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师尊~谈恋爱么》 1. 穿越 “卧槽?” 风行泽一睁开眼,发现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受潮掉皮的天花板,而是一层层看起来就仙气飘飘的青色帷幔,透过帷幔,隐约还能看见几根木头的房梁。 风行泽瞪大双眼,一下子坐起来:“卧槽!” 行动间只觉得几缕凉丝丝滑溜溜的东西从脖子滑落,他下意识伸手一摸,却看见宽大的袖子从手臂上滑落,随后又摸到了身后的长发。 风行泽:“……” “卧槽!” 他呆了几秒,翻身从床上下来,环视一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 床边青绿色的帷幕散落半边,一旁的桌上随意放着一把银色宝剑,旁边还有一套茶具,其中一只杯子里还盛着半盏茶,另一旁的小香炉幽幽吐着青雾。 抛开别的不谈,这确实是一间十分清雅的屋子。 风行泽内心颤抖着,希望是遇到了什么恶作剧或者综艺,有人趁他睡觉给他带到别的地方。 但找了一圈,他没看见想像中的摄像头。 他终于悲哀地确定—— ——他,穿越了。 可谁来告诉他,这是哪,他是谁,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别人穿越,一不是穿到看过的中,二不是有系统的,为什么他什么也没有?! “老天!你玩我呢?!” 风行泽绝望。 可现在别说叫老天了,就是叫爹也没用。 风行泽上下摸了自己一圈,又发现一枚铜镜,终于确认他只是长了长发,换了衣服,脸还是原来那一张。 风行泽摸摸脸,不确定想:这应当是身穿吧?脸都是自己的,还是说那老兄跟自己长的一模一样? “不对。”风行泽甩甩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应该是思考如何回去才是。 他虽然上没有父母,但是下有刚捡回来瘦骨嶙峋嗷嗷待哺的流浪小猫,还有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兼职,他不能不回去啊。 “常见的穿越方式……有什么来着?”风行泽摸着下巴思考回去的方法。 幸好他无聊时看过不少网络,对一些常见的套路还是如数家珍。 掉水里? 不行,他不会游泳,万一没穿回去别再淹死了。 车祸? 也不行,先不说这里有没有车,他穿过来的时候是在家睡觉,根本不可能出车祸。 “嘶,古代的马车,好像不能碾死人吧?好像只听说过被马踩死的。”风行泽想,这一条也被否定了。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甫一入口,风行泽直接喷了出来:“噗——!!咳咳!!” 什么玩意儿苦死他了。 算了不喝了,他把杯子重重磕在桌子上,继续思考回去的方式。 从楼上掉下去? 这个好像可以试一试,找个三四层的小楼往下跳,注意点一般摔不死。 “等等,万一摔残了还没穿回去怎么办?”风行泽突然意识到。 而且古代的医疗水平有限,万一治不好瘫床上谁来养他?而且万一穿回去了,也不能给原主留一个破身子啊。 “嘶,还有什么办法……”风行泽凝眉思考。 “师兄……您在说什么啊?”一旁忽然传来说话声,吓了风行泽一大跳。 “啊?……啊,”风行泽尴尬,“没,没什么。那什么,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实在不能怪风行泽胆子小,属实是这人进来没一点声音。 风行泽暗戳戳上下瞧了一遍来人,来人目测十七八岁,剑眉星目,肤色白皙,头发高高扎成马尾,穿着一身白色劲装,裤脚收束进靴子,佩剑挂在身侧,看着就干净利落。 “回师兄,我刚进来,”少年一拱手,动作间说不出的利落潇洒,“师兄可是有了烦心事,或许师弟可以为您分忧。” “啊,没,”风行泽清清嗓子,“咳、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风行泽简直要心虚死了,人家师弟找上门了,自己却对现在的情况甚至整个世界观一无所知。 “上天保佑,可别真有事啊,”风行泽心里快崩溃了,“快走吧活爹,让我再想想啊。” 怎奈老天似乎存心要和他作对,只见少年一抱拳: “回师兄,师尊师伯还有其他师兄们准备就接下来的仙门大比展开讨论,让您过去一块儿听听,现在师尊他们估计已经快到齐了,您也快去吧,就在主峰大殿里。” 风行泽魂都要从嘴里吐出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师尊师伯,还有其他师兄,肯定全都认识这个他。 听听,还仙门大比,看样子还是个修仙背景的世界观,这让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怎么过?! 完蛋了,风行泽绝望。 为什么他穿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天要亡我! ……………… 不管再绝望,他还是得跟着少年走一趟。 少年脚步轻快在前引路,佩剑随着动作在身边晃动。 风行泽看着对方银光闪闪的佩剑,出了神。 他刚醒来的时候,床边上是不是也有一把剑来着? 真帅啊,他以后也要带着剑出门。 少年一边在前引路,一边絮絮叨叨:“上次大比灵山宗跟咱们天一宗就差那么两分便被我们压了一头,别提有多不服气了。” “每次历练碰到他们都一脑门子的气,看的人想揍他们一顿。” 风行泽麻木的走在旁边,想着待会儿被发现了的死法。 依他多年看的经验,如果没记错,他们修仙体系有一个邪术叫夺舍,顾名思义就是外来魂魄强行霸占别人躯壳。 “他们会不会以为我是霸占他们亲亲徒弟/师兄躯壳的邪修?会不会把我扔到火里烧死?或者让雷劈死?救命!!!!” “师兄,请。”少年揖让。 麻木的风行泽抬眼一看,傻了。 他跟着少年从山顶的住所出发,一路向下走到了一处平台上,平台外就是虚无缥缈的云海,很是波澜壮阔。 眼前则是一只巨大的仙鹤,单脚而立,看上去就仙气飘飘,仙鹤摆头看了一眼风行泽。 风行泽:“……” 他为什么好像从一只鸟眼里看出了不屑? “师兄?”见风行泽久久不动,少年疑惑。 “你先上。”风行泽面无表情,实际上心里快慌死了。 这就是修仙人的交通工具吗?也太——太太太不安全了吧?万一飞着飞着掉下来怎么办? 少年听见这话只一愣,却还是遵从了师兄的命令,轻轻一跳便到了仙鹤背上。 风行泽有样学样,刚开始还怕跳不上去,却不曾想身体里好像有武功一般,脚一点地便上去了。 仙鹤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一展翅,向远处高耸的山峰飞去。 …………… 天一宗依山而建,主峰云霄峰最为巍峨,高耸入云。 其余八峰围云霄而立,各自为奇。 风行泽醒来的那座山名唤 翠影峰,在主峰东。山上四季如春,绿树成荫,景色宜人。 站在仙鹤背上,脚下是无边云海,一旁是各色山峰,主峰巍巍峨立在前方,时不时有乘着各色仙宠的修士飞过,从小长在城市钢筋水泥之间的风行泽感受到了无边震撼。 就是…… “……师弟啊,你不是说赶快的吗?”脚底下的仙鹤飞得要死不活,还没旁边用乌龟当灵宠的人滑的快。 少年挠头:“嘿嘿,师兄,阿花有点小脾气。” 风行泽:“…………” 眼睁睁看着那只大乌龟在云海里飞快的游走。 良久,终于到了主峰。 “师兄,请。”少年在前引路。 旁边路过一队少年,规规矩矩冲风行泽行礼:“师兄。” “嗯。”风行泽面不改色,心里暗想原主地位还挺高。 到了大殿,风行泽跨步而入,跟着少年行礼:“见过掌门,师尊,师伯。” 忽而听到一道好听的男声: [我徒弟终于来了。] 风行泽一愣,这是在说他吗? “嗯,起来吧,”说话的是一个面容俊朗的男子,“行泽啊,几年不见,越发沉稳了啊,快坐下。阮乐,你也过来吧。” 风行泽没想到原主跟他同名,愣了一下,跟着名唤阮乐的少年到了一旁。 主位下首坐着一个面容清冷的男人,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衫,见风行泽过来只点了点头,惜字如金:“坐。” 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还是我徒弟看着顺眼。] 风行泽这回看的真真切切,面前的人并未开口说话。 这声音……是他师尊的心声? 阮乐把他按到一旁的椅子上,又殷切的给他和男人倒了茶水,然后才出去了。 风行泽捧着茶,暗戳戳观察着几人。 主位是刚刚说话的人,风行泽推断他应该就是掌门了。 正对面坐着一个一袭紫衣面容妖媚的女子和一个穿着红袍懒散靠在椅背上的男人。身后各站着两名少年。 妖媚女子率先说话:“仙门大比在即,我门下那些小崽子们都坐不住了。” 红衣男把玩着手里的扇子,一笑:“不过灵山宗的人也确实该打,回回碰见他们那些弟子都一脸的不服气,要不是……呵,我早暗中揍那些小崽子一顿了。沈师兄,你说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沈师兄,就是风行泽的师尊沈宴清。 风行泽又听到了他师尊的心声: [说说说,说什么说,想说自己说,非得叫上我,全打一顿不就完了。] 面上却是不显,仍旧是一副高冷的样子:“以和为贵。” 风行泽:“……噗,咳咳!” 风行泽差点一口水呛死。 沈宴清斜眼看了一眼他。 风行泽一抬头发现殿内众人都在看他,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我没事。” 红衣男“唰”一下展开扇子:“小行泽,怎么回事,喝口水都能呛到。” 风行泽连连摆手。 妖媚女人继续道:“以和为贵,哼!灵山宗那群人不需要我们礼让。” 几人就灵山宗的问题商讨,风行泽在一旁放空。 总觉得这个宗门好像不太一样? 电视剧里正派宗门都从上到下一身正气,黑白分明,怎么听着这几个人的言论语气……感觉像是能在晚上套麻袋给那个所谓灵山宗的人揍一顿的感觉呢? 他到底来了个什么地方? 他们不会是反派吧? 2. 灵力 “仙门大比,是和比武一样的吗?那听起来还挺有意思,如果不需要我上场比赛的话,倒是可以好好开开眼了。”风行泽放空自己。 这群人说的什么比试规则什么若虚秘境他压根听不懂。 “行泽。”掌门白礼言忽然叫他。 “此次大比正好赶上若墟秘境开放,那帮老头子虽说还未定下大比方式,但很有可能是进入若墟秘境。你曾进去过这个秘境,到时候就由你来和那帮新弟子讲讲吧。” 风行泽闻言一愣,心里不住的发虚。 他刚穿过来,哪知道这劳什子若虚秘境有什么鬼。 白礼言看出风行泽难色,刚想出声问他,忽然看见沈宴清对着风行泽伸出了手。 白礼言:“……宴清?” 风行泽还未想好如何开口,忽然看见一道掌风朝自己袭来。 他瞳孔骤缩,却来不及反应,直接被打晕了。 夜凝云一拍桌子,蹭一下站起来:“师兄?!” 红袍男“唰”一声上扇子,快步走到这边来。 风行泽已经被沈宴清揽住,放在椅子上。 “啧啧,麻烦了。”红袍男站起来看了两眼,拿扇子敲了敲手心。 白礼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快步走到这边:“荣衣,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么宴清忽然把人打晕了?” 胡荣衣,就是红袍男子,拿扇子指了指已经晕倒的风行泽:“你看。” 白礼言定睛一看,发现风行泽魂魄和躯体晃晃荡荡,似乎要分离一般。 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沈宴清揽着风行泽,只摇了摇头,并不说话,只用手贴近对方后心,为其疗伤。 女人扭过来,定定瞧了风行泽一番,皱眉道:“莫不是前阵子出去历练被雷劈得?” “凝云说的也有可能。”荣衣道,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个小药瓶递给沈宴清。 沈宴清接过,倒出一粒药塞风行泽嘴里,道:“无事。” 说罢直接打横抱起风行泽,撕破空间走了。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白礼言定了定神,道:“今日之事,不可向外人提起!” “是!” 夜凝云和胡荣衣正色道。 其余的亲传弟子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俱是一脸严肃的点头。 风行泽是沈宴清门下首席大弟子,也是他们天一宗新生一代的代表人物,若是让外人知晓风行泽出了事,那可真是大麻烦了。 ……………… 另一边。 被自家师尊一掌打晕的风行泽对外界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的脑子要炸掉了。 风行泽晕晕乎乎的看到了“原主”的过往。 “原主”和他同名,也是个孤儿,幼时流浪,被好心人送往天一宗,后展现出极强的天赋被沈宴清收为亲传弟子。 他天赋了得,刚刚十七岁的的年纪就已经是筑基的修为,成为天一宗新一代的代表人物。 他平时日待人谦和,但自有一番少年的意气在,前些日子历练中受到重伤,眼看着就要修养好了,结果一睁眼他穿了过来。 “好倒霉啊。”风行泽迷迷糊糊想。 沈宴清直接把人带到了翠影峰上的院子里,刚想把人放下,忽然感觉胳膊被风行泽揽住了。 他动作顿了顿,听到对方因为难受发出来的轻哼,动作更加轻柔。 不曾想刚把人放到床上,袖子就又被人抓住了。 沈宴清抽了几下,无奈对方抓的死紧,抽不出来袖子,只能让他抓着。 风行泽迷糊之中不知道自己抓了沈宴清的袖子,还以为是自己小床上的玩偶,难受的想把头埋进去。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好像要撕裂一般的难受,天旋地转,想吐还吐不出来。 忽然感觉鼻尖嗅到了一股清凉好闻的味道,短暂压住了想吐的冲动,他循着味道,把头深深埋了进去。 沈宴清一手按住风行泽不老实的头,一手给他疗伤。 许是感觉身上没那么难受了,风行泽渐渐老实下来,慢慢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他昏迷这件事被封锁的很及时,除了当时在场的几位长老和亲传弟子,再无其他人知晓这件事。 期间胡荣衣夜凝云来看过他几次,但都被沈宴清给挡了回去。 风行泽沉浸在梦境中,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 “这是哪儿?”风行泽挣开眼,有些搞不清楚情况。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熟悉的、受潮掉皮的天花板,没想到还是古色古香的窗幔。 “在我这。”沈宴清见他醒来发问,以为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贴心解释了一下。 风行泽突然听到男人声音,缓缓转头。 他还是在这个不知道是哪的修仙世界。 [啧,不会傻了吧?] 沈宴清面无表情,但心声还在吐槽。 风行泽:“…………” 沈宴清的心声还在继续: [怎么不说话?真傻了?] 风行泽从记忆中得知沈宴清一日说出的字数不得超过三十字,但是具体原因他并不知情。 本来他还以为对方是高冷一挂的,谁知道心理活动这么丰富。 “我、我怎么会在这?” “重伤未愈。”沈宴清看他一眼,言简意赅。 风行泽低头看自己,从记忆里他看到,这个世界的“风行泽”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甚至连经历都有些相像的过分—— 孤儿,幼时流浪,被好心人捡到送往福利院,因为他读书成绩不错,福利院的院长妈妈就让他一直读到大学。 风行泽有些恍惚,这个世界的他,也是他吗? [怎么还发呆?真傻了吗?不能吧?算了傻了也养得起。] 心声还在继续。 风行泽恍惚抬头,看向对方那平静的脸:“师、师尊,我睡了几天?”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沈宴清心里吐槽,但面上不显:“七天。回去,好生修养。” 风行泽没想到自己一觉七天,但他现在心乱如麻,暂时顾不到想这个,胡乱应了一声。 他现在有太多疑问堆在心里,巨大的恐慌感兜头笼罩着他,他很迷茫但是他又无人可以倾诉。 “弟子、弟子先告退了。”风行泽翻身下床,学着记忆力的样子向沈宴清行礼告退。 沈宴清面上一派端庄,随手挥了挥袖子,示意风行泽可以走了。 幸好这偌大的翠影峰上只住了他们两个人,没有人能看到宴清仙尊首席大弟子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了。 风行泽回到自己屋子里,坐在椅子上发愣。 他手抚上自己心口,感受到心脏在手下的动作:“这个……也是我吗?” 不是他多想,实在是……那记忆中的人和他,明明一模一样。 不管是经历、性格,甚至是样貌,都和他一模一样。 就好像他从第三视角观看了自己的前半生。 风行泽感到一股巨大的心慌无所适从和不安。 如果他是他自己,“原主”也是他自己,那么“他”到底是谁? 哪个世界是真的?哪个世界是假的? 风行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长,纤细,白净,甚至食指指节处的那颗小痣都和他原来一模一样。 “算了, 既来之,则安之。”风行泽喃喃道。 一时半会也回不去,既然来到了这里,那他就先代替这个世界的他好好活着吧。 风行泽抓起桌上的佩剑,银亮的宝剑像是感受到主人的灵气,剑鞘亮了亮。 风行泽抽出剑来,锋利雪亮的剑身映出他的眉眼,上面还刻着两个字——吟霜。 “好剑!”风行泽有些感慨。 几乎每个男生心里都有一个武侠梦,风行泽也不例外,一朝穿越,竟意外让他实现了这个梦想。 他循着记忆中的道路,去了平时练剑的地方。 仙门大比在即,他刚刚过来,什么都不会,到时候露馅了就不好了。 既然决定要先替原主好好活着,那他就不能给原主拖后腿。 风行泽抓着剑,原以为自己会胡乱比划一通,没想到身体的记忆还在,不用思考就带着他过了一遍剑招。 “我去,我这么帅?”风行泽大喜。 他又试着把灵力集中到右手上,刷一下弹出去,不远处的树桩上立即被炸破一个小洞。 “嚯!这么厉害。”风行泽跑过去看了看那个洞,木屑被炸散开来,周边尽是撕扯开来的纹理。 风行泽伸手摸了摸那个洞,没记错的话,他现在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以后修为增加,那我岂不是更厉害?” “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我这么厉害。”风行泽摸了摸下巴,傻乐一阵。 “威力够了,但是准头还差一点。”他刚刚想弹的地方是树桩正中,可惜打偏了,将将擦着树干过去。 风行泽思索了一下,又看向了远处的桃树。 翠影峰四季如春,桃花开得正艳,他瞄准枝头的一朵桃花,控制着力道,想将那朵桃花弹下来 连弹好几下灵力都没打中,风行泽不由有些气馁。 “静心。” 沈宴清的声音忽然在耳边炸开,把风行泽吓了一跳。 他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朵灵力凝成的桃花。 风行泽:“…………” 光顾着想有没有人能看见了,忘了这是个能用神识的修仙世界了。 没记错的话他师尊现在是合体期大神,哪怕没有特意放出神识,整个翠影峰上的风吹草动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沈宴清在屋内煮茶,一举一动都投落处超脱凡尘的淡然。 到了他这个境界,修炼已经不重要了,更重要的反而是心境,心境到了,修为自然跟着上涨。 他用神识感知自己徒弟的一举一动,心下有些狐疑。 风行泽的行为有些反常,连简单的法术都用的不顺畅。 他怀疑这个徒弟脑子真的被雷劈坏了。 “唉。”沈宴清叹了一口气,本来就是看缘分收的徒弟,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真被雷劈傻了他沈宴清也养得起。 风行泽离他师尊的距离有些远,听不到沈宴清的心理活动。 他还跟那朵桃花较劲,势必要把它完完整整的打落下来。 沈宴清灵力凝成的桃花给了风行泽一点灵感。 既然他师尊都可以灵力凝成桃花送到他身边来,他为什么不能也用灵力凝成刀片把桃花割下来,而非要用弹丸的形式把桃花打下来呢? 说干就干,风行泽将灵力集中到手上,一点点压实,堆积出刀片的样子。 可惜他才是筑基的修为,加上先前消耗了太多灵力,最终只凝出了小小一片。 他累的满头大汗,又屏气凝神,将刀片送到那朵桃花旁,控制着刀片一点点把桃花割了下来。 他捧着落下来的桃花,自觉前进了一大步。 沈宴清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他竟然真的成功了,不由挑眉。 3. 下山 用灵石雕刻出各类物品很容易,只要力气够大,哪怕刚刚练气的弟子也可以。 但是用灵力凝结出实物却很难,不仅在灵力储备上有要求,对于神识的掌握也有很大的要求。 不然哪怕灵力是够的,但神识不够强没控制住,最终也凝不出那个物品。 沈宴清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天赋好,但着实没想到好到这个成度。 他还没教过他灵力化物,他竟然自己摸索出来了,这让沈宴清起了点兴趣。 风行泽并不知道他师尊怎么想,他只知道自己好像要虚脱了。 集中注意力把桃花割下来又精准送到手上,就让他起了一头汗。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之前从未见到过的景象由衷感慨修仙世界的神奇。 这里树长青,水长流,向下是飘渺的云海,向上是流光的护宗大阵。 是他之前做梦也见不到的场景。 吟霜被他随手放在一边,不满的亮了亮。 风行泽捞起吟霜,拍拍屁股站起来,又使了个清洁术,身上顿时就清爽了。 “嚯!这么方便!”他摸摸自己脖子,啧啧称奇。 虽然身上已经被清洁干净了,但是方向走,还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打算去后院的温泉洗个澡。 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风行泽舒服地喟叹一声。 他惊讶发现这温泉不仅可以清洁身上,竟然还有修炼的功能。 灵气自动往他体内补充,顺着经脉在体内游转一个周天又汇入丹田,风行泽只感觉身上暖洋洋的,舒服的想睡一觉。 他也真就这么做了。 沈宴清感知到他的活动渐渐平息,担心出了什么事,忙用神识扫了一遍,发现风行泽在温泉里睡着了 沈宴清:………… 风行泽睡相着实不好看。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趴着睡在水边的一块石头上,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背上,活像个长满黑纹路的大□□。 ……也行,淹不死就行。 沈宴清试图安慰自己。 风行泽这副尊容实在让人不忍直视,沈宴清大概确定出不了事就收回了神识,自然没发现风行泽经脉的异常。 风行泽的经脉在灵气的自动运转中发出点点金光。 金光修复了他之前留下的暗伤,让经脉变得更加坚韧的同时还拓宽了一些,可以承受住更强烈的灵力流过。 风行泽睡梦中好像梦到了一个闪着金光的大脸从云层之中探出来,俯视着他,嘴里还念念有词。 在梦中,风行泽并不害怕这诡异的大脸,甚至还想凑上去听听那脸在说些什么,可惜什么也没听清。 等他睡醒,已经第二天了。 风行泽一觉醒来只感觉自己浑身舒畅,他看了一下自己身上,忍不住感慨不愧是修仙的,在水里泡这么久皮肤都没有泡皱巴。 他换了件青绿色弟子服,看着暗淡下来的天色,摸了摸肚子。 修仙之人在早已辟谷,但风行泽刚刚过来就已经很多天不吃东西,现在猛地一想起来总觉得肚子不舒服,就准备给自己做点东西吃。 无奈这个小院虽然装潢雅致,该有的东西也都有,但是食材……是一点也没有。 风行泽:“…………” 他在原来世界要是也能不吃饭就好了,还能省下一大笔伙食费。 他去请示了一下沈宴清,说自己想下山买些食材。 沈宴清正从院落里折了几枝花,闻言一愣: [食材?不是都辟谷了吗怎么还想着吃?] 风行泽又听到他师尊的心声,想替自己解释一下,但又不能开口,有点憋屈。 但好在沈宴清虽然心里吐槽,但还是让他去了:“可。” 风行泽看着他师尊表面仙气飘飘又高冷,一幅十足的仙人做派的外表,内心又格外嘴碎,十分怀疑他师尊说话受到限制是因为嘴碎被罚的。 原先这个世界的风行泽并不能听到师尊心声,因此他对沈宴清的印象一直是高冷那一排的,即使对方对他非常好,但他还是有种距离感。 风行泽对比了一下记忆中的沈宴清和他现在看到的沈宴清,感觉有些奇异。 [怎么又呆住了,脑子真傻了吗?] 沈宴清的吐槽又在风行泽脑子里想起,而他本人并不知情,仍是一幅淡然的样子。 风行泽偷偷看了一眼,不曾想被逮个正着,他不好意思笑了一下:“弟子先走了。” 说完他刚想转身离开,又被沈宴清叫住:“等等。” 风行泽疑惑转头,只见沈宴清冲他抛了个东西过来,他下意识接住,是枚储物戒子。 他神识探进去看了一眼,差点被堆满的灵石闪瞎眼。 “!谢谢师尊!!” 风行泽太高兴了,没想到他师尊这么有钱啊啊啊。 “去吧。”沈宴清挥挥衣袖,不再看他。 风行泽把戒子往手上一套,开开心心下山了。 沈宴清神识感知到风行泽身影渐远,摇了摇头。 到底还是孩子心性,这点灵石就能这么高兴。 他们这一脉历代单传,几代人积累下的灵宝灵石远远超过外人想象。 他平日里也没亏待过这徒弟,修炼用度皆是上等,怎么见到这些还这么大惊小怪? 风行泽不知道他师尊心里怎么想的,他只知道自己得了一笔意外之财,乐颠颠往山下去。 天一宗按弟子活动区域分为外门、内门与亲传弟子三大部分,外门弟子在各峰山脚,内门在山腰,亲传弟子和各自师尊在山顶。 其中外门与内门,内门与亲传弟子之间则有阵法相隔,持有信物才可自由出入。 当然,限制也只针对级别低的弟子,内门可以出入外门,但是不能进入山顶,亲传弟子则可以自由出入三个部分。 阵法隔开的不止是单单一个称呼,更有资源上的差异。 因此所有弟子都拼了命的修练,以求能够进入更高层级,获得更多资源。 不仅如此,亲传弟子在服饰上和其他也有区别,外门和内门弟子服为浅蓝和蓝白色,区别并不大,亲传弟子则一水儿的青绿色,是宗门新生一代的象征。 风行泽一身青绿色亲传弟子服出现在外门,很是引起了注目。 外门鲜少能够看到亲传弟子出没,就是有也会稍作遮掩,像风行泽这样大咧咧出来晃悠的很是少见。 风行泽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悠哉哉晃去了集市。 有几个外门弟子在他走后冲着他的背影嘀咕:“老大,动手吗?” 被称作老大的男人眯了眯眼:“好像没见过这个弟子,再等等。” 风行泽浑然不知道有人已经打起了他的主意,他现在对着集市上的东西已经看花了眼。 宗门外的这个集市对外开放,汇集了来自各处的商人,也有部分天一宗的弟子来售卖一些历练中所得的宝物。 因此人也特别多,大部分都是浅蓝和蓝白的弟子服,也越发显得风行泽这身亲传弟子服更加显眼。 他东看看西瞅瞅,各种没见过的新奇玩意,灵植灵宠灵蛋灵宝应有尽有。 有些脑子灵活点的小贩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这人没怎么出来过,看什么都新鲜,正是好宰的主,于是笑眯眯招呼道:“小仙君,来看看吗?” 风行泽左右看了看,确定是在叫自己,狐疑道:“你这里有什么?” 这个小贩只是扯 了一张布铺在地上,要买的东西随意丢在上面,怎么看都没有好东西的样子。 “仙君别急啊,我这里全靠缘分,要来试试吗?”小贩看穿了风行泽的怀疑,但还是笑眯眯说。 “缘分?”风行泽来了兴趣。 这个词很耐人寻味啊,他能来到这里也是缘分,能不能拿到宝物也是缘分,那万一“缘分”还在,真让他找到宝物了怎么办? 他蹲下来,细白的手指拂过随意散落在破布上的东西,越看越怀疑。 几根蔫哒的草,几个不同颜色的石头,还有坏了一半的画舫模型,越看越不可能有宝物。 小贩看出风行泽的退缩,怂恿道:“别担心啊仙君,虽然这些……额,确实不太好看,但是真正的宝贝是会伪装的啊,要买一个吗?” 风行泽手悬在半空,有些犹豫,冥冥之中好像有些指引,他手挪到了角落上的一枚兽蛋上。 刚要拿起来,忽然就被人出声打断:“老板,这人一看身上就没几块灵石,你卖给他是要做亏本买卖吗?” 声音轻佻,带着浓浓的轻蔑。 风行泽先抓起那枚蛋,然后才抬头看向出声的人。 来人一袭月白色衣衫,腰间一枚玉佩,手持一把折扇,看起来倒是人模狗样,但是说话着实难听。 小贩笑着打哈哈:“害,您这话说的,这位仙君一看就是人中龙凤,怎么可能少我那点子灵石呢。” 开玩笑,外人认不出来这是天一宗亲传弟子服,他可认得。 风行泽把玩着拿枚兽蛋,问:“多少灵石?” 小贩伸出手指:“一块中品灵石。” 风行泽听到这个价,笑了:“就这破烂,你怎么不去抢?” 修仙世界以灵石为通用货币,一块中品灵石相当于一百下品灵石,只买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兽蛋的话,着实贵了不少。 男子听到这话,忍不住嗤笑道:“我就说这人是个穷鬼,买不起。” 小贩在那里左右为难。 风行泽穿着天一宗亲传弟子服,他招惹不得,可来人但看衣着也是非富即贵,活像那家大户人家的公子哥,更不能贸然招惹了。 风行泽本来没想买,但被来人一激直接就把灵石甩给了小贩:“我还真就买了。” 小贩接过灵石,大喜:“我就说这位仙君不是那样的人吧?” 男子脸上挂不住,冷哼一声,摇着扇子离开了。 风行泽买了兽蛋,本想把它收到戒子里,无奈戒子里放不了活物,只能把它捧在手里。 他也是情绪上头才买了这个蛋,现在在冷静下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回头,想找那个小贩,却发现对方已经破布一裹逃之夭夭了。 风行泽:“…………” 他无奈,只能用手捧着这个蛋。 又看到了其他一些好玩的,捡着感兴趣的买了几样,这才心满意足收手。 忽然又想起来自己这次下来是要买食材的,于是又逛去了食修的地方。 修仙之人大多已经辟谷,除了食修,很少见到别的弟子来买食材 里面有几个同样穿着青绿色衣裳的亲传弟子,见到风行泽一阵诧异。 同为亲传弟子,翠影峰这位相对于他们显得格外神秘,旁的也许会结伴出行,但这位听说年纪尚小,天赋又极佳,很少被放出来,除了拜师大典以外只远远见过几次。 而且其他峰头上亲传弟子一大堆,资源共享,只有翠影峰就这么一根独苗苗,满山资源都是他的,旁人快要羡慕死了。 风行泽挑挑拣拣买了一堆觉得能用得上的东西,收到戒子里,就准备回去了。 忽然。听到有人叫住了他:“风师弟!留步!” 4. 食修 风行泽疑惑扭头,是一个高瘦清俊的弟子,看服饰应当是食修,他有些记不起来是哪个峰头上的了。 “你在叫我吗?”风行泽疑惑。 “师弟,这还是第一次见你来买食材呢!”高瘦男子好像是个自来熟,笑眯眯说道,语气宛如他和风行泽是十几年朋友一般。 “啊?”风行泽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买的东西都被他收到戒子里去了,手上只余一个蛋。 而且……大哥你谁啊?没印象啊!! 高瘦男子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稍稍一拱手:“我是归仓峰上盈畴仙尊座下弟子,名唤谢宇,字子玉,风师弟叫我谢师兄,子玉师兄都可以。” 不愧是食修啊,自我介绍都这么全面…… 风行泽感慨,食修脾气一贯很好,他也不拘泥,从善如流道:“谢师兄叫我有什么事吗?” 谢子玉微微一笑,有些羞涩地指了指风行泽手里那颗蛋:“师弟,我可以拿其他的东西和你换那颗蛋吗?” 风行泽更迷惑了:“为什么?” 这个但是他随手买的,怎么食修也对它感兴趣? 大庭广众之下,谢子玉面对风行泽的疑问很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风师弟,你听我说。” 风行泽点点头,他也想知道这颗蛋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食修喜欢尝试各种不同的食材来烹饪美食,灵兽蛋也是常见的,只是……师弟手上这一枚,我好像没有见过,就想和师弟买下他。”谢子玉解释道。 风行泽打量了一下手里这颗蛋,灰扑扑的外壳没什么特别的,甚至里面的生命力都极为微弱。 他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才买下他,怎么谢子玉能看出它的特别之处? “谢师兄知道它是什么蛋吗?”风行泽问。 谢子玉诚实摇头:“我不知道,我感知不出来这颗蛋里到底是哪种灵兽,所以才想买下来尝……呃研究一下。” 风行泽明白了,这是见到一个没见过的蛋想尝尝味道啊,不愧是食修啊,什么都敢做成饭! 风行泽实在好奇,忍不住问:“不怕有毒吗?” 谢子玉摆摆手:“我们食修吃的东西很杂,师尊他经常备着解毒的丹药,一般吃不死的。” 风行泽:“…………” 这么硬核吗? 这让他想起来现代的某个省份,为了好吃的蘑菇,中毒率全国第一也不放弃吃这一口。 风行泽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张了张嘴。 对方的勇气似乎都用来和他搭话上了,现在耳朵尖都红了,脸上也有点红晕,似乎很是不好意思。 “……抱歉了,师兄,”风行泽鬼使神差拒绝了对方,“我感觉这个蛋和我有缘分。” 缘分,对,一定是缘分,他才不是怕对方给自己吃死。 “好吧,”谢子玉虽然很明显的失落,但还是很有礼貌的拱了拱手,“本就是我唐突了,师弟不愿割爱也正常。” 风行泽点点头,抬脚欲走,却又被叫住:“师弟等等。” 他扭头:“还有什么事吗?” 谢子玉不好意思笑了笑:“耽搁了师弟这么长时间,我看师弟买了很多食材,是要回去做菜吗?” 风行泽点点头。 谢子玉又道:“我这里有一些食谱,或许师弟可以用到。” 风行泽眼前一亮,他正害怕修仙时间和他原来时间的东西不一样做出来不好吃呢,这食谱来的真是时候。 “谢谢谢师兄!”风行泽连忙接过,这声谢师兄喊的情真意切。 谢子玉挠了挠头:“不用谢不用谢,你能用到就好。” “那师兄,我先走了?”风行泽拿着食谱喜不自胜,恨不得立马到灶台边上做饭吃。 谢子玉看着对方尚显稚嫩的面孔,笑着说:“去吧去吧。” 他这个师弟还未及冠,天赋又好,性格长相也讨喜,怪不得那位高冷的宴清师叔能收他为徒。 风行泽收好菜谱,捧着蛋乐颠颠准备回去。 一路的好心情在临近山门时消散殆尽。 山门旁边有一片湖泊,他看到那个卖他蛋的小贩,还有那个出言激他的男人坐在水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喝酒。 一起!!喝酒!! 风行泽连忙躲到树后,仔细观察两人,隐约能听到两人的交谈声。 “还是老大这招高啊!轻轻松松好几块中品灵石到手!”小贩语气满是谄媚。 被叫做老大的男人仰头灌一口酒:“我就知道那小子不差钱,出手这么爽快,早知道多要点了。” 小贩连忙道:“老大,我们一个破蛋换一块中品灵石已经够多了,再多怕他是要起疑心啊。” 风行泽闻言大怒! 他们知道这是个破蛋! 他就知道有古怪,原来这两人是一伙的,怕人不买故意出言激怒顾客,好让顾客爽快付钱,而且还不是第一次干了。 气死他了! 风行泽从树后盯着两人,盘算着怎么给他们一个教训才好。 忽然发现他们屁股地下的大石头看似牢固,实则支撑的地方只有一块小石头。 如果小石头被打掉…… 风行泽邪恶眯眯眼,指尖一弹,一小团灵力划过空气,不偏不倚击中那块小石头。 “哗啦——” 石头上两人连带着酒一起跟着石头掉入了湖水中。 风行泽趁机跑路。 湖水本就不深,两人也都是修仙之人,只是慌乱了一下很快就爬起来,站在齐腰深的水里。 “怎么回事?!”小贩惊疑不定。 老大四处环顾了一下,神识扫了一下四周,可惜他修为也就筑基前期,神识探不了多远,没能发现跑远的风行泽。 “没看到什么人,应该是石头自己倒了,我们自己倒霉。”老大面色阴沉。 不过这些都不关风行泽的事了。 风行泽捉弄了两人之后很是紧张了一阵子,万幸没被人发现,但是紧张过后随之而来的还是生气。 他花了一块中品灵石买了一颗破蛋! 虽然一块中品灵石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不多,但是之前长久的节俭的习惯还是让他心里不是很舒服。 他闷闷的爬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路,长叹一口气。 偶尔能看到几个弟子,全都恭敬唤他一声师兄,风行泽也一副提不起精神来的样子,蔫哒哒回礼。 几个弟子虽说是翠影峰上弟子,但也只是因为白礼言掌门看不得偌大一个峰头空置,硬塞给沈宴清的,实际还是由旁的长老教导。 几个小弟子倒见过风行泽几次,每次见他都意气风发的,怎么这次就蔫哒哒的,不由在人走远以后凑一起嘀 咕。 “师兄这次是怎么了?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还是从山下回来的,山下有人惹他了吗?” ………… 风行泽耳目过人,加上神识很容易就听清了几个小弟子的嘀咕。 他看了一眼那个灰扑扑的蛋,又长叹一口气。 好不容易回了自己小院里,他把蛋端正放在桌子上,感受了一下里面微弱到几乎感知不来的生命力,凭着记忆给它摆了个聚灵阵。 “好歹孵出来个东西吧。”风行泽盯着蛋自言自语。 又去了厨房,从戒子里取出买来的东西。 他研究了一下,发现大部分的原料都和原来世界的差不多,只是有些许外观上的差别。 风行泽抛去被欺骗的想法,看着众多食材跃跃欲试。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嘴里什么味也没有。 他刚刚买的鱼已经被特殊处理过了,可以直接放到锅里,但风行泽有些隔应,还是自己重新弄了一遍。 他打了个响指,灵力变成的小火苗就在灶膛里幽幽燃起来。 “太方便了!”风行泽赞叹道。 他在原先的福利院里经常帮着院长妈妈做饭,厨艺很是不赖。 一条鱼经过煎、炖,再大火收汁,最后加上些点缀,单看卖相就非常好吃。 风行泽把鱼盛出来放到院子里的桌子上,想着美景与美食皆不可辜负,又觉得缺了点什么,掏出原主私藏的酒来。 刚想美滋滋小酌一下,忽然想起来宗规明令禁止未及冠弟子饮酒,他只能把酒重新收起来。 余光忽然看到有人过来,风行泽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私藏酒被人发现了,扭头一看,是自家师尊。 对方一袭白衣,清清冷冷的的样子看着他:“你在做什么?” 风行泽被吓了一大跳:“师尊?” 沈宴清“嗯”了一声,眼睛看着桌上的那条鱼。 他早就知道风行泽回来了,忍不住放了一缕神识看他在干什么。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这个徒弟做了一道看起来就很好吃的鱼出来。 沈宴清:好香,想吃。 但还要保持师尊的体面。 风行泽看对方的目光落在鱼身上,心声还毫不客气:[徒弟怎么还不让我吃,好馋。] 风行泽:? 他忍住笑,邀请自己师尊:“弟子的手艺,师尊要尝尝吗?” 沈宴清佯装矜持了一下,高冷点头。 风行泽原本还有些可惜不能饮酒,忽然见沈宴清变戏法一般,掏出了一瓶酒来,忍不住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看着沈宴清……手里的酒。 沈宴清当然注意到自己徒弟的目光,故意晃了晃手里的酒,给自己斟满一杯。 风行泽盯着他的动作,还以为能有自己的一份。 却听沈宴清心声恶劣一笑: [想喝?不给。] 风行泽听着他师尊的心声:“…………” 不喝就不喝! 沈宴清完全想不到自己的心声已经出卖了自己,斜支着头,自顾自品着酒。 他没想到自己徒弟厨艺还挺好,忍不住多吃了两口,再配上美酒,实在享受。 风行泽注意到他的表情,也勾起了唇。 他这个师尊,好像还蛮有意思的。 5. 组队 沈宴清吃了点就放下了筷子,自顾自品酒,风行泽自己一人解决了大部分。 吃饱喝足,风行泽趴在桌子上看着沈宴清。 他对这个世界的修仙体系更多的是感兴趣,对沈宴清这个师尊更多的是出于一种对老师的尊敬,没有旁的人那种敬畏。 因此在沈宴清跟前动作要随意不少。 沈宴清看着不老实的徒弟,放下酒杯,扣住他的手腕。 风行泽一愣,感受到对方的手指扣在自己脉搏处,温和的灵力顺着经脉在他体内流转了一个周天,下意识紧绷起来。 沈宴清感受到他的紧张,睨了他一眼,风行泽抿抿嘴,慢慢放下戒备。 沈宴清感受到了风行泽体内经脉的异常,挑了挑眉。 [怎么回事?天上掉馅饼砸他头上了吗?] 风行泽听到这个心声一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沈宴清收回手:“有进步。” 风行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运转灵力在体内走了一个周天,感觉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他又内视了一下自己的经脉,这才突然发现自己经脉上的变化,多了些许闪烁的金光,变得更宽更坚韧了。 他愣愣抬头看沈宴清,沈宴清点了点头,道:“好事,对你日后有帮助。” [不愧是我徒弟,这般好运,气死那群人。] 风行泽听着他师尊内心的碎嘴子和高冷的脸,感觉他师尊有点好玩。 又有点好奇,为什么他师尊不能说话? 为了“宴清仙尊”的包袱吗? 沈宴清让他这几日勤加修炼,十日之后将在若虚秘境召开仙门大比,届时十大宗门都将会参加。 “若虚秘境……” 风行泽从脑子里巴拉出关于若虚秘境的记忆。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若虚秘境共分为七层,元婴以下修士可以进去,七层又按照修为划分,一到三层练气,四到五层筑基,六到七层金丹。 秘境之内机缘与危机共存,传说在第七层,还有一株能够炼化空间的的虚空藤。 不少人都推测,若虚秘境应当是哪个前人留下的洞府,专门留给小辈们寻找资源的。 风行泽自觉不能在大比上给门派丢脸,这几日格外努力,不仅把原来的修为捡起来了,甚至还突破到了筑基大圆满,离金丹就差临门一脚 他知道不能贸然突破,压制了修为,力求把根基打稳,稳扎稳打往上走。 沈宴清特地给他圈了一块地,让他更好地练习剑招。 风行泽耍完一套剑招,挽了个剑花把吟霜收起来,高高扎起的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度,他凑到沈宴清面前,笑着问:“师尊,弟子练的怎么样?” 沈宴清点点头:“可。” [不愧是我弟子,同龄人之中再挑不出比他更好的了。] 风行泽听着他的心声,低头掩盖笑意。 他来了也这么多日子了,对沈宴清越发熟悉起来,也知道了他这个师尊不过是脸上高冷,但内心还是挺好的,话痨,甚至还有点嘴欠。 这种反差感让风行泽感觉他师尊很是好玩。 忽然沈宴清闭目感知了一下,道:“有人找你。” 风行泽一愣:“谁?” 他好像不认识什么人,有谁要来找他? “回。”沈宴清没回答,让风行泽跟他回去。 到了栖云院外,风行泽远远就看到一个人穿着墨白相间的弟子服等在门外。 他看着那身衣服有些眼熟,像是食修的衣服,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是谁。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上次在集市见到的谢子玉。 谢子玉见到两人过来,先冲沈宴清躬身行了个礼:“沈师叔。” 沈宴清点点头,领着两个人到院子里去。 谢子玉在沈宴清的注视下有些紧张,不敢说话。 沈宴清看着他,心想:[抖什么,我又不吃人。] 风行泽看看谢子玉,又看看沈宴清。 沈宴清也在看他,见谢子玉实在紧张,自觉贴心地回到了屋内,将空间留给两个人。 谢子玉见沈宴清走了,明显放松了不少:“风师弟,你我同为筑基期,到时候大比我们可以组队吗?” 风行泽想了想,反正他们最后也是按整个宗门的成绩计算比拼结果,组队倒也合适,就点点头。 又问:“只有我们两个吗?还有其他人吗?” 谢子玉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还有秦宇安师兄。” “秦宇安……” 风行泽在记忆搜寻了一下,秦宇安是胡荣衣的三徒弟,入门时间比他们早一年。 他没跟他打过交道,但是听说过这人还行,就是偶尔会魔怔一下。 “可以,到时候我们组队。”风行泽点点头。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和秦宇安他组队是他做过最错误的选择。 谢子玉听风行泽说可以,大喜:“那我们就说好了,到时候一起组队进去!” 风行泽看着他笑,自己也想笑,点点头:“行,那我们说好了。” 谢子玉抱拳离开,暗自心想这个师弟一点也不像外界传言那样神秘,明明人就挺好的。 风行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也感觉这个师兄人挺好的,身上的气质就很亲和,就是胆子有点小。 距离大比召开还有三天,宗门里把要参加大比的弟子们全都打包带走,到若虚秘境附近驻扎 庞大的楼船驱使着巨大的船桨,带着弟子们缓缓飞天,不少弟子兴奋的跑来跑去。 楼船上雕梁画栋,亭台楼阁高低错落,甚至还有假山瀑布,奇花异草。 风行泽第一次坐这种楼船,忍不住东摸摸西看看,感觉到处都是稀罕玩意儿。 在原来的世界,他连飞机都没有坐过,来到这里倒是先坐上楼船了。 风行泽被谢子玉还有其他弟子拉着在楼船上瞎跑,还见到了其他峰头上的弟子。 一群年岁差不了多大的少男少女混在一起,也不管什么内门外门亲传了,很快就打好了关系,看什么都好玩,看哪里都稀奇。 一群人挤在楼船边缘,探着身子看地上的城池,时不时指着某一个叽叽喳喳说一通。 风行泽挤在里面,感觉来到这里这么多天了还是第一天这么高兴。 这些弟子们不少是第一次接触到风行泽,也对这个“传说中”翠影峰的独苗苗 有了实感——根本没有传言中说的那么可怖,甚至还带点可爱。 人长得好看,脾气也好,会认真听人把话说完,也会和他们挤在一起玩闹,到底是谁传言翠影峰这位脾气差的! 随行的长老们站在高处,噙着笑看着这群孩子,又嘱咐几个年长点的徒弟看着点他们,别不小心把自己栽下去。 胡荣衣摇着扇子,一身红衣站在窗子前面,黑发被风吹起,显得整张脸越发妖孽。 沈宴清在厢房里老神在在泡茶,忽然听到胡荣衣道:“你那小徒弟是不是还未及冠?” 沈宴清手一顿:“怎么?” 胡荣衣知道这厮一天说不了几个字,忍不住嘲笑道: “你徒弟这么好的天赋,还未及冠就已有了筑基大圆满的修为,跟了你这个哑巴着实有点可惜,不如就让给我吧。” 沈宴清放下茶具,看着胡荣衣,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很想对胡荣衣展开一番攻击。 胡荣衣和他一同入门,知道这个人是个什么德行,也知道他现在一天说不了几个字,因此一点也不怕,甚至还冲他抛了个媚眼过去。 沈宴清面无表情看着他:“有病。” 胡荣衣笑眯眯的,沈宴清当时就是因为嘴太欠才被他师尊下咒强制不许说话,被封印了的沈宴清这点子攻击力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当然,他心里怎么说的就不知道了,不过胡荣衣听不到,就当沈宴清没骂了。 下边风行泽丝毫不知道他师尊快要被气死了,还在乐颠颠和同辈们闹挺。 也第一次见到了那个要和他组队的秦宇安,对方没穿弟子服,裹了一身和他师尊如出一辙的红衣,笑眯眯和他打招呼。 风行泽毫无防备回了个招呼,忽然看到眼前一朵桃花幽幽飘落——是沈宴清给他的护身符被触动了。 风行泽:“???” 他有些懵:“你对我干了什么?” 秦宇安有些失望的“啧”一声:“没干什么,只是师尊刚教了我迷惑人心的心法,想对你试试。” 风行泽:“?这是随便能试的吗?” 怪不得都说他有点魔怔,心法都能随便对同门试。 “看起来还是不行啊,轻易就能被挡了,要是能像师尊那样就好了。”秦宇安还有点苦恼。 风行泽:“……你师尊都修练多少年了,你才多大。” 秦宇安还是有些惋惜:“我师尊告诉我说修为高不过我的都无法抵挡,现在看来还是有缺点——比如你。” 风行泽:“?比如我怎么了?” 秦宇安围着风行泽转了一圈:“比如像你这样,随身带一大堆东西防身的。” 风行泽:“……现在哪个修士出门不带护身灵宝。” 秦宇安一拍手:“但是不一定人人都会带防范迷惑类心法的!” 风行泽点头:“有道理。” 谢子玉急急忙忙跑过来,见两人在一处,面上一喜,一手拉一个:“快快快!” 风行泽跟秦宇安被拉的一个踉跄:“怎么了?” 谢子玉拉着他们两个,去了自己厢房里。 他关上门,一副神秘的样子,悄咪咪对两人说:“我得到了一个好东西。” 6. 法器 风行泽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觉得很好玩:“什么好东西?” 秦宇安也凑过来,看谢子玉拿的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谢子玉不语,抬手甩出去一套阵法把他们笼罩起来,确定不会有人听到,这才神秘秘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 风行泽见那似乎是个卷轴一样的东西,只是外表破破烂烂的,心里的好奇达到了顶峰。 谢子玉小心摊开这个卷轴,说:“这是我从别的地方买来的若虚秘境的地图,里面详细标注了哪里有资源,哪有兽群。” 风行泽凑上前去,只见这地图十分具有修仙特点。 灵力一点,就能浮现出当地的景观,还有灵兽的三维投影,一旁更是有小字标注。 风行泽看的啧啧称奇。 只是…… 风行泽没想到对方说的好东西是这个,忍不住汗颜:“那个,师兄啊,上次若虚秘境开放你没去吗?” “啊?”谢子玉抬头看他俩,一脸茫然。 秦宇安说:“上次若虚秘境开放是两年前,那时候你应该是在闭关吧?” 谢子玉张着嘴:“啊?所以……你们两个都去过?” 风行泽点点头。 谢子玉有些发愣,风行泽眼睁睁看着血色一点点顺着他的脖子往上爬。 谢子玉“唰”一下收起那张卷轴:“我说那小贩怎么神神秘秘的,竟然还收我五块中品灵石!可恶!” 原来是若虚秘境前不久开过,大部分新晋弟子都去过! 风行泽从他手里抽出卷轴,重新打开看:“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这上面详细标注了哪里有什么嘛,还有灵兽的弱点,多好呀。” 秦宇安也点点头:“对,还是有用的。” 谢子玉收起卷轴,又把刚刚甩出去的阵法收起来,长叹了一口气。 ………… 若虚秘境入口在一处异常广阔的山坳之间,十大门派各自驻扎一方,似乎都不想在气势上输了旁的,建筑一个比一个有特色。 风行泽又一次见识到了修仙世界的神奇,阵盘一甩,一座座巍峨宫殿就出来了,雕梁画栋,好不气派。 他们掌门白礼言没来带队,来的是沈宴清胡荣衣跟其他几位长老。 沈宴清懒得跟胡荣衣那个不着调的呆在一起,在他们天一宗的地盘附近寻了个安静地方,放出一个芥子小院来。 风行泽理所应当住到了他的旁边。 谢子玉见风行泽在那,也跟了过来,秦宇安也黏了上来,两人都有交好的好友,好友跟着好友,一时之间,这片安静地倒是格外热闹。 沈宴清:“…………” 沈宴清心里疯狂吐槽,但面上还是一副淡然的神色。 风行泽听着他师尊的心声快要笑死了,但是又不能明目张胆的笑,可憋坏他了。 十大门派齐聚此地,虽然互相看不过对方,但面子上的功夫好歹还能过去,但是这群年轻气盛的弟子之间却少不了一番摩擦。 天一宗和灵山宗相邻,两宗之间第一第二咬的死紧,但每回都是天一宗以几分的优势压过灵山宗一头。 灵山宗的人看着天一宗牙都要咬碎了。 有些脑子利索的小贩和散修早早知道了消息,赶过来趁机发财,或者换取一些资源,一时之间各色的阵法阵盘和戒子还组成了一条商业街。 从楼船上下来之后,风行泽只稍稍修整了一下,看着这么热闹的场景忍不住地想出去。 沈宴清看出了这个徒弟想往外跑的心,内心忍不住发愁: 【怎么光想着玩?耐不住寂寞,往后修炼的漫漫时光可怎么办呢!】 谢子玉跟秦宇安也收拾好了,两人一块来找风行泽,但又有点畏惧宴清仙尊的名号,在小院外探着头等他。 风行泽扭头看他师尊,满脸期待。 沈宴清被他看得心里一软:【罢了罢了,到底年纪还小。】 面上清冷一点头:“去吧。” 风行泽大喜,一溜烟跑出去了。 三人熟悉了,什么师兄啊师弟啊的架子也没有了,风行又从小长在新社会,和室友互道兄弟,此时也大大咧咧揽上两人脖子,一边一个。 谢子玉身量与他差不多高还好些,秦宇安比风行泽高了不少,被他这样一揽,不得不弯腰低头: “风行泽!把你的臭爪子拿开!” 风行泽和谢子玉对视一眼,坏心眼的松开谢子玉,让他从后摸到秦宇安身后,两人一起伸手压着他。 秦宇安:“哎哎哎!你们两个矮子,看不得我长的高是吗?” “哼?”风行泽冷酷道:“敢不敢再说一遍?” 秦宇安秒跪:“不敢。” 谢子玉向风行泽示意一眼,两人这才松开了手。 秦宇安龇牙咧嘴的活动脖子,忽然就看到一旁的店铺里摆放的一件流光溢彩的法器,脚下登时就生了根。 风行泽和谢子玉一边闲聊一边走,走一半才发现这人不见了,连忙回去找人。 谁料一扭头就看见对方跟个望天石一样站在大路中间,直勾勾盯着一间铺子。 街上人头攒动,他往路中央一站很是显眼,尤其这人还穿着一身红衣,已经有一些人在对着他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了。 风行泽和谢子玉狂汗,一个箭步冲上去试图把人拉走,结果这人就跟脚下生了根一样,根本扯不动,秦宇安还大声反抗: “天哪!不要拉我!我不走!” 眼见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谢子玉脸都要涨红了,风行泽见还是扯不动这人,和谢子玉对视一眼,一人一边,架着胳肢窝给人提溜走了。 秦宇安还试图反抗,无奈整个人都被架了起来,两条腿在空中乱踢腾,还踢中了风行泽一脚。 风行泽咽下口中的痛呼,心想这小子劲真大踢真疼,他可记住这一脚了。 两个人把秦宇安提溜到安静地方,谢子玉气喘呼呼道:“秦宇安!你看什么呢!” 风行泽顺了口气:“你刚站大马路……大路中间干什么呢?” 秦宇安不说话,还想跑,被两人扯着袖子拉住:“松开我!我看到我未来道侣了!” “?”风行泽一脑门子问号,“你多大啊成亲了吗就道侣?” 刚才街上不少女修,但明显这人就没看人家啊,哪里来的道侣? 难道是男的? 秦宇安怒目:“想什么呢!我对那些没兴趣!” “那你看的是什么?”谢子玉问。 “是法器啦!那间铺 子里有件法器!我一看就知道那是我未来道侣!”秦宇安急吼吼说,“快让我过去,别被人买走了!” 风行泽:“…………” 法器当道侣吗……也、也行。 两人松手,跟着秦宇安去了铺子里面。 看到法器的一刹那,风行泽眼都亮了。 法器整体是一把折扇,扇面上一轮半月环着一轮圆月,还有云精石雕刻出羽毛纹样镶嵌扇柄上,好不漂亮,尤其扇子四周还萦绕着淡淡的紫红色光芒。 秦宇安恨不得整个人都凑上去,但还是勉强维持了理智。 负责接引的侍者跟在他们后面,见三人目标明确直奔那件法器,笑眯眯道:“几位小仙君好眼光!此扇名为天璇,是我们的镇店之宝呢!” 秦宇安看向他:“我要买。” 侍者伸出手,笑眯眯道:“五千上品灵石。” 秦宇安:“…………” 他的脑子在面对五千上品灵石的时候终于冷静了。 风行泽和谢子玉也被这个价格一惊。 侍者看出了几人的犹豫,又道:“贵有贵的道理,天璇可是器修九枢仙尊所铸。” “仙尊说,天璇不仅对于心法有加持作用……”侍者故意停顿了一下,环视了一圈,又冲他们勾勾手指,示意几人靠过来。 “……仙尊还说了,璇星具有成长属性,更可能生出器灵来!这对修士的助力可不是一点半点!” “他老人家让我们定价五千,单是材料费都不够,不过是突然有感,求一个有缘者得罢了!” “九枢……”风行泽念叨着,从记忆里扒拉出对这个人的印象。 他只记得这个人是有名器修,经他出手的法宝个个精品,被众多修士趋之若鹜。 旁边的谢子玉用肩膀碰了碰他,低声到:“九枢仙尊炼的器可以进阶成仙宝,还能生出器灵来。” 风行泽同样低声回应:“那这个五千上品灵石,我们是不是赚了?” 谢子玉摇摇头,他也说不清楚。 秦宇安扭过头,看着他俩。 风行泽两人被秦宇安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你们两个……”秦宇安停顿了一下。 风行泽警惕看着他。 “……有钱吗?” “啊?”没想到对方问的这个,两人具是一愣。 “先借我点,回头还你们。”秦宇安祈求倒。 “师兄,一定要买吗?”谢子玉皱眉。 五千上品灵石,对他们来说着实不是一笔小钱。 秦宇安点点头,他有感觉,这个法器一定是他的。 风行泽抚上手上的戒子,他师尊之前给他的灵石他几乎都没用过,粗略一看大概有个几万块。 “你缺多少灵石?”风行泽问。 “两千。”秦宇安道。 还不等风行泽和谢子玉开口,旁边一道蛮横的声音硬是插了进来: “呦!都说天一宗是天下第一大宗门,我看可未必!要不然怎么门下弟子连五千上品灵石都拿不出来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就是啊!没想到天一宗穷到这个地步了!” 声音恶意满满,几人扭过身子,看着来人。 7. 兽蛋 几人均是一袭灵山宗标志的蓝白服饰,满是轻蔑地看着几人。 领头的人摩挲地这手上的戒指,恶意满满地说: “让我看看这是谁……呦,这不是宴清仙尊座下的得意弟子风行泽风师兄吗?” 后面几个人被他一字一顿地说出来,虽是尊称但语气里满是轻蔑。 秦宇安上前一步,挡在两人身前。 风行泽看着这人,从脑子里扒拉出对他的记忆。 此人名唤徐天佑,四年这人和风行泽一同获得了成为亲传弟子的机会。 与风行泽不同,此人目标明确想要拜入沈宴清门下,但徐天佑心思阴毒,比试中就对同伴狠下毒手,为天一宗所摒弃,无一长老愿意收他为徒,并将他逐出宗门。 再后来风行泽就没见过他了,只听旁人提起过这人后来又去了灵山宗。 想来怕是当初一事让徐天佑因此记恨上了他们。 “呦,怎么不说话?风师兄怕了吗?”徐天佑得不到风行泽的回应,以为他是怕了,语气越发嘲讽。 秦宇安冷声道:“这位师弟,不会说话建议把嘴堵上。” 这人都这么对他们了,没必要跟他客气。 谢子玉不善言辞,但也冷下脸看着对方。 风行泽看着护着自己的两位师兄,心里一暖。 他往旁边迈了一步,从两位师兄的遮掩下走出来,微微一笑,主打一个气死人不偿命:“徐师弟,我同你无冤无仇,师弟为什么这么在乎我的反应?” 徐天佑没想到风行泽会问这么一句,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幸好身后的跟班反应快,张嘴道: “怎么和我们师兄说话呢?” 风行泽笑:“你师兄先和我说话的呀,怎么,你师兄问我可以,我问他就不行?” 秦宇安也道:“气度如此狭小,难怪灵山宗总是落后我们一头。” 说罢还佯装可惜地摇头:“唉,这个第一,还是让我们天一宗来坐吧。” 谢子玉也认同地点点头。 徐天佑没想到几人这么说:“你、你们!” “我们怎么了?”风行泽问。 徐天佑恨恨抿嘴,扭头狠狠剜了一眼刚刚说话那个弟子。 他不在管几人,往前几步,看着看着刚刚跟着风行泽他们的那位侍者,道: “刚刚他们看的是什么?我买了!” 侍者刚刚见他们疑似发生冲突,又看出来他们是天一宗和灵山宗的人,两大宗门的矛盾他们不好插手,只在一旁看着,防止他们动手。 眼下危机散去,又走了出来。 听见徐天佑的话,他微微一笑:“这位小仙君,方才这几位仙君看的是这件名为天璇的法器。” “天璇由九枢仙尊所铸,具有成长属性,未来更有生出器灵的可能哦。” 风行泽几人看着徐天佑,秦宇安有些担心自己看上的法器被人抢了,刚想上前就被风行泽和谢子玉一把拉住。 “你拉我干什么!?”秦宇安有些急。 谢子玉解释道:“我刚刚问侍者了,他说除了你,旁人要买,这个数。” 他伸出手,比了个数字。 秦宇安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边徐天佑盯着璇星看了一阵,他是剑修,用不到法器,但是想到能给风行泽他们添堵他还是决定买下来: “五千上品灵石是吧?我买了。” 他身后几人闻言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师兄,别冲动。” 徐天佑烦躁甩开:“你什么身份,也敢管我?” 侍者闻言却摇头:“抱歉,小仙君,不是五千,是五百万上品灵石。” 徐天佑瞪大双眼:“刚才你不还是五千吗?怎么又变成五百万了?” 侍者道:“九枢仙尊说了,有缘者得,很遗憾,你不是有缘者,不是有缘者,自然要按原来的价格了。” 风行泽看着徐天佑,快要笑死了。 徐天佑脸上有点挂不住:“你怎么就断定我不是有缘人?” “怎么断定,我们自有我们的方法。”侍者道。 风行泽上前一步:“徐师弟,你还买吗?” 徐天佑看着风行泽,眼神阴狠:“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们的事,你不买我就要买走了。”秦宇安和谢子玉也过来,他本来就看不惯这个人。 当时拜师试炼上,他可是透过水镜看到了徐天佑对同门手足下手的全过程。 “哼,你买的起吗?”徐天佑身后的跟班嗤笑道。 刚才他可是清清楚楚听到秦宇安说自己没钱的。 秦宇安看了一眼风行泽和谢子玉,悄悄传音:“你们有钱吗?” 谢子玉道:“我只带了三千上品灵石。” 风行泽研究了一下,也学着他们传音:“放心,我有,我师尊给了我好多。” 秦宇安朝风行泽递去一个感谢的眼神:“先借我点。” 然后朝着侍者道:“天璇我就买下了。” 侍者点点头,交易当面结清,当然,灵石是风行泽给的。 风行泽就看侍者伸手,两枚戒子相碰一下,五千灵石就转到了对方戒子里。 “嚯,倒是像刷卡一样。”风行泽在心里发出没见识的尖叫。 秦宇安得了法器,认了主,心念一动,就将天璇收了起来。 几人刚准备走出去,就看到还在一旁站着的徐天佑,风行泽疑惑:“咦,师弟还要买什么东西吗?” 徐天佑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脸都黑了,最后还是愤愤一甩袖子:“别让我在秘境里碰到你。” 风行泽不以为然,谢子玉有些担心:“他们不会在秘境里给我们找麻烦吧?” 秦宇安刚得了法宝,正是稀罕得很,闻言道:“放心,他们几个打不过我们的。” 谢子玉还是不放心:“万一……” 风行泽道:“这人心术不正,我们是该多加防范,不过看他修为应当是筑基中期,身后两人也不过刚刚筑基,我们三人都是筑基大圆满,不用太担心。” “而且宇安新得了这么件灵宝,该担心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也是。”谢子玉点点头,但心里不知为何总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几人又逛了一圈,风行泽没什么想买的,只陪着谢子玉又买了点稀奇古怪的东西。 看他心满意足地将一株几株黑漆漆蔫哒哒的草很是宝贝的装进玉盒又塞到戒子里,风行泽终于忍不住问: “这草……有什么用?” 秦宇安摆弄着璇星,闻言头也不抬道:“子玉做菜用。” “啊?”风行泽疑惑,那几株草看起来……貌似一点好吃的样子也没有。 谢子玉小心放好自己买来的一堆灵植,解释道:“这是血苔,是极好的调味料,生长在天山一带,不是很难寻,但是也没什么人买,市面上比较少见。” “哦,”风行泽点点头,这玩意估计也只有食修会买了,可惜食修的数量不多,连带着市场也小了。 “好了,你们还有什么想要的吗?”谢子玉整理好东西,扭头看两人。 “我没有。”风行泽摇了摇头。 秦宇安也道:“我也没了。” “那我们回去吧。” “行。” ………… 几人回了天一宗的驻地,秦宇安先和他们分开,去找他师尊显摆自己新得的灵宝。 谢子玉和风行泽并肩,回了芥子小院。 风行泽没去自己院子里,反而去了他师尊沈宴清的院子。 他一进去,就看见他师尊很是无聊般地拨弄一把古琴,琴音震耳,魔修听了都要担心走火入魔。 风行泽:“…………” 风行泽默默使用灵力将耳朵堵上,抬头看了一眼天。 很好,他师尊给自己加了个阵法,没让琴声散出去祸害其他人。 沈宴清注意到风行泽来了,终于住手,放过了那把可怜地琴:“回来了?” 心里想的却是:【什么时候来的,没听到我弹琴吧?算了听到又能怎样,我是他师尊还能怕他?】 风行泽忍笑,凑到沈宴清身旁问:“师尊知道九枢仙尊吗?” 沈宴清垂眸看着他,脸上一片清冷,端的一派仙风道骨:“怎?” 【九枢?那个被我打一顿还赔了我十把灵剑那个?】 风行泽没想到他师尊不仅认识,还打过人家,险些没绷住表情: “就是,秦师兄新得了一件出自九枢仙尊之手的灵宝,说是能生出器灵来,是真的吗?” 沈宴清点了点头。 风行泽眼前一亮,还未开口,就见沈宴清就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样,说:“吟霜也出自他手。” 风行泽没想得到自己的吟霜也出自这位九枢仙尊之手,忍不住摸了摸腰间的佩剑:“吟霜也能生出剑灵来吗?” 沈宴清点了点头。 “那吟霜也有成长属性吗?” “有。”沈宴清道。 风行泽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嘴角。 他在秦宇安买那件灵宝的时候还有点羡慕秦宇安的缘分是一件顶尖器修所铸的灵宝,他缘分就是一个破蛋。 现在好了,原来他也有传说中九枢仙尊所铸的剑。 想到这,风行泽忽然一激灵,对啊,他的那枚蛋! 他认不出来那是枚什么蛋,但是可以让他师尊看看啊,幸好他来的时候顺手把蛋捎上了。 沈宴清看风行泽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有点好奇。 风行泽一溜烟跑回自己院子里拿蛋,又一溜烟跑回来:“师尊,你看!” 沈宴清盯着被风行泽怼到眼前的蛋,头上缓缓凝出一个: “?” 8. 神兽 神兽?朱雀??? “师尊,这是我在山下集市上得来的,但是我分辨不出来这里面到底是什么。”风行泽简单说了一下,隐去了自己被骗的部分。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谢师兄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 不过想拿去做饭。 沈宴清接过蛋,仔细端详了一下。 这蛋表面灰扑扑的,灵力注入进去也只能感受到微弱的生命力,似乎将要死去一番,不过…… 沈宴清皱眉,灵力一震,将外面一层壳震碎开来。 