈哈,一带米要扛几楼!欺负老师你是心高气傲,惹毛了老师你是生死难料! 成功说服自己,在五条悟火烧云一般的目光中,克莱笛嘴角一提。 “既然如此,悟酱接下来可不能逃跑哦。” 不等五条悟发觉不对,黑发少年便微微用力,就着相扣的手掌向后一仰,巨大的、不可反驳的力道瞬间将五条悟拉入今日的演练场地。 怎么可能逃跑。 浩瀚深海之下,一片漆黑寂静,五条悟睁开眼,入目尽是黑色。 没有落到床铺间,而是海吗? 脑海中最后的印象只有少年得意的笑,五条悟四处游了游,没能找到克莱笛的身影。 无下限还是处于无法使用的状态。 明明是在克莱笛自己制造的空间里,却还是和在外面那个世界一样压制着他的能力,老师果然超级过分吧? 探索着未知的海底,要不了多久就会缺氧的五条悟还不忘忙里偷闲地在心里蛐蛐一下老师。 他现在是被叠了一堆debuff没错,但他实在生不起畏惧的感觉,一方面,五条悟本身性格就比较清奇。 另一方面嘛,和克莱笛打了无数次架之后,五条悟莫名其妙有了这样一条潜意识:有克莱笛在,他一定会受伤,却绝不可能会死。 再说了,抛开这两个不提,再退他个一亿步,他身上也还挂着固化呢,怎么可能被克莱笛之外的东西杀死。 要杀他的东西是自然规则也不会有区别,0级的固化正可以违背规则,将他的生命锁定在此刻。 但憋气也是很难受的诶,老师究竟是想做什么呢?真叫悟酱好奇。 忽然,视野里闪过一点红色。 芜湖,线索来喽。 五条悟当机立断,迅速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 金丝眼镜教师版·克莱笛:当当当当!提问时间! 克莱笛严肃拿着教鞭拍打白板,只见不知道从哪来的白板上赫然有着一道问题:那道红色是什么呢? 三秒后,白板上浮现出答案。 克莱笛:没错!是魔力源哒! 众所周知,早在第28章,他便已经拿到了给五条悟开放魔力权限的许可。 那为什么没给徒弟立刻用上呢? ……当然是因为全都是徒弟的错啊! 具体什么错先别管,因为克莱笛还没想好。 总之别管那么多啦,既然眼下五条悟这么渴望魔力,那么毫无疑问,此刻正是让五条悟历经一番磨炼得到魔力之源的好时机! 不要问他为什么还要经历一番历练,问就是这是老师对学生深沉的爱。 —— 克莱笛:“所以是已经决定了?” 晚些时候,富冈义勇带着九柱会议结果找上门来,却只遇到了克莱笛一个人。 富冈义勇也不好奇,他点头,“如果你愿意,五条悟现在就可以开始试炼。” 他实在不是喜欢说话的人,但还是努力将会议结果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 正常来说,鬼杀队入队试炼包括两部分,一,跟随掌握中呼吸法的培育师修行,二,通过培育师考核者之后,在其许可下前往囚禁了大量恶鬼的?藤袭山?进行实战试炼。 只有实战训练也通过,受试炼者才能入队,成为鬼杀队的剑士。 但五条悟的情况特殊,他已经有了克莱笛这名老师,同时还是被鬼舞辻无惨亲手认证过的强大,九柱在一番极其激烈的讨论后,决定许可他直接进入二部分。 呼吸法可以之后再学,时间不等人,何况五条悟未必需要呼吸法。 他们需要确认究竟是这对师徒身上的哪些特质令鬼舞辻无惨恐惧,提前让五条悟加入鬼杀队,也是出于保护的目的。 没人能百分百确定鬼舞辻无惨仓惶逃走后会不会暗中报复这对师徒,这种可能必须被纳入考虑。 对此,柱中一部分人虽不甘心,并有一些过激言语,到底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愤愤同意了这个提议。 克莱笛对此表示赞同,但他可不是会趁着徒弟不在自顾自替他做决定的老师! 所以克莱笛先是鼓励了一下富冈义勇:“那很方便了。” 又在富冈义勇以为这事成了的时候果断拒绝:“不过具体的你得和我徒弟说去,我就一兜底的,对具体过程不感兴 趣。” 不等实心眼的富冈义勇询问五条悟什么时候回来,克莱笛便未卜先知地下了逐客令。 “诶呀他还久着呢,明天再来明天再来,有我在,还能让他跑了不成?” 被克莱笛拎小鸡一样拎到门外,面对克莱笛微笑点头随后利落关门的动作,富冈义勇:…… 沉默片刻,感觉克莱笛说得有道理的,富冈义勇走了。 屋内,克莱笛芜湖一声开始狂欢,富冈义勇这次带来的消息可太棒啦!即将拥有一个救世主徒弟的救世主这下一点也不困了。 他老懂现在的情况了!逆袭流都是这样写的,他看了不少,深谙此道呢! 克莱笛大胆猜测,之后五条悟高低得经历点被人无缘无故找茬、被人误会、被看做弱者的流程,才能得偿所愿。 不过不用怕,因为他来了! 等徒弟受了委屈,他这个师父就能以雷霆之势登场,做出一些超帅的动作(?>?<> 光是想想到时候的场面,克莱笛就忍不住轻哼起来。 等五条悟和魔力源建立连接还久着呢,克莱笛便自个在大正时期的街道上逛了逛,先后吃了美味的拉面、不那么美味但是很好玩的团子以及离奇但又美味蛋糕等等。 其他还好,唯独吃到那个板砖一样硬且干的蛋糕时,黑发少年犹如被暗杀一般翻起了白眼,差点没死在人店里。 他死没死不知道,反正店主是被吓了个半死。 店主哭天喊地:饿啊啊啊别死我店里啊啊啊啊!求求求求求! 又是灌水又是拍背,好不容易把人救回来,看到克莱笛苏醒过来的那一刻,店主喜极而泣。 “这蛋糕是一点点磨着就茶吃的,下次不要一口气全塞嘴里了!” 店主也没想到自己一个没小孩的人居然会提前感受到养孩子的痛苦。 尤其是看到克莱笛好不容易脱离鬼门关后居然跟失忆了一样还要往嘴里塞东西的时候,店主:……我将原地爆炸! 算我求求你了客人!别死我店里啊!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克莱笛吐舌:诶嘿。 店主崩溃:诶嘿你个大头鬼啊! 店外,街道上的铸铁灯柱接连亮起,与各色的灯笼、彩色的小灯泡交相辉映,洒落店内时在观赏用的硝子上映出一片梦幻。 这才注意到天色已晚,店主无奈地开始赶客,他已经在这个少年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连客人都被吓跑不少,实在不想再和他耗下去。 “好吧。” 克莱笛收起没吃完的蛋糕,决定带回去给徒弟和另一个世界的伙伴们尝尝。 这东西怪有意思的,救世主都差点被它单杀了,想必徒弟和还在另一个世界的伙伴们一定会喜欢这东西的! 他刚刚掰了好大一块给身边的伙伴们尝过了,个个都说好呢! 伙伴们·咒灵众:不不不,我们没说! 它们的原话明明是“如果克莱笛看谁不爽,可以把这东西当礼物送过去!” 克莱笛:都一样啦都一样~ 真的一样吗?那好吧。伙伴们犹疑,困惑,接受。 52.追击游戏! 深夜的小巷里,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在回家的路上。稀薄的月光下,这身影提着灯,口中幽幽叹着气,回忆着傍晚时遇到的事,到现在都有些后怕。 他是个开店卖甜品的,也是今天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客人,搞得好多客人都被吓跑了,想想都觉得可惜。 不过万幸,至少那名客人没真死在他的蛋糕上…… 不然他就要跟着一头撞死在蛋糕上以证清白了! 路走到尽头,就在他准备拐弯时,一道声音拦住了他,一道很熟悉的声音。 “诶?你是这么想的吗?好让人伤心,我可是特意来救你呢。” “为了伙伴们的蛋糕。” 声音的主人自他身后的阴影走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抖啊。” 店主:怎么可能不抖啊! 这声音的主人居然是他今天傍晚遇到的客人,但店主现在根本顾不得思考这个客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也完全没心思注意到客人说了什么。 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拐角、嘴巴长得老大还满獠牙的诡异生物,店主甚至在一瞬间想好了自己下下辈子的名字! 那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长得让人头晕恶心想吐腹痛心绞痛牙痛恶心视网膜脱落——” “停!我说停!” 店主承认,他本来是很紧张的,但在听了到克莱笛口中一系列听起来好像要不行了的症状后,非常诡异的,他又没那么紧张了。 他甚至有点想笑,要不是对面那东西看起来气得快爆炸了,他怕不是真的会笑出来。 “客人,你怎么会在这里?”店主其实想说这里很危险来着,不知道为什么,话出口反而像是叙旧。 他急忙改口,并一把拉过克莱笛,带着人一起逃跑,“快走快走,那边好像有问题!” “是这样吗?”克莱笛不解询问,并频频回头看那个拐角,那不就是个鬼吗?有什么问题? 这番疑问落在店主眼中,却成了他还分不清情况的证明。 店主:怎么会有人用一张看起来就聪明的脸做出了呆瓜一样的动作啊! 店主无奈:“肯定是啊!你不也看见了吗?总之你信我!”谈话间,他拉着克莱笛跑得飞快。 见他实在害怕,克莱笛有点想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我避他锋芒?”,但想了想,又觉得一场惊险刺激的追逐战也挺有意思的。 那就跑吧! 可一场完美的追逐战怎么能没有失败惩罚呢?克莱笛于是回过头,对着停在原地的鬼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语气开心极了:“一定要追上我们哦!” “不然就杀了你!” 这句开心到诡异的话轻轻飘到拐角的恶鬼耳边,刺激性可不一般。 恶鬼全身颤抖着,对店主身旁的人是何时出现的疑惑只一瞬间就被这句话激化为愤怒,“找死!” 本来,他只是想在那位大人(鬼舞辻无惨)的召集令截止期限前吃掉自己馋了好几天的甜点。 店主是他精心挑选了好几周才定下的美味,不吃掉会浪费的,为了不让恐惧导致的肌肉痉挛影响到食物的口感,他还特地隐身待在其回家路上的必经拐角,准备等待美味自己走进他的嘴巴。 然而现在、然而现在! 一切都被毁了!那个该死的家伙,居然还敢挑衅他!不过是低劣的食物而已,他要把他撕成碎片丢给山里的野猪吃! 智力俨然不太够的恶鬼心中凄惨哀嚎着,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就在他想要遵从内心欲望,如反派那般狠狠嘲讽那两个人类跑得比乌龟还慢时,一道比他的心音还要凄惨的哀嚎响起。 “你在做什么啊客人!” 原来是拉着克莱笛逃跑的店主! 的确,克莱笛刚刚那两句话说得那叫一个光明正大,他就站在克莱笛旁边,又不聋,当然能听见了! 也不知道该说他这人实在好心好,还是该说他实诚,尽管口中哀嚎着,手却拉得死紧,拽着克莱笛跑得二驱都快冒烟了。 偏偏他遇到的人是个毫不体谅他的混蛋,人忙着逃命他忙着哼唧。 “没关系的啦,不要怕,它要是过来了,我直接一个上勾拳下勾拳,左勾拳右勾拳,把他肘击成手打鱼丸!” 店主有些崩溃,他不理解,这个客人的话为什么这么多? 他们才跑出去几十步,他却已经听了好几句垃圾话。 店主心力交瘁,实在无心回应这个过于分不清现状的客人,客人却转头问起了别的:“你叫啥啊?” 店主没有回应,回头看了眼紧追不舍的恶鬼,气喘吁吁地拉着客人又跑进下一个拐角。 店主:只要我不接话,没了捧哏客人就不会再说话了吧? 可怜的店主,他不知道,即使他不回应,克莱笛自娱自乐也很愉快。 果然,没得到回应,克莱笛只当是刚刚那个话题不够有意思,思虑几秒又开口了:“我跟你讲,其实我是搞人口普查的,现在登记可享前十优惠,免费送鸡蛋呢!你真的不要体验一下吗?” “真的不要吗?这款产品真的很好,我买回家送徒弟徒弟也很爱吃,现在觉也不睡了话也不说了,整个人精神了十倍呢!” 在他说话这会儿,二人身后的恶鬼爬上了墙壁,身形消失。 店主呼吸一停,紧接着拉着他跑出小巷,往开阔且人群密集处跑去。 现在克莱笛说再多他也听不进去,甚至因为克莱笛说得多他还学会了自发屏蔽克莱笛的废话。 跑了许久,始终有恶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店主不得不在脑内疯狂演算活下去的办法。 这些天回家的路上他确实有感觉到奇怪的目光,但这附近治安很好,最近也没出什么岔子,他便以为自己是多心了,现在看来,那个怪物是早就盯上了他。 会选在那种夹角里,很可能是不想暴露,也就是说,往人多的地方跑,兴许还能活命。 店主知道这样做不好,一旦那个怪物执意要杀了他,有隐身在,人群无法躲避,很可能引起较大范围的伤亡。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而且他也不是随意选的逃跑方向,只要再往那边跑跑,就能遇到巡逻的警察! 起码他们有军刀啊!那不比赤手空拳厉害多了! “所以你喜欢军刀?那这样吧,登记一下姓名,我送你十把日本国宝怎么样?你喜欢三日月宗近吗?或许你会更喜欢鬼丸国纲??这可是斩过恶鬼头颅的刀呢!” 克莱笛又开始响了,这一路他都喋喋不休,“你理理我嘛,难道我们不是伙伴吗?我跟你讲,我一看你就觉得眼熟,好像几十年后见过一样,很神奇吧?” “我 寻思有这种缘分在,说什么也不能错过,特地来找你呢!” “……嗯?等等,我前面是不是说了是特地来救你的?那你把前面那句和这句融合一下吧,我是特地来找你,发现你要死了又特地来救你的!” “怎么不说话?有我这种伙伴,你难道不应该高兴到跳舞吗?” 克莱笛说了很多,可店主一句也没听进去,满心满眼都是带着人逃跑。 终于,看着前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店主心下一松。 只要冲过去,活下来的机会就会大大提升! 然而他前进的步伐再次被同一人阻挠。 猛冲向街道的动作在半途停住,被克莱笛原地站住的动作带得猛然后仰,店主一口气没喘上来,开始猛猛吸气。 始作俑者·克莱笛眨了眨眼,眼神飘忽了一下就开始欺骗自己:哈哈,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没印象了。 等视线再转回店主身上,克莱笛已经可以理直气壮地假装自己啥都没做,并顺手把店主按在怀里,一手给他拍背,一手捂住他的下半张脸。 克莱笛:哎呀这里怎么有个不对劲的伙伴,真没办法,就让他来治愈伙伴吧! 少年的动作很体贴,让店主“冷静点,慢慢来。”的声音和嘴间微冷的气息也很能让人心中冷静。 可缓过来后,店主依旧无比抓狂,他转身看向克莱笛,手脚乱飞,小声质问:“客人你在干什么啊?那个怪物要追上来了!” 要追上来了? 克莱笛目光往他身后看了一下,又看回店主,歪了歪脑袋:“可是他已经追上来了,就在出口,和刚刚在拐角的时候一样阴暗无耻龌龊呢。” 店主震惊:什么! “什么?!” 一道与想象中音调语气完全一致的声音响起,店主差点以为是自己喊出声了。 仔细辨别,才发现声音来自他的身后。 店主一卡一卡地回过头,眼前仍是一片繁华夜市之景,可那道声音却做不得假。 他定睛再看,隐形的恶鬼突兀落入他眼中,店主脸色一变,拉着克莱笛就想往回跑。 然而克莱笛一动不动。 看着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伙伴,克莱笛那是直摇头。 这可不行啊,伙伴这都跑不动了,就不要硬撑啦。这种时候,要学会好好依赖别人才对! 虽然他已经玩够这个游戏了,但是嘛,“既然伙伴还想继续玩这个你追我逃的游戏,接下来,就交给救世主吧!” 在店主明晃晃地写着“啊?”的目光中,克莱笛一把抱起已经没了力气的伙伴,开始反向冲刺。 冲出去几步,他又停下脚步,回头激励起另一个玩伴,“来追我呀!现在是二周目哦!” 好好好好好,恶鬼这下是真的气炸了! 第二次!第二次!! 就差一点就能吃到了,那个混蛋人类,究竟是怎么发现他的! 眼见克莱笛侧着身一边跑一边向他露出(^◇^)的笑容,恶鬼是那个气呦。 可恶,他一定要将那个人类抓到,再把他碎尸万段,否则他就要活活气死了啊啊啊啊啊! 反正都会被克莱笛看到,这附近又没人,恶鬼现在也懒得用血鬼术隐藏自己了,拖着极具抽象派艺术的身体如流体般直追前方的两个人类而去。 53.路遇程咬金……? 人性最初从身体里消失时,恶鬼并没有血鬼术,也没有一定要吃合口味的人类的坚持。 作为被那位大人随意用一丁点血液催化的产物,它很弱小。 彼时,不知天高地厚的他也曾在饥饿中随意闯入一户人家大开吃戒,可作为代价,他被人砍了个半死。 好在那只是个普通人,不知道彻底杀死他的办法,恶鬼六神无主地逃离,很快就养好了伤。 自那之后,他就有了选择:无力却独自居住的老人,无人照看的孩子,夜深时幽会的恋人。 他吃了好多好多。 直到有一天,他变强了,拥有了能与最低级鬼拉出身份差距的象征:血鬼术。记仇的恶鬼兴奋地找到了曾经把自己砍得半死的那户人家,想要一雪前耻,然而并没有什么鸟用。 他又失败了,那户人家居然正在招待一位剑士!一位带着日轮刀的鬼杀队剑士! 如果是普通鬼杀队成员,他还能借着隐身周旋一二将其杀死,可那名剑士远在十米之外就感觉到了他的存在,天晓得,他那时可是隐身了啊! 恶鬼想也不想就又逃了。 报仇!报仇!恶鬼的理智被这两个字反复撕扯,他要吃人,吃更多的人,最好是吃一个能顶吃五十个的稀血!这样他才能变强,才能报复回去! 他一定要杀了那个鬼杀队剑士!阻拦他报仇的人,全都该死! “稀血!稀血!不准逃!” 身后的恶鬼紧追不舍,口中发出刺耳地嚎叫,店主战战兢兢地缩在克莱笛怀里,深怕被追上。 然而一分钟过去,恶鬼叫嚣着,没有追上他们。 两分钟过去,恶鬼的声音越发刺耳,没有追上他们。 十分钟过去,恶鬼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店主心中的恐惧僵硬起来,甚至有点尴尬。 恐惧是需要力气的,他恐惧了那么久,恶鬼却什么也没做到,这份恐惧便难以为继。 店主莫名有种奇妙的感觉,想要从克莱笛怀里探头去看好验证一番,又怕克莱笛抱着他跑了这么久已经很累了,会因为他的动作而摔倒。 到底发生了什么?店主实在疑惑。是他们太能跑了,恶鬼不想追了?还是客人跑得太快了,恶鬼追不上? 太离谱了吧?这么说来一开始他拉着客人跑不就是拖累了客人吗? 太离谱了吧!在店主与克莱笛身后,狂追不舍的恶鬼发出了相同的呐喊。 追着克莱笛跑了半天也没追上、甚至距离还越来越远,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恶鬼不由开始怀疑鬼生。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明明没有穿着鬼杀队制服,也没有拿着日轮刀,为什么跑起来比他杀过的鬼杀队成员速度还快? 他到底为什么要追他们?为了浪费时间吗?有这个时间为什么不直接闯进周围这些人家多吃几个? 就在恶鬼即将达成鬼中哲学大师之成就时,一股熟悉的味道回到他的鼻腔,打断了他的进化。 原来,恶鬼的速度减慢后,克莱笛也跟着放慢了步伐,见恶鬼与自己的距离被不断拉远,他还贴心地往回跑了跑。 少年转过身,一手抱着怀里的人,一手空出来朝他极具挑衅的意味地挥了挥,“快过来呀,恶鬼酱,游戏还没结束哦。” 待在他怀里的店主:诶?啊?! 既然能跑掉,为什么不跑啊?店主瞳孔地震,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遗余力地伸手揪了下自己,疼得脸皮子一抽,店主冷静了,看来,他不是在做梦啊…… 客人你在做什么啊客人!虽然很想这样说,但店主想了想目前的形势,总觉得自己好像没资格说什么。 可恶好悲伤! 这样下去真的没关系吗?他可是看过龟兔赛跑的,半路自大会输的啊!不要再刺激那个恶鬼了拜托拜托,我真是求求你了! 克莱笛:求也得排队哈哈。 店主:…… 克莱笛:哎呀放心啦,不会出事了! 店主:……嘤。 就这样,被激将法害惨了的恶鬼再度开启了狂追不舍的模式,一场疑似无止尽的循环拉开了序幕。 半小时后,除了克莱笛以外所有人都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克莱笛:太棒啦! 将全程不敢说一句反抗的话店主放下,克莱笛转身看向奔来的恶鬼。 讲道理,他本来没打算玩这么久的!都是因为伙伴想玩他才配合的,他这波只是在体恤伙伴! 就连现在会停下来,也是因为伙伴想要这样,思及此处,克莱笛扶额,苦笑,伙伴啊伙伴,你打着灯笼都不可能再找到像咱这样体贴的人嘞。 他在这边摆着pose,一旁被放生的店主却被吓得半死,疯狂抖动他的衣角,想要他看看前面。 “过过过过过来了!他过来了!你快看啊!” 克莱笛恍若未闻,不看不看我不看,他还没过来~ 与此同时,注意到他们停下了,恶鬼猖狂大笑着加快速度,“哈哈!没力气了吧?这就是人类和鬼的差距!区区食物,也敢挑衅我!” 场面一时十二万分的混乱,店主的悲鸣,恶鬼的讥讽,克莱笛的不在状态,全都熔于一炉,简直是乱成一锅粥了。 既然有粥,自然就有人想喝,当恶鬼离克莱笛和店主足够近转冲为扑时,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血鬼术,惑血。” 随着声音落下,恶鬼与店主的所有动作暂停,克莱笛换个pose的工夫,场上就只剩他一个能动了。 耶?发生什么事了? 克莱笛像被技艺精湛的木偶师操控的木偶一样刷的一下站直身体,探着脑袋看向发出声音的人。 一个穿着经典和服的守旧派女士,一个穿着改良和服的新潮派男孩。 面对这对组合,克莱笛哇哦一声,扛着伙伴在这两人诡异的视线中进行了一个冲刺。 抵达二人面前后,秉持着伙伴天下第一的原则,克莱笛将伙伴立好,这才交叉伸出左右手,拿起这二人的手就是一个礼貌的问候。 “你们好啊!” 他的表情十分能表现他内心的喜悦,出于对对面的这两个人能接受到这一点的信任,克莱笛张口就问:“刚刚是什么?幻——”术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个新潮男孩就变身火爆辣椒,额角青筋暴起,怒斥出声:“你这混蛋!放开珠世大人的手!” 克莱笛握手的动作被这怒斥吓得一顿,握得更久了。 可是克莱笛握得越久,少年就越红,骂得就越狠,于是克莱笛握得越久,少年就越…… 有些事就是这样的,越不希望怎么样,越怎么样,少年大概还不知道,老天爷这种东西一向是逆反心理非常严重的。 不过没关系,克莱笛会告诉他的! 将少年的声音通通过滤掉,克莱笛理直气壮地就这么握着两个人的手不松了。 他到要瞧瞧,这家伙能坚持多久。 别说,少年的脑袋还真就转不过弯来,直到被少年尊称为珠世大人的女士斥责道:“愈史郎,不可以这么说话。” 少年,即愈史郎这才不再瞪视克莱笛,“是!珠世大人!” 循环缺了一角,克莱笛撇了撇嘴,有点可惜。 克莱笛:还以为发现新能源可以通知赛尔号返航了呢。 但既然没有,那就算了吧,克莱笛放下手,但依旧惦记着自己的幻术,遂兴致勃勃地盯着珠世,“你的幻术好漂亮,我可以借一下吗?” 珠世还没回答,愈史郎又炸了,“混蛋!居然敢对珠世大人说这种话!你想做什么?” “愈史郎!”珠世急忙制止。 愈史郎再度闭麦。 珠世这才回答起克莱笛的问题,其实克莱笛的话让她的脑子稍稍有点转不过弯,但她还是迟疑道:“如果,你喜欢的话?” 珠世本来是不忍愿意带着人逃跑的少年死于恶鬼之口,才选择了出手,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那可太不一样了,但克莱笛不打算随便向人分享自己和伙伴的游戏。 得到适口的答案,克莱笛吃得很高兴,并将伙伴和恶鬼一并交给了这对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鬼大夫,“好耶,那这个鬼送你们了。” 将恶鬼一笔带过,克莱笛絮絮叨叨地介绍起伙伴,“这是我的伙伴,是个柔弱但很会做蛋糕的人类,你们要好好照顾他哦,以后我会抽空回来看他的!” 此话一出,愈史郎三度炸毛:“你在自说自话什么?” 迫不得已,珠世三令五申:“愈史郎!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愈史郎再再再次瞬间认错:“我错了珠世大人!” 话虽如此,珠世也不能理解克莱笛究竟在说什么。 她看着眼前不像是个笨蛋的的少年,斟酌着语言:“为什么要将你的伙伴交给我们照顾呢?伙伴的话,一般都会更希望自己照顾吧?” 她们不过是陌生人关系,为什么会想将伙伴交给她呢?只因为救命之恩?怕是不太可能。 在珠世看来,比起克莱笛是个纯天然的笨蛋,还是克莱笛是鬼舞辻无惨派来的探子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珠世说得在理,知道她恐慌,克莱笛便耐心解释,“因为我要走啦。” 好吧,可能也不是多耐心。 起码就这一句话来说,甭管谁听了都会误会。 54.六眼超进化! 这下就连愈史郎都说不出话来,欺负一个将死之人,未免过于令人不耻了,鬼都不会这么做。 目送克莱笛身残志坚地向他们挥手离去,将那句“以后我会抽空来看他的”视作对醒来伙伴的安慰,两鬼不由沉默。 感人,真是太感人了。 离去的身影不知为何带起了一片黄沙,如同奔赴向了遥远的战场,受这不知从何而起的氛围感染,珠世甚至追问那道身影,“一定要走吗?或许我有办法为你进行治疗。” 那道身影却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不必了,你们做不到。” 克莱笛可没开玩笑,他又没生病,治疗什么啊,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人有病才能治啊! 将伙伴托付出去,无事一身轻的克莱笛回到旅馆,看着徒弟那依旧空荡荡的床位,啧啧称奇。 他还当徒弟对魔力的渴望很深刻呢,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啊! 别说什么万一五条悟是已经成功了出去玩了呢之类的傻话,那五条悟在不在这个世界克莱笛还不知道吗? 顺手拿出从伙伴那里薅来的噎死人不偿命小蛋糕两份,将其中一份塞给新人类伙伴,克莱笛拿着剩下那份嚼吧嚼吧,打发起时间。 大晚上的,没有特别的事他就不出门了,毕竟他可是个乖宝宝。 克莱笛:话说(嚼嚼),这么噎挺的小蛋糕(嚼嚼),到底是谁发明的呢(嚼嚼)? 嚼完一个小蛋糕,徒弟没回来,克莱笛又拿出第二份两份再度嚼嚼。 等第二份嚼完,徒弟依旧没回来。 克莱笛:…… 克莱笛:累了,不嚼了! 一份没好那是徒弟在酝酿,两份没好那就是徒弟在造反! 真是好狂妄一徒弟,他现在高低得去看看五条悟这么久没收服魔力源到底是在忙什么! —— 掌间红点闪烁,一动不动,再看不出此前的嚣张气焰。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将这红点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一会儿,五条悟愣是啥也没研究出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储存的氧气即将消耗殆尽,被求知欲遏制的想要呼吸的欲望反扑,反复撕扯着变强的执念。 五条悟却拍了拍脑袋,轻描淡写地清空了这对他而言毫无意义的杂念。 看不出来有什么用,恰恰能导向那唯一的真相——这个红点就是所谓的魔力源! 心中有了答案,五条悟微微用力捏住光点,无视掉体内已没有魔力的事实,强行调动起魔力。 违背直觉的事情发生了,在他由内而外的调动魔力之时,魔力却藉由他手中的红点完成了由外而内的链接。 但一切到这里可还不算结束,不等五条悟欣喜于这份仿若无有尽头的魔力之源,红点光芒大放,将他的六眼都给闪了瞎了片刻。 再恢复视野,眼前已是另一番景色。 一片,星河? 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寂静到心跳都犹如雷鸣,此时此刻,五条悟所有感官唯有“看”在履行职责。 它邀请他去看,也只允许他去看。 它是无数绚烂的星河,却又是一个整体,它于他的眼前静谧流转、变幻,并慷慨地向他展示一切,包括它的诞生、成长、消亡。 那仅仅是一个无法估量的瞬间发生的事,它却在那一个瞬间达成了无可触及的永恒。 而他置身其中,如若它的倒影。 五条悟的呼吸始终没有切换为自动挡,他自己竟也忘了这样无法逃避的本能。 只因他要奔向万物源流的怀抱,一股更强烈的冲动击垮了他,甚至因为六眼的存在,他受到的影响更加可怕。 他在尝试燃烧生命去解析它。 殷红血迹自眼角留下,五条悟仍不管不顾,怀着近乎狂热的渴求向上方伸出了手,仿佛这样就可以轻轻触碰到它。 那是什么? 他看到了什么? 无法理解,无法思考。 它哪样温和地笼罩着他,反让他连一个念头都无法自由。 慈爱的母亲,暴虐的君王,它接纳一切,又容不得眷属丝毫反抗。 [固化]开始疯狂燃烧,在主体面前,它同样需要遵守唯一的铁律:敬爱祂,即使付出生命。 好在,在五条悟自己把自己搞没之前,成熟可靠的未成年·克莱笛堂堂登场! “嚯,还真在这里啊。” 瞥了眼一旁的东西,克莱笛扬眉,哼了一声,“没用的笨蛋徒弟,居然还要老师我来救场。” 这地方除克莱笛和他的老师以外没有任何其它东西能进来,而五条悟能进来,只意味着一件事。 想到那种可能,克莱笛又开始哼姆哼姆了。 怎么说呢,他并不意外。 毕竟克莱笛确实挺喜欢这个徒弟的,现在,也不过是证实了身为人类的克莱笛的远见罢了。 克莱笛:哈哈,不愧是我,就算不用那些权限也能看到长远的未来。 将五条悟带回旅馆,抬手释放了个[不死]、[苏生]、[永生]与[固定]的组合魔纹将大部分因观察了[星云]而产生的叠加态debuff清除掉。 确保徒弟没事后,又将徒弟在那个空间的记忆也一并清除,克莱笛满意了。 无防备接触他的一部分真实触角可不是好事,他清除掉那部分记忆,是为了悟酱好啊! 次日,完全不记得某些事的五条悟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身,眼睛迷迷糊糊地半睁不睁。 哈欠打到一半,他的动作停住了。 不对劲。 十分有十万分不对劲。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不存在咒力。这几天五条悟的六眼除了拥有360度视野外同普通的眼睛几乎没有区别,五条悟本人也很享受这份不用一直分析各种咒力信息的闲适。 然鹅现在,无数信息再度交错印入眼中。不是咒力的信息,而是魔纹,密密麻麻的魔纹,将五条悟的视野完全占据。 都不用说稍远一点的墙壁,光是空气中分子的魔纹就已经彻底遮蔽了他的双眼。 五条悟震惊摇头:六眼怎么又超进化了?不对,这次是究极进化! 震惊完,他又悲愤,这个究极进化一点也不好,他现在什么正常东西都看不到了!这比他原来那个六眼还不方便 !六眼起码不影响他“看见”! 悟酱必须发起紧急求助! 想到便做,五条悟开始夸大其词:“老师!救命啊!悟酱眼睛瞎了!” 说着,他还摸索着走下床,试图靠触觉走到克莱笛床边。 富冈义勇给他们定的旅馆是个高级旅馆,房间配了在这个时代很少见的两张单人床,克莱笛的床就在他附近,他是很容易摸到的。 果然,摸了没一会儿,五条悟的手掌就被一记触手抽打得不得不缩回。 五条悟:哦哦!是咒灵!也就是说,他摸到了! 他眼前一亮,明白现在已没有必要再犹豫,当即气沉丹田,吐息片刻,大喊出声,“克莱笛克莱笛快起床!我看见了奇怪的东西!” 接着就被患有睡眠不足恐惧症的克莱笛用睡梦飘飘拳一拳肘回自己床上。 克莱笛:大早上的吵什么吵,你当自己是公鸡呢,还搁这打鸣。 在克莱笛的帮助下,五条悟又一次闭上了眼。 毋庸置疑,是克莱笛的一拳医疗帮患有早醒症的五条悟抑制住了病情!现在,五条悟得到了宛如婴儿般睡眠的睡眠质量! 快说谢谢克莱笛! 上午10点10分,克莱笛自梦中苏醒,甫一睁眼,就看到五条悟那张放得老大的脸与满含幽怨的眼神。 观其距离,那是恨不得将脸贴到克莱笛眼睛上。 笨蛋徒弟这是做什么? 克莱笛疑惑地眨了眨眼,和五条悟打了声招呼,“早啊。” 万能问候语一出,五条悟的目光却更加幽怨,龇着一口白牙阴森森地道:“呵呵,早呢老师,悟酱可是等了你好久呢,呵呵呵。” 他话音未落,克莱笛放在被窝内的手便携雷霆之势攻向他的双眼。 克莱笛:说话这么奇怪,这个徒弟一定是被污染了!看我这一发为他剔除污染! 手指划过空间引出尖锐嘶鸣,这要是吃实了可不得了,五条悟条件反射侧头躲过。 躲开后,五条悟也不龇着口好牙了,也不语气阴森地说话了,因为他已经不需要酝酿情绪了! 克莱笛这一击直接将他还在酝酿的情绪催化成了完全体状态,五条悟张口就能尽情输出。 他低头,仿佛透过眼前密密麻麻的魔纹看到了克莱笛的脸,张口,极尽所能地阴阳怪气:“老师,悟酱守护了你的睡眠那么久,到头来还要被攻击吗?” “哦?” 克莱笛回应着,注意力却并不在五条悟的话上。 克莱笛是什么人?他能不知道五条悟有问题? 看着乍一看眼神很坚定定睛一瞧却能发现是在对着自己脑门讲话的五条悟,克莱笛嘴角一勾。 他开始已读乱回,消耗起五条悟的时间:“那真是辛苦悟酱了?可这和老师我有什么关系呢?老师的一天都快被悟酱毁了耶。” 靠着这么一通废话将五条悟稳住,克莱笛自己悄咪咪地起身,如流体从五条悟身下的空隙里滑走,轻手轻脚地跑到五条悟身后。 等成功抵达目标身后,克莱笛仍未放弃伪装,持续让自己的声音从床上枕头的位置向外传播。 55.富冈义勇:不重要吗? 克莱笛:“起床后的第一时间看见的居然是悟酱这幅奇怪的样子,这真的很糟糕啊悟酱。你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都可以去恐怖电影自荐扮演鬼怪了吗?说不定还能拿个小金人呢!” 被欺骗的五条悟没有察觉到异常,只是不满地对着空气讲话,试图将皮球踢给空气:“那都是谁的错啊!悟酱只是想向老师求助,倒是老师,居然将惊慌失措的学生打晕,怎么想都很糟糕吧?” 居然说这种胡话! 克莱笛震惊不已,觉得他在污蔑自己,但看着与空气斗智斗勇的徒弟,他的眼神又逐渐怜悯:“悟酱是在做白日梦吧?真可怜。” 怜悯不过三秒,他狠辣点评道:“但是睡眠不足的人是这样的,经常晚睡早起,慢慢地,人就再也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 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五条悟:…… 五条悟彻底怒了! “你个混蛋老师!明明就知道我在说什么,装什么不知道啊!” 克莱笛不置可否,并严肃地架起多台摄像机对五条悟大战空气一事进行多机位拍摄。 为了确保五条悟能够为自己提供足够的茶余饭后的欢乐素材,克莱笛继续引导着他,确保他不会因暴怒发动攻击而察觉不对,也不会因心灰意冷而转身离开。 于是等到富冈义勇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该上门拜访看看的时候,不等他敲门,门便礼貌地打开了自己,向他展示起那些足以令他呆滞的画面—— 床上,五条悟对着空气咬牙切齿地发着癫,床下,克莱笛游走于多个没见过的奇怪设备之间,对着这些奇怪的设备和床上的五条悟沟通。 富冈义勇:……? 富冈义勇迟疑地后退一步,看了看门牌号,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此时此刻,他确实是有这样的冲动。 好在这个房间里的人并非不正常,因为,他们是非同一般的不正常! 转头看向门外的富冈义勇,布置了隔音结界的克莱笛十分有仪式感地示意他不要出声,随后收起所有摄像机,又如流体般悄咪咪地爬回了床上。 克莱笛:哈→哈↘!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在富冈义勇略显呆滞的目光中,克莱笛竭力绷住,他清了清嗓子,拍了拍五条悟的脑袋。 “好了冷静点,义勇酱来找你商量正事啦,身为老师我的徒弟,你要表现出帅气的一面才行啊!” 全程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五条悟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如果能看看克莱笛现在的表情就好了,可惜,他尝试过了,实在看不到。 克莱笛还没醒的时候他试了不知道多少回,可任凭他离得再进,他们之间也依旧隔着数不清是魔纹,距离被缩短为零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本来五条悟喊克莱笛就是想解决一下这件事,至少从克莱笛那里得到点眼睛发生变化的原因,结果克莱笛三言两语气得他理智离家出走。 五条悟:算了,这会儿问也一样。 他冷静下来,将脸又放低了些,满脸认真地让克莱笛看自己的眼睛,“克莱笛你快看看,我的眼睛现在除了闪瞎眼的金色之外什么也看不到,超级麻烦。” “哦哦,这样,那我仔细看看。”说着,克莱笛又招呼起一直乖乖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的富冈义勇,“你先进来坐呀,不要客气,就当是你家!” 富冈义勇:? 这不是旅馆的房间吗?为什么克莱笛的态度自然得好像这是他和五条悟的家一样? 而且他现在进去真的好吗? 看着克莱笛和五条悟旁若无人的亲近姿态,富冈义勇沉默,试图理解,理解失败,最终,只能惜字如金地假装自己理解了:“哦。” 然后默默地坐到五条悟的床边边上,转头看向窗外。 富冈义勇:今天天气很好,嗯,就是这样。 这边,克莱笛啪叽一下伸手将五条悟的上下眼皮撑开,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动作一般“哼姆哼姆”的不知道在哼姆什么。 五条悟眼睛表面都快干了,他才松开手,在五条悟不停眨着眼睛给自己可怜的六眼润滑时做出了总结。 克莱笛清了清嗓子,严肃:“咳咳,是这样滴,悟酱,你的眼睛因为昨天接纳了魔力源的原因正处于高度活化状态。” 听他的语气再看他的表情,不知道还以为这所谓的高度活化是什么不得了的病,特意留了一个耳朵旁听的富冈义勇差点要出声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但下一秒,克莱笛话锋一转:“不过不用担心,老师帮你先压一下,等过个几天你的眼睛适应了,就能自由操控这种能力开启或关闭啦!” 完全没有被克莱笛吓到的五条悟就等这句话呢,当场欢呼起来:“好耶!老师大显神威!悟酱究极进化!” 受欢快的情绪感染,克莱笛也欢呼起来:“好耶!悟酱究极进化!” 受欢快的情绪感染,富冈义勇也……呃,夭寿啦,富冈义勇眼神死了! 富冈义勇:克莱笛老师说话好奇怪,好难懂,不是我的问题。 解决完一场眼睛危机,终于,克莱笛、五条悟以及富冈义勇就灭杀鬼王一事开始了交谈。 这个过程比富冈义勇想象中顺利得多,谈及正事,这对有些奇怪的师徒十分好说话。 可唯有一点,他们始终无法达成共识。 五条悟斩钉截铁,自信极了:“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吧,这种事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正方·五条悟:在这地方待着又没什么好玩的东西,肯定是早点打完早点回家啦。 等会儿吃完午饭就是下午,到时候打完无惨再用追踪魔纹找到他身上诅咒的来源解决掉,就能回去了,也不知道最近的喜久福人气爆款有没有更新换代。 克莱笛毫不犹豫,不容辩驳:“时间就定在明天早上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反方·克莱笛:伙伴那边还得再去一次才行。 他可是很懂得礼尚往来的,托了人照顾伙伴,怎么着也得送人点东西,现在要杀无惨,刚好他们恨无惨恨得不行,把这个消息当做礼物送出去再合适不过了! 富冈义勇尝试插话,无人倾听:“时间应该定在五条悟学会呼吸法并获得日轮刀之后,否则很可能会有危险。” 空气·富冈义勇:有人听我说 话吗? 那当然是有的,但克莱笛喜欢裸装无伤打boss,受他刺激,五条悟也喜欢裸装和他对拼,至于游戏道具? 克莱笛&五条悟:那种东西不重要,别管了。 于是当三道声音同时落下时,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富冈义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他也没机会再说些什么。 寂静不过三秒,碰——! 只听一声碰撞巨响,正反方辩手便激烈地展开了辩论结界! 正方有理有据:“哇,老师这是背着悟酱在外面找了新欢吗?悟酱好伤心,老师要怎么赔偿呢?” 反方引经据典:“悟酱你都是这么大的人了,这种时候不知道学学别人家的徒弟,乖乖听话一点吗?” 正方怒发冲冠:“好好好好好,老师居然还kfc起悟酱来了,有了新欢就忘旧爱,你无情你冷血你无理取闹!” 反方柔弱扶额:“胡言乱语,你才无情你才冷血你才无理取闹,我什么时候忘了你了,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花的我的钱!” 看着这对癫师癫徒越吵越欢,全然是护倒垃圾话倒美了,脸上甚至渐渐挂起了笑容的样子,富冈义勇的嘴就跟被哪个阴险小人涂了层520一样,更加说不出话了。 如果现在的富冈义勇知道灶门炭治郎曾经是怎么评价这对师徒的相处模式的,一定会很认真地告诉他:不是的,城里人不这样,别这样说。 他再度看向窗外,嗯,今天天气真好啊。 等克莱笛和五条悟好不容易讨论到正事上,并愿意各退一步、和和美美地决定在今晚夜袭鬼舞辻无惨时,富冈义勇的肚子十分巧合地、应景地、仿佛被人暗算地响了起来。 一瞬间,两道视线齐刷刷看向捂住肚子富冈义勇,又齐刷刷地移开。 一提到吃,师徒二人就更和睦了,只要不涉及到原则性问题,他们总是很好说话的。 民以食为天嘛! 所以,克莱笛哐哐哐掏出铁锅炖鸡、罗宋汤、玉米烙饼时,即便是富冈义勇也不觉得窗外的风景好看了,乖乖在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餐桌前正襟危坐。 富冈义勇:这是对食物的尊重。 愉快地吃完午饭,并确认时间无法更改,富冈义勇再次踏上旅途,他要快点回去告诉大家这个消息才行。 按克莱笛的话来说,不搞快点的话,到时候就会发生他们这边已经演完了鬼杀队那边却才刚刚播出第一季的尴尬局面。 富冈义勇没懂,他决定将这句话原翻不动地带回鬼杀队,队里不少人都很聪明,一定会比他更能理解克莱笛的话。 与此同时,克莱笛和五条悟也在路口处分手,一个前往解决身上的诅咒,一个去和伙伴浪费时间。 克莱笛: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这是劳逸结合,救世主都累了那么久了,休息一下怎么了! 嗯,克莱笛说得真有道理。如果在救世之前救世主的身体先垮了,还有谁能完成这项事业呢? 那就让我们换一种说法吧:克莱笛是去为救世之事业添砖加瓦了!真是个心系天下苍生的救世主啊! 56.珠世心结over! 珠世厌恶吃人的恶鬼,所以在克莱笛把那只恶鬼送礼一般丢给自己时,恶鬼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当然,就算不提珠世的个人情感,还有鬼舞辻无惨一直在追杀她的因素在,珠世不会给自己留下祸患,而把恶鬼晒死,是最好的防止他泄露信息的手段。 但这毕竟是个十分难得的材料,所以珠世昨晚连夜带着愈史郎采集下鬼的一部分,随后才带着愈史郎前往其他隐秘据点悄咪咪地研究。 正午时分,珠世结束了对昨晚那只鬼的细胞的初步研究。 至于那只恶鬼的本体,自是不必多说,早在今日太阳升起时恶鬼就已经沐浴着阳光化作灰烬了。 身边响起动静,一杯血液被递到眼前,珠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饭了。 伸手接过这杯血液,珠世下意识地道谢:“多谢你了,愈史郎。” ……等等,珠世突然想起,愈史郎这会儿应该在义诊才对,这是他们主要的食物来源,通过免费的医疗换取一部分人的少量血液,愈史郎一向不会懈怠此事。 不仅如此,她现在还在实验中途,愈史郎很少会做出打断她实验的行为。 珠世身体僵硬,第一时间想到了鬼舞辻无惨找上门的可能性,好在她的理智告诉她,鬼舞辻无惨不可能做出这种行为。 她冷静转身,一只手悄然抬起,以利爪抵上皮肤,准备见势不对立刻使用血鬼术。 然而当她转过身,看到的却是一个熟悉的黑发红眼的少年。 大概是好奇那份血液是怎么回事,少年还歪着脑袋,一手捏着下巴,一手把着胳膊肘,一副在观察新奇物种的姿态。 珠世一时间失声,各种念头划过心头,近乎一团乱麻。 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他知道了她和愈史郎的身份吗? 从店主那里,再结合克莱笛不受她的血鬼术影响的事实,珠世早已猜测到了克莱笛并非普通人类,现在,看着眼前的人,珠世有些恐慌。 她怀疑少年可能是鬼杀队的人。 如果她的怀疑属实,少年会怎么做? 鬼杀队的人杀鬼,这听起来多么天经地义啊。 见她光顾着脑内风暴,一句话也不说,不请自来的克莱笛只好率先打破沉默。 “别想了,我不是鬼杀队的。”说着,他指了指珠世一只手中紧握的杯子:“不吃吗?这东西看着放了有几个小时了,虽然现在温度比较低不会轻易变质,但放得久了会变成冰块吧?” 考虑到自己很喜欢吃冰块,克莱笛又补充道:“或者你更喜欢吃冰块?那你还挺有眼光的。” 被人叫破了内心的猜测,珠世:……真是敏锐啊。 如果克莱笛不是鬼杀队的人,那自然是好事。 珠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但在杀死鬼舞辻无惨之前,就算被地狱业火缠身她也绝不会选择死去。 她一定要向那个恶鬼复仇。 她的亲人,还有所有被鬼舞辻无惨伤害的人……每每想到那个恶鬼做过的事她便愤恨得不能自已。 珠世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尽可能恢复往常的状态,虽然不知道克莱笛究竟要做什么,但至少现在,他们不是敌人。 “抱歉,是我有些失控了。” 顿了顿,想起了什么,她又道:“你是来找那位最上先生的吧?请放心,他已经安全回家了。” 珠世:如果这位少年是事后察觉到异样的,或许是担忧被自己托付给鬼的友人? 她很清楚,任何知道鬼存在的人都很难信任这种生物,因为鬼就是这样可悲的生物。 转化为鬼的那一刻,没有人能保存理智。 鬼不值得信任。 一直旁听的克莱笛:嗯嗯,鬼不值得信任。 还是克莱笛:可那和他的伙伴有什么关系? 于是,出乎珠世的预料地,他点了点头,依旧抓着吃饭的话题不放,“行,知道了,所有你还不吃吗?” 是这样的,克莱笛只在电影里见过吸血鬼呢!所以他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手指比划)。 珠世沉默,被一个外人催着吃饭的感觉本身就很奇怪,要吃的饭是人的血液就更奇怪了。 但是现在不吃也很奇怪,克莱笛已经催了她好几次了,偏偏他又一直没直说知道她和愈史郎是鬼,搞得珠世把杯子直接放旁边像心虚,不放又好像破罐子破摔。 还是先放—— 克莱笛的眼神突然变得可怜。 珠世:……我吃。 珠世:明明不过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孩子,为什么会觉得那副欲哭不哭的样子让自己很难接受呢? 克莱笛:因为我超级无敌爆炸可爱! 见自己成功规劝了患有厌食症的伙伴按时吃饭,克莱笛满意了,虽然没看到伙伴嚼冰块有点可惜,但正所谓伙伴的伙伴就是他的伙伴,伙伴不按时吃饭可不行,哪有人能不吃饭的。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刚好,乘伙伴吃饭的机会,他还能把特地带来的好消息说一下。 克莱笛收起可怜兮兮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自信道:“晚上鬼舞辻无惨就会被讨伐。” “噗——” 珠世差点没一口血全喷出去,她擦了擦嘴,冷静地将食物放下,抬头,看向克莱笛,素来带着一丝忧愁的脸上是自己都无法分辨的感情。 他是在开玩笑吗? 珠世仔细辨别着克莱笛的表情,奈何什么都辨别不出来,只得轻声:“你是说,鬼杀队找到杀死鬼舞辻无惨的办法了吗?还是说,你打算去独自一人去讨伐他?” “那又不重要,”克莱笛发出了足以令焦急者不悦的声音,在珠世略显急迫的目光下,他控制着那些被浪费的食物,四处晃悠着寻找起垃圾桶来。 直到珠世的指引下丢到了合适的地方,克莱笛才以一副疲惫但很有成就感的样子叉了叉腰,给出了珠世想听到的回答:“当然,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也不是不能说,” 珠世无法再平静,她看着克莱笛平静的面色,攥指成拳,极力压制内心翻起的滔天巨浪,面皮子却依旧克制不住的抽动。 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再不复温柔神色,“如果我说想知道,你就会告诉我吗?” 克莱笛点头,“当然!” 随后,二人前往座敷细谈……确切的说,是珠世希望他们能继续细谈。 克莱笛欣然答应,虽然他不知道伙伴为什么觉得这需要细谈,但既然伙伴觉得寂寞,他自然也是愿意陪一陪伙伴啦~ 反正他本来也没什么事要做,等徒弟找到诅咒源头还有段时间呢。 这样那样的一番讨论后。 “原来是这样。” 浅浅饮下一口莫名好喝的被克莱笛称作可乐的黑色液体,珠世长舒了口气,心中一时复杂到难以言语。 但如果一定要挑一个确定的情绪来形容,她很确定,那是、一种狂喜。 她知道眼前的少年并非普通人类,但在真切得知了这所谓的不普通居然能令鬼舞辻无惨对他感到恐惧后,珠世实在是太——高兴了! 她简直要高兴到哭出来。 珠世不是没有怀疑过克莱笛的话的真实性,但克莱笛知道得实在太多,又有着完全没理由和她开玩笑的实力,她更愿意选择相信他。 让克莱笛稍等片刻,随后,她一通忙活,给克莱笛取来了两份药剂。 “这是能让鬼变成人类的药剂,这是能阻止鬼舞辻无惨分裂成数千碎片逃跑的药剂……” 说着说着,珠世顿了一下,深吸了口气,才继续道:“我一直在等这一天,请带着我前往战场吧,我会用这两份药剂来为你们开路。” 她曾见过一位能将鬼舞辻无惨压着打的人类,只一人一刀便将鬼舞辻无惨逼入绝境,然而鬼舞辻无惨,那个该死的男人却仗着罪恶的能力将自己分裂成数千碎片向无数个方向逃跑,就那样卑鄙无耻地逃走了。 但也正是因为那一次鬼舞辻无惨遭到了重创,珠世才有机会脱离他的掌控,而现在,就是她向救命恩人报恩的时刻,恩人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同样,这也是她复仇的时刻。 珠世有些紧张,她不知道克莱笛会不会信任她,严格来说,他们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的陌生人。 但克莱笛同意了。 克莱笛:什么陌生人不陌生人的,听不懂,但是我的伙伴很曼妙。 对他来说,把讨伐鬼舞辻无惨的消息带给伙伴的唯一作用就是能让伙伴开心,现在把伙伴带过去拿个贡献值再看场真人快打就能让伙伴更开心,他自然是很乐意的。 于是珠世一说想要,克莱笛就欣然接受:“好哦,到时候我带你去,愈史郎呢?他要去吗?最上石川呢?他要去吗?” 克莱笛的语速很快,珠世刚为他答应了自己近乎不值得信任的要求而喜跃,他就自顾自地顺着这话题跑出去好远。 等珠世反应过来,克莱笛甚至都把所有不该由他来决定的决定都决定好了,整个话题远得珠世都开始怀疑自己刚刚到底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不然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可克莱笛已经不容辩驳地做好了决定,强行将愈史郎和最上石川拉上了一起讨伐鬼王的队伍,任凭珠世如何如何劝解他都是零动十拒。 无论珠世说最上石川很脆弱可能会被战斗波及还是最上石川本人可能并不想去之类的话,克莱笛都有一个万能解法:“没关系没关系,我的徒弟很强的,要是出事了我揍他就好啦。” 珠世震惊:真出事了就来不及了啊!!! 57.野餐ing 这少年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自信?虽然是很重要的朋友,但还要用徒弟是否足够强大去赌朋友的命吗?这究竟是怎样想的? 珠世完全不能理解,这到底是哪个意义上的朋友?真的不是有仇吗? 然而无论她怎么劝解,克莱笛都是那副自信到不行的样子。 劝解不能,珠世躺平了,或许这也是她此生的劫难之一吧——在进入地狱前就开始赎罪。 只能等到时候再看情况了,说不定这名少年确有自信的理由。 如若不然,最上先生与愈史郎会落入眼前这名少年眼中与她脱不开关系,她会尽全力保护他们的。 可是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珠世郁卒地坐在地炉桌旁,看着似乎是将讨伐鬼舞辻无惨一事视作郊游的克莱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偏偏将她的三观震个稀烂后,克莱笛还毫无此等自觉,强行将伙伴的沉默读作认同,爽朗一笑起身就要离开。 克莱笛:“那就这样啦,到时间我来接你,珠世先去和愈史郎他们玩吧,别玩过头忘了时间就行。” “哦,忘了也没关系,到时候我来接你们。” 珠世:谁要去玩啊! 珠世真没招了,今晚这场讨伐她是不是不应该答应啊!克莱笛真的不是来拉着他们一起送的吗?! 克莱笛:诶嘿。 珠世:别诶嘿啊! 与此同时,五条悟也在通过[追踪]寻找与诅咒源头有关之处。 路上,他还在估算自己拥有的魔力源的状态。 五条悟:就目前的体感来说,有了魔力源之后使用魔法并没有比原来方便,甚至还差了点。 就像五条悟能用六眼无限减少咒力消耗他的咒力总量却不会因此改变一样,究极形态的六眼能辅助他使用魔力,却更改不了他的魔力源上限。 之前没有魔力源时他都是直接用的克莱笛的魔力,那叫一个方方又便便,克莱笛给魔力那叫一个大方,甚至够他打破空间产生稳定的时空乱流穿越世界。 现在有了魔力源想用魔法就能用,却要在魔力消耗殆尽时等它自己慢慢回复,那叫一个慢慢。 “按照拥有确定魔力需求的固化来算,只能支撑24小时吗?回复速度基本是1:1,看来要小心计算啊。” 高空之中,五条悟一边进行着极小范围的魔法实验,一边坐着友情提供帮忙的游龙飞速赶往目的地。 直到游龙喷了口吐息,晃了晃身体,示意五条悟到站了,他才停下实验。 跳回地面,五条悟转身看着一片虚无的空气,仿佛真地看到了游龙的身影般挥了挥手,“谢啦。” 说罢转身。 然而他似乎不能继续前进了,一块堪称巨无霸的石头拦在了他的面前,近乎是一座小山,最怪异的是,按照魔咒显示,对他施加了诅咒的存在就在这块巨石之下。 五条悟:哇哦。 这么大一块石头放这,居然没人好奇吗? 思考中,突兀的声音响起,“确实,这玩意看起来高低能是个景点呢。” 伴随着声音落下,五条悟身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侧头看去,看到克莱笛后哼了一声,“老师很快嘛,悟酱的解咒大冒险刚刚开始哦。” 闻言,“很快”的克莱笛双手合十,祈祷似的红眼睛布灵布灵:“啊呀,那可真是太好啦!我可不想错过悟酱的冒险经历呢!” 说罢,手再张开时已经多了份手机,克莱笛晃了晃手机,拍摄之心毫不掩饰,“想必悟酱不会介意吧?” “当然。”拍照好啊,可以留下悟酱的英雄画面呢! 五条悟甚至得意挺胸,“老师可要好好期待,悟酱这下包大显身手的!” 话是大大地放了,但五条悟其实并没有想到什么能完美解决现状的办法。 在日本的神话传说中,有两位较为特别的神明,既是兄妹,亦是夫妻。而五条悟此刻想的则是那位妹妹,在神话中,她被丈夫以千引石阻隔在了黄泉。 那块千引石,后来又被赋予了神格,被称作道反大神,日复一日地镇守着现世与黄泉的边界,以阻止黄泉的污秽与邪物侵入人间。 思索间,五条悟伸手敲了敲身前的巨石,“这就是道反大神吗?看起来不太震撼啊。” 他已经可以确定诅咒是来自黄泉了,问题是,他要怎么在进入黄泉的情况下还不让黄泉的那些腌臜东西跑到人间。 五条悟:似乎有些难办呢。 嘛,办法这种东西,总是会有的。 看着已经围着千引石打卡拍照的克莱笛,五条悟愉快地跟上去凑起合照。 “也加我一个嘛老师~虽然悟酱的奇妙冒险还没开始,但悟酱还是第一次到神话景点旅游诶。” 抛开如何进入黄泉的难题不说,眼下的情况其实挺有意思的——五条悟还是头一回见到神话里的东西。 巨石前,小小两只的黑白毛人类绕着圈打卡,甚至跳上巨石自上而下拍,浮在半空中斜对角拍,各种角度拍拍。 等克莱笛拍爽了把所有照片打包送了一份给老师,并标注他是为了徒弟才会来到这个世界后,这场拍拍才迎来终止。 心满意足地克莱笛薅了薅还没进入正题的徒弟的头毛,收起相机,又掏出烧烤套装,和缩小体型跑回来的游龙及一众小伙伴于巨石前猛猛烧烤。 克莱笛开始吟唱:“哼哼哼哼~一个徒弟是不能回本的~再加上旅游才可以~” 五条悟:“……不能让你回本还真是抱歉啊!” 五条悟狠狠拿过烤炉上新鲜出炉的第二批牛肉串,至于第一批,很可惜,他抢不过克莱笛的伙伴们,只能眼睁睁第一批鸡肉串被新人类们献宝似的献进了克莱笛和它们自个的肚子。 得了,这波他在金字塔第三层,但是第三层就是最底层。 哦,不对,还有一个真正的最底层。 六眼的视野中,不久前才被他和克莱笛狠狠免费打卡过的巨石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悄咪咪探出了头,自以为无人能发现地偷窥着这场诱人肚子犯罪的美食盛宴。 有了其他垫底,五条悟当 即猖狂地露出笑容,大声:“哇,老师,这牛肉串好好吃!” 克莱笛同他对视一眼,跟着露出了邪恶的笑:“那是当然,这可是能滋养身体治愈灵魂的肉,肉质鲜美,滋味上等,吃上一口赛过活神仙,别说是一般人,一般神都吃不到呢。” 此话一出,巨石上传来一道巨明显的吸溜声。 师徒二人哪里听不到呢?遂笑得愈发猖狂。 邪恶师徒二人组:被饥饿的人看着吃东西真是太畅快了哈哈哈哈!这才是真正的美食! 见他们大快朵颐,肆意发表着进食感想,巨石上的存在愈发地馋,也愈发地、拳头硬了。 此人心中暗忖,这对师徒莫不是长这么大没被人揍过,不然怎么会这么欠揍? 此人又暗忖,祂现在化形人类凑过去能不能来上一口呢?闻着真的好香,好诱神犯罪。 此人又又暗忖,不行,祂的职责是镇压黄泉,要是被伊邪那美命知道祂擅自和想要进入黄泉的人有了勾结,肯定会惩罚祂! 别以为祂不知道,祂镇守黄泉入口这么多年,遇到的想进入黄泉的人或妖不知凡几,这两个人祂一看就知道也是要进黄泉的。 而且隔开黄泉与现世是祂的职责,区区烤肉,怎么可能动摇祂的责任心! 想到这,祂摇了摇头,感觉飘来的肉味都没那么、呃,好吧,还是香得诱神犯罪。 怎么办,真的好想吃……可祂可是道反大神诶,怎么能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 就在这千引石、即道反大神的化身内心天人交战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出抉择之际,下方的二人已经吃过一轮,以一种鲸吞磷虾的气势开启了第二轮。 化身额角一抽:……真是把鲣鱼干喂了猫! 祂忍不了了!祂在这日夜操劳,却有人仗着天赐的美食如此不懂欣赏,祂说什么都要让他们见识见识厉害! “轰隆——!” 随着祂这个念头落下,荒野之上突然炸出一声巨响,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无需仔细辨别,师徒二人组也能听出,这巨响源自不远处那块巨石! 霎时间,烟尘四起,又在即将席卷至烧烤摊前离奇止步,像是要降下惩罚,又舍不得真这么做。 巨石上的化身:让他们见识见识就好了,我可不是什么不懂得欣赏的神,没道理为了一点小事就掀人饭摊子。想必在祂降下警示后,那两个人就会收手吧? 猜测间,化身甚至幻想起来,要是那两个人能在收手后再把那些食物虔诚奉上,面带恐惧(最好是恭敬)地祈求祂的宽恕就更好了…… 不过这大概是不可能的。 化身看了看那个不久前才拎着徒弟在半空中用奇怪的事物刻画出自己面容的黑发家伙,噘了噘嘴。 也不知道这人是有什么奇淫巧技,真是哪哪都不像个人类。 这样想着,祂又投去目光,让祂看看,这两个家伙有没有感受到祂的痛苦啊不、愤怒…… 完全没有! 他们甚至吃得更开心、更旁若无人、更忘我了! 58.抵达黄泉之国。 这一发现对化身来说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祂震惊得连连后退,仿佛看到了罪无可恕之物,手指颤抖着指向那对师徒。 不敬!太不敬了! 祂无法理解,这对师徒到底是哪里来的人,他们就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体谅别人的情感吗?! 化身彻底忍不住了,直接冲了下去,大喝一声:“你们两个!” 然而克莱笛和五条悟依旧啊呜啊呜地吃着烧烤,还拿出冰镇果汁你一口我一口地咕嘟咕嘟起来,当祂不存在似的。 克莱笛:烤肉大餐烤肉大餐! 五条悟:烤肉大餐烤肉大餐! 人类的脸上只有对食物的渴望,这可把化身急坏了,想到自己身高不够,干脆跳起来大喊,“听我说啊!你们两个!别假装听不到!” 可祂颇有素质地呐喊仍然未能起到作用,那俩人依旧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炙烤鸡牛肉。 在化身眼巴巴的目光中,克莱笛手一伸就又取出了一大串牛肋条,撒上各种酱料,并用孜然狠狠附魔,五条悟配合地拿起一旁蜂蜜给肉串刷上晶莹蜜漆。 烤肉的香味极具侵略性地飘来,闻得化身怎么也绷不住:“啊啊啊啊别吃了!我可是道反大神!再不理我我就要惩罚你们了!”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这两个人注意到祂啊!祂堂堂神明,难道还要像那些下三滥的人类一样砸人摊子吗?! 想着想着,祂不由委屈起来,明明以前遇到的人类都很听话,稍微制造点动静就会乖乖离开,怎么这两个人却这么不听话! 无视祂不说,还在祂旁边烤肉…… “呜呜呜啊啊啊!” 越想越委屈,祂再也坚持不了了,闭上眼嚎啕大哭起来,“你们根本就是混蛋啊啊啊!” 哭着哭着,没人安抚,祂又不好意思地给自己找起借口,“我没哭,我只是饿了!被人类无视而已,神明才不会因为这种事伤心!” “呜呜哇哇!我只是嗝、只是想吃肉了而已呜!” 显然,祂把自己安慰得很差,甚至越说越伤心。 然而就在祂哭得上头时,一股令祂不久前哗啦啦流口水的味道渐渐浓郁起来,祂睁开眼看去,发现自己居然飘了起来,一路飘到了烧烤架前。 祂不敢相信地看了看自己浮空的脚,大惊失色,猛地暂停了哭嚎。 难道祂其实就是很馋吗?!不然怎么会自己跑到这里? 怀疑人生的祂没有发现,一个有着许多触手的家伙悄咪咪地从祂身上收回了触手。 校霸:嚎什么嚎,想吃不知道自己拿吗? 没了支撑,祂一下掉回地面,还下意识伸手拉了一下烧烤架。 这下祂总算是得到了想要的关注——毕竟祂都快把人饭摊子掀了。 化身:怎会如此?!这下祂岂不是要被人拿捏把柄了! 好在一直辛勤烧烤的克莱笛师傅眼见工作成果即将泡汤,抓过徒弟的无情铁手一把按住烧烤架,制止了这场悲剧。 五条悟:? 没去管徒弟脑壳子上的问号,克莱笛看向那个心虚地松开了扒着架子腿的化身,不待化身张口就塞过去一份新鲜出炉的烤牛肋条。 克莱笛:叽叽歪歪了半天,看我堵不堵你嘴就完事了! 那徒弟一会儿都要下黄泉了,他防止人在黄泉饿了乱吃东西烤点肉投喂不要太合理好吧!就这,居然还有人要阻止,真是反了天了! 五条悟:可是大部分肉不是都进了你的肚子里吗? 克莱笛:那不重要。 化身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知道嘴里多了心心念念的烤肉。 哇,那味道,化身下意识嚼了一下,表情瞬间就软下去了。 祂看向继续忙于烤肉并将一身烤肉本领传授于徒弟的克莱笛,眼睛亮了起来,之前祂还以为这俩人是故意诱惑祂,现在看来,其实也没那么坏嘛! 于是荒野上的三个人莫名其妙地吃起了烤肉,直到五条悟不久前浪费的魔力回复完毕,克莱笛才一收烤架顺手将剩下的肉串全都喂了伙伴。 看着他的动作,某个化身投来亮闪闪的目光,眼中是肉眼可见的期待。 克莱笛顺手给祂塞了一份,拍了拍祂的脑袋,“好吃不?” 化身看了眼一旁正在做伸展运动的五条悟,有些介意被人类拍了脑袋,但还是乖乖点头,随后又紧急补充道:“就算吃了你们的肉,我也是不会放你们进去的。” 化身的表情很认真,祂很清楚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 黄泉与人世间必须被隔开,即便是伊邪那美命想要放人进入黄泉都是不被允许的。规则如此,只要生人进入黄泉,平衡就会被打破,污秽必定会侵入人间,无法避免。 克莱笛却无视了祂的后半句话,只道:“好吃就行。” 什么放不放人进黄泉的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是跟着徒弟进去旅游而已嘛,进黄泉只是顺带的啦顺带的啦~ 见一旁的五条悟已经走回千引石旁调动起魔力,克莱笛没再同这个千引石化身说话。 将烤肉大餐后的清洁流程结束,克莱笛慢条斯理地自虚空取出洁白柔软的手套并佩戴整齐。 随后,他拿出拍摄专用设备,将修长漂亮的手指搭上,以十分专业的姿态开始跟进。 化身不理解他的意思,但看这架势也知道他们没有放弃,于是紧紧跟在克莱笛身旁,“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我是不会放你们进去的,别白费力气了。” 讲道理,要不是看在克莱笛愿意给祂供奉的份上,祂才懒得提醒呢。 两个人类依旧却不搭理祂,一个停在千引石前伸出了手,一个手持摄像机录着视频,漂亮可爱的脸蛋上除了没有表情就是没有表情。 这代表克莱笛很认真!他可不是瞎录的,接下来要发生的可是黄泉大冒险,录下来就是新鲜的大电影! 完美的素材!这不得带回去当个镇站之宝! 稳当当的镜头前,五条悟调动魔力,丝丝缕缕的金色丝线于他指尖汇聚,编制出魔咒。 没错,这就是五条悟的办法,用[固化]来固定[黄泉与人世间处于隔绝状态]这一概念。 五条悟:哈哈!能想出这种办法,我是天才! 能锁住[存货状态]这种抽象概念的0级魔纹,自然也能锁住其他抽象概念,与之对应的 魔咒当然也是如此。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需要投入魔咒的魔力量了。 五条悟看着身体里剩下的魔力,有了数,“两个小时啊,看来要速战速决呢。” 他得留下进入与离开时需要的划开空间的魔力,而余下的魔力只勉强够两个小时的[固化]。 无所谓,足够了,一个小时解决吧。 自信的白发少年在道反大神化身的注视下信手划开空间,向前跨出一步,直接抵达了千引石的另一面。 化身瞳孔地震,伸手就想揽他,可这时,他身边的人竟也跟着走进了那个空间裂缝。 眼见两个人进了千引石的另一边,什么都没能阻拦的化身:!!! 发生了什么?祂是谁?祂在哪?刚刚那两个人是人吗? 震惊过后,想起伊邪那美的嘱托,化身崩溃、抓狂、开始捶地。 化身:这下完蛋了!绝对会被惩罚的!这两个可恶的人类误我啊啊啊!要不我把自己打晕?这样的话至少能少受写惩罚吧? 还是化身:烤肉好好吃……其实放他们进去也没什么吧?反正又没像其他硬闯黄泉的人那样闹出乱子…… —— 越过千引石后,二人抵达了一个向下的坡道上,再往下,就是黄泉之国。 还不等前进,方才还满面自信的五条悟便脸色大变,被进攻鼻腔的可怕味道逼得以最快速度冲向了克莱笛。 等空气中几乎只剩下克莱笛身上奇妙的冷而淡的气味后,他这才松了口气,愤愤吐槽:“虽然神话中写明了黄泉是个充满恶臭与污秽的地方,但这也太夸张了吧!” 对此,摄影师·克莱笛一言不发,似乎在尽职尽责地做着本职工作,只是在五条悟转身继续顺着坡往下走时偷偷笑了几声。 克莱笛:可怜的悟酱,没想到还有这一关呢,但这是必要的牺牲,好好忍耐吧! 好好忍耐的五条悟继续前进,出乎意料地,下了坡后,他的身前直接出现了一座开着门迎接他的大殿。 不同于道反,黄泉众神早已自黄泉之主那儿得知了更为确切的消息——有前来帮助他们解决问题的人子即将闯入黄泉。 事情是这样的,早在近千年前,黄泉便被一股无根的污秽入侵,伊邪那美查了好一阵子,愣是找不出其源头,最后还是在高天原的帮助下解析出这些污秽来自天外。 这下可难办得很,大概这些污秽源自某个与祂们这些神明同等的存在,试了各种方法也解决不了,最后也只能用土方子,把这些污秽从哪来丢回哪去。 嗯,就是把它们往天外抛。 于是经过空间乱流却不受这些污秽侵扰的五条悟就被祂们发现,被伊邪那美一把拽到这个世界,然后欢欢快快地把那些污秽全堆到五条悟身上。 哈哈,你说这事闹的。 总之,从伊邪那美命那里得知了五条悟很可能会下到黄泉讨要说法后,黄泉众神便早早做好了准备。 一开始伊邪那美命还想要亲自面见对方,也是祂们不同意这事,自告奋勇地要为其解决。 这不,五条悟一下黄泉祂们就火速把黄泉大殿的大门开过去了。 59.猖狂的人子。 黄泉大殿之前,get到那位黄泉之主想要沟通的意思,五条悟大步向前。 眼前的大殿巍峨而极具非人态的美感,打开的大门几乎可供巨人穿行,其内一片深邃黑暗,隐隐还有阵阵雷鸣。 一般来说,一个人站在这样一个建筑面前,即便没有恐慌也应心存敬畏。 可五条悟是谁?能被这种东西吓到? 笑话,在引力混乱的宇宙中和克莱笛打架,在目不能视无法呼吸的漆黑深海追逐魔力源,克莱笛都不知道整过他多少回了,他什么事没见过? 于是,他狠狠地发出了一句感叹:“哇,看来黄泉众神体型都很大只诶。” 这感叹与殿内严阵以待的众神想听到的话不说毫不相干,也是全无瓜葛。 殿内众神:……这小子,认真的吗? 居然敢肆意评价神明,这就是天外之人的胆魄? 思虑间,被议论的五条悟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黄泉众神当即沉下脸,展露出自认为最具神性的姿态。 不管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既然进了黄泉,就说明是动用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强行越过了道反那关。 如此一来,祂们自然有理由问责他。 五条悟是被迫予了祂等恩惠不假,但这并不妨碍祂等对其严词相向,一码归一码。 至于其他嘛……在这些神明看来,五条悟既能承担起那份污秽,便应该去承担,哪有推拒的道理。 八雷神之一看着已经进了大殿还毫无敬畏之心的五条悟,巨大的身躯上奔腾过道道雷鸣,嘴巴一张就要射出闪电。 不想五条悟走进门内还不算完,在他身后,居然还有一个黑发人类少年!这意料之外的一出直接打断了祂的思路,祂竟并没能察觉到这人的存在。 众神齐齐一惊:这人哪来的?也是承担了污秽的人吗? 可是为什么? 把污秽倾倒在五条悟祂们还能理解,毕竟五条悟是祂们能处理的存在,可这个直到站在祂们面前才被祂们发现的黑发少年呢? 身为神明,没人比祂们更清楚“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少年的实力疑似深不可测,极可能是他们应付不来的存在。 这下可就难办了,本欲问责五条悟的神明通通闭上了嘴,彼此在脑内大肆叫唤。 看着怪有威严的一堆神明,如今却徒有外表维持着威严,内里早已是吵成了一团乱麻。 被搁置的五条悟可就不爽了,清楚看到了一部分神明张嘴于是准备先发制神,结果发现祂们又突兀闭上嘴的五条悟满脑袋问号。 搞什么?六眼总不可能看错吧?这些神想干什么?逗他玩? 思虑间,奇怪的沉默蔓延开来,尤其是在缺少了主事神的当下,在宏伟而不符合现世美学的殿内,两个人类只能得到一片沉默。 好在他们不在意这些。 即使没有神明愿意开口,作为想要主动出击的一方,五条悟也是很乐意为这片死水投下一枚核弹的。 于是他略去疑惑,颇为礼貌、或者说是表演欲作祟地整理了一下衣冠,随后阳光开朗地主动向众神发问:“你们好啊,请问黄泉的大神在吗?关于我身上的诅咒真的是不得不寻求她的帮助呢。” 沉默的众神瞬间有了动静,不是回应他,而是对他那狂妄的话语。 不知本分地入侵黄泉,不知惶恐地高声索取,天外的人子就这般令黄泉众神不耻? 一位大神刻意高声问责,祂俯身,于地动山摇间压迫而下,“人子,可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巨大的身影、非人的样貌,这些都足够有压迫感,也曾为祂轻易惹来崇拜。可当祂逼近那个白发的小小人类,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惊惶,反向祂挥了挥手。 这闲适的姿态得令神侧目,或许这也是伊邪那美命看上他的理由? 镜头记录下,这看上去连几分勇气都没有用到的对视间,人子答话了,辅以灿烂的笑,“知道啊,黄泉大殿嘛,我可是特地赶来的。” 何等猖狂!众神又是一惊,竟是说不出话来。 被当成空气清新剂被迫与他寸步不离的摄影师·克莱笛很懂地将镜头缓缓转过嗓子眼卡了痰的众神,最后又转悠回五条悟身上。 绝妙的配合下,get到这是自己的高光时刻,五条悟再度开口,“好了,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不要再你来我往地玩过家家了,直接说明原因不是很好吗?” 他冲那个收回脑袋的雷神wink了一下,好似善解神意般:“我知道的,黄泉的大神是有事想要拜托我吧?不要担心,告诉我,我离开就去做?” 怎么能这样自然地说出这种话? 被他的话堵了又堵,黄泉众神彼此看看,心中古怪。 本来是奔着为伊邪那美命分担些职责而来,现在看来,是祂们想得轻松了,这异邦的人同祂们这现世的人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其实异邦的人并不都像五条悟这样,这是个奇妙的误解,说实话,其实五条悟本人都不这样。 但考虑到克莱笛正在记录这一切,他有意让自己更帅气一些。 五条悟:这可是要被老师记录下来的!悟酱当然要好好表现! 算是本身的表演欲遇到了同样极具表演欲的老师后被激发得更严重了些。 不过这很好,至少克莱笛这么觉得。对于给自己制造了麻烦的东西,不管是人、神还是别的什么,没有保持礼貌的义务。 至于后果嘛……怕什么,悟酱能处理的,这点信任,克莱笛还是会给这个笨蛋徒弟的。 为表示支持,克莱笛还额外提供了两双手为帅气的徒弟单独添加了一个机位。 与此同时,趁着五条悟同黄泉众神友好交流的时间,克莱笛本人则悄然退场。嗯,不用担心,他特意为徒弟留了点好闻的味道隔开黄泉的污秽气息。 而他自己嘛,自然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毕竟他可不是会将徒弟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咽下肚子当没发生过的老师。 就 这样,在伊邪那美没有出现的这段时间,他整了整衣着,十分礼貌地敲了敲退离大殿后无声抵达的大门。 他可是很礼貌的。 作为一个公认(仅老师认可)的好孩子,即便是对喜欢做出不合适行为的存在,他也不能为了对方略去这份礼貌不是吗? 几声短促的脆响后,门后传来了沉闷的摩擦、滚动声,似乎是在进行一种较为艰难的起身动作。 但那没有持续太久,动静一歇,克莱笛便听到了一声许可:“进来吧。” 克莱笛微笑起来,以一种完美的、任凭什么东西都挑不出错的笑容走进殿内。 殿内没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攻击、陷阱之类的,只有一位斜倚着床榻的大神,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注视着没有丁点避讳之心、步伐平缓地走进殿内的克莱笛。 面对祂的目光,克莱笛的表情一动不动的完美,步伐不停,直到走到床边。 随后,无视着大神肉眼可见诡异起来的目光,确认与这位大神的距离仅剩咫尺之遥,克莱笛怡然地打了声招呼。 “你好,伊邪那美,考虑到那些冗余的话没有继续重复的价值,要直接和我进入主题吗。” 他那奇特的笑容让大神有点沉默,祂感到奇怪,在祂看到的那些画面里,这位似乎并不是这种性格。 按祂的推断,这位尽管有些自说自话,但十分喜爱帮助其他存在,并且在大多数不被违背的情况下都十分好沟通,几乎不会反驳什么。 可现在看来,倒并非如此了。 莫非这位其实极其溺爱徒弟?若是这样,倒是可以理解了,谁又会给讨厌的家伙好脸色呢? 还好,祂有思考过这种情况。 祂开口便要给出那些早已演练过的答复,身前本来站得好好的少年却伸出一根手指阻止了祂开合嘴巴的动作。 伊邪那美惊讶地看着少年没有变化的微笑,突然意识到了克莱笛那句难以读懂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些冗余的话没有继续重复的价值]。 原来如此,是类似能读取过去的能力吗?看来祂要再直接些,那些想要辩解的话继续说出口怕是要惹得眼前的这位不快了。 “你能意识到这一点真是太好了。”果然,在祂表示愿意直入主题后,少年收回了带着白色手套的手,且没有其他继续一步的动作。 黄泉的大神于是很快知道了要说什么:“很抱歉将五条悟扯入了这个世界,你们希望得到什么作为补偿?” 祂已然知道,其他的话都没有意义,眼前的这位,只是想要从祂嘴里听到这一句话。 道歉的话,恐怕会被说是道歉错了人,就像富冈义勇那孩子想和他商讨时间时被拒绝一样,这种话得留到五条悟那里才有作用。 卖惨更无必要,在补偿没到位之前,这位怕是会做出那些对富冈义勇那孩子做过的怪事吧? 但富冈义勇那孩子还能以被涂鸦做了结,祂所做的事可就不会迎来那样简单的报复了。 60.我们会解决一切! 祂猜测式的答复结束,殿里想起来掌声,是克莱笛鼓起了掌,夸奖似的。 也许就是夸奖,虽然祂无法理解,但这意味着祂的话没有出错?毕竟祂听到了克莱笛表示认同的声音:“真棒呢,完美的猜测。” 然而克莱笛的脸上还是那副让祂有些心里毛毛的笑容,接在这句认同后的话也叫祂心里毛毛的——“如果是这样不设限制的补偿,我当然也不能说什么来反对了。” 这是不算满意吗?啊,明明看起来是个非常可爱的孩子,这位究竟为什么这么…… 贪得无厌? 很想说这对他来说明明是件小事的伊邪那美努力咽下了这句绝对不能说的话,继续努力着: “这件事是我们的错,是本该由我们解决的污秽弥漫到了不该弥漫之处,只是我已经深受这不知何处来的污秽侵染,这才在见到那位少年时极端了些。” “我很抱歉,并且愿意承担起责任,请你放心,补偿绝非戏言,只要是我们能达成的,我们必然会达成。” 伊邪那美此言绝无虚假,祂本来也是想亲自去见五条悟的。 作为黄泉之主,祂知道克莱笛的存在,自然也知道道反拦不住这对师徒。 只是祂现在的姿态实在难以示人,这才在黄泉众主动请缨之下答应了将事情交由祂们处理。 可是……克莱笛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像副精致且顽固的面具,死死焊在了那张本该显得可爱的脸上。 是不信任吗? 伊邪那美迟疑,想要再说些什么来改变局面,那副面具之下的人却出声,俏皮地在凝滞的水面投下一块石子。 克莱笛的语气高扬:“多么美好的话啊,我深受感动呢。” 听起来,似乎是有所动摇的意思? 这甜蜜的话语声响起,祂眼前一亮,想要趁机爬爬杆子,直到在祂期待的心音中,克莱笛依旧微笑,做出了余下的动作—— 他张开了双臂,又猛地抚上胸口,像是被真的感动了似的发出感叹,上半身微微向祂倾斜,演讲一般: “想想看,为了保护而选择的大义,在杀死一人与杀死千人的电车难题中毅然决然地做出选择,只需要付出一个不属于他们世界的人类的生命就能达成的万全之策!” 他的语速平稳,叠加的字句却叫黄泉的大神渐渐心悸,直至终末,毒蛇终于吐露毒液:“我真的太感动了!” “如果那个要被牺牲的人不是我那个笨蛋徒弟的话。” 克莱笛的脑袋闪屏似的莫名抵达了伊邪那美眼前,祂几乎是颤抖了一下,看着那放大到诡异的、完美到挑不出错的笑容,直白地感受到了来自他物的厌恶。 密密麻麻,满满当当,要将祂像是为玩偶更换棉花那样扯出内容,再一股气塞入想要的内容,把祂成一个由情绪组成的傀儡。 发生了什么? 同世界的联系突然多了层戳不破的薄膜,伊邪那美张嘴却被打断,克莱笛又问祂了:“你是这样想的吗?” 祂的感官被揉捏着变得模糊起来,克莱笛的声音变得悠远,像是水面上传来的呼唤,祂渐渐听不清内容,只是感觉到一只手不可撼动的手,要将祂按死在水下。 啊,是这样吗? 一种几乎于自我厌弃的感觉攀上了心头。 祂做了多么过分的事啊。 /不祂没有/是祂做了,祂的错,祂应该更加、更加诚心地道歉。 /不不不不不是祂不是这样/是这样的:) 思维被强行摁在了寻不到的小角落里,他人的声音成为了绝对的真理,始作俑者却还在继续: “为什么要反驳呢?你是要说我的徒弟就是这样没人要的野孩子吗?可以随便拿来拿去?可以想怎么用怎么用?因为他看起来就是可以被那样对待的?” “可是这真的是可以的吗?可以回答我一下吗?我在询问你呢?我的问题令你为难了吗?请不要不回答好吗?我也是诚心在发问的啊!” 不!不要再——! 伊邪那美挣扎着想要在这疾风骤雨之中蜿蜒出一条可供喘息的小道,近乎是急不可耐地撕扯着、宣泄着:“我知道是我的错!请不要再继续了!” “哦?” 没有起伏只是陈述的询问停下了。 白色的手套迫近,粘稠的质感抚上,他捧起了祂的脸,距离再次被压缩,深红色占据了祂全部的视野。 祂又听到了,他轻声问祂,话语暧昧、充满引诱,捕获着祂:“我做了什么吗?看来我们之间存在一些令人难过的误会?” 令祂眩晕的深红色铺天盖地般压了过来,将祂卷入红浪,又以可怖的暗流将祂推入深海。 /是误会吗?是误会吗?是误会吗?是误会吗?是误会吗?是误会吗?是误会吗?是误会吗?是误会吗?是误会吗?是误会吗?是误会吗?/ ……是误会。 祂的脑海确实中有其他的声音,那些错误的声音,祂该解决它们,那些聒噪的杂音。 祂该做些什么。 “是的,十分正确的想法。”循循善诱的声音。 滴答—— 祂得到了一颗气息梦幻的糖果,一颗露珠,顷刻间,接触的水面燃起了火。 祂还被附赠了一个完美的笑容:“我没有要求你做任何事,天呐,我怎么会要求你呢?那听起来未免太过分了。” “可想要得到什么就应该付出什么,毕竟免费的午餐总会叫人食不下咽,因世人都知道它们往往意味着更可怕更无法偿还的代价,我们也都知道这个道理,不是吗?” 是的。 所以,这是我自己想要做的。 这是正当的交换。 “没错,正是这样!”鼓掌声。 一对白手套欢快地在半空中起舞,啪啪作响。 “你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感谢自己吧,这样完美的理解,如何不是一种天赋呢?接下来,我们都会因为这样的完美开心的。” /开心……/我该怎么做? “看来你遇到了一些困难,那让我们来回忆一下吧,比如,一顿美味的烤肉,宾主尽欢,对吧?” 眼前开始浮现不久前看到的画面,两个少年在荒野上突如其来的野餐,一个意外加入的孩子。 “我们往往不会去苛责一个孩子 ,但总要有谁去承担起责任。” 我该承担责任。 “不错的解读,当然,放轻松,承担责任的后果微乎其微,不过是一点无人在意的小小更改。” “何况你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了,不是吗?” 是的。 我旁观并纵容了这一切。 “太棒了,看来你已经找到诀窍了。” 没错,我找到了。 就将一切都给予他吧。 :) 祂还是没能找到呼吸口。 可怕的完美的微笑融化了,苍白混入了猩红,要不了多久,迷失了方向的鱼就被自己的思想溺死。 因受不属于此世的污秽侵蚀而备受折磨的大神合上了眼。 不会再痛苦了,既然已经选择了救世主,就要将一切交于救世主。 这就是祂要做的事。 祂再度睁开眼,身体从未有那一刻如此刻般轻松,祂露出笑容,迎合他托举的动作,给出了完美的答案:“这是理所当然的。” 燃着火的海洋终于放开了鱼,不再烹煮它,不再裹挟它,放它自由。 嗯哼,很不错。 看着祂的笑容,克莱笛啪叽一下松开手,开心地拍了拍祂的脑袋,“正确的答案,看来你已经明白了什么叫做公平的交换。” 黄泉的大神以舒展而轻松的姿态自倚靠的床榻坐起,那张堆积腐物与一切污秽的面庞露出餍足的笑,“是的,真是要感谢你,我终于明白了。” 而后脏污开始退去,苍白的面孔自污秽下长出,带着新生的虚弱,却比以往要更强盛。 /新生的神明/伊邪那美:“既然要向不属于此世的存在寻求帮助,就该将此世的一切交于他决断,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就是这个! 克莱笛满意了,不枉他费心费力地帮这位神明纠错,真的是花了好一番力气呢! 现在,他可以自信地表示自己又拥有了一个相当不错的伙伴啦! 完美的笑容终于被置换成百分百的真心实意,愉快的克莱笛一手伸向虚空,在伙伴疑惑的注视下掏了一会儿。 几秒后,当当当当——跨世界电话! 一个断了线的电话传声筒出现在他手中,看着和超市里的简易玩具没什么区别,但可不要小瞧它的作用——只要将这个东西靠在耳边,就可以无条件和其主人对话!超级便利! 将这便利的小东西别到伊邪那美耳边,再用一个巧妙的响指将它装饰成鎏金的耳饰,克莱笛满意地道:“要把它拿好哦,以后遇到任何事都可以和我说,我会一直在的!” “我知道,伙伴也是因为太难过了才会做出那样令人心痛的事,但是没关系,因为我——的徒弟来了!” “我们会解决一切!” 克莱笛的睫毛飞快颤动着,蝴蝶似的展示着自己的可爱,“你会的,对吗?” 伊邪那美当然很吃这套,祂认真承诺:“是的,我会的。来,在这边坐下吧,一直站着很累吧。” 好耶! 克莱笛乐淘淘地坐到床边:“那现在就让我们交换名字吧,叫我克莱笛就好。” 61.真是明媚的黄泉啊。 殿内的气息霎时间其乐融融起来,一对刚刚建立起深厚联系的朋友亲密地坐在床沿,交换着彼此的秘密,直到另一边的事步入正轨。 谈话自克莱笛中断,他自床边起身,看向不远处,搭在床边的双腿晃悠片刻,随即撑着床起身,“看来我要离开了呢。” 他转头,看着有些惋惜的伙伴,狠狠挥手,挥出残影,“一会儿见。”他会想念伙伴的! 在这无人能倾诉寂寞的黄泉,难得有了个朋友,伊邪那美很想和他聊到天荒地老去,可克莱笛总有自己的事要做。想到这,祂只好同样挥手:“一会儿见。” 随后,克莱笛踮着脚跳远了。 完美地解决了一切的老师现在要回去观赏徒弟的个人秀啦~ 出去太久万一徒弟害怕了可怎么办,身为一名尽职尽责的老师,他要快点回去才行! 注视着他远去的身影,面露可惜的伊邪那美一动不动木头人似的凝滞了,直到克莱笛的身影消失,祂兀地有了动作。 有了克莱笛的帮助,祂已经成功脱离了那些此世不应有的污秽的影响,而现在,全盛的黄泉之主势必要彻查这污秽的来龙去脉。 与此同时,黄泉大殿内,五条悟已经成功为自己争取到了面见黄泉之主的资格。 嘴皮子说不过他如今面上无光的黄泉众神这会儿都不想看到他,明明是祂们夸下海口说是会为伊邪那美命解决这个麻烦,结果却还是要伊邪那美命自己来解决。 看着五条悟在大殿内逛来逛去一副胜利者的气派,祂们干脆差神搞来个小板凳让人坐着,省着祂们看得心烦。 于是在等待伊邪那美抵达的期间,五条悟就坐在黄泉众神友情提供的小板凳上晃悠来晃悠去地打发时间,并时不时与试图将这一幕也拍摄下来的手掌们激烈搏斗。 五条悟:消灭老师暴政!悟酱需要隐私! 这不,看到离开了一小会儿又突然回来的克莱笛,五条悟抱着小板凳就是一个冲刺。 艰难避开各个机位,五条悟迅速申请起了紧急求助:“老师你留下的摄影人员也太不专业了!居然想把悟酱的幕后休息也拍摄进去,难不成是想做花絮吗?” 克莱笛顺手掏走了他的小板凳给自己坐,随即在五条悟努力通过把自己傲人的身高折叠成另一个双折叠小板凳好凑近自己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摄像机怼脸猛拍。 五条悟尝试躲闪,但毫无疑问,没有人能够反应背刺!于是克莱笛究极顺利地拍下了五条悟社死照片一二三十。 来不及翻看背刺成果,面对五条悟控诉的目光以及抓来的手,克莱笛哐当一声脱离了小板凳,随后一边举着摄像机逃跑一边露出邪恶的笑,就差没盘个城堡尖尖效仿恶龙喷火。 克莱笛:“哈哈哈,悟酱,一个合格的影视人心中是没有师徒情谊哒!受死吧!” 跑了一会儿,克莱笛发觉异样:“哦不对。” 克莱笛停下脚步,没管跟着急刹的五条悟的不满哼唧,严肃改口:“怎么能说是受死呢?这是为了大义啊悟酱!能为花絮贡献一份力量,这分明是你的荣幸,你会名垂青史的!” 说着,克莱笛举起摄像机,眸中泪光点点,好似十万分的感动,“悟酱甚至可能会因此永生不死!” 一个急刹停在了他身后的五条悟顿时不哼唧了,伸手就去够那个被他伸长了手臂放到远处的“尊严之物”。 顺带做出了激烈反驳:“这么荣幸麻烦老师自己上啊,悟酱完全不需要因为这种事名垂青史好吧!而且永生不死听起来完全就是老头子才会想的东西嘛!” “什么?!”克莱笛瞪大了眼,额头猛击徒弟脑壳,“说什么胡话呢你这笨蛋徒弟!” 五条悟条件反射地避开,又一次伸手去够摄像机,“我才没说胡话,漫画里都是反派在追求永生不死啊!哪个主角团敢直说自己想要永生的!” 克莱笛勃然大怒:“好好好好好,那为师今日就要做那个反派!你走你的光伟正大道去吧!” 五条悟奋起反击:“一边拿着东西威胁我一边说这种话,你分明就是想把我也推进反派事业吧!” 师徒二人的声音实在吵闹,大殿内好不容易同五条悟商讨完毕的黄泉众神本以为可以清净一会儿,结果却成了他们秦王绕柱py的一部分,面皮子都在抽抽。 要不要咳嗽一声提醒一下呢?要不要呢?这会不会显得祂们太小气呢?可是他们真的好闹腾啊…… 还是干脆再忍忍吧!只要祂们一直保持着端庄姿态,或许这二人就会在这大殿内肃穆气氛的影响下意识到自身行为的不妥呢? 五分钟过去,黄泉众神预想中的美好结果并没有发生,这对使徒甚至更加吵闹了。 克莱笛化身百足蜈蚣,用无数双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带着白手套的手掌玩着摄像机接龙,将五条悟从大殿左逗到大殿右,从大殿主座引到大殿门口,玩得那叫一个欢乐。 没能等到想要的结果,黄泉众神忍耐片刻,决定继续保持威严。 黄泉众神:……再、再忍忍,他们要表现出神明的气度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们肯定很快就会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恰当了! 然而十分钟后,这两个人类依旧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哪里不恰当,甚至情况还继续恶化了!他们居然像三岁幼童一样争吵了起来! 就因为摄像机再次传到克莱笛手里时五条悟胳膊比克莱笛长,刷的一下就够到了! 黄泉众神:啊?这到底有什么好吵的啊?众目睽睽之下,你们就不没有一点羞耻之心吗? 克莱笛:这可是事关救世主的尊严,哪里不值当吵了!再说了,羞耻又不能当饭吃! “可恶的邪恶的白毛傻大个,速速放开那个摄像机!否则,就休怪为师不客气了!” 五条悟:不管不管,威胁什么的听不见听不见~ “哈哈哈,老师你严防死守,结果还是被悟酱拿到了这究极秘宝!悟酱是天下第一!” 只见邪恶的白毛傻大个举着摄像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跑出 了五毛钱的风火轮特效,在他身后,更加邪恶的百足章鱼黑毛非人类带着一群白手套小弟声势浩荡张牙舞爪地追捕着。 一时间,本该黑暗、深邃、充满神秘不可测气息的黄泉大殿内满是“欢声笑语”,以及飞天的无数白手套们。 没人纠结那么多个摄像机五条悟只抢走一个到底有什么用,也没人思索只是失去了一个摄像机的克莱笛又为什么这么上纲上线。 更没有人在乎那么多白手套怎么会抓不住一个普通人类。 只有一群被迫围观这场你追我逃的黄泉众神呆滞地看着自眼前飞过来、飞过去的白手套,感受着精神逐渐衰弱备受摧残的痛苦,愤而决定反抗。 黄泉众神:消灭克莱笛和五条悟暴政!黄泉大殿属于黄泉!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正所谓事不过三,祂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步,这两个可恶的人类却始终不知好歹,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再让了! 念头通达间,仿佛沉疴宿疾一朝得解,黄泉众神只觉轻松极了。 是啊,祂们为什么要忍耐呢?面对人类的一次又一次主动挑衅,及时喝止就不是一种威严的提现了吗? 顷刻间,八雷神鼓动阵阵雷鸣,全然是急不可耐地要给予这两个吵闹的人类一点颜色瞧瞧。 然而能够日行千里、于不久前前往禀告伊邪那美命的泉津日狭女却于此时出现,打断了祂们的动作。 一回来就被乱飞的白手套堵视野堵了个严实,耳边还充斥着奇妙的欢声笑语,泉津日狭女疑惑探了探头。 怪了,祂没走错地方吧?这还是一向死寂且黑暗的黄泉大殿吗? 看了一圈,发现八雷神好在,祂点了点头,好,看来没走错地方。 虽然不知道这漫天的白手套和吵闹声是怎么回事,但见到八雷神这几个急躁的家伙鼓雷欢迎伊邪那美命登场,泉津日狭女心里是有点赞同的。 没想到啊,这些个老古董终于知道紧跟时代了。 不过稍微欢迎一下就行了,雷声持续不退怪吵的,这样想着,泉津日狭女急忙和八雷神说明了情况,请祂们停下这“欢迎”的动作。 ‘伊邪那美命要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八雷神不仅没安静下来,雷声甚至还更大了。 