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纯辅的我和每个队友都有武魂融合技》 1. 追杀 星斗大森林外围。 宴回时匆匆回眸看了一眼,额头上冒着冷汗,硬是顶着右腿骨折的剧痛往前挪动。 身后仍是那几个气息阴冷的邪魂师。 “小子,劝你别跑了,乖乖把你的血给我们,还能留你个全尸。” 身为一个拥有顶级治疗武魂“九心海棠”的魂师,宴回时平生最痛恨的事情就是自己的武魂没有自保能力。 令人麻木的疼痛令脚步越来越慢,眼看着要被抓住,一个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带着笑意,是诱哄的语气。 “你想要拥有多个武魂吗?” “你想要拥有以一敌十的攻击能力吗?” “和我契约,我可以帮你哦~” 已经被逼到绝境,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个声音是什么,宴回时干脆死马当活马医,冷声道,“好,我答应。” 那个声音沉默两秒,压根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果断。 为首的黑衣人失去了继续耍宴回时的耐心,护着怀里一个巴掌大的金色水晶球,扭头命令,“把他抓了,把东西带回去比较要紧……” 话音未落,刚刚还在拼命逃跑的少年像是收了什么指令,迅速转身,生生将黑衣人首领怀里的水晶球抢了过来。 水晶球上金光一闪。 黑衣人首领反应过来,大怒。 “混账,给我把他……” 说时迟那时快,阵阵属于魂兽的巨吼和脚步声从不远处响起,浩大的声波带着魂力波动,如海啸肆虐而来。 宴回时立马察觉,但他还没来及反应,这股巨浪就将黑衣人和他都甩了出去,狠狠撞在树上。 疼。 意识失去了十几秒,剧痛才重新蔓延开来,宴回时侧躺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连保持清醒都很难。 巨型魂兽似狮似虎,观察魂力波动,一只大概有五万年修为。 这些人都是魂圣以上修为,对付一只绰绰有余,但几百只下来,哪怕是封号斗罗也得暂避锋芒。 暂时安全了,但还是要赶紧远离这些人。 宴回时深吸一口气。 手指抓进泥土里,指尖用力到发白,明明撑着身体努力地想要爬起来,但腿稍微动一下都是碎裂般的剧痛。 “嘶……” 正当挣扎起身的时候,怀里的水晶球突然剧烈晃动。 宴回时抬眸看去。 一抹灿灿金光轻巧地钻出,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化成一道被金色锁链捆束的修长身影。 白靴踩过潮湿的泥土,阴影吞没了少年脸上零碎的光影。 之前那道诱哄他的声音伴随着锁链摩擦声又一次响起,只不过这次不再是传音的形式。 南云锦懒洋洋地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金色锁链,单膝跪在自己身前,抬手挑了一下他的下巴,俊美的脸上是惯有的眯眯笑。 “啧,小可怜~真的是好狼狈啊。” “跟我契约,你救我出去,我带你逃跑。” “如何?” 虽说是问句,但南云锦根本没给他拒绝的选项,自信地将骨节分明的手往他身前一递,“答应给你的武魂,自己选?” 选? 面前的东西说话很奇怪,宴回时不动声色地将南云锦身上的锁链和莫名的金光收入眼中,冷静地道,“你不是人。” 这个水晶球是捆束魂兽的魂导器,宴回时之前见过。 可以化成人形的魂兽,级别最少也在十万年。 南云锦仍旧眯眯笑,把手往前又送了送,“所以?攻击类武魂,真的不要吗?” 修长白皙的手掌中间,浮动着一道魂力凝聚的金色符文,宴回时顿了一秒,没再犹豫,抬手触碰了这枚符文。 武魂和魂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浮动在身体周围。 两黄两紫,是魂环最佳配置。 南云锦微微挑眉。 宴回时不过十五六的样子,这个修为绝对算得上是顶尖天才。 圣洁的海棠花在少年身前浮动,粉白交织的花瓣泛着淡淡的光泽,枝蔓舒展延伸,南云锦只是轻轻触碰,都觉得身上的疲惫感消散了不少。 九心海棠是辅助系武魂里的顶级治疗武魂,所有魂技都只有一个作用,就是治疗。 有九心海棠魂师在,想死都不容易,但也由于能力太过逆天,九心海棠魂师不能将治疗能力作用在自己身上。 主仆契约的符文在宴回时手心一丝一缕旋转升腾。 南云锦微微勾唇,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意,眼底带着点恶劣。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南云锦。” “魂兽化形,本体……貔貅。” 灼烧感从手心逐渐蔓延全身,魂力沸腾如开水,宴回时敏锐地捕捉到了南云锦古怪的表情,蹙了蹙眉,但他没说话。 南云锦说让他选一个武魂,的确就是选一个武魂。 宴回时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和当时武魂觉醒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勉强坐起身来,左手上,九心海棠安静地泛着晶莹的光泽。 右手上,一个黄豆大小的金光被无形的力量拉扯成各种模样,一会儿是动物植物形状,一会儿是武器形状,最后凝聚成了一束又尖又高的光芒。 南云锦好奇地打量着宴回时手心的“盲盒”,“看上去像是什么器物……” 趁南云锦不备,宴回时抬起手指,悄悄抹去了手心中符文的一角。 金光渐渐消散,一尊九层宝塔出现在少年手心,宝塔共九层,泛着琉璃般的彩色光泽,通体珠光莹润。 宴回时和南云锦瞳孔骤缩。 “这是……九宝琉璃塔?” 他们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个武魂,但紧接着,宝塔从中间一分为二,化成了对立的两道光影,一明一暗。 明者如水晶剔透,暗着如混沌模糊。 南云锦脸上的笑消失了,他喃喃道。 “相伴相生,九厄琉璃。” 九宝琉璃一脉堪称斗罗大陆最顶级的辅助系武魂,他们的直系一脉经过变异,是有可能出现九宝琉璃的对立武魂,即九厄琉璃的。 如果说,九宝琉璃是给队友增幅,那么九厄琉璃就是削弱对手。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九心海棠和这两座塔的光影彼此牵动,犹如最契合的机关,缓缓靠近,撞在了一起,融成了一道金光。 转眼间,崭新的武魂缓缓浮现。 原本的五瓣海棠变成了九瓣,花瓣晶莹剔透呈现出半透明的琉璃质感,柔美和清贵得到了最恰到好处的结合,微微拂动间发出薄冰碎裂的清脆声响。 他的武魂不仅没有变多,没有拥有攻击力,还变异了。 两人相对沉默。 < p>宴回时冷脸:“你不是说能给我攻击类武魂吗?你搞诈骗?” 作为好运貔貅,南云锦的笑容出现裂痕,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味。 “谁知道你运气这么差!” 就在这时,契约符文也终于渐渐完成。 宴回时的眉心浮现出一道神秘的符文,呈现海棠状,是如血般鲜艳的红色。 清冷的少年缓缓抬头,虽然他看不到什么情况,但很快就注意到了南云锦骤变的脸色。 这、这不是主仆契约的形状! 南云锦本来给宴回时准备的是主仆契约,毕竟区区一个人类,怎么可以跟他一个龙神后代签订平等契约。 但这个位置、这个颜色…… 是同生同死的血契。 南云锦一改刚才的慵懒随和,猛地抬手掐住宴回时的脖颈,咬牙切齿,“你干了什么!” 人类如此脆弱,宴回时还是个纯辅助系魂师,如果宴回时出了问题,他也得一起死。 人类果然都是如此阴险狡诈! 宴回时冷笑道,“你在质问我之前,不如先说说你那个契约正常吗?” 时不待人,没等两人掰扯清楚什么武魂什么血契,邪魂师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南云锦将自己的气息同化成宴回时,水晶球失去了目标,被他轻而易举打碎。 他挣脱锁链,抬手拎起宴回时的衣领,将人粗暴地抓进怀里,每个字都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 “等会儿再收拾你。” 七绕八拐之后,两人成功地脱离了星斗大森林的范围。 确认那些人追不上来,南云锦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毫不留情地将宴回时扔在了地上,神色冰冷。 宴回时本就是强弩之末,南云锦这一摔更是给他摔得七荤八素,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但好在脱离了生命危险。 虽然南云锦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们现在有血契,南云锦不敢杀他的。 看到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南云锦更是气得牙痒痒。 但事情已成定局,他再如何不情愿,再如何想杀宴回时,现在都是不可能的。 宴回时躺在地上,声音平静,“我知道你生气,但我也要保命,谁都不知道你是否在得救后就会转头杀我。” 南云锦顿了顿。 他的确这么想过。 意识愈发模糊,宴回时合眼继续道,“史莱克学院拥有全大陆最大的藏书阁,里面应该会有解除血契的办法。” “如果你想解开血契,就带我去史莱克学院。” 他的体质特殊,史莱克学院对他而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南云锦气笑了,“你命令我?你以为你……” 话音未落,浑身的疲惫让他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在遇到南云锦之前,他已经逃亡了整整两天,身体机能已经达到极限了。 南云锦的气全都憋了回去。 宴回时睡着的样子要比清醒时柔软得多,左右才是个少年人,模样虽稍有稚嫩,但属实好看,已经可以窥见之后的风采。 跟他的武魂一样,是美而冷的海棠,带着点心狠的倔劲儿,对他人提防疏离。 南云锦深呼吸,认命地将人捞起来。 “哪儿是什么落难小狗……” “明明是个尖爪小狼。” 2. 打架 史莱克学院外城。 等宴回时清醒过来时,他已经身处史莱克学院外城的某个旅舍中,只是骨折的右腿仍旧动弹不得。 “呦,醒了?” 扭头看去,就见南云锦坐在另一张单人床上,懒洋洋地翻看着新生试炼宣传页,“你说巧不巧,你现在起床,一点一点挪过去,能正好赶上新生试炼。” 宴回时这才有功夫去仔细看这家伙长什么样子。 脸是极好看的,只是长得偏风流,潋滟的桃花眼虽然总是笑眯眯的,但笑意却总是让人感觉不到熟络,反而让人有一种被当成猎物的错觉。 一脸“风流相”的某人脾气很好的样子,礼貌询问。 “我有点饿了,你要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吃点东西吗?” 宴回时面无表情。 “哦,你不去啊,那我只好自己去了。” 有些遗憾地站起身来,南云锦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宴回时骨折的右腿,“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不给你带了哦?” 损完人,他心情颇好地开门,还好心提醒了一句,“哦,房间费我没付,你记得付一下。” “毕竟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也不好意思让我掏钱吧?” 说完,他潇洒地关门走人了。 宴回时:“……” 这个人是真的幼稚,明明就是为了报复他偷改契约。 不过他也没指望南云锦会对他有什么好脸色,毕竟是一只厌恶人类的魂兽,还被迫与他签订了血契,平日里不泄愤揍他,他都要谢天谢地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根本没有钱付房间费。 门外走廊传来一阵喧闹声。 样貌甜美的双马尾女孩儿与另一端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对峙,杏眼里满溢着怒意,“你要是再出言不逊,别怪我不客气!” 大背头:“安桃,你不过就是家族安排给我的联姻对象罢了,根本配不上我,我跟谁在一起你也要管?” 安桃翻了个白眼,“滚蛋,你以为老娘看得上你?你爱拈花惹草就去一边儿,你没看到人家不喜欢你吗?在老娘眼皮子底下欺负女生就是不行!” 大背头怒道,“怎么,打一架?” “你不过一个只会偷袭的敏攻系魂师,我让你再挑一个人跟我打,怎么样?” “你之前就没赢过我,不会不敢吧?” 安桃直接炸了,“谁跟我一起揍他,我给他一千金魂币!” 此话一出,原本围在旁边看热闹的人群霎时退避三舍,生怕被这位盯上。 虽然一千金魂币不是小数目,但他们都能认出来大背头身上属于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家徽,这可是斗罗四大家族之一,谁也不敢招惹。 大背头嘲笑,“安桃,不是我说,你这坏脾气可配不上……” “我可以吗?”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了发出询问的少年身上。 少年身形单薄但修长,唇红齿白,眉眼间似凝着冬雪,清冷而又疏离,眉心的血红符文却又添了几分妖冶。 听到“一千金魂币”,宴回时拖着受伤的腿,扒着门框看安桃,“我可以吗?不过我是辅助系魂师。” 原本脸上阴云密布的安桃顿时眉开眼笑,笑嘻嘻地凑过去,“没事儿,小帅哥你等会儿辅助我,我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哈哈哈,找了个瘸子过来,你能赢才怪。” 大背头直接笑出声,“我去旁边的演武场等你们,这小瘸子能走过来吗?需不需要我叫人抬过来啊哈哈哈……” 他身边的狗腿子也配合地发出一阵嘲笑声,跟着大哥往外走了。 安桃抬手拍了拍宴回时的肩头,“我叫安桃,你别理那个嘴贱的家伙,他是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嫡系,有点小天资,平日里被惯坏了。” “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的腿怎么……” 宴回时交待了自己的名字,并说自己的腿伤是意外。 安桃痛快地交给宴回时一大袋子金魂币,又给了他一颗丹药,“这个给你吃,伤势会好得快点。” “你既然这个时候来史莱克,应该也是要参加新生试炼吧,到时候组个队怎么样?” 新生试炼还要组队? 虽然不知道试炼内容是什么,但是如果到时候真的要组队,有个伙伴肯定是比自己一个人强得多。 宴回时索性点头,“好。” 把房费付了再来到演武场时,演武场的观战席已经有不少人围观了,都在交头接耳,顶着看八卦的眼神打量对战的双方。 眼看着安桃和宴回时在对面站好,大背头全然没把他俩放在眼里。 “开始吧,我让你们一招。” 安桃眸中寒光一闪,周身四个魂环缓缓升起,是和宴回时一样的黄黄紫紫配置。 她的武魂是“变色龙”,敏攻系魂师。 大背头继承了蓝电霸王龙家族的武魂,是强攻系,她单挑是极为吃亏的,因此从来没有赢过他,这也是大背头这样嚣张的原因之一。 正当安桃准备找契机近身的时候,四道彩色灵光同时落在身上,她立马感觉自己的力量、速度、魂力、防御力都在一瞬间得到了极大的增幅! 安桃震惊地扭头看了一眼宴回时手心的琉璃海棠,立马收心,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战斗中,发动魂技冲了上去。 她的前三个魂技分别是突刺、毒素、隐身。 突刺是力量凝聚于一点的攻击能力,也可以当作快速的位移使用。毒素具有麻痹效果。隐身时限只有五秒,但已经是极出色的魂技了。 大背头释放出武魂和四个魂环,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等会儿一定会让宴回时付出跟他作对的代价! 眨眼间,四道暗色灵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大背头愣了愣,脸色骤变。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魂力、防御力都在大幅度地跳水。 就在这时,安桃通过隐身,从刁钻的角度攻击大背头的要害。 大背头虽然因为对她太过了解,抵挡还算及时,但却出乎意料地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了演武场的围栏上。 原本喧闹的演武场安静了一瞬,众人全都傻眼了。 安桃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 的双手。 慢慢地,她眼睛里的光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活动着双手走近晕头转向的大背头。 她喃喃道,“早就想揍他一顿了……” 一炷香时间结束后,大背头被打成了猪头,终于求饶。 意犹未尽地收了手,安桃快乐地转身,揽着宴回时的肩头往外走。 “小宴,你的能力真是绝了!恐怕传闻中的九宝琉璃塔也不过如此吧?走走走,我带你吃大餐,然后下午一起去试炼!” 安桃给的丹药效果极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虽然腿仍旧很痛,但是已经可以走路了。 走了几步,宴回时抬眼就看到熟悉的笑脸,不动了。 以为宴回时腿疼得难以忍受,安桃紧张地道,“小宴你怎么样?” 宴回时摇了摇头,还没张口说点什么,南云锦就走到了二人面前。 神色幽幽,他语气有些哀怨,“你去哪里了,我都找不到你。” 看着两个帅哥,安桃眨了眨眼,“这是你朋友?” 南云锦微笑,宣示主权似的将人往自己怀里一捞,语出惊人。 “男朋友。” 安桃:“?” 宴回时:“???” 宴回时睁大了眼,想说些什么,却被抬手捂住了嘴。 这混蛋的力气太大,他挣脱不开,只能睁着惊恐的大眼睛旁听二人交流。 难得看冷漠的小崽子露出这种表情,南云锦还觉得挺好玩儿的,心理获得了诡异的满足感。 干脆继续添火,他倾身凑到少年耳边,爱怜地垂眸看着宴回时,语气危险。 “乖~都被打断腿了还乱跑。” “再有下次,我可就要用链子把你锁起来了哦?” 宴回时天都塌了。 眼角余光看到安桃震惊恍然兴奋的复杂表情,他不愿面对,干脆紧紧闭眼,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第一次后悔自己不择手段地跟南云锦签了血契。 还不如死在星斗大森林算了! 如果他做错了什么,请让老天爷惩罚他,而不是就这么站着被南云锦戏弄。 南云锦注意到不远处用怨恨目光盯着宴回时的大背头,微微歪头,“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安桃三言两语解释完前因后果。 南云锦这才低头跟宴回时说话,“你就是为了钱过来的?” 宴回时继续保持冷漠。 他已经看开了,南云锦就是想报复他,反正没法弄死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没得到回复,南云锦有些不满,他用力捏了一下少年的脸颊,掐红了才松手,“脾气还挺大。” 魂环极速闪烁,周围谁都没看清,一道隐蔽的金光就钻进了大背头的身上。 正一身狼狈打算逃离丢脸现场的大背头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绊,直接摔了个底朝天。 在他的惨叫中,一个鼓囊囊的小包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稳稳落进了南云锦抬起的手中。 南云锦把钱包递给宴回时,“你不是想要这个?送你了。” 宴回时和安桃:“……” 3. 入学试炼 跟安桃告别后,南云锦一路“挟持”着宴回时到了史莱克的试训现场。 等到终于被松开,宴回时的脸色极其难看,被一路拖过来,他本来好多了的腿又开始疼,疼得他想揍人。 南云锦笑眯眯,“哎呀,忘记了你好像还没吃东西。” 这家伙明明就是故意的。 懒得理他,宴回时扭头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虽然还没到开始时间,但是演武场内已经站满了前来参与试炼的年轻魂师,其中就包括脸颊肿胀的大背头。 大背头正跟一个白衣男子说着话,看见宴回时,他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恨意,压低声音跟身边人告状。 “宁哥,就是那个家伙,跟你的魂技特别像……” “宁哥”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淡淡的,很快又移开了。 又过了一会儿,演武场内的人越来越多,几个穿着史莱克学院校服的人走到了演武场前,经过魂力加持的声音让全场都可以听到。 “欢迎各位优秀的魂师来到史莱克学院,史莱克一年一度的新生试训即将开始,下面由我宣读规则。” “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全大陆都知道史莱克学院招收新生的规则向来非常奇葩,但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想到会这么奇葩。 “接下来以演武场为界限,你们可以自由展示自己的能力,随意选取对手或者队友。” “我们几个会时刻关注你们的表现,最后根据你们的表现,选取前100名进入史莱克学院。” “别的不多说,所有人进入场地,试炼一分钟后开始。” 宴回时立刻就明白安桃所说的“组队”是什么意思了,这种条件下,组队的确很重要。 场地内的学员都是经过最基本的年龄和修为筛选过后留下的,16岁要到达三环修为。就算是这样都仍旧有好几百人,大部分都是三环魂师,四环的大约有十几个。 几乎是在同时,安桃迅速从人群中认出了他的身影,飞奔而来,“小宴!我们一起!” “哎。”南云锦长臂一伸,将兴奋的安桃拦在了宴回时身前,戏瘾又上来了。 “跟我男朋友保持距离,我很容易吃醋的。”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的魂师立刻向他们两个投来了诡异的目光。 