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社畜也要快穿吗?[年代]》 1、第1章 被当成人情送出去的女儿 火车哐哧哐哧地运行在铁轨上,一股混合着汗味、皮革鸡屎鸭屎味和韭菜葱花味儿扑面而来。 苏乐融被摇得浑身酸软,被熏得两眼呆滞。 “系统,如果你再不给我把这该死的晕车状态解除,我就立刻开窗从这个窗户里跳出去。”她在心中默念。 是的,苏乐融有一个系统,一个残缺的快穿系统。 这系统是在她意识清醒的时候发现的。而意识清醒前,她是一个猝死在工位上25岁的996社畜。 在苏乐融念头落下的一瞬间,她的嗅觉被清凉的薄荷味代替。 苏乐融舒服了,闭上眼睛。 【是否接收剧情?】 “接接接。”不接还能咋地?她猝死前才二十五岁,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囤的火锅团购券还没去吃,看中的帅哥还没下手撩。 虽然她已经发现这辆火车上充满了“年代”的痕迹,大概率现在不是千禧年后,她的空调外卖手机wifi离她而去。 但还能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好死不如赖着活,还能抹脖子咋地? 毕竟人啊,只有在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就像她,死了一次才知道生命到底有多宝贵! 作为一个社畜,抗压能力就是如此nb。 毕竟他们领导说了,强者改变环境。 苏乐融主这一刻是真想把领导也薅过来快穿,看他能不能适应。(微笑黄豆.jpg 剧情很快加载完毕。 苏乐融社畜本能发作,给总结了一下。 【这是一个小说世界,你是男主苏玉恒和女主白莹唯一的女儿。但你一出生,就被当成报恩的筹码,送给了为救苏玉恒而没了生育能力的战友。 十八年后,你的养父去世,为了不被养母和养兄卖给村里染了脏病的老光棍换彩礼,偷盖了村里的公章按照养父给你的地址逃亡。 然当你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你的亲生父母时,他们并不承认你的身份,他们毁了你认亲的证据,对外宣称你是来打秋风的亲戚。 认亲不过两个月,你就死在了你父亲的侄子的手里,而你母亲的侄女亲眼目睹了整个事故,却冷眼旁观。 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湖水淹没。 可笑的是,你的死竟成了父母感情的粘合剂。他们雷厉风行地送走了侄子侄女,整日抱头痛哭怀念你,随后生下了弟弟苏念融。 后来,他们的侄子侄女跪在你的墓碑前忏悔当初,你的父母大方的为了你原谅了他们,你的弟弟在你的墓前嬉笑拍手,说自己终于有了哥哥姐姐。】 剧情传送用的是第二人称,还概述得很简洁,但这短短的一个概述,就已经看得苏乐融的脑瓜子嗡嗡作响了。 她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整理起那一股跟剧情一起灌输到脑子里的属于原主的记忆。 原主是个可怜的娃,在苏柏桥家的这些年过得并不好。 原主的养父苏柏桥虽然没有生育能力,但在参军前就已经有了两个儿子, 原主的到来,并没有给苏柏桥家带来什么欢声笑语,反而带去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苏柏桥在退伍的时候发扬了精神,把分配的工作机会给了更需要的战友。他回村务农。 那年月家家户户都穷,吃喝都成问题,原主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婴儿,连奶都找不到喝。 为了不让原主死在家里,苏柏桥保证原主挨家挨户的去找奶喝。养母林秀梅不愿意养她,在养大她这件事情上从来没有沾过手。 原主是苏柏桥一手养大的。 为了报答苏家的养育之恩,原主三岁刚走稳就开始做家务,五岁开始洗全家的衣服,做全家的饭。完全是一个小保姆。 苏柏桥虽然护着,但总有看顾不到的地方。在林秀梅的默许下,苏柏桥的两个儿子把她当沙包一样的打。 前些年闹灾荒,要不是原主养父苏柏桥压着养母林秀梅和两个儿子,原主早就被提脚卖掉了。 可惜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苏柏桥头七刚刚过,林秀梅三母子又打起了原主的主意。 整理完这些记忆,苏乐融还是那个问题,人家又不是没有孩子,男主苏玉恒抽哪门子疯要把刚刚出生的女儿送出去? 他这是在报恩还是报仇? 怪不得剧情里原主找来,苏玉恒根本就不关心她以前过得怎么样,也不管她受了什么委屈,反而指责她背信弃义呢! 合着他知道自己理亏,坑了战友! 这男人绝对是重男轻女,所以将计就计把原主送了出去! “真是经济下行了,什么玩意儿都能当男主了!”苏乐融吐槽着。询问系统:“原主的愿望是什么?” 快穿系统能带着她穿越到这些“小世界”里,是和原主做了交易的。 就跟她和快穿系统绑定一样,她要活着,快穿系统需要有人去帮她完成任务。 系统在和她绑定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去完成任务,任务评级高了,她能够得到寿命、金钱等奖励,而系统则能够得到原主分给它的能量,这些能量可以供它继续运行下去。 原主分出这些能量并不会对自身有什么影响,她们一样可以投胎转世。 至于原主能给出多少能量,系统能给她多少奖励,全看原主对她的任务满不满意。 苏乐融觉得这很合理,这年月干啥不整点kpi考核制度呢? 作为一个社畜,苏乐融接受良好。 并且她很自信她能够让原主满意!她能在一毕业就进大厂子干活,月薪从第一年的四千涨到第三年的两万,靠得不仅仅是因为她会加班! 【她要复仇,也希望往后余生能活得像一个人。】 对于苏乐融而言,这个任务并非难事。 她也没有去想为什么原主不亲自来复仇的这种废话,不是谁都能那么运气好的在死的时候遇到快穿系统的。 【各位尊敬的旅客同志们,前方到站是邢河站,请在这一站下车的旅客提好自己的行李,拿好自己物品有序下车,带小孩和老人的旅客……】火车上响起了广播员温柔的播报声。 苏乐融抱着原主宝贝得很的包包朝车门处走,她也是要在这一站下车的。 原主那一对不负责任的渣爹渣娘就在邢河附近的山里驻扎。 伴随着火车的鸣笛声,苏乐融跟着人流下车。 现在是1966年火车站人头攒动,站台上穿着工作制服的铁路工作人员提着大喇叭在指挥旅客上下车。 苏乐融在一片嘈杂中顺着地标指引出了站,找火车站门前广场值班亭里的公安问了去客运站的路线。 半个小时后,她成功的坐上前往云山公社的车。 原主亲爹苏玉恒的兵团就在这里驻扎,他现在是营长职位。 从市里到云山公社,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这两个车程,苏乐融睡得天昏地暗。 到站了还是乘务员和边上的人拍醒她的。 苏乐融擦了擦嘴角下车,她刚刚站定,班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出发。 苏乐融和对面军营岗哨亭里的哨兵对上了眼。 她走了过去,哨兵做了个暂停靠近的手势,“同志你找谁?” 苏乐融提着自己的小包,“我找苏玉恒。”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啊,苏乐融琢磨了两秒,然后微微一笑:“我是他债主。你就这么告诉他。” 苏乐融觉得自己这么说没有任何毛病。 原主被苏玉恒送走,又在上辈子被苏玉恒的侄子弄死。 而她是原主找来复仇的人,四舍五入,她就是苏玉恒的债主。 哨兵皱眉,沉默。苏乐融递上了她的介绍信和苏玉恒写给苏柏桥的信。 哨兵看完后,多看了苏乐融好几眼,然后道:“在这等着。” 他朝另外一个哨亭的人打了个眼神,挎着枪离开。 此时,苏玉恒正跟战友们在办公室讨论下一个月的训练计划。 正讨论到机要处,门被敲响了。 “报告!”哨兵大声打断里头的谈话。听到里头传来可以进的口令后,他推门而入,敬了个礼后,他大声汇报。 “苏营,驻地外头有个人找你,她说她是你的债主!!” 哨兵这话,让办公室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苏玉恒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胡说八道!我哪里来的债主!” “报告苏营,她说她是苏柏桥的女儿!” 苏玉恒脸色大变,拉开椅子大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这事儿在咱们下次再讨论。” 几人抓着帽子带在头上,默契的跟上了苏玉恒的脚步。 他们到的时候,苏乐融正无聊的在大门外踢地上的石子玩儿。 听到脚步声,她侧头,目光在一众军人的身上略过,最后停在最前方的男人身上。 不愧是能当男主的人哈,苏玉恒确实有一副好相貌,方正、刚毅,一身军装更是衬托得他器宇轩昂,这是这个年月最受欢迎的长相。 但苏乐融左看右看,只看到他身上大写的一个渣字。 苏玉恒看着跟着自己来的这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战友,再看眼前这穿着瘦瘦小小,破破烂烂的女孩儿,眉头深深皱起。 “……同志?”思来想去,苏玉恒只想到了这个称呼。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称呼不合适,所以喊得犹犹豫豫。 他已经不记得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了。 结合剧情,苏乐融知道,这渣爹大概是记不住原主叫什么名字的。 不过没关系,从今天往后,她相信这渣爹会把她的名字刻进肺里,一想就疼。 她朝苏玉恒竖起大拇指,“厉害了。把自己亲生女儿当人情送给了别人。到头来连自己女儿叫什么都不知道!” 2、第2章 被当成人情送出去的女儿(二) 苏玉恒的脸彻底的变了。 他把女儿送给战友养的事情全军区都知道,有的人夸他重情重义,也有的人说他太过冷血无情。 他的妻子因为被送走的这个女儿闹到现在,两人这些年貌似神离,为了较劲儿,两人身边都养了家里的侄子侄女儿。 两人闹归闹,从来没有闹到外面去过。 所以这些年里,他对外的形象是想念女儿且对她倍加关心的形象。 苏玉恒做梦都没有想到他这个女儿会找到这里来! 还对他这样说话! 苏玉恒身后的几个战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 大家虽然都是战友,但他们对苏玉恒这个战友都是多多少少是有些不满的。 原因无他,这个人太装了! 在他把女儿送给战友养这件事上,他们几人的看法都差不多,报恩的方式有很多,把自己的孩子送出去这种方式太过冷血了。 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放弃!太过于无情。 苏玉恒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回答苏乐融的这句话,就听到和他一向不对付的三营长齐建功说:“哦?小姑娘,你说你是他女儿,你有什么证据吗?” 这群人原主有印象,在原主被苏玉恒的侄子苏世强和白莹侄女儿白晶晶欺负的时候,被这些军官看见过,护着过。 只不过和原主养父一样,他们能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苏世强和白晶晶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原主。 但不管这么样,这群人给过原主温暖。 所以面对他们的询问,苏乐融的态度就好很多了。 “证据当然有。” 苏乐融从原主宝贝得很的包里有她小时候用的小包被,和军区医院的出生证明。 她和养父家的户口页和当初她落户时生产队写给户籍科的证明。 这些东西,全都是原主的养父苏柏桥临死前撑着病体给她办理的。 “但我不能把这些证据给你们看。我得找你们领导为我做主。”说白了,苏乐融不相信苏玉恒那一家四口。 她记得原主来军区寻亲,因为嘴巴笨,见到了苏玉恒的时候眼泪刷地一下就落下来了。 苏玉恒猜出了她是谁,先安抚了他,又敷衍走了他这些战友把她带回家。 嘴巴上说是让她好好休息,缺等她睡着的时候拿走了她的证据。 并且在第一时间对外宣称她是老家来打秋风的亲戚,因为他的这一定论,原主再说自己是他和白莹的女儿也没有人信了。 一直到她死,她的墓碑上都没有父亲母亲的名字。 原主吃亏就吃亏在年纪小,哪怕知道自己是被送出去的,还对她的亲爹亲妈抱有太深的期待。 她就不一样了,她不期待任何人的亲情,面对苏玉恒,抱着的全是怎么弄死他给原主报仇的信念。 原主虽然不是他弄死的,但他可是帮苏世强善后了的! 齐建功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苏玉恒一眼,乐了,“行,我带你去找领导。” “我不去,有事儿就在这解决。”这里是军区门口,周围是大片大片的农田,马路对面的农田里还有一个生产队的人在上工呢。 在苏乐融说她是来讨债的以后,已经陆陆续续有生产队队员往这边来了。 就马路牙子下面那一块不到一亩的玉米地里,已经有十多号人在那蹲着拔草了。 这些观众都是现成的,这场大戏她就要在这里唱! 她才不去团里解决呢。 谁知道苏玉恒的领导会不会包庇他呢?毕竟他男主。多多少少有点光环在。 虽然这个光环有点废。苏玉恒当了小二十年的兵了,还是一个营长。 要按照绿色小说软件和红色小说软件上的进度来看,苏玉恒这样式儿的,团长都是小官。 苏乐融的话,再次让苏玉恒的脸色铁青,也让齐建功几人对视了一眼,而后齐建功招手叫来了一个路过的士兵,让他去叫领导。 苏乐融一看这样,就不着急了。 苏玉恒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他已经顾不得齐建功这些人会怎么笑他了。 他现在就想把这件事情捂住了。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件事情对他和对白莹的影响是巨大的。 他不知道这个早就被他放弃了的女儿到底知道了什么,但无论知道什么,都不能让她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有说话的机会。 他往前往前走几步,走到苏乐融的面前,脑海在飞速转动,终于想起曾经苏柏桥写给他的一封信,信上苏柏桥说,女儿有了名字,叫苏乐融,取自其乐融融之意。 “乐融。”他开口,眼神神情又愧疚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对不起,我没有想到还会有再见你的一天,刚刚我没有反应过来……” “跟爸爸回家去好吗?你妈妈……” 苏玉恒能当男主,身上是有两把刷子在的,最起码这戏就演得很不错。 但苏乐融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她白眼一翻:“打住打住,你可别跟我扯这个淡了,我是被你送出去了又不是死了。” “现在科技也发达,一张硬座就能直达我家,你要是真想见我,十八年了你都不会去看我一眼?” “还‘我~没~有~想~到~还~会~有~再~见~到~你~的~一~天’”苏乐融瘪着嘴学他说话,“你这话说出来搞不搞笑?你当那么多年的兵是白当的?一张火车票你买不起?” “要真是这样,那我可得找给你们发军饷的部门好好问问,为什么一个当了二十年兵军官连买火车票的钱都挣不到了。” 苏玉恒的脸色僵硬了,他没想到苏乐融这个逆女软硬不吃。 苏乐融看他那脸色变来变去,就当他在表演川剧变脸,继续道:“实在不行你不会写信给我爹么?我爹那么重情重义的一个人,能让你没钱坐火车来看我?虽然我们家穷得要当裤子了,但他就是去卖血,也会给你凑够一张火车票的钱!” 苏乐融瞅了一眼那几个看热闹军官,下巴朝他们一点:“实在不行你朝他们借啊,我就不信了,他们那么多人,会借不起一张车票钱给你!” 苏乐融的脸彻底冷了下来,直视苏玉恒:“你看,你如果想去看我,办法那么多!但你一次也没有来。” “说白了,你就是不想去看我。不止是你,还有你老婆。你不觉得你自己很虚伪吗?” 苏乐融的话音落下,看热闹的社员和苏玉恒身后的军官们窃窃私语了起来。 对啊,没错啊!苏玉恒不是表现得很思念女儿?他怎么一次都没有去看过? 还有白莹,为了女儿和苏玉恒冷战了十多年,她怎么也不说去看看? 就跟这个小同志说的那样,一个当兵的,还买不起一张火车票? 他们一次没去看过,反倒是把侄子侄女儿接回来养得一个肥头大耳,一个珠圆玉润的,反观这个小姑娘,瘦瘦小小的。 啧~,一时间,他们苏玉恒的表情都意味深长起来。 说起来,他每个月都去外面邮电所寄出去的那些东西,真的寄了吗? “小同志说得对!”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苏乐融循声看去,从驻地内走来三个四五十岁的军官。说话的是为首的那一个。 “苏玉恒,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来人是83246军团258分团的团长刘向军,他左侧站着的是政委褚志勇,右侧站着的是军士长于前进。 “团长,政委,军士长。”三人走来,类似的称呼不断。 三人朝喊他们的人点头致意,很快就走到了苏乐融和苏玉恒的面前。 刘向军淡淡的看了一眼苏玉恒,又看了一眼马路牙子下那些恨不得把耳朵竖起来的生产队队员。 最后目光落在苏乐融的身上,眼神一下就温和了起来,“小同志,我是苏玉恒的领导,我叫刘向军,他叫褚志勇,他叫于前进,我们都能管到苏玉恒,你有什么话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一定会为你做主!” 结合去传话的战士跟汇报的话,刘向军三人已经知道了苏玉恒这些年对外表现出的那些对送出去女儿的怀念在意全都是在做戏。 要不然他女儿不会在十八年后找来。 他们都很愤怒,尤其是听到苏玉恒十八年来从来没有去看过自己的亲生女儿一眼,还被当面质问是不是他们发的军饷不够买一张火车票的时候,刘向军三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团长,我没……”苏玉恒听到刘向军的话只觉得心中一紧,慌忙解释。 刚刚起了个头,就被刘向军的一句闭嘴喝了回去。 苏乐融看到做主的来了,她从自己包里拿出可以证明她生命的证据递到刘向军的面前。 “领导你们先看我的证据。”苏乐融社畜做久了,就喜欢用证据说话。 反正甭管这些领导是不是真的能为她做主,她先把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证据摆出来看是没有错的。 刘向军接了苏乐融的证据,当年白莹生孩子,用的小包被是军医院妇产科出的,上面还印着有产妇白莹的名字。 那张出生证明上也明明确确的写了苏乐融的身体特征和父亲母亲。 更别说还有苏柏桥的信件。 全部证据看完,刘向军三人对苏乐融的身份再没有任何疑虑。 苏乐融在接了他们递回来的证据后,说:“各位领导,我就想问问,当年苏玉恒的行为,算不算构成遗弃罪?” 苏乐融的话像是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锅里,现场的围观群众顿时就炸开了锅。 “你在这里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遗弃你了!!”苏玉恒觉得自己冤枉极了,“我那是在报恩!柏桥哥为了我没有了生育能力,我把你给他养,是为了全他一个做父亲的梦……” 苏玉恒用自己的这一套逻辑骗了自己一辈子,现在说起来,还不自觉地挺起胸膛,觉得自己十分了不起。 苏乐融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你可闭嘴吧!人家早在参军前就已经当爹了,儿子!!两个!”苏乐融比了一个耶。 “轮得到你在这里表现?” “你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你的柏桥哥有没有孩子这种话,实在是太假了!你们可是一个战壕里出生入死的兄弟!!人有孩子了你还上赶着送女儿,显着你了?” “我看你就是重男轻女不想要女儿,正好有这么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把女儿送走!” “再说了,那么想报恩,你自己不会去报吗?拿我当什么人情?你要实在是觉得他不能再当爹可怜,你认他当爹不就好了?” 3、第3章 被当成人情送出去的女儿(三) “什么?”苏乐融话音一落,刘向军就已经喊了出来。 苏乐融都被他吓了一跳。 刘向军根本没发现自己的大嗓门吓到人了,他转身去看苏玉恒:“你把你唯一的孩子送给了有了两个儿子的战友,说是在报恩?” 苏柏桥是1948年退伍的,那一年正是国家成立的前夕,两党全面开战,伤亡人数很多,活下来的将士们在这些年里也退伍的退伍,调到别的军队的调到别的军队。 苏玉恒也是从别的部队调到这里来了。大家虽然都知道苏玉恒的女儿被他送给了不能生养的战友,却没有人清楚那个战友家的具体情况。 但大家都默认的是不能生养到让苏玉恒送出自己的女儿的,肯定是参军前没有子女的。 要不然怎么圆人家想当爹的梦? 结果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人家有两个儿子了! 那苏玉恒这个举动算什么?算他没屁搁楞嗓子? 苏玉恒不算是一个特别能说会道的男人,苏乐融刚刚说的话里又把他不知道苏柏桥家情况的这个理由给堵上了。 面对刘向军的问话,他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苏乐融也不怕了,她贱兮兮的比了一个耶:“两个呢。我大爷二大爷家女儿多得很,按照排行我排行老五呢。” 苏柏桥家就在冀省,只不过那个地方更加靠近蒙省。但和邢河这里离得也不是很远。 就跟苏乐融说的那样,一张车票就能够从邢河直达苏柏桥家的市里。 基本今天出发,明天中午就能见到原主的程度。 这在这个科技不发达的年月,这种距离已经是很近的距离了。 就这,苏玉恒都没有去看过原主一次。 还在部队里面打想孩子的感情牌。 简直就是伪君子。 苏乐融的话再次堵死了苏玉恒想说苏柏桥家没有女儿,送苏乐融出去,是为了让苏柏桥家儿女双全的这种理由。 想要儿女双全,人家亲兄弟家的亲侄女儿多得很,有血缘关系的亲侄女儿难道不比他一个战友的女儿更亲? 要真想养女儿,人家的选择多得很,怎么选都选不到他苏玉恒的身上! 这一点,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 苏玉恒感受到落在他身上如刺一样的目光,心里已经明白,他过去的那些表演,在此刻已经尽数没了。 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他苏玉恒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着这个送出女儿去打造出来的“重情重义”,到底占了多大的比分。 这一切都被苏乐融毁了!!苏玉恒以前最多只是不在意苏乐融这个女儿,除了要拿她的名头来做戏的时候,他基本不会想起她。 但现在,他是真的恨上了她。 她都已经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对他有再多的不满,再多的怨恨也不应该拿到大庭广众之下说! 她安安分分的来找自己,他是她亲爹,难不成还会不认她,还会害了她吗? 苏乐融捕捉到了苏玉恒看过来那满含恨意的一眼, 她的心理没有任何触动。 她早就知道了,对于不喜欢你的人而言,无论你怎么做,他都是不会对你改观的。 甚至有时候连呼吸都是错的。 所以她早就放过了自己。她只是可怜什么原主。 苏玉恒压下心里翻滚的恨意,脑子飞速转动,张嘴就要解释,被刘向军一个暂停手势给打断了施法。 刘向军本来就是一个性格独断的人,除了在对待工作上愿意多想一想外,在私人感情上,他这个人比较喜欢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区分一个人的好坏的。 就比如现在,刘向军已经把苏玉恒划分到坏蛋那一波去了。 而且现在又不是在工作,刘向军根本懒得听他说话。 “小苏同志,你可以说说你的来意了吗?”刘向军此刻看苏乐融的眼神更多了三分慈爱。 十八岁的小姑娘了,看起来跟十四五岁的姑娘那样瘦小,再想想苏玉恒那个肥头大耳的侄子,刘向军觉得苏玉恒真不是东西啊。 真畜生啊! “我在那边活不下去了。” 原主在老家活不下去是真的。原主的养母和养兄给他找的那老光棍有脏病。 她要是留在老家,嫁过去感染率就是百分百。在这个医疗不发达,经济不发达的年月里,那种地方得了病,人家不会觉得她可怜,只会觉得她不检点。 包括本来就知道那老光棍有脏病的那一波人。 等待原主的下场不会好。 不是生下带病的孩子,就是沦为老光棍赚钱的工具。 一个能够在这个年月把自己搞得得了脏病的男人,他的下限有多低谁能知道? 原主以为自己从那个家里出来了就能活命了。 谁能想到找到了亲生父母也活不了多久。 “我爹十天前走了,我妈和我哥收了村里老光棍的彩礼,要把我嫁出去换彩礼。那老光棍染了脏病,我嫁过去就活不成了。”一阵风吹起来,吹起了苏乐融杂乱的头发,她伸手摁了摁,“我爹走之前给了我这里的地址,我就来瞧瞧,当初把我送人,这些年不闻不问的人到底长啥样。” 苏乐融的目光又落在苏玉恒的身上。 苏玉恒彻底的僵住了,现场也安静得落针可闻。 “对不起,我不知道……”苏玉恒结结巴巴的道歉。 他是真的不知道苏柏桥的老婆儿子要把苏乐融嫁给老光棍的事情。他要是知道,他肯定会阻止的! 虽然苏乐融被他送了人,但到底是他的骨血,她怎么能嫁给那种人呢? 嫁给了那种人,以后被人知道了,打的也是他的脸! “那你知道我妈不喜欢我吗?”苏乐融问的这一个问题,又把苏玉恒问僵住了。 他当然知道。在苏柏桥把苏乐融带走的第二个月,他就收到了苏柏桥的信。 信上苏柏桥说他的妻子无法接受苏乐融的存在。 他看见了那封信,但是没有回,一个是他们的大军即将开拔,第二个是他不想把苏乐融接回来。 就跟苏乐融说的一样,他重男轻女,他不想要女儿。 之后苏柏桥又寄了好几封信,他也一样没回。 等过了两三年,估摸着孩子长大,也和苏柏桥有了很深的感情以后,他才回了信。 他没有提要接孩子回来的事儿,苏柏桥也没有提要再把孩子送回来给他。 “我不知道!我上哪里知道去!”这一回,苏玉恒回答得很快了。 几乎是苏乐融的话音一落他就回答了。 但有时候,回答得太快了也是一种心虚。 苏玉恒回答完就知道自己这一波又做错了。 他内心懊恼。刘向军已经狠狠地瞪了他。 瞪完了,刘向军又慈祥的看着苏乐融:“小苏同志,这天也不早了,你饿了吧?去尝尝我们部队食堂的味道?” 现在时间确实不早了,已经下午的五点多钟了,现在是夏天,他们食堂开饭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半。 不说饿还好,一说饿苏乐融就感觉胃都在疼。 她看了一眼苏玉恒,就苏玉恒现在这样,三杆子放不出一个屁,跟他说再多也说不出来什么。 不如去吃饱饭,等把饭吃饱了,原主那亲妈白莹和苏世强和白晶晶也要来了。 到时候才是一场硬仗呢。 “行。不过我可说好了啊,我没钱没票。”苏乐融把丑话说在前头。原主的钱确实是一分没有了。 但她自己是有钱的。在她做任务期间,快穿系统会给她发工资。 现在她还是临时工,一天工资五毛钱,二两米,两个鸡蛋,一瓶250克的牛奶和二两肉,二两蔬菜。 这个量给得非常的营养,非常的健康。这些量完全能够维持她的日常所需。 但是想要吃美了吃爽了是不可能的。 而她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把这些东西吃到肚子里,主要是因为她从火车到这的这一路上,周围都是人,她还没有来得及吃。 苏乐融的直白让刘向军等人莞尔,“我请你吃。” 有人请客吃饭,苏乐融当然愿意。 她跟着去了。苏玉恒看着被人簇拥在中间的苏乐融,咬了咬牙,朝着家属院的位置走去。 苏乐融不认他这个亲爹,不给他这个亲爹面子,那把她生下来的白莹呢?她也能不给她面子吗? 苏玉恒一走,在马路牙子底下吃了大瓜的群众们站直了身子,讨论的声音都大得已经进营区的苏乐融都能听到。 她很高兴。她预计用不了明天,周边村子的老百姓就都知道苏玉恒这一对夫妻有多么畜生了! 那对夫妻是畜生,他们养大的孩子又会好吗? 刘向军问起苏乐融这些年在村子里的生活,心情很好的苏乐融是一点遮掩的就说了。 也不是诉苦,就是为了直白的让大家知道,苏玉恒和白莹这一对夫妻到底有多畜生。 “我十四岁就能拿十公分,整个村里就没有比我更厉害的妇女了!!”苏乐融特地强调这一句。 这是原主最得意,最自豪的事情。 说这一句的时候,她是模仿原主的心境说的,说完就低头干饭去了。 她饿得狠了,原主的身体也亏空得厉害,所以就算是现在菜全是素的,她也吃得香得很。 她吃香了,刘向军等人的心里却酸酸的。 他们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农村出来的兵,实行公分制度以后,他们回家探亲也跟着家里人下过地。 一个成年男人都少有能拿到十公分的。 更别说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了! 齐建功再也忍不住了,“乐融啊,苏玉恒不是逢年过节都给你邮寄东西了吗?我们都看见过他寄走的东西,吃的穿的用的可都有,你没有收到吗?” 原主的记忆里有苏玉恒给“她”寄东西的这件事情。 甚至在她来到部队以后,苏玉恒也是雷打不动的做戏。 她来了以后,一直没有主动说这件事情,就是因为按道理,“她”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儿。 她一直都在等人来问呢。 她茫然地从饭盒上抬起头,“啊?给我寄东西了?” “我不道儿啊,妹收着啊!” 4、第4章 被当成人情送出去的女儿(四) 苏乐融的话,证实了一直以来齐建功他们的猜想。 他们互相对视,挤眉弄眼。 苏玉恒和白莹进食堂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二人心中一紧,顿时便知道苏乐融又趁着他们没在,把她的那些过往往外秃噜了。 白莹内心一阵反感! 果然是在乡下长大的野孩子,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大局为重,不知道什么叫做家丑不可外扬。 白莹心里不满,但一点也不妨碍她入戏,短短一秒钟的时间,她的眼泪就聚满了眼眶,她泪流满面的朝着苏乐融走去。 “乐融,是乐融吗?是我的乐融吗?” 苏乐融循声望去,就见一个端庄美妇流着眼泪朝自己走来,口中哽咽着喊她的名字。 说真的,苏乐融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名字这么难听过。 “是我的乐融吗?真的是我的乐融吗?”白莹的眼泪流得更欢了。 苏乐融再也忍不住了,这白莹这一句话明知故问的话问三遍,她不觉得搞笑吗? 琼瑶电视剧都不这么拍了。 因为这是在把观众当成傻子。 苏乐融被社会毒打得偶尔脑子有点抽风,她此刻脑子里想到的是某口香糖广告。 脑袋一抽,“不,是我的乐融。” 白莹就是做梦都没梦到过苏乐融会是这种回答。 在她的设想里,苏乐融看见泪流满面的她,也一定会哭着跑到她的怀里,和她互诉衷肠。 白莹哽住了。她的戏被打断了,一下没了接下去要怎么演的思路。 齐建功笑点低,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他边上的战友们和苏玉恒的关系没有那么僵,没有像齐建功一样笑出声,但他们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他们觉得苏乐融这个小姑娘说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无论是刚刚让苏玉恒认苏柏桥当爹,还是现在这句是我的乐融,都精准的触中了他们的笑点。 刘向军、褚志勇和于前进虽然没有笑出来,但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 苏玉恒则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虽然和白莹冷战多年,除了在床上合拍外,私底下关系并没有缓和。 但他是爱白莹的,这些年,他的心神只为白莹一个女人触动。 此时此刻,她被苏乐融这么轻慢,苏玉恒忍不了了。 “你怎么和你妈说话的?你还有没有点教养?”苏玉恒拧着眉头,看苏乐融的眼神充满了不认同和毫无隐藏的厌恶。 一个当爹的,厌恶自己的女儿。还是一个刚出生就被他送人的女儿! 给苏乐融恶心坏了。 正好饭盒里的饭也吃完了,苏乐融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就站了起来。 “我妈?教养?”苏乐融抓住这两个重点,然后反问,“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个有妈生没妈教的人?”苏乐融是真困惑。 原主是真的没妈教,林秀梅占了个妈的名头,但对原主只有打和骂,教导是一句也没有的。 她的所有教养,都来自于苏柏桥这个养父和村里几个心善的妇女。 白莹这个亲妈前十八年没有为原主费过一点心思,原主归来以后,她倒是打着当妈的名义教育过原主。 然而这教育只有说教,没有育。 原主最困惑的也是这一点了,为什么苏玉恒和白莹都知道她有妈生没妈教,却要一直在说她没有教养呢? 作为一个合格的乙方,甲方的困惑,她是必须要弄明白的。 白莹流着泪的脸僵下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我不想教你吗?”白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苏玉恒说苏乐融这个女儿过于野性,没有教养了。 她之前还觉得苏玉恒说得过于夸张,现在看来,苏玉恒说得还是保守了! 一个女孩子,怎么就这么没有礼貌?见到她不提前打招呼就算了,还尽说一些噎人的话? 果然没有养在身边的就是不亲。 “哦,那是我的原因造成的吗?”苏乐融根本就不吃白莹给的压力。 “是我刚刚出生下来,眼睛都没有睁开就对你男人说快点把我送走的吗?”苏乐融在读剧情和原主的记忆的时候就十分的不理解。 孩子是被苏玉恒送走的,白莹恨苏玉恒是理所当然。但恨上原主是什么神经脑回路? 原主这些年被养在乡下,没有钱没有资源,还要下地干农活,过得不好,长得瘦小不是很正常吗? 但凡她去乡下走一圈,就能发现原主这个年纪长得这样瘦小很正常。 不说乡下了,就是城里十七八岁长得不高的也很多。毕竟三年饥荒才刚刚过啊! 再说了,见到亲生女儿长得不高,瘦小、怯懦,作为母亲她不是应该心疼吗? 怎么还嫌弃呢? 这是个当妈的的正常反应吗? 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苏玉恒是个癫公,白莹也是个癫婆。 白莹再次被苏乐融噎住了。她这辈子过得也算得上是顺风顺水,孩子被苏玉恒送人了以后,在跟苏家人对话的时候,白莹做什么事情都爱掐着这个话题。 每次她一搬出这个事儿,苏玉恒和苏家人就会无条件的退让她。 在面对苏乐融的时候,她也下意识地把这一套搬出来对付苏乐融。 在苏乐融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在这件事情里,苏乐融比她更无辜。 这让白莹很不爽。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独属于她的特权被别人染指了一样。 苏玉恒听到了苏乐融的话,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瞬间跳了起来,“苏乐融,谁允许你对我们这么说话的!我们不管怎么样,也生了你给了你一条命!你这是不敬父母,是大逆不道!” 苏乐融心中的暴戾瞬间被触发。 她站了起来。 “我允许你把我生出来了吗?你们生我的时候问过我同不同意被你们生出来了?”原主生命的最后,想的便是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要生下她。 如果她可以选择父母,她宁愿被乞丐生出来,也不愿意从白莹的肚子里生出来。 “要是可以选择,谁傻逼谁选你俩。” 她指着白莹:“别在这里掉眼泪,假惺惺的。如果你真不同意我被带走,你一个成年人,有的是方式追回我。” “你也知道我爹的地址不是吗?你不也给我爹写过信吗?” “你不是也主动放弃了我吗?现在在我面前装什么慈母?你配吗?”