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蹋人夫(快穿)》 1. 第 1 章 祁烬悠悠转醒,鼻尖飘过很淡的消毒水味,纯白的天花板看得他有些头晕目眩。 脖颈传来阵阵钝痛,他抬起白得有些病态的手摸了摸脖颈,只触碰到厚厚一层的纱布。 护士走进来,见他醒了过来,脸上的诧异与惊喜只持续了很短暂的片刻,沉默了许久,“你怀孕了……” 祁烬怔了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抬眸看向护士。 护士微微皱了下眉,点了点头,试图安慰祁烬,“虽然alpha怀孕的事情少有,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过,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可以……” 那也是发生在alpha选择改变自己的信息素,选择变形后,才有可能怀孕。 祁烬是一个普通又常见的alpha,即便腺体受损,做了手术尚不能完全恢复,但怎么也不应该怀孕。 是个alpha都无法接受自己怀孕这件事。 祁烬缓缓敛下眼眸,“不用了。” 他是一本ABO设定里的普通alpha,拥有一份极为普通的工作,但却拥有一位大明星Omega妻子,并且作者觉得他是渣攻。 像他这样的alpha,原本是不会接触到像妻子那样的大明星,更别说结婚了。 比较狗血的是妻子的爷爷欠了他们家救命的恩情,一心想要撮合他和妻子两个人,爷爷本就瞧不上妻子去做什么明星,许诺妻子只要肯与他领证,就再也不过问妻子在外面做任何事情。 妻子在没有成为明星前,就已经是众星捧月的万人迷了,如今却要和一个小小员工结婚,心中自然是各种不满不甘。 某天晚上,他回公司取提前给妻子准备的生日礼物,尽管妻子电话里和他说过,今天有通告,回不了,但他还是想着万一妻子回来了,看不到礼物该怎么办? 电梯无法使用,他就爬楼梯,却意外看到了原本应该忙碌的妻子与原本应该忙碌的上司站在光线晦暗的角落里,人影交叠。 他一时失神,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死死咬住下唇,不想要发出任何声响。 上司想要上前查看,却被妻子拦了下来,“可是哪个员工吧,不用去管他。” 两个人都清楚摔下楼梯的是他,却无一个人上前查看。 他摔得头晕眼花,缓了好一会儿,才摸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自己叫了一辆救护车。 住院期间,小手术不断,却还是没能救回他的腺体。 医生告诉他,他摔坏了腺体,再也闻不到信息素,甚至自身信息素的分泌也会受到影响,要么不受控制地释放信息素,要么只能分泌出一点信息素。 一个腺体损坏的alpha,甚至还不如beta。 尽管他的妻子可能给他戴绿帽了,但他最信任的依旧还是妻子。 妻子得知他住院的第二天,就来到了医院,身旁还跟着一名专业律师。 他穿着病服,外面裹着律师带来的外套,被架着来到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妻子满意地看了一眼结婚证,压低声音威胁:“我和你离婚,完全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已经算不上是一个alpha,你要是敢和爷爷告状,我就让你不仅丢了工作,而且在北城找不到工作。” 他的上司喜欢上了他的前妻,对于前妻提的这么一点点要求,大概会立马满足吧。 和他离婚后,身为主角的前妻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与主角攻——他的上司在一起了。 可仅仅只是这样,作者还不满足。 作者要让前妻与他离婚,是逼不得已,所以打算将他塑造成十恶不赦的渣攻。 最后落得的下场就是永远失去自己引以为傲的alpha身份,变成一个不是A,但也不像O,更不是beta,却能怀孕的怪物。 他得知未来会发生事情的代价,就是必须听一个叫系统的话。 系统:【你想要改变你的结局,你就必须要让主角受杀了攻,或者主角攻杀了主角受。】 【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想你这样的炮灰角色,不仅完不成任务,还只会拖我的后腿,我好可怜。】系统撅了撅嘴,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可怜一点,想要等祁烬来安慰他。 可别扭的转过头,躺在病床上面容憔悴的祁烬居然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你……】 系统瞪大眼睛,歪了歪头,明明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他完全不用生气,可他现在就是又生气又不甘,心里有点苦涩,还有点醋意,还想问问祁烬为什么不理睬他,和他说话就这么无聊吗? 就因为他是职位等级比较低,就因为他不能带着祁烬去见主角,祁烬就这么对他? 系统瞪着病床上的祁烬看了一会儿,最后终于想明白了,难以置信地用手指着双眸紧闭的祁烬。 【你……你勾引我?】 不然他怎么会变得这么不像自己。 说完,他还害怕被祁烬听到,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可某天,他提前回到家,看到的却是妻子和他的上司一起坐在他买的沙发上。 上司是他的高中同学,是s级的alpha。 妻子没有任何慌乱,淡淡抬眸看了他一眼,“我们离婚。” 他木木地愣了一会儿,答应了下来,他们很快就办好了手续。 他想要用工作麻痹自己,却不想在公司撞见妻子坐在上司腿上。 妻子十分厌恶他,干脆装也不装了,告诉了他事情的真相,“我和他很早就在一起了,在我们离婚前,在我们结婚不久后。” 他脑子一片空白,快步冲上前就想要给上司一拳。 上司这样的s级alpha不屑与他动手,是妻子将他推下了楼梯。 他因此摔坏了腺体,再也闻不到任何的信息素。 不过剧情到这里还没有完,他是炮灰到不能再炮灰的角色,但他的妻子和上司也是这本的配角。 真正的万人迷主角另有其人,并且妻子和上司后面还陆续爱上了这个万人迷。 不久之后,他收到了妻子的道歉短信,以为妻子是想回心转意了,一直想要挽回妻子的他并没有多想,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就去赴了约。 可刚到地方就被人敲晕了,等在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被绑上了手术台。 几个医生围着手术台,像是在进行神秘的献祭仪式。 而他就是即将被献祭的活物。 他慌乱挣扎之际,妻子推门走了进来,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下,“你还真是好骗。” “别这样看着我,你以为我想要和你见面吗?如果不是那个人说喜欢你的信息素,我……” “算了,我和你说这个做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吗?你的腺体也可以给我吧?” 妻子根本没有给他选择的权力,只一心想要换上他的腺体,手术成功后就离开了。 失去腺体的他连beta都算不上,妻子为了让他再也不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借助那个万人迷的帮忙,让他委身于Omega身下。 那些Omega很喜欢像他这样的残缺alpha。 ———— 系统:【宿主,宿主,你清楚我们的任务了吗?只有让你的妻子回心转意,你才能改写你自己的结局。】 “前妻……” 系统:【嗯?】 祁烬闭了闭眼眸,唇角缓缓勾起,“我不觉得改变我的前妻就能改变我的结局,真的应该被改变的是你口中的万人迷主角。” 系统愣了一会儿,一时之间有些处理不了祁烬的话,【……你在说什么,你与主角一点都没有交集,你还想要改变他,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不是很想要告诉你,但我的职位等级……也接触不到主角。】 系统撅了撅嘴,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可怜一点,想要等祁烬来安慰他。 可别扭的转过头,躺在病床上面容憔悴的祁烬居然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你……】 系统瞪大眼睛,歪了歪头,明明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他完全不用生气,可他现在就是又生气又不甘,心里有点苦涩,还有点醋意,还想问问祁烬为什么不理睬他,和他说话就这么无聊吗? 就因为他是职位等级比较低,就因为他不能带着祁烬去见主角,祁烬就这么对他? 系统瞪着病床上的祁烬看了一会儿,最后终于想明白了,难以置信地用手指着双眸紧闭的祁烬。 【你……你勾引我?】 不然他怎么会变得这么不像自己。 说完,他还害怕被祁烬听到,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 祁烬住院的这几天里,没有人来探望过他,但他的同事们还是抽空给他发来安慰他的消息。 【没关系,腺体又不是一定恢复不了了,我帮你介绍更好的医生。】 【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就算腺体对一个alpha很重要,但也完全比不上性命重要。】 【……】 祁烬轻抿着颜色较浅的唇,他腺体受损这件事情,只告诉过他的前妻温予乐一个人。 在和温予乐结婚没多久,他身边的人就都知道温予乐是他的妻子。 这并不重要,温予乐国民知名度很高,即便不怎么看剧的人,也一定在其他地方见过温予乐拍的广告,做过的代言。 但温予乐可以用短短几天的功夫,就让他身边认识了几年的同事在任何事情上都可以无条件的偏向他。 他们和温予乐更像是认识了好几年。 温予乐十分乐忠于从他身边“撬走”人,这也算是报复与他结婚的一种方式,让他彻底变得孤立无援。 病房里老旧的电视机播放着温予乐最近的一段采访。 温予乐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喜欢的人?没有,我现在还是单身。” “我还没有想过要如何开始一段恋情,因为爱一个人是很神圣的,永远不能背叛。” 2. 第 2 章 “你的外卖送到了。” 外卖小哥目光下移,看了一眼祁烬脖颈上缠绕着的绷带,眸光变了变,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了床头柜上。 “谢谢,”手术虽然没能救回祁烬的腺体,但是他的嗓子却也沙哑地厉害。 祁烬单手拿着手机,很快在软件上完成了确认收货,又给了好评,结果一抬眸,外卖小哥还在。 外卖小哥似是有些意味不明地打量了一下病房,“没有人照顾你吗?” 许是祁烬久久都没有说话,外卖小哥自己觉得尴尬,又立马补充道:“我看你病得挺重的,随口问下。” 祁烬下单的都是些日常用品,这病房也不像是有护工的样子。 祁烬抬起眼睛,视线停留在外卖小哥的脸上,病态白的脸上闪过片刻的茫然。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病房内的静谧,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医生身形高挑的站在门口,脸上没有笑意,声音还算温和,“外来人员不能逗留太久。” 外卖小哥离开时,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 祁烬抬起脖子,他能感受到脖颈上的肌肉受到拉扯而微微绷紧。 他侧眸看向正在为他检查腺体的医生。 这段时间,每天来检查病房的都是同一位护士,有些时候,他吃了药还在昏睡中,护士就完成了病房的检查,所以他一直不太确定。 直到今天见到了外卖小哥,和这个……新来的医生,他心中才确定了几分。 脸盲的毛病被他一并带到了这个世界里。 他记不住人的长相。 “还要再抬高一点。” “我也是alpha,你不用……”医生刻意将话说了一半。 祁烬才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本来就不在意这几个性别,也就没有领会到医生话中的意思。 医生看着很是配合他的祁烬,将脖颈又向上抬了抬,白得发腻的肌肤包裹着很是脆弱的细骨,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脖颈靠后的位置上红肿了一片,那里还残留着手术开过刀子的痕迹,就算是用再好的药膏,这里还是会留疤。 但比起留疤,alpha无法接受的就是自己再也无法闻到信息素。 男人本就有些清瘦,又是手术有是住院观察,肩头越来越单薄,肩线甚至透着一股锋利。 医生盯着脖颈上那小小的凸起看了一会儿,带着一次性医用手套的手轻轻按压了两下。 alpha去触碰另外一个alpha腺体的行为很怪异,而且大多数alpha都非常抵触自己的腺体被其他alpha触碰,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哪一方,都很容易释放出带有攻击性的信息素。 如若不是他医术好,名声在外,别人想要挂他的号都不一定挂上,那些alpha根本不会来找他看病。 就算找了,也还是会产生各种抵触。 可祁烬一点反应都没有。 祁烬就如同他的脸一样,人畜无害。 医生轻抿了下薄唇,眸光微微一顿,意味不明:“你真的没有闻到吗?” 祁烬扣着衣领的扣子,茫然抬眸,“嗯?” 医生对上祁烬干净的眼睛,很快浅淡地笑了下,“没事。” 医生走到窗户前,将病房的窗户打到最大。 背对着祁烬,快速整理了一下领口,衣领堪堪划过腺体。 ——————— 几天后,祁烬办理了出院手续。 医生劝他可以在医院里多待几天,“现在研发出了很多特效药,你都应该试试,这些都不用你花钱,你现在还是带薪休假,也不用太着急回去,反正你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这是公司给他的福利。 祁烬:“不用了。” 医生看到又清瘦了许多的祁烬埋头收拾起了东西,微微动了动下颚,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 或许是alpha的缘故,祁烬孕反特别剧烈,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肚子里面还有一个拼命汲取营养的东西,祁烬瘦得就要变成皮包骨了。 医生目光隐晦地落倒了祁烬胸口的侧面,起身走出了病房。 祁烬没多少东西,就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在离开前,他将早就写好的投诉信留了下来。 没有人来接祁烬,也没有人知道祁烬出了院。 祁烬刚走到一楼大厅,忽然觉察到身后一直有一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下意识回眸看去。 医生站在天井的玻璃栏杆前,轻轻挥了挥两下手,手中拿着的刚好是他的投 诉信。 医生微微抬起下巴,咬牙切齿地对他笑了笑。 ———— 出了医院后,祁烬才发现自己脖颈腺体上的疤痕有多么容易吸引视线了,计程车司机在等红绿灯的功夫,都不往从后视镜里看两眼他脖颈上的疤痕。 祁烬买了一条链子戴在了脖颈上,伤疤勉强被盖住了一半。 回到家后,他把病例单子随便一折,放进了大衣口袋里。 手机因为温予乐发的消息一直响个不停。 【你成功了,我被爷爷要求去医院看望你,你应该很开心吧?】 【听他们说,你的腺体不能用了?这是你活该,你之后是不是也要开始怀孕了?你可真够恶心的。】 【你人呢?你怎么不在床上?】 【他们说你出院了,谁让你出院的?你出院居然不和我说?你居然敢让我跑空?】 【你知不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我可是推了一整天的通告。】 【你在家?你等着。】 【……】 祁烬看了一眼手机,就将手机放到一旁,没有再理会。 平时都是他追着温予乐,给温予乐发消息,问温予乐什么时候回家。 温予乐经常给他报错误的时间,十分得意地在十几个小时之后回到家里,欣赏他焦头烂额的表情。 祁烬走进厨房,打算炒两道菜,尽管他孕吐得厉害,基本上什么东西吃两口就会吐出来,但他还得逼迫自己吃点东西。。 菜正焖着,门铃被人按响了。 祁烬拿着锅铲,推开防盗门,望着门外高挑的男人,声音冰冷中又带着些许沙哑,像是揉碎的枯叶,“换鞋。” 站在门口的西装笔挺的男人微愣了下,下意识盯着祁烬的脸看了一会儿,面色还很苍白的祁烬穿着浅蓝色的围裙,衬衣被洗得有些变了形,松松垮垮地遮住清瘦的腰,原本十分的容貌,如今也大打折扣,连五分都不到了。 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留有一道崎岖疤痕的脖颈上,弯腰换上了拖鞋。 就在他要直起腰时,一锅铲用力地敲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男人难以置信地侧过眼眸,还没有看清祁烬脸上冰冷的表情,就倒地彻底失去了知觉。 3. 第 3 章 祁烬拿来提前买好的绳索,将男人捆了起来,又用胶带封住了嘴。 期间还有一个男人来敲门,他一并敲晕后给绑了起来,将两个人拖到客厅里。 祁烬挺了挺累得直不起来的腰,先去冲了个澡,换上了洗得有些破旧的睡衣,坐在沙发上,喝了两口茶,淡淡地睹了地上两人一眼。 两个人逐渐有了转醒的痕迹,他的饭应该是吃不上了。 祁烬没有理会两个人挣扎中发出的呜呜声,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睨着被他困成毛毛虫的两个人,走到最先按响他家门铃的男人面前,想了一个这种场合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话。 “奸夫,淫夫。” 男人眉头微皱,刚欲说些什么,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嘴被黏住了。 就在他缓缓敛下眼眸时,祁烬坐到了他的腿上。 他纤长的羽睫轻颤了两下,难以置信地看着祁烬。 同样被捆住的另外一个男人原本都要筋疲力尽了,看到祁烬的举动,挣扎地幅度一下子大了起来。 祁烬没有去理会,而是一把拉开了被他坐着的男人的衣领,在男人的脖颈上摸索了一会儿,男人的呼吸都沉了几分。 虽然他查阅了不少资料,但与真上手还是有些不同,他来来回回摸了两遍,才找到脖颈上微微凸起的地方。 他微微抬起头,忽略男人诧异错愕的视线,一口咬了上去。 男人身子微微一颤,全身肌肉僵硬,短暂的停顿后,又接连抖了好几下。 祁烬不仅毫不温柔,而且咬法青涩。 他闻不到任何的信息素,对着男人的腺体咬了两下。 他身子微微绷紧,做好了被男人激烈反抗的准备,可令他没想到的是,男人除了眉头越拧越深,眸光变了又变,脖颈绷起的青筋愈发明显,就再无其他反应了。 反倒是身旁的男人——他的上司,在剧烈地挣扎,没有完全被捆住的脚像是濒死的鱼不停地在扑腾,撞上了他的茶几,发出刺耳的声响,茶几上的茶杯被晃倒,凉掉的茶水溅在上司价值不菲的皮鞋上。 眼睛闭了又睁开,控制不住的向上翻,好像随时都会晕死过去。 祁烬抬起头,稍稍迟疑,对着身下的人就是一句,“小贱人。” 侧眸对着自己的上司,就是一句:“老贱人。” 他收回视线,垂下眼眸,看着自己在男人脖颈上留下的咬痕,在心中将提起准备好的台词过了好几遍,可说出来时,仍是有些卡壳,“爽不爽,他标记你的时候,有让……你这么爽过吗?” 男人狭长眼眸里的恼羞一会儿被错愕给替代,一会儿 又变成了其他复杂的情绪。 身后的“呜呜”声更大了,甚至隐约还能听出来接连好几句的咒骂声。 他的上司,标准的资本家,向来都是他欺压别人,大概从来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会被绑起来羞辱。 上司当着他的面,勾引他的妻子,给他戴绿帽,他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就是属于S级alpha的自尊心吗? 祁烬又低下头咬了好几口,直到腺体隐约有些作痛,他才意识到腺体分泌了太多信息素,停了下来。 他站起身,先接了杯水,给自己漱了漱口,再次返回客厅,这才发现被他标记的“前妻”脸上的难以置信渐渐消失了,神情有些游离。 反倒是被捆起来的上司,双眸猩红的一会儿盯着他,一会儿又看向“前妻”,似乎恨不得要从前妻的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祁烬看到上司快要将自己气死了,犹豫了片刻,走过去,一把撕掉了贴在男人嘴上的胶带。 男人似乎想要叫,但先前挣扎太久了,声音都有些发不出来了,一下子哭了出来。 “你居然敢背……当着我的面标记他……” “我才是温予乐……” “你长没长眼睛,我和他你也能认错吗?” “你是同A恋,你恶不恶心?” 4. 第 4 章 男人一边哭,一边怒吼,脖颈上都绷出了青筋,脸胀得通红,甚至都顾不上身上还被捆着身子,蛄蛹着就想要往前。 倘若温予乐在出演电视剧的时候,能够拿出这样充满感情的演技,也不至于让粉丝那么辛苦,天天在网上和那些说温予乐不好的人对骂了。 温予乐娇生惯养,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捆过,手腕上很快就被磨出了口子。 点点血渗了出来,他却像是完全没有觉察到,直挺挺地横着脖子,纤长的羽睫挂着泪,又怨又恨的瞪着还有些游离状态之外的祁烬。 祁烬居然敢这么对他? 难道忘记了自己同意和他结婚,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施舍了吗? “当着我的面,出轨给我看,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手段?你真是长本事了。” “祁烬,你敢这么对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绝对要……” 平时只有他拒绝祁烬标记他的份,祁烬凭什么标记别人? 祁烬回过神来,眨了下眼睛,喝了口水,想要咽下去,忽然想到自己方才还咬过别人的脖颈,他把嘴里的水吐了出去,慢悠悠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他……咬错人了? 他其实是想要咬温予乐,给小三alpha看的。 祁烬看向被捆在地上的另外一个男人,原本熨烫笔挺的西装出现好几道褶皱,冷白的肌肤上残留着一道道叠在一起的咬痕。 邳聿虽然没有像温予乐那般情绪激动,但脖颈上还是绷出了青筋,眼眸闭了又睁开,眉头皱成了山丘,浅色的薄唇用力抿着,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些什么。 祁烬一言不发地拿起外套,在温予乐咒骂声中走出了家门 。 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他如释重负。 有点尴尬。 他有点脸盲,又闻不出任何的信息素,不小心将人给认错了。 他摸了摸鼻尖,在附近找了家面馆,要了份面。 尽管他才出院,医生也叮嘱他要忌口,但在吃的这方面,他一般很少能有自控能力。 老板很热情,给他放了两大勺辣椒油,祁烬吃得眼泪直流。 他起身时,氤氲着泪光的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有人从他身后走了过来,他没有注意到,不小心撞到了肩膀。 