祂们的想法在此刻高度统一:一定要在伊邪那美命到来之前解决黄泉大殿上的这两个“问题”! 可惜,两个问题的动作比祂们更快。不等祂们狠狠发出斥责,问题本题·克莱笛便变魔术一般收起了所有多余的手掌,并一把揪住了徒弟命运的后衣领,将其塞回了小板凳上。 随后,克莱笛又拿出仅在0.01秒内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遂变得乖巧的五条悟手中的摄像机,再度恢复了随行人员的身份。 一切在眨眼不到的工夫里变得井然有序,如同不久前堪称灾难的场面只是众神的梦境。 准备发难的八雷神所有的情绪都被堵了个严严实实,愣是红涨着脸吱不出一点动静来。 好、好…… 62.五条悟:非我也,克莱笛之脖也! 好难受啊,好难受啊!原来想说话却被人硬堵回去是这么难受的事! 看着那两个怎么看怎么乖巧有礼的人类,此刻,八雷神的内心犹如火山喷发、地壳变迁。 简称:气炸了。 这两个可恶的人类! 八雷神恶狠狠地瞪视着他们,偏偏拿他们毫无办法,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黄泉的主人已经抵达了黄泉大殿,祂们再怎么不愿也得安静下来,总不能连这两个人类都比不过。 哼。 八雷神心气不顺地想:看在这两个可恶的人类多少还知道保持尊敬的份上,饶他们一次。 伊邪那美命已经很虚弱了,要是这些人还像刚刚那样,祂们绝饶不了! 很快,大殿后方,伊邪那美走出。 出乎殿内众神意料的,祂看起来一点也不虚弱,气息也不再沉重。 八雷神甚至在祂身上看到了不知多少年前的状态,像是重病多少年的患者嘎嘣一下能跑能跳还跑去攀岩并一口气爬了个负10度死亡岩壁。 面对此情此景,祂们缓缓扣出一个问号,随即不约而同地看向泉津日狭女,又想起这家伙一直在黄泉边界游荡,最近才被召回的祂并不知道伊邪那美命此前的状态,一时失语。 莫非是因为污秽全都被倾泻出去后痊愈了? 居然改变这么快的吗? 若是这样,祂们倒是真的可以不在意那两个人类的恶劣行径了。 在祂们满是猜测的目光中,伊邪那美施施然坐到了主位上,惬意地将手肘往扶手上一撑,再以手掌撑住脸侧,目光一扫殿下。 殿内众神不再多想,当即行礼。 伊邪那美嗯了一声,随后又在黄泉众神看来的目光中超绝不经意地扫了眼殿下隐在角落里、一心一意拍摄的克莱笛。 也是多亏有泉津日狭女告知消息,伊邪那美这才想起黄泉大殿的五条悟,火速赶往了黄泉大殿。 身体恢复健康后稍微有点兴奋,竟是一时把这事忘了,希望克莱笛不会因为这件事难过。 好在迎上祂的视线后克莱笛的反应并无异常,反而是悄咪咪探出一只手朝祂挥了挥。 伊邪那美安心了,没去管殿内众神对这一出的疑惑,苍白而威严的脸庞转向离克莱笛不远的五条悟。 一切终于步入正轨,在镜头诚实的记录下,主座之上的黄泉之主开口,声音低沉而悠远:“人子啊,我已知晓你的来意。” 殿下,以人类之身面见神明的人子于是坦然道:“那真是太好了,不愧是黄泉的大神,请告诉我解除诅咒的方法吧!” 略过五条悟过于活泼的语气与过于大胆的态度不提,再退一步不去细究那个污秽为什么会被称为诅咒,再再退一步不去深思沾上点污秽就要不行了的伊邪那美要怎么解决这个诅咒…… 嗯,总之,谈话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角落中,一手促成了眼下这个局面的克莱笛大拍特拍,一边记录一边挑选着合适的特效、光照、氛围以及巴拉巴拉一堆东西。 理论上,这些事情当然是可以通过更简单的方法解决,但那怎么会比得过全程参与的体验感呢? 尤其是抓拍特写这一类——哦,这个不错。 瞬移到大殿门口一侧以虫类视角将五条悟不卑不亢走近台阶的一幕抓住,克莱笛狠狠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技术。 五彩斑斓的漆黑背景之中,被台阶下形态各异的巨神包围的渺小人类,沿对角线延伸至尽头高坐的众神之主,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仿佛那渺小的人类就是黑暗中唯一的火光。 这简直……艺术品! 果然,这种东西,就是要自己捕捉才对味嘛! 当然,拍摄嘛,肯定是要不停更换角度的,克莱笛之前和伊邪那美聊天人不在黄泉大殿、只能靠白手套们多机位拍摄也就罢了,现在他人在这里,肯定是要亲自上阵。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一上阵还上出问题来了,每当克莱笛身影消失,就总要极个别神转悠着脑袋想找到他的身影,异常的麻烦。 不知道第几次顺手帮助一个视线出现不正确偏移的神明将脑袋从自己身上转回大殿中央,并稍稍为祂固定了一下后,克莱笛情不自禁地摇头。 现在的这些神呐,真是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人搁这拍摄呢也要回头看。 一次两次倒也罢了,他就当是埋个小彩蛋,一直回头是想干啥呢,画面美感都被破坏了。 也是这些神好奇心太强,等一切结束,全场居然就只剩五条悟和伊邪那美还能自由活动。 他们并没有聊多久,但架不住这些神动不动就转悠脑袋,克莱笛敢打包票,祂们肯定是从来没听说过好奇心害死猫的故事! 真是的,这些神完全不知道自己不经意的一个小动作毁掉了他这个勤勤恳恳的影视人多少温柔! 不过好在一切还是圆满落幕了,在勤劳影视人的不懈努力下,救世主终究是为他的救世主徒弟拍出了一部史诗级大片! 附赠许多花絮内容与高燃海报。 将所有设备和手掌收回,问心无愧的老师看向得胜归来的徒弟,闭着眼开启了夸夸模式:“悟酱,真是太不容易了,终于能摆脱诅咒了呢!” 面对他一刻不停的掌声,得到了夸奖的五条悟毫不犹豫地挺起了胸膛,一脸自得,“哼哼,有本大人出马,会取得这种成绩是理所当然的!” 克莱笛继续闭眼夸夸,“太棒啦,不愧是悟酱!”并悄咪咪落后一步,转身向目送他们离去的伊邪那美挥了挥手。 ‘记得联系。’ 将轻飘飘的一句话语递到伙伴耳边,迎着伙伴点头的动作解除了对那些神明动作的限制,克莱笛又迈着跳动的步伐转回去,几个大跨步走到五条悟前面。 此时五条悟正在用精简的语言描述着方才的情况:“……等回去了诅咒就会结束,因为是黄泉管理不当导致的结果,还表示会给我一些特别的神权——” 快步走到他前头的克莱笛:哦哦,原来如此,是用这种方式解决的吗?这样的话,就不用告诉悟酱他身上的诅咒早就 被为师顺手解除了。 诶呀,本来还担心要是被徒弟询问“什么时候解除诅咒的”“我怎么不知道”之类的话,要怎么和他解释他搞个魔力源差点把自己搞死的事,现在全都不用担心了。 可真是无事一身轻呢! 交流得好好的,身旁的人却突然加快了步伐,在克莱笛思索时一直充当着背景音的五条悟话音一顿,旋即语气一变:“啊!老师太狡猾了!” 话说到一半发现克莱笛举行了一场超棒的突发竞走比赛,收到了邀请地五条悟当即开始赶超。 并发出了如下的声音:“老师也等等悟酱嘛,悟酱可是在超级体贴地主动上报个人情况诶。” 克莱笛依旧闭眼夸夸,“哇,那可真是太体贴了!” 这下五条悟可就琢磨出不对劲了,“好啊,老师根本没有在听悟酱的话!居然装出一副仔细聆听的样子!” 无情的夸夸机器人·克莱笛依旧:“哇,根本没有在听!” 五条悟:…… “老师~悟酱的拳头突然硬了,还说是老师的脑袋在召唤它,你说悟酱是不是该照做呢?” 克莱笛秒切模式,斩钉截铁道:“不该。” 挖了坑却没坑到人,暗算失败的五条悟勃然大怒:“你个混蛋老师!既然有在听就好好回答啊!你当自己是游戏里的人机呢!” 说着,长臂一伸就要借着愤怒的由头去勒克莱笛的脖子。 五条悟:是脖子先诱惑我的!非我也,克莱笛之脖也! 闻言,克莱笛散漫的面部肌肉刷地拼凑出一个犀利的冷笑,“呵呵,看来混蛋徒弟今天气性不小啊!” 随后抬手一挡一拉一勒,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企图欺师灭祖的五条悟勒了个严严实实。 害人不成反被害的五条悟眼神涣散,开始吐魂:“救、救命,呼吸、悟酱呼吸不了了,啊,奇怪,前面难道就是三途川吗?” 然克莱笛冷笑连连:“不要害怕啊悟酱,这里是黄泉,看到三途川是很正常的。” 什!五条悟尝试挽回,并打出感情牌企图挽回一些不一定存在的师徒情意:“老师,悟酱好痛苦,难道悟酱不是你最喜爱的学生了吗?” 科科!克莱笛拒绝了这虚伪的感情牌,并将其打回:“怎么会?放心,就算悟酱走了,老师对悟酱的喜爱也不会减少的,大不了悟酱从三途川游回来嘛,老师会在这里等悟酱的!” 就这样,物理意义上亲密无间的师徒二人在黄泉众神诡异的目光中一路快马加鞭,不一会儿就离开了黄泉大殿。 考虑到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克莱笛十分大方地在徒弟即将被勒死前松开了胳膊。 唉,他还是太善良了。 “好了悟酱,不要再玩了,黄泉虽好,也需慢慢品,想玩下次再来,这次该走啦。” “嗯?不说就就是答应喽?” 不停咳嗽的五条悟:咳咳咳咳——咳——(混蛋老师!谁在玩啊!) 早晚有一天,他一定会打哭克莱笛! 63.二傻大闹鬼杀队。 持续了不到40分钟的黄泉之旅就此结束,眼见离晚饭还久着,离开黄泉时,二人还和紧张询问的道反来了张三人合影。 随后,在得知不会受到惩罚的道反狠狠松了口气的挥手相送中,克莱笛开了传送。 传送前,克莱笛很是贴心地询问五条悟:“悟酱现在想去哪打法时间?” 五条悟不假思索地举起了手:“老师提供传送的话,悟酱想去鬼杀队看看!那里肯定有很多日轮刀!” 身为五条家的大少爷,五条悟不缺咒具,但这并不妨碍他去欣赏富冈义勇口中以汲取了太阳精华的矿石打造的灭鬼之刃。 听起来超酷的! 克莱笛点头,没说答不答应,只表示自己懂了。 克莱笛:悟酱这是打算方便为师将伙伴们一起带到讨伐现场啊! 一手提溜起五条悟传送到珠世和愈史郎所在地,克莱笛又一手提溜起瞳孔地震的珠世一手提溜起化身喷火鳄鱼的愈史郎,接着才抵达了鬼杀队内部。 克莱笛:当前所在方位,屋内,确认降落地点完美。 太阳正在天上发光发热呢,克莱笛自然要将两个阳光过敏得有点严重的伙伴放到安全的地方。 将迅速适应了被提溜的五条悟和大脑空白的珠世与愈史郎放下,看着朝自己看来的九柱与产屋敷夫妻,克莱笛抬手挥了挥,嘴巴一张就是一句:“呦!各位都在呢,真是场完美的传送啊!” 并非完美,至少在场众人的心情绝不愉快,甚至不少人的内心都下起了特大号暴雨,那叫一个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鬼杀队这边正在严肃讨论呢,一身短袖短裤、脸色明快阳光的克莱笛就这么以格格不入的画风强盗似的强行挤入其中。 最最可怕的是,克莱笛的降落地点是在产屋敷耀哉身后不远处,这叫他们的心情如何能美妙? “你这家伙——” 以这种方式出现,是鬼吗! 九柱之一·风柱不死川实弥瞬间瞪大了本来就大的眼睛,目眦欲裂地看着站在主公身旁的家伙。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刀上,却被鬼杀队主公·产屋敷耀哉打断。 产屋敷耀哉安抚道:“实弥,别担心。” 按下将克莱笛与其余三人当成鬼想要暴起的八柱,产屋敷耀哉面色如常地看向克莱笛的方向,甚至露出浅浅的微笑,“是克莱笛老师吧,您的出场方式真是特别。” 产屋敷耀哉:原来是并非人类的存在吗?但是,可以感觉到,是很温柔的存在,正散发着如同太阳一般热烈而盛大的气息呢。 得到夸夸的克莱笛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应声:“一般一般,世界第一罢了。” 在他身旁,只被提溜了几个呼吸就又被放下的五条悟夸张地舒展了下身体,仿佛坐了几个小时飞机似的,接着啪叽一下将脑袋搭了过去。 “还有这边,我是世界第二五条悟,未来会取代老师成为世界第一哦。” 肩膀一沉,克莱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像是才想起自己还带了人来,将五条悟的脑袋推到一旁去,抬手介绍起来。 “这是五条悟,今晚的主将,这是珠世,今晚的前锋,这是愈史郎,今晚的观众。 “至于我嘛。”克莱笛的声音骤然卡壳。介绍到最后,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没有一个身份! 这怎么能行! 手掌最终变成手指指向了克莱笛自己,克莱笛嘴角一勾,一手按住听到上述离谱言论后试图干掉他的愈史郎,自信道:“而我,克莱笛,是今晚的主持人。” 愈史郎被他按着无法前进,然坚决抵抗:“你这混蛋!居然敢随意评价珠世大人!” 事实上,克莱笛的这番话不仅是愈史郎听了不得劲,小院里的人听了也有点按耐不住。 当然,依旧是不死川实弥一马当先:“哈?你这家伙在对主公大人说什么胡话呢?” 其他柱顿时:风柱简直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啊! 不在其他柱里的水柱·富冈义勇:这是胡话吗? 不在其他柱里的空柱·时透无一郎:好蓝的天空。 然而作为克莱笛奇怪比喻的第一聆听对象,产屋敷耀哉却是温和的笑意不变,“原来如此,今晚便要辛苦各位了。” 说的话被不轻不重地挡了回来,克莱笛眨了眨眼,突然松开按着愈史郎的手,开始哼姆哼姆。 不管他说什么话都乐意接受吗?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人诶。 明明看着很温柔的长相,内心的情感却像是枯井一般,黑暗、杂草蔓生、死寂、布满幽影。 恨意——仿佛他整个人都由无边无际的恨意组成。 这可不行啊,待在这种人身边,克莱笛的内心会跟着枯萎的! “那些事先不管了吧。” 克莱笛的目光略过安抚愈史郎的珠世与已经开始东瞅瞅西看看的五条悟,又回到这位鬼杀队主公身上。 确定伙伴们在鬼杀队生存状态良好后,他歪了歪脑袋,向产屋敷耀哉发出了邀请,“要来吃点火锅吗?你看起来很没力气呢。” 产屋敷耀哉的表情有了变动,像是有些歉意,又有些动容,“抱歉,要让您失望了,我恐怕没有快意进食的自由。” 他的这具身体几乎全靠药物吊着,岂止是不能快意进食,日常生活中都没多少能入口的食物。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品尝克莱笛老师口中的火锅,想必是和克莱笛老师一样有趣的食物吧?可惜…… 克莱笛却不管他嘴上的拒绝,只听到了“进食”二字的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插入人的腋下就把人拔了起来。 “想吃就吃嘛,顺带一提,火锅对你们来说就是寿喜烧?啦,虽然你也没吃过这个就是了。” 说着,克莱笛就要把人端到一旁。 头一回被人端起来,大脑陡然空白的产屋敷耀哉:诶? 搀扶着的丈夫被端走,头一回遇到这种事的产屋敷天音:诶?! 院里,以为克莱笛刚刚那番话是在体恤主公大人的九柱:诶??! 这下真是捅了马蜂窝了,看着主公空白的表情,九柱都慌乱地想要制止克莱笛的行为。 一时间场面混乱至极,怕冒犯到主公大人,九柱都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 可怜的柱们不知道,有这种畏手畏脚的心理在,他们注定无法成功,何况还有五条悟捣乱。 早在克莱笛发出火锅声明后,五条悟便无条件为即将到来的火锅发表“好耶”宣言,随后开启了1v9模式,在克莱笛身边游走着制造不允许靠近的结界。 五条悟:嘛,毕竟这家伙身体很脆弱吧?既然克莱笛想这么做,伟大的五条大人就姑且保护一下这家伙喽。 虽然不知道克莱笛为什么想这么做,但总归就是那几个原因嘛,五条悟猜都能猜出来克莱笛肯定是听到了奇怪的心音。 等到克莱笛呼出桌椅将人放好,再将天音夫人与一脸郁卒的珠世和依旧在喷火的愈史郎也一并端到了座椅上,这场混乱才终于平息——以产屋敷耀哉不停安抚九柱与妻子为结尾。 产屋敷耀哉其 实也有些迟疑,他的寿命本就所剩无多,因而听到克莱笛老师那句“想吃就吃”后有些动摇,但现在吃寿喜烧似乎不太合适? 但克莱笛对此事持不同意见:“哪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人活着就要吃饭,你只是即将做一件你本来就该做的事,难道你听谁说过呼吸是不合适的事吗?” “如果有,你就当那人是傻瓜,然后把那话忘掉,人不呼吸哪还能活。” 本来就该做的事、吗? 克莱笛的态度太过坦然,产屋敷耀哉丝滑运转的大脑兀地卡住了。 一直以来,无论是身边人的话语还是他自己受到的诅咒都催促着他:无论多痛苦都要活下去,无论多困难都要消灭鬼王。 任何不利于这条守则的想法都是自私的不该出现的东西,如今头一回听到克莱笛这种偷懒般的说法,他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克莱笛可不管他是不是在进行超进化,感觉到在他心里阴暗吐信的某爬行动物消失了大半,克莱笛满意地点了点头,准备用美食再感化一下对方。 三下五除二地召唤出火锅所需的食材后,克莱笛清了清嗓子。 “好啦,接下来听我指挥。” “火锅这种东西,要自己动手才能体会到完整的趣味哦,顺带一提,你不要动这边的辣汤,这边的菌菇汤才是为你准备的。” 不过在开始之前,考虑到不少人在旁观,克莱笛又不是什么喜欢用美食折磨人的恶魔,便冲一旁紧紧盯着自己的九柱招了招手。 “你们也来呀,总不会是想看着别人吃火锅吧?这样自虐也不会有人心疼的,快来吧,食材完全足够哦!” 可惜,对于克莱笛诱人的邀请,九柱并无反应,他们仅仅是死死地盯着他,深怕他又做出什么糟糕的事,整得克莱笛活像是什么会诱骗人类做坏事的妖怪。 克莱笛不由叹息,真是群不懂得欣赏的笨蛋啊。 好在,他还有悟酱! 只见一片沉默的当下,五条悟踊跃报名,做出了极好的榜样:“我来啦~老师有准备悟酱的份吗?” 克莱笛遂忘掉九柱,爽朗一笑,“包有的,悟酱!” 就这样,虽然经历了一系列的挫折,但克莱笛还是成功地帮助了产屋敷夫妻在孩子不在的情况下偷偷开了小灶。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等吃完火锅,看着眼前奇怪的人类面色红润起来,克莱笛就不管事了,这会儿他对自己的定位又明确起来——准备上场的主持人。 既然还没上场,他又怎么能显露于人前呢? 现在,就让五条悟去大放光彩吧! 五条悟:分明就是把如何协调珠世和鬼杀队的任务交给了我啊你这个一心偷懒的家伙! 真是的,明明他一个人就能解决问题,这两个家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啊!而且开路什么的,这种说法也就这个混蛋会答应了! 在五条悟对面,说完自己的打算后一直被五条悟直勾勾盯着的珠世:怎、怎么了?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好在五条悟只是有些不爽,见珠世不安,他便有气无力地道:“好哦,明白了,会让你当前锋的。” 珠世满头问号:“好的?” 不甚愉快地看着解释完毕的珠世又同鬼杀队进行友好商谈,五条悟伸手接过克莱笛递来的超硬且干的蛋糕,叹了口气,和早已开始嚼嚼模式的克莱笛同步嚼嚼起来。 算了,多一个前锋而已,有他在,不会有意外。 “话说这蛋糕哪来的,好难吃。” 64.主持人·克莱笛堂堂登场! 虽然决定成为主持人是一拍脑袋的决定,但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好。 于是在偷懒啊呸、隐于幕后之时,克莱笛便在思考:一名优秀的主持人需要拥有哪些素质呢? 巧了,对于这个问题,克莱笛有相当“专业”的解法。 克莱笛式主持人必备素质之一:协调能力! 在讨伐开始之前通知好各方嘉宾,让其做好准备—— 入夜还是相当长一段时间后的事,趁着时间充足,吃火锅吃了个爽的产屋敷耀哉和妻子狠狠地感动了一番后,又和尽管是鬼却有着极其良善之心的珠世核对完毕确定了具体作战人员,便打算和克莱笛再“商量商量”调动鬼杀队成员辅助五条悟灭杀鬼王一事。 彼时,难得无事可做的克莱笛正软趴趴地窝在从虚空掏出来的躺椅上,闭着眼享受着午后小憩,如同被太阳晒化了的年糕,整个人充满了慵懒的气息。 听到产屋敷耀哉的话,迎着太阳入睡的他努力睁开了一只眼睛,被太阳刺了一下后嗷地一声闭上眼,虚弱地抬手指了指五条悟。 产屋敷耀哉懂了,又去和五条悟商量。 五条悟这会儿正拿着随便从某个可怜的鬼杀队成员那抢来的日轮刀,同几位被他直呼“经费战士”的柱进行着友好切磋。 见这位鬼杀队主公过来,他还没做出反应,和他对打的几个柱便自顾自暂停了切磋。 失去了陪练的五条悟歪了歪脑袋,在这位主公的话语中得知了鬼杀队也想在讨伐一事中凑凑热闹,表情啪叽一下从疑惑跃迁到了费解。 抬眼看了下屋内一心偷懒的黑毛混蛋老师,白毛混蛋徒弟收刀入鞘往旁边一直苦兮兮守着的鬼杀队成员怀里一丢,姑且表示出了愿意详谈的意思。 显然,关于今夜的“鬼舞辻无惨讨伐大赛”,人类方已准备就绪。 可鬼方仍未得到通知,毫无疑问,等到入夜,被人类方强行拜访的鬼方(特指鬼舞辻无惨)一定会逃。 就提升大赛趣味性而言,这未免有些过于糟糕。 但不用担心!这种时候,克莱笛身为主持人的专业性就体现出来了。 表面上他是在偷懒,实际上,哼哼,他早已经悠哉悠哉地敲响了鬼舞辻无惨家的大门——物理意义上的敲响。 灯火通明的无限城内,鬼舞辻无惨龟缩于除鸣女外无鬼知晓的角落,阴沉如幽潭的目光四处扫视着。 距离被当成排球被人肆意玩弄才过去短短不到两天,那段耻辱的记忆丝毫没有褪色,反而随着他的不断回想愈发深刻,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 每分每秒,难以忘却。 好在,只要他一直躲在这里不出去不惹事,拥有无尽生命的他一定能熬死那两个人类。 但这样的想法也仅持续了不到两天,就在鬼舞辻无惨连续不断地靠自我催眠度日时,无限城内却响起了本不该有的敲门声。 鬼舞辻无惨那可怜可悲的的幻梦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摧毁了——仅凭直觉,他便知晓这异常的动静与那晚的黑白双煞绝脱不开关系。 果然,那叫他心惊胆战的敲门声结束后,一道他至死不能忘却的声音紧接其后发出了可怕的动静:“你好啊无惨酱,我有些事想告诉你,需要我进来说吗?” 不许进来! ……虽然鬼舞辻无惨很想这么说,但求生欲很好地遏制住了他这发疯的冲动。 啊,他的嘴唇都在直打颤,可他只能竭力忍住一切对死亡的恐惧,附和那充满了威胁的声音:“当然可以,请进吧。” 能把他变成排球玩得那么开心的恶魔,拒绝的话,绝对会死,就像上次他疯狂逃跑却一直被抓回去一样……不能拒绝! 鬼舞辻无惨做好了准备,然而发出了礼貌的声音却被觉得可怕的克莱笛却不想和他细谈了。 克莱笛:真是个不会说话的笨蛋啊。 不过没关系,克莱笛式主持人必备素质之二:绝对理性! 身为主持人,要学会将各方声音入耳不入脑,坚决不因各方话术而动摇—— 克莱笛:这种时候,隔个门详谈就好了!就让这道隔绝一切灾难想法的门扉构建出他与鬼舞辻无惨之间友好沟通的桥梁吧! 鬼舞辻无惨躲匿地点的正前方,一道刚透进点阳光的门缝无声合上。 即便如此,竭力躲藏的鬼舞辻无惨依旧被被些许阳光照射到,接触到阳光的手臂瞬间被灼烧,碳化。 然而听着门后克莱笛的声音,鬼舞辻无惨却只觉得庆幸,或者说、愤怒而庆幸。 可怕人类的声音自那已看不出门扉形状的空间后传来:“哔啵——主持人来电!” “您于今夜有一场绝对公平公正流程百分百透明无任何黑箱操作的鬼舞辻无惨讨伐比赛亟待参加,请提前做好准备哦。” 鬼舞辻无惨讨伐比赛…… 鬼舞辻无惨狠狠闭了闭眼,感觉自己跟在做梦一样,偏偏再睁开眼,一切都没有变化。 可怕的人类还不紧不慢地敲了敲门,仿佛知道了他想要逃避的想法:“温馨提示!最好不要想着逃脱赛事呢。” 鬼舞辻无惨无法,疯狂思考起这家伙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直到回想起克莱笛最开始的话,突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鬼舞辻无惨一时不敢相信,他试探着询问:“主持人会下场吗?” 门后的克莱笛:“经查询,主持人并没有这样恶劣的行为记录!”毕竟他是第一次做主持人来的。 不过鬼舞辻无惨的话有道理,既然要做主持人,那他就不能再下场了,这样才是合格的主持人! 鬼舞辻无惨:! 尽管因为这无妄之灾而感到愤怒,但逃脱已经是不可能的事,而这家伙的话却给他指了条活路——他是有可能活下来的,如果这个正在和他说话的家伙是主持人的话! “你是主持人吗?”鬼舞辻无惨急切追问。 如果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比赛中没有主持人下场的道理吧? “这边正在为您进行查询……您好,主持人在线为您回答,是的,没错,我是主持人哦!” “那么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又在威胁他了…… 鬼舞辻无惨不敢再追问,很想咬牙切齿但又害怕被看见,只能低眉顺眼地表现出柔顺的姿态:“不……谢谢您,主持人,我没有疑问了。” 伪装而已,只要能活下来,他可以不择手段。 门后的声音消失了。 完成了通知职责的克莱笛美滋滋地在参赛人员名单上画了个大大的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那样热情洋溢的声音会被无惨读出可怕,但无惨爱读就让他读,主持人心胸开阔,不会计较这种小事。 而接下来,最基础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在夜晚到来之前,先让他睡上一觉好了。 反正也没事可做嘛。 正在产屋敷耀哉、产屋敷天音及九柱的辅助下紧急了解鬼杀队成员情况,尝试一次打满“珠世前锋”与“鬼杀队辅助”成就的五条悟:…… 看着屋内闲适到已经睡着了的克莱笛,辛勤劳累的五条师傅狠狠地扣出了一个感叹号加一个问号。 一想到自己这么费心费力就是为了方便某个黑毛非人类偷懒,五条悟的拳头就感受到了一阵阵强烈的被召唤感。 至于是什么东西在召唤……显而易见,只可能是克莱笛的脑袋! 五条悟:诶,有一说一,眼下真是个极好的机会啊! 意识到时机已至,同诸方势力商讨完毕,五条悟开始向着克莱笛进发。 五条悟遇到了拦路虎·鬼杀队成员a。 鬼杀队成员a:“来吧,让我们切磋一番!”就让我来领教能带领我们战胜鬼王的人的实力! 五条悟不欲纠缠,施展普通一拳击飞了成员a,五条悟继续前进。 五条悟遇到了潜水鳄·鬼杀队成员b。 鬼杀队成员b:“这是我的队服,请务必给我一份签名五条先生!实不相瞒,我其实是瞒着家里人出来闯生意的,结果遇到了诈骗团伙被骗得身无分文,还好鬼杀队薪酬丰厚,这才苟延残喘下来,但像我这种出门都会被豆腐撞的倒霉蛋果然还是很容易死在战场上,所以希望能得到您的签名来镇压厄运巴拉巴拉巴拉……” 该潜水鳄的功力真是十分了得,一碰上五条悟就施展了死亡翻滚,将五条悟缠得严严实实。 五条悟挣扎无果,好在成员b胆子大大胃口小小,一份签名将其打发,五条悟继续前进。 五条悟遭遇了盘山猴·鬼杀队成员c。 鬼杀队成员c:“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五条悟施展九柱召唤大法,将成员c的恶劣行径悉数上报,成员c当场被驱逐,五条悟继续前进。 五条悟遇到了—— “Stop!差不多也该够了吧,短短几十步哪来那么多人啊?” 好吧,五条悟说得有道理。 五条悟说服了旁白,五条悟继续前进。 突然,天降陨石! 五条悟:“喂!” 陨石绕地球半圈,随后加速跑走了。 五条悟:…… 五条悟愤而加快前进的步伐,三步并作一步来到克莱笛床边! 65.鬼王讨伐大赛! 盯—— 五条悟看着躺椅上熟睡的克莱笛,陷入沉思。 五条悟表示:眼前这一幕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克莱笛睡得很熟,大抵是又睡死了,这种情况下,即便五条悟往他脸上画画都很难被发现。 可惜,克莱笛周围总是有一群咒灵在时刻戒备着,就算克莱笛在睡梦中没察觉,有咒灵通知,事后他还是会发现。 但是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五条悟摇了摇头,觉得这不合适。 天色正在一点点暗下去,太阳的余晖却依旧温暖,五条悟坐在克莱笛的躺椅旁边,一边陪人晒着太阳,一边目光幽怨地盯着睡得呼哈的克莱笛。 苍白的皮肤,红润的嘴唇,尚且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密集的睫毛……全部都是很普通的人类少年的长相,没有多出来几只眼睛,没有少一个鼻子,最多是发型过于不羁,疑似是审美独特。 谁又能想到在这皮囊下包裹着的,其实是个异常邪恶的非人类,性格糟糕到和这可爱的外表丝毫不搭边。 于是,身为备受这名非人类欺凌的纯正人类,五条悟正在究极认真地头脑风暴,思考要如何代表广大人类同胞给这个邪恶的非人类一个教训。 当然,这个目标不能通过牺牲伟大的五条悟大人来实现。 所以要怎么做才好呢? 时间就这么在少年的各种奇思妙想中一点点流逝,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去,克莱笛在身边小鼻嘎们的温柔推推中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五条悟依旧没能想到办法。 还好,至少他不是什么都没得到——他晒了一下午的太阳! 啧。 枯坐了一下午的白发少年看着黑发少年脸上被咒灵推出的小凹陷,愤愤不平地趁机按了一下将其扩大,随即刷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舒展身体。 这次是他没能抓住机会,等他以后多想想,总会有办法的。 反正又不是只有这一次机会,以克莱笛的性格,多的是这样完美的时机。 至于现在嘛,伸完懒腰的五条悟弯下腰,看向睁开眼发呆的克莱笛:“老师~到了讨伐时间了哦,悟酱需要申请帮助!” 他可没办法将随便切割空间就切到鬼舞辻无惨在的地方,身为学生,这种时候就要勇于求助老师! 正在思索晚饭吃什么的克莱笛眨了眨眼,拍了拍他凑过来的脑袋,应声:“哦!时间到了啊!” —— 美好的夜晚到来,无限城内一片灯火通明,无数恶鬼盘踞于此。 他们都已得到了鬼舞辻无惨的命令,要彻夜戒备,杀死一切进入这片异空间的人类。 哦,不是一切,据他们的鬼王大人所说,绝不允许对那个黑发红眸的家伙下手。 鬼不理解,为什么好端端的无限城内会有人类,又为什么不杀那个人类。但鬼决定照做,因为鬼王大人当时的表情实在很可怕。 入夜近一个小时,游荡在无限城内的鬼们仍没有发现人类的身影。 兢兢业业巡逻的鬼们:所以说,无限城内果然是没有人类的吧?或许这只是那位大人的考验? 然而就在众鬼漫无边际地巡逻、以为这一整晚都要在无聊的巡逻中被肆意挥霍之时,变故出现了。 无限城的边界被人强行扒拉开,一堆人类在群鬼窥视的视线中来到了这个对鬼来说本该安全的空间。 一道巨大的爆破声响起,紧接着,整个无限城内响起了格格不入的礼炮声,空中连绵炸开了无数烟花,自无限城的边界一路盛放、须臾蔓延到它的每一个角落。 因为被提醒过,发现异常后,所有恶鬼都将视线投向空中。 而在这恰到好处的万众瞩目的时刻,一道鬼舞辻无惨煎熬等待了一下午的声音终于在整个无限城响起——“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抵达无限城!” 被刻意特殊处理得略有些失声的声音,多么欢快而跃动啊,却叫鬼舞辻无惨瞳孔骤缩。 他死死看着那些漂亮的烟花,全身五个大脑都在为这道声音震颤。 ……开始了,这场可笑的以他的生命为赌注、而他却不得不参加的比赛。 声音仍在继续:“现在,不论你是因恶鬼欺凌而痛苦的鬼杀队队员、前鬼王拥趸,还是单纯为钱财、鲜花与掌声而来,亦或只是来陪伴你们可爱的主持人——也就是我,都请不要拘束,尽情释放你们内心的情感吧! 将一切压抑的情绪宣泄于此,这就是我们来到此处的唯一目的!狂欢!狂欢!彻底的狂欢!直至天明! 成功讨伐鬼王的胜利者还将获得主持人友情提供的神秘超级大奖一份哦! 事先声明,本场比赛采用积分制,杀死鬼王者将获得绝对的分数,成为绝对的第一名。 但余下的参赛人员也请不要担心,除开鬼王之外,鬼王最强大的下属——十二鬼月每鬼计二十分,普通鬼每鬼计一分。 也就是说,只要杀的鬼足够多,所有人与鬼都能得到奖励! 那么现在,就让我来宣布——鬼王讨伐大赛,正式开幕!” 无限城内,随着主持人的声音落下,烟花与礼炮渐息,一切平台与平台间的视野不再受到阻碍。 一瞬间,四面八方的恶鬼与集中在一个平台上的人类对上了视线。 五条悟也终于看到了不久前开好传送门后就莫名其妙消失的克莱笛。 五条悟愣住了。 苍蓝色的眼睛眨了又眨,仍是无法帮助他理解现状,五条悟重复起看见克莱笛——呆滞——大脑空白——不敢相信——看见克莱笛的循环。 随后,爆笑出声。 “什么鬼啦克莱笛,特意去换的衣服吗?” 不过好奇怪啊,坐在克莱笛旁边的那家伙是谁? 怎么又是他不认识的家伙。 —— 克莱笛式主持人必备素质之三:完美着装! 主持比赛这种大事,当然要穿上足够有威慑力的服饰—— 一醒来就接收到五条悟求助,克莱笛慢吞吞地往嘴里塞了块伙伴们递来的卷饼 ,顺手往不知道吃没吃饭但怎么看都没吃的徒弟嘴里也塞了一块。 接着便呜呜啊啊地一手叉腰一手打响指,假装帅气地为所有准备完毕的人类方成员打开了一扇通往无限城的黄金巨门。 五条悟跟着呜呜啊啊,“呜!呜呜~呜——唔?”哇!老师~悟酱以后也能打开这么帅气的门吗? 克莱笛继续呜呜回应:“呜呜!呜——呜!”当然!你可是老师我的徒弟啊! 克莱笛:“呜呜,呜呜呜呜!”好了,快过去吧! 五条悟比了个ok,随后身先士卒向着黄金门走去,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黄金门后。 克莱笛又看向剩下的人,向他们竖起了大拇指:“呜呜——!”你们也去吧! 剩下的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话说五条悟刚刚是怎么和克莱笛老师沟通的,为什么我们就听不懂? 虽然听不懂克莱笛的唔呜,但有五条悟做榜样,克莱笛又伸手指向了黄金门,他们很快便懂了克莱笛的意思,排队走进门内。 目送他们全都消失在门后,克莱笛停下了挥手欢送的动作,火速整理起自己。 这并不困难,结合时代因素,克莱笛早就有了最合适的衣选。 是的没错,就是色打褂! 既然要穿,就穿最华丽的! 吃完卷饼,穿戴好服饰,克莱笛跟着洋娃娃的指示转了一圈,得到了洋娃娃肯定的大拇指。 克莱笛满意了,花蝴蝶似的飘着去接这场比赛最后一个观众:最上石川。 为了确保趣味性足够,克莱笛可是一直憋到了比赛开始才去告知伙伴这个好消息呢! emmm,换句话说,克莱笛始终没有通知过最上石川这场突如其来的比赛。 可怜的最上石川,突然被克莱笛带到无限城,整个人都呆滞了,完全无法理解现状。 结束了一天的店铺经营工作,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家睡得好好的,迷迷糊糊醒过来看到穿着华丽色打褂的克莱笛还以为是在做梦,毕竟人哪里会飘啊。 当时最上石川还寻思着这位救命恩人可真好看,好看得他居然还特意做梦梦到人家穿这么正式的服装。 因为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听到克莱笛说要带他去玩,他也没觉得奇怪,只是想着能和这样一位美丽的人一起玩耍肯定很开心。 而且,如果不答应的话,以这位救命恩人的话痨程度后果怕是有点严重,最上石川便嗯了一声应下。 然后他就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大半夜的,他才睡了一小会儿,正困着呢。 再然后……再然后他就被欢快的克莱笛拦腰抱起带到了这个鬼地方。 ……什么鬼啊!? 和克莱笛一起坐在了主持人浮空椅上的最上石川此刻是一点也不困了,大脑清醒得不得了,一万匹草泥马欢载吐槽自他的脑海中奔腾而过。 关键是他现在既不敢往椅子边缘坐(怕掉下去),又不敢往克莱笛身边坐(话说为什么要穿色打褂),整个人进退两难。 66.借过一下。 而在最上石川不远处,在那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就是大小刚刚好够所有人站的平台上,先一步通过克莱笛友情提供的传送门抵达无限城的鬼杀队低等级队员们也有一万万句话想吐槽! 他们难道不是来讨伐那个传说中的可怕鬼王的吗?刚刚那个激动人心的演讲是什么鬼啊?把这当过家家吗!? 而且为什么要计分?谁来计分?一会儿打起来那不是大混战吗?要是多个人砍死同一只鬼要怎么计分? 不对不对,这些人狠狠地摇了摇脑袋,将跑偏的思绪拉了回来。 队员们:差点被克莱笛老师拐到沟里去,他们又不需要这个计分,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杀死鬼舞辻无惨! 面对一众越聚越多虎视眈眈的恶鬼,站在九位柱以及五条悟身后的这些鬼杀队队员依旧没有得到多少安全感,他们咽了口唾沫,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 还是别多想了,他们一定能行的,就算有克莱笛老师在旁边捣乱也一样!或者说,因为有克莱笛老师和五条先生在,他们更加拥有战胜鬼王的自信! 要知道五条先生可是随便借把日轮刀就能单挑几位柱大人的存在! ……依他们这些想法来看,这些人似乎并没有将克莱笛口中的主持人身份放在心上,这可真是太令克莱笛伤心了。 可怜的克莱笛,明明一切都做得完美,甚至特意穿了最高规格服装,却没有人在意他主持人工作做得如何。 嘛,虽然克莱笛的所作所为不被其他人理解,但五条悟还是能get他的想法的。 无非就是诸如“在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我可是主持人当然要好好主持比赛”“比赛怎么能没有奖励”之类的怪话。 巧了,正如其他人有亿万吐槽,五条悟先生也有话要说。 只见众目睽睽之下,白发少年指了指对面的鬼,话语间尽是理所当然的意思:“你们能解决这些鬼吧?看起来只是些杂鱼而已。” 赶在混战开始前,五条悟就确认了四面八方的那些鬼里没有鬼舞辻无惨的踪影。 但他可不是来陪人玩过家家的,克莱笛要他对战鬼王,所以他才来了,就这么简单。 余下的事情,他可不感兴趣,他只想速战速决。 反正第一肯定是他的。 五条悟抬眼看向空中,正巧对上手拿话筒随时准备跟进比赛进程的克莱笛的视线。 白发少年不由意气风发地笑了:“克莱笛,要好好看着我啊。” 克莱笛:(^▽^) 克莱笛:“可以看到,我们的人类方成员已经决定了将唯一的第一名交到五条悟选手手中!那么五条悟选手究竟是否能将这第一的宝座揽入囊中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主持人充满的激情再度响起,秉持着专业素养,克莱笛并未对五条悟的话做出回应。 但似乎又在无形中回应了什么。 接受到这其实并不算隐秘的信号,五条悟满意地提溜起珠世与无论如何也不愿与珠世大人分开的愈史郎,开始[追踪]鬼舞辻无惨的方位。 下午时五条悟与一众鬼杀队成员就已经从珠世那里得知了一部分无限城的情报,得知了无限城可怕的范围,鬼杀队上下一心,表示愿以肉身为五条悟采集信息并绘制地图,以追踪鬼王所在。 有愈史郎的血鬼术在,平日里就曾协助队员寻觅恶鬼踪迹的鎹鸦也主动请命愿为其眼。 但这些都被五条悟拒绝了。 “用不着哦。” 五条悟语气轻松:“我有办法找到他,你们帮我拦拦剩下的鬼呗。” 鬼杀队早已选择信任他与克莱笛。 此刻,捕捉到他想要直取鬼舞辻无惨头颅的意思,炎柱·炼狱杏寿郎哈哈大笑:“真是了不起啊!五条少年!那就去吧,尽管将背后交给我们!” 取出双刀的音柱·宇髄天元亦是邪魅一笑:“你这家伙原来不只是长相华丽,想法也挺华丽的嘛!” 其他柱也纷纷表示认可,虽然他们不认可五条悟和克莱笛老师的性格,但如果是单独拎出实力这一条让他们评价,他们还是相当认可的。 有柱打头阵,余下的鬼杀队成员更不必说,皆是以信赖的眼神看五条悟。 看到这满载温情的一幕,坐在仍怀疑着人生的最上石川身旁的主持人·克莱笛不由感动地一手拿着手帕抹泪,一手将话筒递到嘴边,实时播报起来: “战斗开始的第一分钟,人类方正在互诉衷肠,没错,这就是属于人与人之间的羁绊!真是太令人感动了!面对此情此景,鬼方并没有第一时间展开进攻,想必也是害怕此时攻击会导致敌方爆种吧,看来大家都很是懂得羁绊的力量啊!” 鬼方:……? 并非怕那个什么劳什子的爆种,只是无惨大人说了,要他们与十二鬼月汇合,一起杀了人群中白毛蓝眼的家伙而已。 眼见五条悟一副随时准备离开的样子,众鬼自发聚集起来,配合地挡在了五条悟前行的路上。 正巧,十二鬼月姗姗来迟。 “真是的,大家也等等我嘛,我们不是聊得很开心吗?” 奇形怪状的恶鬼之中,一个可以去玛丽苏汤姆苏里应聘主角的男人徐徐走出,神态闲散得像是在家里和兄弟姐妹闲聊,观其眼瞳,赫然刻有上弦二的字样,正是十二鬼月之一。 并无鬼回应他的话,他也不尴尬,自顾自地就要将话题继续下去。突然,他一挥手中折扇,看向五条悟,语气惊喜:“啊~,你就是那位大人的目标吧?是白发蓝眼呢!” 这自带嘲讽意味的话被他以聊家常的口吻说出,本该是极其挑衅的,然而五条悟看都没看他一眼,[追踪]到鬼舞辻无惨的所在,直接就要出发。 “抱歉啊,我赶时间,借过一下。” 声音传到耳边的瞬间,白发少年已经抵达了耳边,上弦二——自人类时便被称呼为童磨的鬼七彩的眼瞳兀地放大了,电光火石之间,他悄然无声地挥动折扇。 “血鬼术·莲叶冰。” 金属折扇挥过之处,莲叶盛开,无数细小带毒的冰晶于空气中蔓延开来。 这一击并未攻击到五条悟,他早已带着一个前锋与一个前观众现前锋踩着各种凹凸不平的恶鬼地面冲了出去。 但它却犹如发令枪,在它发出声响的那一刻,柱们犹如被打了鸡血,几乎是同时发动了攻击,要为五条悟拦下这些以他为目标的恶鬼。 半空中,主持人·克莱笛第一时间举起话筒,“不可思议,以童磨选手与五条悟选手的争端为火星,名为战斗的火焰迅速扩张到了全场!” “开场时的僵持仅持续了不到短短两分钟,比赛便步入了正题,那么现在,就让我们打开各位选手的分数屏幕吧!” 带着暗红色花纹边框的巨大光屏出现在高空之中,光屏之上,所有选手清一色的0分,然而仅在它出现的第二秒,岩柱·悲鸣屿行冥的分数便像是疯了般的上涨。 不仅如此,除五条悟之外,每一位鬼杀队成员的分数都开始爬升。 “真是令人热情高涨的画面!悲鸣屿行冥选手的分数竟在主持人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里突破了十的关卡!面对此情此景,想来我们的观众也是十分地热血沸腾!” 主持人演播得好好的,突然话锋一转,面带笑容看向身边的人,面对他的笑容与他塞到嘴边的话筒,唯一的观众·最上石川整个人都郁卒了。 一切还没开始时他还能自顾自沉浸在震惊与不解之中,可当无数剑技与血鬼术碰撞到了一起、当安静的无限城中涌出令人无法忽视的嘈杂动静、当这一切挤挤攘攘地落入最上石川耳中时,他便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起来,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正身处黄泉地狱。 作为一个普通人,哪怕不久前才被恶鬼追杀过,他仍无法安心地接受眼前的画面。 每当有鬼被日轮刀斩下头颅,飞溅的血液便会惊得他身体一抖,哪怕他知晓这是吃人恶鬼的血液,仍会不由得表现出一副摇摇欲坠的、随时可能从椅子上掉下去的状态。 眼前可怕的景象与克莱笛可怕的上扬的声音混乱地融合在了一起,向他施加了莫大的压力,最上石川恍惚想着:这还不如是在做梦。 他不理解克莱笛为什么能把自己带到这种地方,不理解克莱笛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到这种地方,不理解克莱笛为什么会把自己带到这种地方。 脑海中太过混乱,对鬼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尸体的恐惧几乎打懵了他。 然而即便他再如何恐惧,身体也只是像是被焊死在了椅子上一样,分毫没有挪动,如同有无形之物强迫他清晰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运转下去。 误入了这地狱比赛的人类只得求助般看向身旁之人,竭力抬起手臂,轻轻拽了拽这促成了眼下一切场景之人飘动的黑红色振袖。 这细微的动作本该难以被察觉,好在克莱笛始终关注着他的伙伴,察觉到伙伴不想说话的意思,克莱笛将话筒一放,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是害怕了吗?” 67.只有你是你的伙伴哦! 这话说得有够直接,最上石川被他问得喉头一哽。 既然知道他是在害怕,那这双宛如看到了宝物般闪亮的眼睛又是几个意思? 只是,出乎意料的,本该更让他感到压力甚至是怀疑这位救命恩人是否是疯子的眼神却让他有了些实感。 明明耳边的声音依旧清晰得吓人,脑海中残留的血红色风景却呲溜一下离他远去了。 最上石川的思维灵活起来,松开抓着克莱笛袖子的手,后知后觉地有点羞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清醒了许多,但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现状,最上石川在脑子里飞速组织起语言。 克莱笛也不急,静静等着他的后续,顺手将鬼杀队和鬼的混战以及五条悟那边的情况投放到空中,确保无论选手们是在无限城的哪个角落,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彼此的情况。 看着他垂眼调动身前那些小屏幕、看起来就很好说话的样子,最上石川思虑再三,还是将最让自己抓心挠肺的问题问出了口:“那个,可以知道为什么要把我带来当观众吗?”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说实话,抛开克莱笛最开始去他店里买东西不提,当天夜里克莱笛会找上他这件事也很突然。 那天之后,最上石川回忆了一下克莱笛说过的话,琢磨来琢磨去,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克莱笛认识他。 真是惊人的废话啊! 最上石川:听我说完啊! 最上石川说的不是克莱笛认识他是甜品店老板这件事,而是在这之前(或者之后)克莱笛就“认识”了他。 他还记得克莱笛当时说的话:我一看你就觉得眼熟,好像几十年后见过一样。 这其实不是玩笑话吧? 最上石川再自恋,也不会觉得自己能让一个和自己不过初次见面的人对自己掏心掏肺。 呃,这么说可能不太准确,毕竟克莱笛并没有对他掏心掏肺,但大致就是那么个意思。 克莱笛救了他,称他为伙伴,又把他带到这样的地方(让他能看到如那晚一般的恶鬼被杀死的画面),虽然这些未必都是他想要的东西,但怎么想都是在示好吧? 这无疑是不正常的,要知道在克莱笛第二次在他店里把自己噎个半死的时候,他还接着给人急救的机会悄悄报复了一下来着。 最上石川有些心虚:主要是克莱笛害得他当天损失了好多客流量…… 短短一小会儿,最上石川的脑子里就想了很多,而这些念头,无一例外地都被克莱笛听到了,甚至在最上石川听不到的地方(克莱笛心中),它们还得到了克莱笛的赞同。 克莱笛:伙伴与我真是心有灵犀啊! 看着最上石川纠结的神情,与伙伴心有灵犀的克莱笛又怎么忍心不回答呢?自是爽朗一笑,毫不犹豫地解答了他的疑惑:“放心吧,你可是我特意邀请来的,身为本场比赛的唯一观众,你无需自卑!” 问题得到了如答的最上石川有六个点要说:…… 不是谁自卑了啊!他刚刚说自己自卑了吗?!他明明是在正经提问啊! 最上石川抓狂,眼见克莱笛准备体贴地直接略贵观众互动环节重新回归主题,被逼急了似的直接爆出了心底的炸弹:“你到底在透过我看谁啊?” 最上石川:莫名其妙地受人恩惠、被人亲近,我的压力真的很大啊! 他又不认识克莱笛,他们甚至没交换过姓名! 哦呀? 克莱笛被他问得一顿,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种问题呢。 要不是知道标签,克莱笛都要以为自己是什么狗血的主角了,这个问题真的很有那种天雷滚滚的味道呢! 不过克莱笛知道伙伴在担心什么! 他拍了拍最上石川的肩膀,笑眯眯地:“我们可是伙伴诶!别有压力,名字这种东西现在交换就好了,我叫克莱笛哦。” 明明是可爱的长相,此刻飞着红的眼尾却勾出了狐狸的神韵,窃喜似的,刻意将最上石川的疑惑曲解。 克莱笛根本不正面回答最上石川的问题。接连两次被误解,得到了回答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信息,最上石川回过味了。 不是误解,克莱笛是故意的,这个救命恩人并非不知道他想问什么,只是不愿意回答他。 最上石川沉默了,难道他问的问题其实很难回答吗? 可是得不到答案,他真的很不安,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被恶鬼追逐过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克莱笛以后每次遇到这种事都来找他一起,那他的生活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嗯?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 最上石川抬头又看了一眼克莱笛,被克莱笛一直没从自己身上移开的目光吓了一跳,差点忘了要说什么,好在他的意志力足够坚定:“克莱笛,如果我想要离开的话,你可以送我离开吗?” 细细想想,虽然克莱笛实在自来熟,但情况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主动答应了克莱笛的邀请呢? 克莱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以是可以,不过伙伴最好还是不要半场离席。” 为什么? 看着克莱笛不似作伪的表情,最上石川内心一个咯噔,难不成是克莱笛因为他的问题不开心了,只要他想离开就会把他直接丢下去? 克莱笛表现出的亲昵,他眼前这张脸上的笑容,其实只是浮于表面的假象? 就在他头脑风暴着越想越害怕时,旁听的克莱笛听不下去了,出言打断:“伙伴想得真远,远得我都有些伤心了呢,不过不是因为那种原因哦,伙伴知道什么叫稀血吗?” 克莱笛不喜欢被伙伴误会,最上石川的问题涉及到了他回答不了的部分,但这不妨碍他用其他办法得到伙伴的信任。 这个世界没有邀请他,而是邀请了五条悟,他作为与五条悟的老师,可以在这里自由活动,却不能“泄密”——有关于这个世界的未来,如果从他的口中出现,将会成为唯一的现实。 这是绝不被允许发生的事,哪怕克莱笛把这个世界毁掉,都不会 比锚定这个世界的未来更可恶。 克莱可不想“坐牢”呢。 将这个世界与其他世界合并自然也是不被允许的,要知道即便五条悟所在的世界主动邀请了他,他想让五条悟能够学习魔法这件事都让老师忙了好一阵子。 好在伙伴笨笨的,克莱笛有以一亿种办法说服他! 脑内阴谋论被中断,最上石川看着克莱笛,迟钝地眨了眨眼,他对稀血这个词自然是有印象的。 那晚被恶鬼追杀的时候那个家伙喊了一路的稀血,如果没有克莱笛在,就算他能活下来,这个称呼也将成为他一辈子的噩梦。 “记得,稀血说的是我吧?” 克莱笛打了个响指,“Bingo!完全正确,不愧是我的伙伴。” “但伙伴有所不知,稀血并不单指某一个人,而是特指一个群体拥有的特殊体质,拥有稀血的人,会被鬼疯狂追逐,只因吃下稀血就能得到远超数十人的营养。” 最上石川的表情刷地变了,好啊,他就说那个恶鬼为什么追了那么久都不愿意放弃,居然还有这层原因在! 就算克莱笛一直在挑衅,但恶鬼一直不肯放弃果然还是有问题! 可是,最上石川转念又想,这和他们刚刚谈论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呀,”克莱笛怜悯地看着笨笨的伙伴,干脆替他思考起来:“想想看,如果这世上还有鬼在,伙伴哪天再遇到那晚的情况要怎么办呢?” 最上石川思索:嗯,似乎是这样,可是这到底和我今晚一定要看这场比赛有什么硬性关系呢? “很简单呐伙伴,你眼前的这些,就是就是全部的鬼哦。如果他们全部死掉的话,伙伴一定会很安全吧?” 所以,是觉得他有必要看到这一幕才邀请他来? 可还是不对啊…… 虽然这么说不好,可消灭所有恶鬼这种事,同他这个普通人有什么关系?他来与不来,对这场战斗的结果又能有怎样的影响? 除非…… 克莱笛没打算让所有恶鬼都去死。 因为这场战斗之中会有残存的恶鬼,所以才需要他在这里、以此来达成什么? 最上石川后背一凉,猜测到了这里,哪怕知道克莱笛对自己抱有亲近的意思,知道克莱笛不会伤害自己,他仍无法控制地在心底升起了对眼前这个救命恩人的恐惧。 他完全不会为平台上那些人类的战斗而触动吗? 即便是他这个旁观的人,听到平台上偶有的只言片语都会为这些恶鬼曾做的事感到愤恨,而这个曾从恶鬼手中救下他的人,明知道那些人拼尽全力地想要肃清一切恶鬼,也还是要恶鬼中的一部分活下来? 为什么? 他们不是同伴吗? 这时,克莱笛的声音再次响起,既彻底证实了他的猜测,也解答了他的一切疑问—— “居然是这么想的吗?不错的思路,可惜,伙伴似乎没有意识到呢。” “只有你是我的伙伴哦。” 68.悟酱:安息吧,便宜老师。 无限城范围很大,仅凭肉眼来观察,它似乎没有尽头。 事实倒是并非如此,无视掉那些跟在屁股后面紧追不舍的恶鬼,不过一会儿工夫,五条悟就抵达了鬼舞辻无惨不久前藏身的地点。 可惜,他在追,鬼舞辻无惨也在逃,一时半会儿还真就追不上,魔咒显示的信息一直在变化。 五条悟啧了一声,没有再追下去。 这东西逃跑的速度还挺快的,一直死追下去显得他不太聪明的样子,到时候绝对会被克莱笛嘲笑。 将两只搭了顺风车的鬼放下,五条悟撇了撇嘴,不太满意地拉伸了一下身体。 珠世与愈史郎十分有眼色地退远了些,看五条悟这样子,显然,一场战斗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事。 随着五条悟的准备动作结束,距离他们不远处,追了一路的上弦一缓缓走出,六只极具威慑力的金色眼瞳在红色的容器中横亘脸部。 看着那六只眼睛,五条悟的语气微微有些上扬:“真是神奇,六眼对战六眼,还以为这种事这辈子都不会发生。” 在咒术界,身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六神继承者,被捧上神坛的他难免会感到孤独,偏偏他性子又活,会在脑内幻想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存在来比个毫无意义的高下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但以往都只是想象,今天却是碰上了真的……虽然一个是物理意义上的六眼,一个是能力叫做六眼,差别有太平洋那么大,可五条悟瞥了眼这位“六眼”手中的刀,嘴角还是不由勾了起来。 五条悟:这就是异世界冒险吗?真是太有意思了!能有这种体验,悟酱果然是天命之子! 热身结束,五条悟对着身后穷追不舍却意外有武士道精神的“六眼”勾了勾手掌。 正好,一旁的屏幕上显示的五条悟的分数还是0,霸占了倒一的位置这么久,也是时候大方地让出位置,让其他人也下去好好体验一下了。 都是身经百战的人和鬼,不过是目光触及的刹那,两道身影便踩着爆破空气的音响火力全开。 领命而来的上弦一未能试探什么,便在少年非人的怪力与速度威胁下认真起来,手中怪异的刀骤然伸长并伸出副刃,如发动了奇袭的百足巨兽。 这一招对于没有学习过呼吸法、没有开启斑纹、没有通透世界的普通人来说几乎无解,上弦一的表情却无法因此而轻松。 方才他使用的拔刀斩“暗月·宵之宫”的确命中了这个人类,然而——没有伤口。 刀刃落到实处的感觉十分真切,造成的后果却如虚假之月,眼前的这个人类,真的是人类吗? 那当然是人类,只不过在这个人类前面,还得加上一个上弦一不会知道的前缀。 没错,现在登场的是魔法少年悟酱哒! 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之下,五条悟仗着有[固化]在,秉持着不用白不用的信念,反手抓过蜈蚣般的长刃,用力一拽,不做人的力气下愣是没让上弦一成功把刀抽回。 上弦一:这是人类? 咽下惊讶,为达成鬼舞辻无惨所愿而来的他毫不犹豫,拔不回刀便不拔,直接碎刃再生。 他的这把刀——虚哭神去本就是他肉身的一部分所成,即便断刃,也随时可如他的本体一般飞速再生。 上弦一:“月之呼吸·六之型,长夜孤月·无间。” 刃风所至,无数圆月刃狂猛收割着一切,拽下一坨寂寞的五条悟愣了一下,面对六眼鬼再度袭来的攻击,嘴巴一张,咋咋呼呼地哇了一声。 刚刚他就想说了,这个六眼鬼攻击起来怎么和那些柱一样。 明明今天下午的时候他还以为呼吸法这种东西是鬼杀队专属的buff呢,今天晚上就被打脸了。 被打脸的五条悟啪叽一下丢掉手里沉重的血肉骨髓之刃,眼中却没有多少好奇。 咒术界还有咒术师叛逃成诅咒师的呢,一个鬼杀队剑士变成鬼又有哪里奇怪呢? 五条悟也懒得躲闪攻击,一旁还有珠世和愈史郎在,把攻击带过去会很麻烦,往其他方向跑后头还要回来把两鬼带上,依旧麻烦。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任何超级智慧都比不上超级力量。 顶着上弦一震惊的视线,五条悟横穿刀山刀海,随后从自克莱笛给予自己后就没怎么用过的游戏背包中取出鬼杀队赠送于他的日轮刀。 虽然嘴上说着用不着学习呼吸法用不着日轮刀,但以五条悟对日轮刀表现出来的喜爱,情商极高的产屋敷耀哉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当场送了他几把藏刀用于赏玩。 在他看来,自明治时期日本便施行着禁刀令,持续至今,五条悟会对日轮刀有兴趣很正常。 至于日轮刀,很可惜,鬼杀队执行的是一人一刀的制度,并无多余。 那这个时候有的上弦一就要问了,五条悟是从哪来的刀呢? 当然是连夜赶制的啊!开玩笑,五条悟说不用就不用?鬼杀队又不傻!哪怕不是定制款也得给他整个通用款出来,不然五条悟靠什么杀鬼?靠赞美太阳吗?! 五条悟:其实是打算靠[空间切割]啦~ 分裂修复能力超规格什么的,只要从细胞层面把肉|体彻底摧毁就好了吧? 嘛嘛,既然能用刀玩玩,五条悟当然不介意先狠狠爽玩一下,用日轮刀灭鬼可比他那套方法简单多了,谁让克莱笛至今没教他攻击型的魔法呢? 再说了,和柱们战斗不像和克莱笛战斗,顾及人命他不能火力全开,打起来有点畏手畏脚的,但和鬼战斗就不一样了。 浅浅为手中未变色的日轮刀附着了五分钟的[固化],五条悟腰腹发力,离弦之箭般弹射至上弦一眼前。 “上弦一是吧,可要陪我玩个尽兴啊。” …… 好的,五条悟正式宣布,现在上弦一是他的便宜老师了。 自便宜老师那儿学了点奇怪剑技,心满意足的五条悟收回日轮刀,看着被斩下头颅后明明死了一下却又疑似还活着甚至还开始长脑袋的便宜老师,颇为好奇地拔了拔便宜老师手中的刀。 这把刀上长了许多眼睛,看起来超酷的! 话说鬼杀队不是说用日轮刀砍下鬼的头颅鬼就会死吗?这也不准啊? 一边思索,五条悟一边嘿咻着努力地拔萝 卜,终于,他从这位仅教导了他几分钟剑技就要魂归黄泉的老师手中抢救下了那把一看就很适合他这个六眼的刀。 五条悟:哈→哈↘!悟酱要化身剑术大师了! 至于为什么上弦一明明正在复活,五条悟却说他即将魂归黄泉……哼哼,当然是因为他很懂得补刀啊! “安息吧,悟酱的剑术老师,悟酱不会去地狱看望你的。” 假惺惺地掉了两滴眼泪,五条悟便拿着虚哭神去,以一个究极帅气的pose细细将这位上弦一切做臊子。 刷刷刷刷刷,一阵刀光闪过,上弦一·黑死牟复生失败——败! 但与此同时,五条悟手中的虚哭神去也寸寸碎裂,即将忠诚地跟着其主人一起逝去。 五条悟震惊无比地瞪大了六眼:什!怎会如此!悟酱的刀啊! 瞬间,便宜老师在五条悟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五条悟一脸悲愤:天杀的,这个可恶的恶鬼,鬼都走了,还要把悟酱的刀也给拉下水!悟酱永远也不会原谅他的! 看着手中消散的刀刃,五条悟闭了闭眼,随即坚强地抬头望天,望……嗯? 说起来,克莱笛的声音有一段时间没响起来过了,是在干什么? 仗着视力究极好,五条悟跃至高楼之上,遥遥向克莱笛的方向看去。 空中的屏幕上倒是还在实时播放着无限城内各处战斗的实况,积分板上,五条悟的分数也十分及时地爬上去了二十分,成功超越一大批人,可克莱笛的声音却始终没有响起。 这不对吧?悟酱拿了二十分诶,老师居然没有好好夸夸悟酱吗?真是令悟酱寒心。 看着那个手拿话筒却不往嘴边凑的身影,感觉受到了背叛的五条悟痛心疾首。 大概是五条悟的目光太过明显,他刚看过去,克莱笛就调转方向看过来,并向他挥了挥手。 五条悟顿时活过来了,仗着克莱笛肯定看得见疯狂比划起来,强烈要求克莱笛对自己的高光时刻进行播报。 然后得到了克莱笛的双手交叉比X。 显然,克莱笛的意思是,这并不能算是高光时刻。 五条悟又顿时怒了,猛猛摇头反弹克莱笛的拒绝。 五条悟:不服不服,如果这都不算高光时刻,那悟酱就没有高光时刻了! 这次,克莱笛直接转过了身,表示自己刚刚什么也没看到。 五条悟勃然大怒,并表示回去一定要狠狠投诉这个主持人一点也不负责任! 比赛比得好好的,他居然偷懒去了! 选择性接收到了五条悟的投诉信号,兢兢业业的主持人·克莱笛也怒了:既然你执意如此,就休怪我无情无义! 克莱笛拿起话筒,狠狠批判起来:“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可以看到,五条悟选手在与上弦之一友好切磋后竟要夺人宝刀!” “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好在,上弦一绝非孤身一鬼,他的同伴已陆续挣脱鬼杀队的纠缠向五条悟选手奔去,丧心病狂的五条悟选手面对众多鬼方选手围攻,是否还能应对自如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69.解决问题的关键、 万万没想到要个大拇指会要成倒掉的大拇指,五条悟表情一呆,不再饰演默剧主角,激烈反驳起来,“不是这个!悟酱才没有要求这种播报!” 谁管你啊。 给出倒掉大拇指的克莱笛放下话筒,冷冷一笑。 “让你好好拿魔法实战,你提把刀就上去开砍了,天呐不用动脑子计算学术问题的战斗真是太轻松了!全程使用到了0个人的大脑来计算魔法呢! 就这还想要夸奖,科科,祈祷吧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悟酱,还好你不是提着刀把鬼舞辻无惨砍了,不然老师我就要提着刀来砍你了呢。” 听到这特意传入自己耳中的声音,方才还言辞激烈地五条悟兀地不说话了,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克莱笛。 五条悟:哈哈,你说这事闹的,悟酱玩日轮刀玩爽了一不小心忘记这回事了哈哈…… 不过五条悟并不认为自己有错!青少年会喜欢玩游戏什么的是多么正常的事啊!所以,这波只能怪老师没有管好他! 再说了,悟酱只是想要一点点夸奖而已嘛,老师也太小气了! 狡辩完毕,赶在十一鬼月追来之前,五条悟提溜起珠世与愈史郎,再度开启了赶路。 他又不傻,克莱笛都说了有其他鬼正在赶来的路上,怎么可能还在原地等着。 而且,他有些事想要确认,如果没猜错,那就是他逮到鬼舞辻无惨的机会。 远处,教训完徒弟的克莱笛收起冷笑,对笨蛋徒弟的狡辩翻了个白眼,随后又丝滑翻回来满脸春暖花开地看向身旁的伙伴。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和伙伴说开了之后,伙伴就一动不动了,心音也扭曲成了胡言乱语。 难道是太激动了? 嗯嗯,克莱笛能理解,被坚定选择的人会感到开心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没关系,伙伴有足够多的时间好好确认这一点,直到他能泰然处之为止。 主持人再次拿起了他的话筒。 鬼杀队与鬼的战斗逐渐白热化,由于十二鬼月无论如何都需要去和五条悟战斗,大多数鬼杀队队员需要面对的都只是连血鬼术都没有的低级鬼。 出于柱们大多去追十二鬼月而低级鬼的数量又实在太多的缘故,他们打得并不算十分顺利,但截止目前还没有什么无法挽回的人员伤亡,这无疑是极好的。 至少时刻观察着战斗情况的最上石川体感会好受一些。 最上石川也很无奈,事到如今,无论他怎么狡辩都更改不了他和克莱笛看起来就是一个阵营的“事实”。 就算他说自己是被克莱笛抓住了脑子不清醒的时间段暗算了,又有谁信呢? 越想越是悲伤,最上石川几乎要抱头痛哭。 旁观了这种战斗,他以后一定会下地狱的呜呜呜呜呜呜……当初也没人告诉他让克莱笛救一次要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啊! 但即便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拉着克莱笛一起跑的。 最上石川始终认为活着是最重要的事,除此之外的,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事就都可以往后稍稍。 所以…… 纠结到了最后,最上石川的选择也没有变多,他只能静静坐在克莱笛旁边,旁观着这场不该成为游戏的战斗,然后——做出请求。 “克莱笛,你能帮帮我吗?” 说他卑鄙无耻也好,说他阴暗龌蹉也罢,他只是不想看到有人以为了他好的名头死在他的眼前,何况那晚主是他动拉住了克莱笛的手。 是他的错,他会承担。 而且,最上石川有些纠结得地想,作为克莱笛伙伴,他会向克莱笛求助也是情有可原的事吧? 似乎是这样没错? 旁听的克莱笛暗暗附和,但作为被求助者,他还是大大大大吃一惊。 没想到啊没想到,伙伴居然会说这种甜言蜜语来蛊惑他的心智吗?真是厉害的战术。 虽然很想告诉伙伴这种甜言蜜语并无必要,一场合格的比赛并不会有任何伤亡,但如果能多听一点这样的话其实也还不错? 不行不行,才只是幻想了一下那样的画面,克莱笛就摇了摇头,身为铁面无私的主持人,他怎么能因为被糖衣炮弹轰了一下就被腐蚀掉。 克莱笛于是露出可惜啊不、阳光的笑容,“放心吧伙伴,不会有事的!这只是比赛而已嘛!虽然下地狱这件事大概率避免不了,但我向你保证,不会是这种原因。” 最上石川:是吗?不会有事啊,真是太好了…… 个头啊!什么叫下地狱是免不了的事啊!前面还口口声声说着伙伴伙伴的,到底是哪门子的伙伴!你说这话的时候真的有考虑过伙伴的心情吗!? 克莱笛:诶嘿。 总之,不论最上石川有多难绷,他都得竭力绷住了,因为克莱笛能解释的已经都解释完了。 “好啦,伙伴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东西了,好好享受比赛吧!” 克莱笛揽着最上石川肩膀,将话筒当可乐高举,庆祝似的:“今朝有酒今朝醉!” 最上石川崩溃:哪里有酒啊! ……不过,不会有事真的是太好了。 哪怕这有一定可能只是克莱笛欺骗他的假话,他也只能选择相信。 克莱笛:(^◇^) —— “五条先生,这样追下去恐怕是追不上那个男人的。” 搭载着五条悟顺风车的珠世观察着四周略过的环境,手中用力攥拳,一双紫眸瞪得溜圆。 已经不知道多少回感受到鬼舞辻无惨的气息从身边溜走了,珠世很清楚,五条悟确实找得到鬼舞辻无惨的位置。 可鬼舞辻无惨能在无限城内不停穿梭空间,五条悟仅凭肉身要如何追赶? 五条悟听到了她的话,脚步却并不停,脸上自信满满,“放心吧,我已经有办法了。” 如果是鬼舞辻无惨自己就能在无限城内随便穿梭,这事还有些麻烦,但那个操控他不停位移的家伙,可不是鬼舞辻无惨本人。 没错,看起来五条悟是在不撞南墙不回头十分头铁地追赶鬼舞辻无惨,但实际上,他正在通过这种方式于无形中不断靠近那个真正的目标。 巧了,和鬼舞辻无惨不同,这家伙并不能像鬼舞辻无惨那样移动。< /p>仅仅是能操控除自己以外的东西移动的话,可阻止不了五条悟找上门。 “找了你啦~” 人未至而声先到,指的就是五条悟的诡计。 被四处乱窜的鬼舞辻无惨烦了半天的五条悟迫不及待地开始冲刺,而在他前方的楼阁之上,一个长发掩面的鬼正怀抱琵琶。 鸣女,拥有操控无限城内一切建筑、鬼乃至于人的血鬼术,鬼舞辻无惨能够一直逃跑的核心原因。 在鸣女的视野中,五条悟分明是一直在追鬼舞辻无惨的,突然跑到自己这边简直就是个鬼故事。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想到鬼舞辻无惨的命令并不包括对战五条悟这一条,伸手就要奏响琵琶将人传走。 鸣女:呵,居然在我发现之前就主动透露自己的行踪,傻子。 珠世和愈史郎也在疑惑五条悟找到什么了,这时,一阵怪力传来,被拎得好好的二鬼嗖一下飞了出去,直接把准备对五条悟进行空间传送的鸣女一并砸飞了出去,轰隆隆干碎了几栋楼阁。 五条悟:哈哈,开玩笑,我又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会传送。 没错!正所谓兵不厌诈,他喊那一声就是为了吸引鸣女的注意,好找个东西丢过去打断施法。 投掷!人类刻在骨子里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就是没想到这家伙原来是用琵琶传送的,目标还挺大。 投球完美拿下三分的五条悟几步飞跃赶到事故现场,一把将琵琶拿走。 这次他学聪明了,为了保留下“战斗”过的证明,先给琵琶来了个[固化]再塞进背包,这才向着不远处的废墟走去。 几栋楼之外的废墟中,某两个可怜的鬼从鸣女身上摇摇晃晃地爬起。 刚刚那一瞬间,他们是真被手头没有其他东西遂将他们当作长矛投掷出去的五条悟吓了个半死。 珠世还以为要看见三途川了,愈史郎甚至带着泪眼试图将珠世护进怀里……虽然时间太短风力太大他连手都没伸出来就是了。 愈史郎:珠世大人,下辈子不要再随便相信人类了!不过就算珠世大人选择相信人类我也会一直陪着您的!珠世大人没有错,都是辜负了珠世大人信任的人类不好! 珠世:愈史郎……真是抱歉啊…… 但这会儿从地上爬起,二鬼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也没有疼痛的感觉,倒是被他们撞飞出去的鸣女死得差不多了,眼下全靠属于鬼的恢复力在努力重组零零碎碎的肉|身。 珠世&愈史郎有六个点要说:…… 怪了,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硬的? 二鬼面面相觑,空气都在沉默的尴尬之中,做出了恶魔行径的五条悟姗姗来迟。 他面色平静,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奇怪的事,见珠世与愈史郎发着呆,还礼貌一抬手,“呦,两位想什么呢?话说刚刚那个家伙呢?” 边说,五条悟边向他们走去,直到脚底感觉黏黏的,他才在二鬼诡异的目光与手指示意中疑惑歪了歪头。 五条悟不解地低头一看。 五条悟:…… 五条悟:! 70.悟酱:我来踢馆啦! “哇,怎么变成这样了!” 五条悟大惊失色,猛猛退后了几步,伸手掩面,露出了踩到不干净东西的悲伤表情。 虽然察觉到了空气中的血气,但他是真没想到这只鬼会碎成渣。 还以为拥有空间传送能力的鬼会很强,结果就这?啧啧啧啧,这鬼平时只练法不练体的吗?怎么这么脆? 嘛嘛,还是别想太多,把这个家伙消灭掉就去找最终大礼包吧,战斗时长拉得太久可就没意思了……虽然他其实并没有战斗多久。 “能让悟酱的精神受到暴击,自豪吧,你很强。” 在暂时失语的珠世与拉着珠世框框后退的愈史郎的注视下,五条悟自顾自地说了些安慰自己的话,仔细寻找起鸣女的脖子部位。 随后抽出日轮刀,咻咻解决掉了对方。 面容始终没有暴露在外的鬼渐渐化作飞灰散去,注视着满地血污散去,五条悟若有所觉。 说起来,这家伙就是鬼舞辻无惨那晚喊的鸣女吧?他观察过,十二鬼月不论是上弦还是下弦眼睛都有字,这只鬼却没有。 既不是上弦也不是下弦,却能够操控鬼舞辻无惨在无限城到处传送……是因为很受鬼舞辻无惨信任吗? 如果他也很受克莱笛信任,能不能获得克莱笛的藏书操控权呢? 空中,大屏幕上诚实地记录了五条悟积分又涨了1点的事实,地面,结束了有感而发的五条悟对着珠世与愈史郎招起手招了招。 “怎么站那么远,快过来啊,这次就能找到鬼舞辻无惨了。” 不久前还被当做武器的珠世和愈史郎都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他了,这人怎么能在做出那么可怕的事后还一副理所当然地样子呢? 但是……珠世想了想刚刚竭力护住的药剂,还是咬牙点下来头,战斗总是残酷的,怎么能因为这种事就心生恐惧! 只是,她侧头看向愈史郎、这个因她的救治而成为鬼的孩子,“愈史郎——”你留下来吧。 愈史郎猜到她要说什么,毫不犹豫地拒绝,满脸写着认真:“我是不会和珠世大人分开的!” 他的命是珠世大人救的,只属于珠世大人! 珠世感动不已:“愈史郎……” 愈史郎深情回望:“珠世大人!” “嗨嗨,那么战前动员到此为止,二位可以出发了吗?” 旁观了这莫名其妙互诉衷肠的画面,五条悟不解但尊重,见他们不再对话,便将话题扯回正事上。 二鬼一惊,齐齐向他看来,迎着他们郑重而悲壮的眼神,五条悟不解,但、“总之就是结束了对吧?” 珠世&愈史郎:视死如归地点头.gif 五条悟:纳闷.jpg 一把将二鬼提溜起来,五条悟开始奔赴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战场。 —— “现在为您播报本次比赛的第一起人类方伤亡情况,大家好,我是你们今晚的主持人·克莱笛,欢迎收听本栏目独家播出的鬼王讨伐大赛,可以看到,赛事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黑暗却不逼仄的环境中,虫柱蝴蝶忍睁开了眼。 身体没有疼痛的感觉,意识也很清晰…… 奇怪,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蝴蝶忍疑惑地借着不知何处而来的微光观察着自己:身体完好,衣服完好,连血迹都没有,就好像不久前发生的事只是一场梦。 怎么可能呢? 蝴蝶忍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面上已经挂上了为鬼杀队众人熟知的微笑。 或许,这里就是人死后的世界,到处走走看吧。 不远处似乎有声音,光线似乎也是从那里传来的,会是什么呢?真让人好奇呢。 ……一台电视。 发出光亮与声音的是一台电视。 蝴蝶忍犹疑地靠近这个除自己以外唯一存于黑暗中的电视,她有些疑惑,她真的死了吗?死后的世界还会有这种东西? 电视上正播放着什么,声音有些小,蝴蝶忍走近了才发现这台电视上亮着一个按钮。 思虑再三,她还是按了下去。 无论如何,她都记得自己已经被童磨吃掉了,既然已经死了,就不用再担心什么了吧? 只是,任凭蝴蝶忍预想了无数种可能,也没想到这个按钮居然会…… 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蝴蝶忍的表情变得空白,连假笑都维持不住。 “欢迎欢迎,这个世界很久没有迎来客人啦,请在这边坐下,节目很快开始哦!” “本电影院致力于给予观众全宇宙第一棒的观影体验,有任何需要请及时按下座椅旁的呼叫按钮,随叫随到,还请务必给个五星好评哦~” 什么啊……结果还是被人救了。 抑制了无数年的愤怒终于决堤,泪水自眼角化作奔腾的河流,只有一人的影院内,时隔多年,那曾因恶鬼而失去了亲人的孩子终于放声痛哭。 —— 鬼舞辻无惨是万万没想到,不过是那么一小会儿而已,上弦一就嘎巴一下死了,鸣女也轰隆一下跟着去了。 这五条悟简直就跟个鬼一样,无论他怎么逃都能找到他的位置,甚至还能抽空杀一下他的属下,是人啊!? 虽然下达了要所有鬼围攻五条悟的命令,但在五条悟借过童磨之后,他便迅速更改了命令。 鬼舞辻无惨不傻,看得出来十二鬼月一起对战五条悟很可能只会导致竹篮打水一场空,以五条悟的速度,很可能把所有鬼都给借过了。 于是,他便寻思着不如让十二鬼月逐一对战五条悟,如此徐徐图之,先耗费一番五条悟的体力。 结果呢?局势居然变成现在这幅鬼样! 说到底这家伙怎么完全不累啊!之前打排球的时候不是还累瘫过吗?现在这是干什么啊!?难不成克莱笛其实欺骗了他,暗中帮助了对方?! 不……不可能的,如果是那样,克莱笛大可以直接杀了他,现在这样折磨他,难不成只是为了好玩吗! ……怎么感觉还真有可能? 鬼舞辻无惨以能把脑袋摇掉的力道狠狠摇了摇头,还是别想了,总觉得前面是地狱…… 可即便不再去想,鬼舞辻无惨的脑海中依旧一片沉郁。 可恶,现在该怎么办?他要上吗?真的要上吗?他打五条悟?会赢吗? 怎么看都绝对会死的吧! 鬼舞辻无惨瞬间坚定了信念:必须逃跑! 已经顾不得太多了,这次就让剩下的所有鬼一起上, 务必要消磨掉这个人类! 时间就这样在他满载恐慌的肉身逃跑之旅中悄然流逝,直到短短一分钟不到的寂静中,五条悟带着两名前锋找上了门,打破了鬼舞辻无惨内心几乎要凝滞成具现化的压力——指帮他把压力又拔高了点。 “鬼王在吗?我来踢馆啦!” 五条悟两手一松,将珠世与愈史郎放下,示意他们往前走走,随后跟在他们身后进行了一个很帅的登场——指二大爷遛弯逗狗似的四处晃悠,再对着路边的鬼舞辻无惨嘬嘬两声: “你家可真难找啊,我在这一个小城里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一模一样的路啊,差点以为遇到地缚灵了!” 被当成狗逗的鬼舞辻无惨当场暴怒,面上浮起青筋,全身发力,冲着五条悟——面朝的方向刷刷刷逃跑。 鬼舞辻无惨: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剩下的所有鬼也在和我会合,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达成所愿,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停下! 可五条悟怎么可能放他走呢?虽然不觉得克莱笛所说的那些死亡情况完全属实,但这不妨碍他快点解决鬼舞辻无惨。 五条悟双腿一蹬,兔子般跳出一大段距离抹平了和鬼舞辻无惨之间的距离差距,手臂向前一伸就要捞住鬼舞辻无惨的衣领。 鬼舞辻无惨如何不知道自己被追赶上了,侧腹探出数条红色管鞭对着五条悟抽打起来。 鬼舞辻无惨:别碍事!只要再往前一点,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可惜,天不遂鬼愿,鬼舞辻无惨被五条悟追着,耳边还传来了另一道更可怕的声音:“哈哈,这边已经开始了吗?” 鬼舞辻无惨愣住了,不受控制地循声望去—— 就在他斜对面的半空中,那个令他憎恶恐惧的黑发少年投下居高临下的视线,红眸中尽是冷漠与蔑视。 …… 不久前,在五条悟还未开启最终决战时。 为了伙伴的体验能轻松一些,克莱笛在解说时特意采用了更加务实的语言,希望能以此保护一下最上石川的精神状态。 出乎意料的是,听着崭新的演播,最上石川看起来更加难过了。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啊!克莱笛大受打击!险些一蹶不振了! 好在,主持人的热血绝不会因此消弭,前所未有的责任感正笼罩着他! 在场众多嘉宾之中只有他拥有着绝对专业的素养,如果他不来做主持人,又有谁能来取代他? 于是,关于“死亡”的信息播报仍在继续。 与上弦之二童磨缠斗的虫柱蝴蝶忍及其继子栗花落香奈乎宣告死亡,童磨身中紫藤花剧毒,虽仍在苟延残喘,却在以极快的速度步向死亡; 与上弦之三猗窝座鏖战的水柱富冈义勇与音柱宇髄天元宣告死亡,猗窝座姿态完好; 与上弦之四半天狗激斗的恋柱甘露寺蜜璃与蛇柱伊黑小芭内成功灭杀恶鬼,但身负重伤,正在接受队友治疗; 与上弦之五玉壶周旋的空柱时透无一郎成功灭杀恶鬼,但与其同归于尽; 与上弦之六堕姬、妓夫太郎对战的炎柱炼狱杏寿郎与风柱不死川实弥成功灭杀恶鬼,正在鎹鸦引路下赶往主战场; 与六名下弦缠斗的岩柱击杀所有恶鬼,正在鎹鸦引路下赶往主战场…… 71.刻印于无限城的决战! 怎么会……全都死了…… 看着屏幕上播放的惨状,最上石川瞳孔涣散。 尽管他已知晓那些人其实并没有真的死去,他也有意避开了那样的画面,可架不住克莱笛解说的时候说得详细,他听着都要幻痛了。 什么叫用身体下毒让鬼把自己吃掉啊?什么叫明知道往前一步会被千刀万剐也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啊? 还有因为恶鬼藏身隐蔽一度绝望却还是拼尽全力拿起刀,为了保护同伴被无数长针刺穿身体…… 最上石川知道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可他还是忍不住有流泪的冲动,这些为了保护他人而愿意付出生命的人,他无法不尊重。 他也是受到过保护的一员。 九柱中的大部分在最上石川看来都还只是孩子而已,他一个27岁的成年人有时候遇到事了还会想爸爸妈妈,这些孩子却已经踏上了随时可能回不了家的战场…… 想到这里,最上石川免费的眼泪哗啦啦地直流,原地进化成了瀑布。 无法,体贴可靠的克莱笛只好暂停工作,给他拍背顺气。 将话筒放下,扫了眼远处即将找到鬼舞辻无惨的五条悟,克莱笛忧愁地叹了口气,他总是拿伙伴没办法。 “好啦,不难过了,有我在呢,这肯定是好结局啊。” “再哭下去,主持人就要抛弃职业操守来安慰你了,伙伴也不想这样的吧?” 这样才好呢! 最上石川很想这样大声说,但不知道为什么,克莱笛一脱离那种冷漠的主持人姿态来安慰他,他的心情就会好受很多。 是因为依赖吗? 最上石川不知道,只是那会儿难过的劲儿一过去,他的理智就占据了上风,对抱着小孩流鼻涕的自己狠狠进行了一番批判。 他都做了什么啊! 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的最上石川目光都无处安放,突然,他看着不远处的大屏幕,找到了能将眼下这尴尬的一幕略过的方法! “克莱笛,快看那边!” 大屏幕上播放的正是五条悟与鬼舞辻无惨相遇的一幕! “我们去看这个吧!” 尴尬到了极点的最上石川大脑一片通明,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主动使用观众的权限,要求克莱笛带他去看另一边正在发生的事。 克莱笛打量着他的表情,虽然最上石川一直躲躲闪闪的,克莱笛的脑袋无论怎么上下左右移动都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这不妨碍克莱笛get到他看起来好多了的事实。 克莱笛:哼姆哼姆,不哭了呢。 那好吧! 这波无论是从满足观众的角度来说,还是从满足伙伴的守则来看,他都得遵命了! 于是,克莱笛开着浮空椅嘟嘟嘟地前往五条悟与鬼舞辻无惨对战的现场,并顺手给伙伴戴上了安全帽。 克莱笛开车那叫一个快啊,抛开无证驾驶的安全性不提,最上石川上一秒说要看,下一秒五条悟和鬼舞辻无惨就到他眼前了。 最上石川:……哇哦。 尽管克莱笛给他带来了许多惊吓,但不得不说,这同样也是十分梦幻的体验,人这一生又能有几次机会旁观到人鬼大战呢? 偷听得毫不心虚的克莱笛:没错!我就是给伙伴带来了无尽梦幻之旅的超棒克莱笛! 总之伙伴心情恢复了就好,快让超棒的克莱笛看看脱离了主持人足足有一秒的比赛如今的状况——哦哦,笨蛋徒弟已经要和最终目标打起来了! “哈哈,这边已经开始了吗?” 看来他带着伙伴来得正是时候啊! 布灵布灵的红眼睛扫过这处合适的大平台,确定了所有参与最终决战的伙伴到场了,克莱笛对着话筒就是一番抒情。 “女士们先生们,本场比赛终于迎来了高潮!史上最强鬼舞辻无惨对战现代最强五条悟,胜利究竟是属于哪一方呢? 面对这让人激动到心脏噗噗乱跳的画面,让我们拿出手中的分数,买定离手!押注吧!为您心中的那个胜利者压上指定分数,押注成功者将得到双倍分数!” 主持人话音刚落,空中各个屏幕上播放的战斗画面都被切换为“五条悟vs鬼舞辻无惨”的比拼画面。 同一时间,五条悟的分数直线增加,与之形成对照,鬼舞辻无惨的的分数始终维持在凄凄惨惨的0。 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有杀鬼才能得到分数的话,从一开始鬼方选手就拿不到分数呢。 而除开鬼方选手,还会有谁愿意给鬼舞辻无惨压上分数呢?鬼杀队吗? 哈哈,怎么可能。 大概是忙于战斗,无论五条悟与珠世及愈史郎,还是短暂凝滞后失去了再度试图逃跑的鬼舞辻无惨,都没有抬头看,倒是最上石川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屏幕上五条悟的分数都突破200大关了。 最上石川有些汗颜。 话说还真的有人押注啊,他还以为克莱笛只是嘴上说说,用这些话炒炒气氛,明明屏幕右下角显示鬼杀队那边还在战斗,压根没有押注的时机…… 对于伙伴的不实猜测,克莱笛只能伤心抹泪。 伙伴怎么能这样想呢?明明他也是有在认真当主持人的啊! 算辽算辽,伙伴笨笨的,他就体谅一下伙伴吧! 那么,即将刻印于无限城的决战,现在,正式开始! “交战的第一回合,五条悟选手展开了猛烈的攻击!使用了最专业的灭鬼设备——日轮刀,一举砍下了鬼舞辻无惨选手的头颅!” 克莱笛飞速跟进着交战情报,在他身旁,最上石川紧张地瞪大了眼观察鬼舞辻无惨飞出去的头颅。 没有碳化。 先前的上弦一就是这样,如果五条悟当时没有补刀,最上石川毫不怀疑上弦一能挣扎着活过来。 但鬼舞辻无惨远比上弦一要离谱得多,上弦一还知道先短暂地死一下,再用什么信念啊、执念啊之类的东西演一演,鬼舞辻无惨直接演都不演了,头刚飞出去他就以身体两侧伸出的管鞭去接,观其行动那叫一个丝毫不受掉头影响,看得最上石川眼睛瞪 得像铜铃。 如果砍掉脑袋都不起作用,还有什么办法能杀掉这个鬼王? 好在有克莱笛在,他那幽默风趣地语言极大程度上缓解了最上石川的焦虑:“遗憾呐!五条悟选手这迅猛一击虽帅气有余,却并无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呢!仅仅是强悍的修复能力便如此之难以对付,鬼舞辻无惨选手真不愧是本次赛事的终极大boss!” 而五条悟接下来的动作也证实了他这迅猛一击并非是有勇无谋的产物。 “鬼舞辻无惨选手试图将脑袋安回去,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五条悟选手居然先一步夺走了他的脑袋,可是这东西有什么用?五条悟选手究竟是要做什么呢?” 只见五条悟刷刷刷用[固化]将鬼舞辻无惨强行定格在了失去脑袋的状态,并将手中的脑袋往珠世怀里一丢。 克莱笛当即跟进解释:“原来如此!五条悟选手采用的居然是多人组合技!他是想通过队友削弱鬼舞辻无惨选手,随后再发动攻击!真是不得了的阴险计谋!” 五条悟:哪里阴险了!不是你自己邀请人来当前锋的吗!你个混蛋老师! 克莱笛:咕咕,不知道,没听说过,什么徒弟不徒弟的,主持人不认识,别乱搭关系。 五条悟和克莱笛拌嘴的工夫,珠世显然也反应过来了,迅速取出药剂强行往鬼舞辻无惨的脑袋里灌。 鬼舞辻无惨不喝也没关系,强行灌到他的脑子里就行了,珠世有一亿种方法让他把药剂全部容纳到体内。 至于鬼舞辻无惨身体与脑袋释放的攻击,自然是被五条悟和愈史郎挡了个严严实实。 愈史郎:休想伤害珠世大人! 五条悟:休想伤害前锋大人! 愈史郎一噎,看向五条悟的表情一言难尽。 愈史郎:这家伙干什么呢? 等灌完药剂,五条悟再把这个脑袋强行往鬼舞辻无惨的身体上一接,再解除[固化],甭管鬼舞辻无惨愿不愿意,这个被下了药的脑袋都归他了。 鬼舞辻无惨被这一套组合技打懵了,啥也没得及干就收获了弱化百倍的躯体,甚至还在飞速衰老。 因为研究结果并不完善,珠世的两份药剂都并非完全体,但即便如此,也是让鬼舞辻无惨气得直打哆嗦。 这位被曾经的部下暗算的鬼王面容狰狞地看向被五条悟和愈史郎护在身后的珠世,几乎是咬牙切齿:“你这只、狡猾的母狐狸!” 珠世镇定与他对视,紫眸中尽显杀气,“有什么话,等你活下来再说吧,不过,你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鬼舞辻无惨!今日,你必然会坠入地狱!” 愈史郎:锋芒毕露的珠世大人真是美丽得耀眼! 当然,这次愈史郎长记性了,没把心里话说出来,所以五条悟未能跟在后面复制粘贴。 但很遗憾,五条悟没听见,克莱笛却听见了! 主持人·克莱笛直接就是一个你的台词很好,现在它归我了:“天呐!珠世选手的战书真是太帅气了!简直耀眼得让人和鬼都移不开眼呢!” 72.此路不通! “洗噶洗!就在珠世与鬼舞辻无惨互下战书之时,十二鬼月中唯一幸存的上弦之三猗窝座已经带着余下所有恶鬼赶到了现场支援他们唯一的王! 与此同时,岩柱悲鸣屿行冥、炎柱炼狱杏寿郎与风柱不死川实弥也与余下的鬼杀队队员会合! 真是命运般的巧合,他们竟与鬼方同时抵达了现场,最后的决战莫非是要以群体性对攻收尾吗?让我们拭目以待!” “什么群攻啊?”看着那个在天上飘来飘去的混蛋黑毛,五条悟不满地向其发射起怨念光波。 “明明之前还说了会好好看我解决鬼王的,说话不算话会被学生讨厌的哦,老师~” 浮空椅上,被光波攻击到的克莱笛眨了眨眼,精准从逐渐变得熙熙攘攘的平台中捕捉到五条悟的身影。 见这个笨蛋白毛黑了一半脸气鼓鼓的样子,克莱笛嘴角一扬,冲他wink了一下。 [比赛总是需要气氛的嘛,就委屈一下悟酱听一听这些不好听的话吧!谁让悟酱不是观众呢~] 什么嘛。 五条悟抱胸,听着耳边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尽管依旧不满,但还是姑且接受了这个解释。 反正这家伙玩心起来了又不是他能控制的,不干扰正事就行了呗。 五条悟收回视线,平静的目光扫过鬼杀队赶过来的这批人。 看起来倒是乌泱泱的一大片,可他打眼一瞧,就没看到几个健全的,倒是鬼那边全都是健健康康的样子,顶多长得奇形怪状。 怎么看接下来都是他自己来更好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五条悟抬手放出了[空间制造]的魔咒,将这些赶来支援他的家伙全部堆到了平台边角上。 “你们在那边看着就好了,接下来交给我,也让我有点事做。” “会想在老师面前耍帅可是人之常情啊,就让让我吧。” 鬼杀队成员&鬼:什么?! 有鬼舞辻无惨在,鬼们还比较克制,鬼杀队可就不会忍耐了,风柱不死川实弥皱眉,语气不爽地说着关心的话:“你这家伙,是在小看我们吗?” 岩柱悲鸣屿行冥亦是动容,“南无阿弥陀佛……尚有余力。” 唯有炎柱炼狱杏寿郎发出了不同的声音,这个瞳孔犹如太阳的男人认真地看着五条悟,“要赢啊,五条少年!” 听到他退让的话语,不死川实弥与悲鸣屿行冥一时无声。 的确,若是与从未配合过的人一起战斗,反而可能会产生负效果。 只是…… 他们虽一直在与恶鬼交手,无暇分心其他,但有克莱笛的全城通知在,同伴们死去的声音并非没有传入他们耳中。 早在交手之前他们便已做好失去一切的准备,可要说不伤心,那完全是不可能的假话。 所以—— 不死川实弥也做出退让,仅仅是目眦欲裂地看着被五条悟分隔到远处的那两个目标,“尽情做你想做的事吧,但那边的上弦二和上弦三……我们要亲手杀掉。” 那两个? 五条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点了点头,“好,那我把他们抓过来。” “不是,什么?” 不死川实弥面部肌肉直抽抽,他刚刚有要求过这种事吗?这家伙听到哪去了? 然而五条悟已经冲过去把两个鬼抓回来了,任凭上弦二与上弦三全力反击都未能撼动他的决心。 将两颗微型炸弹放置到武装直升机·岩柱悲鸣屿行冥前方一点的位置,五条悟自认为已经做到了尽善尽美。 于是,他再次抽出那把连颜色都没有因匹配到剑士而发生改变的刀,刀尖直指被无数恶鬼护在身后的鬼舞辻无惨。 “现在,终于可以开始了吧。” 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盯得发寒,体温再创新低的鬼舞辻无惨没有回应,指挥着一众恶鬼趁五条悟耍帅摆pose发动了突袭。 战斗一开始,主持人·克莱笛就又拿起了话筒,为“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尽职尽责地解说:“可以看到,五条悟选手率先发起了问候!万万没想到的是,鬼舞辻无惨选手居然抓他的前摇! 堂堂鬼王手段竟如此下作!可惜,他似乎并不知晓战前起手式是不能抓时机的,在这会儿发动攻击,对面可全都是无敌帧啊!” 果不其然,五条悟刀势一变,在无数恶鬼扑来的瞬间竟是连呼吸法都不需用上就使出了[月之呼吸,贰之型·珠华弄月?],将所有恶鬼斩于剑下! “真是帅气的一击啊!但鬼舞辻无惨选手并未被其吓倒,于鬼潮之后再度发起了攻击,这一次依旧是试探!但动用的鬼方选手的数量却近乎可怕,五条悟选手是否还能撑住!” 