原主到死都不知道白莹给苏柏桥写过信的事儿。 但看过原主记忆和熟知剧情的苏乐融却从苏柏桥去世前和她说的那些欲言又止的话,和原主三岁那年的记忆中窥见了端倪。 这白莹绝对给苏柏桥写过信,并且在信中明确的说过不要她的话。 否则苏柏桥不会在坚持练习苏玉恒三年,却在接到一封信后,忽然放弃把她送回去。 白莹的脸色变了,她近乎嘶吼的喊出:“我没有!!我没有给苏柏桥写过信!” “是吗?你没有写过吗?你敢对天发誓吗?”世界上有很多爱孩子的父母,也有很多不爱孩子的父母。 原主和她都很不幸。 只是她比原主更加幸运一点,她生活的时代通讯发达,国家强大,所以她有很多选择。 而原主,在面对嫁给老光棍的时候,她的选择就两个,一个是嫁给老光棍,一个是找到亲生父母拼一把。 她的愿望其实很简单,一直都是过得好一点,像人一点。 她在不被苏玉恒、白莹承认的时候,哪怕心里再难过也在劝自己,忍一忍,再忍一忍,等年纪到了,嫁一个人,有一个自己的家就好了。 她的愿望就那么简单,那么渺小,可就算是这,这些人也不给她好好活下去的希望。 既然都不让原主活,那她苏乐融来了,这些人也别想好好过。 白莹闭了嘴巴,她这个人有点迷信,她不敢发誓。 她小时候亲眼见过她二叔发誓说只爱她二婶一个人,他撒谎就天打雷劈。 誓言很灵验,她二叔刚刚说完,雷就劈在她二叔的脑袋上,她二叔就这么死了。 从那以后,她就开始避谶。 她转头楚楚可怜的看着苏玉恒。 苏玉恒的保护欲在这一刻从肾上飚起。 他为什么和白莹纠缠了十八年也没有离婚,不就是爱极了白莹的这长脸和受了委屈就找他的举动吗? 他往前走一步,手高高的举起。 在他看来,他给了苏乐融生命,苏乐融就得由他主宰。 就跟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一样,无论他要苏乐融怎么样,苏乐融都得受着! “够了!!!”刘向军站起来,挡在苏乐融的面前。 一张脸黑沉如铁,“苏玉恒!你够了!!” “是谁教导你把拳头挥向群众的?你这是在犯错误!”刘向军是真没想到这场戏发展得这么迅捷。 就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进展到苏玉恒要挥拳头打苏乐融的程度了。 刘向军生平最恨的就是打老婆孩子和说谎做戏的人,现在,苏玉恒把这两种都占了。 “团长,你也看到了,苏乐融她不敬父母,说话难听,我这是在管教她。”苏玉恒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有什么资格管教她,你养过她一天吗?”刘向军怒目而视。 “我生了她!生恩比养恩大!” “那你娘也生了你,前年她找上门来,你怎么不认她?她的生恩就不是生恩吗?”刘向军实在是忍不了苏玉恒的双标了。 5、第5章 被当成人情送出去的女儿(五) 苏玉恒张张嘴,说不出来话了。 在建国之前,他家有点土地,其中有三分之一的土地属于他娘的嫁妆。 他爹不学无术,就喜欢赌钱,在苏玉恒十岁那年,他爹终于赌输了家里三分之二的土地,他娘受不了了,联合娘家跟他爹离了婚,带着剩下的那三分之一的土地走了。 走的时候因为家族的阻拦,他娘没能没带走他和他哥。 他娘走后,他爹死性不改,依旧在赌。 赌输了家里仅有的钱财,赌没了祖上传下的值钱的物品,最后赌输了家里的祖宅。 他和他哥一下子从地主家的少爷沦为住茅草屋的普通人。 那几年,他着着实实的过着以往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苦日子。 他娘回了娘家也没有再嫁,反而打理起了娘家的铺子,铺子经营得有声有色,出门穿金戴银,呼奴唤婢。 苏玉恒在大街上见到过她好几次。 每次见面,他娘都会把他叫到面前,像是施舍一个乞丐一样给他塞点钱或者带他去吃一顿饭、买两件衣裳。 那些钱他通常是留不住的,一到家就会被他爹抢走。新衣裳也会被他爹扒下来,拿到当铺去卖掉,然后拿着那些钱上赌桌送给别人。 苏玉恒不恨他爹,他恨他娘,恨他娘明明有那么多,为什么只给他那么点。他经常在想,如果他娘给得够多,他爹拿走了一部分,他也还能剩下不少,能改善生活。 可他娘明明有,却不愿意给他!饥寒交迫的夜里,他对他娘的愤恨一点点的加深。 十六岁,有部队从他家门口经过,他跟着部队出门打鬼子,他大哥已经在他娘的帮助下娶妻生子盖了大房子。 而他在部队上和白莹相恋,他写信给他娘,他娘除了寄了一点钱来以外什么都没有给。 苏玉恒心中不平。 觉得他娘偏心。 后来抗战胜利了,国家成立了,土改了。 他爹因为早就赌输了家里的所有钱、地,过得上顿不接下顿,所以被打成了贫农。 他娘家生意好,被打成了走姿派。家产全部充公了,他外公家的人大多数被下放了。 没有被下放的,也都在城里从事着最脏最累的活儿。 他娘现在就是个扫厕所的。 前年他舅舅家侥幸留在城里的表妹得了大病,他娘实在没办法求到了他的面前。 他因为小时候他娘对他的偏心,以及他要和□□划清界限的借口,在大庭广众之下赶走了他娘。 现在刘向军提起这件事情,苏玉恒觉得这是对他的侮辱,他接受不了:“不一样的团长。我娘对我从小就不好。她更看重我哥。他离婚回娘家以后也没有管过我。她还是□□,我…” 刘向军他老婆在这件事情发生以后就跟刘向军说过,苏玉恒有点白眼狼。 刘向军觉得这没啥,土改过后,多的是跟父母划清界限的人。苏玉恒这样的不算出格。 顶多让人觉得不耻。 要是没有苏乐融找来这件事情,他不会在意苏玉恒的双标。但现在同样的事情摆到面前了,苏玉恒怎么就能说出来苏乐融的命是他给的,他要管教她这种话呢? 同样的一件事,他不帮他娘就是事出有因,一出生就被他送走的女儿回他几句嘴他就要打要骂? 脑子有坑? 他不比他娘还过分? 他娘就算是偏心他大哥,不也养过他,还给他钱给他买衣裳和供养他读书吗? 相比之下,除了生下来苏乐融,他给苏乐融什么了?就跟苏乐融说的那样,他们生苏乐融之前经过苏乐融允许了吗? “不能这么算?好啊,那就算算你娘养过你没有,你娘给过你钱没有,给你买过衣裳没有?” 苏玉恒挺直胸脯,“给过我。这一点我不否认,团长。但是我也每个月给苏乐融寄东西了!我也养过她!!” 苏乐融从刘向军的身后探出头来,苏玉恒的畜生等级又增加了,“我没有收到你寄的东西。我们村子里也没有人收到。”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过得困难,谁家要是有包裹,那十里八村从邮电所开始就得出名。 所以不存在村里的人领了苏玉恒寄来的包裹但拒不承认的情况。 苏乐融也不知道苏玉恒怎么想的。她本人都在这里了,还在这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 不搞笑吗?就这种脑子也能当男主?苏乐融不理解。 苏玉恒对苏乐融怒目而视。 孽障,真的是个孽障!怎么就生出这种一点也不知道为父母遮掩的孽障出来! 把他的名声搞臭了,她能得到什么? 白莹觉得苏玉恒果然一如既往的没有脑子。 这种话哪里是能说得出来的?他自己都一屁股的屎呢! 他就应该什么都不说一巴掌扇下去,把这个不孝女的脸打歪! “苏玉恒,你给我好好的解释解释!”刘向军对苏玉恒已经非常的反感了。 一个大男人十八年如一日的在做戏,被拆穿了还死不悔改! “那些东西,你到底寄去哪里了!”刘向军的神色很冷,一个军人,怎么连最基本的诚实、正直都做不到。 不行,他得去找人好好的查一查苏玉恒的过往功绩里有没有虚报,假报的情况出现。 但凡查出来一起,苏玉恒就给他脱了身上的这身衣裳滚蛋! “我劝你想好了再回答。” 已经到了饭点了,陆续有人来吃饭了。 他们这一群人俨然已经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 大家打饭都开始慢动作了。 日常的饭前一支歌也不唱了。整个食堂安静得很,大家耳朵长长竖起,就怕错过一丝细节。 苏玉恒的狡辩的话语被刘向军的这一句话堵住了,说不出来了。 白莹一看苏玉恒这样就知道他废了。 她伸手擦了擦已经干了的眼泪,开口:“乐融,你爸爸不会说话,千错万错,都是我和你爸爸的错。” 白莹选择性的遗忘掉刚刚说过的话,把一切错误都推到苏玉恒的身上。 苏玉恒的这份工作可不能丢。她家还要靠苏玉恒补贴呢! 她脸上挂起愧疚又真诚地表情看着苏乐融,岔开话题:“我们知道我和你爸说得再多,也抹除不了这些年来我们对你的伤害。不过你放心,往后我和你爸会补偿你的。你跟妈回家,啊?” 白莹发现站在道德制高点,用以往拿捏苏家人的方法无法拿捏苏乐融以后,立马转变思路,走怀柔政策。 她觉得,苏乐融既然来到部队找他们,那就代表着她往后还要靠他们。 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罢了,等跟着她回了家,她有的是方法拿捏她! 现在这不孝女嘴巴子利索有什么用?很快她就会让这不孝女连开口说话都难! “我不跟跟你回去。回去以后我还有命在吗?”白莹和苏玉恒一样的都不是东西。 原剧情里,把原主骗回家了,说了几句好话哄着,然后要么无视她,要么贬低她。 这种妈苏乐融可要不起。 刘向军没有管白莹的打岔,依旧看着苏玉恒,等着他的一个回答。 苏玉恒梗着脖子,始终说不出来答案。 白莹装出来的和善又破功了。 果然这个女儿生来就是克她的!从怀上这个女儿开始,她就没有舒坦过!! 十八年过去了,她依旧没有让她舒坦!她怎么就不死在下乡!! 苏玉恒现在已经顾不上刘向军了,他忽然发现因为苏乐融这个孽障来了部队后,他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职业危机。 刘向军没了耐心,跟身边的政委褚志勇道:“老褚,你带着小苏同志到招待所安顿下来。” 褚志勇是做政工工作的,嘴皮子利索,性子也细腻。 他们以前不知道苏乐融过的什么日子就算了,现在知道了,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管。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苏乐融这小丫头回老家没命活下去。留在这里,跟着苏玉恒这对夫妻回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所以最稳妥的方式,就是由他们来安顿苏乐融。 “苏玉恒,你跟我来。” 至于白莹,刘向军管都没管。她现在在团里的医务室工作,自有她的领导管束她。 “走吧小苏。”褚志勇笑眯眯的。 苏乐融看了他一眼,跟着他走了。 刘向军也带着苏玉恒走了。 白莹在原地灰溜溜的站了一会儿,也挪动脚步,机械地离开了。 她一走,刚刚还落针可闻的食堂瞬间嘈杂声一片。 大家凑在一起,聊的全部是苏乐融找来和苏玉恒两口子不当人那点事儿。 齐建功等人从一开始就吃瓜吃到现在的更是前所未有的受欢迎。大家围着他们说好话,就为了多知道一点一手消息! 部队招待所就开在机关楼的边上,距离食堂并不算太远。 下楼了,身边的行人变少了以后,褚志勇便开始和苏乐融谈心了。 “小苏啊,你往后有什么打算啊?”苏乐融的老家生活刘向军已经问过了,褚志勇就不打算再问了。 这个问题是个好问题,苏乐融还真想过往后怎么过。 现在是1966年,集体经济,计划经济,做生意这一条路子走不通。 十年动荡已经开始,现在是6月份,还有一个多月上头就会下发全面废止高考的文件。 她现在去读书,性质和四九年入国军没有区别。再加上一想到还要再去读几年的书,她就觉得腻歪。 而作为一个刚刚猝死在工位上,穿越以后依旧在为系统打工的社畜。 一想到要上班苏乐融就有点想吐。 “实不相瞒,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办。”因为她啥也不想干。 褚志勇笑了,他觉得苏乐融这样的反应才是正确的,符合她的人生经历的。 要是她对自己的未来规划得头头是道,那才叫人怀疑呢。 “没关系,你还小,还可以好好考虑。这段时间你就在招待所待着,吃住我们都管。”她是吃住费用他们会从苏玉恒的身上找回来这一点,褚志勇没说。 他背着手,也不打算兜圈子,直奔主题,“小苏啊,对于你的亲生父母,你有什么看法?” “一对伪君子呗,还能有啥看法?”苏乐融一秒都没有犹豫。 “领导啊,我爹在死之前跟我说了,他们两个都明确写信回去说过不要我。” “结合苏玉恒在火车开车前两分钟才把我塞到我爹手上这个情况,我还是那就话。” “他们就是要遗弃我。” 苏乐融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遗弃罪,但无所谓,她的目的是要让苏玉恒扒了身上这一身衣服。 “我不懂你们要怎么处理他,但是如果不叫我满意,我会一层一层的往上告。我就不信这天底下没有能为我做主的地方。”苏乐融转头看向褚志勇,语气和表情都十分平静。 但有一股要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的疯感。 这也正常,打工人嘛,哪有不疯的。 褚志勇觉得事情越发棘手了。 6、第6章 被当成人情送出去的女儿(六) 褚志勇没有再问了,苏乐融的想法他知道了。 好在招待所也到了,他拿出证件开了一间房,没有上去,“小苏你上去吧,要有个什么需要你尽管告诉王大姐。” 褚志勇口中的王大姐是招待所的前台服务员,也是一名军属,同时她也是军士长于前进的妻子。 在团里,像军人招待所、服务站等单位,用的都是本团的军属。 王大姐看了一眼苏乐融,又看了一眼褚志勇,热情地朝苏乐融开口:“对对对,小苏你有个啥需要就来找我。我上白班,等下我介绍我对班的人给你认识。” “行,谢谢领导,谢谢王大姐。”苏乐融也不是很清楚这年月的普通群众怎么称呼这些军官的,但无论怎么样,称呼领导都没有错。 “客气啥。”王大姐摆摆手,又看了苏乐融两眼。就这短短一会儿的功夫,苏乐融来找苏玉恒的事儿的事儿已经传遍了整个团了。 就在苏乐融进招待所的前两秒,王大姐还在招待所的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刘大姐讨论苏家的事儿呢。 褚志勇朝苏乐融挥挥手,“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褚志勇走了。 苏乐融被热情的王大姐领着上二楼的房间。 她给开的房间是朝向最好的那间,一天里有大半天都能照得到太阳,阳光又是时时刻刻都开着的。 又有阳光又通风,王大姐和刘大姐还每天还要打扫一遍,整个房间没有任何霉味儿。 “小苏你先休息哈。水房就在隔壁,你晚上想洗澡不?我带你去澡堂子啊?”王大姐朝苏乐融发出一个共同沐浴的邀请。 苏乐融想了想,“行,那大姐你等下去的时候来喊我啊。我也去。” 苏乐融没绑定快穿系统的上辈子是个南方人,但大学是在北方上的。 大学四年时间,她已经喜欢上了北方的搓澡文化了。 王大姐不说还好,一说,她立马就觉得浑身痒痒。 “行啊行啊。那你休息着。”王大姐关上门走了。 苏乐融坐在狭小的房间的单人床上,拉上窗帘,心绪一动,五毛钱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再一动,小床上就出现了米面粮油肉蔬菜。 扎扎实实的看到这些东西,苏乐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每个月有十五块钱,每天米面粮油鸡蛋奶都有,她终于不用担心自己在这个年代饿死了。 手一挥,这些物资快穿系统面板上的背包格子里日常必需品的格子中。 剩下的还有好几个格子。苏乐融将包里的信件、介绍信等证据放了进去。小包被目标太大,她没收进去。 她掀开军绿色的杯子躺在床上,舟车劳顿许久,加上吃饱饭有点晕碳,苏乐融立刻就陷入了沉睡当中。 招待所一楼,王大姐也下楼了。 刘大姐拿着抹布从后面的小锅炉房中出来,好奇地往楼上看了一眼,“看见那小姑娘了?长啥样?” 招待所需要一天24小时供应热水,每隔三个小时,刘大姐和王大姐要去添一把柴。 苏乐融来的时候刘大姐忙不开身。 这不,刚刚收拾完,她就迫不及待地来问了。 “瘦,长得有几分像苏玉恒两口子,但看起来比他们两口子好看多了。这姑娘养一养,我估摸着比端午那天来咱们这演出的于晴还好看。”于晴是文工团的歌唱演员,来他们团慰问演出的时候可受欢迎了。 男的女的都爱盯着她看。 “嚯!那不是比白晶晶好看多了?” “刘大姐你这话说的,咱们家属院的姑娘拉出来五个,有四个都比白晶晶好看,剩下那个就是白晶晶。这怎么比?” “老王你这话说得可真够损的。也不知道白莹怎么想的,把自己女儿送出去了,养一个娘家侄女儿,养得跟娇小姐似的,十指不沾阳春水。也不知道咋想的。”刘大姐一边说,一边摇头。 “脑门子有洞吧。”王大姐也想不通,她手脚麻利地把前台上的登记本收拾好。 隔壁机关楼团长办公室,刘向军、褚志勇和于前进三人或坐或站,苏玉恒站在他们三人的中央,形成三堂会审之势。 褚志勇的手点了点桌面:“玉恒,按理来说,你把你的孩子送给战友来养,那是你的事情,十多年来你什么都不管也是你的事情。” “但是现在,这件事情闹到了部队里来,苏乐融问我们能不能给她做主。那这件事情,我们就得插手管一管了。”相比起只会直来直往,脾气也比较冲的刘向军,褚志勇的情绪要稳定很多。 话语也温和。 刘向军冷冷的瞥了苏玉恒一眼。于前进手里拿着训练手册时不时地看一眼,但是注意力还是在苏玉恒的身上。 “玉恒啊,你实话跟我说,你是怎么想的?咱们驻地离苏柏桥家那么近,你怎么不去看一眼?这么多年,难不成你一点时间都没有?” 褚志勇的语气温和,苏玉恒看了一眼刘向军,也愿意说了,“政委,我也不是不想去看她,我只是觉得我都把她给出去了,没有脸去看她。” 褚志勇对手下的这些士兵多多少少都了解一点,苏玉恒这话他一听就知道是假话。 说真的,在这一刻,褚志勇对苏玉恒也是失望的。 他没有拆穿苏玉恒的假话,他点点头,“行,这也是一个理由。” 苏玉恒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褚志勇继续道:“那你为什么没有给她寄东西,要说寄东西去给她了呢?” 褚志勇觉得,整件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送孩子给战友养这种事情在部队其实并不少见,收养战友的孩子也不少见。 苏玉恒不是唯一一个。 但人家把孩子送出去的人家谁也不会像苏玉恒一样,逢年过节就大张旗鼓的给送出去的孩子寄东西。 要是他真的寄东西去了也行,问题是他东西也没有寄走。 “你不用狡辩,你提着东西去寄的时候从家属院里招摇过市的走,有人问过你,你明确回答过那些东西是给乐融寄去的。我亲耳听到过。”