男人低着头,微微回眸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抱歉。” 不等他说些什么,就又匆匆离开。 祁烬不知是不是方才的注意力都被碗中的辣椒所吸引了,都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那一桌还坐着人。 5. 第 5 章 祁烬在外面多逗留了一会儿,平复好心情,这才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略迟疑了一下,轻轻推开了防盗门,客厅内除了一地板的绳索,就不见其他人的人影。 祁烬紧绷的身子稍微放松了下来,他走进厨房,发现自己做好的菜全被倒进了下水道里。 那人似乎十分生气,就连碗也一并扔到了水池里。 手机震动了两下,然后就像是被电了一样,一直抖个不停。 祁烬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依旧还是温予乐。 【祁烬,你住个院把脑子住坏了吗?你现在都敢标记alpha了?】 【你就是个同A恋,恶心!】 【我明天就让你滚出北城。】 “……” 祁烬干脆把震动也给关闭了,这下世界才算是真的安静了下来。 他刚将手机放到桌子上,身后就传来一道愤怒道极致的怒吼。 “你……又不回的消息。” “祁烬,我要杀了你!” 祁烬循着声音,下意识转头,头发乱糟糟地温予乐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被磨破的手腕红肿地厉害,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一双眼睛泛着红血丝,恶狠狠地盯着他,像是一只丧失了理智的公鸡。 明明要砍人的是他,可温予乐红着一双氤氲着雾气的眼睛,极度委屈的声音微微有些失真。 温予乐充血的眼睛像是随时都会爆掉,可他依旧恶狠狠地盯着祁烬,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又明显的起伏着。 他一直以为祁烬是撞见他和邳聿约会,因为吃他的醋,失足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不过是一层楼梯,根本摔不死人,他才没有去管的。 祁烬这不也没有受太重的伤吗?不过是磕到了腺体,就算当时及时把祁烬送去医院,祁烬的腺体也救不回来了。 他甚至还把这件事情当成笑料讲给自己的朋友听,祁烬好像真的以为他们结婚了,自己就变成了他的人一样。 原本得知祁烬腺体受损并且再也无法恢复,他还产生了那么一点点愧疚,还想要去医院看望祁烬。 但他没有想到祁烬根本不是吃他的错。 分明是在吃邳聿的醋,所以不久之前才会当着他的面标记邳聿。 他忍受不了祁烬对他不忠,祁烬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职员,拥有着难闻的信息素的alpha,应该对他感恩戴德,有什么资格敢对他不忠。 “你什么时候和邳聿好上的?”温予乐一字一顿质问,挥着手中的水果刀,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Omega与alpha还是有一定的力量上的差距,即便眼下祁烬伤到了腺体,又怀了孕,他还是攥住了温予乐的手腕,夺过了水果刀。 温予乐瞪圆眼睛,眼见比力气比不过祁烬,吵架……祁烬似乎根本没有要和他吵的意思,甚至从方才开始,祁烬就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温予乐从小被捧在手心里,他一撇嘴,一动怒,就算他再怎么不占理,旁人也会立马来哄他,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用力踢了踢腿,“你喜欢alpha……你就是个变.态,你这是骗婚,我要把你浸猪笼,我要你死……” 就算他不喜欢祁烬、厌恶祁烬,祁烬也不可以喜欢上别人。 祁烬看了一眼坐在地上乱发脾气的温予乐,倘若换个人来做相同的事情,只会惹得人厌烦,可温予乐生了一张好看的脸,就先现在的所作所为与他经营出来的形象天差地别,看上去也没有那么讨厌。 “把水池打扫干净。” 温予乐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竟然会有人让他干活,干的还是这种脏活。 他见祁烬转身就要走,急忙起身去追,却不小心撞到了餐桌腿,嗷嗷叫了一声,捂着小腿,下意识朝着祁烬的房间看去。 祁烬径直走进了卧室,头也没有回一下,甚至都没有闻他痛不痛。 温予乐咬了咬牙,一瘸一拐走过去,想要转动卧室门把手,却发现根本转不动,祁烬把卧室门给锁了。 温予乐胸口起伏的弧度又明显了一点,他用力敲着门,“祁烬,开门。” “当着我的面,标记邳聿是不是很爽?” 他稍微顿了顿,语气柔和了许多,“你把门打开,我可以当做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 房间里的祁烬戴上降噪耳机听起了歌。 “祁烬!” 温予乐用力踹了两下门,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磨出伤口的手腕,又看了看磕得青紫的小腿,一阵阵委屈翻涌上来,他转身走回厨房,看了一眼水池里凝固的油污,皱了皱眉。 随后,他轻轻扬起唇角,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对着水池拍了几张照片,还露出了他微微泛红的手指。 ———— 祁烬戴上眼罩,刚要闭上眼睛,耳机里的音乐忽然停了下来。 他取下眼罩,拿起手机,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手机上就多了好几个未接来电。 他不接电话,对面就给他发消息。 【予乐还小,你也别对他太过分了。】 【这都几点了,你还使唤你老婆给你做家务?】 【我要是有个大明星妻子,我得天天供着,哪里舍得让她操劳。】 【平时也没见你在公司里摆什么架子,怎么一回家架子这么大?你不会就是他们说的无色无味的剧毒老实人?】 【……】 平时经常联系或者不怎么联系的同事一起给他发来了消息。 祁烬点开朋友圈,几分钟前温予乐刚刚发了一条朋友圈。 【喜欢的人和我闹矛盾了,求洗碗哄人教程。】 他闭了闭眼眸,摘下耳机,下了床,打开卧室的门。 温予乐似乎早就知晓祁烬会将门打开,早早地就守在了门口,一脸得意地看着祁烬,微微抬起精致的下巴,“如何?你还想要我给你洗碗吗?” 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让祁烬变得孤立无援,一个普通又无趣的alpha,现在腺体还受了伤,连信息素都分泌不出来,已经算不上是alpha了,凭什么敢使唤他? 温予乐脸上得意的神情还没有待够半分钟,下一秒,被祁烬拽着衣领扔到了楼梯上。 温予乐愣了几秒,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地面,又抬眸看了看紧闭的防盗门,花了十几秒才接受自己被扔到门外的这个事实。 他用力拍着门,恨不得全楼的人都能听到祁烬对他做的事情。 “好啊,你找小三,你出轨,你还把我关在门外。” “给我开门,你听到没有?” “你这个……喜欢alpha的变.态!” alpha和alpha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一想到两个alpha互相释放信息素,又互相标记,他就觉得恶心。 温予乐闹了一会儿,见祁烬铁了心的不给他开门,恶狠狠地咬了咬牙,转身走进了电梯里。 祁烬敢这么对他,他才不会让祁烬好过。 ———— 几天后,同事想要请求祁烬代替自己出差几天。 “就三天,我这边一结束治疗,我就立马赶过去。” 祁烬轻抿了下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同事都急性肠胃炎住进了医院里,想到的却还是一不用打吊瓶,就立马回到工作岗位上。 相比较之下,他好像过得太松散了。 “好,我知道了,你把行程发我一份。” 祁烬坐上飞机,等赶到酒店,看到已经坐着等他有一会儿的邳聿,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问同事最重要的事情了。 他愣了下,缓步走到邳聿的身边,男人冷白的脖颈上隐约还可以看见那天他留下来的咬痕。 6. 第 6 章 温予乐这几天忙疯了,他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木偶,一刻不停的工作,终于挤出时间,拿着好不容易找到的钥匙,上门去和祁烬算账。 他这些天一有空就给祁烬发消息,祁烬居然一条也不回复,反倒是祁烬的那些同事一个劲地给他发消息安慰他,气得他都给拉黑了。 他拿着钥匙,打开了防盗门,心满意足地要在玄关处换鞋,缺额发现他的拖鞋都不见了。 想到可能是祁烬把他的拖鞋给扔他,他咬了咬下唇,强行把火气给压了下去,换上了祁烬的拖鞋。 忽然发现也挺好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丑。 “祁烬,祁烬……” 他将每个房间都找了个遍,连卫生间都没有放过,可就是不见祁烬的身影。 温予乐眸色渐渐暗淡了下来,似是月光下的一口枯井,透着一股死寂。 他有当面询问过邳聿,“你想不想报复回来?我可以想办法把他骗出来,你知道,他最听我的话了。” 如果不是祁烬,他和邳聿有婚约,和他结婚的应该是邳聿才对。 邳聿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抬起深邃狭长的眼眸,“你想要让我怎么报复回来?也往他的腺体里注射信息素吗?” 他眉头紧皱,只是听到邳聿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他就胃里翻着酸水,恶心感卡在了嗓子里。 不,他只是觉得这种报复方式太轻了,他才没有想过就这么放过祁烬。 温予乐神经质地抬眸环视着客厅,他不知道自己想要找什么,但总觉得自己就应该这么做。 他快步走进卧室,空气里弥漫着祁烬身上很淡的信息素。 他打开衣柜,拿起祁烬衣服放到鼻子下嗅闻,尤其是领口那一块,如果有谁想要标记祁烬,这里肯定会残留下那个人的信息素。 祁烬的衣服并不多,对于他来说,每个季节有两三件能够替换的衣服就足够了,温予乐很快就将所有的衣服都嗅闻了个遍,可依旧没有发现什么。 就在他扔到手中的外套时,手不小心碰到了口袋,那种不似普通面料的柔软感让他微怔了下,弯腰捡起了外套。 温予乐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沓医院的病例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他就感到一阵头晕。 还以为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结果不过是祁烬治疗腺体的病例。 祁烬留着这么多医院的报告做什么?反正腺体已经无法恢复了。 他当初得知祁烬的腺体无法再使用了,只觉得上天还是有眼的,有了这么一个理由,他就可以向祁烬提出离婚诉求,祁烬无法、也没有权力拒绝。 温予乐刚想要把病例随手一扔,忽然有一页的几个字让他把视线落了过去。 他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又看了看最顶上祁烬的名字,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份产检病历本就是祁烬的。 推算孕周:6周+2天…… 什么叫做孕周?祁烬怀孕了? 祁烬不是alpha吗?alpha怎么会有孕?总不能是腺体坏了,祁烬连性别都变了吧? 温予乐拿出手机,上网搜索了下,见到寥寥无几的几个有关alpha也会怀孕的搜索词条,这才觉得手中的病历本真实了几分。 祁烬真的怀孕了?那他还算是什么alpha。 温予乐对着病历本就是一顿拍,拍完后,他交叠着修长的腿坐在祁烬的床上,思考该将这些照片先发给谁看。 祁烬敢这么对他,他一定要让祁烬身败名裂。 温予乐想到祁烬最害怕他的大哥,他点开打开的微信,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祁烬怀孕……这个孩子是他的? 他的孩子…… 他极其厌恶祁烬,即便和祁烬领了结婚证,他也笃定自己用不了多久就会与祁烬离婚,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之间会有孩子。 可是,眼下祁烬有了他的孩子。 温予乐点开与祁烬的聊天框,祁烬依旧没有回复他。 他抿了抿唇,第一次没有因为祁烬没能及时回他消息而生气。 就算祁烬不回他的消息,他也有一万种方法找到祁烬。 几分钟后,温予乐就从祁烬的同事那里得知了祁烬出差了,而且出差的这个地方听上去有些耳熟,好像前几天邳聿也和他提起过。 两个人去一个地方出差? 温予乐站起身来,踹了一脚椅子,即便脚疼得厉害,他也还是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并且给经纪人打去电话。 “我要临时开一场公益演唱会,大后天,不,后天就要开……随便让我唱什么都行,我不管,我就是要开。” —————— 邳聿淡淡地看了祁烬一眼,没有询问祁烬为什么在这里,更没有提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淡淡起身到前台去办理入住手续。 祁烬急忙跟着走了过去,可到了前台,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提前准备好了,唯独忘记了提前给自己订一间房。 前台beta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的确需要提前预定,房间都被订满了。” beta脸上的歉意很真实,是真心在抱歉,并不只是寻常的糊弄。 他偷偷地打量着西装革履的邳聿,倘若只有他自己,或者是换一个人来,一定不会被如此对待。 邳聿虽然是alpha,但有这一张可以让任何人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的脸,即便是温予乐,也盖不住邳聿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充满诱惑的气质。 邳聿身姿高挑,潋滟的眼眸里荡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玉白的肌肤上找不出任何瑕疵,就连五官也像是精心雕刻出来的,透着些许不真实。 祁烬想到这都是因为他一个人的失误,“邳总,我可以在附近再找一家酒店。” 邳聿目光轻飘飘地落了下来,修长的手指伸到了他的面前。 他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将自己的身份证放到了邳聿的手上。 “我们住在一间,你没有问题吧?” 祁烬怔了下,等他回过神来,头已经不受控地轻点了两下。 一个套间刚好有两间房两张床。 邳聿身上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明明从始至终,邳聿都没有表现出丝毫怪罪他的意思,脸上的神情几乎没有变过,但他还是被压力到不得不产生愧疚。 祁烬带着这抹愧疚跟在邳聿的身侧,他被这抹愧疚分走了注意力,不小心和迎面走来的男人撞到了一起。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肚子,“抱歉。” 男人拧着眉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不看路吗?” “没事吧?” 邳聿的声音很是柔 和,让祁烬恍惚了下,缓缓将护住小腹的手拿了下来,摇了摇头。 男人的目光在两个人的身上来回移动,一遍遍打量,轻蔑起勾起唇角,“同A恋,真恶心。” “我的衣服很贵,你们要是亲一个,这事就算过去了。” 邳聿和祁烬的举止算不上亲密,只不过他们一个脖颈腺体处残留着咬痕,一个脖颈腺体处留有手术后浅粉色的疤痕,怎能看怎么可疑。 何况因为怀孕,祁烬日渐消瘦,下巴越来越尖细,肌肤白得泛着近乎透明的质感,面容干净,五官透着一种他现在这个年纪不应该拥有的单纯劲儿,完全是同A恋会喜欢的类型。 邳聿抬起狭长的眼眸,冷幽幽地看着男人,唇角扬起温和又浅淡的弧度。 ———— 浓郁的alpha信息素让祁烬拧着眉后退了两步,背贴在冰冷的墙面上,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注意力被胃里翻涌上来的恶心感所吸引。 医生叮嘱过他,虽然他现在闻不到任何人的信息素,但又因为他身为alpha,却有了身孕,身体里的激素水平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有些时候即便他闻不到信息素,空气中如果存在信息素,还是会对他产生一定的影响。 但他没有想过这影响会这么强烈,压得他近乎直不起腰。 他也没有想到看上去温和的邳聿,居然会如此的……暴戾。 邳聿淡淡地看着趴在地上的alpha,他的信息素引起了对方身体强烈的抽搐。 他拿出一张名片,扔到了alpha的身上,“我帮你叫救护车,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邳聿用纸巾一点点擦去手指上本就不存在的痕迹,一转眸,看到祁烬靠在墙边,额头泌出的冷汗打湿了发梢,薄唇被咬得染上了一抹嫣红,呼吸缓慢又沉重。 他迈着修长的腿走了过去,伸手检查祁烬的状态,手指才昂碰到祁烬的肩头,祁烬忽然将头扭了过去,弯腰止不住地干呕。 邳聿怔了下,看了一眼自己没有碰触到祁烬的手,不紧不慢地放了下来,眸色晦暗不明。 脖颈上被咬过的地方似乎在隐隐泛着一些痒意。 祁烬很是生涩,咬了好几次,才咬中他的腺体,虽然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但实际上注入到他腺体里的信息素并没有多少。 邳聿先回房间了。 等到邳聿离去,祁烬才感觉好受些,肩头颤得也没有方才那般明显了。 只是呼吸起来,胸口这片还是会生出一股灼热,小腿有些发软。 他对邳聿的信息素似乎不是单出的厌恶,而是承受不住地微微抵触。 祁烬用纸巾擦了擦嘴,等他按照房间号,找到房间时,邳聿已经沐浴过,换下了笔挺的西装。 茶几上放着几个拆封过的袋子,上面印着外文。 祁烬走过去,原本想要问声好就离开的,可邳聿却叫住了。 邳聿站起身来,迈着修长的腿走到他的面前,威压悄无声息的渗透了下来。 “你厌恶我的信息素?” “嗯?”祁烬茫然地抬起眼眸,脸颊上因呼吸不顺畅而泛起的淡红还未完全消散。 邳聿:“再过两天就是我的易感期,我担心……” 他微微顿了下,薄唇微启:“不过,看到你这幅模样,我就放心了。” 7.第 7 章 祁烬看到邳聿的行李箱里,有一半的空间都被写着外语的抑制剂所占据。 抑制剂数量之多让他愣了愣。 邳聿不知何时注意到了祁烬的视线,走到了祁烬的身后,“如果喜欢,可以拿两个。” “我这次带的不是很多,刚好够我使用,所以给不了你太多。” 邳聿微微侧眸,似乎从祁烬的目光中读出了些什么,语气柔和:“你易感期有什么症状?需要用多少抑制剂?” 祁烬微微思考了一下,“腺体肿痛,情绪有些不稳定,嗜睡,抑制剂的话……也许一天一支就够了。” 易感期的状态反应能够看得出来一个alpha的繁殖欲,说得再通俗易懂一点,就是性.欲。 像祁烬这样的alpha,易感期期间,一天仅需要一支抑制剂,繁殖欲非常非常的弱,也不会对身边的人展现出攻击性,是相对安全的alpha,但不一定会受到Omega的喜欢。 “呵……” 邳聿轻声笑了下,目光似是无意地划过祁烬脖颈上的疤痕,“你属于很无害的alpha了,如果我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说到最后,邳聿的声音轻不可闻。 祁烬垂下眼眸,纤长的羽睫颤了颤,两个人挨得过于近了,他明明闻不到任何信息素,却隐约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浓郁又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给包裹了起来。 就在他快忍受不了,小腿发软,身子又渐渐向下滑的趋势,邳聿转身走开了,回房间之前,还不忘让他拿两个抑制剂。 “这是我用过最好用的抑制剂了,说不定你会喜欢。” 祁烬看了看半个行李箱的抑制剂,最终还是弯腰拿了两个。 这个包装看上去就很贵,邳聿应该也不会用便宜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 接下来的一天半里,祁烬陪着邳聿视察工作、开会,参加酒局。 原本他应该负责给邳聿挡酒,但奈何他自己喝了两杯酒后,就止不住地恶心。 邳聿见他脸色苍白,直接拿过了酒杯,不仅喝了自己的那杯,偶尔连同他那杯也喝了。 工作中的邳聿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身上有内到外的温和变得凉薄了许多,一直蛰居的攻击性缓慢显露。 但无论何时,邳聿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似乎从来不会有人猜得中他心中想到些什么。 祁烬孕中吃不下东西,邳聿却误认为他不喜欢商务餐。 “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顿饭,你想要吃什么?” 祁烬说不出想要吃什么,“随便,什么都可以。” “我看你不像是随便都可以的样子。” 邳聿眉眼微弯,语速缓慢地说出这句话。 “那我来安排。” 祁烬点点头,他注意到卫生间里的垃圾桶里被抑制剂的包装袋填满了。 可能是那些抑制剂过度包装了,但无法否认的是,邳聿的确用了不少抑制剂。 祁烬要回卧室,身后传来邳聿淡淡的提醒。 “晚上要稍微穿得正式一点。” 祁烬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松松垮垮的短袖短裤,点头答应了下来。 祁烬正式的衣服也没有几件,他将西装熨烫了一遍,穿在了身上。 马上要到约定的时间,祁烬的手机弹出了两条醒目的消息。 温予乐:【我知道你在做什么?等着喝邳聿一起约会吃饭?】 【不用等了,他今天晚上是不会去的,知道为什么吗?今天晚上我有演唱会,我希望他能到场。】 紧跟着温予乐发来的消息后面,就是邳聿的的消息。 邳聿:【抱歉,今晚我临时有事。】 祁烬盯着消息看了一会儿,还没有来得及给邳聿回一句“知道了”,温予乐的消息就接二连三地挤进了他的手机里。 温予乐:【你也不用太难过,我也给你留了位置,你一定要来喽!不然自己一个人待在酒店里,多可怜啊!】 祁烬关上了手机,黑掉的屏幕上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他不仅仅只是要组织温予乐和邳聿在一起,还要两人水火不容到必须杀了对方。 背景是现代,两个人到底能为了什么,才会恨不得杀了对方。 他想象不出来。 祁烬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温予乐的公益演出就要开始了。 似乎主办方也没有想到自己可以不花钱就能请到温予乐,审批一下子就给通过了。 温予乐笃定祁烬一定会来,特意安排了人把祁烬领了进来,给祁烬安排了一个最好的位置。 祁烬入座后,左右看了看,随着身旁的人越来越多,却始终不见邳聿的身影。 