忍无可忍地攥紧拳头,宴回时咬牙切齿,每个字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南云锦。” “你再说这种话,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他现在想穿越回跟南云锦血契的那天,扇自己一巴掌。 熟练地转移话题,南云锦抬了抬下巴示意,“那边那个猪头盯着你俩呢,看来等会儿不太平啊。用我帮忙吗亲爱的?” 一分钟时间到。 琉璃海棠的四道灵光落在安桃身上,宴回时冷声道,“爱帮帮,不帮滚。” 果然在第一时间,大背头就跟那个“宁哥”朝着这边冲了过来,同样的四环闪烁,几人都被宁哥手中的七层宝塔吸引了视线。 七宝琉璃宗,七宝琉璃塔。 这个宁哥看来是七宝琉璃宗的族人。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身穿史莱克校服的几人坐在场中的高柱上,有些好奇,“哎?宁澜,这不是你们七宝琉璃宗的弟子吗?” “年纪轻轻就四环了,可以啊。” 摸了摸耳垂上的水晶耳钉,宁澜点头,“不错,宁砚是我们宗送来的弟子,天赋不错,18岁四环。” “嘶……这几个孩子都四环了,看着都不大,看来今年的新生质量不错?” 看到本宗门的弟子,宁澜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分给了这边。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不对的地方。 安桃跟自己关系不错,天赋也很好,进入史莱克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左右影响不到试炼结果,家里长辈打了个招呼后,他就将试炼的内容透露给了她一点。 安桃没什么不对劲的,但是安桃身边那个小朋友手里的武魂是什么他真没见过。 在看到安桃在宴回时的辅助下击退了大背头之后,宁澜瞳孔骤缩,从高柱上站了起来,全神贯注地盯着这边看。 在全部同级别的情况下,宁砚用七宝琉璃塔辅助的强攻系魂师被宴回时辅助的敏攻系正面击退了。 那可是七宝琉璃塔啊!虽然宁砚的武魂不是九层,但已经是顶级的辅助武魂了!辅助能力竟然输给了宴回时? 同样大受打击的还有直面宴回时的宁砚。 他心神俱颤,死死盯着宴回时手心的琉璃海棠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到底是什么武魂……” 大背头本来觉得自己上午输纯属因为自己一个人打不过两个人,但是没想到2对2的情况下还是打不过他们两个,恼羞成怒,“一起上,先把那个小子给我打趴下!” 本来在宴回时的辅助下打大背头绰绰有余,但是七八个人扑上来,她就扛不住了,只能护着宴回时后退。 安桃站在宴回时身前,脸色发白,“小宴,是我连累你了。” 她真没想到这个平常最好面子的混蛋,为了打压他们连面子都不要了,以多打少都要跟他们对着干。 在旁边看够了热闹,南云锦抬肘轻蹭宴回时,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你那变异武魂,让我也感受感受?” 无奈地抿了抿唇,宴回时安静垂眸,轻轻抚过琉璃海棠。 花瓣微颤,四道灵光落在了南云锦身上。 能力得到了明显的提升,南云锦自诩见过了不少天才人类和魂兽,也不禁有些惊艳于这种增幅程度,迫不及待地想要感受一下。 四个魂环显出,南云锦轻轻抬手,第四个魂环亮起。 第四魂技,金玉满堂。 魂技发动的同时,琉璃海棠的暗色灵光落在了朝他们攻来的所有人身上,甚至包括宁砚。 一时之间,光芒大盛,半个演武场都被刺眼的金光吞噬。 人头大小的魂力光团从天而降,像是下了一场流星雨,几乎擦出了破空声。 金色光雨砸了足足三分钟才停止。 等视线清晰之后,那些人已经被砸得爬不起来,鼻青脸肿了。 南云锦的这个魂技几乎是获得了清场的效果,演武场直接倒了一半,还有来不及跑路的魂师被误伤了。 高柱之上的几个人都傻了眼,“这、这个是第四魂技?怎么我看着比有些第五魂技还牛叉啊?” “卧槽,这届新生了不得!” 宁澜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摸了摸下巴,“不错、不错,怪有意思的,我要去会会他俩。” 旁边的人嘴角一抽,看着场内的状况,提醒道。 “宁哥,当务之急是……那些昏过去的怎么判定成绩啊?” 宁澜:“……” 看着场内昏倒的一半人,他沉默了。 趁机在大背头身上又踹了几脚,安桃满足地一甩自己的双马尾,“小宴,你男朋友牛啊!走,咱们去史莱克城逛逛,我请你们吃饭!” 宴回时深呼吸,“他不是我……” 熟悉的手掌重新捂住他的嘴,南云锦仍旧笑眯眯,“亲爱的,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但说谎的可不是好孩子哦?” 他微笑着看向安桃,“他不饿。你先去办其他事吧。” 中午刚过不久,安桃思考两秒,现在的确不是饭点,欣然答应,“那我们明天入学后见!” 眼睁睁地看着安桃离开,宴回时饿着肚子,有些绝望。 在南云锦的从中作梗之下,他从昨天到现在一口吃的都没吃,都快饿晕了。 要不是自己的武魂从植物变成了琉璃质,他都想揪海棠花瓣吃了。 南云锦抓着他离开“作案现场”,似笑非笑地看着宴回时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我来的时候看到街上有个饭馆还不错,里面有各个种类虫子的做法。” “腿多的、没腿的、多只眼的、圆滚滚的……你想吃哪种?” 宴回时一阵反胃,脸色又白了一个度。 将企图逃走的人捞回来,南云锦揽着宴回时的肩,死死困住他,戏谑道,“跑什么?你不是饿了吗?” 偷改了他的契约,还想跑? 两个人拉拉扯扯地走到了一条巷子里,南云锦突然停下了动作,将宴回时拉进了阴暗的拐角。 这里的位置比较偏僻,热闹街道里的喧嚣声已经几乎听不见,余下的只有二人的呼吸声。 还没来得及询问,宴回时就知道了南云锦这么做的原因。 “嗒、嗒、嗒。” 不疾不徐的走路声停在了两人藏身的拐角前,跟他们大约有五米距离。 半响都不见二人出来,那个 人笑了笑,“我知道你们在这儿。出来认识认识?” 这是什么人? 各种思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能想到的原因也只有他们才刚得罪过的大背头,这人难道是过来寻仇的? 宴回时抬眸看向南云锦,见南云锦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心里咯噔一声。 这个人的实力,在南云锦之上。 扣了扣指甲,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宁澜道,“不出来?行,废话不多说,动手吧。” 话音刚落,恐怖的压力从上方下落,虚幻的塔影如有千斤重,将他们两个硬生生压弯了腰。 尤其是体质稍差的他,挣扎了没两下就单膝跪在了地上,撑着地才勉强没被这股压力压趴下。 直到南云锦撑开武魂抵挡,身上的压力才松了一些。 那人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前,宴回时抬眸,“我们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 看到宁澜身上的五个魂环和史莱克校服,他怔了怔。 宁澜嘿嘿一笑,“看不出来吗,我替你们今天揍的那个小蓝龙寻仇啊。” 他说的是今天他们揍的那个蓝电霸王龙武魂的大背头。 虽然宁澜看上去很随和,但是一个个技能甩下来却毫不留情,明显不准备留手。 南云锦低声交代,“你在我身后。” 四道灵光落在南云锦身上提供增幅,南云锦释放武魂,正面迎了上去。 “貔貅?这倒是少见。”宁澜的视线掠过南云锦背后的虚影,有些惊讶。 貔貅虚影抬起利爪,第二魂环点亮,残影带着尖啸声朝着宁澜面门劈了过去。 宁澜抬起手心的宝塔,周身宝塔光影将其牢牢护在中间,正在这时,四道暗色灵光落在身上,就连宝塔上的光都暗淡了许多。 碎空爪落在塔上,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连忙侧身躲过,宁澜后退几步,与南云锦拉开距离,眸中带上了几分惊艳之色,甚至于有些狂热。 宴回时的武魂辅助能力甚至要高于七宝琉璃塔! 既然已经试探出来,那就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第五个黑色的魂环缓缓亮起,宁澜手心的宝塔跳动着变成庞然大物,轰然落在了南云锦的头顶,狠狠地砸了下去,将他死死禁锢。 “南云锦!” 如果是普通魂王,说不定他们二人还能有一战之力,但是能够成为史莱克学院的学员,面前的魂师必然是同届魂师中的顶尖精英。 见宴回时往后退,宁澜搓了搓手,看上去贱兮兮的,活像是遇到漂亮姑娘的登徒子。 “哎小朋友,别躲啊,我不过就是……” 话音未落,连续的碎裂声响起,宝塔被硬生生撕成万千碎片,掀起一阵狂风。 在周围墙体崩塌的轰隆声中,身后袭来一道劲风,直奔他的后背而来,宁澜神色震惊,吓了一大跳。 “宁澜,你行不行啊,在两个小家伙面前翻车了?” 火凤煽动翅膀,将突破禁锢的南云锦掀飞出去,撞在了墙上,救下了宁澜狗命。 他低骂一声,没好气地瞪了坐在墙上看他笑话的男人,“我那是让着他俩、让着他俩好吗?” 见两人干脆开始互怼,宴回时迅速凑到南云锦身边,低声道,“你如何?” 南云锦半跪着,抬手抹去自己嘴角的血迹,“我没事,小伤,他最后收手了。” 琉璃海棠缓缓转动,柔和的白光圣洁温暖,丝丝缕缕渗入南云锦身体里,飞快地愈合了他的伤势。 有些惊讶于这立竿见影的治疗效果,南云锦轻轻挑眉,“你……” 魂力消耗了个干净,少年突然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脸色发白。 南云锦:“?” 紧接着,宴回时直直倒了下去。 南云锦吓了一跳,站起来将宴回时接住,他扭头盯宁澜,“你打他了?” 宁澜:“?” 宁澜:“啊?不是,我什么也没干啊?” 及时的发声还了宁澜清白。 宴回时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气若游丝,谴责地看着南云锦。 “我饿。” 南云锦:“……” “咳。”宁澜嘴角一抽,“我请你们吃饭吧,顺便……” 他抬手搭在同伴的肩头,微笑道,“顺便和你们谈谈内院选拔的合作,怎么样?” 4. 算命? 终于将饭吃进嘴里,情绪稳定如宴回时,也不由得有些心酸。 在场的三个人表情复杂地看着努力吃饭的他。 有些心疼看上去饿坏了的宴回时,宁澜痛心疾首,慈爱道,“小宴啊,你平时都吃不饱饭的吗?”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有魂师因为吃不上饭晕倒的。 咬下红糖糍粑,宴回时从食物里抬头,跟南云锦对视,面无表情,“有人不让我吃。” “太可怜了。” 看着顶级辅助天才被如此虐待,宁澜愤怒拍桌,“究竟是哪个混蛋这么不识好歹,我咒他一辈子不能人道、不能……” 南云锦脸上的笑容差点崩裂,连忙打断宁澜恶毒的诅咒。 “那个,你们说的内院选拔是什么?” “我来解释吧。”宁澜身边的男人开了口,脸上的笑意尤其温柔,很有亲和力。 “我是傅云涧,比你们两个大几岁,和宁澜这个家伙现在都是外院的六年级学员。” 抬手将菜往宴回时这边推了推,傅云涧道: “史莱克学院的六年级学员即将毕业,他们会面对两种选择,一个是离开回到家族效力,另一个就是升入内院深造。” “史莱克精英如过江之鲫,内院的选拔更是残酷,不仅看重个人实力,同时也看中团队合作能力。” 说到这儿,宴回时就立刻明白了傅云涧的言外之意。 他们二人看上了自己的辅助能力。 但是其中有一个地方他不太明白。 “我们不过刚刚参加了试炼,学院里跟学长们同等级的辅助系魂王应该也大有人在,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们?” 早就猜到他会有如此疑问,傅云涧和宁澜默契对视一眼,微笑道,“之后再告诉你们。” “当然,我们也会给你们一些相应的报酬。” 傅云涧浅笑,“一块魂骨,如何?” 魂骨! 这可是魂师们梦寐以求的东西,不论是什么品阶,都一定对实力是个巨大的增幅,没有魂师不动心。 “内院选拔在一个月后,你们可以好好考虑这个合作。” “你们明天就要入学了,不久之后有个新生赛,我建议你们参赛,如果表现出色,学院会有资源上的倾斜。” “如果你们同意,就来教学楼找我们。” 思考几秒后,宴回时点头,“好。谢谢款待,我们之后给你们答复。” 见二人离开,宁澜再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老傅,你看上去真的好大方啊。” “要不是我知道那块魂骨吸收条件有多苛刻,我都要动心了。” “索性我们也用不了,还不如给这两个小学弟卖个好。”傅云涧瞥了他一眼,“付钱去。” 宁澜无语:“……抠门精,你就不能请我一次吗?” 傅云涧果断道,“不行。” 宁澜:“……” 他们俩口中的两位小学弟回到学校时,校门外的公告栏上已经贴上了录取名单,他们二人的名字赫然在列。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宴回时看了一眼宿舍名单,浑身嗖嗖冒冷气。 此次新生一百人,随机分五个班,跟南云锦分到一个班就算了,为什么双人的宿舍也是跟南云锦一起? 扫了一眼他的表情,南云锦立马就猜到了宴回时在想什么,笑眯眯地解答疑惑。 “哦,忘了告诉你了。” “我的第一魂技,名字叫……运势。” 他闭上了眼,在心里低骂一声。 怪不得星斗大森林他们那天会刚好撞见几百只魂兽横冲直撞;怪不得大背头会平地摔跤,然后刚刚好把钱包丢在了南云锦手里。 运势加持这个魂技虽然明面上没什么攻击力,但是在某些时候的确可以发挥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用好了,说是神技也不为过。 看完入学名单,两人并肩往学院里走。明天有入学仪式,但是晚上就要去班级签到,在校内入住了。 从校门口到外院教学楼的距离不算太远。 史莱克不限制学员的业余生活,只要不干些什么道德败坏的事情,随他们来。 因此,有好多学员就干脆在门口支了些摊位,交易一些自己所需要的物品,堪称琳琅满目。 刚刚吃得很满足,宴回时目前也没有什么要买的,就想着去班级签个道,直接回宿舍休息。 走着走着,一个身影在前面拦住了他。 这人带着墨镜,一头金发在灯光下泛着极亮的色泽,抬手将他拦住,声音低沉,“这位兄台,我观你面相,你最近或许有血光之灾。” 宴回时轻飘飘扫了他一眼。 少年的目光太冷,还带了点无语。 墨镜男顿了顿,继续忽悠,“买我的保命符,我可以免费给你支支招,保你修炼顺利、早日成神。” 待墨镜男再次将想抬步离开的他拦在原地,宴回时站在原地,忍无可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知道怎么成神?” 在质问之下,墨镜男一点都不心虚,“当然。” 宴回时:“那你为什么还没成神?” 墨镜男:“……” 在他身后当小尾巴的南云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被饿了一天的怨气终于在遇到神棍的此刻爆发,他冷笑一声。 “同学,装疯卖傻成不了神,还容易被当成神经病。” 墨镜男:“……” 这位小兄弟的攻击力太强,他有点招架不住。 勉强重新在嘴角挂上笑容,墨镜男轻咳两声,伸手想去揽他肩头套个近乎,“哎小兄弟。” 原本看热闹的南 云锦笑容微顿,视线落在了墨镜男那只去揽宴回时的手上,明明是笑着,却莫名带上了凉意。 “你呀,去我的摊位上看看,保准有你喜欢的东西。”神经大条的墨镜男毫无察觉,将宴回时往摊位那边推。 拒绝无果,他无可奈何地跟着墨镜男往那边走,“你个魂师竟然还兼职算命?我还有事情要做,不会买你的东西的。” 墨镜男露出一口大白牙,“买不买无所谓,我和你有缘,交个朋友嘛。” “缘?” 在他肩膀上的手被拍开,南云锦几乎将他圈进怀里,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笑眯眯的,“不如你算算,我和他有没有缘?” “你们两个的话……” 墨镜男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观察着二人身上的灵息若有所思。 余光扫过二人眉心相似的红色符文,他怔了怔,眼底划过一道暗流。 “你们两个身上的气息很有趣。” 墨镜男示意他们两个坐在座位上,不慌不忙地从摊位上翻出来一堆宝石,拿出来一个塞进宴回时手里。 在墨镜男示意之后,他将魂力注入其中,然后交给南云锦。 南云锦也学着他将魂力注入其中。 就在这时,原本黑乎乎的宝石光芒大盛,原本只是中心一点的白光炸开,转眼间便充斥了整个宝石。 “咔嚓”几声,宝石寸寸碎裂,成了渣渣。 瞳孔骤缩,墨镜男手有些抖,“你们、你们两个的魂力有相融的趋势!” “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可以拥有武魂融合技!” “我们两个?”宴回时几乎要笑出声,“你在开什么玩笑?” 历史上能够拥有武魂融合技的魂师,双方的武魂几乎全都是同类或者在某方面相似度很高。 至于琉璃海棠和貔貅?开什么玩笑。 见他们不信,墨镜男急切地道,“你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恰在这时,刚请他俩吃了饭的宁澜和傅云涧晃晃悠悠地逛到了这处摊位前,看见他们立刻打招呼,“小宴,云锦。” 将一个宝石塞进宁澜手里,宴回时示意其注入魂力,宁澜不明白但照做,然后将宝石还给他,“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他接过宝石,将自己的魂力注入其中。 光芒大盛,宝石寸寸碎裂。 墨镜男张大了嘴。 就这样还不够,他又拿出一块宝石,塞进傅云涧手里,傅云涧也有学有样,注入自己的魂力,然后递给他。 将宝石举到墨镜男眼前,他将自己的魂力注入其中。 光芒大盛,宝石第三次碎裂。 墨镜男人都傻了。 站起身来,少年轻轻挑眉,“兄台,这三个宝石可都碎了。” “你不会要说,我和他们三个都有武魂融合技吧?” 5. 挑衅 除宴回时外的三人面面相觑。 墨镜男不知道为什么,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呆呆地盯着碎裂的三块宝石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再去理会这个奇怪的家伙,宴回时抬脚离开了摊位,将其他人甩在了后面。 看着少年清冷的背影,南云锦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淡去,眸中闪过一抹思索意味。 第二日,新生仪式结束后,宴回时跟着人群往教室里走。 “我去,台上那可是好几个封号斗罗哎!甚至还有超级斗罗!” “这里可是史莱克学院,太正常了。咱们学员的最强者据说可是极限斗罗呢!” 耳边充斥着兴奋的交谈声,全是围绕着前来观礼的几个神秘强者的修为的,但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和宁澜他们合作的事情上。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宁澜和傅云涧会选择拉他入伙,但是一块魂骨的诱惑力太大了。 魂兽的魂骨里有百分之六十都能够提供攻击魂技,如果能够得到攻击魂技,可以大大地提高他的自保能力。 思考过后,他还是决定去找宁澜他们。 至于南云锦那家伙……爱去不去,反正那块魂骨他要定了。 他能看出来,宁澜和傅云涧更多的是看上了他的变异武魂能力,南云锦只是顺带的。 南云锦不去的话,对他反而还有好处。 虽然那个混蛋是魂兽,但万一也想要魂骨呢? 想着想着,(1)班教室就已经近在咫尺。 或许是太过专注,等他找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下来的时候,便没注意到跟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谁,直到旁边的人友好地跟他打招呼。 “好巧啊,我的新同桌。” 打断思绪,他扭头看了一眼,南云锦那张欠揍的脸映入眼帘。 宴回时:“……” 沉默了一会儿,他什么也没说,站起身想来往另一个位置走。 南云锦气笑了,他一把将宴回时拽回座位上,压着少年肩头,“就这么不乐意挨着我?” “放开。”宴回时一脸冷漠,“我为什么要乐意。” “图你不让我吃饭?图你没人性?图你不是人?” 身为魂兽的南云锦张了张嘴,被怼得哑口无言,“……” 见两人这边动静这么大,有不少同学都好奇地朝着这边看了过来,认出二人的更是忍不住交头接耳了起来。 也是,昨天新生选拔,南云锦弄昏几百号人,不引人注目才怪,保不齐这些同学里还有讨厌他们二人的。 不愿意太过高调,宴回时没打算继续跟南云锦扯皮,拍开南云锦摁在他肩上的手起身要走,腰间却一紧。 少年的腰修长而柔软,一条手臂圈住轻而易举,碰到的时候,肌肉紧绷了些许。 手感还不错。 猝不及防,宴回时浑身一颤。 南云锦靠得太近,温热的呼吸就在他的耳边,触感痒痒的,他咬了咬牙,还没出声让南云锦松手,熟悉的人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昨天被揍成猪头的大背头。 经过一晚上的魂力运转,发肿的脸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但仍旧能看出来一些,大背头摸了摸自己的脸,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看。 “喂,你们两个,三天后的新生赛报名吗?” 腰上的触感太明显,他直接无视了面前这个人,扭头跟南云锦交涉,“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我就喜欢搂人。”南云锦笑眯眯的,“你当初偷改契约怎么就没想过现在呢?” “……” 见他们无视自己,大背头气到整个人发红,“你们没听到我在跟你们说话吗!” 把注意力收回,宴回时瞄了他一眼,低头去研究南云锦递给他的宝石。 