被质疑了实力的五条悟懒得反驳,他甩了甩手中日轮刀,小声嘀咕:“怎么我用就没特效?” 那个上弦一用这招的时候不是有很多月亮月光之类的东西吗?这剑技搞区别对待? 没等五条悟多想,群鬼已攻至眼前,五条悟握好刀,决定再试一次。 [月之呼吸,捌之型·月龙轮尾]一出,大范围的横扫之下,无鬼幸存。 但是,依旧没有月牙之类的东西。 五条悟的表情逐渐沉重起来,坏了,他好像学到盗版的了。 怎会如此?! 他明明看得超级仔细,连动作都已经完美复刻了,怎么看现在都应该把这套剑技用得炉火纯青到能将前鬼拍死在沙滩上才对! 难,难道是因为没有学呼吸法!? 可是呼吸法什么的,克莱笛根本不让他学啊! 五条悟:以下摘自克莱笛原话↓ “……至于呼吸法强身健体开发身体极限之类的说法,悟酱听听就好,世界与世界之间有壁的,要是觉得眼热于是去学……哈哈,老师会嘲笑你一辈子的。” “……听一听我的话啦,悟酱学那种东西会炸肺的,老师没有在和你开玩笑哦。” 彼时五条悟正想着和九柱切磋时偷个师,结果就被睡着了还要说梦话的克莱笛身边的小鼻嘎捆了起来。 接连被捆几次,五条悟老实了,悲痛地决定只学剑技不学心法。 可恶!万万没想到,不学心法竟还有如此后果,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好吧,早知如此他也还是不会学呼吸法。别看他这样,他也是很听老人言的好吧。 也罢,用不了就用不了,前戏也该到此为止了。 “……鬼舞辻无惨选手已经发动了总攻击,五条悟选手却仍在发呆!他究竟是在想什么?难道是要送人头吗?”鬼杀队成员们刚将本就离死不远的上弦二与尽管难搞但有岩柱在根本没意外的上弦三解决,就听到了克莱笛这样的话,齐齐一惊,想去支援五条悟,却听克莱笛又话锋一转。 “等等!五条悟选手动了!五条悟选手动了!” 由于没有仔细去听克莱笛前面的话,此刻听到克莱笛这激动的语气,鬼杀队众人只觉心头一松。 这会儿,他们才注意到一旁的珠世与愈史郎正眼神平静(?)地看向五条悟那边,遂满头问号。 察觉到这密密麻麻的目光,珠世与愈史郎心有灵犀般转过头看向这些人类,眼神中满是难以看懂的情绪。 “克莱笛现在的话会比较难懂,还是用自己的眼睛看吧。”珠世语气沧桑地解释道。 愈史郎:主持人啊……这种生物的嘴里真的有实话吗? 鬼杀队众人于是又转移目光,看向五条悟那边,只见五条悟于恶鬼之中穿行,速度快到肉眼都难以捕捉的地步。 而他所过之处,无色的日轮刀正犹如生了付丧神一般行出鬼魅弧度,刀刃所过之处,一片恶鬼头颅整齐划一地飞向空中。 鬼杀队众人:……? “哦!真是帅气啊!五条少年!” 听语气就知道是炎柱炼狱杏寿郎在说话,风柱不死川实弥没有在意,视线紧紧盯着如重机枪一般突入鬼潮之中的那道身影,呼吸急促。 这就是,能够杀死鬼王的力量……没有呼吸法,仅凭肉身与一把日轮刀就能将成千上万的恶鬼一直不漏的挡在前线。 哈,干得不错嘛,这家伙。 悲喜平衡之下,人类方开心了,鬼舞辻无惨就难过了。 看似无穷无尽的鬼潮被打出无法忽视的缺口,身在最后排的鬼舞辻无惨瞪着猩红竖瞳,大脑一片空白,像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又像是思考了太多大脑过载。 克莱笛的确始终没有下场,可即便如此,鬼舞辻无惨依旧看不到希望,反而是无数恶鬼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无意义地死去。 到底要怎么做?他要如何突破五条悟那层硬吃月之呼吸后还毫发无伤的肉|体防御?还是说,他真的要死在这样荒唐的比赛里? 突然,他一把抓过身边的鬼,疯狂向其灌输血液,同时,鬼潮中的一部分鬼接收到了新的命令:尝试绕过五条悟去攻击鬼杀队那些人类,将他们抓作人质,越多越好。 “……天呐!鬼舞辻无惨选手突然开始攻击同伴了!他这是怎么了?可怜了那些被他抓住的同伴,受到攻击后全都变成了更加难以示人的相貌!甚至有相当一部分鬼直接就横死当场了!真是令人痛惜!” “哦?等等,五条悟选手的压力减轻了!这是怎么回事?让我们将大屏幕对准平台边缘,原来如此!居然是想要通过这种方法来解决吗!” “鬼舞辻无惨选手的目的已经十分明显,然而他似乎忘了,五条悟选手一直堵在鬼方所有选手前进的路上!绕道而行无疑是行不通的,只因五条悟选手一个人就将道路截断了!实乃大帝之姿啊!” 像是在迎合克莱笛的解说,万鬼丛中过滴血不沾身的白毛杀神嘴角一咧,露出在恶鬼眼中可怕至极的猖狂之笑:“没错!此路不通!” “就像克莱笛说得那样,下辈子再来吧!” 73.比赛圆满落幕。 该死的、该死的混蛋们! 被克莱笛和五条悟接连嘲讽的组合技气到爆炸,鬼舞辻无惨整个鬼一去不复返地朝着丧尸暴龙兽的方向进化,本来称得上俊美的五官自头顶至下巴一路裂开,变成一张獠牙密布的深渊巨口,俨然是失去理智的模样。 这丧尸暴龙兽解放完全体形态后,第一件事就是向即便是现在也不敢直言的人喊话:“五条悟!”克莱笛! 被一声刺耳的尖叫喊得不太舒服,五条悟无语地掏了掏耳朵,“不用喊那么大声,我听得到。” 鬼舞辻无惨不管不顾:“五条悟!!”克莱笛!!! 可惜,被他喊话的人仅仅是注视了他一秒,便恍若未闻地移开了视线,用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自顾自地碾碎他最后的希望。 死定了。 在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能让鬼舞辻无惨感受到这一点。 克莱笛从一开始就没给他留下活路。 自我被挤到过于渺小的角落,鬼舞辻无惨的意识好像突然离开了身体,浮在空中,静静看着自己冲向五条悟—— 冲向那无可避免的死亡。 名字被鬼当作口头禅的五条悟微微吐出口气,看着鬼舞辻无惨以究极不像人的姿态朝自己冲过来,双腿一蹬,面无表情地冲过去。 “天呐!鬼舞辻无惨选手居然主动出击了,向着五条悟选手疯狂冲刺!五条悟选手显然接到了他的战书,手持日轮刀如同天神降世般悍不畏死地同其双向奔赴!” “但五条悟选手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敌人并非仅有鬼舞辻无惨一鬼,即便鬼舞辻无惨进行了挑衅,他依旧是跑一路杀一路,完全杀神来的!真是令主持人都有些胆寒了!” 主持人拍了拍胸口,旋即语气一拐,激昂起来:“哦哦哦!近了,距离近了!这世纪性的会晤! 这一刻,优秀的主持人调动起了全场的情绪,紧迫感压倒性的强,甚至不少人忘记了呼吸,仅仅是全身心关注着那两道身影。 毫秒之间! 只见刀光一闪,一颗头颅飞了出去。 是谁!? 头颅飞出去的瞬间,最上石川、平台上的鬼杀队众人、珠世与愈史郎、剩下的鬼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全都聚精会神,拼命想要看清那颗脑袋—— 是鬼舞辻无惨的脑袋! 也就是说!是五条悟赢了——吗?” 一切仿佛都凝滞在此刻,无数目光追逐着那颗飞出去的头颅,惊诧喜悦愤怒亦或是其他,通通不存在! 只有空白! 第二次,鬼舞辻无惨以被砍下脑袋的方式被秒杀,如同玩笑一般。 可这依旧不是结束,仅仅是以日轮刀砍掉脑袋对鬼舞辻无惨来说根本不构成伤害。 作为鬼王,他虽然没能达到他所期望的永生不死的境界,却也近乎于是不死的存在,即便是太阳直照都不能快速打死他,何况只是日轮刀! 显然,所有想要杀死鬼舞辻无惨的人或鬼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包括五条悟在内。 但没关系。 横向斩出去的日轮刀还未收回,五条悟便抬起了左手,如同动漫中被刻意突出的慢动作一般,繁复金纹自他掌间清晰浮现。 切个粉碎就好了。 没有反抗、没有波折,魔咒运算完毕的刹那,沉重的压力自他掌间瞬间覆盖了全场,整片空间像是被子弹击碎的玻璃,裂出无数细纹。 宛若凝滞的一个瞬间之后,整座无限城开始解体,不是因为比赛结束,而是整片空间都被撕碎——在鬼舞辻无惨被彻底湮灭的同时。 没错!现在,是五条悟赢了! 当然,无限城也算是彻底毁了。 恶鬼的身影全都消失,忠诚地追随他们的鬼王去了,而与他们一同消失的,还有无限城。 因为五条悟要把鬼舞辻无惨切得足够细碎,调动得魔力便稍微多了些,这会儿城内的一切都在崩塌、扭曲。 空间发生了人体难以适应的变化,尚在无限城内没有出去的人和鬼连个可供站稳的地方都没有,惊呼声此起彼伏,连带着刚耍完帅就发现闯祸了的五条悟也加入其中试图萌混过关。 “真是不得了的大场面啊。” 寸寸破碎的无限城中,唯有颇觉可惜的克莱笛保持着端庄做派,只嘴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还想着把这地方留给伙伴自己改造呢,这下倒是被五条悟几下拆家拳捣得稀巴烂。 嘛,没了以后再造就好了,反正现在这个也不好看,完全不符合伙伴的审美。 所以,还是来履行一下主持人最后的职责吧。 随手打了个响指,将无限城的时间暂停,又安抚地拍了拍被吓得满脸惊恐、疯狂拉扯自己衣袖、整个人都快变成线稿的伙伴,克莱笛这才拿起话筒。 “万万没想到!本场比赛不容置疑的第一名就这样在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的情况下诞生了!让我们祝贺五条悟选手完成了讨伐鬼王的壮举! 当然,与此同时,还要祝贺悲鸣屿行冥选手拿下了第二名,不死川实弥选手拿下了第三名,你们都是好样的! 余下的选手们也请不要担心,比场比赛的排名已经结算,您和蔼可亲的主持人、也就是我!这就为大家打开分数商城! 现在,请尽情使用你们的分数吧!” 刷刷刷——所有人或鬼的面前都出现了与空中的屏幕相较缩小了数十倍的小屏幕。 很想吐槽什么叫忙得脚不沾地,但落脚点好不容易不再是看着完整踩上去却变来变去的诡异情形,众人/鬼还是猛猛吸气吐气,竭力冷静下来。 他们依旧惊慌,但有克莱笛老师的声音在,他们便对此现状接受良好,听到分数原来可以用到这种地方,也是十分心大地开始浏览起来。 众人/鬼:以克莱笛老师/克莱笛自说自话的性格,不顺着他的话去做的话,流程会被无限拉长的吧…… 克莱笛暖心大商城: 水果拼盘——1分 烤肉大餐——1分 一乐拉面——1分 …… 超帅气克莱笛的夸夸——100分 超可爱克莱笛的亲笔签名——200分 超漂亮克莱笛的抚抚与拥抱——300分 大家伙的屏幕上全都是一样的东西,清一色的吃的,标价都是1分,炎柱炼狱杏寿郎当场就盘腿坐下,来了份盐烤鲷鱼配番薯饭,边吃边五蚂蚁。 不死川实弥叹了口气,干脆来了份萩饼。 那柱都带头吃了,余下的人自然也不客气,一时间好好的无限城成了大饭堂,弥漫着各种食物的气息,甚至彼此交换起食物。 至于商城里最后的三样东西……不重要,忘了吧。 悲鸣屿行冥注视着这温馨的一幕,良久,要了份超超超超大份米饭,选择加入其中。 然而他刚要盘腿坐下 ,人群之中便传来了喧闹的动静。 悲鸣屿行冥寻声转头,突然,他顿住了。 那双幼时便因高烧不退而失去作用的双眼,终于看清了他最宝贵的万物的轮廓,泪水夺框而出。 “啊……” 伴随着那一道道熟悉而陌生的身影空降在人群之中,所有伤痛都在此刻消失,如同一阵治愈的浪潮,将每一个人卷入其中。 所有与比赛中逝去的同伴都在这一刻回到了他们的身边,不是幻梦,胜似幻梦。 当然,看到这一幕后,有的五条悟就要疑惑了。 五条悟:克莱笛人呢?刚刚不是还在那地方和那家伙坐在一块,眨个眼的时间迷路了? 他并不疑惑这些人为什么没死,大概是信任?五条悟也说不清楚,但他就是知道,克莱笛那家伙其实心还挺软的。 明明不是人类。 商城里所有的东西都是0分就能兑换,五条悟干脆看都不看直接在右上角点击全选,每样都来上一份,太多了就塞进背包里,还能省下以后做早饭的工夫。 顺手拿出美味的草莓大福塞进嘴里嚼嚼,五条悟一边和遇到的鬼杀队剑士们嗯嗯啊啊地人情往来,一边寻找着克莱笛的身影。 顺便再喊上几声:“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克莱笛~该回家啦~你人呢? 正在另一片空间的克莱笛:别闹,忙着收尾呢。 黄泉大殿后的某处房间内,克莱笛举着抓人质都没抓到丧失了一切挣扎欲望的鬼舞辻无惨同伊邪那美交谈着。 “伙伴,这家伙我就拿走啦,高天原那边帮我说一下,要是有谁欺负你不答应的话你就和我说。” 小憩中的伊邪那美:……? 祂抬眼看了看被克莱笛高高举起的东西,点了点头,“好,克莱笛喜欢的话,便拿去吧。” 伊邪那美:这东西本要下无间地狱,但既然克莱笛想要,便不同他说这些了。 黄泉本也不是为了惩治恶人而生的,只要不干扰人世轮回,伊邪那美其实都无所谓。 解决完鬼舞辻无惨的归属问题并没有用多少时间,克莱笛将鬼舞辻无惨收起来回到无限城时也才短短一分钟不到。 可就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五条悟就已经找到了被克莱笛放置py的最上石川,两个人一起寻找起克莱笛,发出了双倍的噪音。 那鬼杀队的剑士们都是什么人?能察觉不到他们的动静? 剑士们赶忙上前询问,这时五条悟再添油加醋地一说,他们再这么一听,嚯!这还得了,鬼王讨伐结束反把克莱笛老师弄没了,这可不行,当即浩浩荡荡地寻找起来。 于是乎,顽劣的学生很快就收到了来自老师的铁拳制裁,并头顶峥嵘地向被自己玩弄了的鬼杀队剑士们道歉。 “对不起,我不会再玩弄大家的感情了……其实偶尔被吓一吓玩一玩有益于身心健康!我下次还敢哈哈哈哈哈嗷!” 嗯,看来某白毛混蛋是自己撞上了某黑毛混蛋的拳头呢。 总之,鬼王讨伐大赛就这样正式结束了,余下的尽是些鬼杀队剑士不需要知晓的收尾工作,克莱笛便将他们全都送回了原地。 身边的人一下子全部消失,被留下的最上石川、珠世与愈史郎不明所以地看着互相撕咬的克莱笛和五条悟,又面面相觑,最后,最上石川迟疑地站了出来,“我去问问?” 珠世&愈史郎:小鸡啄米.gif 74.阴影之国。 才出去一会儿而已,一回来就发现笨蛋白毛就把家里弄得一团糟,克莱笛欢快的表情一收。 想到刚刚那浩浩荡荡要寻找自己的队伍,克莱笛甜蜜蜜上扬的嘴角就平了下去,他双手扯着五条悟的衣领,脸上洒落一片阴影,眸色暗沉,语气亦是阴森: “为师的面子里子都被你丢光了,你这该死的混蛋徒弟,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以前大家伙都说教一徒毁千年,我没当回事,现在看来,真是不得不信了!” 已经挨了两下的五条悟眨了眨眼,被他扯着来回晃悠,烤面筋一样上半身与下半身交错摇摆,却依旧一副无下限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口中还疯狂狡辩: “悟酱才没有做错,明明老师自己突然消失,悟酱也只是担心老师把自己弄丢嘛。说到底都是老师不好,悟酱这么体贴心细,老师不夸奖就罢了,居然还责骂悟酱!” 克莱笛瞪大双眼严词斥责:“什么!好好好好好,居然还敢倒打一耙!真是目无王法,丧心病狂!堂下之人还不快快认罪!” 五条悟摇晃脑袋坚决不从:“才没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唔不对,这里应该这样说,诶呀悟酱前面原来有人吗?还以为老师这辈子不打算回来了呢!” 正当二人忘我地沉迷于行为艺术之时,最上石川的声音插入进来,“克莱笛,是还有什么事要做吗?” 如果没有的话,他其实有点想回去睡觉了,那边两位肯定也累了,克莱笛和五条悟肯定也、呃,好吧,他们可能还不累。 嘛,话是这么说,但在场诸位都很清楚,克莱笛肯定还要搞事。 克莱笛:怎么能说是搞事呢?这明明是我对伙伴们深沉的爱啊! 听到伙伴的询问,满心深沉的爱的克莱笛攥着五条悟衣领的手顿时松了。 啪叽一下栽倒在地的五条悟:喂! 克莱笛:听不见~ 顺手将开启反击姿态的徒弟的无下限借来一用,将徒弟的攻击尽数挡下后,克莱笛低沉开口:“其实是这样的。” 这样的? 旁观的一人二鬼尽力无视掉眼前奇怪的场面,紧张等待着克莱笛的后续,这样、是哪样? 却听克莱笛的语速陡然快了起来,高速吟唱道:“鬼舞辻无惨死掉后他的下属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进化成究极宝○梦流离失所凄凄惨惨急需新的主人接他们回家!” 紧张等待的一人二鬼:……? 不是,等等,什么东西?几个意思? 克莱笛的话对于他们而言多少有些难懂,但他们并非完全不能理解,多少能翻译出来点这句话的原貌,可是翻译出来后,除了不仅早有准备还不知道鬼舞辻无惨死了其他鬼也会死的最上石川,另外两个鬼根本不敢相信。 鬼舞辻无惨,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他的部下怎么可能还活着呢?他们又不像珠世后愈史郎早已脱离了鬼舞辻无惨的掌控。 然而克莱笛会说这样的假话来欺骗他们吗? 不会的。 即便是看克莱笛不顺眼的愈史郎都不会那样想,那太荒谬了,也根本不像个玩笑。 可如何不是玩笑,那些鬼凭什么能够活下来?岂不是只可能是克莱笛做了什么?克莱笛为什么要那么做?一定有什么原因吧?否则不是更荒谬吗? 珠世与愈史郎疯狂开动起脑筋,试图搞懂克莱笛的“深谋远虑”。 全都接受了啊,这下好办了。 见他们并不愤怒,甚至主动给自己找起了借口,感受到了伙伴的爱的克莱笛满意地从身旁掏出一个精灵球并掷出,十分有仪式感地召唤出除鬼舞辻无惨之外的鬼们。 本就混乱的无限城这下看起来更加混乱了,漫天鬼雪,哗啦啦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没办法,这些鬼刚刚还在一片黑暗中等待着地狱之火的焚烧,转眼却发现自己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会反应不过来完全是情有可原的! 不过他们很快就就近扒住了空中破碎的木块亦或其他,并在看到正体验着反向无下限的五条悟后团结一心地朝着五条悟扑了过去。 绞尽脑汁思索的珠世与愈史郎这下不用再为难自己了,和最上石川一起对着漫天恶鬼头皮发麻。 他们都只是旁观过五条悟对战鬼潮的画面,当时便已经觉得震撼,这会儿亲身上阵体验后更是瞳孔都在地震。 吓到了伙伴们的克莱笛无奈极了,这些鬼怎么和他的笨蛋徒弟一样总是对着不可能战胜的目标动手呢? 好吧,他理解,没调整好的家居机器人都是这样的,没关系,他会帮伙伴把这些一分没拿还想逃脱惩罚的失败者们都给调节好的。 响指一响,将鬼们暂停在半空中,克莱笛清了清嗓子,用上了皇帝的威严语气:“珠世小姐!” 紧盯着空中恶鬼的珠世一个激灵,话都没听清就先“嗨!”了一声。 真是不专心的伙伴啊,二度无奈的克莱笛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他总是十分纵容伙伴的。 将一颗大师球交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站得笔直并露出坚毅表情的珠世手里,见珠世终于回过神,克莱笛随口嘱托道: “以后你就是阴影王国的大将哦,我观察过了,这些鬼刚好可以分成数量相同的两批呢!我现在把其中一半给你,你要好好统领万鬼守护夜间的和平啊伙伴!” 珠世刚回过神就听到这种离谱言论,不由又呆滞了。 珠世:啊?不是,我要做什么?这样的事可以交给我来做吗? ……话说克莱笛要保留这些鬼的原因就是这个? 珠世大受震撼,刚刚她想了那么多,愣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茬。 然而克莱笛已经略过他开始喊愈史郎的名字了。 克莱笛(语气威严):“愈史郎!” 全程旁观了珠世大人成为阴影国度之王的过程,满意的愈史郎本以为剩下那一批鬼是要给最上石川的,骤然听到克莱笛喊自己的名字,硬是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 这个即便对他口中的珠世大人都称不上非常坦率的少年脑袋下意识往后一仰,结结巴巴地回应克莱笛:“干、干什么!我可不会离开珠世大人!” 愈史郎:我是不会去做王的,一个国家只需要一个王,那就是珠世大人! 克莱笛挑眉,意味深长地笑了,“放心,不会让你和珠世小姐分开的,你们之间的事我这个外人能说什么呢?洗噶洗呀,愈史郎,一个王身边总是要有守护骑士的啊!” 愈史郎眼睛兀地睁大了,守、守护骑士?他来做珠世大人的守护骑士吗?!

“没错!”克莱笛双手搭上愈史郎的肩膀拍了拍,随后又取出一枚大师球放到他手中,语气郑重:“我任命你为阴影之国的守护骑士,协助国王行侠仗义!” 愈史郎瞬间被诱惑得理智全无,满脑子协助国王。 愈史郎:协助珠世大人……协助国王……(^~^) 就这样,单纯的愈史郎被克莱笛三言两语骗去和珠世轮班,和珠世一块儿在旁边进行着一种名为大脑在颤抖的神秘活动。 终于,克莱笛看向有些踌躇的最上石川,现在,轮到他的主要目标了。 将一大批鬼交给珠世和愈史郎是为了方便他们研究,至于究竟用不用这批鬼行侠仗义,那是珠世和愈史郎他们自己的事。 但最上石川这边就不一样了。 无下限被终于找到了办法的五条悟解决,克莱笛的身上就这么多了一个沉重的挂件,但克莱笛不在乎。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最上石川面前,表情一换,进入了深情狗血剧的画风。 只听他深情呼唤道:“伙伴~” 本来还在犹豫的最上石川这下全身一抖,心里有什么话都想直说了。 被腻歪到的最上石川看了看对着克莱笛使用了猛犬撕咬的五条悟,表情有些奇怪,他伸手挠了挠脸颊,直言道:“克莱笛,你不会要把那剩下的一半鬼给我吧?” 别了吧?他不是行侠仗义的那块材料啊,而且随身带着那么多鬼也太吓人了。 不仅仅是他自己会害怕……如果他哪天变成坏蛋了,那些不知道他随身携带着这些东西的人,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光是想想那种未来,最上石川都有点想死了。 然而克莱笛就是要把剩下这一半鬼给他。 “别担心,伙伴。”克莱笛双手插入最上石川的两个握把下,将人举起,随后迈着更加沉重的步伐走到珠世与愈史郎身边。 将人放下,克莱笛拍了拍最上石川的脑袋顶,继续安抚:“我既然要做,就一定是考虑过伙伴的未来的,伙伴只要和其他人一起愉快玩耍就好了,没想那么多没用的东西啦!” 猜到了克莱笛不会同意,最上石川眉眼一耷拉,哈哈,他就知道,没希望的。 克莱笛嘴上说着伙伴伙伴的,心里却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视作第一位,哪怕这个想法是放在他口中的伙伴身上,他也从来不让人拒绝。 算了,和小孩子计较什么呢?与其想这些,不如想想以后怎么修身养性,总归克莱笛说了没事,而克莱笛又从来没对他撒过谎,应该确实没事……? 虽说还是有点头疼,但出于对克莱笛的信任,最上石川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的克莱笛无视掉最上石川内心的纠结,选择性倾听了最上石川同意的那部分,顿时开心了,快乐地顶着五条悟原地起跳,鼓掌欢呼:“好耶!” 伙伴可以开心地生活,悟酱有了学习材料,多余的鬼也履行了自己身为失败者的义务,完美的世界诞生了! 哦不对,还要把这些失败者的认知调节一下才行。 克莱笛眉眼弯弯,脑子中略过一系列帅气台词,期待不已。 第一届鬼舞辻无惨讨伐大赛赛后清算之失败者篇,正式定档,即将播出! 75.林叁。 又一声响指,克莱笛带着鬼舞辻无惨的部下与纠缠不休死活不放手的五条悟一并抵达了人格修正空间。 顺带一提,这个空间是刚刚被命名的,克莱笛觉得这个名字超级棒! 顺顺带一提,进来前克莱笛特意把将五条悟和这些鬼的感官往后延迟了一秒。 至于为什么这样做…… 赶在被看见之前,克莱笛光速捏出高台并在高台上放个王座,惬意地往里一窝,这才抬手将鬼舞辻无惨取出,并将延迟的感官恢复。 掐准五条悟和这些鬼感官恢复的下一个瞬间,克莱笛抬手撑住歪向左侧的脑袋,微笑开口:“好啦,知道现在该说什么吗?” 克莱笛:满昏!满昏!这个X装得我给满昏! 五条悟也这么觉得。 五条悟:哇哦,是没见过的异色克莱笛! 瞥了眼堂堂复活的鬼舞辻无惨,五条悟脑瓜子一动,有了个超棒的点子! 没错,下次他也要像这样玩! “好啊,下次带悟酱玩。” 克莱笛:我可是很大方的!徒弟想要,徒弟得到! 听着传到耳边的声音,五条悟满意了,大方地没有给克莱笛捣乱,而是站到王座后仗着身高优势双臂往王座顶端一搭,给克莱笛造势。 虽然但是,其实也就克莱笛和五条悟觉得这很帅,高台下乌泱泱一片恶鬼只觉得莫名其妙。 可能还有点不爽,毕竟他们现在想看克莱笛还得抬头才能看。 然而无论内心在想什么,他们都无法宣之于口。 不管此时此刻站在他们面前是不是两个中二少年,鬼舞辻无惨都不会给他们开口吐槽的机会。 鬼舞辻无惨:开玩笑,我现在能活着凭什么要死!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不要拖累我! 在鬼舞辻无惨心中,同时成为他死亡原因与复活原因的克莱笛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魔鬼。 他根本搞不懂克莱笛在想什么,但他知道,如果让这个家伙生气了,绝对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 他追寻了那么多年的不死,还没达成呢就已经自认为是天灾,何况是将生死界限彻底模糊的克莱笛!这家伙绝对是不能以人伦常理衡量的恶魔! 是的,早在再次睁开眼的那一刻,鬼舞辻无惨就已经有了崭新的对克莱笛的认知。 不能反抗,要顺从,但也不能逾越,就像……他的下属曾经对待他那样。 “哈哈。”克莱笛没忍住笑了一声。 哎呀,无惨酱真是太识时务了,给他减少了好多不必要的麻烦呢! 将所有的心音纳入脑中,克莱笛收敛笑意,努力绷住,这才垂眸“看”向眼前即便不被说出口也清晰到无处隐藏的杀意、恨意、恐惧……以及无数复杂的、有灵智的生命体特有的情感。 其实可以说出来的,这么多有趣的想法,放任它们沉没的话多可惜啊。 但如果鬼舞辻无惨一边向他倾泻着那些压抑的情感,一边又不自觉地给他说着各种好话,即便是他,也是会害羞的。 克莱笛心中感叹,好吧好吧,看在他开心的份上,就不拿原先的剧本为难无惨酱了,毕竟他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他于是踢了踢鬼舞辻无惨的小腿,“回神,知道的话就下命令吧,在抵达地狱之前,他们要变成为最上石川而活的工具,就这么简单。” 鬼舞辻无惨迅速反应过来,开始复述他的话。 命令被如此下达,有鬼王作为中转站,自然没有鬼会反抗。 到此,一切都顺顺利利的结束了。 至于这些被下了一堆堪比天书的命令,从此连自由说话的权利都没有的恶鬼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哈哈,谁管他们,克莱笛还要带着五条悟回归正常生活呢。 出差了这么多天,就算他给伙伴们留了信息,可万一伙伴们不放心呢?到时候岂不是想找他都找不到? 克莱笛都不敢细想伙伴们到时候会有多么伤心,真是想想都要心痛了。 就这样,将鬼舞辻无惨收回精灵球,再将群鬼分作精心挑选的两半交给最上石川与珠世,克莱笛咬着手绢,嘤嘤嘤地同伙伴们不舍地告别。 “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黑发少年嘤嘤挥手的姿态实在惹眼,好像是在与多年好友道别,真是任谁也看不出他只不过和这些一人二鬼相处了短短不到两天。 看着克莱笛猛猛挥手与相处时长最多也绝对不超过4时的同伴告别,漆黑的时空通道前,抱胸等待的五条悟撇了撇嘴。 对面那几人脸上僵硬的笑容已经是他都能看出来的程度了,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视而不见的。 嘛,这种时候,就让伟大的五条悟大人出马,帮他们渡过此劫吧!单纯是想快点回去玩游戏的五条大人如此想到。 将手掌往克莱笛肩膀上一按,五条悟发出了请求:“快点回去啦老师,悟酱最喜欢的游戏明天就要三度开服了,你就让让悟酱吧!”边说,边用力将克莱笛当滚轮往前库库推。 于是,嘤嘤嘤的克莱笛就这么被五条悟强硬地推进了时空通道。 和五条悟炸开的那个通道不一样,他们这会儿走的是稳定通道,稳定到需要他们步行那么一小会儿。 克莱笛进了通道就不再嘤嘤嘤了,对他来说,那些不舍只是为了看到伙伴脸上有趣的表情而诞生的表演。 观众不在了,自然也就没必要继续。 嗯,当然,如果是他自己想发癫,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大步走在漆黑前有光的通道内,克莱笛新奇地左顾右看。 见他这样子,五条悟疑惑:“这不是你开出来的通道吗?”怎么看起来像是第一回走? “不是第一回,是第二回。” 听到他的疑惑,克莱笛没有停下四处张望的小动作,只口中纠正道:“第一回是去找你的时候,当时着急就没细看,而且这通道不是我开的,是我老师你师公开的。” 他开的话,可不会留下这种毫无意义的散步空间,一点意思没有。 克莱笛:要么就直接连接两个世界的坐标,要么 就整个长长的观光景点再放点游戏零食休憩区,这么一点点长度根本就一点用也没有嘛,哪怕是往里面折个小空间也好啊。 老师的老师叫师公? 不知道克莱笛脑子里正在想什么诡异的东西,五条悟默默记下这个奇妙的知识点,跟在克莱笛身后观察起来。 这条通道不算多长,甚至有点短,稍微走上几步就快到尽头了,也没什么好看的地方,五条悟不知道克莱笛在看什么,只能随便猜着玩。 或许是维持通道的魔纹之类的? 非也,克莱笛只是单纯把这里当景点了。 想想看,他也才第二次走这种地方诶!这么神奇的通道,难道不值得他多观察观察吗? 硬要说的话,五条悟刚刚的那个问题其实可以改成陈述句。 这里,可以算是克莱笛构建的。 那是一个好遥远好遥远的故事了。 据说,曾经有一个星星都黯淡无光的国度,在那个国度中,有一部分人因私欲向神明许下了穿越世界的愿望。 神明把这个愿望满足之后,便有穿越时空的魔纹成为可以被刻意使用的工具。 ……这样算下来,这个通道怎么不算是克莱笛构建的呢? 想起不久前老师急急忙忙把通道权限发过来反复叮嘱自己不能自己打开通道的样子,克莱笛不由得开始哼哼。 克莱笛:哼哼哼,既然老师害怕他可爱的学生因为区区一个通道被学会找麻烦,那学生只好勉为其难的带着他的徒孙一起走正规流程啦! 真是的,明明学会敢来找麻烦的话他把学会的人全都肘飞就好了! 学会高层·老师:诶?我也要被肘飞吗? 大魔王·克莱笛:哈哈哈!没错! 嗯?等等,老师怎么来了? 自娱自乐的脑内小剧场得到了本不该有的回应,看着通道内突兀出现了第三人的身影,克莱笛眼睛一亮,哇了一声就扑了过去。 “老师!你又不忙啦!” 噗嗤,其实忙得快要螺旋起飞了的老师只觉心口被克莱笛狠狠地插了一剑。 抬手接住克莱笛并举高高,突然出现的白发蓝眼的青年无奈微笑:“克莱笛呀。” 将克莱笛放下,又抬起一只手给人顺毛,获得了一个小猫摩托的青年这才抬眼看向一旁一动不动的五条悟。 青年长相清俊,气质温润如玉,看向五条悟时,淡蓝色的眼瞳犹如山涧中沉静的清泉。 此刻,对上五条悟那双与自己相似却更显得湛蓝无垠的六眼,他并无讶异,仅微微笑了笑,端的是谦谦君子的做派。 “你就是我的徒孙吧?你好,我是克莱笛的老师,你可以叫我林叁。” 徒孙……又是五条悟没听过的词。 可又学了新词汇的五条悟这次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个新颖的知识点上。 这个突然出现的师公身量不高,仅比克莱笛高出半个头不到,但即便如此,五条悟看到他时仍会有一种微妙的错觉。 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的错觉。 76.登记新人类鬼舞辻无惨。 不是长相,单论长相,他们也就发色瞳色相近,长相毫不相干,五条悟在林叁身上看到的,是那个没有遇到克莱笛之前的自己。 那股子高高在上与世隔绝的味道简直一模一样。 即便带着笑容,五条悟也能看出来,这个家伙很高傲,而且是那种被无数人追捧为最强而诞生的高傲。 这就是克莱笛的老师?一个对自己徒弟都会假笑的家伙?克莱笛会看上这种家伙? 看着被这个林叁顺毛后陶醉得天也不管地也不顾的克莱笛,五条悟满脸怀疑。 不好意思,他不信。 果然,就在五条悟这么想的下一秒,林叁的表情就变了。 “抱歉。”林叁这么说着,表情陡然像个人起来,笑意终于从眼底溢出。 林叁之前就想来看看五条悟,却一直被克莱笛拦着不让来,现在好不容易得到许可,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的可怜老父亲·林叁总算是得到了满意的回答。 林叁不由感叹:克莱笛现在也认识了不错的朋友啊。 随后解释道:“和学会那些人往来多了,下意识用上假笑了,看来悟是个很敏锐的孩子。” 敏锐的孩子·五条悟不负敏锐之名,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读了对吧?刚刚绝对读他的心了对吧?这家伙克莱笛二号? 居然随随便便听别人的心里话,真是的,还好悟酱心里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东西。 意识到刚刚那个笑容只是出于对克莱笛的爱护而生的对自己的试探,五条悟一手插兜,另一只手大方地摆了摆手,“没事,师公工作很忙吧,可以理解。” 噗嗤,这是林叁被徒孙又插一剑的声音。 林·身中两剑·嘴角缓缓流血但坚强站立·坚持给克莱笛顺毛·叁:没、没事,年轻人都是这样的……我理解……我理解…… 这时,见属于师公与徒孙的友善交流结束,正在享受顺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克莱笛双手捧住老师的手往下艰难一拔,又把手掌往脸上贴了贴后,理直气壮地开始赶人:“好啦,老师你不要欺负悟酱了,快去忙正事吧!毕竟你又不是特意赶来的。” 噗噗噗——!三剑穿心而过! 确实只是工作顺路才赶过来的林叁终于还是被打败了,哈哈,社畜真没招了,这个世界怎么这样啊。 可再难过也没办法,工作总是要继续的,于是,马不停蹄赶来的林叁狠狠地吸了一通克莱笛恢复能量后,又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 芜湖!假期结束,救世主堂堂那个回归! 深夜,克莱笛带着五条悟穿过通道,凭空出现在东京街头。 正是睡觉的时间,克莱笛便顺手打个响指解决了两个人凭空冒出来的不合理。 将五条悟团吧团吧丢到大马路上,再委托喜欢盯着人睡觉的新人类伙伴帮忙督促他回家休息,确定没有其他需要解决的问题后,无视掉五条悟的悲鸣,克莱笛归心似箭地回到了家。 把鬼舞辻无惨给五条悟的事明天再说,单给一个材料没有研究设备五条悟研究个寂寞,不如明天把东西全塞过去。 正好,他还能趁这个时间把无惨酱的信息登记到网站上。 大半夜的,克莱笛一声招呼不打就溜进了许久未见的伙伴的卧室。 得知克莱笛要去异世界拯救五条悟后仅用0.01秒就平静接受并打算趁机给自己放个假的吉田石川正在睡觉。 在伙伴醒来前,克莱笛先和回到身上的辅助系统聊了聊。 辅助系统小心翼翼地汇报着:[您的伙伴一切正常,另外,救世主大人这次总共离开了36小时5分钟26秒11毫秒。] 克莱笛点了点头,抬手调出了自己的面板,在[其他]一栏填写了[幻术]。 辅助系统:幻术……回来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完善自己的信息吗,是这次出去了遇到了什么? 但克莱笛仅填写了[其他],除此之外的内容,依旧是任由它们空着。 等克莱笛将面板塞回去,刚好,床上的吉田石川因突然间感觉不太舒服而醒来。 吉田石川:好沉重的感觉,怎么回事?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见克莱笛跟个强盗似的带着他那雷霆月光背景以雷霆姿势倒吊在他的床头并以雷霆阴暗目光凝视着他,吉田石川沉默了一秒,猛地拉起被子把头遮住。 第一时间以为自己见鬼了的吉田石川:梦……? 把头蒙在被子里后,吉田石川细细回想刚刚的画面,理智渐渐回笼,突然反应过来:不对!是克莱笛回来了! 被子一掀,果然,这个倒吊人长着克莱笛的脸,这会儿大概是被吉田石川的态度伤到了,正以一脸哭哭的表情悬挂在半空。 克莱笛:??? 一个翻身轻盈地回到正常人类看世界的角度,克莱笛往一旁的克莱笛特供座椅上一窝,双腿一抬椅子一转,以抱膝的小可怜模样背对着吉田石川。 他伤心了!才两天而已,伙伴居然就忘了他的脸了!明明他就一直没忘记伙伴! 吉田石川无奈:所以就一直想着让我工作? 只是顺手将鬼舞辻无惨掏了出来的克莱笛:哎呀露馅了╮(‵▽′)╭。 “不要担心,田石川!我会给你附加不会因为熬夜肾虚/脱发/生病/免疫力下降/巴拉巴拉的加护的!” 克莱笛又转回来,挺胸自信一笑,冲吉田石川竖起了大拇指。 吉田石川下床,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叹了口气,“那就拜托克莱笛了,要是因为熬夜颜值降低,我可就要变成怪大叔了。” 说罢,顺手从桌子上的糖罐里拿了块葡萄棒棒糖剥给克莱笛。 克莱笛啊唔一口接住,吃着糖聚精会神地看着鬼舞辻无惨与伙伴的一问一答,时不时将屁股底下的椅子转来转去地玩。 等吉田石川把基础信息处理完毕,并将内容上传到近两日未动的专栏并保存后,不可说、炸了。 连续两天没有更新也没有人遇到收集者,网站上不少人都在 疯狂猜测发生了什么,这会儿吉田石川的更新完全不亚于在网站上投了枚核弹,轰炸威力非同一般。 不过吉田石川并没有回应这些猜测的意向,克莱笛创造这个网站可不是用来给自己当后援团的,这些人总要清醒一下。 将收集者的信息从[暂停营业]切换回[工作中],吉田石川眼疾手快地X了网站,拒绝掉任何信息轰炸。 转身看向克莱笛,他的表情变得有些疑惑。 “说起来,这次的新人类好像人?也是克莱笛在异世界找的?居然有血液支配与被阳光照射就会死的特性,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新人类。” 近距离沐浴着被吉田石川疑惑目光的鬼舞辻无惨:……看什么看。 只要不照射到太阳,他就是不死的!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也敢嘲笑他! 尽管心里愤怒,鬼舞辻无惨却不敢表现出来。 有克莱笛在旁边一直盯着,他只能忍受吉田石川的目光,眉毛都不敢皱一下。 鬼舞辻无惨:我都做到了这个地步,这家伙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他抬头看向一旁以会被无数个东亚家长纠正的危险姿势窝在椅子里的克莱笛,却并没有看到想象中克莱笛满意的神色。 同样,那也不是令他恐惧的相反的情形,那张脸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捕捉到他的目光后又笑了一下,令鬼舞辻无惨分不清他的意思。 威胁?安抚? 但他无法再思考下去,克莱笛又把他收回了那个黑暗的、无边无际的、不允许站立的空间里。 因为不知道这个地方究竟是什么鬼,鬼舞辻无惨只能像之前一样,委屈巴巴地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在这片空间里四处漂流。 将鬼王收了回去,克莱笛继续转着椅子玩,口中含着棒棒糖向吉田石川解释:“异世界是这样的啦,会有一些比较独特的品种,不过田石川别担心,他很弱的。” “那我走啦,这个新品种可是白毛笨蛋主动提出要用作学习材料的,我把五条悟的电话给你,以后想要照片和视频还是想看现场都可以联系他。” 吉田石川点了点头,“好,明天早上我会联系五条同学,拜托他和藤斋智也对接。” 谈完工作,吉田石川从办公椅上起身,在克莱笛亮晶晶地视线中走到克莱笛面前。 克莱笛歪了歪头,伙伴这是要干什么?心里没有声音诶! 下一秒,青年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克莱笛的耳边传来声音,是吉田石川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某种神经紧绷后的疲倦,“欢迎回来,克莱笛。” 啊,原来是这样啊。 克莱笛看向吉田石川全然放松的脊背,抬手回应了吉田石川,给他拍了拍背。 确实,36个小时已经足以叫人不安了。 有些事情得提上日程了呢,本来想等救世之后再考虑那件事,现在看来,还是提前处理更好。 总要让伙伴有办法时刻联系上自己,不然他的伙伴岂不是很可怜? 77.前往学会。 告别了吉田石川,让伙伴继续好好睡觉,克莱笛挥着手,几步退入身后张开的传送,并顺手将辅助系统就丢了出去。 传送连接着的,是被伏黑甚尔加班加点砍出来的空间裂缝,同样,也是一片暂未被使用的广阔空间。 理论上来说,空间裂缝和空间是两码事,但架不住克莱笛对那把刀做了点特别的设置——那把刀砍出来的裂缝全都会流到克莱笛,再经由克莱笛的各种捏塑,聚合成为[狭间]一般的存在。 当然,在这个世界上的一部分文学作品中,这个地方又可以被称作[里世界]、[梦境]、[潜意识海]甚至是[幻梦境]乃至一系列多了去的名字,端看它的主人要用它来做什么。 而克莱笛现在用到的,是[狭间]锚定世界的作用。 这意味着它会是一个标记、一个宣告、一个只要[狭间]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就相当于是在向其他所有存在示威的宣告—— 这里,是克莱笛的。 这样就足够规避掉大多数风险啦,像伊邪那美遇到的天外污秽就不可能在这个世界出现,超级方便的! 但是现在只是标记已经不够了,因为克莱笛还得考虑到伙伴的心情,他和五条悟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里,伙伴居然足足有36个小时没有任何手段可以联系他! 天呐!这听起来实在太可怕了!克莱笛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克莱笛开始寻找办法—— PnA:像改造伊邪那美那样改造他的伙伴。 pass,绝无可能的事,不要想了。 PnB:将绝对不会断开的联络方式交给伙伴。 pass——学会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其他方法,自然是更不必提,通通被学会命令禁止。 将所有不可能都排除,最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只要这个世界属于他,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再管理他在这个世界的所作所为。 克莱笛:决定了!去学会一趟吧! 是的没错,为了准守规则,克莱笛决定将这个世界的所有权拿走。 真是个听起来就很方便的办法呢! 为了不让老师担心,临行前,克莱笛还给老师发了消息,和他简洁说明了情况:[我现在要去学会一趟哦,拿个东西就走。] 至于学会禁止克莱笛进入的规定什么的,哼哼,没关系没关系,那种无关紧要的东西,撕掉就好了。 等他解决完主要问题,会帮他们建一个更牢固的结界阻挡自己的。 那么现在,就让因为超级负责才不得不做出可怕行为的救世主回想一下吧,学会的大门,在哪个位置来着? 想起来了!是在心脏对吧? 克莱笛低下头,没有犹豫,抬起了手。 蝴蝶般的羽翼低垂,那双黑红色的眼睛凝出薄雾,随即有苍白而指骨分明的手掌抬起,按在属于人类心脏的位置。 然后,一点点沉入其中。 在[狭间]发生的一切足够安全,飞溅的鲜血、认知污染、肢体改造■42&#%——全都不会影响到外界。 克莱笛甚至把辅助系统丢在外面了,如今,[狭间]内仅仅有一具尸体。 ~ 看起来与某个星球21世纪的写字楼里的办公场景几乎没有区别的空间内,一个章鱼头正悠哉悠哉地享受着下午茶。 在他头顶,一圈大眼珠子四处打着转,观察着办公室内其他同伴的一举一动,顺带瞥了眼身前的数据,按数据显示,一个叫克莱笛的家伙抵达了学会大门。 哦,有个叫克莱笛的要进门啊。 章鱼头慢吞吞喝了口茶,将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等等,谁? 本能比脑子转得更快,再反应过来之前,章鱼头就已经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等脑子跟上了,他才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大声尖叫起来。 “我去!” 同空间的其他人顿时抬起头对他飞起眼刀。 “干什么呢?” “吵什么吵,咱们就看个大门,有什么好我去的,你还能是看到了有什么东西要攻打学会不成?” “就是就是,莫名其妙,我点心都被你吓掉了。” 同伴们你一言我一语,不爽地吐着槽。 他们的自信并非空中楼阁,按理说,学会可是由无数世界的天才聚集于此自发守护维系的地方,如果有什么东西想要攻打学会,别怀疑,那纯纯是疯了。 然而被指责的章鱼头却顾不上道歉。 平日里他最是体谅他这群社畜同伴的心情,听到他们抱怨还会主动请他们喝宇宙奶茶,然而这次,他实在没时间去纠结同伴的心情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情绪的操控下不受控制地惊恐大叫,并大声宣布了一条这里有0个人想听到的消息:“克莱笛来了!” 瞬间,同伴们也画风一变—— “我去!” “谁!?” “你疯了?!今天是愚人节???” 再没谁能维持理智,所有人都明白了章鱼头在我去什么,和章鱼头一样急得吱哇乱叫,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那可是克莱笛啊! 那个曾经摧毁了学会毁掉了一整个多元宇宙的可能性传播了无数认知污染搞得学会众多成员现在还在加班的克莱笛啊! 用非学会成员也能听懂的话翻译一下:那可是究极魔丸啊! 怎么办怎么办……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开始寻找逃脱的办法,一时间,什么孩子要生了/脱发了/家里的地狱又和天堂干起来了各种理由层出不穷,全都想在某个可怕的家伙到来之前把自己从学会的工作中移走。 偏偏学会的审核机制在这个时候发力了,他们提交的请假申请没一个通过的。 办公室配置的辅助系统用亲切的语气讲道:“您并没有家人,请冷静一些/你并没有头发,需要我为您买一顶合适的假发吗/您在一个系统时前提交过类似的申请,系统有权访问您的位面来确保信息真实性。” 可恶!这不懂变通徒有理性的魔鬼! 申请被拒,几人悲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哈哈,只是一个克莱笛而已,哪有危险呢? 要是真有危险辅助系统早就先他们一步跳起来了,哪还有他们的事啊,只是他们害怕而已,这哪能叫危险,只是他们害怕而已…… ……嘤。 唯有章鱼头不死心,还想再尝试一下:“这种时候不要管这个了!快点让人离开啊!” 辅助系统语气依旧温和:“不符合规矩,还请理智发言。”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再不让人走就完蛋了林叁你个混蛋!” 辅助系统毫不动摇:“否定,经系统识别并无危险,另,请称呼我为林肆。” 和林肆无论如何也说不通,章鱼头沉默,满头的触手疯狂打结,像是自闭了一样。 见一向人好的章鱼头这个样子,同伴们也很同情,刚想安慰他,办公室内就响起了均匀的敲门声——克莱笛已经到门外了,现在正在等他们开门。

同伴们顿时又一转念头,纷纷看向彼此,不约而同地想到让别人去和克莱笛沟通,最好是能把克莱笛劝走,别让他进来。 然而被他们怀疑自闭的章鱼头此时却有了动作,只见他在同伴们疑惑的目光中几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学会的大门。 同伴们:??? 疯了吗?这么勇?刚刚不是还怕得要死? 话说这家伙为什么看起来比他们都害怕?平时不是什么都看得很淡吗? ……章鱼头其实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他对克莱笛的记忆明明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可每每听到这个名字,一股无法忍受的情绪就会将他压得很小很小,好像要把他碾碎一样。 他分辨不了这种情绪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从学会中有关于克莱笛的记载来看,他想,或许是恐惧。 因为,他是旧学会唯一的幸存者。 大门打开,这间办公室才显现出了它特别的本质,在那看着和一些人类世界的门扉没什么区别的门后,只有一片虚无。 而那个被他们恐惧的存在,就站在这片虚无中,一层黑色的纱布笼罩着他,将一切隐藏,只勾勒出一个缥缈的人形以供想象。 办公室内的众人看着那层纱布,没有丝毫探究之心。 没人想知道那层纱布之下是什么,据说那是一场对学会来说也无法承受的灾难。 虽然很想问候一下章鱼头这是在突然间发什么疯,但眼前发生的事情太过可怕,同伴们只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克莱笛的一举一动,只要他做出任何攻击性举动,他们就会立刻按下紧急呼叫按钮。 同伴们:章鱼头现在好像不太对劲,只能靠他们了!就当是报答奶茶之恩! 几道视线沉默而紧张的凝视中,黑纱无风自动,轻轻飘荡着,一点点靠近了打开的大门,直到在几乎要越过门的位置上…… 他停了。 一只苍白的手臂浮现,指向正傻乎乎看着自己主人的章鱼头,苍白细长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章鱼头的一圈卡姿兰眼睛上。 章鱼头却像是突然间有了无数个胆子,不闪不避。 同伴们是真被他的疯狂举动吓得不轻,这家伙到底怎么了?被吓疯了也不能不想活啊! 但章鱼头的疯狂行为还没有结束,他看着克莱笛,语气近乎冷硬:“请回吧,克莱笛,学会是为了维系一切可能性而成立的组织,这里没有你需要的东西。” 我的天,你这个大傻嘚在说什么啊! 被章鱼头的勇气震惊到,同伴们震撼不已,并在内心尖叫起来。 同伴们:就算不想让克莱笛进门也不是这么说的啊!这可是克莱笛啊!这个可怕的家伙肯定会借题发挥的! 他们紧张得几乎要闭上眼了,根本不敢再看下去,偏偏他们的职责就是守大门,必须看。 听到章鱼头的话,克莱笛究竟会做什么?会直接攻击吗?还是会散布他的那些认知污染来扭曲他们? 可恶学会不会又要重建吧! 寂静之中,所有人都紧紧盯着那只从虚空中伸出的手臂,等待着它的下一步动作。 终于,手臂有了动作,它越过主人,向前点在了学会的大门上,随后,一阵阵波纹自被点击的位置散开。 想要进入学会,必须从大门进入,这是过去的克莱笛自己定下的规则,他不打算违背。 他只是要把大门上不允许克莱笛进入的结界破开而已。 毕竟,“克莱笛”已经死了。 这个结界早没有存在的必要。 78.唯一的例外。 可怕的重压自他的指尖散开,要将牢固的结界一点点压碎。 这一切都太过离奇,章鱼头的同伴们看着这工作手册上没有记录过应对方法的一幕,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什么。 学会的大门什么时候有的这层结界?他们自学会重建以来一直在看大门啊,他们怎么不知道有这个东西? 话说这种事情他们应该是管不了的吧?手册里又没有说过这个结界。 无措之下,同伴们犹疑地看向站在门边的章鱼头。 这家伙看起来似乎知道点的什么,而且,他看起来好像快要气炸了。 章鱼头确实快要气炸了。 他看着克莱笛,手掌用力攥紧,整个脑袋被气得都快有平时的两倍大了。 眼见结界在自己眼前一点点被压出裂纹,章鱼头终于爆发,克制不住地大喊:“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回来!” 啵——结界彻底碎裂。 晶莹剔透的碎片被炸碎到空中,遇阳之雪般点点消融,点点七彩的光落入章鱼头眼中,他呆滞着,看着这一幕,喃喃:“你骗了我……?” 可是那个走进学会的身影,他却从未见过。 不是……克莱笛? 那个走进办公室的人,分明只长了个普通人类的样子。 看着一进学会就摘下防护纱布团吧团吧丢进虚空的克莱笛,章鱼头陡然泄了气,他万分不解,围着克莱笛不停打转,脑袋也渐渐变回正常大小。 大门铺捉到的信息是克莱笛没错啊?结界也有反应,可这个……是克莱笛? 那个让学会上一代的存在自杀残杀到仅剩一人活下的克莱笛?那个答应他会给学会弄一个不允许克莱笛进入的结界的克莱笛? 这分明就是个人类呀! 然而觉得不对的只有章鱼头,同章鱼头不同,他的同伴们可不知道那些有关于克莱笛事件的具体内容,再加上又没人规定克莱笛不能是人类,他们只觉得章鱼头莫名其妙。 见章鱼头行为反常,他们一个个瞪着雷霆大眼、小眼和死鱼眼静静凝视着章鱼头,感觉自己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同伴。 可怜的章鱼头,他似乎并不知道人与人的悲喜是不相通的,如果他再继续发癫,恐怕同伴们就要以为他好的名义送他去疗养院了。 咱可真是个罪恶深重的人啊,初次见面就这样让人为自己啄米发疯。 克莱笛感叹着,拍了拍这个章鱼头的脑袋。 “冷静点,虽然我确实叫克莱笛,结界也承认我是克莱笛,学会也检测我是克莱笛,但万一我不是呢?” 克莱笛看着章鱼头,嘴角一扬:“最起码我就不认识你嘛!你看,区别这不就来了。” 章鱼头眼神刷地变了,这人类说什么胡话呢,不过能说出这种话来,确实可以确定不是克莱笛了。 克莱笛要能和他说这种俏皮话,那距离一切回到原点(毁灭)估计也不远了。 章鱼头这些想法并非臆测,他和林叁有过沟通,可是从林叁那里知道不少东西,更了解克莱笛和他们这些存在的本质区别。 像他们这种存在可以拥有各种化身,克莱笛却不行。除了祂自己,没有其他东西能承载祂,那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诞生。 ……不过,这也意味着站在他眼前的人类确实不是克莱笛、呃,名字除外。 至于学会和结界的检测,结界他不太懂,但学会检测的话,偶尔也是会有那种意外的——某些特征比较相似于是导致错认之类的。 就是章鱼头被狠狠震惊了一下,没想到啊,有生之年居然能遇到和那家伙有极其相似的特征的人类,倒是让他体验了一次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老震撼了。 这样想着,章鱼头将克莱笛在自己脑袋上拍了几下后渐渐停不下来并试图得寸进尺地玩弄自己触手的手掌拨了下去。 和章鱼头一样,他同伴们的眼神也在克莱笛说完话刷地变了。 但他们可不知道章鱼头脑子里拐过了多少个弯,一个个抬头挺胸刷刷刷后退好几步,直到后背紧贴着办公室的墙壁才停下动作。 同伴们:章鱼头刚刚还一副愤怒到可以去少年漫里打Boss的样子,转头就冷静下来了,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克莱笛很可能已经进行了他们看不到的攻击!同伴们如此坚信着。 不然章鱼头怎么会一秒叛敌! 于是,等到章鱼头想起被自己短暂抛到脑后的同伴们时,就见他们一个个离自己无限远,看自己的眼神就跟看什么旧印之类的大便似的。 章鱼头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干嘛呢一个个的? 哦对了,他们好像还以为这个克莱笛是那个混世魔王来着。 看着离自己有些距离已经石化的同伴们,章鱼头笑了笑,好脾气地解释道:“这个克莱笛是人类,不是那个家伙,你们继续工作吧,我先带他四处走走。” 岂料这解释根本不起效果,章鱼头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同伴们的眼神反而更加诡异。 同伴们:伥鬼吗你?居然还主动替那个克莱笛解释,完蛋了,绝对是完蛋了,章鱼头肯定是被克莱笛污染了!可恶,到底是什么时候出手的,居然连前摇都没有,真是恐怖如斯! 误会越发深的同伴们互相对视几眼,彼此悄咪咪进行了一些不外露的交流后,还是决定站出来同这个不大对劲的章鱼头交谈,并顺着对方的话让人先把克莱笛带走,他们好报警啊呸、好申请援助。 被同伴们嘻嘻哈哈地送出办公室,还不知道自己被判定为“已经牺牲”的章鱼头面色不变,只当他们是信了,遂带着克莱笛在通往学会中心的通道上溜达,顺便道个歉。 没有谁会喜欢被人当做坏蛋斥责吧?章鱼头心里嘀咕着,口中道:“抱歉,刚刚误会你了,不过这种情况其实是可以避免的,也是推荐你来的人不负责,居然没有先给你登记就让你一个人来了。” 边说,章鱼头边大步向前走着,与身后亦步亦趋的克莱笛始终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 克莱笛只能盯着他的后背听他说话。 “我先带你去登记吧,信息录入后就不会再被误认了, 这世上可没有完全相同的东西,只要有哪怕一个不可更改的特征能将你和那个家伙区分开就好了。” 左耳朵听右耳朵出的克莱笛移开一直盯着章鱼头后背的视线,无可无不可地点头,无聊地在章鱼头身后跳格子玩。 只是在他的心中,轻轻划过了一句无人知晓的狠辣点评——真是滴水不漏呢。 明明已经怕得像是鹌鹑一样了。 啧啧啧,也是他心善,一只小鱼儿一直在他眼前游来游去他也不抓。 要不用这件事和老师抵消这次闯入学会后的惩罚?听起来很不错呢! …… 巢穴的母亲知晓一切,故不能隐瞒。 [不能探究一切和祂相关的东西。] 会被听到。 巢穴的母亲无上慈爱,故不能违背。 [不能寻求一切和祂相反的东西。] 会被看到。 巢穴的母亲主宰一切,故不能远离。 [不能渴望一切和祂无关的东西。] 会被杀掉。 从那场游戏中脱身已经有多久了? 章鱼头有些恍惚,却又格外清明,那些他本该觉得模糊的东西,此刻却像是本能。 那些不知何处来的、在他脑中挥之不去的、被视作活下去唯一办法的规则。 对于一部分世界来说,他是神明,可所谓的神明本质上就是站在画框外的普通存在,在画框内,他无所不能,在画框外……他却只是芸芸众生的一员。 最多是聪明了些,进入了学会。 可那并不会影响什么,聪明的人类难道就不是人类了吗?发明超星系计算机的人类的身体构造就会不属于人类吗? 不会,哪怕他主动改造自己。 何况他本就是抱着对自身族群的高度自豪感加入学会的,学会的大多数存在都是如此,仅有极少数才会特别。 于是,当画框内的东西撕毁画框来到画框外,一场彻底的灾难爆发了。 他是怎么从那一切中活下来的?章鱼头自己也不知道,糟糕的记忆在新的学会成立后被消除了大半,他由此恢复了自我。 一切克莱笛的形容都不被记录,仅有些许并不完全的文字作为载体被保留在学会的书库。 除了学会神秘的现任总负责人林叁,即便是章鱼头自己的记忆,唯一与克莱笛有关的画面,也仅是一个残存在午夜梦回时的模糊画面。 一个无论如何也看不清的人影蹲在他面前,对他做出了承诺,他拼尽全力去看,也只能看到那人下半张脸上扬起的笑容。 那是在笑什么?明明没有情感,是在模仿吗? 章鱼头知道,克莱笛是没有所谓的性格的。 一台许愿机有什么性格?外界需要祂是什么,祂才能是什么。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只是想要独自把克莱笛引开,让同伴们抓紧时间呼叫那个该死的不务正业的学会现任总负责人。 林叁——那个自称被克莱笛杀死却又被克莱笛复活的、唯一的意外。 快点回来。 79.遥远的故事之一。 林叁的日记之一: 五条悟是个好孩子,真是太好了。 天晓得那天听到克莱笛说自己有徒弟了的时候我有多崩溃! 当时真是脑子都被“坏了坏了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我做了那么多心理准备怎么和没做一样”“呜呜呜克莱笛不要抛弃爸爸”之类铺天盖地的想法给干宕机了! 还好还好,五条悟看起来是个正常人!真是太好了! …… 要是他和某些人讨人厌的家伙一样,就只能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克莱笛的记忆修改掉了呢。 我其实不想那样做,那太不尊重克莱笛自己的想法了……但我把克莱笛从那个该死的地狱里带出来,可不是为了让另一个地狱找上他。 不过我知道克莱笛会体谅我的。 毕竟将我复活的人就是克莱笛自己嘛! 每每想起这件事,我就会觉得好开心好开心。 孩子终于长大了啊。 —— 林叁对神并无崇敬,也无恐惧,在他看来,神不过是被人类寄托了妄念的强者,他也曾被称作神,难道他是神吗? 很显然,他是人。 当然,有人用说他是神的方法来夸他强他也不会反驳啦哈哈。 …… 刚认识克莱笛那会儿,林叁才23岁,他年轻、强大,是个能令世间一切为他让路的天才。 他站在那里,就意味着希望本身,他天然有着傲慢的资本,没有什么困难在他面前能被称为挫折,即便是死亡,也要因他退避三舍。 也正因此,那时的他正处在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即便克莱笛是帝国的神明,也曾被林叁吐槽过,说这个所谓的帝国神明怎么和脑子发育不全的小孩一样。 不会主动和人交谈,不会提出任何要求,克莱笛坐在那里,像一只精致漂亮的木偶,等有人过去碰碰祂了,祂便像是在走什么固定程序一样开始微笑、询问、拥抱。 每次都是同一套流程。 平日里被人尊称成神的林叁看着那个被人们朝拜的木偶,时常会想:我可不是神,怎么看我都比这东西像人得多吧? 炼金小人、故事精灵什么的都比这东西更有自主性、更拟人化。 但无论林叁怎么想,他都得按时去照顾这个小孩,因为这就是他的职责。 身为神明的守护骑士,他要忠诚、圣洁、不能有任何不敬的念头……可得了吧。 林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最多给这东西提供保护,偶尔象征性地给祂跪一跪,别的想都别想。 但即便林叁表现出了嫌弃的态度,他也无法否认,这个所谓的神是帝国如今的根基。 林叁所在的世界是一个靠魔法来运行的世界,日常生活离不开魔力,而唯一能给他们提供魔力的,就只有这个神。 所以,哪怕林叁不将祂视作神,也是有一丢丢尊敬祂的。 他可不是什么狼心狗肺的大坏蛋。 当守护骑士的日子和以前其实没什么不同,他依旧日常搞各种魔法创新,不过是地点从个人研究院换到了高塔,并且要瞒着别人偷偷搞。 只是研究之余,他还要去看望看望他的傻子神明,看看神有没有突然嘎嘣一下无了。 好吧,林叁承认,他是有那么一点点在意这个神,谁让祂每次看到他都笑得像个傻子。 林叁家乡有句老话,伸手不打笑脸人,换成神也一样嘛。 时间长了,没人的时候,林叁就会悄咪咪地逗克莱笛玩。 “克莱笛,你说有可能人为完成魔力的循环吗?” 多么可怕的话,尽管探求未知是每一位魔法师与生俱来的愿望,可也就只有他敢和克莱笛说这种鬼话了。 然而克莱笛也是真的会回应他,作为被冒犯的神明,祂表现出来的态度却足以让最激进的帝王都显得迂腐。 长发曳地的神明端坐在那堆积花瓣、水雾氤氲的清池中,向他露出慈爱的笑,“这是你的愿望吗?” 祂伸出一只手,薄纱自手臂间轻摆,带着夜的风、花的露与缥缈的香,摸向这位懒散盘坐在他面前的骑士的脸,“如果你想,当然可以。” 湿润的气息弥漫过来,林叁偏头,躲开祂的触碰。 啊~,又是这样的话,他都会背了。 而面对他的拒绝,神明也是立刻收起了笑容,将手臂收回,又变回了那副木头人的模样。 也不知道这个神明是怎么回事,一切与他进行的对话都会被识别为愿望,而如果不向祂许愿,祂就会闭上眼,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尊完美的石像。 不过也无所谓,林叁本来也找不到人聊这种话题,至少克莱笛确实有在和他对话。 克莱笛不需要进食,但可以拥有嗅觉与味觉,林叁便时常用食物逗祂。 喂食的流程他早已烂熟于心,克莱笛不会和他进行正常的交互,也不会主动给自己加上人类的味蕾,但要改变其实很简单。 许愿就好了。 几乎高塔的每一个人都向祂许过几个愿望,林叁也不例外,但他与旁人不同,他许的愿,从来不是为了克服什么,他只是要克莱笛和他一起偷吃。 对,你没听错,在严肃的高塔内向神明许愿,就为了让神明和他一起悄咪咪地开小灶。 这行为要是被他人撞见了,必然要说他想以这种方法和克莱笛拉近关系毫无意义,甚至有些冒犯。 但林叁不这样想。 他又不是为了和克莱笛处好关系才这么做的,只是那么大一个高塔,只有克莱笛会带着可爱的笑容乖乖闭嘴和他吃东西,而不是说什么这是不该发生在高塔内的行为之类的鬼话。 而且就着克莱笛那张脸他能多吃好几只烤鸡呢! …… 林叁知道的。 那个被世人敬拜的高塔的主人、帝国的神明,其实就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实在太明显了,一个拥有智慧的存在,怎么可能像木头一样任人摆布呢,只有那些与硫磺相伴的恶魔才会那样做,可克莱笛偏偏不是恶魔。 那就只能是幼崽了。 一个从出身起就被洗脑的孩子,才会主动将自己视作工具。 所以对他来说,一切早已注定。 他不可能让克莱笛留在帝国,这将祂剥皮抽筋、敲骨吸髓的地狱。 —— < p>那天回高塔的时候,林叁还开心地抱着一堆新鲜的食材,想着要克莱笛一个个尝试过去。 他的厨艺不算好,但克莱笛又不会介意,只会一个劲地顺着他的话说好吃,所以,哈哈,管他呢。 然而那些食材最后一个也没进克莱笛的肚子。 那是林叁第一次意识到,所谓的神明之位究竟意味着什么。 …… 面容清俊的青年此刻冷着脸,洁白的骑士袍被染上血迹污渍。 那是他成为克莱笛骑士的那天由克莱笛亲手赐予他的,本是被青年视若珍宝的东西,青年却连清洁它的念头都没有余地生起。 他那只漂亮的左手此刻掐着同伴的脖颈,将人高高举起,近乎是咬牙切齿地在问:“你知道吗?祂的底层逻辑是一切都高于他。” 他的同伴,那个令他憎恶的混蛋咳嗽着,却还是嬉皮笑脸地嘴硬:“知道啊,不然我们怎么敢这样做,怎么?让你当个守护骑士你就真把自己当祂的唯一了?” 同伴的嘴间渐渐充斥血色,话音也断断续续,却一刻也没停过:“你别忘了,骑士大人,帝国随时能把你换掉,一个千年不遇的天才而已,你不会以为自己很特别吧?” 青年手间力气微收,就在同伴以为他因害怕而放弃时,对面表现一向优雅温润的人竟然咧开嘴角,露出近乎疯狂的笑容,那只扼住他喉咙的手掌也愈发用力,将他勒得直翻白眼。 同伴恍惚感觉到了,青年靠近他的耳边,低语道:“我当然知道。” “但你不知道吧?一切都高于他的意思。” “即便是那些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的渣滓们,也远远比他重要。”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青年笑了一声,“这意味着,我有权将你定义为那样的东西,然后、” “以骑士的身份,将你处决。” 高塔之内不允许任何武斗。 高塔之内不允许任何魔法。 高塔永远纯洁,不应与外界私联。 然而这些条规则,对林叁却并不生效,林叁从未对人提起过这一点,如今,这也方便了林叁的行动。 林叁是克莱笛的骑士,他必将履行身为骑士的职责。 从他第一次想到要不要逗逗这个傻子神开始,他就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把克莱笛放到心上。 于是,向克莱笛发出叛逃帝国的邀请也变得理所当然。 他一点点碾碎了那些被称作“神明之子”的东西,亲手将克莱笛身上的血迹一点点清洗干净,然后问祂:“要和我一起离开吗?” 林叁能理解帝国对克莱笛的渴求,也能理解帝国为了得到克莱笛的力量使用克莱笛进行实验。 但绝不包括这个。 这种只有在恶龙、哥布林乃至魔鬼的巢穴里才会发生的事,他绝不可能接受。 帝国的天才脱离了帝国也是天才,一个自帝国的贫民窟中走出的英雄,也绝不会害怕与一个国家的黑暗面对抗。 只要他想,只要是他带着克莱笛离开,谁也不可能束缚他们。 林叁保证,传奇的大魔法师可以做到一切,这力量不会逊色于神明。 80.虽然克莱笛不是克莱笛…… 某处废墟,正在采集并演算原点信息的林叁从数据中抬头,看到了克莱笛发来的消息。 看到克莱笛说要去学会,林叁嘴角一扬,回复:[好。] 会接收到这样的消息,林叁并不意外,克莱笛总是要回学会一趟的,或早或晚的问题罢了。 至于克莱笛回学会的原因,那不重要,只要有谁能帮助克莱笛去面对过去遗留的问题,他便是感激的。 旧的东西已经死去了,那些令克莱笛不快的东西也应该一起消失,这样才对。 又一则消息跳了出来,林叁无奈,给语气惊慌失措的警卫队成员(那几个看大门的)发去解决方案:[不用担心,那是我的孩子,确实是登记在册的学会成员,专心工作。] 章鱼头的同伴们:真的吗?你说实话,我们真的能信你吗? 林叁微笑:当然可以。 他的孩子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任何东西,只要和克莱笛相处过,都会和他拥有相同的想法。 得到了学会总负责人的回应,警卫队成员放下心来,既然林叁都这么说了,那这个克莱笛确实就只是个巧合了。 也是,那个大魔王又没有理由看到新生的学会还好好和他们说话。 但唯有一人例外:正在和克莱笛周旋的章鱼头。 林叁的消息发出后,在克莱笛面前引路的章鱼头停下脚步,看着林叁说的那些鬼话,一圈大眼珠子都狠狠闭上了。 林叁,你个内鬼!!! 林叁这话骗别人还好用,毕竟其他人又没见过那个克莱笛,认不出来很正常,可是他见过啊! 他这辈子都忘不掉那种感觉,只要克莱笛一出现在他眼前,那种沉重到能将空气渲染成灰色的气息就疯狂在他身体里弥漫,那是比他的身体更先认出记忆的本能,章鱼头绝不会怀疑。 他绝不可能认错。 用双手捂住脸,身体猛地后仰,章鱼头有种自己免费了的释然感。 好好好好好,他就说林叁这个混蛋怎么会把克莱笛放进来,原来这该死的家伙早就! “早就?” 一直乖巧跟在章鱼头身后的克莱笛冷不丁出声,将自己插入了章鱼头的想象。 被自己人暗算的章鱼头转身,整个人都放松了,放弃了挣扎,一圈大眼珠子高光全无地看着克莱笛:“是啊,没想到那个家伙居然早就和您见过。” 章鱼头:学会的新领导是学会摧毁者的亲人,这是我见过的最不好笑的笑话:)。 他是真没招了,感觉自己就跟那个陀螺一样,被两个恶魔抽得团团转。 无论是克莱笛对他做过的不做数的承诺,还是林叁疑似为了得到学会而驱策克莱笛,他根本不想知道这些。 如果能忘得一干二净就好了,明明他什么都忘了,偏偏和克莱笛的承诺像是被保护了一样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为什么唯独要让他记住这个,这是他活下来的惩罚吗? 寂静的通道内,章鱼头看着克莱笛那张陌生的脸,他知道,克莱笛能听见他在想什么。 他在祈求祂。 章鱼头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也不想失去它,可他不想每次见到克莱笛都把自己包装成密封的瓶子,那样强迫自己将一团乱麻的现实忽视掉只会让他疲惫。 于是,他向着克莱笛单膝跪地,用所有眼睛去注视这个一度夺走了他的一切的存在,想要祈求又一次的奇迹。 “我无法在您面前隐瞒什么,所以,我请求您,如果不杀死我,就把那段记忆拿走吧。” 他不知道克莱笛是看中了他们哪一点才让他成为前学会的唯一幸存者,但如果奇迹已经发过一次,他便一定会想要索求第二次。 如果克莱笛不愿意,那不如干脆杀了他,就像曾经杀死那些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的同伴那样。 他已经活得足够长远,在那场灾难过后,他也不再有任何想要窥探未知世界的好奇…… 他不会去伤害克莱笛,他怯懦、弱小、自卑,他没有力量,做不到为曾经的同伴报仇,或许就此死去,将一切定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克莱笛不这样想。 “你认真的?” 克莱笛定定站在原地,歪了歪脑袋,布灵布灵的红眼睛里满是费解。 明明从头到尾他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认定了他是那个克莱笛? 眼睛瞎了? 他可是人类诶!不管怎么看他都没有不像人的地方吧! 真是的,笨蛋徒弟带了一辈子墨镜眼神不好也就罢了,你这浓眉大眼的也整这出,群众里面有坏人啊! …… 有关于那个“克莱笛”的事早就和曾经的学会一起死去了。 即便章鱼头一副“我都求你了”的样子道德绑架克莱笛,克莱笛也无法代替那个“克莱笛”为他做任何事。 “克莱笛”已经死去了,这是不需要确认的事实。 那个不被老师以外的任何东西期望存在的家伙已经死去了,现在的克莱笛难道不好吗? 他比任何人都可爱漂亮,会主动结交朋友,会帮助伙伴解决一切问题,有足够善良而幽默的性格,他是完美的人类。 他是人类。 克莱笛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章鱼头,静默了几秒,抬脚,绕过这个讨厌的家伙自己走向学会中心。 …… 果然还是不行吗? 没有得到回应的章鱼头僵硬地待在原地,他应该庆幸吗?至少他活下来了? 突然,膝盖被通道地面重拳出击,惊得他猛地从地面上弹跳起身。 什么鬼?通道在电他的膝盖? 然而不等他怀疑是谁在恶作剧,一阵又一阵击打从脚底传来,逼着他步步后退,强行走上了某个混蛋为他规划好的道路。 片刻后,学会中心,黑发少年正因为没有负责人担保而无法提交申请而满脸焦急地准备殴打老父亲的分身时,一只舞姿凌乱的章鱼头先生脚踏七彩祥云而至。 如同看到了英雄一般,黑发少年眼睛一亮,欢呼雀跃地直奔章鱼头而去。 “好耶!我就知道你肯定放不下心,快来快来,就差你的担保了!” 他像只充满活力的小狗一样围着章鱼头哼哼唧唧个不停,好像和章鱼头相识已久且关系相当不错。 可事实呢? 章鱼头只感觉到全身僵硬,看眼下的情形,他就是个傻的也猜得到是克莱笛把自己赶到了这里,可克莱笛这是什么意思? 假装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或许对克莱笛来说这是很简单的事,只花个几秒就能忘掉烦心事,可他做不到,那些事明明都已经发生了,他怎么可能像克莱笛这样假装无事? 而且,克莱笛离他太近了,近得他感到恐惧——这张对他露出可爱笑容的脸,甚至会让他恍惚片刻。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章鱼头无法自抑地感到恶心。那个恶魔就站在他眼前,他却对祂伸出亲近之意?开什么玩笑!对克莱笛来说,他人的情绪就是这样可以随意摆布的玩具吗! 章鱼头捂住嘴,连连后退,想要远离克莱笛,就像是克莱笛是极其令他厌恶的东西。 已经无所谓了,他不想再隐藏下去了。 章鱼头确信,如果以往每一次听到克莱笛时他心中升起的那股情绪有一个名字,那一定是恨意。 可先前一直和他打着哈哈的人,这一次却毫不留情地反驳了他——“错了。” 活泼的狗狗蹲坐在那里不动了,没了那些被主动表现出来的亲人性,章鱼头再一次从他身上读出那些令人恐惧的特质,就连笑容都变得扭曲起来。 克莱笛没有收起笑容,仍是含着明媚春光地看着章鱼头,独独口中的话语丝毫不让章鱼头喘息:“你没有恨过什么吗?好像不是这样吧?”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却在章鱼头脑中震荡出了恍若灭世的雪崩,几乎要将他的世界摧毁。 他瞳孔骤缩,还欲后退。 可他已经被克莱笛逼至墙壁,退无可退。在他的身后,无数世界的信息洪流奔腾而过。 学会,又名知识的殿堂。这里汇聚了一切已知,是世间万物最渴望进入的地方。 然而智慧也可引起灾难,好奇心一旦越界,就会招致灾祸。 譬如学会与克莱笛。 老生常谈罢了,章鱼头当真没有想过昔日的学会是因为什么而被覆灭吗? 不见得。 但他却无法面对。 不是因为那些并未怎样相处的同伴,不是因为研究成果被人随意摧毁,他无法面对的,自始至终,是他自己。 所以那时的他请求克莱笛,请求这个唯一的朋友,将学会毁掉,然后,永远不要回来。 可是克莱笛明明和他说过的,他们明明是一起约定好的,如果有一天,他用可以和他成为朋友的姿态回来,他会再一次找到他。 章鱼头忘了,忘得一干二净,忘得轻轻松松。 他将克莱笛和那些沉重的记忆一起团吧团吧丢到了他不愿寻找的角落也就罢了,还要用无数蛛网阻挠自己。 克莱笛的目光略过章鱼头攥紧的拳头,明明灭灭。 真让人开心不起来,朋友完全不记得他,甚至还要口是心非地说讨厌他。 他也是会难过的啊。 可如果朋友觉得忘掉一切会活得更轻松的话,那便忘掉吧,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哈哈,以为他会这样说吗? 克莱笛目光回到章鱼头脑袋上,神色危险地看着被自己三言两语弄得无措的章鱼头,语气轻飘飘的:“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把一切都回想起来的。” 以为和他做了朋友后可以随便就离开? 异想天开。 81.梦。 朋友是什么样的? 这个标准对克莱笛来说曾经是十分模糊的,可克莱笛如今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他将他们称为伙伴。 但对他的第一个朋友,他不会使用这套标准。 伙伴是要永远一起吃零食玩游戏的关系,是有任何快乐与悲伤都会愿意和克莱笛分享的关系。 而朋友,是需要朋友违背自己本身意愿,单方面向克莱笛敞开一切的关系。 但无论是伙伴还是朋友,他们都要永远不分开,哪怕是死亡也不可以。 失忆,更不可以。 难道和他有关的回忆会只有痛苦吗?不对吧?克莱笛明明学着记忆中的老师好好照顾了朋友啊? 克莱笛已经给了朋友足够多的时间,如果他不能自己放下,克莱笛完全可以帮他。 克莱笛是发自内心的,他都已经成为了会被人选择去做救世主的超级靠谱的新时代超高校级的人类了,朋友怎么能原地踏步呢? 抬手按上章鱼头的肩膀,克莱笛灿烂一笑,随后趁着章鱼头惊恐挣扎时两手那么一用力,成功将其钉在了原地。 “放轻松,我会好好帮你把那些情绪与恨意分开的。” 在章鱼头看魔鬼的眼神中,克莱笛桀桀怪笑着靠近。 在克莱笛对朋友进行着一些必要的人格改造与记忆重塑时,另一边—— “那家伙现在真的还好吗?怎么连个消息也不回。” “别担心啦,总负责人都说了没事,那肯定没事喽,比起这个,我家里的天堂好像真和地狱又打起来了,这回真得回去看看。” “哦,那你去吧,顺便帮我带个假发,虽然我其实不秃,但是也可以带着玩嘛,材料用点世界树就行。” “去你的,想得挺美。” “别那么小气嘛~我们可是同伴诶~” 可怜的章鱼头,完全没有人觉得他需要拯救呢。 —— 五条宅里没什么有趣的地方,至少在五条悟眼中是如此。 即便有好景色,在这样沉闷的地方,也终究会失去色彩。 但他还是要回来,虽说只是离开了36小时,但时间长了总归不便,回来得再晚点到时候又要被一群人缠着问上问下的。 这不,他才刚回来,已经有人缠上来了。 但这一次,赶在五条悟露出臭脸之前,问东问西恨不能把人问个底朝天的五条长老脸皮子突然被抽了一下。 五条长老震惊抬头,差点以为是自家少爷干的,偏偏五条悟离他八丈远。 五条长老摸不着头脑,想起被抽的那一下很轻,便以为自己多心了,还想再缠着自家大少爷唠叨唠叨,结果又挨了一下。 这下无论如何也不会是错觉了,五条长老大惊失色,嚷嚷着敌袭就要让五条悟和自己一起去找其他人,比如大长老什么的,结果他刚靠近五条悟就又挨了一下。 五条长老算是回过味了,看五条悟的眼神奇怪起来。 看着他连挨了三下,五条悟也绷不住了,笑出了声。 坏了,他好像能理解克莱笛为什么要收集那么多咒灵了,这真的是方便又好笑啊! 被他嘲笑的五条长老虚着眼,得了,这下能百分百确认是悟少爷干的了。 他无奈地跟着苦苦地笑了一下,随后便觉得应该不会再挨揍了,想要继续和五条悟交谈。 五条悟急忙制止,边笑边打发他走,“可别,你回去吧,不然等会还要挨一下。” 五条长老没听懂,“啊?”了一声。 见他不听话,五条悟止住笑,眼睛却还是笑眯眯的,难得心情好地和他解释,“某人不乐意你打扰我睡觉呢,快离开啦老爷爷,我很困诶。” 见他态度变了,面对不欲再说话的五条悟,五条长老支支吾吾地咽下想要询问某人是谁的冲动,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原地,五条悟又笑了一会儿,才在转移目标的随身咒灵的攻击下心不甘情不愿地去睡觉。 “知道了我知道了!别抽了,这就去睡!”真是的,他就开心一下嘛! 等五条悟躺好了,平等抽打每一个不好好睡觉的人的新人类这才帮他掖好被子,收回触手。 —— 五条悟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似乎是一个研究员,还有一个非常要好的好朋友。 他称呼那个好朋友为“克莱笛”。 梦里的五条悟没觉得哪里不对,克莱笛嘛,最近加入■■的■,也是他的■■■■。 ……等等,什么?研究对象? 这个词汇的冲击力不可谓不大,五条悟陡然清醒过来。然而他还是没能脱离梦境,甚至没能脱离梦里的这具躯体。 他只是让自己成为了从亲历者变为了旁观者。 梦里的一切都不真切,他看所有东西都蒙着层扭曲的雾气,听到的声音也总要扭曲几个字眼,像是整个世界都在朦胧的雾气中,唯有克莱笛的面貌依旧清晰。 可那依旧不真切。 那不是他认识的克莱笛,从长相、体型、衣着到性格、动作、表情,没有哪怕一处能令他感到熟悉。 然而梦里的“他”称呼这个时常出现的青年为“克莱笛”。 怎么可能? 五条悟暗笑了一声,这怎么可能是克莱笛? 那家伙光是被他打扰了一局游戏都要揍他一顿,怎么可能像一只小鸟一样,乖乖待在一群想要伤害他的人用谎言与恶意编织的笼子里。 即便只是偶尔听清楚的几句话,五条悟也能拼凑出不完全的真相,对于“他”来说,口头上称呼“克莱笛”为朋友只是为了方便。 如果一句朋友就可以让“他”的研究再进一步,“他”没有不去做的理由——五条悟能感受到,这就是“他”的想法。 可他无法冲出去和那个假“克莱笛”说这件事,从他恢复意识起,他就无法再操控“他”了。 他只能旁观。 “克莱笛”是个很奇怪的人,他常常坐在“笼子”里,纤细的体型会显得他可怜又可爱。 当他倚着那冰冷的笼子,凌乱柔软发丝将他的脸包裹着,又铺面地面,勾勒出无数苍白而极具冲击力的线条,犹如被盛放在华美灯盏却早已燃尽的白烛。 可每当“他”出现在“克莱笛”面前,而“克莱笛”站起来迎接“他”时,却又像是原地立起了一柄优雅的西洋 长剑,散发着不可否认的危险气息。 他实在有些高,近两米的身长显得他极有压迫感,即便他用那张魔魅的面孔向“他”靠近也无法让人升起多少亲近之意,甚至让“他”更加恐惧。 “他”思维都被那张苍白的面孔占据,情绪波动一度复杂到待在“他”身体里的五条悟都无法解析。 闲得无聊才拆分“他”的情绪的五条悟撇了撇嘴。 这个没品味的家伙,明明就是动心了,掩饰什么。 还有“克莱笛”也是,明明和克莱笛一个名字,怎么把自己弄得跟个小可怜一样,还对伤害自己的人笑得那么好看。 然而再怎么不满,并试图在“他”体内释放各种技能,五条悟都无法改变这场单独向他开放的舞台剧的发展。 “他”和“克莱笛”的关系很好,字面意义上的好。 “他”时常会带“克莱笛”散步,每每看到“他”,“克莱笛”总要从睡梦中醒来。 研究“克莱笛”的人很多,但“克莱笛”只对“他”特别。 那双眼睛仅仅注视着“他”,只有“他”能够沐浴在那片玫瑰花海。 独一份的偏爱,哈。 五条悟听着这具身体里一声比一声沉重的心跳,无趣地翻了个不存在的白眼,只觉得吵闹。 他们有时会一起看书,“克莱笛”会用温柔的目光看着“他”,为“他”解释那些五条悟听不懂的东西,夸“他”聪明。 “他”开始觉得“克莱笛”像是老师,又或是素未谋面的母亲。 时间久了,“他”渐渐无法再对“克莱笛”保持初见时的警惕,有时会在“克莱笛”身边睡着。 而“克莱笛”便会将“他”抱进怀里,注视着“他”,直到“他”醒来,亦或是其他人将“他”接走。 舞台剧发展很快,或许对“他”来说五条悟看到的画面都是许多年发展后才有的结果,所以“他”没有注意到那些细微的变化。 但在“他”身体里的五条悟注意到了。 “克莱笛”注视着“他”的目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即便不想承认,但对于“克莱笛”来说,“他”确实正在一点点变得特别。 可这些变化还不如不发生。 “他”还是会用“克莱笛”做实验,即便“他”的心脏在为“克莱笛”加速跳动着。 可“他”还是会用“克莱笛”做实验的。 五条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用“克莱笛”找到那些“他”想要索求的答案,看着“克莱笛”一副不值钱的样子主动为“他”的研究添砖加瓦。 那么多年过去,“他”其实已经承认了“克莱笛”在自己心中有着特别的地位,可“他”看“克莱笛”的目光始终不是在看自己的同类。 “他”似乎还是觉得得到更多的研究成果重要,比“克莱笛”重要。 只是一些实验而已,“他”想。 “克莱笛”也是知道他对成为■■中一员的追求的,“克莱笛”自己也是愿意的。 …… 狗屁。 在“他”身体里第不知道多少次使用技能失败,但五条悟绝不妥协。 82.“自由”——“毁灭” 无法操控或离开这具身体并不影响他出声,五条悟大声反驳了“他”的想法,并斥责“他”是个只知道从众的胆小鬼,根本没资格称呼“克莱笛”为朋友。 哪有这样对待朋友的!咒灵都没有这样做的! 奇异的,五条悟的声音像是被听到了一样,舞台剧的播放速度陡然变快,无数画面飞速从五条悟眼前掠过,再像是破碎的镜片,一点点沉入看不到的黑暗。 等到一切再次被清晰地呈现在五条悟眼前,“克莱笛”依旧在笼中,只是这一次,笼子旁多了许多人。 其实本来就是这样。 “克莱笛”的身边不只有“他”,还有许多和“他”一样的家伙,只是“他”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从不曾关注过其他人,更不会关注“克莱笛”和他们做了什么。 而现在,“他”也只是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克莱笛”很可能从不想参与到“他”的实验中。 那些自欺欺人的想法只是“他”催眠自己的小把戏,就连“他”真正的同伴都会耻笑。 [连取样都觉得困难,你还做什么实验?搞笑吗?] 是的,“他”的实验材料都是“克莱笛”主动提供给“他”的,因为“他”是“克莱笛”唯一的朋友。 因为那些东西都是“克莱笛”主动给的,“他”什么都没做过,所以“他”可以一次又一次看向“克莱笛”的眼睛,假装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 因为实验任务繁重,所以每当“克莱笛”配合其他人的实验,“他”都可以故作不知地避开。 直到“他”被人邀请去欣赏那些人最新的成果,掩饰着一切不堪的纱布被轻易揭开。 “他”的方法其实还算温和,只偶尔向“克莱笛”索取一些身体组织。 “克莱笛”总是用温和的笑注视着“他”,随后将那些“他”想要的东西取下,像是交付一片落叶那般交到“他”手中。 失去肉|体的一下部分对“克莱笛”并不能构成伤害,可整个研究所,只有“他”会用这样温和的手段。 …… “他”知道,“克莱笛”其实一直被别人称作许愿器,“他”为了证明自身的力量从不向“克莱笛”许愿,但在其他人的实验里,“克莱笛”能够实现愿望是特性很好用。 而那一天,“他”见到了这份好用具体能到什么地步。 “他”没能及时离开。 而就在“他”到达现场的那一刻,“克莱笛”就像是以往每一次那样,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 “他”被那双眼睛中期待的光亮钉在了原地。 五条悟于是与“他”一起旁观。 …… 在那之后,“他”沉默了几个月,没有去见“克莱笛”,将自己锁在自己的世界里,昏昏沉沉地睡。 “他”这窝囊样子看着五条悟火冒三丈,恨不能手操“他”的身体把那些人都揍上一遍,临走前再把“他”揍一遍。 可他仍旧无法突破这具身体的桎梏,只能和“他”一起从“克莱笛”眼前消失。 几个月后,■■发来慰问,其中包括“克莱笛”相关的消息,他们的研究成果在“克莱笛”的帮助下取得了突破。因为“克莱笛”是在“他”的帮助下配合了实验,“他”算是大功臣,■■特地通知了“他”。 “他”看着那份通知,久久没有动作。 这是“他”曾经期望的东西,可现在,只要提起这些,“他”想到的不是“他”的那些愿望被实现的美好,而是“克莱笛”的那双眼睛。 那双注视着“他”时明亮的眼睛,温柔的眼睛,带着笑意的眼睛……那双孤零零脱离了载体的眼睛,那双“他”渐渐不敢再对视的眼睛,在那一刻,依旧在看着“他”。 在“他”未能与其注视的时候,那双眼睛中究竟是带着笑意?还是恨意? 如果“他”再去找“克莱笛”,“克莱笛”会怎么想“他”? 还会用那样期待着整个世界的目光看他吗?还会用那些漂亮的甜言蜜语附和“他”吗?还会如往常每一次迎接“他”吗? 对“他”这个刽子手? “他”对见到“克莱笛”这件事感到恐惧。 可是心里好像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一个陌生而年轻的声音。 [去找他啊!] “他”还是去了。 …… 五条悟真的受够了。 最开始,他还可以只当这是一场劣质的电影,会吐槽各种不合理的地方,可看得久了,他便很少再说话,只是一味地想要释放攻击,用出那些根本不可能用出来的东西。 他的无下限,克莱笛的魔法,随便什么都好,只要能让眼前的一切结束就可以。 他知道那不是他认识的克莱笛。 可就算那不是他认识的克莱笛,又如何呢? 为什么不离开? 就算那不是克莱笛……那真的不是克莱笛吗? 如果……干脆把这里的人全都杀了,这个克莱笛会选择离开这个无人的囚笼吗? 或许是他太过闹腾,就像是奇迹发生了一样,他对“他”的身体有了一丁点支配权限。 这点权限不够五条悟操控“他”的身体,却足够他对“他”发出声音。 “去找他。” “去找克莱笛。” “既然你已经将克莱笛视作朋友,那就去做一个朋友该做的事,而不是像个废物一样待在这里,一动不动。” …… 画面再次模糊,“他”似乎又做了什么,想要将克莱笛从■■带走。 五条悟看不清,听不清,但“他”的情绪告诉他,“他”失败了。 沉重的、悲伤的、无措的,各种情绪堆积在“他”脑海中,五条悟不知道“他”失败的原因,但看样子,似乎是克莱笛主动拒绝了“他”。 五条悟默然,他其实早已有了猜测——留在这里很可能是克莱笛自己的选择。 五条悟比“他”清楚得多,克莱笛的力量与这些人根本就不对等,是其他东西在阻止克莱笛离开。 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克莱笛,但这会儿五条悟是真地有点反感那东西了。 但这也意 味着,想把克莱笛从这里救走,真正需要的,是无视克莱笛本人的意见。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没有再询问“克莱笛”。 “他”不是为了克莱笛才要带克莱笛离开,“他”想,“他”只是想要拯救自己。 利用克莱笛实现的愿望太廉价,“他”不需要。哪怕克莱笛不愿意,他也不想在继续下去了,到此为止吧,让■■和他一起消失。 终于,一个■■又一次庆祝研究成果取得了突破的日子,“他”行动了。 那一天,“他”久违地想起了刚加入■■的自己。 刚到■■的时候,“他”其实还是个有些天真的家伙,天真地以为■■是“他”向上攀登的地方。 可很快“他”就发现,■■其实不是他想象中的地方。 “他”犹豫了,因为渴望,还是没有离开。 时间于是在“他”身上留下了刻痕,刻痕多了,那些天真的想法就会从伤口里流出去,“他”渐渐选择了去做那些违心的事。 ……最终伤害到了“他”不想伤害的朋友。 这个地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根本不是那个传说中的知识的殿堂,学者的圣地,这里是地狱,摧毁理性与感性的地狱。 正因为愿望被实现,愿望才愈发多,多到无数个“他”只是站在这里都会被吵得找不到方向,迷失在本不该有的狂想中。 事到如今,“他”不能说自己不沾染罪恶,也不能说自己还能找到来到这里的初衷,“他”只是想—— 我还没有向克莱笛许过愿。 许一次吧。 作为最后的告别。 就像他以往每一次假装自己是克莱笛的朋友,用朋友的名义去欺骗克莱笛一样……只是这一次,去做一个朋友真正该做的事。 [给他自由。] 五条悟道。 不。 “他”却反驳。 这一次,“他”没有听从内心的声音。 只是自由是不够的,没有谁能说现在的克莱笛不自由。 “自由”太虚假,太宏大,太容易被利用。 “他”做出了更有经验的判断。 “我们来玩一场游戏吧克莱笛,在你能够拥有确定的自我之前,将这里当做你的巢穴,将所有除你之外的存在视作你的虫群。”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意思,还记得吗?你告诉过我,你曾经遇到过那样的族群,整个种族都只为了一个核心存在。” “我向你许愿,要你在游戏结束之前,成为巢穴唯一的核心。” “你已经知晓一切,没有什么可以隐瞒你。” 所以不要让任何东西探究你。 “你已经足够慈爱,没有什么应该违背你。” 所以不要让任何东西反抗你。 “你必须控制自己,没有什么愿意远离你。” 所以不要让任何东西渴望你。 “如果有谁不愿意和你玩这场游戏,只要他靠近你,就杀掉他。” 