大概此时的邳聿正待在后台,与温予乐在一起。 他抿了下唇,不多时周围的光源全都消失了,唯有舞台上光芒炸显。 温予乐平时就已经很好看了,他也很上镜,几乎可以抗得住任何角度的镜头,但舞台上的温予乐花着比平时更重一点的妆容,像是看到糜烂的海棠花,随时都会从灿烂中枯萎腐烂。 身旁的叫喊声盖过了音乐,此起彼伏,一波涌着另外一波。 即便温予乐的公益演出举办的十分突然,事先没有任何通知,但场馆里依旧到了一票难求的地步。 祁烬心跳加速,他抬手按压了两下胸口,不太想要承认他的身体老了,已经受不了这样汹涌澎湃的演唱会了。 尽管只进行了一次排练,但温予乐最基本的控场能力还是有的,任谁也没有看出来他这次准备不足。 温予乐唱完一句,忽然对着台下的某一个方向,缓缓扬起唇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比他平日里在镜头前展露的甜美的笑容,多了一抹不易被觉察到的乖戾。 祁烬好不容易熬到了演出结束,他左右看了看,不只是两侧的人,整个场馆的人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落在舞台上,不浪费可以亲眼见到温予乐的每一秒。 “我爱你!” 台下,一个alpha兴奋澎湃地对着温予乐喊叫着,他像其他粉丝一样,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他们向温予乐表达喜欢的方式。 可他没有想到,温予乐注意到了他,并且还向他走了过来。 温予乐的衣服在灯光下泛着点点如星辰的光芒,却依旧难掩那张精致的面容。 “你说你喜欢我?”温予乐浅浅地笑着,“有多么喜欢?” alpha怔怔地望着温予乐,他没想过温予乐会走过来和他说话,突然加快的心跳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嘴唇抖了抖,“我……” 温予乐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你能喜欢到为我怀孕吗?” alpha愣了下,他以为温予乐就是在与他开个玩笑,下意识说道:“我是alpha,我没有办法怀孕。” 温予乐直起腰,又变成了天空中难以被碰触到的星星,神情忽然冷了下来,“那你凭什么说喜欢我?” 祁烬原本只是好奇温予乐要如何与粉丝互动,但听到温予乐的话,立马反应过来温予乐可能已经知道他怀孕的事情了,下意识想要收回视线,却不小心对上了温予乐意味不明的目光。 温予乐笑容甜得发腻,“大家,我可能有喜欢的人了。” ———— 演出匆匆结束,经纪人害怕要是再不结束,还不知道温予乐嘴里能说出什么让他当场就想跳楼的话。 如果单单只是红也就算了,他和公司还有办法拿捏温予乐,就算他们不拿捏,温予乐为了自己的事业,多多少少也会顾忌些。 可偏偏温予乐是温家的小少爷,就是来圈子里玩的,根本不在乎以后能不能挣钱。 祁烬起身要走,身后的人见他没有拿座位下的伴手礼,出声提醒他。 他循声看了过去,每一个粉丝都拎着伴手礼,似乎没有人像是他这样粗心大意,把伴手礼丢在了这里。 那人看出了祁烬的茫然,“你不要吗?不要的话可不可以送给我?” 他看着祁烬的这包伴手礼比他的要大上一些。 他们都坐在同一排,伴手礼应该都是一样的。 “嗯,你拿去吧。” 祁烬顺着人流,好不容易走了出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邳聿:【祁烬,我忘记带抑制剂了,你能不能到后台找我。】 陷入易感期的alpha会丧失理智,脑子里除了繁衍,就只剩下攻击的欲望了。 祁烬先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最贵的抑制剂,还特意保留了小票,希望待会儿邳聿恢复正常后能给他报销。 他快步赶到邳聿告诉他的休息室,先敲了敲门,迟迟没有听到里面有人回应,他迟疑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祁烬轻皱了下眉,忽然感到头有些晕,手脚也微微有些使不上力气。 环视了一圈,不见邳聿的身影,他又走到了漆黑一片的洗手间。 只是刚走进去,身后的磨砂玻璃门应声关上了。 祁烬下意识转过身来,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慢慢解开了自己的衣领。 “祁烬,你来的好慢,我都等你等好久了,别给我抑制剂,我不想要用 那个东西……你来标记我好吗?就像你上次对我做的那样。” 祁烬盯着面前柔声细语的男人,向后退了半步,“温予乐?” 温予乐怔了下,随即笑了笑,眼底不曾沾染半分笑意,“我学邳聿的声音应该学的很像,怎么你这次就把我给认出来了,上次你就认不出来?” 说到最后,他不受控地咬牙切齿起来。 到底是祁烬没有认出来,还是故意认错? 祁烬被迫回想起将人认错的那件事情,脸上闪过少许尴尬,他线稿离开,可温予乐不由分说地伸手挡在了他的面前。 温予乐拿出邳聿的手机,在祁烬的面前轻轻晃了两下,希望从祁烬的脸上看到一些被羞辱到的表情,但他失败了。 “我给你发消息,你一条不回,邳聿不过有个易感期,你就赶了过来,你还去给他买了抑制剂。” 温予乐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祁烬手中拎着的袋子,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你怎么不让他标记你,对他来说,这才是又快又有效的方法。” 他佯装思索,目光缓缓下移,落到了祁烬平坦的小腹上,“嗯……我知道为什么,因为你怀了我的孩子,只有父亲的信息素才能起到安抚作用,除此之外,你的身体会排斥所有人的信息素。” 温予乐抬起手就要触碰祁烬的小腹,尽管到现在他还有些无法接受alpha也能怀孕,但毕竟这是他的孩子,他没理由眼睁睁看着祁烬在外面给他的孩子,找一些不三不四的父亲。 他才是孩子的父亲。 啪—— 温予乐怔怔地看着自己被打开的手。 祁烬护住小腹,想要从温予乐的身边走过去,声音冷到了极致,“你不是孩子的父亲。” 温予乐垂下眼眸,纤长的羽睫在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舌尖舔掉了唇瓣上残留的口红。 祁烬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一道力就将他拽了过去。 温予乐按住他的手腕,把他抵在了磨砂玻璃门上,他唇角挂着甜腻的笑容,这是被粉丝追捧和赞叹的最美的笑容。 “祁烬,你怎么没有力气了?” 可眼下,祁烬却感受不到任何美好,只觉得遍体生寒。 祁烬紧抿着唇,正如温予乐所说的那样,他全身都用不上力,头还越来越晕,面前的温予乐也渐渐出现了重影。 温予乐对他释放了信息素? 就算知道他闻不到任何信息素,却还是用大量的信息素包裹住他,让他的全身都沾染上自己的信息素,就好像他……他被标记了一般。 温予乐如愿以偿地摸到了祁烬的小腹,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着,现在还没有显怀。 祁烬皱了皱眉,“放开我。” 温予乐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说了什么,痴迷地垂着眼眸,自顾自道:“你怀的是我的孩子,我们温家的孩子,你想要把孩子带到什么地方去?” “你不是不情愿和我离婚吗?只要你生下我的孩子,我就和你复婚。” 离婚那天,祁烬本就因为动手术而没有血色的脸更加惨白了,像是刷了一层厚厚的白色墙灰。 祁烬胸口微微起伏着,他却不敢用力呼吸,空气中看不到的Omega信息素正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 “我不会生下你的孩子,我也不会和你复婚。” 温予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怔怔地对上祁烬黑白分明的眼眸,见到祁烬似乎并不是在与他赌气,他大脑一片空白,随后笑了出来。 “我知道你这种搞同A恋的alpha,不就是嫌弃Omega太温柔了吗?你想要被更粗暴的对待?” “好啊,我满足你。” 温予乐伸手拿起一旁架子上的矿泉水瓶,是没有拆封的,里面装满了冰凉的水。 温予乐捻住祁烬的下巴,将瓶口用力塞到了祁烬的嘴里,“用力舔,舔出声音来。” 祁烬舌尖下意识想要将嘴里的异物给顶出去,声音受到了阻隔,变成了近乎于呜咽的呜呜声。 温予乐居高临下垂着眼眸,看着祁烬的因为嘴里被塞进了瓶口,脸颊被顶出了异物的形状,平时看上去比较小的嘴,也在此刻被撑到了极限,薄唇在拉扯下颜色更浅了。 祁烬抬着湿润的眼眸,气息不顺地看向他。 他不受控制地舔了舔唇。 忽然,祁烬身后的门被人从外面扣响。 “温予乐,把门打开。” 邳聿看着磨砂玻璃门上映出来的人影,眉头轻拧。 过了一会儿,人影被抵着撞向玻璃门,他眉头拧得更深了一些。 8.第 8 章 听到门外邳聿的声音,祁烬眼底闪过一抹慌张,他下意识抬起眼眸,不小心对温予乐对视上了。 温予乐咬了咬牙,他第一次发觉邳聿这么讨厌。 明明是他与祁烬结得婚,明明祁烬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邳聿却要整日与祁烬待在一起。 他手上故意用力,将祁烬往门上又抵了抵,压低的声音中掺杂着一抹蛊惑,“哥哥,别咬,用舔的,用你舌头包住……” 他教祁烬怎么含住嘴里的水瓶。 好像自己也变成了水瓶,目光黏在祁烬的脸上,像是急切想要拉人下水的水鬼。 温予乐不喜欢祁烬用恼羞成怒的眼睛看着他,轻轻抬手盖在了祁烬的眼睛上,通过这种方式来欲盖弥彰、自欺欺人。 ———— 邳聿破开了洗手间的门。 温予乐取出了水瓶,默默地挡在了邳聿和祁烬中间。 祁烬用手捂住嘴轻咳了两声,那种异物感依旧存在,舌尖行还淡淡塑料味,唇瓣被蹂躏地泛着一抹不自然的红。 邳聿的目光不曾落到祁烬的身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温予乐,伸出了手,“手机。” 温予乐乖巧地把手机放到了邳聿的手中,微微歪了歪头,烂漫无邪,“你没有生我的气吧?我只是开了个玩笑。” 他见邳聿拿到了手机,还没有离开,唇角扬起的弧度,“祁烬,他今天不回去了,他说他想要住在我这里。” 祁烬抬眸看向邳聿,邳聿面色如常地走出了休息室,正如他来此处,不过是为了拿回自己的手机。 温予乐收回视线,看到祁烬还在望向邳聿离去的方向,眸色暗了暗,甜腻的语气中却像是粹上了毒液,“哥哥,你不会真的幻想着邳聿能喜欢你吧?” “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不是因为你突然出现,原本和我订婚的应该是邳聿。” “邳聿喜欢的人是我,你也看了,我拿了他的手机,他也没有对我发火,如果拿手机的人是你,你觉得他会是什么反应?” 邳聿的手机里有并购的内部预案和未公开的项目底稿,就算他拿走了邳聿的手机什么都没有做,邳聿应该也会开除他。 温予乐:“你知道我们结婚那天,邳聿对我说什么吗?” “他说,” 温予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变,这次好像真的只剩下纯真烂漫,他挽起祁烬的手臂,“哥哥,我好累,我们回去吧,你今天晚上想要吃什么?” 祁烬蹙了蹙眉,想要推开温予乐,可温予乐就像是手上生出了吸盘,紧紧地扒在了他的手臂上,怎么扯也扯不下来。 “就算是哥哥不想要吃,”温予乐稍稍停顿了下,明明语气轻柔,却掺杂了一种扭曲的阴森感,“我们的孩子也要吃。” 听闻这边出了事情,因为担心温予乐,急匆匆赶来的经纪人刚到地方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当成愣在了原地。 孩子? 什么孩子? 温予乐有孩子了? 经纪人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挺尸过去。急忙摸出两颗速效救心丸吃了下去。 虽说温予乐有不少妈妈粉,但他的粉丝体量实在是太大了,女友粉和梦女就是比例小,但一换算下来,数量也是多到吓人。 经纪人下意识想要看看将他手底下最优秀的艺人拐走的alpha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他抬起了眼眸,打算好好审视一个这个alpha。 祁烬的面容干净又恬静,眉眼间沾染着更为纯净的冰霜,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瞳孔幽黑,琼鼻高挺,唇瓣沾染着一抹不自然的红。 身形高挑,却有些瘦削,身为alpha,本应该充满攻击性,可祁烬的身上有一抹融化不开的病弱。 这抹病弱与傲骨纠缠在一起,让病弱多了几分高不可攀,也让傲骨多了丝可以亵玩的裂痕。 眼前这款alpha,刚好就是眼下最流行的清冷病弱alpha。 Omega和beta已经厌恶了传统的霸道alpha,他们现在喜欢不那么强的alpha,能让他们在生活和床上做主导的alpha。 他给温予乐物色的两本剧本里的alpha全部都是祁烬这种类型的。 他正愁不知道该找谁来演,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可惜,祁烬是素人,大概无法一上来就当男一,要不上个恋综,先混个眼熟…… 经纪人一边快速地思考着,一边因为职业病犯了,伸手就想要拉住祁烬。 手刚伸到半空中,就被一道力气重重拍下。 经纪人急忙倒吸一口气,下意识看过去,对上了温予乐浅浅的笑着,笑意却没有眼神到眼底,占比过大的瞳孔,配上这样的表情,诞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森感,“你碰什么碰?” 经纪人舌头有些打结:“他是……个alpha。” 他的意思是,既然对方是个alpha,被也碰一下也不要紧。 何况他平时也不碰alpha。 温予乐又笑了笑,“你应该庆幸没有碰到,不然我会把你的手剁下来。” 温予乐用一张甜美精致至极的脸说出这样阴戾的话,任谁听了都不会相信。 可经纪人却不受控地咽了咽口水,后退了两步。 温予乐转眸看向祁烬,声音更甜了,“哥哥,今天晚上先住在我那里。” 祁烬淡淡地看了温予乐一眼,缓缓收回了视线。 他今晚来到温予乐的演唱会,是想要破坏两个人的约会,但没有想到误打误撞地被温予乐带回了酒店房间。 而且…… 祁烬试图想要忽略掉温予乐的视线,可这一路上,温予乐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看向他的肚子了,有几次还想要伸手过来,但都被他拦了下来。 如若放在从前,温予乐被接二连三的拒绝,早就翻脸动怒了。 可今天的温予乐就算被他拒绝了很多次,也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似乎是觉得这样很有趣,与逗弄属于自己的宠物没有什么两样,漆黑的瞳孔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吸进去,饶有兴趣地与他越贴越近。 “我喜欢你这个样子,你在保护好我们的宝宝。” 温予乐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祁烬的小腹上,祁烬想要扯下外套,他却微微用力桎梏住了祁烬的手腕。 一想到祁烬和祁烬肚子里的……都是属于他的,他就不想要给别人看。 祁烬:“他和你没有关系,就算是有,我也会去打掉。” 温予乐呼吸微微一滞,目光久久地停留在祁烬的身上,清明的眼底涌起一抹浓稠的阴翳。 “哥哥,我劝你最好不要那么做,当初想要杀死大哥和我的父亲,如今正躺在墓园里,我们每年会去看望他两次,一次在清明节,一次在他忌日那天。” 他们家非常的传统,对子嗣看得尤其的重,尤其是他的爷爷。 他原以为这些都是老一辈的思想,自己是不会用老一辈的逻辑来思考问题的,但事情发生他的身上时,他却发现老一辈的流传下来的东西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温予乐以为祁烬听到这些话,或多或少会流露出些许的害怕,再不济就是好奇,可祁烬神情恹恹,甚至在他看来过来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温予乐勾起唇角,美艳的笑容像是粹了毒。 祁烬浅色的薄唇轻轻抿着,在看到温予乐和他住在同一家酒店,甚至房间都是紧挨着的,薄唇抿得更为用力了。 进房间之前,温予乐微微侧眸看着祁烬,乖巧地好心提醒,“这里隔音不算好,要是我们做了什么,隔壁应该会听到。” ———— 邳聿独自一人回到了酒店套房,他抬眸看了一眼似乎比平时还要空寂的房间,将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看也不看地扔到了垃圾桶里。 他没有开灯,目光在光线昏暗的淡淡划过,他拿起桌上的抑制剂,冷白的手指撕开了包装,浅粉色的液体在半透明的针管里微微晃动,透着一股诱人的糜烂。 alpha的抑制剂算是比较私人的物品,就和内裤没什么区别。 可此时,他的抑制剂占去祁烬房间门前的茶几的大部分,而祁烬的水杯就只能放在茶几的一角。 对此,祁烬似乎并没有什么怨言。 邳聿晃动着针管里好似甜腻的粉色液体,迈着修长笔直的腿,缓步走进了祁烬的房间里。 祁烬离去的时候太过着急,连房间里的电脑都忘记关了。 这点淡淡的幽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他走到电脑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浅浅按了一下,屏保隐去,前不久刚刚被人使用过的浏览器映入眼帘。 【怎么让讨厌的alpha身败名裂?】 【我有个特别讨厌alpha上司,他调戏 我的妻子,是个不折不扣的自恋alpha资本家,所有alpha劣根都可以在他身上找到,给我戴了绿帽,想到的给我的补偿方式就是让我和他一起出差,我该怎么报复回去?】 或许是由于类似的事情不只是在一个人身上发生过,也可能是穷人都太闲了,帖子一经发出,就收获了激烈的讨论。 其中有几条评论还被发帖人给点赞了。 【是那种天龙人alpha吧,他们一直不做人,你还是别想着怎么报复他了,不如把老婆献祭了,给自己换来升职加薪。】 【想要报复alpha还不简单,把他身为alpha的骄傲扔在地上狠狠践踏就好了,最为快捷有效的方式,就是再找一个alpha,把他给法了。】 【是啊是啊,对付这种勾引别人Omega的alpha,就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邳聿幽幽地盯着这些评论后面的贴主点赞这四个字,手中的抑制剂刺穿了腺体上的肌肤,浅粉色液体被注入到了腺体里,短暂的凉意过后,一抹燥热涌了上来。 很快,一支抑制剂就用完了,邳聿又打开了一支。 废弃掉的包装袋就被他随意放到了键盘上,他盯着看了两眼。 这是祁烬的房间。 秩序被打乱的那一瞬间,他获得了一点点扭曲阴鸷的满足。 贴主回复了点赞的评论,【我要怎么做?】 【他实在是太可恶了,我受不了他了,他还十分的抠门,出差只订了一间房,你们知道身为一个alpha,与另外一个alpha共处一室是多么的难受吗?】 【他好装,抑制剂都要用外国牌子,国产的不好吗?还说只有这种对他有效,真可笑。】 大家开始集思广益。 【灌酒吧,人醉了之后,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标记他,法他……】 【还是下药保险点,让他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对对对,趁他病,要他命,最好是在他易感期,易感期的alpha和傻子没什么两样,很容易被拿捏。】 【都说易感期的alpha很危险,可我不觉得啊,那不就是只知道繁衍的傻子吗?】 【……】 过了很久,贴主才又在帖子里面说话:【那我要是想把肚子里的孩子赖在他的头上呢?】 【???】 【OK,挺不错的,让小三alpha替你养孩子。】 【……】 邳聿眸光幽幽,晦暗的眼底映指着电脑屏幕上的点点幽光,本就冷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好似一点血色都没有。 平日里一支就可以让他冷静正常很久的抑制剂失了效,第三支抑制剂被他注射到了体内。 脖颈下的腺体却愈发滚烫,好似有什么东西要从这里生长出来。 平日里,祁烬顶着一张清纯淡薄的脸,脑子里却一直在想这些事情吗? 他轻轻摩挲着键盘,祁烬大概就是一边愤恨,一边又害怕被发现,慌张地在网上求助。 邳聿注意到一旁的桌子上放着好几种不同的抑制剂,全部都没有被用过,其中还是他送给祁烬的那一支。 他垂眸淡淡地看了一眼,很容易就能发现祁烬买回来的抑制剂,有些包装与他送的抑制剂相似,有些则是包装印有的外语相近……但无论怎样,都不是他送给祁烬的这种。 祁烬笨拙地想要在附近的便利店买到他所使用的抑制剂,想要以此来证明些什么呢? 他站起身,缓缓转过身,祁烬离开时实在是太匆忙了,行李箱里的衣服尽数倒在了床上,那两条平庸丑陋的平角裤尤为显眼。 祁烬如果平时只穿这个的话,无论是谁和祁烬结婚,到最后都会给祁烬戴绿帽子。 他敛下眼眸,目光落到自己的腰带上,浅浅轻笑了一声,在幽静的房间显得格外阴森扭曲。 祁烬如果用酒店房间的电脑查一查他使用的抑制剂,大概也就不会急切的想要买一模一样的了。 他的抑制剂又贵又难买,是因为很少alpha会用到纯度这么高的抑制剂,直接注射到体内会奇痛无比。 可祁烬倘若真的去查了,大概也就不想要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过久的压制会迎来反扑。 邳聿拿出他平时用的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给祁烬发了过去。 9.第 9 章 助理虽在病中,但对祁烬的代替他的工作始终不是很放心。 不放心的同时,又害怕祁烬做得太好了,将他的位置给顶替了。 毕竟当时他向邳总请假,还在这件事情上先斩后奏了,邳总并未责怪他,甚至连一丁点的不悦都没有。 祁烬的工作能力……也就一般,也没什么上进心,一个alpha,却生得白白瘦瘦的,在公司里,好像谁都可以欺负他。 “祁烬,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 祁烬有些神游,手机被抽走有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抬眸看了过去。 温予乐卸了妆,洗过澡,裹着一件浅色的浴衣,垂落在额前的发丝还有些湿润,使得精致的面容多了些许柔和。 瓷白的手指举着手机,贴近耳朵。 “祁烬,你有在听吗?” 助理还没有傻到什么事情都和祁烬说,他转挑无关轻重的事情训斥祁烬,至于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他才不和祁烬说。 “那你呢,你又在听吗?”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助理愣了愣,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不似祁烬那般似死水一样,高高在上的颐气指使好像随时都能压死他。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回答了出来。 温予乐轻蔑地笑了一声,“你也知道很晚了,那为什么还打电话来打搅别人休息?” “是有什么临终遗言必须要说吗?” 