这块宝石是南云锦昨天从墨镜男的摊位上顺过来的,虽说“检测魂力融合度”这个事情有些扯,但是上面的魂力波动很有意思。 见他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大背头爆发,一拳头砸了过来。 “你区区一个辅助系魂师,竟然敢不回我话?” 少年继续研究自己手里的宝石,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只找到了新玩具的猫。 周身金光一闪,第一魂技悄悄发动。 原本气焰嚣张的大背头突然一个脚滑,拳头瞬间转移了方向,脚底抹油似的直接摔了个大马趴,狼狈至极。 “哎呦!” 将大背头的滑稽行为收进眼里,班里的其他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旁边的南云锦懒洋洋地抬手打了个哈欠,垂眸看着身边人低头翻弄宝石,眼带笑意,连个眼神都没给大背头。 “新生赛,我们会参加的。” “希望到时候你能有点长进,不要像昨天那么不经打。” 丢脸丢了个大的,大背头在众人的嘲笑中留下了一个恨恨的眼神,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用手支着下巴,南云锦笑眯眯的。 “新生仪式的时候我看你一直在跑神想事情……” “你是打算下课就去找宁澜他们?” 把玩的动作一顿,他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怎么?你也要去?” 看着少年不太情愿的样子,南云锦立刻就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偏要逗逗他,“对啊,那可是魂骨,谁不想要啊?” 宴回时脸都黑了。 他硬邦邦地“哦”了一声,转手把宝石扔回给了南云锦,“不好玩儿,还你。” 少年这个反应实在有趣,南云锦把宝石收起来,凑到他耳边悄悄说: “要不你求求我?我考虑一下要不要把魂骨让给你。” 他把头侧向一边,不再理这家伙了。 带领这个班的班主任是一位魂圣级别的强者,魂圣教他们这些三四环的魂师绰绰有余。 班主任给他们交代了一些接下来的课程安排和之后的考核标准,微笑道,“不久后的新生赛,我希望同学们能踊跃报名。” “新生赛进入前三,不仅学院会给予丰厚的奖励,我作为你们的班主任,也会自费发一万金魂币作为奖金。” “好了,接下来你们好好听课。” 前面的都没什么,但是听到“一万金魂币”,宴回时的眼睛还是没忍住亮了一下。 他身上仅有的钱还是安桃 上次给他的。 如果之后再想提升修为,他一路上需要的资源绝对不在少数,钱这种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 新生赛分为单人赛和三人赛。 单人赛考验单体作战能力,三人赛则是更看团队配合能力。 但他身为辅助系魂师,单人赛想都不用想,三人赛还可以试试。 今日的课程在下午五点钟全部结束,安桃立马凑了过来,热情地揽住宴回时的肩头,“小宴,好巧!” “今早我来晚了,今天的课程又太满,我现在才能找你说上话。” “三人赛我们一起参加怎么样!” 今天看到安桃跟他一个班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心里盘算好拉安桃入伙了。 现在安桃主动提出来,他当然非常乐意,“好。” 南云锦眨了眨眼,“哎,都没人问我的意见吗?” 起身和安桃一起往外走,宴回时头都没回,“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南云锦嘴角抽了抽。 这几天他是不是对宴回时太好了,宴回时天天都怼他。 拐弯下楼,安桃蹦蹦跳跳地跟着他走,双马尾也跟着一甩一甩,“小宴,你现在要去哪儿?要和我一起去晚市逛逛吗?” “我现在打算去六年级的教室那边一趟,找人有点事。” 一听到六年级,安桃立马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十分讲义气,“六年级有我认识的人,那边的路我熟,我带你去!” 他浅浅勾唇,“好。” “以后你叫我桃子就行,我的朋友都这么叫我。” 看到少年脸上的笑容,安桃啧啧感叹,“小宴,你笑起来是真的好看,平日里多笑笑,一定能迷倒一堆人。” “哎哎哎,你怎么带坏我男朋友呢?” 阴魂不散的南云锦跟在二人身后,本来悠哉悠哉地逛着,听到安桃的话,他立刻就不淡定了。 已经懒得纠正南云锦的称呼了,他知道南云锦只是想看他生气,也根本不会改称呼,索性直接无视,七弯八拐地跟着安桃到了六年级的教学楼里。 还没等几人去寻宁澜他们,教学楼演武场里爆发的骚动就让三人都愣在了原地。 教学楼不止是有传授理论课的教室,更是专门有阔大的、经过魂导器加固的场地,专门用来传授实践课或者是交流切磋。 宴回时问过宁澜他们的安排,知道他们今天有一场切磋。 他知道自己过来说不定可以看到一些强者的战斗场面,但没想到动静会这么大。 演武场内有不少人正往外逃窜,神色惊恐。 “不好了,里面有人失控了!” 话音刚落,演武场内就爆出了熊熊火焰。 碎石铺满了场外的空地,巨大的塌陷声震耳欲聋,恐怖的热量近在咫尺,连他们三人都可以感受到。 这股魂力波动太过熟悉,宴回时拦住一人,询问道。 “失控的人是谁?” 那人匆匆丢下一个名字,“傅云涧。你们也快些离开吧,别伤到你们。” 听到这个名字,三人瞳孔骤缩。 傅云涧失控了? 6. 失控的火凤 五光十色的宝塔虚影从上方镇压而下,将意欲逃窜的火凤禁锢其中。 在宝塔里横冲直撞,火凤发疯自虐似的弄出一身伤痕。 痛苦的鸣叫响彻云霄,火凤身上的黑焰阴邪而粘稠,触碰到的东西全都无声中融化,被腐蚀出了令人心惊的孔洞。 宁澜站在演武场内,双手控制武魂,身上的魂技接连点亮,额头上满是冷汗。 吃力地将火凤困在塔内,他也接近强弩之末,摇摇欲坠。 “傅云涧,你给我清醒点!” 如果傅云涧现在冲破宝塔,肯定会误伤到其他人,而且万一再做出什么极端的自毁行为,对他自身也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失控的火凤实力甚至已经逼近六十五级魂帝,宝塔寸寸碎裂,眼见就要坚持不住。 就在这时,两道灵光从身后飞来,钻进宁澜身体里,为他提供了魂力和防御的增幅。 三道暗色灵光落在失控的火凤身上,削弱力量、速度、魂力,宁澜立马感觉自己轻松了许多。 扭头看去,他眼睛一亮,惊喜道,“小宴!” 抬头看着失控的傅云涧,宴回时蹙了蹙眉,“这是怎么一回事。” 琉璃海棠散发着柔和的光,将灼人的热量都冲散了许多,这让宁澜紧绷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 他解释道,“老傅的武魂是邪火凤凰。” “只要受到某些过度刺激、或者是施展出全部的实力,就有可能会陷入失控的境地。” “但是明明这一段时间,老傅一直压制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 一听见“邪火凤凰”,宴回时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初代史莱克七怪里就有一位邪火凤凰魂师,前期也会时不时面临邪火的威胁,傅云涧也是如此。 满头冷汗涔涔而下,宁澜苦笑道,“演武场里有魂力隔绝装置,老师们第一时间不能赶到场。” “有同学过去通知老师们了,但是时间越长,对老傅自身的伤害就越大,再这样下去的话……” 当机立断,宴回时几乎没有犹豫,“宁哥,你将空间压缩到最小,我有办法,或可一试。” 见宴回时打算出手,南云锦蹙了蹙眉,“你……” 察觉到南云锦的担忧,他回头安抚,“放心,我不会死,也不会让你死。” 南云锦:“……” 谁担心血契的事了,他担心的明明是…… 宝塔震颤着缩小,将火凤层层捆束其中,加持和削弱的灵光发挥作用,宁澜拼尽全力将宝塔压制到最小,将火凤压制得动弹不得。 趁着此刻,宴回时靠近火凤,挡住众人的视线,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鲜红的血液落入火凤口中,火凤周身的邪火就像是冰雪消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下去。 瞪大了眼睛,宁澜傻眼了,“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痛苦和挣扎随风消逝,失去意识之前,傅云涧将少年流血的指尖尽收眼底,眼睫颤了颤,随后沉沉昏睡过去。 刚才失控期间,傅云涧全然顾不上防御,在宁澜的魂技里搞出来一身的伤,温润如玉的脸毫无血色,嘴角的鲜血却是汩汩而下。 “将他扶好。” 冷静地指挥着南云锦和安桃护法,少年垂眸扫视了一边傅云涧的伤势,双手结印,飞快变化了几个手势。 在众人震惊的视线中,宴回时周身的四个魂环慢慢接近,紧接着融合到了一起,变成了一圈扩大几倍、颜色纯白的魂环。 “融环?”安桃惊呼一声。 融环可以讲魂环融合在一起,从而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但是需要耗费极大的魂力和精神力,而且非常讲究天赋。 哪怕史莱克学院高手如云,有融环天赋的也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一道陌生的气息接近,安桃扭头,就看到了今天在新生仪式上观礼的几位神秘强者之一。 她睁大了眼睛,正想要提醒其他人,却被那位阻止了。 这位封号斗罗没有出声打扰宴回时的动作,在确认傅云涧现在的情况之后,就在一边饶有兴趣地观察起了宴回时。 洁白的柔光如月色流泻二下,将傅云涧全身包裹,飞快地愈合着他身上的伤势。 几个眨眼之间,傅云涧原本微弱的呼吸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今晚实在是耗费了太多魂力和体力,收回武魂的时候,宴回时就感觉到阵阵乏力,眼前的视线发黑。 “小宴!” 南云锦神色紧绷,稳稳将人接进怀中。 这时,在身后观察半天的封号斗罗才施施然走上前,捏着宴回时手腕探查了一下,“他没事,只是力竭了,回去好好休息即可。” “这个小朋友很不错,醒了之后让他来外院院长办公室找我一趟。” 看见熟悉的老师,宁澜总算松了一口气,“院长您终于来了。” 示意宁澜背着傅云涧跟他走,外院院长瞄他一眼,“什么意思,这是埋怨我来晚了?” 难道不晚吗?再晚一点黄花菜都凉了! 但这种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 “咳,不敢、不敢。” 跟着封号斗罗往外走,宁澜冲他们挤眉弄眼,用嘴型示意他们先回去休息。 安桃低声道,“我听宁哥说,傅哥是院长的义子,你们不用担心他们。” “你们也快回宿舍吧,如果你们明天早上没过来,我就帮你们请假。” 将宴回时横抱而起,南云锦垂眸看着少年疲惫的睡颜,轻轻点头。 “好。” ———————— 外院院长的宿舍里,设施一应俱全。 傅云涧躺在靠在床头,脸色仍旧苍白。 坐在傅云涧身边的椅子上,回想起刚才的情况,宁澜仍旧觉得心惊肉跳,“老傅,你真的快把我给吓死了。” “你都不知道你发起疯来有多吓人,要不是小宴来得及时,我差点都困不住你。万一你出去一不小心伤了其他人,事情可就不好解决了。” 蔫了吧唧地叹了口气,傅云涧道,“这次真的多亏小宴了,等我明天好一些,就去当面致谢。” 坐在一边沉思片刻,外院院长眯了眯眼,“云涧,那个小朋友到底是怎么让你安定下来的?” 傅云涧武魂自带的邪火一直以来都是父子二人的心头大患,之前发作的结果,大都是傅云涧魂力耗尽。 每次下来都得弄一身伤、掉半条命,一个弄不好,他还可能误伤其他人。 闻言,傅云涧睫毛微微颤抖,少年咬破指尖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顿了顿,他轻轻摇头,沉静地开口,“不知道。” 虽然他看见了宴回时的动作,但是能够让他的邪 火安定下来,宴回时的体质绝对不同于常人。 这件事不论让谁知道,对宴回时来说或许都不算好事。 “不知道么……”外院院长摸了摸胡须,“不知道就算了。” 站起身来,他背着手看着傅云涧,神色严肃,甚至于可以说是严厉,“云涧,从现在开始,我要你用尽一切办法,跟他成为固定队友。” 傅云涧和宁澜同时怔住。 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院长的用意。 傅云涧的邪火在没有找到彻底的根治方法之前都是一个定时炸弹,而待在宴回时身边,就是如今而言对他最好的选择。 “不仅是固定队友,最好是能够尽量天天待在一起那种。” “或者……” 胡子花白的老头眼珠子一转,试探着询问,“云涧啊,你觉得那小朋友长得怎么样?” 傅云涧:“?” 张了张嘴,他迟疑地道,“挺好看的啊。” 搓了搓手,往常严肃的老头子笑容比训他的时候还要吓人,“那你对他有想法吗?” 傅云涧和宁澜:“?” “我看那小朋友天赋非常不错,年纪轻轻就四环了,还会融环天赋,将来进入内院是必然,争取七怪位置也是可以的,跟你小子是一路人。” “长得也好看,还能解决你的邪火问题。” “虽然你俩都是男的,但我也不是什么迂腐的人,所谓真爱抵万难,你要是想追他……” 忍无可忍,傅云涧在宁澜的嘲笑声中咬牙。 “爹,您再说话,我真的要晕过去了!” 老头子嘟嘟哝哝,“真是的,多大年纪了脸皮还这么薄呢……” ————---- (1)班某宿舍。 休息了一整晚之后,魂力耗尽的疲惫感终于消散了很多。 四肢仍旧酸痛,感受到身周的知觉逐渐恢复,少年长睫微微颤抖,缓缓睁开了双眸,迷茫地看向了…… 自己眼前的一张俊美的脸。 宴回时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地抬手要给这个人一拳,但手腕被稳稳圈住,轻而易举地压制在了枕边。 “亲爱的……这么凶的吗?” 压制在他上方的正是南云锦那个混蛋。 “南云锦,你干什么!还不快点放开我!”他挣扎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和南云锦现在的姿势到底有多么暧昧。 南云锦的一条腿就跪在他两腿之间,他现在几乎处于被完全压制的状态,甚至对方温热的呼吸就落在耳畔和颈窝,痒痒的。 挑起他的下巴,南云锦盯着他眉心的契约符文看,丝毫不在乎他们现在的姿势到底有多暧昧。 “你眉心的符文跟我不一样,还挺好看的。” 注意到他红透了的耳朵,南云锦似笑非笑,“害羞了?” 抿了抿唇,他侧开脸,清透的眸里几乎带了点雾气,倔强地不肯吭声。 南云锦戏谑地凑得更近些,“我昨晚给你输了一晚上魂力。” “所以呢?”宴回时冷哼一声,“是你自愿的,又不是我……” 南云锦:“但我发现,我们的魂力好像真的有融合的迹象。” 宴回时:“……” 将头迅速扭回来,他睁大了眼睛,唇瓣却轻轻蹭过了男人的脸庞。 两人都愣住了。 7. 对练 前往教学楼的路上。 宴回时冷着脸走在前面,气息冷得吓人,耳朵尖的红却是明晃晃地挂着。 身后跟着的男人一脸哀怨,抬手揉着自己被捶了一拳的胸口,语带戏谑。 “不是我说,亲爱的,这又不是我故意的。” “再说了,咱俩又不是……”亲的嘴。 听到南云锦的话,他更气了,咬牙道,“闭、嘴。” 没再多说什么,南云锦跟在宴回时身后当个小尾巴,笑眯眯地往教学楼走。 人类魂师还挺有意思的,逗起来是真的好玩儿。 虽然自己之前因为血契气得想揍人,但是不可否认,宴回时给他的生活带来了不少乐趣。 不论是宴回时的性格、武魂、体质,甚至是他们之间武魂融合的趋势…… 这可比之前躺在金银财宝上睡大觉的日子有趣多了。 安桃帮他们两个请了一上午的假,他们赶到教学楼的时候,正好碰上实战课。 尽管理论课很重要,但对于这群年轻的孩子们来说,还是实战课有趣得多,不少人都在兴奋地交头接耳。 给他们上实战课的是1位八环魂斗罗,看见隔壁(2)班也在上实战课,他干脆把(2)班拉过来,说要打一场5v5。 好巧不巧,大背头和宁砚就在这个班。 看着对面熟悉的人,宴回时有些无语。 这么有缘的吗? “呦?老熟人。” 看到对面熟悉的人,南云锦似笑非笑,“亲爱的,去试试吗?这个小蓝龙揍起来手感还是挺不错的。” 一点面子都不给南云锦,他侧开脸,“没兴趣。” 刚开始就知道他不会答应,所以南云锦也没打算等他答应。 干脆当做没听到,南云锦笑眯眯地抬手楼他,边推他往台上走还边朝着摩拳擦掌的安桃那边喊,“小桃子,来不来?” 安桃兴奋:“来!” 一下子,(1)班这边还空荡荡的台下就站了三个人。 或许是对面的宁砚和大背头来自两大家族,(1)班这边空空如也。 实战课老师本来还在头疼自己的班没人敢上,转眼看到三个少年人,立马打起精神来。 “都学学,都学学!” “看到强敌就不敢上,出去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史莱克的人!” “史莱克的人”这几个字狠狠刺激到了少年们的自尊心,(1)班的队伍里又站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刚好组成五个人。 被南云锦拽着不让走,宴回时冷着脸听队友们在低声交流自己的能力和等会儿的战术,没吭声。 新加入的女孩儿是四环控制系魂师,武魂鬼王藤,控制绞杀能力都很强。 男孩儿则是三环强攻系魂师,武魂冰原苍狼,攻坚能力很不错。 队友们相继介绍完,把视线投注过来,看向他。 见宴回时有些抗拒,安桃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严肃道,“我们小宴是个非常非常厉害的辅助系魂师。” “小宴,你不说话是害怕吗?放心,我们都会好好保护你的!” 抿了抿唇,他终于还是在队友们亮晶晶的眼神里败下阵来,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上台了。 双方都站在台上,摆好阵型,遥遥看向对面的人。 注意力不由自主地放在了对面被护在最后方的宴回时身上,宁砚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之前是你运气好,今天,你就会败在我手下。” 待双方都准备好,(1)班实战课老师扬声道。 “开始!” 话音刚落,两边的魂师同时亮出了武魂和魂环,(1)班只有一个是三环,(2)班那边却全部都是四环魂师,他们这边稍稍有劣势。 在两方接触的第一秒,琉璃海棠的加持灵光落在了每一个队友的身上。 力量、速度、魂力、防御蹭蹭上涨。 感受到极大的增幅,两个新队友简直瞳孔地震,第一时间扭头看向了被他们护在最后方的清冷少年,张了张嘴,但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被他们盯着的人回看过来,微微歪头,眸光中带了点不解,似乎在询问他们为什么盯着自己。 被美貌稍稍晃了一瞬,两人双双收回视线,脑子里乱成一团。 安桃的话还是太保守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非常非常厉害的辅助,而是可以媲美七宝琉璃塔的顶级辅助! 今天他们也是有幸体验到了有七宝琉璃塔辅助的感觉。 两方的强攻系魂师率先撞在一起。 在宴回时的魂技加持下,南云锦甚至以一己之力抗下了对面两个四环强攻系魂师的第一波冲击,甚至还游刃有余地拍开了二人。 见对面两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他微微勾唇,扭头用口型问宴回时: 帅吗? 宴回时:“……” 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开屏什么。 被南云锦的力量震得后退了几步,大背头脸直接黑了,他看向身后两个并肩而立的女孩子,点了点头。 将宴回时调戏一番,南云锦满意回头打算乘胜追击,想要直接配合绕后的安桃将对面的辅助宁砚拿下,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面硕大的冰镜。 冰镜里波光粼粼,挥拳将其击碎后,他的动作却被其中的寒意牵制着停顿,但他只被困住了一秒。 而这一秒内,侧面袭来的弯月直逼面门。 抬手抓住迎面劈下的弯月,他朝着想过来帮他的安桃喊,“先去把对面那个辅助系解决了!” 见南云锦空手接白刃,安桃眼底掠过一抹惊讶,随即直奔宁砚而去。 注意到对面的冰镜魂师和弯月魂师想要和队友4包1围攻南云锦,鬼王藤魂师冷哼一声,第四魂技发动。 群控魂技,鬼藤迷阵。 长着倒刺的鬼藤破土而出,死死缠绕住了对方的五个人。 趁着时机,南云锦用利爪生生掰开弯月,直奔对面宁砚而去。 打团战先解决辅助,这是每个魂师默认的守则,毕竟辅助系魂师没什么攻击力,但是烦人的能力却是一绝。 大背头率先挣脱束缚,本想要往宁砚那里赶,却被他们的苍狼魂师和安桃绊住了脚。 好在弯月魂师也很快用武魂割破了鬼王藤,并迅速解开了冰镜魂师身上的束缚。 冰镜魂师将手中冰镜前举,演武场内出现两个一人高的镜面。 一处置于宁砚身前,一处置 于宴回时面前。 几个眨眼间,南云锦就到了宁砚身前,眸子微眯。 第二魂技,碎空爪。 半空中神骏的貔貅昂首挺胸,抬爪下挥,足有一米长的弧光竖劈而下,甚至发出了破空声。 但当碎空爪接近冰镜的时候,冰镜前面的空间扭曲了一瞬。紧接着,宴回时面前的冰镜里突然冒出一道劲风!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安桃瞳孔骤缩,“小宴!” 见宴回时陷入危险境地,宁砚微微勾唇,兴味昂然地等待着宴回时重伤的下场。 这是冰镜魂师的第四魂技,镜像互换。 虽然换过去的攻击会削弱一半,但是出其不意,对付一个脆皮辅助是绝对足够了。 碎空爪扑面而来,宴回时面不改色,迅速侧身躲开。 弧光下劈,生生在地面上劈开一道两米长、半米深的凹陷,如果这个攻击落在他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速度很快,条件反射似的,在场的众人都不禁微微一愣。 宴回时缓缓站正身体,不禁在心底苦笑。 只有自己知道,之前刀尖舔血四处躲避追杀的日子,到底让他养成了多么敏锐的反应力。 少年眼底的自嘲太过刺眼,南云锦心里莫名不舒服,下意识要将少年的注意力勾回来。 他笑着扬声道,“小宴,别看着了,把你的本事都用出来吧,我们速战速决。” 宴回时只使用了九宝琉璃的增幅能力,属于九厄琉璃的削弱能力可是没动过。 