笼中的鸟被许下了毁灭性的愿望。 83.“期待下一次见面。” 再往后,故事仍没有结束,但五条悟看不到了。 梦境倏忽破碎,他无知无觉地沉入更深的梦海。 在梦里待得太久并不是好事,何况那并不能算是完全的梦境,即便是五条悟也没有注意到,克莱笛的目光自始至终看的就不是一个人。 一具身体,两个灵魂,从一开始,他就是因为好奇才答应成为“他”的朋友。 而五条悟就这么无知无觉地在那个错位的时空里待了近几十年。 几十年,已经足够时间遗忘他。 这很危险,如果不能及时醒来,他会被世界剥离、放逐。 五条悟并非不想反抗,沉入时间的罅隙不是什么舒服事。但他像是吃了无数个无量空处一样,根本无法动弹,脑子里反复播放着各种画面。 从他的出生开始,到那场梦境结束,就连那些他不记得的事都被强行清理出来,一遍遍在他眼前播放。 身体的感知逐渐消散,好在,就在他即将迷失之时,金色的丝线从他周身涌出,将他包裹其中。 不管是在哪里,克莱笛都能找到他。 …… 记忆的角落被翻了出来,五条悟似乎又看到了,那些自他眼前一闪而过的画面。 克莱笛有时候会邀请“他”坐到自己身旁一同看书,拟态的花草树木被微风拂过,带来和煦的气息。 天气很好,“他”便在阳光下入眠。 每当这时,克莱笛就会俯下身,凝视着“他”。 到此为止,全都是五条悟熟悉的画面,五条悟知道,再之后,“他”就会醒来,亦或是这一幕被闯入其中的人打断。 可是这一次,注视着“他”的克莱笛却有了五条悟未能预测的动作。 克莱笛突然直起身,看向一旁,这很奇怪,那里什么都没有,分明空空如也。 ……不,有一样东西。 五条悟在那里。 这一瞬间,克莱笛的目光穿过了无数岁月,无数空间,无数距离,看到了来自未来的五条悟。 五条悟的呼吸停下了。 [你看见我了。] 五条悟笃定,克莱笛是在看他。 克莱笛笑了笑,并不回答他,又好像回答了。 “回去吧,我会着急的。” “期待下一次见面,五条悟。” 彩色的午后很快消失,成为了庞大记忆里的一个小小的注脚,五条悟又回到了那些灰色的记忆里。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下沉,一道比那些令人窒息的记忆远要有活力得多的声音响起,将一切阴霾驱散。 五条悟睁开眼,看着带着满脸笑容做出闯入别人梦境这种行为的克莱笛,下意识伸出手。 可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像是细沙一样飞速从他手心滑落,等他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时,他已经彻底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就连寻找的念头都随着逐渐扩大的空白消散。 那只伸出的手最终顿在了半空。 然后,被等待他的人接住。 笨蛋徒弟又偷偷摸摸地自己一个人去旅行了啊。 一回来就将电话与使用便签放到伙伴床头、连辅助系统都来不及回应的克莱笛本来还想狠狠问责五条悟一番。 可看着五条悟像是要哭出来一样茫然的表情,克莱笛叹了口气,还是好脾气地接住他伸出的手,顺带把人抱怀里拍了拍背。 “好了好了,老师找到你了,不哭不哭。” 唉,他还是太温柔了,像他这么完美的老师去哪还能找到第二个呢? 觉得内心突兀地空下去一块的五条悟顿时消去了那份空然,被克莱笛一句话气笑了,“谁哭了啊!” 他只是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这有什么好哭的。 然而双手却诚实地记住了在几十年的记忆里最想做的事,将无数次想要实现却无能为力的拥抱化作现实。 只是忘了点什么而已,完全没关系,会填补那份空缺的人就在这里,他已经抓住他了。 抱了一会儿,难得比较拟人化的克莱笛就觉得这么抱着有点累,干脆原地坐下。 直接坐肯定没法,克莱笛干脆把五条悟团吧团吧摆成盘腿的姿势,再把自己窝进去。 调节完姿势,成功拥有了一个免费的沙发的克莱笛满意了,并认为五条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开始严厉地询问徒弟:“话说你去哪了,我刚刚把你从超级危险的地方拉回来诶,再晚一步,悟酱甚至会变成旺旺碎冰冰,究极可怕的!” 好奇克莱笛去做了什么的辅助系统顿时忘了询问,这么可怕,难怪克莱笛这么着急! 克莱笛:没错!到时候还得把碎掉的徒弟拼回来,超级麻烦的!一定要好好惩罚他! 辅助系统:这波我支持救世主大人! 其实麻不麻烦是次要的,克莱笛只是不想五条悟疼,碎掉的过程可是会很痛的,反正克莱笛很怕痛,靠自己的意志成为完整的人后都没给自己长痛觉感知的能力。 五条悟却不觉得这事有多严重,只不爽地抱着克莱笛,随便他摆弄身体,“悟酱怎么知道,反正会发生这种事情肯定要怪克莱笛啦!悟酱什么都没做好吧,甚至还乖乖睡觉了!” 想要给徒弟店惩罚的克莱笛顿时忘了刚刚的想法,光速背叛了辅助系统,觉得五条悟说得有道理,“这样吗?那好吧,反正有我在,肯定不会让悟酱出事啦。” 辅助系统:…… 五条悟:“本来就是嘛,危险什么的,反正你肯定有办法。” 辅助系统更沉默了,它到底为什么要在意这两个人在做什么?电影不好看吗?不好看吗?它真是闲的! 空气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克莱笛思索要不要线玩会儿游戏或者在徒弟脑子里吃顿火锅时,五条悟突然道:“明天也该继续教我魔法了吧?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害怕我变强了打败你了。” 克莱笛震惊,真是岂有此理,他浪费睡觉时间来安慰笨蛋徒弟,笨蛋徒弟居然还敢说这种傻话! “邪恶的白毛傻大个,你真是让我怒了!明天就把一百个魔纹怼你脸上,学不会就把你逐出师门!” “来就来,我还嫌少呢!” 哇!这话说得!这个可恶的徒弟真是翅膀硬了!克莱笛大感震撼,并决定大声反驳。 吵闹间,克莱笛抽出时间思索了一下,大致知道了五条悟是去了哪里。 啧啧啧,笨蛋徒弟也忒弱小了,看个回忆都能把自己弄到犄角旮旯里去,实在没有力量啊! 这种时候,果然还是得师父出马! 为了让徒弟拥有力量,克莱笛抬起手表示暂停毫无营养的吵架。 知道他有正事要说,五条悟一手给嘴巴拉上拉链,表示刚刚那个丧彪不是咪咪。 克莱笛点了点头,掏了一下虚空,将准备好的东西取出,并高高举起,在五条悟疑惑看去的目光中大声宣布,“悟酱,你的神秘礼物到楼下啦!” 五条悟稍一回忆,“之前说要送我搞研究那个?” “没错!” 克莱笛故弄玄虚地哼哼两声,旋即以不规则的发力方式强行站起身,拖着个沉重的有名有姓的负担 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完全没有必要地用肉眼确定了附近没有障碍物后,将手里像是模型小塔一样的东西丢了出去。 小塔落地生根,凭空长大,变成了一座白色的高塔。 说了要给五条悟礼物,克莱笛就一定会给,这座塔是他自己设计建造的,虽然从想象到落实只花了一个响指的功夫,但也是很辛苦的! 看着这座高塔,自觉为了徒弟的变强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克莱笛自信解释:“这是法师塔,正经的魔法师都会有,一般都是放在精神世界里,里面配备了各种工具,塔门还附带了传送,是每一位魔法师的超级好搭档!” 解释完,他向五条悟发出邀请,迫不及待地要让五条悟体验一下他的汗水结晶,“老师已经把无惨酱放到材料储存室了,悟酱要进去看看吗?” 那五条悟肯定是要看的,他还没见过这种东西呢! ……看完后,五条悟感觉有点不对劲。 五条悟举起了一只手申请提问,“老师~为什么悟酱的法师塔里除了实验室别的地方都空空荡荡的?” 全程陪同参观并进行了讲解的克莱笛自信的表情一僵,再一次愤怒了。 瞧瞧这问题,一点含金量都没有! 皮笑肉不笑地把他的手按下去,心虚的克莱笛用看傻瓜的眼神无奈地看着五条悟,准备将问题还给他。 “当然是因为悟酱现在什么都没有啊!法师塔内的收藏物肯定是要由法师塔的所有者来决定,老师我怎么会做那么不解风情的人呢!” 这样说着,克莱笛的良知又发力了,替五条悟挽回了一点法师塔应有的东西:“不过嘛——” 五条悟跟着重复:“不过?” “悟酱实在想要的话,老师也可以打开老师的藏品库让悟酱选几件有趣的小东西。” 五条悟毫不犹豫:“那悟酱想要!” 克莱笛当即表示:“那悟酱得到!” 成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克莱笛想了想,又拿出一个电话筒递给五条悟,“这个就免费送你了,不算在那几个里面,用这个打电话给我,不管我在哪里都能接到。” 五条悟欢呼起来:“好耶!赞美老师!” 克莱笛也欢呼起来:“好耶!赞美我自己!” 天呐!他的处理方式真是太棒啦!徒弟甚至还要感谢他呢! 不过克莱笛的法师塔不适合展示给五条悟,于是,克莱笛整了个和鬼王讨伐大赛后的分数商店一样的东西让五条悟随便挑。 五条悟其实没什么想要的东西,只是吐槽法师塔太空而已,便准备随便选一点。 克莱笛的藏品: [《魔法》]——适用于魔法初学者的百科全书,由某位传奇大魔法师亲自编写,耗时约三年,凡是基础的魔纹都被记录其中,并附有实物以供深入了解。 [某一刻的结晶]——一个宇宙的雏形,被不知道什么人凝结在了诞生的那一刻,可做观赏物,用于恢复学习魔法后降得异常之快的san值。 [魔力储存戒指]——字如其名,可以把平时用不到的魔力放进去,想用了再拿出来。 [没有尽头的绘本]——别看了,就是给你的,以后用这个刻印魔纹,可方便了。 …… 五条悟:…… 五条悟当即决定把刚刚那个圣人一样的自己狠狠肘击一顿,并将其丢到内心某个阴暗的角落里镇压。 “老板!这这这这个,悟酱都要!” 克莱笛嘴角一扬,“好嘞这位顾客!这就给您包起来,欢迎下次再来~” 84.“下次再见。” 1月24日,10点整,雨。 从梦中醒来,听着耳边的雨声,五条家的大少爷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准备闭目养神几分钟。 然而眼睛一闭上,梦里发生的事就会清晰地在眼前浮现,养神不了一点,五条悟陡然清醒,开始试着联系被克莱笛放在精神体里的法师塔。 成功取出《魔法》,确定昨晚发生的事并不仅仅是梦,五条悟开始收拾自己。 出发,去找克莱笛! 这会儿克莱笛也刚起床,这就是他平时起床的时间。 因为很久没看到他,被留在本土世界的一部分新人类伙伴很想念他,赶回来想和他住几天习惯习惯再走。 早餐准备得很丰盛,吉田石川也加入其中,帮忙端了饭菜。等克莱笛起床开启一大家子的早饭时,五条悟刚好赶到。 熬了个大夜还免费给人做了抱枕的克莱笛打着哈欠,趿拉着毛绒拖鞋走到桌边坐下,下巴往桌上一搭,眼皮子直往下掉。 看见五条悟从阳台爬进来,克莱笛也只是扫了他一眼,平淡地打了声招呼:“哟,好巧,你也来吃早饭吗?”说着又嘟囔了一声好困,看着像是随时能睡着。 五条悟满腹的激动与台词被他堵了回去,他才不是为了这种事来找克莱笛,但确认了一眼桌面上的食物,他还是违心地点了点头。 几分钟确实不是,但现在,没错!他现在是要吃早饭! 饭桌上,克莱笛张着嘴被伙伴们你一下我一下的投喂,五条悟见状跃跃欲试地在鸡蛋煎饼上加上背包里掏出来的巧克力酱,准备试试看能不能混在一众勺子筷子里喂克莱笛吃下去。 岂料克莱笛还没动,吉田石川先动了,他平静地看着五条悟,并未严厉斥责什么,却只凭一句话就叫五条悟汗流浃背。 “克莱笛,你喜欢吃巧克力酱配鸡蛋煎饼吗?” 五条悟大惊失色,语无伦次,“什!嘘!别说啊!” 可惜,吉田石川已经说出口了,使坏的白毛混蛋还是迎来了铁拳制裁。 五条悟委委屈屈地收回黑暗料理放进自己嘴里,“嘁,克莱笛小气鬼,我只是和你分享一下美味而已。” “等你哪天愿意把低糖奶茶喝下去再说这鬼话吧悟酱,嗷呜。” 险遭暗算的克莱笛懒得思考,眼睛都不想睁了,收回拳头闭着眼又接过一口伙伴投喂,一边补觉一边嚼嚼。 等吃完早饭,克莱笛终于眼睛一睁,原地跃起,没错,他复活啦! 克莱笛双目一扫,锁定取出《魔法》准备饭后消食的五条悟,一把抓过顷刻炼化啊不。 克莱笛火速换好鞋子,急匆匆带着五条悟来了场不走楼梯不走电梯的下楼,吉田石川只来得及看到他和五条悟翻下窗的身影,外加一句小孩郊游似的道别:“我们出去玩啦!田石川拜拜!” 吉田石川无奈地摇摇头,离开时帮克莱笛把门锁上。 另一边,被雨水避开,但不得不被克莱笛带着高速冲刺的五条悟体验着宛如站在磁悬浮列车车顶的推面感,大声询问:“克莱笛!我们要去做什么!” 克莱笛大声回答:“当然是去把悟酱的奇妙历险做成大电影发出去啊!” 五条悟:灵光一现.jpg 原来如此!天呐!悟酱要成大明星了! 可这和他们出门跑步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 克莱笛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白毛,眼神毫不委婉,跟看笨蛋似的,“要把悟酱大电影好好上映的话,不仅要有好多复杂的手续,最关键的是,悟酱大电影太不完全啦!” “难道悟酱要止步于PIA电影节吗!” 五条悟:那不然呢?登顶好莱坞吗?虽然悟酱是很自信没错啦,但悟酱也没自信到这个地步? 五条悟平时没有特意去了解过,但他看过不少电影,还不至于不知道PIA电影节是什么,获得PIA电影节奖可是被称为登龙门诶? 当然,想了一堆谦虚的话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五条悟其实还蛮自信的,克莱笛敢说他就敢想。 反正他们一不缺钱二不缺人,本身也没什么生活压力,大好的青春岁月,拍拍电影多好啊! “就是就是,有老师在,高低让悟酱整个风靡全球的大明星当当!” 克莱笛大声附和,他已经计划好了,先拍点小电影造势,等时机到了投个PIA,后面再投个东京国际电影节,一步步往上走,谁听了不夸一句他的计划很完美! 哈哈哈!救世主的光辉履历上就这样再度被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已经跟着他跑了一路的五条悟一起笑了几声,突然感觉不对。 五条悟:等等啊,所以这到底和我们出门跑步有什么关系? 克莱笛:诶嘿吐舌.jpg “结果你只是想跑步而已啊!” “跑跑更健康嘛!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经常跑步的人心情会更好!” “我现在心情又不差!” “那我不管!给你当抱枕很累的啊!你身上都没几块软趴趴的肉!” 啧,五条悟说不过他,切了一声。 算了算了,跑就跑吧,他倒要看看他的心情能不能变好。 …… 五条悟现在正式宣布,他的心情并没有变得更好! 跑步跑得好好的,克莱笛就接到了一通电话,于是在享受平凡日常的两人一个半路捡回了救世主的主要职责,一个半路cos起了救世主的同伴,开始拯救被咒灵追杀的人类。 等克莱笛的新人类伙伴喜加一了,二人继续跑步,结果又路遇一级咒灵主动挑衅,于是二人狠狠地将对方肘击成肉泥,克莱笛的新人类伙伴再次喜加一。 之后就是“可恶的咒灵居然敢欺负救世主的子民”“可怜的新人类又在流离失所”反复来,五条悟现在严重怀疑自己被白嫖了! 面对他质疑的目光,克莱笛决定让荣光遮住他的双眼,一手搭上五条悟肩膀一手指向远方,眼神深沉:“悟酱,往好处想吧!这都是成为大明星之前必要的牺牲啊!” 五条悟脑门上一团黑线,“说得好听,明明就是在白嫖悟酱的劳动力!” 那克莱笛不管,“咕咕,听不懂,反正跑也跑了 ,有本事你再跑回去。” “再跑回去也只是徒增运动量啊你个混蛋!” “胡说!我让悟酱出门运动,我好!悟酱排斥运动,悟酱坏!” 好好好!他又坏了!五条悟双手揪住克莱笛的脸就是一个左右拉扯,“快收回!我哪里不好了!明明是你不好!” 这话克莱笛不爱听,但是五条悟现在都不带墨镜了,搞得他都没东西扯,只能去扯五条悟头毛,立志于将混蛋徒弟变成秃子,“就不!我哪里都好!凭什么收回!” 于是二人就这么从街头嬉闹到巷尾,目测短时间无法完成分开的动作了。 五条悟的魔法学习大业就这么一推再推,直到下午两点,在街边尝试了新口味饮料并被暗算的两个苦瓜才拿着据说“第一”的抹茶饮品进入五条悟的法师塔。 好在克莱笛的伙伴里有不少吃得惯苦味的,两个人那叫一个迫不及待地将饮品递了出去。 好不容易才成功解决完这个可怕的饮料杀手,克莱笛和五条悟保证,他们再也不会喝抹茶味的任何东西了!超级苦!一点也不好喝! 什么“第一”根本就是诈骗!是对消费者的欺诈! 抹茶饮品制作商:……不喜欢苦的喝什么抹茶啊!两个混蛋! 克莱笛&五条悟:咕咕!听不懂!绿绿的一看就很好喝!万一这个抹茶不抹茶呢! 总之,略过此事不提,五条悟坐在被他从家里薅来一大堆生活必需品装饰得十分完美的房间内的榻榻米上,手持没有尽头的绘本与绘本自带画笔,准备接受克莱笛的知识冲击。 某一刻的结晶、《魔法》以及他之前打出来的各种秘籍都被他妥善放置在了一旁的书架上,方便使用。 克莱笛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表示孺子可教,随后抬手拿下《魔法》。 从今天开始,他会教五条悟魔法的基础,这会需要大量的演算与练习。 将《魔法》摊开,放到五条悟面前,克莱笛神秘一笑,“悟酱,接下来要做好心理准备哦,老师我啊,要带你上高速哩~” 五条悟自信挺胸:“悟酱准备好了,老师尽管来吧!” “很好,很有精神!” 看着还不知道要遭遇什么的五条悟,克莱笛抚了抚自己不存在的胡须,“那么现在,打开六眼的魔纹观测功能!我们来拆分空气中各种原子的魔纹与其排列组合!” 五条悟:。 五条悟:坏了,怎么打开来着?话说悟酱会这个吗?悟酱怎么不知道? 五条悟苦思冥想,并闭上眼试图感知到六眼存在时,在他对面发出命令的克莱笛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五条悟没觉得不对,继续感知六眼,克莱笛颤抖得更加剧烈了。 五条悟终于发现不对,睁眼一看,克莱笛已经憋笑憋得全身疯狂抖动。 见他终于睁开眼,克莱笛不忍了,哈哈大笑,“悟酱你忘了吗?老师我还压着六眼的魔力活化状态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 “克莱笛!!!” “哎呀,不知道呢,反正我没忘记……噗哈哈哈哈!” 85.“下次再见。” 又做梦了。 这一次,五条悟很清楚自己在做梦。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也再次回到了他的脑海,回想起昨晚的经历,五条悟大致有了猜测。 他在梦里经历的的事情,恐怕只能在梦里才能想起。 不过这一次很奇怪,他不仅仅是意识清晰,还能操控身体,周围的景象也只有空无的一片白。 反正看起来往哪走都一样,五条悟就随便选了个看起来不错的方向前进。 或许往前走走会看见克莱笛呢?他还挺好奇的,关于这一次会看见什么。 就像五条悟想的那样,往前走了不过几分钟,他的面前就出现了那个让他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小小一只克莱笛,抱膝蜷缩在空白的世界里,一动不动的,让人分不清他是睡着了还是死去了。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试着上前去吧这个小孩抱起来。 他成功了,孩童蜷缩在他怀里依旧没有动作,但皮肤还是温热的。 把人抱起来五条悟才发现,克莱笛的眼睛是闭起来的,并不紧绷,看着像是在睡觉。 他低低喊了一声,“克莱笛?” 克莱笛没有睁开眼。 五条悟干脆不喊了,抱着克莱笛继续随心所欲地向前走着。 在魔力影响下高度活化的六眼视角中,这个空白的地方很奇怪,一个魔纹都没有,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呼吸、走路,但最好还是不要久待。 大概又走了多久呢?五条悟不知道,只是视野里渐渐出现了不一样的色彩,空白的世界里逐渐有了花草,有了小动物。 尽管它们都呈现出静止的状态,魔纹也都破破烂烂,但这至少证明了他选的方向没错。 五条悟继续前进。 真是神奇,放在以前,五条悟完全想象不了自己会为一个人做这种事。 可能是因为克莱笛第一个愿意和他交心的朋友?第一个愿意管着他却又纵容他的老师? 的确,要是把克莱笛弄丢了的话,总觉得会很可惜。 步履继续向前,某一瞬间,五条悟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什么屏障,一切景色都活了起来,风动了起来,送来了各种鲜活的动静。 潺潺溪流声、鸟鸣声、树叶漱漱声。 鲜活的魔纹充斥了视野,五条悟再次呼唤克莱笛,然而克莱笛依旧没有醒来。 那就没办法了,总不能把一个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的人丢在这里。 五条悟干脆又往前走了走。 这片森林实在辽阔,天色渐晚时,他依旧没能走出去,五条悟便就近找了颗巨大的树木。 在克莱笛醒来之前,悟酱只好努力进行异世界求生啦。五条悟感叹着,决定在林中先待上一段时间。 这片森林与他熟知的那个世界的森林不太一样,个个都是参天巨木,树影之下,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却还是长着许多高大植株。 用几个1级魔纹拼了个树屋出来,又从不知道为什么还能用的背包里取出各种家具,填饱肚子后,五条悟对着小小一只克莱笛犯起了难。 克莱笛现在需要吃东西吗? 果然还是得喂一下吧? 五条悟在背包里挑挑选选,最终拿了份皮蛋瘦肉粥,接着一手用小勺子舀起粥,一手把克莱笛的嘴巴捏开,往里面加料。 半小时后,五条悟十分有成就感地收起碗筷,虽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他果然是天才来的,照顾人也是手拿把掐! …… 夜色渐深,森林渐渐安静下去,小木屋内,也只剩下两道轻浅的呼吸声。 五条悟就这样带着克莱笛走走停停,在森林中留下数个小木屋,5天后,他终于带着这个雷打不动一直睡觉的小孩版克莱笛走出了森林。 而梦境也在这一瞬间剥夺了他体验故事的权利,五条悟刚要开心地告诉克莱笛他们离开了森林的好消息,一眨眼,克莱笛从他怀里跌落下去。 五条悟急忙去接,然而他的双手却穿过了克莱笛的身体。 好在,另一双手接住了小孩。 五条悟这才注意到,森林外居然跪着一支军队。 而那个接住克莱笛的家伙,俨然是军队头头,此刻正流着泪,如同接住宝物一般将克莱笛轻轻放在地面上。 “神明啊,您终于回来了。” 五条悟一顿,察觉不对,“神明”是什么鬼称呼?这家伙是正经人吗? 他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到现在,不会被人贩子接手了吧!? 更让五条悟来气的是,他这些天喊了克莱笛那么多声克莱笛都没醒,这家伙一句“神明”外加几滴鳄鱼的眼泪就把克莱笛喊醒了! 但很快五条悟就原谅这些人了,那个被无数人期待着的神明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斥责。 小孩打着哈切,懒散地站起身,也懒得去拍身上的灰尘,抬手就给了这个接住自己的人一巴掌。 “闭嘴,你很吵。” 妈妈桑五条悟一脸震惊:……孩子、孩子怎么长歪了!明明前几天还很文静的! 被打的人却不生气,反而收起眼泪,露出荣幸的微笑,“抱歉,是我的错。” 五条悟抖了抖,默默远离这个变态。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把克莱笛也拉走,虽然克莱笛现在也变成了很奇怪的样子,但再怎么说也是他拉扯了好几天的孩子啊! 然后被他拉扯了好几天的孩子又给了人一巴掌。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闭上嘴,然后把我的命令传达下去。” “从现在开始,所有可供依凭的物质都归我所有,让那些王麻利点从他们的位置上滚下去。” “从今往后,高塔会接管一切。” 骑士于是深深垂首,决定将他主人的命令严格贯彻下去。 故事急转直下了,短短几天,五条悟就见证了无数国家从大陆板块上消失,那个他本该熟悉的、会满世界乱跑救人的克莱笛,成为了不折不扣的暴君。 一切反对的声音都变成了王宫里流淌的血河,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孩子,即便只是听到了刺耳的声音都会将人处死。 这是他认识的克莱笛吗? 五条悟不解,却还是整日靠在克莱笛的王座旁,观察着这个格外陌生的人。 比起上一个梦,这一次的克莱笛分明长了张让他熟悉的脸,却让他感觉更加遥远了。 “有时候,肉眼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 孩童将手中的书籍翻过一页,忽而自言自语道。 “我本来就是个坏蛋,不仅现在会杀很多人,以后还会杀 更多人。” “更令人遗憾的是,我发自内心地认为他们该死。” 五条悟猛地睁大了眼睛,就在他以为克莱笛是在和自己说话想要回答时,孩童却自顾自地收了尾。 “或许是因为人类就是这样的。” “我正在变为人类,所以我也会这样,会生气、愤怒、难过。” “莫里卿,你会为效忠了这样的我而后悔吗?我已经不是你需要守护的那个神明了。” 莫里·芬德尔自一旁的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仰视着他的神明,“不会的,殿下,您始终是我的神明。” “芬德尔的心脏只为您而延续。” 所以,请不要再说那些令人心碎的话。 旁观了一场主仆情深,总感觉被戏耍了一通的五条悟愤愤伸手戳向克莱笛的脸颊肉,可惜,他的手指穿过了克莱笛的脑袋。 五条悟悚然收回手,有一说一,他不算什么胆小的人,但是当他的手穿过克莱笛的脑袋时,上一场梦境发生的一切几乎是像残影一样从他眼前略过,清晰得仿佛他还处在那样的场景中。 在咒术界,人们与咒灵对战死去是常有的事,但是没有哪个咒灵会将一个人反复碾碎、折磨、对一堆零散的肉块说出夸奖的话还要这堆肉块维持对痛觉的感知。 ……五条悟想,他或许是害怕克莱笛的惨叫的。 梦境还在继续,速度却渐渐加快,孩童眨眼长成了少年,暴君的威名遍布星海。 五条悟注视着克莱笛一天一副模样地长大着,时常好奇,克莱笛一直闷在宫殿里不会无聊吗? 就一天到晚举着他那本五条悟怎么看都看不出一个字的无字天书搁那一页页地翻,那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这本无字天书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莫里卿,我听说,我的子民时常会在天气好的时候出门?” 王座上的少年久违地出声。 莫里·芬德尔一如既往地自阴影中走出,“是的,陛下,天气好的时候,人们的心情似乎会跟着变好。” “这样……” 少年静默,随后又开口:“今天天气不错,带我出门走走吧。” “一直闷在宫殿里,我有些无聊了。” 莫里·芬德尔自然应允:“遵命,陛下。” 五条悟眨了眨眼,好奇地跟在克莱笛身后走出宫殿。 克莱笛真的无聊吗?他怎么看不出来?明明连表情都没有,这些年都快成面瘫了。 不过能出门走走挺好的,他这阵子睡觉都只能在克莱笛旁边打地铺睡,好久没晒过外面的太阳了。 时间再度流逝,不过是跟着克莱笛在太阳底下散了会儿步,再一睁眼,五条悟就得知了一位勇者的消息。 据说那位勇者身负天命,注定要打倒某位暴君。 依旧是少年模样的克莱笛翘着二郎腿,一手撑着脸颊,定定看着禀报了这条消息的人,难得没有将人处死。 五条悟不由疑惑,这条消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可惜,一切都到此为止。 梦醒了,他在金丝的包裹下渐渐沉入正常的梦乡,也未能听到被他吐槽已经彻底成为面瘫的少年发出了一声低笑。 “下次再见。” 五条悟。 86.背包急需保镖。 “……一般将自己作为轴心,关于需要带入的坐标,可以使用相对更具有代表性的数据,拿我们脚下这个地球来说,经纬线就很不错,精确度相当高。 如果担心使用经纬线对自身来说较为困难,需要时常查阅,甚至对于不确定的目标无法使用,也可以输入更为特别的数据,参考追踪即可。 数据带入后,记得时刻进行演算……” 下午两点,克莱笛有一搭没一搭地教导着徒弟,偶尔接过一口伙伴的投喂,并将五条悟暗戳戳混进去的能把人嗓子黏成一团的超甜大福打回。 不知道为什么,笨蛋徒弟今天像是哪根神经搭错了一样,总是试图往他嘴里喂点东西。 这是又梦到什么了? 真奇怪,为了不让五条悟因为错位的时空感到混乱,他都特地把那些记忆压下去了,结果五条悟却受到了潜意识的影响吗? 将嘴里的麻薯咽下,克莱笛面上不显,继续讲解着传送的机理,内心却悄咪咪感叹:看来笨蛋徒弟还是太脆弱了呀,也不知道靠他自己变强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那些梦。 嘛嘛,反正那种事与克莱笛无关啦,五条悟记得或不记得都不影响他是克莱笛的徒弟,也不影响他们的一年之约,他可是很溺爱徒弟的! 时间流逝,等克莱笛把有关[空间转换]与[空间转移]的知识点讲完,“认真”听讲的五条悟同学举起了手。 辛勤了好半天的克莱笛迫不及待地把书本一合往书架上一丢,凑过去和他击了个掌,“好的!那么这位五条同学有什么问题呢?只要不是没听懂老师都会好好解答的!” 辅助系统:那不就是什么都不想解答吗? 好在五条悟不在意这个,他举着不是用来拍击的手掌,一脸认真:“克莱笛!我背包里的东西不见了!” 今天起床时五条悟就发现不对了,背包会统计里面存放东西的总数,昨天五条悟看的时候还是15223,今天就只有15200了! 哦,那个啊,原来是这种问题……罪魁祸首·克莱笛当即摆出震惊脸:“什么?天呐!那可真是不得了的大事件!是什么不见了呢?变强秘籍吗?” 这是什么超级不合格的反应啦!未能得到答案的五条悟不说话,就盯着克莱笛看,眼神中满是幽怨。 克莱笛无辜地眨了眨眼:怎么了吗? 五条悟瞬间泄了气,什么嘛,克莱笛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就是不想说。 “啊↗↘,真是败给你了,不是秘籍是其他东西啦,悟酱储存的一部分吃食不见了。” 虽然怎么看克莱笛都绝对知道怎么回事,但既然不想说,那就算了吧。 卖萌可耻但是有效的克莱笛哐哐点头,嗯嗯没错,就算了吧!那些回忆总有一天会因为五条悟足够强大而解封的嘛,完全就是惊喜!怎么能由他来随意揭开呢? 众所周知,惊喜这种东西肯定是要让接受惊喜的人自己发现才有意思。 不过如果五条悟很在意这件事,克莱笛也准备了一种说法! 伸手抚上下巴,准备给五条悟一个惊喜的克莱笛作沉思状:“哼姆哼姆,真是没想到啊,背包还会进老鼠,这可真是个大新闻!” 哦?这话的意思? 嗅到了有趣的气息,五条悟顿时精神起来:“是啊是啊,超级难以想象,克莱笛给的背包居然还会发生老鼠入侵这种不可能事件呢!” “就是说!” 听到五条悟get到了自己的意思,计划通的克莱笛得逞一笑,双手一挥将计划A执行到底,“看来样有必要给悟酱请个专打老鼠的保镖了!” 你说这巧不巧,他的二弟、乃爱的丈夫、云养狗暂时持有者的爸爸、狭间的未来管理者、死去活来之人、大弟的二弟同时也是父亲——是个无业游民! 刚好可以给悟酱当保镖,哦,对了,甚至还能给悟酱一个惊喜!哈哈,差点都忘了,悟酱还不知道二弟还活着的喜讯呢! 看着克莱笛自信的表情,暂时没有学会神识探查无法提前观看剧本的五条悟“哇哦”一声,鼓起掌来,对即将发生的事表示欣喜:“好耶保镖!” 感觉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了的克莱笛也海豹拍肚皮:“好耶保镖!” 当然,考虑到五条悟初学传送,还无法流畅进行各种计算,这次旅行克莱笛友情提供了免费的传送。 五条悟:说是要给悟酱请保镖,结果却要悟酱自己努力吗?好过分! 克莱笛:说什么胡话呢笨蛋徒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训练机会啊!居然就这样被剥夺了,我有时候都会害怕自己对你的溺爱啊! 五条悟:哈?这算哪门子溺爱? 略过师徒拌嘴的环节不提,许久没有见到大哥哥来和白狗狗玩耍的伏黑惠终于在这个晴空万里的下午迎来了双份大哥哥。 或者说大哥哥和师侄。 真是令辅助系统闻之伤心见之落泪啊!辈分怎么就乱成这样了呢?不过救世主大人没有做错任何事!没错,就是这样!辅助系统如此十分有求生欲地总结道。 辅助系统:一出门就看到这种东西,看来今天运气很好呢,还是滚回去看最新出炉的re0吧! 也不知道五条悟能不能接受这个噩耗了,可怜的六眼啊,辅助系统会记得你的!安心去吧! 虽然五条悟很可怜,但毕竟是老大把克莱笛引进村的,它总不能去把老大拖下来打一顿…… 就这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深觉自己做了个十全十美的决定的克莱笛兴高采烈地拉着五条悟强闯民宅。 没有谁会阻止克莱笛,得知了即将拥有一个玩具啊不、即将拥有一个保镖的五条悟只会十分的高兴,愉快地跟着克莱笛一起把别人家的窗户当做跨栏比赛地障碍物轻松跨越。 雪上加霜的是,被他们入侵了私人空间的是因为脑子暂时不太好用于是同样觉得没什么问题的禅院惠,这下好了,三人那 叫一个一拍即合。 禅院惠的卧室内,凑齐了一桌斗地主之人的克莱笛清了清嗓子,郑重地为两人素未谋面的介绍起彼此:“悟酱,这是你未来保镖的孩子,也是为师的弟弟,你可以叫他师叔。” 五条悟歪了歪脑袋,观察了几秒对面的小孩就愉快地接受了事实,拉住满脸疑惑的禅院惠的手晃出残影,“师叔你好,我是五条悟,以后要好好保护悟酱啊师叔!” 禅院惠没懂,但是出于对克莱笛的信任,还是郑重点头。 好在给他造成了困惑的克莱笛很快就换位思考,为他介绍:“这位是哥哥的徒弟,你可以叫他师侄。” 终于知道怎么叫人的禅院惠乖巧补上了初次见面的打招呼:“你好,师侄!我是禅院惠,以后会好好保护你的!” 辈分算是彻底奇怪起来了,然而对眼下的一切负全责的克莱笛并不在意这种小事,注视着眼前的一幕,他一手捂住心脏,一手以手背抵住额头,那叫一个感动,不由欣慰地闭上了眼。 “多么弟友徒恭的一幕啊,我的孩子们终于长大了!” 五条悟抹泪附和,“虽然不知道老师哪来的孩子,但听起来真是令悟酱感动呢!” “悟酱~” “老师~” 禅院惠看着这对活宝演戏,暗暗记在心里,突然,禅院惠不大的脑瓜子想起了什么,惊呼:“对了!” 将召唤出来的白狗狗抵给克莱笛,随后已经拉着五条悟的禅院惠表情严肃却掩不住兴奋地又拉过克莱笛的手,将二人带离房间,走向客厅。 禅院惠解释道:“哥哥,妈妈说下次你来的话要我把你留下来,然后我们一起吃饭。” “什么?居然有如此巧合的事吗?” 克莱笛那叫一个欣喜,立刻抛弃了相依为命的徒弟,“那真是太棒啦! 美妙的巧合~刚好他有事找乃爱和二弟呢! 激动地猛猛蹭着不会掉毛的白狗狗缓解心情,克莱笛开启了夸夸模式,“乃爱真是体贴,刚好哥哥也有事要说,乃爱和甚尔都在的话真是太方便了。” 禅院惠跟着照搬:“妈妈体贴!” 听起来一切都在步入正轨,然而在克莱笛与禅院惠聊得十分开心的当下,还有一个完全处在状况外的五条悟存在。 考虑到禅院惠与克莱笛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五条悟其实很不想问这个问题,总觉得会显得他不太聪明的样子,但他果然还是想问。 于是他悄悄凑到克莱笛耳边:“甚尔?哪个甚尔?禅院甚尔吗?” 刚刚他其实就在好奇了,毕竟禅院这个姓氏本来就少见,现在居然还多出来一个甚尔的后缀,这怎么想都很难用巧合来解释吧? 那确实,但克莱笛拒绝解释,并假装自己的耳朵选择性失聪了,“什么?什么禅院甚尔伏黑甚尔的?悟酱是说弟弟的父亲吗?那肯定是叫霹雳旋风突破吧!”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那是什么鬼啦!” 87.厨房救世主。 “鬼?哪里有鬼?” 克莱笛一脸惊讶,并鬼鬼祟祟地观察起四周,像是真以为附近有鬼似的。 作为一名师父,克莱笛此番举动那叫一个尽职尽责,重点突出一个坚决不在徒弟面前露馅,要为徒弟捍卫感受惊喜的权利直至最后一刻。 但五条悟是何许人也?面对这种克莱笛压根就没想好好隐瞒的事件,五条悟可不会轻易放过,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只见他露出从狗血漫画里学来的邪魅一笑,宛如漫画中的反派角色,“克莱笛,你不知道吧?禅院这个姓氏可是很少见的,而禅院甚尔,更是某个无良混蛋老师亲自塞到我手里让我去抓的诅咒师的名字呢!” 这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克莱笛的表情顿时心虚起来。 克莱笛:哈哈,有吗?居然还有这回事,要不等我翻翻剧本再说吧。 而五条悟还在加码:“诶呀,那个无良混蛋老师现在还在隐瞒已经完全避不开光的真相呢!这个老师是谁呢?一定不是伟大而善良的克莱笛吧?对吧对吧?” 这话说得不错,克莱笛的思绪猛地拐了个弯,并不知不觉挺起了胸膛。 没错!他就是伟大而善良的存在! 总之没时间解释了,五条悟的这个问题真是一针见血! 克莱笛不由发出惊呼,像是没能控制住心里想法让它们不小心跑出来了似的,究极刻意地不经意道:“啊呀,糟糕了,被悟酱发现了呢。” 话是这么说,伟大而善良的克莱笛守护住了自己在徒弟心中的完美形象,可准备的惊喜居然在拆开礼物前就被发现了,这可怎么办是好? 克莱笛略有一丝丝忧愁地如此想到。 完全没感受到他的忧愁,五条悟虚着眼,得到克莱笛的肯定后算是已经看穿了一切,“太刻意了啊克莱笛,你根本就是在看乐子吧。” 克莱笛开始卖萌:“有吗?” 五条悟将其收下并面不改色:“有啊!” 可恶的混蛋徒弟,居然如此铁面无私!没招的克莱笛“唔”了一声,只好启动最终计划: “那可怜的老师我岂不是既没有守护住形象也没有保留住惊喜?悟酱能不能忘记刚刚发生的事让我重新再来一遍呢?老师真的蛮想给悟酱一个惊喜的诶。” 然而最终计划也被邪恶的白毛混蛋打回:“才不要,哪有你这样给学生惊喜的!” “那你要什么回答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被白毛混蛋缠得无奈,克莱笛偏过头“切”了一声。 但身为一名负责任的好老师,克莱笛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假装没被听到地回过头对满眼怨气的五条悟露出爽朗一笑。 “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悟酱,此甚尔非彼甚尔哦!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所以这个禅院甚尔和那个禅院甚尔一定是有区别的!” 五条悟表示信你鬼话! “你刚刚‘切’了对吧?绝对是‘切’了对吧!而且刚刚明明都已经承认了好吗!” 嘿呀!不信就算了!克莱笛不管了! “咕咕,听不懂,但是我的惊喜绝对是世一来的,全都要怪悟酱没有按正确的顺序拆开礼物!” “那又是哪里来的世一啊!克莱笛世界中的第一吗?含金量也太低了吧!” “什么!竟敢胡言乱语,如此面刺寡人之过,诛你九族!” 师徒二人间的争吵很快演变为了一场战争,二人如同深陷被只能以脑袋角力一决胜负的规则控制的古罗马斗兽场,抵着对方的额头哐哐用力,说什么都要分出个胜负来。 对头顶发生的战争一无所知,禅院惠愉快地一左一右拉着两个大龄婴儿来到了客厅,想要和他的母亲大人分享克莱笛到来的喜事。 客厅内,禅院甚尔坐在沙发上,同我妻乃爱一起看着电影,观其面上那是面上一派淡然,实则早已听见了禅院惠房间的动静。 他之前还以为小鬼要让他给六眼做保镖是在骗人,现在看来,居然是认真的啊。 禅院家看不起的“废物”却成了五条家“神子”的保镖,哈,真有够讽刺的。 不过也是因为这个,才足够有趣。禅院甚尔不打算违背承诺,他会去做那个保镖。 片刻后。 禅院惠乖乖看起了动漫,克莱笛在一旁和我妻乃爱聊起了天,左右都空荡荡没人管的五条悟看着禅院甚尔,张嘴就要丢出手榴弹:“所以你这家伙原来没——唔唔!” 想说禅院甚尔没死的五条悟被禅院甚尔拿起乃爱烤的饼干哐哐哐塞了满嘴,他嚼吧嚼吧,惊人地发现这饼干异常之美味。 五条悟满意地被岔开话题,开启了进食模式。 成功挽回了自己在乃爱心中形象的禅院甚尔也满意了,继续看向正和乃爱聊着天的克莱笛。 虽然他不知道克莱笛究竟是打算怎么和乃爱聊到绑架禅院惠的正事,但无所谓,有大哥解决问题,他这个小弟只要执行任务就行。 ……克莱笛其实没打算和我妻乃爱聊正事。 什么?不久前说了要聊的?那就去找不久前的克莱笛啦,现在的克莱笛不打算聊那种东西,毕竟那种事情乃爱肯定会答应的嘛。 和其他人不一样,克莱笛已经嗅到了,乃爱内心的真实样貌!乃爱是肯定不会介意禅院惠被他带出去玩的! 总之难得来乃爱家做客肯定是要聊点更有意义的话题啦! 于是克莱笛这样那样那样这样地同我妻乃爱聊了些其实和如何博得乃爱信任好拐走禅院惠毫无关联的话,并在余下三人不经意看来的目光中一起进了厨房。 他们是要去干什么呢? 禅院甚尔目光跟随过去,等到看不见了,便竖起耳朵仔细听,这时,本该被吃的遮住嘴的五条悟悄咪咪出声:“呐,禅院、是那个禅院吗?” 禅院甚尔瞥了眼五条悟,“五条家的大少爷也喜欢明知故问吗?” 五条悟撇了撇嘴,“我只知道你是诅咒师,又不知道你是不是那个禅院,会好奇这种事很正常好吧。” “答案就是不是 ,闭上嘴吃你的东西去。” 你当我傻?五条悟盯着禅院甚尔,盯了一会儿,禅院甚尔没有任何动静,便移开视线,继续往嘴里塞小饼干。 算了,是不是也无所谓,五条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一想到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居然被一个诅咒师生下来了,五条悟就觉得好笑,这趟简直超赚! 而小小一只的禅院惠看着厨房,好奇了一会儿妈妈和哥哥是要做什么后就又被动漫吸引了全部视线,并未注意到身旁的暗潮汹涌。 不一会儿,克莱笛有说有笑地和乃爱端着新鲜出炉的又一批小饼干走出厨房。 没错,他们是去烤新的小饼干了! 是这样的,因为五条悟看起来吃得很快乐、很开心,小饼干的消耗速度有些过于快了,刚刚克莱笛就是在和乃爱聊这个。 他打算教给乃爱一些便利的“技巧”,乃爱欣然同意,他们便进了厨房打算用再做一批。 不得不说,克莱笛的“技巧”真是非常好用,我妻乃爱已经决定拜克莱笛为师了! “没想到居然可以压缩时间和空间,克莱笛真不愧是救世主,现在已经拯救了我呢!” 我妻乃爱笑着,超绝大神经地说出了怎么看都不对劲的话。 一直在旁听这俩人所有声音的禅院甚尔异常用力地在脸上扣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然而没有人体谅他,在这座房子里,无论是我妻乃爱还是禅院惠都已经完全倒戈克莱笛阵营,而五条悟更是哪八辈子就知道了克莱笛非人哉,至今还在剥去克莱笛外壳的道路上努力着。 现在,这房间里在跑道上离克莱笛距离较远的反而是禅院甚尔,这可真是难以想象呢! 但神经强大正是乃爱的优点,克莱笛已经正式喜爱上这一家了,非常包容、非常有活力、非常能融入救世主,救世主怎么能不喜欢呢! 尽管与我妻乃爱与禅院惠相比禅院甚尔的接受力如今略显逊色,但没关系的。 二弟年纪大了,又是在禅院家长大,理解起新鲜事物会比较困难很正常,看在他改口叫自己大哥的速度足够快的份上,克莱笛保证,绝对不会抛弃他! 克莱笛知道,连五条三野在总监会那种鬼地方都讨不了好(总监会:???),二弟这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在禅院家那种地方只会被欺负得更惨! 但是不要害怕,因为克莱笛——所有旧人类和新人类的救世主来了!他会拯救一切!听懂掌声! 将放着饼干的盘子放到五条悟面前的桌子上,克莱笛向满脸问号的禅院甚尔竖起大拇指,随后不管自己的行为为二弟造成了怎样更加复杂的困惑,继续和乃爱畅聊去了。 看着禅院甚尔仿佛被世界放逐了的智慧表情,全程旁观并理解了一切的五条悟没绷住,笑抽了,连小饼干都顾不上吃。 明明他都已经有够不被人理解的了,但至少他和人说话的时候是在一个频道上的啊,怎么克莱笛能和每个人都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呢?这也太好玩了吧! 88.买一赠一。 克莱笛都听到了!某个混蛋徒弟正在想一些不该想的东西! 没想到啊没想到,只是一会儿没搭理五条悟就听到了这样的不实揣测,克莱笛深感遗憾,只得微笑着告诉乃爱自己要去教训一下徒弟。 我妻乃爱同样微笑着,完全不觉得克莱笛的话有什么问题,“克莱笛做什么都可以哦,把这里也当成自己的家吧!” 什么?你说我妻乃爱会不会觉得克莱笛是个莫名其妙就要打人的疯子? 我妻乃爱:怎么可能啦,克莱笛真的超级温柔的! 至于自己的家突然也成了别人的家,妻子还一脸欢迎并不和自己商量的禅院甚尔……面对两个无法反抗之人,禅院甚尔的意见就这样在二人诡异的笑容中消失了呢。 得到许可,克莱笛呲溜一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凑到明明做出了十恶不赦之事却还在享受小饼干的五条悟耳边,阴森森地出声:“是吗?很好玩吗?那悟酱要不要体验一下自己也和老师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快乐呢?” 感受到带着幽幽鬼气的声音,五条悟一卡一卡地回头,就见克莱笛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原来不是鬼啊,五条悟先是松了口气,“什么嘛,是克莱笛。”随后就要继续吃小饼干。 突然,五条悟吃小饼干的动作一顿:不对! 在克莱笛的注视下,这个白毛混蛋突然想起了比较紧急的事,起身就要逃跑。 五条悟:哎呀,真糟糕,好像让克莱笛生气了。 瞬间,知晓罪人是明知故犯却没想到罪人居然还有脱罪诉求的克莱笛笑容更加阴森了,狠狠地拎住了五条悟命运的后衣领。 克莱笛满脸阴影,如同恐怖电影里的鬼怪一般毫不留情地将一切反抗镇压:“呵呵,看来徒弟是真的很懂为师呢。” “既然这么懂,那徒弟要不要猜猜看,老师我啊,接下来会不会觉得悟酱要罪加一等呢?” 五条悟光速滑跪:“老师~悟酱错了!” “晚了!”克莱笛现在拒不接受和解! “刚刚你叫我老师我不挑你理,但现在,叫我法官大人!” 很快,经审判获刑并服刑的五条悟就头顶峥嵘地表现出了良好的认错态度,“嘤嘤嘤,悟酱错了,老师博古通今,心胸宽阔,为人善良,怎么会故意扭曲别人的话呢嘤嘤嘤。” 好好好,这就是他的认错态度!全程反话来的! 但身为一名善良的人,克莱笛冷哼一时,还是放过了他。 真是的,混蛋徒弟说说别的也就算了,居然敢在内心非议他与二弟的深厚情谊,真是活腻歪了! 就这样,克莱笛与五条悟在禅院甚尔家收获了一个愉快的下午与一顿晚饭。 一直到临走前,克莱笛才提溜着五条悟,一边挥手一边对着禅院甚尔说出了本来应该是正事的消息:“三天后上岗哦!记得好好准备,地点在XX,时间是下午八点到下午五点,顺带一提到时候别忘了带小惠来玩呀二弟!还有乃爱,我有空还来玩!” 禅院甚尔:……啊,还有三天后啊,我的人生在这个下午已经被几十倍几十倍的浪费了,居然还没到尽头吗? 没有察觉到丈夫的憔悴,我妻乃爱抱着禅院惠,二人期待地挥着手:“我们会等着你的!/哥哥下次再来!” 等我妻乃爱回过头,禅院甚尔瞬间恢复精神,方才的无高光眼神仿佛从未出现过,“乃爱,我来抱小惠吧。” 我妻乃爱欣然同意,“好呀,甚尔先生之后可是要带着小惠出门的呢,确实要好好练习一下。” 禅院甚尔:……乃爱,你就这么默认了我以后每天都要带着小惠去上班吗? 禅院甚尔难以想象,克莱笛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妻子这么信任他。 明明他们总共也才第二次见面,而且他还全程都有关注他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到底是哪一步出问题了? 一直跟着克莱笛的五条悟也不懂,但他已经习惯了,克莱笛交朋友是这样的,刷刷刷就好了,想必其中充满了人类不能理解的操作吧。 克莱笛猛回头,五条悟立刻改口:想必这其中充满了普通人类不能理解的高强度的操作! 克莱笛又转回脑袋。 五条悟无奈摊手,所以说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这种事啦~ 不过算了,总感觉用这个逗克莱笛有点不舒服,反正他五条悟大人大人有大量,以后就不说这种话了。 比起这种事,五条悟更好奇克莱笛刚刚为什么要禅院甚尔把禅院惠带上,那个继承了十种影法术的小孩有什么特别吗? “有哦。”听到他的疑问,克莱笛没有回过头,但很是体贴地回答道:“那是悟酱未来的徒弟呢!” 五条悟:哦,这样啊,原来是悟酱未来的徒弟啊…… 五条悟:? “你认真的?”虽然被老师信任是件令悟酱开心的事啦,但是悟酱自认为还没到可以出师收徒的地步? “当然是认真的,这可是超级优惠的买保镖送徒弟活动,如果不是为师努力悟酱还拿不到名额呢,有为师如此为你忙前忙后,悟酱怎么不笑呢?”话说他刚刚哪句话说了要五条悟出师吗?他怎么不记得? 五条悟无奈,“那可真是太好笑了,没想到老师这么快就腻味了悟酱想要徒孙吗?悟酱会伤心的诶。” 这不是他第一次和克莱笛说伤心,按照常理,他伤心得这么频繁,哪天他真伤心了克莱笛就该告诉他什么叫“狼来了”。 然而,什么?这次居然真的有在伤心吗? 自从第三章打开了范围心音共享后就再也没关过这个技能的克莱笛并没有教会五条悟“狼来了”的能力,五条悟不会在他面前隐藏什么,也无法隐藏什么。 没想到五条悟意外地有些在意这种事,克莱笛不理解,但只好姑且安慰一下他。 原地停下脚步,等五条悟追上来,克莱笛一把拦住五条悟的肩膀,同他说起自认为能起到安慰作用的悄悄话,“放心,悟酱在老师心里永远是特别的! 而且老师可没有抛弃悟酱,一切都是 为了悟酱啊,想想看,小惠是老师的弟弟,悟酱以后都只能叫小惠师叔了,这该是多么令人伤心啊! 但如果小惠是悟酱的徒弟,那就不一样啦!以后悟酱叫小孩师叔,小惠也得叫悟酱师父呢!岂不美哉!” 原来如此,听完克莱笛的解释后,五条悟懂了,克莱笛说得确实有道理——个头啊! “美在哪里了啊混蛋老师!你根本就是想看那样的搞笑场面才要我收徒的吧!” 克莱笛的视线心虚地漂移起来:“诶呀,被发现了。” 不过这种事不重要啦~不管怎么说,悟酱不难过就好了嘛,不然开了一键共享的克莱笛就要跟着难过了。 就这样,从今往后,五条悟多出了一个疑似有仇的保镖和一个疑似仇人之子的徒弟,真是可喜可贺啊! …… 稍晚些的时候,克莱笛完成了今日份救世主对新人类与旧人类的拯救。 将新的伙伴信息交给吉田石川,克莱笛和辅助系统以及一众伙伴一起追更re0,正觉生活无限美好,却见夜色被笼罩上一层阴霾,紧接着,天空一声巨响,五条悟闪亮登场。 克莱笛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简单。 不简单那就不办了! “哎呀,好像要下雨了,把窗户关起来吧。”说着,克莱笛走到窗边,抬手就要把五条悟挥下去。 五条悟艰难反抗,“等等啊,我难道是蚊子吗克莱笛,让我进去啊!” 克莱笛呵呵,坚决不要让他进来,他都听到了,五条悟居然要蹭他的床! 开玩笑,给徒弟当抱枕这种事情有一不可二,不然他成什么人了!当他是狗血虐文里注定要被压倒的师尊吗! “悟酱,放弃吧,我是不会答应的!回你自己的家睡觉去!” 动漫被按了暂停键不得不旁观的辅助系统狠狠震惊:什么!居然上赶着要靠近救世主大人吗?不愧是你啊五条悟,轻而易举地做到了正常人做不到的事。 但凡是个有廉耻心的人这会儿就该自觉点离开了,然而五条悟不,不仅不,他还震撼首发:“居然被听到了吗?我还以为已经压得够紧了呢。” 辅助系统:……你这不是很清楚自己要做的事不会被答应吗?! 克莱笛:就是就是! 那五条悟也不想的啊,他从来不掩饰内心的想法,谁知道人生头一遭隐藏心音居然会失败啊! 总之五条悟不管,昨晚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好半天才合眼,结果一觉睡醒脑子里懵懵的,怎么看都有问题好吧! 五条悟已经对比过了!会发生这种事,根本原因就出在克莱笛身上! 克莱笛当即一挥手,“胡扯!” “要是问题出在我身上,你以前没遇到我的时候怎么睡的!” 五条悟不说话了,假装自己是个倔犟的哑巴。 好好好好好,克莱笛冷笑起来,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可恶的混蛋徒弟,再撒一亿年的娇吧,然后他也不会同意的! 89.同床共枕。 天色已晚,然而克莱笛和五条悟谁也不服输,在窗边互不相让地拔起了河。 一群小鼻嘎与辅助系统沉默地看着这场势均力敌的拔河,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好在小鼻嘎里有相当一部分脑子很好用,与克莱笛的脑回路有着难以形容的默契,面对此情此景,第一时间鼓舞起身旁伙伴们——为克莱笛加油。 emmm,是这样的,怎么想克莱笛都不可能和五条悟拔河拔出个势均力敌这样子,那就只可能是在玩耍了。 不得不说,它们的理解相当到位,以克莱笛那个清奇的脑回路,别说是给人当抱枕了,就是让他cos鲨鱼去火山口玩蹦极他都会欣然接受,只要足够好玩。 没错,克莱笛觉得,和五条悟拔河就很好玩,再说了,五条悟肯定也是这样想的嘛,毕竟克莱笛才教过他传送,他却非要走窗户,怎么想都是五条悟率先发起了挑衅! 而有一群伙伴给他加油就更棒了!因为这意味着克莱笛同时拥有了少年漫里必胜的两个关键条件:羁绊与大义! 克莱笛猖狂大笑起来:“放弃吧!邪恶的白毛傻大个啊,你是不可能战胜我的!” 将他的笑容印入眼底,五条悟鼓了鼓腮,“谁要打败你啊,那种事等一年以后再说啊!” 诶?克莱笛睁大了眼,“不是要打败我吗?那你在窗户这扒拉什么?” 还不是因为[空间转移]还不熟练!拔河一停,五条悟就翻进窗户烦躁抬手,给克莱笛看自己使用的魔咒。 一开始,金色的丝线在他手中还编织得好好的,可一到实时计算环节,五条悟就卡壳了,金丝也随之消散,维持不了一丁点。 所以说啊,但凡能用传送他都直接进房间了好吗,反正克莱笛又不在意这个。 “原来如此。”克莱笛若有所思,没想到徒弟居然对数学与物理如此苦手,这倒是他的失策了。 但是好意外诶,笨蛋徒弟不会这些吗? 嗯?等等,克莱笛想起来了,说起来,五条悟是五条家的啊。 这倒是好理解了,日本咒术界确实是这样的。 总监会都那样了,一天天把自己裹得像是在服丧一样,阴暗地躲在地下的沟沟里偷窥世界的万分之一,组成总监会的御三家能好到哪去呢? 没关系没关系,就让无所不能的老师来帮助悟酱吧! “教我学习数理化?可以啊。” 身为五条家的神子,五条悟没经过那些所谓的系统化学习,但也是经受过基础教育的,对学习并没有排斥心理。 就算克莱笛不说,五条悟自己也会想办法学,这都影响到他使用魔咒了。 不过学习都是明天的事了,今晚还是洗洗睡吧。 克莱笛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把五条悟赶去洗澡,至于他自己,自然是要先把正在看的这一集re0看完。 看着克莱笛再次沉浸入动漫,随着小昴的死亡而情绪起伏,辅助系统有些意外。 它还以为克莱笛想到是五条家把五条悟教成这样的以后,会说什么要肃清五条家之类的话呢。 “怎么可能啦,系统你倒是信任我一下诶,怎么说我也是救世主大人,当然不会做那么可怕的事。” 辅助系统没说信或不信,只是假装懂了:这样啊。 “当然啊,五条家又没对我做什么,不过,哼姆哼姆,要是做了什么的话,那就不好说喽。” 辅助系统汗流浃背:哈哈,说的是呢。 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克莱笛没再和系统继续这个话题,拿起手机,发现是吉田石川发来的消息。 大概是看到了刚刚那一幕,吉田石川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五条悟有什么事找他。为了不让伙伴担心,克莱笛当即回复:他是来治疗失眠的。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伙伴田石川:治疗失眠? 宇宙第一救世主:是呀是呀,田石川安心睡觉,我会好好治疗他的。 这一次,吉田石川过了好几十秒才回复,大概是在狠狠地鞭策自己的大脑吧。 伙伴田石川:好的。 看来他并没能鞭策出什么东西来。 克莱笛于是安抚他:别担心,一会儿我们各睡各的! 伙伴田石川:……那就好。 吉田石川:能表达他心情的只有前面那六个点了! 吉田石川完全放心不了啊!这俩人的关系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突飞猛进到能同床共枕的?异世界吗?! 但身为一位长辈,他此时此刻能想出来的话竟然只有:那就好。 好个锤子!吉田石川那就一个抓心挠肺,恨不能立刻跑到克莱笛的房间打地铺连夜监视五条悟! 但是不行,克莱笛肯定是能听到五条悟的想法的,而且他身边还有那么多新人类,真要发生点什么还轮不到他上场,他过去了除了凸显出他的控制欲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于是,吉田石川咽下多余的话。 明天早饭的时候去看看就好了,他本来就经常蹭克莱笛的饭,刚好他还要和五条同学聊聊鬼舞辻无惨的事,反正肯定不会有事的,对吧?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克莱笛真的和五条同学发展出超出友情的情谊,他又能做什么呢? 总不能因为觉得克莱笛还是个孩子就随便棒打鸳鸯,虽然克莱笛还小,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吉田石川:等等怎么又想歪了,别想了,冷静点啊,吉田石川! 吉田石川疯狂做着心里建设时,五条悟已经洗完了澡,并在探索了一番克莱笛的浴室后成功把自己整个烘干。 身上陡然干爽起来,五条悟愉快地走到床边坐下,“克莱笛,这个浴室好方便。” 克莱笛专心致志地看着动漫,嘴上回了一句:“那是理所当然的,用的是0级复合魔纹,明天教你。” 见他看得认真,五条悟掀开被子,利落上床,好奇地凑过去,“复合魔纹?” 身旁压下一块阴影,克莱笛抬眼看了一眼这个毫无边界感的家伙,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 “哦,还没和你说过吧,复活魔纹就是由数个魔纹组合起来的成果,这东西就和 在沙漠里看见沙子一样常见,等级不定,比如1级魔纹氧原子和同为1级魔纹的氢原子组合到一起就是1级魔纹H2O、H2O2之类的。 当然,你可以把它们拆得更微小,比原子更微小,这样原子也可以是复合魔纹,也可以把它们放大,比如1级魔纹星球,再用星球组合成1级复合魔纹星系。 但无论是更微小还是更庞大,需要的魔力都会指数级增长,对使用者魔力操控的精细度与实时演算的能力要求也越高。” 五条悟抱住克莱笛,若有所思,“这样啊,那克莱笛能操控到什么程度呢?” 居然想套话,成长了嘛,但克莱笛可不会告诉他。 抬手给了他一下,克莱笛收回播放着ed的光屏,“自己猜吧,还没有得到一年之约胜利者位置的悟酱。” 他要睡觉了。 怀里空了下去,反应过来这是拒绝的五条悟不爽地盯着已经闭上了眼的克莱笛。 让他抱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却见克莱笛突然张口,“快睡觉啦,你的声音会让我跟你一起失眠的,笨蛋白毛。” 五条悟“切”了一声,还是乖乖窝进被窝。 闭上眼,五条悟还是有些纠结,这样真的能起效果吗? 不过这床上克莱笛的味道挺重的,像是在吹空调一样,温度还挺适合睡觉…… 纠结不过几秒,五条悟睡了过去。 …… 在魔法的尺度上,可以精细控制量子的力量与可以粗略控制宇宙的力量并无太大区别。 至于克莱笛……魔法的约束对他并无意义。 次日。 克莱笛睁开眼,感觉有点不对劲。 一般来说,身为肩负救世之责的伟大存在,他应该带着满满地活力从床上一跃而起,迎着新生的黎明向世界展示他的獠牙。 别管为什么是獠牙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早上一醒过来救世主就感觉自己好像被封印了。 这对吗? 克莱笛蛄蛹着转身,果不其然,只见某个本该睡姿良好的家伙像是被焗熟的八爪鱼一样死死捆着他可怜的老师不放。 可他的老师又做错了什么呢? 显然,克莱笛没有任何过错! 没有任何过错的克莱笛恶狠狠地看着通过牺牲他人换来良好睡眠的五条悟,感觉自己那从未存在过的四十米大刀已经饥渴难耐! 让他试试刀吧! 克莱笛唰地一下自包围圈内挣扎出一只自由的手,随后从虚空中掏出一把闪烁着“刀刀烈火刀刀爆”之名牌的大砍刀,毫不犹豫地冲着看起来尚在睡梦中的五条悟砍了下去。 “安息吧!悟酱!来年老师会为你烧上足以让地府货币疯狂贬值进而引发通货膨胀的纸钱的!” 五条悟装不下去了,眼睛一睁就开始在克莱笛的追逐下满屋子乱跑。 “等等等等,悟酱又不是故意的!而且通货膨胀什么的不是根本没想让悟酱在地府好过吗!” 克莱笛冷笑连连,手持大砍刀毫不动摇,“谁管你啊。” 90.机会? 就在这个克莱笛与五条悟都格外忙碌的早晨,房间内却响起了敲门声。 克莱笛把大砍刀一收,秒切可爱人设去开门。 “早上好啊,田石川!” 门外的吉田石川看着克莱笛充满活力的可爱笑容,下意识跟着笑起来,但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他过热的大脑又迅速冷却。 “克莱笛,五条同学起床了吗?” 这疑问针对性可太强了,知道吉田石川在想什么,克莱笛歪了歪脑袋,空闲的那只手摆了摆,“起了,刚好现在可以吃早饭。” “别担心啦田石川,悟酱还是个小孩呢,不会发生你想的那些事的,退一步来说我也还是个小孩啊,悟酱都15了,和我谈恋爱可是会被告的!” 诶?脑子里的所有想法被抖了个干净,吉田石川却顾不得思考那些,他发现克莱笛的话隐藏着一个关键信息! 来不及为想象中的事不会发生而感到安心,即将填充大脑的是——疑惑与震惊! 吉田石川顺着克莱笛的力道走到餐桌旁坐下,执着回头想要看克莱笛,并发出了无论如何都想找到答案的提问:“克莱笛,你现在……几岁?” 这个问题对克莱笛来说还挺新鲜,不过克莱笛已经等着一天很久了,于是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指,一脸骄傲:“哼哼,我现在三岁哦!” “没想到吧!不过这种情况也是有可能存在的,没错,我,是生而知之成长速度超快的天才!” 身后的力道消失,吉田石川转头看着克莱笛完全不知道是在骄傲什么的表情,面部肌肉都凝固了。 按他收到的总监会给的资料上显示,五条三野现在应该是15岁才对。 这种时候,吉田石川内心升起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克莱笛肯定不是在骗他。 克莱笛从来没骗过他,吉田石川也不会觉得克莱笛在开玩笑,因为克莱笛的玩笑话和真心话在他看来很好区分,而克莱笛又偏偏脑子正常、呃,他是说克莱笛很聪明。 ……那么总监会在骗他?为什么? “不是啦田石川,五条三野确实是十五岁。” 就在吉田石川刚要打开头脑风暴时,克莱笛光速截断了他向着错误方向狂奔的思考。 他体贴地拍了拍伙伴略显不太好用的脑袋,“五条三野十五岁,但是克莱笛三岁,就这么简单哦!” 然而听到解释的吉田石川反而感觉脑子要□□宕机了。 他下意识想用什么去解释克莱笛的话:“人格分裂?” 却被克莱笛光速打回:“不是。” 克莱笛无奈地在他身旁坐下,决定为了伙伴的心理健康暂时把五条悟放置py一下。 虽然克莱笛是不太懂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啦,不论是十五岁还是三岁对咒术界来说不都是雇佣童工吗?但既然伙伴接受不了,那他就好好解释一下吧! “其实是这样的,我那天刚被爸爸夸可以正常和人沟通交流,就有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找上门,要我来拯救世界,然后我就来了,之后伙伴就认识我啦~” 吉田石川没太听懂,但强迫自己逐字逐句理解了克莱笛的话,表情也冷了下去,“所以,对克莱笛来说,这里其实也是异世界?那个系统不是人口拐卖吗?” 那岂不是难以形容的糟糕吗?比雇佣童工糟糕得多啊!而且按这么说,那五条三野去哪了? 克莱笛狠狠感动了,天呐,理解了半天后第一句话就是关心救世主是怎么来的吗? 并顺手将听到吉田石川的污蔑后有一些激烈言辞的辅助系统按了下去。 “放心放心,我是在自身愿意、长辈同意、世界许可的情况下正常过来玩的!而且五条三野就是我啦~只是我们的时间流速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出一丢丢的距离。 “不过田石川第一句话就是关心我,我很开心!” 吉田石川皱着眉,姑且接受了这个解释。 克莱笛总会令他难以理解,但他也是有在适应的。实在无法理解的东西不理解就好了,他只需要像和家人相处时一样仔细倾听、然后得到对方的笑容,这就足够了。 但克莱笛才3岁的话……总监会一下子就在他心中变成了更加面目可憎的样子了啊! 运营着不可说网站、渐渐开起了动漫公司、与诸多品牌合作并发表过不少演讲羽翼渐丰的吉田石川狠狠攥拳。 在克莱笛的保护下在正常世界待了那么久,他却一刻也没忘过日本咒术界的阴暗面,不如说咒术界简直就没有向阳面,一直待在那种环境里,成年人尚且难以承受,何况克莱笛才3岁! 咒术界需要改变。 这个念头突然在吉田石川脑海中出现,随后就像是燎原之火,瞬间蔓延了一整片草原。 没错,咒术界就是需要改变,现在的这个模型根本不合理。没有足够充分的对咒灵的检测,没有足够充足的人手,应对方案也存在相当程度的滞后性,这不完全就是垃圾吗? 这要是上市的公司,哪八辈子就倒闭了,现在还能运营,靠的都是像克莱笛这样的天才以及低等级的咒术师们的自我奉献。 可克莱笛尚且要每天连轴转,那些低等级的咒术师呢?在克莱笛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们连能不能从任务里活下来都是难以确定的。 “田石川真是个大好人啊。” 吉田石川沉思之际,已经把五条悟放置了一分钟的克莱笛突然出声。 会为了素不相识的人悲伤,会为了就下一人而感动,即便是面对一个远比自己强大的孩子,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保护,克莱笛保证,伙伴是天使! 不过就算是天使也不能抢救世主的活计啦。 克莱笛伸出两根手指挤了挤吉田石川的脸,神秘地笑:“别担心呀田石川,时间到了的时候,机会会自己送上门的。” 在那之前,救世主吃好玩好睡好,这不是很美妙吗? “什么机会?背着悟酱聊什么呢老师?一直不来找悟酱,悟酱在外面都快风干成蜜汁肉条了诶!” 房间外,cos蜘蛛侠扒拉着承重墙左等右等,最终发现自己好像把克莱笛等没了的五条悟干脆不等了,结果一回来就发现剧情被推进了一大截 ,自己却没有参与。 克莱笛却摆了摆手指,“nonono,剧情还没开始,悟酱你来的正是时候,正好可以吃到凉得刚刚好的早餐!” 五条悟拉开椅子坐下,“所以呢?在聊什么机会,是要进攻总监会吗?那我举双手双脚支持。” 觉悟很高嘛,克莱笛答应了!“很好,到时候我会喊你的悟酱!” “好耶!到时候悟酱要做老大!” “那悟酱想得很美了!” 听着耳边的声音,吉田石川拿起了碗筷,摇了摇头,也是,克莱笛有需要可不会放过他,他又担心什么呢? 不过,吉田石川也有些好奇,机会、究竟是什么意思? 细想的话,最近无论是他还是克莱笛都与总监会没什么联系,难道那些人是在暗戳戳搞事吗? “别想啦,那种事情到时候就知道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早饭、早饭啊!其他东西放置py会变得有趣,早饭被放置py会变得难吃的!你看看,伙伴们都要伤心了!” 吉田石川回过神,看着克莱笛手中捧着的一众掌勺大厨愤愤的目光,抱歉地双手合十道歉,随后迅速开吃。 嘛,按克莱笛说的,到时候就知道了,先吃饭吧,吃完饭还要和五条同学聊聊鬼舞辻无惨的事呢。 ……以及,绝对不可以和克莱笛早恋。 —— 一百遍……一百遍啊……啊啊…… 自得到道德与法治超长加厚版以来,老人便夜以继日地抄写着,然而过去了这么多天,他居然才抄完第一遍。 每到深夜时,老人便时常痛哭流涕。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三野小子这是要把他熬死吗?!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克莱笛设下的惩罚不算特别过分。 比起吃饭吃不出味道、上大号一定便秘、每天准时准点肚子疼半小时这些小事,对老人来说,真正难以忍受的,反而是自己因为抄书不得不淡出权力圈。 老人看着身前摊开的书本,手上的动作一刻不敢停歇,牙却咬得极紧,眼前不断浮现出那些说着风凉话的家伙。 那些可恶的“同伴”,实在可恨。 咚咚—— 门被敲响,老人顿时收敛表情,让对方进来。 “大人,加茂大人联系。” “知道了,电脑放这吧。” 下人恭敬退下。 老人冷哼一声,看着屏幕上那个家伙,“怎么,有事情找我?” 屏幕上,额头有着一圈缝合线的人礼貌微笑,“啊,当然,是有很重要的事呢。” …… “你认真的?”老人的声音略有些不稳,但很快,他就从屏幕上那人不变的微笑中读懂了一切。 察觉到他的动摇,屏幕上的人笑容微微扩大,“放心,我比你更了解他,他从来没杀过人,稍微用的点手段也像是小猫崽挠人,只要我们不过分,就不会有事。” 他的笃定终于动摇了渴望回到曾经那个位置上的老人。 “先说说看吧,你的计划。” 91.暗潮涌动。 “这就是被称为鬼王的宝○梦吗?哇,看起来和人类完全没有区别啊,而且居然还有这种能力,真是大开眼界。” 屋内,开着空调吃冰淇淋的藤斋智也感叹一声,一手滚动鼠标滚轮,浏览着吉田石川提供的相关信息。 克莱笛大人失踪那几天,他还以为克莱笛大人是给自己放了两天的假,结果居然是去异世界了,能找到这么特殊的种类,不愧是克莱笛大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鬼王的血液能操控人变成鬼的话……其他咒灵呢? 能把其他咒灵也变成受自己操控的鬼吗? 藤斋智也尽情挥洒大脑能动性时,另一边,将资料给人打包发送过去的吉田石川久违地收到了来自总监会成员的消息。 吉田石川目光一凝,沉思良久,决定到邮件标注的地点去看看。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和克莱笛说一声。 将编辑好的信息发给克莱笛,收到克莱笛的“ok”,吉田石川从办公桌前离开,开始整理仪容。 虽然不知道对面到底抱的什么心思,但对方的话语里提到了整个咒术界,又说着一嘴大话,他去看看也没什么。 当然,克莱笛给的联络饰品也要带上,方便随时和克莱笛沟通。 将淡红色的耳夹戴好,吉田石川看着镜子里穿着休闲服装像个大学生似的自己,深深吐出口气。 这一天终于来了,虽然单从邮件内容来看,对方似乎是要谈正事,而非像吉田石川预料的那样是来找克莱笛的麻烦,但吉田石川很清楚,如果真是要聊那些宏大的东西,总监会的人怎么可能找上他? 在那些唯咒术天赋论的老东西眼里,他本人可没有什么可供利用的价值。 除非,是要通过他去利用克莱笛。 片刻后,吉田石川抵达了邮件里提到的地点,说明了是和人一起的后,在店员的帮助下找到了位置。 咖啡厅靠里的位置上,一个额头带着缝合线的青年见他来了,高兴地打了声招呼,“哟,你来了啊,真是太好了。” 他看起来像是认识了吉田石川很久和人关系很好,但吉田石川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 吉田石川扫了眼周围,没说什么,在这人对面坐下。 没得到回应,青年也不恼,笑眯眯地接着道:“哎呀,我真的好怕你不会来,不过既然来了,看来我们的交流应该会顺利一些?” 可惜,伸手不打笑脸人在吉田石川这不太好用,“不用说这么多,我对你没有信任。” 吉田石川点了杯冰牛奶,放到一旁观赏,这才正视神色有些遗憾的青年。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辅助监督,没有理由加入你们的棋局。” 青年一扫遗憾,淡然微笑,“然而你还是来了。” 会来和他进行这场谈话,就意味着吉田石川至少有一丝为他的提议心动。 吉田石川坦然承认,“没错,但这不能代表什么。” “我点了这份牛奶,但如果牛奶里掺杂了我不能接受的调味,这场下午茶随时可以结束。” “这不会很困难,一杯牛奶而已,还不至于构成负担。” 青年失笑,他了解吉田石川,一个为了家人能平静生活而被迫卷入咒术界的普通人,拥有的咒术虽然还算不错,却已经立下束缚终身只能对一个人使用。 这样的人,不可能对咒术界不反感。 但他带来的消息可以改变这一切,甚至不需要这个人去背叛什么,恰恰相反,吉田石川只需要将他的诚意带到克莱笛面前。 而克莱笛,那个人想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只是被挂悬赏就端了所有诅咒师的可怕存在,心性却如顽劣的儿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放过那些甚至可以说是“伤害”过他的人。 青年,也就是羂索,他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笃定了结局。 “还请放心,牛奶,就只是牛奶而已。” 他拿起那杯冰牛奶,在吉田石川的注视下喝了一口,“饥渴的人往往更想喝水,饥饿的人往往更想吃饭,而冰牛奶,一种调剂,正适合既不渴也不饿的人,刚刚好,不是吗?” 吉田石川纯黑色的眼瞳定定看着他。 他当然知道,他和克莱笛现在的位置很微妙。 进,咒术界随时可以变为克莱笛的一言堂,退,克莱笛则要将自己变为祓除咒灵的机器。 但克莱笛刚刚好待在了中间,他既不用自己的力量颠覆咒术界,也不让自己的力量变成他人手中的刀刃。 所以吉田石川一直没理解,克莱笛到底想做什么。 因为克莱笛显然是想要往那个所谓的进前进的,就像克莱笛说的那样,他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可那是什么机会?以克莱笛的实力会需要那个机会吗? 还是说,眼下、就是那个机会? “哈啊,果然还是搞不懂。” 在羂索自信的目光中,吉田石川,这个看着尚且十分年轻就已经一身沉稳气质的青年长长地叹了口气,表情糟糕得像是吃完一口苹果才发现手中的苹果里有半截虫子。 然而等这句话结束,吉田石川却一抹脸,瞬间露出了面对媒体时特有的微笑,“怎么称呼你?” 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吉田石川还是那个满脑子各种想法一不注意就会钻牛角尖的吉田石川,但克莱笛还是成功地教会了他一件事—— 吉田石川,会无条件信任克莱笛。 既然搞不懂,那就不搞懂了。 克莱笛不告诉他的那些事,克莱笛的那些谜语,总会在那个所谓的机会到来时变成他能理解的事,而在那之前,他要按自己的想法来做。 当然,吉田石川会和克莱笛在晚饭时聊起这些,有关于克莱笛的事,有关于未来的事,他总是想要和克莱笛分享的。 毕竟他们是朋友。 羂索满意一笑,以为他是在纠结了一通自己的提议后终于想通了,“叫我羂索就好。” 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吉田石川伸手帮他把飘起来的身体往下拽了拽,“先别急着笑,我们换个地方聊,你先和我解 释清楚,什么叫‘实验’。” 他还没说答应,只是给对方一个机会,从现在开始,才是羂索要打动他的谈话。 羂索无奈,“好吧好吧,真是反复无常的大人物的拥趸啊。” —— “又是高等级的咒灵。” 放学后的小巷子里,感知到咒灵的气息,夏油杰无奈感叹,准备进行祓除。 哦不,让现在的他来说的话,应该是收集新的宝○梦才对。 暗暗笑了一下,夏油杰向前走了几步进到巷子拐角。 出乎意料的,制造出动静的并不是咒灵,而是人类。 夏油杰皱眉,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几丝嫌恶,“你们在干什么?” 夏油杰虽然知道有些人喜欢以欺负弱小为乐,但身为品学兼优情商还高的好学生,他从来没真的遇见过这种事。 也只是因此,他是第一次知道人类居然对自己的同伴还能抱有此等程度的恶意,盘踞在小巷里的咒灵尚且没做什么,几个身形瘦削的未成年却已经把他们的同伴打了个半死。 此刻,即便夏油杰闯入这个本该无人经过的小巷,他们的动作也没有丝毫收敛,甚至其中一人抬头瞥了眼夏油杰后,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低头就要继续自己的“创作”—— 将未熄的的烟头往那个鼻青脸肿的少年口中按去。 夏油杰额角一跳,立刻就要上前阻止。 然而有个东西的速度却比他更快,那个盘踞在小巷里一动不动的咒灵像是被什么东西驱策一般,猛然对几个欺负同伴的未成年发动了攻击。 夏油杰瞳孔骤缩,虽然这些人的行为很过分,但一码归一码,他也绝不会允许咒灵伤害人类。 制止的动作进行到一半,迅速切换成了对咒灵的肘击。 这一下本该落到实处,尽管不能直接祓除这只一级咒灵,但至少能把它打飞,可出乎夏油杰意料的是,咒灵的动作居然在半空发生了变化。 就像不久前陡然发动攻击一样,这一次,它在空中划过完全不规则的轨迹,硬生生避开了他的攻击。 夏油杰这下是真的有些讶异了,这只咒灵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头到脚都充满了违和感,简直像是在被人操控。 ……等等,被人操控? 收集者? 那个人在这附近?! 夏油杰脑袋猛打方向盘,看向一旁因被怪物攻击而被吓得呆若木鸡的几个不良学生,狭长的眼睛眯起,仔细观察起来。 不像,实在不像,无论是那个黄毛、那个绿毛、那个瘦得像竹竿的家伙、亦或是那个被欺负得眼里连高光都没有的家伙,全都和夏油杰想象中的收集者的样子完全没关系。 夏油杰叹了口气,也是,论坛里那些人为了遇上收集者就差没全世界发通缉令了,他又不是什么运气好到随便买瓶饮料都能中奖的欧皇,哪可能那么巧就遇上。 见一旁的咒灵颤抖着像是还要发动攻击,夏油杰笑眯眯地看着那几个瘫坐在地上的不良,语气微冷:“还不快滚?” 92.夺人咒灵—— 不良们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了,连被欺负的钱袋子都顾不上。 夏油杰只好蹲下身,也不在意背对着咒灵,抬手递了张手帕给这名普通人,表情温和许多,只眼底带着些许疏离,“你还好吗?” 被欺负的学生早已不是眼中高光全无的状态,在颠覆常理的怪物面前,他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看着那只蠢蠢欲动的怪物,学生僵硬地接过手帕,“谢谢。” “等等!你后面!”突然,学生的眼睛睁大,恐惧地想要提醒夏油杰。 那只怪物扑上来了! 夏油杰却动都没动,安抚道:“别担心,只是一只普通的一级而已。” 怎么可能不担心!学生眼睛都快被瞪得脱框了,要不是夏油杰救了他,他都想给这个傻子来上一拳! 就在学生想要见义勇为把夏油杰扑倒时,却见那只扑向他们的咒灵顿在半空,随后竟凭空消散了。 学生:!!! “发生了什么,它死了吗?” 夏油杰起身,并不解释,“你看,没事吧,好了,快回家吧。” 学生犹疑地看着他,手掌撑着一旁的墙壁勉强爬起来,还是决定不深究,毕竟夏油杰救了他,既然救命恩人不想细说,他就不要探究了。 不过道谢还是需要的,学生用力鞠躬,“那个,谢谢你救了我,我可以请你吃晚饭。” “不需要。”夏油杰摆摆手,“只是件小事而已。” 学生顿了顿,将夏油杰理解成了那种究极无敌大好人,用金钱回报这种人就是一种侮辱,于是他直起身,一脸我懂了地郑重道:“好的,您拯救世界辛苦了!我这就回家,一定不让您担心!” 夏油杰:……? 单纯只是想要这人快点走好有地方把咒灵球吃下去的夏油杰不是很理解这人是怎么了。 夏油杰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眼前不到一厘米处,一只小鼻嘎也是同样的心情:我并不知道您这是怎么了! 几天前,校霸好不容易逮到一只能力是让人做噩梦和主动在人面前出现的咒灵,因为担心太久不来看看咒灵会逃跑,它还特地抽出了陪克莱笛的时间来努力调教对方,结果呢? 校霸悲愤不已,它辛辛苦苦大半天,竟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这个人类的父母难道没有教过他不要随便拿路边的东西吗! 万一那是别人专门放这的呢! 好在校霸现在不是那个无依无靠无家可归四处流浪的可怜新人类了!它可是有大家长撑腰的! 与此同时,克莱笛家。 “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我是要和你恋爱啊!” 本来只适用于个人的可怜豆豆袋强行被两个人窝了进去,可怜兮兮地变成了软趴趴的样子。 而在沙发上,五条悟抱着克莱笛,一边闭目养神一边不满地发着牢骚。 结束了一上午加一下午的学习,他现在被各种x与符号搞得脑壳疼,但这不妨碍他把和他谈了半小时心的吉田石川单独从记忆里拎出来指指点点。 半小时诶,全都在讲一些不知道从哪来的猜测,居然害怕他会和克莱笛早恋,开什么玩笑。 再说了,就算真的早恋又能什么样!五条悟誓死捍卫未成年恋爱的权利! 辅助系统:……你先把手放下再说话呢? 辅助系统是很想相信五条悟的,但现实好像不是很允许它继续相信。 奇怪的不仅是五条悟,还有克莱笛。辅助系统很好奇,这位年仅“三岁”(重音)的救世主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左右耳连同大脑从他话里赚了0个差价的克莱笛什么都没想,他抬手划了一下平板,浏览着不可说最新的各种消息。 等五条悟声音停了,克莱笛就将嘴里吉田石川临走前塞的棒棒糖打个转,接着含糊不清来上一句:“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和人谈过。” 屏幕飞快滑动着,在棒棒糖的把子转了三个来回后,终于,克莱笛看到了感兴趣的内容,点了进去。 [最近奇怪的事情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这是一条不可说刚出现不久时就有的帖子,因为那会儿类似的帖子挺多,不少人对这类帖子——尤其是新手(特指发个问题然后不管不顾)发的并不感冒,所以帖子浏览量很小。 嗯,这姑且可以算是克莱笛高强度冲浪到现在才发现它的原因。 绝对不是因为它突然小火了一把。 略过一系列对贴主的吐槽,克莱笛迅速下滑,直奔主题,准备搅起一片腥风血雨。 最新的回答已经在正经讨论,尽管贴主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过,但吃瓜群众的力量是无限的,光是自娱自乐就盖了数十栋楼—— ■好像是有点不对劲,总觉得最近大家都像是在蒸桑拿一样,稍微有点火星子就要爆炸了,一天到晚脑袋库库冒烟,我还寻思年轻一辈抗压能力怎么这么差。 ■楼上味有点冲了,收一收吧,也没别的,就是路过感觉被踢了一脚。 ■都长点心吧诸位,最近是真不太对头,我可没在开玩笑,多的我是提醒不了,但晚上少出门准没错。 ■赞同楼上,这边补充一下,感觉环境不对劲就立刻远离,听到奇怪的动静立刻上网,那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听懂的肯定都知道我在说什么,没听懂也长点心眼,反正没坏处。 ■什么东西?搁这搞规则怪谈呢?楼上两位是铁柱小号吧,怎么,想来点酣畅淋漓的多人运动挽救一下无人问津的流量? ■神特么多人运动,不过确实是目的太突出了,老大老大,你这样整真的能吸引到萌新吗? ——来自刚刚 终于抵达了最新的战场,克莱笛愉悦地点出键盘,准备畅所欲言,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双手率先占据了地盘。 原来是五条悟,因为最新的吐槽没有得到克莱笛的回应,他早已睁开了眼,跟着克莱笛一起冲起了浪。 只见五条悟手指飞舞,迅速打出一段话—— ■有的有的,这边火速出炉了最新的蛋糕,立刻 就上架了,这就准备和灵异事件大战三百回合!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账号被人玷污,克莱笛:(^▽^)→(^ω^) “悟酱,刚刚是被怨灵附身了吗?” 将平板往床上一丢,克莱笛捏紧拳头,面上一片阴沉,比起帖子,现在似乎有一块更加重要的空白在等待他去涂抹。 没错,就是邪恶白毛混蛋的脑壳! 然而即便被克莱笛像是旱地拔葱一样原地提溜起来,邪恶的白毛混蛋仍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顾左右而言他:“怎么会呢老师,悟酱并看到怨灵呢!老师不会是年纪太小了眼睛还没发育完全吧?” 五条悟可是听到了,克莱笛的真实年龄!而现在这种时候,正应该攻击敌人的薄弱之处! 并没有被攻击到薄弱之处的克莱笛嘴角一扬,皮笑肉不笑地又给了不孝徒一次就机会:“哈哈,是吗?悟酱是这么想的吗?” 危险雷达开始报警的五条悟仍在不停点头,“是的是的!” 见他抛弃了最后一次赎罪的机会,克莱笛将这不要命的徒弟一丢,脑袋嘎吱一声偏折了60度,接着手腕也嘎吱嘎吱地翻转,再停下时手中已多了十把飞刀,蕴着森然寒光在他指缝间闪烁。 恐怖游戏Boss·克莱笛呵呵冷笑,“那不如悟酱来确认一下吧,老师这里有十把飞刀,究竟能不能精准命中悟酱呢?” “只要命中了,老师我啊,眼睛就一定没问题吧?对吧?” 来不及解释了,小小的房间内就此展开了一场惊险刺激的追逐战! 只见空间在一瞬间扭曲成了没有尽头的螺旋式回廊,仅看一眼都叫人头晕。 而在这回廊之中,白毛的人类无视着物理规则咻咻地笔直前进着,躲避着身后同样无视物理规则以诡异的状态上下左右着爬行追赶、且怎么看都不像人类反而更像异形的黑毛人类。 追逐间,极具动感与压迫感的音乐一刻不停,任谁来看了都要感叹一句这真人游戏做得真好。 非要说有什么不足,那就是战力平衡略有些崩坏,Boss实力远胜于玩家。 等校霸哭唧唧(并没有)地赶回家时,战斗已经结束——以五条悟头顶十把飞刀变成极具艺术感的人体喷泉为结果。 房间又变回了小房间的样子,克莱笛视线看向五条悟头顶,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见挑战再次失败的五条悟面色平静地拔下手术刀,一副凄凄惨惨的小可怜模样,克莱笛的善良人格又发力了。 他含着棒棒糖,哀叹起来:“唉,悟酱!唉,挑衅!唉,人体喷泉!” 好吧,可能也没发多少力。 起码五条悟听了以后没感觉到这些话哪里善良了,他撇了撇嘴,“老师小气鬼。” “啊对对对,老师最小气了。”克莱笛哼了一声,“谁曾想呢,悟酱只是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就被老师扎成喷泉。” 五条悟刚拔完往外喷番茄汁的神奇道具小刀,闻言抽风似的笑出声。 93.哈基刘海你这家伙。 没再关注这个不孝徒,见校霸急急忙忙地跑回来,一通叽里咕噜,克莱笛点了点头,已经理解了现状。 按校霸所说,一个有着奇怪刘海眼睛小小的人类偷走了它的玩具。 这可不得了,克莱笛不由感叹。 救世主纵横咒术界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真是惊人的少年啊,居然连救世主的伙伴也要欺负吗?何等可怕! 既然是这种程度的存在,那真是不得不去见识一下了。 克莱笛扒拉上窗沿,还没出发呢,五条悟就将十把飞刀收进背包火速举起了手,“悟酱也要去!”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克莱笛无视自己已经踩上窗口的脚,一副听不懂五条悟再说什么的无辜表情,口中棒棒糖打了个转,“悟酱要去什么?去码头整点薯条吗?” 五条悟:→_→ “别假装听不懂啊!你都要出发了,绝对是有好玩的事吧!我也要去!” 克莱笛: ̄へ ̄ 克莱笛鼓了鼓腮,感觉这个便宜徒弟非常糟糕地打乱了他的前进步伐,但转念一想,黑白双煞听起来也挺好玩的。 克莱笛紧急撤回了一只脚,“那好吧,那悟酱也一起!你我师徒二人齐上,焉有一合之敌!” “好耶!” 欢呼声中,克莱笛从虚空掏出两幅青面獠牙的面具来,丢了一副给五条悟,“把这个带上,对面可是不得了的敌人。” 五条悟观摩起来,“哦,这面具很帅嘛。” “哼哼,那是当然,这可是老师我的珍藏版吓小孩专用道具!” “老师刚刚说了很糟糕的话呢。” 见五条悟一直不戴,克莱笛出手直接把面具按在五条悟脸上。 “别管那些了,不管是小孩子还是大孩子就是喜欢在中元节万圣节之类的时候受到惊吓啊,快点带上出发啦,要是搞砸了就跟你的头发说拜拜吧悟酱。” —— 情况似乎有些异常,天色骤然暗沉下去,本来还有着行人往来的街道也突然像是掉进了异次元一样,变得空无一人。 视线可见的尽头也不再是各色灯光,而是升腾的黑雾。 只是普通在路上走着,却突然像是掉进了后室的夏油杰:? 他疑惑地打量着四周,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踏入了什么隐藏能力超强的特级咒灵的领域。 空气中并没有强大的咒力,但现在的情况除了领域之外似乎很难用别的东西来解释,至少对夏油杰来说说这样。 对于一个还差几个月才能入学咒术高专的野路子咒术师来说,要弄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还挺困难的。 当然,夏油杰不知道,对于正轨的咒术师来说,这依旧困难。 就在夏油杰打算趁着没人召唤咒灵飞到高处进一步了解情况时,黑雾之中传来动静,像是脚步声。 夏油杰循声望去,两道模糊的身影踏雾走来,身形似人,却面生獠牙,皮肤青紫,以同步率百分百的步伐向他走来。 他心中暗暗警惕,对这两个身影的身份有了猜测。 是人类呢。 怎么看都是人类,还是审美诡异的年轻人类。 就是不知道这场雾和这俩人是什么关系了,目前来看,这场雾里好像就只有他们三个人,而对面那两个,怎么看都是同一阵营。 “你们——”夏油杰刚要开口询问,耳边却响起一道破空之声。 他瞳孔骤缩,险之又险地侧身,随后只觉一个东西自他耳侧掠过,携千钧之力砸向他身后的电线杆。 爆炸般的声响中,电线杆连着其身后的房屋一并倒塌,一瞬间爆发的冲击力将夏油杰的头发吹得直往脸上拍打。 而那发动攻击的人黑发飘扬,抬手一挥,一块圆润的鹅卵石自废墟中被召回。 大概这一下只是打招呼,于是鹅卵石被召回那人手中时并没有刻意经过夏油杰,速度也平平无奇,夏油杰这才看清它的本貌。 一连片好好的建筑突然成了影响市容的一堆石块,连接的电线也被扯断,然而罪魁祸首却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一个可能在小孩子上学路上被捡起来把玩的玩具。 夏油杰皱眉,看着这人把鹅卵石一抛一抛的动作,意识到来者不善。 但他还是想和对方先沟通一下,这场战斗实在是有点太突然、太莫名其妙,他甚至不明白对面为什么要攻击他。 于是他问:“这片空间是你们搞的鬼?” 黑发的面具人没有回应,白发的面具人倒是笑了一声,却也不答话。 事实于是显而易见,夏油杰的眸色冷了下去,“如果我得罪过你们,那就冲我来,不要对普通人下手,令人不齿。” 暂时无法确认这个异常的空间是什么情况,如果只是领域还好,但如果和他不久前所在的那个世界有所关联,那就很糟糕了。 面对夏油杰严肃的表情,沉默的黑发面具人突然出声,“你好像误会了什么,以防万一,我先提醒你一下,有错的可不是我们。” 夏油杰压抑的情绪一断,没懂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的难不成有错的是他吗? 两个莫名其妙的人,夏油杰眼神诡异地扫了一眼黑发面具人,连带着白发那个也被他鄙视了一通,他也不欲多说,唤出咒灵就准备应敌。 为了回应面具人刚刚那发“招呼”,夏油杰唤出数只咒灵,一只对着他们释放咒力弹,余下几只负责干扰感知。 烟尘四起,看着面具人的身影在混乱中消失,夏油杰面色不变,口中淡淡:“这是回敬。” “哦~胆子不小嘛。”不显虚弱的声音自正前方不远处传来。 咒灵攻击造成的烟尘散去,只见白发的面具人一手揽着黑发面具人的肩膀,一手向前张开,而在他们身旁,无数咒力弹被按下了暂停键。 咫尺天涯,无论他的攻击如何前进,都无法再靠近两人哪怕半厘米。 超乎想象的咒术效果。 夏油杰预料到了这俩人 很强,但没预料到会是这种超规格,有这种实力却在和他玩过家家,这俩人到底什么意思? 他眸光沉沉,将那些努力了半天但成果为0的咒灵收回,看向出声之人。 出声的正是黑发的面具人,他的声音有种奇特的质感,像是自带扩音和混响,即便刚刚烟尘四起,夏油杰也听得出来是他在说话。 