他用力挂断了电话,胸口微微起伏,领口处精致的锁骨线若隐若现,从方才起,祁烬的注意力就被手机给吸引了,他说什么,祁烬要么不回应,要么就敷衍了事的点点头,甚至都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温予乐指着手机,眸色有些阴郁,“他是谁?” 祁烬在如实回答的同时,耍了一个自己的小心眼,“邳聿的助理。” 邳聿,邳聿…… 又是邳聿。 温予乐眉头微皱,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把手机还给了祁烬。 温予乐有自己专属的营养餐,经纪人和他说吃这个可以保持好身材,但他一般都不屑于吃。 经纪人算什么,连他吃什么都管上了。 可眼下,他不仅自己在吃营养餐,还另外给祁烬准备了一份。 祁烬怀了宝宝,营养必须跟得上才行。 他还剥了一只虾放到了祁烬的碗里,虽然等他剥完皮,虾肉也没剩下多少。 祁烬吃了两口,嘴里泛着淡淡的腥味,他起身跑到洗手间干呕了起来。 接连吐了两次,坐在他对面的温予乐脸色越来越黑。 温予乐握着泛着冰冷寒光的叉子,“是我这里的饭菜让你难以下咽,还是看到我这个人,你就吃不下东西,和邳聿住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这样吧?你们不还要去约会吗?去的还是当地最有名的情侣餐厅。” 他后槽牙紧紧咬合在一起,下颚线绷紧,忽然看先祁烬的小腹,唇角缓缓上扬,一抹诡谲的温柔在他脸上缓缓延展开,“他居然想要带我们的孩子去那种地方,根本就是不安好心,哥哥你以后要离他远一点。” “我也会离他远一点。” 祁烬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邳聿从来都没有跟他说过约会的地点,但不是这次约会的参与者的温予乐却比他提前知道了约会地点,这才破坏了他的约会。 邳聿是故意的吗? 祁烬猜不透邳聿在想什么,尽管邳聿待人接物都十分温和,不会像温予乐一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乱发脾气,稍微不合心意就要大发雷霆,但邳聿也要比温予乐更难懂。 邳聿的伪装天衣无缝,仿佛他天生就是一个有教养、有修养的alpha,身上不曾沾染上一点属于alpha的卑劣性子。 他垂下眼眸,看到邳聿给他发来的消息。 【祁烬,我已经知道孩子的事情了。】 【你好好照顾予乐。】 祁烬盯着邳聿的消息看了一会儿,心原本已经揪起来一块,在意识到邳聿可能是误会我怀孕的人是温予乐,紧绷着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下来。 大抵是温予乐将有孕的事情告诉了邳聿,但又没有说清楚怀孕的人是谁。 这种情况下,无论谁听到这个消息,都会下意识以为怀孕的人是温予乐。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他原本计划的是让邳聿喜当爹。 ———— 温予乐的套间内也有两个卧室,祁烬走进那间没有被使用过的,退去身上的衣服,换上了温予乐借给他的浅粉色睡衣。 他关上门,更躺到床上,后脚就有人摸索了进来,上了他的床,躺在他的身后,手臂轻轻地打在他的腰上。 祁烬推开拿着手,眉头微皱,“出去。” 温予乐非但没有听祁烬的话,反而得寸进尺地枕在了祁烬的枕头上,这里属于祁烬的信息素也浓郁了一些。 “我刚刚查过了,孕妇起夜不方便,需要有人照顾,我待在这里,方便照顾你。” 祁烬推了一会儿,见实在是推不动温予乐,干脆转过身,眼不见心不烦。 可温予乐就好像是块磁铁,紧紧贴着祁烬的后背,手指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祁烬平坦的小腹上。 他盯着祁烬脖颈后光洁白皙的皮肤,只要在上面稍微碰一碰,就会留下如同樱花一样的印记。 祁烬的腺体也是异常敏感,只是用力按两下,祁烬脖颈微微扬起,肌肤下青色的血管轮管逐渐清晰,就像一只随时都会濒死的天鹅。 无论怎么想,他都无法人忍受祁烬让他的孩子去叫别人爸爸。 这个孩子身上有温家的血,就只能属于温家。 他的“母亲”一样,也只会有这么一个下场。 ———— 第二天,祁烬睡意朦胧地睁开眼睛,温予乐端着一杯鲜榨的西瓜汁,不知道坐在床边多久了,像是观察动物一样守在床边,见到他醒了过来,眼眸微弯。 “哥哥,你醒了。” “宝宝你也好。” 祁烬刚刚醒来,反应要迟钝一些,还未来得及伸手阻拦,温予乐就已经摸到他的小腹。 祁烬去洗漱,温予乐就跟在一旁,几乎觉察到了祁烬的视线,他浅笑着开口解释,“那种傻X演唱会我给取消了,不就是赔粉丝路费吗?这点钱我还是给得起的。” 祁烬收回视线,他觉得脖颈腺体有些不太舒服,伸手轻轻碰了碰,又对着镜子照了一下,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温予乐一大早就出去了,买回来一堆东西,他拿起玩具,对着祁烬平坦的小腹轻轻晃了两下,“看,爸爸给你买的玩具,要快点长大。” 温予乐瞳孔漆黑,明明是很幼稚的行为,肚子里的胚胎连眼睛都没有长出来,可温予乐却表现出一种异常的认真,看得祁烬手脚生出一股寒意,毛骨悚然。 温予乐忽然顿住手上的动作,猝然抬起眼眸,看着猝不及防的祁烬,脸上表情稍顿了顿,眉眼微弯,“哥哥,我也给你买了礼物,你应该比宝宝能更快用得上。” 他从袋子里拿出两包成人纸尿裤,丝毫没有注意到祁烬复杂的目光,自顾自道:“他们说怀孕后,可能会出现轻微的失禁,所以我给你买了这个。” 这样就算祁烬不起夜,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了。 为了给祁烬买到合适的纸尿裤,他趁祁烬睡着了,偷偷掀开了祁烬的上衣,对着祁烬紧实瓷白的腰丈量了好几次。 祁烬明明怀孕了,可腰看上去似乎又细了一点,肌肤要比之前更加白,薄薄的肌肤下隐约可以看得见淡青色的血管,晕染着几分脆弱。 祁烬睡得实在是太沉了,都不曾觉察到自己小心翼翼掀开了他的裤腿。 祁烬的腿型清瘦笔直,骨架线条利落,皮肉几乎很薄,所以肌肤透着一种异常的病态白,肌肉线条并不明显,但肉也不至于松松垮垮。 这双腿似乎很少摆出大开大合的姿势,但穿他买的纸尿裤应该会非常漂亮。 之前的祁烬对他百依百顺,就算他当着祁烬的面,和其他的alpha亲热,祁烬估计连一个字都不敢说,他想想都觉得厌烦。 可他们离婚才没多久,祁烬就对爱答不理的,对他不只是冷冰冰的,还总是摆出一副忍耐他到极限的样子,嫌弃都写在了脸上。 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厌烦,还想多看看祁烬脸上嫌弃的表情。 就像是养到了一只宠物,宠物再厌烦他都不要紧,因为他知道这只宠物就是属于他的,就算再不听他的话,也无法从他的身边逃离。 ———— 不知为何,从昨天他见到温予乐起,就感觉温予乐与之前有些许的不同。 甜美精致的皮囊下,隐约在生长着一些令人极度不安的东西。 祁烬安静地敛下眼眸,明明距离邳聿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但无论他走到哪里,温予乐都幽幽地跟在他的身后,像是一条甩不开的尾巴,甚至还有意无意地挡在门前。 昨晚在睡梦中,他想起了一点中的原剧情。 今天或者是明天,会是里的一个高.潮剧情——温予乐和邳聿上了床。 先前两个人就算再怎么喜欢对方,都不曾发生一些实质性的关系。 他在发现温予乐被邳聿标记后,对邳聿的嫉妒又增深了几分,暗自于邳聿较劲,像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却又处处比不过邳聿,还被身边的人看出了心中的想法,嘲笑他是自不量力。 如果邳聿真的将温予乐标记了,那估计就再也没有机会让这两个人兵剑相向、恨不得杀了对方。 祁烬坐下,想要倒杯水喝,温予乐快速地从他手中拿过杯子,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放到他的面前。 “哥哥,喝吧。” 他看了一眼水杯上凝结的热气水雾,抿了抿唇,“你昨天说,如果我生下孩子,你就愿意与我复婚?” 温予乐点了点头,“……嗯。” 他原本想着等祁烬把孩子生下来,再谈复婚的事,可眼下却有几分急切。 像是他不牢牢盯住祁烬,祁烬下一秒就会从他面前消失。 好在,祁烬还是想要和他复婚的。 温予乐从昨天见到祁烬起,就紧绷着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下来,“你怀孕的事情暂时不要告诉爷爷。” 祁烬摸了一下被杯壁,即便很快就手抽了回来,但指尖还是沾染上了滚烫的温度,“为什么?” 温予乐睫羽缓缓落下,淡淡的青影挡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异色,“你不要说就是了,我不会害你的,就算以后生下了宝宝,你也要说是我生的,懂了吗,哥哥?” 祁烬穿着有些宽松的衬衣,领口下移,肌肤染着些许苍白,“生孩子这件事情瞒不住的。” 他不知道温予乐为什么执意要说是自己怀孕了,可能是怕家里人不相信他一个alpha也能怀孕。 “没关系,我们找个谁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我在网上说我怀孕了,再拍几张照片,不会有人怀疑我们的,爷爷人老了,没那么聪明,他不会发现的,至于大哥……” 温予乐看了一眼祁烬,他的大哥原本对祁烬就有诸多不满,当时除了他不满意这桩婚姻外,意见最大的就是大哥了。 大哥不会对他们的事情感兴趣的,就算他们正在做一些会令爷爷不高兴的事情。 温予乐拇指反复捻过掌心,不停地机械重复这个动作,紧绷的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祁烬的身上。 温予乐似乎为了印证自己真的可以说到做到,在经纪人打电话给他时,他直接说不演了。 “对,不只是今天的不演了,明天后天的演出你也给我取消了。” “粉丝?粉丝算个什么东西,拿点钱赔给他们不就好了?” “说我生病了,你不要再烦我了。” 温予乐一气之下关掉了手机,他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精致的面容上多了一道格格不入的戾气,衬得他眉眼都凌厉了几分。 一开始,他觉得拥有几个捧着他的粉丝还挺有意思的,他就是喜欢别人喜欢他,但后来他发现这些粉丝全部都是傻缺,脑子有问题,他做点什么事情,这些粉丝都会咋咋呼呼地表达不满。 温予乐把手机握在掌心里,闭了闭眼眸,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微微弯下腰,“哥哥,你想要吃什么?我让他们送过来。” 如果放在平时,他根本不在乎祁烬想要吃什么,也干过自己吃,让祁烬在一旁看的事。 祁烬看着状态明显有些不太对劲的温予乐,缓缓开口:“让他们来做?为什么你不给我做?” 温予乐愣了下,指着自己,“我?” 祁烬神情淡漠:“你不是说之后我们要找个谁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躲起来吗?到时候,就只有你和我了,你不照顾我,谁来照顾我?” “还是说,你想要看到我给孩子喂奶水时,家里还有其他人走来走去。” 温予乐微微皱了下眉,顺着祁烬的话想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怨气涌动着。 他当然不愿意让别人看到祁烬给孩子喂奶水。 不过…… 温予乐不受控地看向祁烬目前还空荡荡的胸口,有着怔神。 昨晚他偷偷摸过,不知他的记忆有没有偏差,总觉得那里柔软了许多。 好像还大了点。 alpha也会有奶水吗? 会胀奶吗? “温予乐。” 饱含怒意的声音将温予乐的意识拉了回来,他微愣地抬起眼眸,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贴到了祁烬的胸口上,祁烬正厌烦地将他推开。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心跳得又快又乱,目光有些躲闪,“我……我来给你做,你想要吃什么,我去买菜。” 套房里也可以做饭。 他又不是变.态,他贴祁烬的胸口上能做什么? 温予乐从来没有做过家务,更别说做饭了,他连名字和蔬菜生前的容貌都对不准。 祁烬给他写了一张单子,还答应温予乐有什么不认识的蔬菜,随时都可以发消息来问他,温予乐这才放下心来。 “你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我刚开始学习做饭,可能做的不好吃,但我学东西很快,后面就会好吃了。” 温予乐已经在想该如何瞒过爷爷,独自和祁烬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直到他们的孩子生下来。 温予乐换上鞋子,有些不太放心地回眸看了一眼,祁烬见他看了过来,不经意地摸了下小肚子,“我饿了,你快去快回。” “好。”温予乐轻快地点了点头,戴上帽子和口罩,将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 祁烬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和他预想的差不多,温予乐刚到超市不久,就发图片问他这个是不是他想要豆角。 他快速回了温予乐的消息后,起身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推门走出了套间。 温予乐看样子是真心相信了自己会与他复婚,都没有锁门。 祁烬拿着东西回到了隔壁邳聿的套间。 邳聿不在,刚好给了祁烬发挥的空间。 他找到邳聿的行李箱,在打开行李箱,看到里面所剩无几的几支 抑制剂,微微愣了下。 只是一个晚上,邳聿就用了这么多抑制剂吗? 昨天晚上,邳聿做了什么? 祁烬很快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了,他抱起剩下抑制剂,藏到了衣柜最下面。 看样子,邳聿的易感期就是这两天了,所以他才不得不用那么多的抑制剂。 刚好帮了他的大忙。 邳聿说自己只用这个牌子的抑制剂,他到周围的便利店看过了,都没有售卖一模一样的信息素。 邳聿的挑剔倒是帮了他的大忙。 失去抑制剂,易感期的alpha会彻底失控,丧失绝大部分理智,变成一个只知道繁衍的野兽。 他假装和邳聿上床,骗过邳聿,等过段时间,时机成熟了,再告诉邳聿他怀孕了。 alpha都非常注重自己的子嗣,温予乐又一心觉得他怀得是自己的孩子,两个人到时候应该会大打出手吧。 就算不动手,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融洽了。 ———— 温予乐两只手拎满了东西,没有多余的手可以开门,他又不想要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他嫌弃脏。 在门前磨叽了许久,才打开了门。 “哥哥,我回来了。” “哥哥?” 无人应答。 温予乐将套间找了个遍,始终不见祁烬身影。 他垂下手,袋子里的东西滚落到地上,他全然不顾地踩了上去,径直走出房间,猛敲隔壁套间的门,声音依旧甜美。 “哥哥,你打门呀。” “你不是想要吃我做的饭吗?” “你现在躲在其他男人房间里是什么意思?出轨吗?” “……” 祁烬看着被踢踹得有些松动的门,始终都没有应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予乐敲门声没有了,取而代之地是经纪人有些无奈的声音。 “不要在这里吵,你先跟我回去,要是被人拍了照,你到底还要不要混?” “这是我的事,你们不许管,听到没有?” 温予乐奋力挣扎,根本不听经纪人说的,可惜他就是一个Omega,经纪人还带了两个助理,几个人合力把温予乐拖走了。 祁烬收回视线,以为事情倒这里就已经结束了,可门外忽然传来温予乐咬牙切齿的声音,“邳聿……你给我等着……” 温予乐语气肯定,祁烬差点以为邳聿就在屋内,下意识抬眸又环视了一周。 祁烬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肩头,虽然只闻到了淡淡的洗衣液的香气,但他的身上一定沾染上了温予乐的信息素,腿脚总是用不上力,也一定是受此影响。 他走进浴室,趁着没人,也不能在邳聿的面前装效率高的好员工,他好好地洗了个澡,磨蹭了好一会儿。 祁烬用的水温比较高,不算大的浴室里雾气缭绕,镜子上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气。 瓷白的肌肤被烫出一抹浅浅的粉红,他身形清瘦,肩骨的轮廓被氤氲白雾衬得格外分明,双腿修长瘦削。 他用毛巾揉着头发,等觉察到不对劲,将头转过去时,浴室的门敞开着,一道高挺的身影竖立在那里。 邳聿一只手轻捂着脖颈上的腺体,眼眸晦暗,眼底似是有什么在悄无声息的生长,,声音有些沙哑,“抱歉,我不知道你回来了,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抑制剂。” 祁烬愣了下,拽过放在一侧的浴巾缠在身上,被人看光,他语气不是很好,“没有。” “抱歉。” 邳聿好像真的感到很抱歉,在关门之前,又和他道了一遍歉。 祁烬蹙了蹙眉,快速换好衣服,连计划进展顺利的好心情都没有了。 他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眼前杂乱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桌椅全部都不在他们原来的位置上,横七竖八地挡在路中央,仿佛不久之前有台风经过。 他绕过地上的障碍物,在邳聿的卧室里见到了背对着他的邳聿。 男人腰背挺直,身上黑色的衬衣微有褶皱,跪在床边,手臂搭在床沿上,头轻轻垂着。 冷白的脖颈上,腺体周围红肿的肌肤尤为明显。 男人似乎忍耐的很是痛苦,肩头微微发抖。 祁烬还没有见过这幅模样的邳聿,平日里的邳聿就算再温和,但举手投足间还是会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矜贵,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目光都像是在施舍。 原剧情里,他得知自己怀孕后十分慌乱,尤其是在肚子渐渐大了起来后,他就将自己给藏了起来,不想要温予乐看到他这幅如同怪物的模样。 他窝在廉价的出租屋里,连门都不敢出,只能点外卖。 可邳聿还是找到了他,并且还故意让温予乐看到了他如今的模样。 温予乐被吓了一跳,立马嫌弃地藏到邳聿的怀中,“他这是怎么了?好恶心。” 邳聿离开前,还给他留了一笔钱,“如果有需要的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会帮你找最好的医生。” 温予乐却是一刻都不想要在这个地方待了,拉着邳聿的手就要走,“理会他做什么?我们快走吧,他就算是死在这里,也和我们毫无关系。” ———— 祁烬穿着一条纯棉的短裤,缓步走进了卧室里,他来到邳聿的身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垂着眼眸的男人,又看了看周围的一片狼藉,嫌弃地撇了撇唇角。 易感期的alpha会有筑巢求偶的冲动,但不得不说,邳聿的筑巢技术实在是太差了,倘若没有这张脸,估计也不会有人喜欢邳聿。 祁烬抬脚踩在了邳聿疑似用来筑巢的枕头上,瓷白的脚趾深陷在柔软的布料里,他却还不觉得解气,又用力踩了踩。 这样的巢,拍下来发到网上,估计能引来不少alpha的嘲笑。 祁烬下意识摸口袋找手机,可忽然他感觉脚踝又烫又紧。 他还未来得及低头查看,一道力就将他拽得失去了平衡,天旋地转后,滚烫的身躯紧紧地贴在了他的后背。 同样炙热的呼吸重重地打在他的脖颈上。 “老婆,你想要给我生孩子吗?” 祁烬说不出话来,虽然他闻不到信息素,但还是能感觉到周围信息素的浓度特别高,他头越来越晕,身子发软用不上力,疯轻轻一吹,他就要倒了。 邳聿是S级的alpha,就算信息素里不含有任何攻击性,也还是会令其他alpha感到不舒服、抵触,甚至是逃离。 可为什么他…… 还未等他适应浓度过高的信息素,有什么东西贴上了他的唇,还撬开了他紧抿的唇瓣,带有些许冷冽的香溢了进来。 祁烬有些失去时间概念,他意识稍微有些回笼,就急忙抽出自己的身子,腰往下近乎没了知觉,像是瘫痪了一样,从床边叠了下去,双手撑着爬到了衣柜前。 幸好地上有邳聿铺好的枕头被子,祁烬从上面爬过去,也不觉得磨膝盖。 他打开衣柜,想要找一支抑制剂,有了抑制剂的邳聿,大概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祁烬怔住,不死心地用手在空无一物的衣柜里又摸索了好几遍。 “不可能……” 他明明将抑制剂都放在这里了。 有什么黏腻的东西顺着大腿流了下来,他下意识低眸看去。 坐在床边的邳聿敛下眼眸,目光从慌乱的男人下榻的腰上扫过,幽黑的瞳浅浅缩了半分,沙哑的声音里没了平日里伪装出来的柔和: “你在找什么?” 10.第 10 章 祁烬分不清邳聿是不是装的。 这两天里,他只偶尔恢复过来意识,有些时候邳聿守在他的身边,睁着一双深邃的眼眸盯着他,见他休息好了,就又拉着他再来一次。 邳聿每次都要咬好几次,才能将信息素注入到他的腺体里,但后来越来越熟练。 他就像是泡在了邳聿的信息素里,从里到外都是邳聿信息素的味道。 有些时候,他睁开眼睛,邳聿不在他的身边,他勉强支撑起上半身,起身想要寻找手机。 他的动作很轻,但在厨房做饭的邳聿还是听到了,并且快步走了回来,冷峻的面容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弯腰将他抱了起来,又放回到了床上。 顺带着,把觉得“危险”的手机给拿走了。 邳聿亲了亲他的唇角,“别担心,现在很安全。” 祁烬阖了阖眼睛,尽量不去看身上交错纵横的红痕。 “邳聿,你有病吗?整个房间里,最危险的就是你了。” 平日里,大概不会有人敢这么和邳聿说话。 可邳聿听到了没有任何要动怒的迹象,反倒是轻轻扬了扬薄唇,用脸轻轻蹭了蹭祁烬。 他很高兴祁烬愿意出声和他说话了,方才在床上,祁烬怎么都不肯开口,下唇都咬出血了,他看得很是心疼,就把手指塞了进来。 祁烬起先还想要将他的手指顶出去,后来舌头就颤了上来,他轻轻挠一下,祁烬眼底的水光就会多厚一层,眼尾泛红,像是随时都能哭出来。 易感期失控的alpha五感要比平常更加灵敏,尤其是在照顾配偶这件事情上,alpha可以说是紧绷着全身的神经。 alpha会守着他的“窝”,不允许任何人来伤害他的配偶。 这种情况下的alpha极具攻击性。 祁烬几乎没有机会能离开床,邳聿端着做好的饭菜,在床上喂他吃了下去。 令他有些诧异的是,明明邳聿的脑子就剩下交.配这一件事了,但做的饭菜依旧很是好吃。 他原本不想要理会邳聿,让邳聿在喂他这件事情上受受挫,可邳聿做得糖醋排骨闻起来有点香,他就勉强吃了几块。 alpha尽管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件事,但照顾好配偶、为配偶搭建更加舒适的窝,始终被他放在首位。 但邳聿依旧非常的恶劣,每天只固定几个时间点会抱着他去洗手间。 如果他不想要上,邳聿也不会强求,但在非邳聿规定的时间,他是不能去厕所的。 祁烬弄脏的床单,全被邳聿拿去洗了。 祁烬就这样忍耐了两天,第三天,邳聿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急忙拖着全身酸痛的身体离开床,穿上邳聿提前给他准备好的衣服,为了方便到时候把孩子的事情“栽赃”给邳聿,他还对着床,和自己身上大小不一的咬痕掐痕一一拍照留证。 祁烬离开前,依旧不死心地看了一眼衣柜,就是因为抑制剂突然消失,才把他害成这幅模样。 