这是之前被自己逼着上台,他闷着使坏呢,就是想折腾自己,让自己多挨一会儿揍。 闻言,己方两个新队友的目光愈发惊悚。 还有吗?这个冷冷的帅哥竟然还有能力没使出来吗? 或许是想到了以前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宴回时也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手中的琉璃海棠微微舒展,九厄琉璃的暗色灵光朝着对面五人笼罩而去。 大幅度跳水的各方面指标让对面的五人都变了脸色。 冰镜魂师失声惊呼,“这到底是什么武魂?” 一朵玻璃花,威力竟然这么大?增幅就算了,还能削弱? “冰冰,不能再等了!” 弯月魂师咬牙,和冰镜魂师对视一眼,冰镜魂师立马心领神会。 全场注视之下,二人同时朝着对方伸开双臂拥抱而去。 最先反应过来,宴回时连忙提醒队友,“小心,是武魂融合技!” 冰镜和弯月的武魂融合技,镜花水月。 无数面闪着刺眼寒光的冰镜从四面八方凭空出现,凝结层层冰棱,将整片战场围绕得密不透风,形成了一片镜林,更是阻挡了他们五人的视线。 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安桃高声大喊,几近破音。 “不好!快护住小宴!” 被寒光晃得睁不开眼,察觉到对面的想法,宴回时强行逼着自己睁眼观察战场,却见无数到弯月化作利刃朝他飞射而来。 下意识想要后退,浑身冒着蓝电的大背头却不知何时绕到了他的身后,狠狠挥动右爪。 大背头阴笑着嘲讽。 “不是很能辅助吗?” “我看看你离了队友,还能怎么办!” 8. 试验武魂融合技? 几乎是瞬间,宴回时就陷入了前后夹击的境地。 躲不开了。 冰镜反射的凛凛寒光刺得眼睛生疼,本能的反应让他撑起魂力护体。 锋锐的气息几乎已经逼近皮肤,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实战课的老师拎下台。 刹那,熟悉的气息跳上了鼻尖。 是清凉而深远的味道,犹如雨后夜晚林中混杂着花香的、湿润的气息,令人莫名心静。 可是很快,这抹气息就染上了血腥味。 演武台下的惊呼声将宴回时的思绪拉回。 眸光微颤,他反应过来,惊声道,“南云锦!” 南云锦紧紧将他护在怀里,听到他变调的声音,微不可查地顿了两秒。 宴回时扶住他,难得音调颤抖,“你怎么样?” “你替我挡什么!让老师把我带下去不就行了,你……” 缓缓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南云锦低低地骂了一声,“还真疼……差点给我扎成刺猬了。” “干吗这副表情?” 脑袋一歪,他笑眯眯的,语气极为恶劣,“心疼我啊?你可千万别。” “我的辅助被对面搞下台多丢人啊。” “而且,你这么脆死了怎么办?我可不想跟你一起死。” 宴回时:“……” 拳头硬了。 他就多余担心这个混蛋! 毫不留情将南云锦一把推开,宴回时冷着脸催动武魂,“还能打不能了,不能打就认输。” 虽然南云锦的体质强点,但还是不免受了点伤、流了点血,看上去还挺唬人的。 洁白的柔光缠绕上南云锦的伤口,飞快地治疗他的伤势,几个呼吸之间,南云锦身上的伤势就愈合了。 众目睽睽之下,看到的人全都眼神凝固。 宴回时手心的武魂到底是什么?有点过于逆天了吧? 能增幅,能削弱,还能治疗? 满血复活,南云锦活动了一下筋骨,眸光锐利地扭头看向身后刚给了他一爪子的大背头。 大背头想偷袭宴回时没成功,但是打伤南云锦也是好的。 本想着乘胜追击,但是宴回时的武魂实在是太过诡异了,他直接看傻眼了,站在原地没动弹。 这还是人吗?这是人类可以拥有的武魂吗? 南云锦和他对视,明明眼带笑意,却是冷的。 “刚刚揍我挺开心的吧?” 意识到不对,大背头抬起双臂去挡,结果却被南云锦的裂空爪掀飞了出去,直接出局。 镜花水月一出,冰镜魂师和弯月魂师魂力耗尽,几乎已经没有再战之力,刚刚就被安桃和冰原苍狼淘汰了。 现在,对面只剩下宁砚和另一个强攻系魂师。 己方队形重新收拢,将宴回时护在中间。 见宴回时无事,几人纷纷松了口气。 对面将武魂融合技专攻宴回时一点,虽然他们身上也都带了点伤,但都无伤大雅。 正当他们还在好奇少年手心的海棠时,与南云锦身上如出一辙的白光就将他们也笼罩了进去。 轻微的伤势几乎瞬间愈合,队友的眼神纷纷变得惊悚。 冰原苍狼魂师沉默了两秒,苦笑。 “小宴,你来史莱克真是来对了,你才是真正的怪物……” 人数悬殊太大,己方唯一剩的强攻系魂师也几乎没什么魂力了,宁砚白着脸,知道已经回天无力。 又一次输给宴回时了。 在七宝琉璃宗,他一直被誉为顶尖天才,甚至和少主宁澜得到了一样的资源倾斜。 他一直以此为傲。 但如今,他的同龄天骄里,出了一个能力比他强上数倍的辅助系天才。 如果宴回时成长起来…… 宁砚死死地盯着被众人簇拥着享受胜利的少年,眼底掠过一抹狠厉之色。 反观取得胜利的(1)班,20号人直接把宴回时围在了中间,探头探脑,争相发问。 “小宴,你的武魂是什么啊,真的好厉害!” “小宴,我能摸摸你的武魂吗?” “这个武魂真的好漂亮!” 被这么多人围在中间是宴回时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努力地维持自己的表情,他默默地把自己手心的武魂往前送了一点,让更多好奇的同学可以摸到。 宴回时站在中间当团宠的时候,南云锦和安桃被挤了出来。 面无表情地看着被人群围在中间的少年,南云锦敏锐地察觉到了少年耳尖的红色,莫名有些不爽,干脆直接上前,将宴回时一把拽了出来。 被拽出来的人怔了怔,还没等他张口问南云锦准备干什么,就被南云锦一路拽着离开了演武场。 被两人丢在原地的安桃:“……” 直到两个人走到了湖边的小树林里,南云锦才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懒洋洋地靠在树上。 宴回时抬眸,“有事?” 来的路上,这家伙一句话也不说,就抓着他的手腕往外走,铁钳似的,抓得他生疼。 “对我这么冷淡?” 注意到少年手腕上的一圈红痕,南云锦低低“啧”了一声,和他对视,眨巴了眨巴眼睛,“其实我叫你过来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闻言,宴回时轻轻“嗯”了一声,“你说。” 不知道是否有武魂的因素在,南云锦的身形要比他高大许多,倾身过来的时候,阴影几乎要将他笼罩在身下,带着点让人不由得想躲开的侵略性。 蹙了蹙眉,他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见这家伙的声音: “刚刚好多人在说你的武魂好看。” “其实我觉得,你比你的武魂还要好看。你觉得呢?男朋友?” 宴回时:“……” 莫名其妙被调戏了一把,他站在原地僵住了。 面前的人没等宴回时动手推开自己,重新靠回树上,懒洋洋地抬手遮光,笑意莹莹地将少年的表情尽收眼底。 南云锦戏谑:“男朋友?男朋友?怎么愣住不说话啊?” 被这家伙的声音唤回心神,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温了。 咬牙狠狠地甩下一句“无聊”,他扭头欲走,却被南云锦抬手拽住了。 “好了好了,我找你来真的是有正事。”南云锦忍笑,“刚刚对面的武魂融合技,你觉得怎么样?” 他说的是对面的冰镜魂师和弯月魂师施展出来的镜花水月。 镜花水月是一个群体范围性的技能,不论是从攻击力还是覆盖范围来说,整体性的杀伤力都已经接近了六环魂帝。 两个四环魂师的武魂融合技能够达到这种程度,足以说明武魂融合技的珍贵和强势。 思索了两秒,宴回时回眸,“你找我来是想要试试武魂融合?” 前不久他为了救傅云涧魂力耗尽,南云锦说自己给他输送魂力时发现有武魂融合的趋势。 虽然他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是如果是真的…… 他有点心动,但抬头看到南云锦这张脸,又觉得和这个混蛋拥有武魂融合技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南云锦眨眼:“要试试吗?” 说完,懒洋洋地伸开双臂,跟他对视。 他抿了抿唇,有些不解,“你这是干什么?” 南云锦:“我看她们两个施展武魂融合技的时候要拥抱,难道不是吗?” 这混蛋的眼睛太真诚,他一时之间竟然有点搞不清楚南云锦是在调戏他还是很认真地在跟他说话。 见他不动,南云锦眸光微动。 察觉到南云锦的想法,宴回时敏锐地后退一步,却还是被面前的家伙一把抱住了。 清凉而深远的气息又一次将他笼罩,没等他斥责,属于南云锦的魂力一股脑地涌了过来,与他的魂力相纠缠。 瞬息之间,宴回时感受到自己的魂力得到了极大的增幅,甚至是升华。 属于琉璃海棠的白色魂力和貔貅的金色魂力交融,缓缓在全身上下游走,魂力满溢的充盈感令人心旷神怡。 但很快,充盈感消失,体内的魂力像是被无底洞吸走,疯狂地朝着南云锦那边奔涌而去!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南云锦神色微变,当机立断,立刻停止了魂力的交融,将宴回时往下软倒的身体支撑住,“小宴!” 体内魂力所剩无几,宴回时剧烈喘息,额头冒出了点冷汗。 经过试验,南云锦的确没错,他们之间确实存在武魂融合技。 但是南云锦的魂力太过霸道,他们现在根本无法施展这个武魂融合技。 身为四环魂师,他的魂力都无法支撑……南云锦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十万年魂兽吗? 南云锦皱着眉,“我的魂力特殊。” “这个武魂融合技太过霸道,或许直到你六环才可以勉强一试。” 依靠南云锦的支撑勉强站直,宴回时本想松开手,结果眩晕感太过严重,他重新栽进了南云锦怀里。 察觉到少年耳尖的红,南云锦忍笑,“投怀送抱吗宝贝?” 他绝望地闭上眼:“……” 侧开脸轻笑一声,南云锦弯腰。 转瞬,腰间一紧,面前之人直接将他横抱而起,抬脚往外走。 瞳孔骤缩,宴回时惊道,“南云锦!你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你现在还能自己走吗?”南云锦悠哉悠哉,将他颠了颠。 怀里人吓得抬手搂紧他的脖子,南云锦嘴角的笑容顿时愈发灿烂了。 走了没多久,他们就脱离了小树林的范围。 但更令宴回时绝望的是,南云锦故意走了离宿舍楼最远的一条路,进入了人群密集的教学区。 二人的姿势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周围的不少学生都纷纷朝他们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好巧不巧,走着走着,他们迎面撞上了结伴而行的傅云涧和宁澜。 宁澜笑眯眯的,“好巧,我和老傅正好想去找你……” 看清二人姿势,他闭上了嘴,眼睛睁得滴溜圆。 宁澜:“?” 同样看到二人姿势的傅云涧:“?”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想起了前不久傅院长跟他们二人说过的话。 老头子当时摸着胡子,说:“虽然你俩都是男的,但我也不是什么迂腐的人,所谓真爱抵万难……” 傅云涧和宁澜同时朝着他们投来了佩服的目光。 虽然看不懂眼神的含义,但宴回时知道他们已经误会了自己和南云锦的关系,绝望地将脸埋在了南云锦肩头。 他真的没脸见人了。 对此,南云锦适应良好,心情很好的样子,“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抬手轻咳一声,宁澜揽住傅云涧的肩头,眼神飘忽,有点不知道自己该看哪儿。 “前不久小宴帮了老傅大忙,院长说想请你们过去吃顿饭。” “时间也到中午了,现在一起过去吗?” 9. 一块魂骨 到了傅院长平日里所住的地方,傅云涧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拿着围裙就进了厨房。 见他们两个一脸惊讶,宁澜笑着道: “你们今天算是有口福了,老傅的厨艺堪称一绝,平日里我想吃还吃不到呢。” 真是没想到傅云涧会亲自下厨,宴回时看向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还是有些难以将前几天失控的邪火凤凰和眼前的男人联系起来。 爽朗的笑声从门口响起,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进来。 虽然年纪看上去不小了,但是老人脊背挺直、精神矍铄,看上去身体极为硬朗。 看到宴回时,他眼睛一亮: “你们就是那天帮忙压制云涧的魂师吧?” 宁澜起身,朝着门口来人看去,笑嘻嘻的,“傅院长,您可终于回来了。” 跟着宁澜起身,宴回时二人行礼,“傅院长。” “不必多礼,就只是来吃个饭。”傅院长笑容和蔼,跟他们打完招呼,就将自己手上的一大袋子交给了傅云涧。 看到袋子里的东西,傅云涧无语,“我每次下厨,您老都这么折腾我。” 里面净是些极致美味但非常不好处理的食材,做一次费老大功夫了。 傅院长没好气道:“谁折腾你了,这不是有客人吗?不得做点好吃的招待一下。” 傅云涧无奈,“明明这些都是您爱吃的……” 傅院长选择性忽视傅云涧的话,笑眯眯地坐到宴回时对面,朝着南云锦点了点头,便把注意力全然放在了宴回时身上。 “这两个孩子跟我说了,你叫小宴是吧?前几天多亏你了,不然云涧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我能问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闻言,宴回时有些为难。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迟疑,傅院长见好就收,笑着道,“没关系,每个魂师都有自己的秘密,不告诉我们也是正常的。” 宴回时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的体质太过特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则之前被追杀的经历随时都可能重演。 傅院长道:“云涧这孩子的武魂是邪火凤凰,想必你们也听说过邪火凤凰的一些故事。” “邪火凤凰虽然是顶尖的兽武魂,但是由于邪火的影响,会让他时不时陷入失控中,害人害己。” “每次失控都无法制止,只能等他的魂力消耗殆尽。” “期间造成的伤得养上十天半月才能好,他现在只是五环魂师,等到他以后修为越高,造成的伤害也会增加……” 叹了口气,他继续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解决办法却无果,直到你前几天第一次打断了他的失控。” 傅院长微微一笑,“总而言之,我都得替这孩子谢谢你。” 见傅院长朝着某处挥了挥手,宁澜一愣,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刻起身将傅院长要的盒子拿了过来。 傅院长将盒子推到宴回时面前,“这里面是一块魂骨,是七万年的植物系魂兽迷迭花妖所产的头骨,相信对你极有帮助。” 魂骨是魂兽死亡时随机出产的宝物,分为头骨,躯干骨和四肢的魂骨,可以被魂师吸收。 魂骨不仅可以提升魂力,还会铭刻一个魂兽生前的魂技,可以供魂师使用。 这可是全魂师界都趋之若鹜的存在,有价无市的至宝。 而头骨,对提升精神力有极大的作用,可以说是这几个部位的魂骨里最珍贵的之一。 宴回时睁大了眼,简直要被天降的魂骨砸晕了。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虽然也有点不舍,但他还是下意识推回盒子,努力保持平静,“我只是顺手帮了傅学长,这份礼实在受之有愧。” 坐在一旁的南云锦轻轻挑眉,不动声色地扫过这块闪着紫色迷光的魂骨,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的确是一块不错的魂骨。 但是…… 见宴回时拒绝,傅院长嘿嘿一笑,“别那么紧张。” “如果我说,这块头骨送你的前提是一个条件呢?” 听到这儿,宴回时顿了顿,不禁有些动摇了。 身为一个纯辅魂师,他一直都渴望能总有攻击能力,魂骨就是对他而言最好的加持。 现如今,面前就有一个机会,如果可以,他的确不想放过。 深吸一口气,宴回时沉静地道,“您说。” 扭头看向傅云涧忙碌的背影,傅院长轻轻叹气,“你也不用紧张。这个条件对你来说或许并不难。” “我唯一担心的就只有这小子的安危。” “只要你能够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遇到他失控时帮他压制,我就将魂骨赠予你,如何?” 听完这个条件,宴回时陷入了犹豫中。 魂骨自然十分让他心动,但是帮忙压制失控的时机很难说。 毕竟傅云涧失控时间地点不定,他总不能一直待在傅云涧身边吧? 看出了宴回时的顾虑,傅院长道: “我不是要你一直待在他身边,只要是你顺手的情况下帮他就好。如果你有其他的事情去做,自然是以你自己的事情为主。” 说完,他扭头望着傅云涧的背影,深深叹气,语调苦涩:“这孩子小时候失去亲人,过得很苦,长大后武魂也让他吃尽了苦头。” “小友你可以帮他压制失控,可以说是了我一桩夙愿……” 听出了点儿其他意味,南云锦似笑非笑。 面前的人类可真是个老狐狸精。 说得这么可怜,这不就是打算让宴回时心软,增强说服力来了? 傻子才会听不出来这老家伙的意图…… 旁边人声音清脆,“好,我答应。” 南云锦:“……” “啧”了一声,他闭了闭眼,貌似随意地低声提醒道,“你真的想好了?” 宴回时毫不留情地把南云锦扯他袖子的手甩开,“想好了。” 南云锦面无表情:“……” 真是不识好歹。 听到宴回时的回答,傅院长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那我提前替这孩子谢谢你了。” 接到示意,宁澜动手把盒子又推回宴回时面前,“小宴,之前我和老傅本来打算以这块魂骨为价格,让你帮我们内院选拔。” “但你答应了压制老傅的失控,内院选拔一事,我们再寻找些其他的资源给你,如何?” 点头回应,宴回时道,“好。” 傅院长对商谈结果非常满意,得到自己想要的承诺,也不多留,“你们年轻人聚会我就不在这儿讨嫌了。” 说完,他朝着厨房里面喊,“臭小子,等会儿给我送到老地方一份,我去跟我老朋友喝一杯!” 宁澜眨了眨眼,“傅院长,您又不跟我们一起啊?” “我心情好,找我老朋友唠唠去哈哈哈。”傅院长笑声爽朗,“你们年轻人一起吃吧,以后在学院里一定要对这两位小友多加照顾知道吗?” 傅云涧在厨房里无奈应声,“好。” 这下,桌边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傅院长离开之后,南云锦立刻坐不住了,转身看向身边人,歪了歪脑袋,没好气道,“喂,你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 “他说得倒是轻巧,但你总不能以后一辈子都要帮他压制失控吧?” “我不相信你没看出来,他最后几句话目的就是让你心软。” 虽然他不知道宴回时用了什么方法帮傅云涧压制了失控,但是最后宴回时的昏迷他可是记忆犹新,这对宴回时来说绝对也算不上太过轻松。 拿起杯子喝了口茶,宴回时垂眸看着盒子里的魂骨,“我知道。” “但魂骨可遇不可求,我不想放弃。” “南云锦,你知道的,我的武魂让我几乎没有自保之力,魂骨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选择。” “魂骨?”南云锦冷笑一声,“你不如问问他们,这块魂骨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好吗?” 宁澜:“……” 没想到这两个人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发生了争执,更没想到南云锦这么不留情面地表现出对傅院长所言的排斥,宁澜顿时有些尴尬。 但南云锦所说的没错,这块魂骨的确有些特殊之处。 他轻咳一声,“那个,小宴,这块魂骨虽然有些奇异,但绝对是适合你的一块魂骨。” “这只七万年的迷迭花妖王是在星斗大森林内 围的迷迭沼泽中发现的,迷迭花妖向来以花粉致幻作为攻击手段,可以说是智慧较高的魂兽种类之一。” “按理来说,植物系魂兽出产魂骨的概率要低得多,吸收条件也比较苛刻。” “要想吸收这块魂骨,首先要保证,魂师的武魂是植物系。” “其次,魂师的武魂必须是花。” “最后,魂师的武魂不能具有攻击力。” 此言一出,宴回时沉默了。 这块魂骨虽说是一块七万年的珍贵头骨,但是加上这种种苛刻的条件,尤其是最后一个,它的珍贵程度就要大大打上折扣了。 “刚刚我的暗示你不听,怎么样?是不是后悔了?” 见状,南云锦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他刚刚可是提醒了,是宴回时这家伙自己不知好歹。 少年的沉默让宁澜心里很是忐忑,“咳咳,小宴,我们虽说是有些隐瞒,但是这块魂骨对你来说可是十分适配的。” “迷迭妖王常年隐没在迷迭沼泽里,数量稀少,猎杀之后出产魂骨的更是稀少,更别说是头骨……”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宴回时跟宁澜对视,“最后那个条件能再重复一遍吗?” 宁澜怔了怔,“魂师的武魂不能拥有攻击力……” 噗嗤。 这句话宛如一柄利刃,狠狠地扎进了宴回时脆弱的心脏。 这个条件的每个字,都是对他弱鸡般武力值的嘲笑。 抿了抿唇,他一字一顿,“你骂我。” 宁澜:“……” 南云锦:“……”喂,重点是这个吗? 有些扛不住宴回时谴责的目光,宁澜左顾右盼,终于起身溜了,“我去看看老傅菜做的怎么样了!” 抚摸着面前的魂骨,宴回时终究还是下定决心。 “我现在就吸收这块魂骨。” 魂骨的魂力波动特殊,在学院里还好,至少不会有人明抢,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还是尽快吸收了好。 拿着盒子从南云锦身后走过,宴回时淡淡地道,“替我护法。” “呵。”南云锦似笑非笑,“你以为你是……” 话还没说完,宴回时已经闭眼开始吸收魂骨了。 南云锦:“……”真是放肆。 