褚志勇的语气还是不平不缓,但话里化外却给足了人压力。 “我想知道,你那些东西寄到哪里去了,别想着说谎,团里有权去调邮电所每月的包裹收寄记录。” 此话一出,苏玉恒闭了闭眼,再也不敢狡辩了,“我把东西寄给我乡下的爹和大哥了。我想着我要是能经常寄东西给我送出去的女儿,会有人夸我……” 褚志勇三人只觉得一口气提不上来:“蠢货!!” …… 白莹从食堂出来,没有回到医务室,而是直接回了家。 白晶晶今年十八岁,在县城上高中,现在还没有放假,她一周回来两次。 苏世强比她大一岁,现在已经高中毕业了。但因为身体太过于胖,走路喘,跑不动,体侧过不了,又不愿意在苏玉恒的安排下去上班,所以现在没工作。 整日就在公社和县城闲逛。 有时候一两天不回来一次。 所以整个家中,现在只有白莹一个人。 三房一厅的院子,她和苏玉恒一间,白晶晶和苏世强一人住一间。 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房子给苏乐融住了。 但是苏乐融来了,不住在家里别人怎么看她? 可要是让她和白晶晶一起住,白莹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的。 那是她花了十多年时间给白晶晶置办的房间,苏乐融凭什么能住? 白莹的目光慢慢的看向厨房边上那个只有小小的杂物间。 那杂物间是专门用来放杂物的,但家属院里人口多的人家也会在里面支上一张床,让家里的孩子住在那儿。 白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当即起身去把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收拾出来,再把该扔的扔,该留的留。 她打算等一下苏玉恒回来了,让他去搬点砖回来,用之前家里坏了换下来的门板搭成床,随便收拾一下再给苏乐融睡。 家里有一个单独给她居住的地方,这已经不算亏待她了,希望她安分一点,住进来了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妄想和她家晶晶争抢不属于她的东西。 收拾完了,白莹又去白晶晶的房间,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箱子,在里面挑挑拣拣,挑出了三四套再不穿就要报废的衣服堆在床上。 然后又把箱子推回床底下。 看着床上那三套白晶晶十三四岁时穿的衣服,白莹怎么看怎么不舒坦。 这衣服她家晶晶都没有穿过几回,之所以要报废纯粹是因为放的时间太久,布料已经糟了。 用点力扯一扯都能坏掉。 但就算是这样,那也是没有补丁的干净的好衣裳。 给苏乐融穿都是她捡到大便宜了。 至于给苏乐融买新衣服这种选项白莹是直接没有的。买衣裳要布票,给苏乐融买了衣裳,她家晶晶不就穿不上新衣裳了吗? 白莹把衣裳拿出来,在客厅随意找了一个堆积杂物的地方把衣服放下,苏玉恒回来了。 他的神色很差,白莹见了也不去宽慰他。 夫妻二人该干什么干什么,没有半点交流。 就在此时,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七的苏世强回来了。 他一进屋,伸手扒拉扒拉额前油腻的刘海:“二叔,听说那个被你送人了的妹妹回来了?” “好事儿啊!我有一哥们儿正好要给家里的大哥找媳妇,我看她就很合适!”苏世强挪到苏玉恒的身边,“我那哥们家里双职工,他大哥除了单纯点没有任何毛病。” 双职工。 苏玉恒动心了,在厨房里假装忙碌的白莹心也动了动。 7、第7章 被当成人情送出去的女儿(七) 晚上八点,苏乐融的房间门被敲响,苏乐融已经醒了,无聊透顶的她正在研究系统功能。 这个系统在绑定她的时候就已经快没能量要完犊子了,所以到了现在,她都不知道这个系统的全部名称是什么。 只在刚刚绑定的时候听系统介绍说它快穿是为了帮原主实现愿望的。 以苏乐融现在穿越的身份以及她绿色小说软件五心读者的身份和红色小说软件阅读时长四千个小时的经验来看,这个系统就算不是炮灰逆袭软件也差不离了。 除了和任务相关的东西,系统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没有,苏乐融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兑换入口。 点进去,头一页就显示了一积分可以兑换两套内衣裤。 那还等什么,苏乐融一秒都没有犹豫,就□□掉了所有的积分换了两套。原主的裤衩子前后都破洞了,背心就更不用说了,给老太太穿老太都嫌弃破。 柔软贴肤的两套内衣裤在手边,绑定的积分从两位数变成了一位数,苏乐融看着商城里那些琳琅满目但根本就买不起的东西深深叹气。 她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做太监上青楼。 又深深感慨果然当了社畜以后,做什么都心酸。 敲门声传来,苏乐融苏乐融知道这是王姐来喊她去洗澡了。 苏乐融把两套内衣塞进包包里。洗澡她不打算带系统商城里的内衣去。 这两套那么好的内衣裤,不符合当下苏乐融的身份设定。 “来了。”苏乐融下地去开门,门外果然站着王大姐,“王大姐。” 王大姐诶了一声,“走走走,咱们去洗澡去。我给你带了两套衣裳,是我姑娘没出嫁之前穿的,你要是不嫌弃你就先换上。” 这两套衣裳是王大姐特地回家找的。她男人在她快下班的时候特地来跟她说的,说这姑娘包里一身衣裳都没有。 两套八成新的衣裳被塞到怀里,苏乐融愣了愣,她没有想到王大姐会给她带衣裳。 王大姐没看苏乐融的神色,又给她递了一个盆,盆是黄色搪瓷的,盆沿口有一圈军绿色的漆。 里头有一块崭新的毛巾,一快香皂和一管牙膏,一支牙刷。 其实这样的生活必需品苏乐融有,是系统发给她的。还在系统背包中没有取出来。 但是盆里的这一些,和她系统背包中的那些又不一样。 “这些都是招待所内部员工福利,这个月正好有一个员工走了,就剩下了,你先用着。快去放下一套衣裳,咱们快点走,去晚了咱们就没热水用了。”资源有限,部队的澡堂一天对家属开放。 “诶!”苏乐融也没有矫情的说不要王大姐送的衣裳。 因为原主在家里总共就两套衣裳,一套是身上这一套,另外一套更加破、短,她跑的时候着急,没带来。 她现在去洗澡真没衣服换。 夏天又热,出了汗,身上就算没有味儿也黏黏腻腻的该洗了。 “王大姐,谢谢你,我会还你的。”苏乐融郑重地朝王大姐承诺。 王大姐给出这些东西,也没指望苏乐融能还,但谁不希望自己的好心能够得到回报呢? 哪怕是嘴上说说的,也很让人开心啊。 “客气啥,快去。等会真没热水了。” 苏乐融也将一套衣裳放回床上,锁上门跟着王大姐往澡堂子去。 这一路上遇上了不少提着桶去洗澡的家属,看到王大姐和苏乐融,各个都停下脚步跟王大姐打招呼,借此机会在昏暗的灯光下光明正大的看苏乐融。 苏乐融觉得自己就是一只马戏团的猴子,被人免费参观。 但无所谓,苏乐融不在乎这些。 到了澡堂子底下,看到了拿着两套衣裳站在那的白莹的时候,苏乐融开始在意了。 附近洗完澡的没洗澡的家属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准备近距离看戏。 王大姐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把苏乐融护在身后。 她都听她家于前进说了,这个白莹脑子也有坑。晚饭在食堂她和苏玉恒一人唱白脸,一人唱黑脸的,居然在那指责苏乐融不孝不说,还指责苏乐融没教养。 好在苏乐融这孩子也不是站着让她欺负的人,直接就把她们撅回去了。 她家于前进给她复述了苏乐融回怼白莹和苏玉恒的话,王大姐觉得苏乐融说得真对。 这个白莹可真不配当一个妈。 要是换成她是白莹,知道了苏乐融在哪儿,她就是爬,也要去爬到乡下去把苏乐融带回来。 白莹她干了啥,写信去告诉人家养父她不要孩子了,还在这之前就把娘家侄女儿接到身边来了。 王大姐从来就没有搞懂过白莹这个女人的脑子到底怎么想的。 她此刻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白莹:“白护士也来洗澡啊?” 白莹是医务室的护士,人家喊她名字也好,喊她昵称也好,她都神色冷淡,只有子喊她的职务的时候,她才会露出笑脸。 简直神经病。 王大姐就看不惯她那清高样儿。 白莹露出一个练习过千万遍的职业笑容回了王大姐一个笑容,然后看向苏乐融:“乐融,妈给你拿了两套以上,你看看穿着合不合身。” 白莹的语气温柔极了,要是大家不知道下午的那一出,还以为白莹是个多么称职的母亲呢。 可惜她下午对苏乐融是什么态度大家都知道了。 她现在来澡堂子这里送衣服,那是真送吗?那是演戏给大家看呢! 演她竭尽全力补偿亲生女儿的大戏。 但大家都有眼睛,她手里拿着的那两套衣裳明显是旧的,哪怕看起来挺新的,但用大脚趾头一想都能想到那衣服是哪儿来的。 不少人看着白莹的目光中都带着嘲弄。 他们这儿可理公社不远,白莹要是真的有心,完全可以去镇上的供销社买一套新衣裳再回来给苏乐融。 大家都知道她有布票,上个月还不到月底,她就已经在满家属院的换布票了。 大家算过,那些布票完全够她给苏乐融买一身成品衣裳,再扯上两块布回来做一身的。 布票留着给谁?用脚指头都想得到。 “白护士,你怎么不给你家苏乐融买新衣服啊?布票不够吗?不够我再匀你一点啊~”有人看不惯,率先出口嘲讽。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白莹的眼神就如尖刀一样的刺过去。 “白桂香,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白桂香,听到这个名字,苏乐融的目光跟着看了过去。 在原主被苏世强推下水之后,飘到下一个河湾时遇到了在河里摸螺丝的白桂香,白桂香也认出了原主,她当即丢下了手里的鱼篓,一路追,可惜水流太大了,白桂香也不会水。 她只能沿着河岸一路喊。 等有人听到了她的呼喊,跳下来救原主的时候,原主已经呛水太多,没有救了。 她被带回了家属院,白莹和苏玉恒看到她死了,父爱母爱忽然间就争先恐后的冒出来了。 两人哭得像泪人,一边哭一边互相指责对方没有尽到当爹的责任,对于被抬回来的浑身泥沙的原主,他们是一眼都没有看。 还是白桂香看不下去了,忍着害怕把原主搬到了卫生间,接了一盆水给她冲了身上的泥沙,脱下了她的衣裳,还让她女儿拿没有穿上身过的衣裳给原主换上。 甚至连原主下葬的那口棺材,都是她让她爱人去村里找家里有老人的人家现买的。 原主对于这个在她生命的最后,还想着救她和给了她死后的体面的白桂香,原主是感激的。 反观那苏乐融和白莹,除了在她被抬回去和下葬的时候出两滴眼泪,那是什么也没出啊。 苏乐融光想想,都为原主不值。 这都什么爹妈啊,仇人都没他们俩狠啊! 苏乐融合理怀疑苏玉恒和白莹早就想和好了,只不过闹了太多年没有合适的台阶下。 原主的死恰好是一个契机,俩人麻溜的顺着这个台阶就下去了。 毕竟俩人貌似神离了那么多年,晚上可从来没有分床睡过。可怕得很! 白桂香察觉到苏乐融在看她,笑了一下,“乐融是吧?我是白桂香,按照辈分,我是你小姨。” 白莹的腮帮子一瞬间咬紧,要说世界上白莹最讨厌谁,苏乐融绝对排不上号,但白莹从有记忆起,就厌恶白桂香。 “你是她哪门子小姨?我妈没生你!” 白桂香丝毫不在意:“没关系,咱俩一个爹生的,你不承认我也没事。” 她装作很大度的摆摆手,然后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和一张红糖票走到苏乐融的面前。 “乐融是吧?这名字真好听。你小姨我没啥本事,这也是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你,这是我的见面礼,你拿着。”白桂香拉住苏乐融的手把钱塞到苏乐融的手里,然后摆摆手走了。 她来例假了,几天是不想洗澡的。之所以来澡堂子这里一趟,是看到白莹往这边来了。 她直觉白莹这个女人搁楞不出好屁,就跟着来了。 白莹这个虚伪的女人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让她看了一大出好戏。 这些钱票她本来是不想在现在拿出来给苏乐融的,她的打算是等一会跟着苏乐融她们去招待所再给的。 但是现在,她不得不拿出来了。 白莹这个女人太气人了。 白桂香走得很洒脱,白莹的眼睛都要瞪掉了,眼睁睁的看着白桂香走出白来米以后,白莹像是发了疯一样的冲上来,伸手就去扒苏乐融手里白桂香给的钱。 “不许要她的东西,丢了!给我丢了!!你听到没有?” 凭啥丢了,那是她小姨给她的钱!苏乐融反应飞快地把钱、票揣进兜实则丢进系统背包,然后一把推开来撕扯她的白莹,“你有病吧,我小姨给我的东西我凭啥不要?” 苏乐融看出来了,这白桂香和白莹之间绝对有大仇! 领导人说过,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老话也说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换算一下,白桂香现在就是她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白莹让她丢了白桂香给她的钱票,那不是在离间她们的感情吗? 她不是那种耳根子软的人! 白莹看苏乐融敢反抗,撕扯得更用力了。 撕扯间,苏乐融都没用力,白莹拿来的那两套驴粪蛋子表面光的衣裳伴随着“滋啦”的一声,衣服破了。。 白莹的动作僵住了。 苏乐融看着手里抓着的一块布料假装愣住,现场安静了。 8、第8章 被当成人情送出去的女儿(八) 路边有两盏为了省电没有开的电灯被不知不觉的打开了。 现场的环境更加亮了。 苏乐融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碎布,又看了一眼白莹胳膊上缺了一个不规则的洞的裤子,“果然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布料都这么不经用。” 她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王大姐,“王大姐,你们发的布票一定很多吧,要不然这么脆的布,穿不了机会就得碎掉了!这跟我们乡下一点都不一样,看我身上的这身衣服,是我一个堂姐嫁人之前送给我的,我穿了三年了还好好的!!” 苏乐融说着还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用以佐证她说的话。 被苏乐融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的王大姐只觉得一口气怎么差点没喘过来。 她脸上惯常挂着的笑容也挂不住了。 她一言不发的从白莹的胳膊上拽出那两件衣裳她都不用用力,轻轻一扯,那布料就裂成了两半。 王大姐都不敢想这样的衣裳要是真的穿在苏乐融的身上,大庭广众之下,在她用力的时候衣裳坏成两半,苏乐融应该怎么自处! 随着王大姐的动作,现场围观群众炸开了。 “天啊,这衣裳是放糟了吧?” “这衣裳最起码得放了三四年,还经常被晒了,要不然不可能糟得这么快!白莹这妈当得,比后妈都不如呢!”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白晶晶那屋的窗台上经常铺着布,时不时的那布料还换个色儿,这两套衣服怕不是就是在窗台上晒的那些吧?” “诶呀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看着就像呢!这白莹也太缺德了吧……”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把白莹的面子扒下来丢在地上踩。 白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因为大家说得没有错,白晶晶的衣裳太多,很多衣裳穿个三五次她就不喜欢了。 而白晶晶又有点小资心态,喜欢在窗台上坐着看山后的景。所以她的窗台经常铺得很软和。 铺的全部都是她不喜欢了的衣裳。 并且那些衣裳的颜色还会跟着她的心情而变化。 一来二去的,有一些衣裳就晒得不行了。 白莹也舍不得扔,就把那些快要不行的衣服收拾起来,放在一个巷子里塞在白晶晶的床底下。 她拿出来的这两套衣裳就是从那个箱子里拿的。 王大姐把被她撕开的衣裳丢在白莹的身上,衣裳顺着她的脸滑落到地上。 “白护士,就不牢你费心了。乐融的衣裳我给她拿了,那衣裳我姑娘出嫁前只穿过两次,比你这牢靠多了。这种衣裳,你还是留着给你家晶晶穿吧。”王大姐说完,拉着苏乐融就走了。 白莹没有了刚刚跟苏乐融抢钱的疯劲儿,呆呆的站在原地,脚边是撕碎成好几片的衣裳。 刚刚看热闹的军属见王大姐拉着苏乐融走了,也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夜风把她们的对话吹到白莹的面前。 白莹依旧呆呆地站着,脊背挺得绷直,比不远处站岗的哨兵都挺拔。 一个和白莹交好的军嫂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把地上的衣裳捡起来,塞到白莹的手里。 “走吧,回去了。”那军嫂什么都没有说。 白莹的眼泪刷地一下就落下来了,她不接那两声衣裳,反而拉住军嫂的手,“秀梅我不知道这两身衣裳那么脆,我要是知道了,我是绝对不会把这两套衣裳拿出来的。你信我,你信我。” 军嫂欧秀梅眼神复杂的看着白莹,“白莹,上个月你跟我说过,你有一箱糟了脆了但是还很好的衣裳不知道要怎么办,你还记得吗?” 白莹紧紧地拉着欧秀梅的手松了,她听出来了,欧秀梅不相信她。 她内心很难受,有一种被背叛了的感觉。 “我随便拿的,我没有多想!我就觉得以乐融的身材,这些衣裳穿着刚刚好。谁家孩子不捡姐姐妹妹的旧衣裳穿啊。我没有想那么多……”白莹无力的解释。 欧秀梅低头看了一眼白莹的手,然后从她的手里挣脱开了,“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跟你多讲了,我家里灶上还温着水,我先走了。” 欧秀梅说完就走了,转身得毫不留恋。 欧秀梅之所以和白莹交好,是因为欧秀梅有一个和比苏乐融小一些的女儿,一出生就没了气。 在她和丈夫被调到这里以后,知道白莹有一个一生出来就被送走的女儿。 她心生怜惜,也觉得她们二人同病相怜,所以她走到了白莹的身边。和白莹交好。 这些年,她们无数次在一起怀念女儿。 