见夏油杰没有继续动作,这黑发面具人口中动了一下,“即便抢了别人的东西面对人上门讨要的动作也要哈气吗?甚至还不是自己上场,哈基刘海你这家伙,果真是不得了的坏蛋啊。” 没想到等待后续就等到了这种东西,夏油杰心里的小人一个踉跄硬是平地摔了,本来沉重的气氛都被这短短几句话给毁得不剩多少。 略过哈基刘海这个诡异至极的称呼不提,这俩人到底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拿人东西了? 话说他现在才发现,这个黑发面具人嘴里居然还含着糖。 明明带着面具,却坚持要吃棒棒糖,还特意让棒棒糖的手持杆从面具的口部伸了出来。 这个黑发的人,难不成是小孩吗? 夏油杰面色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不仅如此,冥冥之中他已经有股预感,今晚这一切、极大可能是个乌龙。 而且咒术界居然还有两个这么强大的存在,那些说他是天才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加入咒术高专的人不会是在逗他吧? 总之,难得黑发面具人愿意和他沟通,夏油杰努力趁热打铁:“你认识我?如果我拿了什么东西,请告诉我,而不是一言不合直接丢东西,这是种很糟糕的行为。” 这波他是真地拿出了诚意,搭嘎,面具人选择拒收。 哦呦呦呦,这是谁家的好好老师跑出来了?在这拉着路人说什么胡话呢? 黑发的面具人——克莱笛看着夏油杰那副想要给人做幼教的成熟姿态,冷哼一声,他还没教育对方呢,对方倒是先一步做出大义凛然的状态来了。 抬手将一眼没看的辅助系统的介绍按下去,克莱笛犀利直言:“说得好听做得难看,人生信条堪比缩了水的老黄瓜,掰来掰去掰了半天才发现是软的,还觉得自己嫩嫩哒,呵呵,也不知道谁信了。” 这话说得狠,五条悟听着直接笑喷了,夏油杰更是听力竭了。 他就想和克莱笛好好沟通一下,结果克莱笛啪啪甩出几个不要,把他后面的话都给堵到天边去了。 这还不算完,因为刚刚克莱笛其实就想骂了。 本以为只是来见见强盗,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可恶的刘海怪物居然操控了那么多咒灵,完全就是个专靠抢小孩玩具组成军队的坏蛋来的,真是岂有此理! 还好克莱笛良好的耍帅爱好制止了这一点,没有像个气急败坏的小混混一样骂街。 但即便如此,克莱笛也是怒火高涨,看夏油杰的眼神都像是在看十八辈子的仇人,夏油杰说什么他都懒得听。 克莱笛:谁在乎坏蛋在想什么啊! 94.牛头马面。 把夏油杰的心音通通拒之门外后,克莱笛抬手一挥就是指挥五条悟,势要给这个坏蛋一个教训。 “悟酱,上吧!让这个超级无敌大坏蛋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在他嘴里限时成为了宝○梦的五条悟看着无奈的夏油杰,面具之后一脸坏笑,那叫一个摩拳擦掌。 “好哦~那边那位超级无敌大坏蛋,悟酱要上了哦!” 悟酱算是什么恶心人的称呼啊!夏油杰内心有槽,只恨眼下没地方给他吐。 看出五条悟是在按克莱笛的话行事,他还欲再和克莱笛说些什么,五条悟却已经闪身到他面前,使用了普通一击。 拳头已经到了眼前,迫于无奈,夏油杰只得和他对战,二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地肘击着。 出乎五条悟的意料,这个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克莱笛找上门的家伙体术水平相当不错。 如果他没在克莱笛那边挨了那么多打,单凭体术,甚至可能要略微逊色于这个家伙。 但是没有如果!五条悟现在是钮祜禄五条悟哒,能在体术上压他一头的有且仅有禅院甚尔! 和五条悟对打的夏油杰也很震惊,他的咒术咒灵操术只能调服已经被降服的咒灵,在没有咒灵之前,他都是靠肉|身与咒力作战,可以说他的体术是在无数次战斗中磨砺出来的。 然而这个白发的面具人,尽管声音听着还很年轻,却隐隐有压制他的倾向。 在大脑思考完毕之前,夏油杰便已经控制不住地问出声:“你是咒术高专的人吗?” 这个问题一出,五条悟还没震惊,夏油杰自己先惊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但如果是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这两个人都会是他未来的同伴? 与夏油杰不同,五条悟倒是不怎么震惊,无论是他还是克莱笛都知道,夏油杰这个样子的,肯定会有人邀请他入学咒术高专。 没去管夏油杰的内心情感变化,五条悟调动咒力,使用了一旦打中必将效果拔群的苍拳。 他可是很爱惜自己的头发的,要是年纪轻轻就和家里的老头子们一样头发稀疏,悟酱会哭的。 身体仿佛要被牵引过去,夏油杰刚张开嘴就又闭上,意识到危险后直接唤出鬼蝠鲼飞天。 等到暂时脱离了危险,夏油杰看着地面上的克莱笛,坚持想要解释,这是他作为现场唯一一个老实人最后的倔强,也是对将来可能是同伴的人的示好。 然而看着在天上转来转去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夏油杰,封心锁爱的克莱笛已经只会冷笑,“哼,以为到了天上就不在打击范围了吗?” 伸手制止五条悟想用苍把自己吸上去的动作,他拿着手中随手捡来的鹅卵石对着夏油杰假装在瞄准地比划了片刻,随后用力一丢。 这一下不得了,比之前那个打招呼的一击要正式得多,小小的鹅卵石愣是被用成了反方向的流星,甚至还自带生物立场没有燃烧起来。 面对这违背物理常识的一击,正经国中生夏油杰躲不了一丁点,看到流星的时候就已经被击中。 被流星击中额头的那一刻,夏油杰麻木地想:难道我们不是同伴吗?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挨这一下,居然就要死了。 但既然要死了,他就想着再多回忆一下过往,毕竟人死的时候都会有走马灯。 夏油杰心想,如果还有机会,他一定会和父母好好沟通,这些天为了上咒术高专他和父母都闹僵了,结果他还没去到咒术高专呢就惨遭这种程度的滑铁卢,同伴像是疯子一样就罢了,还逮着人就杀。 这么看来他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天才,这么容易就被干掉,还想着什么救治弱者…… 他没能继续想下去,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下一点也不疼,而且明明走马灯还没出现,他却困得要死。 夏油杰没能撑住,原地晕了过去,倒在了鬼蝠鲼背上,背着他的鬼蝠鲼一时间失去了指令,停在了半空。 也是这会儿,五条悟终于用出了克莱笛想要他使用的短距离[空间转移],把自己传送到了鬼蝠鲼身上,之后又是好一通绞尽脑汁才带着夏油杰又传送了下去。 在地面上无聊等待的克莱笛见五条悟一时半会儿下不来干脆玩起了石头对对碰,等五条悟终于下来了,克莱笛把石头一丢,迫不及待地接过他手里的夏油杰。 看着昏过去的夏油杰,拒收了无数个同伴称呼的克莱笛桀桀怪笑起来,把人当做大摆锤激动得摇来摇去。 “哈哈,猖狂小贼,终于是落到我手里了,没想到吧!大义是站在我这一方哒!” 运输工五条悟低头看了看骤然空下去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克莱笛小人得志的欢快样子,脑瓜子一转,有了个绝妙的注意,把身体往克莱笛肩膀上一靠。 “克莱笛。” 克莱笛身上一沉,不得不短暂从欢快中脱身,侧头一看,五条悟正笑容神秘。 那双天空般的眼睛眨了眨,紧接着克莱笛听到了五条悟的心音。 ‘要不要吓唬他一下?我们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顽劣的计划渐渐成型,克莱笛的笑容奸诈起来,和五条悟对视一眼,两人脑电波难得一致,一同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 夏油杰再次醒来时,第一反应就是他居然还活着。 但第二时间,他就发现了不对,他居然被倒吊在了半空,身上被捆得那叫一个严严实实,而在他身下,一片漆黑的液体静谧流淌着,偶尔有几抹白露出液体表面。 夏油杰摇了摇头,仔细看去,才发现那几抹白居然是人的骸骨。 四周安静得可怕,方才那两个的面具人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冰冷幽暗的殿堂,与殿堂中四处飘荡的青蓝鬼火。 再往上看,他分明被吊在半空,绳索的尽头却空无一物,像是冥冥之中有某种力量在惩罚他。 腰腹一软,夏油杰不再看向上方,茫然地倒吊在半空。 他其实是死了吧?不然这个情况要怎么解释? 说不定刚刚那两个面具人其实是牛头马面之类的? 突然,殿堂内响起了一道陌生而威严的声音:“肃静!” 夏油杰呆呆地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发现那居然是无数头骨堆成的骨山,骨山之上,白骨森森,爬虫密布。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绿了。 黄泉地狱,原来是这种地方吗?有那么多长着无数条腿的长虫子? “夏油杰,你可知罪?”思虑间,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震得夏油杰耳膜嗡嗡作响,连带 着倒吊的身体都晃了晃。 罪?他能有什么罪? 夏油杰脑子一片混乱,他明明是想和那个奇怪的戴面具的人好好沟通的,可那两个人完全不听人说话,还拿出排山倒海的气势朝他丢石头,结果他一睁眼就到了这么个鬼地方。 这么一捋,夏油杰只觉得自己冤得不行。 “我……”夏油杰立刻就要开口辩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哼,看来你是不知悔改!”骨山上的头骨似乎都转动了方向,无数长虫支起身体,齐刷刷地盯着他,“你作恶多端,俘虏咒灵无数,甚至将手伸向了无辜新人类,简直是生物圈的败类!” 作恶多端?俘虏咒灵?夏油杰整张脸都快变成问号了,那个无辜新人类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暂且不论,他收集咒灵难道还有错了不成? 他收集咒灵是为了变得强大,是为了保护普通人,是为了像收集者一样拯救那些弱小者,世界各地无人祓除的咒灵每年不知道要伤害多少人,而他收集咒灵,阻止了那些潜在的伤亡,这难道有错吗? 不。 他拥有咒灵操术,是能够对抗咒灵的强大存在,他就应该去保护弱小。 夏油杰不知道骨山在想什么,他既不能听心音也不能从骨山上看出情绪这种东西,但他执着地看着骨山。 “我不认为这有错,咒灵的存在只会造成负面影响,我祓除咒灵也好,收集咒灵也罢,分明都是正义之举,如果我不去做,那才是错误的,强大的力量就应该自发去保护弱小,否则就没有意义。” 骨山沉默了一下。 夏油杰自然没看出来骨山的沉默,虫群依旧与他对视着,像是无声的压迫。 然而在操控着骨山的克莱笛却已经在满嘴“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了,不久前还满肚子黑水的救世主这下终于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拒收夏油杰的心音了。 也没人和他说这个大坏蛋是他粉丝啊!他怎么欺负人欺负到自己粉丝头上了啊!这难道是他今天早饭故意少吃了几口蔬菜的惩罚吗!? 这下好了,救世主两头堵了! 克莱笛急得团团转,左右走倒过来的8,五条悟的眼睛就跟着他从左往右从右到左。 五条悟不解,“这有什么难回答的吗?” “那肯定没有啊!”这样说着,克莱笛一脸“你不懂”,“这不是难不难回答的问题,不然我分分钟用他刚刚想的那些东西把他说自闭!问题是他是我的粉丝啊!” 原来如此,五条悟懂了,克莱笛是两面派! “那你可真是懂得太晚了!” 克莱笛腮帮子一嚼一嚼,随手把五条悟好奇戳过来的手拍走,强行将可能把粉丝弄哭的恐慌咽下肚子里去。 总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都怪夏油杰,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现在告诉他他是他粉丝,以为他会临时变卦吗?想都别想! 殿堂之内,片刻的安静,不等夏油杰察觉到不对,骨山沉声开口:“你认为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夏油杰目光灼灼,“没错。” 于咒灵,他所行之事都是正义之举,即便真的要审判他,也该是针对他不孝顺父母一事。 除此之外,他问心无愧。 95.没有咒灵操术,我们要如何与咒灵对抗? 好!好一个问心无愧却唯独愧对父母! 克莱笛懂了,这家伙把自己整得跟大义灭亲了似的,肯定是中二病犯了! 令人惋惜的是,他现在还不能和对方一步到位成为伙伴好好交流一下病情,因为这是夏油杰欠他(的伙伴)的! 反正克莱笛都把人绑起来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克莱笛便继续说着大空话忽悠夏油杰。 骨山笑了起来,“那可真是有趣了,如若你当真问心无愧,我且问你,你口中的弱小是什么?” 多简单的问题,夏油杰思考都不需要就能回答:“那些没有力量的普通人就是需要保护的弱者,无法对抗咒灵就是弱小。” 这答案可不得了,克莱笛看夏油杰的眼神开始变味了,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出现的“为了保护于是先一步杀掉想要保护的东西”的经典反派角色。 克莱笛稍稍偏移了一下话题,“那你自己呢,你觉得自己是弱小的那一方吗?” 这算什么问题?夏油杰不解,但还是回答:“我当然是能够对抗咒灵的强者。” 咒灵操术可以收服咒灵,且没有上限,只要他能收集到足够多的咒灵,他就会是毫无疑问的强者。 克莱笛乐了,好好好好好,人都被吊着了还觉得自己是强者,这家伙脑子里居然还缺根筋。 坏了坏了,这事要是传出去谁不说一句救世主欺负老实人,克莱笛当即开始紧急挽救。 骨山嗤笑一声,“错了,我再问你,你生活的世界是只有普通人、咒术师与咒灵吗?” 夏油杰皱眉,有些心烦意乱,不明白骨山想说什么,但良好的素养还是支撑着他即便被倒吊也努力回答问题,“除了这三者,当然还有各种动物、植物和微生物。” “再除此之外呢?” 实在搞不懂骨山想表达什么,夏油杰不忍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装模作样油腔滑调也坚持不下去,看看,这就是你的耐性。”骨山冷哼一声,“我也不与你多费口舌,就只问你一句话吧,你与核弹相比,孰强孰弱?” 夏油杰满心烦躁一顿,他与核弹?这怎么比较?但如果骨山非要一个答案,“是核弹。” 他再强也还是人类,面对核弹打击只能束手无策。 “但这种比较没有意义。” 啊对对对,克莱笛也不反驳,只继续问:“那让你和能操控核弹的普通人比较呢?” 夏油杰懂了,“你想说我无法对抗拥有强大热武器的人?所以我是弱者?” 但这种比较根本就是在偷换概念,他都说了这没有任何意义—— 骨山打断了他的腹议,“这种比较当然没有意义。” “所以,我再问你一次,你口中的弱小是什么?夏油杰,你最好想好了再回答,我的耐心同你一样有限。” 夏油杰顿住了。 克莱笛可不管他,他都听到了,这个邪恶的刘海哥斯拉内心可高傲,看着像是在顺着他的话思考,其实往内心再挖挖就会发现他是在思索怎么掩饰自己。 行着善事,说着强者就该保护弱者的正论,内心却瞧不起弱小,克莱笛若有所思,这家伙是从哪学来的少年漫里因为见识过黑暗于是与主角背道而驰的亲友人设。 真的很像啊,“那双看向弱者的眼睛却唯独没有看见弱者”什么的,等以后再被自己救过的人背刺一下,这不就直接黑了吗? 这可不行,克莱笛直摇头,他没遇见倒也罢了,但既然遇见了,夏油杰又是他粉丝,他就必须好好和他说道说道这个人设问题。 这个粉丝真的太不成熟了,克莱笛打眼一看就看出了三个问题。 第一:中二病犯了可以靠其他方式解决!没必要走这个道,把自己整死了以后谁会拉着他的棺材帮他疏解病情? 第二:强者就该保护弱者什么的,这不纯纯是在立fg吗!早晚会变成强者和弱者就是势不两立的!做人设做做就是了,把这种事当真这是再给自己插旗啊! 第三:自尊心太强烈了,这样是做不好人设的!他都把人吊这了,居然还自己是强者强者的,不知道cos也是需要结合实际情况来分析人物性格的吗? 骨山继续询问:“很难回答吗?那我姑且再仁慈些好了,再给你换一个简单点的问题,你为什么要保护弱小?” 夏油杰张口就想说因为这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却又闭上了嘴,他知道,骨山不会认可这个答案。 他已经意识到了,骨山要的不是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的答案,它要的是他为什么想做这些事的答案。 可夏油杰无法回答。 他要如何解释?因为他受到的教育就是如此?因为这是普世意义上正确的事?因为他的力量在保护弱小时才能被赋予高尚的意义? 他无法解释,又或者,他只是不愿意承认。 “因为我从没有思考过。” 这就是唯一的答案。 保护弱小是正确的,所以他只要跟着去做就是正确的,正确的事是不需要被质疑的、不需要有谁去思考的。 所以他其实没有细想过,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对于父母而言,孩子便是弱小;对于持械者而言,手中空无一物之人便是弱小;对于集体而言,个人便是弱小。” 骨山的声音渐渐平静,像是在讲述一段动人的故事。 “可父母保护孩子,不是因为孩子弱小;持械者保护手中空无一物之人,不是因为手中空无一物之人弱小;集体保护个人,不是因为个人弱小。” “你的保护是可敬的,夏油杰,如果不曾有人同你诉说过这些,我便告诉你,夏油杰,你的保护是可敬的。” “可你的目光太虚无,在你行着保护之事时,你真的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吗?” 夏油杰为骨山的话而茫然时,骨山却不要他的回答了。 “榆木脑袋,我也不指望你想出来什么东西了,就给予你一个议题吧。在未来一周内,我将收走你的咒灵操术,你的咒力的十分之九,相应的,你也将成倍地遇到咒灵事件。” “现在,去亲眼看看你口中弱小的存在与强大的存在,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区别吧。” “一周后,我会再 来向你索求答案。” 夏油杰一愣,将他的咒灵操术与咒力收走?这是可以做到的吗? 但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没有咒灵操术与咒力,他要如何和咒灵对战?他又不会一把炼化咒灵! “等等!” 夏油杰试图尔康手,骨山却不管不顾,直接将他丢了回去。 大街上,夏油杰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来往的行人,他依旧能看到几个穿行于人潮中的低级咒灵,然而、真的失去了。 咒灵操术与大部分咒力。 话说这样一来他积攒的咒灵岂不是也被收走了?!他攒了好多年啊!那个骨山是强盗吗?! 夏油杰竭力冷静思考,不不不,按照骨山的话,等一周后应该就会把东西都还给他了,咒灵肯定也在其中的! 这样想着,努力冷静的夏油杰没注意拐角撞上了坚实的墙壁。 可恶果然还是冷静不下去啊! …… 确定回到了现实世界,夏油杰的表情渐渐沉了下去。 他果然还是不明白,让他思考这种事到底有什么意义?弱小者乖乖被保护不就好了吗?他又没有要求其他强者也像他一样,到底有什么问题? 而且,那个骨山又到底是谁的把戏?那两个消失的面具人? 能够窥探人内心、暂时剥夺人咒术的咒术…… —— “克莱笛,生气了吗?” 全程旁观但听进去0句话的五条悟递过去一杯奶茶,随口提了一句。 克莱笛说了什么夏油杰有什么反应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克莱笛显然没玩到什么。 伪装黄泉地狱审判夏油杰的想法是他提出来的,本来应该挺有趣,结果现在倒成了给克莱笛平白无故找点麻烦事做。 克莱笛刚莫名其妙收到系统的夸赞,就又听到五条悟的问题。 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最伟大救世主之称呼,顺口咕嘟了几口奶茶,克莱笛意味深长道:“没有哦,恰恰相反,接下来会很有趣的。” “怎么说?” “悟酱想去体验一下正常15岁少年的国中生活吗?” 五条悟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要去!带我一个克莱笛!我也要去!” 克莱笛得意一哼,“哼哼,那就交给老师吧,包妥的。” 能够帮助夏油杰的普通人不会凭空出现,克莱笛也不可能让吉田石川、藤斋智也亦或是其他伙伴去和夏油杰玩过家家游戏。 但救世主就不一样了!众所周知,救世主的忙碌是一种薛定谔的忙碌,只要救世主需要,救世主随时有时间! 巧了这不是,克莱笛也没上过初中! 因为他起步就是高中生来的,嘻嘻。 将取回来的咒灵交给校霸,克莱笛起身,升了个懒腰,“行了,来活了,这次就不带悟酱去了,老师开个门悟酱自己乖乖回家吧。” 五条悟拿着他放回来的奶茶,撇了撇嘴,“我才不要,悟酱现在在努力克服失眠的困难,老师开门绝对会开回悟酱家里。” “那悟酱自己想办法回去吧,老师走喽。” 96.玩笑。 虚假的黄泉消失,大街上,五条悟拿着奶茶框框计算,坚决要抛弃新干线独立成长。 与此同时,克莱笛来到呼唤收集者的地点,同地上的几位死者大眼瞪小眼。 “我有时候真挺佩服你们这些人的,外战第一个跑,内战第一个上,怎么的?天呐欺负自己人也太快乐了?” 血液浸湿了木质的地板,显得克莱笛踩在地板上的每一步都显得黏腻、潮湿,咕叽作响。 像是每走一步都在杀好几只史莱姆。 今天心情好特地穿了长袖衬衫的克莱笛瞥了眼袖口那一块,层叠荷叶边尾端已经染上了血迹。 克莱笛抬手看了看,遗憾出声:“我现在好像不是很想工作,不如等一会儿好了,啊,正巧,这里有几个伤者需要处理呢。” 前进的动作一停,他向后退了几步,抬手一撑,支膝坐到了窗台上。 红宝石般的眼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清晰地旁观着一场完全没发现他的到来的追逐战。 注视着这一幕的辅助系统有些害怕。 这不是它第一次看到克莱笛面对这种情况,但它知道,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的时候,是它检测到的克莱笛情绪起伏最大的时候,也是它难得感觉克莱笛像人的时候。 而现在,克莱笛心中生出的那份可以被称为负面情绪的情感,似乎又扩大了一些,甚至是扩大到了有些危险的地步。 这是它难得可以主动和克莱笛沟通的时机,然而辅助系统其实并不想要这样的时机。 辅助系统:[请控制您的情绪,您的负面情绪对这个世界而言很危险。]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隐藏的恐惧。 克莱笛知道,辅助系统在害怕他。这很正常,毕竟他恐吓过对方,当然,也因为对方真切地喜爱这个世界,所以害怕他会毁了这里。 在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中,普通人拥有咒力却不会控制,他们的咒力会随着负面情绪逸散到环境中,堆积到一定程度就会成为咒灵。 辅助系统恐惧的正是这一点,六眼之下,克莱笛没有一丝咒力,可克莱笛没有不代表五条三野没有,作为克莱笛的化身,五条三野拥有一份实际上不存在的极其恐怖的咒力量。 这份咒力不可以被克莱笛使用,因它根本不存在,但只要克莱笛的情绪有所动摇,这份不存在的咒力就会发生变化。 而克莱笛无法操控这份咒力就意味着,这些咒力会造出一个雷霆大咒灵出来,克莱笛有多强,这个咒灵就会有多强。 那简直是无法想象的灾难。 辅助系统想,克莱笛不可能没有办法阻止这个咒灵的诞生,也不可能真的没有办法操控那些不存在的咒力,但克莱笛并没有这样做。 他任由自己的情绪波动,一副想要这个咒灵诞生的态度。 辅助系统不理解。 克莱笛这些天一直在努力做一个救世主该做的事,救了那么多人,哪怕是玩弄了剧情角色的感情,也只是像小猫崽子调皮一样手贱一下就停止,他难道就对这个世界没有哪怕一丝的眷恋吗? 吉田石川呢?五条悟呢?那些新人类呢?藤斋智也呢?还有其他被他救过的人呢? 全都是可以因为一时的情绪失控就毁掉的存在吗? 然而更令辅助系统恐惧的事发生了,克莱笛没有回应它。 没有笑眯眯地用威胁来反问它,没有假装听不懂地说胡话来敷衍它,什么都没有。 哪怕只是嗤笑一声嘲讽它也没有,就好像没有听到它的声音。 克莱笛在拒绝回答它。 可为什么?恐惧被辅助系统忘却,此时此刻,为了想要守护的世界,它不闪不避地质问着克莱笛。 被人为制造的黑暗填充的走廊内,咒灵追逐着杀人者,非人类同非人类对峙。 直到几个沉重的呼吸之后,危险的情绪波动渐渐停止,再一次变成了平缓的、代表着其主人没有任何情绪的直线——克莱笛平时的状态。 克莱笛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笑容,“胆子挺大的嘛。” 执着于答案的辅助系统一愣。 诶?什么意思? 辅助系统不敢置信地看着克莱笛的笑容,又看了看那条绝对安全的直线,震惊地瞪大了不存在的眼睛。 哈?刚刚是在吓唬它吗!? 开什么玩笑,神经病吧?拿这种东西开玩笑? 克莱笛不回答,笑声却渐渐大了起来,辅助系统再也绷不住了,疯狂在心里戳克莱笛小人。 你这个魔王救世主!!刚刚真的只差一点就毁灭世界了啊!!! 笑了一会儿,克莱笛捂住脸,断断续续地解释:“谁知道你会想那么多,超级有意思诶!我要是不让你好好想完岂不是超级过分吗?” 辅助系统直接红温了,好好好好好!它现在感觉之前怕克莱笛怕得要死的自己根本就是个笨蛋!这个疯子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根本就是个超级调皮的捣蛋鬼! 克莱笛诶嘿吐舌。 “好啦~别气了,怎么样,以后都不会再害怕我了吧?” 辅助系统没好气地回复:[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现在想想也是,它刚刚真是傻了,克莱笛怎么可能毁掉这个世界。 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它可是知道的——克莱笛在抵达异世界后曾立下的第一个规则。 「在救世主休憩的时候,不会再有咒灵与人的冲突。」 今晚,会是平安夜。 虽然看起来他是来玩的,但做救世主他也是认真的。终于想明白一切,辅助系统拍着自己的“小心脏”,也懒得再搭理克莱笛,跑回去看动漫治愈自己去了。 克莱笛装模作样地又喊了它几声,直到辅助系统彻底单方面屏蔽了他,才止住笑。 他当然不会毁灭世界,拜托,他可是救世主诶! 大概是林叁起了个好的榜样?反正克莱笛讨厌坏蛋,大坏蛋小坏蛋雏形坏蛋全都讨厌。 所以,在看到眼前的场景后克莱笛当然会感到不快。 不过嘛,这事倒称不上坏事。 要知道救世主还在努力做人阶段,在听 到那个向收集者发起求助却没见到人的家伙的破口大骂后,他心中升起的不快反而是宝物一样的东西。 能为救世主的成长添砖加瓦,这家伙的价值简直是乘了负无数倍啊。 杀害了同伴后被同伴的负面情绪所催生的过怨咒灵追杀的不知名君啊,你一定也在感动吧?人生可算有点意义了!要知道可是有不少人在追逐人生意义却求而不得呢! …… 在过怨咒灵杀死不知名君之前,克莱笛出手了。 把过怨咒灵控制住,他果断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开场白就先来了个惊恐的尖叫。 等受到了安抚,克莱笛这才进入主题,解释自己作为一个可怜弱小又无辜的普通少年遇到了杀人案件是多么的害怕。 “真的超级可怕的!好多血,感觉回去要做噩梦了!” “对对对,有三位受害者,不过目前都还只是大出血,麻烦你们快点来!晚了就要出人命了!” “凶手?来的时候他就在到处疯跑,不知道是不是想伪装精神病逃脱法律制裁,你们可一定要好好审问啊!” “诶?居然要我去登记口供吗?不要了吧,我现在满脑子可怕的东西,要去找我的心理医生了,要是我出了什么事你们负责吗?” “以后?以后再说吧,我先走了。” 将借来的手机丢回已经昏迷的不知名君身上,克莱笛抬手把身上的血迹拂去,这才开了个被五条悟拒绝的门回到了家。 巧了,五条悟也刚成功使用传送回来,克莱笛甚至看到了他那粗糙到差点没把自己卡墙里的手法。 从他离开到回来足足有好几分钟的时间,居然只够这个笨蛋徒弟用一次传送,还用得这么糟糕,克莱笛犹如看到了草莓麻婆豆腐一般摇了摇头。 笨蛋白毛完全是救世主的伟大人生中最大的败笔来着。 罢了罢了,比之前完全用不了已经好了不少了,事已至此,先洗澡吧。 等他哒哒哒地走进浴室,五条悟才发现他已经回来的事。 见他进了浴室,五条悟转身去沙发上坐着,一脸乖巧地提出要求:“克莱笛,我也要看你那天看的动漫。” 克莱笛没出声,浴室里响起了些许水体被扰动的声音,但五条悟的身前还是出现了一个光屏。 五条悟认真地看起动漫,浴室内,克莱笛一键清除了衣物,愉快地蹚进了温度适宜的水池。 虽然浴室很小,浴池也很小,但这不妨碍克莱笛让它很大,比起洗澡,肯定还是泡澡更舒服啦~ 水池上雾气升腾,黑发少年靠在池边泡了一会儿就闭上了眼,脑袋一点一点的。 这会儿辅助系统已经看着奖金把自己安慰好了,特地就把克莱笛从屏蔽里放了出来。 结果一出来就看到这种画面,辅助系统心惊胆颤,总觉得克莱笛要睡过去了。 克莱笛却闭着眼回答它:“没事,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是两栖动物的后裔…我可以…在水下……呼吸……” 说完,克莱笛两耳再不闻窗外事,咕嘟咕嘟地沉进了水底。 97.准备进入忽悠模式。 辅助系统:……我信了。 池水之下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辅助系统大受震撼,谁敢想呢,克莱笛居然在自家浴室违章扩建的浴池里又违章扩建了个龙宫。 刚看见克莱笛往水池里下沉时辅助系统还当他是去练习肺活量了,结果仔细辨别一番才发现他居然是偷偷背着所有人去享福了。 享吧享吧,谁能享得过克莱笛啊,辅助系统哼唧一声,退了。 一个小时后,仗着自己泡不发就使劲泡的克莱笛穿着浴袍,干爽地哒哒哒走出浴室,一出门就看到沙发上一脸“我在烧烤”的五条悟。 “怎么了?这么严肃。” 五条悟抬头,目光深沉地看了他一眼,“克莱笛,每天就是在看这种动漫吗?” “嗯哼,好看吧?” 知道他是在腹议自己有好吃的不早点拿出来,克莱笛懒得搭理他,走到自己的异次元衣柜前,开始在伙伴们的帮助下进行全新的搭配。 简易衣帽间的帘子被拉上,克莱笛脱掉浴袍,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怎么看怎么不属于人类的身体。 要是这会儿五条悟吐槽一句克莱笛不像人类,那真是吐槽对了,人类可不会有一个同服装店里的假人模特一样的身体。 但咒灵们可不觉得克莱笛的身体有任何问题,它们只会觉得完美。 无论是苍白的皮肤、纤细的体型、还是即便新人类也会觉得可爱的脸蛋,全部都是完美的。 洋娃娃像那些超级专业的旧人类一样,毫无必要地绕着克莱笛那具它早已十分熟悉的身体端详片刻,这才叽里呱啦地取出一套黑红色的王子系洛丽塔,又取出一个大大的蕾丝蝴蝶结往克莱笛身上比划。 对于如何搭配自己的洋娃娃,洋娃娃有相当多的心得,确定好主基调,它便呱啦叽里着指挥一众身体灵巧的小弟拿出各种配饰进搭配。 用以搭配蝴蝶结的点缀着红宝石的小帽子,和蝴蝶结一并被歪斜着系在克莱笛的发丝上。为了提现不协调性,还在腰侧也别了一个制式一样只体型略大的蝴蝶结。 同色系的丝绒choker也被系上克莱笛苍白的脖颈,叠加上多层锁骨链。坠子本来是个珍珠,这会儿被换成了一小块彩窗碎片,静静躺在领口大片层叠挺起的荷叶边中。 腰间则是取代原腰封的从蝴蝶结下方绕过的丝巾腰封,特意将多余的部分从蝴蝶结下垂坠下去,做成了一个小拖尾。 之后是装饰用的金属腰链,外加小短裤下方的皮质腿环等等一系列各种各样的小配饰…… 等搭配完毕,克莱笛已经成了个人形自走配饰架。 好吧,没那么夸张,至少在洋娃娃眼中,这就是偏日常系的穿搭。 洋娃娃平时没别的爱好,就喜欢上网学习各种人类的服装搭配,再用克莱笛的账号下单各种漂亮东西,而克莱笛,就是它独一无二的、完美的试装人偶。 在洋娃娃的要求下,克莱笛开开心心地转了一圈,收获了一堆大拇指与洋娃娃的疯狂比心。 克莱笛满意了,回以比心。 终于,清爽的救世主再次回到人间! 清爽的克莱笛把帘子拉起,几步走到五条悟对面的另一个豆豆袋,窝了进去。 就算没有五条悟窜门,克莱笛也会时不时招待吉田石川,家里自然不会就一个能供休憩的沙发。 这会儿没教学任务、没突发事件、克莱笛取出游戏机就要来上一把。 单说游戏本身,他已经玩过好几遍,积分也始终排在第一。但即便是拿到了让其他玩家抓心挠肺的分数,克莱笛依旧会时不时幽灵一样跑回来再开一局。 不为别的,就是更新一下第一与第二的差距。 然而就在克莱笛沉浸于游戏时,一个鬼鬼祟祟的白毛有了动作。 将豆豆袋用成椅子的五条悟把身前的光屏暂停,一手搭着腿,一手手撑着脸,视线晃悠悠地飘忽到对面的克莱笛身上。 苍蓝色的瞳孔微微扩大,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他忽地起身,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傍晚紫红色的余晖自窗口漫进房间,克莱笛的身上却洒下了一片阴影,然而沉迷游戏的克莱笛对此并无意见。 他仅仅是调整了一下动作,确保自己能稳住操作,下一秒,他就被举了起来,再下一秒,五条悟心安理得堂而皇之鸠占鹊巢窝进了克莱笛待的豆豆袋,然后把克莱笛当抱枕嵌进怀里。 五条悟开心了,他就说刚刚怎么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于是,二人一个玩游戏,一个再次通过光屏观看动漫,让游戏特效声与某种令人心脏一跳的回溯音诡异地混杂在一起。 而等到参与了某个计划的吉田石川带着小蛋糕回到克莱笛家时—— 吉田石川:…… 看着客厅内多余的孤独的可怜的沙发亦或是椅子们,吉田石川的表情没控制住,一瞬间扭曲了一下。 五条悟,你今天上午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发出了如上呐喊的吉田石川那叫一个悔不当初,错付了啊!他对五条悟的所有信任都错付了啊! 吉田石川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举起克莱笛放到一旁,无视了陡然坐起身想要哈气的五条悟,满脸认真地开启了正经话题,仿佛他本来就要这样做。 “克莱笛,我会加入羂索的计划,去推翻如今的咒术界。” 一枚炸弹被投下,好在五条悟身为此处唯一正经的咒术界成员对此并无异议。 五条悟只是不满地坐直身体,看向打着游戏一心二用的克莱笛。 克莱笛自然也不会说什么要阻止吉田石川的话,但他还是有些可惜。 明明吉田石川可以什么都不做,把一切都交给救世主,然后用空闲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好好放松。 但既然这就是吉田石川想做的事,那好吧,毕竟这就是吉田石川会成为救世主伙伴的理由嘛。 “可以哦,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会一直在的。” 克莱笛没抬头, 口中开玩笑似的说着:“田石川可是有着金子一般的心呐,任何困难与挫折都会为你让步的。” 吉田石川顿时将五条悟抛到脑后,语气带着笑意,“这是祝福吗?那就谢谢克莱笛了。” “嗯哼,不错,这可是救世主的祝福,千金难买。” 看着这和谐的一幕,一旁的五条悟嘟囔了一声。 吉田石川没听清,但隐隐听到了克莱笛的名字,他疑惑转头看向五条悟,“五条同学刚刚说了什么吗?” 五条悟嘴角一扬,假装刚刚那个说克莱笛是小气鬼的人不是他,“没什么,你有问题的话也可以来找我,看在克莱笛的份上,无敌的五条大人会好好帮助你的。” 吉田石川感觉有点古怪,总觉得这句话意有所指,他看了看五条悟脸上莫名令他熟悉的爽朗的笑,又看了看再次沉浸于游戏的克莱笛,若有所思。 该不会真的在谈吧?他是在有意阻止没错,可他之前都只是以为这俩人可能有那个苗头,并不是真以为事情到了那一地步。 反而是现在,怎么有点不太对劲呢? 成熟的大人吉田石川陷入沉思,偏偏克莱笛什么都不说,像是在有意放任,今天早上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克莱笛总是这样,从来不说自己想做什么,要做什么,甚至丝毫不会将其表现出来,叫人无从揣测,往往等他做了,吉田石川才意识到克莱笛的想法。 他的目光下意识略过克莱笛,少年没有任何动作,依旧沉浸在游戏里。 克莱笛不可能没听到他在想什么,好吧,吉田石川想,他总不会去阻止克莱笛做什么。 哪怕他不理解对克莱笛来说五条悟到底哪里特别,但这本来就不重要,就像他不知道自己对克莱笛来说哪里特别。 于是他看着五条悟的目光不变,只是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好啊,那就麻烦五条同学了。” 这可是要拱他家毁灭菇白菜的二哈啊! 晚饭过后,他再度拉着五条悟语重心长地聊天。 五条悟左耳进右耳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送走了梅开二度的吉田石川。 丝毫没有自己才是那个占据别人家的人的自觉,五条悟拿着换洗衣物就冲进了浴室。 很难说这不是某个无良老师纵容的结果。 还没到睡觉时候,克莱笛一边等着电话一边转战电脑,强行把网连到了世界之外,玩起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游戏。 直到五分钟后,一通特别的电话打到了克莱笛手中。 “哦呼。” 看着这个电话,克莱笛一手接通,一手捏上下巴,纠结不已。 “虽然救世主是很有远见,说话也很灵验没错啦,但这也太快了吧?” 他刚给邪恶的刘海大魔王降下惩罚,这就严重到要向救世主求助了吗?看来世界也很认可救世主的话呢! 把夏油杰遇到高级咒灵的几率上调了足足一百倍的救世主心里没有一点数地如此想到。 98.逃亡 普通人是弱小的。 咒术师是强大的。 咒灵是必须清除的。 在遇到面具人之前,夏油杰的世界一直就只有这么简单。 但是现在、现在!要命要命要命! 夏油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深刻认识到自己被诅咒了。 没错,就是诅咒! 刚失去绝大部分力量的时候,他还寻思着成倍地遇到周灵其实也还好,他每天能遇到的也就是些蝇头之类的低级咒灵,只要能看见,随手就能祓除。 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他还没回到家就遇到了好几只一级啊! 这还不算完,他拼尽全力使用飞毛腿,好不容易回到家,一级咒灵是没了没错,但是换成特级了啊! 神经病啊,特级咒灵到底为什么会扎堆出现!疯了吧!它们自己难道不会先打起来吗? 感知到数个特级气息,夏油杰隔着老远就又一次开始逃亡,他已经知道,这会儿绝对不能回家,也不能往人多的地方跑,否则很可能误伤普通人。 但仅靠他自己是不可能解决这些咒灵的,也不知道那个面具人到底做了什么,所有咒灵在看到他后都会狂追不舍,只要他没彻底脱出它们的追踪范围,它们就会一直追下去。 逃亡实在痛苦,夏油杰拿出手机,纠结了几秒,直接拨通了那个在很久以前就想要拨通的号码。 电话瞬间被接通,对面没有传来声音,夏油杰没管,沉声开口:“你好,我需要帮助。” 这是他第一次拨通收集者的电话,老实说,这并不是夏油杰设想中的初遇,甚至有些狼狈,但有关收集者的声音、口癖、长相,他都会在今晚得到答案。 那会是什么样的人? 夏油杰是有想象过的,收集者一定是强大、沉稳、帅气、能让一切深陷囹圄的人们看到他就感到安心、极具人格魅力的存在。 一定。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动静,很微妙,和夏油杰想象得不一样,那是很稀碎的动静,犹如指甲在抓挠黑板又或是石壁之类的东西。 这是收集者会有的反应吗?夏油杰感觉不太对劲,他听得很清楚,那个声音离他越来越近了。 他把手机拿开了点,才发现手机屏幕被一口枯井取代。 背后忽地一凉,夏油杰眼睁睁看着这只一看就知道是假象咒灵的咒灵一点点爬出他的手机。 动不了。 眼睁睁看着这只咒灵爬出枯井,走向屏幕,夏油杰没有惊慌,凭着丰富的经验他很快就判断出了无法动作的原因。 是手机里这只咒灵的能力,在它离开屏幕之前,被锁定的目标无法自由行动。 顺带一提,后面两句是猜测,毕竟不存在绝对完美的束缚,这种事即便没人教夏油杰也知道。 夏油杰继续思索,启动时间这么长,应该不是特级,等对方从手机里爬出来,他就抓住那一瞬间立刻逃跑。 现在最要紧的是反而是时间,在同一个地方持续待上一段时间对他来说很危险,如果被特级找上就死定了。 可恶,他刚刚难道是按错键了吗?为什么电话没有成功拨通? 难道是被这只咒灵打断了?这可能吗?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不,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真说不准。 夏油杰咬牙,不再给自己施加无意义的压力,调动全身肌肉准备捕捉逃跑机会。 终于,在周围的咒力波动陡然危险起来的那一刻,夏油杰能够动作了! 顾不得回望那只即将赶到现场的危险角色是谁,夏油杰拿稳手机,再麻利不过地继续逃跑。 他还没有放弃,刚刚那种情况应该是极小可能性事件,只要再试一次,一定可以成功! 手机按钮还未按下,下一个拐角,夏油杰瞳孔骤缩。 一个普通人少年正站在离他不远处的饮料贩卖机前,看脸上的表情,俨然是在苦思冥想要选哪一种饮料。 看到夏油杰急急忙忙地从角落里冲出来,这少年眼睛一亮,还想和夏油杰打招呼。 夏油杰脚步一顿就想换个方向,但是不行! 他已经不能回头了,后面全是特级! 把这个少年留在这里也不行,虽然这些咒灵目前全都以他为唯一目标,但这个少年就站在那些咒灵的必经之路上,把他留在这里太危险了,夏油杰不能用对方的命去赌咒灵的良知。 于是,不等少年抬起手,夏油杰步伐不停,冲过去一把薅过对方往肩头一扛。 一声低低的“抱歉,我会解释的”过后,夺命狂飙的旅途又添一人。 少年被他突然打包带走,倒也不恼,一颠一颠地问:“你在、逃跑、吗?” 夏油杰有些意外于他的心大,但还是回答:“可以这样理解。” 没想到少年在得到回应后瞬间支棱起来,充满活力的声音从夏油杰背后传来:“哦!我、知道、这个!” “你是在、被怪物追杀、对不对?我跟你讲、我、可懂这个、了!” 少年在他的背上打了套拳,得亏夏油杰不用咒力强化身体力气也够大,这才没把人丢出去。 然而少年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人造成了麻烦,还压低声音,以一种郑重的语气诉说着:“穿梭于黑夜、的守、护者,无人知、晓的值、夜人,与邪恶对、抗的正、义力量!” 不管少年本来是想用什么语气去说这段话,夏油杰都能保证,他绝对没成功。 他语气无奈,带着点头疼,“如果这种说法让你觉得很好理解,那你就当是吧。” 这会儿他实在没工夫陪什么中二病小孩玩游戏,等会儿安全了就立刻把人甩掉吧。 当然,一会儿打给收集者的电话直接成功了更好,他也不想再跑下去了,怪累人的。 不再管肩上动来动去的少年,夏油杰艰难地腾出手,再一次拨通电话。 电话依旧被秒接,然而却仅仅是触发了彩蛋。 “你好~亲爱的客人~欢迎来到深夜剧场~请问您需要点什么呢?红红的爆米花~蓝蓝的苹果~闪着荧光的汽水~这里应有尽有~欢迎下单!” 他都被几只特级追着了,在收集者的判定中居然还不算是极其危险吗?夏油杰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的心情很复杂,他很感谢收集者的信任,但又不得不怀疑情况都这样了自己到底要怎么活。 算了,电话能拨通就好,既然收集者信任他,那他就再坚持一下吧,先把电话设置到一键拨通,免得十万火急时拨不出去。 肩上的少年还在摇晃,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卷入了什么样的事件中,夏油杰收好手机,低声提醒:“我要加快速度了,一会儿会有个岔路,我会把你放下,落地后迅速往右边跑,不要回头。” 少年“啊”了一声,随后慢吞吞地补充道:“那、你呢?” “我当然有别的事要做,就像你说的,我要在无人的时候对付怪物。” 虽然这话说出来有些羞耻,但是顾不得那么多了,岔路很快就会到,夏油杰必须却被这个普通人的安全。 少年果然很吃这套,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如此!你的力量、要在、没人的时候、才、能用!” “我、明白了!一定跑得、远远的,不给你、添麻烦!” 终于能摆脱负担,夏油杰轻笑一声,“那就谢谢你了。” 虽然少年不重,但带着个普通人逃跑果然还是有些麻烦。 少年郑重握拳,“不客气!” 夏油杰表情奇怪了一下,他就客气点说句谢谢,怎么这人还真接受了,而且怎么就这句话一点不卡啊喂! 岔路很快就到了眼前,夏油杰不再多想,将少年放下,低喝一声:“快跑!” 随后义无反顾地向着另一边狂奔,要将所有咒灵引走。 边狂奔夏油杰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那个普通人少年有没有跑走。 还好,对方看着瘦弱,倒是挺能跑,已经跑出去了好一段距离,还有闲工夫朝他挥手。 夏油杰无奈地笑了笑,意外地不怎么讨厌这个中二病上头的少年,反正比不久前那两个混蛋好多了。 谁敢想呢,中二病居然还有杀伤力不同的区别。 一个普通人中二病能造成的损失,受实力限制,最多也就那样了,而一个、不,两个咒术师中二病,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夏油杰回过头,专注于眼前,这片区域他很熟悉,毕竟是他从小到大住的地方。 小时候,他还不怎么会对付咒灵,也曾有过类似的带咒灵兜圈子的经历,现在想想,居然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好像只是一眨眼,他就从一个同龄人口中的骗子变成了一个能够将一切伪装起来的咒术师,一个被所有同龄人钦佩的聪明的好学生,一个被父母夸赞懂事的好孩子。 明明那时候还很害怕咒灵,是什么时候,渐渐地任务咒灵其实都很弱小? 哦,想起来了,是在道馆出师又掌握了咒灵操术之后啊。 因为不想父母在为自己能看见另一个世界的事四处奔波,他学会了伪装,一边变强一边假装看不到了。 渐渐地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99.幻觉? ……怎么回想起以前来了,夏油杰摇了摇头,又不是穷途末路,倒是先看起走马灯了,这可不行。 他看像远处,在这条路尽头,只要再左拐并往前直走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片暂时因施工而被围起来的空地。 那就是他的目标。 特级他没办法对付,但那些非特级的咒灵,既然来了,就别想再走了。 能对付咒灵的方法可不仅仅是咒力与咒术,无论是作为一个独自成长到现在的咒术师,还是作为收集者的专栏个个不落的憧憬者,这种事情,他都再清楚不过。 很快,一个年轻的夏油师傅率先抵达了场地,摸到了他的工地配电箱。 让他整路边居民要用的电线杆,那他是不大愿意的,但是要说起这种工地专用配电箱,那他的就要狠狠地说yes了! 巧了这不是,这里刚好还有洒水车! 怎么会这么巧呢?哦,这里是工地啊,那没事了,他就说怎么这么巧!又有电又有水的! 暗暗尾随并一路配音的某个普通人少年吐气握拳,激动得活像是自己摸上了配电箱。 是的没错,虽然看起来他好像被夏油杰一句话给劝走了,但明知道对面是光之美少女却因为区区一句无法使用力量就不去尾随什么的,根本就是弱者的思维! 因为根本没有哪个版本的光美是被人看见就不能使用力量的!魔法少女俺都没有这种垃圾设定!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根本不相信夏油杰的话!听懂掌声! 啪啪啪啪啪! 好了好了,停一停吧,他快要听不见那个不知道谁在干什么了。 普通人少年躲在第二层的围挡上,阴暗地探出一小点脑袋,让眼睛刚好露出去偷窥夏油杰的一举一动。 目前来看,这位不知道是谁人士并没有展现出他口中需要独自一人才能展现的力量,只是在很努力地制造究极危险的高压电陷阱。 嗯嗯,即便如此也是很帅气呢!少年点着头,他知道的,他再清楚不过了,这个不知名某某某一定是想要尽可能地少使用力量! 因为过于强大的力量用得多了就会很容易失控——更多详细内容来自少年刚刚打的补丁。 这时候有人就要问了,他就没想过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在这里才导致某某某用不了力量呢? 少年大力一挥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不了他就去死! 他都合计过了,等他轰轰烈烈地死在某某某面前了,这里也算是无人环境,到时候还能给某某某当经验包,让某某某如饥似渴地体验一下正义爆种的滋味! 终于,在少年漫长地等待下(特指两分钟),怪物们陆续抵达了现场。 夏油师傅也是等了很久迫不及待了哈,瞬间启动启动全部启动。 那咒灵、啊不,怪物们能知道什么,一个个都是九漏鱼,想也不想就向着夏油师傅准备好的陷阱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冲锋。 一瞬间,被暴力破坏小心摆放的电缆、启动状态并开始沿规划路线前进的洒水车(夏油师傅手操)和酥脆过头的怪物们交织在一起,谱写出绝妙的乐章。 电光闪烁间,夏油师傅的脸被照亮,毫无疑问,那是奸计得逞后猖狂到连舌头都折了好几段的糟糕笑容!堪比抓到了能吐金块和宝石的骑士后的恶龙喷火笑! 真是太糟糕了!正义人士怎么能露出这种笑容!旁观的普通人少年不由露出不赞同的嫌弃表情,回头他一定抽空和这位某某某好好说到一下! 好在夏油师傅还是有点形象管理意识的,很快就收起笑容,准备转换场地。 夏油杰跳下车,跑向配电箱,危险角色们可不会因为这场电疗受到伤害,他得快点离开这里,继续逃跑。 断掉电源,使用只剩十分之一的咒力将这批还在努力再生的咒灵收拾干净,夏油杰马不停蹄地再度跑路。 危险角色们无愧于危险的前缀,夏油杰再度启程不过片刻,凝重到能让随便一个非特级咒术师的心跳变成龟速陌生的气息追上了他。 夏油杰汗毛倒竖,他严重怀疑这是他有史以来遇到的最豪华的咒灵阵容。 他攒了七八年咒灵,最高等级也才一级,也就是说,他是没有与特级对战过的,更不要提对战好几只特级咒灵这种正常人想都不敢想的情况了,夏油杰也是回头客没优惠——头一回来的。 奇妙的,即将被追上的那一刻,最先出现在他脑海中的不是按下手机按钮一键拨出电话,而是他曾在收集者专栏里看到过的信息。 专栏里已经登记了701只宝○梦,但即便是有着这样大的基数,能被划分到口齿清晰这一等级的咒灵仍然少见,夏油杰统计过那个数量,一共是3个。 不死、黑、以及从语义流畅爬升到口齿清晰的洋娃娃。 而他们的共同特点,是拥有不倒天/镜/爱憎一线,用咒术师能听懂的话来说,它们无一例外,全都拥有具现化生得领域的能力。 夏油杰会想起这个是有原因的,按照专栏中的“小故事”来看,领域这种东西,是不能在一个地方展开多个的。 不死与黑在玩闹时互相展开了领域,随后,黑的镜作为开放式领域,将不死的封闭式领域不倒天直接吞没。 相同的还有洋娃娃对不死发起的挑战,同为封闭式领域,洋娃娃的咒力量优于不死,最终不死的不倒天被洋娃娃的爱憎一线切割成碎片消失。 领域与领域之间,就像水与火,无法长时间共存,两个领域同时展开,就会由强的一方吞噬弱的一方。 夏油杰想,他或许找到了再撑一会儿的办法,就是不知道这几只咒灵的领域具体是什么样子,在它们心中消灭他这件事的优先级又如何,是否有可供他操作的余地。 下一个瞬间,他就被领域吞了进去。 与此同时,收集者的号码再再度被拨通。 而在离他不过几米远的地方,被领域排斥在外的普通人少年眨了眨眼,秒速关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响起来的电话,哇哦 了一声。 提问!观影被强行打断,这种时候该怎么办呢? 一:把眼前这个球打碎,强行围观后续。 疑似有点太隐晦了,就差没拿个喇叭和某某某着重强调他的身份有问题,简直是脑子有那个大病。 二:就此离开,除了某某某将没人会受伤! 听起来不错,但是不行,他电影票都买了,后面就是史他也要吃下去,大不了到时候往外泼点。 三:开个千里眼强行透视。 …… 行了别解释了,他不演了,这么有趣的事他不掺一脚那像话吗? 总之他选四——把自己也塞进去,享受特等观众席的超绝3D体验! 进入领域后,出乎夏油杰意料的,领域内并没有堵着他脸放的咒灵大招,甚至没有咒灵突脸。 他一进来,最先看到的居然是一座游乐园。 夏油杰:? 要说诡异的地方也有,这座游乐园四面环雾,内里旧得不成样子,空气中浮动着浓烈的铁锈味,呼吸一下都感觉喉咙都要被堵起来。 既没有控制,也没有攻击,和收集者那三只咒灵的领域全都对不上号,居然还有这种领域吗? 手机被拨通,依旧只触发了彩蛋。 夏油杰并不意外,看眼下情况就知道了,他只是被拉进了领域,但暂时并未收到危险。 将电话挂断,夏油杰头疼地没有动作,现在该干什么呢?那些咒灵总不会是要把他一直困在这里? “哐——” 不远处的旋转木马上传来动静,夏油杰神色一凛,攻击要来了吗? 他迅速锁定发出动静的设施,就在他想要再一次进行一键拨号的动作时,破旧的设施上堆积的铁皮动了动,紧接着,一个夏油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脑袋从空隙处探了出来。 炸毛一样的发型、黑发红眼、过于潮流的穿搭,这不是不久前和他在岔路口分别的少年是谁? 夏油杰皱眉,视线从上往下从下往上来来回回扫视这个少年,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这个领域的特性是幻觉? 少年没有捕捉到他脸上的警惕,探出脑袋看了一圈发现居然有认识的人,迫不及待地推动铁皮,想从里面爬出来。 边推,他还边和夏油杰搭话:“哇!好巧!你也在这啊!” 夏油杰没有回答,也没有没有上前帮忙,就站在离少年十几米远的地方旁观他哼哧哼哧地推铁皮。 他在怀疑。虽然少年看起来和不久前的那个人一模一样,行为举止也像是那个人能做出来的事,但他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去赌所谓的巧合。 少年倒也不恼,一个人努力得脸都憋红了,眼睛却还是亮亮的,单方面和夏油杰唠嗑也不妨碍他开心,“好久不见啊哈哈,没想到又遇到你了。” 也没有很久不见吧,夏油杰内心下意识反驳了一句,刚刚不是还让你跑远点吗? 他看向少年,心想,这果然是幻觉之类的东西吧? 100.战友! 少年听不到他在想什么,还在努力。 那块铁皮和周围的设施不知道怎么回事死死扣在了一起,他真地废了老大劲才撬开点缝。即便如此,他也没说要夏油杰帮忙,仍旧是一个人干得起劲,满头卷毛都努力地给他跳舞助威。 他看起来实在像个普通的人类,活泼又热烈,身陷险境也不会做出大喊大叫的事来,但夏油杰不得不怀疑他。 等少年好不容易把自己从废弃的设施中拯救出来,一边向夏油杰走去一边挥手时,夏油杰后退了几步,抬手按停。 少年因为可以报团而明快的脸色没有变化,视线自夏油杰的手上划过就明白了夏油杰在担心什么。 他笑了笑,眉眼舒展,看出了夏油杰的紧张,“放心啦,我是原装货,这么说可能不好相信,那这样吧,我跟你说个小秘密怎么样?” 夏油杰没有出声,静静看着这个少年,他没有离开,意思很明显。他是要少年继续说下去。 少年哼哼两声,“我知道这个,因为突然进了奇怪的地方担心伙伴被换掉之类的!听好喽,其实哇,我明天就要转学去埼玉兰中学了!” “怎么样?这个消息足够了吧!” 少年自信地双手叉腰,仿佛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夏油杰却感到无奈,这种消息到底有哪里能博得别人的信任了?而且埼玉兰中学不是他现在在读的学校吗? 少年再一次读懂了他的表情,面色瞬间萎靡下去,“什么?这种消息居然都不够吗?好过分,这可是全世界只有两个人知道的消息诶。” “足够了,我相信你。” 就在少年碎碎念自己有多难过时,夏油杰突然出声。 看起来,似乎是他又不警惕了,但其实是夏油杰开发出了手机的最新用法,只见他再一次按下了一键拨号按钮。 夏油杰想过了,虽然这么做好像是一种骚扰行为,但他不可能和这个少年在这里一直罚站。 与其等待,不如用收集者的电话号码当探测器,没有危险,那就只是需要挂断电话,有危险,收集者就会直接赶到这里。 听到夏油杰的声音,少年也是一下子复活了啊,腰杆一下子挺得笔直,“我就说嘛!这可是超劲爆消息!” 夏油杰看向手机,里面再一次传出了彩蛋,这不能证明少年的身份,但至少意味着和少年对他而言暂时是没有危险的存在。 他转头,对少年点了点头,但还是婉拒了对方靠近的举动,“你是怎么进来的?” 少年听话地没再前进,闻言心虚地挠了挠脸侧,“这个啊。” 他支支吾吾的姿态让夏油杰怀疑地眯起了本就不大的眼睛。 这表情相当有威慑力,少年急忙伸手阻止:“等等!别多想,我说就是了!” “其实我就是好奇嘛!再说了,我也可以帮忙的,万一你的力量突然失效了怎么办!” 原来如此,夏油杰懂了,假设这个少年确实是他认识的那个人的话—— 少年因为难得遇到了同样有中二病的人,太过激动才偷偷尾随他,结果没想到怪物是真实存在的,就这么和他一起被抓进了领域。 不仅如此,听少年的解释,他依旧认为他这个正经咒术师是和他一样的普通人,只是和他一样运气不好才被抓进来。 夏油杰无奈扶额,看着少年亮晶晶的写满了“让我帮忙让我帮忙让我帮忙”的眼睛,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他太久和人深入相处过了吗?明明这个少年看着是他的同龄人,他看少年却有种看小孩的感觉。 “你帮不上忙。”说不上是不是有所触动,夏油杰最终还是硬着心肠选择了拒绝,他尽可能语气平淡,期望少年因他的冷漠而动摇,“这里的事情对你来说太过危险。” 他本来想说“这里的事不是你能理解的”,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却变了副样子。 会不会说得有些狠了?他是改了口不错,但话一出口夏油杰还是感到纠结,要是少年因为受到打击真离开他四处乱跑最后受伤怎么办? 想到这里,夏油杰当即还要改口,他只是想要少年警惕一些,并非要驱逐对方。 少年却比他更快:“怎么就帮不上了?我力气很大的!刚才你也看到了,我一个人就撬开了那堆东西!而且我跑得快,有什么危险我可以先跑,你受伤了我都不一定会受伤,说不定还能帮你引开敌人呢!” 那张还带着点婴儿肥的面孔上不见丝毫气馁,反而是较劲似的用力绷着。 这不是完全没被打击到吗! 夏油杰看着他,少年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对未知的恐惧,只是全然期待地看着他,像是清晨刚升起的太阳,燃烧着即将普照万物的热情。 就算是被黑漆漆的铁壳子封住的空心人,这下也会败退吧?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内心深处某个早已沉寂的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随你。”他最终还是松了口,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至少没有再明确拒绝。 “好耶!”少年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差点又要蹦跶着冲过来,还好及时想起了夏油杰之前的警告,硬生生刹住了脚步,只是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晃花人眼,“放心吧战友!我绝对不会拖后腿的!” 战、战友!? 夏油杰脑中重复着这个词汇,心里像是炸开了漫天的烟花。 这个词用在这里多少沾点中二,让他不由想说不愧是少年会说的话,但比感叹先一步抵达的,居然是某种夏油杰自己都说不上来的心情。 他的心脏一次比一次跳动得更快,一股激荡的情愫自大脑波荡自全身。 夏油杰闭了闭眼,终于没能控制住,对少年露出微笑:“好啊,战友,那就拜托你了。” “好耶!你终于笑了!”少年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语气里满是惊喜和雀跃。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窘迫。 一不小心稍微 放松了一点,居然用这种语气,真是,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不过要说什么就说吧,毕竟是他先摆出不妙的态度的,他还不至于小气到计较这种事。 就在夏油杰以为他要说什么被刚刚他的冷脸吓到了的话时,少年的声音陡然变得自豪,“哼哼,刚刚一个人其实很害怕吧!好啦,现在我们是两个人,能拥有一亿倍的勇气!” 夏油杰:……好吧,我不意外。 指望少年说点正事还是太难了,认为害怕的另有其人并觉得自己被倒打了一耙的夏油杰率先迈开脚步,朝着领域深处走去。 唯有他口中的话语流露出他其实比之前放松许多的事实:“那是哪里的算法啊,好了别废话了,我们得找找看有没有离开这里的方法。” “哦哦!来了来了!战友等等我!”被吐槽的少年立刻跟上,脚步轻快,快乐得像只好不容易才出笼的小狗。 夏油杰见状略微放慢了些速度,视线偶尔略过少年身上时,随着少年那头卷毛跳跃的动作一飞一飞。 四周依旧是那座废弃的游乐园景象,咽喉中依旧是令人难以忍受的险些比肩咒灵玉的恶劣气味,但这一次,至少他的耳边是一个人就能组成一个正在办事的居委会的少年。 而少年还在执着地解释:“刚刚那句话是我和某位白发美少女学来的,我觉得很有道理啊!” “恐怕是未必吧?按照那样的统计方式,哪怕人数只是略微提升,勇气都会变成比无数个太阳都要耀眼的实物吧。” “那不是很好吗?” “太夸张了。” 二人在废弃的游乐园中小心摸索前进,从入口处的旋转木马向着不远处的海盗船废墟前进。 之所以略过旋转木马,还是少年拍这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他本人有多少可信度暂且不论,他的话夏油杰还是信的,设施本身不算多大,一眼就能看见里面有什么,即便是少年出现的地点,也在少年的努力拆家之下变得可以一览无余。 毫无疑问,这里并没有被探索的价值。 相较于旋转木马,不远处的海盗船废墟明显结构复杂得多,自然,也就更容易用来隐藏些什么。 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找到一些特别的东西,夏油杰需要知道这个领域的性质,或许这没什么用,但或许,这也是他离开领域的关键。 开启领域的咒灵至今没有出现,显然,这个领域,非同一般的特殊。 无声的足迹向着废墟一点点靠近,无需夏油杰言明,少年自发地进入了静步模式。 夏油杰眸光一闪,少年做得很好,先前说要帮忙,现在看来并非虚言,他甚至不需要额外教对方如何去做。 待离得足够近,少年主动侧头,食指抵住嘴唇,并示意夏油杰不要动,随后在夏油杰不赞同的目光中轻盈如夜鹰般将最后的一小段距离缩减于无。 少年轻轻趴伏地面,侧耳倾听,夏油杰不敢打扰,只得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并时刻警惕四周。 101.其他人?! 好在这种需要信任他人的煎熬没有持续太久,少年很快抬起头,微微向一旁侧首。 夏油杰顿时明悟,废墟里有东西。 二人旋即就要退离此处,去姑且被认证了安全的旋转木马那儿再说话。 这时,少年的动作兀地加快,竟以夏油杰都有些跟不上的速度近乎闪现般赶到他身边,将他一把拉过带离原地。 “咻咻咻——!” 伴随着几道刺耳的破风之音,只见少年与夏油杰原先站立的位置竟被破伤风之箭牢牢钉住。 夏油杰愕然的表情一变,目光一厉,顾不得思索少年身上的异样,迅速锁定了发出攻击的方位。 是咒灵的陷阱? 不,看着那些方位上一闪而过的人影,夏油杰狭长的眼睛微微睁大,只觉荒谬。 除了他于身旁这个少年,居然还有其他人也被吞进了领域? 可为什么要攻击他们? 夏油杰无法理解,但隐隐察觉不妙,这个领域,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难搞。 好在箭矢攻击只持续了几轮,当二人退出近二十米远后,海盗船之下架起的金属消失,而这个距离,也足够二人放心交谈。 刚刚结束又一场突如其来的逃亡,二人的距离成功突破了夏油杰不久前划出的安全距离,但这一次,夏油杰没有急着远离少年。 将已经成为危险预警器的手机通话挂断,夏油杰思索着开口:“刚刚那些,是人类的攻击。” 他的语气很笃定,话语中也无解释,好在少年只一点头便接受了这个说法。 少年也有所发现,“那些武器看起来是就地取材,粗略估计,他们在这里待的时间恐怕不会少。” 夏油杰心里舒畅,有些话现在说着不合时宜,但他却是发自内心的。少年是个普通人,夏油杰和他沟通时却没有丝毫不便,甚至还能和少年一起顺利地分析情报。 不过他也清楚,眼下不是感叹这些的时候,“那些人为什么要攻击我们?难道在他们眼中,我们很危险?” 少年点了点头,方才看着像二哈的人这会儿一脸正经,“或许,也有可能是他们习惯了被危险找上门。” “的确。”夏油杰清楚少年的意思,也认同少年的猜测,“武器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制造出来的,更别提像方才那样铺张浪费的使用,对于如何在这里生存,他们看起来相当有经验。” 少年轻松补上了他的未尽之语:“而那也意味着,现在的我们,随时可能被他们所恐惧的危险找上门。” 气氛似乎有些沉重,夏油杰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他清楚只要自己不粗心大意,死亡的风险就无限趋近于零,但对于少年来说,今晚的一切怕是有些难以承受。 即便少年展现出了不少普通人不具备的特质,可这依旧不改他是个还在读国中的普通少年的事实,如果不是遇到了他,少年本该普普通通地渡过今夜,然后在明天顺利成为转校生。 好在这份沉重很快便消失,快到夏油杰以为那是错觉,毕竟少年的脸上自始至终没有出现怨憎之类的神色,更没有所谓的恐惧。 比起有恃无恐的夏油杰,少年甚至不知道今晚到底发生了,却能以冷静得甚至有些过分地口吻反过来安慰夏油杰:“至少那些怪物不会立刻杀掉我们,食物和水大概也不用担心。” 并不需要安慰的夏油杰没有多说,想了想,决定暂时先不去探索那些指不定什么时候会突然冒出攻击的废墟,转而开口询问起刚才。 他得到了少年恍然大悟般的表情。 少年:“你在思考那个啊,答案其实很好猜。我是个极限运动爱好者,去打过黑拳,去中国学习过气功,偶尔会去世界各地的黑|帮火拼现场采集生活灵感。” “给我个降落伞我都敢从在5000米高空悬停的直升机上跳下来飞给你看。躲个弓箭而已,对我来说就是洒洒水啦。” 这种身板,玩极限运动?去打黑拳?还去火拼现场寻找中二病灵感?为了中二命都不要了!? 夏油杰感觉有些匪夷所思,一时不知道该感叹他真是够不怕死还是该感叹他家里真是够有钱。 算了,少年说的是不是实话都不好说,青春期加上中二病,他能和少年顺利对话到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少年的求生欲在疯狂发力的结果了。 话说回来,原来普通人紧靠训练就可以这么厉害吗? 即便是他,学会几招对地技巧后也是靠着咒力强化过的身体才能与咒灵对战,论起本身肉|体素质,居然还略逊少年一丝。 夏油杰不由开始检讨自己,刚刚如果不是少年拉了一把,此刻他都要被钉成串了。 明明知道自己的术式已经消失,咒力也消失大半,居然还是如此轻视周围环境。未免有些傲慢了。 打定主意要更仔细谨慎,夏油杰不再思索,打起精神加倍注意起周围,就像以前那个还是弱者的他一样。那是他曾经用无数次追逐战练就的本该如本能一般的东西。 就在这时,见他不再说话,遂去四周转着圈观察环境的少年突然出声,“不对,情况有异!战友,我们恐怕要开始行动了!” 听到那个格外讨人喜欢的称呼,夏油杰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好在很快他就把嘴角压回平整。 他也注意到了,在他与少年的身旁渐渐出现了像是影子一般的东西,或者说,整个游乐园都正在被这样的影子填满。 夏油杰反手拉过少年手腕,“只有游玩设施上没有这些影子,看来刚刚那些人不是随便选择了躲藏地点,我现在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战友,要试一试吗?” 少年露齿一笑,笑容几乎要在这阴云密布的游乐园中反出光来,“乐意之至!战友!” 果然,我就知道,他一定知道我在想什么!这样美妙的念头划过夏油杰心头,他不再遏制笑容,同少年一起再更多的影子诞生之前回到了少年的“诞生点”。 他的猜测很简单,以已经出现的那群人为样本,很容易就能联想到领地意识 。 敌意不会在群体之间凭空诞生,尤其是在这种危险的地方,那些人攻击他和少年的理由,或许就和这些影子有关。 夏油杰猜测,影子很可能具有攻击性,那些人躲在易守难攻的海盗船下,对一切靠近他们的存在发出攻击,或许就是为了不让影子靠近。 而他和少年一起进入约等于无掩体的旋转木马自然不是为了找死,而是因为旋转木马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圈住的地盘。 虽然真搞起来他未必会死,但夏油杰还是有点坚持的,再撑不下去之前,他会一直撑下去。 影子出现的速度太快,短短几秒就要充满游乐园,这时候无论是去找海盗船还是去找别的更遥远的设施都不切实际,一则距离太远,二则无法保证其他设施不会像海盗船一样被人占据。 换言之,旋转木马是他们现在唯一的选择。 事实证明,他们的选择没错,二人刚进旋转木马,整个游乐园就响起了一阵阵钟声,“欢迎来到滋——滋——尽情——滋呀——欢乐。” 就在钟声结束的那一刻,无数个影子活了过来,穿上了各式服装,在游乐园内行走、交谈,若非他们并无五官,同现实世界的人们几乎就毫无区别。 没错,就是几乎。 夏油杰同少年一同窝进了那块曾被少年暴力推开的铁片之下,呼吸尽可能地放轻,用观察与聆听捕捉着那些影子的动静。 几乎一词就源于此,他们清晰地听到了那些影子的交谈: “抓、抓抓抓抓抓人!” “人、类、人、类、人皮大衣……” “附近有、人皮、气球。” 夏油杰没再去在意其他念叨着诸如大衣、椅子皮之类的话,这些影子对人类的态度已经足够直白,不需要其他东西来证明。 唯一能算作好消息的,便是向旋转木马走来的影子并不如预想中的多。比起它们庞大的基数,朝着旋转木马走来的影子恐怕连千分之一都不到。 而在他观察时,进入领域后就一直很给力的少年也再度发现了华点。 “影子们有区别,那些有明确需求的影子全都向其他方向走了,朝我们这边来的,只有嘴里全是人的影子。” 漂亮,夏油杰暗叹一声,“这样一来基本就可以确定了,那些人就是在害怕这些影子,至于为什么要拒绝我们靠近,恐怕还有其他理由。” 少年再次指出关键,“会不会是有什么限制?” “一般来说,里会发生这种情节往往只代表着三种可能性。一:这里发生过一场或多场背叛,他们无法信任外来者;二:他们脑子不好;三:有什么东西在限制他们,这才导致他们难以接纳外来者。” “但他们还能记得安排人巡逻,看到我们退出20米就不再攻击,以我的直觉来看,应该是有理智的,第三种可能性更大。” 说完,见夏油杰眸光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少年补充道:“以上猜测都建立在他们确实是人类的基础上。” 102.科、尔、迪。 “足够了,你的推测很全面。” 夏油杰发自内心地夸奖少年,明明他是抱着要保护少年的心态才半推半就地和少年组了队,但从刚才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分钟,少年就已经帮了他两次。 离旋转木马最近的影子已经快到围栏,夏油杰不再多想,拉着少年一动不动。 还不能确定这些影子要做什么,不能轻举妄动。 一秒,两秒,夏油杰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些影子,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突然感觉衣袖被扯了一下。 他疑惑回头,只见少年拿出手机,上面是少年刚刚打出来的一行字:[虽然不能确定影子知不知道我们在这,但往我们边来的影子很少,一共只有十个,也足够分散,要处理掉吗?] 干掉?夏油杰一愣,随即面色古怪,本来因为少年有些上头的大脑也冷却下来。 他也在思考如何解决这些影子,但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再怎么说这些影子都是特级咒灵搞的鬼,可少年一个普通人,面对密密麻麻的影子居然选择主动出击。 即便知道他不了解特级咒灵,夏油杰仍忍不住感叹少年未免有点太勇了,完全刷新了他对普通人的认知。 见夏油杰没有反应,少年继续打字:[现在只有十个影子,但不能保证之后还是十个,游乐园范围很大,或许有其他地方的影子在往这边赶,我们没有刚刚那些人的武器,一旦影子的数量多了,我们会很危险。]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但夏油杰必须了解他的全部计划,他拿出手机,也开始打字:[你打算怎么做?] 这还没完,他继续打字:[这些影子可能潜藏着未知的危险,我建议先等第一只过来了仔细观察一番,看看影子到底要做什么,或者等一等那艘海盗船下的人,看看他们的反应。] 少年不知道咒灵一事,夏油杰也不打算将那些事告诉少年,但他有必要告诉少年这个计划的危险性。 他说得并不详细,但他相信少年能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少年打字:[放心,我知道这个,游乐园可是恐怖片里的经典场景之一,我已经做好这些影子是不死不灭的东西的准备了。] 大概是怕“不死不灭”一词会吓到夏油杰,少年还打字:[别怕,这种类型的boss我见得多了,只要它们的单体实力没有强到超出人体极限,我就有办法。] 等夏油杰看完这段字,少年还比了个OK的手势。 可在游戏里遇见这种boss和现实中遇到特级咒灵怎么能一样? 围栏处传来不妙的声响,夏油杰按下心中吐槽的欲望,只得点头,希望少年真的明白了这件事的危险性。 当然,他也会做好准备,稍有不对就去骚扰一下收集者。 游乐园内的一切设施都处于报废状态,就连路上铺设的石砖都已破损,长满了青苔或杂草。 然而就在第一只影子打开旋转木马的围栏时,“嘎吱嘎吱嘎吱——”,旋转木马竟再一次开始转动。 不仅是旋转木马,其他游玩设施也一个接一个尽可能地活动了起来,即便是已经坠地的海盗船,也规律性地摆动起仅剩的吊臂。 不远处的海盗船再一次传出熟悉的破风声,比起夏油杰和少年因不熟悉而生的警惕,那些人就要狂放得多了,数道破伤风之箭攻向靠近海盗船的影子。 被攻击的影子并没有表现出夏油杰担心的危险性,原地消散,而其他影子也没有因为那些人探出头就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 夏油杰眼睛微眯,看来这些影子并不如他预设中的危险。 抓着少年手腕的手放开,下一秒,少年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黑色发尾在夏油杰眼前一闪而过。 夏油杰的视线急忙追上,只见少年手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尖锐石块割向影子脖颈处。 影子未能反应过来,头部一歪,身体化作黑烟消散。 干脆、利落、果决,夏油杰这下信了,少年怕是真的旁观过□□火拼。 真是不得了啊,他还以为自己作为咒术师已经有够特别的了,结果现在的普通人也没普通到哪去。 验证了少年的方法可行,二人对视一眼,少年微微点头,丢给夏油杰一块和他手里的武器相差无几的石头。 也不知道少年在哪捡的,居然还有一块。大概是夏油杰脸上的疑惑太过明显,少年解释道:“刚刚那个海盗船附近有不少,逃跑的时候我还顺手拿了一只他们不要了的破伤风之箭,不过那东西上面都是锈,暂时不推荐使用。” 破伤风之箭?真是有够直白的。夏油杰难绷了一下,笑了一声,握紧手中石头。 他理解少年的意思,在这种地方要是感染了才是真麻烦。 接下来,二人配合默契,各守一边,只要有影子进来就迅速将其处理掉。 直到体感近半小时后,又一道钟声响起,无数影子如来时一般突兀地消失,运行中的设施全部停止运作。 最终走向旋转木马的影子比一开始翻了一倍,好在影子处理起来并不困难,他们也没有让影子聚少成多,算是顺利解决这一次的危机事件。 夏油杰浅舒口气,还好,影子全都很好解决,这一波还没有之前逃跑来的累。 总共清理了十二个影子的少年也是轻轻松松,一抛一抛手中石块,转身看他,“30分钟整,战友,还好吗?累不累?” 夏油杰微笑摇头,“没事,你呢?” 少年自信叉腰,“我当然是完好无损依旧入场设置,一共才十来只影子,小意思。” 夏油杰:“好,那我们现在去海盗船看看吧,这次应该可以和他们聊聊。” 方才处理影子时夏油杰有注意海盗船那边,不少影子往那边走去,几乎要将海盗船包围。好在那边人不少,并不缺乏反击的力量,最终也是顺利地度过了那半小时。 很难想象,一个特级咒灵的领域居然能困住那么多 人,这些人居然还在领域里生活了很久。 但这无疑是夏油杰必须抓住的线索,那些人一定很了解这个领域。 少年自然答应,二人再次出发前往海盗船。 一场危机结束,海盗船下躲藏的人这会儿全都出来了,收拾武器的、警戒四周的、分析情况的、检查人员伤亡的、疲惫休息的,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做。 当夏油杰和少年走近时,一群人警惕的目光如箭雨般落向他们,直到一个收集散落箭矢的人抬手,大部分视线才从他们身上离去。 显然,这个把自己蒙得一身黑的人就是这些人中最有话语权的那个。 这些人的气色普遍不算好,但眼神都还可以,夏油杰寻思他们的领导者应该不会太差,就带着少年走过去。 那人抬起的手放下,并不出声阻止,直至三人面对面,这人突然开口:“外面现在是什么时间?” 是一道沙哑低沉的女声,带着些许颤抖。 离家久了的人总会想家,夏油杰体谅她的情绪,轻声回答:“我们进来的时候是2005年1月27,现在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18点30。” “这样啊。” 海盗船领导者沉默了几个呼吸,调节好情绪,准备聊点虚的唠嗑唠嗑拉进一下关系:“你们还挺厉害,练过?” 岂料一旁的少年瞅了瞅她,又瞅了瞅夏油杰,刷地举起手:“我申请更高效的谈话。” 没想到他会语出惊人,夏油杰眼睛微微睁大,一把按住他的嘴,“等等,这样说会被讨厌的。” 少年十分不赞同,但没有扒拉他的手,只是眼神示意他放开。这手刚拿过不干不净的东西,怎么能往人嘴上放。 科尔迪笑出声,“别担心,有活力是好事,我都好久没听到这样的声音了,你有一个乐观又勇敢的朋友。” 被捂着嘴的少年眨了眨眼,顺杆子就爬,比了个耶。 看来少年这种性格在大人那里还挺吃香,也是,谁会不喜欢在困境中还能保持活泼的人呢?夏油杰无奈扶额,好吧,只要这人还愿意和他们沟通。 看着他们的互动,科尔迪面罩之后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好好珍惜彼此吧,小家伙们。” 听这怅然的语气,科尔迪的故事绝对不少,不过这会儿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领导者也知道这一点,她声音一沉,像少年说的那样直入主题:“叫我科尔迪就行,很抱歉刚刚攻击了你们,但那时我们还无法确定你们的身份,作为补偿,还有半小时,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夏油杰和少年顿时认真旁听起来。 “这片游乐园中心有个监控室,那里有身处游乐园的人必须遵守的规则,以及生存要点,我先说规则,这很重要,你们有手机的话,最好用手机记一下。” 看着夏油杰和少年都乖乖掏出手机,科尔迪眼中流出一丝赞赏,“很好,记住,记错了规则是会要命的。” 103.标记,无法离开的厄命。 “规则一: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可以改变游乐园设施的布局。绝对禁止离开游乐园,绝对禁止前往白雾。 改变设施布局会被买家追杀。离开游乐园就会死,进入白雾也会死。 规则二:每半个小时游乐园就会营业一次,持续时长半小时。营业之前,游玩者必须根据自己的年龄选择正确的游玩设施。 买家将会在不同设施间进行采买。如果游玩者选择错误设施亦或是没有选择设施,买家就会不满,疯狂攻击游玩者。 规则三:买家拥有所有权限。游乐园不仅欢迎买家与游玩者,同时欢迎清扫者与守卫。 游玩者仅可以体验各项设施,且一旦被购买就会死去。清扫者需要定时处理所有未被买家看好的商品,守卫需要守护视线内所有买家的安全……” 坠地翻倒的海盗船之前,科尔迪声音平稳,将自己知晓的一切告知眼前的两个孩子,眸中闪烁着复杂到常人难以解析的光芒。 直面她视线的夏油杰没能读懂她的目光,却读懂了她的话,他呼吸一窒,深切感知到了这些规则背后隐藏的恶意。 “游玩者、清扫者和守卫……全都是人类,对吗?” 科尔迪沉默点头,这是一个对人类充满了恶意的乐园,但她必须将这个世界残酷的一面剥给两个孩子看。 “不要怜悯他们,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是彻底丧失了人性的存在,比那些影子可怕得多。” 提醒一句,她便不再多说,继续给二人说起要点:“我们都是游玩者,是游戏的最底层,而所有死在这场游戏里的人,不论身份,都将失去离开的资格。” “离开的方法一样被记录在监控室,只要在24小时内成功体验过所有设施就可以离开这里,这一点已经被证实是完全正确的。” 科尔迪的视线在夏油杰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一旁的少年,他们都在记录并思考科尔迪的话,虽然只是孩子,却已经十分明事理。 大拇指不由掐了掐食指,科尔迪心想,既然确定了这两人是游玩者,他们就一定要把这两人送出去。 这甚至是不需要询问团队意见的事——为一切后人开路,这就是他们一直在这里挣扎的理由。 夏油杰和少年记录完毕,她继续开口:“但这绝不简单,每次体验不能少于15分钟,且游乐园一共70个游玩设施,想要达成这一点,就一定会违反规则二。” “那些买家会像疯子一样进攻进入了错误游玩设施的游玩者,所有清扫者和守卫者也会知道你们的位置,所以,我必须询问你们一次,也仅询问这一次。” “你们,要出去吗?” 科尔迪相信,在这两个孩子意志还清醒的时候询问的答案,一定是最真实的。 她需要这个答案,只要有这个答案在,无论之后的24个小时有多难熬,她都有带着这两个孩子支撑下去的理由。 哪怕这两个孩子自己都开始后悔。 随着科尔迪的声音落下,巡逻的人、收集武器的人、休息的人……所有目光再一次聚集到两个孩子身上。 夏油杰心中一颤,有些失语,他何其笨拙,没能看懂科尔迪的目光,又何其聪慧,读懂了科尔迪一切未尽之语。 “你们、”已经无法离开了? 少年拉住了他。 耳边传来一声“战友”,夏油杰转头看向少年,看到了少年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又或许,那是和他一样潜藏着愤怒与不快的脸。 “对于英雄,我们需要做的是心怀敬意,然后抱着这份敬意生活下去,不辜负他们。” 夏油杰没有再问,是啊,少年同样不笨,又怎么会推测不出来? 这些曾被他们认为是找到了在游乐园活下去办法的人们,只是早已死去了而已,这才是他们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以“活着”的姿态在游乐园里活下去的唯一真相。 校服口袋里未能拨通的电话传出了彩蛋的声音,彻底证实了这一点。 这些人,是无法被拯救的那一部分。 他无能为力,收集者无能为力,咒术师们拼尽全力——无能为力。 夏油杰低下头,闭上眼,深呼吸调节自己,再次抬起头,面对这些亡灵的视线,他与少年一同点头,脸上唯有坚决,声音毫无恐惧: “我们要出去。” “好!”科尔迪一拍大腿,“趁着你们现在体力是最充沛的时候,游乐园也还没开始营业,我们去把最难搞的设施体验了!” 瞬间,所有人行动起来。 悲伤是为活着的人准备的,而科尔迪与她的团队,只想要微笑,活着的人的微笑。 前往设施的路上,科尔迪与她的团队将接下来会需要的一切一一交给二人,包括游乐园的地图、武器、清扫者以及守卫的特征与画像、各种买家的特征与能力。 期间,科尔迪还将自己右臂的袖子捋了上去,给二人看她小臂上的图标。她解释道:“这么短时间想记住我们所有人是不可能的,你们记住这个痕迹,这是无法离开游乐园的游玩者才会有的标记,除此之外的标记,全都不安全。” “清扫者只要碰到游玩者就可以直接发动处刑,没有任何办法反抗,但速度一般,守卫的力量与速度近乎于怪物,但□□防御一般,遇到了必须在第一时间杀死,随后立刻远离。” 标记只会出现在皮肤上,查看起来有些麻烦,但至少也是一层保险,两小孩乖乖记下。 很快,他们抵达了科尔迪口中最难搞的设施:镜子迷宫。 夏油杰有些疑惑,这里有什么难搞的? ……等等,不对,仔细想想,任何设施都不应该难搞才对。 除非,难搞的不是设施,而是设施里的东西。 夏油杰迅速反应过来,一旁的少年更是不做人,仅凭直觉就做出了判断,一手横在夏油杰身前,对着大门做出了龇牙的动作。 “战友,小心!里面有非常糟糕的气息!” 看着他们的反应,科尔迪目光闪烁。她还什么都没说,这两 个孩子居然就迅速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不过这里可不是他们该出力的时候,科尔迪伸手,一掌一个脑袋,用力揉搓,把俩孩子揉懵了才放开。 夏油杰整个人都呆滞了,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长辈,更没体验过这种亲昵,他下意识把手放到乱糟糟的脑袋上,连本体刘海都顾不得。 倒是少年本来乱中有序的卷发这下跟炸毛一样,脑袋上的小帽子都有些歪了,他气鼓鼓地一转目标,对着科尔迪疯狂鼓腮。 面对少年控诉的目光,科尔迪露齿一笑:“孩子们,放心,虽然里面有五个清扫者,和我们一样近乎于不死不灭,但我们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可不是白待的!一会儿进去了,你们跟着我走就行!” 说罢,科尔迪身先士卒,一掀距离彻底告别世界没多少时间的门帘,步入其中。 夏油杰回过味,拉过少年手腕紧随其后,“战友,冷静点,现在离开重要,发型等出去再做。” 少年哼了一声,“行吧,看在战友的份上。” 一踏入镜子迷宫,二人就进入了状态,紧跟科尔迪的脚步,开启了静步模式,呼吸都放得极轻。 科尔迪非常熟悉这里,带着二人与五个团队成员在迷宫中四处游走。 这座镜子实在算不得多大,三只清扫者听起来更是不少,夏油杰几次感觉到一股腐败水果气味与自己擦肩而过,最终却都是有惊无险。 难以想象,科尔迪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能对那些怪物了如指掌。 15分钟很快过去,八个人顺利离开了镜子迷宫,与大部队汇合,随后马不停蹄地朝着下一个目标赶去。 70个设施,即便按照一小时能体验满4个,也要足足17个半小时,更不要说他们还要进行移动,之后可能还要和清扫者与守卫作战,一旦打起来不知道有多消耗时间,必须抓紧。 下一个目标,水上乐园。 这里比起镜子迷宫丝毫好不到哪去,水池里一片浑浊,水面之下,影影有大片黑影。 这里就得由夏油杰和少年独自进入了,科尔迪和她的团队必须在安全处为他们打掩护。 一群人拿着弓箭或弩准备就绪,夏油杰和少年对视一眼,踏上吊桥。 这是最安全的进入方式,这处该死的水上乐园,有且仅有一个吊桥可供他们不入水却进入水池范围。 吊桥上,两个少年迅速向着水池中心的站台前进,在那里,他们能更好地应对水池下的东西。 水池下,大片黑影追逐他们而去,将浑浊的水池搅动得更加不分明。 黑影们近乎无声地行动让负责掩护的人无法靠听觉判断它们的位置,好在,他们不需要听,只需要看。在两个少年后方一米位置的水变得更加浑浊的那一瞬间,科尔迪双眼一瞪,毫不犹豫地射出一箭。 咻——! 一只遍布鳞片的手掌刚自水下探出,就被一箭扎得缩了回去。 接着,只听数道箭矢离弦之声,硬生生将追上了少年们的怪物们逼退。 104.可贵的战友情。 按照科尔迪与她团队的规划,他们将按照3困难1简单的规律去体验设施,如此循环。 没有其他办法,这座游乐园里压根没多少体验起来轻松的游玩设施,而他们也要把更多的体力拿出来去过困难的设施。必须把那些难搞的东西优先搞掉,在中间略微穿插休息。 破水声一道道在身后响起,夏油杰没有回头,跟着速度极快的少年一起在无数箭矢穿过鳞甲刺破皮肉的钝响中冲上水池中心的站台,背靠背架起弓弩。 现在,轮到他们开始反击了。 水里的东西不少,好在这些东西只要被攻击到就会缩回水里,也没有摸人就死的能力,比起特性难搞的清扫者,这些怪物确实要好处理一些。 十来分钟后,给一只借着数量优势混上了站台的怪物来上一箭,把对方赶回水里,夏油杰眼观四方,不忘询问身后的少年:“箭还够吗?” 身后的少年语气一如既往地充满了自信:“当然,对付这些,我来上一脚就够了。战友你呢?有问题随时告诉我,不要硬撑,保存好体力。” 夏油杰眉眼一弯,“我也还好,放心,我可是能带着你跑一条街的人。” “不愧是战友,体力拉爆了不少同龄人嘛。”少年不吝啬夸赞。 接着又提醒道:“现在是28分钟12秒,距离下一次营业很近了,我们还要在这待2分40秒。” 夏油杰搭箭拉弓射下去一个爬上站台边边的怪物,又抬脚踹翻一个,短促地呼出口气,“闹钟吗你,之前就想说了,计时间这么准。” 少年认真的声音传来,“我受过专业训练,这很正常,比起这个,一会儿游乐园营业,英雄们就要集中对付攻击过来的影子,我们要在数量倍增的怪物手里靠近吊桥,战友,感觉怎么样?” 被左一句我们有一句战友喊得心花怒放,夏油杰抬手给了怪物一箭,自信扬眉,“我还是那个答案,放心。” “好答案。” 二人没有再对话,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过得极快,似乎眨眼游乐园就响起了钟声。 还有近一分钟的体验时间,但他们必须现在就去靠近吊桥,一旦守卫赶过来破坏吊桥,他们可没法在水里和怪物搏斗。 少年一收手中弩箭,取出后勤人员给的破伤风之刃,杀向堵住吊桥的怪物们。 他比夏油杰更灵活、更懂得如何使用更少的体力干掉更多的敌人,所以,夏油杰只需要守住后方,而他,只需要前进! 怪物们也是苦科尔迪与她的团队久矣啊,一见来自乐园外的攻击骤然减少了大半,疯了一样往吊桥与站台的交界处蛄蛹,一大摞怪物成堆,少年眼要是不细,怕不是都找不到吊桥的入口。 但很遗憾,少年的眼就是细,毫秒间就能判断出正确的方向,带着夏油杰杀了过去。 墨绿色的液体挥洒,破伤风之刃每次挥舞都要带出一片怪物的惨叫。在少年身后,夏油杰手持弩箭,一箭一个在后方不讲武德搞偷袭的怪物。 “50秒。” 少年报数,挥刀逼退数只怪物,脚下猛地用力,冲向那只能存在片刻的空隙,“战友!跟上!” 夏油杰迅速跟着他冲上吊桥,吊桥摇晃间,他抬手,给一只埋伏于水下冷不丁发起扑击的怪物来了一箭。 很快,他们来到了随时可以离开水上乐园的位置,少年再次报数,“40秒。” 他们不能再往外走了,必须在这里撑下最后的半分钟。 夏油杰换上少年同款破伤风之刃,与少年并肩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不断涌来的怪物。 爬上吊桥的怪物,水下潜伏的怪物,摇晃的吊桥,并肩作战的普通人,一切都显得不可思议。 