他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拿起一包重新出现的抑制剂,左右看了看。 怎么回事? 那天他明明确认过了,衣柜里没有抑制剂,抑制剂怎么自己凭空出现了? 祁烬眉头轻皱,虽然不相信是自己那天看花眼了,但为了日后与邳聿对峙起来,让邳聿百口莫辩,他扔下抑制剂,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店套间。 邳聿如果现在清醒过来,见到他,应该会随便想点借口将他打发了,又或者随便给他一点钱,就算之后他再告诉邳聿自己怀孕了,邳聿大概也不想要负责。 他不能给邳聿现在就把事情解决的机会。 祁烬回到家,在床上睡了三天,身子上的酸痛感才勉强消退了些,可每每走路,还是会有很强的异物感。 他看了一眼即将要没电关机的手机,从他离开的第一天,邳聿就已经在给他打电话,他通通没有接。 邳聿只锲而不舍坚持了两天,之后就再也没有给他发过任何消息。 祁烬原本是想要在家中躲上一个月,再去找邳聿对峙,但房东突然告诉他自己做生意赔了一大笔钱,现在要把房子卖了还钱,让他这个月搬出去,钱会赔给他。 事发突然,祁烬有些措手不及,但也只能到处留意租房信息,他对短期内找到一处合适的住的地方本来就不抱信心,可一个半星期后,还真让他找到一处合适的房子。 这套房子靠近市中心,交通便利,又是最近几年建成的,房租应该远超他的预算,可中介打电话告诉他的房租却刚好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他去看过房子,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除了桌子和床,没有其他家具,但他依旧不是很放心,又特意给房主打了个电话。 房主说这房子原本他是买来给自己住的,但前不久,他买彩票中了五千万,就不打算住了,立马去国外旅游去了。 通话结束后,祁烬还愣了一会儿,一切好像都太巧合了一点。 但像这样好的房子可遇不可求,祁烬尽管有些疑虑,但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他越来越容易累,不愿意动弹,只想要赶紧找个能住的地方,安置下来。 他签了合同,付了钱,隔天就搬了进来。 祁烬在搬家的时候还多看了两样,好像对门也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房租便宜,但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除了床,没有其他家具。 祁烬身上的钱所剩不多,他刻意躲着邳聿,也没有去公司,可以说是一点收入都没有。 祁烬坐在床上,看着勉强被堆叠到一块的纸箱,以及四面空荡荡的墙壁,心中顿时生出一抹强烈的不甘。 邳聿这个时候应该坐在舒服的办公椅上,处理着工作上的事情,回到家后,还能享受大别墅。 凭什么他上个厕所还要规定时间? 在酒店套间的那两天里,看着邳聿给他端茶倒水,在他故意挑剔饭菜难吃时,邳聿只有点头附和的权力……他心中的报复欲得到了小小的满足,邳聿这个只会压榨别人的资本家也会有今天,甚至他都不用给邳聿发工作,只要稍稍表现出一点点满足,邳聿就会甘之如饴。 他拿起手机,决定要小小的报复一些邳聿。 祁烬用另外一个微信号尝试加邳聿的好友,不出意外地被忽略了。 但他没那么快放弃,他特意在申请里编辑了一段话。 【你要是不想你当小三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情被我说出去,就快点加我好友。】 祁烬以为邳聿看到这样的申请,总该通过了,可等了一个小时,他的新微信号里依旧一个好友都没有。 他抿了抿唇,气急败坏地又发了一条。 【你不是想要知道祁烬在哪里吗?祁烬现在在我手上。】 他消息刚发出去,下一秒邳聿就出现在了他的好友列表里。 祁烬怔了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邳聿的打字速度倒是不满。 邳聿:【你好,】 【请问祁烬是在你哪里吗?】 祁烬原本就快要熄灭的怨气,被邳聿两句看上去礼貌的话又给重新激出来了,让他想到原剧情里,邳聿以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将他的一切都给毁掉了。 【小三男,不要脸,破坏别人的家庭,你还好意思找祁烬,你配吗?】 【你想要知道祁烬在哪里?给钱吧。】 祁烬不过随口一说,让邳聿也尝一尝求人办事的滋味,但下一秒,五万的转账提示弹了出来。 11.第 11 章 祁烬还是很谨慎的,没有立马接收这笔钱,【备注上自愿赠与。】 邳聿没说任何质疑的话,乖乖照做了,【现在可以告诉我祁烬他在哪里了吗?】 【我还想要确认一下,祁烬是不是就在你的身边。】 祁烬轻轻皱了下眉,他不想要给邳聿发自拍照,犹豫了一会儿,他掀开裤腿,对着仍然印有模糊抓痕的脚踝拍了一张照片,快速地发了过去。 邳聿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缓缓地长按点击保存。 他赤身坐在沙发上,厚重的窗帘将柔和的光晕拒之门外,只有手机屏幕泛起的一点点光晕倒影在他眼眸里。 一只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抬起狭长的眼眸,隔着昏暗的光线,看向紧闭的房门。 他和祁烬的距离就只有两道门之隔。 晦暗的眼眸催生出几分扭曲病态的满足。 祁烬的那些小伎俩都算不上是精明,警惕也很差,甚至对面已经陷入易感期的他,还敢背对着他,去踩地上的枕头,丝毫不觉得跪在地上的他很是危险。 邳聿见过很多人对他的算计,但像是这么小心翼翼又不精明的,还是头一回儿。 他竟然不觉得厌烦。 ———— 邳聿很是体贴,【就算是不方便告知,那让他和我说句话也好,哪怕只有一句,我想要为那天的事情道歉。】 邳聿提起那天的事,祁烬又生出几分怨气。 易感期的邳聿听不懂人话,只会一个劲的往他腺体里注入信息素,还有就是……技术真的很差,也不让他上厕所,似乎很喜欢见到他失.禁。 祁烬的手指轻轻点在屏幕上。 如果说他不想要再见到邳聿,也不会原谅邳聿对他所做的一切,邳聿不像是会死缠烂打的人,说不定在确定他人没事后,扔下一笔钱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而且他已经告诉邳聿自己厌恶他,之后还怎么让他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负责? 所以,一定不能让邳聿觉得是他不想要原谅自己。 【真不知道你给祁烬灌了什么迷魂药,他不仅让我不要拿你的钱,还说那天的事情不怪你。】 【你觉得轻飘飘一句道歉,就可以将那天的事情掀过去吗?】 他就要邳聿误以为他已经原谅了那天发生的事情,邳聿若是还有点良心,就会新生愧疚,他们之间的事情一时半会儿就还结束不了。 邳聿沉默了一会儿,【我想要和他亲口说声对不起。】 【我不会让你见到他的,你破坏了别人的家庭,和你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你能给的就只有一句道歉吗?】 【有本事你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承认你小三男的身份。】 祁烬气鼓鼓地发送过去消息,然后立马退出了微信。 邳聿有自己的公司和事业,根本不会那么做,他这么说,也不过是出一下气。 祁烬放下手机时,手在半空中微微顿了下,之前就感觉自己应该是忘掉了些什么,如今摸着微微有些发烫手机,他忽然想起来温予乐已经很久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了。 自从那天在酒店被经纪人带走后,温予乐一条质问他的消息都没有发过,也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就好像那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这不是温予乐的性格。 祁烬暂时不想管温予乐的事,他拿着邳聿的钱,先给自己买了几件像样的家具,沙发桌椅还有衣柜这些都是要有的,厨具只买了一部分,他自己做饭并不算好吃,而且自从有孕后,他就越来越懒得动了。 即便是去医院检查,他也是一拖再拖。 医生提醒他要定期到医院做检查,“你是alpha,身体会比较特殊,以防以防激素失衡影响胎儿发育和你的身体,一定要定期来医院做检查。” 在这期间,他又登上了微信小号,发现邳聿每天都再给他转账,他不接收,钱被退了回去,邳聿就会再转一次,像是被提前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每一次转钱,邳聿都备注上了自愿赠与。 祁烬稍稍犹豫了下,接受了邳聿今天的转账。 他要去医院做检查,还要去超市买点东西,他也需要钱。 祁烬有了钱,也不想要省钱了,出门就打了一辆计程车,还十分奢侈的挂了一个专家号,想着这样就能少排一会儿队,今早回家。 可还是要排队拿检查单。 祁烬站在走廊的角落了,他感觉自己应该是没有什么存在感,就算他是alpha,走廊上也有不少陪着Omega或者beta做检查的alpha。 可他无论走到哪里,始终都能听到身后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还隐晦地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以为他没有看到。 他左右看了看,最后拐进了厕所,把自己关进了隔间里,掏出手机,对着检查单拍了张照片,刻意遮盖住了怀孕周期,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后,登录上微信小号,给邳聿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刚要收拾好几张单子,准备推门走出去,这个时间,邳聿应该在公司忙,大概不会注意到他的消息…… 邳聿:【?】 【你怀孕了?】 祁烬盯着消息看了一会儿,不想要用好语气和邳聿说话,【不是我,是祁烬,祁烬怀孕了,都怪你,你这个禽兽,你是不是不想要负责?】 就算邳聿是个负责的人,一时半会也很难接受一个alpha能怀孕的事实,应该需要些时间处理下这些消息。 手中的手机猛地震动了起来,祁烬差点没有抓住手机,他看了过去,邳聿居然给他打来了视频。 他手忙脚乱拒绝了视频,【?】 邳聿站在走廊上,即便什么都没有做,但高挑的身形,和出众的外貌,还是引来路过的人假装的不经意的打量。 灯光落下,衬出他一双修长瘦削的手,淡青色的血管浅浅浮在白皙手背上,指尖轻轻停在手机屏幕上,望着对方已拒绝这几个字,眸色渐渐晦暗下来。 【我想要见见祁烬。】 < p>祁烬:【你见他做什么?还嫌把他害得不够惨吗?】 邳聿:【我会负责的。】 祁烬有些奇怪,任谁听到alpha怀孕都会觉得新奇和难以置信,可偏偏邳聿一点疑问都没有,一上来就主动愿意负责。 邳聿现在愿意负责,也不一定是真的想要负责,不过是寻求一个心理安慰,越是这么轻易满足邳聿,邳聿越是觉得这件事情可以草草揭过。 【你怎么负责?你凭什么负责?就凭你每天五万块钱?这个孩子就算生下来,也只会姓温。】 祁烬觉得说得差不多了,火候刚刚好,退出了微信小号,推开厕所隔间的门,仔仔细细洗了两遍手,转身走出了洗手间,心中还在想待会儿要用邳聿的钱买了什么东西吃,忽然感觉眼前的光暗了暗。 他下意识抬起眼眸,身子不受控地顿住了,怔怔地看着垂下的手还握着手机的邳聿,动了动唇,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邳聿看着站在他身前的肌肤白到有些许病态的男人,身上已经闻不到他的信息素了,他眸色幽幽地暗了暗,缓缓扬起唇角,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意味不明,“我终于见到你了,你还好吗?” 祁烬下意识看了一眼邳聿手,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不怪他有这样的反应,都怪邳聿在易感期的时候,总是用手摸他的脚背。 因为他总是穿些便宜的鞋子,没那么合脚,鞋内的布料的还偏硬,走得路多了,脚侧边磨出了薄薄的茧子。 邳聿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药膏,轻扣住他的脚踝,帮他细细擦拭着药膏,最后还将他的两只脚轻轻扣拢,压在了…… 耳垂上的那一抹热快速蔓延到了脖颈上,他不知平日里看上去温和又彬彬有礼的邳聿到底是如何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祁烬快速敛下眼眸,纤长的羽睫轻颤了两下,他抬起腿想从邳聿的身侧走过,邳聿突然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祁烬不得不停下脚步,“邳总,你来医院看病吗?” 他下意识抬眸看了看科室……内分泌。 邳聿目光紧紧地落在祁烬的身上,垂下的手指轻轻捻了下,“我陪朋友,你呢?” “我也是陪朋友,”祁烬稍稍顿了顿,“他去厕所了,我先走了,他不愿意我和你说话。” 这次他还没有抬起腿,就被邳聿用身子挡了下来,男人的影子压在他的身上,周围空间顿时逼仄。 alpha拥有着绝对性别上的压迫,只是平时邳聿都表现得过于温润了,以至于他很容易忘记这点。 “我知道了你怀孕的事。” 邳聿轻轻抿了下唇,幽幽地盯着面前清瘦的男人,有些不太明白祁烬为什么不要他负责,做了那么多,也上了他的床,不就是想要他负责吗? 难道祁烬还想要继续做温家的“少夫人”? 他也没那么想要负责。 祁烬动了动身子,似乎想要强硬地从邳聿的身侧挤过去。 邳聿语速快了些:“我会负责的。” 12.第 12 章 【上一章删减了些内容,做了修改】 祁烬坐在走廊上等了一会儿,原以为挂一个比较贵的专家号,可以不用排队,但……他抬眸看了一眼。 除了他选择的这个专家号外,其他专家诊室门前都没有等这么多人。 祁烬无聊地玩了会儿手机,不知道那个软件给他弹出了一条娱乐圈八卦新闻,他不小心给点了进去,随机营销号的声音立马跳了出来。 【小编我就没有见过这么狂的艺人,如果不想要演戏可以不演,而不是羞辱。】 视频里的温予乐穿着平时绝对不会穿的廉价臃肿外套,微微闭上了眼睛,与他演对手戏的alpha低下了头,氛围和光线都透露着暧昧的氛围。 温予乐虽然演技一般,但经纪人都尽量给他选最好的剧本和导演。 这个剧组一看就很会通过环境烘托氛围。 就在祁烬看得有些入神,温予乐像是突然之间被鬼上身了,一把推开面前的alpha,alpha差点踉跄着摔倒在地。 温予乐急忙用手背擦了擦嘴,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恶心,我都说我不拍吻戏了。” 被嫌弃的alpha演员脸色也有些难看,尝试了好几次也没能从地上爬出来。 小编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冒了出来,【我不明白了,一个吻戏也能应激成这样吗?也不知道温予乐在替谁守身如玉。】 【……】 小编还在激情开麦,弹幕和评论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 “呵呵,别说是温予乐了,就是我对着那样一张脸也亲不下去,心疼温予乐,公司找了这么一个alpha演员,丑死了。” “哪里来的清纯omega,吓死人了。” “公司能不能做个人?不要逼温予乐接吻戏了,不是每个omega都不自爱的。” “……” 吵到最后,已经从辩论赛,变成了粉丝和非粉丝的人身攻击大战了。 祁烬看了看,几乎找不出来能够点赞的评论,他关闭了视频,一抬头,诊室门旁的显示屏上刚好出现他的名字。 他起身走到门前,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 医生闻声抬起了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淡淡笑了笑,“好久不见,举报信先生。” 祁烬微微一怔,上次住院他没有记住医生的名字,加之他又脸盲,在预约软件上看到了医生的照片,也无法将人给准确的认出来。 他就随便挑了一个贵的。 “我还以为是重名,没想到……”医生轻靠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转动着笔,语气虽然漫不经心,但目光一直黏在祁烬的身上,“我看过你的举报信了,简洁明了,言简意赅,但是说我释放信息素打扰病人休息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反正你也闻不到,不是吗?” 他以为那天祁烬看到自己拿到了举报信,就会立马回来找到他,和他理论和明白。 但他没想到祁烬就这样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医生挑了下眼尾,想要从祁烬的脸上看到些局促不安的表情,但祁烬和上次那样,转身就要走。 他急忙起身,语气稍稍变得柔和了些,“我有职业操守的,不会因为上次你那么对我,就趁机报复你,坐下吧,我的挂号费还是挺贵的,不是吗?” 他目光不经意地看向祁烬脖颈上的疤痕,这么明显的伤痕,任何看到都会下意识认为祁烬的腺体出了问题,祁烬居然还能堂而皇之地顶着疤痕出来。 给祁烬看完病后,其他病人的病过于“普通正常”了,他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但随即又安慰起了自己,他不过是觉得alpha能怀孕这件事比较稀奇,很快他就对这件事不感兴趣了。 祁烬稍稍迟疑了一下,最后决定还是不和钱过不去了,坐了下来。 医生戴上手套,轻轻按压祁烬脖颈上的腺体,以他的经验,伸手触碰的一瞬间,他就能摸得出来之前的手术对于祁烬来说作用不大,腺体萎缩,没有一点恢复的可能。 但他依旧摸了很久,直到祁烬眉头微微皱了下,隐约流露出几分不耐烦,他这才将手缓缓放了下来。 故意将情况说得比较严重,“先去拍个片,这样我比较好判断,你的情况比较严重。” 他特意通知护士站,把挂在他名下的病人全部分给其他病人,“我身体有些不舒服,而且……” 他抬起按摩,特意看了祁烬一眼,“我这里有个比较棘手的病人。” 挂断电话后,他对着祁烬笑了笑,目光有意无意的瞟过祁烬的小腹。 祁烬衣服比较宽松,但算一算时间,这个时候应该也显怀了。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了祁烬。 祁烬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拢好领口,转身走了出去。 拍片做检查的人有些多,祁烬多等了一会儿,刷手机的时候,他发现无论点开那个软件,温予乐的名字总是挂在搜索栏的前三。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干脆关上了手机。 拍好片,祁烬顺着来时路,走回了诊室门前,手微微用力推开了门,一道轻飘飘带着些许戏谑的声音就落了下来。 “所以,他早就怀孕了,他为什么骗你,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祁烬抬眸,方才离去时,诊室内就只有医生一个人,此刻,却多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姿笔挺如竹,肌肤冷白像新雪,光线落上去,几乎泛出一点薄瓷似的凉感。邳聿看着站在门口的清瘦的男人,清冷淡漠的眉心微微一皱。 祁烬感受到邳聿疏离的目光,他原本就很清楚自己蹩脚的谎言根本骗不了邳聿多久,就算邳聿当下相信了,以后还能做亲子鉴定,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的。 他骗得越是久,邳聿对他的怨恨就会多上一分。 邳聿神情淡漠地对上祁烬的目光,薄唇微动:“为什么骗我?” 他视线缓缓向下落去,声音又冷上了几分,“你很在乎这个孩子?不惜和我上床也要为这个孩子重新找个父亲?” “好,我会给你钱。” 被当众戳穿谎言的局促感侵略着他的身子,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黏住了他的身体,让他无法对外界做出任何反应。 祁烬脸色泛白,他却觉得自己面颊滚烫,无地自容让他生出了逃离的念头。 他转身就走了出去,越走越快,不敢有任何停留,即便走进了电梯里,电梯已经运作,他还是神经质地轻轻按着一楼的按钮。 ———— 医生看了一眼周身气压极低的邳聿,尽管同为alpha,但他现在头皮有些发麻,心跳过快,身子不受控地紧绷起来。 忽然觉得祁烬立马逃走的决定是对的。 邳聿闭了闭眼眸。 祁烬不是喜欢他,才做了这么多漏洞百出的设计,只是想要给他和别人的孩子找一个父亲。 祁烬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那个孩子。 如果……孩子没了呢? alpha本来就不应该怀孕。 医生与邳聿本就是朋友,刚想要给邳聿倒杯水,杯中的水还没有接满,转眸却看到邳聿走了出去。 ———— 祁烬走出医院大门,身上的力气好似一瞬间被抽取干净,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周围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好像多了起来。 身后响起刺耳的刹车声,他顿了顿身子,抬起眼眸,见周围的人纷纷看向他的身后,他下意识回眸看了过去。 坐在摩托车上的男人有些心虚,他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应该是从什么东西上面碾了过去,但为了不让自己露怯,他调高音量:“你找死啊,看不看路?是不是想要讹钱?我走得好好的,你偏偏要凑上来……” 祁烬目光从摩托车人身上移开,邳聿神情淡漠地站在人群里,视线幽幽地落了过来,脸上没有丝毫和疼痛有关的表情,甚至还他对他浅浅地扬了下唇角,仿佛刚才在医院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邳聿轻抿着薄唇,看到祁烬低头收回了视线,还没有往前走几步,就被一个男人……一个alpha拽上了车。 他的目光顿时阴冷了下来。 13.第 13 章 祁烬被拽上车,人还有些懵懵地,下意识用手挡住了车门,全身紧绷,刚以为有人在光天化日下强行绑架,抵住车门的高大男人就叫了他的名字。 “祁烬。” 声音淡漠冰冷,隐藏很深的厌恶中还略微带着些许嫌弃。 祁烬愣了愣,下意识抬眸,男人身形高大,好像可以挡住任何要照进车内的光线,尽管身上的衣服已经很合身了,但紧实的胸肌好像马上就要呼之欲出了, 与邳聿不同,男人的肌肤偏黑,脖颈上的青筋隐约可见。 漆黑的瞳孔缓缓朝着祁烬这边压了过来。 祁烬没忍住,后退了小半步,空气里骤然凝聚起一股无形的压迫。 他动了动唇,勉强挤出了一点声音,“大舅哥……” 温戈眯了眯眼眸,望着自己并不满意的弟夫,用力关上了车门。 ———— 祁烬身子依旧有些绷紧地坐在副驾驶位上,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 刚刚光顾着从医院跑出来,并没有注意到温予乐的爷爷给他发来了消息。 老人家眼神不好,但还是坚持打字发消息,一句话里能挑出好几个错别字。 总结一下就是,临近中秋,爷爷想要邀请所有的家人回家一聚。 并且,字里行间还透露出温予乐生病了,整个人状态不是很好,将自己关在了家里。 爷爷本就打算让温戈来接他,毕竟温予乐现在在家中养病,行动不便。 