宴回时对他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虽然他不太情愿,但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宴回时这边。 毕竟现在他们二人之间存在血契,宴回时出事了,对他没好处。 氤氲着紫罗兰色魂力光芒的魂骨缓缓漂浮在眉心前方,属于魂师的魂力与它沟通融汇,牵扯着本源的气息。迷迭头骨周身的特殊波动一丝一缕地钻进少年眉心的血契符文里,与符文交相辉映。 等到宴回时睁眼,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一大桌菜。 吸收魂骨的过程比他想象中顺利得多。 宁澜的话没错,这块魂骨和他本身的适配度极高。 结束吸收过程,宴回时立刻就察觉到了自身明显的变化。 魂力提升了两级,从原先的四十一提升到了四十三级。 除此之外,精神力得到了大幅度地提高。如果说原来融环对他而言非常吃力,那么现在,他对于四个魂环的融合应该可以相当得心应手了。 或许是九心海棠的所有魂技都是治疗的缘故,他对融环极有天赋,这块头骨对他的加持,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还有这块头骨附带的魂技…… 虽然跟他想象的有些出入,但也的确是个不错的保命手段。 注意到宴回时这边的动静,傅云涧温和道,“快过来,尝尝我做的菜味道怎么样?” 旁边的宁澜已经等不及了,见宴回时坐过来,第一时间开动。 鱼肉入口,宁澜眼睛一亮,呜呜咽咽地夸赞,“老傅,你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落座后,宴回时的视线立刻落在了离自己最近的炸酸奶和红糖糍粑之上,他犹豫了一番,打算先尝尝红糖糍粑。 还没等他吃进嘴,旁边的南云锦抬肘轻轻怼了他一下,有些好奇: “你得到的魂技是什么?” 学着他平日的样子,宴回时轻轻挑眉,“你猜?” 10. 警告 托着下巴,南云锦懒懒歪头,“喂,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我刚刚可是还帮你护了法,你连魂技都不告诉我?” “那你看着我。”宴回时瞥了他一眼。 南云锦顿了顿,扭头和他对视。 少年的眸纯净明澈,毫无波澜,一抹妖异的紫光转瞬间覆盖了这双眸,如同一层迷蒙的雾气,要将周围的光线尽数吞噬。 包括他。 心悸感潮水般上涌,鼻间全然是迷迭花的香味。 想躲,但南云锦整个人都被限制在原地动弹不得,更别说逃脱。 迷迭头骨附带的魂技,迷迭幻境,可单体、可群体,但是作用于单体效果会好得多。 并且,这个魂技会根据幻境维持时间的长短、施展对象的实力消耗他自身的魂力。 虽说并不是什么攻击力强悍的魂技,但用于保命却有妙处。 向来游刃有余的人呆滞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双眸也蒙上了和宴回时如出一辙的紫色雾气。 他淡忘了很久的幼时回忆重新充溢脑海。 …… “快杀了他!杀了他,吃掉他的血肉,我的修为就可以又上一个台阶了!” “上古神兽?还是个幼年体?简直是大补啊哈哈哈!” “我要是能得到他的魂环,一定可以成为魂师界最强大的魂师!”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当时太弱小了,呜咽着东躲西藏,哪怕依靠上古神兽的天赋掩藏了气息,但是不论是魂兽还是魂师都不想放过他。 有时,他会被吃掉一条胳膊。有时是一条腿,骨头明晃晃地露在外面。有时是半个身子…… 要不是他极强的自愈能力,他好几次、好几次都以为自己真的活不下来了。 那些混蛋甚至在知道他能够重新生长出肢体,还想圈养他。 不要相信魂兽,哪怕他们是同类。 不要相信人类,贪婪人性很可怕。 不要相信任何人。 …… 等到十秒后南云锦从这种状态中挣脱出来,宴回时已经吃掉了红糖糍粑。 入口软糯,甜而不腻。 注意到傅云涧期待的目光,宴回时点头称赞,“好吃。” 直接被气笑了。 南云锦咬牙切齿,语气危险,“你竟敢用在我身上?” 打量了一番南云锦,宴回时眸光微动,“比我想象中挣脱得快。” 或许是南云锦武魂的因素,毕竟貔貅身为上古神兽,本身就对这种幻境类魂技有极大的抵抗力。 让同等级魂师呆滞十秒钟及以上,虽说不长,但如果在实战中效用就十分明显了。 在战斗中,这十秒已经足够决定胜负。 只不过坏处就是,他的魂力消耗了一大半。 危险地眯眼,南云锦冷声道,“宴回时,你……” 一个红糖糍粑落进碗里。 “当我赔罪,今晚请你吃饭。”宴回时继续吃炸酸奶,“你尝尝,味道很好。” 南云锦:“……” 训狗呢?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傅云涧被他俩的相处模式逗笑了,“看来你俩关系还不错。” 此话一出,对面“关系不错”的两人同时一僵,对视时都看到了彼此眼睛里的嫌弃。 宁澜:“……” 宁澜:“老傅,你确定?” 瞥了他一眼,傅云涧笑而不语。 咬了一口红糖糍粑,南云锦眼睛一亮,脸上的惊艳之色毫不掩饰。 扭头看一眼,发现宴回时明显也是被美食征服了,眼睛亮亮的,不复平常的一脸冷漠。 史莱克的食堂和小吃街已经有不少美味,跟傅云涧的手艺比起来竟然还是差了那么多。 看着埋头苦吃的二人,傅云涧微微勾唇,“慢点吃。你们要是喜欢,之后可以经常过来,我给你们做。” 刚刚傅院长和宴回时的交谈他也听到了,宴回时虽然只是答应了在顺手的情况下帮他,但哪怕只是如此,他也非常感激了。 宴回时喜欢他做的饭,他很开心。 或许是傅云涧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时间过长,宴回时敏锐地察觉到了,抬眸不解地回视,“怎么了?” 这才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礼,傅云涧歉意地笑了笑,“锅里还有一条鱼,我去拿。” 看着傅云涧的背影,宴回时茫然。 看出了宴回时和南云锦两人的疑惑,宁澜纠结了一番,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神色颇为复杂。 “小宴,你别怪他。” “你们也知道的,老傅是傅院长的养子。在他小时候,他还有很多家人,但后来因为一场变故……” 视线落在宴回时脸上,宁澜轻轻叹了口气,“老傅的弟弟性格跟你有些许相似,也很爱吃甜食,如果他没死,应该跟你是同龄人。” “老傅看到你,可能是想到他的家人了。” 话音刚落,傅云涧端着鱼过来,将鱼汤摆在了宴回时面前。 如果之前的关注还可以说是跑神,但是这个举动明显就能够看出傅云涧对宴回时的偏爱了。 “尝尝这个,我炖了很久。” 顿了顿,宴回时接过傅云涧递过来的一碗鱼汤,低头尝了尝。 —————— 吃完这顿饭,二人回了宿舍。 盘膝感受了一下迷迭魂骨的妙用,宴回时愈发感到满意。 南云锦的武魂有破除秘境的效用,但还是在迷迭幻境下呆滞了十秒钟,用来逃命或者战斗都很好用。 最让他满意的是,这个幻境类的魂技并不需要消耗精神力,反而是以魂力为媒介。 相比之下,魂力可比精神力好恢复多了。 修炼了到傍晚时分,盘算着他想见的某个人应该已经出现在史莱克的摊位上了,便起身收拾了收拾。 回眸看向倚着床头发呆的南云锦,宴回时道: “走么?说好今晚请你吃饭的。” 自从今天上午被迷迭幻境魇住之后,南云锦就开始魂不守舍,时不时发呆。 缓缓回过神来,南云锦懒懒地抬眸看向宴回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你有这么好心?” 这家伙哀怨的表情总算是让宴回时回过味儿来。 想想南云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闷闷不乐的,他犹豫了一下,站到了南云锦床边,“是因为那个幻境吗?” “我能问问,你在幻境里看到什么了吗?” 闻言,南云锦眯着眼打量宴回时。 或许是有些愧疚,宴回时难得没有用平常跟他呛声的语气跟他说话,连站姿也不由得有些拘谨。 少年的眸总算收敛了点平日里的冷。 他的睫毛很长但并不卷翘,以至于像这样微微垂眸的时候,便显得有点疏离。 哪怕是这样,眼睛也是好看的,纯净冷淡的黑,让他无端联想起星斗森林难得宁静的夜、想起深涧终年不化的霜雪。 他之前没骗 宴回时,宴回时长得的确好看,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认。 尤其是这种服软的时候,怎么看怎么舒服。 唤了南云锦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宴回时蹙眉,觉得这家伙是故意的。 但他毕竟理亏,不情不愿地甩下一句,“你不愿意去就算了,我自己去。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点吃的。” 转身欲走,腰间一紧,天旋地转间,他后背陷入了柔软的床铺之中。 是南云锦的床。 这几天虽然在一个宿舍,但是他们彼此泾渭分明,都没有侵入过彼此的私人空间。 在宿舍外南云锦总是没脸没皮作势黏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关系很好,但宴回时知道,南云锦这样只是为了方便监视他。 而在宿舍内,他处在南云锦眼皮子底下,南云锦就懒得装模作样了,跟他彼此无视。 但现在,南云锦“过界了”。 知道如果南云锦不想放开自己,自己无论如何都是挣不开的。 宴回时直接放弃挣扎,盯他,恼道,“你又想干什么?”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畔,见身下人慌张偏头,南云锦哼笑一声: “怎么,不是你自己说,想知道我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吗?” 上下扫了一眼两人的姿势,宴回时咬牙,“那有必要这样说吗?” 他就不该问!他就应该直接走! 没回这句话,看到宴回时想打他又打不过的样子,他的心情好上了许多,悠哉悠哉地换了个姿势。 他不再压制宴回时,而是直接跪坐在了少年清瘦的腰肢上,低头打量。 宴回时:“……” 春夏之交,他们穿的衣物都比较单薄,可以说这些织物根本无法阻隔彼此的体温和肌肤的触感。 动都不敢动,他僵在了南云锦身下,耳尖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直到红得要滴血。 这副害臊的模样取悦了南云锦,他勾唇,说了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实: “你不信我,我也不信你。” 宴回时回神,无语。 不然呢? 就他俩这样误打误撞因为血契不得不捂着鼻子凑合到一起的关系,难道会彼此信任吗? 要不是因为血契,南云锦都不知道已经杀了他几次了。 说着说着,南云锦脸上的笑意又消失了,冷冷地睥睨他,“所以呢,今天那几个人,你反而信了?” “那几个人”指的是今天的傅院长、傅云涧和宁澜。 实在不想继续跟南云锦保持这个要命的姿势,宴回时生无可恋,“能换个姿势好好说吗?算我求你了。” “不行。”南云锦轻轻挑眉,“回答完我的问题,我放你走。” 无可奈何,宴回时深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回答,“不信。” “只不过是因为一块魂骨产生的交易关系,他们对我有所求,我对他们亦有所需,怎么看都不可能立刻发展成互相信任的关系吧?” 听到这儿,南云锦的脸色又稍微好看了那么一点,但是很快,宴回时的下一句话就让他重新拉下了脸。 宴回时:“但是随着相处时间的加长,我们彼此了解,也不是不可能发展成相互信任的关系。” “两位学长性格都很随和,不像是坏……” 话音未落,南云锦猛地下压身子,抬手圈住了少年脆弱的脖颈,冷冷地道。 “宴回时,我警告你。”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11. 可怖的眼睛 等到好不容易独自从宿舍逃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心脏的剧烈跳动仍旧让人面红耳赤,宴回时几乎恼羞成怒。 南云锦这个混蛋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刚开始他还准备邀请南云锦一起吃晚饭,现在他只想质问自己到底为什么不直接出门。 刚才的事情搅得他心烦意乱,但他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站在宿舍楼下平复了半天心情,他才抬步往自己的目的地走。 史莱克外院的摆摊处。 灯光挂起了长龙,某个偏僻的小摊上仍旧门可罗雀。 墨镜男躺在自己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吃着炸串,还惬意地翘着二郎腿,似乎摊位上没有人他也根本不在乎。 眼前的灯光被遮住了,墨镜男原本的懒散立刻变成了殷勤。 “哎呦?是需要找我算命吗?” 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三下五除二吃下手上的炸串,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残渣才抬头看向了来人,笑眯眯的: “那你找我可是找对了,不论是算命算运,还是寻珍找宝,我都能……” 看到来人,他震惊地睁大了眼,墨镜都差点掉下来。 “是、是你?” 墨镜男的摊位上仍旧拜访着各种晶石,但是这次没看见上次能探测武魂融合的特殊晶石。 宴回时垂眸,随手拿起来一个把玩儿,自顾自地坐在了墨镜男的摊位前,“怎么?很意外?” 很快收拾好自己复杂的情绪,墨镜男笑意莹莹,“哪儿能啊小兄弟,我这不是惊喜么!” “小兄弟你这回找我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这倒是没有。”宴回时抬眸看他,“你说上回那些晶石能检测武魂融合技……能给我仔细讲讲吗?” 注意到他脸上的墨镜,困惑地歪了歪头,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这家伙大晚上还要带墨镜,但他没有问出口。 毕竟魂师里有人有点什么奇怪的小爱好是很正常的。 墨镜男搓了搓手,嘿嘿一笑,“十个金魂币,我给您细细讲解。” 宴回时平静,“一个金魂币。” 墨镜男咬牙,“五个金魂币。” 宴回时:“半个……” 墨镜男惊恐抬手,“就一个金魂币!” “好。”宴回时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瞪着墨镜男给他讲解。 可算松了一口气,墨镜男神经兮兮地左看右看,最后支起了一个魂力光罩,隔绝了声音。 甚至,他还把小摊位上的光也给熄灭了,生怕别人看口型猜出来他们在说些什么。 墨镜男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叫殷九。” 宴回时简练:“宴回时。” “上次的那些晶石是我从星斗大森林里的某个矿脉上翻出来的,名为魂晶。它们对魂师乃至于魂兽的魂力都非常敏感,现如今天赋觉醒的仪器上,就镶嵌着这种晶石。” “在魂师往魂晶中注入魂力的时候,魂晶内部会感应到魂力,从而发生不同的反应。而当两个魂师前后脚往其中注入魂力时,如果魂力融合度高,晶石的碎裂程度就越大。” “而小兄弟你那天……” 回想起初见宴回时那天,莫名其妙碎裂的三个晶石,殷九也有些尴尬,“平日里都挺正常的啊,我也不知道那天的晶石是怎么回事。” 注意到宴回时审视的目光,殷九结巴道,“我、我真没骗你!” 天杀的,明明南云锦和宴回时身上就是有一种莫名契合的气息,他认为是武魂融合技很正常啊! 谁知道接下来,宴回时和傅云涧、宁澜的晶石也分别碎裂了。 这下子,他怎么不情愿也不得不相信,就是那批魂晶出问题了。 否则怎么可能有人同时和三个人有武魂融合技嘛!而且甚至还是宴回时随机找的人。 后来他自己跟其他很多人试过,魂晶没碎,但宴回时手里的就是碎了。 他是真的没招了。 垂眸看着面前堆砌的各种晶石,宴回时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少年面无表情的模样实在让人忐忑,殷九咽了咽口水,有些摸不准宴回时的目的。 宴回时不会是来找他麻烦的吧? 然而下一秒,宴回时的话让他傻眼了。 宴回时:“你那边的魂晶有多少,我都要了。” 殷九:“???” 殷九:“!!!” 天降横财! 他弱弱地“啊”了一句,有些傻眼,“那些魂晶不是不准吗,我找了个地方扔了。” 宴回时闭眼:“……” 轻轻叹了口气,“那你再找找其他的吧,如果以后有,就来联系我。” 把自己的信息写下来交给殷九,他起身,“你再重复一遍你扔掉魂晶的原因?” 殷九呆呆地重复:“检测武魂融合技不准。” 宴回时似笑非笑,“对,不准。” “所以那天三个魂晶碎裂的事?” 殷九迟疑,“都是意外?” 成功把这个事儿掩藏下去,宴回时满意,“行了,你继续忙吧,我走了。” 虽说出来的时候闹了不愉快,但是他答应了给南云锦带吃的就不会食言。 正当他要离开摊位去隔壁买食物时,熟悉的壮汉来到殷九面前,确认了一下,干脆利落地抬手掀翻了殷九的摊位。 正是宴回时认识的大背头。 宴回时:“……” 他跟这位兄台过分有缘了。 跟殷九交情不深,宴回时自知自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辅助系魂师,并不打算多管闲事,抬脚打算默默地离开。 但天不遂人愿。 殷九眼珠一转,十分灵活地绕到了他的身边,无赖地坐在地上,抬手就抱住了他的腿,开始哭天抢地。 “小宴!你不能扔下我不管啊!” 宴回时僵硬地低头,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简直被气笑了,“你确定你找我有用?” 殷九眨了眨眼。 根据自身武魂的特性……他十分确信宴回时天赋极强,绝对在这个大背头之上,打过这个大背头还不是轻轻松松? 宴回时绝望:“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 “我是辅助系魂师。” 天雷滚滚。 殷九崩溃了。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宴回时竟然是个辅助系魂师! 看到熟悉的脸,大背头简直笑出了声,“真巧啊宴回时。怎么?脆皮辅助也敢单独出门了?就不怕在学院里撞见我?” 大背头带来的人将宴回时和殷九推到他们中间,摩拳擦掌,团团围住。 听到大背头这句话,殷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尴尬地笑了笑,“好巧啊小宴,你也跟他有仇。” 宴回时面无表情,“好巧,你也是。” 他们的位置虽然比较偏僻,但是这副架势,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没过多久,就有不少人远远地站着,看起了热闹。 大背头名字为玉天纯,背靠斗罗大陆上富有底蕴的古老家族蓝电霸王龙,所以哪怕刚刚入学,也带有一股天不 怕地不怕的嚣张劲儿。 但他刚来到史莱克不久,就已经受了不少气。 先是被安桃揍了一顿,然后被南云锦揍了两顿,而这都跟宴回时脱不开关系。 没想到,到了殷九这里,还能看见这个小白脸! 但相比之下,目前还是殷九更让他怒气上头一些。 三步并作两步,玉天纯抬手拎起殷九的领子,额头青筋暴起,“你敢耍老子?” “我找你算那株药草的位置,结果我去了之后,那里根本什么也没有!” 听说了殷九的名头,他就找了殷九,让殷九告诉他一株药草的位置。 当时殷九还信誓旦旦说自己算的没错,结果他安照殷九所说找了过去,那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殷九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学弟,我当时就说了,你一定要早点过去,因为药草时刻都有可能被其他人采走……” “你们是不是第二天才过去找的?” 沉默了两秒,但玉天纯还是冷笑道,“我去了之后,连药草的影子都没看见,谁知道你是不是刚开始就在骗我?” “说不定我立刻去了,也找不到那株药草吧?” “你就是为了捞钱!还不快点把我的金魂币交出来!” 他狠狠地推了殷九一把,殷九受到大力踉跄着后退,狠狠摔坐在了地上,脸上的墨镜因此摔在地上,摔得稀碎。 反应过来之后,殷九立刻浑身发起抖来。 “你怎么了?”意识到不对,宴回时单膝跪地,低声询问殷九的情况。 有些惊慌地去摸索自己的墨镜,殷九却发现这副墨镜根本没办法戴了。 意识到什么,他连忙抬手挡住自己的双眼,一个劲儿地往后缩,靠在宴回时身上瑟瑟发抖,“别看……” 但已经晚了。 那双眼睛的状况已经被玉天纯和他周围的人尽数收进眼底。 殷九的一只眼睛完好,但是另一只眼睛空洞而可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吓人。 那只眼睛里面没有瞳孔,灰白似泥土,根本不像是正常人能拥有的眼睛,反而更像是由混乱破损的画布拼凑而成,裂痕般的纹路蠕动着从眼球向外部蔓延,似乎要化成活物,然后渐渐攀爬到整张脸。 诡异至极,甚至有些狰狞。 明明殷九这张脸挺不错的,但这只眼睛却让他的面容算不上讨喜,反而会吓人。 “你的眼睛……”看到的第一眼,玉天纯吓了一跳,但很快哈哈大笑起来,嘲讽道,“长得这么丑,怪不得成天戴个墨镜。” “喂,你长成这样也敢出来招摇撞骗,就不怕吓到别人吗哈哈哈哈!” “咦惹好丑啊,吓得我今晚要做噩梦了。” “呕,我今晚饭都要吃不下去了。” 与之前经历过的侮辱和谩骂一模一样,这些话他已经听过无数次。 殷九捂住自己的眼睛,一个劲儿地把自己往后缩,恨不得此时此刻从世界上消失。 这只眼睛是他寻宝天赋的代价。 他明明为族群做出了那么多,可连他的母亲都无法接受他的眼睛。 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嘲笑,他只好用墨镜挡住这双可怖的眼睛,连晚上睡觉都不敢摘下来。 殷九呜呜咽咽,病态地喃喃着,“别看我、别看我……” 周围的嘲笑声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几乎没有勇气再睁开眼。