眼前的景象像是突然慢了下去,夏油杰恍然意识到,此时此刻,似乎正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的画面,和同伴一起对抗那些需要对抗的东西。 夏油杰挥刀驱赶水下潜伏的怪物,清晰地感受到了,在他的身后,是与影子对抗的人们,而他的耳边,是少年的倒数——“30秒!” 墨绿色的液体溅满了衣服和脸颊,空气中弥漫着腥臭与铁锈混合的恶心气味,刘海被不知道什么液体打湿,湿漉漉地粘在了脸侧,然而遭受了这一切的夏油杰却缓缓露出了笑容。 到底是为什么呢?明明少年并不是他期待的咒术师同伴,但他却自心底感受到了愉快。 这就是战友吗? “20秒!”少年的声音依旧沉稳,手中的刀刃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舞都精准地切开怪物的要害。 吊桥晃得厉害,驱赶怪物的难度比在站台上翻了数倍不止,好在,他们不需要坚持太久。 “10秒!” 又一刀,夏油杰与少年互相为彼此解决了一只怪物,旋身扭腰带动刀锋划过余下无痛不死的怪物,将它们逼回水中,其配合可称天衣无缝。 终于,时间缓慢而又迅速地奔向终点。 少年口中喊出了所有人等待的声音,“3!2!1!跑!” 夏油杰转身退出水上乐园,随后迅速转身寻找少年的身影。 少年自然是紧随其后,见他看过来还笑了一下,收起刀一把勾住他的脖颈,嘻嘻哈哈地:“怎么?还担心我吗?” 夏油杰无奈弯腰,抬手把手中的刀拿远,“知道你厉害,但你可是殿后的,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二人说话的时间,守在水上乐园外的众人就已经迅速变换好队形,将二人围于中心。 科尔迪赶到二人身边,见他们精气神不错,也笑了笑。 见她来了,短暂放松了一下精神的二人当即正色,立刻和大家伙一起赶向下一个目标。 行动间,科尔迪的声音传来:“小心一点,那些家伙来了,不要离开这个包围圈。我们已经成为了这座游乐园的一部分,就算被摸死了,只要没被买走半小时后就会复活。但你们不一样,你们绝不能死。” 的确,想要离开这里,他和少年就绝 对不能死。然而夏油杰的眉头还是狠狠地打了结。 被在普通人用肉|体筑成的堡垒保护,这是以前的夏油杰永远无法想象的,他才应该是保护他人的那一方。 闯关成功的愉快迅速从心里消退,奇怪而无法形容的烦躁自心底升起,夏油杰的手伸入口袋,找到电话后再次按下那个熟悉的按键。 “你好~亲爱的客人~欢迎来到深夜剧……” 依旧是那个熟悉到已经是张口就能说出来的台词,夏油杰不理解,现在难道还不算是危险的情况吗?为什么打给收集者的电话始终只能触发彩蛋? 他开始感觉不对,抬脚跟着大部队前进,心里却不知不觉生出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 如果,这是这只咒灵的特性呢?收集者都无法看穿的特性?从他被咒灵锁定的时候,就已经无法拨通电话了? 他会因为那两个咒术师莫名其妙的诅咒……? 哈,那两个混蛋。 一旁的少年正在与科尔迪交谈,夏油杰看着少年,五指攥拳微微用力,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因为还无法确定的事就自乱阵脚。何况,即便没有收集者,按照目前的势头继续下去,他依旧可以和少年一起离开这里。 该烦恼的,是离开之后的问题。 他深呼吸了几口,右肩冷不丁被拍了一下,一口气没下去愣是把自己呛住了,不停咳嗽。 “战友,怎么还被我吓了一跳?” 夏油杰忍住咳嗽,翻眼皮看了眼少年,闷着声回复:“我深呼吸呢,卡了一下,不说这个,怎么了吗?” 少年目光揶揄,“战友,你这可不行啊!我都要纠结要不要拜托你了。” 夏油杰没管,闷着声让他直说。 少年笑了几声,给他拍着背顺气,抬手指向队伍的右斜后方,“看到了吗?大姐头说的那些人过来了。一会儿注意下那些混在影子里但移动缓慢的人,在他们接近时给他们来上一箭,可以吗?” 大姐头?这么快就发展成这样了,不愧是满嘴战友的人。不过少年的要求很简单,虽然外围的人有点多,但是这点事夏油杰还是能做到的,他点点头。 让他啥事不干干受保护他自己都受不了。端稳弩箭,夏油杰低头操作,顺口询问了一嘴:“那你呢?” 没有回音,夏油杰疑惑抬头,才发现少年居然冲外围去了,压根没听见他的声音。 夏油杰的五官缓缓变形成一个问号。少年为什么要冲出去?难道这个领域真的有幻觉之类的特性? 答案很快揭晓。正如清扫者们逐渐登场,守卫们亦是如此。他们的速度比清扫者快了数十倍,要不是不像清扫者这样在镜子迷宫离这比较近,哪八辈子就冲过来了。 但即便如此,守卫也比清扫者更快抵达违规者身边。其速度迅捷近乎于猎豹,只是目前不知道杀伤力如何。 毕竟,抵达了现场的暂时只有一个守卫,已经被少年拖住了。 105.他所追寻的。 夏油杰反应过来,少年刚刚恐怕就是在和科尔迪说这件事,他不由皱眉,“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拦着他?”科尔迪道。看着夏油杰难以置信的目光,她挠了挠后脑勺。 “嘿,别这样看我,我努力过了。可那孩子嚷嚷着什么让他去0伤通关不让他去血流成河、让朋友流血流泪还无所作为是反派才会做的事之类的话硬生生冲出去了,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给他打掩护。” 坏了,夏油杰甚至能想到少年说这句话时的表情,这还真是少年会说的话。他狠狠闭上了眼。 夏油杰无意责怪科尔迪。少年有多顽固他是知道的,少年的实力他也知道,科尔迪他们如何能拦得住他。何况科尔迪已经帮助了他们许多。 他只是有些看不顺自己。枉他以前口口声声说自己想要保护弱者,现在必须被普通人保护也就罢了,居然还让少年一个人冲了出去。 但他不能和少年一起出去,至少现在不行。他要确保清扫者无法靠近他们,尤其不能让清扫者靠近正在和守卫缠斗的少年。 这会儿夏油杰算是好像有点理解父母的心情了。那对普通人夫妻那么突然地得知他其实一直能看见,并且还要主动去寻求危险,当然会接受不了。 他们的心情和此刻他心中翻滚的那些东西,或许是一样的吧。好在,守卫毫无理智,对付起来不如想象中可怕。 他架起弩箭,开始一箭一个大朋友,领导者张了张口,看着他绷紧的腮帮子,还是决定先不打扰他。 等到余光注意到少年解决了这个守卫,夏油杰绷紧的脸皮子才微微放松了些。 他冷着脸,看着少年被众人夸赞着开开心心回到包围圈里,以一副随时准备把谁谁谁拖上法庭的严肃姿态走到少年身边。 少年刚被漫天的夸赞夸得飞到了云朵上,见他面色沉沉,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他无辜地眨了眨眼,开口就是王炸:“哇,战友,你眼睛快眯没了。” 好嘛,夏油杰搁这担心,他倒是完全没意识到问题。不过,也可能是意识到了,正在转移话题。 没管少年嘴里的鬼话,既然冷脸没用,夏油杰立刻更改策略。他表情一变,耷拉着眉眼低声开口:“我们不是要一起出去吗?为什么刚刚一个人冲出去和守卫战斗?” 少年眼睛微微睁大,惊讶:“可是我不去的话,战友会很难过吧?” 砰——! 夏油杰选手遭遇直球!夏油杰选手倒地不起了!一!二!三! 夏油杰选手败北! 难以想象,夏油杰真的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少年居然会这样说。 他本以为少年会说类似于“因为他能做到所以他就去做了”之类的话,再不济也该是些“为了不让团队的人被守卫杀死,因为人手少了后容易出现意外”这样顾全大局的话。 内心深处的想法被外力强行理清,却并不令人恐惧,然而出于本能,夏油杰还是想要挣扎:“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为什么会难过?” 明明终于知道了自己的想法,知道了自己在害怕他人会为了保护自己而死,却还是有某些东西变得更模糊了。 莫非他其实是个胆小鬼吗?为什么[想要活下去]这件事会变得像是某种难以忍受的自私一样? “因为战友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啊,怎么了战友,你的脸色突然间好难看?” 少年的声音传来,夏油杰看向他那双满是担心的眼睛,恍然惊觉自己在害怕什么。 收集者不会出现的话,他就必须得接受另一种可能——他想要活下去,科尔迪和她的伙伴就要为了他去死,甚至是死上不止一次。如果要做最可怕的预想,就连少年都有可能死去。 可从始至终,无论是少年还是科尔迪他们,全都根本不知道收集者的存在。他们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来帮助他的? 勇气、正义、希望,像是动漫里的主角一样。夏油杰发自内心地嘲笑自己,他所追寻的大义就在这里,然而他居然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他垂眸避开少年的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 这句话不是拒绝,而是现在没有时间多说。等一切结束,他会告诉少年他的战友在逃命时都在想什么可笑的东西。 只是少年怕是不会觉得好笑了,毕竟少年总是那么真诚,又怎么会取笑他。 强行将混乱的思绪全部都压下去,夏油杰抓紧弩箭,击退又一个清扫者。 现在的他根本没资格伤春悲秋,他必须拼尽全力活下去,不让一切鲜血白流。 等出去了,一定、一定要找到那两个混蛋好好报复一顿。 见他表情恢复正常,少年歪了歪头,好几秒后才嘟囔一声,“好吧,我就当战友自己调节好了。” “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咱们之间没什么说不得的,对吧?” 夏油杰发自内心地微笑:“啊,当然。” 下一个目标,终于到了。 水母蹦床。 能被称为困难,这水母蹦床可不一般。夏油杰和少年想要进去时,科尔迪特意嘱咐道:“进去之后把呼吸调节一下,尽量少吸入里面的空气。” 她和一支5人小队曾经进去探索过,最后愣是在里面死死活活了好几天才发现这蹦床居然会释放致幻性气体,他们吸了气体后一直在自相残杀。 不过他们现在也有办法对方这个东西,把两个小孩捆在门口,再由她来死死盯着,保证不让他们乱动。 科尔迪:“正常呼吸的情况下,一般三分钟就会中毒,离开设施所在区域一分钟后就会解毒。” 少年一手抚上下巴:“这样看来,这边最难的其实是大家要怎么在我不在的情况下和守卫打?” 夏油杰从后勤人员手中接过绳子正往少年走去,闻言脚步一顿。 还真是少年会说的话。他笑了一声,走过去用绳子把少年结结实实地捆起来,“老老实实 休息一会儿吧你,还有十几个小时在等着我们呢。” 少年乖乖被他捆成手脚都不能动的鹌鹑,撇了撇嘴,“战友此言差矣啊,我刚刚可是已经休息过了。” 将绳子交给科尔迪,夏油杰乖乖被捆起来,打趣道:“和我说话那会儿?一分钟就能休息好吗?那可真是不得了啊战友。” 少年还真敢应声:“没错,就是你说的那样!不仅如此,我还会五分钟速效睡眠呢!” 说着,他手臂一折,愣是用骨折的方式把自己从绳子里解救出来。 在夏油杰猛地睁大的眼神中,少年嘎达一声把骨头接了回去,一脸正色地说起鬼话:“看来这种方式困不住我啊,保险起见,还是我自己来吧。” 随即一手刀把自己劈晕了过去。 “啊……”夏油杰一时失语,好在科尔迪没被震惊到,把睡着的少年再次捆起来后把二人一并丢进了门内。 科尔迪声音沙哑:“加油。” 夏油杰收起惊讶,闭上嘴,点点头,开始放轻呼吸。 —— 再次恢复清醒时,夏油杰正被科尔迪背着往下一个目标走去,空气中的铁锈味浓重了许多,眼前尚有些模糊,好在脑袋下枕着的肩膀依旧干燥。 领导者的肩膀足够有力,尽管瘦骨嶙峋,却能撑起他安然的梦境。他咳了一声,第一时间张口告诉科尔迪自己醒了。 说话的功夫,眼前渐渐清晰,夏油杰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不久前由一大堆人组成的包围圈肉眼可见地缩水了将近1/4。 瞳中莫名有了热意,夏油杰竭力睁大眼,反被糟糕的空气刺激得流下泪来。 下了地,假装整理被汗渍与血液黏在额角的刘海抹了把眼,夏油杰这才寻找起少年的身影。少年眼尖,他可不想对方这会儿为他担心。 科尔迪没察觉不对,见他四处张望就知道他在找什么,抬手给他指明方向,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笑意:“你那位朋友,还真是个不得了的孩子。” 居然是在身后吗?夏油杰转身看去。 这一眼不得了,那真是看见了叫人心荡神驰的东西啊,简直像是看见了战神一般。 人们背着同伴的尸体穿行在狂躁的影子直中,各自拿着武器解决着扑面而来的影子。然而在人潮影海之中,却有且仅有一抹被血迹染成了红色的少年夺取了所有目光,如同红色闪光游走于黑色潮水。 他在为这些人清除那些难以对付的守卫。时间过去了十几分钟,所有的守卫与清扫者都已经找到了他们,科尔迪的团队成员可以对付影子和清扫者,却只能用生命去拖延守卫。 所以他去了,带着从不会对同伴展现的如冰芒般刺骨凛冽的杀意。 等等,好像不对。 夏油杰第一时间要回武器远程帮助少年,并询问科尔迪发生了什么。他记的很清楚,在他醒来之前,少年对待敌人的态度还不是这样——这种看到杂碎一般的眼神。 106.异常。 很快,科尔迪告诉了他答案,夏油杰听完,完全理解了少年的愤怒。 他知道清扫者与守卫都是人类,但此前出现过的那个被克莱笛解决的守卫,哪怕只是外表都已经与人类搭不上任何关系。 科尔迪也很意外,没想到会突然冒出这么几个保留人性的守卫,手臂上居然还有已经成为游乐园一部分的标记。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们没有时间细究。这些人的人性还不如不保留,说着人类的语言穿着人类的服饰,表情生动地说着要把他们的同伴吃进肚子。 或许是游乐园逼疯了他们,或许游乐园为他们提供了真正的乐园,但夏油杰已经无心分辨。这样的人性,不如不保留。 好在少年最终带着人跑回来了,大家伙合力解决了守卫与清扫者,和影子干了一路的架,终于抵达了可以休息一会儿的“简单”设施。 包围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里往外进行轮换,这会儿大多数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点伤,把夏油杰和少年送到后离开也进入了附近合适的设施开始休息。而那些已经死去的人,要等到半个小时后他们才能复活。 少年已经爬到坐在影子们够不到的地方,在跳楼机高处的断口边缘坐下,夏油杰跟着爬了上去。 前方还有不少“困难”在等着他们,但至少现在,他们可以放松一会儿……驾着弩箭一箭一个影子的那种放松。 休息了一会儿,少年忽地开口:“那些守卫已经在这待了不少时间。” 游乐园吵闹的声音远去,夏油杰看着远方的雾,沉思。科尔迪此前曾说过守卫里已经没有拥有理智的存在,如果刚刚那些人不是那只咒灵又往领域里吞了新的无辜者,情况就会变得很奇怪。 科尔迪是个还算严谨的人,在游乐园待了不少时间,这里真的有可能存在她也不知道的守卫吗?甚至数量还不是一个两个。夏油杰不得不对此抱怀疑态度。 夏油杰猜测:“或许这里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变化。” 少年于是发挥起想象力:“比如,守卫是被外力唤醒理智的?” 那真是有点吓人了,夏油杰想。 没有意义的闲聊没有持续太久,本来也只是放松大脑才随意做了猜想,他们可没时间细究这些东西。 休息过后,他们就要再次启程,不断重复困难与简单的轮回。 有了经验后,任何事都会稍微简单那么一点点。夏油杰甚至学会了和少年一样忙里偷闲,逮着空就找个安全的地方倚一下。人总是会累的,何况他又不是跑赤道马拉松的。 有点难搞的是那几个拥有理智的守卫,在被少年杀掉过一次后他们就记恨上了少年,几乎每一次乐园营业后都会追着少年杀。 少年对他们没有一点好脸色,干脆拉着夏油杰一起把守卫捆成粽子特意丢进了水母蹦床下面。这样一来,即便他们破坏力惊人,也得有相当一段时间无法过来骚扰少年。 时间一点点流逝,长时间与各种怪物战斗的后果一点点显现。到了第六次循环时,那几个被困在水母蹦床下的守卫居然跑回来了。 好不容易把他们又处理掉,到了休息时间,夏油杰的喉咙干渴得要命,肚子也咕噜噜打鸣。 他的脸上染上了肉眼可见的疲惫。不仅是他,科尔迪带着面罩看不见脸,可她的声音远比她即便坐下也挺直的脊背诚实,她的团队伙伴们更是如此。 明明才只是进行到一半,体感上却像是过了大半辈子。 倒是经常进行各种极限运动的少年气色不错。他身上沾着许多血,红色的,黑色的,带着股不属于人类血液的腐朽气味,连衣物都被浸湿。照理说,他行动起来应该蛮难受的。 夏油杰问他要不要脱掉点,少年却摆了摆手,“已经干了,没什么感觉。再说了,脱掉衣服我就成搞笑角色了,不成不成,战友莫要再提。” 还真是时刻守着人设啊,夏油杰只好把嘴链拉上,节省点口水。 比较意外的是,少年说完朝他走了几步,隐蔽地点了点自己腹部侧方的位置。夏油杰起初没懂他的意思,直到少年张口做出口型“你的”,他恍然大悟,摸向自己放手机的口袋。 本来只存放了手机的口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多出来一个形状奇怪的东西,摸起来还带着层塑料包装纸,咔嚓咔嚓地响。 夏油杰将其取出,发现这原来是一颗糖果,也不知是道什么时候被少年放了进来。 见他观察起这个小小的意外,少年偷笑了几声,又喜滋滋地骄傲:“小惊喜,怎么样?还不错吧战友?” “确实是惊喜。”握住这颗糖果,夏油杰没有询问他“哪来的糖”、“还有多少”、“为什么”之类的话,仅仅是默默地感动着。 糖果的外衣是彩色的,在嘴里化开之后暖融融的,夏油杰含着糖,将糖纸对着天空摊开,犹如展开了一段华彩乐章。 在这个阴云密布的游乐园里,他却找到了自己的太阳。 —— 第十次,情况有些不对。 夏油杰用弩箭射翻一个清扫者,目光在影潮中飞速穿梭。 再一次计数结束,夏油杰确信,守卫与清扫者的数量变多了。 从第八次循环开始,这个数量就在增加。当时他并没有注意,只当是某些被埋在废墟下的守卫与清扫者终于挣扎了出来,现在看来,这个数量递增未免过于平均。 每次游乐园营业的钟声响起,他们的数目就会增加1,有可能这么规律吗?还有25个设施,如果一直这样递增下去,最终难道要和32个清扫者、36个守卫战斗?这怎么可能胜利? 究竟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难道,是因为他们即将离开? 敌人的数量异常,这不是小事,科尔迪也发觉了问题。营业时间结束,几人迅速开始商量。科尔迪可以十分确定地说,以前从未发生过这种状况。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商量间,少年摊开游乐园 的地图,抬手圈定了一篇范围。他所圈住的,全都是他们还没去的设施。 “我观察过了,连续三次,那些人都是从这个方向过来。”说着,少年从那片范围的中心往他们所在的位置画了条直线,随后又画出几道弧线。 几条线一出来,科尔迪和夏油杰简直是醍醐灌顶,二人异口同声:“他们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 少年点头,“不只是他们,最开始那几个理智清醒的守卫也是从这里出来的。”他的眼神比较好,又时不时冲出去和守卫对打,所以能看清刻意隐藏在无数影子中的路线。 他看向科尔迪:“这里是什么?可以告诉我们吗?” 科尔迪面罩后的脸色十分难看,“售票处,居然是那里出了问题。” 低沉的声音像是被挤压的水球,夏油杰感觉不妙,“很糟糕吗?” “当然糟糕。” 科尔迪道。随后只用一句话就说明了这件事的严重性:“那是游玩者无法前往的地方。路口有指示牌,也有地图,但进去后无论怎么走都会莫名其妙地又走出来。明明售票处就在眼前,路径却被扭曲了,我们试过各种方法,全都没有成功。” 这真是前所未有的大危机,但夏油杰并不想就此放弃。只差25个设施,至多7个小时,前面十个小时都撑过来了,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团队里每次在营业时间死去的人越来越多,必须想办法进行遏制,否则迟早要出现意外。 夏油杰疯狂开动脑筋,正想着询问科尔迪是否对售票处有更多了解,少年忽然出声:“先把这一次的清扫者和守卫捆起来,绳子留一点捆住重物,我们试试把他们沉到水里去。” “即便这会被算作改变设施布局,也不过是被一群无法脱离窒息循环的守卫与清扫者追杀。” 作为对付守卫的主力,少年的所有疲惫都被隐藏在强行掰直的脊背里,唯有逮着空闲就找个东西坐的事实暴露了他的疲惫。 前往水上乐园再赶回来需要几分钟的路程,每次营业结束都把敌人沉水无疑是赶不上的,但如果只是偶尔来上一次,毫无疑问,这?会是应对敌人逐渐增多局面的极好对策。 夏油杰当即表示认同。真不愧是少年,能想出这么奇特的方法。 但唯有一句话,少年看着夏油杰信任的眼神,决定先按耐不说。 这当然是个好办法。但如果售票处还有更多的人,多得随时能补上清扫者与守卫在数量上的缺口……他们就必须去售票处一趟了。 现有的信息在这一刻全都直指售票处,少年隐隐有种直觉——在那里,会有一切的答案。 听着他的计划,再看看仅用0.01秒就接受了事实的夏油杰,科尔迪紧缩的眉头僵了一下。脱离社会久了,她的思维方式远不如常人那般循规蹈矩,但此刻却还是大受震撼。 她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语气微妙:“能想出这么缺德的办法,小朋友出去了可不要违法乱纪啊。” 107.成为守卫的办法。 短短几分钟,并不足以让死去之人复活,事情解决得很顺利。 至于这是否起到了作用……在夏油杰看来,是有用的,但这事得分好消息和坏消息来讨论。 第十一次循环,为了恢复体力,夏油杰与少年暂时由科尔迪的伙伴们进行保护,三人坐在一辆姑且还算完整的碰碰车内,观察着敌人。 好消息:敌人肉眼可见的少了许多,这一次仅有2个,两个清扫者两个守卫。 坏消息:少年确信,这两个人依旧来自售票处,夏油杰的不妙猜想成真了,甚至这一次增加的数量还不是1。 哦不,还有一个又好又坏的消息。 这次和少年对打的守卫十分诡异地主动和少年交谈,话里话外隐隐有想要拉拢少年的意思。 营业时间太吵,夏油杰并没有听到少年和守卫的交谈,这件事还是战斗结束后少年主动说的。听起来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守卫们一茬一茬地被少年搞死,心态有点爆炸后对少年发出邀请很合理。 而不合理的地方在于—— 科尔迪一针见血:“他们知道如何把游玩者转换为守卫,但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科尔迪进游乐园那会儿和没有守卫和清扫者,她都没听说过这种事,更不必提其他人。 夏油杰坐在碰碰车内,绞尽脑汁,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让他学习,他是手拿把掐,让他cos侦探,他是两眼全瞎。但也怪不得他,哪怕是在这待了那么久的科尔迪,也是头一回知道这种事。 线索太少,二人都摸不着头绪。好在他们还有个理论经验丰富——来自与电影——的智囊战友,即便是仅靠现在模糊得像是被拉了最大值动态模糊的线索也能硬推。 只见少年做出经典的沉思者状,上来就问了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大姐头,你之前说[24小时内体验完70个设施就可以离开]是被验证过的?另外,监控室只存在那些规则,是吗?” 科尔迪不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用,但有思路是好事,可不能打扰小朋友思考,她迅速给出答案:“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没错。而且你们可以放心,出去的那个人就是我,我可以保证这一条规则是真实的。” 这答案可真吓人,夏油杰都顿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既然都出去了,人怎么还在这? 科尔迪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好在对她来说,解释这种事已经不再是种心理负担。 她轻飘飘地道:“没什么好惊讶的,我是在死后成功达成了这个规则,出去后不到一分钟就又死回来了,毕竟我是个死人嘛。” 夏油杰:…… 夏油杰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科尔迪还真是洒脱啊。 他们谈话的时间,一旁的少年没有放弃烧烤,很快,他握拳用力一挥,脑袋上出现了标志性的灯泡,“我知道了!” 他压了压头上经历多场战斗依旧顽强站立的小帽子帽檐,眸中若有星光,“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这句又像日语又不像日语的诡异语言过于好笑,瞬间打破了夏油杰和科尔迪之间凝滞的气氛。二人第一时间询问少年发现了什么。 少年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用满满的数值秀起操作:“想要设计一个优秀的谜语,就要将谜底藏在谜面上,所以,有关于这座游乐园的一切,其实就在规则之中。” 就在规则之中?科尔迪和夏油杰一齐回忆起规则的内容,愣是没想出什么隐藏信息。 二人面面相觑,夏油杰脸上满是迷茫,科尔迪面罩后的脸上满是迷茫。 好在少年并不卖关子,拿到答案立刻开始教导学生,把自己的推理思路尽可能完整地描述给二人听: “规则三说,游玩者可以体验各项设施,而非部分设施。以普遍理性而论,售票处不可能不算设施,但大姐头却说游玩者进不去那块地方。答案显而易见,售票处不是售票处,或者说,售票处根本就不属于游乐园。” 天空一声巨响,夏油杰与科尔迪外酥里嫩,茅塞顿开。 天呐!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此前居然完全没想到过! 不过知道了这种事对他们离开这里有什么帮助吗?和守卫口中可能存在的把游玩者变成守卫的方法又有什么关系呢?夏油杰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少年早知他要这样问,早早做好了回答的准备。 “自然是有关系啊,战友,当一个体系内部多出了不属于这个体系的东西,在你看来,那意味着什么?” 再次被邀请参与到这场推理中,实在不擅长这种事的夏油杰试着扩大自己的脑洞,犹疑地猜了个大胆的答案:“是突破点吗?” 他们现在就缺这个,夏油杰这个猜测说是在许愿都不为过。少年却摇了摇头,双手交叉于胸前,“很符合经验的判断,但是错误。” 竭力扩大脑洞却被说是符合经验的判断,夏油杰没招了,无奈地笑:“可饶了我吧,战友,我真不擅长这个。” “好吧好吧,既然战友这样说了。”少年也不为难他,独自享受这顶小小的推理王冠,公布了最终答案:“正确答案是入侵者!” 入侵者,的确,光是字母意义就十分正确。但科尔迪和夏油杰还是不理解。 见少年再次张口,知道还有后续,寻思后面应该还有解释,他们便继续听了下去。 少年晃了晃手指,“游玩者、守卫与清扫者都是入侵者,和售票处与游乐园之外的雾一起归属于游乐园之外。真正属于游乐园的只有那70个娱乐设施与那些买家。” 有点不对劲,他的推理似乎进入了下一个阶段,夏油杰和科尔迪有点跟不上了。他们不理解,少年究竟是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 科尔迪举起手,“等等啊,小朋友,要是你的话是正确的,那游乐园对我们怎么会有管理权?” 被打断思路,少年也不恼,这些都是他早已在脑内完成的推理,如今仅仅是需要复述一遍。 他反问 科尔迪:“真的有吗?” 科尔迪一愣,少年露出绝对自信的微笑,“大姐头不妨再好好回忆一下那些规则,真正对游玩者拥有管理权的、能够直接决定我们死亡的,从始至终都不是游乐园,而是游乐园之外的东西。” “而被买家购买的游玩者会例外,是因为他们已经不再是游玩者,而是属于游乐园买家的商品。” 懂了,懂了,不仅科尔迪懂了,夏油杰也懂了。 难以想象,规则写得明明白白,然而少年对其稍一解读,竟从字里行间翻译出了正常看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的东西。 但少年的话还没说完。 这些东西并不重要,他刚刚思考的东西才重要。没错,他花了那么多时间去思考的严肃问题——要不要告诉此刻同他一起坐在碰碰车内的科尔迪与夏油杰:“我决定应邀成为守卫。” 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进入售票处的办法,少年自认为这样做很有必要。 他的纠结并非没有道理,就在少年说出自己的打算后,对面二人想都没想就严词拒绝。 “不可能,这太危险了,战友!” 夏油杰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们根本不知道售票处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何况谁知道成为守卫究竟意味着什么?” 科尔迪也难以赞同,“成为守卫就必须遵守守卫的规则,我们只证实过游玩者可以通过规则离开,没有人能保证守卫也可以通过同样的方法离开。小朋友,你的想法太冒险。” 少年早料到他们会是这个反应,脸上异常平静,话语间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知道危险,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什么办法?”夏油杰只觉得无法理解,“我们只要在24小时内体验完70个设施就能离开,为什么还要用生命去冒险?” 或许售票处隐藏着许多信息,甚至可能有这只咒灵的领域会这样特别的原因,可那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即便是还拥有咒灵操术的他,也不会想着去和特级咒灵硬碰硬,何况是失去了咒灵操术的现在。夏油杰只想和少年一起活着离开这里。 不论这个领域有多特殊都不重要,咒灵本身等出去之后由他联系咒术界进行祓除便是,如何需要少年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夏油杰脸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少年,手上用力握紧了碰碰车破损的方向盘。 面对他的拒绝,少年不为所动,“这是必要的牺牲,战友。即便不是为了正义,只为出去,亦是如此。你真的认为,我们的敌人会让我们有出去的机会吗?” “之前的数量是1,在我们反抗之后,这一次的数量是2,那下一次呢?2是愿意和我沟通的数量,可在我拒绝了邀请的下一次,这个数量会变成10?还是100? 大姐头说了,她以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为什么我们会遇到?战友,我们必须认清现实。 不论这些人背后的那个家伙有什么目的,他都已经盯上我们了。” 108.束缚? 少年说了许多,说得很细,多得夏油杰明白了他的顾虑,细得夏油杰无法用任何言词反驳。 除了让少年成为守卫,他们竟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如果不是对方主动向少年发出邀请,他们甚至进不去售票处。 三人一时沉默,直到碰碰车之旅接近尾声,影潮退去,科尔迪才出声对少年的想法表示赞同。 只有夏油杰难以接受,他纠结良久,知道自己无法再劝,但……“我也一起去。” 科尔迪有些无言,她要为两个孩子创造出去的可能,但现在,这些孩子选择了自己的道路。 那她便支持他们吧。 少年没有拒绝,他是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战友愿意同他一起,那再好不过。 他站起身,背着游乐园阴沉的光向夏油杰伸出手,藉由黯淡的世界滤出了另一种微暖的光线。 “就让我们一起,找到真正离开的路。” 夏油杰无法,叹了口气,拉住他的手。少年总是这样,就连在游乐园经历的一切都无法改变他。会为这样坚定的人而动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总之,他会信任少年。 也是他们都同意了,少年这才露出微笑,语气平常地说出了可怕的话:“其实方才我就已经答应他们,下一次游乐园营业之前会去售票处找他们。要是战友你不答应,我就得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去,想想还有点成为反派的既视感。” “还好战友答应了。要是成为反派,那跟决战前立下幸福的fg就没有区别了,我可不想那样。” 不知道什么叫决战前的幸福fg,但知道少年原来的计划有多危险,夏油杰头疼地狠狠闭眼,轻声近似呢喃:“我不可能抛弃你。” 见他这副模样,少年开始讨饶。 然夏油杰此人,看着温温柔柔的,跟个笑面狐狸似的,生气起来却异常坚定。任少年怎么说,他都冷冷地笑,嘴里尽是些怪话。 “总归在战友心里没多少我的位置,我又怎么敢生气呢?”他这样说着,把少年急得不停解释,手臂摆动着都快要螺旋起飞了。 科尔迪本来心情还有些沉重,见他们经历一场小小的辩论后还能保持关系和谐,心中暗笑。也是,还有什么东西是比自己在乎的人更重要的呢?对于普通人来说,能守护住拥有的东西,就已经称得上完美。 不一会儿,属于碰碰车的15分钟结束,三人出了碰碰车直走隔壁的摩天轮,都不用科尔迪的团队跟随。 一会儿要去售票处,他们自然便改变了原先的计划。让夏油杰和少年浪费掉好不容易恢复点的体力再去售票处,那听起来对科尔迪的心脏委实不太友好。 时间突然流逝得相当快,好像才闭目小憩了才两三分钟20分钟就过去了。科尔迪推了一下,夏油杰就睁开眼,拍了拍一旁的少年。 好几下少年才醒,难得见他警惕心降到这种程度,夏油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前面一片未知,少年还真是心大。 少年打着哈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并不知道自己被吐槽了。 距离营业时间不到15分钟,二人醒来后便要出发。和大团队走了一会儿,夏油杰与少年便在初遇时的旋转木马处与科尔迪他们告别。 再往前走就离售票处有些近了,科尔迪担心自己一行人和他们一起进入售票处那些人的视野会有些麻烦,比如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冲突之类的,便不再前进。 二人于是拿出地图,按照地图与游乐园内部时有时无的指示牌继续前进。 几分钟后,夏油杰看着地图,又看了看路口的指示牌,点了点头,“看来前面就是了。” 本来少年是想做向导的,那张地图上的内容他都记得,找路对他来说很简单。可惜,在他带着夏油杰连走一分钟都没看地图后,夏油杰就主动接过了向导的职责,说是“小心为上”。 可以理解,谨慎点没什么不好。少年鼓起掌来,“太棒了战友,我们终于要到了。” 寻路的第一分钟差点被少年带去犄角旮旯的夏油杰收起地图,坦然接受了夸奖。谁曾想呢,少年哪哪都好,却是个路痴,还是意识不到自己路程的路痴,方向感糟糕得简直一言难尽。 好在他们没浪费多少时间,这就快要到目的地了。 售票处,这里究竟隐藏着什么? 夏油杰进入高度警觉状态,拉过还在鼓掌的少年小心步入眼前这条蜿蜒的小路。 路的尽头直通白雾,售票处不会在白雾里,否则科尔迪他们根本进不去。不在白雾里,那就是在路边了,一会儿要仔细注意。 找到了。 一个连扇窗都没有的小屋子,门口挂着半截牌子:[售票],看着和正经游乐园售票处搭不上半点关系。 不过应该是这地方没错,毕竟这地也没别的和售票处有关的建筑了。 夏油杰看向少年,少年理了理脏兮兮的衣物,假装挽回了一点形象,随后走上前敲了敲门。 短促的声响后,烂得略微有些严重的木质门扉发出了随时可能噶屁的刺耳声音,缓缓打开。 门后,一双遍布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来人。发现来人是少年,眼睛主人的脸上露出了一看就缺乏神经递质的笑。 “呀,是你来了啊,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他语气欣喜极了,迫不及待地抓住了少年的胳膊,余光瞥见一旁的夏油杰,动作一顿。 男人语气莫名:“这谁?” 不等二人说什么,他就接着自己的话说了下去,语气渐渐危险起来:“是闯入者吗?看来是不受欢迎的客人呢,守卫呢?守卫,把这家伙——” 他说得急,但咬字清晰,夏油杰听得清清楚楚。他额角一突,感觉拳头有点硬硬的。 好在赶在冲突之前,少年迅速拉过他介绍:“他是我的战友,会和我一起加入守卫阵营。” 男人声音一断,积蓄的危险气势一扫而 空。他“哦”了一声,没说信不信,转身就向屋内走去,并招呼少年跟上,全程无视了自己不感兴趣的夏油杰。 少年安抚地拉着夏油杰的手腕,跟着男人走进屋内。 游乐园的天总灰蒙蒙,进了封闭的地方,光线就更少了。男人还带着他们走上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这狭小的通道内更见不到一点光,夏油杰都不知道这人怎么认的路。 他听着耳边交错的脚步声,在少年的牵引下一步步向下走去。七十二次呼吸后,眼前骤然有了光。 与光一同出现的,还有一片广阔的地下空间,巨大的穹顶如若人造的太阳,将地下空间的一切照得明明白白。 一道屏障出现在二人面前,屏障之后,男人笑容可怕地看着他们,示意他们读一下一旁墙壁上的东西。 看起来,想要进行下一步,他们就得按男人的要求去做。夏油杰抬手制止了准备照做的少年,“先让我看一下,这些文字有些不对劲,我好像知道这是什么。” 带有咒力残秽的文字,正如少年所说,他们来对地方了,这里,比游乐园更接近领域的核心。奇妙的特质,比起领域,这几乎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不再去看那些聚集的咒力残秽,夏油杰看向文字本身:[我承诺,将永远为名取大人的愿望而活,永远效忠于名取大人,绝不违背名取大人的命令,以此成为守卫。] 夏油杰握住少年的手一紧,这些文字居然是束缚契约。可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来说是可以生效的吗?如果生效了,那他们岂不是要受限于人? 束缚,一种咒术界的人都知道的东西,其本质是公平交换。 咒术师们偶尔会通过束缚的方式增强自身术式的效果,且立下束缚后轻易不能违背。没人说得清违背束缚的后果是什么,但那绝不是个人能够承受的。 不能就这样结下这种来路不明的束缚。夏油杰看着屏障后面笑得跟个智障似的男人,思索几秒后,目光示意少年去一旁聊聊。 少年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但他相信战友,于是和男人明说了他们要去一旁思考一下再来。 男人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夏油杰:……也行。 看来对方非常在意能不能把少年拉拢过去。听起来更可怕了。 二人一路退到楼梯的黑暗里,为防隔墙有耳还谨慎地取出手机打字交流。 夏油杰:那行文字很危险,如果你刚刚按他说的做了,文字的内容就会变成对你的束缚。 少年:会强制我去执行?还是说如果不照做就会有危险? 夏油杰:我说不准,我对这方面的了解不多,但……两者皆有可能。 少年停了一下,思索片刻,再次打字:简单点说,就是只要读了那段话就绝对不能违背?那违背了会怎么样? 夏油杰:嗯,可以这样理解。如果违背的话,用束缚交换的东西就会消失。 少年:那简单,看我操作。 109.阿真和小克。 操作?操作什么?夏油杰扣出问号。 少年目光坚定,似乎要穿过黑暗将力量传递给夏油杰:战友,相信我。 夏油杰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便问:你打算? 少年没有细说,而是语焉不详地表示自己要启动神秘力量,让夏油杰配合他。 神秘力量是什么,夏油杰不知道,少年只让他做好准备,谜语人一样说什么时机到了他自然会知道要怎么做。 时机吗?夏油杰似懂非懂,和少年回到屏障之前。 他还是没明白少年要做什么,不过,只要好好配合就可以了吧? 屏障后的男人见他们回来,笑眯了眼,面上的自信都要满溢出来,“如何?商量好了?” 夏油杰没在意他的挑衅,被少年护至身后,旁观少年和男人扯皮。 更改束缚内容应该就是少年计划的一部分。是要抓住漏洞吗?夏油杰若有所思。 少年嘴皮子功夫不错,很快和男人商量好新的束缚内容,并让夏油杰能够不用读那段话。 随后,他自己毫不犹豫地读了那段更改后的话。夏油杰都没反应过来他就读完了,语速快得深怕被阻止似的。 另类的束缚即刻生效,从今往后,少年将为那个所谓的名取大人而活,绝不伤害对方,完成对方下达的所有命令(任何有关于伤害别人的命令除外)。 作为交换,男人也要许诺不会伤害夏油杰,并允许夏油杰和他一起成为守卫,若不然,少年随时可以违约。 男人是真的看重少年,只额外要求夏油杰读了段不会伤害自己的话。 等夏油杰读完不会伤害对方的话,他便干脆利落地撤去屏障,邀请少年过去。看来他很信任束缚的效果,也不知道是用这么一段话害了多少人才有的自信。 现在要怎么做?夏油杰看向少年,不出意外的话,少年的计划已经开始,他要怎么配合对方?眼神示意?还是特殊信息? 少年没有看他,径直向对方走去时,夏油杰下意识想要伸手拦住少年。 诡异的事发生了,少年竟像是变了个人,甩开他的手径直走到男人身边。 这突如其来的被背叛感让夏油杰慌了一瞬,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质问男人:“你做了什么?!” 男人的脸上露出嘲笑,不做任何回答。他最渴求的东西已经倒手,而余下的部分,不过是他不需要的残渣。 无视掉夏油杰的质问,男人指挥起一旁始终守在这里的守卫与清扫者,犹如要清扫家里的老鼠。 “把这位不受欢迎的客人带下去好好保护,我已经和小克做了交换,可不能伤害他。” 守卫接到命令,压着夏油杰要将他送往别处进行看管。 夏油杰无法挣扎,四周都被清扫者围了起来,强迫着他,让他不得不主动配合守卫压制的力道离开这里。 即将被隔离,夏油杰死死看着站到男人身边的少年,那个他熟悉的人此刻满面笑容,以温柔而冷漠的视线注视着他被人带走。 那是足以叫人如坠冰窟的视线,如果没有此前那段漫长而又短暂的十二个小时,夏油杰一定会怀疑少年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将他引至这个地下囚笼的陷阱。 然而少年身上的血迹、少年疲惫时挺直的脊背、少年偷偷递给他的糖果全都可以反驳这份怀疑。以及……如果没有少年,他或许要更早地死去了。 从第一次科尔迪那时开始,他的命其实就已经被少年救下过。 夏油杰会相信少年,他无法怀疑他,于公于私,没有任何理由。 他收回视线,顺应身旁守卫的力道离开。他会等待的,等待少年口中的那个时机到来。 奇怪的刘海人被带走,闲杂人等终于消失,男人拉过少年,像好不容易交到了新朋友的小孩一样手牵手拽着人,满面兴奋地向着地下空间的中央区域走去,口中侃侃而谈: “以后我就叫你小克了,我以前养过一只小狗,也叫小克。可惜小克的寿命短暂,只陪了我短短一年。不过没关系,你和一号小克不一样,你会陪我很久的。” 少年扫了眼被他拉着的手,自始至终没有在意那个被带走的人。曾经明亮的眼睛连同思绪一起被蒙上了白雾的阴影。 男人的束缚隐藏了一些极高明的技巧,其中的异常远不是普通人所能察觉。作为一名普通人,少年自然也没有察觉不对,只晃了晃被拉着的手,“好啊,作为交换,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男人毫不在意地道:“名取真,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名字不重要。” “比起这个,快和我来。我的实验正缺少一个足够强大的个体,已经为此中断了好长一段时间,好在小克你来了,你一定是专程来帮我的,有你在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少年点头,“嗯,好啊,毕竟我是专程来帮你的。”他的记忆同男人的话完全相符,他确实就是为了推动对方的愿望而来。 名取真见状大笑出声,腰都佝偻起来,看看少年如今的样子,他和那个没用的东西在楼梯里的交流有任何作用吗? 他直起腰,视线自上而下地扫过少年,眸中没有丁点笑意。 显而易见,没有。 少年是聪明人,想必也是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反抗,才主动用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欺骗同伴。 到头来,再怎样厉害的人,再怎样聪明的人,还不是要为他所用? 实验开始之前,少年被锁在手术台上,好奇地问他要做什么。 名取真可以理解,虽然小克现在全心全意为他考虑,但他并没有改变小克本身的性格。个体思维的完整在实验过程中是相当重要的一环。 显而易见,名取真对少年的观感极好,这是个极符合他心意的存在,不仅仅是实力,还包括性格。 他的监控遍布游乐园与白雾的每一个角落,从少年和夏油杰进入游乐园开始,他就在观察他们,也是这份观察让他确信,少年和 他一定是心意相通的。 名取真发自内心地这样想。 那么多被吞入领域的人,只有小克同时符合了普通人、善良、冷漠、强大的特性! 为了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就可以拼尽全力去战斗,只要是有罪的人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没有比小克更完美的素材!他需要的一切矛盾的特质,百多年来,只有小克拥有! 他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 为了满足与自己心意相通之人的好奇心,名取真半点不吝啬,仿佛看到了曾经渴求一切知识的自己,甚至恨不能将百多年实验的孤独与疯狂都诉说给小克听。 “放心,小克,不会痛的。我只是要把你和一些咒灵融合,这个过程会非常快,没有一点痛苦。” “咒灵?” 男人恍然:“啊!你还不知道吧?也是,那个跟在你身边的面目可憎的咒术师怎么可能和你说这个,小克一定被瞒得很辛苦吧?明明聪明的小脑袋已经知道不对劲,却为了顾及那个家伙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怜爱地抚摸着少年的脑袋,“没关系,我会告诉你的,全部都告诉你。有关于咒灵、咒术师的全部……哦对了,说起咒灵,差点忘了介绍。” 迎着少年好奇的眼神,男人低笑着拿出一管试剂,向少年介绍起来,眸中布满了兴奋的红血丝:“快看,小克,这些咒灵都是我一百年来精心挑选出来的优等品,等确定了你的倾向,就可以将它们中的一部分与你融合。” “你会喜欢它们的,因为我也很喜欢。当然,在那之前,我们要先进行一场小小的验证,验证你是否真的是我等待的那个人。” 少年果然惊喜:“哇,那听起来就很好。阿真一百年来都是在做这种事吗?这就是阿真的愿望?真了不起。” “没错。”名取真被夸得高兴,感觉一百年的等待都值得了,还得意洋洋地额外解释:“小克之前玩的游乐园就是我的第十个作品,很棒吧?这可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 少年继续捧着他:“超级棒的,阿真好厉害,居然能做出那么大的游乐园!我也会变得那么大吗?好期待!” 名取真的眼神溺爱起来,注视着少年如同注视自己那新生的幼子,语气都轻柔起来:“不不不,小克,你不一样,你会比它完美无数倍的。” “你将会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我将赋予你新生!等一切实验结束,你将成为第一个人类!真正的人类!” 说罢,名取真的心情已然激动到了极点,从一旁守卫恭敬拖着的托盘中取过一支针剂,注视着其中闪烁的点点微光。 无数次的实验,无论是天才还是庸才,都该练就了仅凭肉眼就能确定药物状态的本领,何况名取真一向自信。 他拿着针剂,笑容满面地凑近少年被锁住的手。 即将被注视不明药物的少年对此并无不安,只扫了一眼针剂就继续看向名取真的脸,好奇地询问着名取真: “阿真,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110.什么叫永远啊? 名取真动作一顿,永远陪着? 这他倒是有些意想不到了,少年心底居然还有这样的诉求。 还好,这部分并不影响他的实验,不如说少年带着这份诉求进化更方便他以后操控少年……当然,他是说当然,他会永远陪着少年,只要这场有关于验证的实验成功。 针管靠近少年的皮肤,名取真肯定地回答:“当然,你肯定能顺利通过验证的,你的体质足够强大,我们要做的,只是好好根据你的适配性来进行分类。” 他没有细说,但意思很直白,只有具有资质的试验品才能得到那份永远。 至于没有资格的失败品,连活着的权利都不会拥有。 未知药物被注射进体内,方才还问东问西的少年眨眼变得困倦。 可他不想闭上眼,不想进入独自一人的黑暗。 他努力睁着眼看向名取真,发现睁不开眼了,愣是挣开锁链一把抓住想要离开的男人,这才安心地睡过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夏油杰被带到了一个装有小电视的房间。 负责关押他的守卫与清扫者将他关在房间内,随后便立在门口看守,俨然是打算严防死守。 逃跑不太现实,夏油杰观察片刻,在房间内唯一的小板凳上坐下,抬头看向那个小电视。上面似乎正播放着他熟悉的东西。 画面模糊了一瞬,但很快清晰,夏油杰于是得以看清,那熟悉的东西居然是少年本人。 毫无疑问,这个小电视是名取真特意给他开的监控。 名取真看着疯癫而自大,实则警惕而自大,让夏油杰跟他一起去实验现场绝无可能。万一被他干扰了实验,他的小克就危险了。 但他又想杀人诛心,一想到自己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年都没等到人,夏油杰一个咒术师居然随随便便带着人出现了,他就不爽到了极点。 他这辈子最恨咒术师,是咒术师夺走了他的一切! 事到如今,哪怕他不记得自己究竟都失去了什么,那份憎恨依旧不会消失,甚至不会有丝毫减弱! 所以,名取真特意把人关在远离实验室的地方,让人一群人看着他老老实实看监控。 他知道,夏油杰会看的,在没有任何办法的时候,他绝不可能错过这唯一的信息渠道。就像他一样,无数年过去,却只能在咒灵体内观察外面的世界! 夏油杰确实看了下去,小电视上正在播放少年与名取真的对话,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好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 可夏油杰只看到了名取真手拿针剂欲图不轨。那针剂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少年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看着这诡异的画面,夏油杰的后槽牙发泄般互相摩擦,咬得咯吱响。他实在搞不懂少年究竟要做什么,但也知道这会儿名取真说的东西真的很劲爆。 一百年,能说出这种话,名取真不是疯子就是天才,夏油杰倾向于后者。 尽管不想承认,但他看得出来,名取真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普通人却参与进了特级咒灵的领域规则,想也知道不简单。 哈,要是十几个小时前的他,怕是绝不会相信吧?一个普通人,连看都看不到咒灵,却能拿咒灵做实验,活了至少一百年却还面容年轻,怕不是异想天开。 但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再不信,怕是要被少年说不懂变通了。 眼前不由浮现出少年说着“此言差矣”时的表情,多么鲜活。现在的少年……却像是名取真的提线木偶,这样受人控制,他究竟要做什么? 小电视里,针剂靠近少年,内里的东西被推入少年体内,夏油杰哐当一下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 脑中嗡鸣之际,门外看守的人发出嘲笑,“冷静点吧,小鬼,还是说你想被强制安静半小时?” 可恶。夏油杰攥紧拳头,他当然知道他必须保持冷静。如果真在这里死了,前功尽弃不说,半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错过任何事。 但是他要如何才能冷静?少年就在他眼前遭受危险,缺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电视里的少年渐渐闭上眼! 夏油杰甚至不敢眨眼,深怕一眨眼少年就会发生意外。夏油杰暗自嘲笑自己,又不是他看着就不会出事,却始终移不开视线。 好在小电视里的少年仅仅只是睡了过去,并没有在他的注视下发生任何可怕的异变。 夏油杰冷静了些,弯腰把小板凳摆正,再次坐了上去。 接着名取真接下来的动作就再次惊倒了他的小板凳。 被少年拉着手腕无法自如活动,男人自认为溺爱孩子,直接招呼守卫走过去把托盘递到他身边。 而在托盘上,居然陈列着数十种针剂,看得人想要直呼这东西都是几几年配置的,真的还能用吗? 夏油杰没有惊讶这种没有意义的东西,不管那些针剂是几几年配置的,都不是能用在人类身上的东西。 在他眼前这个特别的小电视的展示下,无数扭曲而微小的咒灵如米粒般挤在那些针剂之中,蠕动、爬行、互相挤压、令人作呕。 被关在远离实验室的夏油杰现在只知道一件事,如果少年再不反抗,这场实验的后果就要严重到他们无法承受了! 夏油杰扪心自问,他真的还要再等下去吗?少年说的机会真的会到来吗?如果从一开始,他没有拉着少年一起逃跑,无视对方,事情是不是会变得更好? 不……别再想了,如果本就是不存在的奢望。 国中都尚未毕业的少年闭了上眼,想要保护的念头从没有那一刻如此分明,而他却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去。 该死的名取真,同样是普通人,科尔迪他们能够心怀正义,名取真却为了那目的不明的实验堕落得仿若恶鬼。 如果少年那份没有与他细说的计划能够成功,他绝对要—— 小电视中断了。 夏油杰陡然睁开眼。 聪慧的大脑指引他第一时间看向门外,而后,夏油杰有了明悟,这就是少年所说的机会。 门口的守卫与清扫者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目光呆滞地看向前方,夏油杰毫不犹豫,抓住他们出现异常的机会,拿着 小板凳将门砸开。 离开房间,他简单观察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便向着记忆中少年离开的方向拔足狂奔。 前往地下中心的路途中,无数守卫与清扫者自身边略过,皆是面容呆滞地站在原地,有些抱着东西的甚至松开手任由怀里的器皿跌落一地。 一股无法形容的不安在他心中扩散。 他能感受到,随着他与少年之间的距离缩小,咒力的波动渐渐微妙起来。可恶,在他闭眼的短短一秒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地下中心,实验室。 夏油杰终于赶到,这里一片凌乱,地面上到处都是玻璃碴与色泽诡异的液体,一个守卫与清扫者也无,更不见少年的身影。 名取真似乎也不知道去了哪。 但是不对,仅存的咒力告诉夏油杰,他要找的人很可能就在这里。 实验室附近的空气凝重得几乎叫人无法正常喘息,这股威压,是超乎想象的咒灵的气息。 难道少年已经……不,不可能,如果散发气息的咒灵是少年,名取真又去了哪? 夏油杰没有止步于铺满玻璃碎片的地面之前,这里还不能看到实验室内的场景,他必须向里面深入。 里面……就是那只咒灵的所在地。 实验室内,一只形态犹如蛋一般的咒灵漂浮在空中,蛋壳之上,布满了狰狞哭泣的面孔。 它如此丑恶,却近乎孩童,眷念地依偎着身旁的人类。 在这一人一咒灵之侧,负责辅助实验的守卫已经失去了意识。 如果夏油杰看到这幅场景,大概瞬间就能猜出原因吧。但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刚刚让咒灵帮忙砍断了所有束缚自己锁链的少年,在他的脑海中,有且仅有与“名取真”永远在一起的愿望。 守卫,无疑不是他在乎的东西。 三条断掉的锁链随着少年的动作锒铛作响,少年抱着蛋,如同抱着自己的孩子,笑容灿烂如朝阳,眸中一片白雾。 “现在,你能够永远陪着我啦~” 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是幸福的,阿真也是这么想的,少年能感受到,这就是阿真所期盼的。 和他永远在一起的幸福。 阿真也真是的,怎么能欺骗他呢?还好,他能听到阿真真正的愿望。嘛~既然阿真自己没有发现,那就让他帮阿真视线愿望吧~ ……嗯? 少年忽然侧首看向实验室外,似乎有客人来了?要不要去接待呢? 怀中的蛋突然躁动起来,少年附耳倾听。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什么嘛,还以为是客人。阿真已经将一切告诉他了!门外那个家伙是他讨厌的人! 阿真讨厌的话就没办法啦,他可是要实现阿真所以愿望的。 他扬起笑容,那笑容多么可爱啊,然而那双看不清一切的眼眸中,白雾愈发浓重。 讨厌的人,当然是要杀掉。 嗯,当然,他是个好孩子,所以他会先打声招呼的。一上来就把人杀掉可不太好呢,阿真也会无聊的。 111.“抱歉啊,让你久等了。” 实验室外,夏油杰还不知道咋回事,他小心越过地上的碎物与身侧的清扫者飞速前进,几个大跨步进了实验室的大门。 甫一进去,他的视线就牢牢锁定了手术台上格外显眼的少年。 夏油杰眼前一亮,什么消息都比不上少年还活着令他欣喜,他迫不及待地走过去,“太好了……你没事。” 内敛的人人生头一回打出了直球,他看着少年,心中不安未散,却已经不再恐惧。 发生什么都无所谓,他只是想要带着少年一起离开这里。 他当然有注意到,少年看向他的目光中并没有他熟悉的东西。可没关系,总会有办法的,少年的手臂上还是干净的,他还没有死过一次,这就足够了。 可少年不这么想,见他好像跟自己很熟,少年歪了歪脑袋,感觉脑子痒痒的。 怪事,他认识这个人吗?这人为什么一副看见他就很感动的样子? 唔,算了,也不奇怪,毕竟是阿真讨厌的人嘛,要是连认识都不认识的话,要从哪里开始讨厌呢? 见夏油杰朝自己走过来,少年放开手里的蛋。 阿真想要自己对付这个人,他能感受到,阿真的愿望里有杀了这个人的部分——恼怒、憎恨、恐惧,一切的情感都是那么鲜明,汇聚成能轻易将人杀死的雪崩。 既然如此,他自然要让阿真自己来。 发起攻击前,少年礼貌地提醒了一下他:“你好,阿真很讨厌你,请你承受一下它的厌恶吧。” 夏油杰还没走过去,就听到这种难听的话,他瞳孔骤缩,被少年这句话激得差点没站稳,只能条件反射地抬臂阻挡。 下一瞬,在蛋之上的无数面孔张开口,将无形的波纹荡开,在少年眼底分明的笑意中攻向夏油杰,将无处可避的他震飞到了实验室的墙壁上。 这只是一记打招呼,蛋对夏油杰有着难以形容的憎恨,对咒术师有着难以形容的憎恨。 而现在,它的一切不甘、痛苦与愤怒,全都被汇聚到了在夏油杰这个此地唯一的咒术师身上。 及时抬臂仅仅是方便了调整受击姿态,并没有办法阻挡声波攻击,被震飞的那一刻,夏油杰想了很多。 讲真的,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死在这了。 好在眼睛又一次睁开,看来他还没死啊。 胸口阵阵闷痛,夏油杰捂住胸口,剧烈咳嗽着。 从特级咒灵手上挨了一下却活了下去,他是该自豪吗?还是该庆幸少年没打算直接杀了他? 平复着咳嗽,夏油杰努力维持着思绪不让自己晕过去。要是现在晕过去了,他怕是真的要完蛋。 但,或许就算能够保持清醒也不能如何?毕竟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改变现状的办法。那只咒灵似乎只听少年的命令,而少年现在对他的态度,哈,还真是没招啊。 可他无法放弃,不能放弃。 夏油杰站起身,切断那些因不想要的未来而生的恐惧,想要先离开这个不利于他与咒灵周旋的实验室。 他相信少年口中的机会,所以,在转机到来之前,他一定会坚持下去。 有些脱力的双手顽强地撑住墙壁,勉强支撑起本就被疲惫困扰的身体,恍惚间,夏油杰好像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自手术台上传来——“停下。” ……不,不对,这个语气就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怀疑、恐惧、惊疑不定,夏油杰条件反射般抬头,直视刚刚对他发动攻击的少年,所有情绪都在目光触及那人的瞬间化作狂喜,那个人已经不再用奇怪的笑容看着他,而是、而是! “战友,抱歉啊,让你久等了。” 无比熟悉的声音落下,手术台上,他想要见到的那个人再一次回到他的身边。 及时制止了名取真的下一次攻击,少年挠了挠脸侧,有些尴尬地下了手术台,一手提溜着那颗伤害了战友的名取真蛋。 他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但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毕竟眼下的场景与他计划中的场景可以说是一般无二。就是不知道这颗蛋是怎么回事,名取真怎么变成这小东西了,游乐园看着挺厉害的啊。 思索间,夏油杰已经一把抱住了他。 少年眨了眨眼,从思绪间脱出,目光柔和下来,拍了拍他的背,“辛苦你了,战友,什么都不知道就要相信很困难吧。” 夏油杰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抱着他不撒手。 少年于是不再说话,只静静地安抚这位友人。 但正经不过三秒,他就脑瓜子一转,兴奋地抛开手里的蛋,双手叉腰地为战友自豪:“说起来,战友做得很棒哦!和热血少年漫里的主角比都不差了!” “这算哪门子夸奖啊……”夏油杰低声吐槽。 但他不是喜欢把过于细腻的情绪外露的人,这么小会儿时间足够他平复心情,见少年还和往常一样,他无奈地松开手,笑了笑,“那可真是谢谢你的夸奖了。” 他也回过味来了,原来这就是少年所说的时机,只要名取真攻击了他,他们之间的束缚就会反噬。 夏油杰故作伤心:“真是儿戏的神秘力量啊,战友,就这样决定了要让我承受攻击吗?甚至不和我说一声?” 少年顿时着急忙慌地解释:“对不起战友,但是你听我解释,这是有原因的!boss有全图监控,提前说明的话会被警惕的!到时候咱们就真的走进死胡同了!” 见他着急,夏油杰这才笑出声,“我知道了,别着急,不是真的怪你。” 少年顿时虚着眼看他。 掰回一城的夏油杰:(* ̄︶ ̄) 再度找回了不久前和少年相处时的轻松氛围,他将视线投向方才一直懒得看的蛋。有一说一,他都见过那么多咒灵了,竟然还能被这只咒灵狠狠丑到。 总归是有仇的人,夏油杰口中毫不留情:“这丑东西是怎么回事?” 他当然知道这只咒灵是怎么回事,熟悉 的咒力、熟悉的脸,哪怕只是猜测也知道这东西一定与名取真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名取真。 但这不妨碍他嘴上发泄一下。 少年乐了。他知道战友讨厌名取真,但,嗯,怎么说呢? “咳,别这么说,战友,这是名取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很听我的话,但要是他突然醒悟想做点什么,咱们就完蛋了。” 夏油杰懂了,好吧,反正名取真这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做了什么,留下了什么麻烦。 居然通过研究将人类与咒灵进行结合,还以此创造出了收集者也难以识别的咒灵……出去后直接给窗的人员打电话吧,这可不是小事,还好他有相关人员的联络方式。 不过,他们现在成功解决了这个超级无敌大麻烦,守卫的身份也因为名取真主动违反了“不能伤害夏油杰”这一规定而消失,应该可以说是终于能够顺利离开了? 先回去和科尔迪汇报喜讯吧,之后去体验剩下的设施时也不必再担心守卫与清扫者来捣乱了。 将所有事情一一理清楚,脑子难得清明下来,夏油杰顺从地站在一旁,微笑着旁观少年欺骗百岁老人名取真。 这人……呃,咒灵? ……总之,这咒灵人已经被少年的甜言蜜语哄得脑袋晕晕,他的目的、游乐园的真相、出去的办法乃至于这所地下研究院的记录中心等等什么话都往外说。 夏油杰也由此知晓了有关这里的一部分真相。 关于名取真针对普通人的实验、想要将普通人与咒灵融合的癫狂举动、已经进行过的数千次实验记录……简直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无数常人难以想象的恶行,此人竟都抱着实验的心态去尝试过。 夏油杰只是旁听着少年一点点引导名取真说出这些,脸色都绿得像是吃了咒灵玉,难以想象同这只丑陋的怪物正面交谈的少年是在用什么样的心态一边抚摸对方一边同对方保持循循善诱的口吻。 好在,这场谈话没有持续太久,7分钟后,少年成功引着脑子变成糊糊的名取真说出了重点。 其实也就两件事,一:离开这里的方法是真实的,二:下令让所有清扫者与守卫离开游乐园。 两个关键到手,少年向夏油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离开这里。 至于他,他得先想办法忽悠住名取真,让名取真能够接受他离开这里。要是不搞好这个,一会儿发现他不见了的名取真保不准要发疯。 让夏油杰先离开,则是因为他待在这极有可能引起名取真的愤怒。要是名取真误会他是为了夏油杰抛弃了他,事情会很麻烦。 夏油杰微微点头,无声而迅速地向着研究所入口跑去。几经患难的信任在此刻凝结成了由心脏源源不断泵向全身的稳定剂,他会在入口的黑暗中等待少年。 又三分钟后,夏油杰等到了得胜归来的少年,二人视线交错,确定了彼此的存在,一同向着地上那片没什么好期待的光亮跑去。 112.世界名画:夏油杰在睡觉。 名取真原先只是一个大正时期的普通人,作为家里的长子,他努力养家糊口,照顾着三个弟弟妹妹,是镇上有名的孝子。 意外发生在他带着为幼妹添置了新衣的那天,他带着喜悦回到家中,却见到了足以颠覆他一生的画面。 无形的怪物杀死了他那不良于行的父亲、一向仁善的母亲,随后又向他的弟弟妹妹们挥出利爪。 他拼死和那看不见的怪物搏斗,却终究不敌,昏迷之际,看到了三个年龄不一的孩子站到他的面前,代替他与怪物搏斗…… 他活了下来,代价是失去一切他所爱的。 如果只是这样,他似乎也只能怪自己弱小,怪命运不公,然而、他却在失魂落魄流离失所之时知道了那样的消息—— 内阁设立了专门应对那种怪物的机构,而他的家人之所以会死去,仅仅是因为……没有价值? 没有价值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们没有上供?还是因为他们家境贫苦? ……可笑至极。 如果咒术师都是这样尸位素餐的肿瘤,那他们的存在根本就毫无价值!这样可憎的家伙们,不如全都去死好了! 他会找到让普通人有资格活下去的世界,不,应该说,这个世界本来就属于他们,没有资格活下去的,是将人划分出三六九等的那些人……那些恶性的残渣,那些真正应该被祓除的东西。 …… 咒灵与人交织而成的混乱构成中,记忆被一点点拼凑,在游乐园内的众人再次相聚之时,地面之下,酝酿着面容丑恶的风暴。 —— 箭矢携风劲没入空白的面孔之下,将那想要借人类皮囊的影子杀灭。刺破躯体的声响之后,躯体散去,留下箭矢坠向地面。 而后,被无数血气浸染了个彻底的游乐园发出了寓意结束的沉重低鸣。 脑中兀地混沌了几秒,等到恢复清醒,影子们已如退潮之水,须臾从眼前消失。 科尔迪默然,收起武器。无需她示意,人们自发地拾回箭矢亦或是视体力需求进行休息。 这是第二次,两声钟响,意味着距离那两个孩子离开已经有半小时之久。 他们会成功吗? 科尔迪不知道,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进入游乐园的新人,对她来说,那两个孩子存在本身就像是奇迹一般。 而奇迹是否能够延续,不是她能够思考出来的。她能做的,不过是在时间的沙漏抵达极限之前前往售票处,即便不能进去,也要想尽一切办法找回他们。 但好在,这份对她而言几乎不可能的奇迹还在延续。 自视线可以触及的尽头,两个熟悉的身影隔着遥远的距离向信赖的人们回去了手。 面罩之下,女人带着伤痕的沧桑面孔露出笑意,三两下爬上海盗船的高处,向着归来的孩子们同样挥起手来。 现在,这场逃脱之旅将再度启程,载着她未能实现的梦一起,离开这个困了她无数岁月的囚笼。 —— 回到地面上,夏油杰第一时间试着把少年身上的锁链解决掉,好在名取真只是意思意思给少年上了锁,他姑且还算轻松地用铁丝把锁解决掉了。 之后,他再次担任起向导,拿着地图引着少年一路找到了科尔迪等人。 双方短暂地沟通确定了彼此的身份,在排除了清扫者与守卫的干扰后,将余下25个设施重新进行了排序,随即出发。 事情瞬间简单了许多,尽管中途夏油杰差点睡着过两次,少年险些被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的巨型蜈蚣吓得起飞了一次,但好在有惊无险。 六个多小时后,他们成功地抵达了最后一个需要体验的设施。 就像是童话故事里因被人诅咒而踏上旅途,披荆斩棘了一路最后终于荣归故里的勇者一样,他们最后要体验的设施,也是他们最初被驱赶出的那个设施。 也就是科尔迪他们的据点,海盗船。 这里可不会有危险,科尔迪他们在这待了都不知道多少年了,十分自信地拍着两个少年的背,让他们进去好好休息,时间一到,他们就可以离开这里。 精神骤然放松,夏油杰道了声谢,转头询问少年要不要睡一觉。 少年看着精神,可连轴转了十几小时,确切地说是近三十个小时,果然还是应该睡一会儿吧? 夏油杰反正是困得要死,别说是外面的人还在咻咻咻地保卫他们,就是天崩地裂了,他都敢保证自己能闭眼秒睡。 少年却摇了摇头,“不必了,战友,我守着你,安稳睡吧。” 长时间不睡眠造成的脑损伤是不可逆的,夏油杰确实应该休息了。至于少年自己,他情况特殊,不太需要担心这种问题。 而且,他还有点话要和科尔迪说。 夏油杰困得要死,听见他让自己睡觉,差点真睡过去,但他还是没有漏听少年的话,“不,如果你不睡的话,我也——” “战友。”少年无奈地打断他,“你很困了,不要逞强。” 听起来,困的人似乎只有他,少年好像是真的还好。夏油杰不太灵活的大脑运转了一下,没运转动,干脆拉着少年两眼一闭睡着了。 身旁的人猛地向前栽倒,少年伸手接住,轻轻让他靠在墙角弧度较为合适的位置。 端详了几秒,他抽走自己的手腕,迈着无声的步子退后几步,随即转身卸了担子般懒散地走到科尔迪身边。 毫不客气地占据了一个射击用点位,少年轻声开口:“战友很单纯,所以,很多事我没有告诉他。” 科尔迪不明所以,停下攻击的动作询问:“什么?还有,小朋友,你不去休息一下吗?” 少年摇了摇头,“不必,我不困。” 他能感觉到,他的时间又一次所剩无几了,离开之前,还是好好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吧。 等到时间结束,他就要离开这里,去下一个世界旅行。 他到底是在因为什么而旅行呢?少年自己也想不起来,自有意识起 ,他就已经在旅行了。 没有名字、没有来路、没有归处,亡魂一样穿梭在各个世界,学习着目中所及的一切。 而这一次,他似乎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认识了战友,追着战友来到了这里,在名取真的鬼把戏中学会了“幸福”。 学习的目的已经达成,即便他刚来到这里没多久,即便他本来可以去那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埼玉兰中学读书,即便他似乎本来还有一个朋友,也会在不知道谁设下的规则约束下被迫离开这个世界。 他带不走什么,但至少可以留下点什么,比如一场美梦。 以他现在的力量,姑且可以做到这一点。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科尔迪,红色的瞳孔里分出无数道窥秘的丝线,扎进人心底,毫不留情。 “6号,我在名取真的实验记录里看到你了,现在你还觉得,和我隐瞒是有必要的吗?” 科尔迪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能被一副面罩隐藏得滴水不漏,情绪却不能够。 良久,她叹息:“小朋友真敏锐啊,但你不是在名取真那里看到我的资料才开始怀疑的吧?可以告诉我是哪里不对吗?语气?动作?我自认为即便是心中的声音,我也是做到了滴水不漏?” 那确实,少年点头,“单看这些确实看不出来,但是你在最开始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大概是太久没有和人交流导致你的思维钝化了,说出那种话,我不怀疑才奇怪。” 科尔迪挑眉:“哪句?是你要把那些守卫与清扫者丢进水里承受折磨我却没有阻止的时候?果然还是太冷酷了吗?我那时真的吓了一大跳,因为你的战友平静接受了,就急急忙忙转换了心态,看来还是应该露出一点人性化的心情沉重?” 少年定定看着她,几秒后,移开目光,语气中颇有些看到了笨蛋的无奈:“你对微表情的处理方式确实有问题,但我还没蠢到过了那么久才从你错漏百出的表演中看出不对。” “‘不要怜悯他们,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是彻底丧失了人性的存在,比那些影子可怕得多。’这才是我确定你有问题的时刻。” 好毒辣的话,而且照这意思……合着她和这孩子一照面就露馅了?科尔迪咋舌,却又不解:“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一看就知道是不认真听战友说话的家伙。少年叹了口气,看在她确实在一心一意帮助战友的份上,姑且耐心解释:“你把游玩者、清扫者和守卫各打了八十大板。怎么,还需要我再说点别的吗?” 科尔迪一顿,旋即大笑出声,摆了摆手。 “不必,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小朋友未免太敏锐了。” 不需要少年再多说什么,科尔迪已经懂了。 因为只有名取真相关的东西她没有自由说出口的权利,科尔迪便觉得余下的东西里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原来还是有的吗? 到头来,她为了饰演出真实的“科尔迪”而说出的那些真实的“科尔迪”会说的话,反而成为了刺破她伪装的刀子。 113.准备离开。 真是失策,本来还想用同类的身份搏一搏同情,居然在最后关头被揭穿。 科尔迪啧啧感叹:“真是无情啊,小朋友,你已经知道了我要做什么吧?就不能再配合一下吗?现在揭穿这些对你又有什么好处?还说什么思维钝化,未免太过分了吧?” 她语气平常,却是在认真发问。既然少年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对,一直演到了现在,又何必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做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好处吗?少年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只是预感自己要离开了,决定在离开前留下点什么。 如果他能再待得久一点,他会想办法帮科尔迪、游乐园乃至于那些守卫与清扫者恢复正常,但现在,他的时间只足够他帮助战友稳住科尔迪这个不稳定因素。 科尔迪的表情隐在面罩之后,少年并不能看见,但他能听出来她故作委屈的语气。 少年:拒收。 “不必说这些话来讨好我,一直像演员一样表演出情绪很累,这不是一件可以轻易习惯的事,何况以我们之间纯粹的关系来看,我并不觉得我有必要体谅你什么。” “再者,承认你的脑子现在不大灵光并不会显得你愚蠢,我只是在陈诉事实。你的团队成员可不像你一样有活力,恐怕他们都只是受你操控的尸体吧。” 科尔迪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突然间就被扒了个精光。而且他们之间有什么纯粹的关系?纯粹互相利用的关系吗? 明明之前的小太阳模样也不像假的,居然一转眼就成了毒舌?合着前后转变就光重叠了一个话痨属性啊。 算了,这些事不重要,科尔迪只想知道一件事:这个孩子究竟还想不想要离开这里。 她干脆洒脱地略过少年就差没扒出她身份证号的事情,“行了行了,知道你聪明了。说说吧,你要做什么?现在挑明了这种事,怎么,你也向往那家伙实验记录中的强大?不想离开?” 那可不行。科尔迪的全部希望都在夏油杰与少年身上了,如果他们也不出去,下一次再等到聪明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最关键的是名取真已经成了不知道什么鬼样子,连和手下实验品的链接都断了,错过这次,她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两个孩子必须为她打开那扇门。 科尔迪想要回家,无论如何也想要回家。 她的家人孩子都在等待她,只要他们还在,哪怕她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哪怕她出去之后短短几小时就会变成理智全无的怪物,她也想要回去。 那是她的家啊。 即便她出去之后会在混沌中杀死她的家人,他们也一定会理解她的,不是吗?家人难道不是这样的存在吗? 他们能够理解她的,她只是想要和他们在一起,这份渴望是她能够一次次撑过实验的唯一动力啊,她怎么可能抛得下? 诞生自恐惧的咒灵难道能脱离催化自己的恐惧而存在吗? 根本不可能。 面罩陡然融化,与面罩之下那副连本人都不再记得的皮肉交织在了一起,少年静静看着科尔迪发癫,在她几乎控制不住想要暴走时,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冷静点,战友还在睡觉。” 科尔迪被弹懵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将脑袋变了回去。 “抱歉,激动了点。” 只要一想到失败的可能性,无穷无尽的憎恨就会自心底升起,咒灵人到底不再是人类,属于人类的负面情绪调节能力在她身上几乎是失灵的。 一时间无人再说话,无数声嚎叫围出的小空间内,唯一鲜明的只有科尔迪沉重的喘息声。 少年垂眸,看向地面上的影子们,等到科尔迪冷静下来,方才开口:“你有多久没有做过梦了?” 科尔迪烦躁地抓了抓杂乱的头发,“问这个干嘛?……啧,差不多五六年吧,实验结束后,别说是做梦了,我都睡不了觉。” 少年点了点头,随即说起别的:“我和战友会出去,不必试探我。战友本就想要出去,你又和我们定下了无法违反的束缚,哪怕你转变念头了,我和战友也只能选择按照你给的方法从这里出去。” 科尔迪挠头发手一僵,缓缓放下,颇有几分尴尬地道:“哈哈,你那个战友把这个也告诉你了啊,我还以为他会说得委婉一点。” “战友人很好,只是喜欢逞强。”对于科尔迪对夏油杰的评价,少年不置可否,见她在得知自己没改变主意后放松下来,适时提起了自己的主要目的:“我可以帮你做一场梦。” “什么意思?”科尔迪目光诡异地看着他,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像是要拐入棉花糖云朵上。 当然,话题爱怎么拐怎么拐,科尔迪担心的是少年是不是用脑多了开始阿巴阿巴了,遂追问:“你要怎么帮我做梦?” 她可不至于看不出来,名取真的眼光也不可能出错,同那个留着刘海的孩子不同,少年只是个普通人。 说他是普通人还不准确,他的体内没有半点咒力,比起普通人,天与咒缚这个称呼才更适合他。 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少年也懒得纠正她,“随便怎么帮,我只问你,[和我们一起出去,最后酿成悲剧]与[我送你一场梦,转机出现之前,你都不会醒来],你选哪个?” 他有无数种方法帮科尔迪,但很遗憾,在那无数种方法中,能在他离开之后也保持近百成功率的仅有一个。 “你也可以不选,我只是给你提供一种你未曾拥有的可能性,它未必糟糕,却又未必更好。没人能保证你出去之后就一定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也没人能保证你的梦要到何时才能结束。” 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毕竟,他只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旅者。 今天到来,今天便要离去。 那些宏大的故事、明日的朝阳、跌宕起伏的潮水、连绵不断的诗篇……全都没有留给他参与其中的余地。 少年没有再说话,科尔迪同样沉默不语。 一场梦啊…… —— 从浴室出来,心安理得地霸占了克莱笛的床,五条悟一边思索着一会克莱笛回来了他要用什么借口留下,一边翻看《魔法》。 奇怪的是,左等 右等,上等下等,五条悟在等待途中换了n个姿势,愣是没等到克莱笛回来。 难道是遇到夺命连环call了?可这都快1个小时了克莱笛还没回来诶,真的没问题吗?一小时接了10个电话? 唔……果然还是不对劲嘛!五条悟收起《魔法》,寻思着克莱笛肯定是遇到了急需五条悟大人帮忙的超·困难情况。 这种时候,他身为可靠的徒弟,当然要及时发现老师的窘迫!十分好奇克莱笛干什么去了的五条悟如此说服了自己,抬手[追踪]起克莱笛。 金线在手间编织,就在五条悟准备跟着[追踪]结果发动传送时,即将完成的魔咒兀地崩解,化作点点金色消散在空中。 “……?” 魔法使用失败了? 五条悟难以置信地抬手,“开玩笑的吧?” 视线落向一旁,一个熟悉的手机居然就那么孤零零地被人丢在床头柜上。 —— 最后的15分钟须臾流逝,少年站起身,自始终沉默的科尔迪身旁离开,走向睡得近乎于昏迷的夏油杰,拍了下他的肩膀。 夏油杰睡得沉,但少年才拍了一下,他就自睡梦中醒来。 十几个小时的回家之旅,愣是把他塑造成了有点风吹草动就能从睡眠中惊醒的样子。好在,一切都将结束,很快他就会离开这里。 见他睁开眼,少年笑嘻嘻地把脸怼过去朝他打了个招呼:“呦,战友,睡得怎么样?要不要回家再睡?”说着向还坐在地上的夏油杰伸出手。 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外加一百分的笑容,夏油杰无奈又好笑地拉住他的手站起身,“那当然是要回家再睡。” 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夏油杰长出口气,抵抗着身体上的疲乏拉伸了一下身体,顺便将重要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身上还有“诅咒”,等会儿出去了得先拉着少年跑快点。指不定外面有没有其他咒灵在守株待兔,他可不想再进一次游乐园了。 活动完毕,他便一把捂住换着各种话夸他动作流畅的少年的嘴,拉着少年一起向科尔迪走去。 真是,这种事有什么好夸的,当他是三岁小孩吗? 科尔迪沉默地立在一旁,她也听到了少年的话,说实话,心情有点诡异。这小坏蛋演戏比她一个老戏骨还厉害,脑子又聪明,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话是这么说,她自己也是一样,在夏油杰和少年看过来后秒切到人类科尔迪的状态。 迎着夏油杰和小坏蛋的目光,科尔迪故作欣喜地凑过去,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脑袋:“小家伙们,现在,你们成功了。” 夏油杰没察觉到不对。少年和科尔迪都是演戏的高手,心流状态说进就进,行为上没有任何异常,他唯一能发现的就是自己不算短的头发被科尔迪揉得乱糟糟。 嘛,患难与共了那么久,夏油杰多少也习惯被她当作小孩子了,揉脑袋就揉吧,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假装无事的夏油杰木着脸,顺手还帮气鼓鼓的少年抢救了一下脑袋上疑似要掉了的小帽子。 114.患难真情 过了把手瘾,科尔迪便笑着挪开手,“好了,不逗你们了,好好准备吧,离开的时候到了,我们会带你们去游乐园门口,从那里离开就行。” 原来如此,直走大门啊。夏油杰点头,和少年以及科尔迪一众人向着游乐园大门赶去。 途中,少年难得没怎么说话。 夏油杰也是如此。得知能够离开这里后,他起初是高兴的,然而越靠近大门,他的心情越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沉重。 ……科尔迪他们一路帮着他和少年,最后却只能目送他们离开。 整个队伍就这么沉默地走了大半路程,正当他们下意识以为一切都稳了时,游乐园的地面陡然开始剧烈晃动。 夏油杰稳住身体,想要询问科尔迪这是出门之前会发生的事吗,却听数道钟声在游乐园内炸响,随后更有无数道钟声和鸣,如同骤雨惊雷。 这会说什么都不会被听清,夏油杰闭上嘴,第一时间看向一旁的少年,想要拉住对方。 这钟声有问题,暂且不说钟声刚刚才响过一次,再这样下去,他们的鼓膜都要被震破! 少年显然也发现了问题,剧烈震动的地面对他造成的影响最小,见夏油杰把手伸过来想抓住点什么,他二话不说反手拉过夏油杰向着游乐园大门的方向冲刺。 夏油杰努力控制自己不跌倒,跟着少年一起向前奔跑,抖动的视野中,少年回过头,嘴巴开合,似乎是说了什么。 他听不见,却在少年那双明亮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在他身后的、恍若灭世般的景象。 围绕着游乐园的白雾不知何时竟泛出令人头晕目眩的红色,本就暗沉的光线再度被消减,几乎叫人看不清眼前的景象,空气中的铁锈味变得前所未有地浓烈,刺得鼻腔与咽喉肿胀而疼痛。 可这些都比不过那自地层下破土而出的庞然大物令人恐惧,它高耸入云,犹如参天巨木,以无数手臂作枝条,疯狂向着他们延伸。 所有倒映在少年瞳孔中的手臂都向着同一个方向延伸,毫无疑问,它是要抓住他们! 至于钟声,该死,哪还有什么钟声?那分明是它在嚎叫!用万万千千个瘤子般的面孔嚎叫着同一个名字! “小克!” “小克小克小克小克小克小克小克小克小克小克小克小克小克小克小克……” “小克怎么可能离开我!?” 手臂速度极快,片刻就追上了夏油杰。 夏油杰瞪大了眼,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抓住时,他被少年抓住的那只手臂上竟传来一股巨力! 是少年陡然加快了速度! 他这一下步子跨得极大,竟直接把夏油杰带得短暂飞离了地面,硬生生躲开了那条速度最快的手臂。 之后少年的速度再没有降下来过,夏油杰失重感强烈,每每脚刚落地就被少年又拽得飞起来。 要不是眼前的一切都过分真实,鼓膜还在隐隐作痛,夏油杰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知道少年很可能是普通人里最强的那一档,但是这不对吧?就算他使用咒力强化身体,基本上也就这个速度了吧? 这还不算完,见夏油杰跟不上,少年干脆手上一用力把人直接甩进怀里,抱着懵了的夏油杰跑。 夏油杰:??? 夏油杰的五官狠狠地变形成了问号。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疑惑的时候,顾不得其他,他压下疑惑趁着在人怀里视野好观察起来。 情况还没有变成最糟糕的样子,少年的速度不比手臂慢,而在他们身后,科尔迪等人也已经反应过来,一边追着少年的步伐一边试着攻击这些无视了他们单追着他和少年的手臂。 这些手臂看着可怕,硬度可怕,却极其害怕疼痛,每每被攻击了就会委屈巴巴地蜷缩回树上不再下来。 夏油杰心下稍安,照这样下去,他们应该能够顺利逃走。 没什么经验的人许愿是这样的,往往在无形中给自己立了个不该立的fg。正如夏油杰发现了这样下去他们很大概率可以离开,树同他一样察觉到了形势走向对自己不利。 “这样下去,小克会,离开。” “不可以……”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留下来,求求你,不要,抛弃我。” 无数个脑袋开始哭泣,无数个眼中流出悲恸的泪水,无数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坚硬,行动间在树身留下密密麻麻的虫子般的刻痕。 那是它拼尽一切想要挽留所爱之物的证明。 拼凑完整的记忆在咒力造成的混乱中被打碎,而后被再一次拼凑出来,它企图拿出真心,却只是拿出了更多的、想要抓住一切破碎之物的手臂。 疼痛不再有效了,科尔迪最先察觉到这一点,她操控的尸体瞬息间少了数具。 这些尸体是她从名取真那些失败之作里捡的,因为大多数实验品都会变成守卫或清扫者,她断断续续捡了好几年也就攒出69个,接过现在眨个眼的功夫就被这个不知道哪来的鬼东西毁了7个! 这可是每一个都近乎二级咒灵的尸体啊!这东西到底哪来的?名取真那家伙难道是死了吗?居然放任这种东西待在游乐园! 科尔迪并没有认出这东西的身份,她只怀疑少年和夏油杰是不是已经把名取真搞死了。 手臂的数量太多,这一次还将科尔迪的尸体们也纳入了攻击范围。 该死,手中可供操控的尸体又少了几具。科尔迪冷着脸,却没有将尸体们收回。 无论她是想要出去还是想要少年的一场梦,都得掩护少年和夏油杰抵达游乐园大门才行! 不只是她,夏油杰也迅速发现了异样。他一直警惕着那些手臂,担心他们从少年顾及不到的盲区突然窜出来,也因此看得最为清楚。 那些手臂本来已经被少年甩出去了一段距离,然而现在,这段距离正被不断缩减。 夏油杰只要转个头就能看得一清二楚,手臂的速度在变快,甚至是在不断地变快。 他隐隐有些不安,但游乐园大门已经出现在了视野范围内,按照这个距离,他们还有机会。 等等,地下有东西! 前方的地面似乎在震动中隆起变形,这极不正常,他们一路跑来,只有那一块区 域出现了问题! 顾不上少年是否能听到,夏油杰大声喊道:“前面的地有问题!” 水泥地面上,几道细微的裂痕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夏油杰话音刚落,数十条同样惨白的手指竟如同破土而出的毒藤般,从地下疯狂地钻出,朝着少年的脚抓挠过来! 好在少年大概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又或许他同样注意到了地面的异常,脚尖一点地面一蹦三尺高。 这些地面下的手臂像是树根,行动间远不如那些枝条般的手臂灵活,更不如它们那样长,少年蹦起的高度几乎是刚好躲过它们。 可滞空可以躲过地面的攻击,却也意味着没有可以借力的点。 手臂们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再度与他们缩短了距离,随后,一只手臂抽取了同伴们所有的养分,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弹射至少年身后! 开什么玩笑!夏油杰怎么可能让它得逞! 仅剩的咒力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以强化身体的方式由使用者仅凭直觉对着敌人用出,但,他打中了! 在半空的短暂悬停被这一记对波彻底取消,少年片刻不停,没有任何疑问,只一味地带着夏油杰继续前进。 可惜他们不能再走直线,经过刚刚那一耽搁,大多数手臂都追了上来,走直线无异于找死,少年不得不采取迂回路线躲避来自身后的攻击以及时不时从身下涌出的危险。 他们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去。越来越多的手臂借此赶上了他们。 情况不妙。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抓住。 游乐园大门近在咫尺,夏油杰甚至能看到那扇被暴力压成一团的铁门上的斑驳锈迹,但此刻,它却显得如此遥远。 