风行泽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吓了一跳,猛然间又看到他师尊好像把蛋壳打碎了,惊慌失措间声音都在发抖: “师、师尊?” 沈宴清偏头看他一眼:【胆子还没兔子大。】 “啊?”风行泽没反应过来,以为沈宴清在说他,没忍住啊了一下,一出口才发现那是对方心声,猛地改口: “啊、啊?师尊它怎么有两层蛋壳?” 他注意到了沈宴清震碎的只是最外面一层,没想到里面还有一层蛋壳。 里面这层蛋壳完全不像最开始那样灰扑扑,暗红色得蛋壳上布满金色花纹,像是呼吸一般一明一灭。 只是好像是气力将近一般,蛋壳和花纹格外暗淡。 沈宴清将蛋凭空托举在手上,向里注入灵气,没了最外面蛋壳的阻挡,他这次感受的清清楚楚—— ——他注入的灵气被吞噬了。 沈宴清盯着蛋,危险的眯了眯眼。 【吞噬灵力吗?有意思。】 【竟然是它……】 【不愧是我徒弟,运气就是好。】 风行泽看着他师尊的动作,又听到他的心声,一脸懵圈。 它?它是什么? 这到底是个什么蛋 他忍不住开口问:“师尊,这到底是什么蛋?” 沈宴清收回灵力,蛋从半空落下又被他稳稳接住抛给风行泽:“神兽朱雀。” “啊、啊?”风行泽被这几个字砸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抱着蛋愣了好一会。 神兽?朱雀??? 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四大神兽里的朱雀??? 那个威风凛凛的大神兽朱雀?? 风行泽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相信自己运气这么好,随手一买就能买到神兽蛋。 沈宴清支着头,瞧着自己徒弟没出息的样子。 [这么胆小?] 沈宴清伸手捉住风行泽一只手,风行泽不明所以,乖乖将手伸过去。 风行泽:“!!!” 沈宴清眼都不眨一下的用灵力刺破他的手,伸出的鲜血滴落在朱雀蛋上。 蛋壳上的花纹一闪,鲜血顺着蛋壳的弧度滑出一道痕迹。 沈宴清目光一凝:“不从?” 他松开风行泽的手,在掌间凝出一团白色的灵力,慢慢靠近朱雀蛋。 风行泽不明所以,但也敏锐感知到他师尊手里那一小团光虽然看似温和,实际却拥有极强的威力。 朱雀蛋似乎感受到了生命受到了威胁,蛋壳上的花纹疯狂闪烁。 沈宴清不为所动,淡淡盯着朱雀蛋,另一手仍旧放在一旁,大有一种“要是不从就得死”的气势。 [哼,敢反抗?就凭你?] 风行泽听着他师尊的心声,满脸的“这样也行???” 这样还真行。 蛋疯狂闪烁了一会,大概是发现面前的人类真的是存了它不认主就直接杀死的心思,到底是不情不愿的把血吸了进去。 风行泽看着蛋壳,就在刚才,鲜血被吸收进去的一刹那,他感受到了一丝微妙联系在他和蛋之间建立起来。 这种联系格外精妙,风行泽感觉自己的灵力、乃至生命都好像同它捆绑了一般。 与此同时,朱雀蛋也好似受到了什么影响一样,蛋壳不再暗淡,泛起了淡淡的光晕。 风行泽捧着蛋蹲在沈宴清脚边,认主了之后他大概也能感受到蛋中生命的需求,只是…… “师尊,要多久它才能孵出来?”风行泽耷拉着脸问。 他感受到这蛋里的朱雀现在才一丁点大,得多久才能孵出来啊? 这修仙世界动不动就几百上千年的,他能不能活到蛋孵出来那一年? “很快。”沈宴清看着风行泽,想了想,凭空变出来一把扇子,抹去了上面的印记,递给风行泽。 风行泽接过:“师尊给我扇子干什么?” 沈宴清刚想开口,忽然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闭嘴,用灵力凭空凝出几行字来: [空间类法器,可放活物。] [你可以给它起一个你喜欢的名字。] 风行泽虽然不明白他师尊为什么不直接说话,但是看到“可放活物”几个字猛一惊喜。 普通的戒子放不了活物,自然没办法随身把朱雀蛋带在身边,但是他师尊给的这把扇子正好解决了这一点。 真是好师尊啊! “谢谢师尊!”风行泽谢过沈宴清,在扇子上打上了自己的神识烙印,探进去看了一眼空间内部。 扇子里空间不大,约摸也就4*4 *4的一个立方体空间,只是四周的雾蒙蒙的,风行泽感知了一下,应当是可以继续升级扩大的一个成长属性空间灵器。 他把朱雀蛋端端正正放到空间正中央,又用灵石摆了个聚灵阵供养它。 “阿蛋啊,你要早点出来啊!”风行泽双手合十,认真祈祷。 可千万别等他死了以后才出来啊,他还想骑着朱雀在天上转一圈呢,想想都威风。 他出了空间,看着手里的扇子,由衷感慨他师尊真是壕啊。 空间类法器虽然多,但是能进入活物的少之又少,而且多半还是前人飞升遗落下来的法宝,像他师尊随手给出来的还具有成长属性的空间法宝更是难得。 他真是,遇到了一个好大腿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宴清看着他徒弟傻笑,心里不由怀疑是不是前阵子雷劫把他脑子劈坏了。 风行泽听到他师尊的心声,笑声猛一顿。 他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咳、谢谢师尊给的灵宝!” 沈宴清摇了摇头,随手又在空中用灵力凝出几个字来:[你怎么不给它起名字?] 他还挺想知道自己徒弟会起个什么名字出来。 风行泽看着字,沉思了一会,沈宴清目(暗)光(含)平(期)淡(待)地看着他。 “叫电扇。”风行泽抬起头来认真说。 “?”沈宴清目露不解。 [电扇是什么意思?] 风行泽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反而问道:“师尊,你为什么不说话,反而要用灵力写出来?” 开玩笑,他怎么解释什么是电?这里有吗?? 沈宴清一会神,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的疑惑写出来了。 他抬手一挥,半空中的字随之消散。 又看到风行泽抱着扇子乖乖巧巧看着他,等他回答那个问题,心里一阵堵心。 [都怪我师尊……] [老东西敢不敢下来见我一面!!!] [这孩子怎么这么会问专往你师尊心窝子里扎] 风行泽听到沈宴清的心声,暗自疑惑。 怪他师尊? 难道是师祖不让他师尊说话?那为什么他师尊也没全哑巴还是能说话? 沈宴清闭目痛惜,睁眼看见风行泽还在,心里又是一堵。 [去,去,回你自己院子里去。] 他开始赶人,无奈不能说话还是用灵力在半空写的字。 “哦。”风行泽看出他师尊心塞,乖巧走了。 9. 夜游 风行泽乐得颠颠地跟谢子玉和秦宇安分享这个喜事。 “没想到吧?这不仅不是死蛋,还是朱雀蛋!”风行泽一脚踏在板凳上,叉腰猖狂大笑。 “……所以你还是被骗了?”秦宇安抱着他的宝贝天璇,倚靠在门框上,看着风行泽。 “哈哈哈哈——”风行泽猖狂的笑声一窒,口水差点呛到自己。 “这不重要!”风行泽恼羞成怒,“它是朱雀蛋啊朱雀蛋!神兽啊!能飞的!” 谢子玉围着放在桌子上的蛋,嘴里嘟嘟囔囔。 风行泽注意到他,问:“子玉你看什么呢?” “你说……嘶。”谢子玉看了一眼带着花纹的蛋,又看了眼风行泽。 “想说什么?”谢子玉大咧咧往桌子旁一坐,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接过把自己烫的呲牙咧嘴。 风行泽毫不客气嘲笑他:“哈哈哈哈!你可不要成为史上第一个被茶水烫死的修士啊!哈哈哈!” 谢子玉替他从戒子里捏了块冰块出来塞嘴里,继续刚刚被打断的话:“……你们说,朱雀蛋好吃吗?” 风行泽:…… “不许想这个问题!!” 几人笑闹了一阵子,又重新围坐在桌子旁边,对着朱雀蛋面面相觑。 “行泽,这蛋……什么时候能孵出来?”谢子玉问。 “我也不知道。”风行泽摇摇头。 “哎,不是说认主了就有感应了吗?你感应感应,它还有多久才出来。”秦宇安拿胳膊杵了杵风行泽,怂恿道。 风行泽还真闭目感应了一下,还真就让他感应到了生命的迹象,只是…… 他睁开眼睛,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四只眼睛六目相对。 “有感应吗?”谢子玉问。 风行泽点点头:“有。” 秦宇安追问:“那他什么时候出来?” 风行泽诡异沉默了一下:“…………” “你快说啊,别磨磨唧唧的。” “……他说他还小,现在还不想出来。”风行泽生无可恋。 三个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都停留在桌子正中的蛋上。 “嘁——”秦宇安嫌弃道,“要你何用!” “不如拿来给我炒菜吧!” “蒸了也行!” “哎哎哎!我说不养了吗?!”风行者急忙伸手护住朱雀蛋,那边谢子玉和秦宇安已经就这颗蛋到底怎么吃好吃争论不休了。 “拔刀吧,就应该清蒸!”秦宇安冷冷看着谢子玉。 “哼,炒着更好吃!”谢子玉看着秦宇安,手已经按到了腰间的剑柄上。 “停、停停停!”风行者插入两人之间,把朱雀蛋收到了空间里,“都别争了,我们吃肉吃菜不好吗?何苦为难一枚蛋呢?” “又孵不出来,还不如吃了呢。” 风行泽怒吼:“只是暂时孵不出来,早晚还是能出来的!!” 两人很快握手言和:“算了,我好饿,子玉你有吃的吗?” 谢子玉摸了摸戒子,就地支起一口锅来: “等着!” 天色也晚了,几人就着火,本来想简单弄点东西吃,不曾想突然有人过来找谢子玉。 来人一看:“嚯!你们开小灶竟然不带我!” 风行泽一指:“这位师兄,我们只是简单——吃点,哪里开小灶了?” 师兄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又看看风行泽,无声控诉。 “呃,那个,哼哈。”风行泽挠挠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这个师兄。 师兄又叫来了几个人,都是平日里和谢子玉秦宇安交好的,来这里的又都认识风行泽,寒暄了一阵就熟悉了起来。 一堆人嘻嘻哈哈闹了一通。 一个师兄忽然举着手神秘兮兮地冲大家说:“我这有个好东西!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果然有不少人好奇:“什么啊?” “什么好东西,快拿出来瞧瞧!” “嘘!”师兄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大家小点声,随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坛子来:“快看!” “嚯!”秦宇安眼睛一亮,上去就想把坛子抢下来,被师兄灵活躲过去。 谢子玉有些忧心:“冯师兄,宗规不许饮酒,明天又要进入秘境了,这样不好吧?” 风行泽却有点期待:“快给我们尝尝吧。” 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心声,风行泽整个人忽然一僵。 冯师兄摆摆手:“我们少喝一点嘛!就一点点,只要大家不往外说,谁能发现呢?” 众人忽然噤声,冯师兄奇道:“怎么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哑巴了?” 众人缩作一团,一个个活像鹌鹑一样冲冯师兄使眼色。 “?你们到底在干嘛?”冯师兄还是摸不着头脑。 忽然一股冷淡的气息飘过来,一个温热的手搭在他肩上,冯师兄汗毛忽然竖了起来。 他僵硬的扭头,先是 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再后来是如霜如雪的袖子。 冯师兄直接跪了:“沈师叔!” 【说什么呢这么起劲?】淡淡的心声从风行泽脑子里响起。 秦宇安和谢子玉往他身后缩,不小心直接把风行泽推了出去。 “师、师尊……”风行泽僵着一张脸,尬笑着。 就看着沈宴清冲他点了点头。 沈宴清丝毫没有自己吓到一堆小崽子的自觉,从冯师兄手里捞过酒坛,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风行泽敏锐看到自家师尊眼睛亮了。 [好酒!] 冯师兄快要吓死了:“弟子、弟子知错,请师叔责罚!” 沈宴清看了冯师兄一眼,随手凝出来几个字:“错哪了?” 其余人大气不敢出一声,冯师兄看了这群“叛徒”一眼,心如死灰道:“宗规弟子不可饮酒,弟子知错犯错,请师叔饶恕。” [这算什么错]沈宴清有些无语,随意摆了摆手。 冯师兄大喜:“谢过师叔,弟子告退。”连酒也不要了赶紧往外跑。 其他几个人低着头,跟着冯师兄出去了。 他们倒是走了,但这本就是谢子玉和秦宇安的院子,他们俩是跑不了。 还有风行泽,他自己师尊,更跑不了了。 不过风行泽倒是不害怕沈宴清,看他师尊拿酒,风行泽又想到他师尊不给他喝酒那事了。 [干什么呢?]沈宴清凝出几个字,随意坐下,捞了个杯子给自己倒酒。 风行泽也拉着谢子玉秦宇安两人顺势坐下:“师尊,我们闹着玩呢。” 沈宴清给他们三人一人倒了杯酒,谢子玉捧着酒杯诚惶诚恐:“……师叔?” 秦宇安眼睛一转,知道了沈宴清不会罚他们偷偷喝酒,登时放松了不少:“谢谢师叔!” 风行泽毫无形象地倚在桌子上,举着酒杯:“师尊你怎么来了。” [见你许久未归。]沈宴清低头品了一口酒,嘴角翘了翘。 [不错,怪不得这孩子跑出去不回来了,竟然私藏了这样的好酒] [现在归我了] 风行泽借着喝酒的动作遮掩嘴角的笑意,他师尊还真是好玩啊。 一旁的谢子玉跟秦宇安两人简直要看呆了。 原来和师尊是可以这样相处的吗?! 怎么这个师叔和他们印象里的高冷师叔一点也不一样?! 翠影峰真是神奇啊! 10. 喝酒 风行泽沈宴清师徒二人丝毫不知道自己给其他两人带来了什么样的震撼。 秦宇安和谢子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羡艳。 翠影峰不光人少资源多,连师尊都这么没架子,甚至还带着他们一起喝酒!! 羡慕! 谢子玉不愧是食修,做出来的菜甚是好吃,连沈宴清都对他的厨艺表示了赞叹: [你做的比你师尊做的东西好吃多了。] 散发着淡淡白光的文字凝结在谢子玉眼前,看的谢子玉脸上微微泛红:“谢谢师叔夸奖。” 沈宴清摆了摆手,他说的是真的,盈畴那个老东西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做的东西一个比一个奇葩,卖相倒是好看,但是进嘴里之前永远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比如上次,这人口口声声邀请众师兄弟一起小聚,结果上去就把白言礼放倒了。 想到那次进嘴的那个味道,沈宴清就忍不住恶寒,看谢子玉这个还没长歪的乖苗苗更顺眼了。 风行泽听到他师尊的心声,借着喝酒的动作掩下嘴角的笑意。 沈宴清对着几个小孩,也不端什么高冷仙尊的架子了,姿态随意的坐在石凳上,一手撑脸,一手把玩着酒杯。 秦宇安和谢子玉两人也渐渐没了一开始的拘束,姿态随意了不少。 一放松下来,秦宇安心里的好动因子又歇不住了,他悄悄杵了风行泽一下,怂恿道:“明天就要进秘境了,你不想敬师叔一杯?” 风行泽遮掩住口鼻,小声道:“我不敢。” “别怂啊,这是你师尊。” “我师尊我也不敢啊。” “你师尊你怎么能不敢呢?” “换成你师尊你就敢了吗??” 俩人好像都忘了,这是修仙界,旁边坐的人更是这里的修为顶层,他们这点小动作在沈宴清看起来和裸奔没有区别。 [不用敬我]沈宴清随手凝出来几个字,姿态依旧随意。 谢子玉不明所以看向两人:“怎么了?” 被抓包的两人:“没……没事。” 沈宴清没让几个小崽子多喝,一人两杯,剩下的酒全到了他手里。 风行泽眼巴巴看着自家师尊手里的酒,脸上带着点酒气晕染上去的红意,伸手试图扯沈宴清的袖子:“师尊……” 沈宴清垂眸看着半趴在桌子上的徒弟,青绿色的弟子服搭在他的白衣之上,少年眼角带着点酒精薰出来的潮气,冷酷拒绝: [不可] 风行泽悻悻收回手:“……是。” 一旁的两人看着这样的相处模式,叹为观止。 沈宴清没再多留,叮嘱了几句早些休息什么的就走了。 他一走,秦宇安就跳起来挂在风行泽的脖子上,和谢子玉一边一个摇着风行泽的脑袋: “这还是那个宴清仙尊吗啊怎么这么好??” “你竟然敢这样和沈师叔相处我的天呐!” 风行泽被两个人晃得头晕,伸出手试图稳住自己:“停、等等!我好晕。” 两人不语,只一味癫狂,忽然谢子玉感觉背后凉凉的,忍不住扭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门口的沈宴清霜雪般站在那里,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们。 谢子玉:“…………” 风行泽也看到了沈宴清,奋力朝着沈宴清伸出尔康手:“师尊——” 救命啊! 秦宇安还在邪笑:“你师尊已经走了!桀桀桀桀!” 谢子玉面无表情,一胳膊肘杵在癫狂的秦宇安肚子上。 “子玉你打我干……什么……”看到门边的沈宴清之后,秦宇安渐渐没了声音,心虚的松开手。 风行泽终于能喘口气了,扶着桌子试图冷静晃成浆糊的脑子。 沈宴清看着排排站的三个人,扶额叹气,走进去把自己可怜的徒弟领出来。 风行泽本来就有些醉了,又被两人搂着脖子晃了一阵子,站起来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在地上扭起秧歌来。 沈晏清叹了一口气,伸手扶住摇摇晃晃的风行泽,领着人回了芥子小院。 秦宇安和谢子玉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虚看着沈晏清领着风行泽走了。 风行泽慢吞吞跟着沈晏清走着,两人靠的很近,青绿色弟子服紧挨着雪白的衣袍,摩挲出莎莎声响。 这边的晚上也是灯火通明,各色由灵石催动运转的灯笼高高挂起,柔和的灯光自上而下笼罩着两人。 不同于现代社会的夜晚,但是别有一番风景。 风行泽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象,忽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晏清听到耳边的动静,侧过头,看着风行泽:“怎么了?” 风行泽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惊讶,随即想到应该是子时过了,他师尊又能说话了。 也是这时候,风行泽才发现沈晏清竟然比他高处不少,他竟然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对方的眼睛。 “没事,只是觉得,今晚的月色很漂亮。” 沈晏清跟着他的目光看向天边的圆月。 月色皎洁,几缕云彩悠悠飘在天边,星子随着云彩的飘荡闪烁着,确实很漂亮。 沈晏清领着风行泽到了小院门前,两人就此分别。 风行泽笑着看沈晏清的背影拐入隔壁的小院,才进了自己的芥子。 一夜无梦。 第二天,风行泽早早就睁开了眼睛。 修仙之人体质特殊,哪怕是宿醉过后一个简单的小法术也能立马清楚身上的不适。 风行泽又一次感慨修仙的方便,一边收拾好自己,扎好马尾,推门出去了。 今天是打开若虚秘境的日子,十大门派的弟子们都要前往那处广阔的山坳附近。 沈晏清在门外等着他,秦宇安和谢子玉也被各自的师尊带领着,准备出发前往天一宗的区域。 到了地方,风行泽好奇的左右打量环境。 十大门派的弟子们齐聚于此,风行泽站在其中,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高考百日誓师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一身校服,站在几千人之中。 各大门派分别派出一名长老,负责联手打开若虚秘境的入口。 十根灰白色的柱子凭空而立,长老们分列其上,催动阵法运转。 阵法构成一个玄妙的图案,巨大的入口缓缓从阵法之中升起。 入口形似漩涡,又像镜子,四周的空间不断扭曲着,中间的平面渐渐扩大,最终稳定下来。 风行泽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景象,眸中满是震惊。 入口出现之后,一股厚重古朴的气息横扫过整片山坳,似有古寺寒钟之声回荡,声声震耳,十大门派的弟子们顿时嘈杂起来。 谢子玉从入门到现在刚好三年,还从未进入过若虚秘境,此刻正抬着头,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缓缓张开的入口。 秦宇安捏着折扇,抱臂站在一旁,同样失语。 风行泽的目光几乎是钉在入口之上,久久移不开眼。 入口稳定后,上面不断闪现出各种场景,有红的刺目的岩浆洪流,有藤蔓遍布的森林沼泽,也有黄沙满天的干燥戈壁,更有波涛连天的海上风暴。 不管是哪种景象,都是风行泽从未见过的。 修仙的世界,真的很神奇啊。 “安静!”天一宗的长老开口,声音经过灵力加持,穿透力格外强悍,众弟子顿时安静下来。 长老俯视着众多弟子,心中忽然升起一阵感概。 这些都是十大门派新生一代的精英子弟,大多数都还未及冠,最大也不过三十的年纪,最低却已经有了筑基的修为。 实在是英雄出少年啊! 长老感慨两声,随后挥挥衣袖,众多玉牌凭空出现,飞入众弟子手中。 风行泽看着漂浮在眼前微微浮动的玉牌,伸手将其抓在手里。 玉牌感应到主人的灵气自动激活,发出微微的亮光。 长老看着跃跃欲试的弟子们,详细讲述了玉牌的作用。 这是十大宗门合力制作的玉牌,往玉牌之中注入灵气就可以激活。 在秘境之中,当玉牌检测到主人受到致命伤害后会自动把人传送出来。 也可以主动把玉牌捏碎被传送出来,不过主动捏碎玉牌视为放弃比赛资格,不计入宗门成绩。 当然,也可以往同伴的玉牌之中注入灵气,在秘境中玉牌会指引同伴的方向。 这段话每次秘境开始之前都要重复一边,虽然啰嗦,但是进入秘境的都是各门派的新生一代,所以代表长老还是会不厌其烦地重复一遍又一遍。 “这次大比的记分方式是猎杀灵兽,一阶计一分,玉牌会自动记录你们猎杀过的灵兽等级,到最后分数最高的门派得胜。” 风行泽捡着脑子里的记忆回忆了一下,想起来灵兽是什么了。 简单来说,就是修仙世界特有的能够修炼的生物,阶级和人族的修炼等级差不多,一阶妖兽就相当于人族的练气,二阶就是筑基初,三阶就是筑基圆满。 不过灵兽好像是三阶一劫,具体是什么风行泽有些记不清了。 正好谢子玉拉着秦宇安戳了戳他,风行泽收回思绪,拿着玉佩和两人交换了灵力。 谢子玉有些忧心忡忡道:“听闻若虚秘境的入口是随机的,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成功汇在一起。” 风行泽安慰他:“放心,我们都拿着玉佩,到时候要是分开了就跟着玉佩的指引先汇合,等大家聚在一起了再行动。” “好。”谢子玉看了看风行泽,点点头。 秦宇安看向巨大的入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待到长老一声令下,四周弟子一个个踩着自己的法器,一齐冲向若虚秘境入口。 风行泽看着嗖嗖过去的其他师兄弟们,深吸一口气,和两人对视一眼,一齐飞身朝着入口过去。 11. 秘境 沈宴清和胡荣衣以及他宗门的长老们同在山腰处,那里额外设置了几处供带队长老观战的区域。 区域内有巨幅的水镜,可以根据弟子身上携带的玉牌实时转播若虚秘境之中的情况。 胡荣衣笑眯眯坐在椅子上,没去看那些小弟子们进了秘境落到哪里。 他往嘴里丢了颗葡萄:“宴清呀~~” 沈宴清看他一眼。 “要不要我们打个赌?就赌你藏的那坛子美人醉?” 沈宴清忍不住挑眉:“什么赌?” “看看在这秘境里,到底是我那徒儿厉害,还是你家行泽更胜一筹。”胡荣衣摇着扇子笑眯眯道,“就比他们谁斩杀的灵兽更多吧。” 他眼馋沈宴清那几坛子酒好久了,可这人冷漠无情,说什么也不舍得拿出来给他尝尝。 这下他那徒弟得了新的法宝,再加上他连夜教的心法,胡荣衣对赢下沈宴清那坛好酒还是很有信心的。 沈宴清没想到对方竟是要赌这个,没忍住多瞧了他两眼。 风行泽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对于风行泽,对于自己的教学水平,沈宴清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可。” 胡荣衣笑了:“行,输了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什么都可以哦~” 这边开了赌局,那边的风行泽和秦宇安他们丝毫不知带自己已经被自家师尊用来比赛了。 行到巨大的入口处,风行泽看着眼前扭曲的空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恰好谢子玉朝着他看过来,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出什么异常,风行泽深吸一口气,朝着巨大的入口冲去。 进去的瞬间,风行泽感觉整个人好像进到了滚筒洗衣机里,直接被甩飞了出去,原本在身边的谢子玉和秦宇安也不知被甩到了哪里去。 各色扭曲的空间碎片闪着光从风行泽眼前掠过,留下绚丽的拖尾,模糊间,风行泽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蓝白色身影从身后一闪而过。 ………… 风行泽原以为入口能直接把他传送到地上,没想到自己竟然好像是被谁踹了一脚般,分外狼狈的滚出来的。 好巧不巧,还一头掉进了湖里。 还不等风行泽反应过来从湖里游出去,一条形似鳄鱼的灵兽张着大嘴就朝风行泽游了过来。 风行泽:“!!!” 风行泽险些呛了口水,他召出吟霜,踩着剑试图付出水面,不曾想这片水域好似禁空一般,风行泽才冒了个头就又被一巴掌拍下了水。 猝不及防呛一口水的风行泽:“…………” 你大爷! 观战中的沈宴清看到风行泽如此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皱眉。 胡荣衣收起折扇,点了点下巴,促狭道:“看来我们小行泽遇到困难了呢。” 沈宴清撇他一眼,继续盯着水镜。 风行泽不知道自家师尊在看自己,这时候他正忙着把自己从淤泥中拔出来。 那一巴掌拍的有些很,直接给他拍地里去了,幸好水不深,不然风行泽严重怀疑自己会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鳄鱼已经到了身前,风行泽不得不在水中迎战。 这些鳄鱼成群出现,眨眼就把风行泽包围了,宛若浮木一般伏在水面上,虎视眈眈地盯着水中地人。 看着这些鳄鱼,风行泽抓紧吟霜,脑子里拼命回想有关这些鳄鱼地记忆,好在,原主上次来地时候也遇到了这些鳄鱼,给他留下了记忆。 这些鳄鱼不仅成群出现,而且皮糙肉厚,非常难缠,一身的鳄鱼皮需要风行泽全力挥剑才能刺破,不过好处就是这些鳄鱼属于低阶生物,没什么脑子,只会凭着本能攻击。 想清楚之后,风行泽躲过盲目冲过来的几条鳄鱼,抽空先对着自己丢了个清洁术法,确定自己身上干净之后,才提剑,试探性的挥出一剑。 剑气掀翻了前面的几条鳄鱼,风行泽呆了呆,没想到自己随意挥出的一剑竟然能有这么大威力。 他也是忘了,两年前的他才刚刚筑基,现在已经筑基大圆满甚至不压制就已经突破了,几乎差了一个大境界,威力自然不能同往日而语。 被掀飞的几条鳄鱼挣扎了一会,更多的鳄鱼补上它们的空子,朝着风行泽发起进攻。 这里禁空,风行泽不能御剑飞起来,只能依靠身法躲避鳄鱼的攻击,朝着岸边挪过去,同时操纵吟霜一条条掀翻鳄鱼。 不知道为什么,风行泽始终只是掀翻了这些灵兽,没有斩杀他们。 沈宴清看着水镜中的风行泽,心下疑惑。 [这孩子怎么回事] [如果不考虑结果的话,还是挺想夸夸这孩子的] [修佛的好料子] 胡荣衣同样盯着水镜中风行泽的举动,忍不住皱眉,朝沈宴清看去:“你教的?” 沈宴清摇摇头。 胡荣衣忍不住嘲笑:“那这怎么回事?没想到咱们天一宗还能出个修佛的料子啊。” 沈宴清白他一眼。 风行泽作为天一宗的翘楚,早有不知道多少人的将水镜的展示对象锁定了他,看到他的举措,不少人的都在思索着什么。 可惜这一切风行泽都不知情。 好不容易到了岸上,摆脱了这些穷追不舍的鳄鱼,风行泽提着剑回头看了一眼,捡着一只落单的鳄鱼拎着尾巴捞上了岸。 鳄鱼几次想回头攻击,但都被风行泽暴力敲击脑壳震晕了过去。 外面的众人谁都没料到风行泽这般举措,一时之间都有些愣住了。 风行泽看着被自己敲昏过去的鳄鱼,拿着剑比比划划,有些下不去手。 他来之前最多就是帮院长妈妈杀个鸡,哪里接触过这些,更不用说这些形似鳄鱼的生物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成为了这里的一份子,还有宗门的任务抗在自己身上,风行泽闭了闭眼,一剑刺入鳄鱼灵兽的心脏。 被幸好这只鳄鱼之前被敲昏了,又被一击毙命,死前没怎么受到折磨,风行泽心里的感觉好了不少。 挂在腰间的玉牌感受到灵兽被斩杀,自动被触发似的亮了亮。 风行泽看了一会眼前的灵兽尸体,按着脑海众的记忆,撬开头骨,挑出灵核收入戒子里。 收在乾坤袖中的电扇动了动,灵核没入电扇之中,消失了。 风行泽感知到电扇的动静,忍不住掏出来看了两眼,没发现什么异常,自然也没发现电扇之中朱雀蛋的旁边多了个灰扑扑的灵核碎片。 风行泽有了第一次的经历,再动起手来顺利了许多,剑光一闪,那些灵兽就死了大半,又挨个挑出灵核收起来。 做完这些,风行泽拎起玉牌灌入灵气,准备去寻找谢子玉和秦宇安。 丝毫没注意到徐天佑也踏入了这片水域里。 徐天佑看着风行泽的背影,眸中满是阴狠。 他从先前天一宗的拜师大典上就记恨上风行泽了,这次更是找了人,用秘法压制了修为和他一齐来到若虚秘境之中,只为能成功除掉这个眼中钉。 两名穿着黑衣的男子跟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水镜忠实的转发了这里的画面,沈宴清盯着徐天佑的身影,微微拧起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胡荣衣收了扇子,一下下点着手心,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风行泽没发现身后跟着的徐天佑他们,他拿着玉牌,摸不着头脑的此处乱逛。 这玉牌听起来高级,能帮助寻人,可实际上只能根据其他人的方位做出指示,而且不能看到那个方位到底是谁。 风行泽捏着玉牌,看它东南方向和东北方向都能给出反应,忍不住停下来研究了一会,觉得东北方向的玉牌颜色更亮,就决定先朝着东北方向出发了。 他边走边琢磨,依照原主留下来的记忆,这若虚秘境共分为七层,依照修为的禁制又分为三大层,一道三层炼器,四五层筑基,五六层金丹。 他们刚刚进入秘境,应当都是在下三层之中。 这里禁空,风行泽只能依靠两条腿慢吞吞走着,路上还遇见了一波一阶的灵兽群和几头二阶的灵兽,风行泽提着剑一一斩杀了他们,又按着记忆挑出来能用的材料收起来。 腰间的玉牌忠实记录着风行泽所得的分数。 秘境之中没有白天黑夜,风行泽也不知道自己具体走了多长时间。 他已经从原来的湖边走到了一片密林深处,层层叠叠的藤蔓沿着枝干蔓延,又借着枝头相互交缠,组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 风行泽抬头,透过细密的枝叶看到了一点儿天色,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决定停下来歇一会儿。 他走了这么久,路上又和不知道多少的灵兽打了几架,已经感觉到累了。 他用剑柄小心挑开垂下来的藤蔓,检查了一下环境,随意丢了个阵盘护住自己,找了棵顺眼的树坐下,从戒子里摸出来个灵果慢吞吞啃着。 灵果里的灵力慢慢滋养着他的经脉,啃了几颗灵果,风行泽犹觉不够,索性直接打了个坐,将灵力在体内运行了几个周天。 藤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蔓延、生长,悄无声徐的绞死了一只蹦跳着路过的兔子。 原本肥美的兔子瞬间变成了一具干尸。 沈宴清斜斜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看着水镜之中风行泽的动作。 [怎么一点警戒性都没有] 忽然,沈宴清好像看到了什么,坐直了身体,目光沉沉看着水镜中犹在打坐的风行泽。 12. 暗杀 [此子歹毒,不可久留] 风行泽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他让灵力在体内运行了几个周天,灵力的冲刷带走了体内累计的乏力,他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身上轻快了不少。 忽然,风行泽感觉先前扔出去的阵法被触动了,目光一凝,抓起吟霜就冲了过去。 是一只死兔子。 风行泽半蹲下来,仔细端详着那只死兔子,又用剑拨弄了两下,感觉有些不对劲。 一只死兔子,是怎么触动他的阵法的? 他抓紧了手中的吟霜,神识放出去,感知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莎莎——” 风行泽猛然拔剑朝后一挡,一柄羽箭带着破空的声音,直直撞到吟霜之上。 风行泽震惊抬眸,和树上的黑衣人遥遥对视。 这人竟然悄无声息破了他的阵法! 黑衣人见一击不中,抬手拉开第二箭,尖锐的箭头在林间折射出一抹寒光——竟是淬了毒。 风行泽脚尖点地,飞身到树干上借力一蹬,抛出吟霜挑开羽箭,忽然背后一凉,急忙在半空扭转身子,躲开背后袭来的掌风。 暗算的他的人竟然不止一个! 意识到这点,风行泽后背顿时惊起一层冷汗。 “你们是谁?!”落地后,他将吟霜横至身前,冷声喝问。 黑衣人见偷袭不成,也没做纠缠,两人遥遥对视一眼,闪身就想逃脱。 风行泽试图去追,却不知道他们修炼的到底是什么身法,几次跳跃间就没了身影。 他停下来,心脏在胸腔之中砰砰狂跳,几乎要蹦出来一般。 后背早已出了一身冷汗,风一吹,凉意直接浸到骨子里。 风行泽站在原地环视了一圈,密林里依旧是静悄悄的,植物在安静的生长、纠缠。 但越是安静,风行泽就越是无措。 他头一回如此深刻的意识到,这是修仙的世界,没有法律,没有警察;杀人夺宝,抢夺机缘,在这里都是随时会发生的。 可能你前一秒还在和别人谈笑风生,下一秒就有人提着剑来暗算你。 这不是他原来的那个世界。 “这地方不能呆了。”风行泽恍惚想。 他定了定神,放出神识四处搜寻一番,确认周围再无其他人的身影,才拿着剑跟着玉牌的指引继续走了。 外面,沈宴清看着水镜中影像,面色冷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灵山宗的方向,心中有了些猜测。 徐天佑的师尊华阳真人曾在比试中惨败沈宴清剑下,此后屡屡挑衅但都被沈宴清压着打,从此两人就结下了梁子。不过沈宴清本人没什么态度,主要是华阳单方面的记恨。 这人心胸狭隘,又屡次被沈宴清撂了面子,心中早就盘算过不知多少次对沈宴清下手,但一直没什么动作。 现在看来,原来是收了和他同样心思歹毒的徐天佑之后,把主意打到风行泽身上来了。 沈宴清收回目光,视线重新放到水镜中的风行泽身上,内心已经有了想法。 [此子歹毒,不可久留] ** 秘境中,风行泽跟着玉佩的指引走着,最终和秦宇安成功汇合。 见到秦宇安的时候,风行泽甚至都有些恍惚了。 若虚秘境的下三层实在太大了,哪怕十大门派派了这么多弟子进来都很难见到人影。 他这一路上,毒虫野兽看见了不少,各种阵法也踩了不少,人影却是半点儿没见着,在看到秦宇安的时候,风行泽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秦宇安也看见了他,冲他摇摇招手。 秦宇安的状态看起来有些好的过了头了,他一手领着灵兽的脑袋,一手揽着风行泽,格外兴奋:“行泽!你看我!” 风行泽被人揽着脖子,颇有些艰难道:“你先……松开我。” “哦哦。”秦宇安反应过来,把手里的灵兽脑袋随手一丢,松开风行泽,兴致勃勃要给他演示天璇的能力。 “停停停,我们待会再看天璇的能力。,还是先去找子玉吧。”风行泽试图制止。 可惜秦宇安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兴致勃勃压着风行泽展示了一番,杀遍了周遭几头二阶灵兽才停手:“怎么样?” “牛。”风行泽比了个大拇指。 这扇子的边缘由玄铁制成,横着飞过去,能划开一众妖兽的脖子,还自带淡紫色拖尾,十分炫酷。 加上秦宇安的心法,简直无敌了。 秦宇安又疯了一会,才放出条灵舟来,载着风行泽一起出发去找谢子玉。 风行泽上了灵舟,看着脚下的景色飞速向后退去,忍不住感慨:“还是飞着好啊。” 秦宇安有些疑惑:“怎么这么说?” 风行泽道:“我刚刚在的那片区域禁空。” 秦宇安了然点头:“那你很倒霉了。” 风行泽:………… 用你说。 他又想到刚才被人暗杀的事情,看了眼站在灵舟前头吹风的秦宇安,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有了灵舟的加持,他们的速度快了不少。 风行泽把玉牌放到船头,看着玉牌指引的方向一路飞驰,路上还遇到了其他几条同样行事匆匆的灵舟。 风行泽有点摸不清楚到底是哪个宗门的,还是秦宇安多看了两眼,道:“方才那条全是女修的是百花宗和合欢宗,后面那条是剑阁的,最后是灵山宗的几个人。” 末了,又补了一句:“我看灵山宗那几个以往常跟着徐天佑,今天竟然分开了……” 风行泽试探性问:“那、有穿黑色弟子服的门派吗?” “黑色?没有吧,我不记得哪家门派的弟子服是黑色的。怎么了?” 风行泽摇摇头,笑道:“哦,我刚才好像在林子里看到了穿着黑衣的弟子,想问问是哪门哪派的。” 秦宇安没多想:“可能你看错了吧,咱们十大门派之中没有穿黑衣的。” 风行泽垂下眼睛,感觉有些奇怪。 这次的若虚秘境是被十大门派强硬包揽了的,就是为了这次的仙门大比,按理说不会有其他人进来。 但是那两个黑衣人……既然秦宇安说十大门派之中没有以黑衣作为弟子服的门派,那这件事就有趣起来了。 到底是什么人,特地在仙门大比的时候进到若虚秘境里来暗算他呢? 如果是有人特意找来暗算他的,那个人好像就有点蠢了。 这时候的风行泽还真不知道,徐天佑真的这么蠢。 他们在天上飞得很顺利,很快就找到了谢子玉。 只是快到谢子玉跟前的时候又到了禁空的地界,灵舟忽然直直往下掉,两人想御剑还完全飞不起来,又一次掉到了水里。 风行泽:好眼熟的出场方式草草草啊啊!! 好不容易从水里 爬出来,风行泽脸都黑了。 谢子玉埋头和一头二阶灵兽厮杀,他是食修,剑术不怎么精通,但好在修为在这里放着,不至于被灵兽满地撵着跑,只是斩杀的艰难了点。 谢子玉外放的神识感受到了风行泽二人的气息,抬起头想招呼他们下来,直接就看到了两人一船从天上掉下来的场景,嘴差点都合不上了。 “子玉,你要是敢笑你就完蛋了。”风行泽和秦宇安凑到谢子玉耳边,一人一边,同时阴恻恻道。 谢子玉一脸正色:“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风行泽/秦宇安:“你最好不是!” 谢子玉忍笑忍得实在痛苦,眼看自己马上就要忍不住,连忙扭过身子去继续刚刚手里的事情。 巨大的鲤鱼已经毙命,谢子玉手脚麻利的剖开鱼腹,剔出鱼骨,取出腹部最嫩的一块肉来。 他借着钻到鱼腹取肉的空当,笑得浑身发抖。 风行泽:“谢子玉!” 风行泽看他动作熟练的从鱼腹中取下一条条肉放到灵盒里,忍不住问:“子玉,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种鱼他有印象,鳞片可作为炼器的材料,灵核也能取出来用于修炼,但是鱼肉……这么大的鱼,看起来也不好吃吧? “这块肉是这种鱼身上最嫩的一部分,经过特殊料理之后非常鲜美,趁这个机会他想多弄点下来。”秦宇安走过来替他解释道。 谢子玉抽空抬起头,对着秦宇安作了个揖,表示他说的非常对。 风行泽:“……行。” 秘境外的沈宴清看着三个人:“…………” 见他们三人聚头凑过来的胡荣衣:“…………” 现在的小孩,都是这样相处的吗? 等着谢子玉料理完食材,三人才重新出发。 一个清洁术法过去,三人又是干干净净一条好汉,谢子玉从戒子里拿出了点之前的烤肉分给两人,拿着地图指道:“我们现在在这里,而这里,”他用手点了点某个方位,“就是去四层的传送阵了。” “还是得去四层啊,下三层几乎没什么好东西。”秦宇安道。 “那我们快些去吧。”风行泽有些跃跃欲试。 下三层的灵兽最多也就是二阶的水平,风行泽几乎是压着他们打,实在有些不过瘾。 而且那两个黑衣人……不知道对方现在放弃了没有。不过他们现在已经聚头了,风行泽也没什么怕的了。 若虚秘境的下三层实际上是留给练气期弟子们用的,对于他们已经够用了,但三人毕竟已经到了筑基大圆满,一整个大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下三层着实不够这些年轻小子们放手折腾。 灵舟沿着设定好的轨迹一路疾驰。 外面的胡荣衣看着三个小弟子,笑眯眯和沈宴清说话。 当然,主要是他单方面输出,沈宴清偶尔点个头。 胡荣衣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开始炫耀起来:“你看我这徒弟,前些天才得了那件法器,加上我教的那心法,在这秘境之中已经遥遥领先了啊。” 沈宴清目光移到水镜的外围,那里有两个排行榜,一个是获得的几分,一个是斩杀的灵兽数量。 虽然秦宇安的分数不是很高,但是在灵兽数量上一骑绝尘。 胡荣衣还想继续,忽然看见原本坐着的沈宴清站了起来。 他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你要去哪?” 13. 暗杀 沈宴清看他一眼,没说话。 胡荣衣心里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他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张嘴,声音都劈叉了:“你不会是想进去吧?” “等等,若虚秘境只允许金丹及以下修为进入,你也进不……” 胡荣衣话还未说完,就眼睁睁看着沈宴清身上散发的修为气息迅速跌落,直接从化神大圆满压制到了金丹中期的水平。 胡荣衣看着这人,忽然感觉自己牙好疼。 沈宴清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够,重新把修为控制在了金丹大圆满的水平。 同时他的样貌也发生了一些变化,身量矮了一些,头发从发髻变成马尾,活脱脱一尚未及冠的俊俏小郎君的模样,仔细看去,依稀能看出几分沈宴清自己的影子来。 胡荣衣看着变了模样的沈宴清,以往带着挂着笑意的脸上面无表情。 他怎么就忘了,这个师弟只是这些年老实了一点,有了点清冷孤高的意思,少时也是活脱脱一混世大魔王来的呢。 他眼睁睁看着沈宴清撕破空间走了出去,呆了一会儿,才拿出来传讯符给宗门叫来其他长老坐镇。 沈宴清进入到秘境之中了,但是外面还是要有其他长老坐镇,不能让其他宗门看出不对来。 幸好沈宴清一向不怎么爱露面,突然消失也不会引起旁人的疑虑来。 秘境之中的三人丝毫不知道待会谁会进来,还在嘻嘻哈哈的闹作一团。 他们已经到了若虚秘境的第四层,这一层的灵兽到了三阶的水平,大概就相当于人类的筑基中期,零星几头三阶后期的,相当于筑基大圆满了。 简单来说,就是和他们的水平差不多了。 这部分是茫茫黄沙,灼热的空气炙烤着三人,让三人不得不运用起灵力抵抗热气。 风行泽打量着这边的环境,思索着这边会有什么东西。 忽然一股奇怪的感觉传来,像是神魂直接被触动,风行泽拧眉,仔细感受了一番,发现这股触动是那枚朱雀蛋带来的。 “往西,有一个山洞,里面有金乌草,是好东西。” 稚嫩的童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金乌草?”风行泽疑惑,有点想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金乌草传说只是生长在神兽金乌巢边的一种野草,受到金乌的影响渐渐变异,长成了神草,可入药,其功效霸道蛮横,哪怕炼成丹也有极大的风险。” “怎么,你想要这个吗?” 秦宇安摇着扇子问。 谢子玉也看着他。 风行泽摇摇头,拧着眉道:“刚刚……朱雀告诉我从这往西在一个山洞里有金乌草,是好东西。” “朱雀?它还能说话?”秦宇安讶然。 风行泽点点头。 “可是,金乌草极为难寻,怎么这里会有?若虚秘境开放这么多次,也从未传出过这里有神草的消息。”谢子玉有些疑虑。 风行泽摇头,抬头看了看遥不见边际的黄沙:“或许我们运气好吧。” 运气好的三人下一秒就踏入了赤狐的包围圈里。 这里的赤狐与外界不太相同,毛色是橙金色,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谢子玉环视了一圈,有些头疼:“这些赤狐基本上都到了三阶,和我们修为差不多了,有点难缠啊。” 他还看到了几条双尾的赤狐,更头疼了。 秦宇安面无表情看着慢慢逼近的赤狐们:“运气好?” 风行泽嘴角抽了抽:“怎么能不算呢?” 赤狐的包围圈不断缩小,三人背靠背,各自拿着法器,寻找合适的攻击时机。 一头体型硕大的狐狸猛地跳出来,仰天长啸,顿时众狐就像接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齐齐扑出。 橙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金光,搅的人目眩神迷。 “小心,这些狐狸在摆阵!”风行泽反应过来,提高声音提醒两人。 二人顿时如梦初醒。 这些狐狸一部分在朝他们发起进攻,一部分在利用毛色的优势在快速穿梭,折射出来的光线附加了狐族特有的迷惑效果。 风行泽一剑挑开扑来的狐狸,剑气过去,狐狸顿时委顿在地。 腰间玉牌一闪,给他记了三分。 秦宇安的心法面对这些狐狸没什么效果,只能凭着灵力和这些狐狸对抗。 谢子玉不怎么精通剑法,但好在来的时候盈畴仙尊给了他不少法宝,可以协助他一起进攻。 虽然狐多势众,但是三人依旧牢牢地占据着上风。 狐王见自己族群讨不到什么好处,长啸一声,众狐顿时退下,几条修出双尾的狐狸猛地扑出来,幽蓝色的火焰从他们的口鼻处喷出,顺着涎水一直流到地上。 同样蓝色的眼睛冷冷盯着几人,随后猛地朝他们扑去。 风行泽被盯得一阵恶寒,拿剑挡住扑上来的狐狸,狐狸前爪抓破了他肩上的衣服。 更有狐狸放出虚影,一同攻向几人。 这些狐狸与他们修为相当,三人很是废了一番功夫才解决掉众狐。 狐王领着剩余的狐狸跑了,留下的其他狐狸的尸体,终将化作大漠的一部分。 秦宇安歇了一会,开始处理起这些东西来。 灵核可用来修炼,狐狸皮也可用来炼制法衣,亦或是拿去售卖。 他挑挑拣拣,把能用的东西都收到戒子里。 好不容易来一趟若虚秘境,自然不能放过这些好东西。 这些狐狸肉没什么好吃的,谢子玉就在一边帮着给他打下手。 风行泽刚刚受了点小伤,抹了药坐在一旁看着两人,手微微发抖。 “行泽,这个你要么?”秦宇安挖出一颗格外通透的灵核,对着风行泽比划了两下。 风行泽勉强笑了两声:“我不要,你留着吧。” “为什么不要?这个很好吃。” 又是那道童声,是朱雀。 风行泽没理它。 谢子玉注意到了风行泽的不对,走过来:“行泽,你怎么了?” “我没事。”风行泽摇摇头。 他只是,有些害怕。 亲手斩杀了这些灵兽,风行泽有些缓不过来神。 谢子玉拍拍他的肩,只当是他太累了又受了伤:“你先在这歇着。” 风行泽点点头,看着他们两人收拾好了残局。 三人又乘着灵舟一路往西,这片沙漠的热气古怪的很,灵舟自带的防护罩根本阻挡不了,只能他们自己不断的运转灵力抵抗。 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几人都很是疲惫,歪七扭八倒在灵舟里恢复着灵力。 万幸他们三人都带了不少好东西,能及时补上这些空缺。 接下来的一路上都很顺利,没什么妖兽在前面给他挖坑,也没再遇到 什么禁空的区域。 俗话说,当你过得太顺利的时候,老天就会在前面给你挖坑。 几人的灵舟原本正好好在天上飞着,忽然就像是撞到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 风行泽钻出船舱一看,两个黑衣人凭空浮在天上,一手伸出,挡住了他们行进的路线。 谢子玉和秦宇安同样出来,见到这场面也是一惊,迅速掏出武器站到风行泽身后:“你们是谁?!” 风行泽死死盯着两人,冷声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谁派来的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 黑衣人随手一挥,风行泽见势不对,连忙道:“快跑!” 三人迅速翻到灵舟之外,只见刚刚的灵州已经炸开,碎屑簌簌往下掉落。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黑衣人冷冷道,一手凝聚灵力,朝着风行泽冲了过去。 “我的灵舟——”秦宇安很是心痛,风行泽来不及安慰他,扭头就看另一名黑衣人已攻至身前,连忙闪身提剑迎了上去。 两名黑衣人一名近身攻击,一名拿着弓箭遥遥瞄准,淬了毒的羽箭箭箭射向风行泽。 秦宇安和谢子玉击落那些箭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这两人所有的攻击都是朝着风行泽去的,但风行泽从入门到现在都没有下过几次山,哪怕是他们门内的弟子都鲜少见到风行泽,更不可能与外人结仇了,到底是谁如此下手,要置他于死地? 风行泽一边与人交手,一边同样思索着这个问题。 与他交手的这名黑衣人格外难缠,也不知到对方修炼的到底是什么路子,身法诡谲,招招阴狠,挨上一下子能痛到骨子里。 对方两人的修为也比他们高处一截来,意识到这点,三人脸色顿时不好了。 修真世界,哪怕一小阶修为的差距带来的影响都不容忽视。 “嘶。”风行泽前有黑衣人释放出的火龙,后有无数阴狠的箭矢,秦宇安和谢子玉也被拖住脚步,一时不察,就被淬了毒的羽箭刺入肩膀。 他咬牙挥剑,剑气划开火龙,连带着后面的黑衣人也被掀翻过去。 风行泽摸了摸自己的伤口,硬生生把羽箭拔了出来,鲜血“噗嗤”一下就涌了出来。 箭上有毒,伤口处已经泛起了不详的黑色,风行泽感觉眼前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住,将要跪倒在地上。 远处的黑衣人已经站起来,解下腰间的长剑,冲着风行泽慢悠悠过来。 “行泽!”谢子玉和秦宇安发现风行泽受伤,刚想赶过去就被另一名黑衣人拦住。 黑衣人借着修为的的差距强行阻拦住两人,衣袍翻飞间,法术相接,炸开绚丽的花火。 风行泽支着剑,强行稳住自己,看着来人。 视线已经开始模糊,黑衣人在他眼里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去死吧。”黑衣人凑到风行泽耳边,嗓音轻飘飘的,又带着浓浓的狠毒。 “风行泽——!”谢子玉和秦宇安瞳孔骤缩,硬生生闯开了那人的箭阵,飞扑向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衣人提起剑,就要刺向风行泽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白衣少年闪身而出,一脚踹到黑衣人胸口,将人踹飞几米远,又扶起风行泽,往人嘴里送了点东西进去。 风行泽昏迷之前留下的最后一点记忆,就是鼻尖那抹熟悉的冷香味。 14. 沈漓 沈宴清原本隐匿气息跟在风行泽身后,并不打算出手。 修士逆天修行,本来就要面对着各种挑战。 被人追杀,在沈宴清看来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个小小的麻烦。 更何况他对于风行泽还是挺有信心的,打不过至少跑的掉。 于是就收敛了气息,老神在在藏在后面看戏,但是没想到那人玩阴的,竟然在箭上涂毒,还真想杀了风行泽。 眼看剑将要刺到风行泽身上了,这下沈宴清忍不了了,飞身上去一脚踹开那人,又一手搭上风行泽腕间,灵力强行探了进去。 越探,他脸色越不好看,金丹大圆满的威亚放出去,死死压着地上的两人。 那箭上的毒他曾见过,乃是南疆锦环蛇的蛇毒,只要一丝入体就能致人麻木,慢慢取人性命。 万幸雇来这俩杀手的人没什么本事,用的是劣等的蛇毒,加上风行泽是修士,身体素质强了不是半点,这点蛇毒只能让他昏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沈宴清掰开风行泽的嘴,喂了点丹药进去,又把人放好,随后站起来,目光冷冷看着两名黑衣人。 黑衣人也就金丹初期不到中期的修为,见到金丹大圆满期的修士一时不敢妄动,只谨慎的看着沈宴清的动作。 原本围堵谢子玉二人的黑衣人见势不对,和同伴并肩而立,谨慎的看着沈宴清。 谢子玉和秦宇安扑到风行泽身边,急忙查看着他的情况。 谢子玉稍微冷静一点,先朝着沈宴清道了谢:“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沈宴清没说话,只抛给谢子玉一个小玉瓶。 谢子玉接住一看,是疗伤的丹药。 他和秦宇安强破那人防线的时候,都受了一些伤,没想到眼前这少年竟然注意到了。 他不由看向这名白衣少年。 沈宴清没管他,只看着两名黑衣人人,看到对方身上没有任何与宗门或者家族有关的标记,沈宴清忍不住挑了挑眉。 那个徐天佑,从哪里找来的杀手?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那两名黑衣知道自己敌不过对方,相互对视一眼,齐齐发起攻击。 原本使箭的那个换了把长刀,另一人依旧提剑,一齐攻向沈宴清。 沈宴清本想召出自己的剑,但一想自己已经伪装了身份,就换了另一把双剑出来。 剑光雪亮,上下翻飞折射出炫目的光弧。 兵刃相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沈宴清手腕一番,使了个巧劲挑开长剑,又一个折腰躲开横扫过来的长刀, 虽然他压制了修为,但毕竟本身还是化神期的大能,这两人的身法在他眼里仿若小孩子玩闹一般。 只两招,沈宴清就将长剑架于两人脖颈之上。 两名黑衣人全然没有了开始的嚣张,面对要害处的剑锋,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宴清毫不客气撸下两人手上的戒子,神识粗暴抹去两人的烙印探进去,挑出解药来。 那两人近距离感受到沈宴清身上的威压,瞳孔缩成一个小点:“你……你根本不……” 意识到这点,两人对视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周边的灵气极速朝他们涌来。 秦宇安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等等!他们要自爆!” 沈宴清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干脆利落抹了两人的脖子。 秦宇安和谢子玉被这干脆利落的架势惊的合不拢嘴。 . 等风行泽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诡异的场景。 睁眼是古典雅致的画舫隔间,风行泽还有些茫然,随后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心声: [嗯?醒了?] “?” 风行泽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怎么好像听到自己师尊的声音了?? 他四处环视了一番,秦宇安不在,谢子玉独自坐在桌子旁边,另一边的窗户旁还有一个白衣少年。 气氛分外安静,风行泽一时都不敢出声。 谢子玉听到风行泽起身的动静,大步过来:“行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风行泽的目光从谢子玉身上有滑到窗边的白衣少年身上,又重新回到谢子玉身上: “等等,我没事,那是谁?” 那少年他明明没见过,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呢?还有那心声…… 谢子玉伸手探了下风行泽的灵脉,确认他真的没事,然后借着解除传音道:“不知道哪门哪派的一个师兄,宇安说有古怪,让我们防着他点。” 随后又正常说话:“那是沈漓师兄,刚刚就是他救了你。” 风行泽忍不住往沈漓身上看去:“沈漓师兄?” 沈宴清这时才过去,拿到心声又在风行泽耳边响起来了: [听惯了师尊二字,被叫师兄有点奇怪啊。] 风行泽:“…………” 什么沈漓师兄?!这不是他师尊吗?!! 但是风行泽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挤出一个有些扭曲的笑容:“多谢沈漓师兄救命之恩。” 沈宴清一点头,马尾随着动作甩了两下: [这孩子怎么回事,伤还疼?笑不出来不要笑了,怪心疼的。] 风行泽听到这道心声,忍不住抬头看了沈宴清一眼,随后又听到一句: [徐天佑,呵。] 风行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徐天佑是什么意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豁然抬头。 徐天佑?! 那个曾经想拜沈宴清为师但是被驱逐出门最后进了天一宗的那个徐天佑?! 那个前不久在集市上出言嘲讽的徐天佑?! 他与他无冤无仇,徐天佑为什么要暗杀他?!! 谢子玉还以为他震惊沈宴清为什么不说话,贴心解释道: “沈师兄修闭口禅的,不能说话。” 风行泽没仔细听谢子玉说什么,他已经被徐天佑找人暗杀他的事情震昏了头脑。 谢子玉只当他刚醒还是不舒服,贴心叫他再休息一会儿。 风行泽反应过来,抓住谢子玉的手腕:“徐……宇安呢?” 他本想问徐天佑在哪,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拐了个弯。 按理来说,他现在还不知道追杀他的是谁,直接说出来只能引人怀疑。 虽然再怎么怀疑应该也不能猜到他能听到沈宴清心声上去,但还是谨慎点为妙。 谢子玉往外指了指:“怀念他的灵舟呢。” 风行泽眨了眨眼,想起了上条灵舟被炸了的事情,又忍不住看了看沈宴清。 沈宴清恰好也在看着他,长长的眼睫垂下,几缕头发不老实的垂在眼前。 风行泽对他笑了笑,又收回视线。 “这不是你师尊吗?” 童声又在耳边响起,吓了风行泽一跳。 “怎么了?”谢子玉注意到他的表情,以为他伤口还痛,急忙问。 风行泽摇摇头:“没事,朱雀刚刚又和我说话了。” “没事就行,朱雀说什么了?”谢子玉放了心。 沈宴清听到风行泽的话,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灵力在半空中凝出几个字: “朱雀?” [那个蛋还能说话?] 风行泽瞧着那分外眼熟的几个字,又看了看毫无察觉的谢子玉,嘴角抽了抽。 这是一点都不带掩饰的吗师尊?? 还是说修真界不说话用灵力写字的人很多? “咳、对,朱雀,它说它饿了。”风行泽咳了一下道。 又悄悄在脑中传音:“你是怎么知道他是我师尊的?” 不能他听到他师尊心声的时候,脑子里同步 转播给朱雀了吧?! 那太可怕了! 好在,朱雀只是道:“他的灵气我很熟悉,像你师尊。” 他们神兽对于一些东西的感受比人族强太多了,而且这人前不久还用灵力威胁过它,更能认出来了。 风行泽闻言放了心。 谢子玉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神示意他沈漓还在,朱雀是神兽,这样说不合适。 风行泽笑了笑,什么沈漓师兄,那是他师尊,实在没什么要避讳的。 不过谢子玉他们并不知道沈漓就是沈宴清,风行泽也不能明说,只能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没事。” 他一个年头,朱雀蛋就被从空间里转移到了他手上。 金色的花纹明明暗暗,好像里面的东西很兴奋一般。 “你要去给我摘金乌草吗?” 风行泽反问:“给你摘了你就能孵出来了?” 朱雀还真想了想:“应该差不多吧?修养好了我就能出来了。” 风行泽挑眉,没想到朱雀这么诚实。 “下面不远处的山洞里就有,你要去吗?” “怎么样?” 秦宇安推门走了进来,见到风行泽已经起来了问了一声。 随后又看到了他手上的朱雀蛋,忍不住伸手戳了两下:“怎么把它拿出来了?” 说我还忌惮的看了眼沈宴清。 沈宴清老神在在抱着剑站在一边,全当没看见他的眼神。 “我没事了。”风行泽冲他笑了笑,示意没事,又道:“朱雀说下面的山洞里就有金乌草,我想去采些回来给它用。” “朱雀要啊,这么麻烦,还不如听我的,早早煮了它。”秦宇安道。 风行泽才刚醒,这没孵出来的破鸟就要东西,真麻烦。 谢子玉也点点头。 朱雀听到了秦宇安的声音,金色的花纹不满的闪了两下,看的秦宇安手痒痒,又忍不住戳了两下。 “可恶!到底是谁?!要煮了本神兽还戳我!” 童音又在风行泽脑子里响起,有些气急。 风行泽摸了摸朱雀蛋:“是你秦叔叔。” 朱雀闪了闪,又道:“就在下面了!” 风行泽也抬起头来:“就在下面了,我们下去吧。” 就看秦宇安和谢子玉齐齐看向沈宴清,风行泽:? “画舫是沈师兄的。” 谢子玉小声道。 风行泽懂了,也一齐看向沈宴清。 沈宴清:…… 他操控着画舫缓缓下降,最后停在一片绿洲之上。 风行泽走了出去,四处环视了一圈。 这边似乎要到沙漠的边缘了,往外还隐约能看到一线绿色。 他又看了眼缀在几人身后的沈宴清,抬脚从画舫上跃了出去: “走吧。” 几人见状也一齐行动,沈宴清看着风行泽的身影落到底下,心念一动,收了画舫也跳了下去。 这片绿洲非常大,不知哪出来的灵泉还滋养出了一片灵植。 若虚秘境本来就随缘开放,这里更是处于茫茫黄沙之中,人迹罕至,这些灵植也因此长的格外茂盛。 谢子玉看到这些灵植眼都亮了,众人又陪着他挖了些灵植才重新出发。 沈宴清本来抱着剑不愿意动手,但见风行泽挖的卖力,这里又有些风行泽日后用得上的,也动手采了几棵。 风行泽注意到他的动作,默默转身,遮掩住嘴角的笑意。 越是相处下去,他感觉他师尊和原来的记忆里的师尊差别越大,就像是发现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一般,有点特别,又有点苦恼。 三人挖的正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沈宴清忽然停了手,皱起了眉。 他的神识感应到,有什么东西醒来了。 15. 水精 风行泽忽然听到自己师尊的心声,手里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什么叫有东西醒过来了? 他忍不住把目光移向沈宴清。 沈宴清没看自己徒弟,放出属于化神期的神识细细扫了一遍这里,忍不住惊讶。 刚才他就觉得那股气息纯净的吓人,没想到这一探还真让他探出来点东西。 这片绿洲之中,竟然有一只水精灵。 难怪在这荒漠之中能有这样一片绿洲,还能生长出这样的灵植来,原来是有一只水精灵滋养着这里。 看来外界传言说若虚秘境乃是前人洞府的消息也不是空穴来风。 水精灵? 风行泽没听说过这是什么,忍不住微微拧眉,看着沈宴清。 沈宴清终于注意到了风行泽的视线,歪了歪头,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 沈宴清心里泛起嘀咕,他怎么总觉得,这个徒弟有点不太对劲? [难道发现我了?] 但随即又被自己否决: [不可能,谁能识破我的伪装?] 风行泽看着沈宴清的动作,又听到他师尊的心声,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没、没什么。” 他怎么说,说师尊你的伪装早就被我识破了吗? 而且……咳,看惯了他师尊清清冷冷什么都不在意一般的样子,现在顶着这副清俊少年的模样做这些俏皮动作,着实是有些不习惯啊。 沈宴清没看出什么不对来,重新把目光移向别处,像是在等着什么东西出来。 “等等,你们有没有感觉哪里怪怪的?” 埋头苦挖的秦宇安终于注意到了什么不对劲,停下手来,狐疑的放出神识扫了一圈,但是什么都没发现。 谢子玉仍旧沉浸在挖灵植的快乐中不可自拔且越走越远,丝毫没有注意他们几人都停了手。 风行泽叫了他两声,谢子玉也没听见,但是这边左右没什么危险的,几人也就放他去了。 秦宇安收起挖出来的灵植,走到风行泽的旁边:“是什么东西?” 风行泽摇摇头,看向沈宴清。 沈宴清宗感受到他的目光,灵力凝出几个字来: “水精灵。” “水精灵?”秦宇安一愣,皱眉:“不可能吧?着地方怎么能有水精灵?” 风行泽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是水精灵?” 沈宴清忽然看了他一眼,风行泽心下一惊,难不成自己问了什么常识性问题? 好在沈宴清很快就移开了目光,风行泽松了一口气。 秦宇安没想那么多,给风行泽解释了一下:“水精灵,顾名思义就是水的精灵了。” “世间有五行元素,每种元素都有可能生出精灵来,只是五行生灵的可能性极小,千万年间也不一定见得能有一只来。” 说完也忍不住感慨:“没想到这若虚秘境之中竟然会有一只水精灵,真是奇也怪哉。” 风行泽点了点头,懂了。 本来应该出现在西南部的野生大熊猫突然出现在大西北的大沙漠里,应该是这个意思了。 他又忍不住好奇:“那这种精灵长什么样子?” 秦宇安摇摇头:“我也不……” 他想说不知道,但忽然感觉腿上好像多了个什么东西,低头一看,一只淡蓝色半透明的大萝卜伸出两根须须环住他的腿:“你们为什么偷我的植物!” 秦宇安:“!!!” 这什么东西,他怎么完全没有感知到这么一个玩意过来啊?!! 风行泽也被吓了一跳,着小玩意长得和大萝卜没什么区别,细长的叶子弯弯曲曲垂在它脑门上,小小的眼睛里流出两条宽面条一般的泪水,流到细细的须须那里的时候又消失不见,像是又和本体融为一体了一般。 风行泽看看那小萝卜头,又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抱着剑跑的远远的沈宴清,冒出一脑门的问号。 他们感知不到这小玩意出来,他师尊总不能不知道吧,怎么自己跑这么远了? 沈宴清远远站着,看着那小萝卜头抱着秦宇安的腿流面条泪。 [反正没什么危险] [让他们先自己玩会吧。] [水精灵……算了玩去吧。] 风行泽懂了,他师尊的意思就是这小萝卜头没什么危险,整个人顿时就放松下来了。 他弯下腰,笑眯眯看着小萝卜头,逗小孩一般:“怎么证明这些灵植是你的啊?” 不敢动的秦宇安:“?行泽你要干什么……” 这是水精灵啊!不是路边谁家走丢的小孩!! 修仙常识严重缺失的风行泽丝毫没有感知到秦宇安的语气之不对,依旧笑眯眯看着小萝卜头。 小萝卜头看了风行泽一会,宽面条泪也不流了,风行泽还以为自己的笑容足够和善,刚想和秦宇安说自己吧他哄好了,就被迎面喷来的一小股水呲了满脸。 “呜呜呜,我的植物啊!”小萝卜头哭的更狠了“你们这些讨厌的人类!” 风行泽:“…………啊?” 他擦掉脸上的水渍,有些反应不过来。 [哈!]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嘲笑,是他师尊忍不住嘲笑的心声。 风行泽扭头看过去,就看到沈宴清仍旧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但风行泽知道,这人内心已经快要笑疯了。 他面无表情的直起身子,看着嚎啕大哭的小萝卜头。 随后他就看到小萝卜头一边哭一边突然伸出和本体大小毫不相符的一根须须,直接伸到灌木丛里,卷着已经走远的谢子玉又回来了。 “啊啊啊啊!等等,这是什么?!”谢子玉满脸惊慌,不停挣扎着,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原本正在挖一株灵植,突然就由东西从后缠到他的身上,把他拖了过来。 这奇怪的须须看着挺柔软的,但绑住人之后竟然意外的坚韧,根本挣脱不断。 两人看到谢子玉被拖过来顿时一惊,但好在那个水精灵本性不坏,把人拖过来后就放下了。 “你们人类!把我的植物还给我!呜呜呜……” 谢子玉被松开后急忙走到风行泽旁边,看着仍旧趴在秦宇安腿上的萝卜头摸不着头脑:“这是……水精灵?” 风行泽点点头:“对,是水精灵。” 他弯下身子,试图和萝卜头沟通:“那什么,对不起啊,我们已经把它们挖出来了,你看我们给你个其他的东西补偿你,可以吗?” 萝卜头抽抽嗒嗒的:“不要,我要我的植物。” 秦宇安也头痛:“那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可以吗?” 萝卜头抬“头”看他一眼,松开了自己绑在它身上的须须。