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领子,动手将他拎了起来。 “殷九。”宴回时声音凝重。 “我数三个数,然后跟我走,听清了吗?” 12. 惑心瞳 宴回时的声音清晰地响在耳畔,殷九的思绪被稍稍拉回了点。 茫然地紧闭双眼,周围的嘲笑声逐渐模糊,只有少年的声音愈发清晰。 “三。” “二。” “一!” 迷迭花的清冷香味弥漫鼻尖,紫色的光晕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将每个人都包裹在其中,像是施了什么术法,将玉天纯和他带来的人全然定在了原地。 “跑!”宴回时抓着殷九的手腕,朝着史莱克这条街人流量最大的地方跑。 殷九的摊位所在的地方太偏僻了,几乎要摆到树林里,光线也极差。 顺着这条路往回走,人流量非常大,到了中心处,就算玉天纯背后的势力再大,也绝对不敢在这么史莱克的同窗面前明目张胆地找他们的麻烦。 玉天纯带来的人不少,有七八个,宴回时不确定迷迭幻境能困住他们多久,只能用尽最大的力气,拖着浑浑噩噩的殷九往人堆里钻。 好在,他们成功在玉天纯追上来之前钻进了摆摊一条街人流最大的中心处。 扶着树,宴回时气喘吁吁地把殷九扔在一边,回头看他,“你刚刚是怎么了?” 殷九闭着眼,嗫嚅道,“对、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没事儿,本来我跟他也不对付。”宴回时单膝跪在殷九面前,低声嘱咐,“这儿的人虽然很多,但是我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在这里动手。” “所以你现在最好还是赶紧回到宿舍,不然……” 话音未落,一阵带着蓝色电芒的劲风朝着二人劈了过来。 敏锐地察觉到危险,宴回时带着殷九侧身一躲,脸色凝重,“追上来了!” 蓝色电芒劈在他们旁边的这棵树上,树木应声倒地。 没想到,玉天纯已经猖狂到了这种地步。 史莱克学院虽然禁止伤害同学,但是却并不禁止私下切磋,甚至鼓励他们到演武场正规地约架。 在偏僻的地方打个架,只要事情不闹大,其实学院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良性竞争有利于促进学生们修炼更加上进。 但是闹大了的话,对打架双方都没好处。 找到了宴回时和殷九,玉天纯的脸色更难看了,不知道宴回时刚刚用了什么手段,想到刚才的幻境他还是心有余悸。 他一定、一定不会放过这两个家伙! 正准备走上前继续修理这两个家伙的时候,一个长发女孩儿挡在了他面前。 宴回时的目的还是奏效了。 玉天纯施展魂技劈断的这棵树,好巧不巧,压翻了一个倒霉学姐的摊位。 虞秋池就是这个学姐。 她面色不善地双手环胸,站在玉天纯一行人面前,漂亮娇媚的容颜上此时全然都是怒气,“你们几个是不是眼瞎,我的摊位也敢掀!” 玉天纯被面前人的美貌晃了一下眼,但想到刚才的幻境和急需药草的兄长,仍旧被怒气攻占了理智。 “让开!我要你身后这两个人,小心连你一起收拾!”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虞秋池从来脾气火爆,向来被家人朋友捧在手心,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气笑了,“我让你们看看谁收拾谁!” 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从虞秋池身后钻了出来,魅惑的粉和紫将那双漂亮的眼睛充盈。 上下总共五个魂环,黄黄紫紫黑,是五环魂王。 看到这边要打架,周围的学生们都凑过来看起了热闹,很快就认出了中间的虞秋池和玉天纯,发现这两位都不是好惹的主,顿时更觉刺激。 意识到这位学姐要出手,宴回时立马出声: “学姐,对面武魂是蓝电霸王龙,四环魂师。” 还没等虞秋池回应,几道光芒先后落在了身上,一时之间,极为可怕的增幅让她冷静了许多。 她扭头惊讶地看了宴回时一眼,勾了勾唇,“本来收拾你们几个还得费点力气,现在嘛……” 第五魂环闪动,幻境类魂技,惑心瞳。 咚咚、咚咚。 心脏病态地跳动,粉紫的瞳眸妖异而勾人。 微风仿佛魅惑的狐尾,轻柔地抚过脸颊,而脑中的理智,就在心脏剧烈的跳动声中如沙漏中流走的沙砾,一点一点地消失,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空洞。 可怜这群人刚刚被迷迭幻境恐吓了一番,精神极度脆弱,现在又处于同为幻境类魂技的惑心瞳之下,再加之宴回时武魂对其的增幅和对自身的削弱,抵抗力大幅度下降,让这个魂技的施展效果前所未有的好。 在众目睽睽之下,玉天纯抬步朝着宴回时和殷九走去,却直直掠过了他们的身形,一头撞上了折断的树干,给自己生生撞晕了过去。 宴回时:“?” 玉天纯带来的人和玉天纯一样,都在惑心瞳之下变成了提线木偶,一个接一个地前去撞树。 很快,折断的树干之下就躺了一群人。 宴回时:“……” 看着眼前这奇特的一幕,他忍不住惊叹,魂师界的魂技真是无奇不有。 “这是你的武魂?”虞秋池瞄了围观的众人一眼,众人瞬间作鸟兽散,生怕树下躺的人会多加一个自己。 听到询问,宴回时点点头,“辅助系,琉璃海棠。” “有意思。”看到宴回时好看的脸,虞秋池心情总算好了点,她勾了勾唇,“本公……本学姐也算是帮你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吧?打算怎么感谢我?” 没忍住,她立刻将视线落在宴回时手心,垂眸抚摸着极赋美感的琉璃海棠,满眼惊艳。 这个武魂太美了,美得人简直移不开眼。 虞秋池的动作让宴回时浑身僵了僵,他抿了抿唇,耳尖微微有点发红。 武魂和魂师自身的联系是极为紧密的,虞秋池的抚摸让他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毛茸茸的狐尾缠住了,有点痒。 见虞秋池还要继续,宴回时出声阻止,耳朵都要红透了,“学姐……” 从小到大,除了母亲,他几乎没和任何女孩子接触过,他有点害羞。 勉为其难地放过宴回时,虞秋池傲娇地哼了一声,转身勾手,“过来帮我收拾摊位,这个报酬不过分吧?” 宴回时摇头,“不过分。” 虞秋池询问:“地上坐着那个是你朋友?” 垂眸看了一眼紧闭双眼的殷九,宴回时道:“是,但他状态不太好,我来帮忙就可以。” 虞秋池去收拾摊位了。 周围的动静似乎都跟殷九无关,从墨镜被摔碎开始,殷九就陷入了浑浑噩噩的状态里,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缩在宴回时身边发抖,拼命地闭眼捂眼,生怕别人会看到他那只可怖的眼睛。 矮身跪坐在殷九身边,宴回时看向殷九的右眼。 哪怕殷九极力掩盖、极力闭着眼,周围活物般的纹路仍旧狰狞怪诞,可以从手指间窥探一二。 想到刚才的嘲笑声,宴回时眸光微颤,瞬间就明白为什么殷九一直带着墨镜了。 安慰太过苍 白。 他低着头挑挑拣拣,从自己手心的琉璃海棠上,扯掉了一只手掌大小的花瓣。 本来琉璃质感的花瓣在他的催动之下更为光怪陆离。 这下,花瓣不再似之前的透明状了。 拽开殷九颤抖着捂眼的那只手,他将花瓣塞进殷九手里,抓着殷九的手腕,然后严严实实地将殷九那只眼睛遮住。 温润的触感贴上脸颊,殷九怔了怔,颤颤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右半张脸都被琉璃海棠的花瓣遮住,用力紧闭太久的左眼微微眯起,以至于少年清俊的脸颊在夜晚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少年逆着光,轻声道。 “现在别人看不见了。” 殷九愣在了原地。 将花瓣交给他,宴回时就起身去帮虞秋池收拾摊位了。 殷九坐在原地,举着手中的海棠花瓣,用完好的左眼看了宴回时很久很久。 等回过神来时,他早已热泪盈眶。 —————— 总算把摊位收拾好,虞秋池和宴回时双双松了口气。 “所以说,你们是这么招惹上那个丑八怪的?”虞秋池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跟宴回时唠嗑。 宴回时喝着学姐给的果汁,点头。 虞秋池笑嘻嘻的,笑容更真心了,“那我出头算是更对了。原来是这个丑八怪啊,我早就想揍他了。” 眨了眨眼,宴回时下一刻就从学姐嘴里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你是不是认识安桃?” 他愣了愣,点头。 虞秋池:“安桃是我的小姐妹,我俩关系可好了。之前聊到她的联姻对象,她一直不肯告诉我,怕我给她出头惹祸上身,她说总有一天她要自己单挑揍这家伙。” “好嘛,我也算变相地替她出头了,可算给我出了一口恶气。” “你既然帮过桃子,那你就是我虞秋池的朋友了!” “哎,桃子每天晚上都来找我,你马上就能看到她了。” 话音刚落,兴奋的甜美女声就在他身后响了起来,他下意识回头。 安桃仍旧绑着双马尾,一跳一跳地过来,看见宴回时,她更兴奋了,“小宴!” 她扑了过来,哥俩好地揽着宴回时,给虞秋池介绍,“秋秋,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朋友!” 虞秋池跟安桃说了自己与宴回时的相识以及刚才的情况,两个人义愤填膺,凑在一起把玉天纯骂了个狗血淋头。 聊着聊着,两人聊起了其他学院里的八卦。 坐在一旁慢慢喝着果汁,宴回时从她们的交谈声中了解了二人相识的过程。 闲得无聊,虞秋池是个爱唠嗑的,索性摆了个摊位给别人讲八卦,良心价,讲一天才五个铜魂币(1个金魂币=10个银魂币=100个铜魂币)。 同是跳脱人,安桃路过,两人相见恨晚,跟她当晚结拜。 宴回时坐在一边,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但又实在想不起来。 虞秋池和安桃讲的八卦太吸引人了。 正当他专心致志,听到内院某学长对内院某位学姐苦苦追求不得寻死觅活以至于坐在宿舍楼上吹风冷静被误认为邪魂师抓捕时,一只爪子悄无声息地搭上了肩头。 熟悉的声音似笑非笑,男鬼似的,幽幽地从耳畔传来: “宴、回、时。” “半夜十二点了,我的晚饭呢?” 宴回时浑身一颤,绝望闭眼。 完蛋了。 13. 七宝琉璃宗?少主? 昨日的闹剧以宴回时答应帮南云锦带一个星期早饭告终。 手里提着给南云锦的那份早餐,抬手敲了敲宿舍门,回想起昨晚被抓包的场景,宴回时还是心有余悸。 在他愣神的功夫,门开了。 懒洋洋地接过宴回时“上供”的早餐,南云锦总算满意地勾了勾唇: “走啊,愣着干吗,跟我去外面转转?” 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南云锦咬着豆浆吸管就给他捞出去了。 今天的史莱克学院一如往常地热闹,尤其是从早到晚人流量都非常巨大的摆摊一条街。 想起昨晚虞秋池和安桃她们两个聊的八卦,宴回时心痒痒的,有意无意地往虞秋池的摊位那里挪。 “怎么?还想去听八卦?” 南云锦似笑非笑,“这么好听吗?好听到宿舍都忘记回了?可以给我也讲讲吗?” 宴回时:“……” 不去就不去呗,阴阳怪气个什么劲儿呢。 虽然这么想着,但南云锦将他从虞秋池摊位的不远处捞走时,他还是恋恋不舍、频频回眸。 看得南云锦更想给他拽走了。 这一走,就到了史莱克学院外院上理论课的教学楼附近。 公告栏处围了很多人,都在看中间贴的告示。 “外院将有一批高年级生,三日后前往星斗大森林外围猎杀魂兽。” “由于高年级生中缺少适合辅助系魂师,现招募四环及以上辅助系魂师加入队伍,限制两名。” “报酬……五万金魂币?这么高!” 一个学生看着公告发呆,“带队老师应该是有封号斗罗吧,还会需要我们低年级的辅助系魂师吗?” “笨啊!这明显是学校想锻炼咱们呀!” “多好的机会,可以近距离观摩高级魂师猎杀魂兽!可惜我不是辅助系……” 听到这句话,因为是辅助系魂师而被强攻系魂师牢牢钳制的宴回时面无表情。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但转耳听见“五万金魂币”五个字,他的眼睛一亮。 他所有的资金都是上次安桃给他的,当时的一千金魂币,到如今还有一半。 南云锦“挟恩图报”,两人生活开销都是他一人承担的。 毕竟南云锦是一只“野生”魂兽。 如果能得到这笔钱,他很久都可以不为钱发愁了。 一只爪子摁在了他头顶,把他的脑袋扭过去。 跟这双清亮的眸对视,他有点心虚,缓慢地眨了下眼。 南云锦眯着眼,笑意极为恶劣,“想去啊?” “不许。” 当天。 宴回时趁着南云锦午睡的时候偷偷溜了出来,麻利地报了名。 南云锦每天中午要雷打不动睡上半小时,期间绝对不会醒,这给他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躺回床上闭眼装睡,宴回时微微勾唇。 五万金魂币,他要定了。 —————— 三日后。 借口有事,宴回时在南云锦狐疑的目光中跟猎杀小队成功汇合。 猎杀小队由一位九环封号斗罗和一位七环魂圣带队,学生加上他一共有10个。 令他惊讶的是,里面有不少他认识的人。 “小宴。” “小宴?好巧!” 看到宴回时,傅云涧和宁澜双双凑了过来,眼睛都不禁亮了亮。 没等他发问,宁澜就解释道,“老傅之前就已经到六环了,但是因为失控养伤,才拖到现在猎取魂环。” 六环? 闻言,宴回时不禁打量了一眼傅云涧。 很年轻。 察觉到宴回时的震惊,傅云涧轻轻笑了笑,“我22岁。” 22岁的六环魂帝…… 天赋堪称恐怖。 见宴回时的目光从傅云涧身上移到自己身上,宁澜轻咳两声,“那个,咳,我俩同岁,我55级……” “我是由于老傅武魂的原因,带队老师特批我入队的……” 他有禁锢魂技,如果傅云涧失控,他能够最好地控制住。 闻言,傅云涧毫不留情,笑了一声。 “笑个鬼!” 宁澜气得翻白眼,“你个邪火凤凰武魂,升级慢才怪呢。” 邪火凤凰由于邪火的原因,的确是会升级快些,但同时失控的危险性也会提升。 而且随着傅云涧修为越来越高,他的禁锢魂技的确是愈发力不从心了。 好在如今遇到了宴回时。 二人给宴回时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扫视了一眼队员,他的视线在宁砚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 宁砚是之前实战课对练时在对面的七宝琉璃塔魂师,新生试炼时他们也交过手,他记得。 宁砚明显也注意到了他,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但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朝他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没理宁砚那家伙,宴回时懒懒移开视线,随着宁澜的介绍去熟悉其他队友。 除了他和宁砚是招募来的辅助系魂师、宁澜是为了防止傅云涧失控,其他6人都需要猎取魂环。 史莱克外院的毕业条件是修为达到五环魂王,这几人都是过来猎取第五魂环的。 宁澜和傅云涧在外院的人缘非常好,这几个人跟他们都熟悉,连带着对宴回时也非常友好。 指向宁砚,宁澜笑着道,“你们是同年级新生,应该已经认识了吧?” “他是宁砚,是我的堂弟。” 宴回时:“?” 如果他没记错,宁砚的武魂是七宝琉璃塔,应该是七宝琉璃宗弟子吧? 宁砚是宁澜的堂弟,那岂不是…… 看到他睁大的眼睛,宁澜嘴角一抽: “哦,我好像没跟小宴你说过……” 他微微一笑,里面是三分自嘲三分苦涩四分笑中带泪。 “我是七宝琉璃宗少主,武魂九宝琉璃塔,但是控制系魂师。” “我是变异武魂……” 他一个七宝琉璃宗后人,虽然变异成了九宝琉璃塔,但并没有继承到顶级辅助系武魂。 每次说到这儿,他都真的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永远都记得自己觉醒武魂的时候。 当时看到九宝琉璃塔族人有多兴奋,他得到魂环后族人的表情就有多诡异。 要不是他在新生代里天赋顶尖,他爹都不一定能说服族人将少主之位给他。 傅云涧勾了勾唇,双手环胸,“你家不是有先祖成神了吗,神位好像是九彩神女来着?” 宁澜:“对啊。”< /p>傅云涧:“那你也去试试呗,你说不定还能当九彩神男呢……” 宁澜气炸了,“你大爷的,信不信老子用塔砸你!” 众人全都笑了出来,连两个带队老师都没忍住。 这次带队的两个老师,一个姓秦,九环战斧斗罗,强攻系。 另一个姓叶,七环魂圣,武魂蛛丝,控制系。 两位老师修为都足够,带他们猎杀六环和五环所需要的魂兽绰绰有余。 “人都到齐了就出发吧。”秦老师扫了一眼人数,跟叶老师低声商量了一下,扬声告诉他们: “机会难得,我和叶老师商量了一下,如果途中遇到三万年及以下的魂兽、机会合适的情况下,由你们合作战胜。” 史莱克内虽然会圈养一些年限合适的魂兽,但大多数情况下是为了供给研究,学员们能在野外环境下和魂兽作战的机会更是较少。 三万年魂兽除个别品种外,大部分相当于人类魂师的五环魂王修为。 学员加起来有十个人,围殴的情况下不太会出意外。 史莱克学院和星斗大森林距离不算太远,他们全力赶路的情况下,半个时辰左右,就达到了森林的外围。 短暂商讨队形后,队伍继续深入。 重回星斗大森林,看着周围熟悉的景物,宴回时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上次被邪魂师追杀,这里差点成为了他的葬身之地。 “小宴,想什么呢?” 护在宴回时身边的宁澜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低声询问。 闻言,他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见已经深入得差不多,大概到了森林外围一半的位置,老师们让他们原地休息、驻扎营地。 宴回时正吃着傅云涧带来的点心,就看到宁砚主动朝着他们三个人凑了过来。 唤了一声宁澜,宁砚脸上挂着笑意,“堂兄,你喝水吗?我带了水。” 本想拒绝,但宁澜还没来得及开口,宁砚被地上的石头拌了一脚。 水瓶里的水天女散花般撒了宁澜一身,直接给他淋成了落汤鸡。 湿漉漉的宁澜:“……” 看向眼前一脸慌张疯狂道歉的宁砚,宁澜无奈地抹了把脸: “没事,小心些别摔了。” 宁砚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最后重新缩回了自己刚刚休息的位置。 看看宁澜,又看看宁砚,宴回时总觉得这对兄弟的关系怪怪的。 注意到他的视线,宁澜轻声道,“我父亲和他父亲关系不好。” 他父亲和小叔是双生子,但最后是他父亲继承了宗门之位,小叔觉得祖父偏心,从那时候开始二人便离了心。 小时候,他和宁砚的关系本来也挺好的,还被誉为宗门内的双子星。 但现在…… 宴回时了然,没再说什么。 现在时间还早,队伍修整完毕后便打算去附近找一找有没有合适的魂兽。 宁澜是控制系,他和宁砚是辅助系,三人被护在中间。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从树林中飞速掠过,猛地抬起比成年人身体还大的爪子。 风声呼啸,巨爪直奔队伍中间的宁澜而来! 宴回时瞳孔骤缩,“小心!” 14. 裂纹魔犀 走在最前方的秦老师率先反应过来,抬手召出自己的战斧武魂,将突袭而来的魂兽挥退。 魂兽体型极为巨大,外貌犹如放大版的犀牛,速度也非常优秀,攻击力一般。 秦老师定睛一看,立马道,“三万年裂纹魔犀,防御力出色,挺少见的。” 队伍里一个武魂偏防御系的学员立刻开口,“老师,我想要这只魂兽!” “好。”秦老师抬起下颌示意,“你们自己先来试试,搞不定我再出手。” 刚才在营地休息的时候,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对付魂兽的流程。 得到老师的准许,傅云涧立刻释放出了自己的武魂,乘风而上,率先对魂兽发动了攻击。 黄黄紫紫黑,五个魂环从脚下升起,第二第四魂环接连点亮。 他的第二魂技和第四魂技都来自年限不同的幽焰灵雀,分别得到了幽焰灵雀的单体攻击“焚心斩”和飞翔能力“凤啸九天”。 焚心斩在凤啸九天的加持之下,攻击能力增强了一倍。 有两人身高之和的火焰巨刃朝着裂纹魔犀狠狠劈了过去,掀起一阵扭曲的热浪。 第一时间,宁砚手中七宝琉璃塔的增幅光芒落到了傅云涧身上。 扭曲的热浪烧灼得众人连呼吸都困难,周围树上的叶子焦黑蔫巴,枯萎了一大片。 被热浪烫到,宁澜吓得一缩脖子,没好气地释放武魂,咬牙道: “老傅,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打架时候敌我不分的毛病!” 裂纹魔犀体型巨大,但是行动却非常敏捷。 见焚心斩劈来,它扭头就要跑,却刚刚好被逼进了宁澜的第五魂技禁锢之中动弹不得。 意识到危险,裂纹魔犀在九宝琉璃塔中横冲直撞,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原地缩头,调动魂力全力防御,眼睁睁地看着傅云涧周身的第五魂技点亮。 第五魂技,群体攻击,焚天流星劫。 看着数不清的金红光芒在空中凝聚,秦老师扬声道,“消耗它的体力,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裂纹魔犀虽然只有三万年,但是防御力太强,周身的皮甲几乎接近七环防御系魂师的武魂真身,哪怕有七宝琉璃塔的增幅,你也很难……” 话音未落,两道暗色的灵光将裂纹魔犀团团包裹。 感受到魂力和防御力的大幅度下降,刚才还游刃有余的裂纹魔犀立刻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惊恐嚎叫出声。 见状,傅云涧低头跟宴回时对视一眼,微微勾唇。 等的就是小宴! 秦老师话音未落,洒落而下的邪焰流星就带着恐怖的温度,将裂纹魔犀的皮甲烫出了一个个血洞! 翻卷的皮甲和血肉带着血腥气,还有肉质熟透的味道,飘进了鼻腔里…… 等众人反应过来,傅云涧已经收手落地,留了裂纹魔犀一命,将他留给那位需要的学员。 秦老师和叶老师:“……” 学员们:“……” 落地的瞬间,傅云涧就朝着宁澜和宴回时的位置凑了过来,在宴回时肩头轻轻一拍,爽朗一笑,“有小宴在,打架真的太爽了。” “你是爽了,你看你给我烫得!” 宁澜将自己的胳膊给傅云涧看,满脸谴责,龇牙咧嘴,“你要是光烫伤就算了,邪火都蹭上我胳膊了!” 