白莹说她忘不掉被送走的女儿,所以不愿意再生一个,就把娘家的侄女儿带来身边像亲生女儿一样的教养。 欧秀梅亲眼看见了白莹是多么宠爱白晶晶的。 白莹也经常和她说,她不知道她的女儿被送到了哪里,过的什么样的生活,她思念女儿,所以就把对她女儿所有的思念都加注在白晶晶的身上。 这话欧秀梅信,因为她也是一样的,把对她第一个女儿的思念加在她后来的孩子身上。 她一直觉得她和白莹是知己。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她欧秀梅是一个笑话。 一个被白莹利用来做口碑的笑话。 可过去十多年的相处,让她多了一份理智,于是她在看到白莹往澡堂子来了以后,她也来了。 亲眼看到白莹的这些所作所为以后,她彻底死心了。 她恨白莹利用她这么些年。 也恨她的虚伪。 欧秀梅转头,“白莹,从今天起,我们再也不是好姐妹了。” 白莹更是愣住了,欧秀梅是她在家属院唯一的好友。 和欧秀梅在一起玩,她得了很多好处。 欧秀梅在公社供销社工作,那些内部价出售的瑕疵品她月月都能买上许多。 要是欧秀梅不和她玩了,那些好处她再去哪里找? 她往前追去,“秀梅,秀梅,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地上的衣服碎片没有人管。 白莹也没有回头看一眼澡堂子。 澡堂子内,铁管的花洒下,王大姐一边冲水,一边宽慰苏乐融。 话里话外,说的都是亲子关系那点事儿。 比如并不是每一个父母都爱孩子之类的话。 苏乐融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的给予王大姐一些正向回复。 王大姐很是欣慰。 苏乐融能听得下去,神情也不是很难过,那就问题不大。 有人和王大姐打招呼,聊起了别的事儿,王大姐跟人家搭话去了。 苏乐融用手搓着身上的泥。 脑子里闪现的全都是原主的记忆。 在原剧情中,原主被接回家以后,她住在厨房边上的狭小的没有窗户的杂物间里,白晶晶那一箱子被晒烂了的衣裳也归了她。 她很快就发现了这些衣服中看不中用,但她已经没有别的衣服穿了,她穿着来的那一身衣裳已经被白莹以太破了穿出去她没有面子给扔掉了。 除了这一箱子糟了的衣裳,她已经没有别的衣裳可以穿了。 她刚刚来家属院,和谁都不熟,性子也比较内向腼腆,加上苏玉恒和白莹在外面宣传她是一个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又被苏世强和白晶晶威胁。 她连出去说句话都不敢,平时做什么的小心翼翼束手束脚的。 白莹和苏玉恒更看不上她了,白莹还日日和人吐槽,说给了她新衣裳穿,给了她吃饱饭,还这样上不得台面。 苏乐融微笑,她穿来了,这种事情必不可能在发生。 她要一点点的揭穿掉那两口子虚伪的假面,在他们最在意的点上攻击他们。 完美无缺的完成甲方提出的要求。 “乐融来,我给你搓背。”王大姐凑过来,手上拿着丝瓜瓤往苏乐融的身上搓。 什么复仇什么计划都记不起来了,满心满眼只有被搓的后背。 疼是真的疼,但是搓完澡也是真的浑身轻松。 回到招待所,她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在她陷入沉睡的时候,王大姐也回家了。 她躺在被窝,对着于前进激情开麦半小时,全是辱骂白莹的。 等她骂爽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于前进在确认老婆不说话以后,也立马睡着了,鼾声四起。 一墙之隔的刘向军家,刘向军正在和妻子邝美玉说今天发生的事儿。 邝美玉是白莹的直系领导,也是团里医务室的军医。 今天一天她都不在团里,去公社医院辅助那边的医生做了一个外科手术。 她边吃饭边听完刘向军的讲述。 然后道:“这种事情说白了算是品行不好,连作风问题都算不上。要处分苏玉恒有点困难。白莹这个也是一样的。” 邝美玉和刘向军是在战地认识的战友,后来不打仗两人又到了年纪以后,就在首长的撮合下走到了一起。 这么多年,两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商有量,感情非常的好。 刘向军烦躁的撸了撸头顶上的头发,邝美玉放下碗笑着看着她,“但是那小姑娘不能回家去了。也不能让她跟着苏玉恒和白莹回家。否则以那两口子的性子,说不准人就没了。” 邝美玉可了解白莹这个下属了,那就是一个自命清高,还有一点虚荣的女人。 她养的那个白晶晶养得比资本家的小姐还娇,在上班的时候,她十句话里有八句话都在炫耀白晶晶。 这样的女人,大概率是不会喜欢从乡下来的女儿的。 刘向军更烦了,他一时间是真不知道怎么安置苏乐融那个女孩子。 收养吧,苏乐融年纪大了,送去读书吧,她连小学都没有读完,认那点字还是跟苏柏桥认的,十八岁了送去跟小学生在一起读书还真是不合适。 送去工作吧,一个萝卜一个坑,家属院里还有很多家属在等着工作机会呢。 他想了半天,是真的想不到了。于前进那个家伙滑不溜秋,问什么都不说。 褚志勇那家伙只会高深莫测的笑。他被烦得不行。 现在回家他求助自己的智囊:“那怎么办?” “那姑娘十八了吧?给她介绍个对象。” 9、第9章 被当成人情送出去的女儿(九) 苏乐融还不知道刘向军夫妻已经决定要给她介绍对象。 一夜好梦,次日她是在部队的起床号中醒来的,睡醒照例刷了一下系统商城,在看到第一页商城促销只需要五积分,而原价要499几分的“大力丸”后大喜。 原主在回到苏家以后日子的日子里,苏世强那个堂哥心情好不好的都会打她一拳,一巴掌。 面对她挨打,苏玉恒表示苏世强是个男孩子,这是男孩子特有的打招呼方式。 白莹和白晶晶则表示苏世强怎么只打她,不打白晶晶呢,要从她自己的身上找原因。 原主的这副身体太差了,常年累月的干重活加上吃得少,营养严重不良,走路走多了都觉得喘。 想要把原主受到的巴掌和拳头还给苏世强根本不可能,但现在有大力丸就不一样了。 按照她看的那些小说里的描述,她能一巴掌把苏世强抽上天。 她直接购买然后塞到嘴里。 大力丸没有任何的味道,入口即化,都不用水来下。 吃完了,她仔细感受一下,也没有那种小说里描述的一股气流充满全身的感觉,就平平常常的。 苏乐融等了一会,下床伸手到架子床底下,稍稍用力,整张床就被她“托”起来了。 她放下床,在屋里转着圈儿把东西搬起来再放下,轻轻松松,简简单单,就算托着一张床做举重运动,她都一滴汗都不出。 她越搬越高兴,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整齐的口号声,苏乐融拉开窗帘往外看。 吃了大力丸以后,她的视力比之前更好。隔得这么老远,也能一眼就把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战士。 这些战士们训练,和她大学时的军训好像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乐融,吃饭了。”王大姐在门外喊了一声。 苏乐融立刻就觉得训练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来了来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力气大突然增大这个事儿可以慢慢玩,训练也可以慢慢看。 吃饭不积极饿的就是她自己! 苏乐融打开门,“大姐你等等我,我先去洗漱。”苏乐融端着洗漱盆直奔走廊的水房。 “不着急不着急,你慢慢来。”王大姐拿着一块抹布擦门,等她擦完,苏乐融也洗漱完了。 王大姐领着苏乐融往收银台后面的小门去,刘大姐已经在那坐着等了。 苏乐融来了,她友好的朝苏乐融笑了笑。 王大姐给两人互相介绍,在苏乐融乖乖的叫了一声刘大姐以后。 刘大姐笑了:“诶哟,这声大姐可把我叫得年轻死了,好像一下就回到二十来岁似的。” 王大姐给苏乐融盛了一碗面条,“把你叫年轻了还不好?就得管你叫婶儿才高兴啊?” “也行啊,我没关系。”俩人照例逗闷子。 等都坐下了,王大姐才对苏乐融说,“这几天的早中晚餐你都跟我们一起吃。” 面条是西红柿鸡蛋面,放了些青菜和葱花,除了盐以外什么调料都没有放,但就算是这样,也已经足够美味了。 苏乐融吃得美滋滋儿的,听到王大姐的话,她直接就应了。只要有饭吃,在哪里吃苏乐融不在意。 她也吃得毫无顾忌,一个是她知道军人不会让老百姓饿着,第二个是她知道这些钱票肯定会有人去跟苏玉恒夫妻要。 果然下一秒王大姐就道:“你别有心理负担,你的粮票和菜钱苏玉恒今天一早就给我们送过来了。” “我没负担,姐。”苏乐融仰起脸朝王大姐笑。 这一声姐又给王大姐叫美了。 她今年都四十九了,三个孩子都结婚了,都当了三四年奶奶了,苏乐融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还管她叫姐呢。 她听着开心得很呢。 刘大姐也在笑。 笑完了,王大姐问苏乐融,“乐融啊,你有没有想过找对象啊?” 苏乐融从碗里抬起头,“找对象?” 苏乐融陷入了沉思,她还真没有想过。 上辈子她的家庭条件并不是很好,母亲早亡父亲很快又再婚生子,她跟着奶奶长大。 奶奶在她读高二的时候也不在了。 高中毕业后,她爹说她已经成年,他尽完了抚养义务,所以不打算供她读书。 她想读书,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想不到办法就出去打工赚钱补贴家用。 她想上大学,去借了助学贷款,读大学的那几年,她的空闲时间大部分被各种各样的兼职填满。 谈恋爱这种事情,她根本就没有想过。毕竟她连最基本的生活都还没有办法保障。 谈恋爱干什么? 毕业后进了一个五百强大厂,卷天卷地卷生卷死,忙起来的时候的时候,吃住都在公司里。 谈恋爱的事情她还是没有想过,有那谈恋爱的时间,她还不如用来多看几本小说。 小说是真好看啊,她的精神粮食,日常放松全靠它了。 王大姐和刘大姐都在等苏乐融的回复,“我没想过啊姐。” 王大姐笑了,“那可以想想了。乐融啊,你十八岁了,可以考虑考虑结婚了。” 王大姐把今天早上在家属院遇到邝美玉时的对话跟苏乐融说。 “让你回家和跟苏玉恒一家在一起,我觉得你不会乐意。读书就更不用说了,高中停课了,工作更难,就算是咱们部队,也找不到合适你的工作。更何况家属院还有一大批家属等着安排呢。” “所以我想问问你,愿意在部队找一个对象吗?” 苏乐融看了一眼碗里还剩下一大半的面条,再抬起头,她笑得眉眼弯弯:“行啊。” 苏乐融想得很开,都快穿了,不得什么生活都体验体验么? 她上辈子单身到死都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儿,对小说里写的酱酱酿酿内容早就好奇已久了。 结婚,她并不排斥。更何况原主从小也做梦都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 在这个限制多多的年代,女孩子想要有一个家除了找工作就是嫁人。 她现在不想找工作。 那就嫁人呗。 要是过得不好就离婚呗,多简单的事儿。 王大姐笑开了花,“那行,我们给你琢磨琢磨,保证给你找个好的。” 能让部队出面介绍的对象,先不说人品怎么样,至少一个军官是没有问题的。 “好啊。” 三人继续吃面,王大姐和刘大姐聊起了家属院里的家长里短,苏乐融在边上听得津津有味儿。 吃了早饭,王大姐二人忙起来了。 苏乐融也不想回房间躺着,跟在她们身后摸鱼。 中午王大姐从食堂打了饭,吃完后刘大姐值班,王大姐回家,苏乐融回房睡觉。 睡醒后刘大姐在打瞌睡,苏乐融也没喊她,走到屋外的杨树底下站着透气。 还没喘两口呢,一个胖墩墩的穿着绿色军装的男人走到了她身边。 “苏乐融是吧,我是你大哥,我有点事儿找你,你跟我来。”苏世强身高一米六,苏乐融和他差不多高。 为了展现自己的高人一等,苏世强昂这头,用鼻孔看苏乐融。 苏乐融一看到她,原主那些被他辱骂、殴打,推进河里的仇恨就冒了出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这双手在看到这个人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在蠢蠢欲动。 “诶,我教你跟我走,你耳朵聋了吗?”苏世强是一个欺软怕硬的霸王,在家属院里他排不上号,但是走出去外面,他的名声响当当。 那些家世比他弱的,他以欺负人家为乐,加上他长了这一副壮硕的身体,一般人也打不过他。 慢慢的,他的优越感就更加重了。 到了苏乐融的面前,他的优越感更是快飞到天上去了。 本来打算是把苏乐融骗出去,直接送到他朋友哥哥的床上生米煮成熟饭的,现在他也不打算这么做了。 就苏乐融这小身板,虽然他们长得一样高,但他一只手就可以把她举起来! 苏世强想到这里,看着他和苏乐融一样高的身高非常不满意,一不满意,他就想发泄。 家属院里这些小孩儿各个是硬茬儿,自己本身不好惹,家里的人也不好惹。 但这不是有苏乐融在吗?他举起拳头朝苏乐融挥舞过去。 “我在跟你说话,你是不是听不见!” 训练场上的几个战士正好看到这一幕,当即就惊呼出声,正在站岗的哨兵们当即就跑了过来。 苏世强看他们过来了,根本就不带慌不带怕的。 砸拳头的动作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快了。 “苏世强,你给老子把拳头放下!!”带队赶来齐建功离得老远就开始喊,他身后呼啦啦的跟着一群人。 苏世强那张被肥肉填充得满满的肥脸上挤出来笑容,“小贱人,好好的家里你不待,非要来这里给我找不痛快。我告诉你,你最好乖乖的听我安排,否则我就不是打你这么简单了。” 苏世强本来没打算打苏乐融的,但这不是赶上了么? 顺手的事儿。 苏乐融往后退一步,在他的拳头还没落到眼巴前的时候,抬脚一脚踹出去。 苏世强像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两秒钟后,重重的砸在地上,溅起一地灰尘。 10、第10章 被当成人情送出去的女儿(十) 现场一下就安静了。 齐建功不自觉地长大了嘴,他看了一眼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缩得像虾米一样的苏世强,又看了一眼收回脚在转动的苏乐融。 咽了咽口水。 苏世强多重啊?上个月有人打趣儿的让他称了一下,足足172斤,平时苏玉恒的工资还得分出一部分去买高价粮,要不然都不够苏世强吃的。 就这么一个体重的人,苏乐融一脚就给他干飞了? 如果说之前齐建功对苏乐融挣十公分这个事情存有那么一点点的疑惑,但是现在,他是一点疑惑都没有的。 他合上下巴,飞快地朝着苏乐融走过来,上上下下的看了苏乐融一眼,“小苏同志!你力气很大?” 齐建功满眼都是欣喜。 “对,挺大的。”原主的力气其实就不算小,毕竟常年都要做农活,但那也还没有超出普通人的范围内。 现在的苏乐融开挂了,吃了大力丸以后,她的力气到底多大,她自己也不知道。 说实话她自己能一脚踹飞苏世强她自己都没有想到。 五米啊!苏世强被她踹得飞出去五米啊!这种场面她上辈子只在电视剧和动漫一集小说里看到过。 说实话,她有点兴奋。 比她更兴奋的是齐建功。 他打小就有一个飞檐走壁的武侠梦。 但是他资历有限,怎么练都练不成。后来长大了当兵入伍了,知道那些武侠小说全都是骗人的。 没办法,就只能踏踏实实的练格斗术。他天分还算不错,练得还可以,在打仗的时候,这些格斗术也帮了他很大的忙。 现在不打仗了,他在这方面也抓得很严。年年的团里比武,他们营的战士都能拿下个格斗前三的好成绩。 而作为一个精通这方面的军人,他可太知道一个人力气大对练习格斗术有多大的帮助了。 “有多大?能展示一下吗?”齐建功有点激动。 苏乐融左右看了看,发现部队的纪律相当好,每样东西都有它专门的位置,招待所面前连个大一点的石墩子都找不到。 她的目光转了一圈,回到了苏世强的身上。 苏世强还在地上装虾米。 他这辈子长到这么大,就没有被人打过,细皮嫩肉的,苏乐融这一脚踹得重的很,到现在他都没有从那股疼痛中缓过神来。 “行,我展示展示。”苏乐融走到苏世强的面前,抓着他腰上的衣服然后轻轻松松的把他提了起来。 跟提一只猪似的。 现场的战士们发出了一声惊呼。 苏世强懵了,“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小贱人,你是不是想死?” 苏世强的嘴很臭,对自己二叔的这个亲生女儿一点好感都没有,喊她一句小贱人,已经是他看在这里是部队的份上收敛过的称呼了。 要不然按照他以往的习惯,他这会儿已经什么脏什么臭什么了。 反正他二叔又不在意这个女儿,昨晚上他说要把他嫁出去,他二叔也没有反对。他骂骂怎么了? 苏乐融也没有想到苏世强都已经被他踹了一脚,现在还被她提在手上了还这么不老实。 “早上出门的时候上公厕吃过了?要不然嘴怎么这么臭?”苏乐融这辈子最讨厌别人骂她。 苏世强骂她,又在剧情里打原主,把她推下河淹死,新仇旧恨加一起。 苏乐融抓着他的衣裳上下掂了两下,然后像打羽毛球时开球一样抛高一些,往后推一步,跟踢足球时候一样伸出脚去踹。 “啊啊啊啊啊!!!”苏世强被高高踹出去,吓得发出一声声的尖叫。 齐建功一句卧槽喊了出来,跟着他跑来的战士张大嘴巴,目光一刻也舍不得停留的追着苏世强的背影。 哨兵也不往前走了,他退回哨亭,目视前方但余光一直关注着苏世强的去向。 苏世强终于落地了,他正好落在用来装垃圾的油桶里。 “耶!”苏乐融双手举起,跳了一下,相当高兴,“进了。” 苏乐融觉得她上辈子但凡有系统兑换的大力丸,再是个男的,哪儿还有男足什么事儿啊! 苏乐融的这个动作在场的军人可太熟悉了,他们晚饭后打篮球进球了也会这么庆祝。 甚至要比苏乐融还要更兴奋一些。 齐建功也很高兴,围着苏乐融转了一圈,“可以啊小苏同志,你这力气简直绝了!从这到垃圾场至少有五十米的距离,你一脚可以把一个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踹进垃圾桶!力气和爆发力相当不错啊!” 齐建功满心欢喜,根本不觉得苏乐融把苏世强踹进垃圾桶这个行为有什么不好。 他甚至觉得苏乐融这一脚揣得好踹得妙! 苏玉恒为什么干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是一个营长?明明他的军工足够他升任团长或者更高职位了。 前年他们副团退休,无论是按资历还是按能力,都应该由苏玉恒顶上去。 但上头宁愿调一个二十五岁的大学生兵来担任这个副团长也不愿意让他上去。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因为他有苏世强这一个拖后腿的侄子么?