风行泽算是看明白了,这水精灵单纯的很,本性也不坏,就是想让他们把那些植物还给他。 但是他们已经把那些灵植挖了出来,收进了戒子里。 灵植本就娇贵,收起来再种回去能不能活都难说,更何况这种品相的灵植难得,他们也有用途,实在不想换回去。 要是个寻常的守护兽,打一顿拿了灵植跑了就是了,可这么个可怜巴巴的小萝卜头他们实在不忍下手。 小萝卜头看着他们,抽泣了一会,才道:“给你们也可以,但是你们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风行泽连忙问。 其余二人也赶紧围过来。 沈宴清状似不感兴趣,实际上也悄悄往这边挪了几步,神识更是一直落在风行泽身上。 “那边,”小萝卜头伸手一指,“有一个我很讨厌的东西。” 众人循着他的指引看过去,只看到了一座光秃秃的山。 这山下有一口灵泉,小萝卜头本来在那里住的好好的,忽然某一天来了一只三足的火鸟,占领了那里。 水火不容,水精灵不得不从那里搬了出来。 炽热的烈焰从火鸟的脚下升起,不断的灼烧着,甚至让整座山都变成了焦土,寸草不生。 风行泽往那看了看,那座山寸草不生,在这片郁郁葱葱的绿洲之中格外突兀。 还有水精灵嘴里的三足鸟,应该就是三足金乌了。 朱雀忽然动了:“就是那里,那里有金乌草。”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叫我们替你赶走那只火鸟?”谢子玉问。 水精灵摇了摇头:“那只火鸟早就走了,但是火焰还在,我需要你们帮我灭掉那些火焰。” “你们拿了我的东西,不帮我这个忙的话,我是不会让你们从这里走出来的。” 萝卜头甩了甩须须,威胁道。 几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帮了水精这个忙了。 他们这次下来本来就是摘金乌草的,倒是误打误撞遇到水精灵,又恰好水精灵提了这个要求。 怎么不算是一种缘分呢? “放心,我们帮你。” “好,那你们去吧。我不喜欢那个地方。”小萝卜头看着他们。 几人循着小萝卜指的路一路到了山洞的内部。 一路上,沈宴清慢腾腾用灵力写出来的字给他们简单讲明了三足金乌为什么来这里孵蛋。 秦宇安对于“沈漓”一直提着警惕心,见对方对于这些神兽习性如此了解,忍不住出言嘲讽: “沈道友年纪不大,对于这些东西倒是了解的很啊。” 旁边走着的风行泽闻言,默默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要是秦宇安知道这是他平日里最惧怕的宴清仙尊,怕不是要打死这个出言嘲讽的自己吧。 沈宴清对于小辈的冒犯毫不介意,只淡淡写了几个字: “恰好比你懂得多一点罢了。” 秦宇安:“……” 谢子玉默默拉住秦宇安的袖子。 几人沿着山路走,越往里,空气越是灼热,几人不得不重新运用起灵力抵制这些热气。 往旁边一看,沈宴清依旧淡定,甚至不屑于抵制这些热浪。 沈宴清一身轻松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走到一处拐弯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就是这里了。” 16. [锁] 该章节由作者自行锁定 几人走过去,就看到一层流光的屏障阻隔了外界与内里的火海。 层层火舌攀附上屏障,灼热的热气不断翻腾,炙烤着外面的众人,哪怕隔着屏障风行泽都能想象到里面恐怖的温度。 而且,四人还清清楚楚的看到,那火海中竟然还有嘶嘶吐着芯子的蛇缓缓游过,火焰爬上它们的鳞片,好像只是某些草叶拂过身上一般不痛不痒。 这种蛇是炽焰蛇,喜高温,一般生活在南部的熔岩荒原里,只是没想到这边竟然也有。 风行泽吞了吞口水:“我们……进去的话真的不会被烤熟吗?” 还有那些蛇,鬼知道会不会也像金乌草一样受到金乌的影响变异了啊? 沈宴清看他一眼,没说话,但风行泽能确定那眼神里明晃晃就是无语。 倒是朱雀又开口了,清脆的童音里满是舒服的喟叹:“这个环境好舒服啊。” 风行泽又看了眼火海,对于朱雀口中的“舒服”持保留态度。 好在谢子玉和秦宇安和他有同样的顾虑,三人相互对视一眼,一齐把眼神放到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沈漓”身上。 沈宴清:“…………” “用灵力阻隔,没事。” “死不了。” 文字萦绕着灵力上的淡淡白光,漂浮在山洞之中。 风行泽和谢子玉秦宇安三人对视一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进去吧!” 风行泽看着眼前的屏障,试探性地伸手戳了戳。 他本来以为那层屏障阻隔了火焰的同时,也会把人隔绝在外,不曾想自己的手十分轻而易举的就穿了过去。 没了屏障的阻隔,高温直接扑到他的手上,他下意识运用灵力,护住了自己的手。 风行泽扭头看了沈宴清一眼,鼓起勇气迈步进去。 进去的拿瞬间,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他不得不运用起更多的灵力防止这些热气侵入体内。 原本闲适爬行的赤焰蛇们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分分爬到角落,竖起脖子,冷冰冰盯着几人。 “天啊,这里面怎么比外面还热。”秦宇安忍不住皱眉。 “先别说这个了,你们看那里,是不是就是金乌草了?”谢子玉指了指山洞的一角。 风行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了几株金红色的草,细细长长的叶子垂下来,正中正中还顶着几朵未开的花苞。 那些火焰就是从那几株金乌草的根部蔓延开来。 “摘了那几棵金乌草之后,这些火焰就会消失了吧?” 风行泽扭头问沈宴清。 沈宴清点点头:[是这样] “行,那我们行动吧。”风行泽扭过头来。 这些火焰看着吓人,但是运用起灵力就能阻隔掉热浪,除了有点费灵力之外他们根本没什么损伤。 风行泽此时还天真的以为这次的行动马上就能结束,他们既可以拿到金乌草,又能帮水精灵灭掉这些火焰,还能拿着水精灵的灵植继续出发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了秦宇安的谢子玉的眼神。 “怎么了?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 谢子玉吞了吞口水:“那个……行泽啊,你先别扭头。” 风行泽一头雾水,紧接着就看到秦宇安忽然拿起了天璇,金属的边缘在火光中闪出一弧亮光,顿时感觉后背毛毛的,忍不住往后看。 “别动!”秦宇安冷喝一声,同时把天璇扔了出去,锋利的边缘擦着风行泽的鼻尖过去,一下斩断了一条蛇的头颅。 风行泽看着近在咫尺的断面,心脏砰砰狂跳。 但没有这么多时间留给他思考,更多的蛇围了上来,嘶嘶吐着芯子,属于蛇类的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三人。 风行泽抽出吟霜横扫出去,几条蛇顿时被劈成两半。哪怕这样了这些蛇依旧没死,扭曲着半边身子也要过来攻击他们。 风行泽哪见过这种场面,硬生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嘶嘶”一条蛇扭曲着,蜷缩起身子,瞄准风行泽的手蓄力,竟然直接跳了起来。 “卧槽!”风行泽连忙扭转身子躲开,同时挥剑把那条蛇劈成两半。 “啪唧”炽炎蛇的尸体落到地上,慢慢消失不见。 风行泽发现这里的蛇竟然杀不尽一般,源源不断的冲过来。 他脚尖点地借力攀上岩壁,躲开横扫过来的蛇尾,又挥剑斩断几条跳起来攻击的蛇,终于发现了不对。 那些蛇的尸体落到地上,竟然被地面直接吞噬了! 难怪这里不大的地方,却不合常理的栖息着这么多的蛇。 再往下看,沈宴清就站在一旁,却仿佛有什么结界一般,那些蛇直接绕过了他,朝着秦宇安他们法器攻击。 风行泽心里知道这些灵兽感官敏锐,估计是感知到了这个人不好惹,只能转而去攻击他们三个修为不如沈宴清的。 谢子玉和秦宇安还在下面奋力杀着蛇,秦宇安的小腿被蛇尾扫了一下,伤口处仿佛熟了一般直接掉了一层皮肉。 秦宇安索性直接借着谢子玉的剑把那块被污染的皮肉剜了下来,又洒上药粉,继续处理这些难缠的蛇。 他们二人也发现了这里的不对之处,但苦于没有头绪,只能防备着不让蛇近身。 本来这里的热气就需要依靠灵力来抵抗,在加上这种程度的缠斗,几人都有些不能支撑了。 风行泽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想悄悄靠近金乌草,先断掉这里的火焰来源,不曾想那些蛇就好像知道他要干什么一般,忽然齐齐嘶鸣起来,朝着他过来,阻止风行泽靠近金乌草。 靠近不了金乌草,这些蛇又杀不死,风行泽很是头疼,忍不住用空着的那只手抹了把汗。 擦汗的时候,风行泽忽然注意到了手上的戒子,眼睛顿时一亮。 对啊,戒子! 既然地面会吞噬这些蛇的尸体,转而制造新的蛇出来,那不让地面吞噬不久行了吗? 风行泽一边和蛇群缠斗,一边试探性的放出神识,将那些还没被地面吞噬掉的舍得尸体收进戒子里。 感受到那些蛇尸进了戒子没有消失之后,风行泽大喜,这个方法果然可以! 他连忙提高声音把这个消息告知给秦宇安和谢子玉两人。 原本在一边看戏的沈宴清听到他竟然发现了这个事情,忍不住轻笑一声。 [不亏是我徒弟] [脑子就是好使] 三人同时出手,风行泽和秦宇安负责杀掉那些蛇,不擅长战斗的谢子玉则及时把那些蛇的尸体收进戒子里,很快,他们很明显就能感觉到上来攻击的蛇少了很多。 风行泽也终于有了空隙去摘金乌草。 “ 对对,从根部摘!摘了给我好不好?” 朱雀的声音里满是欣喜,风行泽把草连根挖了起来,送到了“电扇”的空间之中,和朱雀的蛋放在一处。 朱雀顿时疯狂起来,连风行泽也顾不上了,疯狂吸收着金乌草里的能量。 金乌草被连根挖起的那一刻,灼灼的火焰顿时消失了,那些仅剩的炽炎蛇好像受到了什么攻击一般,不停的嘶吼着翻滚,最终融入地底。 山洞里重新归于寂静。 风行泽看了几人一眼:“这样……就好了?” 秦宇安收起天璇,走了过来:“应该就好了。” 谢子玉拿着戒子,有些不知道该把那些蛇的尸体放出来还是怎么样,这些蛇的毒牙虽然有用,但是他们三个明显用不到那东西,蛇肉一直经受着火焰的炙烤,早就有了火毒,也不能吃。 沈宴清终于动了。 他从角落里走出来,伸出手轻柔又不容拒绝的从谢子玉的手里拿过装满蛇的尸体的戒子,带着白光的灵力在半空凝出几个字来,成了这里唯一的光线来源: “行了,可以回去交差了。” 谢子玉愣愣看着自己的戒子被夺走,像是刚刚反应过来自己队伍里还有这样一个人一样。 秦宇安双手抱在身前,冷冷看着沈宴清: “沈师兄,我们刚刚和那些蛇战斗的时候……好像没看到师兄你出手啊。” 风行泽看着眼前的修罗场,嘴角一抽。 沈宴清毫不介意,清清冷冷瞥他一眼: “那又怎样?” “哼,”秦宇安冷哼一声,“沈师兄,我们好歹也是暂时联手,为什么沈师兄却在我们遇到困难的时候束手旁观呢?” “你们说是吧?” 秦宇安看了一眼谢子玉和风行泽。 谢子玉也觉得秦宇安说的在理,一齐看向沈宴清。 风行泽作为三人之中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此刻左右为难。 按理来说,他应该和秦宇安他们站到同一条战线一起谴责沈宴清,可是问题在于,他知道这个“沈漓”是他师尊,顿时就谴责不起来了。 但是也不能表现出倾向于沈宴清的意味,毕竟他知道“沈漓”是沈宴清的方式也是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愁死风行泽了! 风行泽“咳咳”两声,试图缓和气氛:“那什么,沈师兄不出手一定又他的理由。” 沈宴清看他一眼,又看了看秦宇安,轻飘飘写了几个字: “这是你们的试炼,又不是我的,我为什么要出手?” 淡淡的白光照着沈宴清的脸庞,这个壳子可能是沈宴清照着自己年少时的模样捏的,风行泽忽然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他师尊年少时的样子。 “你!”秦宇安气急。 “怎么,难道是我挖的水精的灵植,是我接受的水精的要求?” “这些明明都是你们接受的吧?” “况且,你不用这样看着我,你不是我的对手。” 沈宴清哪怕不能说话用灵力在半空写字丝毫都不落下风,看的秦宇安脸都绿了。 风行泽看着双方这副剑拔弩张的气氛,忍不住挠头:“等等,大家不要吵架,我们还是先把这个消息告诉水精吧。” 秦宇安咬了咬后槽牙,看了沈宴清一眼:“我们先走吧。” 17. 五层 谢子玉一手拉着秦宇安,一手对着沈宴清坐做了个手势:“咳、那什么,沈师兄他脾气不好,你别理他。” 风行泽左右各看了看,努力在这气氛中把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低。 不过幸好沈宴清不打算和这些小辈计较,施施然走在队伍最后,像是刚刚的争论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一般。 等他们从山洞里出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有个淡蓝色的萝卜头撅着屁股在那里刨坑。 感知到他们的动静,萝卜头扭过身子来:“你们都弄完了?” 风行泽点点头:“已经吧那些火灭掉了。” 又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萝卜头没第一时间理他,闭上眼,小心翼翼放出神识慢慢往山里探去。 他是水精,他是水精,对于火焰这种东西有种天然的畏惧,尤其这还是金乌神火,对于他来说更是天敌一般的存在。 以往他试图用神识往里探的时候都会被灼热的神火烫伤,但这次不一样了,虽然山体内里依旧滚烫,但已经没有了那股灼热的,似乎看一眼他就能原地蒸发的威压了。 水精睁开眼睛,颇为欣喜:“你们果然没有骗我!” 秦宇安嗤笑一声:“我们骗你干什么。” 水精没理这个阴阳怪气的人类,朝着风行泽认真的道了谢,他一高兴,细细的叶子支楞起来,随着他的动作在头上晃晃悠悠,就连身上的须须也招展起来。 风行泽忽然感觉空气中的水汽多了起来,被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萝卜头一抬手,水汽迅速聚集起来,在那座山上下了场不大的小雨。 水汽带走了山体表面仍旧翻腾的热意,不断的下渗,滋润了原本常年经受热气烘干的的土壤。 “再过不久,这里也会变成一座绿油油的山了。”小萝卜头拍着手很是兴奋,似乎已经看到了这座山重新焕发生机的样子。 “那我们可以走了吗?”谢子玉忍不住问。 他们已经采了计划中要采的金乌草,拿了水精中的灵植又帮了他的忙,也该走了。 毕竟比试还没有结束,他们才来到了第三层,还要去外界斩杀更多的灵兽来计分。 “当然可以。”萝卜头摆摆手,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这个,也给你们吧。” 他伸手,手上是四块亮晶晶的石头,刚好够他们一人一块。 风行泽从他手里接过这几块石头,有点好奇地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 这东西像是灵石,但又比灵石纯净了许多,对着光看去似乎将要透出光来,拿在手里手感温凉,像玉石一般。 “这是什么?”风行泽忍不住问。 “这是我蕴养出来的灵晶,既然你们帮我解决了那一大难题,这些就送给你们了。”水精灵笑了笑。 沈宴清听到这话忍不住朝风行泽手上的石头看了一眼: [灵晶?……好东西啊。] 风行泽听到沈宴清说这是好东西,一时忍不住笑,万幸旁人只当他是高兴的:“那谢谢你了。” 水精灵朝他们挥挥手:“是我应该谢谢你们。” 几人告别了水精灵,重新坐上画舫,朝着秘境中心出发。 若虚秘境的分层方式听起来像座塔,但实际上却更像是同心圆,越往里,灵兽等级越高,宝贝越多。 他们现在在第四层,正打算去五层。 五层也是他们几个筑基期能去的最高层级了,六层和七层需要金丹期才能进去。 “我们都进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其他人都拿了多少分了。” 秦宇安站在船头,手里一上一下地抛着颗灵果,忍不住地发愁。 他们几个这一路上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杀了点灵兽,剩下的时间不是在路上奔波就是被追杀,也不知道到被别人落下了多少分。 谢子玉站在他的旁边,想到那些仍旧收在戒子里的蛇尸,犹豫道:“我们斩杀地那些蛇……会给我们算分吗?” “不算吧?那些蛇能算蛇吗?” 风行泽啃着灵果,百忙之中抽空插了一嘴。 三人顿时回想起在山洞中被源源不断的蛇围攻的场面,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不知道,正在外面看着他们的胡荣衣和夜凝云等几位带队长老已经看呆了。 从他们进入道绿洲的时候,水镜就莫名失效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般,就连他们的积分排名也不再变化,慢慢被其他弟子超越。 彼时的夜凝云还没到,胡荣衣只当是沈宴清进去了不想让外人看到自己,使了个法子屏蔽了水镜,就先去看了其他的弟子们。 等到夜凝云到了,兴致冲冲的要来看沈宴清的好戏,挥开水镜一看竟然不能看,夜凝云还很是失望,刚想说些什么,就看水镜突然闪了两下,画面重新恢复了正常。 紧接着就是排行榜的几人的积分和排名飞速上升,直接从末尾的位置爬到了顶端,和原本第一的一名剑阁弟子拉开近乎一倍的差距来! 此等反差,几乎引来了全部长老将水镜的目标切换到风行泽几人身上。 然后更诡异的场面就来了,因为其他的长老们并不知道几人先前被屏蔽了,只看到几人踩在灵舟上,闲适地聊着天,积分就在不停地暴涨。 众门派几乎全都炸开了锅。 不过这丝毫影响不到秘境中的众人。 他们已经穿越了茫茫沙漠,来到了前往第五层的传送阵中。 这一层的传送阵就比上一层热闹多了,又从第五层返回来的,也有跟他们一样出发去第五层的。 “看来绝大多数弟子都集中在了第四层和第五层啊。” 风行泽暗自思付。 几个衣着颜色大胆鲜艳的女生扎堆聚在一起,不知道在笑些什么,远远看到他们几人过来就冲这边招手。 风行泽正有些疑惑你,就看见秦宇安也伸出手,笑眯眯道:“各位师姐师妹们,你们好啊~” 谢子玉悄悄给他解释了一句:“那些女修是合欢宗和百花谷的,两宗都是女修多,关系不错。而且合欢宗的心法最为强悍,宇安他有时候会和几个师姐交流心法, 一来二去,也就熟了起来。” 风行泽点点头,又有些感慨。 某种程度上,合欢宗才应该是各大宗门之首吧,几乎每本修仙里都不会缺了合欢宗这个宗门。 秦宇安和几个女修打了个招呼,说了会话,这才回来和几人继续朝着传送阵走,边走边和风行泽比划: “刚才那个高个的女修,穿着一身红衣那个,是合欢宗掌门的弟子,金昭雪金师姐。” 风行泽茫然:“啊?她怎么了?” “金师姐的剑法在我们这些同辈弟子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了,这不,听说这次你也来了,很想和你切磋一下。”秦宇安笑嘻嘻拍了拍风行泽的肩膀,又道: “不过我暂时先帮你回绝了,她都金丹中期了,你还未结丹,肯定被压着打。” 谢子玉忍不住笑:“也不一定吧?行泽天赋如此好,不一顶谁被压着打吧?” 风行泽却在意另一个问题:“合欢宗弟子也练剑吗?” 他以往看过的那些里,合欢宗基本上都是修炼心法和双修的路子的,原来真正的合欢宗还有如此之牛的剑法吗? 秦宇安拍拍他的肩:“合欢宗弟子确实修炼心法和双修之法,不过也会修炼一些防身之法。金师姐天赋卓绝,心法上我是打不过她,剑术上也是遥遥领先于同辈。” “没错,我师尊也曾感慨过,像金师姐这种天赋,不管在哪个宗门,都会是最出众的那一批。”谢子玉也道。 风行泽慢腾腾点了点头。 看起来,还是要亲身经历过,才能知道真实的修仙世界和中所描绘的不同啊! 沈宴清的目光一直落在风行泽的身上,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风行泽想悄悄听一下他师尊的心声,却什么都听不到。 几人迈入传送阵,阵法运行时嗡鸣一声,风行泽只感觉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下意识闭上眼睛。 再睁眼,就已经来到了第五层之中。 他们这次是从一株半空的老树之中走出来的。 扒开垂落的枯藤走出来,风行泽又一次被修仙的世界震惊。 入目是宽阔无边的湖泊,湖泊旁生一老树,就是他们刚刚走出来的这棵。 老树虬结的根茎无边蔓延,拱开坚硬的地面,有些甚至裸露在外,仿佛潜行的巨蟒一般,直至湖水之中,好似环抱住了这汪清水。 巨大的树冠撑开在湖面之上,阴影投射在湖上,竟然遮住了大半水面。 树上,一些栖息在此处的灵鼠蹦跳着,有些好奇又有些警惕地看着往来的人类修士。 谢子玉拿出地图研究了一会,最终指了个放向:“去这里吧,这里是银狼一族的栖息地,基本上都是三阶后期的了,与我们修为相当。” “而且,从地图上的标注来看,他们族地里貌似也有什么宝贝。” 谢子玉拿手擦了擦地图的那块,可是那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污染了,看不清到底写了什么东西。 风行泽朝着四处看了看,最终拍板:“那我们出发吧!” 18. 跌落 “那处地方名叫断骨峡,据说是若虚秘境刚刚被发现的时候,有位散修第一次发现这里,结果不小心脚滑在这里摔断了骨头,一怒之下给这里起的名字。” 谢子玉原本正试图擦掉那块污渍,不知道点到了哪里,猛然冒出来了这么个典故,被逗得哈哈大笑。 风行泽凑过去一看,觉得这取名方式好像和自己原来世界某个地方如出一辙,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沈宴清坐在画舫的雅间里,不紧不慢的泡着他的茶。 秦宇安在旁边哗哗扇着扇子,看这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憋不住阴阳怪气: “沈师兄,您贵为金丹修士,怎么不往七层去,非得跟我们在五层挤?” 沈宴清看都不看他一眼。 秦宇安更气了,刚想发作,就被循声赶过来的风行泽捂着嘴拉出去了。 “唔呜呜!唔唔唔!” 风行泽!你放开我! 秦宇安不住的挣扎着,奈何风行泽是练剑的,手劲巨大,他根本扒不开。 到了外面,风行泽才松开力道。 “行泽!你不觉得这个人很诡异吗?” “明明是仙门大比,积分排名,这人面对灵兽的时候手都不动一下的,我就没看见他那记分牌亮起来过!这分明就是外界潜入进来的细作!” 秦宇安打开风行泽的手。 谢子玉在一旁研究着地图,他一入迷就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风行泽忍不住扶额:“宇安,这是人家的灵舟,确切的说,是人家去哪儿咱去哪儿。” “而且,沈师兄人挺好的,你就别多想了。” 秦宇安拧着眉,看着风行泽,忽然道:“你认识他?” “不认识。”风行泽秒否。 开玩笑,难道他还能说沈师兄就是他师尊吗,还活不活了? 秦宇安狐疑的盯着他。 风行泽就在这种狐疑的注视中挺直腰板正视前方,一路捱到了断骨峡。 画舫缓缓降落,风行泽实在受不了秦宇安的眼神了,不待画舫停稳就率先跳下了画舫。 凌冽的风扑面而来,风行泽运用灵力护住自己,顺便减弱了下降的速度,平稳落到地上。 这片地方仿佛是被一只大手硬生生撕裂的一般,石壁参差、犬牙般交错在一起,遮蔽了天日,让峡谷内常年出于阴暗的环境。 狼群就在这终不见天日的地方滋生,繁衍。 风从峡谷间碰撞着穿过来,咆哮着,和狼群的长啸混在一起,扭曲的巨大的雕塑伫立在峡谷外围,震慑着赶来的修士。 狼群不安的在里面游荡,无数猩红的眼睛注释着他们,嘴角渐渐淌下涎水。 风行泽吞了吞口水,和赶来的众人对视一眼,迈入了峡谷之中。 刚一进去,风行泽余光撇到一线亮光,下意识拿剑一挡。 “铛”一声,剑身和狼爪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我操。”风行泽暗骂一声。 这狼的劲真不是一般大。 几人顿时一凛,纷纷摆出防御的姿态,警惕地看着四周。 风行泽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腕,看向刚刚被甩出去狼。 这狼不愧是三阶后期的修为,刚刚那突如其来的一击险些把他手里的剑震飞出去。 那狼方才直扑在剑上,又被挑飞出去,身上被划了一道血痕。 但是强大的自愈能力让这道伤口缓缓愈合,它舔了舔爪子,虎视眈眈看着几人。 血腥味引来了更多的狼,无数头狼从怪石之后山洞之内现身,喘着粗气,爪子不住的在地上摩擦着,猩红的眼睛注视着几人。 长长的狼吻伏低,猩红的舌头伸到外面,涎水顺着舌头滴落。 谢子玉战力最低,被几人护在当中,他一手拿剑,一手捏着地图,寻找着破解之法。 “这些狼的能力主要在于空间上,他们的爪子可以短暂划破空间,已达到快速进攻的效果。” “同时,他们的爪子可以挥出风刃,三道叠加可以出发爆炸效果,一定要躲开!” “懂了。”风行泽道,目光凛凛看着包围过来的众狼。 原先的那些狐狸和蛇修为都低于他们,但这些狼不一样了,几乎和他们是平级。 来到这里这么久,这还是风行泽第一次有能和同修为的灵兽交手的机会。 一头狼率先出动,它低嚎一声,利爪猛扑向前,划破空间,巨大的狼身从空间里穿梭,眨眼就到了风行泽眼前,同时一连串淡青色的风刃飞速朝着他的身前过来。 几人顿时分开,风行泽旋身而出,一脚踏到石壁上,借力跃至空中,折腰躲过那串风刃。 狼一击不成,猛扑上来,长长的狼吻几乎要抵上风行的的颈侧,狼嘴中呼出来的热气带着腥臭,扑到风行泽面前。 他横剑身前,格挡住大张的狼嘴,同时一手聚起灵力甩到狼柔软的腹部。 灵力在接触皮毛的时候瞬间炸开,巨大的冲击力让狼滚动好几圈,腹部血肉模糊,直接没了生机。 沈宴清这次也没躲过被攻击的范围,不过他要比风行泽姿态利落的多,双剑一抖,一息之间就从这边到了那边,所过之处,巨大的狼首轰然坠地。 反观其他三人这边,谢子玉虽然剑术不精但好歹修为在这,勉强招架的住。 秦宇安运转心法,催眠巨狼的心智,天璇甩出去带起道道血花。 风行泽解决自己面前的狼后又旋身跳到谢子玉身前的狼背上,裹挟着灵力的拳头一拳打到狼的脊柱上,那狼没有防备,直接瘫痪在地,被一剑收了性命。 风行泽抽出吟霜,从狼尸上跳下来,随手挽了个剑花,刚想继续对付剩下的狼,忽然感觉脚下的石块有些松动。 他毫不在意,随脚踢了一下打算把石块踢到一边去,不曾想脚下坚硬的石面突然翻转,直接就把他吞了进去。 离他最近的谢子玉瞳孔紧缩,猛扑出去试图拉住风行泽,但石面瞬间就合上了,压根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沈宴清同样一惊,一时之间也顾不得什么了,操纵双剑飞出,齐齐收割了攻击的狼的性命,剩下的狼群见势不妙,迅速消失在山谷之中。 鲜血在地面蔓延,秦宇安和谢子玉第一次直观感受到“沈漓”的实力,一时之间不敢妄动。 顿时,这里只剩下了呜呜风声。 沈宴清面色阴暗的走到风行泽消失的地方,放出神识试图感受风行泽的存在,但是那块石面竟然能隔绝神识,他根本探不进去。 沈宴清面无表情,将灵力集中于右手,朝着地面猛地甩过去, 灵力爆开的剧烈声响回荡在峡谷之中,但拿石面纹丝不动。 任由三人怎么动作,这石面就是纹丝不动。 * 风行泽跌下来之后慌张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在半空稳住身子,平稳落到地上。 地底昏暗,他操纵灵力在掌心燃起一缕火焰,照亮了这一方空间。 同时神识也铺开出去,探寻着这方空间。 这里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空间,倒像是被什么人暴力炸开的一般,周围的石壁突起,只有地底是平整的。 周围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不知道哪里有一个小洞,滴滴答答的留着水,不知多少年来座地上砸出一个小坑,积蓄了一小片水洼。 风行泽沿着水流抬头往上,上面,也就是他掉下来的地方距离地底很远,远到肉眼几乎看不到那方石面。 往中央去,是一方巨大的石制王座,上有一具骷髅,爬满了青苔和不知名植物的根茎,几乎要和王座融为一体。 风行泽抿了抿嘴,有些不敢上前,他先用神识探了探,确定那骷髅不会突然诈尸后才试探性的走上王座。 骷髅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像是下一秒就会消解一般。 风行泽围着它转了两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刚想离开的时候衣摆却不小心勾到了骷髅的腿骨。 随着他的动作,骷髅“哗啦”散开。 风行泽吓了一条,扭过头来,就看到骷髅底下压着一截亮闪闪的东西。 竟然是一截指骨。 风行泽忍不住拧眉,刚刚他看得清清楚楚,那骷髅身上并没有缺少哪截骨头,而且,这截指骨和那骷髅得颜色也不一样,要是刚刚那具骷髅的,风行泽没道理没发现它。 他狐疑地凑过去,伸出手,拂去上面的枯叶残渣,将其拿起来。 拿起来的那瞬间,那些青苔和根须像是失去了养分一般瞬间枯萎,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晃动,风行泽毫无防备,一下就跌坐在那堆骷髅之上。 “咯哒”几声,数截骨头被他压断,但是风行泽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因为在晃动中,这块地下空间正在坍塌。 无数石块混杂着泥土掉落,轰然砸在地面上,激起一小阵粉尘。 风行泽用一手用袖子掩住口鼻,另一手用灵力撑起一片防护罩,保护自己不被纷纷落下的巨石砸到,一边迅速思考着出去地方法。 与此同时,外面地众人也纷纷感知到了秘境的变化。 从风行泽拿起那截指骨开始,秘境从一层到七层不断震动,无数灵兽灵鸟躁动不安。 沈宴清和秦宇安几人距离事发点最近,感受最为强烈,眼看上方参差的石块就要落下,砸到稳不住身形的秦宇安和谢子玉两人,沈宴清直接一手一个将人拎起,撕破空间,直接把人扔到了画舫之上,然后转身离开。 徒留反应不过来的俩人张着嘴巴看着他的背影。 在他的感知中,这片空间正在坍塌,但是风行泽还在底下,他一时之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化神期的灵力凝聚在手中,恐怖的威压迅速攀升—— 随后,他直接把那团精纯至极的灵力甩在风行泽刚刚掉下去的那块石面之上! 伴随着轰隆巨响,风行泽豁然抬头,看到的就是沈宴清站在空中,雪白的衣摆在风中猎猎翻飞的场景。 19. 崩塌(一更) 地动山摇间,嶙峋的巨石不断砸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风行泽撑起的防护罩也被砸得出现裂痕,眼看着就要破裂,沈宴清直接闪身到他身边,一手揪住风行泽的后领,把人提到了空中。 风行泽眼看那块巨石砸破他的防护罩,堪堪擦过他的鼻子过去,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里。 要不是沈宴清过来的及时,他现在恐怕都被砸成了一滩肉泥! 沈宴清提着人,直接落到了画舫上。 画舫停在半空中,维持着平稳,风行泽被沈宴清放到画舫之上时脚一软,险些直接跌坐下去,幸好手中的吟霜给了他点支撑。 秦宇安和谢子玉两人已经看呆了,挤作一团,哆哆嗦嗦道:“沈沈沈、沈……” 风行泽看他们一眼,还以为这两个人发现了沈宴清的身份。 没想到秦宇安吞了吞口水,强撑着镇定:“你到底是谁?若虚秘境元婴以下修士可以进入,可你刚才的实力绝对不止金丹!” 沈宴清:“…………” [脑子蠢会传染吗?] [不能让行泽和他们走这么近了。] 沈宴清无语的看他们一眼,灵力飞快在半空中写道:“此处要塌了,我们先走。” 风行泽站在画舫上往下看去。 原本不见天日的断骨峡已经完全的暴露在外,狼群纷纷出逃,各种飞鸟硕鼠争相向外。 原本阴郁的树木草从渐渐干枯,风行泽想到了在地洞之中的那些根系和苔藓。 手中那块小骨头硬硬的硌着他的掌心。 更远处,出现了一处奇怪的圆坑。 河流流进去直接消失,山体露出横断面,逃离的灵兽们进去了也了无踪迹。 “相互侵蚀。” 沈宴清用灵力写就的文字漂浮在半空中,微微发着光。 秦宇安和谢子玉站在外面,同样向外看去,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宇安惊疑不定。 谢子玉深深看了一眼仍旧淡定的沈宴清,行了个礼:“多谢沈师兄救命之恩。” 不管这人是何等的身份,对方到底是救了他们一命,合该道谢的。 沈宴清看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唔,这个谢子玉还算可以。] 画舫在空中疾驰,有些地方因为秘境的融合同样出现了禁空的区域,但是沈宴清硬生生以灵力拖住灵舟,带着他们朝着原本那株老树边去。 风行泽站在一边,来回捏着那截小骨头,纠结了许久。 他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诉“沈漓”是自己拿了那截指骨才引发的这场崩塌。虽然风行泽心里知道他就是沈宴清,但是明面上,沈漓就是一个不知来处的陌生人。 好在不用风行泽纠结了,沈宴清走到他的身前伸出手,不容置喙道:“给我。” 谢子玉和秦宇安被沈宴清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警惕地往这边看。 风行泽伸出手,把那截指骨交到了沈宴清手心。 沈宴清垂眸看着那截指骨,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有点麻烦啊] 风行泽茫然看着沈宴清。 [算了,先出去再说吧。] 画舫一路飞驰,路上还遇到了几个遇到困难的弟子们。 沈宴清也是能帮就帮了,只除了一个。 就是在看清底下被恶兽围追堵截的人是徐天佑的时候,原本灵舟都要降落了,结果硬是一个拐弯,丝滑的走了。 风行泽强忍住脸上的笑。 等到了湖边,远远的,风行泽就看到原本郁郁葱葱的老树已经枯萎,枯黄的落叶满天飞舞,原本平静的湖面也掀起滔天巨浪。 沈宴清神识飞快一探,暗道不好。 这地方的传送阵依托于这棵树,现在老树死了,阵法也随之破碎。 他猛地回头,飞快用灵力写了几个字:“捏碎你们的玉牌。” 秦宇安和谢子玉往外扫了一眼,也明白了什么,脸色格外难看,当即拿出玉牌用力捏碎。 风行泽也拿出玉牌,直接摔在了地上。 原本能带着他们回去的玉牌碎片安安静静躺在地上,没有半点动静。 沈宴清脸色格外难看。 这玉牌本身就是取若虚秘境之内的灵玉脉矿制成,这下看来恐怕是秘境的坍塌影响到了玉牌的功效。 但这就麻烦大了。 此地尚有许多弟子留存,传送阵法又不知被破坏了几成,玉牌也没有办法把他们送出去,几乎成了死局。 他倒是能直接带着这几个弟子出去,但是秘境已经开始坍塌,他强行出去保不齐会直接让秘境碎裂的更加彻底,届时里面的弟子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风行泽小心觑着沈宴清的脸色,明白自己抓得那一下搞出来的麻烦大了。 秦宇安和谢子玉也不敢说话。 沈宴清的神识迅速在周围探了一圈,发现因着秘境坍塌的缘故,一到七层正在融合,第六层的传送阵法就在不远处。 他当即立断,在这边的留下阵法已毁的消息后转头向着第六层的阵法出发。 此时,外面的十大宗门长老们也乱作一团。 他们刚刚看到了秘境之中突然震荡,地面裂开,岩浆涌出,无数弟子灵兽仓皇出逃的样子,随即水镜就直接破碎。 同时,原本静静立在那里的秘境入口也轰然破碎,直接把维持着入口运转的十位长老炸成重伤。 胡荣衣拍岸而起,迅速以第一宗门的身份召集十大宗门的带队长□□讨解决方法。 各位长老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秘境之中都是各家优秀的新生一代,各个都急得不得了。 胡荣衣知道秘境之中还有个沈宴清,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但还是吩咐着其余擅长阵法的长老们合力构建连通秘境和外界的通道。 沈宴清看着越来越不稳定的秘境,灵力铺天盖地的放出去,试图减缓秘境崩塌的速度。 画舫在半空中疾驰,一路上越来越多的弟子汇聚在一起,朝着六层的传送阵法过去。 六层的阵法也受到了损害,但幸亏还能用,几个年长些的弟子正试图维持秩序,尽力多传送出去些弟子们。 沈阳去收起画舫,直接朝着那几个弟子走过去,本来还有人见他插队儿心生不满,但感知到沈宴清身上的金丹大圆满的气息后瞬间安静。 风行泽三人紧跟着沈宴清的步伐,朝着传送阵法过去。 到了之后,沈宴清接替了那些弟子做的事情,使用灵力支撑着阵法的运转。 他还是不能完全放开对自己的限制,只能以金丹期的灵力一边维持着阵法运行,一边分神稳固秘境,只一会儿,沈宴清的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但他面上依旧不显,只站在那里,就好像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 风行泽三人也没闲着,他们在灵舟上修整过了,此刻帮着疏通众人有序离开。 离开的人到了外界,也在向忙着构建连通法阵的夜凝云等人提供内在的消息于坐标。 沈宴清的脸色格外难看,尽管他是化神期,但眼下却不得不收敛着实力,还要小心翼翼的托举着秘境,不敢有任何差池。 风 行泽几人同样心急如焚。 好在,就在沈宴清已经思考是不是要彻底放开自己直接撕裂秘境的时候,他终于感知到了外界的一点灵力。 “你们看!那是什么?!” 一个弟子突然指着天空喊道。 风行泽寻声看过去,只见原本还算平静的白云突然扭曲,旋转,一个漩涡突然出现在了天空之上。 金昭雪几人和风行泽三人并肩而立,齐齐看着那片漩涡。 “这是……出口?” 金昭雪有些不确定。 “应该就是了。”风行泽道。 沈宴清加大灵力的输出,彻底把出口拉了下来。 众弟子见到希望,一时之间也想不得那么多,纷纷飞起进入通道离开秘境。 风行泽本来还想等着他师尊一起走,但看到沈宴清的脸色,感觉他再不走他师尊能一脚踹到他屁股上,赶忙拉着秦宇安和谢子玉进入了通道之中。 见他走了,沈宴清才长舒一口气:“终于走了。” 等到众弟子彻底离开,沈宴清也不用再装了,化神期强大的神识粗暴的扫过渐渐融合的秘境,确定没有弟子遗漏在外,这才也出去了。 外界,虽然水镜已经失效,但是排行榜的数据还在,见自家的弟子们都平安归来,几个宗门的长老脑筋又活络了起来。 “虽然这次的大比出了点差错,但是最终的数据还在那里,我认为可以继续按着数据来进行排名。” 灵山宗的华阳真人摸了摸下巴,笑眯眯提议道。 他那几个徒弟,和他宗门进去的弟子们的积分加起来目前可是排到了第一位,此等能压过天一宗一头的机会他怎能放过? 合欢宗的几位长老也在点头。 他们合欢宗修炼方式特殊,很少能在大比上拿下什么好成绩,但是这次收了金昭雪这个天才之后,他们合欢宗直接从倒数第一蹦到了前五,这简直是奇迹! 甚至还关系到未来五年灵石矿的分配问题,他们务必要守护住这个名额。 胡荣衣端坐在上位,看着先前记录下来的数据不语,心里在骂娘。 他们的分数刚刚比天一宗低了一分! 竟然有好些个弟子刚刚进入秘境就被人暗算,直接给送了出来。 胡荣衣过去问的时候,那几个弟子只说是被黑衣人所伤,其他一概不知。 听听!黑衣人! 着秘境之中,带着黑衣人进去的,只有他们灵山宗的徐天佑! 华阳真人笑眯眯坐在一旁,悠哉哉品着茶,和站在身后的徐天佑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胡荣衣坚定的要求等所有人出来之后再算,但是他们天一宗领先许久,早就让十大门派之中众多人不爽。 除了合欢宗和剑阁以及药王谷,其余各宗都要求现在就算。 胡荣衣以一敌多,刚想发作,却看变故突生! 原本碎裂的水镜莫名被一股力量修复完成,胡荣衣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豁然抬头。 来人正是沈宴清。 华阳真人面色难看,扫了沈宴清一眼,冷哼一声。 身后的徐天佑更是一僵。 沈宴清丝毫不管他们,施施然坐到上位,被修复好的水镜自动触发修正程序。 开始重新检索秘境坍塌之前众人所斩杀的灵兽数量。 华阳真人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他们本就和天一宗只差了一分,重新算上这么一下,鹿死谁手真的很难说。 其他几位和天一宗不对付的宗门长老面色也是难看,刚想发作,却听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声: “师尊!” 20. 回宗(二更) 众人寻声望去,是风行泽三人。 风行泽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朝着自家的几个长老行了礼之后就哒哒跑到了沈宴清的身后。 沈宴清倒是没想到他们几个会过来,忍不住挑了挑眉。 [怎么来这边了?] [来就来吧,正好看看这群老不要脸的东西。] 风行泽听到他的心声,悄摸摸打量了一下众人。 很好,没几个认识的。 秦宇安和谢子玉同样进来,朝着主座的行了个礼,同样站到了沈宴清的身后。 徐天佑注意到风行泽,目光格外阴狠。 他还记得这人再秘境之中把他抛下的事,也有些好奇自己明明找了杀手,但他就是没死的这件事情。 风行泽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回敬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我就是不死,气死你。 华阳真人面上挂不住,刚想继续发作,忽然听到下方众人一阵惊呼。 他扭头一看,那水镜上的排名竟然更新了,不止更新了,风行泽三人更是坐了火箭一般直接翻上榜首,以近乎一倍的积分死死压了灵山宗一头。 风行泽看着那突然发疯的榜单,有些懵。 他不记得自己斩杀过这么多灵兽啊? 想来,怕不是秘境把断骨峡崩塌时砸死的一些银狼算到他头上了。 “这不可能!”华阳真人猛地站起来,衣袖扫落了桌上的茶盏,碎了一地。 但他毫不在意,只恶狠狠的盯着水镜之上的排名。 “这绝对不可能!” 合欢宗依旧是第五,合欢宗宗主笑呵呵道: “想不到啊,我合欢宗竟然还有出头的这一天!” “昭雪,辛苦你了。” 金昭雪一身红衣,抱着剑站在合欢宗宗主身后,淡淡一笑:“宗主谬赞。” 除了天一宗和灵山宗的位置调了个个,其余各宗门都没有什么变化。 灵山宗众人脸上像是打翻了墨水盘一般,各有各的精彩。 原本想出言嘲讽天一宗被灵山宗压了一头的几人见到那恐怖至极的分数也是像吃了毒药一般难受,尤其是看到一旁的沈宴清的时候那股子难受就变成了憋屈。 现在的小辈们可能不清楚,但他们作为沈宴清的同辈人,可是清楚的知道这人年少时有多么混账,一张嘴能气到所有人吐血。 偏生这人的天赋还天道追着喂饭一般恐怖,不过三百岁的年纪就已经达到了化身的境界。 修仙界强者为尊,他们再不服气,见了沈宴清也得恭恭敬敬低下头,叫上一句:“宴清仙尊”。 “华阳真人,这怎么不可能了?” 沈宴清淡淡出声,声音不大,却暗含着化神期恐怖的威压。 在场众人无一人敢回答。 胡荣衣乐得看沈宴清出头,笑眯眯把头支在桌子上,看着众人吃瘪的表情。 沈宴清轻飘飘扫了一眼华阳真人,又看了看其余众人,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就按这个来吧。” 说罢,他往后倚在了椅背上,像是不再参合这件事了一般。 只有风行泽听到了沈宴清心中又在吐槽。 [争争争就知道争,哼,一群老东西。] [又不能开口了,要不然……哼] 华阳真人脸色黑的吓人,甩手径直从大殿之中走了出去。 其他灵山宗的长老试图扯住这人,但都被恶狠狠的甩开。 他们也很想像这样一走了之,但又不得不维持着体面,只能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来。 [丑的扎眼,别笑了。] 沈宴清面无表情的吐槽。 和天一宗交好的剑阁和药王谷率先开口祝贺,其余的几大宗门长老对视一眼,强行挤出笑来恭喜天一宗再次拿下榜首,内心却恨不得问候祖宗十八变。 胡荣衣和夜凝云笑眯眯看着其他老狐狸吃瘪的表情,混迹再人群中,互相道贺的同时又不动声色的划分好了未来五年的灵石矿规划。 合欢宗宗主脸都要笑裂了,凭空得了那么大一份的灵石矿,她回去要给宗门上下好好放上一假! 沈宴清懒得看这群老狐狸皮笑肉不笑面和心不和的互相奉承,叫上风行泽一块离开了。 此时大多数弟子已经从先前的灾难中缓了过来,见到最后帮过他们的风行泽也友好伸出手打招呼。 沈宴清一路领着人到了芥子小院。 进了源自,沈宴清随手挥出一套阵法,风行泽看着他的动作,不明所以,有些想挠头。 然后就看到他师尊往那一坐,给自己和风行泽各倒了杯茶,灵力在半空中写道: “你知道了吧?” 风行泽悚然一惊:“知道什么了?” 他师尊这个语气,是知道他会读心了还是知道他发现他在秘境之中伪装少年人了? 沈宴清本来也是随口诈一诈风行泽发没发现自己,见他这个反应就放下了心: “你在秘境之中发现了什么?” 风行泽暗自心想,你不是都知道吗,还问。 但表面还是老老实实讲了一遍自己在秘境之中的遭遇,格外着重的提出了在秘境之中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白衣少年的事情,一边讲一边小心觑着沈宴清的神色。 沈宴清没有任何表情,一边听着风行泽讲一边喝着茶。 [唔,原来在他心里我是这样一个形象吗?] [倒也不错。] [地下的空间……骷髅……指骨,唔,这样吗?] 等风行泽讲完,沈宴清才继续写:“那截指骨现在在哪儿?” 风行泽:“…………” 不就在你手里吗?! 但还是低头:“被那名白衣少年拿去了。” 沈宴清随意点了点头: “没事。” “你先回去吧。” 风行泽得了令,跑出去找谢子玉他们了。 此时谢子玉正和秦宇正和夜凝云讲着秘境之中的事情。 夜凝云听到“强大的元婴期一名白衣少年”的时候,夜凝云忍不住捂嘴笑。 什么白衣少年,那明明是沈宴清那个老东西。 三百多岁的人了,还去装小孩,也不嫌害臊,她可是抓住他的把柄了啊。 见到风行泽过来,夜凝云连忙招手:“小行泽,你过来。” 风行泽不明所以,过去之后在夜凝云的示意下坐到一边:“夜师叔唤我有什么事情吗?” 夜凝云笑眯眯看着他:“听说你在秘境之中抓了截小骨头,然后若虚秘境就崩塌了?” 风行泽点点头:“是这样。” “那那截小骨头现在在哪里?” 风行泽抿了抿嘴:“在那名名唤沈漓的白衣少年那里。” 夜凝云随手敲了敲桌子:“可知道那人是哪门哪派的?” 风行泽低头做羞愧状:“弟子不知。” 夜凝云心说你们当然不知道,但还是敛去了脸上的神色,又看向了秦宇安何谢子玉:“你们知道吗?” 秦宇安何谢子玉也低头:“弟子不知。” 夜凝云面色凝重,故意吓唬三个小孩:“你们啊,即不知道人家哪门哪派,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不是化名,就敢这么放心的把那关键之物交给他人?” 三人头低的更狠了。 秦宇安试图为他们三个辩驳:“但是师叔,那人修闭口禅的,不能说话,平时只用 ……灵力写字交流。” 声音越来越小。 夜凝云看着他:“你沈师叔平时也用灵力写字。” 秦宇安重新低头。 “算了,这也不是你们的错,毕竟修为的差距摆在那里。”夜凝云摆摆手。 “先回去收拾东西吧,今天晚上我们就回宗门。” “啊?这么早吗?”风行泽惊讶抬头,他还以为还要在这里呆上一阵子。 夜凝云白他一眼:“这里又什么玩意儿?你还想在这里住上一阵子不成?” 风行泽:“……倒也不是。” “行了,你们几个赶紧出去吧,我还得去跟那帮老狐狸掰扯一阵。”夜凝云挥手赶客人。 三人忙不迭“滚”出去了。 不知道胡荣衣何夜凝云他们到底怎么交涉的,等晚上他们重新坐上楼船的时候,风行泽就听到这次他们拿到的灵石矿份额比往常多了将近一成,灵山宗少了半成,合欢宗更是因为直接从倒数第一爬到第五的位置,直接分得了一成的灵石矿。 听说合欢宗宗主快要高兴疯了,隔着一条楼船都能听到她那猖狂的笑声。 不过这些和风行泽他们没什么关系了,他们正被自家的弟子们围起来,叽叽喳喳讨论着秘境之中的事情。 都是一群年纪差不多大的人,又一起经历了那样的一场劫难,无形之中就拉近了众人之间的关系。 也不管什么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亲传弟子的区别了,直接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庆祝开了。 胡荣衣和夜凝云站在楼船高处看着底下热热闹闹的弟子们,颇有些感慨:“想当年,我们也是这么庆祝的。” 夜凝云点点头:“时间过得真快啊。” 胡荣衣突然一笑,扇子敲了敲掌心: “说到变化,还得是我们宴清师弟了。” “凝云你说是不是?” 夜凝云往内间看了眼,飞快的拉开和胡荣衣只见的距离。 果然,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团灵力在胡荣衣身边炸开。 胡荣衣摇着扇子,悲愤:“师弟啊!我只是说了句实话!” 等到风行泽和人群胡闹完,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的时候,天都快要亮了。 第二天中午,楼船缓缓降落在天一宗中心的广场上,白言礼早早就等在了那里。 这次大比结束后全宗门共休三天,风行泽一想到三天不用早起练剑,顿时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沈宴清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风行泽总归才十几岁,不过弱冠的年纪,爱玩是正常的。 白言礼叫了沈宴清他们几个长老去开会,各个弟子也都去了自己的屋舍好好休息,风行泽和秦宇安他们交换了联络玉符,也上了翠影峰。 回到栖云院旁的小房子里,风行泽只觉得倍感亲切,一头扎到榻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等到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风行泽讶然,他竟然睡了一整个白天。 “还是太累了啊。”他舒展了一下筋骨,目光撇到一旁的通讯玉符一直微微闪烁,拿起来点了一下,谢子玉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行泽你干什么呢?” “晚上的时候底下有集会,你要去看吗?” 谢子玉和秦宇安零零总总给他发了许多条,大概就是今晚的山底有集会,想要邀请他一起过去,他们俩还来翠影峰找了他一圈,但是栖云院外有结界,他们进不来,只能先走了。 刚刚谢子玉又给他发了条传音:“行泽不知道你醒没醒,我和宇安已经在集会上了,你要是想来就来找我们!” 风行泽换掉了身上的弟子服,穿了身轻便的衣服,手指在通讯玉符上一点:“我马上到!” 21. 集会 这次的仙门大比天一宗再次蝉联榜首,为了庆祝这次的大比,也为了给门下弟子热闹两天,天一宗特别邀请了长云商会来山脚设下集会。 谢子玉着重给他强调了“长云商会”几个字,让他务必出来瞧一瞧。 天一宗内禁止弟子御剑御风,风行泽一边哒哒往下走着,一边在脑中搜寻着对长云商会的印象。 他所在的这片世界名唤长芦洲,而长云商会则是这片大洲之上最为神秘的组织。 不管是什么消息,也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你给的灵石足够,都能从他们那里得到满意的结果。 据说,长云商会背靠者修仙大族,也有人说,长云商会的背后是十大宗门的隐世长老。 总之,这是一个非常神秘且有钱的组织。 远远的,风行泽就看到了山脚下的一片明亮。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八道长街以中心一座灯火辉煌的建筑为中心延展铺开,道道灯火通明。 等风行泽下去一看,才发现那飞云商会竟然财大气粗到连路边的灯火都是以灵石供能的灯笼。 放眼望去,长街上有多少灯笼,就有多少块下品灵石。 而像这样的长街足足有八条!也是可以窥见长云商会之底蕴丰厚了。 “行泽!这边!” 秦宇安和谢子玉在靠近山门的集市入口等着他,见到人了连忙招手。 风行泽循声看过去,发现三人竟然都没穿弟子服,忍不住一笑。 谢子玉穿着一袭淡青色衣衫,宽袍大袖,更显得他身姿疏朗,秦宇安依旧是一身火红,却摇着把素白的扇子,眼波流转间俱是风流。 风行泽则是一身白色,行动间有银纹流转,在灯火的映衬下更显贵气,配上那张脸,不像是苦修的剑修,更像是人间里富贵的闲散少爷。 三人站在一块,很是养眼。 谢子玉冲他使了个眼色,兴致勃勃:“走,我们先随便逛逛,待会我们再去临风阁吃饭。” 风行泽跟着他走,有些好奇:“临风阁?” 秦宇安抬了抬下巴:“就是那栋酒楼了。” 风行泽已经到了长街上,抬眼就能看到那座金碧辉煌灯火通明的酒楼:“看起来就好贵。” 谢子玉笑眯眯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刚才宇安说了邀请我们吃饭,待会狠狠宰他一顿。” “哦?”风行泽大喜,斜着身子就要去拍秦宇安的肩膀,“秦老板大气!” “去去去,”秦宇安挥手赶人,“再说待会不请了哈!” 风行泽秒正经:“好的,秦老板。” “滚啊!” …… 众弟子们外出历练了这么久,还经历了秘境崩塌一事,回到宗门后根本冷静不下来,发现山下的集市后更是宛如山上的猴子一般,乌泱泱全下去了。 因此这次的集市格外热闹,除了长云商会以外,还有些闻讯赶来的小贩支起摊子叫卖。 一时之间,各种稀奇零碎的玩意好像都聚集在了这里,各显神通。 有喷着气自己飞行的小画舫模型,号称美容养颜的焕颜丹,还有号称上古大能遗留下来的阵法残卷,看的风行泽眼都花了,没一会儿就乱七八糟买了一堆。 秦宇安和谢子玉坏心眼地看着他买,也不拦着他。 还有些小贩背来了糖水糖葫芦糖画这种凡间的玩意儿,总会有人图个新鲜买上一些。 风行泽就买了串糖葫芦慢腾腾啃着,眼睛还在周围的小摊上流转,谢子玉和秦宇安则是一人买了一根糖画小人在风行泽身后跟着。 就在风行泽的目光被一个红彤彤的大蘑菇吸引住,马上就要掏灵石付款的时候,忽然一根手臂从侧面伸出拦住了他。 风行泽:“?” 风行泽抬头,发现来人竟然是沈宴清。 当然,沈宴清还是以“沈漓”的形象出现的。 沈宴清垂眸看着他,心里长叹一口气: [怎么什么东西都要啊] [着都假成什么样子了,毒蘑菇配朱砂,也不怕药死自己。] 小贩眼睁睁看着到手的灵石好像也跑路了,顿时不干了:“我说这位公子?不要打扰我做生意啊。” 沈宴清看他一眼,内心“啧”了一声,拉着风行泽的胳膊把人拉走了,气的小贩在那里狂跳脚。 秦宇安和谢子玉早就发现“沈漓”来了。 他们两人对于沈漓这个人还是有些顾虑,但是对方什么事情都没做,甚至还救了他们很多次,那点子疑虑放在这里让他们觉得有点拿不出手: “沈、沈师兄。” 沈宴清一眼扫过去就知道着两人在想写什么,但是也不在意,把原先在秘境中从谢子玉手里拿过的那个装满蛇尸的戒子还给谢子玉。 那秘境之中的蛇在金乌神火的熏陶下带了火毒,他拿过去处理了一下,免得伤到这帮小崽子。 谢子玉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还会把这个还回来,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愣住了。 沈宴清见他不接,挑了挑眉。 谢子玉赶忙接过:“多谢沈师兄。” “不用谢。”依旧是灵力写成的文字。 然后沈宴清转头就看到风行泽抱着一个红色的毒蘑菇傻乐。 沈宴清:“…………” 他赶紧上前把人拽了回来。 “那是毒蘑菇,外面的红色是朱砂,不要买。” 沈宴清苦口婆心,感觉自己为了这个徒弟操碎了心。 “啊?不是灵芝啊?”风行泽假装茫然。 谢子玉看不下去:“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十块中品灵石给你一朵灵芝。” 秦宇安也在一边帮腔:“没错,天上不会掉馅饼。” 风行泽缓缓扭头:“那你们刚才也不拦着我点?” “咳、咳咳咳、今天的月亮真月亮啊,你说是吧,子玉?” 秦宇安抬头看天。 谢子玉也顺势抬头:“是啊,这月亮可真月亮……” 风行泽阴恻恻看着两人:“今天、没有、月亮!” 沈宴清一袭白衣,清清冷冷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有点不明白现在的小孩说话怎么是这个方式。 “呃咳咳、那什么,我饿了,我们快去临风阁吃饭吧,你说是吧宇安?” “对,没错!沈师兄 也一起来!我请客!” 秦宇安眼神游移,就是不敢看风行泽的眼神,为了遮掩自己的心虚,他伸手,一左一右各拉了一个人:“走走走,哎呦我要饿死了。” 沈宴清猝不及防就被秦宇安强行拉住了,眼睛微微瞪大,像是不敢相信。 [已经又很多年没有人敢这样扯着我了……] 沈宴清心声幽幽,盯着秦宇安手的眼神越发危险。 风行泽嘴角一抽,对朋友手的担心大过了对方看自己买假货的愤慨,赶紧过去把秦宇安的手从沈宴清身上扯了下来: “师兄啊。” 秦宇安听到风行泽叫他师兄,眼角一抽,总觉得没好事。 而另一边的沈宴清看着风行泽扯下秦宇安拉着自己的手,然后自己揽了上去,眨了眨眼睛。 到了临风阁,秦宇安不详的预感成了事实,风行泽大手一挥,狠狠宰了他一顿。 结账的时候,秦宇安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听说下面有拍卖会,要不要去看看?” 吃饱喝足,又狠狠宰了秦宇安一顿,风行泽开心了,看着楼下跃跃欲试。 “拍卖会?”谢子玉有些疑惑。 “地下三层是拍卖场所,倒是有些好东西。” “不过真正值得去的还是在最底层。” 沈宴清解释了两句,风行泽看着他师尊,心理盘算了一下。 他师尊都说又好东西了,那肯定值得过去一趟。 “但是负三层——我们进不去。”秦宇安插进来一句。 负三层确实有很多好东西,但是对于入场的人员要求也极为严格,他们几个嘛……显然,有些不够格了。 风行泽有些失望:“行吧,那就去前两层逛逛吧。” 沈宴清看着风行泽有些失落的表情,心里微微一动:“你很想去?” 风行泽狂点头:“想去!” 他等的就是沈宴清的这句话。 他们进不去,难道他师尊沈宴清还能进不去吗?! “那走吧。”沈宴清朝三人示意。 “等等,沈师兄,你到底是什么人?”秦宇安有些惊疑。 能进到负三层的,要么出身世家大族,要么就是宗门长老,再或者就是一方大能。 即使他们已经是天下第一宗门长老的亲传弟子了都进不去,但是这个和他们年岁一样大的沈漓是怎么做到的?? 十大宗门之内的弟子们,他们怎么不记得有这样一号人物? “不过一介散修,只是恰好有资格。” 沈宴清不愿多言,秦宇安喝谢子玉对视一眼,越发觉得这个沈漓神秘至极。 但是对方也没有恶意,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再看风行泽,已经乐呵呵跟在沈漓的屁股后面,马上就要进入传送阵了。 阵法旁边有长云商会的人,见沈宴清过来也只是一笑:“这位客人要去哪?” “负三。”灵力写就的文字漂浮在半空,使者也并没有惊讶,只微笑道:“我们需要核验一下身份。” 沈宴清随手递出了一张黑色的邀请函,使者微微躬身:“请。” 22. 拍卖 不得不说,临风阁的传送阵法要比若虚秘境之中稳定了许多,只眨眼之间,三人就到了负三之中。 那里已经有了专门的使者接应,风行泽跟在沈宴清的身后,有些好奇地四处看了一下。 从传送阵法出来就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两旁摆放着精致小巧的机关用来照明,还吞吐着幽幽的香气,无形的阵法幽幽运转,置换着内外的空气。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风行泽根本想不到这里竟然深埋在地下。 就连周边的墙体都是特殊材料,能够隔绝神识,确保着每一位客人的隐私。 使者在前面引着路,一身绣着卷云会徽的黑衣看似低调,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足足有着元婴的修为。 风行泽看着使者的背影,忍不住咂舌。 元婴真人都过来当使者了,这个负三层的拍卖会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沿着通道,使者直接将他们三人引进了包厢之中,然后才退了出去。 见人出去了,一直憋着的风行泽和另外两人才发出没见识的声音:“天道啊!我们竟然真的进来了!” 包厢用着阵法隔绝,从外看不到内部,神识也探不进来,从内部却可以俯瞰整个拍卖大厅,风行泽和秦宇安趴在阵法上看着外面,嘴里啧啧赞叹。 连一向稳重的谢子玉也趴在一边看着包厢之中事先准备好的图册,嘴里不住的念叨着什么。 沈宴清自顾自坐在一边给自己斟了杯茶,听着着三个人闹腾。 风行泽趴在阵法上往下看,可以看到一楼的大厅内已经来了不少人,除了他们这种在包厢的,大厅内的众人都带着狐狸面具,穿着长袍,连男女都看不出来。 而先前那些引路的使者们则直接隐入了黑暗中。 风行泽伸手戳了戳秦宇安,小声嘀咕:“这个长云商会这么厉害吗?连元婴真人都过来当使者了。” 秦宇安道:“我之前只听说过长云商会的负三层拍卖会有好东西,眼下看来,怕不是仙品的东西才能出现在这会场当中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不是仙品也快了。”研究图册的谢子玉突然出声,示意两人过来看。 “你们快看,这是东海六阶海兽的巨齿,这是昆仑山巅的雪莲,还有这个,上古大能遗留下来的随身洞府!” 谢子玉简直看呆了,风行泽也呆了: “长云商会……这么有实力的吗?” 秦宇安看了眼外面,又看了眼沈宴清,悄摸摸传音道:“那能在这种地方拥有包厢的人……” 得多厉害啊? 三人对视一眼,越发觉得自己抱到大腿了。 风行泽看到沈宴清往这看了一眼,随后就听到他师尊的心声: [是啊,天上真的掉馅饼砸你们头上了呢。] 随后又自己在那琢磨:[我简直是天下第一好师尊啊。] 风行泽:………… 忘了沈宴清是化神境了,他们这点小动作在他眼里没有半点隐私可言。 可恶的修真界啊!!! 谢子玉还在翻那个小册子,约到后面,物品的介绍越笼统,甚至最后几个都只有了轮廓,连名字都没有,这让风行泽内心的好奇达到了顶峰。 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在这样级别的拍卖会还能保持神秘啊。 很快,拍卖会的人就到齐了,第一件藏品就是谢子玉提到的那颗海兽的牙齿,被人以六十万上品灵石的价格拍下。 紧接着就是一尊鼎,造型古朴,上有九子莲花纹,是前人飞升后遗留下来的炼丹炉,经过了飞升劫雷的淬炼。 “这炉子都被雷劈过了,还能用吗?”风行泽忍不住吐槽。 谢子玉也有些不确定:“应该可以吧,被飞升雷劫淬炼过,品质估计都不一样了。” 沈宴清淡淡扫了一眼: “不能用,内有裂纹。会炸。] 风行泽有些惊讶:“s……师兄,你怎么知道的?” 好险,差点就脱口而出师尊俩字了。 “以前见过。” 三人对视一眼,见过!这个沈师兄竟然见过这样的宝物,实在恐怖如斯啊!! 拍卖会没有因为他们的震惊而停下,这件莲纹鼎被一楼左侧一个一黑衣以一百四十万上品灵石买下,风行泽暗中换算了一下,折合中品灵石足足有一亿四千万!! “我的天……”风行泽默默喝了一口茶水压压惊,想到自己的神兽朱雀竟然是一块中品灵石买回来的,感觉自己真的捡漏捡大发了。 前期拍卖的东西还算正常,也大多都是一楼的人在举牌竞拍,几乎没见过二楼包厢的人参与拍卖。 直到拍卖师拍了拍手,一身黑衣的劲装女子端着托盘走进来。风行泽明显听到了嘶嘶的抽气声。 “接下来展出的,是由器修九枢仙尊所作的刀。” “值得一提的是,这把刀还没有名字,买家拍得这把刀后可以根据喜好自己取名。” 台下明显一阵躁动。 “九枢仙尊……” “……还未有名字!” 也有一些清醒的:“怕是到不了我们手里了。” “起拍价,三百万上品灵石!” 听到这个价格,风行泽又是咽了咽口水,忍不住看向沈宴清。 他记得,他手上的吟霜就是出自九枢仙尊之手,还有他师尊的那些…… 当年九枢没打过他师尊,赔了多少东西来着? 他师尊真的,恐怖如斯啊! 秦宇安也呆呆趴在阵法上:“……我的天璇,才……五千啊。” 谢子玉看了看他腰间的天璇,有看了看下面已经叫道八百二十万上品灵石的那把刀: “那我们还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啊。” 