邪火凤凰的邪火带着一种粘附性和腐蚀性,哪怕魂师自身恢复能力极强,上次和傅云涧切磋烫出来的伤口,他也是生生养了半年才好。 脸上的笑容一滞,傅云涧有些内疚,“抱歉,我还是不太能控制住邪火……” 他的武魂受到了邪火的增幅,但同时也有了邪火的副作用。 每次跟他切磋,对手都要因此犹豫犹豫。 洁白的魂力光芒轻柔地缠绕上宁澜烫伤的手臂,刚刚还狰狞的伤口像是被风吹走的沙土,转瞬就消失了踪影。 宁澜和傅云涧双双瞳孔骤缩。 “小宴,你的武魂连邪火都能祛除?” 之前他们不是没有研究过怎么恢复被邪火腐蚀的伤口,但最后都失败了。 沉默几秒,宁澜感叹,“怪物……小宴,你真的是个小怪物。” 众人:“……”他们才是要感叹的那个吧! 你们几个都是怪物! 一个攻击力在增幅下逆天到能破了裂纹魔犀的防御。 一个禁锢能力强悍的“辅助系武魂”九宝琉璃塔。 还有一个能削弱能治疗甚至连邪火都能治的辅助系? 原本商量好的出手顺序根本就没有完全展开,傅云涧一人出手,就让那只裂纹魔犀完全丧失了攻击力。 那位学员跟出手的几人道了声谢,连忙去吸收武魂了。 可怜裂纹魔犀已经被烫得面目全非,被人干脆利落地了结反而将它从邪火的折磨下解脱出来,毕竟它没有宴回时的治疗。 见老师和其他人纷纷围着几人赞叹,宁砚独自站在一边,视线落在了宁澜和宴回时身上,手心的衣角被攥得皱巴巴。 在七宝琉璃宗的时候也是这样。 明明他才是继承了七宝琉璃塔的那个顶尖天才,但是族内所有长辈和同龄人的目光还是往往放在宁澜身上。 宁澜只不过空有九宝琉璃塔,却觉醒了一个好笑的变异控制系武魂,凭什么与他争夺宗内的资源和那个位置…… 每次宁澜对他的照顾都像是施舍,让他觉得恶心。 本来他其实还在犹豫要不要这么做,毕竟他和宁澜也有那么一段天真无邪的童年时光,那些好也是真的。 但现在……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里面只留下了无情和狠厉。 ———————— 天色逐渐暗沉,他们退离了中层区域。 队伍里需要魂环的七个学员里,还剩下五个没有找到合适的魂环。 夜晚的星斗大森林,哪怕只是外围,哪怕有封号斗罗带队,他们也不敢再像白天那样大张旗鼓地进行活动了。 坐在营地里,只有照明晶石发出微弱的光。 “我怎么总觉得,今天那些魂兽有些不太对劲。” 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宁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苦恼,“是我的错觉吗?那些魂兽为什么第一眼都是冲我来的?” 傅云涧靠树上闭目养神: “应该是你平常亏心事做多了,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宁澜:“你真是有病。” 坐在一边啃傅云涧给的糕点,宴回时保持安静,边听两人斗嘴边吃,感觉手里的食物更香了。 这次星斗大森林真的来对了。 傅云涧的厨艺真的太好了,就连 南云锦都那个酷爱挑刺儿的都说不出一点坏处来…… 想到南云锦,宴回时动作一抖,手中的桃酥掉了点碎渣。 这次他瞒着南云锦应召,还不知道回去之后那个家伙会发什么疯…… 还没回去,他就已经可以想象到自己回去之后要面对什么滔天怒火。 当机立断,他抬头,“咱们学院可以换宿舍吗?” 宁澜点头,“可以啊,空宿舍其实挺多,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另外申请。” “那我能不能……” 他没说完的话被突然间造访的宁砚打断。 站在三人不远处,宁砚显得有些局促,“宁哥,我可以跟你说点事吗?” 宁澜怔了怔。 他比宁砚大四岁,也算是看着宁砚长这么大的。 之前他们关系很好,有什么他都想着宁砚,把宁砚当作亲弟弟看待。 只是他们长辈之间的关系实在不算友好,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由此变得有些尴尬。 本来他一直觉得,长辈之间的冲突不影响他对宁砚好,但后来宁砚主动疏远了他,他也就默认了。 其实他一直都觉得很可惜。 宁砚难得找他说话,宁澜很高兴,他站起身来,“你说。” 谁知宁砚看了看傅云涧和宴回时,犹豫了一下。 宁澜立马会意,“我们去一边说。” 见宁澜跟着宁砚往森林深处走,傅云涧蹙了蹙眉,但也没说什么。 虽然他总觉得宁砚有点奇怪,但这毕竟这是宁澜自己的家事,他不熟悉,也不好插手。 见宴回时吃桃酥吃得很开心,傅云涧眼神温柔下来: “小宴,你喜欢的话,可以经常过来找我拿。” “你喜欢吃什么?我会做很多种类,你平常可以当小零食吃。” 点了点头,宴回时轻声道:“谢谢,这些都很好吃。” 忍住了抬手摸宴回时脑袋这个失礼的举动,傅云涧被熟悉的场景恍惚了一瞬,随即又因自己的想法苦笑着摇了摇头。 询问了一些宴回时最近的情况,傅云涧不由得看向了宁澜和宁砚一同消失的方向: “他们过去多久了?” “大概两刻钟。”宴回时犹豫了一下,“我们要不要去找他们?” 夜晚的星斗大森林实在不是很安全,哪怕他们驻扎的地方只是外围。 思索两秒,傅云涧起身,“我跟老师们说一声。” 跟两位带队老师简单沟通后,秦老师让他们如果找不到回来报信。 两人一起往刚才宁澜二人消失的方向走。 走了十几分钟还不见二人踪影,傅云涧心里有些不安。 虽说外围修为最高的魂兽估计也就刚过万年,但万一遇上了什么喜欢群体活动的魂兽,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宁澜虽然跳脱,但绝对不会干孤身离队这种蠢事。 他们两个人到底去哪儿了? 停住脚步,傅云涧沉声道,“距离太远了,回去叫老师跟我们一起过去。” 正当二人准备回去报信,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迎面而来的是脚步踉跄、神色惊恐的宁砚,他看到两人,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你们快去救救宁哥!” “他被魂兽围攻了!” 15. 独角蓝焰蛟 围攻? 这个词让傅云涧和宴回时当场色变。 来不及多想,傅云涧当机立断,“我过去。小宴,你跟他回去报信。” 宁砚气喘吁吁,“你们先去救宁哥,我自己回去报信就行。” 闻言,宴回时笑了。 回想起宁砚今天的古怪之处,再想起这混蛋父亲和宁澜父亲关系不好的事情,宁砚的目的昭然若揭。 他抬眸,冷笑道,“你报信?” “你确定你不会绕上几圈再回去报信?” 宁砚顿了顿,神色立马变得惊慌而无助,“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懒得跟这个人多说,宴回时拽住傅云涧的衣角,“我带了信号魂导器,发完信号跟你一起去。” 信号魂导器是前几天他在摊位上乱逛,买回来的新鲜东西。 用傅云涧的火焰报信容易引来其他魂兽。 信号魂导器无光,只有魂力波动,以秦老师九环的修为绝对可以感受到。 信号发完,魂导器报废。 在原地看着宴回时的动作,宁砚握紧了自己的双拳,直到指甲掐进手心。 跟随傅云涧深入,宴回时没再回头: “宁砚,对自己的亲人下手,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见二人逐渐离开自己的视野,宁砚站在原地,指甲已经将手心掐出了血痕。 一个呼吸间,一道黑影落在了宁砚身后: “宁少爷,史莱克的队伍我已经派人拦住了。” “那东西也已经引过去了。” 宁澜身上还有引魂水的味道,必然会将那东西引过去。 “好。”宁砚冷淡点头,“为了防止意外,到时候你们将他的尸体带到我面前,报酬少不了你们的。” 黑影哑声笑着,“没想到七宝琉璃宗的嫡系弟子也这么狠心。” 闻言,宁砚脸色阴沉了下来,“多嘴。” 想到什么,他狠声补充: “还有那个辅助系魂师,一并带到我面前来。” ———————— 跟随着动静,很快,他们就找到了被围攻的宁澜。 九宝琉璃塔的光芒在夜晚的森林中异常显眼,宁澜站在一群魂兽中间,手撑塔盾,苦苦支撑。 “夜冥狼,群体行动魂兽,速度很快,看体型一头应该有五千年。” 一共五十多只。 傅云涧扫了一眼战况,心立刻沉了几分。 “小宴,你给我增幅,我打乱战局后,立刻用飞行带你们离开。” 顾不上这么大动静会引来什么,再晚一步,宁澜就要撑不住了。 琉璃海棠的增幅灵光落在身上,傅云涧展开凤凰双翼,果断发动第五魂技。 焚天流星劫。 金红的光化为坠落流星,将狼群砸出一片惨叫,被包围在中间的宁澜立马感觉自己的压力小了许多。 看到熟悉的身影,他原本绝望的心立刻升起了一丝希望,但很快又化为担心。 他怒道: “你们过来干什么?找死?” 这么多魂兽,哪怕有宴回时增幅,他们两个也不可能搞定。 一手抱着宴回时,傅云涧扇动羽翼俯冲而下,扯着宁澜的后衣领给他拽了上来: “一个人打几十头狼,你才是真找死!” 凤凰羽翼的光太明亮,夜冥狼开始躁动,几次跳跃都险些用爪子将他们勾下去。 鞋差点被咬掉,宁澜缩腿,吓得快哭出来了,“那你好歹飞高点啊!” 傅云涧气笑了,“你怎么不说你太沉呢?我干脆给你扔下去喂狼算了!” “抓稳了!” 展开有十几米的庞大羽翼扇动频率加快,脚下的狼群总算离他们远了些。 不敢停留,傅云涧带着二人快速穿过这片地界,钻进了黑漆漆的森林里,飞快将凤凰羽翼收起。 “刚刚动静太明显,不知道会引来什么东西。不宜久留,快走!” 光源在夜晚中太吸引人,刚刚后面跟了不少魂兽,某些魂兽身上的荧光在夜晚里像是跳动的鬼火,密密麻麻的。 宴回时和宁澜匆忙中都回头看到了一些,脸色都变得很差。 夜晚的森林里藏着数不尽的危险,魂兽的嘶吼和不同颜色的幽光不断从耳边、身后掠过。 停留下来一秒钟,换来的可能就是葬身魂兽腹中的下场。 回营地的路上已经被数不清的魂兽占据,他们三个绕了几圈想要返回营地都无果,体力也要在貌似无尽的追逐战之下耗尽。 嗓子因为干涩几乎已经有了血腥味,三人终于感受到了熟悉的魂力波动。 傅云涧眼睛一亮,“是秦老师!” 扭头抓住宴回时和宁澜,巨大华丽的凤凰羽翼重新在背后展开,傅云涧作势要往魂力波动传来的方向走,却被一只庞大的身影拦住了身形。 魂兽似蛇似蛟,头顶独角,背生双翼,有爪,身形接近十米,浑身都覆盖着蓝色的火焰。 红色的眼睛转了一圈,最后,它低头,死死盯住了傅云涧抓着的宁澜。 宁澜:“……” 哪怕时机再不对,宁澜也不禁嘴角抽搐,苦笑道,“不是,我这么招魂兽喜欢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借着魂兽周身的蓝焰,飞快扫过魂兽头上独角的螺纹,宴回时眸光微动,声音难得沙哑: “独角蓝焰蛟,角上六圈纹路,至少……六万年修为。” 相当于人类七环魂圣的修为。 这只魂兽周身的气息和威压太过强大,刚刚追逐他们的魂兽纷纷呜咽着退回黑暗之中,不敢在这只魂兽面前造次。 “该死,外围怎么会出现这东西!” 一般来说,外围的魂兽等级最高也就会在一万年左右,六万年的已经是中层偏向核心区域范围才会出现的魂兽了。 低骂一声,将两人抓紧,傅云涧快速扇动羽翼。 脚下第二魂环点亮,几道闪着黑红色光芒的焚心斩带着烫灼的烈焰朝着独角蓝焰蛟劈了过去。 独角蓝焰蛟盯着宁澜的眼珠子纹丝不动,谁都没看清它是怎么动作的。 眼前模糊一瞬,焚心斩就已经掠过了独角蓝焰蛟的身形,被误伤的树木反而轰然作响,倒了几棵,掀起一大片灰尘。 宴回时的武魂增幅技能从追逐战开始就没有停下来过,傅云涧发动技能的一瞬间,独角幽焰蛟也被削弱技能缠身。 哪怕是这样,傅云涧的技能连它的鳞片都没碰到。 速度太快了! 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傅云涧还来不及想好对策,独角蓝焰蛟早就失去了耐心,朝着宁澜疯狂发动了攻击。 见尖锐的独角带着蓝焰朝自己刺来,宁澜果断发动第三魂环。 第三魂技,以塔为盾。 金色的塔影将宁澜整个人笼罩,但下一秒,清脆的碎裂声就像是催命符般在几人耳边敲响。 塔盾一秒碎裂! 瞳孔骤缩,傅云涧松开了自己的手,将宁澜甩向了地面,借重力避开了独角蓝焰蛟的下一次攻击。 知道这只魂兽盯上了自己,宁澜落地一瞬间不顾姿势有多狼狈,立刻缩头把自己包裹在塔影中。 一层层塔盾在接连不断的攻击和脆响中声声碎裂,宁澜惨叫,“啊啊啊!” “这东西怎么光追着我杀啊!” 电光火石之间,宴回时回想起了宁砚白日里的古怪之处,心中某个角落蓦然一亮。 宁砚今天失手打翻的那瓶水…… 好像就是从那瓶水开始,进入森林之后,所有的魂兽都盯上了宁澜。 他扬声道,“跳进水潭!” 愣了愣,宁澜没太明白宴回时为什么会提到水潭。 他旁边的确有一个水潭,但这玩意儿又不怕水…… 来不及多想,他咬了咬牙,选择相信宴回时,立刻跳进了水潭之中。 深深的湖水淹没口鼻,水面上冒了一堆泡泡。 等宁澜试探性地冒出水面时,独角蓝焰蛟在空中停滞了半晌,像是失去了目标。 果然没再追着宁澜杀。 诱惑的香味消失,它摇了摇脑袋,对宁澜失去了兴趣,红色的眼珠子看向面前的光源,朝着傅云涧和宴回时撕咬过去。 见宁澜安全,傅云涧浅浅松了一口气,但他不敢停留,立刻朝着独角幽焰蛟发动攻击。 第五魂技,焚天流星劫。 在加持之下的金红光芒几乎覆盖茫茫潭水,带着邪火的魂力光团让潭水的温度都上升。 魂技持续了一分钟,却仍旧被这畜牲一一躲开。 看到傅云涧身边的宴回时,许是意识到了傅云涧一直将他护着,独角幽焰蛟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被盯上的一瞬间,宴回时感觉周围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意识到这畜牲的想法,傅云涧又是几道焚心斩甩了出去,趁机将宴回时扔给宁澜: “护好小宴!” 从潭水中起身,宁澜稳稳接住宴回时,将他重新护在自己的塔盾之下,呼吸不稳,“小宴,在我身边待好。” 宴回时脸色苍白,“好。” 察觉到他的紧张,宁澜顿了顿,抬手轻拍少年脑袋: “别怕,我们会护好你。” 感受到这个许久未有人做过的亲昵动作,宴回时有些愣神。 傅云涧和宁澜对视一眼,勾唇,“一起?” 宁澜翻白眼:“废话!” 在外院,他们的实力拔尖,很少有这种可以放开了打架的机会。 现在落入危险境地,反而能有机会感受一把彼此合作、全力放开的战局。 令人眼花缭乱的魂技接连不断,两人配合得很好,但独角蓝焰蛟的速度实在是太快。 这只魂兽的修为碾压他们三个,哪怕被大幅度削弱,傅云涧的魂技还是追不上它,甚至连宁澜的禁锢也挨不到一点边。 再这样下去,魂力耗尽只是时间问题。 站在宁澜身后,宴回时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契机,但却总是等不到。 抿了抿唇,他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血液里流淌的某种能量散发着极致诱惑力,独角蓝焰蛟第一时间低头看向宴回时,兴奋得瞳孔变竖,朝着宴回时俯冲而下! 少年抬眸,和它对视。 迷迭花的清冷香味从紫罗兰色的光晕中铺面而来,少年的眸化作幽邃冰谭,将其心神吞噬。 这是迷迭头骨附带的魂技,迷迭幻境。 这只魂兽的等级太高,这个依赖精神力和魂力的魂技由宴回时的四环修为发动,让他立刻就受到了反噬。 精神海如遭遇重击,他闷哼一声,鲜血从眼尾滴滴下落,以至于琉璃海棠的魂技都断掉了。 但他很快就强撑着续上。 “快,趁现在!” 16. 小宴 在迷迭幻境的作用之下,独角蓝焰蛟眼神呆滞,连飞行都忘记,从空中坠落而下。 等它三秒后从幻境中挣脱出来时,已经被宁澜的禁锢魂技牢牢牵制住。 见时机正好,傅云涧果断用尽全力,接连点亮自己的所有魂环。 滚烫的温度加持着腐蚀性的邪火贴上独角蓝焰蛟的表面鳞片时,它立刻就发出了尖啸声,疯狂扭动挣扎。 浓稠的鲜血迸发。 独角蓝焰蛟的血肉被焚天流星劫的金红光团轰成碎片,簌簌落进下方的水潭之中,将潭水染成一片血红。 浓郁的血腥气散发开来,原本躲在暗处想捡漏的魂兽立刻吓得瑟瑟发抖,飞快远离了。 独角蓝焰蛟碎裂的尸体落入潭水中,潭水中不知名的鱼类魂兽立刻争先恐后,啃食起了大补的高等级魂兽尸体,场面一度极为血腥。 深邃的万年魂环从被啃食的碎尸上缓缓升起,昭示着这畜牲已经死绝的事实。 好在这畜牲虽然攻击力和速度顶尖,但是防御力极低,高攻低防,再加上邪火凤凰对它极为克制,否则…… 松了口气,宁澜第一时间转身抓住摇摇欲坠的宴回时,颤声低呼,“小宴,你的眼睛……” “没事。” 视线有些模糊,只能勉强看清宁澜的轮廓。 抬手抹去眼角的血污,但没抹干净,反而让血迹蔓延到了整张脸,少年精致白皙的脸颊顿时显得有些妖冶: “咳咳……它的修为太高,我被它的精神力反噬了,休息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视力。” 将宴回时扶到一边的树下坐好,宁澜低声道,“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独角蓝焰蛟被我们杀了,短时间内周围的魂兽都不敢靠近,暂时安全。” 点了点头,恍惚间看到另一道靠近的身影,宴回时捧着手心的琉璃海棠。 治愈的白色光芒落在傅云涧和宁澜身上,飞快治愈着二人的伤势。 刚刚两人将他护得死紧,与其他魂兽和独角幽焰蛟缠斗的过程,这两人宁可用身体去挡,也没让他收到一点伤害,所以伤势都不小。 见傅云涧靠近,宁澜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下来。 回想起今晚的经历,他还是心有余悸,苦笑着道,“我们还真是命大,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傅云涧没有说话。 察觉到不对,宁澜抬头,心跳慢了半拍。 下一瞬,刚刚放松的心脏重新疯狂跳动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宁澜扑到宴回时面前,转眼就被傅云涧的焚心斩掀飞了出去。 没来得及防御,焚心斩的邪火入侵,带着锋锐的魂力,在宁澜的腰腹处留下一道长长的伤痕! 血肉反卷,伤口足有两寸深,险些伤到他的脏器! 猝不及防,宁澜痛呼一声,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圈,疼得冷汗直冒。 他神色惊恐。 傅云涧又失控了! 邪火凤凰强大的作战能力和卓绝天赋被邪火加持,但是在傅云涧用尽全力的情况下却极易侵蚀他的心智,从而做出一些敌我不分甚至自残的举动。 刚刚情况太过紧急,他和傅云涧都完全忘记了此事。 要不是傅云涧的魂力几乎全部耗尽,刚才这一个焚心斩,就足以将毫无防备的他腰斩。 咬牙忍痛,宁澜几次想爬起来却又重重摔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傅云涧朝着宴回时走过去,几乎目呲欲裂。 他用尽全力吼道: “小宴,快离开原地,老傅又失控了!” 看不清眼前的情况,宴回时有些茫然。 听到宁澜提醒,他瞬间反应过来,想躲开,一只有力的手就已经死死攥上了他修长脆弱的颈。 他闷哼一声,“唔……” 失控的邪火顺着接触的皮肤蔓延,烫伤了一片白皙的皮肤,留下了一圈吓人的黑红痕迹。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缺氧的感觉让他几近体验到了濒死感。 “傅……” 收紧的手让他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见状,宁澜拼命压榨自己的魂力,想要对傅云涧下手。 察觉到宁澜的想法,傅云涧抬手又是一道邪火光刃。 宁澜吐出一大口鲜血,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眼前一阵阵发黑。 浑身冒着黑红邪火的傅云涧眼神空洞,嗜血的红光侵占了他的所有视线和思绪,让他只剩下破坏的本能。 只有鲜血、杀戮,才能平息躁动的邪焰。 之前的追逐战他都还算淡定,但现在真的濒临死亡,宴回时内心终于体会到了恐惧。 他不能死! 他眉心的契约牵连着千里外的南云锦。 他们之间有血契,如果他死了,他会连带着南云锦一起死! 虽然南云锦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南云锦救过自己一命,他不能、也不可以连累南云锦跟他一起死! 挣扎的求生欲让他抬手拼命抓住傅云涧的手,想要让他松开自己。 “傅……” 跳动的黑红邪火往傅云涧的皮肤里渗入,烫出一片片伤痕和血丝,似乎要将他片片瓦解,将这个载体也崩坏。 “傅云涧!” 流血的手指深深抓进泥土里,宁澜拼劲全身力气,破了音吼他: “你给老子睁眼看清楚你眼前是谁!” 颤抖的声音甚至带了点哭腔。 宁澜红了眼睛,撕心裂肺: “傅云涧!你大爷的,你已经杀了一个小宴!还想要杀第二个小宴吗!” 小宴。 熟悉的字眼钻进耳朵里,失控之人手上的力道弱了一点。 茫然地睁着眼,傅云涧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宴回时呛咳着,把后面的话补全。 “傅……咳咳,傅哥……” 哥。 其实很久很久之前,也有人叫他哥哥的。 努力遗忘的回忆又一次钻进脑海,庞大到令人绝望的痛苦和愧疚将他捆束。 心脏压抑得要爆炸,傅云涧收回手,颤抖着抱着脑袋,努力地要从失控中清醒过来: “小、小宴……” 叫的是自己又不是自己。 倾身将脆弱的傅云涧环住,宴回时回应:“……我在。” 他抬手在模糊的视线中摸索着,总算 将指尖的血液蹭进傅云涧口中。 血液中的安抚力量让躁动的邪火得到了平息,傅云涧的眼神终于一点一滴恢复了清明。 等他看清楚自己干了什么的一瞬间,他几近崩溃。 ———————— 史莱克学院。 在一支猎杀魂兽的小队回来后,整个史莱克学院都炸开了锅。 一位封号斗罗加一个魂圣带领的猎杀小队,在星斗大森林外围遭遇了邪魂师的伏击。 两名学员死亡,魂圣老师殒命,封号斗罗重伤,还有三名学员失联! 带队的战斧斗罗向来硬朗,回想起同僚和学生殒命的场景,他捂着自己的断臂,恨得咬牙切齿: “是血冥教……他们派了两个封号斗罗围杀我们。” “当时我明明收到了那三个学生的信号,但是我赶不过去……” “再不离开,剩下的学生也要死。我连他们的尸体都没办法带回来……” 失联的三个学员里,有一个是外院院长的养子,有一个是七宝琉璃宗的少主,还有一个风头正盛的天才辅助系新生。 仅仅是七宝琉璃宗的怒火,史莱克学院都得头疼头疼。 血冥教是近段时间逐渐展露野心的邪魂师组织,踪迹不定,之前星罗帝国和天斗帝国都组织了围剿,但都无疾而终。 