碰巧的是温戈刚好碰见在街上漫无目的乱走的祁烬,二话没说就将他拽上了车。 因为是爷爷吩咐的事情,温戈无法拒绝,这点小事,也不值得惹爷爷不高兴,但他始终都不愿意来接祁烬,尤其是小乐因为祁烬变成了那副模样…… 手机屏幕熄灭,祁烬在黑掉的屏幕上看到自己有些瘦削的脸,忽然平静地眼底被一抹仓促的受惊给打破了。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他循着声音看去,温戈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扣住轮圈,手腕微微下沉,目光落在前方路面,声音严肃的像是在考场里质问作弊的学生。 祁烬在里一直都有些害怕温予乐的这位哥哥,身上的alpha特征实在是太过明显了,大A主义,专横强势,对弟弟格外疼爱,所以也就看不上他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弟夫。 当初他和温予乐的婚约,除了温予乐外,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温戈了。 温予乐当时差一点就在温戈的帮助下逃婚成功,但温老爷子还是更胜一筹,他太清楚自己两个孙子会做出什么样的事了。 祁烬抿了下唇,淡淡道:“他怎么了?” 温戈沉默了一会儿,侧眸看了祁烬一眼,眉头拧得更紧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手背上逐渐浮现青筋。 “你最近没有上网吗?小乐公开了他已婚。” “不然你以为路上的人为什么一直在看你?” 如果不是他将祁烬拽上车,祁烬还不知道要被路人围观多久。 温戈心中的不满又加重了几分。 温予乐虽说公开了自己已婚的事实,但他并没有直接告知粉丝祁烬的样貌,他只是将自己社交平台上账号的头像换成了两个人的合影。 那是他在酒店里拉着祁烬拍的。 祁烬垂眸看着手机,温予乐在一旁找了好久的姿势,因为他不配合,温予乐始终拍不到满意的照片,最后面前选了一张氛围感最强的。 温予乐把照片设置成了屏保,还要求祁烬和自己一样。 那个时候他为了稳住温予乐,就把手机交给了温予乐。 温予乐捣鼓了半天,才皱着眉把手机还给了他,他的手机用了比较久了,内存也快满了,不是一般的慢。 如今,他的手机屏保还是他和温予乐的照片,他也懒得更换。 但温予乐居然将这张照片设置成了头像,并且广而告之自己结婚了。 不仅是粉丝炸锅了,那些和温予乐合作的品牌商也被弄了一个措手不及。 温予乐却毫不在意,还在评论区回答粉丝的疑问,“没错,我结婚了,很久之前就结了。” 温予乐本就备受关注,眼下他突然官宣已婚,各种舆论接踵而至,他停掉了所有工作,被爷爷叫回了家中。 祁烬望着后视镜里的自己,他有些想不明白,温予乐明明已经拿到了离婚证,只要他不承认自己曾经结过婚,这件事情可以瞒很久,温予乐为什么要在事业上升期,撒谎自己结婚了。 温戈睹了一眼略有些诧异的祁烬,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冷冷地收回了视线,周遭的气压比空调吹出来的冷风还要冷上几分。 他一直都觉得祁烬配不上他弟弟,太过小家子气,一点都不像是一个alpha,如今腺体又动了手术,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正常使用,他问温予乐,温予乐什么都不愿意和他说。 当初筹备结婚的事情时,他就已经有诸多不满了,祁烬拿不出彩礼也就算了,祁烬的父亲还想要问他们家要嫁妆。 他冷着一张脸,什么话都没有说,祁烬的父亲给他递烟,他也没有接。 祁烬的父亲原本是要动怒的,但对上他冷得好像要结一层冰的眼睛,害怕这桩如同天上掉馅饼的婚事就这么黄了,立马改口,“没……我刚刚就是开个玩笑,我们家虽然穷,但是祁烬也有自己的工作,他可以养活自己。” 他嗤之以鼻地笑了笑,看了一眼想与自己套近乎的祁烬父亲,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想要搭话,但又没有那个胆量的祁烬的弟弟,想到弟弟可能会被这样的一群人吸血,忍不住刻薄出声:“养活自己?我看他养活你们一家人都很费劲吧?” 祁烬的 弟弟还在上学,祁烬父亲好不容易盼到祁烬长大了,就等着祁烬挣钱养这个家了。 他来着一趟,没说几句话,却也将祁烬的父亲和弟弟数落地抬不起头。 但他最不满意地就是祁烬了。 祁烬居然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只在送他的时候,站在门口,怯懦懦地叫了一句“大舅哥”。 温予乐本就不满这场婚姻,就连结婚时他们两家摆得酒席,温予乐都不曾到场。 爷爷清楚温予乐心中有一万个不乐意,不愿将温予乐逼得太急,就让他这个兄长代替温予乐,与祁烬一起敬酒。 经过酒后,他微微侧眸,看到面颊染了些许酡红祁烬手里依旧握着杯子。 他愣了下,意识到祁烬是什么意思,眉头拧得更为用力,压低声音:“你别想和我喝交杯酒。” 爷爷说有些礼不能废,他只觉得自己身为兄长,却要看着弟弟和不喜欢的alpha结婚,这并不符合他那套alpha逻辑,这才愿意替代弟弟来敬酒。 但这并不代表他什么事都会做。 祁烬微微低下头,耳廓红得快要糜烂。 —————— 车开进庄园内,温戈一下车就有佣人迎了上来,当他看到祁烬开门走出来,微怔了下,立马调整好表情问好。 温戈在前面走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转眸看去,祁烬正慢悠悠地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他用力咬了下牙,忍了一路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一把抓住祁烬的手腕,粗鲁蛮横地将人扯到了自己的面前,他手腕青筋暴起,“你是不是很得意?把我弟弟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弟弟到底怎么得罪你了?有事你可以冲着我来。” 温戈上学的那会儿没少和其他alpha打架,虽然成年后人成熟了,早就不再与人动手,但培养出来的肌肉记忆还在。 他不觉得祁烬是一个alpha,可出手到时候还是用足了力道,抓到祁烬的手腕后,他微微一愣。 太细了,而且……作为alpha,祁烬的肌肤有些太嫩太滑了,好像不是被他捏碎,就是偷偷从他手里溜走。 祁烬被温个拽了个踉跄,差一点撞到温戈的胸口上。 他抬眸看着男人大到呼之欲出的胸肌,脸色黑了黑,挣扎了两下,男人的手像是钳子一样,死死咬住他的手腕,他的脸色又黑了几份,不由分说的抬腿题在了温戈的小腿上,“放手,我听不懂你的话,我和温予乐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但在我们分开那天,他还想着囚禁我。” 温戈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还未来得及探究,忽然楼上传来佣人的惊呼。 他下意识抬眸,头发有些凌乱的温予乐不知何时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幽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抓着祁烬的手,翻上栏杆就要往下跳。 14.第 14 章 温予乐摔在草坪上,结结实实的闷响声过后,空气里满是胡乱飞舞的灰尘。 祁烬被温予乐的举动弄得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识看过去,刚好对上温予乐不仅充满怨恨,又夹带着其他情绪的眼睛,像是恨不得从他的身上撕下皮肉,但又不舍得真的让他死。 温戈眉头紧皱,立马松开祁烬的手,上前想要将温予乐从地上扶起来。 方才还因疼痛蜷缩起身子的温予乐,见到温戈的手伸了过来,像是炸了毛的猫,对着温戈的手就是一口。 他咬得极为用力,不一会儿就尝到了淡淡的学新闻。 温戈倒吸了一口气,下意识伸手想要扣住温予乐伸得格外长的脖子,但想到这是他的弟弟,他抿了下浅色的唇,最终手还是没能落下去。 管家和佣人急匆匆赶了过来,见到温予乐咬着温戈的一幕又是狠狠惊讶了一下,但他们又职业修养,立马规规矩矩地收回视线,上前将温予乐给拉开。 祁烬看得真切,温予乐没有那么配合,毕竟都将温戈的手背咬出了血,可见他下嘴有多么狠。 为了将温予乐分开,保镖卡住温予乐的下巴,硬生生将温予乐的嘴给掰开。 温予乐还想要说些什么,可一开口,就只能发出一些断断续续的气音。 随后几个人将磕得头还在流血的温予乐给架走了,管家还不忘对他说上一声,“不好意思,祁先生让你看到这一幕了,小少爷生病了,希望没有吓到你。” 祁烬收回视线,明白管家的用意,“我不会把此事说出去的。” 管家点点头,上楼去照顾温予乐了。 祁烬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面前的茶几上有他喜欢喝的石榴汁,他看了一眼,有些犹豫地侧了侧眼眸。 温戈坐在离他比较远的地方,其实是他在入座的时候,特意选了一个离温戈远的位置。 温戈拒绝了想要帮他上药的佣人,自己冲洗了伤口,给伤口消毒,交叠着双腿,幽幽地审视着他,深邃的眼眸眯了眯。 祁烬顶着温戈的视线,喝了小半杯石榴汁,就被管家叫到了温老爷子的书房。 温老爷子气色不是很好,眼皮恹恹地垂着,一眼看过去不知道人是睡着了,还是清醒着。 干枯的手垂在一旁,浅色的斑晕染在生着褶皱的肌肤上。 “小烬来了,刚刚吓到你了?” 他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抱歉,把你叫过来,面对我这个糟老头子,但是小乐病了。” 温予乐一开始就只是暴躁,无端地发脾气,他一直娇生惯养,之前也会时不时的发脾气,所以就没有人放在心上。 直到前段时间在剧组拍摄,因为剧情需要,温予乐要配合另外一名演员完成一段强制爱的剧情。 之后,导演和编剧还特意找上温家,着重解释了这段剧情病没有特别露骨的地方,两个人的衣服都穿得好好的,可温予乐只是被轻微压了一下,就突然暴起,给了另外演员一拳。 温予乐双眼通红,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着,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个劲地踢踹着已经倒地的演员,好几个人都没能将他拉开。 最后,还是温予乐因为突然呕吐,让其他人有了机会制住他,把他送进了医院里。 从那天起,温予乐就病了。 “说得再准确一点,是疯了。” 能让身边最亲密的人亲口承认温予乐疯了,可以见得温予乐病得有多么严重。 祁烬听完温老爷子的话,缓缓垂下了眼皮,推算一下,温予乐逐渐变得不太正常,应该就是他离开酒店那天开始的。 温老爷子轻叹了一声,看上去又瞬间老了老几岁,屋内明亮柔和的灯光无法抚开他眼底的晦暗,“所以,我想要请你帮帮忙,陪着小乐把病治好。” 祁烬正襟危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像是会压着他的头,逼迫他答应下来这件事情。 和他比起来,温予乐的爷爷和哥哥跟像是一个alpha,即便不释放信息素,举手投足间,也能给人带来很强的心理上的压力。 祁烬敛下眼眸,“爷爷,我不会治病,应该帮不带温予乐。” 温老爷子盯着祁烬看了一会儿,语速又慢,声音又沙哑,“我之前也有担心过,我撮合你和小乐,是做了一件错事,但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小乐病后,对包括我和他哥哥在内,任何人的接触都没有反应,唯有看到你的照片,眼睛才会微微动两下。” “如果不是性别不合适,和你结婚的应该是小戈。” 温家很是古板,甚至有些事情上可以说是封建了,温老爷子想得也是温戈这个做兄长的要结婚,温予乐才能结婚,但奈何祁烬与温戈都是alpha,不仅仅是冲着温戈比温予乐更加优秀这一点,他也会先撮合祁烬和温戈。 —————— 祁烬刚走出书房,等候在一旁的管家就立马迎了上来,“祁先生,需要我带您去您的房间吗?就在小少爷房间的隔壁。”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管家,管家提前等在这里,就好像提前知道这次谈话的结果,也就是说他本来就没有拒绝的权力。 祁烬微微颔首,刚要动身,抬眸便见温戈迎面走了过来,睹了他一眼后,扣门走进了书房。 关门的一瞬间,他听到温戈满满都是不认同又压着怒意的声音。 “祁烬把小乐害成了这幅样子,就算是要给小乐治病也轮不到他,让邳聿来,不是更管用吗?” “……” 管家对着祁烬笑了笑,目光不经意从祁烬脖颈疤痕上掠过,“祁先生,请跟我来。” 祁烬跟在管家身边,下了楼,就是他的房间,内敛奢华,衣柜里塞满了他能穿着合身的衣服,地上铺着一层厚厚地柔软的地毯,投影仪一旁还放着一台十分醒目的游戏机。 管家耐心等待祁烬将房间打量完,“您如果觉得还有什么欠缺的,可以随时和我说。” “另外,您可以放心住在这里,工作上的事情会有人帮您处理的,至于您父亲那里,我们也会命人定时打钱过去。” 他顿了顿,见祁烬对他所说的话没有任何想问的,这才默默走出了房间,并且轻声关上了房门。 祁烬盯着管家走过的地方多看了两眼,管家来来回回走了好几步,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放到古代一定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高手。 祁烬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摆弄了一下游戏机,期间有佣人送来一些精致的吃食。 “祁先生,我们按照小少爷的喜好做了一些,如果您吃不惯,我们可以重新做。” 祁烬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 可能是因为怀孕,他越来越偏好重口味的,温予乐刚好就喜欢重盐重辣的。 祁烬还不喜欢被如此面面俱到的伺候,下意识想要结果佣人手中的碗筷,佣人微微一怔,没想到祁烬会伸手,就没有在第一时间收回手去。 祁烬看到了佣人手背上还很新鲜的咬痕,撕咬出来的牙印下红中透着些许淡紫,仿佛马上就要泌出血来。 佣人注意到祁烬的视线,有些局促地放下手,原本只是想要阐述事实,但语气中不由自主带上了几分哀怨,“我们想要劝小少爷吃饭,但小少爷……不太配合。” 他来这里工作前,也没人告诉过他还要伺候一个疯子。 就算给他的工资再高又如何?疯子把他咬死了,可不用负法律责任。 佣人轻抿了下唇,多看了祁烬两眼,“祁先生,您有方法让小少爷乖乖把饭吃了吗?” —————— 祁烬原本不想要理会,但一墙之隔就是温予乐的房间,从方才开始,就一直传来七零八碎的砸东西的声响。 还伴随着佣人的惊呼。 温予乐的病不好,他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这里。 他站起身,在佣人窃喜的目光下走去隔壁。 佣人比平日里都要用眼力劲的帮他推开了门。 与他泠泠清清的房间不同,温予乐的房间里挤满了人,名贵的羊毛地毯上洒满了菜汤和粥。 几个西装笔挺、一本正经的保镖也没有幸免于难,黑色的西装被溅上了白色的米粒,一颗连着一颗,像是开得旺盛的满天星。 急忙向后退去的佣人捂着手,可即便如此,祁烬还是看到佣人被 烫得泛红的手背,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生出充满组织液的水泡。 温予乐被死死按在床上,手腕扣在床边,他龇了龇牙,脖颈上青筋暴起,下颔绷紧,喉咙里发出沉闷又压抑的喘息,像是被硬生生捆住的野兽。 祁烬目光划过温予乐露出袖口的手腕,即便没有看到那节手腕,他也发现温予乐身上的衣服非常的宽大,挂在肩头,摇摇晃晃的,就是无法兜住身子。 温予乐瘦得吓人,只剩下那张骨相好的脸在撑着,可即便如此,他的颧骨也微微有些凸出。 和温老爷子说的一样,温予乐疯了,如果没有人影把饭喂给他,温予乐大概会饿死自己。 温予乐现在还不能死,他得死在邳聿的手中,要么就是邳聿杀了温予乐。 祁烬坐进房间后,粗鲁按压住温予乐的保镖缓缓抬起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就连被烫伤的佣人抽泣声也小了一点。 他觉察到自己的到来并没有受到欢迎,甚至有几道目光在明晃晃地在嫌弃他碍事。 祁烬回眸对上了方才给他送饭菜的佣人,“你们平时都是这么喂他吃饭的吗?” 佣人愣了下,立马回话,“小少爷如果不想吃的话,老先生担心小少爷会饿坏,都会让我们强行给小少爷喂饭。” 就是按住温予乐的下巴,撬开他的嘴,把饭灌进去,为了好灌,所以天天都给温予乐煮粥,就连送进祁烬房间里的饭菜也是粥。 有时温予乐不配合,挣扎地厉害,被呛到,粥就会从鼻子里喷出来。 保镖还想要如法炮制。 “等等,”祁烬叫住了保镖,他看了一眼瘦骨嶙峋的温予乐,从前脸上的甜美被削尖的下巴硬生生撕裂,“你们把饭菜端出去,他不想吃,就不要逼他。” 佣人们面面相觑,因为温老爷子事先吩咐过了,让他们听祁烬的,就算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也有祁烬担责,他们低头将碗筷从地上捡起来,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祁烬看着他们的举动,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没有准备多余的饭菜,若不是他制止,他们大概就会把尚且还能吃的东西从地上捡起来,塞到温予乐的嘴里。 娇生惯养的温予乐应该还没有被如此对待过。 但自从温予乐病后,好像就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最多也就是在生气的时候,用嗓子发出压抑的闷响。 温予乐头上缠着纱布,在床上翻了个身,从始至终都没有给过祁烬一个眼神,祁烬都快要怀疑温予乐的爷爷是在骗他的。 ———— 佣人送来晚饭,祁烬依旧是让人把饭放到桌子上,半个小时后,他把温予乐没有动过一下筷子的饭菜给端走了。 第二天早饭依旧如此。 到了中午,一直躺在床上的温予乐慢悠悠地翻身下了床,摇摇缓缓走到茶几前,用手抓着海鲜粥往嘴里塞了塞。 粘稠的粥顺着他的手腕流下。 温予乐舔了舔手指,然后又呆坐在茶几前不动了。 祁烬玩着手里的游戏机,经过半天的摸索,他已经逐渐能上手,就是不能玩太考验操作的游戏。 半个小时过后,温予乐的碗里还有大半碗粥,祁烬起身看了一眼,就叫佣人把碗端了出去。 温予乐目光落在方才放碗的桌面上,眼睛有些失去焦距,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等到了晚上,温予乐抓起碗的粥就喝,也不管粥烫不烫,仅花了几分钟,就把粥都喝完了,虽然有一大半都滴落到了地上。 祁烬还算满意地走出房间,温予乐又被绑回了床上,佣人待会儿要打扫房间,这样可以避免温予乐伤人。 已经处理过手背上伤口到佣人脸上终于有了轻松的笑容,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担忧被咬了,“祁先生您是怎么做到的?” 祁烬很是坦然:“狗不都是这么训的吗?” 温予乐现在不能说话,与小狗很像,狗也不会说话。 佣人怔了怔,随即顶着泛红的脸,捂着耳朵跑开了。 祁烬不知佣人的反应为什么会那么大,他抱着游戏机,刚一转身,就对上了温戈深邃又隐隐压着怒意的眼睛。 15.第 15 章 祁烬以为温予乐能自己主动进食后,情况就会慢慢有多好转,但几天下来,温予乐除了愿意张嘴吃饭,其他事情还是不会做,必须有人在一旁照顾着,甚至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 祁烬占据着大半沙发,一手玩着游戏机,听到投影的动画片放到了片尾曲,拿起手机,和之前几次一样,点了重播。 又是一模一样的主题曲,就连内容也是一成不变。 温予乐蹲在沙发的另外一角,看上去懵懂无知地望着色彩斑斓的动画,似乎丝毫没有觉察到就这么一集动画片,自己已经看了十几遍了。 温予乐若是轻微动一动,祁烬就会利用脚踢一下他的大腿,确保温予乐只能占据一小块地方。 祁烬手里有游戏机,里面的游戏他可以随便买,温戈会臭着一张脸给他报销,所以他就算把这集动画片再多听十几遍,也不会腻。 可温予乐只能看这一集动画片,不能动,也不能睡觉,更不能玩手机。 祁烬想着温予乐总会受不了,总会觉得腻的那一天,可等来等去,温予乐始终没有开口说过话。 他低眸看了一眼游戏里再一次死去的小人,“不小心”抬脚踢了温予乐小腿一下。 温予乐蹲在沙发上,小腿受力格外多,祁烬忽然给他一脚,他“啪”一下跌到了沙发上,肩头压在了祁烬的腿上,额前有些长的碎发划过祁烬的膝盖。 温予乐染了头发,发根已经重新长出来黑色,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接近温予乐,更别说把温予乐控制在椅子上给他剪头了,要么就是剪子划伤温予乐的脸,要么就是不为温予乐咬个手掌对穿。 温予乐的头发就越长越长,也没人敢每天都帮他打理头发,所以他天天都顶着一头凌乱不堪的头发缩在沙发上。 他偶尔也会在沙发上跑一跑,可自从祁烬来了之后,将整个沙发占用,温予乐能坐的地方就只剩下沙发边缘一角。 祁烬皱了皱眉,抽出自己的腿,温予乐也没有起身,就顺着那股力道跌进了沙发里。 他用手机把动画片设置成了循环播放,拿着游戏机,走出了房间。 原本他在的时候,温予乐还能少听几遍片尾曲,如今他走了,温予乐只能把片尾曲也一字不差的听完。 祁烬想要和前几天那样,在自己的房间里用晚餐,佣人轻声叫住了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祁先生,今天晚上大少爷邀请了客人。” 祁烬:“需要我回避?我会待在房间里的。” 虽然庄园很大,佣人也不少,却始终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死寂,何况温戈不待见他,一看到他,冰冷的视线就立马贴了上来。 相比较之下,他更喜欢待在房间里。 佣人摇了摇头,“不是的,大少爷希望您可以到楼下用餐。” 祁烬轻轻皱了下眉,虽然心中不情愿,但这毕竟是在别人的家中,何况他也一直白吃白喝,唯一做过的事情就是让温予乐能自己吃饭。 可努力了好几天,温予乐却还是学不过用筷子和勺子,就只是在用手抓。 他先回到房间,换上了房间里提前备好的衣服。 这些天,他都没有动过穿房间里衣服的念头,最多就是穿一个居家服和睡衣,毕竟他也不会再庄园内闲逛,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他的房间和温予乐的房间。 祁烬打开衣服,这才看到管家虽然给他准备了很多衣服,但全部都是西装的版型,即便有几件是稍微偏休闲的,没有那么严肃正式。 管家是个制服控。 祁烬选了件浅灰色的西装,站在镜子前,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靠衣服马靠鞍。 他觉得镜中的自己还算得体,自觉耽误了些许时间的他下楼时步伐都要比平时里快了些。 但等走到餐桌前时,还是晚了些,温戈和那位客人已经入座了。 温戈听到声响,下意识抬起眼眸,看到祁烬的穿着微微一怔。 浅灰色西装衬得男人身形愈发清瘦,肩线利落收窄,衣料松松贴合骨架,领口规整,衬得脖颈线条细长,冷白的皮肤和浅灰衣料相映。 与平日里爱穿居家服的祁烬简直判若两人。 温戈盯着看了一会儿,眉头不自觉的皱起,看到祁烬选了个离得自己近的位置坐了下来,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 祁烬走近,才发现餐桌上的两个人都不曾像他穿得这么正式,但再上楼换衣服已经来不及了。 