成天在外面惹是生非,苏玉恒这些年的津贴至少有三分之一拿去给苏世强擦屁股了。 就这,他还把苏世强疼得跟个宝贝似的,他们这些战友不过说了几句苏世强,他都要跟他们甩脸子。 实在是不堪大用。 齐建功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苏世强,觉得他果然跟垃圾桶更配! 苏乐融对齐建功这些当兵的感官很不错。 她也相当佩服且崇拜能在这个年代当兵的人。 毕竟没有他们的牺牲,就没有她们那一代那么好的将来。 “还好吧还好吧。”苏乐融有点谦虚:“要是我吃饱一点,身体再好一点,还能踢得更远。” 苏乐融说的是实话。 这一脚踹出去,苏乐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浑身上下轻轻松松。 齐建功听到这话,心里的激动兴奋稍减一些。 苏玉恒和白莹那两口子可真不当人啊! 要是苏玉恒没有把苏乐融带走,而是让她在家属院长大,她力气大这一特点早就被发现了! 定向一下好好培养,现在她早就已经是部队的尖子兵了! 看着苏乐融这么瘦弱的身体,再见苏世强窝在垃圾桶里惨叫,怎么蛄蛹都蛄蛹不出来,烦躁涌上心头。 “林建你带两个人去把苏世强薅出来。李兆东,你继续带队回去训练。”两道命令吩咐下去,齐建功看着苏乐融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小苏啊,走跟叔去一趟机关楼啊?”苏乐融这么好的天赋,他觉得不能被浪费掉了。 苏乐融正待着无聊呢,毕竟这么些年一直忙忙碌碌的,猛地一下子闲下来啥消遣都没有,还挺不自在的。 更何况齐建功要带她去机关楼,她心里隐隐有个预感。但具体情况怎么样,她还得再印证印证。 “走着走着。” 得了齐建功命令的林建带着人去薅苏世强,李兆东带队回去训练。 他们的嘴可一点都没闲着,一边走一边兴奋的讨论苏乐融刚刚的那两脚。 当兵的都慕强,苏乐融这两脚一下就奠定了她的地位。 齐建功带着苏乐融去机关楼,刚刚上楼,还没有走到团长办公室,就看到了喜气洋洋推开门的刘向军。 “小苏可以啊!真人不露相啊!”刘向军也是相当的兴奋了。 在齐建功喊苏世强闭嘴的时候,他就已经走到窗边看外面的情况了。 在见到苏世强对苏乐融动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往下冲了。 在看到苏乐融那干脆利落的那一脚以后,他喊了一句漂亮。 之后苏乐融踢球那一脚更是惊艳了苏乐融。 此刻看到苏乐融来,他那股惜才的心怎么也控制不住了。 “小苏啊,你想不想参军啊?”现在这个年月,参军的条条框框不少,但还是那句话,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就苏乐融这轻轻松松就把一个一百七十斤的成年男人踢进垃圾桶的能力,他敢说他们团里这些兵能做到的不到五个! 这种人他不招进他们团里,他半夜睡醒都会坐起来扇自己一巴掌。 在齐建功把她带到机关楼的时候,苏乐融心里已经有预感了。 “我愿意啊。”苏乐融是真的很愿意。 相比起嫁人,她还是更想提升一下自己本身的能力。 毕竟她是一个快穿任务者,谁也不知道她下一次快穿还有没有那么好的好运能够买到这么廉价的大力丸。 也不知道她下一次快穿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但无论这么样,多一点保命的技能是没有半点问题的。 刘向军笑着说了说了三声好。 “小苏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下午我让女兵排的排长去找你。”现在的团里女兵比较少,她们具体集中在医疗、通信、机要保障以及文工团等岗位。 在战斗岗的是一个都没有的。 但还是那句话,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苏乐融有这个能力,就应该在战斗岗发光发热! 但具体要把苏乐融安排到哪个营队去,他们还得开会再好好的研究研究。 “好咧。”苏乐融走了。 齐建功没走,他跟在刘向军的身后,死乞白赖要把苏乐融这个宝贝揽到他们营去。 刘向军没有答应,只是给在营区主持工作的褚志勇等团领导班子打了个电话。 而苏乐融回到招待所,被王、刘二位大姐热烈欢迎。 三人聊得正火热的时候,苏玉恒来了。 他阴沉着脸。 “苏乐融,你怎么这么顽劣不堪!强子是你大哥!你怎么能打他!” 苏乐融烦死了,她就说苏玉恒是一个癫公,没有半点自知之明。 为人也刚愎自用得很。 自有一套属于自己的逻辑。 她抓过刘大姐手里的鸡毛掸子就朝苏玉恒扔过去,刚刚和王、刘二位大姐聊天时的笑容消失殆尽,只剩下冷漠:“我光打他,忘了打你是吗?” 11、第11章 被当成人情送出去的女儿(十一) 苏乐融开了团,早就看不惯苏玉恒的刘王两位大姐立马跟上。 两人一人甩着手里的抹布,一人捡起掉在地上的扫把继续抽他。 “苏玉恒你真是瞎了眼也聋了耳朵?”王大姐一边抽一边骂,“你都知道苏世强被打了,你不知道苏世强为什么被打吗?” “你真是出息了苏玉恒,所有的威风都照着自己的女儿使了!!”刘大姐也有女儿,她女儿还很得他男人的心,从小珠啊宝的养大。 从小到大,孩儿她爹一句难听的话都没有对她女儿说过。 怎么这个苏玉恒一点记性都不长,没事儿就要来找苏乐融的不痛快呢? 他真是苏乐融的爹而不是仇人吗? 分不清任何是非。 苏玉恒被两位大姐打得节节后退,根本不敢还手。 王大姐打累了,扯着他的胳膊:“走,跟我走,我倒是要去找你领导问一问你苏玉恒怎么就那么牛逼,天天冲自己女儿耍威风。” 王、刘二位大姐本来就心疼同情苏乐融这个小姑娘,在苏乐融把苏世强当球踢进垃圾桶后,她们二人对苏乐融就更加的喜欢了。 毕竟这个团里的这些男兵,有这个能耐的少之又少!苏乐融此举,是给她们广大女同志长脸了! 她们跟男人随军这么多年,走过这么多的地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能耐的女同志! 她们见识多,她们内心明白,现在喊着男女平等的口号,但实际上呢?女人的地位手机远远低于男人的。 在很多工种很多工作上,世人都认为女人不可能胜任。 这在两位大姐看来简直就是在放狗屁! 苏乐融刚刚可是又打破了一条“女人的力气天生小于”男人的刻板印象。 两位大姐可高兴呢! 苏玉恒在她们最高兴的时候来找茬,两位大姐不可能放过他。 苏玉恒挣扎:“我就是来问问,我没有来找茬,也没有来耍威风!” 苏玉恒现在实在是不想见到团长和政委了。 这两天他被团长政委轮流谈心,次数加起来比以前一年还要多。 他也是要脸的!他不想再挨骂了。 苏玉恒现在后悔得很,就不应该在听底下人说苏乐融一脚踹飞苏世强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来找苏乐融的麻烦。 明明他都在苏乐融这里吃过这么多亏了,他怎么还是管不住自己这一颗想要把苏乐融的嚣张气焰压一压的心呢? 王大姐根本就不听苏玉恒的狡辩。 两人一人拉着他一只胳膊把他往外扯。 王刘二位大姐也是上过战场的。 在打仗的那些年,修路、搭桥、为己方部队运送弹药的工作她们都有参与。 力气是有的,苏玉恒就算是再厉害,也不挣脱不开两人的合力拖拽。 两人没费什么力气,就把苏玉恒拽到了团长办公室。 团长办公室里,刘向军和褚志勇等军官正在商量着怎么安置苏乐融这个从天而降的战士。 齐建功跳着脚要求苏乐融进三营。 另外几人认为苏乐融应该先和女兵排的战士们先做简单的训练。 整焦灼着,王大姐推开门,直接把苏玉恒丢了进来。 “老刘啊,你可得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小苏正帮我们打扫卫生呢!苏玉恒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进来指责我们小苏是怎么回事!” 刘大姐哼了一声,“你们这些男人一个个的真厉害啊,没事儿就把气朝女人小孩撒。真威风!” 苏乐融跟在他们的身后,没有说话。 刘向军的脸黑了:“苏玉恒,怎么又是你!” 王刘二位大姐短短两句话就已经让刘向军等人拼凑出了事实的真相。 护侄子狂魔苏玉恒必定是带队训练回来,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苏世强被苏乐融打了,前因后果都没有问,就去找苏乐融麻烦呢。 这种事情在苏世强被带到这边随军以后,就没少见过。 苏玉恒也和苏世强一样,不敢对家属院的人多过分,但是对外头那些“欺负”了苏世强的人,可谓是恩威并施。 苏世强和人有矛盾了,要么强硬的把这些事情压下去,要么赔钱了事。 他们这些人不是不知道。 但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苦主也没有继续追究。他们也就没有介入。 但是苏玉恒这么多年却再也没有升过。 苏玉恒也知道为什么他升不上去,一直也没有闹。 但刘向军没有想到苏玉恒系哦按在离谱到这个地步,为了侄子来找亲生女儿的麻烦!! “苏玉恒,我看你闲得很,既然这样,那你这段时间就调到养猪场去工作吧。等什么时候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再回来。”刘向军烦透了。 听到要被调到养猪场,苏玉恒脸色大变:“团长,我知道错了。我没有去找乐融的麻烦,我就是觉得她当妹妹的,打哥哥不行……” 类似这样的话,刘向军从昨晚上到现在,已经听了很多次了。他再也不想听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今天下午你就去。”刘向军一锤定音。 王、刘二位大姐也满意了。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们就走了。”两人拉着苏乐融走得飞快。 等下了一楼,她们才和苏乐融解释,“苏玉恒被调到养猪场,还没有职位,估摸着要被调回来就很难了。” 苏乐融对军队的认知很浅薄。 还真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面对苏乐融的疑惑,刘大姐给她解惑。 她男人是团里的后勤部部长,负责全团的后勤保障工作。 “还有五个月就是全军演习,训练任务一天比一天重。苏玉恒是营长,他被调走,底下必定要有人升上来,要不然底下的人怎么训练?” “部队的职位也和工人的岗位似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五个月的时间足够升上来的人把坑占稳了。苏玉恒又不是不可取代的。” “之前也有人犯了错误被罚去了养猪场,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王大姐接了话茬儿。 苏乐融懂了,其实这就是一种另类的流放呗。 解释完了,王大姐看着苏乐融笑着说:“之前想着给你找个对象,现在也不用了。乐融啊,在部队好好干,给咱们女同志多多争光!” 给苏乐融介绍对象是因为她没有工作,也不愿意让她再回到乡下和苏玉恒家,现在苏乐融凭借自己力气大这个特点在部队找了个工作。 那就没有必要再嫁人了。 嫁人说实在的,除了晚上有人陪着睡觉这一点外,没有任何好处。 “行。我一定努力!”苏乐融笑眯眯地答应了。 “等我想结婚的时候姐你们再帮我介绍。”还是那句话,食色性也,她上辈子到猝死都没有玩过男人。 快穿系统说了,她是要在这个世界活一辈子的,一辈子的时间那么长,她也想玩一玩男人咧。 苏乐融和王刘两位大姐聊着天回了招待所,下午大家都闲着没事儿干,她回了房间。 吃了大力丸的她精力格外旺盛,加上已经睡过午觉了,也睡不着了,她就趴在窗户那看战士们在训练场上训练。 看了一会儿,她看到齐建功和一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女兵往这边来,苏乐融脑子一转,就知道这是刘向军说的女兵排的排长了。 对于学习本事这件事情,苏乐融是很严肃,很迫切的,她没在房间干等,转身下了楼。 她到一楼,齐建功和女兵排排长也刚好跨进招待所的大厅。 “小苏。”齐建功乐得跟只傻狗似的朝苏乐融挥手,“过来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团女兵排的闫玉芳,你收拾收拾跟她走?” 闫玉芳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苏乐融一眼,然后笑着道:“小苏同志你好,我是闫玉芳,也是女兵排的排长。” “排长好,苏乐融向你报道!” 闫玉芳笑容更深了几分。 王大姐和刘大姐在服务台后面看着她,用眼神催促她快点跟闫玉芳走。 苏乐融也没让她们多等,上楼上拿了自己仅有的一点点行李就跟闫玉芳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王刘二位大姐非常不舍得的把她们送到训练场边。 眼中满是殷殷期盼和向往。 她们年轻的时候虽然也跟着部队走南闯北,但她们并不是正式编制的军人。她们属于女民兵。 也不是没有机会成为真正的军人,只是那时候她们都已经有了家庭。 女人啊,一旦有了家庭,多多少少都是要为家庭做一些牺牲的。 当时的情况是迫于无奈,现在她们也过得很是不错,只是内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 苏乐融的前半生挺苦的,她们希望从此刻起,苏乐融往后的人生能一片坦途。 王刘二位大姐的祝福苏乐融毫不知情,她跟在闫玉芳身后去后勤部领了军服被子,又跟着她去了女兵宿舍。 女兵宿舍是一排独立的营房,和男兵宿舍隔了挺远的一个距离。 闫玉芳朝苏乐融道:“咱们女兵排人不多,一共三十六个人,现在加上你有三十七。其余的女兵都是分散在通信医务和机要岗,战斗岗的不多。” “现在咱们团就你一个,我是一名通讯兵。所以你日常是跟着三营训练的。具体的训练计划由三营长给你制定。日常生活中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来找我。” 闫玉芳很忙,给苏乐融带到她的床铺,再介绍了一下营区的基础设施以后把苏乐融带到三营的训练区就走了。 齐建功已经在这里等待多时了。 见到苏乐融以后,先给她做了一个体能摸底。 这一个下午,苏乐融先跟着齐建功手底下的一连三班慢跑,又跟着二班过了一遍四百米障碍,在即将天黑前,跟着一班跑了一个五公里越野。 在五公里越野的尽头,她跟着战友们从养猪场路过。 整在给猪喂食的苏玉恒一眼就看到了她。 在她跟一班的尖子兵王启阳争夺这场越野谁是第一名时,苏玉恒拉住了齐建功。 “老齐,苏乐融,苏乐融怎么会在训练队伍里?” 齐建功这一个下午什么都没有干,就跟着苏乐融到处跑。越看对苏乐融是越满意。 他敢说,苏乐融经过系统的训练,必定会成为新一代的兵王! 听到苏玉恒的这句问话,齐建功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没眼睛看吗?在做体能测试啊。” 齐建功甩开苏玉恒跟上苏乐融的脚步。 一个个士兵从苏玉恒的身边跑开。苏玉恒脸色难看的站在原地,久久不曾动弹。 晚上苏玉恒带着一身味回家,白莹已经做好了饭。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什么都不干,而是开口朝白莹搭话:“苏乐融当兵了,你知道吗?” 白莹抬头看她,“我知道啊,我怎么不知道呢!” “苏玉恒,我早就说过了,让你把苏世强送走,他就是一个惹祸头子!这些年你为他擦了多少屁股你不知道吗?” “你非不愿意,现在好了。他去找苏乐融的茬儿,把苏乐融直接送进部队里去了!!”白莹的口中满是怒火,看着苏玉恒的眼神满是厌恶。 苏玉恒再爱白莹也被她的眼神刺激到了,“你都没有把白晶晶送走,我凭什么送走强子?” “白莹,白晶晶就是个野种,我允许她住在这个地方已经是对她格外开恩了,你想让我只养她一个,那是白日做梦!” 野种这个词刺激到了白莹,白莹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你说谁是野种?我在结婚前没有告诉你吗?你自己说的你不在意!” 白莹和苏玉恒在争吵时,苏乐融已经吃完饭在床上躺尸,而此刻,她那除了发布任务就掉线的系统发出了滋滋滋的声音。 她侧身朝着墙壁,点开系统面板。 进入面板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白莹和苏玉恒争吵的画面。 恰好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对啊,我是不在意,但不代表我可以忍受你和我在一起以后还和前面那个男友藕断丝连。”苏玉恒满脸阴沉的看着白莹:“白莹,我一直都给你留着脸面。但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你告诉我,苏乐融到底是我的女儿,还是他的?” “你混蛋!!!”白莹泪流满面,一巴掌扇在了苏玉恒的脸上。 12、第12章 被当成人情送出去的女儿(十二) 苏乐融一下就来兴趣了,也不累了,腿也不软了。 她瞪大眼睛继续看。 苏玉恒和白莹的争吵还在继续。 “我怎么混蛋了?要我提醒你吗?在你说你怀孕之前,你背着我和他睡过。那苏乐融到底是我的,还是他的?”苏玉恒的眼睛都红了。 白莹是学生兵,有文化,也长得漂亮,他们初相识的时候,白莹的身边是有一个对象的。 那是她们学校的一个学长。他也参军了。 白莹被分到了医疗队,苏玉恒受了伤去医疗队救治,对白莹一见钟情。 后来白莹的那个学长和战地的一个记者好上了,白莹受了刺激,正巧知道苏玉恒喜欢她,就赌气和苏玉恒走在了一起。 那时候的苏玉恒只是一个普通士兵,但战乱时期,大家讲究也没有那么多,决定在一起了,对着伟人的人像宣誓一下就可以了。 而苏玉恒和白莹结婚之后没有多久,白莹就怀孕了。 苏玉恒对她好得恨不得上天,但凡是有点什么好的东西都要揣回去给她。 和战友们聊天的时候,他也非常憧憬白莹肚子里的孩子。 直到白莹快生了的时候,他深夜出任务回家,看到了大着肚子和白莹滚在一起的那个男人。 他对白莹肚子里的孩子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期待。 面对跪在他面前的两个人,他提出的条件是他们两个断掉,白莹肚子里的孩子在生出来以后送走。 