三人自知买不起这里面的东西,趴在阵法上看下方竞买看的滋滋有味,时不时再被价格震惊一下,越往后,二楼包厢的用户们出手越多,几乎没有一楼的客人能从他们手中抢到宝物。 到了最后,终于来到了那些没有介绍没有名字只有一个轮廓的拍品了。 场上的拍卖师也换了一名老者,看不出修为,所有的拍品均由两位元婴大圆满的真人护送上台。 第一件,是一根流光溢彩的长骨。 全场哗然,像是不明白在这等拍卖会上为什么会出现一截人的腿骨。 但是老者微微一笑,并不解释:“起拍价,七百万上品灵石!” 看到那根骨头的刹那,风行泽感觉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那根骨头的颜色,分明和他在秘境之中见到的那半截指骨一模一样! 谢子玉和秦宇安也同样震惊到张大嘴巴:“行泽……你在、秘境之中拿的那个……” 风行泽扭头,看着沈宴清,想看对方是不是也知道点什么,接过却看到对方坐直了身体,眉头微微拧着,眼神盯着那根腿骨。 [怎么会这样……] 风行泽从他的内心之中读不出来什么,转头看向台上,此刻已经开始了竞拍,而这样一根腿骨,竟然已经被叫道了一千三百万的高价! 而且竟然都是二层的人叫出的价格! 风行泽皱着眉,感觉事情变得越发复杂了。 这根腿骨,和那截在秘境之中的指骨,到底又什么用?? 就在他们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沈宴清忽然动作,他直接按下了桌子上按钮,随后,风行泽他们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木傀儡的声音: “七号包厢,一千五百万上品灵石。” 风行泽悚然一惊,扭头瞪大眼睛盯着沈宴清,像是不明白对方怎么会突然动手高价去拍一根腿骨。 另外两人也同样疑惑:“沈师兄……?” 沈宴清眉头微皱,一直看着台下,并不理会他们。 隔壁包厢的人不甘示弱:“九号包厢,一千七百万上品灵石。” 沈宴清面不改色:“两千万。” “三号包厢。两千两百万上品灵石。” 沈宴清再度按下:“三千万。” 全场寂静。 风行泽差点给跪了。 “七号包厢,三千万上品灵石一次!三千万两次!三千万三次!恭喜七号包厢的客人拍下这件长骨!” 风行泽呆呆站在一旁,看着他师尊喝茶的样子,感觉看到了无数红票子从眼前哗哗溜走。 好不容易,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师、咳咳、师兄啊……” 沈宴清看他一眼: “怎么了?” 风行泽简直要给他师尊这样不动声色的态度跪了,明明花了三千万上品灵石却淡定的仿佛只花了三块一样: “师兄,拍这截骨头,又什么用吗?” 风行泽艰难的组织语言。 一旁的秦宇安和谢子玉也扭头,紧盯着他,好像在看什么财神爷。 沈宴清放下茶具,有些无语的看他一眼: [啧,怎么不动脑子想想。] 但还是拿出了原本风行泽在秘境之中抓的那截指骨,解释了一下: “这个,还记得吗?” 风行泽点点头,他就是抓了这玩意,若虚秘境才塌的。 “这截小小的指骨,就足以让整个若虚秘境坍塌,你说,那截腿骨有什么用” 风行泽愣愣点头,好像懂了:“所以,这截腿骨,可以用来辅助修炼?” 但是若虚秘境不是因为他拿了那截指骨才塌的么,怎么叫“那截指骨弄塌了若虚秘境?” 沈宴清:“…………” “你还没那个能力弄塌一个运转了几千年的秘境。”沈宴清面无表情。 “哦哦。师兄你继续说……不是,写!你继续写。” “若虚秘境从一开始就是飞升大能留下来的随身洞府,留给小辈们寻找机缘的,运转数千年,其能量来自地底深处的灵玉矿脉,而非这截指骨。” 沈宴清随意把玩了一下这截小骨头,继续写: “这截指骨……应当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还将其同若虚秘境的命脉链接在一起。” 说到这里,沈宴清冷笑一下。 难怪这些年若虚秘境越来越不稳定,原来是有人懂了手脚。 倒是风行泽,误打误撞揪出来了这么个东西。 风行泽三人连看带猜,懂了。 但还是不明白沈宴清要那截腿骨有什么用。 23. 腿骨 沈宴清扫他们一眼,放下手中的茶盏,捏起放在一旁的面具:“走吧。” 风行泽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也带上面具跟了上去。 两人穿着如出一辙的白衣,又带着相同的笑脸面具。看的跟在后面的谢子玉和秦宇安有些嘀咕。 一直候在门外的使者见到几人出来,像是事先知道他们要做些什么似的,默默上前引路。 风行泽的目光在使者身上停留了许久,又去看沈宴清。 沈宴清并没有什么反应,只微微颔首,示意众人跟上。 四人跟着使者,一路到了一处虽然看似低调看处处雅致的隔间中。 刚刚主持拍卖会的老者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老者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他们一眼,尤其是看到为首的“沈漓”的时候,眉心微微一动,不过转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虽然带着面具看不出面貌,但从外表来看也能看出他们年岁不大。 他倒是没想到重金拍下这跟腿骨的人年岁竟然这般的小。 面具后,沈宴清眉头微皱,刚才那一照面,他感觉一股极强的神识朝着他们扫过来,不过对方并不敌他,被他不着痕迹的挡了回去。 老者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笑呵呵示意几人坐下,亲自为三人倒了杯茶。 又拍了拍手,向着其他人示意。 立刻就有人捧着锦盒上来,锦盒的盖子被放在一边,里面赫然就是那根腿骨。 一根成年男性的股骨。 风行泽只看了一眼就做出判断。 不过随即就是疑惑。 这跟股骨并不完整,上半部分缺失,缺口平整,像是被什么利刃斩断的一般。 沈宴清扫了一眼,确认没错后,直接示意使者把锦盒盖起来,递到了风行泽面前。 风行泽看了眼递到面前的锦盒,又看了眼沈宴清,虽然不明白对方这是为何但还是乖乖收进了空间里。 老者就在一旁看着他们的动作,神色有些不明。 “既然没错,那我们就先走了。” 沈宴清用灵力在半空中写到。 老者看着灵力写就的文字,笑了笑,只当面前的年轻人不想漏出半点破绽:“恭贺道友获得此等宝物了。” 他垂着眼,掩下眸中的讥讽。 果然还是太过年轻,不知道就在他们进来的第一瞬间,他的神识就已经扫过了他们,在绝对的境界压制前,他们没有半点察觉。 沈宴清随意拱了下手,领着几人就出去了。 老者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脸上早就没了先前那股虚伪的假笑,阴沉沉的盯着几人。 原先给他们引路的那名使者跨步上前:“真人,我们可要……?” 黑衣使者伸出手在脖子那里示意了一下,老者斜看他一眼,讥笑一声:“蠢货。” 黑衣使者顿时跪地:“属下愚钝。” “那几人的衣着皆非凡品,衣摆衣袖更是绣有阵法暗纹,身上所携带的戒子更非凡品,不是大宗们内门子弟就是大家族出身。” “杀了他们,哼!我看你是觉得你这条命活够了?” “属下不敢!” ** 离了临风阁的地界,几人才摘下面具。 风行泽三人满心的疑虑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师兄,这根腿骨,还有我先前在秘境之中拿的那截指骨,到底有什么用?” “沈师兄,为何要花如此之多的灵石买这样一根骨头?”谢子玉也问。 沈宴清看他们一眼,摆摆手,示意换个地方说话。 他们现在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属实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沈宴清挑了个没人的巷子里,随意扔了个阵法靠墙一站: “好了,现在问吧。” [让我看看你们能问出来什么] 风行泽捋了捋思路,道:“那根腿骨,和我抓出来的那截指骨来源是同一个人,对吧?” “废话。” [不是同一个人,还能有谁爱好这么独特,给自己骨头染色玩?] 风行泽表情扭曲了一瞬,强行憋住。 谢子玉忍不住:“那这根腿骨到底是谁的,又有什么用?” 沈宴清思索了一下,理直气壮在空气中写:“我不知道。” 秦宇安没忍住:“你不知道??那你还花三千万上品灵石买个这玩意???” 沈宴清看他一眼,没说话,但风行泽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了明晃晃三个大字: 我有钱。 “这根骨头……我有些猜测,但是还不确定,你们回头可以去问问你们师尊。 沈宴清捏了捏眉心,不知道该怎么用现在这个身份去解释这件事情,说得太多了容易露馅,玩脱了就不好了。 于是从戒子里摸出那截小小的指骨扔到风行泽手里:“还是回去问你们师尊去吧。” 风行泽托着那截指骨,嘴角有些抽搐。 什么叫问我师尊去,你不就是我师尊吗???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师尊真的很爱演戏了,兢兢业业守护着自己得马甲。 虽然这件马甲在他徒弟面前已经破了个洞。 不同于风行泽,秦宇安倒是紧盯着沈宴清:“师兄,你认识我们沈师叔?” 沈宴清挑眉,故意道:“那你看看我姓什么呢?” 风行泽的目光从不解转为迷茫,随后恍然大悟。 再看谢子玉和秦宇安,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迷惑。 风行泽吞了吞口水,语气惊讶:“难道,你是我师尊的族人?” 沈宴清一点头:“正是这样。” 风行泽感觉自己的演技已经能媲美影帝了,再看沈宴清,忽然感觉自己还是差了点。 因为别看沈宴清表面上一派淡然,实际上内心里已经快要笑疯了。 [我简直是天才啊] [哈哈哈哈哈!] 谢子玉和秦宇安终于明白过来,目光灼灼盯着“沈漓”:“原来是这样!” 难怪是这样!怪不得这个沈漓师兄年纪不大却已经有了元婴初期的修为,难怪这个沈漓师兄明明这么厉害,却一直护着他们三个,原来是他们宴清仙尊的族人啊! 这就能解释以上的异常了,他们沈师叔天赋卓绝,他这个族人同样不赖,而关照他们这件事情,肯定也是受了沈师叔的意思过来保护风行泽,顺便保护了一下他们二人。 而刚刚负三层的卖会,放到沈 宴清的身上也能说清了,肯定也是因为沈宴清的缘故,他们才有了才负三层拥有包厢了啊! 沈宴清丝毫不知道他们脑补了些什么出来,自觉守护住了自己的马甲:“那我先走了,告辞。” 风行泽看着他师尊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牙好痛。 他师尊不是清冷仙尊吗,怎么成现在这副模样了?这不对吧??! 沈宴清走了之后,经过刚刚的那一遭,三人也歇了继续逛的心思,转而回了宗门,向宗主汇报了刚刚的事情,同时向白言礼展示了拍卖得来的那根股骨。 白言礼皱着眉,从风行泽的手中接过那根骨头,刚想说些什么,沈宴清和胡荣衣就从后面绕了进来: “怎么了?” 胡荣衣摇着扇子问。 沈宴清一派气定神闲,示意风行泽到他这边来,风行泽看着他的样子,暗自腹诽两句,但还是乖乖过去了,低声和沈宴清讲了一遍刚刚发生的事情。 “如你们所言,是一名名唤沈漓的白衣少年拍下的这跟腿骨,然后让你们过来汇报的?”白言礼问。 在他听到“沈漓”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明白了一切,无奈的看了一眼沈宴清。 “是!那沈漓自称是沈师叔的族人。”秦宇安道。 沈宴清点点头,示意他说的没错。 浑然不在意旁边几人无语的目光。 “这腿骨……”白言礼皱眉,看了一眼沈宴清,“还有这截指骨,唉!” “怎么了掌门?”风行泽忍不住问。 白言礼摩挲了两下手中的腿骨,深深感觉事情不是那名简单。 “这跟腿骨……上面有着极强的杀阵,一旦激发,方圆百里都将化为废墟。”白言礼缓缓道,“而且这种阵法叠加了三层,威力更加强劲,还刻的极为隐秘。” 他本身就是阵修,对于这种阵法在了解不过,越是了解,就越是心惊。 足足三层的杀阵,这要是被激发了,白言礼简直不敢想场面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风行泽闻言一惊,难怪他总觉得那个老头的表情不太对,感情是在这等着的啊! 也幸亏是让他们给拍下来了,不然,这要是让一个不熟悉阵法的人拍到手,方圆百里,生灵涂炭,简直是一场灾难啊! “长云商会为何要将这样的东西拿出来拍卖?这不是害人吗?”谢子玉有些急。 “长云商会,背靠修仙大族,他们能拿出来这样的东西拍卖,自然是得了某些东西的授意。”胡荣衣摇着扇子,言语间满是杀意。 风行泽抿抿嘴,抬头看着白言礼: “掌门,对方把这东西流出来,不能只是为了杀人吧?” 白言礼看了眼风行泽,点了点头:“不错,这腿骨之上除了那三层阵法,还额外纂刻了一种传送阵法,在杀阵爆发的一瞬间,这层阵法可以瞬间抽取方圆百里的生气传送至指定地点。” “阴狠至极。”沈宴清简明扼要。 风行泽脑子不停运转,但越想越觉得可怕。 若虚秘境之中那截被联通到秘境命脉的指骨,眼前这枚刻有强劲杀招和传送阵法的腿骨。 掌握长云商会的修仙大族。 大族这样动手,到底有什么目的? 24. 任务 白言礼合上那锦盒的盖子,示意风行泽几人: “你们三个先回去吧,这种东西就交给我们处理。” 风行泽有些好奇:“掌门要怎么处理?” “自然是去解了这阵些法。”白言礼把礼盒收进了戒子里,长叹一声,随即又示意沈宴清和胡荣衣跟他过去: “兹事体大,我会禀明师尊,请他老人家出来破解此阵。” 白言礼面色凝重,他认得这阵法,但也只是在古籍残卷当中识得,那些仙界大族底蕴丰厚,不知道这种阵法之下还有没有隐藏其他的手脚,为了保证安全,他还是请他师尊出关一趟才好。 风行泽三人知道自己不好久留,行了个礼出去了。 夜已经深了,三人站在主峰的殿外,面面相觑了一会,谁也没说话,都感觉自己一不小心之间知道了一个惊天秘闻。 好半晌,风行泽才开口:“我们这是……运气太好了还是太坏了?” 谢子玉抬头看了眼高悬的明月,叹了口气:“说不清。” “走一步看一步吧。”秦宇安道。 风行泽看了看天,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暗藏祸心的修仙大族,神秘人的骨头,不知道为何被牵连崩塌的若虚秘境……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还是交给他们师尊们去解决吧。 想通了这点,风行泽轻轻吐出一口气,向着二人告辞,踏着月光回了栖云院内。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风行泽伸了个懒腰从床榻上起来的时候,沈宴清还没回来。 风行泽摸了摸下巴,有些拿不准主意:“嘶,猛地放松下来,有些不知道能做什么了……” 以前的时候,他要么在学校按着课表上学,要么就是回到福利院帮着院长妈妈做事,来了这里也是跟着沈宴清的要求每天修炼。 眼下突然闲下来,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风行泽自嘲笑了两声,随手摸过桌上的传音玉符,打算问问谢子玉他们今天都做些什么,拿过来才发现传音玉符一直在微微发着亮光。 谢子玉他们竟然一大早就给他留了言。 “行泽,我师尊突然让我闭关,可能得个小半年。” 谢子玉的声音从玉符中传出来,有些失真,但也掩盖不了语气间的匆忙。 “我先闭关去了,你照顾好自己嗷!” “闭关,怎么这么突然?”风行泽暗自嘀咕,又有点感动,先回了他一条语音,随即又想到对方现在应当已经闭关了什么也看不见,无奈摇摇头。 他手指划拉两下,又点开秦宇安的传音: “行泽,我师尊要我和几个师兄师姐一道去历练,我得先出去一趟了。” “哦对了,子玉也闭关了,他应该和你说了。” “你也要加紧修炼啊,别到时候我们三个只有你修为最低了,哈哈哈哈哈!” “?”风行泽满头问号,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怎么他一角醒来,闭关的闭关,历练的历练,怎么就剩他一个了? 还不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点动静。 他走出去一看,果然是沈宴清。 对方一袭白衣站在院子里的一株桃花树下,花瓣纷飞,沈宴清伸手接住一片桃花,有些感慨。 见到风行泽出来,他偏了偏头示意:“跟我来。” “啊?”风行泽没反应过来。 “过来。”沈宴清重复道。 “哦哦。”风行泽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去。 “师尊,我们这是去哪啊?”风行泽跟在沈宴清身后追问。 “任务堂。” 沈宴清淡淡道。 “任务堂?”风行泽皱眉。 难道……他师尊也要领着他出去? 沈宴清虽说已经到了化神的境界,可以随意撕裂空间行动,但是这毕竟是在宗门内部,他身为翠影峰长老,还是要注意许多,领着风行泽一路下山,来到了内门的任务堂之中。 任务堂在主峰的半山腰,沈宴清和风行泽就这样一路大咧咧过去,不少弟子都被吓了一跳。 虽说他们在内门,平日里也能见到不少亲传弟子下来领任务或者交任务,但像是这样师尊和徒弟一起下来的确实少见。 更何况翠影峰的这两位鲜少露面,虽然前段时间他们二人去参加了仙门大比,但那毕竟是在秘境之中,能去的弟子也是少数,因此不少人是第一次见到他们。 任务堂之中很是热闹,交任务的领任务的,结伴往外走往里进的,热热闹闹乱作一团,但在看到沈宴清还有跟着沈宴清进来的风行泽的时候瞬间安静了一瞬。 任务堂的刘长老听到动静出来一看,没想到竟然看到了沈宴清这人,顿时一阵头疼。 他年纪已经大了,和沈宴清的师尊是一代的师兄弟。 想当年,沈宴清还是弟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任务堂了,至今都还记得沈宴清这人之前到底有多混账。 沈宴清见了他倒是很恭敬:“刘师叔。” 风行泽也赶紧有样学样:“刘……师……长老。” 他本来想跟着沈宴清的辈分叫上一声师祖,但怎么都觉得不对劲,最后还是改口叫了长老。 刘长老:“…………” 他扫了眼附近那群明显想看热闹想说话但又不敢说话的弟子们,头疼的拍了拍后脑勺:“过来说话。” 沈宴清跟着他到了内室。 刘长老坐在一边,没好气地问:“这次过来,你想干什么?” 沈宴清倒是自在:“领任务。” 刘长老嘴角一抽:“给谁?” 沈宴清朝着风行泽抬了抬下巴。 刘长老看了眼风行泽,表情没那么刺了:“让我想想……你也要跟着吗?” 沈宴清点头。 “嘶……”刘长老心里有些嘀咕,站起来翻了翻册子,琢磨哪个任务合适。 沈宴清这人,天赋出众,脾性也一等一的傲,年少时没少折腾。 刘长老的目光从风行泽身上滑到沈宴清身上,又重新回到风行泽身上。 盘算着沈宴清这人如今当了长老,有了徒弟,应该稳重了不少,稍稍放下心来。 “这个吧。” 风行泽从刘长老手中接过玉牌,神识探进去瞧了瞧。 任务说来也简单,是天一宗管辖范围内的一处凡人的小城,近来有魔修闹事,递了信来 祈求天一宗护佑。 刘长老心里盘算的很好,这个任务难度不大,魔修的修为也就金丹初期,很适合风行泽这个筑基大圆满的人越级锻炼。 而且,这个任务在凡人的城镇之中,又跟着徒弟,沈宴清肯定不敢乱来。 沈宴清接了任务,朝着刘长老行了一礼,领着风行泽下山了。 出了天一宗的山门,沈宴清没了顾及,拎起风行泽的衣领,撕破空间直接到了那处城镇的边缘。 风行泽还是第一次感受化神大能的能力,这种不用借助阵法就能直接传送的能力简直让他惊呆了。 沈宴清看他一眼,十分想要上手,帮他把合不上的下巴给合上。 “师尊!”反应过来后,风行泽两眼放光,看着沈宴清,目光中满是期待。 太方便了!他也要学! “以后教你。” 沈宴清没说话,只用灵力在旁写了几个字。 风行泽狂点头。 他们这是直接落在了城外的林子里,这次任务的主要锻炼对象是风行泽,沈宴清也不想太引人瞩目,于是就乔装打扮了一下。 他换上和风行泽一样的青绿色弟子服,装作跟在他身后的小师弟,然后就示意风行泽可以走了。 风行泽:………… “旁人若是问起来,你就说我是哑巴。” 沈宴清还补了一句。 风行泽:“……行。” 别说,沈宴清这样一变化,还真挺像那回事的。 这下换成风行泽领着沈宴清进到城里了,他第一次来这里,先找卖豆腐的大娘打听了: “大娘,城主府在哪儿啊?” 大娘生活在被大宗们庇佑的城镇中,见多了风行泽这样的小仙君,知道他们就是为了这次的事情来了,也不藏着,伸手朝着北边一指: “就在那儿,最高最气派的那座。” 随后又忍不住打听:“仙君,你们是为了这次的事情来的吧?” 风行泽挑了挑眉,顺势问:“是啊大娘,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大娘一拍手: “仙君呐,这我可太知道了!那魔头一开始出来的时候,先是南城的李老头他家的牲口一夜之间全都死了。” “再就是在李老头家旁边,发现了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啊!听说,尸体都被吃掉了!有附近的人说,半夜听到鬼在叫,呜呵呵的,可瘆人了。” “就在前天,那魔头又出来,吞吃了一个十岁的孩子!那孩子被人发现的时候,半边身子都没了!” 风行泽听着卖豆腐的大娘讲述,面色凝重起来。 从他领的任务上看,这魔头出来不过短短四天的时间,就已经害了两条人命! 而且这里还驻守着筑基期的弟子们,那魔头有着金丹初期的修为,虽说弟子们不敌那魔头,但是起码是做了防御的,即使这样那魔头还是害了两条人名,实在猖狂! “大娘,我们先走一步!”风行泽深感此时不能再拖,当即冲着大娘一抱拳,转头朝着城主府大步出发。 沈宴清跟在风行泽的身后,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大娘。 那大娘虽说是在卖豆腐,可是衣摆上却有着一丝暗沉的血迹。 25. 魔修 风行泽到了那城主府中,不等下人通报,直接跟着进去去找那城主。 此地的城主姓张,上任不到三年的时间,眼下就出了这档子事情,愁的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张城主见了风行泽,几乎是见了救星一般围了上去,声泪俱下: “仙君啊!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你先冷静下来。”风行泽扶着人先坐下,顺便大概在心里估计了一下情况。 这城主的两鬓已经发白,头发更是几乎成了灰色,年纪已经不小了,这临州城估计已经是他为官生涯的最后一段了,不曾想却出了这种事情,处理不好,他这晚年也别想安稳了。 张城主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深深看了一眼风行泽,缓缓讲述了一边近日来发生的事情。 风行泽坐在另一侧静静听着,沈宴清的目光从后落在风行泽的身上。 这城主讲述的事情和那卖豆腐的大娘讲的差不多,只是出了那大娘说的两名死者之外,还有六个伤者,四名是普通百姓,两名他们天一宗驻守在这里的弟子。 那四名百姓之中,只有一个人亲眼见到了那魔修,只是已经疯了。 风行泽闻言忍不住拧起眉,张城主忧心忡忡看着他。 “嘶,听起来,那魔修不是很好对付啊……”风行泽心想。 短短几天,害死两人伤了六人,甚至有两名是他天一宗的弟子,皆是筑基的修为,甚至还全须全尾的逃了。 张城主见他不说话,心下有些担忧,忍不住出声:“仙君…… 风行泽抬头看他:“那两句尸体还在吗?” “在、在,我已经吩咐人把那尸体保存了。”张城主连忙道。 “我先去看一眼尸体,然后再去伤者哪里看看。”风行泽站起来,“哦对了,你派人把再这里驻守的那几个弟子也叫过来,包括那两名伤者。” 他记得那魔修有着金丹初期的修为,但是这里驻扎的弟子修为都和他差不多。 虽然不能和那魔修相比,但是多对一还能让那魔修跑还是有些不合常理。 “哎,我这就吩咐人去叫。”张城主立马招手,派人去叫那几个驻守的弟子,自己则领着风行泽到了后院的一处空房之中,那两具尸体就存放这这里。 一路上沈宴清就跟在风行泽的身后,尽职尽责的扮演这一个哑巴小弟的角色。 那张城主没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但看风行泽和沈宴清都没什么反应才作罢。 “就是这里了。”张城主朝着一间关着门的房子指了指,“那两具尸体就存放在这里了。” 风行泽刚想上前推门查看一番,就被张城主拦住了:“仙君……你确定要看吗?” 风行泽顿了一下,才道:“我……还是得看一眼。” 张城主叹了口气:“罢了。” 他亲自替风行泽推开了门,风行泽迈过高高的台阶,站在被白布盖着的两具尸体旁边,眼中不自觉流露出几分茫然。 沈宴清看到他的神色,忽然感觉心中好像有块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从白布下的轮廓来看,这或许都不应该被称为“两具尸体”,用尸块来形容或许更合理一点。 尸体上渗出的血液在白布上洇出大片暗红色痕迹,风行则下意识冰柱呼吸,伸手揭开了白布。 张城主看到他的动作,不忍直视般的以手掩面,看着外面恸哭。 随着白布被揭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风行泽下意识偏了偏头,随后又意识到什么,强迫自己把头扭了回来看着尸体。 死亡的两人一名是不满十岁的男童,一名是三十岁的妇人。 那妇人只剩了一颗孤零零的头颅,表情惊恐,那男童只剩了半边身子,内脏都被掏空,面容也被毁去。 城主只看了一眼,大颗的泪水就滚滚而下。 身为父母官,这些都是他的城民们啊!死状如此凄惨,叫他心里如何能安心?! 风行泽第一见到尸体,就见到了如此惨烈的死相,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近乎茫然的看着沈宴清。 他来自一个和谐的新社会,他还没过十九岁的生日,他从来没有见过尸体,到了这里,他却要直面如此之惨烈的事情…… 这里没有看着他长大的院长妈妈,他本能的去依恋着沈宴清。 沈宴清看他的样子,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她也知道这个孩子不过弱冠的年纪,却要面对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有些残酷了。 但是没有办法,身为修士,他必须学会成长,学会面对,他早晚要学会独当一面。 但是现在……沈宴清谈了口气,看张城主眉注意这里,伸出手,拍了拍风行泽的肩膀。 风行泽定了定心,检查了一下那些伤口的情况。 那些伤口创面坑坑洼洼,像是被人……硬生生啃食出来的。 风行泽深吸一口气,浓重血腥味不拒绝的钻入他的鼻腔,但他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发现,这些伤口上除了啃食的痕迹,还有着某种被腐蚀的迹象。 上面残留着魔修的气息,邪恶又不详。 风行泽检查完成,看着尸体默了默,伸手拉过白布帮他们盖上,转身叫住城主:“这些尸体……早日入土为安吧。” 城主低头擦了擦眼泪:“哎。” 风行泽又去看了一下那几个伤员的情况,几个受伤的百姓情况都已经稳定下来,风行泽没进去打扰他们,只远远看的了一眼,转头去找了那个已经疯掉的伤员。 那个是名二十多岁的妇人,据她丈夫所说,是她起夜的时候遇到的那名魔修,等他听到动静跑出去的时候,那魔修已经跑了,只有他夫人一人倒在院子里,等人再醒来,就成了这个样子。 风行泽过去的时候,那名夫人抱着一颗大树,表情惊惧:“不要抓我!不要!” 一会又变得像稚童一般,怯生生对着她丈夫伸手:“阿木哥哥,你要和阿童出去玩吗?” 那男子见到爱人变成这样,掩面哭泣,突然跪下来抱住风行泽的大腿:“仙君,求你救救我妻子吧!求求你了!” 风行泽安抚了几句,示意旁人先把这名男子拉起来,自己则蹲下来,尝试着问了那自称阿童的女子几个问题。 但是很无奈,那阿童除了看着他吃吃的笑,什么也不说。 风行泽叹了口气,感觉很是头疼,就看沈宴清也蹲在他的旁边,手指在地上写了两个字: “搜魂。” 风行泽一顿:“这是搜魂导致的痴傻?” 沈宴清点点头。 风行泽沉默了一下,搜魂乃是邪术,被搜魂之人被外力强硬入侵神府,搜寻记忆,不傻也得死了。 阿童这个情况……已经算是好的了。 只是……风行泽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哄着阿童出来的男人,叹了口气。 幸好,这时候那几个驻守在刺得的弟子们到了这里。 “师兄。” 为首的弟子抱拳行礼,风行泽扭头,惊讶发现这人竟然是来这里第一天的时候见到的那个阮乐: “阮乐?” “是我!”阮乐有些高兴,风行泽还记得他。 风行泽此时心乱如麻,没什么心思寒暄:“你和那魔修交过手没有?” 阮乐点点头:“昨天夜里我们几个和他交手了。” “对方怎么样?” “招招狠辣,身法诡谲,极为阴狠。”阮乐提起这个就皱眉。 他们四人昨天晚上在城东巡视,正巧装上从阿童家翻出来的魔修,一番交手之后两名子弟重伤,那魔修却是好好逃了出去,实在令人挫败。 风行泽示意阮乐向前带路,去看他们昨夜交手的地方,一边细细询问这阮乐那魔修的情况。 “我看你们上报说,那魔修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我超级你们四个都是筑基大圆满,联手也不敌他吗?” 提起这个,几名弟子满脸挫败:“师兄有所不知,那魔修古怪的很,我们招数到了他身上根本没用。” 风行泽闻言扭头:“怎么说?” “剑刺过去,法术打上去,血肉都炸开了,但那魔修不知道疼一般,硬生生挨了我们数道攻击才消失。”一名弟子满脸不忿。 “没错,那人根本不怕痛。”另一名弟子也补充道。 风行泽默默记下这一点,恰好这时也到了昨夜他们交手的地方。 风行泽四下转了转,看地上脚印凌乱,还有 斑斑点点的血迹,心里有了想法。 他详细问了一下那魔修出现过的地方,发现那魔修极爱出现在有孩童的人家附近,又找来城主,细细问了一下这城中又孩童的人家又几何,分别居住在那个地方,大概划定了一个范围。 他吩咐这几名弟子和他一同动手,在这几个地方都布下了阵法,还派人在暗中潜伏,只等今天晚上那魔修出现了。 沈宴清的目光一直落在风行泽身上,见他做事认真仔细,眼中没忍住带了点笑意。 阮乐看了他好几眼,又看了看风行泽,样子很是纠结,但到底没说什么。 夜晚来的很快,小城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偶尔听到远远几声犬吠,和旁边母鸡被惊动的几声咯咯。 风行泽和沈宴清隐在一处黑暗中,等着那魔修出来。 忽然一声尖利的哨声在响彻夜空,风行泽和沈宴清对视一眼,闪身冲了出去。 他们划定了几片区域守株待兔,那魔修果然如他们所料,在阮乐所收的那片区域现身了。 风行泽和沈宴清借着轻功,几下赶过去,就见到阮乐他们已经在于那魔修争斗了。 “闪开!”风行泽冷喝一声,手持吟霜当空翻下,直指那魔修心口。 魔修抬头,双手一翻,手持长刀格挡,手腕使了个巧劲想要吧风行泽挑飞,风行泽顺势借力,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落到地面上,再次上前,同那魔修过了几招。 几招间,风行泽大概知道了这人的底细。 这人散发的修为确实是金丹初期不假,但是从招式上来说,却绝对不止金丹初期的力量,而且招招阴狠,直奔脉门。 也难怪阮乐他们制衡不了这人。 对面的魔修看着围攻自己的几人,心下也在暗自盘算,知道今天来的这两人不同以往,招数厉害的多,自己从他手下讨不到什么好处。 他眼睛微微眯起,脚下一动,风行泽瞬间抬眼:“不好!他要跑!” 他率先持剑发起进攻,另外几人同样跟上,齐齐朝着那人劈去,魔修脚尖点地飞身而起,突破他们的包围,借着身法快速朝城外的密林中逃去。 风行泽几人自然不会放过,一起追了上去,在半路把人截了下来。 兵刃相碰,火花四溅。 越是交手,风行泽越是又一种怪异感,这魔修的身形也越来越熟悉,一个诡异的想法在风行泽脑中浮现但又被他抹去。 不可能,那人已经年迈,不可能有这么灵活的伸手,而且,就算那魔修要夺舍,这临州城虽说不大,但青壮年还是不少的,也犯不着冒着风险去夺舍一个老人。 魔修以一敌多,渐渐落了下风,虽然他不知道疼痛一般,但是伤多了,宗规是影响行动。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风行泽的修为在这几人之中最强,同时也是发号施令的那个,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风行泽就看这魔修像是体力不支一般,将手中的长刀横扫出去,挑飞阮乐他们的剑,同时后背也暴露在了风行泽眼前。 风行泽想都没想,足见轻点旋身凌至空中,剑尖一转,直接刺向魔修后心。 就在风行泽以为此击必赢的时候,忽然看到魔修侧脸阴狠的笑意,暗道不妙,想强行收住自己,但攻势已出,为时已晚。 一旁的沈宴清心里悚然一惊。 “师兄!” 阮乐也发现了情况的不妙,提剑就像上去,魔修已经扭身,一柄小小的匕首已经抵在了风行泽的颈侧。 尖锐的匕首划破了风行泽颈侧的皮肤,鲜红色的血液流下,很快就染红了青绿色的衣领。 暗处观察着的沈宴清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想出去,但忽然看到了什么,又强行按捺住自己。 “别动哦,不然……你师兄怕是要有危险了啊。”魔修阴恻恻笑着。 风行泽要害处被人挟制,此时微微喘着气:“竟然是你。” “哼哼,没想到吧?”那魔修自认为已经遏制住他们的要害,没什么好怕的了,信手掀开伪装,赫然就是城主那张苍老的面容。 “竟然是你?!”持剑的阮乐他们同样一惊。 魔修扫他们一眼,并不理睬,刚想动手杀了风行泽,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26. 闭关 一柄莹光闪闪的短剑从后贯穿了他的身体。 城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腹部,雪亮的剑刃穿透躯体,直接刺破丹田,鲜血汩汩冒出,滴落在地上,溅起一小片血泊。 “你……”城主不可置信地看了眼风行泽,口中涌出鲜血,手中的力道渐渐减弱,匕首“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情形陡然调转,风行泽召出吟霜,反制住那张城主,另一手随意抹了下脖子上的血,目光冷冷:“现在还笑吗?” 在他反应过来那城主不对劲的时候,虽然攻击已经收不住了,但他反手就把吟霜抛了出去,同时脑中飞速思考,想到自己先前凝结灵力的事情,手中掐诀,趁着张城主放松心神的时候,慢慢在他身后用灵力凝结了一柄短剑。 然后,一击毙命。 阮乐他们迅速反应过来,抛出捆仙绳将这人绑了起来,又搜走了城主身上的戒子法宝,彻底制服了这人。 风行泽则站在一边清理了一下身上的血迹,见接下来的事情阮乐他们能处理,就打算离开,阮乐刚巧走过来汇报情况,见他一个人处理伤口,忍不住道: “师兄,那个小师弟呢?” 风行泽知道阮乐再说沈宴清,糊弄了一下:“他不适合来到这里。” 阮乐闻言忍不住皱眉,但话是风行泽说出口的,他也不好反驳,只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 这魔修丹田已破,已经没什么资本叫嚣,可能是任命了,把自己干的事情都交代了一通,只是在阮乐他们问那南城李老头家的牲口的时候矢口否认: “我堂堂一魔修,可不干这种事情。” “那就奇怪了,除了这人,还有谁和那老李头这么大怨,一夜杀掉那些鸡鸭啊?”阮乐百思不得其解。 风行泽摆摆手:“这种东西,还是交给他们本地的衙门吧,我们管不了他们的纠纷。” “那这魔修呢?” “你看着办就好。”风行泽道,同时暗自吸气。 也不知道这魔修在匕首上涂了什么东西,他那脖子上的伤口火烧火燎的痛。 阮乐领命走了,风行泽见他们能处理得了,也慢吞吞离开了。 等到风行泽从那片地方走出来,沈宴清才现身: “做的不错。” 灵力凝结的文字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漂浮在黑夜里,照亮了风行泽的侧脸。 风行泽笑了一下:“主要还是取巧了。” 这说的实话,要不是那魔修自认为已经遏制住他的命脉而放松了心神,他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刺伤他。 沈宴清定定看着他,突然伸手,在风行泽颈侧擦了一下。 风行泽被他这动作弄得有些痒,下意识偏头躲了一下:“怎么了师尊?” 沈宴清没说话,四指抵住他下巴,拇指在他伤口处蹭了蹭,风行泽只感觉一阵凉意,伤口处火辣辣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风行泽恍然,原来实在给他治伤,他一笑,露出两个梨涡:“谢谢师尊。” 沈宴清收回手,摇了摇头:“回去吧。” 两人并肩走在黑暗中的小巷里,风行泽忍不住问:“师尊,那城主是什么时候被魔修夺舍的啊?” 夺舍仪式繁琐且危险,基本上可以排除今天,但是如果是在他们来之前就夺舍了的话,风行泽和城主交谈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这是在有些不合常理。 “在我们来之前。”沈宴清写道。 “来之前?我竟然没发现。”风行泽忍不住皱眉。 沈宴清慢慢在半空中写:“不算完全的夺舍,他白天借由城主的身体隐藏自己,晚上出来害人。” 风行泽懂了,但心里有些难受。 那个城主……风行泽只能暗自庆幸,幸好城主没有晚上被人操控的记忆。 两人回到天一宗的驻地稍作修整,后续的事情则交由此地驻扎的弟子们处理。 城主被夺舍的消息则被封锁了下来,以免引起群众的恐慌,对外只说城主年纪大了,告老还乡了。 新上任的城主还要三天才能感到,在此期间,将由副城主暂时接替城主工作。 那些被魔修杀掉的人们也在风行泽的监督下下葬,只是可怜了那阿童,要痴傻一生。 沈宴清看着被阿木搀扶着的阿童沉默半响,出去了一会又回来,风行泽看着他若有所思。 那十岁男童的母亲跪在坟墓旁,哭的直不起腰来,被丈夫硬拉起来,带回家了。 风行泽看着眼前的景象,只余沉默。 只有那老李头仍旧报官,他的鸡鸭一夜之间被人杀了个干净,不是那魔修干的,只能是附近的邻居了。 不过这些已经和风行泽他们没有了太大的关系,确定这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之后,风行泽就已经跟着沈宴清到了天一宗山脚。 沈宴清先回了翠影峰,风行泽一人去内门的任务堂交了任务,领了任务奖励,这才回了栖云院。 三天的假期已经过去,宗门上下又回到了那个苦练的氛围,风行泽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为自己没享受到的假期默哀。 沈宴清没让他回来就立马修炼,给他留了一天半的时间休息,这一天半里,风行泽自己呆在云海旁边,盯着那只仙鹤发呆。 这种仙鹤是宗门内豢养的灵宠,专门用来在云海之上通行,不过长老们用不到这些,这是专门给风行泽这样的弟子们用的。 其他的峰头上弟子众多,灵宠也多,到了风行泽这里,就只有一只仙鹤。 仙鹤很高傲,扭着头不拿正眼看人,风行泽无奈,伸手摸了摸它的毛:“阿花啊,你脾气怎么这么大?” 仙鹤扑棱了一下翅膀,扭头走了。 风行泽:“…………” 算了,他不跟一只鸟计较。 风行泽突然想到自己的朱雀,猛地一惊,他已经好多天没有听到过朱雀的动静了,不会死了吧? 他拿出电扇,神识探了进去,还好,朱雀还在,只是陷入了休眠一般,蛋壳上的花纹随着呼吸明灭。 风行泽这才放下心来,忽然发现蛋壳旁边有着一堆渣渣,看起来还很眼熟,有些狐疑地凑过去瞧了瞧,惊讶发现这竟然是在秘境之中得到的那些灵核。 只是这些灵核现在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光彩,只轻轻一碰就碎了。 再看陷入沉睡的朱 雀,风行泽这才明白,原来是朱雀把这些吸收了。 风行泽看着面前的蛋,伸手摸了摸下巴:“朱雀啊朱雀,你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呢?” 可惜陷入沉睡中的朱雀没办法回答他,只有蛋壳上的花纹明明灭灭。 风行泽不放心的顺着契约探了一下朱雀的情况,确定它真的只是陷入休眠中才放心从空间中退了出来。 他舒展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看着眼前飘飘渺渺的云海,忽然感觉心态好多了。 他低头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一天半的时间几乎眨眼就过去了,翌日一早,风行泽睁开眼睛就看到沈宴清已经悄无声息坐在他屋内喝茶了。 风行泽从里间一出来就看到自家师尊,好悬没给吓死:师、师尊!” 沈宴清丝毫没有吓到人的自觉:“休息好了?” 风行泽点了点头:“休息好了。” “闭关吧。”沈宴清放下茶杯,抬眼看着风行泽。 “啊、啊???”风行泽有些懵,随即反应过来了。 闭关?谢子玉前脚刚闭关,这么快就轮到他了吗? “师尊……我闭关,干什么啊?”风行泽试图挣扎。 他虽然还没避过关,但是一听到这个词就难免想到大学期末周熬夜苦读的场面,心里师一万个不愿意。 “突破。”沈宴清淡淡吐出两个字。 风行泽嘴角抽搐,他是到了筑基大圆满的境界很久了,但前段时间沈宴清不是还说要稳扎稳打吗,怎么这回就要他突破了? 沈宴清看他的表情,解释了一下: “你已在筑基大圆满的境界停留许久,前日更是越阶制服了那魔修,可以突破了。” [那几个大族的阴谋……算了,还是不让他知道了,尽早突破才是要紧。] 风行泽拧起眉,很想问“为什么要尽早突破”,但是触及沈宴清的目光又知道自己不能问出口,只能应了闭关的事情。 沈宴清把他领到了翠影峰后山的一处洞府中,里面早就收拾好了一切,风行泽看了眼洞府,又看了眼沈宴清,满眼都是“能不能不闭关”。 沈宴清冲着他抬了抬下巴:“进去吧。” 风行泽叹了一口气,这才迈步,进了洞府之中。 沈宴清在外面看着风行泽的身影隐入阵法之中,静默了一会,又抬手额外多放了两个阵盘,确保绝对的安全之后,才回了栖云院。 洞府中的风行泽对于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 他学着记忆中的样子盘腿入定,一开始还摸不到方法,后来心渐渐静了下来,灵力沿着体内经脉运转,泛着浅金色的经脉经受着一波又一波地灵力冲刷,渐渐泛起光来。 翠影峰上四季如春,桃花也与外界不同,经年热烈开着,沈宴清看着桃花落了又开,开了又谢,不知过了多久。 某日,他从主峰回来,雪白的衣摆扫过地上的花瓣,沈宴清垂眸,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朵完整飘落的桃花,忽然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 “师尊!” 沈宴清讶然抬眼。 风行泽笑着伸出手打招呼:“师尊,我出关了。” 27. 渡劫 数月不见,神采依旧。 风行泽依旧穿着青绿色弟子服,快步走到沈宴清跟前,稍微抬起头,笑着看着沈宴清:“师尊,我闭关了多久啊?” 沈宴清看着风行泽澄澈的目光,眼睫莫名颤了颤:“五个月。” 风行泽没想到自己只是感觉睡了一觉就过去了五个月,有些惊讶:“这么久吗?” 他环顾看了一圈,感觉翠影峰还是先前的那个样子,绿意葱葱,生机勃勃。 “那现在是几月份啊师尊?” “九月末了。”沈宴清道。 风行泽闭关的时候才四月。 “快要十月了啊……”风行泽有些感慨。 沈宴清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询问十月怎么了。 风行泽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我生辰在十月。” 沈宴清怔愣了一下。 [生辰……过了这个十月,他应该十九了。] 风行泽闻声挑眉,忽然想到自己师尊的年纪,偷偷瞄了一眼沈宴清。 恰好沈宴清也在看着他:“怎么了?” 风行泽有点纠结,但又实在想知道,蚊子哼哼一般问:“师尊你……嗡嗡嗡嗡嗡嗡。” 沈宴清:“?什么?” 风行泽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如连珠:“师尊你多大了啊?” 沈宴清没想到他在问这个,一时有些失笑,刚想开口但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写道:“记不清了,三百余岁了吧。” “!”风行泽震惊了一下,悄摸摸放慢脚步想从后打量一下沈宴清,沈宴清自然察觉了他的意图,跟着转过身来,看着风行泽。 风行泽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心里暗想: “三百多岁了吗?完全看不出来啊!我也能活这么久吗?” 沈宴清伸手敲敲风行泽脑袋,替自己辩解了一句:“我还很年轻。” 他三百余岁的年纪跻身化神境,已经是天之骄子,怎么在这个徒弟眼里,自己好像是老头子一样? “哦。”风行泽应了一声,和沈宴清并肩,慢腾腾往栖云院走着。 远远的瞧见了栖云院的院门,风行泽只感觉上次再见这里好像还是昨天:“终于回来了。” 他又想到谢子玉和秦宇安,忍不住侧头问:“师尊,子玉他们呢?子玉出关了没?还有宇安,也回来了吧?” 他刚刚出来的时候想着和他们报个平安,可是他那块传讯玉符不知怎地竟然裂开了,刚刚又见到沈宴清,一时高兴,竟然险些把他们两个忘了。 “秦宇安已经回来,谢子玉三天前出关。”沈宴清写道。 “哦哦~”风行泽点了点头,又问,“那他们突破了吗?” 他还惦记着秦宇安之前说他垫底的事情。 沈宴清摇摇头:“并未。” “不过盈畴已经在筹备他雷劫要用的东西了。” 风行泽一惊:“这么快?!” 他不能真的要成垫底了吧? 沈宴清点点头,随即看着他:“你这次闭关,怎么样?” 风行泽挠了挠头:“大概……也许……也可以突破了。” “?”沈宴清闻言皱眉,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什么叫……可以突破了?] 实在不怪他疑惑,宰他的修炼生涯中,突破这种事情,皆是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自然而然就发生了的,从来没有不确定的情况。 不过千人千面,风行泽情况不同……也能理解。 风行泽自然听到了沈宴清心中的疑惑,挠了挠头。 实在不能怪他不能确定,实在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也第一次面临着突破的情况——真的没有经验啊! 他挠了挠头,感觉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像上水课忘带书,以为老师不会查但偏偏老师就是查了的那种感觉,忍不住伸手扯了扯沈宴清的袖子:“那什么……师尊,你要不也提前给我准备好渡劫要用的东西吧?” 两人已经到了栖云院内,坐在了桃花树下的石凳上。 沈宴清抬手,往风行泽怀里丢了个东西:“早就准备好了。” 风行泽接住那枚戒子,神识探进去看了一圈,然后看着沈宴清咧嘴一笑,两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虽然他师尊现在师是和他写字交流,但是看着文字,却仿佛也能想象出沈宴清那清冷但舒缓的语气一般。 沈宴清看着他,冲他抬了抬下巴:“展示一下,让我看看你闭关的成果。” 风行泽点点头,召出吟霜,耍了一套剑招。 经过这么久的闭关,风行泽明显能感觉到灵力在他体内运转更加流畅,吟霜也仿佛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剑随心动。 身法变换间衣摆飞扬,地上的花瓣被流风带起,和吟霜雪亮的剑光和在一起,更给风行泽加了几分飒爽。 招数终了,风行泽挽了个剑花,“锵”一声将吟霜收入剑鞘,周身的花瓣飘飘扬扬落下,他站在花雨中笑吟吟看着沈宴清:“师尊,弟子练的怎么样?” 沈宴清弯了弯唇,眉眼温和:“不错。” [不愧是我徒弟] [天赋绝不会低于我] 风行泽藏不住脸上的笑意,沈宴清只当他太高兴了,没多想什么。 风行泽在沈宴清院里带了一会,这才回了自己的小院。 浸泡在后院的温泉中,风行泽这才舒服的喟叹了一口气。 虽然意识上知道自己不脏,但是在心里层面上,风行泽还是不愿意接受自己竟然五个月没洗澡这件事情,硬是泡在温泉之中把自己从头到脚刷了一遍才满意。 温泉中的灵力缓缓渗入风行泽的经脉之中,但是风行泽本人并未发现这一点。 风行泽收拾好自己,又换上一袭绿白撞色的衣裳,从戒子里扒拉出来什么玉佩流苏什么的袋在身上,对着水镜照了照,自觉又是人模狗样一条好汉。 又从戒子里摸出一块新的传讯玉符出来,他原本那块坏掉了,新的这块需要他们往里注入一些灵力才能用,这点上倒是不如现代的手机方便。 不过他正好打算去谢子玉和秦宇安两人面前来个惊喜亮相,倒是顺路了。 风行泽设想了一下俩人见到自己的表情,心情很好的哼着自创的小调出门了。 仙鹤阿花呆在云海的岸边梳理着羽毛,见到风行泽像是受到惊吓一般扑棱了两下翅膀。 风行泽快走几步到它旁边,试探性地伸出手,阿花这次没躲,歪着头盯了他许久,啼叫几声,扭过身子示意风行泽上来。 风行泽大喜,条上阿花的背,伸手拍了拍阿花的脑袋:“去归仓峰。” 阿花拍拍翅膀,带着风行泽朝着归仓峰去了。 此时的谢子玉正和盈畴仙尊呆在一处,为着两日后的雷劫做着准备。 盈畴仙尊座下弟子不多,谢子玉是他那些弟子之中最小的一个,眼下这个弟子也要渡劫,难免有些担忧。 “不要这些心疼法宝,直接扔出去抵抗天雷就是。” “一定要坚持住,渡劫失败轻则跌落境界,重则再也无法突破,所以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要撑住,你可记住了?” 谢子玉看着自家师尊忧心忡忡的面庞,点了点头。 忽然盈畴感觉自家风头上的阵法被触动了一下,神识扫过去,发现来人竟然是风行泽,有些诧异。 他是知道自家师弟收的这个徒弟的,天赋一等一的好,又肯吃苦,小小的年纪就成了筑基境,就是没露过几回面,天天在翠影峰上练剑。 他只知道谢子玉与胡荣衣那徒弟关系不错,倒是不知道他还和风行泽处好了关系。 “师尊,怎么了?”谢子玉看盈畴仙尊表情不对,又久久不说话,忍不住出声询问。 盈畴回神:“哦,有人来找你,你去吧。” 谢子玉闻言一愣,还以为是秦宇安来了,倒也没多惊讶,行了个礼出去了。 风行泽第一次来归仓峰,这个山头的阵法不认识他,只好百无聊赖的蹲在云海岸边等着人发现自己好把他领上去。 阿花把人送到也没离开,和风行泽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云海中梳理羽毛,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风行泽,像是确认他还在不在。 风行泽蹲的有些无聊,随意捡了个石头块往云海里丢,忽然远远看见个有些眼熟的身影,眯了眯眼。 秦宇安坐着一只大乌龟缓缓朝着这边滑过来,远远就看到了风行泽蹲在哪里,忍不住揉了揉眼,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风行泽也认出来这就是秦宇安,眼珠一转,想了个坏点子。 他悄悄把灵力在指尖聚集了一小团,瞄准秦宇安的右脚弹了出去。 这点灵力不会伤到秦宇安,但是对方站在滑溜溜的乌龟壳上,很可能会被弹个踉跄。 就在他把灵力弹出去的时候,秦宇安的心法也随之而至。 一只由灵力凝结而成的、红色的蝴蝶,拍着绚丽的翅膀,缓缓来到风行泽面前。 他身上的护身法宝感知到危险来临,自动触发,蝴蝶顷刻化为齑粉。 与此同时秦宇安也脚尖点地,跳起来躲过了风行泽的那一小团灵力。 缓缓游着的老乌龟扭头看了秦宇安一眼,满眼都是:“不好好坐着就自己下去游。” 秦宇安双手合十,对着乌龟拜了拜,见岸边的距离不远,索性直接跳了过去,来到了风行泽的身边。 风行泽看着秦宇安刚想开口,忽然听到远远传来一道气喘呼呼的声音: “行泽!” 两人同时扭头看去,就看到谢子玉一边跑一边冲他们招手:“行泽!宇安!” 风行泽没想到这么巧:“子玉?!” 时隔小半年,三人再次齐聚,彼此之间都有些感慨。 “行泽你什么时候出关的?我和子玉前天还在念叨你。”谢子玉有些好奇。 秦宇安也看着风行泽:“出来怎么没说一声,我们好去找你。” 风行泽摆摆手:“我刚刚才出关,一出关就发现那块传讯玉符莫名碎了,联系不上你们。” 谢子玉拧眉:“传讯玉符怎么还能碎?” “不知道,可能它想碎了吧。” 风行泽摊手,又拿出那块新的玉符,让两人往里输了点灵气才收回来:“这就行了。” 三人并肩往上走着,风行泽还是第一次来归仓峰,这边的景色和翠影峰截然不同,是植物更加繁茂的夏天,忍不住好奇的四处张望了两眼。 谢子玉笑眯眯道:“正好这次你们都来了,来尝尝我的 手艺有没有进步。” 风行泽眼睛一亮,和秦宇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好!” 谢子玉领着两人进了自己的小院,自己则路奇袖子,热火朝天的忙活起来。 风行泽两人试图上去帮忙,但谢子玉以做起菜来就格外投入,一巴掌拍开两人示意俩人那边玩去,不要打扰他做饭。 风行泽和秦宇安有些无聊,又加上好久不见,两人在一旁过起招来。 风行泽操纵着吟霜冲着秦宇安法器攻击,一方还要凝神躲开秦宇安的心法。 秦宇安则紧盯着风行泽,身形变换躲开吟霜的同时不断施展心法,各色的蝴蝶拖拽着绚丽的拖尾飞扑向风行泽。 一时间,剑光和蝴蝶碎片纷飞,很是绮丽。 那边的谢子玉埋头做菜,但是总感觉伸展不开手脚似的,灵力像是虚虚浮在表面,很是不舒服。 他又恰好在兴头上,不想被绊住速度,索性直接加快灵力的运转,单手拎勺炒起来。 三个人谁都没有发现,头顶上的一片天空渐渐变了颜色,大片的乌云朝着归仓峰的上方聚集。 地上的三人一无所知。 沈宴清几步跨出房门,皱着眉看着归仓峰头的那片阴云。 盈畴那些弟子们这些日子将要突破的应该只有谢子玉一人,但那也只是从筑基道元婴的突破,断不可能引来这么多的劫云。 除非…… 沈宴清神识飞快一扫,没发现风行泽的身影,他再看向归仓峰上的阴云,眼中多了点慎重。 除非,风行泽也在那里,两人一同突破。不、还不够,看这个架势,应该还要加上胡荣衣的那个徒弟。 盈畴仙尊刚刚才炸了一锅,此刻正满脸灰的捏着一片上古残卷研究,忽然感觉天色不对,抬头看去,竟然是漫天的劫云聚在归仓峰上。 他手一抖,神识扫出去,就在谢子玉的小院内发现了即将突破的三人。 下一秒,沈宴清已经撕破空间,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院子里。 盈畴:“…………” 他讨厌某些仗着自己到了化神境能撕裂空间到处乱跑的人。 不过这时候很显然不是谴责对方乱跑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远远看向谢子玉的小院。 虽然很担心里面的人,但是那是风行泽他们的劫雷,他们两个贸然过去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盈畴点点通讯玉符,给胡荣衣传了道音,抄着袖子忧心忡忡看向小院的方向。 直到第一道雷劫批到风行泽头上的时候,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风行泽下意识挥手打掉这道天雷,懵懵道:“我这么倒霉吗?” 连雷都在劈他? 秦宇安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不对!你们看天上!” 他这一嗓子叫醒了两个人,三个人齐齐抬头看着天上的乌云。 风行泽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就看秦宇安吞了吞口水,紧接着,下一道劫雷从天上直直劈下,精准劈在了秦宇安身上。 护身法器自动触发,替他挡下了这一道雷劫。 此时三人终于反应过来,谢子玉慌忙大喊:“雷劫!快出去!” 要是在他的小院里渡劫,这里怕不是要被夷为平地了! 三人着急忙慌往外跑,谢子玉一边扛过自己的那道雷劫,一边急得朝两人大喊:“这边!” 风行泽两人慌忙跟过去,来到归仓峰后山的一片空地之中。 沈宴清见到三人现在才从院子里出来,忍不住扶额。 [这三人……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脑子是丢山里了吗?] 收到消息的胡荣衣也终于赶了过来,掌门白言礼和他原本在商讨事情,听到三人渡劫的消息,也跟着赶了过来。 四人并肩,遥遥看着处于劫云正下方的三人。 风行泽离他师尊远的很,听不见沈宴清的吐槽,现在也没空听他师尊的心声。 他们三个现在被雷追的抱头逃窜。 风行泽第一次渡劫,根本没经验,此刻一边躲着第二道雷一边在脑子里疯狂搜寻渡劫的经验。 但是他从记忆里发现,“自己”上次渡劫,竟然就是站着挨劈,劈完就结束了,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幸好,关键时刻他终于想起了沈宴清给他准备的那些渡劫用的东西,神识探进戒子里,摸出一把剑抛向雷劫,躲过了这一道。 另外两人也挨个躲过了第二道雷劫,此刻距离第三道降下来还有些时间,谢子玉最为镇定,指挥着两人布下阵法,三人分列一角,等着下道雷劫的降临。 这雷劫一次比一次时间短,威力也一次比一次大,风行泽三人站在阵法中,安然无恙的渡过了前十道雷劫。 就在第十一道劈下来的时候,风行泽忽然有一种奇怪的触感,像是某种和神魂链接着的东西醒了过来。 “啾啾?” “完了。” 风行泽下意识呢喃一声。 随即第十一道雷劫轰然劈下,带着前所未有的威力,直直劈到了他们的阵法之上。 于此同时,风行泽所在的点位猛然爆发出一道前所未有的红光,将阵中的三人全都席卷了进去。 沈宴清瞳孔骤缩:“不好!” 28. 余念 强烈的红光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席卷过归仓峰头,就连沈宴清都忍不住偏头。 红光之中的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直接裹了进去,刺目的雷霆当空劈下,直接把他们三人的护身阵法劈成了齑粉。 第十二道雷劫随之而来,此时护身阵法已碎,三人由被刺得睁不开眼睛,眼看雷劫就要劈到他们身上的时候,朱雀昂首啼叫一声,展翅飞到三人上空,硬生生接下了这一道雷劫。 雷劫轰隆作响,朱雀火红色的羽毛带着细微的闪电纷纷扬扬从空中落下。 此时红光也渐渐消散,风行泽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朱雀周身流火,凌空而飞的场景。 不过他来不及震惊太多了,自从朱雀出来之后,雷劫就像是不要钱了一般直劈向他们。 护身阵法已碎,三人手里的东西又不能完全的护住他们,擦边挨上那么一下就够他们受的了。 风行泽一边运转灵力一边从戒子里往外掏着东西,被雷劈的抱头鼠窜。 天上的朱雀有心向护一下自己的主人,但是他作为神兽出世,也有着自己的雷劫,只能拍着翅膀硬挺着挨劈,火红的羽毛带着焦黑的痕迹,雪一般从天上洒下来。 远远看着他们的沈宴清四人眼看着天上的劫云越积越多,只有沉默。 良久,胡荣衣才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神兽朱雀?” 沈宴清点点头,目光一直跟着风行泽移动。 盈畴和白言礼看着那被雷劈的到处乱窜的三人一鸟,沉默许久。 虽然神兽出世的场面确实很值得观看,但是,他们还从未见过,有人渡劫能渡的如此……别致。 筑基到金丹的雷劫一共十八道,眼下还剩两道。 风行泽手中的那些东西在明显猛烈了不少的雷劫之下几乎全部消耗殆尽,再看秦宇安和谢子玉,两人也不比他好了多少,皆是脸焦黑,头发都被劈的竖起来。 风行泽看着他们两个的样子,默默抹了把脸。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扔掉了手中的东西,打算以肉身扛过天雷。 风行泽翻了下手里的戒子,翻出点能回复灵力的弹药,一口全闷了下去。 最后两道的天雷酝酿了许久,似乎想直接给他们来个大的。 风行泽他们则趁这个时机抓紧运转灵力,就连朱雀也抬头啼叫一声,拍着翅膀,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雷劫。 咔嚓一声,胳膊粗的雷霆当空劈下,尽管已经做了准备,风行泽还是被劈的一个激灵:“我……” 草!劈死他了! 他默默眼下嘴里的鲜血,拼尽全力运转着灵力,不断修补着被劫雷损坏的经脉。 经脉在这样不断的破损修补破损修补的循环中变得更加坚韧宽阔,点点金光亮起,渐渐变成线,最终勾勒出了一副完整的筋脉。 风行泽只感觉浑身的灵力运转越来越流畅,不断的汇集在丹田。 随着最后一道劫雷劈到身上,风行泽猛地睁开眼睛。 他结丹了。 朱雀啼叫一声,他的雷劫只有四道,此刻同时渡完,正在天空盘旋着缓缓下降。 秦宇安和谢子玉也顺利渡过了最后一道雷劫,风行泽抬头看了看天上,原本乌黑的劫云正在消散,阳光重新照在他的身上。 待到劫云彻底消散,天空突然出现一抹七彩祥云,缓缓洒下了一阵小雨。 这雨是精粹至极的灵力所凝聚而成,仅在修士渡劫成功之后出现,甚至有些还蕴含着法则之力,很是珍贵。 风行泽盘腿坐下,抓紧吸收着雨中所蕴含的精粹灵力。 灵力顺着拓宽了不少的经脉流转,汇入丹田的那枚金丹之中再流出,意识陷入虚无,风行泽在虚无之中看到了一张金色的脸。 那张脸分不出男女,眼神急切的盯着他,嘴唇一张一合,好像要告诉他什么,但是风行泽什么也听不见,忽然意识中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就在他要坠落下去的瞬间,他似乎看到了那张脸在哭泣。 再睁开眼,风行泽惊讶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学校宿舍。 舍友窝在椅子里打着游戏,另一个室友挑灯苦读,风行泽就站在门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试探性地走进去,想像往常一样,从后拍一下室友的肩膀,却不曾想手直接从对方的肩上穿了过去。 风行泽瞳孔紧缩,猛地收回来自己的手,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 也就缩手的这一下,他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还是在翠影峰换上的那身绿白撞色的长袍,手上还带着那几个戒子。 他呆呆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环视了一圈自己无比熟悉的宿舍,张了张嘴,忽然崩溃大哭。 那个舍友仍然无知无觉的打着游戏,往里,另一个舍友还在点着灯,埋头苦学考研课程。 没有人发现门口崩溃的风行泽。 归仓峰上,沈宴清四人并未发现任何的异样,他们只看到了那从天而降的灵雨中那金灿灿的法则气息。 沈宴清忍不住挑眉: [这种运气……] 他从戒子里翻了翻,朝着三人丢了个东西过去。 白言礼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意外:“这种东西,你都舍得拿出来?” 沈宴清看他一眼,灵力飞快在空中写了几个字:“本来就是要用的。” 白言礼一笑,也从戒子里摸了个东西丢到了三人身边,看的另一边的胡荣衣一阵牙疼。 沈宴清和白言礼一同看向他,眼中明晃晃的:“你不掏点?” 胡荣衣:………… 他咬着牙,颇为心痛的从戒子里拿出来颗果子也抛了过去,沈宴清看到他的掏出来的东西很是意外,忍不住挑起一边的眉瞧着他。 胡荣衣没好气看着他:“去去去!别以为就你们能拿出点好东西啊?” 白言礼“哈哈”一笑,左右瞧了瞧:“盈畴呢?他去哪了?” 胡荣衣摇了摇扇子:“忙着做饭去了吧,给这些崽子好好补补。” * 风行泽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泪大颗大颗的从指缝中挤出来,落在地上,洇湿了一小块地面。 他崩溃的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来这两个室友长什么样子了。