他坐在了离温戈比较近的位置上,温戈的客人他不认识,虽然温戈不待见他,但最起码是他名义上的大舅哥。 温戈目光在祁烬那件笔挺的西装淡淡划过,收回视线,对着坐在对面的男人,像是朋友叙旧一般,语气中没了任何淡漠和疏离,“邳聿,可以喝酒吗?你脚上的伤?” 祁烬刚喝了一口石榴汁,香甜的果香中,那一抹似有若无的涩味还未被他完全吞下,听到温戈的话,他下意识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渐渐将男人的样貌与邳聿这两个字对上。 邳聿微微颔首,“已经好了。” 祁烬垂下眼眸,似乎一直有一道视线隐晦地落在他的身上,他尽量不去在意,转眸看向端上桌的红酒。 管家和他说过,藏酒室里的大部分酒他都可以随便拿来喝,但有一排架子是不可以动的。 桌上的这瓶酒就是架子上他不可以动的。 祁烬轻抿着杯中的酒,思绪逐渐飘远,想起来原剧情里,温戈前期对邳聿一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但是碍于两个人都是alpha,温戈并没有挑明,直到见到温予乐和邳聿接吻,他才彻底深埋起这段感情。 眼下,温予乐还没有和邳聿在一起,温戈自然也就不用把自己的感情遮遮掩掩。 等回过神来,祁烬才发觉自己喝了不少酒,头有点沉,也有点晕。 邳聿优雅地放下手中的餐具,“我上去见一见爷爷。” 方才温老爷子在小憩,邳聿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温老爷子醒来。 温戈跟着起身,语气难得柔和了下来,“我陪你。” 祁烬坐在餐桌前愣了愣神,忍着头晕站起身来,他特意慢了许多,就是想要等到邳聿和温戈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他在走。 不过,今天的邳聿走得好像慢了一点。 尽管邳聿有在极力掩饰,脚步也尽量放慢了,但他还是隐约感觉邳聿的走路姿势有些怪,每落下一步,邳聿脚掌都极轻地沾地,下意识避开受力。 祁烬想起那天在医院门口对邳聿出言不善的摩托车男,但是邳聿面容无异,隔着人群,清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还以为邳聿没有伤到。 他推开房间门,温予乐依旧保持着他离开时坐在沙发上的姿势,眼睛没有焦距地望向正在播放着的动画片。 祁烬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眉头舒展了下,但又很快地皱了起来。 温予乐几乎不对外界的刺激有任何的反应,他也分不出来温予乐是疯了,还是装出来的。 < p>如果是真疯,温予乐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祁烬亲亲抱着手臂,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依照那天的架势,就算他不愿意留下,温老爷子也会强行将他留在温予乐的身边,就因为温予乐听到他的名字,会有些许反应。 可如今他就在温予乐的面前,温予乐却没了反应,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温予乐就是故意的。 温予乐的病没有好,温老爷子大概也不会轻易放他离开,想要让他困在这里实在是太容易了,给他一笔他努力工作但挣不到的钱,另外一笔钱给他的家人。 就算他可以不要这笔钱,但他的家人会为了这笔钱,劝他回到温家。 温戈把邳聿邀请到家中,估计是觉得邳聿应该比他有用,更能治好温予乐的病。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邳聿来了,他或许就可以走了,可他不想要邳聿和温予乐在相处的过程中,感情再一次升温,他需要这两个人自相残杀。 何况温予乐还生着病,病中很容易就对身边的人产生依赖。 祁烬头越来越沉,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了起来,不断循环播放的动画片越听越催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意识逐渐清醒过来,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悬空,一睁开眼,男人的脸贴得很近,似乎他只要微微动一动,就会碰到男人浅色的薄唇。 熟悉的香水味刺激到了他的神经,祁烬下意识抬手打了过去。 有些醉酒的他动作已经是很慢才对,邳聿是S级的alpha,不至于连这点防范意识都没有,但抱着他的男人下颔还是红了一块,印在冷白的肌肤上尤为明显。 邳聿狭长的羽睫像是蝴蝶的翅膀轻颤了两下,过于温润的语气让人难以分辨出他是不是在撒谎,“我看到你在这里睡着了,想要抱你会房间。” 祁烬头还晕着,用了很长时间,才抓住邳聿话中的漏洞,邳聿怎么知道他不住在这间房。 可还未等他出声,邳聿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平时里穿着宽大的衣服,这里的凸起弧度还没有那么明显,但现在他穿在身上的衬衣只有薄薄的一层,根本遮掩不掉什么。 “你……” 邳聿帮他轻扯了下外套,漆黑的瞳孔里晕染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担忧,“我送你回房间。” “不用,你离我远一点。” 祁烬挣扎了一番,邳聿明明脚还受着伤,但身子稳如泰山,任由他怎么推搡,邳聿都未曾晃动一下,更别说松开手了。 最后,祁烬不得不做出让步——让邳聿扶着他回房间。 “我没有喝醉,” “我可以自己走。” 祁烬还在坐着最后的反抗,但邳聿脸上挂着迎合的浅浅的笑容,手却未曾从他的手臂上移开分毫。 像是哄醉汉一样,“嗯,我知道,小心前面。” 祁烬走得摇摇晃晃,但依旧确信自己并没有喝醉,总是不小心踩在邳聿锃亮的皮鞋上,但大概过一会儿就不亮了。 邳聿弯腰捡起祁烬一边走,一边踢掉的拖鞋,起身时,微微侧眸,意味不明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温予乐。 温予乐好像困了,闭着眼睛,头一点一点的,直到脚步声逐渐远去,彻底消失,他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眼底的困倦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化不开的浓稠恨意,喉咙里被怨怼填满,又刺又疼。 他握紧手,手指刺进掌心,硬生生勒出几道血痕。 16.第 16 章 祁烬第二天从床上醒来时,已经快接近中午了。 他坐起身来,发了一会儿呆,隐约记得时邳聿将他送回了房间,并且待了好一会儿才离开,还给他换上了睡衣,又给他用温水泡过的毛巾擦了擦脸和脖子。 温戈过来敲门时,脸色已经很不好了,就算是面对着他心生情愫的人。 也是,暗恋的人在他弟弟丈夫的房间待那么久,是个人都会心生怀疑。 但邳聿只用了三言两语就打消了温戈的疑虑,并且还住进了温家。 祁烬掀开被子,忽然觉得手上沉沉的,有什么东西一直拉扯着他的手腕往下坠。 他下意识低眸,不属于他的腕表被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祁烬怔了下,耳根有些泛红,逐渐想起来昨夜邳聿将他送回来后,邳聿忙着给他换衣服,他却一个劲的扒拉邳聿的腕表。 最后邳聿无奈把表取了下来,戴在了他的手腕上,他这才消停了下来。 系统探着脑袋左右瞧了瞧,【我觉得没有问题,这表贵嘛!爱钱之心人皆有之。】 祁烬抿着唇下了床,即便他很快就洗漱完了,但还是比起往常温予乐用餐的时间晚了一点。 温予乐还没有吃饭,他也不是每次用餐都安安静静的,佣人们怕被咬,所以他们一般等祁烬来了,再给温予乐上菜。 祁烬昨天晚上吃的就不多,一觉睡到中午,醒来就饿了,他也不想守着温予乐,等温予乐吃完再吃,便让佣人把他的饭一起端到温予乐的屋中。 祁烬坐在书桌旁,温予乐的碗筷放在矮茶几上,他坐在地上,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满,手指伸进粥里,抓了一把就放到了嘴中。 祁烬拿起桌上的银汤匙,扔到温予乐的面前,声音不大:“温予乐,我的忍耐是有限的,我也会受不了。” 尽管汤匙砸在透明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温予乐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旧自顾自的抓着碗里的粥,嘴边、手腕上沾着粘稠的粥,他却浑然不觉。 祁烬淡淡的看着温予乐,如果温予乐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变成邳聿守在温予乐的身边,等温予乐病好,两人重修旧好,就更加不可能杀了对方。 “你是真的病了吗?” 温予乐眼睛空洞,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祁烬,似乎听不懂祁烬在说什么。 祁烬直起腰,昨夜喝得酒,好像将他全身力气都抽干净了,头晕目眩像是潮水一样向他袭来。 他顿了顿身子,等着眼前的如浓雾般的黑褪去,脚边却突然一样。 祁烬垂下眼眸,温予乐用那只还算是干净的手抱住了他的腿,浓密的羽睫轻抖了两下,张了张嘴,肌肤收紧,削尖的下巴看上去更加尖细。 祁烬思绪正乱着,听到敲门声,下意识以为是去而复返的佣人,“请进。” 邳聿迈着修长笔直的腿,缓缓走近,好像完全没有留意到祁烬腿边还有一个蜷缩着身子的温予乐,将手中端着的瓷盘放到了书桌上。 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茄熬得软烂,艳红的汤汁泛着油光,大块的牛腩浸在红亮的汤里。 邳聿摆好碗筷,玉白的手指稍微微动一动都会令人觉得赏心悦目,“管家说你这几天吃的并不多,所以我做了那天你在酒店里我做过的番茄牛腩,你那天很喜欢吃,我想着应该比较合你的胃口。” 祁烬微微皱了下眉,耳畔不受控制地窜上一抹浅红。 那天吃的多是因为太累了…… “你……”祁烬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紧后,又松开,他压低声音,想要警告,但威胁意味却又因为他这张清纯的脸而大打折扣,“不许提那天的事。” 邳聿依旧浅笑,“好,我不说了。” 祁烬想要抬腿,却被一道明显地力道给限制住了动作,他下意识低眸看去,温予乐还蹲在他的脚边,干裂的薄唇用力的抿着,隐隐有道血色从唇缝间溢出。 他差点忘记房间里还有一个温予乐。 祁烬抬眸看向邳聿,邳聿寻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离他不近也不远,刚好可以让自己注意到他,又不至于给自己带来太强的局促感。 祁烬从温予乐的手中抽出裤脚,坐在了书桌旁,一边轻嚼着嘴里的菜,一边若有所思地偷偷抬眸观察邳聿。 邳聿为什么当着温予乐的面提那天的事情? 就为了刺激温予乐? 温予乐坐在茶几前,擦得明亮的玻璃桌面隐约倒影着他的面容,他敛着眼眸,鸦黑的睫羽垂下,在眼睑处晕染着一片花不开单青影。 祁烬想要专心吃饭,但注意力很难不被桌上拿到冒着浓郁香气的番茄牛腩吸引,他忍不住开口询问:“你不用去上班吗?” 和他这种打工人不一样,他可以随时被替代掉,但邳聿不同,公司离不开他。 邳聿用修长的手指撑着侧脸,目光划过祁烬并没有动过的菜,唇角扬起清浅的弧度,但眼底难以捕捉到笑意,“我脚伤还没有好,想要暂住到温家养伤。” 邳聿那么有钱,名下有那么房子,为什么偏偏就要在温家养伤?住在自己家里,不是会更方便一点吗? 祁烬又看了一眼已经停止进食的温予乐,和平日里比,温予乐今天吃的并不多,就连他之前教过的要把手指上的粥舔干净,温予乐也完全忘记了,黏糊糊的手就这么搭在了腿上。 “我走了。” 祁烬起身离开,他走得并不快,甚至走出门口时,还刻意顿了顿,但房间内没有人跟出来。 —————— 佣人向邳聿问好后,便有些手足无措地走到书桌前,收拾碗筷。 大少爷的这位客人,明明没有为难过他们,与大少爷交谈时,脸上偶尔也有浅淡的笑容,和大多数alpha比起来都要温和,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邳聿还是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分泌过多的激素刺激着心跳不断加快。 他看着盘子里的牛腩,想到邳聿在厨房内忙碌的身影,虽然有些心悸,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邳先生,盘子里的番茄牛腩好像还没有动过,需要我帮您放到保险柜吗?” 他还在等邳聿的回复,一抬眸,那位温和有礼的alpha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声音冰冷,却依旧很是好听。 “不用了,给我吧。” 佣人急忙回神,懵懵地双手端起盘子递了过去。 “谢谢。” 邳聿有些过于有礼貌了,佣人有些无所适从,原本应该说些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类似的话,可突然脑子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邳聿端着盘子,走回了厨房,敛下狭长的眼眸,盯着色彩应该不在浓艳的番茄汤汁,面无表情地倒进了垃圾桶里。 温戈听佣人说邳聿在一楼,特意来寻找邳聿,刚好看到了这一幕,有些奇怪地走上前,“怎么都倒你?我看你忙了很久。” 邳聿冷冷地转眸看过去,温戈刚觉察到邳聿有些不太对劲,邳聿面容立马温润了下来,仿佛方才的一幕只是他的错觉。 “没事,做的不太好吃。” 不好吃吗? 温戈若有所思地看向垃圾桶,他是非常传统的alpha,不会做饭,就算如此,他还是觉得邳聿做的饭菜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邳聿烹饪地格外认真。 —————— 祁烬以为邳聿会尽量争取和温予乐独处的时间,但接下来的每一天,邳聿都会端着自己做的菜来找他,就算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用餐。 只不过,但凡是邳聿端来的,他都没有动过筷子,偶尔还会问一下,“怎么没有温予乐的?” 厨师都是按照温予乐的胃口做菜,在这基础上,尽量照顾到他的喜好。 可邳聿每天端来的饭菜就只有一份,并且只放到他的面前。 邳聿垂眸摆着碗筷,“他应该不喜欢吃这些。” 祁烬不可置否地看向温予乐,他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电动幕布上不断重复播放的动画片,放在膝盖上的手似乎轻微动了下。 祁烬避开邳聿做的菜没有吃,即便他已经拒绝的如此明显了,任谁不会在被拒绝多次的情况下依旧坚持,可明明每天都很忙的邳聿,却仍是抽出时间给他做饭。 有一天,邳聿并没有准时出现在房间里,更没有端来饭菜,直到他用完餐,邳聿这才姗姗来迟。 今天的饭菜很合他的胃口,他忍不住多吃了一点,可能是他的错觉,原本就隆起的小腹,似乎凸起的弧度更明显了一点。 正当他疑惑邳聿为什么会迟到时,对上了邳聿藏着些许笑意的漆黑的眼眸,怔了下,一下子明白过来,急忙起身来,像是迫不及待要与方才对着饭菜赞不绝口的自己快速切割,“这些都是你做的?” 邳聿没有承认,还是也没有否认。 祁烬轻皱了下眉,用力抿住唇,目光在西装笔挺的邳聿和桌上的残羹来回晃动,“你……” 他侧眸看向温予乐,温予乐还是坐在沙发上看着动画片的第一集。 他很怀疑温予乐原本是不傻的,只是看得动画片第一集遍数太多了,人也就杀了。 邳聿缓步走到他的面前,“我只是希望饭菜能合你的胃口,你可以多吃一点。” 他目光划过祁烬清瘦的脖颈,肩颈衔接处线条越走越窄,瓷白的肌肤下,骨相格外明显。 邳聿见祁烬始终眉头紧锁,还想说些安慰的话,忽然一双同样有些清瘦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领,薄唇被人像是泄愤一样轻咬了下。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祁烬就先收了手。 邳聿冷白的指腹轻轻擦过薄唇,长睫沉沉垂落,漆黑的瞳孔蒙上一层晦暗的情愫,带有些许肮脏的克制的欲,望悄然破开缝隙,面上却并没有显露出来。 祁烬什么都没有说,自认为很是隐晦地偷偷看向温予乐。 温予乐还在看动画片,清明但空洞的瞳孔里映着充满童趣的画面,似乎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少儿不宜。 ———— 温戈觉得最近邳聿向他弟弟示好,示得太过频繁了。 每天去他弟弟的房间里也就算了,还天天都下厨,并且丝毫都不避讳祁烬——这个他弟弟名义上的丈夫。 祁烬也太没脾气了一点,别人都快要骑在他头上了,他却连吱一声都做不到,每天还要照常去他弟弟的房间里,看这两个人秀恩爱。 温戈眉头微微皱起,在祁烬从他身边经过,轻声向他问好后,眉头皱得又紧了几分。 腺体无法再使用的alpha的清瘦了不少,单薄的衬衣衬得他的肩头更加削薄,长裤顺着双腿垂落下来,裤管似乎格外空旷。 祁烬也没有向他告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温戈浅色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原本是瞧不上这个弟夫的,邳聿也是他有意请到家中,一方面是想要祁烬知难而退,认清倘若不是爷爷的命令,他祁烬根本进不了他们温家的家门。 另外一方面,他难以接受平日里自己瞧不上眼的祁烬,竟然会成为唯一可以帮助到他弟弟的人,他宁愿这个人是邳聿。 所以他不仅把邳聿邀请到了家中,还在祁烬不知情的情况下,要祁烬与他们共进晚餐。 他预想到祁烬会伤心难过,会对着他和邳聿大声质问,又或者吃 醋发狂。 但祁烬什么都没做。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去思考自己做得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而且他弟弟的病情,也没有因为邳聿的到来好上一点。 手机备忘录又响了起来,提醒他明天就是祁烬的生日。 他不知道祁烬的生日,不会在祁烬的生日这天设置备忘录才正常。 但爷爷要求温予乐要好好对待祁烬,像是结婚纪念日或者祁烬的生日,都要好好庆祝,必须要给祁烬准备礼物。 那个时候,温予乐本就是被逼无奈下才和祁烬结婚的,任何和祁烬有关的东西,他都表现得非常抵触,动不动就会大发雷霆,时常也会焦虑不安。 他这个当哥哥的,见不得温予乐因为一个懦弱无能的alpha变成这幅样子,便主动揽下了这些活。 温予乐再三确定他要揽下这些脏活,当即开心地跳起来抱了他一下,“哥哥你真好,那他就交给你了,他没钱,没见过好东西,你随便准备一下就好。” 祁烬一直都不知道他在特殊又重要的日子里收到的礼物,全部都是由他买来送到祁烬手中的。 祁烬抱着礼物,还呆呆地向温予乐道谢,脸上是压也压不住的笑意,偶尔抬眸看向他这边,只会像是受惊的兔子,急忙挤开视线。 眼下,他弟弟生着病,今年祁烬本应该收不到任何礼物,可他还是抽出半天时间,去买了一块手表。 他那天见到祁烬拿着一块表,放到了邳聿房间的桌子上。 他瞧着那块表有些眼熟,仔细想了一下,他好像见过邳聿戴过这块腕表。 他没太去想祁烬是怎么拿到邳聿的腕表的,可能是邳聿不小心弄丢了,祁烬帮他找了回来。 他去买了一块更贵的,但在餐桌上,看着对面小口喝着汤的祁烬,礼物放在他的口袋里好像逐渐升温一样,他始终都无法掏出来。 他看向坐在另外一侧的邳聿,特意清了清嗓子,“邳聿,你以后要避避嫌,不管你之前和我弟弟感情有多么好,但现在我弟弟都和祁烬结婚了。” 祁烬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脸,坐在他斜侧方的邳聿用轻轻点头,打消了他的疑虑。 邳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缓慢看了过来,筷子捏在指间,迟迟没有动,“我会的。” 祁烬格外疑惑地又看了温戈一眼,温戈得到了邳聿的保证,似乎也没多么放松警惕,眉头一直轻轻皱着。 他在诡异的氛围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酒是邳聿第一天来温家时,他喝到的那一瓶,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又被端上了餐桌,而且今晚的饭菜也格外丰盛。 他下楼时,更好看到温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站在他身后的厨师脸色不是很好看,像是挨了训斥一样。 喝酒的时候,身体反应没那么迅速,等祁烬觉察到时,酒精已经在他身体里起了作用。 邳聿手机震动了两下,他低眸看去,面色微微变了变,道了一句抱歉,起身到一旁去接电话了。 祁烬趁着这个功夫,头晕目眩地站起身来,摇摇晃晃上了楼,意识不清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他头太晕了,只想快些找个地方坐下来,也就没有去管还没有亮起的吊灯,径直走向沙发坐了下来,轻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 过了一会儿,祁烬隐约听到了脚步声,他睁开眼睛,又眯了眯,模糊看到一模身影,他下意识以为是邳聿来找他,理所当然的抬起腿,拽了拽裤子,裤脚上移,露出白净的小腿。 他小腿本就清瘦,骨骼纹路分明,可自脚踝往上,白嫩的皮肉微微肿胀着,像是被撑起的气球,皮肤绷得又紧又薄。 “帮我按一下。” 祁烬最近小腿总是会水肿,邳聿与祁烬相处的时间最多,自然也就发现了祁烬水肿的小腿,并且让祁烬在半推半就下接受他的按摩。 祁烬原本是想要用与邳聿亲密接触来刺激温予乐,温予乐喜欢着邳聿,大概会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主动承认自己没有疯。 但接连试了两次,都没有起到特别好的效果,反倒是让他有些依赖邳聿的按摩。 醉酒后的祁烬不想要动弹,下意识使唤着“邳聿”。 拿着礼物的温戈微微一怔,他上来了楼,看到这边门开着,就走了进来,果然见到了祁烬。 但还未等他将礼物放到祁烬的身边,祁烬先开了口。 温戈望身后看了看,没人。 他垂下眼眸,盯着祁烬有些水肿的小腿看了一会儿,皱眉越皱越紧,弯下身子,有些粗粝的手指在祁烬的小腿上按了两下,被他按出来的坑很快又回弹上来。 这居然是alpha的腿?就算没有想他一样生着紧实的肌肉线条,也不应该这么细、这么脆弱。 祁烬不满温戈敷衍的态度,出声提醒,“好好按。” 温戈微微吸了一口气,坐在了茶几上,把祁烬的腿放到自己的膝盖上,控制着力道在祁烬的小腿上轻轻按压。 抬眸看了过去,祁烬半垂着眼眸,这次终于没有再表达不满。 忽然,头顶的吊灯毫不征兆地亮了起来。 明亮的光线刺得祁烬眼睛又酸又疼,他下意识别开脸,闭了闭眼睛。 等到眼睛渐渐适应了周围的光线,他觉得到房间的氛围有点奇怪,这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腿搭在温戈的膝盖上,再抬眸,邳聿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缓缓放下了碰触过灯光开关的手,幽黑的眼眸像是浓稠的深潭。 