少年抱着夏油杰,身形如鬼魅般在密集的手臂缝隙中穿梭,带起的劲风刮得夏油杰脸颊生疼。可他闪躲的动作一次比一次险象环生,好几次紧贴着手臂擦过,夏油杰甚至看到了手臂上少年留下的血迹。 “……” 夏油杰闭上了眼,有点自暴自弃了。他下意识开始思考,如果少年现在把他放下……能独自一人逃出去吗? 夏油杰不知道,但活一个人总比一个不活好,他凑到少年耳边,试图让少年把自己放下,然而他还没开口,少年就未卜先知道:“不可能。” 钟声终究盖不过距离的优势,夏油杰听到了少年的声音,可这声音却不是他想听的。 他没有挣扎,那样会给少年带来麻烦……但他已经是少年的麻烦了!为什么不放弃他! 他的情绪总是很明显,少年即便无暇低头看他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不容置疑地回绝了他递交的自暴自弃申请书:“战友,冷静点,多你一个少你一个对我的速度几乎没有影响,而且你忘记了吗?我们可是答应了大姐头要一起离开这里的。” 他的话夏油杰听到了,但夏油杰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他低声呢喃:“……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我害了你呢?” 他的声音太小,像是故意不想叫少年听见,然而少年还是听见了。 “那就是我心甘情愿。” “我想要你活下去,就这么简单。” 115.不要、哭…… 夏油杰没有再说让少年放弃自己的话。 好奇怪,明明是两个连名字都没有交换过的人,却好像能读懂彼此的心思。 救助他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想要去做,所以就去做,哪怕是付出生命也不后悔。 可此刻的情感不能化作力量,追赶上来的手臂们更不会因为夏油杰的心态改变而放他们一马。 巨木再次生长,笼罩住整个游乐园,夺去了最后的光线。 残留在视网膜上的画面告诉夏油杰大门就在眼前,然而天上地下都是急切索求的手臂,他们几乎无处可逃。 突然,少年脚下一个踉跄。 失去视野,地面破裂的声响也完全被巨木的哀嚎覆盖,即便他身经百战也无从判断地面之下何时会探出手臂。 于是,一条手臂抓住了他的脚裸,巨力与少年冲刺的力道叠加拉扯,直接扯断了他的小腿。 少年闷哼一声,被迫停下了动作。 几乎是同时,无数条手臂狂喜着想要抓住了这个破绽,要将少年永远留在游乐园内。 哀嚎声前所未有的巨大,几乎要超过人体能承受的极限,希望与绝望的承受者瞬息转换。 那不是任何普通人能够对抗的力量,甚至不是拥有咒力与咒灵的夏油杰能够对抗的敌人。 此刻,夏油杰口鼻溢血,近乎失聪。他的脑中一片混乱,连对环境的感知都模糊起来。 混乱之中,一切疼痛开始远去,无法承受的巨响、刮过皮肉的手臂,全都变成了难以感知的东西。 唯一还能感受到的,仅有少年收紧的怀抱。 像是抱着害怕的孩子那般,紧紧把他团抱在怀里。 但、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与家人有关的希望即将熄灭,科尔迪不再隐藏自己,化作流动的骨、血与肉的杂乱融合物,不管不顾地吞噬起困住少年的手臂,咆哮出声:“跑起来!” 少年的怀抱兀地松开,被放回地面的夏油杰看不见任何东西,更没能听到科尔迪的声音,却好像在冥冥之中却明白了什么。 他一把拉过没有再动作的少年,抱着人向着记忆中的方向不顾一切地跑去。 感知的混乱成了调剂,如同止痛药一般给予了他抛弃疼痛向前奔跑的力量。 他不停地跑,不停地跑,不顾满地碎石绊倒他,不顾目中黑暗恐吓他,不顾虚无的心欺骗他—— 直到入目一片刺眼的白。 ……出来了? 长久处于昏暗环境的眼睛被光芒刺得不停流泪,夏油杰却顾不得这些,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战友?战友!” 少年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回应,夏油杰立刻就要笑起来,想要告诉少年他们成功了,肩膀却在此时被人用力按住。 他疑惑地抬头,用渐渐适应了光亮的眼睛看到了科尔迪的满脸急迫。 科尔迪嘴巴张张合合,好像在说什么,可夏油杰听不清。 他不理解,他们已经出来了,科尔迪怎么这么紧张……不对,不对……科尔迪是怎么出来的? 姑且还能用的耳朵终于帮他顺利捕捉到了科尔迪的声音——“快放手!别勒着他!” 嘴角还未抬起的笑僵在了一半,前所未有的恐慌笼罩了夏油杰。 奇怪,他为什么听不懂科尔迪的话,放手?为什么要放手?少年怎么了? 身体在理智之前自发松了力,夏油杰低下头,适应了光明的眼睛却再度被刺痛。 红色,到处都是红色,血肉自皮下翻出,露出森森白骨,而被他抱着的背部,居然连脊骨都裸露在外。 少年漂亮的衣裳本该脏污得不成样子,现在却被过于鲜艳的红色染回了原来鲜明的色彩,只是…… 已经坏得不成样子了。 可他还在笑。 夏油杰完全无法理解,他根本笑不出来,泪水无法控制地溢满眼眶,不断向下滴落。 少年的笑容更大了,他的眼睛还像是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明亮,说出的话还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断断续续: “不要、哭……离开…这里……战友、呃!” 他看起来很疼,话说一半就疼皱了脸,口中不断溢血。 科尔迪没有再说话,似乎是认定了少年活不下去,于是把时间留给他们告别。 但这一次,夏油杰不会放弃。 他对着少年点头,小心翼翼地抱着少年,轻声:“不要再说话了,我们一定会一起离开,坚持住,不要睡过去。” 随后,泪痕还挂在脸上的他表情却已变得坚定,“科尔迪,这里还不是外面吧。” 科尔迪双手抱胸,隐在内侧的手把玩着一个天蓝色的小球。那是少年在她沉默时塞给她的。 这个聪明的孩子,似乎对自己的命运也早有预料。 见夏油杰询问,科尔迪停下把玩小球的动作,扫了眼在夏油杰怀里闭上眼的少年,微微颔首,“还有一扇门,放心,这次只需要你推开它。” 72个人,亦或者说69个尸体与3个人,最终走到了门前的仅有3人。 疼痛渐渐找了回来,但夏油杰没有放慢速度,他小心抱着少年,以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与科尔迪来到门边。 推开门之前,夏油杰拜托科尔迪帮他取出口袋里的手机并将手机放到他抱着少年的手里。 科尔迪不懂他想干什么,只是秉持着善良的人设帮了他。 随后,夏油杰抬腿踢开了那扇阻拦着他们的小木门,迈入其中。 这一次,他们可以真正地离开这里。 穿过门扉,光亮再度消失,外面居然还是黑夜。 夏油杰没有在意时间,也没有去在意咒灵都去了哪,他看了圈周围,确定自己确实是回来了之后立刻拨通了收集者的电话。 担心这一次也打不通,他还做了两手准备,只要手机里传出彩蛋的声音,他就立刻挂断转头去打119。 幸运似乎终于光顾了他,几乎是刚按下电话,他的身边就多了个不明障碍物。 夏油杰警觉转身。他刚刚可没发现这附近有人类或咒灵的身影。 带着干涸血迹的双眼向突然出现的东西看去,一个白发蓝眼个子高挑的 少年进入眼帘。 这少年长了张亲人的脸,脸色却冷得吓人。不巧,他手中还拿着电话,电话还不停地发出提示音提醒他有人来电。 这个人就是收集者?夏油杰皱眉,却见这人直接挂断了电话,而他的电话也随之被挂断。 白发少年只字未说,视线自夏油杰怀里的人身上掠过,又抬眼,冷冷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被他看得心中一凛。 这人看起来太过危险,不论他是不是收集者,夏油杰都很难将少年交给对方。 夏油杰的警惕丝毫没有掩饰,脾气差的人这会儿大概都不想管他了,不过白发少年并不在意他的警惕。 比起夏油杰,他自己想做的事才更重要。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就在夏油杰眼神奇怪地寻思他到底在干什么时,一阵金光闪过,夏油杰的怀里兀地空了下去。 夏油杰心里一慌,根本没有恢复理智的大脑甚至第一时间告诉他少年是消失了。 但少年并没有消失,直觉比理智更先做出答案,他的眼睛毫不犹豫地看向对面,因为少年就在对方怀里。 夏油杰没有攻击对方,这不知道是不是收集者的家伙不做任何解释,但夏油杰已经发现少年的伤势正在恢复。 看来对方是要治疗少年。夏油杰心中警惕微散,眼巴巴地守着这人,看着他治愈少年,心里压力起自己来:这就是外放的反转术式吗?如果他也会…… 少年伤得太过严重,实在是把夏油杰吓得够呛,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发少年的动作,一时之间竟完全没想起来自己也受了伤。 直到少年伤势痊愈,呼吸也平缓了不少,他这才松了口气。随后他便开口,想要白发少年把人交给他。 他很感激这人愿意帮忙治愈少年,之后的事他可以自己来,他会把少年送去医院。 白发少年却并不搭理他,把怀里的人治好后手臂动了动,寻找着能让人在自己怀里躺得舒服些的姿势,理直气壮得叫夏油杰有股这人归他了的既视感。 夏油杰顿觉荒谬,“你在做什么?” 白发少年动作一顿,看了他一眼,就又专注于摆弄怀里的人。 这次他倒是解释了,夏油杰也听到了他的声音,可这解释还比不上不解释,夏油杰听完除了想揍他以外没有理解任何东西。 只听白发少年依旧理直气壮:“你最好先去趟医院,免得吓到路人。” “至于他嘛——” “他该怎么办,不需要你来思考。” 说完,这人居然就直接带着少年消失了,徒留夏油杰一人对着空气怒火高涨。 夏油杰:咒术界的人难道都是疯子吗?! 看着那块空下去的区域,夏油杰难以置信地闭上了眼。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额角更是青筋直跳,就差没气炸了。 之前那两个人是,现在这个疑似收集者的家伙还是,他们难道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听人说话和好好说话吗!!! 可恶的家伙们,可恶的咒术师,最可恶的是他面对这些人毫无办法! 116.不稳固的封印? 科尔迪还是跨过了由夏油杰打开的门,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但……她果然还是想要回家。 如果她的家人已经从悲伤中走出,在她因为愤怒而彻底失控之前,她会用少年的小球让自己永远睡过去。 离开游乐园后,科尔迪寻着记忆不间断找了36小时。 与她在游乐园的时间比起来,36个小时小得能叫人看不见,偏偏能叫她感到格外漫长,漫长到好几次她险些忘记自己是谁。 但她还是找到了。 今晚星星很少,月亮也被云层盖住,科尔迪站在自己家的窗外,如同不被任何人看见的小偷一般,向着房间内窥探。 她的家人、她的孩子、她曾经拥有的一切…… 他们忘了她吗? 屋内一片漆黑。 也是,现在是睡觉的时间,她得等到明天早上才行。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有点等不下去了,越是靠近,越是渴望,她的自制力在她的源动力之前像是纸糊的一样,起不了一点作用。 她开始融化,化作红黄二色的液体,而后这液体悄悄将窗打开了一道缝隙,顺着缝隙向房间内流去。 灵长类的智慧随某些东西的融化一并消融,家人、家人,它逐渐只记得自己想要什么,不断沿着楼梯向记忆中二楼的卧室漫延。 直到液体碰到了一个锃亮的圆头高跟小皮鞋,它恍惚看向着鞋子的主人。黑发、红眼、没有见过的面孔,却让它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它认识这鞋子的主人吗?不知道,但这鞋子都主人似乎认识它。因为这鞋子的主人蹲下身,笑得让它有些……恶寒? “呦,大姐头,该说是初次见面还是好久不见?” 大姐头……听不懂的话,奇怪的家伙。 嗓音也叫它飘飘忽忽的,难受得慌。 它不再关注鞋子的主人,越过他继续向上。 鞋子的主人却赖上了它,见它不回应,半点不礼貌地直接伸手在它身体里搅拌。 算不上攻击的行为,它不在意,更不在意他从它身体里取出一个天蓝色的小球。 鞋子的主人轻轻笑了一声,捏碎了小球。 “这可是我唯一能留给你的礼物啊大姐头,不用掉我可是会难过的。” 什么?它后知后觉地疑惑,却已经来不及。小球的粉末落进她的身体,意识弹指间沉入深海,被温暖的洋流包裹。 它已沉入梦乡。 潮湿的漫延停止,鞋子的主人再次伸手,把它团吧团吧捏成了一个小球,随后带着它走到二楼的书房,将它放进一张本属于她的相片内。 “嗯,看起来不错?金手指咒灵?” 欣赏片刻,他打了个响指,又去往另一处。 显然,鞋子的主人是克莱笛。 该说是意外好呢,还是惊喜好呢,克莱笛是万万没想到,夏油杰居然直接把自己搞进了另一个世界! 为了保证观影体验,在进入领域之前克莱笛特意把自己的记忆往以前拨了拨,同时,出于对自己的存在会让夏油杰太好过的担心,他还给自己加了点降智debuff。 现在,恢复清醒的克莱笛只想说一句话:真是幸亏他这么做了! 原因来不及解释,总之他得快点熟悉一下这些本来不会认识的伙伴,熟悉完马上就走。 进入记忆中的游乐园,克莱笛不由哇了一声。 瞧瞧他发现了什么?一颗超级大的咒灵人树! 天呐!这太酷了! 克莱笛悄咪咪窝进树冠里,旁听树的呢喃。 树还在哭泣,碎碎念着小克的名字,并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小克……小克……我的……呜呜呜……” 嗯嗯,看来这又是一个可怜人啊,可惜,这可怜人不仅可怜,还做了非常非常过分的错事。 唉,克莱笛抚摸着树冠上密密麻麻的刻痕,狠狠叹息。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多悲伤的故事,但这些故事不属于他,更不是他所能够干涉的。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拍拍树冠,告诉这颗又坏又可怜的树:[你的小克会来的,只是不是现在,再等一等吧。] [在那之前,你就不要再做不该做的事了,不然就算你在地狱里待个几百几千几万年小克也不会原谅你的。] 树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克莱笛可不能锚定这个世界的未来。 但他同样可以给树一场梦。 年轻的树啊,再睡个无数年吧,直到有人将你带入地狱……亦或是告诉你真正的方向。 干完这件事,克莱笛又顺手把游乐园里的尸体们提溜出领域,随后赶在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赶到之前,溜之大吉。 哈哈,怎么说呢,这个世界的要求比较严苛,理论上克莱笛恢复清醒的那一刻就应该立刻离开了,结果克莱笛愣是留下来做了点不该做的事。 这下好了,世界意识要来找他算账了。 反正克莱笛是不觉得自己有错啦,怎么想这件事都得怪战、夏油杰嘛!他就是给他加了一点点料,谁知道他居然直接连通了另一个宇宙!而且还是没诞生的那种! 也就是说,夏油杰直接带着克莱笛参与了一个宇宙雏形的极小一部分的创造。 嗯,真是不得了呢!克莱笛对夏油杰竖起了大拇指,并决定在有需要的时候认他为大哥。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是这样的,今日一切过错,都有夏油杰买单! 克莱笛只是一个弱小无力可怜又无辜的普通人,克莱笛什么都没干,有事不要来找克莱笛! —— 五条悟有想过魔法使用失败的原因。 或许克莱笛去了个实际上不存在的地方,或许克莱笛主动阻断了别人对他的追踪,或许克莱笛有了新点子正在恶作剧。 这些理由听起来都挺合适,似乎克莱笛确实是有自己的事要做,所以才没带上他。 但这不妨碍五条悟拿出没有尽头的绘本并将其刻印着[追踪]的一页激活。 他练习魔法的时候克莱笛基本都在旁边待着,出于方便,他使用魔法的对 象不是自己就是克莱笛,很少会是别的东西。于是就有了这一页追踪克莱笛的魔纹。 五条悟给了它足够维持24小时的魔力,要是24小时后克莱笛还没回来,他可就得动用一下不属于他的力量了。比如某个电话筒。 同魔咒一样,魔纹也无法给出克莱笛的位置。真就是魔力一点没少吃,答案一点不能给。 五条悟还就和它较起劲来了,他倒要看看克莱笛什么时候回来。 半小时后,魔纹终于有了反应,给出了确切的信息。 11.9km,倒是离得不远。 五条悟毫不犹豫,拿过克莱笛的手机直接用[空间转移]把自己传送过去。 刻意把从来不离身的手机丢家里,他倒要看看这个无良教师在做什么。 ……? 出现在眼前的画面好像有些难以理解,五条悟拿着突然响起的电话,某个瞬间险些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夏油杰抱着克莱笛,而克莱笛看起来一副已经死了样子。 哈,真奇怪,明明他见过更—— ……他见过什么? 思维忽然混乱,理智只能退位,将行为交给本能规划。 手中的东西还在不断发出噪音,五条悟抬手,将电话挂断,再将看起来惨得要死的克莱笛小心传送到怀里,用反转术式让那些刺眼的窟窿从眼中消失。 克莱笛还有呼吸。 真是,明明很多事都不在意,却在这种地方抠细节,与人相同的血液、令他熟悉的呼吸、肌肤相触的温度……反倒成了他判断克莱笛还活着的证据。 ……什么啊,好像他在害怕一样。 克莱笛怎么可能会死。 治疗无声地进行,直到碍眼的伤口终于消失,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与手中黏腻的触感。 五条悟没有松手,反将人抱得更紧,只手臂微动,给人换了个姿势,随后便带着人离开。 他看不见克莱笛身边的咒灵们,但他给人调整姿势的时间里已经有几个小鼻嘎在推他的背了,显然也是急着让他把人带走。 看来克莱笛确实是疯玩了一阵,连一直跟着他的咒灵都被吓到了。 克莱笛和他打架时也总是这样,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自己,下手时总没轻没重的。 ……小疯子。 颈侧的呼吸趋于平缓,五条悟混乱的思绪随之被挤出一点理智。魔咒在指尖成型,将他与克莱笛送往别处。 扑通一声,克莱笛家的浴室内,五条悟抱着克莱笛直线落入浴池。 冰冷的气息瞬间散尽,温暖的池水将二人紧密包裹,血迹一瞬消融。 但五条悟没有松手。 他开着无下限,一味地抱着克莱笛往池底沉去,直到沉入最深,进入一片可供人呼吸的奇异水体,才将无下限关闭。 怀里一向冰凉的身体已经被池水染上暖意,心中奇怪的恐慌感却没有消散分毫,五条悟不知道要怎么做,只能将脑袋埋进克莱笛颈侧,仿佛这样就能得让不知因什么而混乱的思绪得到片刻宁静。 117.这是你的好人卡~ 闪着光的各色欧泊、刻印着各种图案大小不一的金币、粉白的珍珠、各式各样的珠宝。 美玉砌墙、鲛纱画帘、珊瑚织景。 浴池之下完全是另一个世界,这里似乎已经不是浴池底部,而是连通了某片海域之底无声等待寻觅者的失落遗迹。 可惜,没有人在意这番美景,白发的少年只是抱着怀中黑发的少年,如一颗小小的珍珠般落进堆积满地的柔软织物里。 这座金碧辉煌的水下宫殿,俨然是一张可供巨人安眠的床榻。 —— 认识完人,克莱笛火速从异世界赶回身体里,并心虚地继续假装昏迷。 他什么都没做,没有擅自闯进其他世界,更没有干涉其他世界,他一直在这里睡觉! 让他悄咪咪睁开眼看看…… 克莱笛鬼鬼祟祟地睁眼一只眼,了解完现状又迅速闭上。 OK呀他懂了,他一直在五条悟怀里睡觉,没错,就是这样! ……? 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 他怎么会和五条悟以一种雷霆姿态睡在格外雷霆的浴池里?这是睡觉的地方吗五条悟就带着他往这里睡? 天杀的,混蛋徒弟就是这样尊重师长的吗?!想想救世主每天起早贪黑任劳任怨多么可怜,到头来却连睡个床的权利都没有! 克莱笛悲愤不已,还没找五条悟算账,就听到了脑子里某个辅助系统哭唧唧的声音。 感觉自己看了一场大电影的辅助系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呜呜呜呜呜,救世主大人,你终于回来了,小弟要被你吓死了……] 好家伙,克莱笛直呼好家伙,他一点脚步没漏,睁个眼的功夫辅助系统就知道他回来了,辅助系统开没开自己清楚! 辅助系统没管他的吐槽,它有着五条三野身体的各项实时数据,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知道克莱笛回来了。 但在克莱笛回来之前,它就已经在哭了,确切时间可以追溯到克莱笛开始受伤的时候。只不过克莱笛刚回来那会儿寻思它的声音是背景音乐,所以没注意到。 不过嘛,既然这会儿注意到了,克莱笛自然就要好好听听辅助系统在哭什么。 只听辅助系统凄凄惨惨戚戚地哭嚎道:[老大!我以后再也不对你冷暴力了,老大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老大你不要死呜呜呜呜呜呜……] 哦呼!居然说这种话! 克莱笛如听仙乐,嘴角一扬。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夸他!狠狠夸他! 因为他就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结果还没高兴几秒辅助系统就来了一句:[你死了夏油杰要后悔一辈子啊!] 克莱笛顾不得装睡,两眼一睁,再度拾起愤怒。 好好好好好!他还当它要说什么感谢他的话呢!结果就这!就这!信不信他现在就让夏油杰后悔一辈子! 辅助系统秒滑跪:[对不起老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还请务必不要那么做。] 克莱笛发出一声冷酷的哼,准备把五条悟先放到一边,和辅助系统好好说道说道。这时,扣在身上的手臂突然用了点力。 克莱笛注意力转移,紧接着就发现了华点。 五条悟有点不对劲。 天杀的,是谁敢动他家悟酱!他自己都舍不得用力打的笨蛋徒弟,怎么他出去一趟的工夫就被不知道哪个混蛋整自闭了!? 克莱笛这念头一出,本来清晰可见的真相霎时间模糊不清起来。 已知:克莱笛抛开五条悟独自进行了一个对身体很不友好的运动,问:五条悟怎么了? 克莱笛答:有人趁我不在欺负他! 旁听的辅助系统南蚌了一下,它竭力绷住没有冒泡,并立刻把心思从克莱笛身上挪开。 只是随便听了点克莱笛的心音它就快绷不住了,再听下去绝对会出事,趁着克莱笛转移了目标,它得快点把自己沉水。 总之克莱笛没事就好,不用被没事找事的日子真是太快乐了,再见了五条悟,辅助系统感谢你的恩情,有机会辅助系统会在来世报答你的。 五条悟并不知道自己凭空被统欠了个统情,察觉到克莱笛有了动作,他什么都也没想,只是一味地用力抱紧克莱笛。 肚子被挤压感强烈,克莱笛努力往下看,却只能看到五条悟的一头白毛,遂扣出一个问号。 克莱笛:Excuseme,你脑子是不是不太稳健? 算辽算辽,笨蛋徒弟都被人欺负了,会难过求安慰很正常,他身为老师,姑且还是可以勉强体谅那么一下的! 准备体谅五条悟的克莱笛努力把赤条条的两条手臂从包围圈里挣扎出去,随后同样用力地箍住了五条悟的肚子。 很难说这其中没有报复的成分。 想了想,克莱笛又抬手拍了拍五条悟的脑壳,“怎么了这是?想我想得不行了?” 五条悟没说话,脑袋又往下埋了埋。半晌,克莱笛才听到他开口:“你说我们在这睡一夜会被泡发吗?” 这说的哪门子话? 克莱笛被他蹭得痒痒,脑袋往后仰了仰,随后不赞同道:“别这么想,会被泡发的只有你,我已经给状态栏上锁了。” “是吗?”五条悟抬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克莱笛:“但是这次好像是我在给克莱笛收尾吧?” 他们之间的距离本来就小,五条悟一抬头克莱笛都没地方放自己的脑袋。 被指责的克莱笛努力仰着头,本想随便说点垃圾话把五条悟嘴里的事一笔带过,但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睛,他沉默了一下,忽地转移话题:“悟酱的眼睛很漂亮呢。” 以往可以收获一个臭美徒弟的话,这一次却被人主动利用,五条悟不假思索:“那就看着我。” 看起来面色平静的少年将额头抵上克莱笛的额头,主动缩短了距离,一字一顿:“一直看着我。” 那还真是不得了的要求啊。 看着五条悟平静却难掩怒气的面部肌肉走向,被他来了个床咚的克莱笛忍住咚回去并咕咕一声的冲动,松开抱着人的手臂,毫不客气地把五条悟掰开。 好的好的,他承认,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有他的一份责任,但真地经历了这个节点的他现在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受不了。 情绪起伏为0的非人类心想,他现在非常需要一个人 冷静一下。 别看他一副久经沙场的样子,其实他也是会害羞的。 看着五条悟没有变化的表情,给自己安了个害羞标签的克莱笛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发了张好人卡:“你好,谢谢你喜欢我,我也很喜欢我,所以欢迎下次捧场,孩子很爱吃,记得五星好评。” 说完,以防五条悟突然爆炸,克莱笛贴过去拥抱了一下五条悟,并附赠了一个脸颊蹭蹭。蹭完不等五条悟反应就光速离开了浴室,给自己换了身睡衣。 开玩笑,衣衫不整也该有个限度,救世主堂堂世界第一不要面子的吗? 发出的所有邀请都被拒收的五条悟眼睁睁看着他逃走,鼓了鼓腮。 连一个小得都不能算要求的要求都不答应,说什么他的眼睛好看的漂亮话,根本就是在骗人。 吐出一串不顺心的泡泡并发表了一些违心言论后,五条悟跟着离开浴室。既然克莱笛没事,那他就没必要把自己泡发了。 克莱笛喜欢他的头发和眼睛,五条悟很清楚这件事,但克莱笛再喜欢白发蓝眼也不会喜欢一个被泡发的白发蓝眼吧? 卧室内,克莱笛已经上了床,正安抚着一众小鼻嘎。 进了领域之后它们就一直被压制在克莱笛身边,动都动不了。它们甚至碰不到克莱笛,更碰不到克莱笛之外的东西,看见克莱笛濒死那会儿一个个急得哇哇哭,委屈得要死。 别说是把克莱笛当家人的那些小鼻嘎了,最沉稳的黑都库库掉眼泪。 要是克莱笛没了,它们好不容易才有的家就跟着没了,以后也不会有人带它们玩游戏,不会有人给它们买好玩的好吃的,不会有人温柔地和它们说话,不会有人和它们一起在柔软的大床上睡觉…… 小鼻嘎们越想越伤心,呜呜哇哇着哭得更狠了。 它们哭得那么惨,身为大家长,克莱笛自然是安慰完你的再安慰你的,一个个安慰过去。 这时候手多的优势就很明显,捧捧这个亲亲那个,ruarua这个弹弹那个,不一会儿克莱笛就把小鼻嘎们都安慰好了。 不在被安慰列表的五条悟拒绝旁观,他换好睡衣,直接挤开小鼻嘎们把克莱笛抱进怀里,自己争取起安慰来。 鉴于他看起来好了许多,心音也从空白变成了各种对克莱笛的不实污蔑,克莱笛便在安慰完小鼻嘎们之后又拍了拍他的脑袋。 看在自己也许大概可能兴许真的有一点点错的份上,克莱笛勉强可以再给笨蛋徒弟做一回抱枕。 严格来说,五条悟现在的异常是由于他差点找回了被封锁的记忆。他没成功,但感觉却被留了下来,所以他才会感到混乱。 没关系,克莱笛已经把封印又加固了一下,这次绝对不会再让五条悟有一丝一毫的错乱感。 眼见克莱笛身边陡然多了一个障碍物,围着克莱笛的小鼻嘎们倒也不恼。五条悟才救过克莱笛,它们也不是什么小气鬼,让个位置而已,大不了把五条悟当做体型比较大的同伴。 被当做新人类之一的五条悟对此毫不知情,他睡克莱笛床上,克莱笛睡五条悟身上,小鼻嘎们睡克莱笛身上的被子上,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118.脑子空空的救世主。 哦对了,说到光明的未来,克莱笛想起来一件事。 作为一位尽职尽责的救世主,克莱笛完美的大脑依稀记得他在不久前和一群人愉快地玩了一场游戏。 秉持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那场游戏最后并没有赢家,但不得不说,大家都玩得很开心,尤其是克莱笛,那是格外的开心。 想起那些愿意陪他玩游戏的解压捏捏啊不、朋友们,克莱笛不由有些发自内心地想念,在救世主到处玩啊不、拯救世界的时候,朋友们一定很寂寞吧! 哼哼哼,不用担心,救世主已经想起他们来了! 成功说服了自己,克莱笛兴致勃勃地决定去找诅咒师们玩。 察觉到克莱笛并非要睡觉,辅助系统紧急撤回了一个沉水。 它记得那群被克莱笛养蛊一样摆弄的诅咒师,但它当时以为克莱笛报复完那些人就会把他们都忘了,万万没想到现在克莱笛会这么突然地想起来他们。 它纠结地想:救世主大人应该不会把他们怎么样吧? 虽然看起来克莱笛比起它带过的其他人都摆烂,但奖金做不得假——这个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光忙着满世界收集宝○梦顺带救人、张口闭口自称救世主一问年龄又满口胡话地说自己三岁、性格恶劣一边答应了不杀人一边又在反复试探法律底线的少年确实有在向着老大期望的方向前进。 所以,它果然还是可以试着相信一下对方的吧?如果是这个人,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一定可以拯救世界的吧? 察觉到它的纠结,克莱笛啪叽一下在脑子里对它比了个大拇指:当然,所以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吧! 感觉不太对劲的辅助系统:……您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吗? 克莱笛心虚但镇定回应:不知道! 其实是知道的,上报夏油杰的异常嘛。 夏油杰开启了一个全新的宇宙,这种事辅助系统没发现倒也罢了,它都发现了,那肯定是要上报的。 谁让夏油杰是那个辅助系统的老大特意拜托克莱笛去拯救的人之一呢? 辅助系统并不知道救世主内心的小九九,见克莱笛一秒钟的思考都没用就做出了回答,它狠狠地感动了,并决定抛弃内心不该有的异样再多信任克莱笛一点点。 嗯,差不多就指甲盖那么大点吧!毕竟克莱笛真的是个天赋异禀的小坏蛋来的,让同伴流血又流泪的事都是顺手就做了,完事了同伴还得感激他。 将以上一段话不经大脑地随意过掉好不让克莱笛听到,决定信任克莱笛的辅助系统就这样咻咻咻地离开了克莱笛的大脑。 与此同时,除掉干扰因素的克莱笛在五条悟的配合下努力调整,终于找到了个适合睡一整夜的姿势,随后将意识沉入潜意识的海洋。 在世界各地归隐的诅咒师们、仍留在自己地盘但行事愈发小心翼翼的诅咒师们、不管不顾依旧在干坏事的诅咒师们以及暗戳戳计划着什么的诅咒师们,全都再一次被一场宏大的梦联系到一起。 不同于上次,这次的梦境要舒缓得多,大家伙一起在深不见底一片漆黑看起来就很适合睡觉的海洋中睁开了眼…… 开始咕噜咕噜。 救、救命,要被淹死了! 感觉一切都有些似曾相识的诅咒师们预感不妙,没有时间深想,求生本能下大多数诅咒师都想尽办法向或许存在的海平面游去。 一个有意思的地方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海洋中,他们并没有准确判断方向的办法。 无论往那个方向游,深海对他们施加的压强都没有任何变化。 天呐!真是太凄惨了!旁观的克莱笛如此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点评道,并严肃思考:朋友们要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海洋只是表象,他们依旧可以呼吸? 瞧瞧,那些不会游泳的朋友们就很机智,一动不动地飘在海里!就是不造为啥他们的脸色都紫紫的。 罢了,等这些诅咒师自己搞明白情况能等到天荒地老去,这种时候,就由伟大的救世主主动站出来帮他们理一理吧! 克莱笛拿出话筒,轻轻敲了敲,用噪音吸引疑似快要化为水鬼的朋友们的注意。 诅咒师们不傻,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有鬼,甚至对现状有了无论如何也不想有的猜测,一个个都僵在海里一动不动。 他们看不见彼此,却隐隐知道了彼此的存在,而最关键的证据……还要什么证据啊摔!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们搞到这种鬼地方,除了那个变态还有谁能做到! 感受到这该死的熟悉的感觉,诅咒师们留下了感动的泪水,纷纷表示自己不敢动。 当然,他们之中依旧有一些较为特别的个体,比如某个脑袋上顶着缝合线的家伙、某个脑袋上顶着缝合线的家伙以及某个脑袋上顶着缝合线的家伙,他就没什么恐惧。 倒不如说,比起恐惧,他心中更多的是好奇。 根本没有在睡觉、而是在和吉田石川谈心的羂索:……这可真是,让人有些摸不着脑袋了。 谈话被迫中断,该说幸亏他只是在和人闲聊吗?说起来,他当时手里还端着茶,等离开这里了不会被电吧? 羂索有些无奈,只觉得五条三野像个反复无常的小孩子一样。 但他又实在好奇,五条三野、又或者说克莱笛,他究竟想做什么呢? 克莱笛:没有向他人解释救世主之深谋远虑的义务! 见现场安静得差不多了,自认为和羂索不熟的克莱笛把话筒往嘴边一凑,摆动着另一条手臂欣喜地向他的朋友们表达热情: “欢迎来到深夜剧场,我可爱的朋友们,请不要紧张,保持冷静,放松呼吸,让水流自由地穿过你的身体。” 他的话听起来就像是在告诉诅咒师们:今天天气很好,所以请大家伙死一下吧。 可没有谁敢不听他的话,距离上一场梦才过去不到两周,那些地狱般的景象只要稍一回想就会无比清晰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那是最有力的威慑。 一群人战战兢兢地松了控制,然后又咕噜咕噜起来。 正当他们以为自己要可悲地溺死一次时,他们惊喜地发现,自己可以像鱼一样把海水排出去! 一时间,旱鸭子不憋气等死了,游泳健将也不到处狗刨了,深海之中,一具具漂浮的身体露出了诡异(劫后余生)的微笑 ……并光速把笑容收了回去。 在近99%的诅咒师心中,五条三野就是个虫脆的变态,把他们弄到这种地方指不定一开始就是想淹死他们,只不过后面看他们的糗样看开心了,所以才愿意放他们一马。 要是这会儿他们再表现出不痛苦的样子,指不定五条三野要怎么搞他们。 将他们心中那一系列的不实揣测听得清清楚楚,克莱笛十分伤心,但看在大家伙都是朋友的份上,他还是大方地决定轻轻拿起起起起起——再轻轻放下让他们自由落体! 于是克莱笛的声音再次通过话筒传播到诅咒师们脑子里:“嗯,很好,从开始到现在只用了三分钟,看来大家也很期待。” 期待?期待什么?谁在期待? 诅咒师们听他说话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恨不能揪着彼此的衣领质问:“是不是你在期待!”“你在期待吧!”“还是说是你在期待!” 可惜不行,他们只能在一边在心里疯狂扎小人,一边绞尽脑汁思索到底谁在期待一个变态。 诶!还真别说,羂索就挺期待的。 在他看来,吉田石川必然会将他的存在告知克莱笛。换言之,克莱笛是知道他的。 那么,此时此刻无视着他的克莱笛,究竟是对他抱着怎样的态度? 仅仅是无视?有可能吗? 羂索眯起了眼,一副能透过黑漆漆海水看到了克莱笛的样子深沉思索。 即便手下的人与曾被自己杀死过一次的诅咒师合作也无所谓,如此自信的强者,就让他看看,能与那份力量相对应的,究竟是怎样的智慧吧……虽然他并不觉得克莱笛的脑子能有多聪明就是了。 羂索私以为克莱笛对他所归属的总监会是有逆反心的,否则他何必为自己取一个独立于五条三野的名字? 可他却又不反抗,这很奇怪,要是羂索有他那样的力量,可不会让自己受限于咒术界的压迫。 思来想去,果然还是因为这位强者的脑子不大灵光吧?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比如说:五条三野与总监会有着非常极端的束缚,他不能背叛总监会。 不过……放任吉田石川和他合作,可以随意抓捕诅咒师却丝毫不向总监会透露,怎么想这都已经是背叛的范畴了。 羂索于是对自己的猜测做出了肯定,这位果然是脑子不太灵光。 听了一大堆废话的克莱笛:(^ω^) 哈哈,如此关心救世主的脑袋,看来这位脑子里空空如也的尸体先生对救世主的事业抱有不逊色于救世主的热情啊,真叫救世主惊喜。 既然如此,他也必须回以足量的热情了! 对自己受到了小人牵连一事一无所知,还在疑神疑鬼的诅咒师们听到了脑子里响起的激昂声音: “难得我们能相聚此刻,亲爱的朋友们,为了庆祝大家相识13天,让我们先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热热身吧!” 那当然是克莱笛的声音,除了克莱笛,这里可没人会主动出声。 只听克莱笛道:“嗯,让我看看,海底惊魂、夺命海兽、畸变乌贼,啊呀真难选,干脆全部都上好了!” 119.也够公平。 话音刚落,沉寂的海洋骤然有了波动。显然,一场沙雕智障电影才敢上映的剧目即将在诅咒师们身上真实上映。 诅咒师们直呼大事不妙。他们是万万没想到啊!上一秒还好好说话的人,下一秒就突发精神病cos起无限游戏里的主神,到底是谁教他这样发癫的! 现在再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死活想不明白到底是谁在期待的诅咒师们只能在双眼成为摆设的情况下听声辨位,努力进行着末日求生。 话是怎么说……但他们到底要怎样才能在没有自保手段还啥也看不见的情况下躲避身体灵活、攻击力强大、看他们看得一清二楚的巨型怪物啊! 把这种东西当做热身,有本事克莱笛自己来热热看啊! 克莱笛:好像有人在说话?嘛嘛,应该是错觉吧,海底总会有一些小动物的声音,会幻听很正常啦~ 诅咒师们:饿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 哀嚎声此起彼伏,仅仅是一句话的时间,就有数名诅咒师反应不及,葬身巨型海兽之腹。 诅咒师们奋起反抗,或是囿于恐惧不敢使用非科学力量,以肉身与怪物周旋;或是对黑暗中敌人的恐惧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使用咒术去对付黑暗中的敌人…… 或是不知如何得知了克莱笛的命令只在上一场梦境中生效、在巨型海兽搅动海水时便直接使用了各种包括但不限于术式或咒具或结界等手段,瞬间与彼此抱团。 克莱笛对此并无意见,人总要允许群体中出现个别脑子好使的个体,就算那个群体是诅咒师也一样。 再说了,能不能使用力量对他们的存活时长可没什么影响。 “聪明人”们没有隐藏自己咒力的波动,很快,更多的诅咒师意识到他们或许可以使用术式去对抗现状。 各种特效随之在海水里噼里啪啦地闪烁起来,完全是极其罕见的诅咒师大战深海怪兽大电影来的,成功地吸引了克莱笛的注意力。 等怪兽把诅咒师清理掉一次起码要半小时,克莱笛本想玩点游戏打发时间,但现在,他改变念头了。 如此难得一见的画面,不看可惜啊! 为了不辜负朋友们的倾情演出,克莱笛还特意拿出十几天前从五条悟那里顺来的墨镜。 把墨镜一戴,再拿出爆米花,和伙伴们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看免费的恐怖电影,那叫一个惬意。 要是担心不够刺激,还能游过去追着体验现场版。 可怜的诅咒师们并不知道克莱笛在做什么,虽然要他们猜也多多少少能猜出来……但比起克莱笛,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逃命! 他们是能动用力量了没错,可那些长着密密麻麻眼睛与触手的怪物们比咒灵都可怕啊喂! 无论他们使用了怎样的攻击、运用了怎样的规则,都对那些怪物造成不了任何伤害,甚至连限制它们的行动都做不到! 这种怪物、这种怪物!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也是五条三野领域的能力之一吗!? 以上,就是克莱笛听到的大多数诅咒师的声音。 众所周知,有大多数,就有少数,而这少部分诅咒师,哈哈,克莱笛感觉他们挺有意思的。 明明上次让他们打自由搏击那会儿克莱笛从他们心里听到的还都是对他的憎恨之词,这次再见面,居然有人暗戳戳粉上他了。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这不,也是让救世主养上抖m了。 瞧瞧那一个个迷弟迷妹们在心里吟诵的赞美之词,他们敢说救世主都不敢让别人听,怕污了别人的耳朵。 是的没错,所以这种东西他一个人承受就好! 克莱笛笑眯了眼,愉悦地作出了聆听的姿态。 哦哦,那边那位声音再大一点。 只要你成功给救世主做出一首词,救世主就让你最后一个嘎! 这边这位,啊呀,你说太对了!救世主就是伟大的存在! 不过带领你们统治世界什么的得再等等,救世主现在有点忙,等救世主忙完了再来带领你们! 天呐,看看那边那几位虔诚的信徒!居然说什么要为救世主赴汤蹈火、贡献一切! 但这种甜言蜜语就不要拿来骗救世主了,救世主不会信的。 把那几个嘴上说着赞美之词心里想着怎么搞死他的坏蛋们被怪兽杀死的时间往前拨了拨,克莱笛满意点头。 不错不错,居然足足有十二个人一心向着救世主,救世主的魅力真是非同一般呐! 随后,就像克莱笛想的那样,诅咒师们的挣扎没有持续太久,不过半小时的时间,哀嚎声便从海中消失。 免费看了场大电影的克莱笛取下墨镜,这边瞧瞧那边看看,寻找着不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 本来吧,他是打算随便来一只意思意思,偏偏有人要挑衅他。 这下开心了吧,大家伙一起玩完。 巡查结束,克莱笛辛苦地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嗯,没有谁没死过了,这样就好,对大家伙也够公平。 擦完汗,将怪兽们收起来,面对空无一人的黑海,克莱笛清了清嗓子,打算说点什么,突然,他表情一变。 等等,不对!他的朋友们呢?他那么大那么多的朋友们呢?! 哦对了,他们都从梦里死回去了啊,那没事了。 聚会还没结束,克莱笛随手打了个响指,将从梦中惊醒的诅咒师们再次召回海中。 突然睡着、死亡、醒来又再度睡着,诅咒师们大体已如惊弓之鸟般,只能傻乎乎地飘在海水里,以一种无人能投厕的姿态cos尸体。 他们是真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眼下这种情况,除了极个别抖m,真没人能笑得出来。 也就羂索这个缺心眼的还觉得自己又多了解了一点克莱笛,收获颇丰。 看着这些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朋友们,克莱笛心胸宽广,也不继续搞他们心态。 给黑漆漆的海洋换了个暖融融的颜色,克莱笛双手叉腰,对终于正确地把目光看向他的诅咒师们语重心长道: “有些时候,热身运动其实也没你们想得那么开心,而且我在一边等个半小时也很无聊。” 倒是只字不提自己和一群小鼻嘎炫了多少爆米花。 被倒打一耙的诅咒师们大多还在瑟瑟发抖,闻言也是十分无助,怎么的难道是他们主动要求的热身运动吗?! 那克莱笛不管,千错万错都是朋友们的错,万对亿对都是救世主的对。想想看,救世主一天到晚忙得要死,就这都还记得来找朋友们,谁敢质疑救世主的权威! 瞧瞧那些认真看着救世主眼中冒光的朋友们!他们是多好的楷模啊! 但比起好好花时间教导一群本性已根深蒂固的成年人变成乖孩子,克莱笛有更妙的方法——他选择直接露出核善微笑:“看起来,你们是有什么问题?” 这笑的,谁敢说一个不字?瑟瑟发抖的诅咒师们直接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得到0差评的克莱笛翻脸不认人,冷哼一声,“最好没有,一个个的,少吃点萝卜少抓点耗子,不该操的心别操,真把自己当狗了。” 说着,他抬手开点,“你是狗吗?嗯?还是说你是狗?” 被他点到的人就跟被名字被写上了死亡登记簿似的直哆嗦,疯狂摇头以证清白。 最后那个不幸被手指头点到的诅咒师都要崩溃了:别这么说求你了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啊呜呜呜呜呜! 克莱笛哼哼唧唧地收回手指,结果又啪叽一下拽住那个可怜的诅咒师的衣领,眼中充满怀疑地盯着诅咒师恐惧的神情,阴测测地开口:“你不是狗吧?” 那诅咒师顿时就要框框摇头,还没开摇,他又反应过来克莱笛在说什么,紧急撤回了摇头转而框框点头,“我不是狗呜呜呜!” 可怜的诅咒师悲催流泪,他的泪水流进海里,然后又被他为说话而张开的嘴巴吃了进去…… 克莱笛:…… 克莱笛呲溜一下窜出去老远,并决定下次换个更合适的场地。 还好还好,离得远了,距离美就又出现了。克莱笛终于回想起这些人是他的免费朋友,遂收起冷脸,兴高采烈地划拉出一块大屏幕,示意所有人往屏幕上看。 屏幕上是什么呢?没错,正是刚刚那场热身运动的回放! 这么大一个活动,克莱笛当然是非常认真地给所有参与者都排了名! 诅咒师们:……我真是谢谢您嘞。 克莱笛:哈哈!不客气! 克莱笛正经地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拿着刚刚整理出来的获奖名单,以一种为获奖朋友们高兴的语气道:“下面,让我们恭喜这些成功在大逃杀中取得了前十名的朋友们!” “第一名!剥皮人!” 念出这个名字后,克莱笛顿了顿,抬头扫了眼诅咒师们。 几秒令诅咒师们难熬的沉默后,他又笑嘻嘻地接着道:“哇,这位名字奇妙的朋友,你真是杀过不少人呢!刚刚也是,面对死亡威胁毫不犹豫地将伙伴们推出去当一次性替身娃娃,是什么让你成为了这样的人呢?” 120.救世主虐我千百遍~ 什么让他成为这样的人?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因为好玩啊! 隐藏在人群中的剥皮人撇了撇嘴,不幸与盘腿而坐的克莱笛对上视线,头皮猛地发麻。 他预感不妙,却无处可逃。下一秒,他被抓到了克莱笛身边,一个话筒怼到他的嘴边,大屏幕上也适时出现了他刚刚的所作所为。 一时间,剥皮人被数百道鄙夷的视线锁定。 剥皮人沉默地看着脸前放都没放准的话筒,十分怀疑自己的生命是不是走到了尽头。 但即便如此,有些话他还是要说。因为,要是不说的话,他可能就真要死这了。 这是剥皮人在咒术界生存多年的直觉。 在克莱笛鼓励的眼神中,他接过克莱笛递来的话筒,真诚开口:“如果我说了的话,可以让我活下去吗?” 克莱笛正在掏另一个话筒,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 剥皮人面如死灰,却听他不紧不慢地把话筒递到嘴边:“别这么说,我们这可是正经节目,哪有什么死不死的。” 剥皮人脸色霎时间又好了,只是眼神又死了。 这人明明刚刚就让他们死了一回,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想着梦里死了就死了,现实活着就行,他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地解释道:“因为第一次成功杀人之后一直没有被咒术界抓到,普通人也几乎抓不到我,所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剥皮人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知道,那些对他露出鄙夷视线的诅咒师们大多也都和他一样,会鄙视他怕也只是觉得屏幕上的那个他看起来怂得要死,没有一点第一名的样子。 事实就是如此,对于他们来说,杀人这种事想杀就杀了,连理由都不需要。 他们也不觉得克莱笛会有多在乎这种事,即便是那些个向往克莱笛的力量而决定遵从他的十二人也是一样。对于他们来说,强大者就可以无视弱小者的存在就是天经地义。 克莱笛这样强大的人,又怎么会在意那些蚂蚁一样的人类?看看他现在做的事不就知道了吗?他还不是在仗着力量强大随意玩弄他们? 被他们视作同类的克莱笛一手抱胸,若有所思地哼姆了一声。 剥皮人不知道他在哼姆什么,紧张地握住了手里的话筒。他已经好好回答了,就算要杀他,应该也只是和刚刚一样的恶作剧吧? 不料克莱笛却又问他,“你有想过规则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这算个什么问题?规则? 剥皮人张了张口,用不太聪明的大脑勉强组织起语言:“束缚规则吗?我猜是第一个运用咒力的人为了得到力量研究出来的?” 克莱笛点了点头,没说对不对,而是让他把话筒递给下一个人。 意识到不用死,剥皮人按耐狂喜,在克莱笛抓来下一个人后迫不及待地把话筒递给了对方,随后又把自己藏进了人群里。 克莱笛没管他。 接下来,前十名依次回答了相同的问题。 克莱笛知道他们的答案。在他询问剥皮人时,旁听的诅咒师们在意他们的交谈,同样在心里思考了他的话。 前十名的答案嘛—— 一个答案和剥皮人我一模一样,大概是担心答错了会死,为了活下去刻意仿造的剥皮人。 他的真实想法……在他看来,他会变成这样是因为缺钱但又不想受约束。至于规则,这种东西和人无关,不管人怎么做,规则都只是规则而已。 除他之外,三个认为自己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咒术界的错,认为咒术界的规则就是狗屎,不遵循也罢。 四个认为自己会变成现在这样是世界的错,他们在近乎于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被咒术界通缉,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成了诅咒师。 基本上台下所有诅咒师的想法都在这里了,听起来没什么正经答案。嘛,克莱笛也没指望他们能思考出来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就是他为了让这个颁奖典礼稍微正规点随便想出来的,哪里会有正确的答案? 克莱笛微笑注视着回答完毕的第九名,念出了最后一人的名字。 “第十名,羂索。” 一时间,数十道目光汇聚向同一处。 这些目光的主人俨然是认识这个所谓的羂索,看他们的架势,似乎是幸灾乐祸与威胁封口的意思兼有。 被传送到克莱笛身边的羂索无奈,“居然是第十名吗?看来我撑得挺久?” 单看样貌,他有着还算不错的外壳,称得上温文尔雅,即便嘴边挂着无奈的笑也不会让人心生讨厌。 但如果略去外貌,哇,那可真是……有一个脑子在开高达诶! 克莱笛没管羂索试图拉近关系的话,跃跃欲试地碰了碰他脑袋上的缝合线,接着不顾羂索僵住的动作,满眼好奇地问他: “这位脑子女士?男士?请问你开高达是一直开的吗?还是说开一会儿就会让自己出来放放风呢?” “拜托了,这个问题对我真的很重要!” 克莱笛把话筒放到一旁,双手合十,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噼咔噼咔的小星星在闪烁,羂索却被他问得笑不太起来。 多冒昧啊,上来就扒人马甲。 羂索嘴角一平,好在他很快就调理好了自己。他本来也没怎么隐藏过这种事,克莱笛想扒,就让克莱笛扒吧,和他合作的人又不在意这个。 他坦然回答:“正常是不会出去的。” “诶~”克莱笛拉长音调,随后挥了挥手,“好吧,你可以走了。” 羂索:……? 他是听错了吗?克莱笛让他走? 听克莱笛问他脑子的事,他还想着克莱笛果然无法无视他,打算和他说点正事,结果就问他这一个问题,羂索微微睁大了眼,温和的表情都有些维持不住。 奇怪,真是奇怪。羂索竟然完全看不懂克莱笛在想什么,这个少年似乎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单纯愚笨。 见他不走,克莱笛直接响指一声把他送了回去。 克莱笛:抱歉啊,我看某个全家身价加一块才扣扣搜搜凑出来一千万的脑子说实话不是很顺眼。 满足一下好奇心就够了,羂索再在他身边待一会克莱笛只怕控制不住自己的佛山无影腿。 他的嫌弃微微从目光里流露出来,从他的布灵布灵的眼睛里读出那些微妙的东西,被传送回去的羂索狠狠拷问起了 自己的大脑,难不成他是被嫌弃了吗?真的假的?他这具皮囊可是特意选来与人交往用的啊? 不止他疑惑,不认识羂索的诅咒师们也在疑惑。 这个羂索是何许人物,怎么就他特别,只被问了个奇奇怪怪的问题? 虽然克莱笛的那两个问题本来就奇怪,但这个有点奇怪过头了吧? 被一群人偷偷摸摸观察的羂索沉默了。看来他小看了克莱笛,本以为可以借着这样的机会观察他,结果被观察的却成了他吗。 可怜的羂索,也是被清除了一部分记忆的他并不记得自己对克莱笛的最初印象,否则他绝对要给现在这个在克莱笛面前表现得像个显眼包一样的自己几个大鼻窦。 天晓得,他当时在自己的安全屋待得好好的,突然就空降了一个五条悟以一副星际警察的做派开始宣读他做过的事。 上到他生于哪哪哪哪年,下到他换了多少个身体,扒得那叫一个清楚,给羂索都吓出应激来了。偏偏那五条悟的压迫感比千年前的诅咒之王还强,他换了几具身体愣是一点用没有,分分钟被识破,硬生生被五条悟抓走。 可惜,他的记忆就是被清除了,甚至连被损耗的身体都被合理化。 他被当做当做动物园里的猴子观察的时间没有持续多久,克莱笛还搁那待着,可没人敢无视他,都是匆匆瞥了眼羂索就假装啥也没干地挪开视线。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听到了不想听到的东西——克莱笛啧了一声。 诅咒师们被这一声吓得抖了抖,脑子还在空白就听他给出了死亡问答:“我看起来很吓人吗?” 这种事还需要问吗!相当一部分诅咒师在心里恶狠狠地如此吐槽道,并在外表现出猛猛摇头的姿态,生怕摇慢了就要去死一次。 这样吗?得到答案的克莱笛有些失望。他是想把这些人当朋友的,谁承想这些人会不乐意,好在他身边还有别的位置。 克莱笛抹泪,强颜欢笑着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了诅咒师们——既然朋友他们不愿意做,那就做他的仆人吧! 诅咒师们震惊、困惑、难以置信:你也没说要和我们做朋友啊! 克莱笛收起抹泪的湿手帕,认真脸:说了的。 诅咒师们受到过量刺激,胡言乱语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克莱笛只好用屏幕回放,扒拉出自己的台词:你们看这里,“欢迎来到深夜剧场,我可爱的朋友们”,我说过的。 诅咒师们:……哦不不不,我们无疑是愤怒的,这无疑是不合适的!怎么会有人把这种东西当做通知啊! “好了。” 克莱笛关闭屏幕,露出不容置疑的天使微笑,“玩笑话就到此为止吧,你们没有反驳我的权利,更没有反抗我的力量。如果有谁不想这么做,现在站出来,场面不会变得太难看的,我保证。” 鸦雀无声。 “好耶,看来大家都答应了,这真是太好了,我不想有人受伤呢!” 诅咒师们:……刚刚还说保证场面不会难看,一秒没到就改口,你嘴里有句实话吗? 克莱笛无所谓地笑:“不要再想无关紧要的事,现在,你们的主人要开始布置任务了。” 121.我待救世主如初恋~ 速度不一却都显得急迫的心跳声在克莱笛耳边响起,与之一同存在的还有各种对他的不满、对即将到来的任务的不安。 这很好,这意味着诅咒师们都已做好了完成任务准备,接下来的事将较为顺利。 克莱笛喜欢意外,但也讨厌意外,如果有任何一个他的仆人违背他的意志,他都会难过。 “乖孩子。” 一声夸奖过后,做惯了暴君少年故作普通孩童模样,两手撑着下巴,俏皮地歪了歪脑袋,“记住了,要绝对执行我的所有命令,如果没有做到~” 没有做到?会怎么样?诅咒师们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后续,脚下却兀地一空。 在视网膜上残留的画面告知大脑“那为人类而生、令一切世人喜爱的面孔上依旧挂着甜蜜的笑。然直面它的人却看到了浓郁的猩红与不尽的獠牙。 迷雾锁住了诅咒师们不甘的大脑,用恐惧与对呼吸的渴求编织的丝线将他们串到了同一艘船上吊死。 随后,“碰——”的一声。 绞死灵魂脖颈的触手兀地放松,尸体砸落在潜藏于黑红色海洋的礁石上,将灵魂放归梦中。 诅咒师们睁开眼,眼中是浅海阳光给予的安宁以及……克莱笛张张合合的嘴巴。 他们听到了克莱笛的声音:“你们可就要想想该怎么让我开心了。” 这是很标准的恐吓。 羂索很确定这一点。 布置任务之前先进行恐吓吗?真是个不妙的孩子。 但作为被不妙的孩子威胁的一员,地位从阶下囚上升为仆人的羂索自我感觉良好。 梦中的一切所能带给羂索乃至是其他诅咒师的恐惧十分有限,没有什么比此刻还活着的事实更值得确信。 而与其他诅咒师不同的是,羂索确信克莱笛无法杀人。不是不会杀人,而是无法杀人。 克莱笛每恐吓他们一次,他就更加确信克莱笛只会用这些似是而非的事情进行恐吓,而非真的杀死什么。 或许是总监会为他立下的束缚,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羂索很好奇,但他也知道,现在的他不可能从克莱笛那里得到答案。 没关系,羂索已经想通了,嫌弃就嫌弃吧,接近克莱笛的事急不得,现在这样已经可以算是取得了不错的进展。 克莱笛要给他下任务,这意味着以后还有这样面对面观察克莱笛的机会,无非是需要费些力。这种交换他完全可以接受。 某十二位正在进化为克莱笛死忠粉的诅咒师也是这么想的。 比起羂索,他们甚至更极端。在他们看来,克莱笛愿意下达命令,一定是想要重用他们。他们一定要倾尽全力去达成克莱笛的愿望。 但这又怎么能算错呢?克莱笛确实有重要的事需要交给他们去做。 等到仍有些后怕亦或是有着狂热崇拜冲动的诅咒师们脑袋里渐渐平静,只剩下时而响起的窃窃私语,知道他们一切想法的克莱笛才开口询问:“你们觉得,再造会听起来怎么样?” 诅咒师们感到疑惑,再造会是什么意思? “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吸纳诅咒师去做好人好事,听起来不是很酷吗?” 诅咒师们恍然大悟,原来是要他们去做苦力啊,听起来确实很酷——个头啊! 相当一部分诅咒师觉得克莱笛要他们这群被咒术界通缉甚至是被世俗界通缉的人去做这事纯粹是失心疯了,并狠狠点了个踩! 但是……没有人提出反驳。 不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事好像真的有点酷。 大众沉思之时,准备一点点得到克莱笛好感的羂索站了出来,主动向克莱笛表达了诚意:“如果是协会组织的话,或许我可以为您提供一个不错的地方作为聚会场所。 人群中,某个姓孔名时雨的家伙一言难尽地飞速扫了眼羂索。 孔时雨: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就是他想的那样,羂索十分干脆利落地把某个名叫盘星教的教会和克莱笛说了。 为表真诚,他还说明了这个教会的各种分支。而他要送给克莱笛的,是名为星之子之家的分支。 他是认真地在向克莱笛投诚。他太想得到克莱笛的信任、拆解克莱笛的秘密了。 克莱笛认真地听着羂索的声音,耳边播放着羂索脑子里那些想要拿他的东西博得自己好感顺带实在让自己和他线下见面的小九九,假装溺水的鱼吐了串小泡泡。 克莱笛:这一千万怎么这么吵? 一千万在想什么克莱笛一清二楚,但是拜托,难道他随便在脑子里发表了一些对救世主的告白就能掩饰他对救世主的伤害吗?想得倒美,那可是一千万啊! 救世主从来没有那样被人羞辱过!简直是奇耻大辱!要不是救世主已经报复过了,非得把这一千万压进哪个海底当定海神脑! 被泡泡怼脸的羂索话语一断,出于对克莱笛的好感,他努力保持礼貌,想要把话说完,却被克莱笛一脸真诚地截断了后面的一大堆废话:“这么有上进心,你去当负责人。” 羂索:…… 羂索:hello? 他当负责人……其实也挺好的,虽然手小多出一堆人会有些麻烦,但多少也是些有生力量,但是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克莱笛摆了摆手让他退下,并叫他脑子里安静点。 “你吵到我了,去角落里面壁发呆去吧,以后我不在你就是再造会首领。就这样,不许有异议。” 一句话把羂索和不满羂索抢了五条三野左右手位置的人都堵回去,克莱笛将羂索提溜到角落里,还特地放了堵墙让他好好面壁。 人群中的孔时雨看着一副惨样但是哐当一下成了克莱笛之外最高领导者的羂索,心情微妙。该说不愧是他吗? 羂索无法回答,他得乖乖面壁。 解决完羂索,面对余下的一群睁着大眼珠子小眼珠子没眼珠子看着自己的呆瓜们,克莱笛即兴cos了一下工作时的老师,温温柔柔地将工作安排了下去。 什么推翻咒术界啊、干翻御三家啊之类的事先缓缓,他要这些人做的事稍微要困难一些,但克莱笛相信他的仆人们会做到的。 “只是在黑暗中惩恶扬善顺带帮助一下迷路新人类,很简单吧!” 面对温柔得像个伪人还竖起大拇指鼓励他们的克莱笛,诅咒师们面面相觑,脑袋上缓缓冒出问号。 这件事,简单吗? 而且新人类是 什么东西?科学怪人? “哦哦,对你们来说,就是咒灵啦!” 诅咒师们:“……” 他们刚刚、说话了吗? ……哈哈,可能是他们的表情太好读懂了吧。 引起了恐慌的克莱笛没管,抬手随便点了几个有能力的人去辅助羂索,再把某十二个人任命为羂索护卫,随后便抬手一挥和众人说bye-bye,可以说目的十分明确。 被留在梦里的诅咒师们眼睁睁看着克莱笛的身影消失,心态差点炸了。不是你要走的话倒是把他们先放了啊! 他们刚要炸,克莱笛就又探了个手回来,字面意义上地留了一手。 在诅咒师们期待的目光中,这只手打了个响指,给他们每人塞了一份终身劳动协议。 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同,只要诅咒师们签了这份协议,就算日后下了地狱也得为克莱笛工作。 诅咒师们还以为克莱笛是良心发现要把他们接回去了,结果却拿到这么一份东西。一时间傻眼的傻眼,阿巴阿巴的阿巴阿巴,悲痛欲绝、欣喜若狂、怀疑人生,各种表情开花一样出现。 混乱之中,我独自冷静的羂索感受着手中明显不只一张的纸张们,仔细看着最上面那张协议,一边面壁一边沉思。 [身为克莱笛的仆人必须做到的事: 遵守律法,乐善好施,诚实守信,好好做人。 ②将再造会做大做强,收集民心,等克莱笛回来登临王位。 贴心小提示:做不到就去死 (^▽^)] 略过最后一句威胁不提,羂索好像有点想法了,克莱笛的目的,莫非是通过诅咒师们来推翻咒术界? 知道自己与他人不同,除了这份协议外还另有一分合同,总归已经被其他人注意到了,羂索干脆坦荡地将协议垫到下面,拿出另一份写了密密麻麻各种东西的小本子直接看。 没管本子封面上的“如何成为再造会的首领”,羂索面上平静地将封面翻开,心里却在合计:看起来克莱笛要建再造会并不是一时兴起,这倒是有趣了。 羂索在一群不得不好好做人的诅咒师们眼巴巴的视线中慢吞吞翻开了这个小本子。 既然他做了这个代理首领,就得好好利用身后那些人创造价值,并在同时尽可能让克莱笛对他顺眼些才行—— 行不通。 看着小本子里写的东西,羂索内心无奈地叹了口气。克莱笛还真是给他出了个难题啊,这就是小孩子的报复心吗? 不能说克莱笛坏话,不能使用武力,但又要让身后那些人服从自己这个突然坐到他们头上的家伙? 会提出这样为难人的要求,是因为他拉拢了吉田石川要和对方一起推翻咒术界?还是因为他曾经悬赏过克莱笛? 前者明明是递给克莱笛的投名状,后者更是没有对克莱笛造成一丁点伤害,有必要这样报复他吗?真是难以理解。 其实并非,羂索大概永远想不到,克莱笛只是永远忘不掉救世主价值仅一千万日元的黑历史罢了。 克莱笛:敢将救世主定价定得那么便宜,羂索,这是你永远无法洗脱的罪孽,救世主永远不会忘记你的,永远(阴暗沉声)。 122.救世主开学第一天~ 辅助系统嗖嗖几下赶回了老大身边,开始汇报疑似由夏油杰引起的异常。 空白的空间内,光点们很快汇报完毕,对它来说,这本质上就是向上传输信息,用不了多少时间。 得到它传输的信息,它的老大——处在另一个空间的一团黑漆漆的小洞迅速又将这信息报给了自己的上级。 辅助系统所说的事这件事可大可小,严格来说,一个新的宇宙诞生是很正常的事,并不需要系统们参与其中,这也不是它们该参与的事,问题在于夏油杰是怎么开启这个宇宙的。 辅助系统的老大已经通过辅助系统上传的信息确认过了,辅助系统和克莱笛所去的那个世界的夏油杰现在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夏油杰,并没有创造一个宇宙的力量。 得到老大的回应,辅助系统cos黄豆人疯狂流汗,[那是克莱笛的问题吗?可是我一直跟着他,并没有检测到异常的能量波动。] 老大摇了摇头,[话不能这么说,或许是有其他存在偶然经过了,而且你又没有配备高维度存在检测器,如果克莱笛有那种力量,你又检测不出来。] [那我去升个级。] [不必。]老大拦住奖金一多就开始猖狂的辅助系统,[克莱笛的信息在系统资料库里有登记,我们没有权限检索,就算知道了他是高维度存在也没有意义。] 辅助系统呆呆地:[那怎么办啊老大。] 老大借着[空间错位]拍了拍它的小光点,[别担心,和以往一样同他相处吧,刚刚上面的信息下来了,处理结果是无视。] 无视?!辅助系统瞪大了自己不存在的眼睛,怎么会是无视呢?那些大人物们不是一向要将所有可能性诞生的源头都百分百把握在手里的吗? 但辅助系统知道,这不是它可以思考的问题,于是它乖乖点头,和老大道别。 目送它离开,空白的空间内,手里需要管理的世界又多了一个的老大心里有了计较。 没有雏形的话,宇宙是不会诞生的,那个克莱笛,是把自己经历过的事做成了另一个宇宙吗? 会这样做,他……祂想要复活谁? 老大好奇地揣测着,而这正是它做到这个位置并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原因。 它喜欢故事,宏大的故事、微小的故事、甚至是那些可怕存在的故事,它都如饥似渴地想要它们。 而这份渴望,就是它能够毫无私心地守护一整个多元宇宙可能性的绝对证明。 —— 清晨的阳光布灵布灵地跳着舞,点到了床上两个少年交缠的发丝上,温柔地为其镀上一层悦动的浅金。 随即舞步一转,踩着劲爆的鼓点给以往时间都比常人落后三小时的少年眼皮子一通雷霆大捶。 计划中的时间一到,克莱笛就重新复活,他缩在暖融融的被窝里,迎着阳光的呼唤一睁开眼,就看到五条悟正瞪着双大眼睛思考着人生哲学问题。 看他的样子,起码思考了得有十来分钟,瞳孔都有点失焦,整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克莱笛醒了都没有注意到。 他的脑子里还在合计昨晚的事,听得克莱笛有点累累的,克莱笛干脆转了个身,从他怀里拱出去,随即打着哈欠探腿寻找自己的拖鞋。 昨晚情况特殊,这会儿小鼻嘎们也都刚醒,也就是说,今天可没人准备早饭。 克莱笛:是时候让救世主大显身手一番了! 唔,在那之前,他得先去洗个脸换身衣服。 今天可是初中生活第一天,克莱笛都计划好了,一会儿让吉田石川cos家长把他和五条悟运输到学校去。 他已经把他和五条悟安排进夏油杰的班级当插班生了,理论上这不合规范,但还好理论和规范都在克莱笛手里! 卫生间的动静唤回了五条悟的思绪,他眨眨眼,发现昨晚的事除了他被克莱笛忽悠了一通之外并没有什么问题,索性不再深思,穿着克莱笛友情提供的毛绒拖鞋挤进卫生间。 正在洗漱的克莱笛看着镜子里满嘴泡沫的自己,心情极好地吞了口水,突然背上一沉。 差点把水咽下去的克莱笛吐出嘴里的水,将杯子放下,带着水的手往后一伸,一把提溜住五条悟的衣领。 不好意思,他现在心情不好了:)。 克莱笛眼角弯弯,咬着牙询问五条悟:“我亲爱的笨蛋徒弟啊,你是被外星铁线虫突然操控了身体吗?” 五条悟睡衣领口被他扯到了前面,身体可跟不过去。被拽了一下,他干脆把体重完全压在克莱笛身上,一副疲惫得很的样子闭上眼,把克莱笛继续当抱枕用。 很大只的徒弟开始撒娇:“好累,不想起。”上学第一天什么的,旷掉就好了吧,反正又不是必须去。 呦呵,还没上学呢先开始累了说是。克莱笛摇了摇头,对这个过于放纵自己的徒弟感到无奈,果然,是他太溺爱徒弟了吗?竟让徒弟连上学的苦都不想吃! 洗噶洗,这是不可能的!克莱笛眼神一厉,开始kfc五条悟:“悟酱,向前看吧,答应为师的事却没有做到可是会被钉在石柱上经受批斗的!到时候悟酱就再也不能吃到kfc了!” 五条悟史莱姆停止黏糊糊蹭人的动作,沉默了几秒,还是没忍住,一抖一抖地笑出声:“那是什么鬼啊,好过分诶老师~” “知道过分就好好信守承诺。”克莱笛洗漱完毕,拍了拍他的脑袋,“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刷着牙的五条悟一通叽里咕噜:“呜呜呜——!”草莓大福!黄油土豆!玉子寿司!还有你上次塞给我的奥利奥雪媚娘! “好嘞,全世界第一棒的老师听到悟酱的愿望喽~” 抛开吉田石川突然得知克莱笛要去读初中的茫然不提,很快,吃完早饭的两个假初中生外加一群隐形的小保镖坐着吉田石川的车一路嘀嗒嘀嗒地抵达了夏油杰所在的学校的班级。 教室内,心思全在昨晚的夏油杰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上,眼神飘忽着看向窗外,并没有注意到老师在说什么,更没有注意到门外两个鬼鬼祟祟的少年。 教室外,克莱笛扒拉在教室窗户上,搜索着夏油杰的身影,自认为隐蔽地小声同五条悟嘀咕:“悟酱别忘了我们刚刚商量的人设,记得叫为师兄长哦。” 五条悟从他脑袋上方探出头,同样自认为隐蔽地同他咬耳朵,话语中满是自信:“放心吧欧尼酱,悟酱可是要成为影帝的日本当代杰出青少年。” 靠窗坐的同学们:……这两人怎么回事?长得这么好看却去做小偷吗? 收到了夸奖克莱笛没管他们复杂的目光,他现在很忙,感谢的事得之后再说。 很快,他锁定了夏油杰的位置。 看着占据了黄金位置的夏油杰,克莱笛眼睛一眯。不得了啊,属于王的宝座居然被这个浓眉小眼的家伙给捷足先登了。 看来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克莱笛动了动脑壳,示意五条悟做好准备。 “欧豆豆,看到那个位置了吗?” 早已被带坏的五条悟了然,后排靠窗王的故乡嘛! 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他郑重道:“欧尼酱,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啊!” 这时,老师的开场白结束,走到门边给开了门,想让她的两个新学生进去。 门一开,外面空无一人。 发现门外两个学生消失的老师:! 她紧急搜索起来,还好她的学生并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在因为好奇率先一步观察起了教室。 看着扒拉在窗户上的兄弟二人,老师松了口气,温和地呼唤起二人:“林桑,五条桑,快进教室吧。” 听到她的呼唤,克莱笛乖乖松开扒拉着窗户的手,见教室内的中学生们震惊地看向他和五条悟,还友好地挥了挥手。随后拉着看他挥手遂也想挥手的五条悟一起跟着老师走进教室。 眼睁睁看着他和五条悟走进教室的中学生们:有种不妙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话说居然不是小偷吗?那为什么还要像小偷一样贴着窗户阴暗观察,这俩人一点也不在意脸面的吗? 中学生们只觉得好难理解,但看着五条悟的发色与克莱笛的瞳色,又好像有点理解。 这两人是外国人吧?如果是日本人除非脑子不正常否则都不会这么做的,又不是在cos银魂里的角色。 夏油杰前桌的中学生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刚刚和夏油杰一起发呆呢,余光一撇看到两个颜值超高的人走进教室,陡然就激动起来了。 他按耐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转身拿笔帽戳了戳夏油杰的胳膊,声音压低:“杰,快看,好像是插班生。” 插班生?都快毕业了,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有插班生?夏油杰只当他在发癫,没什么兴趣地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夏油杰的眼睛啪叽一下睁大了。 123.不好,夏油杰有危险! 阳光、教室、熟悉的人。 辅助系统:[嘤嘤嘤,这是多么令人感动的再会啊!] 但是现在是上课时间,得把再会两个字暂时划掉。 将夏油杰的目光视作同意厮杀的信号,克莱笛手拿天才咒术师兄长人设,抬手一指:“老师,我和弟弟可以坐在那里吗?” 沉浸于自己得到了两个可爱的学生的喜悦中的老师一惊:“诶?诶!?” 对少年回来的事有所预料但没想到少年会是自己同学的夏油杰没有接受到他用目光下达的战帖,他还没从喜悦中脱身呢就听到克莱笛的换位申请,不由惊讶地用手指指向自己。 这是怎么看上他的位置的?坐在这视力不好都看不见黑板吧?而且他前桌个子不矮,少年往这一坐岂不是要被堵得严严实实? 老师也是这么想的,她好声好气地解释,试图让克莱笛看到她为克莱笛准备的前排座位,“林桑,这才是为你准备座位哦?” 克莱笛·林不管,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开始胡言乱语:“可是我的弟弟有一点自闭倾向,需要我来照顾,为了不妨碍其他同学,还是让我和弟弟一起坐到后面吧。” 五条悟拉着克莱笛的衣袖,大鸟依人地靠在克莱笛身后点头。 噗——老师吐血倒地身亡,克莱笛与五条悟取得胜利! “这架势不妙啊,”见老师光速投敌,前桌摇了摇头,转头又见夏油杰难得呆愣的样子,心中豪情直线飙升,寻思这不得保一手。 他一手遮着嘴,小声同夏油杰嘀咕,“我敢打赌,他绝对是单纯和你过不去!” “不过我有办法!”他这样说着,瞬间就要举手。 正在震惊收集者居然是少年弟弟的夏油杰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我战、咳朋友。”好险,差点把战友喊出来。 前桌:……?你小子,说胡话呢? 夏油杰面色不变,一手按着他一手举起,“老师,就让新来的两位同学坐这吧,我往旁边移一下就好。”反正后排有的是位置。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万分不对劲。前桌还能不知道夏油杰,这人看着好好同学实际上根本不和人交心,一个好朋友都没有(迷弟迷妹倒是不少)。 前桌对自己的眼光与近一年的观察相当自信,他笃定,这个夏油杰,绝对是有猫腻! 可惜,已经问不了了,得等下课才行。看着远去的夏油杰,同桌心里直叹气。 然后光速变脸看向买一赠一的新后桌克莱笛与五条悟,露出招牌开朗笑容:“你们好啊,虽然未来只有几个月,但是遇到困难都可以找我,我可是本校最可靠——” “藤斋桑,不要戏弄新同学!” “被喝止了,啊呀,看来得下课再聊。”藤斋律耸了耸肩,对克莱笛露出神秘微笑,旋即转身。 他还挺自来熟,克莱笛蛮喜欢这种人,按照克莱笛的一贯作风,这会儿就该和他好好唠嗑唠嗑。 但今时不同往日,克莱笛一cos起中学生就发情了忘狠了,就重拾人性做回自己了,拿出老师带他们去拿的教材就是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克莱笛:这可是战友主动让出的王座!一定要好好利用才行! 一旁仗着“一点自闭倾向”把课桌和克莱笛课桌合并、强行给自己创造了同桌的五条悟也贴过来,立志于将自闭人设进行到底。 至于书本上具体内容还是不是这节课所需教材的内容,那就不太好说了。 只能说老师在上面兢兢业业上她的课,克莱笛在下面边打游戏边让五条悟自习魔法,大家都能享受美好的师生情谊。 显而易见,说是要上初中,但对于具体怎么当一名中学生这个问题,克莱笛和五条悟无疑有着非同一般的解法。 就是苦了坐他们隔壁的夏油杰,眼睁睁看着这两个人发出不合时宜的动静做出不合时宜的动作,却只有他受到了骚扰。 谁承想呢,全班竟只有他不是小龙虾。看着克莱笛毫不掩饰地玩游戏,玩得兴起时还会露出猖狂的笑容,夏油杰的表情从急迫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复杂,最后十分干脆地变成了无语。 昨晚从那个奇怪的领域出来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对咒灵的吸引力消失了,咒力、术式之类的东西依旧没回来,但至少他可以回家睡个昏天黑地。 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只有少年的安危,当然,夏油杰记得少年说过的话,他是和自己一个学校的学生。 尽管看五条悟稍微有点不顺眼,但一直以来的憧憬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出于会给收集者添麻烦的考虑,夏油杰并没有报警(主要是报警估计也没用)。 想知道少年究竟怎么样的话,只要等今天放学去查一下就好了。他是这样想的。 没想到,少年……克莱笛居然真的是今天才来他的学校,以插班生的身份。 ……甚至收集者和他还是兄弟关系。 所以五条悟昨晚说的话单纯是看他这个害得自己兄长受伤的人不爽?倒是好好说话啊喂!把话说得像挑衅一样,这真的是收集者会做的事吗?怎么像个小孩一样啊! 哦,也对,五条悟和他是同龄人的话,那确实是个小孩。 心思本来就不在课堂上,现在更是看不进书上任何一个字的夏油杰直接旁观克莱笛打游戏旁观了一整堂课,期间五条悟课桌上那本怎么看怎么不像教科书的书本还时不时闪烁金光,给夏油杰狠狠地开了眼。 他不由想起昨晚,五条悟手中金光一闪就把克莱笛抱走了,莫非这是他的术式效果?居然还有这种术式吗? 而且,据夏油杰观察,五条悟和克莱笛的关系很好。 虽然他们一个是咒术师,一个是普通人,但他们看起来比一般的兄弟要黏糊得多,为了坐一块还想出了用自闭来强行捆绑两个人的说法。 夏油杰想了很多,他想了一节课,克莱笛脑子里就播放了他的声音一节课,不只是他的声音,还有周围其他人的声音,只不过他和五条悟的 声音被克莱笛重点标注过,格外清晰。 毕竟克莱笛只是一个“普通人”嘛,耳朵里声音太多的话会听不到想听的声音很正常,这种时候当然要把在意的声音单独拎出来。 课间一到,好奇心旺盛的中学生围着两个转校生问东问西,克莱笛收起游戏机,扮演起体贴弟弟的哥哥,同他们交谈。 中学生a眼中满是好奇:“林君,你和五条君是外国人吗?” 克莱笛乖巧回答:“我的话的确是外国人,但悟是日本人哦!” 中学生a兴奋地小小声尖叫。 中学生b试图拉近关系:“林君,我可以叫你克莱笛吗?你长得好漂亮!” 克莱笛依旧乖巧回答:“当然可以,那我也叫你名字吧。” 中学生c不满挤开中学生b:“理人好狡猾,我也要叫林桑克莱笛!克莱笛桑,你来的时机正好,明天开始会举办学园祭哦,到时候我给你和五条君当保镖!” 克莱笛依依旧乖巧回答:“好啊,那就太感谢你了。” 克莱笛身边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五条悟一个大高个都被淹没在了这群中学生对新鲜事物旺盛的好奇心里。 想到自己有点自闭,五条悟表现出些许不适,伸手往克莱笛腰间扒拉了一下。 中学生d眼尖,开始呀咧呀咧:“真是一群疯狂的人啊,他们这样会把人吓到的吧?” 身为他的后桌,被搭话的夏油杰没表现出什么情绪,只静静旁观着克莱笛同那群精力旺盛的中学生演戏。 克莱笛正抱着五条悟轻声安慰,日本人总是很擅长读气氛的,见五条悟不舒服就一个个自己自觉散开。 夏油杰嘴角一扬,比对着克莱笛与记忆里那个少年的相似之处,有种在小朋友之间挣朋友最后挣赢了的诡异幸福感。 他也想围过去同克莱笛说话,但他想说的那些话并不适合在教室这种地方说,不如等中午放学再去找克莱笛。 围着克莱笛的中学生们四散离开,只在座位上眼巴巴看向最后一排的角落——看到了藤斋律借着座位优势把他们拉爆。 中学生们:!!! 中学生们:律,你这个偷腥猫!枉我们以往那么信任你! 数道阴测测的目光扎向后背,藤斋律回头冲大家伙抛了个媚眼,见大家伙被恶心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又伤心转头,同克莱笛诉苦。 “小克,你看看这些人,一个个多么见色忘友啊!” 没聊几句就叫上昵称,他倒是挺不见外。 克莱笛顺着五条悟的头毛,没表现出什么,倒是一边的夏油杰对小克这词有点ptsd,哐当一下站起身。 中学生d被他吓了一跳,见夏油杰脸色不对,急忙问他要不要去保健室休息一下。 夏油杰摇了摇头,将倒下的椅子摆正,“没什么,别担心。”是他反应过激了。 中学生d腮帮子动了动,他怎么可能不担心,这可是那个常年稳得像木头人一样的夏油杰啊。 124.救世主的事那能叫开小差吗! 夏油杰没管他,他的视线下意识看向克莱笛那边。 克莱笛也听到了那个名字,他会不会—— 克莱笛没事,看起来这个称呼并没有给他带去什么创伤,比起差点死在这个称呼的主人手上的克莱笛,夏油杰的反应才要剧烈得多,克莱笛反而对夏油杰露出了担忧的眼神。 没有注意到克莱笛像是在压制什么般按在五条悟肩上的手,见克莱笛担心地看着自己,脸上并无异色,夏油杰松了口气,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抱歉,让你担心了。” 哦呦呦呦呦呦! 中学生d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瞬间来劲了,缠着夏油杰就是一个刨根问底。 他问就是没事,新同学露个担心的眼神就是抱歉,好双标!八卦的气息如此明显,怎么能够视而不见! 一连被问了数个问题,夏油杰被他缠得头疼,但还是拒绝三连。他和新同学是在昨天晚上同生共死过的关系什么的怎么想都不是可以和别人说的事啊! 克莱笛:没错没错!战友不想说的话,我将誓死不向外吐露! 见夏油杰确实无事,还和前桌聊得火热,好好学生·克莱笛笑着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假装没看到藤斋律眼中的好奇继续同他聊天。 与此同时,他按着五条悟的手并未松开。被他按着的五条悟一言不发,隐隐在积蓄着什么。 虽然没怎么展现出来过,但克莱笛蛮有语言天赋的。机会难得,他也是好好发挥了一番,几句话把藤斋律哄得心花怒放,直言要罩着他和五条悟。 克莱笛自然是继续哄着他,满嘴律好厉害之类的夸奖小孩子用的话。 他装得好好的,五条悟啥也没干倒是先撑不住了。天晓得,克莱笛不过是随便说了点人话,他倒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不要笑挑战呢,把头往克莱笛怀里一埋就开始颤抖,绷不住一点。 五条悟: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在绷了好吗! 五条悟哪八辈子就想笑了,就算克莱笛帮他按着也没用!因为克莱笛就是他的笑点啊!夏油杰那个家伙,完全就是被克莱笛耍了一通还在主动美化克莱笛嘛! 克莱笛叹了口气,按着这个突然发病的笨蛋徒弟肩膀的手开始挪位置。 并不知道五条悟是突然发病,只以为五条悟是突然发病的藤斋律的眼神也很复杂,语气微妙地问克莱笛要不要他帮忙把五条悟送去保健室。 克莱笛温良道谢,随即委婉拒绝了他,“不用担心,他睡一会儿就好了。” 说着,他那只挪到五条悟后脑勺上的手微微用力,将埋胸的五条悟一把按了下去。 克莱笛:想笑就去下面笑吧,笑完了再上来,没用的笨蛋徒弟,这都憋不住。 克莱笛都说了没事,藤斋律自然也不会追着让他把五条悟带去保健室,转头就和克莱笛聊起了明天的学园祭。 “……到时候小克可要和五条桑好好玩啊,顺带一提,我所在的社团会制作超超超·超好吃的炒面,小克来的话我作为主厨一定让你吃到爽!”说着,藤斋律豪爽地竖起了大拇指。 克莱笛顿时面露惊喜:“好啊,那可真是要提前感谢小律了,我会好好期待的。” 克莱笛:这是真叫人期待吧!有好吃的诶!(?v?) 笑到一半,前面的话还没笑完就又听到这种话,想要抬头的五条悟干脆就不起来了,在课桌下噗嗤噗嗤地笑,简直是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怕他笑厥过去,欧尼酱·克莱笛和人聊天之余十分体贴地给他拍了拍背。 毕竟是欧豆豆呢,无论是多么愚蠢的欧豆豆,欧尼酱都会溺爱的。哪怕这个愚蠢的欧豆豆笑话的是欧尼酱本人。 课间没有持续太久,毕竟学校就是这样的地方,很快,第二节课的老师抵达了战场。 可惜,这位老师并没有足够高的灵感,依旧是小龙虾来的,全班唯一长眼睛的人·夏油杰眼睁睁看着五条悟凭空掏出来一块喜久福往克莱笛嘴里塞,都懒得震惊了。 他干脆撑着脸发呆,余光看向克莱笛与五条悟那边。 五条悟这饿意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顺手给克莱笛塞了块喜久福再给自己塞上一块,他就又投身于学习的海洋。 克莱笛忙得不行,张嘴接住这免费的食物,手里织着几种颜色不一的细毛线,唰唰唰身旁就多出了数条小围巾。 是这样的,左右没什么事做,克莱笛就寻思给还没有从不久前的惊吓中走出的伙伴们弄点小礼物。 伙伴们很好哄是一回事,他想送礼物是另一回事嘛! 收到了礼物的小鼻嘎们肉眼可见的开心,戴着编有自己Q版纹样的围巾满教室跑,即便不会被人看见也要刻意往专心听课的中学生们眼前晃悠,一个个昂首挺胸得意极了。 别以为它们看不出来,这些旧人类就是看上克莱笛了!但克莱笛是它们的家人,可不是随便什么旧人类都会和它们一样受克莱笛喜欢的! 它们是开心了,夏油杰的三观都快碎了。 天晓得,才上课没几分钟,捡个橡皮的功夫就能被讲完的题目也才过掉一道,克莱笛的桌面上却已经堆了数量多到数都没法数的小围巾。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围巾越堆越高,夏油杰正担心那些围巾会不会从桌子上滚下去呢,结果他眨个眼它们就一个接一个呲溜一下消失了,简直是鬼故事。 身为这鬼故事的唯一观众,夏油杰眼神逐渐呆滞。 小围巾们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别的他还可以用五条悟术式效果特别来解释,可那些小围巾真的是无论他怎么想都找不到借口。 他不想怀疑克莱笛,但现在的情况真的有点诡异了。 察觉到不对劲但具体还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的夏油杰试图深思,一只手却带着大片红色主动跑进了他的视野,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随后才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是小围巾的双胞胎——大围巾。 克莱笛织了那么多小围巾还不够,又织了几条大围巾,给心里念着的伙伴们人人织了一条,连远在天边的老师都有一份,重点突出一个一碗水端平。 夏油杰良心微痛,因为手里的围巾而放弃思考并再度美化了某个红眼混蛋的形象,在他身旁,把围巾递出去的五条悟已经欢脱地把自己的围巾戴上了。 克莱笛织的所有围巾都是红 色,只在尾端用针线绣着不同的Q版大头像作为区分。五条悟360度多方位研究了自己的大头像,感觉这小人有点像个啥子,遂暂时放下学业,目光炯炯地看向克莱笛施施然给自己戴上的围巾。 是的没错,克莱笛端水的时候把老自老己也端进去了,别人都一条围巾,他却有两条,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碗水端平。 当然,这不重要,五条悟想要知道的是克莱笛围巾上的图案长什么样。 “欧尼酱~” 五条悟黏糊糊的腔调一出,克莱笛整理围巾的动作一顿。 看了眼这个大鸟依人的欧豆豆,溺爱孩子的欧尼酱整理好围巾,将垂到身前的小尾巴托在掌心。 五条悟迫不及待地凑过去观察,准备发表一些真实的夸奖! ……耶? 五条悟不敢置信地看着克莱笛围巾上的图案,又抬眼看向克莱笛笑眯眯的脸,又低眼看向围巾上的图案,几个来回之后,他意味深长地开口:“欧尼酱手艺很好呢。” 克莱笛笑了一声,一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示意他继续学习,一手放下手中的小尾巴。 红色的小尾巴垂落胸前,朝外的那一侧赫然不是克莱笛的大头像,而是他的名字。 克莱笛:哼哼,想让救世主出糗,你就想吧!想个一辈子就好了,因为一辈子很快就会过去的!眼一睁一闭就好了! 五条悟:那可真是太快了。 解决掉五条悟,陡然间闲下来的克莱笛开始刷剧。 一看到有电影可看,五条悟的心思就不在学习上了,凑过去强行围观。 没办法一起围观但是也没办法认真听课的夏油杰:……这真的很奇怪。 他戴上围巾,指尖按压着软乎乎的尾巴,脑中有些许混乱。 克莱笛……和他想象中那个少年会表现出来的样子并不一样。 他活泼,精力旺盛,但并不那么活泼,两节课过去嘴里也没几句怪话,他乖巧,善解人意,但并不那么乖巧,别人上课他在那玩游戏。 还有一些更加微妙的东西,夏油杰说不上来,可他隐隐知道,那似乎是区分少年与克莱笛的关键。 是同一个人的不同面吗?夏油杰不知道,他按下想法,心想:等到午休和克莱笛道谢的时候,再问问看吧。 突然听到有人把自己拆分成两个人,克莱笛艰难从如果自己有一根许愿柳要用它许什么愿的假设中脱身,看了眼已经收回目光努力把自己封死在学习海洋中的夏油杰。 战友刚刚好像在想一些很奇怪的东西?克莱笛一手捏住下巴,若有所思。 把他和过去的自己分开算吗?如果战友实在想的话……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活得好好的,暂时没有把自己分成两半的欲望。 被他注视的夏油杰若有所觉,想要回望时老师却要求全班朗诵,他拿起书翻页,再看过去时克莱笛已经收回视线,正在和五条悟聊天。 白发的少年身高优越,又侧着身,轻而易举地将他的目光挡得严严实实,夏油杰只得收回目光,把自己混进教室内响起的朗诵声里。 五条悟其实“看见”了他的目光。 125.愿望。 五条悟没想什么,只不过在超进化promaxplus版六眼的视角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包括夏油杰看向克莱笛时过于亲近的眼神。 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克莱笛又经历了有趣的事情,结交了新的朋友。 “和上次一模一样。” 白发少年侧身,视线从电影转移到克莱笛身上,对上克莱笛未卜先知般正好看过来的暗红色眼睛,心里陡然升起古怪的情绪。 他的语调微微上扬:“欧尼酱还真是会交朋友啊。” [不想……] 挖苦一样的话,克莱笛却像是听到了夸奖,下巴微扬,“那是当然。” 看他这架势,无疑是想要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明明就……] 五条悟莫名焦躁,偏又不知道自己在焦躁什么,他知道克莱笛一定知道答案,但他不想问克莱笛。 不管克莱笛愿不愿意告诉他答案,他都不想问,就像以往每一次他按下了那些因克莱笛的所作所为而升起的好奇心一样,因为那些好奇心根本无关紧要。 [那些东西才不需要问,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的目标只有看到克莱笛眼里的世界这一点,从一开始就只是这样。 [想要变强] 可他的好奇心却像是平原上的草一样到处疯长……好奇克莱笛的身份,好奇克莱笛的实力,渐渐又好奇克莱笛的想法,好奇克莱笛在做什么,直到现在—— 他开始好奇克莱笛眼中的自己。 [……为什么?] 蔚蓝的海平面翻滚起了一波波浪潮,向着克莱笛拍打过去,想要裹挟他。 克莱笛不为所动,他只静静看着五条悟,像一面无悲无喜的镜子。 镜子里,海洋中发生的一切都被如实刻印,比海洋本身都要清晰。 是啊?为什么呢?克莱笛也好奇。他为什么会为了五条悟特地把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拉长到一年呢? 好奇心是廉价而又珍贵的珠宝,长时间不去拂拭就会蒙尘,勤洗勤擦却又会磨损,它不值得信任,却又是一切的起源。 可克莱笛对他人的好奇心不感兴趣,更不会因为谁对他好奇就将一切都说个清楚。 如果五条悟想要什么超出克莱笛能力范畴的东西,那他最好是能够学会自己去争取。 比如尝试让克莱笛愿意和他解释。 至于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会超出克莱笛能力范畴……谁让他是个坏蛋呢,让同伴流血又流泪的事都是顺手就做了,完事了同伴还得感谢他。 辅助系统没有吱声,假装自己不存在。 它不是情感顾问,在为人处世这方面克莱笛爱怎么做怎么做,只要别碰不该碰的东西——比如人命。 电影尾声中,温馨的音乐与主人公痛苦到近乎惨叫的哭嚎声响起,年轻的六眼却还在生着自己都没发觉的窝囊气,想了半天,居然从背包里掏出个许久不见的墨镜戴到脸上。 这看似幼稚的“你不看我也不看”的回应之后,克莱笛嘴角一抽,抬手就挡,“停,我知道了,你冷静点。” 平静的镜子装不下去了,因为五条悟接下来的动作超出预料。 