他站起来冲到寝室内,试图叫住舍友看向自己,但是手一次又一次的从室友的身体上穿过去。 风行泽简直绝望了。 他又想从宿舍冲出去,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怎么样,但是宿舍的走廊就好像没有尽头一般,任他怎么跑,最终都会停在他们宿舍门口。 风行泽伸手扶住墙壁,喉咙痉挛到几乎无法吞咽,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又走回宿舍想要拉开窗帘看看,但是毫无意外,他的手直接从窗帘上穿了过去。 “不可能,这不可能!”风行泽彻底崩溃,手一次次的伸向窗帘想要拉开它,但都以失败告终,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忽然听到耳边有一道稚嫩的童音: “……主人?主人!” 风行泽猛然僵住,随后眼睁睁看着窗帘开始褪色,室友们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墙上粘的海报慢慢发黄、卷起边来,最终,一阵风吹过,这一切都化成了齑粉。 意识再度陷入虚无,风行泽闭上眼睛,任由自己不断跌落,最终,猛地睁开眼睛。 映目而来的是熟悉的淡青色帷幕,风行泽猛地翻身坐起来,大口惊喘着看着这一切。 一旁桌子上的小香炉幽幽吐着烟,吟霜被搁置在一旁,另一旁还有一套茶具,被单拎出来的一只茶杯中还盛着半盏茶。 看着这如此熟悉的景象,风行泽有些恍惚,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这是,又回到第一天了吗?” 这些景象,分明和他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分毫不差! 幸好,经脉之中运转的灵力告诉他,这还是他原本的世界,他刚刚成功渡过了雷劫,突破到了金丹的境界。 他翻身从床榻上下来,想给自己倒杯茶但是却控制不住地手抖,茶水洒了满桌子。 沈宴清撩开房间之中的帷幕进来就看到这一幕:“醒了?” 心中却罕见的有些忧虑: [手怎么回事?] [难不成被劈坏了……嘶,这可不行。] 风行泽扭头看着他,眼中渐渐泛起红意:“师尊。” 沈宴清有些怔愣,他第一见到风行泽的这种表情:“怎、怎么了?” 风行泽想到在梦境中看到地那些,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扭头抱住了沈宴清,额头抵在对方脖颈:“师尊、我、我有点……” 他嘴唇动了几下,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只能更用力的搂住沈宴清。 一个人来到异世,好不容易梦到以前却还眼睁睁看着室友们消亡,自己却再也想不起对方的长相和名字,满心的委屈却连一个可以诉说的人都找不到。 说到底,他也才十八岁。 一个可以假装大人但还不是大人的年纪。 在这里,他唯一依靠的人只有沈宴清。 但是他跟本不可能对沈宴清说出实情。 沈宴清感受到脖颈处的那一抹滚烫的湿意,顿了顿,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风行泽的后背: “不哭了,听话。” 风行泽更用力的揽住沈宴清,把头埋进对方颈窝里,无声的流着泪。 29. 经脉 沈宴清没有办法,只能任由风行泽抱着自己,手一下下地慢慢拍着他的后背。 风行泽哭了一会,渐渐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在意识到自己竟然胆大包天抱了沈宴清之后,忍不住僵了僵,但是他转念一想,反正都已经抱了,也不差这一会,反而抱的更紧了。 沈宴清当然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无奈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算了,抱就抱吧。] 风行泽静静抱了沈宴清一会儿,脑中思绪繁杂。 关于以前的世界,关于他的室友们,关于他怎么也跑不出去的宿舍楼。 他甚至都有些怀疑,所谓的“现实世界”其实就是他的一场梦。 一场怪诞又真实的,充斥着他的幻想与未知的梦。 风行泽把额头抵在沈宴清肩上,闻着对方身上的淡淡的清香味,渐渐平复了思绪,松开了一直揽着沈宴清的手臂。 沈宴清顺势拿开放在风行泽背上的手:“好多了?” 风行泽闷闷点了点头。 哭了这一遭,他心里好受多了。但他一想到自己竟然一时激动趴在沈宴清身上哭了一阵,就很是不好意思。 他低垂着眼,手扣在桌子的一角,不敢去看沈宴清。 沈宴清垂眸看着他的小动作,轻轻叹了一口气,没多问什么,只温声道:“结丹了,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变化?” 风行泽也想快速跳过这个话题,闻言闭目感受了一番,有些茫然的摇摇头。 除了经脉好像拓宽了一些,变得更加坚韧,灵力更加汹涌以外,他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变化。 沈宴清一直看着他,见状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 [没有吗?] [那灵雨分明……] 风行泽看着他的神色,知道有哪里不对:“师尊……?” 沈宴清叹了口气,绕过帷幔走到了正厅,风行泽就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看沈宴清坐在正厅的椅子上,忙不迭过去倒了被茶递给他。 沈宴清接过茶,灵力在空中写道: “你昏迷的这三日,当真一点感悟也没有?” 风行泽没回答他的问题,倒是有些惊讶自己竟然昏迷了三天:“三天?我昏迷了这么长时间?” 他明明感觉自己没在梦里待那么长的时间。 沈宴清点点头。 风行泽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他是不可能把梦境之中的事情告知沈宴清的,只能摇摇头:“弟子并未有什么感悟。” 沈宴清倒也不意外他这个回答,只写道: “你渡劫那日降下的灵雨之中,蕴含着天道法则的气息。” “我本以为你昏迷的这三日是在领悟天道法则,看来是我多想了。” “啊?”风行泽一脸懵。 什么天道法则,他怎么一点也没感受到? 沈宴清看着风行泽的样子,就知道对方确实是一点法则之力也没吸收,忍不住抬手扶额:“没事,为师再给你找新的。” [法则之力啊,好可惜。] 沈宴清心里扼腕叹息。 天道法则之力,除了某些秘境之中可能存在那么一点以外,唯一的来源就是修士渡劫成功之后降下的那阵灵雨了。 结果风行泽就这么错过了,简直好比凡人丢了全身的家当,实在是让人痛心。 风行泽听到他的心声里满是哀痛,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顶顶好的东西,悄摸摸抬眸打量沈宴清的神色,然后就看到他师尊内心在吐血,面上却一派淡定的神色,不由默了默。 他师尊的演技,真的能去拿一座那什么奖了。 沈宴清不知道风行泽在想什么,只当他为着错过的法则之力惋惜,放下茶盏抬手招了招,示意风行泽过来点。 风行泽听话往沈宴清面前走了两步,沈宴清捉住他的手腕,灵力顺着经脉往里探。 “嘶。” 风行泽有点想缩回手,他怎么感觉突破之后……另一个人的灵力这样直接探进来,在经脉内游走,有种麻麻痒痒的感觉。 他站着,沈宴清坐着,风行泽以这个俯视的角度看过去,忽然发现他师尊微微敞开的领口处有一颗小痣。 风行泽看着那颗小痣愣了神,反应过来之后急忙移开了眼神,心跳却有些快。 沈宴清不知道风行泽看见了什么,只发现他心跳有些快,抬眼看了风行泽一眼,却看到风行泽盯着旁边的茶盏发呆。 他没管风行泽在想些什么,只皱着眉,催动自己的灵力顺着经脉在风行泽体内游转一周。 风行泽的经脉……变得与他上次探进来的情况更加不同了。 风行泽目前是金丹初期,但是体内经脉的宽度以及柔韧程度却远远超过了他这个修为该有的强度。 而且那些金光……比他上次探进来的时候多了不少,牢牢地护着风行泽的经脉。 沈宴清手指还搭在风行泽手腕上,心思却有些跑远了。 他们三人那日是实打实的发现那灵雨之中蕴含的天道法则之力的,而且谢子玉和秦宇安都不同程度的有所提升,风行泽却说一点都没感受到,这实在有些不合常理。 但是他体内的这种金光……沈宴清有些猜测,但是还不能确定。 他怀疑风行泽经脉之中的这些金光实际上就是法则之力,不然没有办法解释这种金光是从哪里来的,又如何增长这么多的。 对于风行泽没有感受到那些法则之力,只能说他终日与这些相伴,早就熟悉了这种气息并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但是问题就又来了,他根本感知不出来这些金光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如果这些是法则之力的话他不可能没有感觉。 风行泽站在一旁,快要被沈宴清心声中的“法则之力”“不是法则之力”绕晕了。 他内视了一下自己的经脉,发现那些金光确实变多了。从原来的星星点点,到现在连成线,勾勒出全身的经脉,确实有些不对劲。 不过他也确实没有感知到这些金光对他有害。 沈宴清松开风行泽的手腕,目光沉沉盯着他,看的风行泽有些发毛:“师尊,怎么了?” 沈宴清没说话,只幽幽叹了口气。 [就当是傻人有傻福吧。] [反正不是坏东西。] 风行泽:“?” 傻人有傻福……再说他傻吗??? 还不等他反驳,风行泽忽然感觉神魂好像被触动了一下,一种莫名的感觉传来, 随即就听到外面传来扑棱棱的声音。 “主人!主人!” 稚嫩的童音从院外传进来,沈宴清像是想起来什么,挑了挑眉: [倒是差点忘了这个] 风行泽一头雾水,跟着沈宴清往院子里面走,走出两步才意识到这是朱雀的声音。 他当时渡劫的时候朱雀也孵化出来了,还和他一起被雷劈了好几下,在他陷入那个意识空间之中的时候,好像就是朱雀的声音把他唤醒的。 此时此刻朱雀已经缩小了身形,像一只普通的小鸟一般在院子里上下翻飞,但是却始终不敢靠近室内。 在风行泽昏迷的那段时间之内,朱雀不止一次的想进到室内去看看风行泽,但是都被沈宴清挡了出去。 虽然他当时和风行泽签订契约是被逼的,但是他神兽大兽有大量,认定自己的主人就不会改变。 沈宴清不让他进去看风行泽,那他就换一种方式去看。 万幸他当时和风行泽签订的是平等契约,可以利用契约探寻风行泽的状况,这才没有发作。 不然他堂堂神兽,怎么能被一个小小人类修士阻拦? 虽然他确实打不过沈宴清,不过神兽威严不容挑衅,哪怕是死,他也要捍卫自己的尊严! 火红色的小肥鸟停在一根桃花枝子上,压得枝条都微微往下弯,不过他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一脸严肃的思考着如何捍卫神兽威严。 沈宴清走到他旁边,懒得想这只鸟又在发什么神经,随手弹了弹他的脑袋,懒洋洋用灵力写道:“这就是你的神兽了。” [如此之肥。] 沈宴清心里毫不客气嘲讽道。 小红鸟被弹得一个踉跄,好悬没从枝条上掉下去,努力拍拍翅膀稳住自己,一张嘴都在冒火:“可恶的人类,竟然敢碰本神兽的脑袋!” 风行泽看看这只肥的看不见脖子的小红鸟,又看看沈宴清,头上缓缓冒出个问号。 他那——么——大一只神鸟呢??? 怎么变成这么个胖的没脖子的肥啾了? 肥啾很生气,从嘴里到身上都在冒火。 风行泽瞧着这火红的一团,艰难开口:“朱雀?” 他明明记得渡劫那日,朱雀明明非常高大威猛,翅膀一拍就敢硬抗天雷,怎么今天再见就成这么一团肥啾了?? 肥啾扭头看他一眼,拍拍翅膀想飞到风行泽脑袋上去:“是我!是我!” 沈宴清看着他的动作,伸手轻轻巧巧把他从半空中捉了下来,重新放到桃枝上。 风行泽:? 朱雀:? “不许站他头上,长不高。”沈宴清写道。 风行泽:? 他试图张嘴:“师尊我……” 他都快十九了,不会长了吧? 沈宴清睨他一眼,风行泽顿时闭嘴。 他师尊说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本来朱雀还目光灼灼盯着风行泽,想着风行泽能够硬刚沈宴清,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自家主人因为这个可恶的人类修士一个眼神就闭嘴的场面,顿时懵了。 沈宴清轻飘飘看他一眼,朱雀顿时秒怂。 他主人都不敢惹,他还是闭嘴听话为妙。 30. 手欠 沈宴清一个眼神制服一人一鸟,对自己很是满意,不过面上还是一片淡然之色。 他本想着等到风行泽突破之后带着他外出历练一番,却没想到他突破完成后突然昏迷了三天。 虽然他想要风行泽快些成长,也没收过其他徒弟,不知道其他师徒如何相处,却也清楚不能揠苗助长的道理,暂时按捺下了把人带出去的念头。 风行泽一边听着沈宴清的心声,一边低头弹着朱雀圆滚滚的身子,看似全副身心都在朱雀身上,可是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 他师尊还是蛮关心他的啊! 朱雀本来火气就大,又被风行泽弹得一个踉跄,全身都冒起了火:“你不要太过分了!” 风行泽手欠,又弹了一下:“我就弹,怎么了?” 朱雀要气懵了,浑身开始冒火,更像个圆球了,沈宴清余光瞄到这边的动静,伸手轻轻一抓。 朱雀全身的火焰就被他这一手全给抓灭了。 朱雀:………… 他看了看风行泽,又看了看沈宴清,深深感觉自己落到这对师徒手里就是天道给他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梗着脖子飞到最高的桃树枝条上自闭了。 虽然风行泽一个念头就能让朱雀回来,但是他抬头看了看自闭中的小肥啾,还是没有这样做,反而笑着扭头冲着沈宴清道: “师尊你看,朱雀往那里一蹲像不像一颗桃儿?” 沈宴清被他的笑容晃了下神,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是挺像。” 灵力写就的文字散发出淡淡的白光,这点微弱的白光落在朱雀言里却很是刺眼: “啊啊啊!可恶的人类!你才圆的像颗桃!”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话里的意思! 风行泽“扑哧”一声笑出来,摆了摆手,不逗他了。 如此一打岔,他在梦境之中的那股孤独感消散了不少。 尤其是在沈宴清旁边的时候,风行泽本能的有一种安全感。 沈宴清本想着风行泽刚醒,没想到还没等他坐下就收到了白言礼传来的消息,让他速去主峰一趟。 他无法,只能离了翠影峰往主峰过去。 风行泽送走了沈宴清,又把朱雀收回空间里,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百无聊赖的支着头看着桃花缓缓飘落,思绪一点点飘远。 梦中的那几个室友,为什么自己想不起来他们的名字了?为什么这个世界的“风行泽”和他长得一摸一样?甚至就连自身经历都相像的可怕? 如果那些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 如果那些是假的,那这里就是真的了吗? 想到这里,风行泽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环视了一圈这里,是熟悉的小院环境,他伸出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大腿上传来的痛意尖锐又明显,风行泽送了一口气。 就算这里是假的,最起码现在的他是真的。 “呼!”风行泽吐出一口气,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子,张张手:“我吟霜呢?” 吟霜感应到他的招呼,自动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风行泽挑了挑眉。 没想到一个雷劫过去,自己突破了,朱雀孵出来了,就连吟霜也变得智能了起来。 吟霜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风行泽上下掂量了两下:“……错觉吗?怎么感觉吟霜重了不少?” 吟霜被握在风行泽手里,不满的亮了亮,可惜风行泽没看到。 他拿着剑耍了一通,感觉灵力的运转更加的心应手,吟霜也就好像他身体的一部分一般,更加顺手。 一整套剑招耍下来,风行泽额头渗出了点薄汗,他甩了甩头发,把吟霜收起来,又使了个净身决,顿时感觉身上干爽了不少。 眼下才刚过正午,日头高悬在头顶,透过翠影峰的阵法照下来,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照的刚刚运动过的风行泽有些犯懒。 他舒展了下脖子,估摸着沈宴清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了,掏出传讯玉符给谢子玉他们发了两条消息,自顾自下山了。 翠影峰很大,却没有几个弟子,风行泽一路到了内门才看到了几个修炼的弟子。 那几个弟子虽然挂名在沈宴清门下,实际上却是由旁的长老教导,见到风行泽很是兴奋: “师兄!” 风行泽并不认识他们,但也回了个招呼:“怎么了?” 那几个弟子没想到风行泽会回应他们,一时间更兴奋了,几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阵子,推出了个代表过来和他说话,看的风行泽很是想笑。 “师兄,我们听说你前些日子突破了,想来请教一下师兄。”被推出来的可能是这几个人里最年长的一个了,此刻有些激动的看着风行泽。 风行泽想了一下,反正他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教教他们也正合适:“行啊。” 众弟子大喜,赶快拥着风行泽上前,挨个展示自己。 也万幸他们这一个峰头上都是练剑的,风 行泽不用担心自己教不了: “你这里可以这样,”风行泽拿出吟霜,模仿着那个弟子的招式使了两下,“这样,把灵力灌注到剑上。” 被指点的弟子恍然大悟:“原来这样!谢谢师兄!” 风行泽收了吟霜不好意思摆摆手:“应该的,还有吗?” “有!”一名年纪有些小的弟子从人堆里钻进来:“师兄!我有问题!” “怎么了?”风行泽刚刚扭头,却看到其他几个弟子七手八脚揽住他:“邵阳,你别闹!” 风行泽忍不住皱眉:“他怎么了?” 天一宗命令禁制欺负同门,这群人在干什么? 风行泽作为沈宴清的独门大弟子,又已经突破到金丹期,对于这群还处于筑基期的弟子来说威严还是有的,眼下他一严肃起来,众弟子纷纷闭嘴,大气不敢喘一下,只有那个名叫邵阳的少年跌跌撞撞跑到他前面来: “师兄!请教教我!” 风行泽看着这个少年,快速评估了一下他的年纪。 这人目测也就十四岁左右,一身蓝白色的弟子服整洁合身,眼神也清亮,应该没有受过什么欺负。 不过他的修为……风行泽放出神识扫了一圈,感觉有些不对。 按这个少年的年纪和他们天一宗的普遍修为,这个少年理应是筑基初期才是,可这个邵阳目前的修为却紧紧是练气中期,这有些太不对了。 少年拿着佩剑在风行泽面前站定,抬着头:“师兄,我想知道怎么修炼。” 风行泽看着眼前的人,陷入沉思。 周边的其他弟子还以为他是生气了,壮着胆子伸手拉邵阳:“小阳,你线回来。” “我不回!”邵阳摆脱拉他的手,固执的站在那里: “师尊说过,我的天赋很好,但是我已经入门两年了,还是炼器的修为,其他和我一同入门同门们都已经筑基了,为何我不行?” 十四岁的年纪,正是犟的十头驴都比不上的时候,邵阳就站在人群中间,固执的看向风行泽,眼间却有些泛红。 风行泽冲他招了招手:“你过来点。” 邵阳听话往前两步,站在风行泽身前,风行泽伸手捉住他的手腕,学着沈宴清的样子把灵力探进去,越探,他脸色越古怪。 这邵阳的经脉大一看很正常,但是风行泽秉持着探索的态度,往他丹田处探了探,这一探就发现了问题。 这少年的丹田处分明没有灵根存在! 31. 奇怪 灵根乃是修行者的根基所在,没有灵根也就意味着无法存储灵力,无法修炼。 但是这邵阳体内明明没有灵根的存在,却依然有着练气中期的修为,这实在不对劲。 风行泽心下疑惑,面上却是不动生色,只抬眼看了邵阳一眼。 邵阳比他矮上许多,此刻正抬着头倔强的看着他:“师兄,我怎么样?” “看样子……他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风行泽暗想,随即又用灵力在他体内扫了一圈才收回手,问: “教导你的长老是哪位?” 这人太不对劲了,没有灵根却能修炼,还到了炼气中期,他还说他师尊说他“天赋很好”,他到要看看这位师尊是何方神圣,对着一个没有灵根的人也能说出来“天赋很好”四个字。 以及……这位长老到底知不知道这个邵阳没有灵根。 风行泽垂下眼,眸中闪过一丝暗色。 来这里这么久,他早已把自己当做天一宗的一份子。 既然他已经成为了天一宗内的亲传弟子,那他就有责任护着天一宗的安全。 一旁一直看着的一个少年出来说话:“师兄,我们师尊是青禾长老。” 风行泽看向说和话的弟子:“青禾长老现在在哪儿?” “应当就在大殿。”邵阳抢先道。 风行泽看向他:“去找你师尊。” 邵阳一愣,立马反应过来:“我来引路。” 风行泽点点头,又扭头对着其他人吩咐:“其他人不必跟过来了。” 众弟子只得止住脚步,看着风行泽跟着邵阳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树影里。 风行泽跟着人的一路到了内门的大殿附近,青禾长老早早感应到了风行泽的气息,在大殿内等候着了。 “青禾长老。”风行泽抱拳行了个弟子礼。 青禾长老示意风行泽坐下说话:“行泽啊,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又看到一旁眼中泛红的邵阳,忍不住皱了皱眉: “是邵阳这小子给你惹麻烦了吗?” 风行泽没有错过青禾长老看到邵阳时候眼中闪过的那丝烦躁,心下有了点猜测。 他笑了两下,看了看邵阳,没多做寒暄:“沐长老,不知道您觉得邵阳这孩子天赋如何?” 邵阳就站在青禾长老下首,听到风行泽的话眼睛顿时就亮起来了,一错不错的盯着青禾看。 “呃……这个……” 青禾长老看了看风行泽,又看了看邵阳,眼神有些躲闪。 “青禾长老?”风行泽又问了一遍。 身为沈宴清亲传弟子,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青禾长老几乎平级,甚至于在某些地方,亲传弟子的权力甚至能压过这些内门与外门的长老一头。 青禾长老面对风行泽也端不起来什么长老架子,甚至有些心里发虚: “邵阳……邵阳的天赋,自然是好的。” “那青禾长老有没有探过邵阳的经脉?”风行泽继续追问。 青禾真人擦了额头上的汗:“自然是探过的。每位弟子入门,都是要看天赋选拔的。” 青禾看着风行泽,对方年纪不大,修为也不如他,但他却总有一种被死死压制的感觉。 风行泽听到他的话,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青禾长老说的也是,每位弟子入门之前都会有试炼,然后再根据天赋的情况以及长老的意愿拜入门内。 像是邵阳这样直接进入内门的弟子,天资是不会差的。 但如果像青禾长老说的那样,邵阳天资过人,那问题就更大了! 难不成,邵阳的灵根还能在拜入天一宗之后跑了不成?! 青禾长老看风行泽神色不对:“怎么了?” 风行泽的目光在邵阳身上停留了一会,又看向沐长老:“长老上次探邵阳的经脉是什么时候?” “嗯……这个么,咳,”青禾长老咳了两声,“说来羞愧,自从邵阳入门以来修为未曾……精进过。” 青禾长老顿了一下,看了眼邵阳,后者抱着剑抿了抿嘴,才继续道:“……因此,上次探他的经脉,已经是拜师大典时候的事情了。” “那就请青禾长老现在再探一次他的经脉。”风行泽道。 青禾长老不明所以:“行泽啊,我这徒弟,怎么了?” 邵阳也道:“师兄,我到底,怎么了?” 风行泽没看他,只盯着青禾长老看。 青禾无法,只能伸手叫邵阳上前两步,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腕上。 风行泽抱臂站在一旁,眼神紧盯着青禾长老,不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青禾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眉头紧紧拧起,调整了一下坐姿,越探,神情越不对劲。 风行泽看着他的表情,知道这事跟他没关系。 “嘶。” 青禾眉头紧皱,将手从邵阳腕间收回来,一脸凝重。 “师尊!我……”邵阳看他神色不对,有些着急,但被青禾长老抬手打断。 “行泽,这种情况……” “我也刚刚发现。”风行泽打断他。 “这件事……”青禾长老面色凝重,深深看了一眼邵阳。 他本以为这个弟子自入门之后就懈怠于修炼一事,自己不勤于修炼反而天天喊着天道不公,对其心生不满许久。 却从未想过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一时之间,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且门内弟子无声无息出现此等事情,已经可以算是他的重大过失了。 “我会禀报师尊。” 风行泽道。 “告诉沈师兄……也好,也好。这种事情,还是请他来定夺吧。” 青禾长老喝了口水,手却在微微发抖。 “师尊,师兄,我到底怎么了?”邵阳有些焦虑。 这两人像是发现了什么大事,又像是在打哑迷一般,还要告知宴清仙尊,事关自身,他实在镇定不下来。 风行泽安抚他:“别怕,只是让我师尊过来一趟替你检查一番。” 谁料邵阳更慌了:“我……我还要请动宴清仙尊,师兄,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归根结底,他也才十四岁。 风行泽看着他,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他没有灵根这件事情,但是触及少年的眼神,又有些不知如何张口。 万幸,沈宴清来的很快,成功把风行泽从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里解救了出来。 “何事?” 散发着淡淡白光的文字飘浮在大殿当中,风行泽心里安定了不少。 沈宴清进来就看到三人这种诡异的 气氛。 一个拿着茶杯,看似镇定手却在发着抖;一个扯着他徒弟的袖子,仰着头看着风行泽;他徒弟则是一副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 见到沈宴清过来,风行泽长舒一口气:“师尊。” 青禾长老放下手中的茶盏:“沈师兄。” “沈师叔。”邵阳也看过来。 [这阵仗,到底怎么了?] 沈宴清心里有些嘀咕。 风行泽上前解释了一下:“师尊,我们发现……” 他往邵阳的方向看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对方早晚都要知道这回事,还是继续道:“这位师弟的灵根……消失了。” “什么?” 沈宴清忍不住皱眉。 [什么东西消失了??] 邵阳也一脸惊诧:“我的灵根……消失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丹田的位置。 他灵力不济,神识也不行,从来没有内视过自己的经脉,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灵根会消失。 他茫然的看向青禾长老的方向,想让对方告诉自己,这是假的,但却只看到了对方下意识回避的目光。 “师尊……” 青禾闭了闭眼,上前一步:“请沈师兄……帮忙验证一下。” 沈宴清看了风行泽一眼,招了招手示意邵阳过来。 一番探查过后,沈宴清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什么时候的事了?” 灵力写就的文字散发着乳白的光晕,落在邵阳眼里却格外刺眼。 “我……我不知道……不应该……不应该这样……”邵阳失魂落魄,近乎茫然地喃喃道。 “师尊,我们也是刚刚发现这件事情。”风行泽道。 沈宴清沉吟许久,再次用灵力探进邵阳的经脉,顺着经脉一寸寸的探过去,终于在某处发现了些许异常。 “这里……行泽,你过来。”沈宴清皱眉,示意风行泽过来。 “怎么了师尊?” 沈宴清直接拉过他的手放到邵阳腕间,开口道:“探。” 风行泽下意识照做,灵力顺着经脉探进去,被沈宴清的灵力裹挟着,直接按倒了那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师尊,这里?!” 风行泽惊讶。 这里的气息,和他从秘境之中拿出的那截指骨竟然一模一样! 不止这样,他总感觉那处地方有一种隐隐的感觉,像是要往他这边来似的。 风行泽赶紧收回了灵力,惊疑不定的看着沈宴清。 沈宴清自然也发现那东西的不对劲,挑了挑眉。 [哼,有意思了。] “你入门之后,有没有碰到过什么奇怪的人?” 这次,不用沈宴清提醒,风行泽直接就对着邵阳盘问了起来。 “我……没有,我不记得了。”邵阳茫然看着风行泽,拼命摇头。 “是吗?” 风行泽眯起眼睛,他怎么觉得,这个邵阳面对这个问题这么心虚呢? “不、不是,没有!我……”邵阳突然抽回手,“我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邵阳!”青禾长老没想到他突然发作,呵斥一声。 谁曾想他这一嗓子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邵阳“嗷”一下蹦起来,直接冲着殿外就跑了出去。 32. 骨头 三人谁都没有料到他这般动作,幸亏沈宴清反应快,“啪啪”两道灵力打出去,正好打在邵阳膝盖窝里,让人直接跪趴在地上,不然还真就差点让他跑出去了。 “邵阳!你在干什么?!” 青禾长老又惊又怒,大踏步过去想把人提起来,趴在地上的邵阳却突然暴起,提着剑扭身就朝着青禾长老刺了过去。 青禾长老震怒,一甩袖想要打断他的招数,却发现这个邵阳的剑法竟然格外诡异。 长剑直接刺穿了他的袖子,眼看着就要刺入青禾长老的腹部,风行泽一脚把吟霜踢过去,直接斩断了那把剑。 佩剑折断,邵阳登时喷出一口血来,瘫软在地上。 青禾长老面色阴沉,一把把人拎起来:“沈师兄,这该如何是好?” 沈宴清扫了一眼昏迷中的邵阳:“去主峰。” 白言礼早早收到了沈宴清的传讯,面色严重的等在大殿之中。 “宗主。” 青禾长老把邵阳放在一边,面容羞愧。 白言礼看了青禾长老一眼,没说话。 他虽然脾气好,但是青禾长老此等举动算是重大失职之过,对着他实在给不起来好脸色。 “宴清,你说这是怎么回事?”白言礼看向青禾身后的沈宴清师徒。 沈宴清沉吟一会,将在邵阳经脉之中的异样说了个清楚。 [这东西……] 沈宴清看了风行泽一眼,忽然止住了念头,只留风行泽一头雾水。 这东西怎么了?他师尊怎么不继续想了? “什么?”白言礼皱眉,蹲下身子亲自探查了一番邵阳的经脉,自然也发现了那个东西。 沈宴清侧眼看了一眼风行泽,风行泽心神领会,上前一步:“掌门,我和师尊都认为邵阳经脉中的异物和先前发现的人骨气息很像。” 沈宴清看着风行泽,挑了挑眉: [不愧是我徒弟,这么贴心] “是很像,他怎么说?” 白言礼收回手,面色阴沉看着仍旧昏迷不醒的邵阳。 “他否认了曾经见过什么奇怪的人,不过弟子感觉,他应当是在说谎。”风行泽看了一眼一旁的邵阳。 白言礼冷笑一声:“没见过什么奇怪的人,这东西还能凭空跑到他经脉里不成?” 每位弟子入门都经过专门长老检验,像他这样的内门弟子更是检查的仔细,断不可能发现不了他经脉之中的异常。 既然入门的时候经脉灵根状况一切正常,那么除了他自己的原因,难不成还能是他们天一宗内部有奸细? 他动了动手指,一股细小的水流凭空出现,直接浇在了邵阳的脸上。 那些人骨包藏大族祸心,对于这样一个疑似和大族有关联还矢口否认的人,实在没必要用什么温柔的手段。 “啊!”邵阳直接被冰冷的水破了满脸,大口喘息着清醒过来。 待看清自己在哪里之后,他连忙爬起来:“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邵阳,我问你,你当真没有见过什么人?”白言礼沉声问。 “没有!我、我没有见过什么人!”邵阳矢口否认。 “邵阳!”青禾长老厉声呵斥。 “我没有!” “那你经脉内的那东西怎么来的?!”白言礼见他这副模样也来了脾气。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经脉之中有什么。”邵阳慌慌张张,宛如失了神一般。 他忽然看到在一边站着的风行泽,就好像见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直接扑过去抱住风行泽的大腿: “师兄、我没有,我真没有,我也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灵根消失了。” 邵阳哭的凄惨,风行泽被他抱住大腿,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求助地看向沈宴清。 [啧。] 沈宴清见状皱了皱眉,刚想动手,但看了一眼旁边走出去的青禾,又收回了差点迈出去的步子。 青禾长老看不下去,长叹一声,提着领子把邵阳拉起来:“邵阳,你好好说。” “没有,师尊,我真的没有。”邵阳泪眼婆娑地看着青禾。 白言礼居高临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就吩咐一旁的弟子:“去叫你胡师叔。” “是。”弟子领命出去了。 邵阳绝望看了一眼出去的弟子,瘫倒在地上,自知再不交待,等待他的只有胡荣衣的心法了: “我……我说,我说。” 青禾长老闭了闭眼。 “我、我在刚入门的时候……自知天赋不如其他师兄师姐,所以、所以……” 邵阳深吸一口气,眼泪滚滚落下。 “所以什么?”风行泽弯下腰,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所以,有、有一个黑衣人,找上了我,他告诉我,拿了那个,我……修炼就能一日千里……超越那些师兄师姐……我——” “师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对方会、会骗我……” 邵阳哽咽着,试图伸出手去拉住青禾长老的衣角:“师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会变成现在的情况……师尊!师尊!!” “别叫我!”青禾长老一把将自己的衣摆从他手中扯开,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他本来挺看好这个年幼的弟子,觉得对方眼神清明,天赋也不错。 谁能想到,对方竟然会为了虚荣,干出这种事情。 邵阳跌坐在地上,捂脸痛哭。 风行泽垂眸看着他,手指动了动,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或许邵阳在最开始接受那个东西的时候却是有效果吧,但是修行一事,本就是逆天而行,这种不劳而获的方法,终归会让他付出代价。 “那名黑衣人是谁?你认识吗?”白言礼看着他,目光冰冷。 “不、我不认识……”邵阳哽咽道。 “不认识你也敢用他们的东西,哼,不亏我天一宗的弟子,胆子就是大啊。”白言礼冷笑一声。 [脑子放脚后跟里的家伙。] [别人说什么都信,呵。] 沈宴清心声毫不客气嘲讽道。 在他看来,这种坚守不住自己本心,能为了异己私欲选择邪魔外道的人无外乎等同于没长脑子的蠢货。 风行泽听到他师尊的心声,没忍住朝他的方向悄悄看了一眼,心里默默给他师尊的嘴竖起个大拇指。 “掌门,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能不能救救我……掌门……” 邵阳冲着白言礼伸出手,白言礼没躲开,只是低头看着他: “等胡长老来了再说吧。” 胡荣衣来的很快,听着白言礼讲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忍不住弯下腰,用扇柄挑起邵阳的脸,看着他: “呦,胆儿挺肥啊。” “现在知道后悔了?” 沈宴清站在一边,风行泽很明显听到他师尊内心嗤笑一声,心声毫不留情: [这不是胆肥,是蠢。] 邵阳已经不哭了,也可能是认清了现实,只默默流着泪。 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他明明是想让修为更好一点,能超越那些师兄师姐,明明他的方法一开始是有效果的。 可是,怎么就把他的灵根弄没有了呢?不该这样的,不能是这样,不是这样!! 阮乐神情激动,貌若疯癫地瘫倒在地上。 他又想到自己刚才在翠影峰,硬拦着风行泽让他给自己检查的时候。 他为什么一定要拦住风行泽呢?如果没拦住他,那这件事就不会有人发现;如果他没有听信那人的鬼话,他就不至于到此境地;如果…… 可惜,现在没有这么多如果给他想。 风行泽看了一圈现在的情况:“那个……各位师叔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胡荣衣直起身子,捏着扇柄在风行泽肩上拍了拍:“这次还是多亏小行泽了,不然……” 他看了一眼青禾长老。 青禾长老被他这一眼看的羞愧低头:“是我的失职。” “行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当务之急是把他体内的东西取出来才是。” 沈宴清有些不耐烦看这场闹剧,灵力写就的文字铁画银钩,在半空之中漂浮着。 胡荣衣“唰”一下展开扇子:“师弟说的有道理。” 白言礼伸出手,提着邵阳的领子绕去了别处。 胡荣衣扇着扇子,跟着走了。 青禾长老抹了把脸,也跟上去了。 风行泽看了眼沈宴清,有些犹豫要不要跟上去。 沈宴清看了他一眼,抬脚走了过去,风行泽立马跟上。 白言礼他们的动作很快,加上主峰本来就有各个长老坐镇,等他们过去的时候,邵阳已经被放在了阵法中央,六位长老分列一方,齐齐发力,想要取出那东西。 邵阳跌坐在阵法中央,额头青筋暴起,双目紧闭,似乎很是痛苦。 “师尊……”风行泽有些担忧。 “无事。”沈宴清道,语气平淡,却让风行泽莫名感到安心。 那东西邪性的很,被从邵阳体内剥离的时候还在左右冲撞,试图突破阵法寻找下一个寄生体。 风行泽眼睁睁看着那团闪着金光的东西冲自己面门直飞而来,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就要拔剑,但是沈宴清反应更快,直接抛出一个锦盒,将那东西死死收了进去。 哪怕进了盒子,那东西还在左右碰撞,盒子里不停发出“砰砰”声响。 沈宴清皱眉,一手捏住那盒子,往里灌输了一阵灵力,里面的声响顿时弱下来。 [敢觊觎我的人?] 盒子落的东西扑腾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33. 生辰 “!”风行泽劫后余生的看着沈宴清手中的锦盒,后背出了一身冷汗,风一吹,凉的吓人。 白言礼随即赶过来,从沈宴清手里接过了那枚盒子,面色阴沉: “此物竟然如此邪性。” “邵阳!” 阵法已经撤去,青禾长老抱起已经昏迷的邵阳,不知该如何是好。 胡荣衣看了一眼双目紧闭的邵阳:“送到医修那里吧,能醒过来,就送他下山,醒不过来……” 青禾长老沉默一会:“我会去惩戒堂领罚。” 白言礼也沉默了一下,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掌门,这东西——”胡荣衣冲着那小盒子抬了抬下巴。 “我会处理,你们也先回去吧。” 白言礼长叹一声。 “另外,等那弟子行了,好好问问他,什么时候,在哪里见到的那些人,以及……天一宗或者其他宗门内是否还有那人的同伙。” 胡荣衣收了那副散漫的样子:“是。” 风行泽站在一旁,动了动嘴:“掌门,邵阳消失的灵根……还能长出来吗?” 白言礼沉默:“长不回来了。” 风行泽一怔,但也无法。 路都是他自己选的,既然选择了邪修的路子,后果也只能由他自己承担。 辞别了掌门,风行泽再次和沈宴清踏上了回翠影峰的路。 沈宴清没让他自己在那等着阿花过来接他,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人带到了翠影峰上。 谢子玉和秦宇安已经在翠影峰的云海旁边等着他了,见到人过来,赶紧围了上去。 “行泽!” “行泽!怎么样了?” “咳、沈师叔好。” 谢子玉二人见到沈宴清,匆匆忙忙行了一礼。 沈宴清点了点头。 风行泽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等着自己,有些惊讶:“你们怎么在这里?” 谢子玉摆摆手:“说来话长……” 秦宇安接过话:“我们收到了你的传音,本来是在山门等着你的,没想到久久不见你下来,上山一问,有几个弟子说你跟着沈师叔他们一道去了主峰。” “我们本来也想去主峰,但是半路上碰到了胡师叔过去,他说大人的事情我们不要查收,就把我们赶出来了,我们没办法,只能过来这边等你。”谢子玉摊了摊手。 “对了,那个弟子现在怎么样了?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秦宇安问。 宗门里藏不住事情,尤其他们也没想过保密,从他们在翠影峰大殿带走邵阳的时候期,这件事几乎就已经流传开了。 风行泽摇摇头,简单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随后道:“那个弟子的灵根……应该是长不回来了。” 谢子玉惊讶:“这么严重?” 风行泽点点头。 “路都是他自己选的,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也只能怪他自己。”秦宇安倒是冷静。 “话虽如此……但他才十几岁,还是有些可惜。”谢子玉叹息一声。 风行泽盯着脚边的一根小草,用脚踢了踢它。 “不过……行泽,他体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谢子玉还是有些疑虑。 毕竟“吃掉”一个人灵根这件事,放在整个修真界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数万年以来他们也从未听到过这样的消息。 “我感觉着,像我们先前发现的那些骨头。”风行泽道。 秦宇安皱眉:“怎么又和那东西有关?” 风行泽摇摇头。 “那些大族们……到底有什么意图?”谢子玉喃喃。 “那些大族,竟然意图转移灵气,为他们所用!” 白言礼罕见的动了怒,一挥手,直接摔碎了桌上的茶盏。 “师兄息怒。”盈畴仙尊端坐下首,眉目间满是忧虑。 风行泽三人站在各自师尊身后,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发懵。 这是一次宗门长老集体的会议,八座峰头的长老以及掌门及其坐下弟子齐聚主峰大殿。 白言礼走下座位,来回踱步:“这简直、简直、简直是蔑视天道!” 巨大的愤怒让的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之徒! 他已经研究明白了那些骨头上的东西,原本还不理解为什么上面刻了杀戮阵法后还要再刻上一层转移阵法,以及抽取那些生气有什么用,眼下看来,那些大族的胃口还真是大啊! 不仅对着那些秘境动手,还把目光放在了有能力有资源的修士身上,更是把手伸进了宗门内部。 上次从阮乐体内取出的那个东西,同风行泽发现的那截指骨出自同一人,是一小节被人为改变了形状的指骨。 上面不仅纂刻了吞噬阵法,更有着转移的作用,在吸收完上一个宿主的灵力以及生机之后,还会像蛊虫一样转移到下一个合适的宿主体内。 而且此物还会再短时间内帮助宿主提升修为,让宿主误以为自己的选择是有作用的,在宿主心神放松之后,悄无声息的蚕食宿主的灵力与生机,然后,继续转移,寻找下一个宿主。 风行泽听到白言礼的话,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上一次,要不是沈宴清出手够快,恐怕他就是下一个被寄生的人了! 胡荣衣一袭红衣正襟危坐:“师兄,需要告知其他宗门此事吗?” “我看不行。”夜凝云斜斜看过去,语气严肃:“那些大族既然能将手伸到我们天一宗内来,保不齐其他宗门也已经遭遇此事,更难保他们之中没有大族的细作。” “话虽如此,但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子遭殃吧?!” 说话的是当归峰的白芷仙尊。 “但若是其他宗门内部有着大族的奸细,我们只会打草惊蛇!”夜凝云提高声音。 “但是弟子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白芷毫不相让。 “你们两个先别吵。”胡荣衣扇了扇扇子,“听掌门师兄安排。” 白言礼沉默一会,吩咐道:“你们先去联系与我们交好的门派,让他们先打探一下宗门内部情况,切记,不要打草惊蛇。至于其他的门派……到时候再说吧。” 那些门派……关系错综复杂,贸然告知只会引人猜测,搞不好还会打草惊蛇,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是!” 众人齐声应道。 “还有,记得叮嘱自己的弟子们,发现自身不对以及同门师兄弟不对,立即上报,发现疑似大族族人同样上报。” “是!” 众长老皆知此事绝非小事,几乎是回去的同时就吩咐给了自家弟子互相查验。 万幸的是,天一宗内除了邵阳一人,暂未发现其他人体内有那种东西。 至于其他的宗门,依照白言礼的吩咐,暂时只告知了剑阁、药王谷以及合欢宗三个宗门的掌门以及宗主。 至于他们三宗之内掀起了何等滔天巨浪,有是怎样处理这件事情的,这就和风行泽他们没关系了。 风行泽只模糊的听过几耳朵,说是合欢宗揪出来了两个,药王谷一个。 所取出来的骨头均被送往了天一宗处理。 而他们的动作也逃不过其他几个宗门的眼睛,不过其他的宗门如何处理,已经不关他们天一宗的事情了。 只有一次,风行泽去主峰等着沈宴清回来的时候,撞见了几个灵山宗的长老面色不虞的从点钟出来。 白言礼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几人匆匆下山,看到风行 泽的时候还愣了一下,随后脸上就挂上了笑容: “行泽啊,又来等你师尊?” 风行泽点点头:“对,掌门师叔,那几个人是……” 白言礼冷笑一声:“他们灵山宗门下的弟子也有中那招数的,过是来寻求我们帮忙的。” “那掌门为什么不帮他们?”风行泽没忍住问了一句。 白言礼笑了一声,闭目感知了一番那几人的动向:“咱们天一宗和灵山宗的关系不过只是面上过得去,还没到那个能互相帮忙的地步。” “况且……求人办事,总要有个求人的态度。” 灵山宗那几人,目中无人还狂妄自大,实在没有帮他们的必要。 至于那些弟子,让他们自己处理去吧。 风行泽半懂不懂的点了点头,正好沈宴清和胡荣衣几个从偏殿出来,顺手扯了下风行泽的发带。 “嗯?” 风行泽扭头看了下沈宴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带。 被沈宴清这样一扯,原本束起来的马尾有些歪了。 白言礼看着师徒二人的互动,笑着摇了摇头。 以前他总觉得这个师弟本事高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白言礼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孤独感。 眼下收了这个徒弟,他才感觉这个师弟有了点,人气儿。 想到这个形容,白言礼诡异地笑了一下,回过神来就发现几个人宛如看鬼一样看着自己。 风行泽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小心翼翼问:“掌门师叔,你……怎么了?” 胡荣衣扇了扇扇子:“应该是着魔了。” 白言礼:“…………” 他轻咳一声,开始赶客:“咳咳,你们先回去吧。” “行了师兄,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胡荣衣“唰”一下收起扇子,自顾自走了。 “走吧走吧,赶紧走。”白言礼冲他的背影摆摆手。 “切。”胡荣衣哼了一声,头也没回的拐入了小径。 “我们走吧。”沈宴清温声道。 “哎。”风行泽点点头,跟着沈宴清回了翠影峰。 桃花一茬接着一茬,开了败败了开,纷纷扬落下的花瓣就没停过。 风行泽站在小院的门前,伸手接住一枚完整落下的桃花,忽然想起,自己的生日就在后天了。 树上的朱雀还在叽叽喳喳,仗着体重的优势,弹下了不少的花瓣。 “行泽。” 沈宴清从后面叫他。 风行泽回头:“怎么了师尊?” “后天就是你生辰了,这个提前给你。”沈宴清罕见的说了一长句话,眉目带着笑意,显得他整个人温柔了许多。 他冲着风行泽伸出手,手上是一枚圆润的玉璧。 风行泽被他这一笑晃了神,愣愣从沈宴清手中接过那枚玉壁。 玉璧正中央有个小孔,穿着由坚韧无比的天蚕丝制成的红绳,配以长长的流苏,流苏上面还坠了一枚小小的银铃。 “这是九枢打造的玉璧,上面篆刻了十道护身阵法,均可抵挡化神大能的全力一击。” “我还额外在上面附加了几道攻击,用灵力就可以激活。” 沈宴清写了几行字,告诉他这玉璧的作用。 风行泽看了看那些铁画银钩的字,又看了看手中的玉璧,忽然上前抱了一下沈宴清:“谢谢师尊!” 沈宴清愣了一下,笑着伸手拍了拍风行泽的后背。 一旁的朱雀闻言有些不服,当即扭头拆下自己的一根尾羽:“主人!这个也送给你!” 风行泽松开沈宴清,扭头接住那根尾羽,弯了弯眼睛:“也谢谢朱雀。” 沈宴清看着风行泽,忽然感觉内心深处像是被羽毛搔了搔,有些痒。 34. 吃饭 朱雀拍着翅膀上下翻腾着,风行泽小心吧玉璧佩戴在身上,又将羽毛收进了戒子里,这才进了院子。 沈宴清忽然叫住了他:“行泽。” 风行泽讶然回头:“怎么了师尊?” 沈宴清顿了许久,连他也说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突然叫住人,只能写道:“这几天好好休息。” 风行泽也没想到对方叫住自己只是为了说这件事情,弯了弯唇:“我会的。” 沈宴清看着风行泽的笑,静了两秒,点了点头。 风行泽觉得沈宴清有些不对劲,但是侧耳听去,只能听到对方有些茫然的心声: [我这是……怎么了?] 他看了一眼沈宴清,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也就没把这件小事放在身上:“师尊,那我回去了?” 沈宴清回神,冲他点点头。 风行泽转身回了小院,心情很好的哼着自创的歌曲,朱雀一路跟着他喷着火,就在它马上就要跟进室内的时候,风行泽停住了:“停,你不许进去。” 朱雀很伤心:“为什么啊主人?” 风行泽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它身上的火焰:“我怕你把房子烧了。” 就在前不久,朱雀差点就从外把房子烧了,在外面都能烧起来,风行泽可算是不敢让他进屋了 朱雀:………… 它也想到了上次的情况,要不是风行泽发现的早,这里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了,心虚用翅膀挠了挠头。 它确实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哈……偶尔……也许……高兴了,就、喷点火。 风行泽制止了朱雀,才转身进了室内。 翌日一早,风行泽照常起床练剑,舞完一套剑招之后刚想坐下来打坐,就发现自己的传讯玉符亮了亮。 他拿出来一看,是谢子玉的传音。 “行泽!快下来!宇安出事了!” “我们就在山门外的集市上,行泽你快来。”谢子玉的声音透露着焦急,周围还乱糟糟的,听的风行泽忍不住皱眉。 秦宇安出事了? 来不及想为什么秦宇安出事了要了找他而不是去找胡荣衣,以及哪个不长眼的能在天一宗的地盘上欺负两个金丹期的亲传弟子,风行泽拿起吟霜就往山下跑。 一路上给谢子玉和秦宇安发了几条传音,但都没得到什么回应。 风行泽捏着传讯玉符抿了抿嘴,脚下速度更快。 到了地方,风行泽左看右看,金丹期神识顺着街道铺展开,并没发现什么有人闹事的痕迹。 “行泽!”谢子玉站在长街的另一端,感受到了风行泽的气息,遥遥招手。 “到底出什么事了?宇安呢?” 风行泽跑过去。 谢子玉满脸焦急:“和其他峰头的几个师兄弟闹了些矛盾,现在就在酒楼里呢。” 末了又补了一句:“放心,现在还没打起来。” “那我们赶紧过去看看。”风行泽催促他。 “在这边!” 风行泽三步并作两步,跟在谢子玉身后上了楼。 临近包厢的时候,风行泽果然听到了一阵巨大的争吵声,还有一个小厮站在门外,满脸尴尬,见到风行泽过来,勉强挤出来个笑来:“这位客官,里面……” 他话还未说完,里面的争吵声更上一层楼,似乎吵架的双方还用灵力加持了声音,落在风行泽耳朵里像是开了混响一般,呜呜泱泱,听不懂到底在争论什么。 他扭头想去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后面的谢子玉,刚想开口:“子玉……” 结果门口守着的哪个小厮突然拉开门,谢子玉从后推了一把他,把他推进了包厢内。 “生辰喜乐!!” 众人齐声欢呼。 风行泽愣愣站稳,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扭头就看到谢子玉口中“和别人发生矛盾”的秦宇安就站在一旁,笑着看着自己: “行泽!生辰喜乐哇!!” 风行泽环视一圈,发现包厢内大部分都是与自己认识的同门弟子,有上次大比时在灵舟上认识的李师弟,还有带酒被沈宴清抓住的张师兄,还有阮乐几人…… 凑了一整个包厢的人来。 风行泽有些感动,又有些想笑,他扭头看了一眼秦宇安和谢子玉:“好哇,你们为了让我过来,还骗我宇安出事了。” 谢子玉笑着摇摇头:“这不是怕旁的理由你不信嘛!” 风行泽一一谢过大家,坐到了众人给他留着的位置上,左面是谢子玉,右边就是秦宇安。 “你们怎么知道我生辰的?” 风行泽扭过身子,忍不住问。 秦宇安“唰”一下展开天璇扇着风,颇有些他师尊的模样:“这不是听朱雀说的嘛!” 风行泽没想到:“朱雀?!” “对啊,”谢子玉接过话,“朱雀昨天晚上飞到我院儿里,献宝似的跟我们说你要过生辰了。” 秦宇安不轻不重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好你个风行泽,过生辰这事告诉朱雀都不告诉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风行泽实在没想到朱雀能告诉他们这件事,平时他几乎都是散养朱雀,随他飞着玩,看来他还是太不了解这只鸟了。 “哎,你们几个说什么呢?”一个师兄招呼了一句,“寿星!快来看我们这里!” 风行泽寻声看过去,是上次喝酒被沈宴清逮到的张师兄:“怎么了?” 对方手里摆弄了个小珠子:“看这里!好了!” 风行泽心里有了个猜测:“师兄,这是什么?” “留影珠。” 张师兄笑呵呵道,又用灵力托起珠子,在每个人面前漂了一圈,最后漂到了风行泽手里:“送你啦!” 风行泽伸手把这枚小小的珠子抓在手里,灵力探进去,刚刚录下的画面直接投影在半空。 看着留影,风行泽挑了挑眉,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在这个世界也能有摄影机的存在,实属神奇。 十来个人热热闹闹挤在一处,年纪修为又都差不多,刚开始还有一点疏离,但都是过来给风行泽过生辰的,很快就闹在了一起。 风行泽坐在众人正中,又是寿星,自然逃不过众人的魔爪。 “等会,等会!哎!” “哎呦我去!” “停!谁挠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松手!!” 风行泽艰难从人堆里把自己薅出来,头发都乱了。 一旁的张师兄悄摸摸凑到风行泽旁边:“师弟,这个特殊的日子,想不想……” 风行泽眯起眼睛:“想什么?” 他耳朵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动静。 “看这个!”张师兄挑了挑眉,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坛子。 “这可是我藏了好久的,绝对精品!”他眉飞色舞的讲解着,刚好秦宇安凑过来,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眼睛一亮: “好你个张师兄,自己藏好东西不拿出来是吧?” 秦宇安说着就想动手去拿。 “哎哎,这是给我们行泽的。”张师兄急忙护住坛子, 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酒杯来:“先给我们行泽倒一杯。” 周边吵闹的声音像是被掐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而张师兄依旧浑然不觉,慢悠悠倒着酒: “你们别急啊,都有份。” 风行泽看了一眼张师兄,又看了眼门口的人,吞了吞口水。 沈宴清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一眼就看到了被簇拥在正中的风行泽,随后目光就放在了低着头倒酒的张和风身上,玩味挑了下眉。 [呦,胆子挺大啊。] 风行泽默默在心中给张师兄点了根蜡。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张师兄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沈宴清站在他的身后,伸出手,从后拿走了放在桌上的小坛子。 张师兄意识到什么,脖颈瞬间僵硬,缓缓扭头:“沈、沈师叔。” 沈宴清修长的五指拎着小坛子,从上而下盯着张和风。 张和风嘴角抽搐,觉得这画面竟然该死的熟悉。 “咳、师尊,你怎么……过来了?” 风行泽试探问。 他是真不知道沈宴清怎么来了。 沈宴清把目光放在风行泽身上,眼睛弯了弯。 “只是顺路过来看看。” 文字漂浮在半空中,风行泽好像都能想相处他师尊说话的语气来。 张师兄终于回过神来:“沈师叔,弟子知错。” 他低着头,绝望闭上了眼,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四期。 聚众酗酒,还是在天一宗地盘上,更有还未及冠的弟子。 天都救不了他了。 沈宴清看了眼他,摇摇头: “无事。” 张师兄抬头就看到两个灵力凝成的字漂浮在眼前,有些懵,风行泽率先反应过来:“谢谢师尊!” 张师兄立马跟上:“谢谢沈师叔!” 的不杀之恩! 众人见沈宴清竟然没做追究,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毕竟沈宴清是长辈,也不能让人站着,连忙引着沈宴清坐下,就在风行泽的旁边。 沈宴清对自己在弟子中的威名没有丝毫的认知,施施然坐下,看着这群小崽子闹腾。 秦宇安和谢子玉对视一眼,知道其他人和沈宴清不熟悉,容易放不开手脚,带头闹起了风行泽。 风行泽也知道他俩的意图,也陪着两人闹腾。 其余几人小心看了眼沈宴清,见他丝毫没有其他神色,甚至还会用灵力捉弄一下三人,渐渐地也没有了先前的紧张感,慢慢活跃了起来。 沈宴清看着和一帮同龄人追着闹的风行泽,眸中带笑。 张师兄成功躲过一劫,此刻正拍着胸脯大喘气,忽然看到面前伸过来一只好看的手,还推过来了一只茶盏。 里面竟然是酒。 他愣愣看过去,发现竟然是沈宴清,不过沈宴清并没有看着他,眼神一直追着风行泽,唇角还带着笑。 再一看,众人的面前竟然都被倒了一杯酒。 风行泽从秦宇安的魔爪里掏出来,气喘吁吁坐在座位上,也没看是什么,拿起茶盏就是一口。 沈宴清试图阻止:“等下……” 很可惜,他阻止的晚了,风行泽已经“噗”一下吐了出来,拿起茶盏仔细看了一下。 又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沈宴清:“师尊??” 沈宴清不由扶额。 他本想着风行泽过个生日,破个戒也没什么,就是没想到对方拿着酒当了茶水,差点给自己辣死。 35. 妇人 风行泽猝不及防喝了一大口酒进去,又呛又辣,咳个不停。 始作俑者沈宴清一手扶额,一手伸到风行泽背后拍了几下,给他顺了顺气。 咳咳、咳咳咳!”风行泽缓过来,深深看了一眼沈宴清,眼神里震惊无奈交织,看的沈宴清动作顿了一下,难得有些心虚。 秦宇安几人自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一个个都凑过来:“行泽你怎么了?” 风行泽咳嗽着说不出话来,只摆了摆手,众人的目光又顺着风行泽背后的手放到沈宴清身上。 正在给风行泽顺气的沈宴清:“…………”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心虚是这种感觉。 “咳!”谢子玉清了清嗓子,众人猛地回神,想起自己刚刚大逆不道竟然敢盯着宴清仙尊看,急忙散开,开始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秦宇安拉着风行泽:“怎么这么不小心,现在好点了吗?” 风行泽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一旁的沈宴清幽幽抬眼,看了眼秦宇安。 秦宇安被这一眼看的后背发毛,吞了吞口水,感赶紧跑去找别人了。 谢子玉和张师兄头对着头划拳,其余的人有些忙着整理一副,还有人在埋头找着不存在的东西。 得亏包厢够大,不然都容不下这帮子人这样闹腾。 风行泽一边咳着,一边看着眼前的乱象,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话: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显得很忙。 “好了?”沈宴清注意到他不咳了,收回了一直帮他拍背的手。 “好多了。”风行泽道,声音因为咳嗽显得有些沙哑,他。抹了抹眼睛,刚才咳的太急了,眼泪都出来了。 沈宴清点点头,伸出手,把他面前的那半杯酒收了起来。 风行泽的目光落在沈宴清的手上,跟着他的动作一动,那双手修长漂亮,握着青瓷杯子的时候杯沉得更加白皙。 像白瓷。 风行泽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想法,但随即就觉得这个想法很好笑。 他师尊修炼到化神期,几百年间不知道斩杀过多少灵兽魔兽跟魔修,自己怎么就觉得这双手像易碎的瓷器呢? 倒不如说,更像不锈钢? 风行泽思维诡异地开始发散起来,想了想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坐在一边的沈宴清:? 他怎么觉得……风行泽落在他手上的目光这么诡异? [这孩子……想什么呢……] 沈宴清心里好奇,但是面上仍旧是一派淡然之色。 风行泽听到沈宴清的心声,瞬间回神,他努力想收起自己的嘴角,但越努力越是想笑,最终反而把自己直接笑趴在了桌子上。 沈宴清看着笑得浑身发抖的风行泽,目露疑惑,真的很想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风行泽把头抵在胳膊上,笑得浑身都在发抖,忽然他感觉袖口处滚出来个圆圆的东西,有些硌人。 他伸手摸出来一看,竟然是张师兄先前给的那枚留影珠。 风行泽瞬间有了主意,把那枚小小的红色珠子握在手心,然后屏住呼吸,保持趴着的姿势一动不动。 沈宴清就眼看着风行泽忽然没了动作,心下有些疑惑,看了好几眼。 风行泽默默数着数,继续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 沈宴清终于忍不下去了,伸出手,拍了拍风行泽的后背。 风行泽“唰”一下直起身子,把手放在头两侧张开:“哈!” 那枚留影珠就在他左手虎口处卡着。 沈宴清毫无防备,被风行泽着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呆了一下。 留影珠忠实记录下了沈宴清的表情。 风行泽作弄成功,忍不住哈哈大笑,沈宴清终于反应过来,无奈的看了眼沈宴清,伸出手在他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风行泽藏起手中的留影珠,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沈宴清当然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但没多说什么,无奈地摇了摇头。 秦宇安和谢子玉又互相揪着蹭过来,谢子玉脾气那么好一个人,遇到秦宇安这个魔丸也没有丝毫办法。 “行泽!你过来!”秦宇安一手按着谢子玉地头不让他抬起来,一手冲着风行泽招呼。 谢子玉艰难挣脱秦宇安地魔爪:“别!别过来!” 风行泽看得乐呵,扭头看了一眼沈宴清。 沈宴清抬了抬下巴:“去吧。” 风行泽忽然发现,在这个包厢里,他师尊和别人交流都是用灵力写的文字,只有和他得时候是真的开口说话,忽然有些高兴。 就好像一个小孩子,完整的拥有了一罐独属于自己得蜜糖罐,甜滋滋的。 他低头笑了笑,站起来朝着秦宇安他们过去了。 沈宴清就坐在座位上,看着他们闹腾,嘴边挂着一丝清浅的笑意。 一群人又闹腾了一会儿,这才散了场。 风行泽和沈宴清并肩走在路上,看到路边商铺旁边满地不知名的野花开的正好,忍不住弯腰折了一支,放在鼻尖轻嗅。 这种花长的像菊花,但是比菊花的花瓣要更粗一些,味道倒像是月季,但又透出点甜腻来。 他脑子一抽,揪下了几片花瓣就想往嘴里塞。 沈宴清原本领先他两步,见风行泽迟迟不跟上来就扭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就看到了风行泽往嘴里塞花瓣的动作,脸色一变,直接上前揪住了他的手:“有毒。” [怎么什么都往嘴里塞?] 风行泽被抓住手,愣愣抬头:“啊?有毒啊?” 沈宴清点了点头。 「这种花有剧毒。」 「别乱吃东西。」 文字在空中微微浮动,风行泽的目光从文字上转移到沈宴清的脸上,点了点头。 他撒开了被自己抓在手里的花瓣,但是没扔掉那支花。 沈宴清那一下子抓得有些猛,花瓣有些破了,猩红色的汁液粘在他的手上,有些粘腻。 沈宴清打了个响指,变出一小股清水,让他就着水洗了手。 “师尊,为什么山下要种这些有毒的花啊?”风行泽忍不住问。 「这是你当归峰上师兄弟种的东西,可以入药。」 “哦~~”风行泽拉着嗓子点了点头,懂了。 也就是相当于农学院里同学种的作物了。 他马上想到另一个问题:“师尊,那我折了他们的花,没事吧?” 「无事。」 沈宴清看他一眼,风行泽刚放松下来,转眼就看到他师尊身边浮现处更为无赖的字眼:

「有也没事,让他们再种就是了。」 「能种在外面的就代表没那么重要。」 风行泽:“…………” “彳亍。” 他师尊说的有道理。 幸亏这里不是学校,这东西也不是当归峰上的期末作业,不然…… 风行泽看了一眼手里的花,面无表情打了个寒颤。 两人并肩走着,周边来往的弟子们很多,三三两两走在一起,偶尔会有些人朝着他们投过来一个好奇的目光。 忽然前方一阵骚动,众多穿着蓝白色弟子服的内门弟子在那边围着,时不时还爆发一阵激烈的讨论声。 都说看热闹是人的天性,风行泽也毫不例外。 他一边跟着沈宴清走着,一边扭着脖子往那边看,眼睛看不到还把神识放了一缕出去。 那边的弟子们敏锐感知到有人的神识扫过来,顿时警惕起来:“谁?” 沈宴清他们离得够远,那弟子也没用神识,倒是没发现他们。 风行泽一惊,赶紧把神识收回来。 他修为还不够高,没办法隐藏自己的神识波动,被人发现了。 沈宴清注意到他的动静,偏过头:“想去看?” 风行泽顿时高兴起来:“可以吗?” 他刚刚还没探到那边发生了什么就被人发现了。 沈宴清没回答,率先调转了脚步。 风行泽立马反应过来,欢欢喜喜的跟上去。 沈宴清这张脸在弟子间威慑力还是有的,他们谁都没料到宴清仙尊会出现在这里,急忙让出个路来。 风行泽跟在沈宴清身后,忽然感觉有他师尊在,看热闹都方便了不少。 人群中央没有风行泽想象的东西,反而是一对母子,看样子还是一对凡人母子。 女人鬓发散乱,钗字要掉不掉的斜斜插在头上,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小女孩,哭的声泪俱下。 有几个穿着蓝白服饰的弟子围在他的身边,不停的安抚着她。 那母亲抹着眼泪,见到众人的反应,知道沈宴清是这群人里地位最高的,抱着孩子就要扑上去:“仙君,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那弟子见到沈宴清也是一愣,随机反应过来急忙拉住那名妇人,没让她直接撞到沈宴清身上。 妇人也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胡乱擦了把眼泪,冲着沈宴清行了个礼:“民妇张舒兰,求仙尊庇佑。” 沈宴清看着她怀中的孩子,冲着风行泽示意了一下,让他上前询问一番。 风行泽秒懂,上前一步:“这位夫人,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舒兰抱了抱怀中的女儿,抽泣着讲了事情的经过。 她家的镇子上不知遭了什么邪祟,全镇的孩童都发起了高热,高热过去就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镇上驻守这天一宗的弟子们,本来是要过来求助的,但是那魔头厉害的很,反而把那些弟子们全都打成了重伤。 不仅如此,那魔头还在他们的井水中下了毒,不致命却让人一直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幸亏她家里有往日储备的水才逃过一劫。 而她能逃出来,还是那些天一宗弟子们看她没中毒,撑着一口气护着她出来求救的。 风行泽听完她的讲述,缓缓眯起了眼睛。 36. 嘉陵 他怎么觉得,这人的讲述……有些漏洞百出啊。 风行泽扭头看了一眼沈宴清,但对方没什么表情,又把头扭了回来。 周边的弟子闻言,忍不住小声讨论起来,也有些质疑的声音,但也有人认为他说的是真的。 那夫人抱着孩子,抹了抹眼泪。 有医修的弟子想伸手把她的孩子接过来,但却被那夫人狠狠躲过:“别碰我女儿!” 那弟子一愣,手被狠狠打开,但还是好声好气解释道:“夫人,你女儿都昏迷了,我是医修,让我来看看她吧。” 谁料那夫人却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滚开!你们谁都别想碰我女儿!” 众弟子自小拜入天一宗,哪里见过这样的人,一时之间忍不了了:“你这妇人!我们好心好意要替你诊治,你怎的这个态度?!” “就是!怎么能这样,我们又不会做什么坏事!” 风行泽就在一旁,看着这样的情况,若有所思。 他招了招手,拉了个弟子过来:“近来任务堂有出现过这个消息吗?” 那弟子遥遥头:“并未,不过按这妇人所说,驻守的弟子们没来得及上报也是有可能的。” 风行泽点了点头。 沈宴清站在他的身后,看着风行泽的动作,眼里泛起一丝笑意。 那妇人抱着孩子,哭得可怜,面对众人的声讨却仍旧不肯吧昏迷中的孩子交给医修检查。 她目光忽然落在人群边缘的风行泽和沈宴清身上,哭着扑上去:“请仙君为我们做主啊!” 风行泽大惊,下意识后退几步想躲开扑过来的女人,却没想到沈宴清没有动,直接撞进了沈宴清的怀里。 沈宴清伸手扶住风行泽,因为这个姿势的缘故,倒像是他直接抱住了他。 [啧,好瘦。] 淡淡的清香从后方而来,密不透风的包裹住了风行泽。 他的后脑勺磕在了沈宴清的下巴上,有些疼,风行泽一手借着沈宴清的胳膊稳住自己,另一手去摸自己的后脑勺,却误打误撞碰到了沈宴清的侧脸。 其他弟子看到这个画面,悚然一惊,心里默默给风行泽点了根蜡。 风行泽也没想到自己能碰到沈宴清的侧脸,触电般的收回手,连后脑勺都顾不上揉了。 沈宴清轻叹一声,伸出手,替他揉了揉刚才碰到的地方。 轻柔的力度从脑后传来,很好的缓解了刚才的疼痛,风行泽看着众弟子们惊诧的目光,眨了眨眼睛。 [头还挺硬。] [磕的我都有点疼。] 沈宴清一面揉着风行泽脑袋,一面在心里想。 他也想揉揉自己的下巴,但是好多人啊,还都是弟子们,他“宴清仙尊”的包袱让他下不了这个手。 众弟子简直要惊呆了。 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沈宴清?不过看风行泽的样子,也只能猜测是沈宴清疼爱这个唯一的弟子了。 事情几乎发生在一瞬间,风行泽站直身子,不着痕迹往前挪了一步,沈宴清见状愣了愣,收回了放在他头上的手。 那妇人也被刚刚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哭声都断了。 风行泽轻咳一声,直接问:“你家在哪儿?” 妇人猛然回神,往上掂了掂怀中的幼女:“在……在……” 她嗫嚅着,半天说不出话来,风行泽瞧着她的样子,歪了歪头。 “我家在……” 围观的有急性子的弟子催促道: “在哪儿啊,总不能连自己家在哪儿也不知道吧?” “就是啊,给你闺女看病也不让看,自己家在哪也说不出来。” “不能是骗子吧?” 人群静了静,随即猛然爆发出一阵讨论声潮。 “你家在哪儿?”风行泽紧盯着她。 这妇人说是过来求救,可是她的表现却怎么也不像个要求救的样子。 口口声声说着为她们做主,孩子都昏迷了也不让看,问地名也不说。而且,从这人的打扮上来看,她应该是走了很远的路才终于到了天一宗山脚,但是她一介凡人,既不说渴也不说饿,实在反常。 “就在、就在中州城的嘉陵镇。”妇人嗫嚅着,终于说出来了地名。 有机灵的弟子立马递给风行泽一幅地图。 风行泽道了谢,接过地图展开一看,中州城位于天一宗与灵山宗的交界处,而嘉陵镇则是紧靠着分界线。 按理来说,那里驻守的弟子只会多,不会少。 若是真如这妇人所说,那魔头能将驻守的弟子全都打成重伤,那魔头的修为……保守来看,至少是元婴中期了。 思及此,风行泽眼神冷了下来。 忽然一只手从旁伸过来,拿走了他手中的地图,风行泽的目光看向手的主人,是沈宴清。 沈宴清没看他,随意点了一名弟子: 「你,安排好她们」 “是!”弟子领命。 那妇人见状有些慌乱,伸手试图去拽沈宴清的袖子:“仙君!仙君!你不带着我们一起过去吗?” 风行泽不着痕迹地挡在沈宴清身前:“夫人,天高路远,你还是现在这住下吧。” “你们几个,这位夫人应当是劳累过度有些神智不清了,先带着她去休息,再找两个医修去给她的孩子看一下。” “是!” 两个弟子出列,伸手拉住了这名妇人。 “不行!你们一定要带着我过去!”妇人突然挣扎起来,但是拉着她的都是修士,不可能让她挣脱出来。 “夫人,这么远的路,你就现在这里歇歇吧!” “不行!放开我!我要过去!” 风行泽站在沈宴清的旁边,听着声音越来越远,围观的弟子们也渐渐散开。 他想了想,伸手拉住了一个弟子,耳语了几句,这才松手看向沈宴清:“师尊,我们要去中州城吗?” 沈宴清点了点头。 风行泽本来以为沈宴清要像上次一样,直接撕破空间过去。 却没想到对方拉着他走远了几步,到了一处开阔的空地,抬手放出了一条灵舟。 风行泽:“?” “师尊?我们不像上次一样过去吗?” 沈宴清看了他一眼,解释了两句:「中州城太远,撕破空间过去会耗费大量灵力。」 「你师尊我的灵力又不是凭空长出来的」 “哦哦。”风行泽不好意思笑了笑,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灵舟一路疾驰,绵延的山脉渐渐退去,大片的平原出现在他们脚下。 此时正是农忙的时节,青绿的作物覆盖了黄色的徒弟,带着草帽的农民弯腰在田间劳作。 风行泽站在船边,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怅然若失。 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院长妈妈自己在后院开垦了一块土地,也会像这样埋头劳作。 福利院里鲜少有像他这样大的孩子,尤其是男孩,他没有朋友,就会坐在田埂上,看着院长妈妈忙碌。 他还记得,那时候院长妈妈还捡了一只棕黄的小狗,养在了院里,他偶尔会抱着小狗,坐在一旁,和小狗说话。 小狗不会回答他,只会哼哼唧唧的舔舔他的手。 想到这里,风行泽笑了笑,眼神中滑过一丝怀念。 对了,那只小狗叫什么来着? 风行泽一愣,凝神仔细地想了想,依旧想不出来那只小狗的名字,甚至他连那只小狗长什么样子都快忘记了。 一种巨大的恐慌感兜头笼罩了他。 想不起名字和长相的室友,想不起来的小狗,下一步会是谁?是院长妈妈吗? 会不会到最后,他连自己来自哪里都忘了? 风行泽双手死死地扣住船边的木头,力度大到指尖都泛起了白色。 他不要忘记,他不想忘记。 没有人能抹掉他记忆。 朱雀被他收在空间里,没有他的命令根本出不来,哪怕感知到了风行泽的状态不对也只能在空间里急得转 圈,不断试图用意念和他沟通。 沈宴清原本呆在灵舟上的房间里,神识一直留意着风行泽的情况,见他反应不对,连忙走了出来。 「怎么了?」 滢滢的文字飘浮在风行泽面前,他恍惚回神,看到沈宴清朝着自己走过来,勉强笑了一下:“我没事。” 沈宴清皱着眉看着他。 [这叫没事?] 风行泽吸了吸鼻子,也知道自己这服失魂落魄的样子说没事实在没有信服力,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只是有些想家了。” 沈宴清定定瞧了他一会: 「你是孤儿。」 风行泽:“…………” 他顿了好一会儿,才道:“倒也有些幼时的记忆。” 沈宴清看着低着头浑身散发着难过气息的风行泽,心上某处软了一块。 他伸手,摸了摸风行泽的脑袋: 「以后有机会,我同你一同找找你父母的消息。」 风行泽愣愣抬头,看着沈宴清,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 “哎我当时在干什么?!” “风行泽你脑子肯定不好使!” 风行泽把自己摔在床上,想到自己刚刚干的事情,恨恨锤了一下可怜的床板,发出“咚”一声响。 他吓了一跳,怕又引来沈宴清,连忙摒气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幸好,沈宴清没过来。 “上哪儿找这里的父母啊!我连个印象都没有!” 他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发呆。 他就不该骗沈宴清说想家了!现在好了,给自己找两个毫无印象的人。 柔软的被子被他抓在手里来回揉搓,起了好几道褶皱。 “算了,就这样吧。”风行泽生无可恋的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宴清的灵舟脚程很快,不过一个时辰,他们就到了中州城上空,接下来就是要往那嘉陵镇去了。 这嘉陵镇说是个镇,其实原先才是中州城的主城区,后来城区搬迁,才由城划为了镇,虽然没有了往日的繁华,但是规模还是摆在那里。 灵舟缓缓降落在嘉陵镇的外围,两人抬脚,从灵舟上跳下来。 同上次不一样的是,他们这次没出现在密林之中,反而直接降落在了城门外。 风行泽抬眼扫了一下,城门的牌匾上“嘉陵镇”三个大字笔走游龙,苍劲有力,应当是大家所作。 城门紧闭着,甚至已经结上了蜘蛛网,看样子已经许久没有走过人了。 也不知道那名妇人是怎么抱着孩子出来的。 「走吧。」 沈宴清写道。 风行泽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脚尖点地,衣袂翻飞间直接翻入了城内。 进入了城内,风行泽四处打量了一下。 这城内主干道宽敞的很,目测可以并列通过四辆马车,道旁还有着不少翻倒的摊子,商品散落一地,都没来得及收拾,街边的铺子更是户户禁闭着门窗。 整个城市一眼看过去竟然不见丝毫的人烟。 沈宴清的神识缓缓铺开,感知了一下城内的情况,风行泽的神识范围不如他,但也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状况。 还好,只是外表寂静,房子内部还是有着人类活动存在,只是很是微弱,倒是和那妇人说的全城中毒的情况对上了。 只是…… 风行泽睁开眼睛,看向沈宴清:“师尊,这边没有小孩。” 沈宴清拧着眉,看了眼城中心的方位。 他刚刚神识探遍全城的时候也没有发现孩子的身影,但是城主府那里他探不透,像是有什么隔绝神识的材料或者阵法一般。 或许,那些消失的孩童就在那里。 风行泽跟着他的目光看向城主府的方向,沈宴清的心声清清楚楚传到他的耳朵里。 「走吧」 沈宴清迈开步子,沿着路朝着嘉陵镇中心过去,风行泽摸了摸腰间的吟霜,抬脚跟了上去。 37. 被掳 沿路上,路过那些大门紧闭的房屋时,风行泽还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呻吟声,握着吟霜的手紧了紧。 “师尊,这些百姓……” 沈晏清没回头: 「我已告知掌门,他会领着医修过来的。」 风行泽一愣,稍稍放下了心。 不知道那魔头是不是太过狂妄自大还是怎样,整个城内安静的吓人,就连守卫也没有。 甚至连一丝魔气的痕迹也无。 他看着眼前宛若空城的景象,忍不住腹诽了两句。 天色阴沉了下来,乌云泼墨似的翻涌,渐渐席卷了他们头顶的天空。 沈晏清抬头看了一眼暗沉的天空。 起风了。 到了城主府的东侧,风行泽抬眼看去,整个城主府笼罩在一层阵法之下,就连神识都探不进去。 他伸手摸了摸戒子,从里面薅出个兔子来,对着阵法扔了过去。 兔子接触阵法的瞬间便被绞杀为了齑粉,看的风行泽后背忍不住地发凉。 「至少是五阶的阵法」 沈晏清写道。 风行泽一惊:“师尊,那我们要强行突破吗?” 整个长芦州的阵法一道上出现过严重的断层,五阶的阵法一般出现在较大城池的护城阵法上。 而眼前这一个小小的城主府却用上了五阶的阵法,幕后主使到底什么来头? 沈晏清看着前面,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 风行泽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抬头往前面看去。 城主府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内部缓缓打开。 一名身着白衣,青年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青年没戴冠,一头墨发随意散在身后,容貌俊秀,一身白衣显得他整个人温文尔雅,笑着站在门边看着沈晏清和风行泽: “不知二位远道而来,是我招待不周了。” 风行泽瞧着这名青年,右手缓缓握住了吟霜的剑柄。 沈宴清定定看了他一会,灵力凝成的文字缓缓在空中浮现: 「你认识我?」 青年笑了:“大名鼎鼎的宴清仙尊,我自然是认得的。”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隔着半透明的阵壁与风行泽二人相望:“这位,想必就是宴清仙尊唯一的徒弟,风行泽风师弟了吧?不愧是少年英才,师弟弱冠之龄竟已结丹,失敬失敬。” “你是谁?”风行泽冷下声音。 他对这人并无印象,而且原主在的时候,他几乎从未出过天一宗的山门,哪怕两次去若虚秘境他也从未见过这么一号人物,这人到底是怎么认出他的? 而且刚刚一个照面,对方就把他的年纪修为摸了个清楚,自己却什么也没感觉出来,这实在不是个好预兆。 青年笑了笑,双臂抬起朝着东方拱了个手:“师弟不必如此提防,在下乃禹州白氏白文鹤,见过二位。” “禹州白氏……”风行泽心里念叨了几下这个名号,总觉得有些耳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我知道!”朱雀在空间里扑棱了几下翅膀,“禹州白氏是上古六大家族白氏的旁支,白氏主脉掉落,只有这只旁氏残存,发展到现在也是一方大族了呢!” “那不就是修仙大族了?” “对啊。”朱雀稚嫩的声音回答道。 白文鹤的目光落在风行泽的身上,有些玩味。 他感知到了灵兽的气息,还是非常强大的灵兽。 他的目光让风行泽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对方又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让他觉得那只是错觉。 「所以,嘉陵镇的一切是你所为了?」 沈宴清看着他 白文鹤笑了:“当然不是,我可不是那种人。” 说完,他好像突然想起来似的,挥了挥手,笼罩在城主府外的阵法顿时开始消散:“差点忘了,这阵法还在这里。” 风行泽冷笑一声,这人就站在阵法跟前,他可不信对方刚刚才发现阵法一直在运转。 沈宴清的目光在脚边的血迹上停留了一会,白言礼跟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这摊血迹是刚刚被阵法绞杀的那只兔子。 他笑了笑,解释道:“刚刚我就是感知到阵法被触动才过来的。” 说完,他侧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整个嘉陵的孩童都被我安置在这里了。” 沈宴清看了风行泽一眼,风行泽秒懂,上前一步:“你为什么要带走这些孩童?” 白文鹤无奈的笑了一声:“因为那个魔修要吸食孩童的精气,我只能出此下策。” “那魔修呢?” “被我打成了重伤,现在可能在哪里躲着吧。”白文鹤摊手。 风行泽狐疑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游移,但白文鹤举止大方,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 他看不出这人的修为如何,但是要说他天一宗众多驻守此处的弟子都难以抵挡的魔修就被这人轻松打败了,他是完全不信的。 两人跟着他进到了城主府内,偌大的院子此刻空荡荡的,有几个洒扫的仆人缩在角落,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三个人。 沈宴清的目光落在那几个老妇身上,很快又收了回来: 「那些孩子呢?」 “在后院。”白文鹤指了指,也看到了那些仆人,伸手招了招:“那些小孩现在都怎样了?” 仆人上前伏了伏身子:“还是那老样子。” “唉。”白文鹤伸手,状似无奈的扶了扶头,那仆人却猛地瑟缩了一下身子。 “还是老样子?那是怎样?”风行泽问。 白文鹤转向他,叹了口气:“那魔修下了毒,功效古怪的很,会让小孩子不停的高热,然后昏迷不醒。” “喏,”他朝后院抬了抬下巴,“现在那些孩子还在后面昏着呢。” “对了,宴清仙尊,风师弟,你们二人可会岐黄之术?能不能救救那些孩子们?” [哼] 沈宴清突然在心里冷笑一声,风行泽不明所以,看了他一眼,但也没看出什么东西来,于是转头回答白文鹤: “让白师兄见笑了,我们师徒二人也并不精通医理,可能没办法帮上师兄的忙了。不过师兄能让们去看看那些孩子的情况吗?” 白文鹤笑了笑:“当然可以,请吧。” 三人从正方的侧边走过,穿过垂花门,从前院到了后院。 后院应当是女眷们的居所,打理的很是清雅,各色花木繁茂,一股淡淡的药味顺着风传过来。 白文鹤领着他们两个一路到了东厢房的位置。 还未靠近,那股药味就愈发浓烈,清苦的药味直冲风行泽的鼻腔,有些呛人。 就连沈晏清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白文鹤手放在门上,冲着他们笑了笑:“药味有些浓重了。” 他推开门,厢房没开窗,也没点灯,只有门口这一个光源。 从风行泽的角度往里看,只能看到一排排的小床铺上隆起一个个弧度,还伴随这孩童无意识的梦呓。 “这些孩子,显示发了几天高热,再就是昏迷,吃了不知道多少的药,还先些被那魔头吞噬。” 白文鹤伸手摸了摸一个男孩的脑袋,语气愤恨,似乎要从那魔头身上咬下一块皮肉来。 沈晏清抬脚迈过高高的门槛,仔细检查了一番。 风行泽也一一掀开孩子的被子,仔细查看。 这些孩子有男有女,最小的三岁左右,最大的也不过十三,面色酡红,看着像是睡着了。 可若是用灵力仔细检查一番,就能发现这些孩子的生命力低的吓人,根本不是这个招猫逗狗的年纪的样子,反而更像是将行就木的老人! 风行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扭头看向沈晏清:“师尊?” “嘘!”白文鹤比了个手势,拉着他出了门。 沈晏清见状皱眉,刚想跟在两人身后一同出去,目光却忽然扫到黑暗处的一个影子,顿住了。 风行泽被白文鹤拉的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给绊倒:“你干什么?!” 白文鹤松开手:“不能这么大声,会吵醒他们的!” 风行泽不解:“他们不是在昏迷吗?醒了不更好?” 白文鹤叹了口气:“你不懂,他们虽然是昏迷,但是对外界也有反应。你要是把其中一个吵醒了开 始哭闹,那他们全都会一起哭的。” 风行泽想了想那个场面,满屋子小孩一起扯着嗓子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哦哦,抱歉啊。” 白文鹤摆了摆手:“没事,幸好他们没醒。” “哦,对了,这边还有,你要过去看看吗?” 风行泽有些犹豫,他师尊还在厢房内没出来。 “就在那边,”白文鹤笑着伸手指了指,“就对面。” “也行,去看看吧。”风行泽点了点头。 距离这么近,不可能逃过他师尊的神识的,应该不会出事。 白文鹤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边引路一边笑着说:“怕什么,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你师尊会撕了我的。” 他还缩了缩脖子,假装害怕。 风行泽不好意思笑了一下:“也没有。” “喏,就这里了,不过这边都是些婴儿,你记得动作轻一点。”白文鹤嘱咐道。 风行泽点点头,他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如白文鹤所言,都是一些小婴儿,还有几个稍微年轻一些的下人在照料,见到有人进来,那些下人放下了孩子,行了个礼出去了。 风行泽随手挑开了周边一个婴儿的襁褓,里面的孩子睡的安稳,还含着自己的大拇指。 他看着小婴儿笑了笑,刚想扭头说话,却突然感觉后颈一痛,紧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朱雀敏锐感知到主人的变化,但没有主人的示意他根本出不去,只能干着急。 他的神识只能感应到风行泽的状况,根本没办法联系旁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文鹤的动作。 白文鹤冷笑着看着风行泽软倒在地上的身体,把人拖拽起来,拉扯到了墙边,伸手扭了一下旁边架子上的白玉花形杯。 墙面一震,缓缓开裂,露出里面延伸向下的通道。 早有人等候在那里,接过风行泽的身体,把人抗在肩上进了地下。 另一边,沈晏清在一张床边发现了一个人形黑影,但是眨眼之间,那个黑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沈晏清动作猛的一顿。 他的神识一直处于外放的状态,但却根本没有感知到这个黑影的存在。 意识到这点,沈晏清面色难看起来。 他已是化神中期的修为,世间还在外活动的,能躲过他神识探查的,寥寥无几。 外面,风行泽和白文鹤的声音若隐若现,沈晏清放出神识扫了一下,确认风行泽没事才放了心。 他走到那张床边,弯下身子仔细检查了一番,就连床底下都没放过,但是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室内昏暗,他凭空托出一小团火焰,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周遭没有什么黑影,床上的孩童可能被突如其来的亮光晃了眼睛,发出几声梦呓。 沈晏清静默半刻,捏灭了手中的火苗,大踏步朝着外面走去。 “仙尊!”白文鹤从另一边急急忙忙绕过来:“仙尊!大事不好了!风师弟被魔修掳走了!” 沈晏清的脚步猛然僵住。 他扭头,盯着白文鹤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说什么?” 属于化神期的威压铺天盖地朝他压过来,白文鹤险些站立不住,他面色涨的通红:“仙、仙尊息怒!是魔修掳走了风师弟!” 他勉强稳住自己,掩下心中的思虑,愈发觉得听从那个人的话掳走风行泽是一步险棋。 但是事情已经干出去了,断没有了收手的道理,只能乞求那个人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和化神期大能抗衡。 「在哪儿被掳走的?」 “就在后院的……鱼池那里。” 白文鹤动了动嘴,虚汗不住地从背后往外冒。 沈晏清的目光看过来,自上而下带着审视的意味:「鱼池?」 风行泽不是贪图玩乐之辈,更何况是如今这个场面。 白文鹤吞了吞口水,脑中飞快思索着: “我和风师弟刚刚在谈论事情,本想邀请师弟去看一看那些婴幼儿,不料师弟忽然听到后边有动静,就……就跑过去了。 “等我赶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风师弟被那魔修掳走的场景!” 38. 被关 沈宴清的目光落在白文鹤的身上,像是在判断着真假。 白文鹤低下头,心脏如擂鼓般狂跳。 好一会儿,他才看到沈宴清的脚步动了动,这才抬起头来。 「带路。」 沈宴清冷冷看着白文鹤,灵力凝成的文字飘浮在他脸侧,照的他眼底森寒一片。 “就在这边。” 白文鹤抿了抿嘴,领着沈晏清去了后院花园的鱼池。 沈晏清跟在白文鹤的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眼中一片冰冷。 神识铺天盖地的展开,一寸寸的碾过整个嘉陵镇,搜寻着风行泽的踪迹。 但都没有。 他到了鱼池的附近,现场很干净,没有丝毫的打斗痕迹,几条很肥的锦鲤见了人过来,拍着尾巴游过来张嘴乞食。 “仙尊,师弟就是在这里被掳走的。” 白文鹤止住了步子。 沈晏清看着他: 「你亲眼看到的?」 “我亲眼所见。” 「怎么掳走的?」 白文鹤动了动嘴:“那魔头应当是打晕了风师弟,把人抗在肩上就走了。” 「你没追上去?」 “追了,但是……没追上。”白文鹤低下头。 * “嘶……”风行泽捂着后颈缓缓睁眼,目光涣散了好一会才终于聚焦。 他感觉自己浑身酸痛,正仰面躺在坚实的地上,周遭环境昏暗,只有最顶端有一朵昏黄的烛光跳跃,勉强算是个光源。 风行泽一手撑地,一手揉着自己的颈后坐起来,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那点子烛火实在昏暗,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他下意识伸出手打了个响指,想召出一团火来,但响指打出去,连点火星都没冒出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灵力竟然失效了。 “我草?” 风行泽有点懵,骂了一句,甩了甩发麻的胳膊又试了几次,结果依旧是不管用。 他的灵力竟然真的失效了。 甚至就连神识没了灵力的加持,也只能勉强探明周围一小片地方。 就连朱雀好像也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风行泽皱起眉,表情严肃起来。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勉强能看出点东西。 这里好像是个地下室,闷热潮湿的空气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扶着墙的那只手还摸到了类似植物根须的东西。 沿着墙壁往上看,除了那点跳跃着的烛火意外,还有几个小小的洞口,貌似是用来通风的。 他收回手,拍掉手上的泥土,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发现另一边的地上有些模糊的白色轮廓。 像几个人互相压着,堆叠在地上。 在这个灵力神识都失效的情况下,风行泽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靠近了那堆白色的东西。 幸好,那轮廓还有着轻微的起伏,人还活着,只是陷入了昏迷。 风行泽见不是死人,胆子大了一些,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那些人竟然是他天一宗的弟子们! 五六个弟子像他先前一样昏迷不醒,被人随意扔在这里。 他的头压着他的脚,那个人趴在另一个腰上,宽袍大袖的弟子服乱七八糟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奇怪的白色堆积物。 风行泽一个个把人搬下来,平放在地上。 幸好,神识还能勉强探进戒子里,让他能取出些水能喂给这些昏迷的弟子们。 给这些弟子喂完水,风行泽又翻了翻戒子,找出来些丹药,但是他不敢乱用,只能又收回去。 他还想找些能用于照明的东西来,无奈他从未想过有灵力失效的这天,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到一个连光都没有的环境中,戒子里根本没有准备照明的用具。 翻了半天,风行泽只翻出来了半根蜡烛,但是也没用,他灵力不能用,火柴也没有,根本点不燃蜡烛。 幸好戒子里有一堆闪闪发光的灵石,虽然亮度比不上灯具,但归总比没有要好很多。 风行泽就框框往外倒了一堆灵石出来,勉强照亮了这方空间。 他刚想起身继续探查这里,忽然听到一声呻吟,脚底下还有些硌得慌,低头一看,他踩到了一名弟子的手。 风行泽:“…………” 他心虚看了一下那个倒霉蛋,默默挪开脚。 倒霉蛋可能是被痛醒了,呻吟了两声也慢慢睁开了眼睛。 风行泽满脸纯良,蹲在他的旁边关心道:“你醒了啊。” 那弟子意识有些涣散,好半晌才把目光放在风行泽脸上:“我……我……” 风行泽贴心补充:“我们被关起来了。” 那弟子缓缓补上后半句话:“……我怎么……还在这里……我手、好疼啊……” 罪魁祸首风行泽:“…………” 他略过了对方后一句话:“还?你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那弟子强撑着地面坐起来:“你是谁?” 风行泽低头看了一眼,他出门没穿弟子服,这弟子认不出他到也正常。 他报上自己的来处,只见那弟子眼神亮了亮,随即又像意识到什么似的暗淡下来:“风师兄……也被抓了啊……” 风行泽:“…………” 真是稀罕了,这弟子怎么每句话都能往他心上戳? “先不说这个,你是谁?被谁抓过来的?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我……咳咳!咳咳咳!”那弟子一开口就剧烈的咳嗽起来,风行泽连忙替他拍拍背,又取出些水来让他喝两口。 弟子喝完水状态好了很多:“我是归仓峰上的内门弟子,也是这嘉陵镇的驻守弟子张贺云。” “原来是贺云师弟。” 张贺云虚弱笑了笑,慢慢回答风行泽的问题: “我是被一黑衣人抓进来的,那黑衣人起码有着元婴的修为,我们几个根本敌不过他,就被打晕了扔到这里来了。” 风行泽的目光在其他几人身上扫了一遍,脑中回想起天一宗山脚下那个妇人说过的话,暗自笑了笑。 幸亏当时就觉出来了不对。 也不知道他师尊现在知不知道他被抓起来了。 风行泽垂下眼睫,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我们呆在这里已经很久了,灵力神识都失效了,戒子里的东西也取不出来,没有办法疗伤,只能越来越虚弱。” “……谢谢师兄救我们了。” 张贺云冲着深深抱拳做了个揖。 风行泽摆摆手:“应该的,不过你刚刚说,你们取不出来戒子里的东西?” 他怎么能取出来? 风行泽有些疑惑。 张贺云点点头,苦笑一声:“没有灵力和神识,我们连戒子里的东西都取不出来。” 风行泽眨眨眼睛,一手覆到另一手的戒子上,薅出来块闪闪发光的灵石。 张贺云看看风行泽,又看看他手中的灵石,大喜:“师兄、咳咳咳!师兄你的灵力、可以用??” 风行泽摇摇头:“不行,但是我神识勉强能支撑我拿出来东西,哦对了,你有需要的东西吗?或许我能找找?” 张贺云叹了口气,开口讨要了些辟谷丹。 说来也惭愧,他们能到现在这个虚弱的境地,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饿的。 以往有灵力支撑着,他们可以不用吃饭喝水,但是现在灵力一消失,他们也就是身体素质比凡人强了不少的普通人。 风行泽翻出来瓶辟谷丹,看着张贺云吃下后又挨个掰开其他人的嘴喂进去。 他自己起身,开始研究起这密室来。 也不知道那个白文鹤怎么把他弄进来的,风行泽翻遍了整个密室也没见到一条缝,反而还把他自己累的够呛。 他也顾不得脏不脏的问题了,随意找了块地方坐下,伸手按了按腹部。 饥饿的灼烧感让他心率有些快,呼吸也有些急促。 风行泽自己也吃了颗辟谷丹,饥饿感减轻了不少,但他还是感觉自己好累,有些提不起劲来。 他只当是因为失去了灵力的原因,丝毫不知道,就在他屁股底下的土层中,一个阵法嗡然运转着,悄无声息地汲取着他们的气力。 朱雀在电扇的空间中急的上下翻飞,风行泽感知不出来但是他能感知到那个阵法,此刻急的不得了。 但是他尝试了百般的方法试图联系风行泽也无果,只能干着急。 风行泽依靠在湿漉漉的墙壁上,身上的衣服都被弄脏了,头发上也沾 染了不少的泥土,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 那边的张贺云已经再度昏了过去,风行泽就算再迟钝,也意识这里到了不对劲。 无奈他越来越虚弱,根本没有精力再去思考更多。 身侧的土墙悄无声息的裂开一条缝,露出后面长长的甬道,一个人影迈步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啊,风师侄。” 来人居高临下的看着风行泽,语气带笑。 风行泽睁开眼睛看着来人,瞳孔紧缩:“竟然是你。” 华阳真人咧嘴,笑了两声:“竟然是我……呵呵!”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几遍,随后冷笑道: “当年你师尊欺辱我的时候,就早该想到这一日!” 风行泽仰了仰头,他现在感觉自己呼吸都费劲:“我师尊……哪里欺辱你了?” 华阳真人俯身,伸手想摸风行泽的脑袋,亲昵道: “你师尊做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马上就要替你师尊先还了一部分了。” 风行泽偏开头,躲开这人的手:“别碰我!” 华阳真人直起身子,眼神冰冷:“倒是和你那师尊一样,敬酒不吃吃罚酒。” 风行泽双手搭载腿上,紧握着拳头,非常想一拳头招呼到这人头上。 华阳真人可能是觉得风行泽必死无疑了,自顾自走到张贺云几人身旁,俯下身子看了看: “黄泉路上有他们几个作陪,你也不算孤单。” “哦,差点忘了,你们是修士,进不了黄泉路,只会当场魂飞魄散啊,哈哈哈!” 风行泽死死盯着他,拼命想调动起身上的灵力,但是全身依旧是那个样子,提不起半点力气。 华阳真人笑的猖狂,丝毫不在意风行泽几乎冒火的目光。 他一脚踩上一个弟子的胸口,动作随意地踢了踢,仿佛脚下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弟子,而是路边的一条野狗: “想知道为什么你越来越虚弱吗?” 华阳真人转向风行泽,笑眯眯看着他。 风行泽紧盯着他,忽然感觉自己神识某处像是被触动了一般,有些灼烧感。 华阳真人不需要风行泽的反应,脚尖百无聊赖踢了踢那个弟子的头: “当然是因为这底下有阵法啊。” “就是你们发现的那种。” “你不会没发现吧?不可能吧?” 华阳真人其实长的不算差,加上修为的影响,甚至可以说得上俊秀。 但是现在即将复仇的快意和凌.辱的快.感占据了他的身心,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风行泽看着对方扭曲的脸庞,右手渐渐握了起来。 “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师尊可就在嘉陵镇内!” “欺人太甚?我不过已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况且……” 华阳真人看着风行泽,忽然诡异地笑了一下: “你不会真以为,你现在还在嘉陵镇内吧?” 风行泽一惊。 他只想着自己被打晕的时候在嘉陵镇内,那个张贺云也说他们是在嘉陵被抓的,却丝毫没有想过自己昏迷之中被转移的可能。 嘉陵镇处于天一宗辖地外围,与灵山宗毗邻,对方又是灵山宗的长老,风行泽几乎可以肯定,自己被带到了灵山宗内。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就难办太多了。 他师尊身为天一宗长老,与华阳真人又素来不和,擅闯灵山宗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要是说好生商量那就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华阳真人笑眯眯看着风行泽的表情变化,心里的快意简直到达了极致。 “师侄啊,你不要怕,”华阳笑眯眯的拔出佩剑,雪亮的剑锋映出风行泽的眉眼。 风行泽见他拔剑,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右手紧紧握着。 华阳真人提着剑,从风行泽的心脏处划到脖颈,锋利的剑锋划破了他的皮肤,风行泽只感觉脖颈处一片温热。 “临死之前能为白家贡献点东西,也是你的福气了。” “去死吧!”华阳真人挂着疯狂的笑意,提起剑就要刺出去,千钧一发之际风行泽猛然起身,右手处陡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红光—— ——巨大的朱雀神鸟携带满身火焰,硬生生撑破了整片密室! 39. [锁] 该章节由作者自行锁定 朱雀出来的刹那,风行泽短暂借了一下朱雀的灵力,迅速把那几个倒在地上的弟子收进电扇的空间里。 土块和石头簌簌落下,天光乍然倾泻下来,突如其来的强光让风行泽忍不住偏头眯了下眼睛。 对面的华阳真人丝毫没有想到风行泽手里有朱雀这样的神兽,手中的长剑被朱雀一翅膀掀飞: “老不死的你给我滚远点!” 朱雀周身流火,巨大的身形站风行泽身前,把人死死护在身后,血红的双瞳一错不错的盯着华阳镇人: “就凭你也想伤害我主人?” 他在空间里的时候就憋坏了,这老东西,不就仗着年纪大欺负他主人吗,看他不给这老家伙一翅膀掀飞。 “你!” 华阳真人目眦欲裂,几乎要吐出血来。 他修炼数百年,从未有人像是这样羞辱过他,哪怕是沈宴清也从未将他的本命剑挑飞过,而今天,这个风行泽! 竟然敢如此对他! “你们!你们简直!狂妄之极!” 华阳死死指着风行泽,连手都在微微发抖,他张开另一只手,被挑飞的灵剑自动飞到他的手里: “今天,我就要你们为此付出代价!” 风行泽冷笑一声,从朱雀的身后走了出来:“华阳真人,你凭什么觉得,现在还是你的主场?” “哼,不用说这么多的废话,受死吧!” 华阳左手一晃,指缝间五枚雷震珠朝着风行泽飞去,他本人则右手提剑,脚尖点地,催动灵力瞬间来到风行泽跟前:“去——死——吧——!” 风行泽看着眼前华阳真人那扭曲的脸庞,丝毫不慌,甚至还有心思冲他挑了挑眉。 脸侧的发丝在风中飘扬着飞起—— ——噗哧! 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猛然穿透柔软的腹部,带起一连串飞溅的血珠。 华阳真人不可置信的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剑“哐当”一下,掉落在地上。 “你……” 华阳真人双手抓上腹部的剑刃,费力扭头。 沈宴清一手执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噗!”鲜血从华阳真人嘴角留下,这一剑捅穿了他的丹田,让他连修复伤口的机会都不在有。 “师尊。”风行泽往前走了几步,站到沈宴清的面前。 沈宴清看他一眼,眼神中满是风行泽看不懂的情绪。 风行泽被这一眼看的有些茫然,刚想张嘴,就听沈宴清低低“嗯”了一声。 长剑被抽出来,华阳软倒在地上。 沈宴清居高临下看着地上挣扎的华阳,剑尖斜指地面,鲜血一连串的从剑上滑落,滴落在地上,很快,剑身上就再看不见一丝鲜血。 朱雀拍了拍翅膀,在风行泽头顶盘旋着,很快就吸引了一群人的目光。 “华阳!”灵山宗的宗主刚刚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华阳真人软倒在一边不知是死是活,朱雀高飞于天,吸引了无数弟子的目光,甚至已经有些人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他本知道华阳的所作所为,但是不像闹大,可是如此一来,他不想那也是难了! 他飞身过来,往华阳真人的嘴里送了弹药,吩咐手下把他抬走,随后死死盯着沈宴清,一字一顿: “宴、清、仙、尊,你闯我宗门伤我长老,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风行泽看了眼沈宴清,但对方一直看着他也不说话,好像就没听见灵山宗的宗主说了什么似的。 灵山宗宗主被气得恨不能拔剑当场捅死沈宴清,但又被他死死按捺下来,就连手臂都在发抖。 风行泽上前一步:“张宗主,这话应该我们问您才是吧?” “长辈说话,你这个小辈插什么嘴?”张宗主的目光从沈宴清身上移到风行泽身上,嗓音森冷。 “哼,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这本就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怕不是张宗主你才是最不该插手的那个吧?” 经过这番折腾,风行泽脾气也上来了,张嘴就怼。 张宗主气急:“你——” “你什么你?是谁把我抓起来的是谁把我弄到你们宗门来的是谁三番五次要害我性命这几点我想宗主你应该很清楚吧?” “我就不信你们灵山宗这么大一个宗门连个护宗阵法也没有,我被人弄进来你这个当宗主的还有你们那些长老一个人也不 知道!” 风行泽连珠炮一般丝毫不带停顿的输出完这一顿,张宗主的面色已经阴沉的能滴下水来了。 偏偏他还无法反驳。 这个华阳平日里什么做派他心里清楚的很,和沈宴清的龌龊他也知道,这次他把风行泽绑过来他也并非一无所知。 他本以为,这是他灵山宗内,沈宴清至少会看在两个宗门的面子上收敛一点,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闯了进来。 他们的护宗阵法与巡逻弟子,原先在华阳真人的授意下故意松开了一块,本来华阳为了自己运转天一宗弟子方便,没想到却成了沈宴清千里锁他命的把握。 思及此,灵山宗宗主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他看了一眼陆续赶过来看热闹的弟子们,狠狠甩了下袖子:“还请宴清仙尊与风师侄前往大殿一叙。” 「就在这说。」 沈宴清终于动了,他伸手把风行泽揽至身后,抬了抬下巴,姿态不容置喙。 “呵呵,宴清仙尊,没必要这样吧?”张宗主皮笑肉不笑盯着沈宴清。 沈宴清往前走了两步,张宗主莫名后退了一下,随机反应过来,脸色更加难看了。 沈宴清理都不理他,伸出一只手,手指往上勾了勾,风行泽瞬间明白他师尊想要干什么了。 张宗主勃然色变,试图上前阻止,但是朱雀猛地突出一道火龙死死拦住了他。 随着沈宴清的动作,只见被朱雀强行炸开空间时崩塌的石块动了动,随即几个深埋在地下的乌木凭空而起。 沈宴清又转手打上一波灵力,将阵法的纹路彻底显现了出来。 九块乌木之间,赫然出现一只张着巨口的蟒蛇! 蟒蛇的蛇眼,则是风行泽熟悉的两团金色。 “张宗主不妨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风行泽转向灵山宗宗主。 “这、这是什么?!” 风行泽见他这种反应,皱了皱眉。 看他原本的动作,应当是知道这地里有些什么东西,可是现在的反应……怎么怪怪的? 难不成…… “这!来人!”灵山宗宗主暴喝一声,“给我把华阳弄醒抬过来!马上!” 40. 蠢货 “是!” 弟子得了令,手脚麻利的下山去追刚刚出去的华阳一行人了。 风行泽满脸茫然看着现场,有些搞不明白情况怎么转变成了这样。 沈宴清将那些东西收进空间,摸了摸风行泽的头:「没事。」 眼神却看着张宗主的方向,眸色冰冷: [现在知道后悔了,哼,晚了。] 张宗主忽然转向他们,风行泽忽然感觉他好像疲惫了不少:“宴清仙尊,风师侄……” 风行泽盯着他。 “……此事、此事是我灵山宗不对,我会代表灵山宗与华阳真人,给予你们充分的补偿。” “但求二位……不要将此事说出去。” 张宗主闭了闭眼,心底一万个悔恨。 他本以为,华阳真人此番动作只是为了打天一宗的脸,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胆大包天,胆敢与外族勾结,残害无辜弟子性命! 沈宴清神识扫了一圈,感受到周边围过来的弟子越来越多,看了眼风行泽示意他把朱雀收起来。 风行泽唤回朱雀,将其收进空间中,张宗主看到二人的动作,知晓两人满意了这个答复,叹了口气: “还请两位,随我到大殿去吧。” 华阳真人刚刚被抬走就被张宗主叫了回来,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有效的施救措施,只急匆匆止了血就被安置在大殿的作为上,此刻正恨恨看着风行泽,像是在后悔刚刚为什么没能直接杀了他。 风行泽站在沈宴清的身后,目光和华阳真人阴冷的目光相触,冷哼一声,看向主位的张宗主。 张宗主看到华阳的时候面露不忍,但一想到对方的所作所为,也就不在心软。 “华阳,你勾结外族,残骸无辜弟子,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我……咳咳、我没有!”华阳当然不肯承认。 “那你说,这是什么?”张宗主震怒,大手一挥,凭空复制出刚刚的阵法图案。 张着巨口的蟒蛇直直对着华阳真人。 华阳瞳孔骤缩。 他得了白家的东西,自以为做的很隐蔽,却没想到还是被翻出来了。 但是他当然不能承认,只要他不承认,就是两个宗门之间的矛盾,他还有一线生机。 如果承认了,就上升到了宗门和仙界大族之间的龌龊,他这个勾结外族残害弟子的罪名坐实了,也别想活着了。 “掌门!这不是我做的啊!这是陷害!” “咳、咳咳!”华阳吐出一口血来,手指颤抖着指向沈宴清,“宴清仙尊,我暂且尊称你一声宴清仙尊,你为何要如此栽赃我?” “我承认,我是抓了你徒弟不假,但他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他咬定了对方没有证据,满口否认自己的罪行。 张宗主的目光也跟着看向沈宴清,神色惊疑不定。 他与华阳真人相识数百年,心里说不偏心那是不可能的。 与灵兽相处久了都有感情,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与自己相识了数百年的人呢? 虽说他是亲眼看到沈宴清从那处地方取出来的这些东西,但是对方毕竟是化神境,若是想要在他一个元婴境的眼皮子底下动点手脚…… 张宗主的目光落在沈宴清的身上,有些晦暗。 沈宴清忽然冷笑一声: 「说完了吗?」 [一群脑子放在脚后跟的东西。] [蠢货。] “你这是什么意思?” 华阳真人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沈宴清把手伸到风行泽身前,掌心向上。 原本正在看热闹的风行泽一惊,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但还是乖乖从袖子里掏出来个红彤彤的珠子:“师尊。” 正是原先秦宇安谢子玉他们给他过生辰是,张和风张师兄送给他的那颗留影珠。 就在他和朱雀重新建立起联系借了朱雀灵力的时候,他就把这颗留影珠攥在了手里,开始了录像。 只是他在他师尊一剑捅穿华阳真人地时候就停止了录制,也从未提起过自己录像这回事,没想到沈宴清竟然能知道他录像这件事。 华阳的心在看到那枚小珠子的时候彻底死了,但还是抱了一丝侥幸:“这是……” 风行泽忽然起了点恶趣味,恶劣一笑:“留影珠。” 张宗主看了一眼那个红色的小珠子,又看了一眼华阳的反应,知道这人是彻底完了,以手掩面,重重地靠在了椅子上。 “唉……” 沈宴清将珠子向着空中一抛,拍出一道灵力打进去,画面顿时展开浮现在众人眼前。 好巧不巧,留影开始录制的时候正是华阳狞笑着,说地下有阵法的时候。 画面中的华阳真人举止随意地踢着天一宗弟子的头,就像脚下的不是活生生的弟子而是石头一般,猖狂道: “当然是因为这底下有阵法啊。” “就是你们发现的那种。” ………… 还有华阳真人提着剑划破风行泽颈侧的画面: “临死之前能为白家贡献点东西,也是你的福气了。” …… …… 华阳真人呼吸急促,双眼猩红的盯着风行泽,恨不能当场生吞活剥了他! 留影珠忠实地放映出自己所记录下来的画面,华阳真人死死盯着那枚红色的珠子,想要把它打下来,但是他丹田已破,他连一丝的灵力都凝聚不起来。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风行泽冷冷看着华阳真人。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被利刃划伤的尖锐痛感犹在,哪怕被医治好了也难以掩盖。 衣领处被鲜血浸染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沈宴清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动了动手指。 “我……”华阳动了动嘴唇,目光看向宗主:“宗主……我……” 证据确凿,张宗主知道自己彻底保不了他了,闭了闭眼,回避了他的目光:“华阳,你认不认罪?” 华阳呼吸急促,满脸衰败之色。 从这个留影珠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彻底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我……”他看向灵山宗宗主,“我……认罪。” 张宗主闭了闭眼睛:“来人,把华阳压入水牢,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我看谁敢!” 忽然一声暴喝远远传来,沈宴清一皱眉,挥了挥手,灵力漫开,弥消了声音中暗含的威压。 这道威压横扫过大殿,桌子上的茶盏直接自爆,碎片 和茶水炸了满桌。 华阳真人猛地扭头,看着大殿的门口。 风行泽看着眼前的场景,心有余悸。 张宗主面色阴沉,看向大殿的门口。 唯有华阳真人的眼神亮了起来:“师尊……” “谁要把华阳送入水牢?” 一身黑衣的中年男人径直走入大殿,见了张宗主也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却直直刺向沈宴清。 徐天佑跟在他的身后,狠狠剜了一眼沈宴清身后的风行泽,走到了华阳真人的身后:“师尊……” 华阳真人借着他的手直起身子 沈宴清缓缓放下手中把玩的茶杯,轻笑一声:“我。” 来人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沈宴清和风行泽,又落在两人面前完好无损的茶盏上,轻嗤一声: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宴、清、仙、尊、啊,失敬失敬。” 沈宴清并不理他的阴阳怪气,只看向张宗主: 「怎么,不打算把华阳真人带下去了?」 张宗主没想到华阳真人的师尊,也就是云华仙尊在场的情况下沈宴清还敢如此嚣张,有些惊疑不定地看了眼云华仙尊。 云华仙尊冷笑一声:“宴清,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风行泽忍不了了:“华阳真人勾结外族残害无辜弟子,难道仙尊就要这么轻轻揭过了?” “哪有证据能证明我徒勾结外族残害弟子了?”云华仙尊反问。 他一个勾手,悬浮在半空的留影珠自动爆炸,化成一小堆齑粉。 “这个么?可惜它已经没了。” 这是要耍无赖了。 风行泽简直要被气笑了,不过他也丝毫不慌,转手拿出更多留影珠出来:“不牢仙尊大驾,这样的东西我还有很多,刚刚那不过是一个复制品罢了。” 沈宴清忽然抬手,放出来一个昏迷中的白衣人。 风行泽突然出现的人下了一跳,定睛看去,赫然是那个白文鹤。 不知道沈宴清干了什么,白文鹤原本干净的白衣像是刚从沙漠里滚回来一样,脸头发都打结了。 华阳真人在看到白文鹤的脸的时候,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认得这人么?」 华阳真人哆哆嗦嗦道:“不……不认识。” “华阳!” 云华仙尊冷喝一声。 沈宴清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刮了刮茶上的泡沫: 「不认得?」 「但是他已经交代了的所作所为啊」 华阳满脸惊恐,不顾云华仙尊的实现,连滚带爬到云华仙尊脚边,扯着他的袖子:“师尊!师尊你一定要救我啊!” “你给我起来!”云华仙尊恨铁不成钢,把人赶紧拉起来示意徐天佑扶着他,“你到底干了什么?!” 华阳跟本站不起来,满脸惊慌。 他干了什么?!他跟在这个白家人身后,放出阵法,抓捕各宗弟子转移生命力灵力,死伤不知几多! 这个人若是真的想沈宴清说的那样,全交代了,那等待他的将会是宗门内的各种阵法,还不如直接让他去死! 徐天佑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师尊这般样子,有些慌了神:“师尊,你怎么了?” 风行泽冷眼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心中生不起一丝怜悯。 41. 威胁 华阳真人贪婪成性,勾结外族,残骸弟子,不知道有多少宗门弟子惨遭他的毒手,死不足惜。 云华仙尊为了保住华阳,不惜毁灭证据,完全不将被它残害弟子性命当回事,德不配位。 白文鹤昏倒在大殿中央,不省人事。 主位的张宗主目光凝重,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边是宗门内的化神大能,另一边是无辜弟子,天一宗长老沈宴清,不管哪边,他都不能得罪。 可是…… 张宗主权衡许久,终于做出了决定:“来人,将华阳真人带入后山水牢,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宗主!”云华不敢相信。 张宗主同样冷喝:“云华仙尊,现在我才是宗主!” 云华仙尊呼吸急促,死死盯着张宗主,化神期的威压全面铺开,试图以此震慑灵山宗宗主。 华阳真人被他有意避过,但是徐天佑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当场吐了血。 就连地上昏倒的白文鹤口鼻都出了血。 张宗主修为虽不敌他,但也是元婴后期,死死抵挡着他的威压,面色涨红:“云华!记住你的身份!” 沈宴清不动声色地弥消了面前的威压,风行泽站在他的身后,安然无恙地看着这场宗门内部的闹剧。 云华仙尊恨恨一甩袖子,面色难堪地收了威压,眼睁睁看着人拖死狗一样把华阳真人拖下去。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他转向沈宴清,目光狠毒。 沈宴清并不理他,挥一挥衣袖,将地上的白文鹤重新收到空间之中: 「今日之事,还是留着和我天一宗掌门说吧。」 风行泽敏锐捕捉到关键词:“掌门?” 沈宴清看他一眼:「人已经到了,我们先走。」 “哦哦。”风行泽点点头,扭头看了一眼灵山宗宗主和云华仙尊,跟着沈宴清就要出去。 “你!”两人这般目中无人的样子,让云华仙尊气急,当即“啪啪”两掌拍过去。 “云华!”张宗主瞳孔骤缩。 沈宴清手指一动,腰间的佩剑自行跳出,抵挡了云华仙尊的攻势。 沈宴清从半空之中抓住剑,身形一闪,再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拿着剑架在了云华仙尊的脖子上。 “你……”云华仙尊简直不敢相信。 他已经是化神初期的修为了,但是在面对沈宴清的时候却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沈宴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风行泽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师尊真正意义上的动手,一时之间有些呆住了。 「真以为我不敢动你?」沈宴清冷冷看着云华仙尊。 “你、不能——”云华艰难出声。 “宴清仙尊,”张宗主终于出声,“宴清仙尊,这是我灵山宗境内。” 沈宴清冷哼一声,收了剑,领着风行泽走了。 云华仙尊阴冷狠毒的眼神死死黏在两人身上,最终一闪身,从大殿之中消失了。 徒留张宗主一人扶额叹气。 不过他也没有喘口气的时间了,因为白礼言已经到了殿外。 沈宴清和风行泽往外走的时候,刚好和赶过来的白掌门撞了个正着。 沈宴清原本和风行泽赶去嘉陵镇的时候就通知了白文礼,在风行泽被抓出现在灵山宗境内后又是一道急讯过去。 白礼言几人急匆匆赶过来,刚好和正在往外走的两人撞个正着。 “呦!行泽颈侧这是怎么了?!”胡荣衣“唰”一下合上扇子,点了点自己颈侧。 风行泽伸手摸了一下脖颈,苦笑一声:“被华阳真人伤的。” “如此大胆!”白礼言再好的教养也忍不住了,“那华阳现在在哪?” 风行泽看他一副马上要提着剑上去干架的架势,连忙安抚道: “掌门,我没事,师尊已经帮我疗伤了。而且那个华阳真人也被师尊一剑刺穿了丹田,再不能修炼了。” “而且他现在已经被关到水牢了。” 他说话的时候,沈宴清就一直默默看着他,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能修炼还是太轻了,当时应该换个地方去的。] 风行泽嘴角一抽,突然不敢想他师尊的“换个地方”,是想换到哪个地方。 “哼,别让我看见他。”胡荣衣摇着扇子,阴恻恻道。 还好白礼言及时制止了两人:“好了,现在是别人地盘上,你们收敛一点。” 话音刚落,张宗主就走了进来,满脸尴尬。 早在先前,他就收到了弟子传来的消息,让人先把几人引领在其他殿内,自己则抓紧处理那边的事情。 刚刚送走几位大神往这边赶来,就听到四人在大声密谋着什么,偏偏自己还是没理的那方,一时之间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 白礼言的目光和张宗主相触,皮笑肉不笑地互相恭维几句。 沈宴清懒得看他们扯皮,领着风行泽先行请辞。 “行,那你们先回嘉陵镇,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医修,你们过去先给那些弟子疗伤,其他的事情……” 白礼言沉吟了一下,道:“……其他的事情,等我回去后一并处理。” 沈宴清点点头,领着风行泽走了。 出了灵山宗的山门,沈宴清抬头看了看天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风行泽莫名就是感觉,他师尊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他伸出手,扯了扯沈宴清的袖子:“师尊?” 沈宴清回头看他。 他比风行泽高了不少,看他的时候眼睫微微低垂,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层薄薄的阴影,遮盖了眼底的神色。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风行泽可以看到沈宴清的睫毛微微颤抖。 他动了动嘴唇:“师尊,你不开心吗?” 沈宴清笑了一下,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没有。” 两人的距离本就很近,沈宴清又一身宽袍大袖,抬手的这一下袖子跟着落下,像是把人拥进了怀里。 风行泽愣愣看着沈宴清,周边都是对方身上清浅好闻的气息,耳尖突然爆红。 沈宴清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失笑,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直接撕破空间消失在了原地。 风行泽只感觉一晃神,他们就出现 在了嘉陵镇内的城主府之中。 周边已经有了不少忙碌的弟子,见到两人突然出现在这里俱是一惊。 不过在看清这两人是谁之后也就放下了警惕:“沈师叔,风师兄。” 沈宴清淡淡点了点头,抬手放出那个白文鹤: 「把他先关起来」 「等掌门来了之后再把人弄出来」 “是。” 风行泽也抬手,把收在空间之中的几个弟子放出来:“还有他们,给他们好好检查一下。” 他把这些弟子收进了电扇的空间之中,有朱雀在里面照料,倒是出不了问题。 不过他们俩一个是剑修,一个是天生的神兽,对于医理这一块一窍不通,也只能保证不出其他的问题。 当归峰上的弟子迅速集结起来,搬着那些扔在昏迷中的弟子先去了厢房,准备给他们疗伤。 风行泽看着这些弟子们有条不紊的处理着这些事情,呼出一口气来,随手抓了一个弟子问: “那些小孩都怎么样了?醒过来了吗?” 弟子点点头:“那些孩子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少数还在昏迷。” “城内的大人们呢?” “成人的情况要比小孩们要好上一些,目前毒也已经解了,喏,已经有人来领着自家小孩回家了。” 那弟子伸手指了指,风行泽的视线跟着看过去,果然看到那边有不少人在排着队,还有些人抱着小孩往外走。 “那就好。”风行泽笑了一下。 “欸,师兄,你脖子上……”弟子指了指自己脖子,有些犹豫。 风行泽摸了摸脖子:“没事,已经好了。” “师兄领子上还有血迹,先去换个衣服吧?” 风行泽想了一下,觉得自己确实需要去换个衣服。 血液浸透了衣领,现在有些干透结块,那边的衣领硬硬地立着,有些硌得慌。 “师尊,”风行泽扭头看沈宴清,“我想先去换个衣服。” 沈宴清点点头:「去吧。」 风行泽行了个礼,跟在那个弟子身后,去换了衣服。 他这时候才发现,沈宴清给他的那块玉璧竟然不见了。 “嘶,掉在哪里了?”风行泽上下摸了自己一圈,拧起眉仔细思索了一番。 那是沈宴清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还刻了好几道护身法术,丢了实在可惜。 “草!不会被那狗东西打晕的时候掉了吧?!” 风行泽突然想起来。 朱雀在空间中老神在在:“主人,你终于想起来了。” “什么意思?你知道?” “昂,我看见他把你拖走的时候,那东西掉下来了。”朱雀拍了拍翅膀,飞到桃树上蹲下。 从风行泽突破金蛋以后,电扇里的空间大了不少,他特地让风行泽给他挪了一棵桃树栽进来当歇脚的地方。 风行泽:“…………” 他意识探进去,狠狠给了朱雀一个爆栗:“那你不早说!” 朱雀用两只鸡翅膀捂着脑袋,眼泪汪汪:“你也没问啊!” 风行泽:“…………” 42. 第 42 章 风行泽轻咳一声:“咳!不提这个,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它,再说其他的。” 朱雀:“……别当我看不出来你在转移话题。” 风行泽咧嘴一笑,从空间当中退了出来,慢吞吞整理好衣服,意识却还在与朱雀交流:“那什么,你能感知到玉璧在哪儿吗?” “不能。” “你不是灵兽吗?”风行泽忍不住质疑。 朱雀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我是神兽,是鸟,没长狗鼻子好不好?” 风行泽:“……好吧。” 他颇为失落的叹了口气:“唉——这是我师尊送我的生辰礼物啊,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你去问问你师尊不就得了?”朱雀掀了掀翅膀,寻个了舒服的姿势在树上窝着。 风行泽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 他师尊送他的东西,他还没带几天就给弄丢了,虽然总体上不是他的错,但他总归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先去找找吧。” 他垂眸,系好腰上最后一根带子,推开门,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周边没有人才走了出去。 朱雀有些不理解:“你这是在做什么?” “去找我师尊给我的玉璧啊。”风行泽回答道,同时动作迅速的摸到西厢房门外,戳开窗户纸观察了一下里面。 “呃……”朱雀看着自己主人这副小偷做派,努力想理解,但是理解失败了:“那也不用这样偷偷摸摸吧?” “你不懂,这是我们人类的羞耻感。” 风行泽一面说着,一面确定好了室内没有人,就连那些婴儿也一惊被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这才从外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朱雀神识扫了一下旁边的房门,不敢说话。 风行泽也是翻完之后才想起来可以走门,小小尴尬了一下,但一想到没人看见也就无所谓了。 窗户大开着,天气也放晴了,厢房内比原来亮堂了不知一倍。 可能是婴儿们送走的比较着急,室内有些乱糟糟的,风行泽环视了一圈,连床底下都看了,还是没有找到那枚玉璧,有些失落的站在床边。 朱雀劝解道:“主人,来往的人这么多,不一定就被那个弟子捡走了,要不还是别找了。” 风行泽长叹一口气:“找也找不到,真的被别人捡走了吗?” 他还没说不要呢。 都怪那个白文鹤! [什么被别人捡走了?] 沈宴清刚好走进来就听到他这句话,有些疑惑。 风行泽冷不丁听到他的心声,差点仰过去:“师尊??” 沈宴清掂了掂头,手里拽着一条红绳,百无聊赖地晃着它。 红绳上追着的那个东西格外显眼。 风行泽一眼就看到了这条红绳,和红绳之上坠着的东西,又惊又喜:“师尊?!竟然在你手里!” 沈宴清轻轻笑了一声,把东西递给他: 「刚好捡到了。」 他本来正等着风行泽换完衣服出来领着人回宗门,没想到左等右等等不来人,担心他又出了什么事情,神识扫了一圈,才发现风行泽竟然来了这里。 