祁烬脖颈后有些微微发凉,他下意识看了过去,温予乐就站在离沙发不远的地方,死死盯着他放在温戈膝盖上的那条腿,眼睛有些发红。 17.第 17 章 温予乐突然病得更厉害了。 大叫一声,没有缘由地突然扑向温戈,用力咬在温戈的手背上,牙齿刺穿肌肤,温热的血没一会儿就染满了整个手背。 邳聿对祁烬心怀不轨,他没有办法,只能忍气吞声,每天都痛苦地要死,看着邳聿费尽心思勾引祁烬。 好在祁烬没那么容易被邳聿欺骗,邳聿忙活了大半天,祁烬也没有多给邳聿几个眼神,甚至就连邳聿做的菜都没吃几口。 至于那天的亲吻……祁烬那是没有办法,想要试探他是不是真的病了。 祁烬完全就是被逼无奈。 可温戈凭什么用手碰祁烬的腿? 不都是alpha吗?温戈之前不是一直表示自己很厌恶祁烬吗?为什么还要抓着祁烬的腿不放? 别以为他没有看出来,最近这些天温戈到他的房间里来,已经不是在看望他了,每次眼睛都粘在玩游戏机的祁烬身上,走了好几次的神,甚至连身边的佣人叫他,他都没有注意到。 他无法接受自己最亲近的人也去勾引他喜欢的人。 何况祁烬还怀了他的孩子。 难道温戈也想要但孩子的爸爸? 温予乐突然无比痛恨自己只是一个Omega,而不是alpha。 他只能祈求祁烬来标记他,但现如今祁烬已经做不到标记他了,他与祁烬之间唯一的链接夜断了。 如果他是alpha,他就可以标记祁烬,将祁烬彻底成为他的所有物。 温戈皱眉起身,倒吸了一口凉气,尝试了好几遍,都没能将温予乐推开。 温予乐是他的弟弟,又生着病,他不忍心下狠手,就算下了,温予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如此对待。 “松口,温予乐,松口!” 他扣住温予乐的脖子,以往这招对付温予乐最管用了,温予乐会因为气息不顺而松开口,但这次温予乐脸色泛白了,都没有松口。 最后还是保镖一起用力,才将温予乐从温戈的身上拔下来。 温戈的手背上多了两道血淋淋的口子,他垂眸看向被保镖制服压在地上的温予乐,额前过长的发丝遮住了眼眸,但他还是感觉到一道令他不寒而栗的目光,让他忍不住地皱眉。 温予乐被压在地上,还在不停地挣扎,手臂以极其怪异的角度扭曲着,等医生赶到时,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气,连忙给温予乐注射了镇静剂。 温予乐的手臂不再受力,软趴趴地垂了下来,他们这才知道温予乐的手臂早就在方才挣扎中骨折了。 温老爷子没有责怪保镖,叮嘱医生要尽快将温予乐治好。 就这样折腾了一整天,到第二天晚上,医生才走出了温予乐的房间。 祁烬作为温予乐的丈夫,温老爷子有意无意暗示他要多用心照顾温予乐。 虽然在他来到温家后,温予乐逐渐能自己进食了,但像昨天的那种情况,的确是第一次发生。 以前即便是温予乐突然发病,也是去咬别人,从未像今天这般伤害自己。 完全丧失理智,像是真的变成了疯子。 其他人都陆续离开了房间,祁烬垂眸望着床上面色苍白的温予乐,唇瓣上沾染的血迹也被尽数擦去,过于干净的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想不通温予乐为什么突然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一样发疯。 他居高临下地垂下眼眸,“你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我不想继续待在这里来了。” 他缓缓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一个无人的地方养育孩子吗?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祁烬盯着温予乐看了一会儿,温予乐始终眼睛轻闭,浓密的羽睫丝毫不动,像是童话书中的睡美人。 他收回视线,转身要走,忽然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好像瞬间被抽空,他连保持身体平衡都做不到,眼看就要重重地栽倒在地,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横在他的腰间,稳稳地揽住他的腰,温热的身躯紧紧贴着他,隐约还能听到平缓的心跳声。 祁烬推了下那人的胸口,别说邳聿的感受了,就他自己也能感觉到手上使不上力气,还因此手在邳聿的胸口滑了一下,看上去像是在故意占便宜。 “放开我……” 祁烬的脸色十分不好看,他声音除了沙哑发颤,还有一抹异样的依赖。 他听到自己的是声音愣了愣神,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明明是想要离开邳聿的怀中,可身子却不受控制的贴了上去。 这个发现让祁烬脸色又黑了一点。 他还不至于去依赖邳聿,毕竟在里,就是邳聿和温予乐将他害得…… “我想帮你,”邳聿声音也沾染上了些许沙哑,释放出过多信息素的腺体隐约有些酸胀,“你现在需要信息素安抚孩子。” 他语气柔和,漆黑的瞳孔毫无生息地顶着祁烬白皙清瘦的脖颈。 他咬过这里,祁烬的肌肤很薄,只是轻轻一碰,都会留下明显的艳红痕迹。 祁烬微微一怔,下意识将手放到了小腹上。 omega怀孕后,需要时常接受信息素的安抚,信息素可以由孩子的父亲提供,倘若实在找不到孩子的父亲,一些alpha的信息素攻击性没去那么强,偏于柔和,也能对孕夫起到一定的安抚作用,但就是不如孩子父亲的信息素那般有效。 在里,他躲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出租屋里,抱着自己“畸形”的肚子,默默忍受着痛苦,根本不敢出门寻求帮助。 邳聿找到这里,明知道他害怕见到任何人,却还是故意将医生带到他的面前,美名其曰要给他治疗。 他如同被捆住脚的青蛙来回扑腾的挣扎,就是不肯让医生碰到他的身体。 是邳聿觉得无趣了,这才叫走了医生,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缓步走出了出租屋。 邳聿是个很自负的人,即便喜欢温予乐,但还是膈应温予乐曾经有个alpha丈夫,偏偏却又无法抹除他的存在,就只能想尽办法欺辱他。 —————— 邳聿温热的薄唇贴上了他脖颈肌肤,他被烫得微微颤了颤身子,下意识地攥住了邳聿的袖口。 “如果不安抚的话,你会很难受。”邳聿感受到怀中男人的孱弱,纤长的睫羽缓缓垂下再一次生出了生出打掉祁烬肚子里孩子的念头,但这次是不想要祁烬这么辛苦难受。 祁烬当然知道有多难受,他切身经历过。 他不是omega,就算是omega,只是闻一闻信息素,能够起到的安抚作用也仅仅只是聊胜于无,想要彻底安抚,就只有标记这一种做法。 祁烬轻闭着眼睛,并未拒绝,邳聿抿了下唇,缓慢地低下头,虔诚的像是在对信奉的神明献上忠诚,尽量轻柔地咬开腺体。 他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进入腺体,可效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他双腿还是有些发虚,邳聿不是孩子的父亲,所以他的信息素能给予的安抚并不多。 但在对上邳聿关切的目光时,他微微颔首,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我感觉好多了。” ———— “温总,您这些天不要碰水,也不要洗澡。” “温总?” 温戈怔怔地回过神,轻嗯了一声,看了一眼自己被包扎起来的手,隐约还能感受到些许刺痛。 医生以为温戈是被自己的亲弟弟给伤到了,一时半会儿有些无法接受,毕竟很多人都以为自己在病人心目中的分量很重,但实际上病人犯起病来可是六亲不认。 温戈用力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虽然他心中极力否定这种可能性,但温予乐应该是看到他给祁烬按摩,这才会冲上来咬住了他的手。 可温予乐不是不喜欢祁烬吗?还多次向他提起离婚的事情。 当时的他不以为意,淡淡陈述事实:“爷爷不会同意的。” 温予乐撇了下唇角,置气道:“爷爷死了就可以了。” 他忘记自己后面说了什么,大概是严厉地训斥了温予乐,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结婚的事,就去咒爷爷? 事后他便有些后悔,温予乐是被宠着长大的,他作为兄长,宁愿自己多吃点苦,也不想弟弟吃苦。 换作是他,也无法解释自己的丈夫是一个懦弱无能的alpha。 倘若可以,他愿意替弟弟结婚,但他是alpha。 他现在依旧愿意替弟弟结婚。 那个时候的温予乐明明特别想要离婚,怎么如今反应如此巨大,是不是他那个时候帮助温予乐离婚,现在的他就……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温戈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那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弟夫,他怎么可以想这些有的没的。 温戈做了几下深呼吸,脑海中还是不断闪过祁烬苍白的脸。 温予乐在冲着他扑过来时,他就下意识后退,尽量拉开自己与祁烬的距离。 祁烬还是被吓到了,本就清瘦脸上没了血色,长睫不受控制地轻颤了好几下,纤细的脖颈绷出清晰的骨节。 他猛地站起身来,快速走出房间,想到找祁烬说清楚,他不能因为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给祁烬造成困扰。 祁烬无论是在人前还是人后,都乖巧地叫他大舅哥,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顶着被揍过一拳、隐约有些泛红的脸颊,忽视掉向他问好的管家,径直冲着祁烬的房间走去。 他敲了敲门,毕竟是他有错在先,他没有敲得太过用力,间隔很久,才敲了第二遍。 迟迟不见祁烬来开门,他注意到自己的手机接连亮了两下,是祁烬给他发的微信定位,位置就在家中。 他有些奇怪祁烬为什么要这么做,下意识注意到了隔壁房间的房门。 想到祁烬什么都没有错,却因为他的念头,要背上“奸夫”这几个字,他眉头越皱越紧,一着急,忘记敲门了,直接推开了门。 “你们在做什么!” 去而复返的温戈站在房间门口,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他弟弟的青梅竹马居然将弟弟的丈夫抱在了怀里,并且还咬住了腺体,这两个人可是alpha啊!alpha啊! 温戈觉得眼前一幕无比刺目,已经忘记了温予乐才是祁烬的丈夫,但他依旧是祁烬的大舅哥。 他怒气冲冲、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去,本就比较黑的脸如今更是凶神恶煞。 温戈抬起手,冲着邳聿脸就是一拳。 祁烬性子怯懦,做不出出轨的事情来,邳聿小的时候就心眼子多,现在回想起来,他那个时候被邳聿哄骗着顶了不少罪,有几次被他爷爷打得皮开肉绽。 一定是邳聿勾引地祁烬。 邳聿为了护着怀里的祁烬,没有躲闪,拳头重重砸在他的颧骨,他头偏向一侧,侧脸瞬间泛起一片红痕,下意识将怀中的人护得更紧了。 冷白的面容多了一抹诡谲的嫣红。 “你……” 温戈目光下移,瞳孔骤缩,怔怔地盯着祁烬微微隆起的小腹,薄唇动了动,嗓子好半天都挤不出声音来,“你……怀孕了……” 他声音干涩,像是有块海绵塞在了他嗓子里,把所有水分都吸走了。 邳聿为了护住祁烬,揽着祁烬的手臂下意识收紧,衣服勒在了祁烬的腰上,小腹隆起的弧度也就跟着显现了出来。 温戈给祁烬按过小腿,知道祁烬有多瘦,就算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平时多看祁烬两眼,也能知道祁烬不可能小腹肿起。 祁烬每顿饭吃的也不多,更没有听祁烬说起过自己病了,那就只有怀孕这一种可能了。 alpha也会怀孕吗? ———— 温戈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猝然一变,比方才还要慌乱地抿了下唇,说话也突然利索了起来,“你怀孕这件事情,不要告诉爷爷。” “我爸爸他就是……” 他对上祁烬的视线,却发现祁烬一直在看向他的身后,他愣了愣,转头看去,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了门口,一脸诧异地看向祁烬隆起的肚子。 —————— 祁烬有想过自己怀孕的事情会令人错愕,但没想到温予乐的爷爷会如此重视,即便身体不好,刚吃完药,喘气都还有些粗重,但还是让管家将他推出了房间。 温老爷子看了一眼祁烬的小腹,苍老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不死旁人在第一次得知他怀孕后那么震惊,“你怀孕了,是吗?” 祁烬手指轻轻捻了一下,“是。” 管家的表情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温老爷子轻靠在椅背上,仿佛只是骨骼撑着泛着褶皱的皮肤,双眼空洞无光,不容置喙:“去打掉。” “爷爷……”温戈眉心狠狠拧起,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温老爷子用严厉地目光给怼了回去。 温老爷子在收回视线时,特意看了一眼坐在祁烬身旁的邳聿,见邳聿神色淡漠,这才逐渐放下心来。 他不想家中的丑闻被传出去,可邳聿又是他请来的客人,这几年,温家一直在走下坡路,他让两个孩子多余邳聿亲近,也是为了拉进两家的关系。 祁烬没想到温老爷子会是这样的反应,有点好奇,“为什么?” 温老爷子不像是嫌弃他的出身,不愿意他和温予乐生下孩子,不然就不会硬逼着温予乐与他结婚了。 温老爷子脸上逐渐浮现一抹厌恶,“因为你是alpha,你怎么生孩子?你生出的孩子能是什么东西?” “小烬,我也不是针对你,只是我们温家一直都有这么一个传统,alpha就只能和Omega结婚,温家的孩子只能由Omega孕育,当初他们的父亲想要和一位beta结婚,我也是不愿意的。” 提起当初的事情,温老爷子语调稍微变了变,没那么苍老含糊,反而因为咬牙切齿,而变得清楚了起来。 温戈眉头越拧越用力,眸色渐渐黑沉下来,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的轻颤着,神经一直被刺激,像是微微痉挛。 父亲的爱人beta当初已经怀孕了,但温老爷子一定要拆散他们,逼着beta将孩子打掉。 后来又逼着父亲和他们的另外一位父亲Omega结婚,父亲受不了这样的控制,顶着让他难以喘息的压力,最后选择了自杀。 “我暂时还没有打掉他的打算。”祁烬的声音偏薄,音色清冷,字句被他缓缓说了出来。 温老爷子眉间拢起淡淡的愠色,目光沉沉,隐隐透着动怒的征兆,“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如果你喜欢孩子,可以让温予乐孕育,如果你们不喜欢孩子,不打算要孩子,我也不会强迫你们,只是,你不能生孩子。” 只有alpha和Omega共同孕育的孩子才是最健康的,beta生下的孩子是病态畸形的,就更不用说alpha生下的孩子了,alpha本就不会生孩子。 温老爷子微微侧眸,递了一个目光,管家立马上前,蹲下身子。 “你现在就去告知荀医生,明天陪祁烬去一趟医院,荀医生的医术我信得过,就算是alpha,他也能处理好。” 祁烬眸光渐渐冷了下来,刚要发作,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 背上,那抹凉意与冷白的肌肤相得益彰。 “他应该是去不了医院了。” 温老爷子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他顺着管家的目光看过去,方才还一言不发的邳聿,忽然抬起眼眸冷幽幽地看着他。 他被忤逆,心中掀起薄怒,但因为对面坐着的是邳聿,他还是压下了怒意,装作无意,“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就不用……” “这怎么能是你们家的家事呢?” “祁烬不会去医院的,因为他怀得是我的孩子。” 邳聿清浅地扬了下唇角,幽暗的瞳孔里没有蔓延进半分笑意,好似冰冷月光下的一口枯井,浸没在死寂中,甚至还毫无活人感。 语气淡漠又坦然,仿佛那个勾引有夫之夫的情夫不是他一样,他仿佛不过是和本就属于自己的人生了个孩子,没有比这更天经地义的事了。 祁烬诧异地转眸看向邳聿,邳聿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安抚般地对上他的视线,神色正常,仿佛就只是承认下自己做过的事情。 “你,你,你……” 温老爷子人虽然老了,但反应速度一点都不慢。 比他先反应过来,胸口剧烈起伏,怒气直往天灵盖冲,太阳穴突突狂跳,头一仰,差点没有晕过去。 祁烬沉了沉眸色,有些想不明白邳聿为什么要认下不属于自己的孩子,但他的计划…… “我和温予乐已经离婚了。” “离……离婚了?”温老爷子的气息只是比方才顺畅了一点,脸依旧青白。 温戈目光复杂地看向邳聿和祁烬,他应该为温予乐摆脱不喜欢的丈夫而开心,如今祁烬怀了其他alpha的孩子,就算爷爷再想要撮合温予乐和祁烬,也无法接受祁烬怀着别人的孩子来到温家。 他心底的确泛出些许的窃喜,但不是为了他弟弟,而是为了自己。 他对祁烬的一些接触和想法就不用避讳和遮遮掩掩了。 可胸口这里却莫名发堵。 祁烬喜欢alpha吗? 他也是alpha。 ———— 祁烬感受到身旁的邳聿的目光,狭长的眼眸掠过些许诧异,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祁烬既然已经离婚了,邳聿便觉得更没有必要在这里待下去了,起身拉着祁烬走出了房间。 温戈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用力抿着薄唇,好几次欲言又止,目光死死盯在祁烬的身上。 邳聿更加旁若无人地对祁烬好,明目张胆地为祁烬准备晚餐,用餐后会陪着祁烬散步,回到房间还会给祁烬按摩小腿,又备好温水让祁烬泡脚。 这些事情邳聿之前也做过,不过这次邳聿将他们摆到了明面上,导致没有被气晕过去的温老爷子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邳聿是不是故意的,他联系得那位荀医生,荀医生赶到后的第一句问的居然是“叫我来打胎?谁要打胎?” 原本还朦朦胧胧、有些意识的温老爷子彻底晕死过去,差点被气到血管爆炸,变成植物人。 他与温予乐已经离婚,又好像怀了邳聿的孩子,温予乐看上去一下子被两个身边人给背叛,他没有理由留在温家了,并且邳聿也想要带他离开这里。 但他现在还不能离开,还没有让温予乐对邳聿生出恨意。 “在想什么?” 祁烬的脚踝上微微一紧,明明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力道,他却心头一紧,像是被长着冰冷鳞片的蛇轻轻缠绕攀附。 他回过神来,低眸对上了邳聿黑白分明的眼睛。 “我在想自己是不是做的有些过分,爷爷都晕过去好几天了。” 祁烬这几天没有睡好,神情本就倦怠,邳聿似乎相信了他的说辞,一边帮他揉着小腿,一边安慰:“温家有最好的医生,他不会有事的。” 与柔和声音有些格格不入的是他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眸,充满了伪人感。 但换了话题后,邳聿眼底有些些许情愫,“你刚刚还没有回答我,明天走好不好?你可以先住到我那里,如果觉得不习惯,可以买一套你喜欢的。” 祁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而且这个时候拒绝邳聿,只会让邳聿起疑心。 “好。” 他垂眸这邳聿压着膝盖蹲在他的腿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脚背,再也不是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心中居然生出了几分小小报复后扭曲的快意。 “亲我一下……” 不知是不是邳聿没有听懂他话中的意思,起身在他的唇瓣轻轻吻了下,极力克制下,才没有加深这个吻。 邳聿没有和他住一间房,要是住了,温老爷子可能真的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祁烬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玩了一会儿手机,强撑着没有让自己睡过去。 等整个庄园都陷入到一片寂静,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悄无声息地推开隔壁房间的房门,踩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冰冷的月光,一步步走到床边。 浅淡的光在温予乐的脸上留下了明显的明暗界限,他睁着眼睛,就好像看不到外界的变化一般,没有任何反应,就连睫羽闭合的速度都很慢。 “温予乐,”祁烬对上温予乐空洞的眼睛,“我明天就要走了。” 祁烬的声音不大,但温予乐离得这么近,肯定能一字不差地听到,可他始终平躺在床上。 床垫过于柔软了,温予乐像是被被褥吞噬掉了一样,身子深陷其中。 “他们知道我已经和你离婚了,你爷爷想要我去打掉这个孩子,不得已,我只能撒谎这个孩子是邳聿的,他明天就会带我走。” 距那天他说出和温予乐离婚,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倘若温予乐没有真的变得痴傻,应该也会从其他人的嘴里或多或少听到些什么。 祁烬静静地看着温予乐,企图从温予乐的脸上看到些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我走了之后,就不会回来了,我已经没有理由再回来了。” “温予乐……”祁烬就像是受不了周围的寂静,也受不了温予乐用这样平淡的目光看着他,他骤然提高了声音,但依旧不过是强弩之末,“你不是答应我只会有我们两个在一起生活吗?我现在要走了,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这是他想过最坏的结果,温予乐真的病了,几乎无法对外界的刺激做出正常的反应。 他这些天算是白白浪费了,指引一个疯子去杀邳聿,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祁烬咬了咬下唇,咬牙切齿,“你就是在骗我。” 计划失败了,剧情就会回到正轨,温予乐会和邳聿相爱,他会像一块腐肉般死在地下室的出租屋。 祁烬转过身,刚要离开,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我带你离开。” 温予乐缓缓抬起头,干裂的唇瓣原本黏连在了一起,他一开口,唇瓣被撕开,丝丝血痕渗了出来。 许是太久没有说话了,温予乐的声音不仅沙哑,还掺着一丝机器运作的卡顿。 祁烬垂眸,对上温予乐好不容易恢复光亮的眼眸,眼底晕染着压抑不住的干净的情愫,他耳边响起了温老爷子的话。 “祁烬,当初为了你和小乐能成婚,我让小戈前前后后帮了你们家不少忙,不想你们婚礼那天,还有人上门讨债,帮你父亲还了不少钱,这些钱我不用你还,逆想要离开温家也可以,但是你得帮我一个忙。” “帮我证实,小乐的病是假的,还要让他彻底对你死心。” “我不想你们离婚后,他还对你念念不忘,就和当初他父亲一样,做了不少傻事,害人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