五条悟当然不会回避这近在眼前的问题,就算不知道要怎么做,他也有最简单最直白的办法。当然,他脸皮比较薄,所以在行动之前他得先戴个保护性装备。 墨镜就挺好的,他看不见就等于没人看见,完美。 这掩耳盗铃的糟糕逻辑,别人服不服不知道,克莱笛反正是服了,看得出来他这笨蛋徒弟在无师自通这方面很有才能,但能不能请他先别通呢? 被阻止的五条悟不满,墨镜一歪,蓝眼睛半露不露地看向克莱笛,腔调跟含了化了一半的棉花糖似的:“干嘛?” 克莱笛一把夺走他的墨镜戴到自己头发上,随后在五条悟更加不满地视线中握拳到嘴边,对着这简易话筒郑重其事道:“欧豆豆,前面可是地狱啊,就此收手吧。” 他可是很认真地在劝告五条悟的,如果五条悟执意不听,后果怕是要有些严重了。 克制、友善、关怀,这些都是动物身上才会有的美好品质,可克莱笛不是动物,他是披着人皮于是就自认为是人类的怪东西。 他乐意表现出一切他曾经学习到的美好品质,只意味着他对这些品质的认同,并不代表他真的是那样为他人着想的存在。 他乐于诱导他亲爱的人类成为他的伙伴,永远陪伴着他,但有些东西是不能逾越的。 “还是说……” 克莱笛放下手,凑近憋闷但还是乖乖等待的五条悟,眨了眨眼,恶意卖萌,“你不只是想做我的伴侣?” 过于可爱的脸挤到眼前,五条悟却没向以往一样感叹这个非人类捏的皮有多好看,而是突兀地红了脸。 “伴伴伴、伴侣!?” 是他想的那个伴侣吗!? 什么鬼!?话题怎么拐到这里的!? 五条悟红成了番茄,克莱笛却还在说那些叫他不知所谓的话:“是呀,难道我们现在不是这种关系吗?” “一起吃饭睡觉,一起学习工作,在汉语的语境里,伴侣是专门形容这种同伴关系的名词哦。” 五条悟:“……” “什么啊,原来是这个伴侣啊。”他没好气地嘟囔着,伸手就要拿回自己的墨镜。 克莱笛往后一仰躲过他的攻击,一手护着没戴稳滑了一下的墨镜,笑嘻嘻地问:“不然呢?欧豆豆以为还有哪个伴侣?说来听听呗,指不定欧尼酱我人美心善就答应了呢。” 又在逗他。 五条悟咀嚼起后槽牙,盯着克莱笛的笑脸,感觉牙痒痒的。 现在满嘴都在说什么伴侣不伴侣的,他要是真顺着克莱笛的话问点更深入的东西,克莱笛又要装听不懂说各种垃圾话来搪塞人了。 偏偏五条悟还打不过他,没办法让他说真心话,只能把这些故作亲近的话团吧团吧当做是安慰吞进肚子里。 ……不行,果然还是不爽。 从来没吃过这种亏的五条家大少爷停下磨牙的动作,在克莱笛眼中突然升起疑惑时一把拉过对方,张口咬住了那张惹人心烦意乱的脸。 冰冷的空气被换成了带着热意的东西,而后咬着脸颊的牙齿微微用力,在一阵刺痛中留下了标记。 笑容僵在了克莱笛脸上,这一次,五条悟成功拿到了他的墨镜。 “哈哈哈哈!”白发少年咧嘴大笑,却没有带上墨镜。 他低头,映照着天空的海洋迎上无底的深渊,开玩笑似的:“说不定我们就是互相撕咬的关系呢?怎么样,欧尼酱也会为我实现吗?” 两双不带一丝杂质地眼眸照应着彼此,而后因克莱笛离开的动作而错开。 就在五条悟以为克莱笛终于被自己噎住一回时,克莱笛拿出发绳,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 这是要做什么?五条悟疑惑,却见克莱笛侧身,微笑着一把揪住他。无法反抗的力道与速度下,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克莱笛眼前。 少年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愫,显得脸上的笑容也渗人起来,五条悟预感不妙,开始讨饶,但已经迟了。 克莱笛张开嘴,对着五条悟的脸侧就咬了下去。 互相撕咬的关系是吧?当然可以啊,只要是欧豆豆的愿望,欧尼酱都会努力去实现的。 五条悟还想躲,克莱笛笑眯眯地捏着他的下巴帮他摆正了脑袋,“躲什么?欧豆豆不是想要这个吗?” 五条悟脸上一痛,迅速改口:“我开玩笑的!错了!我错了!欧尼酱,撤回!欧豆豆申请撤回!” “那恐怕不行。” 克莱笛手上用力,给他的脑袋调了个向,雕琢工艺品似的慢条斯理地挑选落口位置,并驳回了他的申请:“一根许愿柳只能被一个人许一次愿望,一旦使用,概不撤回。” 不一会儿,五条悟顶着满脸咬痕嘤嘤嘤地哭泣:“我不干净了呜呜呜,欧尼酱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纯真的关系了!” 克莱笛取下发绳,让头发自由散落,闻言哼哼一声:“那是好事啊欧豆豆,你的愿望达成了,怎么还不高兴呢?” 五条悟不管,五条悟听不懂克莱笛的话里有话,五条悟只想嘤嘤嘤。 五条悟:欧尼酱一点也不体谅欧豆豆!太过分啦!悟酱早晚要报复回去! 被记了n次仇但至今没被五条悟报复过的克莱笛没管,他手机响了,很明显是有人在呼唤救世主,这可比照顾耍宝徒弟重要多了。 从虚空中掏出手机,克莱笛戳了戳仍在嘤嘤嘤但悄咪咪睁开一只眼跟随手机的五条悟,“欧豆豆,来工作啦,要和欧尼酱一起去吗?” 他晃了晃手机,抛出诱饵:“这次有附加题哦~要是悟酱不去,欧尼酱我就只能非常无聊地迅速处理完问题,非常迅速地回来了。” 假哭声顿时停下,五条悟秒速忘记仇恨,顺台阶就下,毫不犹豫斩钉截铁:“要去!” “好嘞,救世二人组出发!” 教室外阳光很好,克莱笛一手拉着五条悟,一手扒拉开窗户,仗着没人看见踩着窗沿欢呼一声把自己和五条悟一起放生了。 克莱笛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只是“知道”该怎么做。 按照老师的期待、伙伴的期待、朋友的期待、一切外界的渴望,克莱笛塑造了自己,但在这具躯壳里,属于“克莱笛·林”的渴望太微小。 想要老师陪着自己,是克莱笛曾经的愿望,他已经实现了它,而那之后,克莱笛便只能游离。 是五条悟的出现导致了变量,克莱笛有了其他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知道,对于他来说,五条悟究竟哪里特别。 特别到让他——一见钟情。 126.曾经存在的日记。 教室内,夏油杰读个书的功夫,再去看身旁的座位,居然空了! 夏油杰:?人呢?现在是在上课没错吧? 当然,作为一名网民,夏油杰也有合理猜测:或许是有人打电话? 毕竟是收集者嘛,按照专栏的更新速度,想让收集者一天到晚坐在同一个地方确实多少有点不现实。 不过居然是两个人一起行动吗?这么说来,他那晚的电话其实是起了作用的?如果没有克莱笛横插一脚,他怕是有点难活下去了。 夏油杰手掌撑着脸,目光看向窗外碧蓝的天空,心情不错地弯了眼。 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 今天天气不错。 少年于是把大家的尸体拉出来一起晒太阳。 这是他来到这里的第四天,大姐头被名取真那家伙抓了回去,听说是为了新实验。 少年问过大姐头要不要反抗,可大姐头拒绝了。 大姐头说:“继续让他做那些东西,或许有一天我就可以变回人类。” 少年很弱小,没什么力量,更没法帮大姐头变回人类,所以少年没有阻止。 他想,既然大姐头信任那个名取真,那他就不能多说什么。 上一个世界的大哥用行动告诉过他,言多必失,和人相处要学会控制距离,少年觉得这很有道理。 要是大哥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就不会被人害死了。 不过大哥死前要少年给他报仇,少年成功做到了,后面还放了把火,把害他们被困在别墅里的鬼拉出来同归于尽,这样算下来,大哥应该没有特别难过? 少年不知道。 虽然他很想知道,但这种事又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就像现在的大姐头一样,少年其实觉得那个名取真不值得信任,他都已经疯了,谁知道他还能不能正常做研究。 可大姐头不听,少年只能闭嘴。 第五天。 大姐头当然没有回来,实验嘛,哪有那么快的。 今天天气不好,少年于是把大家的尸体又一个一个搬了回去。 奇怪的事发生了,少年搬完尸体,发现大家之中出了一个叛徒! 少年瞅着眼前这个新出现的家伙,上下打量起来,他很确定,这人刚刚还不在这! 白发蓝眼,以人类的标准来说,长得还挺好看。而且,这人并不是尸体。 怪事,这活人是怎么越过名取真进到游乐园的? 少年在这活人身边坐下,好奇地看着他。活人没有睁开眼,睡得很死。 他会这样一直睡下去吗? 第六天,大姐头没有回来。 大姐头曾经说过,一次药物注射需要三天缓冲,一次小型手术需要七天滞留观察,一次全身改造需要十四天恢复正常,所以少年依旧不急。 才两天而已。 今天活人的呼吸沉重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要醒过来了。 少年把大家的尸体又搬出去晒太阳了,路上遇到了足球大的老鼠,嬉闹了半小时,稍微浪费了一点时间。 第七天,大姐头没有回来。 少年思索,如果大姐头一直不回来的话,他会一直待在这个世界吗? 毕竟大姐头是这里除名取真之外唯一的活人,她不回来,他就学不了新东西。 还是说他要去找名取真?少年想象了一下那样的画面,摇了摇头。 名取真能教给他的只有疯狂,学了不好。 活人的呼吸更沉重了,少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母鸡,而少年是不是他孵的蛋。 第八天,大姐头没有回来。 少年照顾的活人醒了。 有点吵。 还莫名其妙要抱少年,说要给他洗澡。 听起来像是疯了,少年怕刺激到他,暗戳戳躲了起来。 这一天他都在忙着和活人捉迷藏。 第九天,大姐头没回来。 活人一直没抓到少年,就不找他了,少年于是安心躲在一处垃圾堆后观察活人的动作。 活人取出了一堆东西,有些少年认识,比如桌椅浴缸,有些少年不认识,比如那些小小的、闻起来香香的东西。 少年没忍住凑近,想要近距离闻一下,结果就被逮住了。 活人还嘲笑他,说他“好弱”。 少年还是被洗了澡。 浴缸里,少年蜷膝玩起了泡泡,他还没见过这个。 不知道为什么,活人帮他洗到一半就不洗了,红着脸跑出去很远,还让他自己洗。 洗完澡,少年拿起一旁活人说是为他准备的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 套完,他又凑近了摆放着好闻东西的桌子,想要近距离感受一下。 活人又蹦了出来,还拍着胸让他随便吃,说这些都是给他准备的。 少年迟疑地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入夜,活人试图把他拉上床睡觉,少年没有拒绝。 吃人嘴软,他认。 第十天,大姐头没有回来。 外面在下雨,红通通的雨水像是眼泪一样冲刷着一切,许多蜈蚣顺着墙角爬了出来,少年试图去抓,但活人不让。 少年沉默地看着活人,半晌,喊了声大哥。 活人:…… “不是大哥。”活人纠正道:“是徒弟,你现在能理解这个词吗?徒、弟。” 这他当然知道,但这人怎么会是他的徒弟呢? 少年迟疑:“你是从以后过来的?” 活人惊讶:“你不笨啊!” 少年翻了个白眼,不搭理活人了。 冷战半小时,活人取出食物,冷战失败,少年又回到了活人怀里。 人类的温度,很温暖。 不过这人为什么要一直抱着他?还蹭他脑壳? 第十一天,大姐头没回来。 少年决定去找名取真问问。 活人得知他要做的事,自信地说要帮他。 少年于是和活人一起出发。 …… 活人确实很强,没人能拦住他们,他们很顺利地进了名取真的实验室。 大姐头不在。 啊,原来是这样啊。 大姐头早就死了。 在出发后的第二天就死了。 …… 第十三天,雨。 少年和活人一起把大姐头的尸体运了回去,和大家的尸体一起放到了不会被水淹的地方。 第十四天,雨。 活人说要带少年出去。 活人杀死了名取真。 第十五天,晴。 少年和活人一起带着大家的尸体离开了游乐园。 活人问他有没有想做的事,少年说想把大姐头送回家。 第十六天,晴。 大姐头回到家了。 可惜,她的家人没能等到她。 这个世界正在凋零。 第十七天,晴。 少年和活人一起开始了世界终末的旅行。 离开游乐园后,就只有他能看见活人,或许这就是活人来自未来的证明之一。< /p>第十八天,天空开始坠落。 少年和活人一起看了夕阳,活人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旅行总是孤独的,他们已经找不到除他们之外的人类了。 活人倒是体感良好,依旧笑嘻嘻的。 …… 第四十九天,海洋开始吐出黑泥。 少年和活人一起去了海边,和活人一起抓了有六个脑袋的章鱼。 少年偷偷尝了一口,不好吃。 活人在一旁笑,笑完了给他塞了块软乎乎的糖。 看在糖的份上,少年就不计较他难听的笑声了。 …… 第八十二天,地面开始崩裂。 少年和活人一起去了火山口,在岩浆里游泳,活人好奇少年为什么信任他。 “万一我松手,你就会融化在岩浆里哦~” 少年怀疑他脑子可能是被自己昨天锤了一下锤坏了,不然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别想太多了,我信任的不是你,是我对你的判断。” 活人咋舌,说他“嘴毒,上下嘴皮子一碰能把自己毒死”,但他确实没有松手,反而抱得很紧。 少年觉得他的说法很有趣,开始学习他的说话方式。 …… 第九十天。 身旁的温度不见了,活人消失了。 …… 第九十九天。 世界陷入了黑暗,最后的解离已经开始。 可无论少年去哪里,都找不到活人。 少年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离开这个世界了,他没有学会新的东西。 那就这样吧,他和这个世界一起消失,听起来也不错。 …… 第一百天。 少年在新世界睁开了眼。 他学会了什么呢? …… 想念。 在快乐与悲伤之前,他却先学会了想念。 可他要用什么去想念一个未来才会出现的人? 用尚不成型的微笑?用无法流下的眼泪?还是用他匮乏的语言? 能回应少年的只有沉默。 —— “这次的目标包括一位十恶不赦的连环杀人犯与三位过怨咒灵,附加条件是只能使用最近三天内学习的魔法,欧豆豆有信心解决吗?” 目标之一所在的写字楼楼顶,克莱笛顶着一个牙印双手插兜,迎着风酷酷地摆着pose,而五条悟手里的墨镜也不知为何出现在他的脸上。 看他这明显在显摆自己新到手的墨镜的嘚瑟样子,满脸牙印的五条悟搓了搓脸,也不和他抢。 会被克莱笛抢墨镜大概就是他的宿命吧!不过没关系,他早有准备! 从背包里存放的墨镜大军里挑选出又一副墨镜,往脸上一带,十分溺爱欧尼酱的欧豆豆·五条悟自信开口:“放心吧欧尼酱,轻轻松松。”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不戴墨镜了,毕竟现在的他根本不会因为六眼的运算而不舒服。 但需不需要是一回事,耍酷是另一回事!他现在随身准备的可都是超帅气耍帅专用墨镜,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对他的想法十分认同,又得一墨镜的克莱笛嘴角狠狠上扬,当即挥手:“那就出发吧!欧尼酱等你的好消息!” “诶?欧尼酱不和欧豆豆一起吗?好寂寞哦~” “那你先别寂寞,欧尼酱会偷偷开启一键跟随模式的!弟弟你大胆飞~哥哥我永相随~” “好耶!赞美欧尼酱!” “好耶!赞美我自己!” 127.事不过三。 任务不算困难,五条悟最近学习魔法的速度说是坐了火箭都不为过,没有[追踪]都能用其他组合魔纹列出算式硬算目标所处地点。 至于几只过怨咒灵,那就更简单了,开着无下限一路碾过去,轻轻松松,完事了还能送克莱笛几只新鲜的小鼻嘎。 至于他用了无下限克莱笛要是找他麻烦怎么办……哎呀这算什么事,反正克莱笛又没说不能用,没说就是可以嘛! 意气风发的白发少年无视着他人对自己脸上咬痕的震惊,找到人后顺带还当了回遵纪守法好公民、把人丢到了警局。 解决完一切,他拍了拍手,开心地寻找起在他完成任务后突然失踪的克莱笛。 欧豆豆·五条悟:收工!回去找欧尼酱! 克莱笛其实没离他多远,就在他抓获杀人犯的位置没动过。 等五条悟回到这个位置时,就见一路跟着他拍摄的克莱笛居然在和别人聊天! 靠谱的欧豆豆瞬间怒了,开始对这个人上下扫视,最后也是不出所料,成功挑出一堆毛病。 那人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跟个诅咒师一样,还不知道为啥在克莱笛面前低着头。 他要是低头也就罢了,偏偏又时不时抽风一样抬头,好像克莱笛脸上有他感兴趣的东西似的。 被挑毛病·确实是诅咒师·此人:就是有啊……为什么五条三野脸上会有个牙印啊?有点可怕了吧? 这可是会三番两次用死亡幻觉折磨人的疯子啊,居然会被允许别人欺负他吗? 诅咒师悄咪咪看了眼克莱笛面无表情的脸,没忍住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又……却见克莱笛错开目光看向他身后。 诅咒师疑惑,但不敢现在转头和他一起看,他已经和克莱笛打完招呼,此时不走那就是嫌自己日子太好过了,遂光速告退。 在他身后,和克莱笛对上视线的五条悟思索片刻,走过去,将过怨咒灵的残肢递给克莱笛时扫了眼诅咒师正面,随口问道:“也是欧尼酱的朋友?” 诶呦喂,这问题问的。克莱笛倒是想说那是他朋友呢,可惜人家瞧不上。 克莱笛点了下他手里的残肢们,试了试手感哏不哏啾,闻言摇了摇头。 “一个不那么忠心耿耿的仆人罢了。”说着,搓了搓五条悟的脑袋毛。 五条悟顶了顶他的手掌,心中合计。 仆人?原来克莱笛对身边的人还有这种分类啊。不过,既然不是什么重要的家伙,那就无所谓了。 他瞬间忘了刚刚那个不知道什么人,拔走自己的脑袋推着克莱笛往附近的小吃街走去。 “欧尼酱,我刚刚看到了草莓麻婆豆腐哦!” 克莱笛顺着他力气前进的脚步不动了,“哈?那是什么鬼东西?” 五条悟不管,继续推着他走,“去看看嘛!万一好吃呢!” 万一?克莱笛若有所思,很快便有了答案,双手握拳挥舞,“你说的有道理,人要勇于尝试,万一呢!那好吧,一会儿欧豆豆先吃!” “诶?这种好东西肯定是欧尼酱先试啦~欧豆豆怎么能先行一步!”五条悟皱了皱脸。 嘛,看在克莱笛的份上,他就不计较那位仆人阴暗偷窥的视线了。 角落里,借着人潮遮掩自己的诅咒师终于看清了克莱笛身边的人。 诅咒师:没想到啊,居然是五条家的六眼吗?的确,五条三野当初会被悬赏本就和五条悟脱不开关系,他们之间熟识倒也正常。 可是……为什么五条悟脸上也有牙印,甚至满脸全都是?居然有人能欺负这两个人吗?真是可怕。 看着克莱笛与五条悟有说有笑(皮笑肉不笑)地向远处走去,诅咒师收起疑惑,迅速就要跟上。 别误会,他不是要尾随这两个人,只是他要去的方向碰巧和这两个人一致。 突然,他脚步一顿,随即飞速远离。 “呼——呼——” 无人可窥探的小巷子里,诅咒师倚墙平复着过于剧烈的心跳,但这没那么容易。 他的脑海中依旧残存着那双眼睛,那种看地面上蝼蚁的眼神,那就是——六眼! 哈,居然恐吓他!那个六眼知道站在他身边的究竟是什么人吗?! 两个怪物!要不是羂索那家伙命令了所有人都必须对五条三野保持恭敬,他才不会主动凑上去示好! “哦~那看样子他做得不错?” 头顶鬼一样多出了一道声音,诅咒师平复呼吸的东西一停,和电影里的作死主人公一样一卡一卡地抬头。 视野里,一个超超超超可爱的脑袋出现了,正是被他腹议的五条三野——克莱笛。 克莱笛支着腿坐在墙头,笑眯眯地冲他挥了挥右手,“呦!好久不见?” 刚刚才见过好吧! 诅咒师心态爆炸,奈何敢怒不敢言,只能恭敬回应:“三野大人。” “嗯嗯,三野大人好!三野大人再见!三野大人我错了!” 克莱笛努力为这位言辞匮乏的诅咒师扩充语言,见诅咒师听着听着额角冒冷汗,贴心地递过去一张手帕,“擦擦吧,这话还没说完呢就流这么多汗,有空查查肾?” 诅咒师内心一言难尽,小心翼翼地接过手帕,态度郑重得如同接过了最终火力覆盖协议。 直到他成功将手帕拿到手里,克莱笛依旧没有动作,他这才姑且冷静地托着手帕询问克莱笛:“三野大人,我要负责这一片区域的巡查,你看?” 诅咒师:让诅咒师去做好人好事可是五条三野自己下的命令,他总不会连自己的脸都要打吧? 那不好说。 反正克莱笛没管他的话,只用食指指了指手帕,“用一下呗。” 诅咒师:“……”干嘛啊,上面难不成有毒吗? 哈哈,不可能的吧,无缘无故的五条三野干嘛要害他……不对他本来就在无缘无故地坑害所有诅咒师啊喂! 诅咒师颤抖着用这关乎他性命的手帕一点点靠近自己的额头,他抬眼看着克莱笛,略过那个毫无意义的牙印,试图看出点什么。 克莱笛却一直笑眯眯的,笑得他都快不认识那张脸上的五官了。 怎么会有人一直维持着同一个表情?面瘫?咒灵?智障? 见克莱笛没有任何阻止他的迹象,诅咒师无法,只 能继续。 手帕最终完成了它的工作,万幸,没有任何异常——没有出现手帕突然长出一张嘴吃了他的情况,也没有手帕上沾了毒他碰一下就会死的情况。 他又恭恭敬敬地将手帕托回原位,没有说什么要克莱笛收回的傻话。 果然,这个恶魔一样的家伙并没有他的动作,他无视了那张被托在半空的手帕,突兀地叫了声诅咒师的名字。 “田野菊次郎。” 田野菊次郎被他叫的身体一颤,直觉齿冷。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克莱笛喊,但上一次,克莱笛是那样叫他的:剥皮人。 “为什么您会——” “知道这个名字?”克莱笛歪了歪脑袋,见他说话慢吞吞,好心地帮他提前说完。 气氛在瞬间发生了改变,空气中浮动起冰冷潮湿的气息,而后这气息越过理性的判断直接胁迫大脑做出了不妙的判断。 警报拉响,田野菊次郎的神色惊慌起来,他面色发白,额角也又一次渗出汗。 他说不出话来,只能支支吾吾,瞳孔剧烈收缩,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克莱笛,像在看什么极其丑陋的东西,却只看到了克莱笛眼中的自己。 那双眼睛,清晰的镜子一般,完整倒映出了他的一切。 田野菊次郎愣住了。 克莱笛收起笑容,露出有些苦恼的神色,“哎呀,你可真是有个质朴的名字啊,为什么内心不能跟着质朴一下呢?是为了搞反差立人设吗?” “就算是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贬低的话,也是会生气的啊。” 克莱笛跳下墙,把颤抖中的田野菊次郎踢倒,旋即在他反应过来想要逃跑时抬脚踩住他的腹部,欺身而上。 田野菊次郎运用咒力反抗,却被他一脚踩碎,连带着再次被压迫的腹部一阵异响,恶心得他差点吐出来。 不仅仅是因为腹部被压迫的不适,真正令他作呕的,是他做出了像那些那些曾受他折磨的普通人一样的反应——求饶,他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在求饶。 可克莱笛从一开始就没在意他口中的声音,何况是在他内心的声音空前吵闹的现在,克莱笛就更在意不到他嘴里在发出什么没有意义的声音了。 “好了好了,知道你想活下去了。” 被他吵得头疼,克莱笛无奈地叹了口气,“在我的家乡呢,流传着一句名言,叫做事不过三。” 他用循循善诱的口吻同脚下的人商量:“这样吧,刚好下次见面就是第四次,只要你以后不出现在我面前,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怎么样?” 田野菊次郎拼命点头,他压根没理解克莱笛在说什么,也不明白克莱笛为什么要攻击他,但他知道,只要他离克莱笛远远的,就不会再遇到这种事! “我以后绝、绝对不在您面前、出现!”他扯着嗓子,如此凄惨地保证着。 克莱笛点了点头,抬脚,放开了他。 田野菊次郎立刻就要逃跑,却见克莱笛的身影先一步消失,他一愣,发白的脸上刹那间就要露出笑容,旋即,那个身影又一次出现了。 不完全的笑容一瞬间僵在了脸上。 128.哈哈,鸡汤来喽! 克莱笛倒是笑得开心,他以一种微妙上扬的语气宣布了田野菊次郎说什么都不想听到的结果,像是在给他什么惊喜:“锵锵——第四次了~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呢!” 巧你个头! 被戏耍了一通的田野菊次郎明悟了,克莱笛这次就是要搞死他! 他想要斥责克莱笛,可脆弱的神经几经折腾早已维持不住,最终,他胡乱叫唤起来,不管不顾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逃跑,想要逃离身后的恶魔,却屡屡被地面上的凸起绊倒。 身后的恶魔又一次发出了声音,田野菊次郎听到了,它在嘲笑他! “啊呀,失去了咒力的菊次郎酱变得像是小脑发育不完全一样了~” 克莱笛只发出了一道声音,可这嘲笑声穿到田野菊次郎脑袋里却突然变得好大好大、好多好多。 田野菊次郎处理不过来了,好像被封锁在了一个只会对他发出嘲笑的密闭小房间里。 四周都是嘲笑声,窃窃私语声,头晕目眩中,他扶住了墙壁,墙壁上却做出了黏腻的红黄色苔藓。 他无法抽出精力去在意这些苔藓,直到它们顺着他的手掌向上攀爬,在他抽手之前剥下了他手掌的皮。 田野菊次郎目眦欲裂,护着没了皮的手继续向前逃跑。 可刚刚还在前方的街道变成了两个转动着的巨大玻璃体,玻璃体下方,白森森带着红色爬行蚯蚓的骨骼急切地迎合他。 不不不不不,他不能往那边走!会被嚼碎的! 田野菊次郎反应过来,他的脑中阵阵钝痛,可他顾不得这钝痛,急切地、失去了方向的蚂蚁般地、走投无路地转向寻找出路。 可是路没了!哈哈,路没了! 他不敢置信地抚摸那些遍布周身的红黄色墙壁,略显苍老的面部肌肉失去了理性与感性的操控,一块块地坠了下去。 他知道了,他要死了。 啊,也是,他早就要死了,做诅咒师的,哪有不死的。 可是他要死了吗?他为什么要死?他做错了什么? 他明明已经照做了一切,为什么还要杀了他? ……啊,这句话,就和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那对夫妻说的话一模一样啊。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好像,记不起来了。 可是他不想死啊……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他不想死啊!他才53岁,还能活很久很久!他不想死啊! 咔嚓—— 布满红黄色苔藓的墙壁吞没了他的脑袋。 …… 安静的小巷子里,总共也才说了两句话的克莱笛蹲下身,看着被吓晕过去的诅咒师,哼姆哼姆了几秒,旋即脑袋上冒出一个巨大的灯泡。 辅助系统已经习惯了他在它底线边缘大鹏展翅,看他这架势,叽里呱啦嘟囔了一堆有的没的,倒底是没有斥责他。 辅助系统:算了算了,吓唬人而已,起码他没把人吓死。 对于辅助系统的碎碎念,克莱笛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全当啥也没听到。他顺应内心对田野菊次郎的关心,坚持着对现状的判断。 克莱笛:这人睡地上醒过来那不得一肚子凉气,刚好附近有个合适的地,我把人拖过去好了! 辅助系统:我没记错的话,那好像是几位窗的据点吧? 克莱笛:啦啦啦~ 克莱笛还得满世界跑呢,要是再遇见田野菊次郎,田野菊次郎该多危险啊! 辅助系统:那可真是太危险了。 但是把他送到总监会手里就不一样啦~有总监会帮忙,他就再也不会碰见克莱笛了! 辅助系统:哇,原来如此,如此明智的判断,不愧是救世主大人! 对吧对吧!瞧瞧,他多害怕克莱笛啊!克莱笛没说几句话他就被吓晕过去了,这种胆量谁让他做诅咒师的!真是太不负责了! 辅助系统:……哇哦,不愧是救世主大人。 [虽然但是,其实救世主大人你只是单纯对着人有意见,不想让他继续活着吧。落到窗手里,和落到总监会手里压根没区别啊。] 辅助系统压着心声,啧啧感叹,给田野菊次郎点了根蜡。 于是,在克莱笛无微不至的善心下,游龙甩尾卷住这人的右小腿,跟着克莱笛一路将人拖到了某户人家的窗台。 做完好事,看着仍在享受婴儿般睡眠的田野菊次郎,克莱笛擦了擦额头,颇有成就感地叉了会儿腰,赶在被发现之前开开心心地离消失了。 虽然他可爱的欧豆豆还在等待上菜,但他也是要快点回去的!要是欧豆豆吃了黑暗料理他却不在,那也太糟糕了! 某处店内,百无聊赖地等待某人从叙旧中脱身的白毛不知道黑毛对他的记挂,正翻着菜单,暗戳戳地想着要不要再陷害一下亲爱的欧尼酱。 还没等他想好呢,他的脑袋就突然被轻轻拍了一下。 五条悟猛地收起菜单,正直地看向身旁,可惜一开口心思就从嘴里掉出来了:“欧尼酱回来得真快啊。” 克莱笛挑眉,哼哼两声,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五条悟的眼睛。 克莱笛:欧尼酱iswatgyou。 哼,还想暗算他?想得很美,但接下来就不要怪他下手不留情了! 五条悟敏锐地从他的目光中嗅出危险的气息,起身就要逃跑,却被克莱笛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克莱笛一脸(^ω^)地抓住了他的后衣领把他压回座位,将正好上桌的草莓豆腐放到他的面前,“哈哈,草莓麻婆豆腐来喽,欧豆豆怎么不吃呢?” 五条悟不说话了。 一旁,目不斜视的服务员上完菜轻盈地飞走,随即躲在后厨门口悄咪咪地偷窥。 服务员:实不相瞒,我感觉他们要打架。 克莱笛不这么想,打架肯定是打不起来的,他们还要吃饭呢,但欧豆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己点的菜,含着泪也要吃下去! 看着绞尽脑汁准备狡辩的五条悟,他拿起勺子放到这个混蛋徒弟手里,语气核蔼极了:“怎么突然间不说话了呢?祈祷捏?” 五条悟:“……”别吵,他正在构思! 良久,他终于开口,用那双湛蓝的眼睛拼命挤出了点湿润的东西,含泪看着克莱笛满是笑意的眼睛,企图唤醒曾经的师徒爱: “欧尼酱,其实,我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的。” “是吗?” 克莱笛抓着他的手舀了一勺往他嘴边送过去,笑意不减地威胁:“居然是惊喜啊,那很巧了,欧尼酱其实也要给你一个惊喜哦,猜猜看,如果悟酱不动嘴谁会死?” 五条悟又沉默了。 沉思片刻,他又开口,想要再挣扎一下,“我还记得——”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我们相遇了~那时一切多么美好~”克莱笛截断他的废话,一眼看出他的打算。 可得了吧,五条悟张个嘴克莱笛就知道他要说什么,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想跑,门都没有! “好了,不要再浪费时间了,食物会变得难吃的啊欧豆豆!” 说罢,克莱笛不管不顾,强行把勺子往五条悟嘴里怼。 五条悟瞬间不演了,猛猛摇头躲避,同时伸手拿起另一个勺子准备以同样的方式进攻克莱笛。 手拿草莓麻婆豆腐,五条悟心里那底气就上来了,猖狂反抗:“欧尼酱,果然还是应该由你来起头啊!欧豆豆先吃了算什么事!” 克莱笛直呼这欧豆豆不能要了,以z字形走位保护自己的脑袋,同时手一翻就朝五条悟的嘴巴送去,厉声低喝:“说的什么胡话!这种好东西欧尼酱当然要学会谦让!你不吃我怎么吃!” 旁观的服务员:…… 还以为能看到什么好东西呢,原来……我去这是在拍什么大片吗?勺子都挥出残影了啊! 服务员:我在餐饮行业偶遇修仙大佬系列,竭诚为您播出! 不过,既然讨厌草莓麻婆豆腐,那就不要点啊!现在这样不是在浪费食物吗!就算是修仙界大佬也不能这样没有道德啊! 就在餐桌上打得一片火热、服务员心里小人疯狂撕咬手帕时,餐厅内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克莱笛动作一顿,五条悟跟着急刹下疑似要拉出音爆的勺子,同一时间,两人握手言和。 随后,两个毛茸茸的脑袋一起从沙发上探出,向着发出过于吵闹动静的餐桌看去。 距离他们大概两三米的位置上,一个中年男性趴在桌上不省人事,而那声尖叫正是他身边的一个小年轻发出的。 显而易见!这是一场谋杀!刚刚偷窥他们的服务员都哭丧着脸往那边走过去了! 迅速对这件事下了定论,克莱笛眨了眨眼,侧首小声同五条悟咬着耳朵:“欧豆豆,好像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察觉到那名中年男性的呼吸消失,懂他意思的五条悟同样小声地回复:“好像是这样没错,欧尼酱,我们要报警吗?” “那是当然!” 克莱笛拿出手机,三下五除二地召唤了警察,并再三声明他并没有播放防空警报。 五条悟在一旁鼓掌,“哇,不愧是欧尼酱,真是快速的报警!” 克莱笛当即双手叉腰,仰天长笑,“哼哼!这是理所当然的!” 129.多新鲜呐! 但这时候有的辅助系统就要问了,这里都死人了,他们这样真的好吗?会被死者亲属找上门报复的吧? 问就是没问题,要问为什么,因为——答案将在广告后揭晓! 其实是因为他们的动静很小啦,就算有人好奇地看向他们这边,也只会看到一黑一白两个毛茸茸的脑袋晃来晃去,根本听不清他们那窸窸窣窣的小动静是怎么回事。 虽然克莱笛和五条悟已经以一种惊恐万分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语气地报了警,但他们的速度是他们的速度,小年轻那边才刚刚结束尖叫。 嗯,有一说一,他这口气还挺长的。 尖叫完毕,很快就有人发现他为什么会尖叫,都不用小年轻自己说明,离他们较近的人就发现了中年男性的异常。 等匆匆赶过去的可怜服务员确认了此人的死讯,小餐馆里顿时乱成了一锅草莓青菜粥。 但这会儿他们又不敢随意走动,万一被当成嫌疑人怎么办! 吵闹过后,餐馆里安静下来,人们面面相觑,自发分成了几批,报警的、看别人报警的、想上厕所的,一个个全都有自己的事做。 话说为什么会有上厕所的?人物也要上厕所吗? 嘛嘛,能自己上厕所意味着此人有极高的自主能动性,这是好事啊! 克莱笛收回视线,不再看那个摸去厕所的家伙,转而盯着桌上孤零零的两个勺子沉思。 一秒后,他沉思完毕,趁五条悟反应不及,操起两个勺子以雷霆之势怼进了五条悟嘴里。 “唔!” 五条悟震惊地瞪大了眼,万万没想到会遭此暗算,咕嘟一声咽下了食物。 可怕的味道自舌面滚刀子一样跑进了喉咙、肚子,那一瞬间,五条悟想了很多,包括他的出生、幼年时期、第一次遇到克莱笛的时候。 天呐!他居然在经历走马灯!多么可怕的食物啊!克莱笛放下勺子,一脸沉痛地给五条悟拍了拍后背。 “你看看,口口声声万一万一的,现在好了吧,当初怎么就没想过万一它是味蕾刺客呢!” 五条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徒劳地向前伸出手,眼睛睁得老大,疑似是要死不瞑目了。 克莱笛接住他扑腾着想要求助的手,用力按住,开始抹泪。 凄惨!真是太凄惨了!这种时候,就让身为欧尼酱的他送欧豆豆一程吧! 最后的生门也被堵死,五条悟开始发出丧尸低吼:“呃、啊!” 克莱笛:“嗯嗯!我懂!我都懂!等你走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墨镜们的!” 五条悟:“唔——!” 不——!我的墨镜! 就在他们演戏演得上头时,警察们终于抵达了现场,开始检查、询问、隔离……总之就是各种专业行为一条龙! 巧了,餐馆一安静下来,克莱笛这边的动静就显眼了,一看面相就十分可靠的警官径直朝仍在闹腾的克莱笛与五条悟这边走来。 真不是这个警官对克莱笛他们有偏见,这都出现死人了,委实是非常时期,非常情况。 不说别的,看到身边的人死了,正常人就算不害怕,甚至再退一步——因为工作多年抗压能力强不紧张,也不会在这种环境下还能自得其乐地做自己的事(发癫)。 克莱笛和五条悟的动静多少有点像是给自己插了个硕大标红的箭头,以360度雷霆旋转疯狂舞动着吸引警官的注意力。 被吸引的警官:这俩人,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就算这俩人不闹腾,成熟可靠的警官仍旧是要和他们聊聊天的,毕竟这是法定程度嘛! 理智的警官神色严肃地向两个少年走去,正要开口,那个白发少年就回弹的尺子一样陡然坐直了身体。 随即,一旁那个黑发少年回过头,兴冲冲地朝警官招手。 大概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吧。警官内心警觉了一下,面上若无其事依旧严肃地走过去。 距离近了,警官出声:“两位——” 一道上扬的声音响起:“我知道凶手!” 警官被光速打断了! 打断别人声音的克莱笛乖乖学生似的举手,好像刚刚他没在发癫似的,一脸认真:“刚刚是我报的警。” 一旁的五条悟顶着即便是警官也很想吐槽的满脸牙印同时帮忙作证:“没错,我看见他报警了。” “咳咳咳——” 严肃的警官被堵了一下,看着这两个长得人模人样的少年,清了清嗓子,假装自己没有尴尬,继续保持严肃,“好的,这位市民,先描述一下你的发现吧。” 既然这位热心市民都这么说他知道情况了,她就听一下好了。 警官可以理解克莱笛的表现欲,小孩子嘛,看了点侦探就会幻想自己是其中的主人翁。 反正手下的人分析现场收集线索也需要时间,她就听听看他们能说出点什么好了。 警官这么想着,以为克莱笛会进行一番推理时,却见克莱笛抬手一指刚好从洗手间方向出来的人,张口就是结论:“警官女士,那位就是犯人哦!” 警官:“……?” 警官:当我打出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好像有点问题。 她瞅了瞅克莱笛可爱的五官、侧脸的牙印、坚定的表情,遗憾地发现他居然是认真的。 警官试图理解:“为什么这么说?你看到了什么?” “我没看到什么,不过嘛~”克莱笛收回手,尝了口草莓麻婆豆腐,小声嘟囔:“好像还行。” 将特别好奇的能杀人于无形的食玩咽下去,看着五条悟震惊的眼神与警官不赞同的眼神,克莱笛一手捏上下巴,开始cos沉思者。 他沉声开口:“其实捏,是这样的,他在那位的饮料里下药的时候刚好被我看到了。” 警官:“!” “你是认真的?如果你看见了,为什么不阻止?” 面对警官的质问,克莱笛眨了眨眼,眼中满是无辜,很是不服气地反驳:“瞧您这话说 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天眼呢,我又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再说了,又不是就我一个人看到了。” 他抬手指向那个不久前发出防空警报的小年轻,“他也看到了哦!我看他不在意,还以为他们是在演什么苦情戏呢。” 辅助系统及时捧哏:多新鲜呐!吃个饭还有表演看! 克莱笛:可不是嘛! 警官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孩子心也太大了,她听着都觉得假。 但,不管是真是假,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证明,她点了点头,脚步微动。 “我们会进行查证。” 说罢,她飞速离开,同手下的人核对信息去了。 这里没有监控,下药的人又不傻,哪八辈子就销毁了罪证。就算那个少年说的是真的,他们想抓人也没那么简单。 何况他们也不能把这些人一直留在餐馆,敢那么做,都不用等第二天,今天下午他们就得全组上电视弯腰。 目送他们远去,克莱笛摇了摇头,转头,见五条悟沉思,抬手就又给人来了一勺草莓麻婆豆腐。 五条悟下意识咽了,完事了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郁闷鼓腮,“克莱笛,这种东西还是配米饭吃吧,不然我的味蕾就要抗议了。” 毕竟是草莓麻婆豆腐,和原来的麻婆豆腐不说是一模一样也是两模两样,经过某种奇异的改良,它变得像是某种甜酱一样,又甜又咸的。 五条悟不能吃辣,但这个他还是很乐意吃的,只是不能空口吃。 于是他们又招呼起刚被警员狠狠询问了一通的服务员,想要添两份米饭。 服务员没想到这会儿居然还有人点单,又无语又无奈的,和两个小孩解释:“两位客人,现在还在检查阶段,不能乱动东西。” 潜台词:想吃也不行,得等人检查完。 不然他们可就成妨碍公务的了。 服务员其实不想解释这种东西,再怎么说这种事在日本教育界也算的上常识,但想了想这两个小孩在他心中高大上的地位,他还是解释了一下。 服务员:万一这俩人是外国人呢? 服务员自己就是海洋彼岸来的,蛮能理解这种事。再说了,瞧瞧这两小孩长的,这么可爱的脸,作为这世上巨大卡颜局的一部分,他看他们顺眼怎么了! 克莱笛:就是就是! 不过不能吃米饭还是有点可惜了,克莱笛只能安慰地告诉五条悟:“欧尼酱今天出门没带米饭,给,这是牛奶小馒头,欧豆豆将就一下吧!” 五条悟接过馒头,遗憾叹息:“没有米饭,馒头也是可以的,欧豆豆我啊,本来也不是挑剔的人。” 看他们这样子,是要继续吃饭了,服务员挠了挠后脑勺,感觉自己跟被人忽悠了一样,大脑皮层都光滑了。 虽然但是,这少年从哪把馒头掏出来的?他就站旁边,也没看见这人把手伸向哪个口袋啊?真让他遇着修仙界大能呢?可是这两位看着也不像中国人啊? 服务员摸不着脑袋地离开了。 130.兄弟就是兄弟啊! 当天中午,ins上就多了个诉说自己离奇遭遇的年轻人。 嘛嘛,这种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警官最终成功抓住了犯人的小马脚。 令人难过的是,她仅仅抓住了下药的人,而克莱笛所说的那位疑似也掺和了一手的小年轻,警官并没有抓住他的华点。 毫无疑问,正直而负责的警官并不能接受这种结果,求助未成年少年便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那克莱笛是谁,救世主!这点小事,他当然是乐意效劳的! 看着警官绷紧的脸,黑发少年起身,残念叹息:“真拿你没办法,我可是在吃饭诶!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帮帮你好了。” 见他动作,五条悟咽下食物,开始打call:“欧尼酱加油!” 克莱笛挥了挥手,“你吃你的。” 不得不说,他的背影看起来颇有几分帅气,警官不由好奇他要怎么做。 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 警官:“……?” 眼睁睁看着克莱笛理直气壮地拿走小年轻的手机,并仗着力气大把那个小年轻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警官表示自己有一万句槽想说! 警官:这就是你的办法吗?! 她压了压帽檐,迅速假装不认识克莱笛。开玩笑,她还没在这个位置上待多久呢,许多她要做的事也都还没做,可不能现在就下去。 见她看天看地看餐馆门口的风铃就是不看自己,克莱笛也不恼,成年人总是有很多烦恼嘛,他理解。 所以事情交给他这个究极可靠的未成年办就好,包不让她操心的! 被他压着强抢手机的小年轻眼睁睁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做出一系列在警察眼皮子底下违法乱纪的事,想着手机里的那些东西,他也不傻,迅速就要就地取材让餐馆里这些警察把少年抓去少年院改造一下。 克莱笛的动作却比他快得多,那翻查手机的速度,比他这个主人都要了解他的手机,小年轻才要出声就被他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给翻出来了。 要不说小年轻是小年轻呢,给人发完邮件都不知道销毁,这下好了,被克莱笛抓了个现形。 虽然他销毁了克莱笛也能暗戳戳地给他找回就是了。 “诶呀,这位小哥,你手机里有点有趣的东西啊!” 克莱笛笑嘻嘻地拿着手机在小年轻够得着的地方晃了晃,小年轻刚要伸手去抓,他又身经百战的空军钓鱼佬似的把手机咻地一下拿走,丢给了正在努力思考今天这云怎么这么白的警官。 发现天降野生大翘嘴的警官:哦呼! 可喜可贺,得到了有力支援的警官第一时间发动了总攻击,邪恶最终还是被绳之以法! 被带走之前,小年轻还想把克莱笛拖下水,什么“我固然有错但他难道就没有一点问题吗?”、“我要告他抢劫!他侵犯他人隐私!”、“这小子绝对有问题!”张口就来,智商远在犯罪版本的自己之上。 这让他成了还得了,还好,克莱笛确实有点问题。 要不说救世主心怀天下呢,这不,这就要给总监会找点事做了。 他做贼似的凑到这叫嚣着不甘的小年轻身边,和他小声说话。小年轻被他按过,见他过来,还以为是要揍他,吓得脑袋一缩就不说话了。 别说什么有警察在他怕什么,这家伙警察在场还敢抢别人手机,能是什么正常人啊! 然后他就听到了令他三观炸裂的话:“想举报我啊?那就去举报吧,不过,不一定会有用哦~” 毕竟总监会并不是咒术界那些老头子自己脑嗨搞出来的,它是真有实权的来着。 小年轻石化了,他是万万没想到啊,嘴上说了几句克莱笛有问题,克莱笛居然就真的有问题了! 小年轻感觉自己受到了极恶□□势力的威胁,但是在证据确凿的现在,反而呢,他不敢再叫唤了。 他的罪行并不会被判死刑,但要是得罪了极恶势力,那就不好说了。 见他低下头开始心虚,克莱笛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脑壳,随即扬起阳光的笑容,同一脸<(°ο°)>的警官挥手。 “解决完毕啦姐姐,下次再见!” “啊,哦哦……不对,谁是你姐姐?” 警官本想应声,却被小年轻用幽怨的眼神注视,察觉到不对,她光速改口。 可惜,小年轻已经认定了她是邪恶势力的一部分,并发自内心地倾诉自己这么多年对日本警察的信任都错付了! 警官:你个杀人犯辅佐官说什么胡话呢! 警察们离开了,餐馆内的食客们也吃不下饭的离开、吃得下饭的继续。死了个人固然很可怕,但大家伙还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并不打算放多少心神在这件事上。 刚好,五条悟也成功消灭了食物,还和深感震撼的服务员聊起了天,克莱笛回来的时候正好,他们正聊着克莱笛的事呢。 一个没有边界感的日本人,一个深爱八卦且认为大佬不会和他这种小虾米计较的中国人,两人也是相见恨晚啊,克莱笛离开座位不过两三分钟,他们就已经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所以你们明明一个是日本人,一个是非日本人,却是兄弟关系?”服务员转动大脑,想来想去只能想到重组家庭。 但他还是好奇。五条悟是日本人,那克莱笛是哪国人?五条悟也不知道吗? “我是中国人啦~” 服务员:什么?!中国人?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服务员本该收心的,但他实在不理解,他怎么拆克莱笛这三个字也拆不出姓和名啊?难道是少数民族? 他转头,目光一路跟随克莱笛从后往前,直到克莱笛坐回位置上,半点不知道掩饰。 服务员:反正现在又没客人,既然要追求八卦,那就贯彻到底喽。 克莱笛也是很敬佩这种追寻真理的精神好吧,看这位服务员实在疑惑,还体贴地为他解释了一下:“其实就是另一个重组 家庭的事啦!” 抬手搓了搓五条悟的脑袋毛,克莱笛坐回座位,翻看起至今没看过的菜单。他还没吃东西呢,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另一个重组家庭?原来如此!他知道了,一定是父母双方一个来自中国一个来自其他国家吧! 迅速想明白其中关窍的服务员八卦之心终于得到满足,完全没有背后议论别人的自觉的他也是终于知道自己的目光有多失礼了,开心地给克莱笛推荐美食赎罪: “亲亲,这边推荐您点这份三鲜虾饺和这份炸酱面,包正宗的!” 服务员:国人嘛!那推荐这两道菜绝对不出错!既然是中国人,那肯定是在中国长大的啦! 这不巧了,克莱笛就喜欢吃!他一合菜单,眼睛布灵布灵的。 天呐!救世主也是出国在外、出球在外、出界在外被异世界同国家的老乡照顾了! 遂点了服务员推荐的菜。 这下服务员开心了,深觉自己聪明到不行,克莱笛开心了,深觉自己天下第一会交朋友。 但—— 人有三名,开心者二,五条悟,你不是其中之一! 目送服务员远去,欧豆豆·五条悟眼珠子扒回克莱笛身上,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子。 “呐,欧尼酱原来是中国人吗?欧豆豆我啊,居然是头一回听说呢~” 克莱笛还在开心,随口乱回:“是吗?那你的网速很慢了!” 五条悟不由叹了口气,得了,克莱笛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这么敷衍人的欧尼酱,也就他接受得了了。 克莱笛:那很糟糕了! 明明不在意克莱笛是哪国人的是五条悟自己来着,别说是属于哪个国家了,他都不带在意克莱笛种族和性别的。 虽然克莱笛自己也不在意啦,但被笨蛋欧豆豆借题发挥可不行,一码归一码嘛! “我的老师看起来很明显是中国人好吧,身为老师的徒弟,我当然也是中国人啊!” 嘿,这话说的。 五条悟笑了,“那我岂不是也得成中国人了?家里老人听到这话怕不是要气炸了。” 那关他什么事? 克莱笛放下菜单,同一旁好奇看过来的食客微笑挥手,口中直言:“不要在意那种小事啦,欧豆豆的国籍是自由的,怎么能受其他人的干涉。” “嗨嗨~欧豆豆我的国籍可太自由了,都是多亏了欧尼酱的福呢~” 好奇看过来的食客脸上一红,收回了视线,克莱笛于是也收回视线。 一堆“好可爱”、“好厉害”、“哇,漫画美少年”的声音更加热烈,夸得克莱笛那叫一个心情舒畅,这时,一道格格不入的声音混入其中。 那是辅助系统疑惑的心音:还以为救世主大人会在那个人死前帮他规避掉危险,居然没有吗? 瞧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克莱笛是什么无微不至的大善人呢!</(°ο°)> 131.伙伴们都是救世主的翅膀啊! 这倒让辅助系统摸不着头脑了,救世主大人对自己的定位不就是超级无敌大好人吗? 这话说得,被夹带私货地夸了一通的克莱笛不得不软化。 唔……好吧,他自认为确实是个好心人,但他也不是什么事都要做啊! 一般来说,有人要做坏事,他一个三好青年当然是要阻止一下的,但克莱笛他小心眼,对坏人要被坏人害死这种事并没有插手的兴趣。 辅助系统懂了:那个男人是坏人? 克莱笛瘪了瘪嘴:你就当他是呗,算是搞人口拐卖的啦,那种人什么时候死都不稀奇,我才懒得管。 当然,克莱笛话只说了一半。就算中年男人不是坏蛋,他其实还是不一定会管。 他救了那么多本该死于咒灵之手的人,仅仅是因为他用这一点和辅助系统的老大做过交易而已,如果没有这份交易…… 克莱笛不会去救人的。 人们总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可强行将一切本该死去的生命拉回人间并不是那份责任的一部分,至少对于克莱笛来说不是。 医生、消防员、警察……这些人去救死扶伤是好事,是理所应当被他人夸赞的。 可如果让克莱笛去做这件事,它的性质就变了。 毕竟……既然他都要救所有人了,那他为什么不干脆让所有人都永生不死呢?他能轻而易举地做到这些,不是吗? 再进一步,既然他都让所有人都永生不死了,那他为什么不让一切不幸消失呢? 一步步推导下去,就一定会出现他为什么不让遍地黄金与宝石?为什么不让天上降下甘露与美味?为什么不分化无数陪伴一切孤独…… 可是没有为什么,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克莱笛是人类啊,他为什么要为了实现那些不属于他的愿望而把自己变得像个只会聆听愿望的机器一样,锁在用愿望堆砌起的高塔里呢? 在救治他人之前,克莱笛总是要先学会无视的,无视掉那些因为毫无方向于是寄托给神明、佛祖甚至是邪恶的或好或坏或绝望的愿望。 他不会把自己变成机器,但如果不是一个机器待在那个位置上,就一定会有私心,而那时没人能保证这份私心不会遭致灾祸。 如果有发生在他眼前的坏事,他还是会去阻止的,只是他阻断了那些离他遥远却又近在咫尺的声音。 那些事本来就是人类自己就可以做到的,它们或许需要很多时间,或许要在很多很多年以后才能被曾经需要它的人得到,可它终究为人所用,是人们在成长中一步步靠自己得到的、属于人类自己的力量。 璀璨的、像孩子一样脆弱却又像规则本身一样顽强的存在,人类啊…… 有一说一,其实就是克莱笛头上有老师压着,不然克莱笛还真能干出来以上那些离谱事来。 主要还是老师不让,没办法,身为老师最体贴的学生,他当然是老师指哪他打哪。 真是的,让人类永生不死美美享受他的统治又不会怎么样,他也是有被夸过贤明的好吧! 偏偏克莱笛每次一有创造那种黄金世界的倾向老师就会精准降落并对着克莱笛念半天紧箍咒,搞得克莱笛都会背那套说辞了。 嘛嘛,不做就不做嘛,反正做为救世主,他能在世界毁灭的时候兜底不就行了! 谁要敢说救世主不称职,救世主啪啪两下给他拍成肉饼!几斤几两的东西,还掂量起救世主的智慧来了! 克莱笛最终成功享受到了美食,他愉悦地决定在午饭里加入一点虾的元素,并狠狠地把笨蛋欧豆豆的脑袋当做白狗狗代餐rua了一顿。 脑袋毛乱糟糟的五条悟:你说这事闹的,欧尼酱怎么就这么喜欢欧豆豆呢?真是拿欧尼酱没办法(摊手、无奈微笑)。 午时,尽职尽责扮演中学生的两人终于回到了学校。 也是让夏油杰好等啊,一上午没看见两同学的人影,不知道还以为他旁边本来就没人呢! 哦,本来确实没人,那没事了。 经过一番波折,夏油杰也是成功约到了克莱笛,学校天台上,看着眼前面带鼓励的黑发少年,夏油杰努力无视掉少年身上树袋熊一样的五条悟,斟酌起语言。 “克莱笛,昨天晚上,多谢你。” 和风吹过,拂起他额前的刘海,露出他一览无余的真心。 毫无疑问,那对夏油杰来说是十分珍贵的经历。 还好,对克莱笛来说,那同样是。 克莱笛嘴角上扬,对夏油杰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而热烈:“那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而且,我很高兴能和你一起冒险!” 夏油杰松了口气,那股说不上来的紧张感终于从他心里褪去。他其实很害怕克莱笛会因为昨晚的事讨厌他,幸好克莱笛没有。 他伸出手,脸上是温柔的笑:“那就现在认识一下吧,你好,克莱笛,我叫夏油杰。” 明媚的午后,正值青春年少的少年们,朋友与羁绊与重逢,多美好的意境,要不是辅助系统知道一切,它怕是真的会为夏油杰感动,为他得到了想要全心全意对待的朋友而高兴。 可惜。 无法主动发起通话的辅助系统再一次用心音对克莱笛发出通话申请:夏油杰对救世主大人的好感度很高啊,您打算怎么办?一直瞒着他? 辅助系统问的可是忠义问题,夏油杰不知道,它可知道,夏油杰本来不用和克莱笛一起经历那些事,甚至抛开这个不谈,克莱笛还和五条悟一起把他揍了一顿又吓了一通。 辅助系统凭借颇为正直的三观斗胆揣测,朋友应该不是这个样子的。 被它戳了一下的克莱笛却毫不心虚:朋友怎么就不能是这样的了?你当他是我千方百计想方设法硬搞来的朋友不就行了! 辅助系统:……救世主大人,那好像叫强取豪夺吧? 克莱笛:咕,听不懂,你在为难一只乌鸦。 辅助系统没招了:哪有乌鸦是这样叫的啊! 但是克莱笛不管:孤陋寡闻!这不就有一只叫 克莱笛的乌鸦是这么叫的吗! [那不还是没有吗!?] 辅助系统一阵崩溃,但还是要好好维护和克莱笛的关系,至于夏油杰……哈,反正它自认为是仁至义尽了,夏油杰以后怎么样那不得是夏油杰自己的事吗? 克莱笛不是很开心,辅助系统这话说得,好像战友和他交朋友是下地狱一样。 但这不是战友的错,冤有头债有主,他会好好回报辅助系统的,而现在—— 克莱笛握住夏油杰的手上下用力摇晃,很是开心地接受了夏油杰的问候语,“你好你好,战友!叫我克莱笛就行!” “战友?”挂在他身上的五条悟发问,语气疑惑,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他其实不想问的来着,毕竟这是克莱笛自己的事,但这个称呼实在让他好奇——这俩人到底在昨晚背着他干了什么,到底什么事能让两个人变成战友。 他随意发散思维猜测着:“你们一起打怪了?” 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其他理由了,但也可能是像他上次去了其他世界一样,克莱笛带夏油杰去其他世界玩了? 当然,他问出这种问题并不是要求克莱笛一定要回答他,克莱笛回答也很好,不回答也无所谓,他问夏油杰就是。 至于泄密的夏油杰会不会被克莱笛讨厌,虽然很想说那不重要,但克莱笛不会因为这种事讨厌别人,最多是坑一下夏油杰。 夏油杰被坑一下与五条悟的好奇心,这两者在五条悟心里显然有高下之分。 就是夏油杰的表情有点让人不适,瞧瞧,他不过是问了个很普通的问题,他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 夏油杰确实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战友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就沾点中二,何况现在还被克莱笛弟弟主动提出来,那感觉就更尴尬了。 但是他还挺喜欢这个称呼的,他和克莱笛确实是战友,不是吗? 他没有察觉到五条悟话语下那些微妙的东西,这也正常,五条悟自己都没察觉到,但说实话,他也好奇克莱笛会怎么说。 夏油杰犹疑,五条悟是咒术师,想来那些事和他说了也没什么? 知道现场有两个笨蛋的人形支架·克莱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啧啧摇头叹气。 真是没救了,他是说战友和欧豆豆两个人,全都没救了。 但那和克莱笛有什么关系!克莱笛已经很忙了,这种不危急生命不损害青少年健康的脑子不灵活问题他才不管! 于是,在两个人期待的目光下,克莱笛郑重出声,一碗水端平地给两人一人来了一下:“真希望你们能明白,我和我的伙伴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表情看起来颇为不赞同,话语里说教意味强烈,不知道还以为这里有两个小朋友为了争夺零食打架了,而他是前来规劝的幼教。 可他说的却又不是什么正经话,反正夏油杰听了之后眼神瞬间变成了豆豆眼。 不是他的错觉,克莱笛和他记忆里的样子真的有点过于不一样了。 132.闲聊与窥秘。 夏油杰看向同样遭受了端水言论的五条悟,然而五条悟却不觉得有问题,仅仅是不满地锁着克莱笛的喉。 “那算什么回答啊你这个无良欧尼酱!”他这样说着。 被他锁喉的克莱笛翻了个白眼,毫不示弱地反击:“可得了吧,我已经在好好回答了好吗,找不到答案怎么不找找自己的问题!” 等看到发动攻击的五条悟被轻而易举的镇压,夏油杰终于知道那些微妙的东西是什么了。 克莱笛似乎并不是普通人,嗯,他是说,克莱笛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普通人。 他应该意外的,可夏油杰发现自己并不意外,相反,他有些释然。 这可真是,夏油杰笑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你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样,看来我们真的是要重新认识一下了?” 他当然不知道克莱笛具体做过什么,但,至少某些东西不是假的,比如他们确实经历了一些磨难,比如克莱笛确实救了他,比如他们确实是战友。 这就足够了,至于其他,夏油杰并不感兴趣,他本来就是在意自己在乎的东西远胜过其他的人。 克莱笛勒着求饶的五条悟,闻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一样。 沉默总是令人害怕是,可奇异的,此刻的夏油杰却并不害怕他的答案,如果那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想,现在的他有拒绝它再来一次的勇气。 这是他对少年的信任。 “真好啊。”克莱笛最终感叹。 他又拥有了一个完美的伙伴。 于是他给出了夏油杰想要的答案,用百分百完美的笑容与热烈欢迎的语气:“我们可是永远的伙伴啊战友!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你认识的那个人灵魂百分百完整的样子哦,叫我克莱笛就好!” 结交完朋友,夏油杰和克莱笛聊起了一些他好奇的而又不那么冒犯的事,比如克莱笛为什么会来这上学。 克莱笛没和五条悟闹腾太久,见他提问,便松开手臂让五条悟好生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并及时用午餐堵住他的嘴。 在夏油杰突然间又变成豆豆眼的情形下(夏油杰:从哪掏出来的?那不是五条悟的能力吗?),克莱笛解释道:“我们主要是过来体验一下中学生生活,会选在这里主要是因为你在这里。” 克莱笛的话听着挺让人误会的,五条悟于是替他翻译了一下:“没错!不过你别多想,就算你是欧尼酱战友,欧尼酱第一的伙伴还是我哦!” 好吧,他翻译的水平有点太差了,听着像是小学鸡友谊宣言一样。 夏油杰挑眉,可不打算惯着他,“我可没多想,你那颗塞满了醋的心脏还是收一收吧。”可别把自己做成寿司了。 他和克莱笛就只是战友的关系而已,究竟谁在多想一目了然好吧? 如果克莱笛不在,夏油杰其实想说点更毒的话来着,比如会在意这种事的五条悟怕不是幼稚园还没毕业,可惜,他并不想克莱笛难做。 战友还真是贴心,克莱笛听着他的心音,点了点头,不过他得纠正一下,五条悟是不会把自己做成寿司的,最多是变成醋坛子。 不过那是极端情况。 “伤害欧豆豆的事,我可做不到啊!” 留下这么一句在夏油杰眼中突如其来的怪话,克莱笛掏出自己那份午餐,同姑且原谅他的五条悟与一众小鼻嘎哐哧哐哧起来。 五条悟倒是不服气地哼唧了一下,“又在骗人,伤害欧豆豆的事你明明随手就做了。”不过算了,他这人大度,不和小气吧啦的克莱笛计较。 然后他就挨了一个脑瓜崩。 可怜的夏油杰,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摸不着头脑但又不好意思问地跟着拿出自己的盒饭。 夏油杰边吃边动脑,或许,等他和克莱笛再相处一段时间,他就能听明白克莱笛的话了? 下午,克莱笛又感受到了救世主之责的召唤,这次五条悟没和他一起去。 没错,五条悟有话要和夏油杰说! 课间,在藤斋律与中学生d的祝福下,两人又上了天台。 夏油杰看着前方趁克莱笛不在特意把自己喊出来的五条悟,又微微偏头扫了眼身后以为自己躲得很好的两人,沉默了。 虽然但是,现在这个情况真的适合讨论什么吗?有藤斋律和中学生d在,但凡他们敢说什么咒术界的事第二天这事就得上学校头条吧? 夏油杰可不觉得五条悟会没发现那俩人。 两个躲在门后的中学生还没发现自己已经暴露了,小心翼翼地贴着门。 说今天中午他们看克莱笛和这俩人上来的时候就想跟过来来着,当时两人也是和夏油杰前后脚踏出了教室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好在现在想起来也不迟。 藤斋律:转校生与学校原风云人物的碰撞,听起来就很热血好吧! 中学生d:没错没错! 出乎夏油杰意料,五条悟要讲的事并不是什么咒术界相关。虽然真让他讲那些他也不会避着人,但他把夏油杰喊过来是有别的重要的事。 是这样的,五条悟发现了,克莱笛不对劲。 克莱笛有事避着他,哪怕没有证据,五条悟依旧很确信这一点。 刚认识那会儿克莱笛就是这样,想问他任何东西都难得要死,五条悟跟着克莱笛形影不离了那么久才能听懂一部分克莱笛的言外之意。 也是他成了克莱笛徒弟了,后来再问克莱笛问题克莱笛基本上都会回答,可从昨晚开始,克莱笛又开始回避他的问题了!不是不回答!是回避啊! 别说什么一晚上加一上午能看出什么来,他就是能看出来,今天早上起来他还发现自己的背包里又少了好多东西! 总之,现在是超异常情况!而据五条悟观察,克莱笛发生转变的主要原因——没错,就是夏油杰! 克莱笛就是昨晚出去了一趟再被他接回去才变奇怪的,这中间唯一的变量有且仅有夏油杰! 五条悟理直气壮:全部都是你的错啊!快点想想自己做了什么! 夏油杰无语至极:……你有病吧? 夏油杰都快气笑了,五条悟喊他出来的时候,那是面无表情严肃得要死,他当时一度以为五条悟是要找自己算账了。 尽管只剩下十分之一,但他身上确实还有着普通人不具备的咒力,看着就是个危险分子,五条悟如果是收集者,会好奇这个也正常。 但结果呢?五条悟就搁这发癫! 哈,夏油杰揉了揉太阳穴,好吧,这也算是来找他算账了,只不过算的是昨晚的账。 “那么,具体是发生了什么?” 如果克莱笛真的出了事,夏油杰没法不管。 五条悟开始细数:“你不知道,欧尼酱以前想瞒着我什么都是理直气壮地不回答我的问题,可现在他居然用似是而非的话回避我诶!” 夏油杰耐心等了一下,没等到五条悟的后续,遂问:“还有呢?” “什么还有?”五条悟不解反问,“就这个啊!” 夏油杰:……(-"-|) 实不相瞒,他现在严重怀疑五条悟脑子里有坑。 刚好克莱笛不在,夏油杰也是不演了好吧,他表情一变,笑眯眯地说出了淬毒的话:“万一是你一天到晚缠着克莱笛把克莱笛缠烦了呢?” 什么?他不知道五条悟和克莱笛的相处模式?不不不,他根本不需要知道,光是今天上午他对这俩人的观察就够他猜出来很多事了。 五条悟却不吃他这招,“哈?你又不了解他,他才不会烦我好吧。” 夏油杰:“……” 夏油杰不理解,五条悟真的是在向他求助而不是在挑衅他吗? 算了,再怎么说这也是克莱笛弟弟,他忍一下好了。 “好吧,但在详细解释昨晚之前,我得先请两个人离开一下。”昨晚的事可不适合被人偷听。 天台唯一的入口处,躲在门后悄咪咪记录的两个人突然发现外面的声音停下了。 藤斋律眼珠子一转,暗道不妙,起身就要逃跑,却被中学生d拦了一下。这一拖延,他和中学生d谁也没跑掉,被夏油杰抓了个正着。 倚着门的少年笑得跟个佛似的,嘴上却不留情,发出警告:“两位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吗?如果没有,或许你们可以离开了?” 中学生d刚要张口,想要死皮赖脸地再留一会儿,就被藤斋律捂着嘴强行拉走。 “哈哈,没想到这里有人了,那我们走了,你慢慢吹风。” 藤斋律哈哈笑着,假装自己只是无意间逛了过来,咻咻咻地扛着中学生d离开了。 等离开危险地带,中学生d不满:“假装离开不就行了,怎么还真走了啊!” 藤斋律并不解释,而是以一种孺子不可教的眼神鄙视他,“多吃点秋刀鱼吧,让你补补脑跟害你一样。” 言罢,这个短暂的同盟就这么原地解散,藤斋律回到座位和其他人聊天。 中学生d摸不着头脑,费解地想了想他的话,愣是没懂话题怎么和劝吃扯上关系的。 总归离上课没多久了,他干脆暂时放下好奇心,回到座位上补觉。 133.哈哈!狗鼻子! 就在某两个中学生背后议论别人之时,某处地下空间内,头戴兜帽身穿白袍的人们排着队,在走廊内有序前进着。 这里的空气中充斥着剌嗓子的消毒水气味,从走廊顶上投射下的灯光白得晃眼,细听,耳边还会出现若有若无的交谈声。 那当然不是白袍人在交流,而是另一批人,他们自白袍人身边经过,交流着手下实验的进展。 他们的面色或是苍白或是潮红,那象征着他们已取得的成果,也意味着他们在争论到了关键时刻,随时可能动用物理力量说服彼此。 没有打起来就无所谓,白袍人目不斜视,继续在走廊里巡视。 看起来,这里像是某处实验基地,但——藤斋智也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混入白袍人之中的青年学着其他白袍人那般机器般前进,步履、呼吸、体型分毫不差。 只要不掀开兜帽,没人能从外表看出他与其他白袍人有什么不同。 兜帽之下,青年目光灼灼。 他会来到这里本身是一场巧合。 按照他现在的日程安排,基本上一天到晚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家里蹲。 但人总不可能一天到晚待在家里,为了确保自己每天都能正常得晒到太阳,藤斋智也时不时就会开着他的甜心到处跑跑。 该说是不幸还是幸运呢?就在今天上午,他在兜风途中被一只邪恶宝○梦坑了一下,一路开进了山里。 本来藤斋智也只能自认倒霉、事后和克莱笛大人打个小报告报复一下,但很快,他就不得不改变主意。 瞧瞧他发现了什么?一群宝○梦! 想要迅速离开这荒郊野岭的心瞬间没了,藤斋智也掏出随身携带的迷你便携式望远镜,几下翻身上树就开始寻着宝○梦留下的蛛丝马迹进行追根溯源。 直到望远镜看向千米之外时,一切终于清晰地出现在他的眼前——穿着白袍的人、全身都是防护装备的人、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休眠舱还有舱内看起来相当邪恶的宝○梦。 0.01秒内,藤斋智也就想明白了他们的分工:一动不动守在一旁的白袍人是负责应对危险的守卫成员,全身防护装备打开休眠仓的人是了解宝○梦相关的重要成员,而宝○梦……不会有错的,它们是实验体! 藤斋智也丝毫不怀疑自己的猜测,但很怀疑这些人在做不好的事。 他关掉手机音量,直接拨通了吉田石川的手机并立刻挂断,随后用邮件的方式将自己的发现简要说明。 离他嘎嘎远之处,收到电话的吉田石川看了眼身旁正和自己介绍日后工作场地的羂索,微笑示意。 羂索秒懂,“看来您有更要紧的工作啊,那么下次再谈吧,这里暂时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 他说的是实话,有克莱笛的要求压着,他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协调诅咒师势力。 吉田石川也不和他客气,假笑着飞速离开,等离开了羂索的地盘,他才拿出手机。 藤斋智也已经挂断了电话,转而给他发了多封邮件。 那通电话只是一个提醒,防止吉田石川没有注意到,毕竟藤斋智也寻思自己的发现还挺不一般的。 吉田石川打开邮件,起来。 藤斋智也·随叫随到:[吉田先生,请告诉克莱笛大人,我发现了邪恶组织,他们在用宝○梦做实验,坐标东经1……] 吉田石川:……? 这家伙干什么去了?为什么突然间他的手机变得好重?好像手机里装了几百个G的无间道资料一样? 他看了看周围,找了个咖啡馆,进去直奔wc,沉默地开始打字回复。 吉田石川·让工作来得更少一些:[我这就通知,但是你先离那里远一点。] 藤斋智也没有回应,吉田石川没干等,迅速给克莱笛打了个电话。 那家伙应该没跟上去吧,对吧? 跟上去了。 笑话,他藤斋智也是谁?克莱笛大人的左膀右臂!区区邪恶势力,他当然是要奋勇当先为克莱笛大人探查情报! 什么?这不是他的人设?那现在是了! 是的没错,如果是往常的藤斋智也,那绝对是给克莱笛报个坐标分分钟离开危险地带了,他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蛮清楚的,不需要其他人来帮他确认。 但这次不一样,具体就不一样在—— 好吧,其实就是他没跑掉。 藤斋智也万分悲痛:可恶,这些人怎么回事!在地上长眼睛了吗?我都在千米之外旁观了,到底是怎么暴露的啊!明明连黑在正常情况下都没法追踪一千米外的敌人! 嘛嘛,反正都没跑掉,不如换个说法让自己显得更加无畏一些。 藤斋智也能感受到,他正被人提着往不知道什么方向前进着,被蒙得死死的眼睛看不见东西,只隐约看到了一点微光,比刚被蒙眼那会儿要亮堂不少。 他是被这些人带回基地了? 就在藤斋智也思索自己接下来会遭遇什么时,提着他的人突然松了手,一瞬间的失重感后,他又被提留起来。 他并没有砸到地上。 手脚都被捆住的青年探了探鼻子,明明什么都没看见,却硬是语气笃定而充满惊喜:“克莱笛大人!” 在他没有看见的地方,刚安慰完吉田石川的克莱笛一手提溜着他,一手挂断吉田石川刚打来的电话。 听他直接认出了自己,克莱笛满意地眯起了眼。 不错,不愧是他的御用吟游诗人,说话就是好听。 克莱笛于是问:“想不想再往里走走?” 他没有立刻带他可爱的吟游诗人离开,而是先帮他解开了束缚手脚的镣铐,这东西戴在身上的感觉可不舒服。 至于眼罩,那种东西无所谓啦,藤斋智也快点告诉回答他的问题更重要。 换个人过来,这会儿手上松快了肯定会想把蒙着眼的东西取下来,藤斋智也却没有愧对克莱笛对他的信任——克莱笛没说话之前他就不动眼上的东西,听到克莱笛的询问 ,他又抬手直接取下眼罩。 在藤斋智也眼中,克莱笛没有取下他的眼罩就是因为他要主动取下眼罩,以此证明他愿意和克莱笛大人一起进去的决心! 注:以上内容由超厉害的克莱笛从吟游诗人超厉害的脑子里花费一毫秒提取。 克莱笛:不愧是朕的御用诗人!想东西就是快!O(≧▽≦)O 藤斋智也摘下眼罩,被克莱笛怼进眼前的超可爱脸蛋闪了一下,呼吸暂停了一秒。 藤斋智也:一秒钟,不长不短,用来表达对克莱笛大人的敬意刚刚好! 一秒后,他反应过来,眼睛里闪着光,满满都是信任和期待:“克莱笛大人这么说,那我当然是要进去闯荡一下!” “真蚌。” 刻意凹了pose的克莱笛勾唇邪魅一笑,转手掏出两套白袍人的装备来,语气陡然高昂:“来,我们穿上这个进去大冒险!”快快快穿上,穿上就不能反悔了! 在他高昂的语气下化身冒险家的藤斋智也想也不想开团秒跟:“好的克莱笛大人!”快快快让他穿上,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和克莱笛大人一起行动的机会! 正如克莱笛压根没想过藤斋智也拒绝的可能性,藤斋智也压根没想过答应了克莱笛再反悔的可能性。 要不他怎么是救世主的特聘吟游诗人呢,脑回路和救世主那叫一个一拍即合。 在那之后,克莱笛带着藤斋智也混进了白袍人的队伍,再往后,就是现在。 藤斋智也跟在克莱笛身后,克莱笛跟在白袍人身后,二人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了基地。 大概是有伟大的老资历帮他们蒙蔽了基地内外所有人的双眼,这才让他们只能做个小龙虾吧! 眼下距离他们混进来已经有十几分钟,他们一直跟着其他白袍人,但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藤斋智也已经在克莱笛的带领下画出了小部分基地的地图,按照他的推断,很快,他们就能跟着白袍人走到基地实验室! 登场到现在只动了嘴皮子的克莱笛开始鼓掌:真蚌!不愧是我的御用吟游诗人,这都能看出来! 免费劳动力但是全程很开心被白嫖的藤斋智也:哦!这都是你的智慧感染了我,赞美您! 就这样,夸夸永动机出现了! 克莱笛夸一句藤斋智也,藤斋智也夸一句克莱笛,二人就这样一点不觉得嘴巴渴喉咙干脑子贫瘠地走一路互夸一路。 一直到白袍人的队伍经过实验室,他们还在目中无他人地商业互吹。 就在他这对话痨组合即将离开这块区域前往下一处巡查区域、也是藤斋智也又一句夸夸即将开始的时候,克莱笛脚步一拐,旁若无人地走进了被标注为“新”的实验室。 突兀掉队的白袍人同门口的标示牌与安全信息牌擦肩而过,顺手拉走了身后的白袍人。 然而并没有谁觉得不对,排在他们后面的白袍人自发补上了两人的空缺,迎接了不速之客的实验组成员也自发无视了莫名开关的门扉。 134.救世主又在做好人好事啦! “克莱笛大人,门上有好多符?那是符吧?” 藤斋智也跟着克莱笛走过那扇恐惧电影里常见的大门,面上疑惑:“明明乍一看是高科技画风,里面却融合了阴阳师那一套吗?” 他不知道什么咒灵咒术之类的东西,但要说阴阳术,别说是他,路上随便抓一个日本人都能说道几句。 实验室大门上密集排列的符咒们看起来就很像阴阳术中的结界术,充满了不可信的气息,藤斋智也一时间都有些怀疑,那些宝○梦真的是这些人改造的?改造宝○梦居然需要阴阳术的参与吗? 说起来,他倒是没有想过克莱笛大人拥有的是什么力量。 身旁传来声音:“那是是结界术的一种,和我的力量一样,都属于对咒术的运用。” 藤斋智也恍然大悟,略过前面那句回答直奔主题。原来如此,克莱笛大人用的是咒术的力量啊! 他看向克莱笛的眼睛,再一次夸夸:“不愧是克莱笛大人,居然能使用传说中咒术的力量!” 虽然在他的印象中世界各地都将咒术视作不好的东西,但无所谓,克莱笛大人使用这种力量一定有他的深意。 自有深意的克莱笛大人也是怎么想的。 见藤斋智也又要开始无脑夸夸,克莱笛也不打断他,听着这悦耳的背景音乐独自在实验室里观察起来。 没想到哇,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邪恶,真是太邪恶了!他呕心沥血废寝忘食孜孜不倦努力救劳苦大众于水深火热,居然有人在背后拿新人类和旧人类做实验! 克莱笛拿起一个装了不知名物体的不知名的容器晃了晃,看着里面的东西在不知名溶液里漂来漂去,又看了看辅助系统给这东西的标注: [编号π-314:新人类or旧人类? 从古怪的实验中诞生的不完全的新人类,能被普通人肉眼观察到却又并非旧人类的奇特存在。] 克莱笛还是头一回看到这种标注,理论上来说,他应该把π-314救治一下,然后邀请对方加入自己和伙伴们的大家庭。 但很可惜,这只是一个标本而已,在克莱笛抵达这里之前,它就已经不具备被拯救的可能了。 真是可怜的孩子啊。克莱笛抛了抛这个容器,思索片刻,眼睛里骤然有了灯泡。 他把这些东西塞进悟酱背包不就好了吗?刚好悟酱没什么朋友,又刚好悟酱的背包里少了点东西,这一来二去的,约等于悟酱没丢东西还得到了一个不会嫌弃他的朋友诶! 能想出这种一箭双雕的办法,他是天才! 说干就干,克莱笛啪叽一下果决得将其塞进了悟酱的背包,接着就开始疯狂扫荡。 藤斋智也见他有了行动,秉持着克莱笛抢劫他放火的原则,也是大摇大摆地物色起新奇玩意了好吧。 知道自己现在近似于隐形,他甚至明晃晃地走到一旁基地成员身边,理直气壮地拿走了新鲜出炉的不明生物幼体献宝似的呈给克莱笛。 藤斋智也:“克莱笛大人,我发现了新的免费的宝○梦!” 克莱笛:“天呐是免费的宝○梦!你干得好啊小智也!” 接下来,感觉自己得到了鼓励的两个魔丸跟强盗似的,飞快搜刮起实验区内一切有价值没价值的东西,所过之处连实验组成员的头发都要于无形中凹出来一块斑秃。 这俩薅毛薅得那叫一个开心,见他们如同瓜田里勤劳的猹一般,什么都做不了的辅助系统感动不已,主动用心音给克莱笛收获的旅途增添快乐。 辅助系统:叮——!您的伙伴数量+1,+1,+1…… 只可怜了真正勤劳的实验组成员,辛苦了近一个月的成果就这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不说,数年前的努力都跟着一块长翅膀飞走了。 但他们并非没有察觉,看不到克莱笛和藤斋智也这两混蛋他们还看不到别的东西吗? 没错,克莱笛特地保留了他们的一部分理性,为的就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被抢劫了! 眼见做得好好的实验数据陡然从线性关系变成了忽上忽下的大□□,实验组成员没有辜负克莱笛的特意放水,第一时间察觉不对。 实验组成员惊魂一瞥培养舱,这才意识到问题出在哪。 实验组成员:???我去我实验品呢?!! 没有了实验品,就没有新的一批资金,与此同时,它还意味着有小人暗算他们! 实验组成员面面相觑,感觉自己就跟上了一天班想睡个觉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穿着睡衣穿越了无限游戏眼前就是拿着斧子准备砍人的大boss的社畜一样无助。 但命运依旧没有放过他们,就在他们中的一人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并第一时间赶往观察区想要确认是否所有具有“成功意义”的实验品都消失了的时候,刚好,藤斋智也正与克莱笛一起将观察区的最后一个新人类解救完毕。 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个独苗苗在自己眼前嘎嘣一下消失,这名实验组成员没能忍住,噗地喷出一口老血。 他绝望地伸出尔康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是谁?究竟是谁!?” 伙伴再度喜加一的克莱笛看着他这幅凄惨的样子,悲恸地和他伸出的手握了握。 “好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伙伴们的,这位来自日本的朋友你就安息吧!” 说罢,克莱笛拔回手掌,用手指捻起这位成员的眼皮子,帮这位完全没察觉到异样的成员合上了瞪得老大的眼睛。 成员不甘心地再次睁开了眼,他没多想,只以为自己是太困了不小心合上了眼。 毕竟实验组成员是这样的,一天24小时当4时用,其中24小时用来喝咖啡续命,24小时用来诅咒不做人事只知道要这个要那个的领导。 什么?你说这样的话工作怎么办? 这还不简单,工作没了啊!就在他眼前,刚刚没的! 见他睁眼,克莱笛嘿了一声,再次帮他合上眼。 成员其实也挺想把眼睛闭上的,说实话,他老早就发现了工作的时候把眼睛闭上很舒服,但是这里有监控,他不能就这样闭上眼! 以为自己是黑咖啡喝少了的成员花费两秒,终于再次睁开了眼,沉重的眼皮之下,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中满是不屈。 不能……不能在这里睡着…… 成员痛苦地想, 如果在这种时候睡着,他就真的要和工作说拜拜了,到时候还有哪个地方会接受他这种要实力有马屁、要创新有狗屁的科研人员! 至少、至少在闭上眼之前他要装出努力过的样子,把基地进了强盗的消息告诉警卫队成员! 然后克莱笛就再再一次合上了他的眼睛。 克莱笛发现了,这名成员真的十分之有毅力!既然如此,他也要拿出相应的热情才行! 之后,只要成员一睁眼克莱笛就帮他合眼,事实证明,克莱笛的努力并非没有成效。 随着次数提升,成员每一次睁眼花费的时间都要更长,从一开始的秒睁到后来的好几秒才能睁开,最后,到了现在,成员要足足半分钟才能睁开眼! ce哒!克莱笛眼疾手快,再一次帮成员合上了眼,这一次,成员再也没能睁开眼,原地呼呼大睡。 反抗了无数次的他终于还是拜倒在了睡眠之神手下,成员不得不承认,睡眠之神美貌盖世无双。 不然他怎么总想背着工作去梦里和睡眠之神私会! 成功拯救了一对小情侣的克莱笛也是高兴极了,极富成就感地站起身,哈哈大笑起来。 藤斋智也在一旁为他鼓掌:“不愧是克莱笛大人!居然在征恶扬善的同时还不忘帮失眠人士重返梦乡!” 他这嘴还真是说得好一通胡话,这都能让他夸出花来。 克莱笛听得那叫一个高兴,笑得更大声了。 很快,将实验区域扫荡一空的两人离开此处,毫不心虚地搭着又一对巡逻过来的白袍人队伍,前往了下一片区域。 那名可怜的实验组成员注定要丢掉他的工作了,不过还好,他的同伴们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什么。 在克莱笛与藤斋智也离开后,又过了一会儿,替换完监控的实验组成员按响了警报,将可怕的消息通知到了整个基地,顺带轰炸了一下日子过得甜蜜蜜的上司们。 无声的警报自特别的频率传入每一个白袍人耳中,一边清点悟酱的背包查看自己收获一边慢吞吞跟着白袍人前进的克莱笛低头又抬头的功夫就发现自己和藤斋智也被白袍人丢下了。 哎呀,这事闹得,也忒不地道了! 克莱笛撇了撇嘴,发表了一些对白袍人导游的不满。 游客和基地的各个地点八字还没一撇呢,这就假装功成身退,这世上哪有这种导游!改明个儿他有空了,非得一个一个把他们都举办了! 至于现在嘛,克莱笛拿出一堆特制炸弹,分出一部分给藤斋智也,随即以一种威严的语气道:“小智也,知道要怎么做吧?你要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藤斋智也秒懂:“明白,克莱笛大人,我一定把这些炸弹放到地图上的各个地方,确保每一处都能在爆炸中被您的光辉笼罩!” “没错!就是这样!”克莱笛哐哐拍打藤斋智也的肩膀,越看这个吟游诗人越高兴。 不愧是他的吟游诗人!多么有智慧的大脑啊!翻译起来就是快! 得小智也如此,救世主复何求!救世主不能失去小智也,不然、不然,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就是只能拯救一个相对失败的世界! 135.混战。 不管克莱笛有没有拯救一个相对失败的世界,基地反正是度过了一个相对失败的基生。在这个本该晴空万里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它十分悲催地迎来了两个活阎王,基地的上空犹如被阴云笼罩。 从发现基地进了可怕的强盗,到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中间间隔仅十来分钟。被迫成为了悲催命运一部分的基地成员们万分崩溃,一边问候强盗祖宗一边疯狂抢救各种资料及实验成品,试图拯救自己本就不乐观的发际线。 可哪里又救得过来呢?他们要面对的敌人不仅会隐身,偷东西的时候甚至还要薅一把他们的头发毛做纪念,配得感都要拉爆了。 混乱中,克莱笛窃笑几声,拉着藤斋智也抢占了总监控室,对申请援助的各个区域发出错误指令,为本就不乐观的情况火上浇油,彻底把基地搅成了一锅乱粥。 他玩得那叫一个开心,但基地成员并不全是傻子,很快就发现指令有问题。 汇聚到一处的基地成员们很快就意识到总监控室有鬼。 人群中还有人愤愤不平地道:“一会儿进去了见人就打!居然敢把我们耍得团团转!不好好治治对面对面还以为咱们就是喜欢被当成傻子耍呢!” 众人一听,顿觉此人言之有理啊! 于是又有人附和:“没错!我们又不是什么想当当抖m!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众人:没错! 说干就干,一群人给白袍人下达指令,白袍人接到命令迅速赶往总监控室。 与此同时,看着白袍人光速远去,剩下的基地成员开始寻思,刚刚那两个家伙是哪个区的,怎么好像没见过? 疑问刚出,他们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做出了回答:“哈哈,我们是今天刚来的,你们不认识很正常,以后还要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呢。” 哦~,他们就说这俩人说话的语气怎么听起来就很有冲劲呢!原来是刚来的啊!这就可以理解了,没被工作折磨过的牛马嘛,确实是这样吵闹的。 “不过今天居然有新人吗?喂,B区的,你们什么时候接待的人?怎么不和大家伙说一声。” B区负责接待新人的人员也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发出了多少有点神志不清的声音:“不是啊……我今天接待过新人吗?我怎么不记得?” 场面陡然陷入尴尬的沉默:“……”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终于,有人发觉不对:“我去!那两个家伙就是闯入者!” 立刻有人附和:“我去!你不早说!” 人群中啥时间哗啦啦空出来一个空缺,一群人将那两个穿着和他们一样的防护服的家伙围在中间指指点点。 本来上班就烦,上他们这种没有假期还要自愿奉献生命的破班更烦,这俩人偷东西也就罢了,怎么还偷他们头发啊!简直叔可忍婶不可忍! 更让人来气的是,这俩人明明都被抓个现行了居然还吃了熊心豹子胆地一言不发,这不是挑衅他们吗?! 看着被包围起来的两个站得笔直一动不动的两人,基地成员们那叫一个气呦! 可恨他们那张嘴还不怎么会说话,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抒发内心奔涌不息的感情。 就在这时,他们之中传出了一道刻意抬高的声音,体贴地替他们说了内心所想:“两个小贼,这下被抓到了吧!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你说你们,躲在我们之中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出声怂恿我们!真是活腻歪了!” 另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光速附和:“就是就是!活腻歪了!” 这两道声音一出,大部分基地成员顿时就舒畅了,并复读机一样跟着附和他们的话。 而少部分基地成员听着这声音,又看了看被乌泱泱一大群人包围却还不动声色的两个人,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他们努力思考,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却听那两道声音又在拱火: “好啊!居然还敢不回答,真是坏得流脓!这下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没错!给这两个人点颜色看看!” 显然,他们这是准备煽动大伙去教训这两个人了。 理论上来说,小贼们害他们多年心血付诸东流,他们情绪上头进行一场正义的群殴是很有道理的。 以小贼们的所作所为,就算他们把小贼打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上司询问的时候他们就谎称这小贼本来就是东一块西一块地进来的,反正上司又没见过小贼本来的样子。 可少部分较为理智的基地成员看着被他们围起来后就没有任何动作的两个人,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两人刚刚还能把他们耍得团团转,这会儿被他们围起来就失去反抗能力了?就任凭他们随意对待了?这真的可能吗? 理性的大脑们还在思索,觉得眼下的场景哪哪都不对劲,充满愤怒的大脑们却已经控制了身体,准备好好发泄一下怒火。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只听人群中一道“上啊”,最前方的人就在一股极强的推背感作用下朝两个小贼扑了过去。 场面顿时陷入了混乱,两个小贼的身影很快便被淹没,即便是想要离开这拥挤的人潮好好思考的理性成员,也只能被四面八方的人带着往各个方向前进。 然而即便如此,拱火的声音也还在继续,好像和那两个被人群淹没的小贼有不共戴天之仇,让人光听他们的语气就能脑补出他们正在对什么人拳打脚踢的画面: “上啊!打他的头!踢他的脚!掏他的裆!诶你这样打不对,你要先这样,再这样,然后再这样!” “想想精心养护但还是越来越少结果还被薅走了一大把的头发!想想研究多年却被一眨眼全部偷走的实验成果!愤怒,仇恨,撕咬!可恶你们打的什么东西,让我来,受死吧小贼!” 他们有没有真的打到人不好说,但听着他们的声音,认为自己正在 殴打小贼的基地成员们是打美了,还把这声音当做报复指导与背景音乐,什么左勾拳右勾拳阿姆斯特朗回旋踢都给用出来了。 但是打着打着,就有人发现不对。 “停停停!不是你打我干什么?!” “我没打你嗷——!谁打我!没长眼吗!?” “等等,你们都等等!小贼呢?谁看见那两个小贼了?” “什么?不是在你们那吗?我刚刚还看见我去谁在肘击我??” 显而易见,人群中出现了叛徒!这叛徒还走位灵活,在拥挤的人潮中随机殴打无辜基地成员,以此制造混乱! 最关键的是,他们又找不到小贼的身影了! 局势更加混乱了,被身边的人肘击的成员纷纷以为身边的同伴是叛徒,狠狠地肘击了回去,结果并没有肘击同伴的成员挨了这下肘击又以为肘击他们的人才是叛徒。 这下好了,一个眨眼的功夫,惩罚小偷的正义群殴就成了赢了将没有任何人能得到好处的大混战。 少部分聪明的基地成员也是cos起了恐怖片的警察,终于在此刻姗姗来迟——想明白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他们又被骗了,刚刚发出那两个故意拱火的声音的人才是小贼! 然而混战已经开始,抛弃了脑子的基地成员们现在看谁都像是叛徒,平等地肘击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号召所有人冷静的理智成员们在他们眼中更是心里有鬼的叛徒中的叛徒。 理智成员有苦说不出,恨不得给干啥啥不行内战第一名的同伴每人一个大鼻窦。但要是真那么做了,他们就彻底没办法让同伴冷静下来了。 无奈之下,他们只得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让大家冷静,告诉他们是那两个小贼在搞鬼。 这会儿那两个小贼倒是不出来捣乱了,可那还有人信理智成员说的话?大家伙都是眼睁睁看到了身边的同伴开启互殴模式的,这还能有假? 而且说什么小贼不小贼的,说到底,他们这地方偏僻海拔又高,整个基地又有层层结界守护,哪有那么容易被人入侵? 理智成员们看起来那么急,还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进大家伙的讨伐行动,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该不会,小贼其实就是他们放进来的? 理智成员们:……? 不是你们怎么推理出来这种鬼东西的?打架把脑子打丢了?连谁是你们朝夕相处的同伴都认不出来吗? 理智成员们突然不想说话了,带不动,真的带不动,队友全是傻子,本来就两头狼的事,让他们这么一盘愣是把神职人员全都打成狼了。 最离谱的是这狗屁不通的逻辑一出就飞速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一大群人看理智成员们的眼神都变了,本来互殴的人们也不急着互殴了,一个个全都眼冒绿光地看着不久前还天真地想要感化同伴的理智成员们。 理智成员们内心鄙视他们的动作一顿,看着眼前一双双没有丝毫智慧的眼睛,齐刷刷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