也非常清楚地“看”到了风行泽翻窗地那一幕,意识到对方来这里是想做什么之后,他赶紧走了过来。 风行泽宝贝地接过玉璧,把他系在自己腰上,满意地拍了拍:“幸好师尊你捡到了,我还以为丢了呢。” 沈宴清失笑: 「丢了也没关系,为师再送你一块便是」 风行泽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随即又想起来什么:“对了师尊,你是怎么发现我被绑走的?” 沈宴清揉了揉他的头顶,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 「白文鹤说你被魔修劫走了,但是我神识扫遍数百里据没有魔修的踪迹,反而再西处的厢房里发现了这枚玉璧,便知道这人撒了谎。」 「只是给了他一些小教训,他就主动交代了你在哪里。」 提到白文鹤,沈宴清的目光冷了下来。 [竟然感掳走风行泽,怕不是活腻歪了] [若不是……我定要他好看!] 风行泽皱了皱眉。 若不是什么? 怎么他师尊想也不想清楚? 「这边有专人安排。」 「你我先回宗门吧。」 沈宴清回神,莹莹白光浮现在室内。 “哦哦,好。” “那白文鹤呢?要把他带走吗?” 风行泽看着沈宴清。 沈宴清点点头: 「我本想把他安置在这里,等掌门回来后处置。」 「但掌门传讯说,直接把人带回宗门,他直接回宗,不在此地停留」 风行泽若有所思点点头:“那就是路上要带着他了。” 沈宴清闻言,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 * 回去的路上依然是全速行驶的灵舟。 风行泽则蹲在了一处广阔的山坳之中,看着昏迷中的白文鹤。 这是在沈宴清的空间里,他央求沈宴清放他进来,就是为了趁机“报复”白文鹤。 “师尊,能把他弄醒吗?”他向沈宴清传音问。 沈宴清站在外面,墨发衣摆轻轻飘扬,闻言动了动手指,空间中的白文鹤随即睁眼。 “这是……这是在哪儿里?”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刚想有什么动作就感觉身上一阵酸麻。 风行泽见他动了,笑眯眯凑过去:“醒了啊?” 白文鹤猛地看到风行泽凑过来,吓了一跳,就连瞳孔都微微缩紧:“你——” 风行泽歪着头看着他:“我怎么了?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干的事情么?” 白文鹤抿了抿嘴,他从头被捆到脚,艰难的给自己翻了个身:“不用!” “但是我想啊。”风行泽拉长声音,笑着看着他在地上蛄蛹,眼底却是冷的。 “要打要骂,随便吧。”白文鹤趴在地上撞死。 他干出这件事的时候就想过后果,自己做的孽,哭着也得受。 想到原先沈宴清为了逼他开口做的事情,他微微打了个寒颤。 风行泽看他在地上装死,“啧”了一声:“谁说我要打你骂你了?我是文明人,来跟你讲道理的好不好?” “悉听尊便。”白文鹤依旧埋头在地上。 风行泽撇了撇嘴,随手捡了根棍戳他: “你说你,到底怎么想的?竟然敢把我绑起来,不知道我师尊是谁吗?” “我师尊几百年了就我一个徒弟,我要是消失了,你难道觉得我师尊不会着急?” “诶你脑子到底咋长的啊?那老东西说什么你信什么啊?还是你是主使啊?” “我是真的好奇,你们到底怎么想的,跑过来劫我。” “我可是宴清仙尊的徒弟啊,宴清仙尊,千百年来唯一一个不满三百岁迈入化神境的人诶,你们怎么敢的啊?” 风行泽一下下戳着他的脑袋,语气十分困惑。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这群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师尊就他一个徒弟诶! 整个翠影峰上下就他一个独苗苗,哪怕他师尊不重视他,他出了事那也是打他们翠影峰乃至整个天一宗的脸了啊! 白文鹤深吸一口气,动了几下,但风行泽没在意,还想继续叭叭。 白文鹤也不知道是被他戳的烦了还是念叨的烦了,使劲缩了下腰,像个毛毛虫一样往前猛地一拱,一头撞在了风行泽的眼眶上。 “卧槽!”风行泽被这一脑袋撞的眼冒金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捂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 白文鹤甩了甩脑袋,刚刚力气使大了,他也有些晕。 风行泽眼眶生疼,感觉自己肯定得有了熊猫眼,缓过来后急忙召出来张水镜看自己的眼睛。 果不其然,他的左眼眼眶正以一种缓慢但十分明显的方式变成青黑色。 风行泽眨了眨眼睛,目光缓缓看向另一边的白文鹤。 白文鹤莫名被这一眼看的有些瑟缩:“你想干什么?” 风行泽阴恻恻起身,顶着个熊猫眼道:“我想干什么?” “等等!我刚刚只是想起来,只是不小心使得力气大了点,你……嗷!疼!我要告诉我叔父!嗷!” 风行泽收回手,看着对方和他如初一辙的熊猫眼满意的笑了笑。 徒留白文鹤一人顶着两个硕大的熊猫眼埋头在地上装死,完全没有了刚刚见面时那股高深莫测的气质。 风行泽戳了戳沈宴清,示意他把自己放出来。 沈宴清动了动手指,把人放到自己面前,看着风行泽那只熊猫眼无奈叹气。 他们就在他空间里,他这个主人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风行泽摸了摸自己眼眶,不好意思笑了一笑:“嘿嘿,师尊……” 沈宴清伸手,抚上他的眼尾。 风行泽下意识闭眼,只感觉一股冰冰凉凉的触感自沈宴清手指触碰到的地方传来,涨热感顿时消散。 沈宴清替他止了痛,消散了瘀血,这才收回手。 风行泽睁开眼,眨了记下,不适感果然烟消云散了。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师尊,那个白文鹤的灵力是不是被你禁锢住了?” 沈宴清点点头:「怎么了?」 风行泽眼珠一转,有了注意:“师尊,你快再放我进去一趟!” 那狗东西没有灵力,也就没办法替自己疗伤,只能顶着两个熊猫眼跟着他回宗门。 他的熊猫眼已经被沈宴清治疗好了,可不得趁机过去好好炫耀一番! 沈宴清失笑,但还是把人放了进去。 风行泽又招惹了一番白文鹤,直把人气的自闭才心满意足的出来,此时已经能隐约看到天一宗的轮廓了。 两人到了宗门,把熊猫眼加自闭版本的白文鹤交给惩戒堂的长老,才一并回了翠影峰。 一去这么多天,又被人打晕扔到阴暗潮湿的地下,在看到自己舒适干燥的小屋是风行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的小屋!他的小树!他的小床啊!! 他回来了! “唔……”风行泽扑到床上,用埋头在柔软的被子里深吸一口气,熟悉的气息顿时充斥了整个鼻腔,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做为一个前·大学生,他最最最喜欢的就是他的床了。 风行泽埋头在床上歇了一会儿,这才有了精力,从戒子里掏出传讯玉符,看这几天有没有人给他传音。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谢子玉和秦宇安的传音密密麻麻的,几乎要塞满整个玉符。 风行泽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耳朵疼,但还是按着时间,一一点开听了听。 大概就是他们一开始想约风行泽一起去做任务,结果左右联系不到人有些着急。 后来可能是听其他师兄弟说了自己和沈宴清去嘉陵的事情,秦宇安还开玩笑的说怎么不告诉他们。 再后来就变成了对他许久不回消息的焦急,以及白言礼带着大批弟子赶往嘉陵,两人简直担心到了极致絮絮叨叨了一大堆。 风行泽听着听着,一开始嘴边还挂着笑意,后来眼角却渗出了些眼泪。 他摸了摸眼角的泪光,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有人如此真切的担心他,他心里有些涨涨的难受。 他一一回了消息,告诉两人自己无碍,只是受了些轻伤,不过现在也 已经好了。 只是发出去许久也不见两人回消息,风行泽还以为两人在忙,扔了玉符刚想去泡个澡,就感觉小院的阵法被触动了。 他走出去一看,竟然是秦宇安和谢子玉两人。 两人像是硬生生跑过来的,呼吸急促,额角都有些汗意,见到风行泽出来,两人“嗷”一嗓子就扑了上去: “行泽啊!” 风行泽被两人扑的险些仰倒,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稳住自己:“我这不没事吗?这么激动干什么?” 谢子玉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抬起脸来,眼角都是眼泪:“我们已经听说了,是灵山宗那个华阳真人,他想杀了你。” 风行泽没想到事情传的这么快:“谁说的啊?” 秦宇安道:“掌门带队出去的时候,有跟着的弟子说的。” “哦~~”风行泽点了点头,倒是没多想。 “行泽,听说你差一点点就死了,我们真的很害怕。” 谢子玉眼泪汪汪。 他们是真的后悔。 后悔那天没有和风行泽一起走,后悔自己没有跟着风行泽一起去嘉陵,后悔自己那天为什么要叫风行泽出来。 风行泽失笑,把两人从身上扒拉下来:“我这不没事嘛!” 他想了想,觉得大族搞得那些事情有必要让他们俩也知道知道: “不过不止华阳真人一个,还有一个叫白文鹤的人。” “白文鹤?”谢子玉皱眉。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啊。”秦宇安道。 风行泽点点头,坐在另一边:“这个白文鹤,是修仙大族,禹州白氏的白家人。” “白家人,怎么还和白家人有关系?”谢子玉追问,眉眼间满是担忧。 风行泽摇摇头:“具体我也说不清楚,但是和我们前段时间发现的那些人骨和阵法有关。” “这个白家人好像就是到处设下阵法,抽取生气和灵气,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 “华阳那个老东西就是和白家人的勾搭在了一处,联手打晕了我们天一宗驻守在嘉陵的弟子,关在暗室,底下布置阵法抽取弟子们的生气与灵气。” “操!怎么还有这样的人!”秦宇安忍不了了,手“啪”一下拍在桌子上。 “老不死的,胆子这么大,都把手伸到我们天一宗头上来了!” 谢子玉问:“行泽,那你……” 风行泽冷笑一声:“那老东西看我师尊不顺眼,但又打不过我师尊,就把手伸到了我头上。” “让那个白文鹤把握抓起来送往灵山宗,他自己则趁我虚弱过去杀我,幸好我有朱雀,抵挡了他第一下,再后来我师尊闯了进去,直接把他丹田捅了个对穿,再也别想修炼的事情了。” “干的漂亮!”秦宇安忍不住拍手。 他也早看华阳那个老东西不顺眼了,回回出去任务见到这个人就一脑门的晦气。 “那然后呢?华阳伤了我们这么多的弟子,还想杀了你,灵山宗怎么处理的?” “关到水牢了,一开始还有个叫……云华仙尊的,应该是华阳那个狗东西的师尊想保下他,但是他打不过我师尊,加上灵山宗宗主施压,就先把华阳那个老东西关到水牢了。” 谢子玉有些担忧:“那毕竟是灵山宗的地盘,华阳又是他们宗门里的人,不知道那边会怎么安排。” 风行泽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不过掌门和胡师叔过去了,掌门好说话但是胡师叔不行,应该能有些别的安排。” “哪怕惩罚不了华阳,也能从灵山宗撕下一口肉来。” 秦宇安点点头:“我也对我师尊有信心。” 谢子玉看着两人的样子,终于笑出声来。 三人又聊了会天,秦宇安和谢子玉才回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风行泽早些休息。 风行泽看着谢子玉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忍不住失笑:“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送走了两人,风行泽伸了伸懒腰,走向后院的温泉舒舒服服泡了一通,又把自己摔上床。 几乎是沾到枕头的瞬间,风行泽就睡了过去。 灵力自动运转着,在酣眠中修复着身体的疲累。 一觉无梦。 等风行泽再睁开眼,白言礼和胡荣衣他们已经回来了。 后续的事情主要是沈宴清和白言礼他们的事情了,风行泽也只是听他师尊提过几句。 也不知道胡荣衣和掌门是怎么和灵山宗谈的,对方抽了半成灵石矿补偿给他们宗门,又额外拿了许多灵宝单独赔偿给风行泽。 而华阳真人,则被剥夺了长老称号,终身软禁在水牢之中,禁止弟子探视。 而那个白家人,听沈宴清说,则是交给了宗掌门处置,掌门亲自压着人去了禹州和白家人谈条件。 不过谈什么就和风行泽没关系了,他只知道这番谈判过后,自己的小金库又充盈了不少。 沈宴清给他放了几天假,允许他休息几天,随后又开始了魔鬼般的修炼。 风行泽每天起早贪黑的练剑,连和谢子玉他们出去的空都得提前安排,好不辛苦! 就在风行泽以为自己过的够苦了的时候,沈宴清拿着一个卷轴过来了。 “师尊,这是什么?”风行泽挽了个剑花,把吟霜收在腰侧,有些好奇。 沈宴清把卷轴摊在石桌上,手指指关节屈起敲了敲:“东海有秘境,马上就要开了,你随我一起去。” 风行泽没反应过来:“啊?” “师尊——又要出远门啊?” 他有些不情愿。 “你不是想出去吗?”沈宴清反问。 风行泽嘴角抽了抽。 练了这么久的剑,他是想出去不假,但绝对不是这个出去啊! 43. 第 43 章 “怎么,不愿意?” “没有没有,我非常愿意!真的!”风行泽急忙否认,随后又有些好奇: “不过,师尊,是只有我们两个吗?” 沈宴清点了点头,又不说话了: 「理论上来讲,是我们两个。」 风行泽不解:“理论上?” 沈宴清敲了敲桌面: 「理论上来说,我能买到的消息,别人同样也可以得到。」 「毕竟秘境就在那里,只要有能力,想去就能去。」 风行泽恍然小悟,笑道: “我还以为这个秘境是师尊发现的,指令着我一个人过去呢。” 沈宴清被他的这个想法逗笑了: 「想什么呢,秘境又不是我开的。」 风行泽莫名被这句话戳中了笑点,笑趴在了桌子上。 沈宴清伸出手敲了敲他的头,脸上带着笑意: 「没个正形。」 风行泽伸出手去扯他的袖子:“师尊。” 绿衣墨发逶迤满桌,青年眉眼带笑,一手斜支着头,另一只手拉着他的袖子。 衣袖自然落下,堆叠在臂弯,沈宴清的目光从青年光洁的小臂上扫过,停留在他的手上。 对方细白的手指虚虚攥着衣袖,宽松的袖子被扯出道道褶皱。 沈宴清的目光落在那些褶皱上,睫毛忽然颤了颤,仓惶移开视线。 忽然一阵风吹过,灼灼桃花纷纷扬扬的飘落,满腔的情愫忽然就泛起了涟漪,不讲一丝道理。 风行泽丝毫没发现什么不对,就着这个姿势,松开袖子学着沈宴清的样子敲了敲卷轴:“师尊,这个秘境……” 他想问这个秘境具体什么时候开放,他们二人什么时候出发,但话还未出口就看沈宴清猛地站起来。 风行泽疑惑,跟着坐直身子:“师尊?” 沈宴清扭头看他一眼,眼神中满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我……] 风行泽歪了歪头,有些想知道沈宴清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对方只想了个开头就遏制住了心里的想法。 沈宴清扶着石桌呆呆站立了一会儿,随后神色近乎仓惶地转身离开了小院。 甚至他离开的时候,衣摆还被门旁的花丛挂了一下,让他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扶了下门框。 风行泽从未见过他师尊如此失态,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好半晌,他反应过来,挠了挠后脑勺:“我师尊这是……怎么了?” 头上的桃树摇了摇枝干,抖落下更多的花瓣。 朱雀在空间里老神在在:“可能突然想到什么东西了吧。” “那也不能如此惊慌吧?” “谁知道呢。” 他犹豫了一会儿,迈开了脚步。 朱雀见状惊讶道:“主人,你不会是在担心他吧?” 风行泽抿了抿嘴:“他是我师尊。” “要我说,你就不用操这个心,他是谁啊,大名鼎鼎的宴清仙尊,为数不多还在外活动的化神期大能,主人你实在……唔、唔唔!!” “你好啰嗦哦。” 风行泽心里担心他师尊,随手给叽叽喳喳地朱雀捏了个禁言术,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唔唔唔!唔唔唔!” 风行泽!你混蛋啊! 朱雀想叫也叫不出来,愤愤转身回到他给自己搭的小窝去了。 两处院子虽说是相邻,但毕竟是这么大一个峰头,当中也有些距离。 风行泽还未走到另一处院子跟前的时候就远远发现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阵法。 阵法牢牢包围了沈宴清的院子,隔绝了视野和声音,风行泽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耳边只有树叶摩挲的莎莎声和阵法运转的轻微嗡鸣。 他试探性地探出神识,果不其然,就连神识也探不进去。 风行泽这下是真有些好奇了,伸手拍了拍阵法:“师尊?师尊?师尊!” 阵法之内,沈宴清就和风行泽一步之隔。 他看着满脸茫然不明所以的风行泽,心乱如麻。 他怎能、怎能……对自己的徒弟,有、有…… 对于这样的感情,这样违背伦理纲常的事情,沈宴清甚至都无法说出口。 但是他的内心就是如此,刚刚那刻的心动骗不了人。 他对风行泽,对他的徒弟,竟然生出了别样的感情。 彻底想明白这一点,他愣愣后退几步,不敢再看风行泽的眼睛。 衣摆扫过院内的花丛,惊起两只蝴蝶。 蝴蝶成双成对地在空中上下飞舞一阵,又落到了远远一处艳红的云汐花上,触角相互碰撞着。 沈宴清扫过那两只蝴蝶,目光不受控制地又落回到外面的风行泽身上。 他忽然发现,他对于这个弟子,好像确实与别的师尊与徒弟之间不同。 万幸有着阵法的隔绝,风行泽看不到他这个师尊如此失态的样子。 沈宴清自嘲的笑了一下。 外面的风行泽左右拍了几下,但就是不见他师尊的动静,收回手摸了摸下巴:“怎么回事?师尊他怎么了?” 他看着面前偶尔闪过桃花纹路的阵法,若有所思。 就在他即将掏出传讯玉符,打算换一种方式和他师尊联系的时候,面前的阵法终于有了动静。 一枚桃花样的纹路忽然活泛起来,闪过一阵流光,渐渐脱离了阵法,飞到了风行泽的面前。 风行泽看着眼前金红色的桃花,试探性的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 “啪”一声,桃花碎成千万细粉,下了一小阵金红色的蒙蒙细雨。 沈宴清的声音也随着桃花的炸开而出现:“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啊?”风行泽挠了挠后脑勺,重新看向阵法。 阵法依旧严严实实的遮挡着内里的情况,风行泽虽然依旧好奇,但是沈宴清都这样说了,他也就老老实实回去了。 沈宴清就站在阵法内测,看着风行泽一步三回头的拐入小路,叹了口气。 一别就是三天,就在风行泽马上坐不住,打算去请掌门过来“拯救”沈宴清的时候,沈宴清终于解除了小院外的阵法。 此时的风行泽正呆在屋子里,试着用灵力慢慢凝聚成玉佩的模样,现在已经初步打了个底。 他小心翼翼地,一层层往上铺着灵力、压缩,按着心 中的想法慢慢绘制出图案,整个过程不仅要消耗大量的灵力,还极耗神识。 只要稍一分神,前面的所有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就在他小心勾勒桃花上的细纹的时候,忽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了门外。 手中的灵力没有了神识的引导,乍然散开。 “哎呀——” 就在风行泽反应过来,懊恼不已的时候,一阵柔和的神识蔓延过来,替他收束住了即将溃散的灵力。 风行泽讶然扭头,就看到沈宴清一袭白衣,抬脚迈入院门。 见他看过来,沈宴清微微歪头,冲他弯了弯眼睛。 明明才三天不见,风行泽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沈宴清今日没束冠,头发随意散着,清冷的眉眼略微低垂,纤长的睫毛在眼尾勾勒出深深一抹暗色,掩去了眸中的神色。 鼻梁细挺,嘴唇颜色有些淡,明明是一副略显疏离的长相,可是风行泽却莫名总想靠近。 对方依旧是一身绣银色暗纹的白衣,走动间衣摆垂动,反射出星星碎光。 白衣墨发,好似那谪仙人。 风行泽脑中恍惚闪过这个想法。 “看什么呢?” [这么入迷。] 沈宴清的声音自面前传来,风行泽陡然回神。 在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看沈宴清看入迷了之后,风行泽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师尊……” “嗯。” 对方嗓音沉沉应了一声,像是在好奇他在干什么一般微微弯了下腰,仔细看了一翻风行泽手中的东西。 [灵力压缩的么,哼~] 风行泽坐着,沈宴清弯着腰,两人之间的距离猛然拉进,进到风行泽都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清香。 对方心中的轻笑就这样近距离地传到他的耳朵里,弄的他耳朵里痒痒的。 他忽然感觉手上有些痒,好像是沈宴清的头发不小心扫到了他的手背。 风行泽莫名有些不敢动弹。 周身都是对方身上的清香,好像被沈宴清包围了一般,手上的触感也越发明显。 就在风行泽马上坚持不住,想动一动手的的时候,沈宴清终于好像终于看够了他手上的东西,站直了身子,嗓音含笑: “不错。” 风行泽忽然浑身不自在,就连耳朵都烧了起来:“嗯,谢谢师尊夸奖……” 他明明很想见沈宴清来着,现在却忽然想要对方离开,好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偏偏沈宴清就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就是不如他的愿,伸出手在他的手中摆弄了一下那枚半成品的玉佩。 对方的手指像是不小心般擦过他的掌心,引得风行泽猛然瑟缩了一下。 沈宴清见状顿了顿,但像无视发生一番,就这他的手轻轻将玉佩翻了个面。 他抓起风行泽的手腕,将他的手举高了一点,点评道:“做的很好,同辈之中,无人能出你左右。” 风行泽的脑子却全然不在玉佩上,他只觉得手腕处和沈宴清相触的那部分烫的吓人。 沈宴清看着他的反应,弯了弯眼睛。 心声却有些恶劣: [这样就受不了了?] 44. 切磋 风行泽冷不丁听到这样一句,吓得眼睛都瞪圆了: “师尊?!” 他师尊在想什么?? 沈宴清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心声已经被风行泽听去了,面上仍旧端地好像那正人君子一般:“怎么?” “没、没事。” 风行泽话都到嘴边了又打了个磕巴,实在不敢把自己能听到他心声的事情说出去,最终只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沈宴清笑了笑,没再过分做些什么,松开了抓着他的手。 风行泽连忙把手缩回袖子里,但看着沈宴清又觉得这样做不妥,几经犹豫,还是把手漏了出来,捏着那枚半成品放在了大腿上。 另一手掩饰性的放在嘴边,装模作样咳了两下: “咳咳,师尊你怎么出来了?” 大腿上的那只手来不安地回揉捏着玉佩,用力到指腹都泛起了白色。 沈宴清坐到另一边,给自己斟了杯茶,闻言挑了挑眉: 「怎么,我还不能出来了?」 其实风行泽在话刚说出口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对,又看沈宴清这样写,不好意思笑了笑:“没,没有,哈哈哈。” 他眨了眨眼睛,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小心觑了眼沈宴清。 沈宴清一直在看着他,见他这种样子脸上根本忍不住笑: 「怎么了,怎么这副样子?」 风行泽纠结许久,终于问出了那个最想知道的问题:“那个……师尊啊,你前几天怎么了啊?” 怎么那么失魂落魄地就走了啊? 风行泽咽下后半句话,眨了眨眼睛,目光灼灼看着沈宴清。 沈宴清闻言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盏,眼睫轻颤,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唉,因为什么……] [小没良心的……] 他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 还能为什么? 不就是那一瞬突如其来的悸动吗? 这样违背伦理纲常的感情,让他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不敢面对风行泽。 但人的感情就是如此不讲道理,越是见不到,就越是想念。 那三天里,只要他闭上眼睛,眼前就不由自主地浮现风行泽的身影。 风行泽敏锐捕捉到沈宴清的心声,悄悄拉长耳朵,等着他接下来的想法。 可是对方却好像偏要和他作对一样,剩下的心声含混不清,风行泽根本听不明白。 “啧,怎么人心里的想法也能模糊啊!!”风行泽内心仰天长啸。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他师尊在想什么啊!!! 沈宴清忽然叹了口气,风行泽赶紧看过去,却看沈宴清抬眼看着他,冲他弯了弯嘴角: 「东海的秘境马上开放,我们明天出发。」 “啊?师尊你——” 风行泽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话题怎么转变的这么快,他师尊怎么不回答他的问题啊? 「怎么?」 沈宴清施施然放下手中的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风行泽卡了壳。 他现在就好像看漫画,马上就要看到结局,甚至主角团已经在说: “杀人凶手就是——” 可是兴致勃勃翻到下一页,却发现作者断更跑路了一般,抓心挠肝的难受。 沈宴清看着风行泽,忍不住笑出声来。 风行泽:“…………” 沈宴清收住笑意,写到: 「只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去闭关了」 「想清楚了自然就出来了」 风行泽终于得到答案,恍然大悟般地拖长声音:“哦~~” 他也没往旁的地方想,只以为他师尊突然顿悟了某个东西。 沈宴清弹了弹他脑门:「正经点」 “嗷!” 沈宴清这一下并不重,但是风行泽装模作样哀嚎一声,捂着脑门一头栽到桌子上装死。 自然没看到沈宴清收回手后,微不可查地摩挲了下手指。 风行泽趴在桌子上,感觉耳边“咚咚”两声,声音透过木头的桌子传到耳朵里,带着莎莎的质感,却不震耳。 他小心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沈宴清的手微微弯曲,在他面前用指关节轻轻扣了两下桌子。 “咚咚” 又是两声。 风行泽突然感觉心里某处像是被触动了一般,嘴角突然就弯了起来,慢慢坐直了身子,叫了一声: “师尊。” “嗯?” 沈宴清温温和和看着他,应了一声。 风行泽又叫: “师尊。” 「怎么了?」 “师尊。” 沈宴清无奈地看着他。 风行泽笑嘻嘻摇了摇头,道:“没事。” 就是突然想叫叫对方。 风行泽看了一眼沈宴清,对方仍旧看着他,他笑着移开视线,捏了捏手中的那半枚灵力凝成的玉佩,小心将其收起来。 沈宴清伸出手隔空点了点他。 [到底还是孩子心性。]沈宴清想,随后又有些发愁,[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唉……] 风行泽寻了个舒服姿势,支着头看着沈宴清,有些不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不过也没在意:“师尊,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东海的秘境啊?” 沈宴清闻言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说了明天吗?」 “哦哦。”风行泽不好意思笑了一下,光顾着笑了,他竟然把沈宴清刚刚说的话忘了。 “那师尊,咱们宗门,是只有我们去吗?” 沈宴清点点头。 [只有我们两个……]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了即便这句话,漏出几分笑意。 风行泽:“?” 他有些想不明白,怎么这句话还能被沈宴清想上好几遍,不过随即就说服了自己。 肯定是因为这个秘境之中有好宝贝,只有他们两个过去,没人和他们争! 不过……他又看了一眼沈宴清,有些纠结。 对方都是化神境了,真有哪些不怕死的敢从他师尊手里抢东西么? 哦,华阳和他那个云华仙尊这两个老东西是个例外。 风行泽还沉溺在自己的想法中,已经天马行空到了有人来和他争夺宝贝,他师尊横空出世一剑把人挑飞成一颗流星的场景了。 想到那个画面,风行泽忍不住“嘿嘿嘿”笑了起来,引得沈宴清面容古怪的看着他,好奇自己这个徒弟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 突然“咚咚”两声打断了风行泽的思维,他收回思绪,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看着沈宴清。 然后脑袋里又浮现出他师尊把人扔成一颗流星的美丽画面,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 沈宴清看着他的样子,表情无奈,扶额叹了口气。 [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是我年纪大了不理解现在的年轻人了吗?] 风行泽听到他的心声,努力收起自己的嘴角:“师尊,怎么了?” 沈宴清又叹了口气,挥去脑中的想法,站了起来: 「随我过来一趟」 “嗯?”风行泽不解,但还是乖乖站了起来。 「检验一下你这三天的修炼成果 。」 沈宴清写道。 风行泽顿时大惊,他这三天仗着沈宴清不在,过得很舒坦,虽然也没忘了练剑,但是强度肯定不如沈宴清在的时候。 他试图挣扎:“师尊,一定要看吗?” 沈宴清看着他的样子,冷酷道: 「要看。」 风行泽绝望闭眼。 天道啊!如果能再给他一次回到三天前的机会,他一定不偷懒,好好练剑!! “算了,就算有……我大概还是会在床上躺三天……” 风行泽喃喃道,深吸一口气,抓起身边的吟霜走了出去。 沈宴清已经出了院子的门,正回头等着他,风行泽现在正处于一种心虚的状态,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啊,师尊,你看今天天气是不是还挺好的啊?” 风行泽走到他的身边,抬头看天。 沈宴清也跟着看过去: 「是啊,适合练剑。」 风行泽:………… 他默默咽下一口老血。 沈宴清侧身看着他,眼中含笑: 「走吧」 两人去了后山,漫山的桃林之中有着一处异常广阔的空地,正是风行泽平日里练剑的地方。 风行泽眼看着两人马上到了地方,决绝的闭了闭眼睛,准备好了被批评的准备,拿着剑就率先走了过去。 他本以为沈宴清叫他过来只是为了看他练剑的成果,却不曾想对方伸手从树上折下一根细长的枝条抖了抖,站到他了的对面。 风行泽莫名一抖。 虽然对方手里只拎了根简单的枝条,但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他见此情景,脑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试探性开口:“师尊?” 沈宴清应了一声,随意拎着那根枝条: 「来吧。」 风行泽差点给他师尊跪了:“师尊啊,我,和你——打↗??” 如此震惊,让他声音都劈叉了。 「别怕,我只是检验一下你的成果。」 沈宴清安抚他。 风行泽嘴角抽了抽,右手握紧了剑柄,抱着决绝的心态缓缓将吟霜横置身前。 沈宴清并没有动作,依旧单手拎着那根枝条,甚至有闲心用另一只手弹了弹枝条上剩余到的花瓣。 风行泽深吸一口气,一个闪身率先朝着沈宴清发起了进攻。 剑身横扫过去,马上就要触及沈宴清脖颈的瞬间,风行泽只感觉眼前一晃,右手虎口就传来一阵麻木感。 随即剑尖就轻轻往外一偏,风行泽瞬间重心不稳,迅速反应过来脚尖点地起在半空中扭转身子,同时剑身斜斜挥过去。 沈宴清微微一笑,反转手腕用树枝接住他这一剑,同时点评道: 「速度不够」 风行泽咬牙,调动起浑身的灵力运转,身形快到几乎看不见,但招式还是全都被沈宴清一一化解。 原本脆弱的树枝在沈宴清手里却好比那上好的宝剑一般,任凭他怎么做都无法动摇其半分。 衣袂翻飞间,两人迅速靠近又迅速远离,眨眼间就过了数百招。 风行泽手软的几乎提不起剑来,浑身的灵力也将要到了极点,他拼尽全身力气挥出最后一剑—— “铛——”一声,金属和木棍相接,却发出金石相撞的锵然之声。 风行泽彻底脱力,吟霜直接被震飞出去,他脚下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就在他彻底支撑不住自己的时候,沈宴清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扯入了自己怀中。 淡淡的清香混着桃花的味道,密不透风地笼罩了风行泽。 45. 指点 青衣与白衣纠缠不清,沈宴清左手揽住风行泽的腰,另一手扶住他的后脑,结结实实将人拦在了怀里。 漫天花雨纷纷扬扬飘落,沈宴清心里莫名有些愉悦,轻笑两声。 风行泽的头因着这个姿势紧贴着沈宴清的胸腔,被他的笑声震得耳朵酥酥麻麻的,莫名有些慌张,想站起来,头顶却直接磕到了沈宴清的下巴。 “嘶。” 这一下着实不算轻,磕得他眼泪都下来了,疼痛又让他下意识缩回了沈宴清的怀里。 沈宴清也闷哼一声,但手却把人揽的更紧。 青年身上淡淡的香气钻进他的鼻腔,沈宴清没忍住侧了侧头,多闻了几下。 [……还挺好闻] 风行泽莫名就听到这一句,虽然不知道沈宴清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但脸上莫名一阵热意,想重新站直却又怕再次磕到自己。 他还没想好怎么办,沈宴清却已经松开了他,后退一步,和他保持了一个很微妙的距离,又是那个一派端方的宴清仙尊。 如果不是他下巴有些红的话,这样子放出去肯定能吓坏一大批长芦洲的小朋友。 风行泽伸手揉了揉后脑勺,不好意思道:“谢谢师尊。” 沈宴清垂眸看着他:「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他弯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吟霜递给风行泽: 「练的不错,但你的水平绝对不止这样。」 风行泽抱着剑,不敢说话。 他这三天过的,自己想想都心虚。 沈宴清无奈看他一眼: 「我并不是要批评你」 「以你的天赋,同辈之中,无人能出你左右。但东海凶险,你需要有自保的能力才行」 风行泽抿了抿嘴:“弟子知道了。” 沈宴清没让他回去,自己则重新捡起了那根木棍,完完整整的演示了一遍风行泽的出招。 同时根据招数的不同,简洁明了的点出风行泽不足的地方。 风行泽认真看着他的动作,记下他的话,心中豁然开朗,拿起吟霜即兴比划了几下:“师尊!是不是这样?” 青年身形修长,比例极佳,吟霜雪亮的剑身在他周身游转,反射出道道刺目的光辉,身随剑动,青绿色的衣摆在动作间上下翻飞,最后猛然收住,地上已经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缝。 风行泽也是一时上头,最后一下没收住灵力,剑气直接扫出去,眼下看着地上那道明显的裂缝,他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脚步。 沈宴清不由失笑: 「没事」 「你做的很好」 两人在这里练了许久,待到日头西垂,弯月初上,两人才分开。 临走前,沈宴清不忘嘱咐风行泽: 「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前往东海」 “好!”风行泽兴冲冲应下,对明天的行程充满了期待。 他还没见过海呢,没想到来到这里之后,竟然机缘巧合地实现了他的各种愿望。 沈宴清看着他,心里失笑。 「今晚我会去主峰一趟,你明天直接在云海旁边等我。」 风行泽连连点头。 沈宴清深深看他一眼,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 * 第二天一早,风行泽早早就起来了,扒拉着戒子里的东西,盘算着还要带些什么东西过去。 其实沈宴清给他准备的东西已经很全面了,但是风行泽一想到上次去嘉陵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就难受,又额外带了几盏灵石做的灯。 这种灯不像风行泽原先那样以灵石本身照明,而是出自长云商会之手,在普通的灯笼上加以改造,使用灵石之中蕴含的灵力为能源,制作的发光设备,比普通的灵石光芒强上是被不止。 而且这种灯海可以调节光线的强弱,堪比现代社会所用的台灯,甚至比台灯还要精致节能上许多。 风行泽提着灯,再一次感慨修仙世界的神奇。 整理好所有的东西,他又想起来安静了许久的朱雀,这朱雀也不知道怎么了,前几天找他要了许多灵石给自己摆了个聚灵阵,随后就时常陷入沉睡的状态,风行泽十分怀疑是朱雀又要长大了。 他意识叫了朱雀几嗓子,但是都没有得到回应,索性进入了电扇的空间,把鸟薅起来:“朱——雀——!!” 朱雀被他一嗓子嗷起来,差点吓死,没好气道:“找我干啥?” 风行泽:“……咱俩谁是主人?” “你。” 风行泽痛心疾首:“这就是你对主人的态度吗??” 朱雀打了个哈欠,十分认真:“主人,有没有一种可能,上次我帮你抵挡华阳那个老东西是用秘法强行冲破的等级束缚?现在我要好好休息,给自己养回来?” 风行泽没想到这个情况,想到自己刚刚做的事情,有些惊愕,又很自责:“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抱歉啊。” 朱雀扬了扬翅膀,活动了下自己:“没事,我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怎么了主人,找我什么事情?” “我,咳咳,想找你借个火。风行泽掏出一个火折子。 朱雀的火焰不是凡火,水浇不灭,风吹不免,他想着找朱雀要些火种,存放在戒子里,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了呢。 朱雀瞅着风行泽手中的火折子,扇了扇翅膀,一小簇火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上面。 风行泽收了火折子,摸了摸朱雀的头:“我们要去东海了。” “东海?”朱雀有些以外。 风行泽简单解释了一下:“嗯,有一个秘境开了,我和师尊过去一趟。” “哦~~”火红色的小鸟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画面有些好玩。 风行泽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你是火鸟,应该不喜欢哪里的环境,到时候你就在空间呆着,好好休息吧。” 朱雀傲娇“切”了一声:“怕什么,我可是堂堂神兽,那些水有什么好怕的,朱雀我直接给他烧干好吧?” 风行泽失笑,给他又留了些灵石,这才从空间中出去了。 他直接按着沈宴清昨天说的话,跑到云海边上翘首以盼,看的阿花都不忍直视般,拍拍翅膀踩着祥云去了别处。 风行泽闲的无聊,给秦宇安他们发了传讯,谁自己要去历练。 秦宇安倒是很快来了消息,他也在外出历练。 谢子玉却不知道最近在干什么,只能偶尔看到他的一条留言。 风行泽收了传讯玉符,蹲在地上捡着石子儿往云海里丢,一边热切期盼着沈宴清的到来。 但是他的热切等待没等来沈宴清,反而等到了宗主。 白礼言本来就是过来找风行泽的,结果一打眼就看见风行泽一个人蹲在云海边上百无聊赖的捡着石子往里扔。 白礼言:………… 他可算知道为什么山下的弟子会汇报天上往下掉石子儿了。 风行泽也注意到了白礼言,尴尬地拍了拍手站起来行礼:“掌门师叔。” 白礼言摆了摆手:“不用拘泥这些,你师尊呢?” 风行泽不解:“师尊他昨日就去主峰了,掌门不知道吗?” 掌门不是就在主峰吗,难道没见过他师尊? 白礼言一怔:“去主峰了?我倒是真没见到他……” 风行泽也愣了。 白礼言这个掌门都不知道,那他师尊到底去哪里了? 他刚想开口询问几句,就看到白礼言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一样,一拍脑门:“我知道了,他应该往后山去了。” 风行泽疑惑:“后 山?” “哦,就是咱们宗门那些还没飞升的老祖的地盘,你师祖就在里面。” “宴清应当是去找你师祖了,怪不得我没在主峰见他。” “哦~~” 风行泽长长哦了一声,懂了。 但还是不理解他师尊往那边去干什么。 白礼言既然知道了沈宴清在哪里,也不在这边久留了,冲着风行泽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了他面前。 风行泽看着这一个两个的都走的这么潇洒,深深感到了天道的不公。 怎么只有化神大能才能撕破空间,想走就走想来就来啊? 他这个小小金丹也要如此BKing的退场方式啊喂! 天道像是感应到了风行泽的想法,一朵云不偏不倚地飘到风行泽头上,稀稀拉拉滴了几滴雨点子。 风行泽:“…………” 去你大爷的! “怎么了?” 就在风行泽无能对天发怒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嗓音突然从后传来。 “这是在做什么?” 风行泽眼前一亮,猛地扭头:“师尊!” 沈宴清轻轻笑了一声:“嗯,你刚刚在干什么?” 提起这个风行泽就来气:“心里骂了天道几句,可能被这狗天道听见了,正正好飘过来片云淋了我一身雨。” 他还向沈宴清展示了一下自己湿漉漉的发顶和衣服。 结果话音刚落,刚刚那片云又飘了回来,完美绕过旁边的沈宴清,再次淋了他一身水。 风行泽:“…………” 沈宴清失笑:“你没事骂祂干什么?” 风行泽刚想开口,又想到刚刚的画面,老实闭上嘴,生怕再来片云给他下个局部小雨。 朱雀正好没睡着,见到这一幕笑得差点从树枝上掉下来。 风行泽扭头给他捏了个禁言术。 朱雀:“唔唔!唔唔唔!” 沈宴清偏头笑了一会,还不忘伸出手帮他烘干身上的雨水。 灵力柔柔的圈着他,身上顿时干爽起来。 风行泽捋了捋头发:“谢谢师尊。” 沈宴清摇了摇头:“我们走吧。” 风行泽却想到刚刚白礼言的话,问:“师尊,刚刚掌门来找你了。” “我知道。” 沈宴清答道,示意风行泽跟上。 风行泽抱着剑,三步并作两步,颠颠跟上沈宴清的步伐,下了山。 他还在好奇沈宴清怎么领着他过去,结果就看到沈宴清抬手放出来一艘他务必熟悉的画舫。 正是他在若虚秘境之中假扮沈漓的时候用的那一艘。 风行泽看了会儿画舫,又看了眼他师尊。 他师尊这是,演都不打算演了吗? 沈宴清倒是自在,丝毫没有自己已经暴露的自觉,轻轻一跳就跳上了画舫。 风行泽跟着上去,精致的画舫缓缓启动,阵法自动激活,随后“嗖——”一下,飞向东方的天际。 风行泽丝毫没想到一艘画舫竟然有如此快的速度,简直要惊呆了,双手死死扒着船舷,看着地上的景色飞一般变成线条往后退去。 很快,他们就飞离了十大宗门的地界,沈宴清操控着画舫缓缓下降。 风行泽看着他的动作,很是不解:“师尊,我们不继续走了吗?” “下面有传送阵法,接下来的路我们直接传送过去。”沈宴清道。 风行泽挠了挠头,从脑子里扒拉出来关于这边的记忆。 原来是这里靠近海上,常年弥漫着雾气,寻常的画舫灵舟进入到迷雾地区会迷失方向,只能接连通过好几个传送阵法到达海岛上。 他还在记忆之中翻到了这边的秘境的描述——海上仙山,蓬莱神岛。 46. 第 46 章 两人缓缓降落在地,这边好像是大陆去往海域的重要节点,有许多像他们一样的人在这边通行。 风行泽大致观察了一下,有些能认出来是他们十大宗门之内眼熟的弟子服,有些则像是散修或者世家子弟。 众人过来的方式也不仅相同,灵舟画舫,灵兽御剑,来来往往的,这样一座海边小城竟然格外热闹。 沈宴清收了画舫,示意风行泽跟上,两人又随着人群多走了一段,沿着小路一拐,就来到了大路上,大路的尽头赫然是一道高耸的城墙。 城门上,刻有“海城”两个大字的牌匾高悬于上。 风行泽看城墙下面许多人值守,服饰还很是眼熟,扯了扯沈宴清的袖子。 “师尊,那些人——是长云商会的人吗?” 沈宴清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是,这里的传送法阵是当初的几大家族联手搭建,后来交由了长云商会管理。” “哦——”风行泽点了点头。 长云商会乃是修仙大族联手所建立,用于管理对外的资产确实是个好方法,而来这边的大部分人虽然不清楚商会的由来,但也会畏惧于长云商会背后的实力,自然会老实许多。 两人排着队,进了城。 宴清仙尊之名名满天下,沈宴清就这样领着徒弟出现在这样一座海边小城的场面自然引起了一阵喧嚣。 很多人由此猜测,这蓬莱神岛之中一定有着什么惊天的宝贝,不然怎么可能引得化神大能都来此争夺机缘。 也有人原本满怀信心的过来,但是见到沈宴清这样的大能之后自认失败,直接转头走了。 更多的,则是暗戳戳给背后的宗门家族传讯,让那些老祖赶快过来,认为沈宴清出现的地方必有重宝。 沈宴清修炼到这种程度,哪怕不刻意放出神识来也能轻而易举地观察到众人地一举一动,对此很是无语。 [一群神经病] [我就不能是带着徒弟来历练的吗?] 身旁被众人完美忽略的风行泽听到他师尊的心声,险些没绷住神色大笑出声。 是啊,他师尊不能是带他过来历练的吗?这些人脑补未免也太多! 两人都没有理会周边的的大惊小怪,淡定的朝着城内的传送阵法走去。 淡定的主要是沈宴清,风行泽作为一个从小生活在内陆城市的人,第一次来到这样一座海边小城,眼都要看花了。 他一边分神跟着沈宴清走着,一边到处乱看。 也许真的是地域的原因,这里的居民门口都不同程度的摆放着海洋的东西。 有的门口挂着巨大的鱼骨,还有些贝壳制成的风铃,竟然还有人家直接就地取材,用一只巨大的海螺做成了房子。 风行泽简直要惊呆了,十分想进去体验一下。 沈宴清不得不伸手抓住脚步渐渐往外拐的风行泽,传音喝道:“风行泽!” 风行泽猛地一愣,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破掉了,骤然清醒过来。 再看那里,哪里有什么贝壳海螺做成的房子,分明就是一滩烂泥加上漆黑的石块组成的一滩东西! 旁边一个女人紧紧盯着他,双目幽暗好似漩涡一般,发现他清醒过来,在嘴边咧开了一个嘲讽的笑。 风行被女人笑得惊起满身的冷汗,心有余悸的看着沈宴清:“师尊,我……” 他竟然被幻术魇住了! 而且,就刚刚那一下,对面的女人身上的灵力波动不过是筑基大圆满的境界,而他却已经快要到了金丹中期,两人之间差了几乎两个小境界,他却毫无防备就中了招! 实在可怕! 沈宴清握紧了抓着他的手,低声解释道:“这里靠海,人们以捕鱼为生,海上常年迷漫着雾气,这里的人为了生存就开始修习幻术,以求把鱼类吸引过来,渐渐的就形成了这里独特的魇术。” 风行泽听着沈宴清的解释,又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对方已经换了个目标,一个落单的散修就招了她的道,摇摇晃晃朝着那堆碎石烂泥过去。 然后,被烂泥从脚席卷至头上,成了那堆东西的一部分。 风行泽看得一阵恶寒,下意识靠近。沈宴清,就看到那女人转过了头,笑眯眯看着他,伸出殷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 “yue——” 意识到这个动作代表着什么之后,他突然一阵反胃,好悬没吐出来。 沈宴清拍了拍他的背,往他手里放了颗糖:“吃了这个,会好一点。” 风行泽吧糖送到嘴里,一股强劲的薄荷味道直冲脑门,结结实实的盖过了他反胃的欲望。 他还没来得及谢过沈宴清,就听身后一阵惨叫,像是女人的声音,还是忍不住想回头,却被沈宴清一手强势却不容拒绝地捂住了后脑勺,只能放弃回头的想法。 身后,那个女人无声无息的变成一滩烂泥,渐渐沉入地底。 两人一路走进了一座漆黑的建筑,风行泽打量了一眼,又伸手摸了摸。 这建筑的材料也不知道是什么,像石头,又像铁。 沈宴清无奈的看着他的动作,倒也没阻止他。 进了大门,又往前走了两步,就是一处宽阔的大厅,各路人马在这里集结,互相警惕的看着对方。 除了长云商会的人,风行泽还看见了几个禹州白氏的弟子,在那里维持这传送阵法的运转。 这批弟子看起来和白文鹤年纪差不多,修为也都在金丹期左右徘徊。 还有几个一身白衣,背着剑,聚在一旁低声交谈着什么。 几人像是起了什么争执,风行泽扯了扯沈宴清的袖子,示意他往那看。 大厅之中的众人注意力几乎都在阵法上,很少有人注意到这边,沈宴清又施了个小法术,让别人注意不到他们。 两人不着痕迹地摸去了支撑着的柱子旁边,侧耳倾听着几人的谈话。 几人争执之中,一些零碎的字词飘入风行泽的耳朵里,像什么“阵法”、“生机”、“坚持不住了”等等,听的风行泽云里雾里的,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 沈宴清的面色却阴沉下来。 在 绝对的修为下,这些人和在他耳朵旁边说话没有差别,而这些人所谈论的,正是抽取灵力生机,供给某人所用的事情。 沈宴清深深看了一眼那几个白家弟子,心中有了盘算。 风行泽冷不丁听到沈宴清的心声,也被吓了一跳,重新审视起那几个弟子来。 这几个弟子可能是年轻,也可能以为这里是自己的主场,足够安全,竟然就这么把这件事情给说出来了。 风行泽刚想拉长耳朵继续听听他们谈话,就看一个熟悉的人影从二楼跳了下来。 竟然是白文鹤。 白文鹤呵斥了几名争吵中的子弟,把人赶去了守护阵法,自己则转身去了另一侧的走廊离,不知道要去干什么,全程都没有发现一旁偷听的风行泽两人。 风行泽皱了皱眉:“师尊,他们在说什么?” 沈宴清冲他微微摇了摇头:“人多眼杂,回去再说。” 两人重新回到大厅中央,跟着人群慢慢走向传送阵法。 随着阵法的启动,熟悉的眩晕感传来,风行泽忍不住抓住了沈宴清的胳膊,然后被人反手牢牢抓住了手腕。 再睁开眼,他们就到了一处海岛上。 海岛很小,几乎一眼就能看见全貌,几乎让人怀疑涨潮的时候这里都能被淹没到海平面以下。 到了这里还不是终点,两人又走到下一个传送点,继续传送。 连着辗转了四个传送点,坐到风行泽感觉自己脚下都软绵绵的了的时候,才终于到了蓬莱神岛的外围。 但是这里依然不是最终点,只是大家推算出来的秘境入口。 而此时,距离秘境开放还有一整天的时间。 不大的小岛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阵法戒子,还有人足够随意,破布一扯一铺,就是个简易的居所了。 长云商会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绝佳的赚钱机会,趁机向着众人兜售情报法宝。 风行泽也去转了一圈,但是没见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反而捧回来了一堆贝壳海螺。 他小心把这些东西收进空间,满意的拍了拍手。 朱雀看着这堆海里的东西,扑棱了两下翅膀。 晚上,风行泽和沈宴清住在了同一间戒子小院里。 这里人多杂乱,沈宴清出现的又高调,加上上次的事情和沈宴清自己的私心,实在不想再让风行泽离开自己的实现。 风行泽倒是什么也没发觉,舒舒服服窝进了床上: “师尊,你不困吗?” 沈宴清坐在另一侧的榻上,闻言睁开眼睛,看着风行泽:“你睡吧,我不困。” “哦。”风行泽裹了裹被子闭上了眼睛。 这一路的颠簸让他非常疲惫,几乎是闭上眼的瞬间就去见了周公,只是迷糊中感觉有人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替他扯了一下被子。 沈宴清看着风行泽的睡颜,盘腿在小榻上打坐,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同前往最终的地点。 蓬莱神岛的大门,在万众瞩目中缓缓开启。 47. 第 47 章 风行泽刚想冲过去,却被沈宴清扯住了衣袖,对他使了个眼色。 风行泽一愣,看周边几个出身宗族或宗门的子弟都没有什么动作,反而冷眼旁观看着几个修士冲上去,步伐了慢下来。 那几个冲上去的修士自以为抢占了先机,却没想到自己在旁人眼中只是用于祭祀的牺牲品。 风行泽眼睁睁看着那几个修士在接触到秘境入口的一刹变成一片血雾。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 沈宴清抓住他的手腕,传音安抚:“别怕。” 风行泽抿了抿嘴。 虽然知道修真界残酷,但是不到两天的时间就看到数人惨死自己眼前,还是会下意识为之揪心。 他定了定神,重新看向云雾之上的入口,却看那些修士爆出的血雾扭曲着,变成漩涡的模样,缓缓被秘境入口吞噬殆尽。 而秘境入口的下方,维持着入口运转与打开的,正是长云商会的人和几名白家人,除了那标志的一黑一白的服饰以外,竟然还多了几个满身墨蓝色长袍绣仙鹤祥云纹样的人来。 几人看着秘境缓缓吞噬那些血雾,皆是露出一抹笑来,互相说了几句话。 距离太原,风行泽听不到他们具体说些什么,但口型像是在说……“什么什么有保障了”一般。 联想到昨天白家那几个弟子的话,风行泽对于没能听清的“什么”有了些猜测。 而这时候,才开始有修士开始往秘境入口飞去。 “走吧。”沈宴清看着他道,打断了风行泽的思绪。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几个人,收回目光,和沈宴清一同飞身进入了秘境。 这次进入秘境的感觉和上次一样,整个人就像掉进了滚筒洗衣机离了一样,被来回扔个三五百下再马力的全开甩干,然后扔进炒勺里大火收汁,最后一股脑倒进垃圾箱一样。 “我……草!”风行泽咬牙扛着这股难受的劲,努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然后就看到了旁边若无其事的沈宴清。 风行泽:?? 怎么他这么难受,他师尊一点点事情都没有? 沈宴清当然听到了风行泽的脏话,侧头一看,风行泽好端端飘在那里,只是脸上的神色格外难受,也不知道为什么。 在他看来,这里只不过是一段有些长的通道,丝毫不知道在风行泽眼里,这就好比那个强劲模式的洗衣机,整个人掉进来魂都被甩出去了。 沈宴清看他实在难受,还以为自己没护住他,加大了灵力的输出,但是无济于事,风行泽依然是一副难受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光怪陆离的通道,又看了看风行泽,皱眉。 风行泽的魂魄和躯体之前就有分离的迹象,但是已经被他稳固住了,按理说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对方现在这个样子明明是魂魄不稳才会出现的情况。 这是怎么个情况? 好在,他们很快就被传送到了地方,沈宴清单手抱着风行泽降落在一处平坦的草地上,震慑走了周边的灵兽,半蹲着看着风行泽。 从甬道里出来风行泽好受了不少,但那股难受劲还是挥之不去,险些让他一落地就吐出来。 沈宴清给他顺着气,一边仔细瞧着风行泽的样子。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风行泽一切正常,魂魄安安稳稳的缩在躯壳里,并无半点异样。 风行泽顺着气,还是想吐,没看到沈宴清探究的目光,他现在脑子一片混沌,也没听清对方的心声。 他看到面前出现了一只手,手上托着一株青翠的灵植放在他的面前,清冷的草香混着一股浓烈的像是薄荷一样的味道侵入他的鼻腔,整个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谢谢师尊。”风行泽长舒一口气,把手搭上沈宴清的手掌,借着他的力气起身。 沈宴清盘算着有机会把白芷那个狗东西叫过来给风行泽看看,闻言收起思绪:“没事了?” 风行泽摇摇头:“没事了。” 缓过来他就好多了。 沈宴清定定瞧了他一会,确定真的没问题就道:“那就开始吧。” 风行泽一愣:“开始什么?” “历练。” “从这开始吗?”他不可置信的看了一圈。 他们才刚落地没错吧?这么突然! 沈宴清点头:“嗯,从这里,遇到的灵兽妖兽,全靠你自己,能不能得到什么机缘,也要靠你去抢。” 风行泽深吸一口气,看了圈周围的环境:“行。” 毕竟是他的试炼,应该的。 只是…… “师尊啊,”风行泽看向沈宴清,“你把这些灵兽都吓跑了啊……” 他神识刚刚放出去扫了一圈,一只活得灵兽都没见着啊! 不用想都知道是因为哪个。 沈宴清默了默,想到自己刚刚抱着风行泽落地时干的事情,轻咳一声。 然后风行泽就眼睁睁看着沈宴清的身形缩小了一圈,面容也发生了变化,周身的气息更是一降再降,直到变成了像他一样的金丹中期的修为波动。 眨眼间,原本可止小儿夜啼的宴清仙尊就变成了一个俊俏的邻家少年郎。 风行泽简直要惊呆了,还以为他师尊藏都不藏了,要在再变成沈漓的样子。 还好,沈宴清还存了一丝清醒,给自己重新捏了个壳子。 饶是如此,两个壳子之间依然存在了许多相似之处。 风行泽做出一副被震惊到的样子来,呆呆看着沈宴清。 沈宴清看着他的样子,挑了挑眉,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把折扇轻轻摇着:“怎么,不认识了?” [看来我的伪装很成功啊] 平心而论,沈宴清这三个壳子各有各的俊俏,虽然不同,但又依稀能从眉眼间看出几分他本来的样子来了。 风行泽看着他以往冷静自持的师尊做出这样一副活泼的样子来,愣愣回答: “没、师尊你这样子……” 沈宴清收了扇子,点了点下巴:“怎么,不好看吗?” 风行泽连连摇头:“好看!特别好看!我师尊不管什么样子都是天下第一好看!” 沈宴清看着风行泽这副样子,失笑:“行了,别贫了,赶紧开始吧。” “哦哦。”风行泽应了一声,没了沈宴清那一身人形核弹一样的气息,原本隐匿起来的灵兽们都重新冒出了头。 他和沈宴清随便选定了个方向,就此出发。 这蓬莱神岛虽说名字上是个岛,但是实际上却要大上许多,两人一路走着,就从草地之上走了出来,进了一片密林。 这一路上,沈宴清果真如先前所说,一路上碰到的灵兽全部交由风行泽处理,自己则远远跟着,保证不打扰对方打架。 风行泽拿着吟霜,挑开树干之间悬挂的蜘蛛网钻过去,神识尽数铺开留意着周边的动静。 这林子里实在太过安静,连虫子鸟叫都没有,实在诡异。 沈宴清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周身自有一层无形的屏障,见到风行泽碰到了那张巨大的蜘蛛网,他挑了挑眉。 [嗯?] 风行泽依旧无知无觉往前走着,时不时用手扒拉一下脸上,暗骂: “该死的,这到底时什么品种的 蜘蛛,怎么这么多蜘蛛网?” “我走不能是进到蜘蛛窝里来了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搞的,明明已经挑开了那些蛛丝,可是身上脸上手上还是弄满是蜘蛛网,细细密密的,很是烦人。 “簌簌——” 风行泽警觉回头,神识扫了一下刚刚发出动静的地方,并没有发现什么,他刚刚松了一口气,却看远处的沈宴清面无表情,看着他—— ——的身后。 风行泽忽然起了一身冷汗,脖子僵硬着,一寸寸回头—— “卧槽!!!” 风行泽撒丫子就跑,惨叫声能嚎出十里远。 他身后,有那么大一只蜘蛛!比两个他加起来还高的一只蜘蛛!八只眼睛全盯着他的一只大蜘蛛!!! 老天爷啊!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许多条腿的节肢动物了! 大蜘蛛蛛高腿长,还比风行泽多出六条腿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越过他的头顶,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 风行泽连忙止住脚步,吞了吞口水,仰着头看着眼前的巨型蜘蛛,赔笑道: “那什么,蜘蛛大侠,小弟只是误入此处,不小心扰了您的大驾,那什么,我现在就走啊!” 风行泽再度撒腿就跑,大蜘蛛勾了勾前腿,他身上的蜘蛛丝自动收紧,又把他给拉了回来。 风行泽:!!! 他右手摸上腰间的吟霜,想要就此斩断蛛丝,但不知怎么胳膊上酸麻一片,提不起力气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要命丧蛛口的时候,对方终于停下了动作。 风行泽小心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大蜘蛛,却看对方低下了身子,两条前腿打着圈把风行泽身上的蛛丝收回来,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风行泽松了一口气,主动转着身子,顺着蛛丝的方向解开身上缠绕的蛛丝。 远处的沈宴清看到风行泽这般动作,无奈的扶额叹气。 风行泽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他解开了身上的蛛丝,感觉浑身都轻快了不少,看着面前仍旧慢条斯理整理着蛛丝的大蜘蛛也没那么害怕了,拍拍身上就想离开。 沈宴清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这种蜘蛛的蛛丝具有麻痹的效果,触碰到的瞬间就能渗透皮肤直接起效,风行泽又来回折腾了几趟,毒液估计早已遍布了他的全身。 不过这蜘蛛才三阶的修为,也就相当于筑基大圆满,风行泽已经是金丹中期了,虽然免不了中毒,但毒素的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 沈宴清对风行泽还是有信心的。 蜘蛛收起自己的蛛丝,两条触肢动了动,把团好的蛛丝塞进嘴里,随后举起两条前腿,对着风行泽狠狠踩下。 蜘蛛身上的绒毛根根直立,好似尖刺一般发射出去,根根对着风行泽。 风行泽牙都要咬碎了! 本来没有攻击意图的大蜘蛛突然发作,他身上又浑身酸麻提不起劲来,只能勉强用着吟霜打偏对着自己过来的尖刺,还要躲开蜘蛛的前脚。 蜘蛛巨大的体型遮天蔽日,八只眼睛来回转动着,映出同一个身影。 巨大的前爪不断的朝着风行泽发起进攻,根根绒毛脱落变成尖刺,像雨点一样密集。 这个猎物和他以往的不一样。 蜘蛛八只眼睛锁定不断辗转跳跃的风行泽,不是很聪明的脑子里浮现了这个想法。 以往他的猎物在接触到蛛丝的瞬间就会瘫倒在地,不像这个,如此……活泼。 蜘蛛动了动嘴巴。 也好,许久没有吃过如此有活力的猎物了,肯定会很美味。 48. 第 48 章 风行泽丝毫不知道蜘蛛的想法,只觉得攻击突然变得更加密集,他几乎要把吟霜使出残影来了。 灵力不断的试图凝聚在手心,但一次又一次的被打断,风行泽额角伸出几滴汗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行泽暗骂两句。 周身的灵力运转晦涩艰难,肌肉也酸麻无比。 他又一次挥剑,挑飞直冲面门而来的尖刺,目光忽然瞥到了蜘蛛身后密密麻麻的蛛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看向大蜘蛛,满脸不可置信,爆出一口国粹: “我草!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品种??蜘蛛网也能有毒?!!” 蜘蛛听不懂他再说什么,但是他已经玩够了这种戏耍猎物的游戏。 一个猎物,还是要吃进嘴里才好啊! 蜘蛛忽然扭身,巨大的腹部忽然抽动起来,纺器喷射出道道液体,粘连在树干上或者地上以后迅速风干,变成一道道坚韧的蛛丝。 风行泽自知不妙,连连逃窜,借着灵活的身形和根根大树的掩映来回逃脱蛛丝的喷射范围。 同时他还不断的运转着灵力,试图冲开体内的束缚,缓慢但有效的地带走体内残余的毒素。 终于,灵力成功的在他手心聚集,发出温和的白光。 风行泽瞄准时机,从树干之后探出半截身子,在大蜘蛛喷射蛛丝的瞬间将手中的灵力甩出去,直直砸中了蜘蛛柔软的腹部,炸开一小片白光。 淡蓝色的液体从蜘蛛腹部的伤口处流出来,滴在地上,腐蚀了一小片土地。 风行泽看着那片明显焦黑了的土地,吞了吞口水。 这大蜘蛛还真是从里到外都有毒啊! “嘶——!” 蜘蛛明显被风行泽这样的动作激怒了,不知道动用体内哪个器官发出嘶鸣,八条长腿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运动,弹跳到旁边的树上,八只眼睛齐齐盯紧风行泽发起进攻。 风行泽不断在树林间跳跃,借着树干的掩映不断甩出去灵力弹砸在大蜘蛛身上。 灵力接二连三的在蜘蛛身上炸开,炸出更多的伤口,淡蓝色的血液不断从他身上流出来滴在地上,几乎要将这一片地表的草木腐蚀殆尽。 风行泽也数次险之又险的和喷吐出来的蛛丝擦肩而过,身上的衣服被腐蚀出道道焦黑的痕迹。 “嗖——” 一道蛛丝贴着他的耳边飞过,飘扬的发丝不小心沾染上一点,被腐蚀成两段,轻飘飘落在地上。 风行泽不可置信地伸手摸了摸断掉的那缕头发,怒不可遏,伸手甩出去个更加巨大的灵力光团,直接炸在了大蜘蛛一条后腿与腹部的连接处。 轰的一下,蜘蛛的那条后腿摇摇欲坠。 而大蜘蛛也被风行泽的行为彻底激怒,从树上一跃而下,狠狠砸落在地上,一点理智也没有的倒腾着八条腿朝着风行泽冲撞过来。 密林里粗壮的树木也抵挡不住蜘蛛全力的冲撞,垮咤一下拦腰折断。 风行泽前有蜘蛛,身侧的道路又被带毒的蛛网封死,旁边的巨木即将倾倒,情急之下就地一滚,自蛛网底端和地面的空隙之中滚了出来。 “嘶——”蜘蛛嘶鸣一声,前四条腿高高扬起,在空中甩了几下,飞射出更多的尖刺。 同时腹部朝着风行泽的方向扭转,不断抽动着,无数蛛网自他身后的纺器喷射出来,道道冲向风行泽。 蛛网尖刺轮发,风行泽一面挥剑抵挡攻击,一面迅速运转的灵力,让灵力带走周身各处的毒素,同时还不断的在蜘蛛身上寻找着弱点。 他发现,这蜘蛛的攻击手段无外乎就那几样,是由于那种能够阻碍灵力运转的毒素和凶猛的攻势,才让人一时之间奈何不得他,但眼下他毒素已除,自然有了治他的办法。 而这大蜘蛛的头和胸腹部都非常的巨大,而胸腹部连接的地方却格外纤细。 在蜘蛛喷射出蛛丝的时候,这块地方会探出两排细密的鳞甲,左右交错,咬合在一起,牢牢护住这片地方。 