没想到再次出现,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史莱克学院身上。 史莱克处于两国之间的中心地带,是独立的中立势力,学子遍布整个斗罗大陆。 敢惹史莱克学院,足以说明血冥教的野心不会止步于简单的作乱。 消息递送上去,海神阁震怒。 收到秦老师的消息后,海神阁立刻派队去搜寻失联三名队员的踪迹,并且加强学院的戒备。 但星斗大森林范围太大,不知道三名学员能否坚持到他们派人过去。 ———————— “对不起。” 傅云涧颤抖着闭眼,语无伦次: “我控制不好自己的火焰,我伤害了很多人,我还差点……差点……” 一只手学着之前宁澜的样子,在傅云涧脑袋上拍了拍,宴回时轻声道,“没有。” “你看,我们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将宁澜和傅云涧的伤势恢复好,宴回时的魂力也消耗殆尽。 哽咽了一下,傅云涧扬起脸抬头看着黑压压的夜空,“可是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伤到你们。” “我好像不应该再继续修炼了。” “小宴,我已经杀了一个我最爱的人了。” 他的父母都是举世瞩目的天才,年纪轻轻就是魂圣级别,侠肝义胆、扶危济困,但天妒英才。 他的父母在和邪魂师作战的过程中被暗算,只留下了他和弟弟两个人。 他们兄弟二人相依为命,四处躲避追杀。 邪魂师看上了他的邪火凤凰武魂,激发了邪火的属性,他年纪太小了,压制不住,失了控。 哪怕现在,他也压制不住时不时的失控。 傅云涧颤声道,“我有一个弟弟,他叫做傅云宴。” “是我……是我亲手杀了他。” 17. 血冥教 看着宴回时身上因邪火留下的伤势,傅云涧愧疚得简直要窒息。 他之前失手杀了傅云宴,现在,他又一次差点杀掉了宴回时和宁澜。 “老傅,”宁澜拿着手帕去擦宴回时脸上的血迹,低声道,“不是的……” “你忘了云宴跟你说的话了吗?” “他说……他不怪你。” 他说自己的哥哥是个很厉害的魂师,会为他、为父母报仇的。 “我也不怪你。”宁澜擦干净宴回时脸上的血迹,继续帮他处理其他伤口,“我这条命都是你之前救回来的。” “要不是你之前救过老子一命,老子至于天天跟在你后面,见你失控就给你扣上笼子吗?” “反正老子乐意。” 见傅云涧被他逗笑,宁澜瞪他,“但你要是真某天给我失手杀了,我就去阎王爷面前骂你三天三夜。” “傅哥。”宴回时浅浅勾唇,难得露出一个笑容,“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失控的。” “我的父母……也是死于邪魂师之手。” “但我只是辅助系魂师,你努力修炼,正好帮我也报了仇,可好?” 模模糊糊地看到傅云涧点头,宴回时笑了,“等我到了七环,你想失控揍人也行,我用治疗魂技,不会让那人死,你随便揍。” 感觉自己被调戏了的宁澜:“……” 宁澜嘴角一抽,在宴回时肩头轻捶一拳,“喂,过分了啊小宴,你怎么还搞区别对待呢?” 他闷闷地笑出了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傅哥,我记得你的第五魂技是群体攻击,这只六万年独角蓝焰蛟的单体攻击能力很强,非常适合你,你要不要吸收了?” 傅云涧思索两秒,“我的第六魂技正想要一个单体攻击技能,的确适合我。” 独角蓝焰蛟在此处陨落,魂兽们不敢靠近,正好是个吸收魂环的好时机。 正当傅云涧准备吸收魂环时,余光瞥到了一个东西,整个人僵了僵。 他睁大了眼睛,“这是……魂骨?” 潭水表面漂浮的独角蓝焰蛟尸体被啃食,里面晶莹的蓝色魂骨却分毫都没有沾染上这些污秽,在黑夜中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我去,老天可算眷顾我们了吗?” 经历了一晚上破事儿,总算有了一个好消息,宁澜哭笑不得,“独角蓝焰蛟不多见,出产的魂环和魂骨品质都很高,我们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没有片刻犹豫,傅云涧道,“魂骨给小宴。” 宁澜挑眉,没说什么。 听到傅云涧的打算,宴回时摇了摇头,“魂环和魂骨组合在一起才能发挥最大的效力,傅哥,你吸收了吧。” 傅云涧强硬拒绝,“给你,我不要。” 宴回时:“傅哥,你刚才还答应替我报仇的,我也希望看到你强大。” 这句话直接抓住了傅云涧的命脉。 见傅云涧犹豫,宁澜笑道,“行了,你吸收了吧,就我们几个这天赋,以后进了内院还怕没魂骨?” “不如到时候挑一些更合适的给小宴。” 这句话彻底说服了傅云涧。 勉强点头,傅云涧总算愿意吸收魂环和魂骨了。 在傅云涧吸收期间,宁澜护在傅云涧和宴回时周围,随时注意着学院的老师们有没有找过来。 但是观察了一会儿,他确定,他们跟队伍的距离已经很远了。 当时摆脱那群夜冥狼后,他们来不及分辨方向,找了魂兽最少的方向突围,早就已经离营地很远。 哪怕之前有秦老师的魂力波动传来,但感觉也很有一段距离。 现在魂力波动已经完全消失,他们再过去估计也不一定能找到人。 跟宁澜商量了一下,宴回时点头,“我们不找营地了,直接往外走,回学院。” 现在他们的位置,反而是离星斗大森林出口更近些。 夜晚,傅云涧吸收完毕后,和宁澜交替着守夜。 夜晚的星斗大森林太过危险,在这个有六万年魂兽殒命的地方待着,安全性比较高。 等到白天后赶路,是最好的选择。 但意外还是来了。 当晚,宴回时发高热了。 魂师的身体素质都很强,所以很少生病。如果一旦生病,就证明身体出了大问题。 而唯一造成这种情况的,只可能是宴回时伤口处粘附的邪火。 邪火的侵蚀性太强,辅助系魂师不像兽武魂魂师有武魂加持,体质相较而言脆弱一些,很容易被趁虚而入。 治疗魂技太过逆天的代价,就是医者不自医。 宴回时没办法治疗自己的伤口。 轻轻晃了晃肩头倚靠的少年,宁澜将清水抵到他唇边,低声道: “小宴,喝点水。” 触碰额头,滚烫的温度让清醒的两人都慌了神。 宴回时整个人皮肤表面的温度都高得吓人,脸色红润得不正常,呼吸滚烫又紊乱。 邪火造成的伤口还在不断渗着黑色的血,哪怕宁澜给他喂了点七宝琉璃宗用来保命的丹药也止不住。 听见宁澜的话,他低头勉强喝了几口。 清凉的水滑过喉咙,干哑的嗓子却没有丝毫 缓解。 迷迷糊糊地缩在宁澜肩头,他虽想强撑着起来,但终究还是克制不住本能,重新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之中。 这副虚弱的状态下,少年强撑起的疏离全都化作了易碎的琉璃,再找不到半分的踪迹。 但他不吭声、不抱怨,甚至努力压抑自己的难受和痛苦,惹人怜惜得紧,看得二人十分揪心。 探了探宴回时的脉象,傅云涧沉声道: “小宴情况很差,得赶紧回学院。不能等秦老师回来找了,我们现在就动身。” 刚在宁澜的帮助下将宴回时背起来,陌生而阴邪的气息就触动了傅云涧的警戒线。 他冷喝一声,“什么人!滚出来!” 嘲讽的笑声于不远处响起。 “小子,年纪不大,说话倒是真不客气。” 一道道披着黑袍的身影从森林中缓缓聚集,将傅云涧三人包围在中间。 领头正是之前跟宁砚交谈那位。 察觉到什么,他目光下移,被宴回时精致的脸吸引了目光。 这小子的脸很好看,也太有辨识度了,他感觉自己在哪儿见过。 慢条斯理地打量着宁澜怀里处于昏迷状态的人,回忆浮上心头。 领头微微眯眼,总算想起来了。 这不是之前那个血液有些奇特的小子吗? 当时他带着人想逮这小崽子放血,只不过戏弄了这小子一会儿,反被这小子打翻了手里的魂导器,还把他们抓到的十万年魂兽放了! 回去之后,他还被主子罚了,差点儿活不下来。 看到宴回时,他不禁有些牙痒痒。 这次,非得好好折磨折磨这小子、再放干净他的血! 说不定还能逼问出那十万年魂兽的去处…… 心头郁结顿时散开,领头放声大笑,“哈哈哈,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真要感谢宁砚,送了他一份大礼! 正所谓一箭三雕。 今日,他不仅能杀了七宝琉璃宗的嫡系继承人,还能喝光宴回时的血,顺便问到那只十万年魂兽的下落! 阴邪的笑挂上嘴角,包围圈缓缓收紧。 傅云涧冷声道,“阁下何人?为何要与我史莱克作对?” 史莱克向来护犊子,这么光明正大杀史莱克的在校学员,跟打学院的脸没区别。 “史莱克?” 嘲讽一笑,领头人丝毫不把史莱克放在眼里。 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他报上名头: “记住血冥教这个名字。” “你们今天,便会死于我手!” 18. 武魂融合技? 血冥教。 听到这三个字,傅云涧瞬间变了脸色,连半昏迷状态的宴回时也强撑着睁眼,想要看清面前这些人。 血冥教是近些年作乱无数的邪魂师组织,吸收了无数教派成员,靠一些残忍的手段提升修为,大肆屠杀魂师和普通人。 之前两大帝国联合围剿,却只杀掉了一些小啰啰,连血冥教老巢的影子都没见到。 他们两个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因为他们的亲人,都因血冥教而死去。 “是你们……” 咬牙将心中的痛苦和怒火咽下,傅云涧逼迫自己冷静地审视现在的情况。 小宴半昏迷,自己刚突破六环,宁澜五环,面前共有十二个邪魂师,绝对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 几乎没怎么犹豫,傅云涧头也不回地嘱咐: “我尽力拖住他们,你们两个趁机离开!” 察觉到傅云涧话语间的决绝,宁澜震惊,“不可能!你留下来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华丽的火凤羽翼展开,劲风将宁澜扇退了几步,傅云涧怒道:“不这样我们都走不了!” “不行……” 邪魂师的手段极其残忍,落到他们手上,傅云涧可能连个全尸都留不下,宁澜眼眶通红,“你带小宴走!你好歹还有飞行魂技,逃掉的概率比较大!” 见两人争执,领头看戏似的游刃有余,“呦,感情还挺深?” 视线一转,他很快就被华丽的火凤羽翼吸引了目光。 凤凰羽翼上的羽毛根根分明,华丽明艳,但其中流转的魂力光芒颜色极深。 坠落的火星落在地面上,傅云涧脚下的草地发黑卷枯,像是被火烧,却也出现了…… 极强的腐蚀性。 领头有些惊讶,“你的武魂是……邪火凤凰?” 千年前的斗罗大陆天骄无数,但提到令人记忆最深刻的,仍旧是史莱克最初培养出来的七位魂师。 其中有一位就是邪火凤凰武魂。 邪火和凤凰。 这个武魂的特性展现出来,相当好认。 或许是他们眼神中的警惕太过明显,领头愉悦地笑了笑,“有趣、有趣。” 随意一抬手,他示意队伍中一名邪魂师出列,望向了与他们摇摇对峙的三人。 “这样吧。我们玩儿个游戏。” 他不怀好意地眯眼,“我们12人里,一半以上都是六环魂帝修为。” “我这么说,你们应该也知道,你们想从这里逃走要多难。” “我身边这个有七环修为。你要是赢了他……我放走你们其中一个,如何?” 如今傅云涧没有选择。 不答应他们立刻就会死,答应了说不定还能再拖延一些时间。 只犹豫了一秒,傅云涧就冷声回应,“好。” 简直是疯了! 刚刚突破的六环魂帝,去挑战一个已经拥有武魂真身的七环魂圣? 魂师拥有第七个魂环之后,所有魂师的第七魂技都是“武魂真身”。 在这种状态下,自身的能力会得到极大的增幅。 可以说,拥有武魂真身或者没有武魂真身的魂师之间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不过刚刚吸收了自己的第六魂环,哪怕傅云涧能力再强,也几乎不可能战胜一个七环魂圣啊! 宁澜担忧地出声,“老傅!你……” 傅云涧回眸跟宁澜对视,宁澜立马就猜到了傅云涧的目的。 傅云涧道:“护好小宴。” 挥动羽翼盘旋升空,身形高大修长的少年脚踩虚空,冷冷俯视面前的对手。 那双眸中毫无惧色,反倒充斥着浓浓战意: “六环魂帝,傅云涧,请阁下指教。” 前跨一步,魂圣轻蔑一笑,“你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能打赢我再说吧。” 释放出自己的武魂,魂圣周身迅速生出毛发,肌肉膨胀到直接撑爆了衣物。 白黄紫紫紫黑黑共四个魂环上下浮动,虽不是最佳魂环配比,但七环的修为已经足以傲视众多魂师了。 岩熊武魂,皮糙肉厚,防御力强悍。 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岩熊武魂。 受到了血冥教的残忍改造,这个武魂已经充满了邪魂师的特性,狰狞而恐怖。 感受到自己体内躁动的、对于新鲜血肉的渴望,魂圣神色狂热而嗜血,“邪火凤凰魂师的血肉,一定是大补之物。” 雄厚的魂力波动和阴邪气息带来极大的压制力,哪怕隔着十几米远,傅云涧都能感受到他恐怖的力量。 如果被他一拳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不再犹豫,傅云涧率先发动攻击。 在二人之间的对战一触即发之刻,宁澜带着宴回时远离了这片战场,以防被误伤。 一边是孤身面对魂圣的傅云涧,一边是半昏迷状态的宴回时,宁澜浑身紧绷,嘴唇都被咬出了血迹。 他在心里不断祈祷史莱克的老师们能来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宁哥……” 听见沙哑而熟悉的声音,宁澜迅速低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少年,惊喜道,“小宴!” “你醒了?现在好点了吗?” 倚靠在宁澜肩头,宴回时勉强道,“别担心,我感觉好些了。” 少年的脸色仍旧红润得不正常,唇色反而浅淡,白皙脖颈上的狰狞伤口更是一点都不见愈合的踪迹,傻子才会信他说的“好些了”。 苦笑一声,宁澜把现下的情况告知宴回时,艰涩道: “老傅在拖延时间,但不知道能不能拖到老师们赶来……” “魂圣?咳咳……这也太危险了。”听到傅云涧正在和一名魂圣对决,宴回时瞬间将心揪了起来。 努力压榨在高热下迟钝的大脑,他急促地呼吸着,“这些人绝不会放过我们的。” “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学院肯定已经派人在过来的路上了。” “我们只要再拖延一点时间……” 抿了抿唇,他深吸口气,轻声交代了自己的计划: “等会儿看傅哥支撑不住,我就再次发动迷迭幻境。” 宁澜睁大了眼,一口拒绝,“不行!” 和独角蓝焰蛟对峙时,宴回时就已经受到了这么大的反噬,一晚上过去仍旧视线模糊。 现如今这里有12个邪魂师,如果使用迷迭幻境…… 抓着宁澜的手腕,宴回时声音严肃了几分: “宁哥,这已经是损失最小化的方法了。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们面前吗? 宁澜:“……” 浑身发着抖,宁澜沉默着将自己手心掐出了血迹。 两息过后,他咬了咬牙,抬头看向和邪魂师对战的傅云涧,打了个手势。 多年好友的默契让傅云涧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宁澜的意思。 微不可察地点头回应,他很快又重新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战局之中。 对峙压力极大,一个分神,他就有可能被岩熊魂圣拍成肉泥。 可哪怕拼尽全力,他都破不了岩熊魂圣的防御。 傅云涧凝重的神色取悦了岩熊魂圣,他哈哈大笑: “小子,你这魂技落在我身上跟挠痒痒似的,劝你放弃算了。” “我们只要你身后这两个人,至于你……” 扫过傅云涧的火凤羽翼,他古怪一笑: “邪火凤凰武魂,天生就带有邪性,简直是为邪魂师量身定做的武魂。” 朝着傅云涧勾勾手指,岩熊魂圣傲慢地抬起下巴,“小子,要不要加入我们血冥教?” “我们血冥教财力雄厚,不会亏待你。你的天赋很好,说不定能承蒙教主大人青睐,收你为徒。” “怎么样?考虑考虑?” 幼时遇见血冥教,那些邪魂师也是如此。 带着傲慢的、施舍的语气,说邪火凤凰是天生的邪武魂,要自己归顺。 那些混蛋激发了自己武魂中的邪性,更是让失控的自己亲手杀了小宴,然后再去欣赏自己的痛不欲生。 一抹嘲讽的笑挂上嘴角,傅云涧眼神冰冷而弑杀:“我弟弟在下面等你们呢。” “要不你们先下去给他磕个头,等他原谅你们,我再考虑考虑?” “归、顺。” 把这两个字在唇齿间咀嚼碎,轻而缓慢地,带着彻骨的冷和恨,他一字一顿:“你们也配!” 黄黄紫紫黑黑,六个魂环上下浮动,第六个黑色的万年魂环光芒大盛,爆出幽幽蓝光。 这是傅云涧昨晚吸收的、是属于六万年独角幽焰蛟的魂环。 独角幽焰蛟高攻低防、速度顶尖,明明相当于七环魂圣修为,却最后因极低的防御死在他们三个手上,就是由于它所有的优势都集中在了它头顶的独角上。 昨晚它还没来得及完全动用头上的独角,就被迷迭幻境控制,否则他们三人的伤势不会这么轻。 缓缓抬起右臂,傅云涧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一点一滴染上蓝色幽焰,又看着火焰颜色逐渐变黑,最后缠绕他的整只手臂。 这只手臂里,还吸收了那块独角幽焰蛟魂骨,附带了和魂环技能相同的魂技。 在双重魂技之下,他的攻坚能力到达了极为恐怖的程度。 第六魂技,幽焰蛟龙刺! 独角幽焰蛟右臂骨,幽焰蛟龙刺! 电光火石之间,两条蛟龙光影迅速交织,汇成一道惊天巨芒,甚至压过天光。 蛟龙盘旋着刺成一点星芒,陨石般穿空而来,岩熊魂圣霎时变了脸色。 见状,邪魂师领头意识到不妙,想要去拦。 但这道星芒太快,几乎只是一次眨眼,星芒就已经掠至岩熊魂圣胸前! “噗嗤——” 血肉融化的声音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在众人耳边响起,被星芒透过的伤口处焦糊着发出“嗞嗞”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千钧一发之际,岩熊魂圣接连释放了自己的武魂真身和所有防御魂技。 可哪怕如此,还是让这道星芒刺进胸口两寸。 如果不是他反应较快,防御力出色,这一击足以让他掉半条命! “找死!” 腐蚀性的剧痛让岩熊魂圣面目狰狞,他死死盯着释放完魂技脸色苍白的傅云涧,抬手释放魂技。 第五魂技,重力锁定! 千斤重量从上方压制而下,傅云涧如遭重击,极速从空中摔落下来。 被压制得单膝跪地,他咬牙挺直脊背,想躲开岩熊魂圣的下一次攻击,却有一种如芒在背的被锁定感。 怒吼一声,被激怒的岩熊魂圣举着巨掌拍下,带起了破空声! 魂圣的修为碾压他的六环,这个岩熊魂圣几乎只是一出手,就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躲不开了! 这个念头出现的下一瞬,熟悉的彩色灵力光芒覆盖全场。 所有人甚至岩熊魂圣的注意力都不禁被这股魂力波动牵动,看向了魂力波动中心的少年。 那双眸清冷而迷蒙,迷迭花的香味由远至近,馥郁又令人迷醉。 迷迭幻境。 12名邪魂师的眼神全部呆滞一瞬! 痛苦地闷哼一声,眼角的血汩汩而下,宴回时难耐合眸,颤手捂住自己的双眼,“快走!” 华丽的火凤羽翼展开,傅云涧捞上二人,疾驰而去,趁机离开战场! 耳鸣。 昏沉。 黑暗。 傅云涧和宁澜唤了数声,宴回时才隐隐约约听到了一点。 见他这副模样,宁澜和傅云涧二人十分焦急,他想出声安慰,但脑袋的剧痛让他几乎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感受到身后的魂力波动,傅云涧咬牙: “他们追上来了!” 血冥教的邪魂师们修为都很高,宴回时以四环修为使用的迷迭幻境能让他们停留一瞬,就已经是极为令人惊艳了。 但要是说困住这些人,直到他们三个安全离开是不可能的。 刚才的单挑已经耗尽了傅云涧大半魂力。 虽说他施展第四魂技“凤啸九天”可以持续飞行,速度也不慢,宁澜还在用自己的魂技不断骚扰那些人。 但相较身后那些比他们修为更高的邪魂师而言,他们三个被追上只是迟早的问题。 心头升起深深的无力感…… 傅云涧和宁澜二人都是外院的天之骄子,早早达到毕业条件,努力冲击内院门槛,年纪轻轻就是魂王魂帝修为。 说他们是打遍同龄人无敌手也不为过,身上自然而然也带了点少年的傲气。 但在更强的敌人面前,他们护不好自己的伙伴,甚至连以命换命送伙伴安全离开的能力都没有…… 就在傅云涧二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宴回时强撑起精神,轻轻唤道: “……宁哥。” 声音太轻,只剩气音。 在呼啸而过的风里,这道虚弱的声音更是显得微不足道,但宁澜一直把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了宴回时身上,所以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动静。 还没等宁澜说些什么,一只微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宁澜怔了怔,不明白宴回时这是要做什么。 但是下一瞬,他瞳眸微颤,神色震惊地迅速扭头望向宴回时,脑子有些乱。 两股魂力相互交织,他和小宴的魂力……融合了? 是、是他的错觉吗? 而且这种融合而成的魂力他运用非常自如,这意味着什么,他一个魂师学院出身的学生非常清楚。 这意味着,他和小宴的魂力融合程度接近百分之百! 也就是说,他和小宴之间存在武魂融合技! 武魂融合技是极小概率的情况下,两个魂师由于武魂极为契合而可以合作形成的魂技。 如果两个魂师之间拥有武魂融合技,他们不仅可以互相使用对方的魂力,还可以在战斗中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妙用无穷! 但武魂融合技极为珍贵,堪称可遇不可求,一般只要出现,就意味着这两个魂师必定可以借此在修炼上走得更远…… 复杂思绪千回百转,但都要为当下让路。 第一时间,宁澜就明白了宴回时的用意,果断地将自己的魂力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 武魂悄然融合。 九宝琉璃塔的碎光与琉璃海棠的温柔交织纠缠,巨大的虚影运转出绝美惊艳的符文,在远处也能看得清楚。 两个高颜值武魂融合,点点碎光美得惊心动魄,瞬间吸引了不远处寻觅的视线。 种种现象都昭示着九宝琉璃塔和琉璃海棠完美交融。 武魂融合技,千塔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