从那以后,他从来没有在外面期待过白莹肚子里的孩子了。 而之所以同意白莹养她和那个男人的野种,是因为他有把柄在白莹的手里。 “苏玉恒,你在这里跟我装什么大情种?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了,我和学长在一起过,有过孩子。你自己说的你不在意。你说只要我不离开你就好了。” “我就算后面和我学长还在一起,我也没有离开你不是吗?更何况苏乐融生下来就很像你,她的血型和你的一样,你不就已经知道她是你的种了吗?” “你还把她送走,不就是想看看我有没有伤心欲绝吗?我如了你的意了,你不也挺高兴吗?” 夫妻俩的遮羞布在这一刻,被摘了下来。 快穿系统再次发开了滋滋滋的声音,影像泛起雪花,而后消失不见。 苏乐融彻底明白为什么苏玉恒要把原主送出去了。 原来是为了伟大的爱情牺牲自己的女儿呢。 果然癫公,太癫了。 苏乐融是一天都忍不下去了。 她必须要知道,为什么苏玉恒能够忍受白莹把私生女带到身边来养。毕竟为了他的爱情和他心里的那点膈应,原主刚刚出生他就要把原主送走。 这样的人,他不可能因为爱白莹就爱屋及乌也喜欢白晶晶。 还是那一句话,原主是他的亲生女儿,就因为白莹怀着她的时候和别的男人上床了他都膈应。那白莹给别的男人生的女儿他就不膈应了吗? 要是他不膈应,他就不会把苏世强带回来养了。 从苏玉恒刚刚说的话语当中,可以发现,他养着苏世强,是为了膈应白莹。 那么还是那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把柄,让苏玉恒捏着鼻子忍了白莹养私生女。 她直觉这是扳倒苏玉恒的关键所在! 苏乐融觉得原主的悲剧中,最大的导火索就是苏玉恒。 是他送走了原主,也是他漠视了苏世强和白晶晶欺辱原主。 原主死了以后他更是包庇苏世强,把这件事情强行说成是原主不小心落水。 有了这些猜测作为铺垫,就不难猜出为什么原主死了,他们要把苏世强和白晶晶送走,反而冰释前嫌再生下一个了。 为原主那都是哄傻子的,那两口子估计是觉得苏世强和白晶晶的所作所为让他们感到心寒。 但又怕自己往后没有人养老,所以才生的那个儿子。 说到底,这两口子还是自私虚伪。 甭管做什么都要给自己扯上两块遮羞布! 那应该要怎么查以前的事儿呢?她都打听过了,现在这个团是在原主被送走之后才重新组的。 苏玉恒以前的那些战友要么打乱了编入了其它部队,要么早已经退伍回家了。 知道苏玉恒两口子底细的人在这个团里已经会很少很少了。 不对不对,还有一个。 苏乐融从床上蹦起来。 “排长,我出去一趟,等一下就回来了。”吃了晚饭的这段时间里会有一场夜训。 但苏乐融今天刚刚入伍,连名字之类的都还没有录入到图军队里。 齐营长特地交代过,要让苏乐融的训练循序渐进别一下子就上难度,要是把苏乐融吓跑了可就不好了。 闫玉芳想到这里,便道:“熄灯之前得回来。” “好。”苏乐融的声音随着她的跑动传来。 闫玉芳放下手里的脸盆,喊在宿舍里休息的女兵们起来训练。 苏乐融一路小跑跑到家属院,正好遇到从厕所里出来的白桂香。 “乐融?”白桂香见到苏乐融也是有点惊讶,“你是来找白莹的?” 除了要阴阳怪气气白莹的时候,白桂香是从来不管白莹叫姐姐的。 “不是,我是来找你的,小姨。”原主不愿意认爹妈,但小姨她是愿意认的。 白桂香短暂的惊讶了一下,然后就笑开了,“欢迎欢迎啊,那你跟我来。” 白桂香的对象是连长。因为这个地方只有她们一个团居住,家属院里的房子也够住,所以连长的家属也特许随军。 但因为是连长,分到的房子不大。 一共就三间房,东西屋加上一个客厅。 不过客厅后面又隔出来了一间小房间,勉强够住了。 白桂香是一个特别爱干净的人,屋子里打扫得很干净。 二人进屋,她先给苏乐融倒了杯红糖水,才问她:“乐融啊,你来找小姨做什么?” 说实话,白桂香虽然和白莹有仇,但是她并不讨厌苏乐融,一个是白莹很讨厌苏乐融,秉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理念,她很喜欢苏乐融。 第二个是她知道白莹的太多私事了,她打从心里也是心疼苏乐融这个小女孩的。 苏乐融也没有打算玩儿那些虚的,“小姨,我想问一下为什么白莹不要我,却那么疼爱她的侄女儿。” 白桂香听到苏乐融是来问这个的,嗤笑一声,“傻孩子,你以为那是她的侄女儿吗?那其实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没有人问的时候,白桂香是不会把这些事秃噜出去的,毕竟这大大小小也算是一个家丑了。 她和白莹一笔写不出来两个白字。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苏乐融又不是别人,她是白莹的女儿啊,是自家人。 至于苏乐融会不会把白莹未婚生子还把私生女带来给现任丈夫养这个事情说出去那就不受她的控制了。 苏乐融早就知道了这个真相却还是装作很惊讶的样子,继续问:“那苏玉恒知道这个事儿吗?” “怎么不知道呢?你以为苏玉恒为什么把苏世强带到这里来养?”白桂香觉得这对夫妻简直就是有大病。 尤其是苏玉恒,既然接受不了白莹在婚前有恋人就不要和白莹结婚。 接受不了白莹婚后的不忠,就和她干脆利落的把婚离了。 可他偏不,他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出去了。 你说他接受不了白莹和别的人有肌肤之亲吧,他还能帮人家养孩子。 白桂香研究了他的脑回路研究了二十年也没有研究明白他那个脑瓜子里到底是在想什么。 有心把这对夫妻做的癫事儿说出去,所以她拉着苏乐融好一通吐槽。 一点遮羞布都没有给白莹留。 苏乐融听得惊叹连连。 想到这是个穿书世界,白莹和苏玉恒是男女主,她由衷的感叹,真是饿了。 什么玩意儿都能当男女主了。 有点搞笑。 在白桂香以吐槽的名义说完白莹的那些事儿后,苏乐融问她:“小姨,你和白莹有什么仇?” 白桂香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下来,然后慢慢的消失不见。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苏乐融说,“我们的仇啊,说起来简单也简单,复杂也复杂。” “我妈是续弦,她进门的时候,白莹她妈已经离世两年了,她那时候才两岁。我妈进门就带着她长大。” “在她四岁的时候我妈才怀了我。后来又过了五年,我五岁,她九岁的时候,我妈妈再次怀孕,她听了不知道是谁的话,说我妈生了儿子,就会抢走她的东西。” “她听了以后,在我妈妈去河边打水洗衣服的时候,她把我妈推进了河里。” “那时候正是黄河涨水的时候,她被水冲走了。我说,我妈是被白莹推下去的,可没有人相信。” “大家都说我小孩子,说的话不准。可笑吗?” “我亲眼看到了我的杀母仇人是谁,可我连复仇都没有做到。” “在我没有出嫁的那些年,这件事情我连提都不敢提。因为一提啊,我那个亲爹就打我。我被打得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有时候我也在想,会不会是我小时候看错了,会不会我妈真的是不小心摔下河水的。” “可我终究是骗不了自己。” 白桂香说完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地上。 苏乐融没有想到白桂香和白莹的仇恨是杀母之仇。 她忽然想起剧情里白桂香追着落水的原主跑的事情。 那时候的白桂香在想什么呢?给原主收敛尸体的时候她在想什么呢? 可为什么白桂香没有报仇呢?还是说,白桂香报仇了,但没有成功呢? 白桂香看出来了苏乐融的疑惑,她苦笑一声:“这夫妻俩太邪门儿了,我们奈何不了她。” 在被打得最惨的那些年,白桂香也是时时刻刻想着报仇的。 可她无论怎么报仇,都奈何不了白莹。 反而她的那些手段,全都反弹到了她的身上。 她太绝望了,她跳了河,然后被她现在的丈夫救了起来。 他们结婚了,结婚前,她说了她和白莹的仇,她的丈夫劝她慢慢来,不要着急,慢慢图谋。 可这些年,她和她的丈夫用了很多种办法,可就和她没嫁人前的时候那样,她们做的所有一切都是无用功。 哪怕他们手里有这些年来苏玉恒在出任务的时候违规违纪和谎报的证据,也递交不上去。 去年他们以为苏玉恒会被提成副团长,她男人连夜拿着那些证据去军区举报。 可她男人出门没有多久,坐的车就翻了,他走路去,走到一半遇到了山体滑坡。 她男人被压在泥沙底下了。 要不是正好有老乡路过把他送去医院,她男人就没有了。 在医院,她看着躺在床上人人事不知的丈夫,劝自己就这样吧。就这样吧,这两口子太邪门了,他们惹不起。 他们都已经放弃了,可苏乐融来了,第一天她就把那对夫妻的假面戳穿了。 白桂香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扳倒苏玉恒和白莹的希望。 想到这里,她凑到苏乐融的耳边,道:“白莹前头的那个姘头是被苏玉恒杀死的。白莹帮着埋尸了。” 13、第13章 被当成人情送出的女儿(十三) 白桂香终于能够完整的说出来这几句话了。 她看着苏乐融这一张和苏玉恒、白莹长得像又不像的脸,笑了,笑着笑着,眼泪都流下来了。 苍天终究是对她不薄啊,她的杀母之仇,终于得报了。 她把所有的证据都递交给了苏乐融。 苏乐融没想到她来找一趟白桂香还会有意外之喜。 她翻看白桂香给她的证据,看完整个人都沉默了。 这份证据,是从1950年开始记录的。 那时候内战已经结束了,但国内并没有因此而变得和平。 各路土匪盘踞于全国各地,于是解放军们开始剿匪。 苏玉恒也已经从一个大头兵生成了排长。 在剿匪的那几年,他带的排战功赫赫。 但谁能想到呢,苏玉恒的那些战功里,十起里有三起就是杀良冒功。 苏乐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些! 这不是古代了,这是人民的军队! 苏玉恒怎么敢的? 这对资料,白桂香已经看了无数遍了,她清楚地知道苏乐融看的是哪一页。 她苦笑着对苏乐融道:“可笑吧?在纪律那么严格的部队里,苏玉恒居然还敢这样操作。甚至操作得光明正大,可却没有任何人发现。就算是发现了,也会被各种各样的说辞、证据糊弄过去!” “要不是我和你姨夫盯得紧,我们都找不到证据!当初跟着苏玉恒这么干的人死得差不多了。” “有的是在战争中死的,但更多的是死在了各种各样的意外里。” “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些意外是不是真的意外。你姨夫托了很多人去查,可以说你姨夫的大多数津贴都花在这上面了。可我们依旧找不到直接的证据。” 白桂香有时候都觉得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苏玉恒和白莹这样的天生坏种,怎么能过得那么好,过得那么功成名就呢? 白桂香有预感,她们要是扳不倒苏玉恒,那么苏玉恒的地位肯定会越走越高。 苏乐融不懂得白桂香的想法,要不然她一定会坚定地赞同白桂香的想法。 在剧情里。原主死后,苏玉恒和白莹再生一子后就奔赴赴越战场,在那里,又立下了赫赫战功。1 他离开前还只是一个营长,等他从越战场回来以后,他直接坐火箭成了团长。 在他替原主原谅了推他下河的苏世强时,他又即将带队前往滇南打对越反击战。 那时候,他的职位已经不是团长,而是旅长了。 苏乐融想到苏玉恒最后的成就,冷笑一声。 向苏玉恒这种没有半点道德的,没有半点底线的人,他配得那些成就吗? 夜里他睡在床上,被他杀害的那些好人和那些死在他手里的战友,不会来找他吗? “姨,这份证据我拿走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份证据送上去!苏玉恒这样的人,不配活着!”要说以前苏乐融要扳倒苏玉恒,是想让他失去今天的地位,到大西北去吃沙子的话,那现在,苏乐融就是要他死了! 苏玉恒参军至今二十多年了,苏乐融都不敢想象在没有白桂香和她男人盯着他的那些年里,苏玉恒又做下了多少恶事! 苏玉恒这种人当男主,这种人活着的每一份每一秒,都是对那些死在他手里的无辜亡魂的亵渎! 也是对无数牺牲的先烈的亵渎! “好。我相信你。”白桂香看到苏乐融眼中的坚定,信了。 她送苏乐融出了门,苏乐融将那些证据塞进裤子宽大的兜里。借着夜色的掩护,将这些证据送到系统背包中。 在这一刻,她才终于感觉到了安全。 “姨你回去吧。我先走了。” “行,等过两天让你姨夫去买大骨头回来,姨给你酱骨头吃,我酱骨头的手艺一绝。” “那我可一定要尝尝。” 苏乐融和白桂香挥手道别。 走出白桂香家的小巷子,在巷子口,她和一个穿着蓝色格子裙的年轻女性不期而遇。 是白晶晶。 苏乐融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忘不了她这张脸。 也忘不了她看似冷淡,但是却用言语无数次挑拨苏世强对原主动手的画面。 苏乐融看着白晶晶那一张和白莹半点也不相似,平平无奇的脸,忍不住在想,苏世强把原主推到河里,白晶晶真的只是恰好看到,冷眼旁观吗? 她没有在背后挑拨吗? 这个答案,苏乐融得不到了。 在苏乐融看到白晶晶的那一刻,白晶晶也看到了苏乐融,哪怕天色已暗,在昏黄的轮灯之下,苏乐融的脸型轮廓却依旧那么精致。 白晶晶只觉得一口气喘不上来。 都是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怎么苏乐融就长得这么好? 白晶晶认识苏乐融,在前两年她实在是没有忍住好奇心,通过一层又一层的关系,找到了苏乐融居住那个村子的人,想办法拍到了苏乐融的那一张照片。 白晶晶收到照片以后,高兴于苏乐融过着背朝黄土面朝天还不被人喜欢的日子。 却也嫉妒于苏乐融那张哪怕瘦骨嶙峋却依旧好看的脸。 她辗转认识了苏乐融的大嫂,再借着苏乐融大嫂的口去挑拨苏乐融乡下的大哥。 前天早上,她收到了那边发来的电报,说唯一一个庇护苏乐融的人死了,苏乐融的大哥二哥已经商量好了,要把苏乐融嫁给了村里的那个染了脏病浑身流脓的老光棍。 白晶晶当即就打了三十块钱过去,当做老光棍给苏乐融的彩礼。 在这个年月,三十块钱的彩礼在农村已经是顶好的了。 多的是几十斤粮食就算彩礼的。 她自觉她对苏乐融已经很好了。 当天晚上她做梦都是笑着醒来的。 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苏乐融会从那个家里逃出来,会跑到这里来闹,破坏她们一家的幸福生活。 白晶晶一步一步地走到苏乐融的面前,用阴沉地目光看着她。 “苏乐融,你不该回来。” “我为什么不该回来?” 白晶晶没有回答苏乐融的问题,继续道:“苏乐融,你就应该烂臭在乡下。” 她盯着苏乐融的眼睛:“你会后悔做下来破坏我们家的家庭和谐的这个决定的。” 苏乐融微微一笑:“我后不后悔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你现在应该会很后悔的。” 跟随着苏乐融一起出口的,还有苏乐融的巴掌。 “你敢打我?”白晶晶和她姑白莹一样,一向喜欢装模作样,喜欢动嘴和玩阴的。 和她有矛盾的那些人也基本都是体面人。 像苏乐融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她还没有遇到过。 “打你就打你了,还得看日子。”苏乐融甩甩手:“我和你从来没有见过,但是你却能够一眼就知道我是谁。还是在这样的灯光底下。” “看样子,你对我的长相、现状很了解啊。”苏乐融小说看多了,脑洞很大,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晶晶,“让我来猜猜。” “不会是你早就知道我在哪里,这些年一直在关注我吧?再让我猜猜,我那个大哥二哥忽然想着让我嫁给那个得了病的老光棍,也是你出的主意?” 苏乐融越想越有可能,剧情里,原主逃到家属院以后,白晶晶不止一次地问苏乐融为什么不认命。 为什么要来破坏她的好日子。 任凭原主怎么解释她都没有对原主有过半点好脸色。 “我就说嘛,那老光棍有点钱就去贡献给小寡妇和买酒。他上哪儿来的三十块钱做彩礼?”原主单纯,想不了太多东西 她只知道不能嫁给那个老光棍,嫁了一辈子就完了。 苏乐融不一样,她的思维一向开放。 白晶晶脸色大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这一巴掌我记住了苏乐融,你给我等着!” 白晶晶放了狠话就准备走,苏乐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然后放声喊,“姨,小姨,快来啊,快来啊!” 这年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入夜基本就都上床睡觉了。 家属院也是如此。 苏乐融的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静的油锅里扔下了一滴水,一下就给寂静的家属院炸开了。 已经熄灯睡觉的人家纷纷拉亮了灯。 刚刚走到家里的白桂香听到苏乐融在喊她,心里咯噔一声,她机械地转身往外头跑。 果然还是不行吗?苏乐融也和她男人一样,无法带着这些证据去举报苏玉恒吗? 上天怎么就那么眷顾苏玉恒和白莹那两个贱人呢? 她就要一个报应,就要一个杀人偿命,怎么就那么难,那么难呢? 她越跑越绝望,她踩空了一个台阶,摔倒了地上,手掌和膝盖擦破了皮,她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站起来继续跑。 出了门,跑到巷子口了,看到了拽着白晶晶的头发的苏乐融,她忽然想哭。 苏乐融没事,苏乐融没事。她没有拿着证据出门就遇到各种各样的阻挠! 白桂香如获新生。 她扶着墙站稳身子。 “乐融,咋的了?” 苏乐融转头,高声道:“姨,我刚刚从你家出来,就遇到了白晶晶。白晶晶说我为什么要来这里,说会让我后悔做下来部队寻亲的这个决定。” “我怀疑白晶晶勾结了我乡下的养母和大哥二哥,要置我于死地。” 苏乐融这个猜测完全是看了太多小说脑洞大开的结果。 至于真假她根本不在意。 反正老话说得好,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呗。有没有啥损失。 14、第14章 被当成人情送出去的女儿(十四) 因为苏乐融说得事情太惊世骇俗了,很快就引发了激烈的讨论。 邝美玉家离得比较远,她来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好大一拨人了。 苏乐融的手还在白晶晶的头发上,白晶晶又要伸手去掰苏乐融的手,又要分心来反驳她按在她身上的那些罪名。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你没来家属院之前,我们家属院风平浪静的,你一来了,我们这里就变得鸡飞狗跳的。” “你那么出名,又是生面孔,我认出你来很过分吗?”白晶晶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是不能放到台面上来说的。 放到台面上说了,不管她有没有理,都是她的错。 更何况这件事情她本来就有错。 邝美玉拨开人群走到人群中,板着脸,“乐融是吧,你先松手,有话好好说。” 苏乐融看了一眼邝美玉,从原主的记忆里认出来她是谁后。放开了手。 邝美玉看她愿意听话,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严肃地看着白晶晶:“白晶晶,苏乐融说的事儿你做过吗?” 邝美玉虽然来得晚,但苏乐融的那几句话隔得老远她就听到了。 邝美玉向来不是一个偏听偏信的人,但是在听到苏乐融说的那句话后,她觉得有理。 白晶晶扒拉着散乱的头发,看着费心养了那么久,却被苏乐融抓断的头发,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她的五官像极了她亲爹,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她浑身上下最拿得出手的有点就是这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现在,她珍惜了十多年的头发,毁了。 她越想越伤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是我做的,邝姨,我也才十八岁啊,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呢?” “苏乐融污蔑我啊!”白晶晶笃定没有人会去查她做的那些事儿。 没有人那么闲! 更何况她发的那些电报,写的那些信都是用了别人的名字,别人的地址,谁能查得到她呢? 白晶晶自认天衣无缝,更何况还有白莹保她。 白莹的好运气,这么多年白晶晶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但凡是白莹想要的,她都会得到。 无论多难。 白晶晶既高兴,又嫉妒。 “苏乐融,你污蔑我!姑姑不会放过你的!”白晶晶知道她是白莹的亲生女儿,但对外,白莹和白晶晶是以姑侄来互相称呼的。 “我要她放过我?”苏乐融对白晶晶的威胁嗤之以鼻。 白晶晶见到她姑姑也威胁不到苏乐融有点傻眼了。 明明在她接到的那些线报中,苏乐融是非常渴望母爱的! 而她乡下的那个养母非常非常的厌恶苏乐融。所以在白晶晶的思想里,白莹的母爱,应该是勒在苏乐融脖子上的一根绳子。 这根绳子拽在她的手里,她想怎么样苏乐融,苏乐融就得怎么样! 白晶晶虽然有心机,但到底年纪还小,才十八岁,很多想法都浮于表面。 她的现在的想法浅白得全都表现在面儿上。 苏乐融一眼就看出来了。 邝美玉几人也看出来了。 她朝白晶晶说,“这件事情我们会去查。” 白晶晶不怕,白莹那么厉害,她不想让这些人查到的事情,这些人根本就查不到! 要不然她在学校干的那些事情家属院的人早就知道了、 毕竟家属院里和她在一个学校的人多的是! 白晶晶梗着脖子:“清者自清!!我不怕被人污蔑。” 白晶晶的信念太强了,拐带了一些来看热闹的家属。 “苏乐融瞎说的吧?我看白晶晶虽然有点高傲,但不至于是这种心思恶毒的人。” “我看着也是,要是白晶晶真是这种恶毒的人,早就露出狐狸尾巴了。” “就是……” “白晶晶再咋说也是咱们家属院长大的孩子,人品不住这么差啊!” “诶,之前我还是很可怜苏乐融的。但她现在这样疯魔的样子也挺难看。” “是啊是啊!” 对苏乐融的评价在这个时候开始两级反转。 有的人觉得苏乐融作为苏玉恒和白莹的亲生女儿,却在乡下受了十多年的苦,还差点被嫁给染了病的光棍,心里不忿白晶晶这个在她父母跟前锦衣玉食了十多年的侄女也很正常。 对付她也合乎常理。 有的人则觉得苏乐融这个女孩子的性子攻击力太强了,一点也不温柔和煦。 她找到部队来了,不亲热父母就算了,父母做得本来就错了,她在大庭广众之下闹,扒掉了父母的脸皮。 现在又打了堂哥表姐,性子太野了太烈了。现在还污蔑她表姐,心思忒多。 她们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她们认为,苏乐融现在进了部队当了兵就应该感激过去,忘掉过去好好生活。 最好是原谅父母,对父母恭恭敬敬孝孝顺顺。 等再过两年,在父母的安排下嫁给一个合适的男人,这才是她们认为的苏乐融应该过得一生。 白晶晶听着那些为她说话的言论, 有人忍不住了。 “乐融啊,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婶子,婶子劝劝你,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看你爸妈也受了教训了。你也进了部队了,过去你也该放下了。”有个四十来岁的妇女一脸不赞同的看着苏乐融。 “你说说你,性子咋那烈?你要性子软点,别和你爸妈闹这么僵,往后有的是好日子给你过,说婆家也好说。你闹这么大,哪个男的敢娶你?” “再说了,天底下没有不是的父母,你爸妈是做错了,但你还好好的活着不是吗?你就大度点,原谅她们不行吗?” 这妇女说教的那股欲望又上来了。 “就拿我来说,我爹娘生了四个子女,只养活了五个,我上头有两个姐姐,下头有两个哥哥。” “我爹娘最忽视、最不在意我。在我十六岁那年,还要为了三四斤粮食把我嫁进山里去。” “我当时恨透了我爹娘了,我觉得我爹娘一点都不在意我这个女儿。在我爹娘要收人彩礼的那天我跑了,跟着路过的军队参加了革命。” “后来我在组织的介绍下嫁给了我丈夫。很快我就生下了孩子。” “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我在生孩子以后就慢慢的明白了我父母养我的辛苦。是个手指头还有长有短呢。她们更爱我姐姐弟弟也正常。” “我大姐是家里的第一个女儿,在养大我二姐之前我爹娘没了两个孩子。我两个弟弟是儿子。没有儿子,我们家是要被笑话的。” “我想明白以后我主动联系了我爹娘,到了现在我每个月都要给爹娘寄钱寄票。我每次回去,我爹娘和我弟媳妇都热情得不得了。我两个姐姐姐夫每次不管我回去多久,都要拖家带口的来看我。” “我爹娘更是对所有人说我是家里最出息的女儿。你看我现在日子过得多好。” “乐融啊,婶儿把你当成亲生女儿才跟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人啊,还是得看得开。”那妇女说着说着,都给自己说感动得眼泪汪汪。 她仿佛又看到了回到家中,全家欢迎她的模样。 她真心觉得这辈子值了。 她不无得意,“这些年,我娘家有个大事小情,她们都是要写信打电话来跟我讲的。有些事情我不点头她们都不做。” 那妇女说到后面,头昂得高高的。 苏乐融没想到自己在哪儿都能遇见这种以德报怨的圣母。 在看到刚刚那些帮白晶晶说话的那几个人露出赞同的神情以后,苏乐融笑了,她看向身边的白桂香。 “姨啊,往后你在家属院生活,离这些傻逼远一点。我怕老天打雷的时候你站在她们身边连累到你挨雷劈。” “有些话哄哄自己就得了,别想着哄我!我十八岁了,不是八岁!还你父母夸你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呢。” “要我是你父母,有你这么一个冤大头天天给送钱送票的,我都得好好哄着你。反正跟你说几句好话又不是什么难事。” “还你不点头你家里都不能做决定呢,我看是你不点头,你家里有些事情都不做。我看是你不出钱,你家里什么都做不成吧?” “你真可怜。” 白桂香也最烦说话的这个妇女,她那点事儿她说了很多年了,到现在她们家属院的这些人都倒背如流了。 院里不少人都觉得她大气,不计较,但和白桂香玩得好的这群人觉得这妇女就是个傻子。 很明显她的娘家一家人都没把她放在心上。 要是她当初没有跑了,运气好的遇到了路过的部队,部队又正好在招女民兵,她被抓回去嫁到了山里,看她回娘家还会不会被全家人欢迎。 恐怕到时候她还没靠近娘家呢,就被打出来了。 “行了王爱红,你别在这里吹鼓你那一套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的言论了。” “就跟我家乐融说的那样,你真可怜啊。手里有钱有票了,你爹娘才愿意给你点好脸色。” “行了别说你那套了,恶心得很。”在白桂香看来,王爱红不是不知道她父母哄着她都是为了什么,要不然她也不会把她这一套言论天天拿来宣扬了。 “行了都别说了,都散了。事情怎么样我们会查。”邝美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白晶晶。 白晶晶还是一副她没有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样子。 邝美玉是刘向军的妻子,也是医疗队的领导,在家属院里很有声望。 她发话了,大家便各自散了。只不过是三三两两做一堆走的。 苏乐融相信,这些人聚在一起,聊天的内容肯定都是关于她的。 白桂香跟苏乐融道别以后再也走了。 邝美玉则喊苏乐融一起走,等周围的人少了以后,她对苏乐融道:“在你来了以后,我们就已经找人去调查你在乡下的生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你回去等着吧。” “最迟明天早上就会有结果了。你放心,白晶晶要是真的做了,组织上不会放过她的。” “好。”在走到家属院和营区的门口时,苏乐融对邝美玉道:“邝医生,我要举报苏玉恒杀害战友,杀良冒功。暗箱操作,招聘不合格的兵进部队,还有他在内战期间和国党特高科的人走得很近。” 15、第15章 内含入V通知 苏乐融说的事情太大了,饶是邝美玉见多识广,也被苏乐融说出来的话惊呆了。 她更加严肃了,“小苏同志,你有证据吗?” “有。” “那好,跟我来。”邝美玉本来想送苏乐融到家属院和营区的门这里就让她自己回去的。 现在苏乐融要举报,她原先的打算就被推翻了。 她带着苏乐融去了机关楼。 刘向军等一群团里领导都还在上班。 他们很忙,有时候开会都要开到半夜。 邝美玉带着苏乐融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开会,邝美玉敲了门,刘向军做了个会议暂停的手势,而后走了出来。 苏乐融把跟邝美玉说过的事情又说了一遍,而后她递上了白桂香和她男人辛辛苦苦收集了二十年的证据。 证据不多,但是每一件事都写了起始的时间,只要真的想管,按照上面所写的事件的时间线去一点点的查,总能查到的。 短短的几张纸,刘向军翻动得却格外的缓慢。神色越来越凝重。 “苏同志,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会追查到底!!”从称呼上就能看出刘向军对这件事情的郑重。 苏乐融把证据递交上去了,她也不怕刘向军他们包庇苏玉恒,因为就在刚刚,她发现她的快穿系统又更新了新的功能。 “可复制”。 她当即就把这些证据都复制了无数份。 在上机关楼的时候,她已经决定好了。 要是这个团里的人包庇苏玉恒,或者那所谓的“剧情控制”又控制住了走向,为苏玉恒兜底,那她就要带着这份证据去首都发传单了。 反正烂命一条,干就完了。 对于甲方给的项目,她一向都是认真且积极地完成的。 她对刘向军几人的印象很不错,所以她愿意多给点时间。正好这段时间她在部队里好好练练,学点本事。 苏乐融回去女兵宿舍睡觉了。 邝美玉也回去了。 刘向军拿着那些证据回到会议室,将证据分发到各个团领导的手上。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刘向军坐在首位上,等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他才问:“关于这件事,大家怎么看?” 褚志勇将手里的纸张放回桌子上,“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找人密切地监视起苏玉恒。” 他的手指点在那条苏玉恒曾与国党分子接触过密的信息上点了点“敌特亡我华夏之心一直不死。我们无法确定这些年,苏玉恒还有没有和那些人接触。但无论有没有,我们都要防着这一点。” “苏玉恒不能出事,也不能消失在大众的视野里。” 褚志勇的话,让在场的团领导们连连点头。 刘向军定性,“行,就按照老褚你说的来办。等一下我再联系一下闻璟,让他往苏柏桥家去一趟。如果这些证据是真的,那么他把他的亲生女儿送出去的事情就不简单。” 刘向军是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或许在日常生活中他的脑子不够用,但是在工作上,他的脑子就转得飞快。 “不,还是不能在电话里说这件事情。这样,我连夜去军分区,把这件事情报上去。这不是小事,这些证据里的每一条拎出来都够他苏玉恒枪毙十次的!” “这么多的事件凑在一起,我不相信凭苏玉恒一个人有这个能力来抹平。所以如果这些举报证据为真,那他的身后必定还有一条隐藏在军中的大鱼。” “在场诸位都是为国立下汗马功劳的人,我相信你们。”多年战友,刘向军确实是相信在会议室里的这些人的。 现场没有人说话,刘向军一条一条地传达命令。 半个小时之后,会议结束,大家一言不发的离开。 刘向军喊来他的勤务兵去汽车班调车。 九点整,他坐上车子离开。 褚志勇也找来了侦查班的人,给他们布置了一个盯着苏玉恒,但不能让他发现的任务。 侦查班的班长以为这又是政委为了十月份的全军演习布置下来的任务。 他们团里反侦察最厉害的就是苏玉恒了。他没多想,当即便敬礼离开。 做完这一切以后,褚志勇回了家里,喊醒了他爱人,让他爱人这段时间密切关注一下白莹、白晶晶和苏世强。 褚志勇的爱人吴雪花明面上是一个围着灶台孩子转的家庭主妇,但她私底下却是国安部的一名工作人员。 而在建国前,吴雪花是党的地下工作者。 多年来,她的任务完成得一直都很好,一直到国家建立后,她的地下身份才被解除。 而褚志勇是她的上级。 “你放心。”吴雪花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整个家属院都在她的把控之下,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苏玉恒一家还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联系敌特,那只能说明苏玉恒和白莹这对夫妻的段位很高、 身份不会简单! 褚志勇拍了拍爱人的肩膀,什么都没有说,就像以前从事地下工作的时候一样抱了抱她,转身离开。 苏乐融递交上来的证据上涉及的内容太多太多了。 每一件都要仔仔细细的去查证,他要联络的部门还有很多。 这一夜,苏乐融睡得特别香。 而在她看不到的时候,快穿系统的控制面板闪了又闪,底层代码开始在一股金色的外力之下开始慢慢修复。 修复的进度很缓慢。 控制面板恢复平静。 苏乐融一觉睡到起床号响,她还记得自己在当兵,起得很利索。 穿好衣服,她和战友们一起叠被子。 她在军训的时候学过整理内务,原主在小的时候也和苏柏桥一起学过叠豆腐块。 把床铺整理好,苏乐融去洗漱,闫玉芳在忙完自己的活儿以后特地来她的床铺看了一眼。 看到那整整齐齐的床铺之后,她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六点十分,所有战士在操场集合,大家在各自班、排、连长的带领下开始做早操。 苏玉恒也刚吃好了饭,在要离开的时候,他的目光从白晶晶那还红肿着的脸上掠过,落在白莹的身上。 “家里的菜籽油没有了,你拿上票去打上一壶。”他平静地交代,不等白莹的回答,抓起桌子上的帽子离开。 白晶晶的筷子一下下地扎在碗里的粥上,等苏玉恒走了,她才委屈地看向白莹,“姑,姑父一点都不心疼我。我的脸上这么大一个巴掌印他都当做没有看到。” 白晶晶是相当的委屈,相当的不甘的。 她有记忆起就是跟着苏玉恒和白莹一起生活的。 在年纪小不懂事的时候,她一直都以为苏玉恒就是她的爸爸。 也曾无数次喊过苏玉恒爸爸。可苏玉恒从来没有一次回应过他。 后来白晶晶长大了,她不再叫苏玉恒做爸爸了,但是在她的心里,他苏玉恒就是她的爸爸。 也正是因为对苏玉恒的这份父爱求而不得,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偶然从旧衣服里翻出一封老旧的信件。 她知道了苏玉恒的亲生女儿在哪里,心里的黑暗再也忍不住了。 凭什么苏玉恒不愿意做她的爸爸,却有一个亲生女儿? 她姑姑有她一个女儿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再生一个? 哪怕这个女儿已经被送走了,白晶晶也忍受不了。 白莹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夹了一个鸡蛋放在她的碗里,“他这个人就这样,你这么多年还没有习惯?” “快吃饭吧,等一下不是还要和同学去找工作吗?”白莹本来是想在白晶晶毕业的时候就给她安排一个工作的。 但白晶晶要靠自己找,白莹很乐意她自食其力,所以没有阻止。反正她会兜底。 白晶晶要是找到工作那很好,找不到她也有能力给她安排一个好工作,让她顺遂一生。 这是她亲爹,她这辈子唯一刻骨铭心的男人用命换来的! 也是苏玉恒欠她们母女的! 苏玉恒就得还,就得用一辈子来还! 说到找工作的事情,白晶晶也没有心情去想那注定得不到的父爱了。她脸上露出了笑脸,“行。我听姑的。” 那么听话的白晶晶让白莹心里柔软。 那个人在曾经也是像白晶晶一样听她的话的。 可惜他走错了路,也带着他们走错了。 饭后,白莹提着油壶揣着票往公社去。 吴雪花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把曾经当地下工作者的劲头捡了起来,见到白莹走了以后,她喊上了隔壁的老姐们儿,也提着一个篮子跟在了白莹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