风行泽有了想法,主动从树后出来,一手掐诀,在身后凝出数枚灵力光团,从不同的方向弹向蜘蛛。 蜘蛛是认得这些光团的,就是这些光团在他身上炸开道道伤口,就扬起爪子,四只眼睛紧盯着空中飞舞的光团,另外两只眼睛则盯着风行泽的动向,高高扬起的腹部时刻准备好了要喷射蛛丝。 但是风行泽并没有控制着光团炸向蜘蛛,反而操控着他们在蜘蛛眼前到处乱飞,趁着蜘蛛被晃了眼睛的功夫,脚尖点击,连续踩了几个树干借力,飞身到蜘蛛正上方的一根枝干上。 随后,控制着那些灵力光团齐齐飞向蜘蛛,同时炸开。 蜘蛛痛苦的嘶鸣一声,随后就发现风行泽消失不见,气愤不已,八条腿狂跺,溅起无数飞尘。 同时腹部不断抽动,发泄似的朝着周边的树干喷射蛛丝,一副势必要把这边围起来的架势。 在他胸腹间连接的那里,鳞甲不断地张开又合上,风行泽瞄准时机,手持吟霜从高出一跃而下,自上而下拼尽全力将吟霜直直刺进了蜘蛛脆弱的链接处。 “嘶——!”蜘蛛吃痛嘶鸣,控制不住的撞向周边的各种东西,淡蓝色的血液稀稀拉拉在地上划出一道焦黑。 风行泽握紧吟霜的剑柄,在蜘蛛背上稳住自己,同时向着吟霜之中输入更多的灵力,一举斩断了蜘蛛的身体。 巨大的腹部轰然坠地,大蜘蛛的前半部分晃悠了几下,最终颓然瘫倒在地,伤口处流出的血液流经仍然存活的植物,发出“刺啦”的焦响。 风行泽从蜘蛛的腹部上跳下来,查看了一下着蜘蛛的情况,随手甩了两下吟霜。 剑身上沾染的杂毛蓝血一并被甩出去,剑身重新恢复雪亮。 沈宴清正好走过来,那些东西不偏不倚,刚好甩到了他面前。 沈宴清:“…………” 他看了一眼被屏障挡住缓缓下滑的东西,又看了身上数道焦黑但没事人一样站着的风行泽,缓缓叹了口气。 风行泽也没想到这么巧,正好能把那东西甩他师尊脸上,此刻剑也不玩了蜘蛛也不看了,昂着头从枝叶的缝隙里看天: “啊,今天天气真好啊——” 沈宴清无奈:“行泽。” 风行泽这下没法装看不见了,扭过头来:“师尊,嘿嘿……” 沈宴清心里叹了一口气: [别怕我啊。] 他略过了刚刚的事情,看向旁边的蜘蛛:“做的不错,但……”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回头我会为你补一下各类灵兽的常识。” 免得他再像今天一样,无知无觉闯入各种东西布下的陷阱里。 风行泽也意识到恐怕是他刚刚碰那些蛛丝的问题,点了点头:“那就谢谢师尊了。” 沈宴清看了一下那蜘蛛的尸体,原本硕大的蜘蛛在没有了大长腿的支撑瘫倒在地,看起来竟然要比活着的时候小了一倍。 风行泽也跟着看着蜘蛛:“师尊,这蜘蛛身上有能用的东西吗?” 最好是值钱的那种,他要卖掉,换成灵石! 后半句话他没好意思说出来,只是目光灼灼盯着沈宴清。 沈宴清自然知道他的想法,哑然失笑,抬了抬下巴冲他示意了一下:“蜘蛛嘴下面的毒囊,可以卖给器修。” 风行泽眼睛一亮,忙不迭提着剑去剜毒囊去了。 沈宴清看着风行泽吭哧吭哧埋头苦挖的背影,垂下眼帘。 [怎么办?] [想……亲他。] 一旁的风行泽悚然一惊,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用 尽全身的力气克制住自己回头的欲望。 他师尊刚刚在想什么? 想亲谁?? 他是听错了吗?? 还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哪个人俘获了他师尊的芳心? 风行泽脑子里不可避免的泛出这些想法,同时心里还有一丝丝难受的感觉,酸酸涨涨的。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挖出来一半的毒囊,忽然有些下不去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他师尊往后很可能会成家,和别的人谈恋爱,给他找个师娘来,在生一个小娃娃,他心里就一片难受。 风行泽缓缓摸上自己的心口,暗问自己:“我这是,怎么了?” 沈宴清自然注意到了他动作的不对,上前几步走到他的身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风行泽看了沈宴清一眼,对方的距离和他拉的极近,淡淡的清香压过蜘蛛身上的腥味传到他的鼻腔,是很令风行泽安心的一种味道。 他突然扭头,不再看沈宴清,全心全意的看着眼前猩红色的毒囊:“我没有,只是……只是有些累了,刚刚个这个大蜘蛛浪费太多力气了。” 沈宴清自然不会相信他的话,他这个样子,几乎把情绪都写在了脸上,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沈宴清叹了一口气,伸出手缓缓揉了揉风行泽的头顶:“累了就休息一会。” 风行泽感受这头顶的重量,忽然感觉眼角有些热意,他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把这阵热意盖过去。 他剜出了整个毒囊,沉甸甸的捧在手里。 沈宴清递给他一个玉盒,风行泽没说话,从他手中接过盒子,把毒囊放进去收进戒子里,看了眼远处。 他们两个应当已经到了林子的最深处,再往远看,杂乱无章的树木遮挡了视线,看不到尽头还有多远:“师尊,我们继续走吧。” 沈宴清看着他:“不再休息一会儿了吗?” 风行泽摇摇头:“不休息了,还是快走吧。” 沈宴清不知道风行泽这是怎么了,面对着自己年幼的爱人,他难得有些束手无策,只能按着风行泽说的,两人继续前进。 “电扇”的空间里,被沈宴清一道灵力封禁起来的朱雀拍了拍翅膀,翻了个惊天大白眼。 风行泽年纪小看不出来沈宴清这老畜生对他有什么想法,他可看的出来。 这老畜生看风行泽的眼神就不对劲,他也算活了几万年了,就没见过哪个正经师尊看徒弟是这个眼神的! 不过他家主人尚且年幼看不出来这人的心思,正好能让这老畜生难受一阵,活该!谁让他这么大胆,敢封他朱雀大爷的! 外面两人相伴走着,彼此之间坠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宴清的目光落在风行泽的背影上,他能看出来,现在风行泽心情不好。 每次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这样,看似把自己藏得很好,实际上却总会吧自己封闭起来,一句话也不说,闷头自己呆着。 前面的风行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只是设想了一下沈宴清往后会过的日子,心里就涨涨的,坠得他难受。 可是这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自己怎么会这么难受? 他不想让沈宴清把目光分给别人,不想让他的眼睛里再多出别人,哪怕是其他的徒弟也不行。 他只想……只想让他师尊的心里只有他一人。 意识到这点,风行泽眼睫忽然颤动起来,身侧的吟霜感受到主人巨大的心情波动,在一旁亮了亮。 我竟然是……这种想法吗? 风行泽有些茫然,余光看见吟霜的反应,担心身后的沈宴清看出什么不对来,一巴掌拍过去。 吟霜委屈巴巴的熄灭自己。 沈宴清看着他的动作,目光中竟然漏出一丝茫然。 49. 第 49 章 日头渐渐西斜,暖橙色的日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洒在地上,留下满地细碎的光斑。 此时一阵风吹过,光斑便跃动起来,一如风行泽那颗不安的心。 他看着眼前跃动的光斑,抿了抿嘴,神色有些茫然。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自己这是,怎么了? 身后的沈宴清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息一声,快走两步来到了他的身边:“行泽,你在想什么?” 风行泽看了一眼沈宴清,目光又落在面前跳跃的光斑上:“没有,只是在发呆。” 他现在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宴清。 风行泽低着头,脚步踩着跳跃的光斑走着,把自己的心归结为占有欲。 他从小就是孤儿,福利院里工作人员也不多,再由十几个孩子平分工作人员的爱,怎么可能满足的了最需要情感陪伴的孩子? 风行泽只当自己刚刚的心态,是在沙漠里独行许久旅人突然得到了一汪清泉,不愿再分给旁人的心态罢了。 但沈宴清不是那些清泉,也注定不会独属于他,他只是……他只是先短暂的,全部占有一下沈宴清的心罢了。 等日后沈宴清有了爱人,孩子,有了其他的徒弟,他再把那一步分让出来。 对,就是这样。 想通这一点,风行泽长长呼出一口气来,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沈宴清一直走在他的身边,见他身上的感觉明显不同,合起一直拿着的扇子在手心点了点。 终究还是他老了吗?怎么越来越搞不懂这些小年轻的情绪了? 可是他明明才三百多岁,还很年轻才是啊? 风行泽听着沈宴清的心声,悄悄露出一抹笑来,嘴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 这片林子似乎就是刚刚那只大蜘蛛的地盘,两人一路走了许久都没有再见到其他的灵兽,只有一些低阶的小型灵兽窜过来窜过去。 他们来着一趟主要是为了历练,这种低阶的没什么挑战性的灵兽没必要浪费时间,索性由着他们再两人面前窜过来窜过去了。 甚至还有个兔子撞在了风行泽的腿上,似乎有些撞晕了,在地上反应了一会儿才又跳着离开。 风行泽看着那只屁股圆圆的兔子若有所思。 这里的兔子每天这样来回运动,肉肯定很好吃。 沈宴清自然看出了他的想法:“想吃?” 风行泽连连点头:“想!” 和那个蜘蛛打了这么久的架,还中毒了,可不得吃点东西补回来? 沈宴清失笑,没用剑,随手从旁边折了一根看起来有些纤弱的树枝,用灵力操控着把树枝甩出去,正好射中一只肥兔子。 风行泽很给面子的拍了拍手,小跑过去拎起兔子,三下五除二扒了皮毛,又让沈宴清变了点水出来清晰干净,从戒子里拿出个干净的玉盒,拿着从谢子玉那里薅过来的调味料就地腌制了一番。 沈宴清则放出灵力,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又打了个响指,凭空升起一小堆火来,风行泽顺手拿着沈宴清折的那根棍子,乐颠颠把那只兔子给烤了。 兔子的肉渐渐变成好看的焦黄色,滋滋冒着油花,有些油还从肉上滴下来,落到火堆里,炸出一小朵火星,噼啪作响。 独属于烤肉的焦香味渐渐从兔子的身上传出来,风行泽吸了吸鼻子,目光灼灼盯着手中的兔子。 又烤了一会,他把兔子从火上拿下来,掏出一把小刀片开了兔肉的外表看看有没有熟透,确认终于熟透了,他把兔子平放在盘子上,唰唰两下片成大小均匀的薄片,还非常完整的剔出了骨头放在一边。 托练剑的福,他现在的的刀工好的不得了,已经可以去凡间应聘大厨切文思豆腐了。 片完之后,他又从那堆东西之中拿出来已经调制好的料汁淋在上面,热切的邀请沈宴清尝一尝。 两人就这么席地而坐,就地分食了那只兔子,才再次起身重新赶路。 太阳愈发低垂,而此刻,他们周边的树木也越发稀疏,似乎马上就要从这片林子里走出来了。 风行泽伸了个拦腰,左右看了看,忍不住嘟囔:“我们都来这里一天了,怎么连一个人也没见过?” 沈宴清走在他的身边,闻言道:“可能人都被传送到了别处吧。” 话音刚落,两人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动静,似乎有人发生了什么争执。 风行泽和沈宴清对视一眼,往那个方向走去。 两人随着声音,一路走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两男两女正面对面的说着什么。 风行泽远远看见,忽然觉得里面又两个人长得有点眼熟。 他们二人也没有刻意的隐藏自身的气息,刚刚过来就被人发现了。 一个挽着发髻的蓝衣女修突然感知到外人的气息,冷喝一声:“谁在哪里?出来!” 风行泽有些尴尬的从树后面跳出来:“那个,我只是路过。” 沈宴清顶着现在这个壳子,依旧一派淡定的跟着风行泽出来,站在他的身侧。 那蓝衣女修打量了两眼他们,冷哼一声:“路过?什么路过能鬼鬼祟祟躲在树后面听我们说话?” 风行泽忍不住汗颜,他一开始是确实存了些看热闹的心思才过来的。 另一个男性修士忽然“咦”了一声,仔细端详了一下风行泽,惊讶:“风师兄?” “啊?”风行泽疑惑看过去,是一个不认识的人,但又有些眼熟。 对方注意到他的目光,连忙笑道:“师兄,我是归仓峰上的内门弟子齐思竟,之前有幸见过师兄一次。” 风行泽眨了眨眼睛,还是有些想不起来这人,但借坡下驴,顺势道:“原来是齐师弟。” 再看齐思竟旁边的人,那名女修一身红衣,容貌格外眼熟,见他看过来之后十分冷淡的冲他点了点头。 风行泽脑子飞速运转,终于想起来了这人是谁。 这分明是上次在若虚秘境有过一面之缘的合欢宗宗主的弟子金昭雪,按照秦宇安的说法,他还应当唤她一声“师姐”。 不过,这几人到底是为了什么争吵的? 那名蓝衣女修听了齐思竟的话,扭头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风行泽,风行泽被他看的直起鸡皮疙瘩,好悬没转身就走。 沈宴清往前一步,阻挡了她的视线。 蓝衣女修的旁边,另一名和他穿着同色的男性修士扯了扯他的袖子:“阿清。” 阿清甩开手:“起开!” 又看着风行泽:“原来是宴清仙尊的弟子风师兄,失敬失敬。” 话岁这么说,但是风行泽可没从这人的脸上看出半点敬意来。 阿清的身后,刚刚被甩掉手的男修士一脸歉意的看向风行泽二人:“两位道友,阿清她脾气不好,不好意思了。” 风行泽也看出来了这女修的脾气,没什么好计较的摆摆手:“没事。” 阿清冷哼一声,扭头看着别处。 齐思竟的目光从风行泽身上落到沈宴清 身上,目光有些好奇。 他来的时候明明听说,是宴清仙尊亲自带着弟子进来的,怎么只见了风行泽,不见宴清仙尊? 倒是这名陌生的白衣弟子……有些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哪里见过。 “这位……师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齐思竟没忍住问。 风行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沈宴清。 沈宴清似乎也没想到这个问题,眼神中有一丝错愕,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收起扇子:“一介散修而已。” 齐思竟“啊”了一声,目光有些狐疑,风行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张嘴问:“你们刚刚是怎么了?” 那名男修刚想说话,阿清却叫了他一声:“林莫许!” 林莫许擦了擦额角的汗,冲着风行泽作了个揖,火烧屁股般扯着阿清到别处说话去了。 齐思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主动道: “是这样的,我们听说在这蓬莱神岛上有一座神殿,只有有缘人才能进去,就想过去找找。” “但是阿清她不同意,说这些都是杜撰,只会白费功夫,还不如去多猎些灵兽,我们就有一些……一些小争执吧。” 风行泽听完她说的,下意识看了眼沈宴清。 如果真有神殿,他师尊怎么没和他提起过? 沈宴清冲他微微摇头。 金昭雪突然开口:“你不知道这件事?” 风行泽诚实摇头:“并未听说过此事。” 金昭雪和齐思竟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沉默。 他们这个消息也是从旁人口中听来的,自然不知道真假。 而风行泽做为宴清仙尊的徒弟都没听说过,这个消息的真假就非常值得考证了。 风行泽看他们也是两两一对的小情侣,自觉不好在这当电灯泡,寒暄了几句忙不迭拉着沈宴清走了。 就在他们说话旁边的地方竟然有一条小路。 风行泽拉着沈宴清的袖子七拐八转的绕出来,看见这样一条铺着青石板的路非常惊讶: “师尊,这里怎么还会有路啊??” 沈宴清的目光沿着路看向远方,摇了摇头:“不清楚。” 青石板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开裂了,生命力顽强的绿草顶开碎裂的砖块,从缝隙里探出头来。 日头已经完全沉入地底,明月高悬,天空一朵云也没有。 是一个晴朗的夜色。 风行泽看了一眼夜色,又看了眼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小路,有些犹豫。 风还远远送来几声野兽的咆哮,惊起一片鸟类在天空盘旋。 在这样一个地方,任何事情都不能依靠“常理”判断。 “师尊,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风行泽眺望着远方问沈宴清,余光忽然感觉对方好像高了不少,扭头一看,沈宴清竟然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落后几步看着他。 见他回头,主动上前几步,牵起风行泽的手,轻柔但不容拒绝的卡进他的指缝,轻声道:“先休息吧。” 风行泽忽然感觉自己晕乎乎的,好像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和沈宴清十指相扣的那只手上,嘴里随便“嗯啊”了几句。 他本能的感觉哪里不对,但是又贪恋沈宴清手中的温暖,不去想或者说不敢去想到底哪里不对。 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戒子小院的床上。 沈宴清盘腿坐在一侧的小榻上,皎洁的月光自窗外照在他的脸上,风行泽忽然失了言语。 50. 梦境 月色皎洁,照在风行泽纤长浓密的睫毛上,在他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沈宴清似心有所感,睁开眼看向风行泽,风行泽却不知怎的,慌忙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已经入睡。 他缩在柔软的被子里,心跳如雷鼓。 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能更用力的闭上眼睛,祈求沈宴清不会过来。 可是天道偏偏就不遂他的愿,在这样一个寂静的夜,修仙之人敏锐的五感让他听到沈宴清身上衣料摩擦的声音,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在他的耳边停止。 风行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在脑中预演着沈宴清下一步的动作。 沈宴清微微俯身,看着装睡的风行泽,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但是他恶劣的伸出手,故意帮他掖了掖被子,然后坐在了床边,静静看着风行泽。 风行泽虽然极力想克制住自己,但是不断颤动的睫毛还是出卖了他。 沈宴清垂眸看着他,忍不住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那鸦羽一般颤抖的眼睫。 [在装睡啊……] 风行泽呼吸猛地一窒,但又觉得自己这样的表现不对,硬生生逼迫自己把呼吸重新放的平稳,心中不断祈求沈宴清快点离开。 沈宴清直到不能逗得太过,虽然满心遗憾但还是就此收手,回了外厅的小榻上。 风行泽在他慢慢离开的时候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沈宴清离开才重新闭上眼睛,心中思绪纷杂,还有一丝潜意识的恐慌,但最终也没抵过周公的召唤,下棋去了。 月上柳梢头,林中有猫头鹰嚎叫了几声,又归于了沉寂。 风行泽睡的很不安稳,在梦中,他仰面躺在床上,浑身是汗,另一个人长发垂下,轻轻扫过他腰间的软肉,带起一阵战栗。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是张口却吐出两个字:“师尊……” 风行泽陡然惊醒。 他惊魂未定的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里衣的领口有些松散,依稀可见锁骨下方细腻的皮肤。 想到昨晚那个梦境,风行泽痛苦地捂住脑袋。 他他他、他——做的是个什么玩意儿的梦啊! 他怎么能、能、能那样…… 风行泽嘴唇动了动,到底也没敢嘟囔出那句话来,内心羞愤欲死。 而此时沈宴清听到动静也走了进来,风行泽扭头一看到他师尊的那张脸,就遭火燎了一般收回目光,耳朵红的简直要滴出血来。 沈宴清一眼就看出了不对,温声寻问:“你怎么了?” 风行泽耳朵更红了,恨不能当场捂上它。 他把头埋在被子里cos鸵鸟,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有些闷: “师尊,我没事,那什么,我换个衣服。” 沈宴清挑了挑眉,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从房间里出去了。 风行泽听到他掩门的动静,终于抬起头来,狠狠搓了一把脸,眼都不敢睁开的飞快给自己换了身衣服。 虽然他很想就地一把火烧了那件里衣,但沈宴清还在外面,他不敢这么做,只清洁了之后远远甩进戒子深处,发誓再也不想见到这套衣服。 做完这一切,风行泽深吸一口气,使劲甩了甩自己脑袋,试图把梦里那些画面全给甩出去,然后才出了门。 这个芥子小院几乎和翠影峰的院子一模一样,几株桃树开着娇艳的花,沈宴清就站在树下,伸出手去接那些飘落的花瓣。 风行泽一看到他,脚步登时就顿住了,被甩出去的画面无法扼制的在眼底浮现。 ……对方的手修长干净,被堆叠的衣摆遮掩住,看不清动作。 他就仰面躺在床上,曲起一只手臂遮盖住眼睛,不敢去看对方的神色。 风行泽猛地摇头,脸上再度爆红,臊得恨不能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或者让朱雀一口火给自己烧死。 风行泽啊风行泽,对方是你的师尊,你怎么能、能——做出这样得梦来! 而且,你怎么会做这种梦??做就算了,怎么梦里得对象还是师尊啊?自己还是下面的那个??? 风行泽蹲在地上,捂着脸在心里哀嚎。 沈宴清一扭头就看到一只风行泽蹲在地上,把自己团成个球状,拿着个树枝给蚂蚁画障碍。 脸边还带着可疑的红意,耳垂更是红的吓人。 沈宴清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唤道:“行泽?” 风行泽听到沈宴清叫他,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师……” 蹲得太久,起得太猛,他眼前一黑,差点栽下去。 幸亏沈宴清反应快,闪身来到风行泽身边把人搂在了怀里。 风行泽也只是短 暂的眩晕了那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随即就意识到自己和沈宴清现在是个什么姿势,对方身上的清香混着淡淡桃花的味道钻入鼻腔,脸上不受控制地又红起来。 他站直自己,后退一步,恭恭敬敬行了个弟子礼:“谢谢师尊。” 沈宴清怀里乍然落空,有些挽留般的捻了捻手指,但是看着风行泽这莫名透出梳理的动作,他整个人都是一顿。 他温温沉沉看着风行泽,沉默了一会,才若无其事道:“无事。” [怎么会这样……] 沈宴清垂下眼,看着地上被风行泽随意画出来道道线条。 一列蚂蚁挥舞着触角,试探性的越过那几条线,带着食物回了巢穴。 风行泽抿了抿嘴。 昨晚上那个梦对他的冲击还是他大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不敢深究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一个梦。 加上昨天的那股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更让他下意识逃避那个真相。 他现在,只觉得和沈宴清拉开距离,就好了。 他师尊已经有了心怡的对象,未来就是他的师娘,他不应该,也绝对不能再生出其他的心思。 想到这里,风行泽再度后退一步,认真看着沈宴清:“师尊,我们走吧。” 沈宴清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看不出情绪,好半晌,风行泽才听沈宴清应了一声:“走吧。” 朱雀一只鸟在电扇的空间里笑得直打跌。 * 两人出了芥子小院,再次踏上那条青石板路。 风行泽的目光顺着青石板路一路蔓延到林子深处,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 沈宴清又换回了那副少年装扮,跟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他摩挲着手中温润的扇柄,看着风行泽的背影,咽下口中的疑问。 风行泽态度突然的转变,让他下意识有些心慌,但又摸不准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他昨天晚上也没做什么。 前方的风行泽和他之间坠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能听到沈宴清的心声。 他脚步踩着青石板的边缘,小心避开裂缝里长出的杂草,心道: “不是师尊你的问题,是我的。” 是他胆大包天,妄想把天上的神拉下神坛。 和他一起,陷入欲望的泥沼。 51. 纠结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耳边只有树叶摩挲时的“莎莎”声。 风行泽低着头,小心避开相邻两边的缝隙,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正中,腰间挂着的青绿色的玉璧和电扇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着,不轻不重的打在胯骨的位置。 他没忍住看了一眼。 这两样东西,都是他师尊送给他的。 看着这两样东西,风行泽脚步慢了下来,一个不小心,左脚脚后跟就踩到了两块青石板相接的地方。 “啊——”他张了张嘴。 踩到边缘了,自己“死”掉了。 自己“死”了,明明应该难过的一件事清,风行泽心里却反而通透了起来。 管他死不死的,路又不是拉黑他了不让他走了。 同理,管他梦到了什么东西,他师尊又不知道,自己在这纠结个毛线啊? 大不了以后和沈宴清保持点距离不就行了吗?像刚刚那样吁长嘘短像个小媳妇一样又是个什么劲儿啊! 想通这一点,风行泽长舒一口气,腰间的玉璧仍然跟着他的动作轻轻晃悠着,他随手捞起来在绞在指尖甩了两下,另一手捋了一下脑后高高扎起的马尾,声音都轻快起来: “师尊!前面到底是什么啊?这条路怎么这么长!” 沈宴清看着他,虽然不明白风行泽情绪怎么能转变的如此之快,但看他放松下来心里也是轻松了不少,没忍住开了个玩笑:“或许就是那个神殿呢?” 风行泽放慢脚步,等着沈宴清走到和他能并肩的距离,侧过身好奇地盯着沈宴清:“师尊,这里真的有神殿吗?” 他的目光落到对方有些浅淡的嘴唇上,有些怔愣,耳尖重新泛起红色,连手指都不由自主地捏了捏衣角,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直起腰看向远处。 他师尊这个壳子,到底怎么捏的啊? 还有昨晚……风行泽猛一激灵,甩了甩脑子,把那些画面重新从脑子里甩出去,又捏了个清心诀,很好,他现在又是干干净净一条好汉! 沈宴清的这个壳子是按着自己少年时的模样捏的,但又有些小改动,不过风行泽不知道,要是有和他同龄或者比他年纪大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谁。 此刻他顶着这个壳子也丝毫不害臊,手腕潇洒一甩,打开折扇,给自己扇了扇风,唇角微勾,就这样看着风行泽:“谁知道呢。” “蓬莱神岛千变万化,谁也没有完整探寻过他,谁也不能保证这里面有没有什么。” 风行泽看着他师尊顶着个俊逸少年郎的壳子,做出这等动作,简直要看呆了,连沈宴清的话都没听明白: “啊,师尊你再说一遍?” 以前那个寡言少语的宴清仙尊,真的没有像他一样,换了个芯子吗? 沈宴清无奈:“蓬莱神岛变化万千,总而言之,我也不知道这里面又什么。” 这下风行泽没走神:“哦哦,原来师尊也不知道啊。” 沈宴清那扇子敲了敲他的头:“你师尊我才多大?那些几千岁的大能都不一定能说自己知晓一切,何况我呢?” 风行泽抱着头小声嘀咕:“但是三百多岁也没有很小吧……” 沈宴清:“…………” 相比于风行泽这个年纪来说,三百多岁确实不小了。 但也确实,结结实实往他心上扎了一针。 风行泽觑着沈宴清的神色,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脚步停了下来:“欸,师尊,你怎么突然不用写字了?” 沈宴清无奈:“你怎么才发现啊。” [这反应有些太迟了吧?好歹我还去求了师尊解了法术,唉!] 沈宴清一想到自己为了解除禁言答应那个老头子的事情就难受,狠狠叹了口气,配上他现在这副样子,着实让风行泽有些惊悚了: “师尊你你你——” “我我我怎么了?”沈宴清看着他,故意学他。 风行泽:“……” 这人咋这样?? 他面无表情:“感觉你好像换了个人。” 沈宴清失笑:“谁能夺我的舍?只是答应了你师祖一些事情,让他帮我解开了罢了。” “什么事啊?”风行泽好奇,却看沈宴清沉默了一会,轻轻摇了摇头:“帮他在这里拿些东西而已。” 风行泽了然点点头头:“要资源啊,那师祖他老人家……”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看见眼前闪过一道熟悉的人影,嘴里的话登时拐了个弯:“师尊!那不是——” “是他。” 沈宴清同样看见了拿到人影,面色凝重,化神期的神识顿时铺开,沿着人影消失的地方一路搜寻,不放过任何一寸裂缝。 但是,拿到人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就连半点气息也没有留下。 沈宴清收回神识,面色阴沉,风行泽看出不对:“师尊,怎么样?” 沈宴清摇了摇头,目光凝重:“消失了。” “消失了?”风行泽瞪大眼睛,“那人不是被师尊你一剑刺穿丹田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消失了?!” 刚刚那正是华阳真人的身影,可是华阳那老东西明明没有了修炼能力,又怎么会出现在秘境里,还会从他们眼前经过? 就算他医好了伤,修为也不可能突飞猛进,就连沈宴清都感知不道他的存在! “是……幻觉吗?”风行泽张了张嘴,脑中闪过这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沈宴清却摇了摇头:“不是。”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青石板上,缝隙间生长出来的野草已然拦腰折断,伤口处渗出来淡青色的汁液,要掉不掉地坠在纤弱的草茎上。 而刚刚,除了华阳真人的身影,他们没有见到第二个人再走过那里。 风行泽的目光也跟着看到了那根草茎,眉头拧起来:“那怎么可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宴清摇摇头:“不知。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呼,也只能这样了。”风行泽转过身面对着沈宴清,把手叉在腰间,“再往前走走看吧,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沈宴清的目光却忽然从他的头顶越过去,直直看向他的身后。

就连一直缩在空间里不敢吱声的朱雀也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呼:“天道啊!这是什么?” 风行泽猝然回头,就看原本空无一物的石板路前方竟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建筑黑影。 就算他们现在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但也能估算出这是一座多么庞大的庞然大物。 “师尊!这是!” 沈宴清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黑影,摇了摇头:“恐怕,这就是那所谓的‘神殿’了。” · “哎!那谁!你怎么搞得啊?!有病啊!” 一个白衣少年从高处跳下来,手直接拧上原本半蹲着摆弄一个开关的少年的耳朵。 “唉疼疼疼,松手!姓白的你给我把手松开!” 白闻景吃痛,想躲开,但是对方越抓越近,和他相同的另一张脸上全是看蠢货的表情: “白闻景!看你干出来的好事!” 白闻良松开手,满脸嫌弃地指了一下地上的阵法:“我好不容易画好的东西,你后脚就给我弄花了!” “我!是你自己画的不是地方,我这边的东西还没弄完呢你就画上,我还没怪你当我路了呢!” 白闻景不甘示弱反驳回去。 白闻良气急:“你!” “行了,都把嘴闭上。”白闻鹤从另一处绕过来,目光沉沉看着两人。 双胞胎兄弟见到他瞬间安静如鹌鹑:“鹤哥。” “闻景,你快把这边的东西收拾好,闻良,你再把阵法重新画好,都不许再吵了。” “是。” 兄弟俩齐齐应声,又互相嫌弃地看了一眼,把头朝着两边扭开。 白闻鹤看着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捂了捂脑门。 真是头疼,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想的,竟然把他们两个安排进了这次的任务里。 这两个人虽然是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兄弟,可自小相看两厌,恨不能打起来。 但愿这两人能意识到这次任务的重要性,别处什么岔子吧。 白闻鹤垂下眼,仔细盯着地上的阵法纹路,敛去眼中的凶光。 他盯着两人收拾好了这里,最后嘱咐了两句,又踱步去了别处检查装置布置的怎样。 这次的任务关系到他们白家的老祖,是万万不能出了差错的。 而在外界,这座“神殿”就好像有着什么什么神奇的魔力一般,不管秘境中的修士处于那个方位,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这座建筑的剪影。 众修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弄弄的贪婪之色,随后齐齐朝着秘境中央的建筑出发。 风行泽和沈宴清也好不例外,只是他们的距离要比旁人近上不少,等他们能完全看清建筑的全貌的时候,周边还没有其他人赶来。 这座突然出现的建筑是一座九层高的巨塔,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一片湖泊正中心,甚至还有石桥与之相连。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这座建筑突然出现,风行泽恐怕会以为这座建筑原本就在这里! 层层叠叠的高塔巍然伫立,最顶端上书三个大字—— 通天塔 52. 第 52 章 “通天塔?” 风行泽眉头高高扬起,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个名字,难不成这塔能叫人原地飞升不成? 沈宴清的目光落在塔上,微微摇了摇头: “我从未听过此等建筑。” 风行泽再度看向这座莫名出现的塔。 这座塔静悄悄的立在湖心小岛之上,正对着石桥的门大开着,似乎在无声邀请着他们入内。 “进去看看吧。” 沈宴清看向风行泽。 “师尊,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风行泽犹豫了一下。 他看着黑洞洞的入口,眉头微咒。 他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沈宴清轻轻笑了一下:“放心,有为师在,保你相安无事。” 他想起上次在嘉陵城发生的事情,眸间闪过一丝戾色。 他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第二回。 还有那个疑似华阳的背影…… “师尊?” 风行泽见他愣神,没忍住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沈宴清回神,目光落在风行泽脸上:“嗯,我们走吧。” 风行泽迎着他的目光点点头,转过身去,顺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刚才被沈宴清看着的时候,他总感觉脸上有些痒。 两人一同踏上石桥,朝着通天塔出发。 这些石桥上有着石制的栏杆,每两个栏杆之间就有一个突出的雕刻装饰,上面还缠绕着粗壮的铁链。 风行泽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些东西。 这栏杆雕刻的十分精美,大片的荷叶纹路栩栩如生,荷花怒放着,连最中间莲蓬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甚至风行泽还在一片荷叶上看到了蜻蜓,后面还趴着一只青蛙,眼神直勾勾顶着前面的蜻蜓。 再看那栏杆之间凸起的装饰,雕刻方式和前面那些可以说是天壤之别,风格之狂乱,长相之邪性,让风行泽不忍直视,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不过那个东西后面弯曲的一对角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再往后一个,依旧是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是却有了一对朝天凸起的尖刺,还有往外甩着的分叉的飘带。 再往下一个,这个风行泽只能勉强看出来它有一对长耳朵。 …… “这是……十二生肖?” 风行泽的手指拂过石桥栏杆上的兽头,心中忽然闪过这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踏上石桥的第一个台阶到现在,他们一共走过了四个栏杆的距离,每个栏杆相接的地方都有这些面目狰狞的雕像。 如果这些是按照十二生肖的顺序来排列的话,那从他们走到现在的先后顺序来看,依次是“鼠”“牛”“虎”“兔”,而现在在他手边的,则是“龙”首。 只是以往在人心目中象征着祥和、权威的龙,现在却大张着嘴,上颚几乎直立起来,尖利的牙撕咬着前方,舌头甩在一旁,面目狰狞,鼻孔旁边的胡须也是张牙舞爪,甚是邪性。 如果不是前面那些牛角兔耳,还有这龙头上标志性的龙角,风行泽真的不敢确认这是十二生肖的兽头。 他下意识看向沈宴清。 沈宴清也靠近这块兽头,手略略悬空放在龙头之上,神识飞快探了一边内里的结构。 风行泽见状,也学着他的样子搜寻了一番,但神识得到的反馈告诉他,这些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石头雕像,甚至雕刻这些石头在整个长芦州遍地都是。 “只是普通的雕像。”沈宴清也道,目光沿着长长的石桥看过去,这些雕像从头到尾,一边十二个。 形态具是面目狰狞,大张着嘴,上面缠绕着的铁链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芒。 风行泽也看过去,但是除了狰狞的面貌,这些雕像没有一丝异常。 他试着扯了扯上面缠绕的铁链,触手冰凉坚硬,也没有什么异常。 而沈宴清似乎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眉头拧起,但到底也没有说什么。 风行泽从心底呼唤朱雀:“朱雀!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朱雀“看”到外界,茫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虽然是神兽,但相较于整个世界年龄还是有限,加上动辄几万年的休眠,对于现在的有些东西,他甚至还不如沈宴清了解 的透彻。 风行泽抿了抿嘴,没了办法。 两人继续前进,在从石桥最后一阶台阶下来的时候,沈宴清忽然对着最尾端,也就是猪首雕像上点了记下,打入了一道灵力。 “师尊,你这是做什么?”风行泽凑过去看着他的动作。 沈宴清收回手:“打个标记,若是这里有什么异动,我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风行泽恍然大悟。 沈宴清往前走了两步,略微抬了下头,看着眼前大开的塔门:“我们进去吧。” 风行泽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的身边,看着面前黑洞洞的门框,没忍住伸出手抓住了沈宴清的袖子:“好。” 沈宴清看了下自己的袖子,又看了眼风行泽,反手握紧他的手:“别怕,为师护着你。” 风行泽感受这从对方手心传来的温度,心里安定了不少。 他再次抬了头,深深看了眼整座塔,主动迈步,走进了塔中。 他本以为塔中的是昏暗、潮湿、闷热的的环境,没想到在进入门内的瞬间眼前一晃,再睁开眼,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 竟然是海城。 风行泽有些茫然地四处环顾了一圈,更加确定了这就是海城。 甚至就连他先前被骗的海螺房都在那里,而那个已经被泥沼吞噬了的女人直勾勾盯着他,冲着他勾唇一笑,抛了个眉眼。 风行泽悚然一惊,手下意识往旁边抓去,却猛地落了空。 他心跳几乎停了一拍,下意识以为自己又和沈宴清分开了。 幸好,在他扭头看过来的时候,沈宴清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他的左侧。 见到他来了,风行泽心里顿时安定下来:“师尊,我们这怎么又回来了?” 沈宴清见到风行泽无事,更是松了一口气。 刚刚他和风行泽一同踏入塔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对方就不见了,沈宴清险些没当场拆了这座塔。 幸好他刚一有动作,阵法翁然启动,把他也传送了过来。 “是幻境。”沈宴清道。 这座塔中的阵法,模拟了海城的环境,把他们传送了过来。 53. 幻境 “幻境?那这也太真了吧!”风行泽再次环视一圈,还是忍不住感慨。 沈宴清却摇了摇头: “也不能全说是环境,至少这里,是真实的。” “啊?”风行泽拧眉。 他怎么有点听不懂啊? 沈宴清解释道: “这塔里的阵法模拟了海城的环境,而我们现在就在这阵法里,对于我们来说,这些就是真实的。” 风行泽脑子绕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也就是说,相对于外界,这里是虚假的;但是对于当中的我们来说,这里是真实的。” “没错。”沈宴清点点头。 “啧,”风行泽看着周边的景象,忍不住挠头,“那我们该怎么办啊,是要先出去吗?” 这边怎么连个提示也没有啊。 沈宴清刚想说话,忽然感觉周边的空间一阵波动,目光一凛,伸手抓住风行泽往旁边撤了两步。 随后就看到在他们两人站的地方,缓缓出现了一个人影,竟然是先前那个挽着发髻的蓝衣女修,阿清。 阿清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表情有些诧异,但很快调整过来,视线刀一般射向旁边看着她的风行泽两人。 风行泽举起手打了个招呼:“那个,阿清道友。” “是你们?”阿清眯了眯眼,认出了两人。 “是我们,其他人呢?”风行泽见对方没有恶意,主动往前走了一步。 阿清面色一沉,语气不愉:“这塔有问题,我们一进来就被分散了。” “嘶,怎么会这样?”风行泽皱眉。 “鬼知道。”阿清啐了一口,“见鬼的破楼,还说是什么神殿,我看是什么小人的把戏才对!啐!” 风行泽没想到这姑娘脾气这么火爆,忍不住汗颜:“那什么,现在骂人也没用了不如我们练手找找线索,看看怎么出去才是。” 阿清偏头,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 沈宴清依旧是那副伪装的模样,周身的气息维持在金丹中期左右。 她看不破沈宴清的伪装,只知道这人也是金弾中期的修为。 阿清暗中思忖了一下,在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他们三人连手是最佳选择,因此没过多纠结什么,双手放在身前一拱,利落行了个平辈礼: “药王谷林瑶,请指教了。” “天一宗风行泽”风行泽连忙回礼。 没想到她原来叫林瑶,那“阿清”两个字只能是朋友之间叫的了,他刚刚上来就叫了人家小名,幸好她没计较。 风行泽在心里给自己抹了一把汗。 他又想起来介绍沈宴清,但是张嘴却卡了壳:“这是……” 他额角狂汗,沈宴清只伪装了个壳子,还没告诉他他叫什么,要他怎么介绍啊?! 沈宴清自林瑶出现之后就变成了一副沉默内敛的样子,跟在风行泽的身后,任由她打量,但听到风行泽开口的时候,他默默传了音: “沈澈。” 风行泽连忙改口:“……这是沈澈,是我……朋友。” “沈师兄。”林瑶拱了拱手。 沈宴清想了一下,回了个礼。 风行泽做为在场唯一一个知情的,感觉现在这副画面好扎眼。 要是林瑶知道这人内里是沈宴清的话……风行泽想了下那个画面,没忍住捂上了眼睛。 沈宴清莫名看了一眼风行泽:“你在干什么?” 风行泽捂了一会儿才放下来:“没事,就是感觉自己好像见到了某些辣眼睛的画面。” 沈宴清/林瑶:“?” 风行泽放下袖子,连连摆手:“别管我了,我们去找找线索吧,对,先找线索。” 林瑶古怪看了一眼他,主动开口:“那我们分头行动吧。” “好。”风行泽点点头,先选了一条路出发。 林瑶站在远处,眼睁睁看着说好“分头出发”的沈宴清和风行泽进了同一条街: ………… 行,她自己也能找。 她也没多纠结,选了另一条和他们相邻的长街走了进去。 就在三人的身影刚刚消失在人群中的时候,原地的空间再次掀起道道涟漪,蓝白色的弟子服缓缓浮现在空中。 徐天佑从涟漪之中走了出来,目光莫名的环视了周围一圈,有些摸不准头脑: “妈的,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再没见到其他疑似修士的人,最终摸了摸手上的戒子,沿着大路出发了。 刚巧,他选的正是沈宴清和风行泽走的那条。 ** 风行泽和沈宴清走的这条长街紧邻的水道,一边是商铺,一边沿着河。 靠河的那边沿着边种着垂柳,柳树之间还帮着圆乎乎的大红灯笼,似乎在庆祝着什么,就连河道上空也扯着灯笼,和另一侧的长街连在一起。 眼下这里似乎在举行着什么庆祝活动,无数的人挤在河边,就连桥上都挤的满是人,一溜小孩儿抱着艳丽的花,咯咯笑着在人群里游走。 有船夫撑着竿,慢悠悠的沿着河道前进,嘴里吆喝着风行泽听不懂的调子,岸边的人群却一阵欢呼。 风行泽扯着沈宴清的袖子,艰难从人群中间挤到前面,看着眼前的场景满脸莫名其妙,他戳了戳沈宴清的胳膊,传音: “师尊,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啊?” 沈宴清也学着他的样子传音道:“应该是在庆祝海晏节。” “海晏节?”风行泽忍不住疑惑,旁边有个居民听到了他的话,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却带着一股恶意的抵制。 风行泽被他的目光弄的很不舒服,皱着眉刚想开口询问,却看对方的目光已经变成了庆祝节日的欢喜: “小郎君,你们是外乡人吧?” 风行泽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是啊,我们是外面来的。” 那人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了然的意味: “这海晏节啊,是我们海城人的大日子,差不多相当于你们的新年吧! “这一天,是在感谢海神大人给予我们食物,祈求新的一年风调雨顺,海晏河清的日子!” “哦~~”风行泽张大嘴巴,顺着对方的话继续道:“那现在就是在庆祝了吗?” “嗐,哪能 现在开始呢!我们现在是在迎海神进城!现在还只是开胃小菜呢!等到了晚上,节日才正式开始呢!” 对方讲到晚上没忍住拍了一下风行泽的胳膊,似乎看到了热闹非凡的节日景象。 风行泽注意到,这人提起“海神”的时候,眼神中满是癫狂的崇拜,看的他硬生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风行泽还想再问,周边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对方也马上转过了身子,半截身子头探出了栏杆外,同时把手中的花抛向河里,嘴里不断发出欢呼声:“海神大人!” “海神大人来了!” 风行泽寻声看过去,只见原本清澈的河面上现在漂满了各色的花朵,顺着水流飘向东方。 而此时,有两名船夫撑着小船,逆流而上,迎着人群的喝彩缓缓摇着绑着红花的船桨。 再往后,是两列共十二条乌篷船,具是绑着红花,坠着大红的灯笼,逆着水流而来。 更后面,是更大的几条船,上面的装饰更加繁复艳丽,还在船头高高挑起两挂长长的鞭炮,一路噼里啪啦过来。 船越大,人们的情绪越高涨,风行泽看着这从未见过的景象,一时之间只有满心的震撼。 忽然他感觉手中多了个东西,回神一看,是沈宴清往他手里塞了一捧花。 “?shi……沈澈你哪来的花啊?” 他嘴一秃噜,险些叫出来师尊两个字来,幸好沈宴清又拍了他一下他才猛然改过来。 “灵力变出来的。”沈宴清道,他指了指河道当中缓缓前进的船队,“看你很入迷,就变了些出来,你也可以往里丢了。” 风行泽低头看了眼手中娇艳的花束,凑近鼻尖闻了闻,这才又看向船队,跟着附近居民一起,将花束抛向船队。 “哇!” “海神大人!!” 前方猛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欢呼,风行泽抓紧了手中剩下的花束,目光跟着人群看向前方。 那里缓缓驶来一辆更加巨大,更加华丽的船只,上面绑满了大红的绸带,沿着船舷一圈红花,红灯笼高高挂起,在空中摇晃着,金黄的垂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一条威风凛凛的巨龙雕像盘踞在船头,仰着首,怒张着大嘴。 船上的船员具是红衣,敲锣打鼓,迎海神归位。 而船边的栏杆上,盯着几个熟悉的雕像。 沈宴清看到那些东西,微微皱了皱眉。 风行泽没注意到那些,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威风凛凛的龙头上面,有些晃神。 反倒空间里的朱雀在“看”到那条雕像的时候,惊起了翅膀:“青龙?!” “你说什么?” 周边是在太嘈杂了,以至于风行泽没听清朱雀的话。 朱雀深吸了一口气:“我说,那雕像,是青龙的雕像。” 风行泽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朱雀“啾啾”两下,拍了拍翅膀落在桃枝上: “青龙和我同在神兽之列,我自然是认得的。” “只是……从我的记忆里来看,青龙已有几万年未曾现身,为什么这样一座海边小城会有青龙的雕像?” 54. 节日 风行泽的目光落在那威严无比的雕像上,拧起了眉。 他看了眼沈宴清,对方的余光似乎一直注意着他,见他动作立马看过来,眼神中有些询问的意思。 风行泽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是在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只能摇了摇头示意待会再说。 他转过身子,伸出手拍了拍刚才说话的那个大哥:“大哥,这就是海神了吗?” 被打断的大哥不耐烦地扭头看他一眼:“嘿我说你这小郎君,在我们海城,除了海神大人有此等的威风,还能有谁呢?” 周边围观的其他人听到这大哥的话,具是有些古怪的看了两人一眼。 风行泽被这种“你竟然不知道海神是谁”的目光看的有些尴尬,好像小时候贪玩不写作业被院长妈妈拎起来了一样。 沈宴清倒是脸皮厚,看不出来丝毫的表情变化。 风行泽余光瞥了他一眼,感慨了一下不愧是三百多岁的人,脸皮就是厚,一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尴尬笑了:“不好意思啊大哥,我们是外乡人,第一次见到这些,实在有点好奇。” 那大哥瞅了他好一会儿,忽然认命般的叹了口气:“算了,谁让你们在海晏节的时候遇到我了。” 风行泽眨眨眼,不是很能明白他的意思。 那大哥却已经彻底转过了身子,对着风行泽:“你们还想继续看吗?” “啊?”风行泽没反应过来。 倒是沈宴清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拜托大哥给我们讲一讲了。” 眼下街上的人都挤在河边看龙神归位,街上空了不少,那大哥先行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在外面等着两人出来。 这里人是在太多了,幸亏风行泽两人个子高,不然能被人群给淹了。 沈宴清把风行泽牢牢护在怀里,把人从人堆里给带了出来。 风行泽以一个极其亲密的姿势被沈宴清揽在怀里,呼吸间都是对方身上那熟悉的清香,好不容易被甩开的画面再次在眼前重演,烧的他耳朵几乎冒火。 等沈宴清再把人捞出来的时候,风行泽耳朵几乎要熟透了,眼神闪躲着不敢和他对视。 而以往心思缜密的沈宴清头一次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个情况,他伸手戳了戳风行泽,非常疑惑:“我刚刚闷到你了吗?” 风行泽听着对方这满满疑惑的声音,心道原来只有自己想歪了,眼神中却忍不住划过一丝落寞: “没、没有,还好吧。” 虽然他刚刚被沈宴清护着,但是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弄乱了头发衣服,风行泽低头看了一眼,慢吞吞解下发带,重新扎了一下头发。 沈宴清瞧着他的动作,忽然伸出手,从他手中拿过了发带,动作轻柔地帮他重新系了个马尾。 淡青色的发带垂落在黑发上,在阳光的照耀下竟然有些泛白。 沈宴清克制住自己想摸一把的心情,替风行泽收拢了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衣领。 风行泽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心里还正别扭着,此刻连动都不敢动,像个木头一样杵在那里。 而在外面等了两人好一会的大哥见两人迟迟不过来,没忍住往这边走了两步,然后一眼就看见了手脚不知道该往哪放的风行泽,和替人把衣领拉高的沈宴清。 沈宴清还好,背对着他,动作依旧不紧不慢地,或者说他被人看见了也毫不在意。 但是风行泽就不一样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冷不丁和人突然对视,原本就红的滴血的耳垂更是要原地爆炸了。 那大哥确实挑了挑眉,满脸的“原来如此”和揶揄的神色,冲着风行泽吹了个长长的口哨。 风行泽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整个人要炸了,他鼓起勇气抓住沈宴清的手,眼神四处乱瞟:“shi……沈澈啊,我们还是、还是赶紧过去吧!” 沈宴清挑了挑眉。 以他的修为,自然感知到了那人发出的动静,只是没想到风行泽反应会如此,他心里忽然起了个恶劣的想法。 好像,被人这样误会,也挺不错的? 风行泽愕然看向沈宴清。 他听到了什么?! 他师尊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沈宴清见他如此惊诧,忍不住轻声问道。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心声已经暴露,还在那里端的一派大方。 两人现在就是面对面的距离,没了嘈杂人声的干扰,对方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入风行泽的耳朵里,酥麻一片。 风行泽忍住想揉耳朵的冲动,强迫自己换上一副笑脸:“没事,我们快过去吧,别让那大哥等急了。” 沈宴清微微挑起一只眉,看了他一会儿才转身:“走吧。” [还不能做的太过,唉。] 风行泽耳边再度传来沈宴清的心声,他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他现在还不能让沈宴清知道自己能听到他的心声。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沈宴清的背影。 只是……他师尊刚刚的想法,到底说什么意思? ** 那大哥自以为撞破了两人的“奸情”,此刻翘着二郎腿坐在茶摊上,美滋滋品着茶,也不知道品出来了个什么味儿,笑得眼不见眼的。 见到沈宴清和风行泽两人一前一后的过来,他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个人。 风行泽:“…………” 他看着这人的表情就浑身不自在,恨不能原地缩起来。 沈宴清倒是坦然自若,坐到了大哥的对面。 风行泽跟着他,坐在另外一边。 大哥见风行泽的表情,摸了摸鼻子,不再揶揄两人,正色道:“好了,就由我这个东道主给你们讲讲怎么回事吧!” 沈宴清很上道的替他添了茶:“请讲。” 风行泽看着这魔幻的场面,眼角不住的抽搐。 大哥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海城的人靠海吃海,虽然因着迷雾的原因没办法到外围去,但常年捕鱼作业还是晒得身上成了古铜色。 大哥一身短打,海边的人没内陆那么多拘束,衣着随意,动作间衣领有些散了,漏出下面精壮的肌肉。 风行泽的目光在大哥古铜色的肌肉上停留了一瞬,发现他衣领遮掩的地方竟然还泛着一圈白色,不知道是什么。 好在大哥没在意他的目光,手在桌子上一拍,讲了起来: “我们海晏节啊,白天的时候是迎海神归位,然后就是庙会了,届时全城的人都会前往东北的海神庙那里,接受海神的祝福。” “到了晚上,那就更热闹了!我们这边的活动啊,只有你们想不到,就没有我们没有的!” 大哥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到时候啊,适龄的妹子们也会出来在上游放河灯,下游的汉子们有捞起来的,就能凭借河灯上的信息去和妹子相会,若是互相看得上,那就是海神天赐良缘!” “不过我看你们啊……嘿嘿,应当是用不上了。” 大哥嘿嘿一笑,表情揶揄。 风行泽一口水直接喷出来:“什么——?!” “哎!别害羞啊,我们海城比你们内陆见识多了,不就是断袖吗,谁看不起谁啊!” “咳咳、咳咳咳!!”风行泽一手撑着桌角,咳了个惊天动地。 这大哥,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沈宴清伸出手帮他顺着气,竟然没解释。 风行泽一边咳着一边看他一眼,艰难开口解释:“不是,咳咳、我们不是——” ——你想的那种关系啊! 可惜大哥并不听他狡辩:“嗐,我骗你干什么!放心,哥都懂。” 风行泽眼泪都要下来了,心说你懂个鸡毛啊! 他们明明是再纯正不过的师徒关系了,被这大哥一说,硬是凭空出现了几分奸情。 沈宴清心里轻笑一声:[似乎这样也不错。] 风行泽:“…………” 有没有人来管管他的死活了?? 不过这大哥也是好心,给他们详细讲了一番海晏节的流程之后才离开,甚至离开的时候还冲着两人挤了挤眼睛。 此刻的风行泽已经麻木了,甚至还冲着他挥了挥手:“走吧你!” 大哥一耸肩,大笑着回了人堆里。 风行泽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忽然用手使劲抹了两把脸,然后才看向沈宴清:“师尊,我们现在去干什么?” “叫我沈澈就行。” 沈宴清先纠正了他的称呼,然后才道:“方才这大哥不是说,海神的雕像会送到东北方向的海神庙里么?我们先去那看看吧。” “好。”风行泽点点头,随后由想到林瑶:“呃……,我们怎么联系林师姐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风行泽莫名有些叫不出来“沈澈”两个字。 他们刚刚只顾着分头行动了,却没想着交换信物,这里又这么多人,他神识还没有强大到能从这么多人里面精准找到一个一面之缘的人。 沈宴清轻笑一声:“唤我阿澈也可以。” “找林瑶么?我来就行。” “哦哦。”风行泽点点头,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到底没能喊出来。 沈宴清神识铺出去,很快就发现了林瑶的身影,她和他们一样,此刻也找了个本地人打听什么是海晏节。 同时,沈宴清还发现了另一个身影,竟然是徐天佑。 这个人先前在若虚秘境雇人追杀风行泽,他还未找人说过明白,这人竟然自己创上门来了。 沈宴清睁开眼,眸中划过一丝厉色。 风行泽没错过他的眼神,有些紧张:“阿澈,怎么了?林师姐遇到危险了吗?” 沈宴清摇摇头,不打算将徐天佑的存在告诉风行泽:“没事,我们先去找林瑶吧,然后带上她一起去东北方位的庙会。” 风行泽虽然疑惑,但没多想,和他一道站了起来,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在桌上放了几块灵石。 两人和林瑶在另一条街上见了面,见面的时候林瑶巧打听完消息,见到两人还很是诧异了一番: “怎么,这么快就有消息了?还是什么都没打听到?” 风行泽一噎,没想到这人说话这么直白,连连摆手:“我们已经打听完消息了,这是来叫你跟着我们一起去东北方位的海神庙去看看。” 林瑶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呦,想不到你们动作还挺快啊,正巧我也打听到了些东西,我们边走边说。” 55. 神庙 此时的海神雕像已经被从船上挪了下来,由十六个轿夫抬着,由十二对身着红衣的童男童女开道,后跟着踏着祭祀舞步的队伍,一路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游走在街上。 市民们穿着盛装,跟着游行的队伍一路前进,嘴中还哼唱着海城本地的祈福调子。 三人跟在队伍的末尾,朝着东北方位的海神庙出发。 “……这边的海晏节其实并不固定日子,好像是由……一个神算子占星选定日期,征得海神统一之后就会开始准备了。” “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在十月份到十一月之间的日子。” 林瑶边走边道。 这是她同本地的一个阿婆打听到的消息。 “神算子?是修士吗?”风行泽问了一嘴。 林瑶摇摇头:“这也是我疑惑的点,那阿婆提起这人来支支吾吾的,到最后更是直接摆手不说了,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风行泽摸了摸下巴:“看来这个神算子在这里很有威望啊。” “不过那阿婆说,庙会的时候,可能有机会看见神算子。” 林瑶又道,她重强调了一下“可能”两个字,低头理了理袖子:“我倒是要看看,这位‘神算子’到底是何许人也。” “可能……” 风行泽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念叨了几遍,忽然一笑:“那待会我可要看看,到底怎么个可能法才能见到这位神通广大的‘神算子’大人。” 他伸出胳膊,杵了杵沈宴清:“阿、阿澈啊,待会帮帮我?” 风行泽弯着眼睛,带着笑意看向他,瞳孔折射出稀碎的光,灿若寒星。 沈宴清偏头看着他,温声道:“嗯。” 林瑶看着他们俩个,眯了眯眼睛,加快步伐多走了两步,倒着走在两人前面,满脸若有所思地表情。 风行泽疑惑:“怎么了?” 林瑶没回答,反问道:“不是说你和宴清仙尊一起来的么,怎么只有你了,宴清仙尊呢?” “我师尊他……”风行泽脑子飞速转了一圈,眼睛撇了一眼沈宴清又看向林瑶: “我师尊他只是送我过来,秘境大门开启之后他就走了,只有我和阿澈进来了。” “是吗?”林瑶眯了眯眼睛。 她确实没有亲眼见到沈宴清来,只是听到了旁人的讨论,秘境开启的时候也没有注意过别的,对于风行泽的话已经信了八分。 只是…… 她的目光从风行泽身上放到沈宴清身上,又来回打量了一圈,风行泽被她这样的目光看得身上有些发毛:“怎么了,打听我师尊做什么?” “哦,没事,”林瑶摇了摇头,扭正身子,“只是好奇一下,大名鼎鼎的宴清仙尊,我还没见过呢!” 沈宴清忽然看了林瑶一眼。 风行泽“咳咳”两下,借着袖子遮住不住抽动的嘴角。 额滴姐呐!你哪里没见过宴清仙尊!前不久宴清仙尊还对着你行了个平辈礼呢! 林瑶又看了两眼风行泽和沈宴清,随手从戒子里摸出来个苹果咔嚓啃了一口。 怎么越看,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越奇怪呢? 而这时,前进的人群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风行泽踮起脚,够着头想看前面发生了什么。 他环视一圈,才发现他们跟着队伍,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广场前面,而另一边,在队伍的正前面,则是一座气宇恢宏巨型的建筑。 游行的队伍走到这里停了下来,但是锣鼓声依旧在继续。 身着巫袍,带着傩面的巫觋走到神庙之前,踩着玄幻的步子跳起舞来,周遭的音乐由游行的欢快变得低沉起来。 风行泽看不懂这是在做什么,但秉着有热闹不看是傻蛋的心思还是拉着沈宴清从侧面找了个空隙,滋滋有味地看着表演。 轰隆隆—— 一阵鼓声过后,天边竟然传来隐隐的闷雷应和。 风行泽抬头看了一眼天:“不是吧?这玩意真有用啊?天道真应和啊??” 沈宴清却拉住了他的手,传音道:“不是天道,是有修士模拟出来的。” 风行泽一凛:“修士?我怎么没感应到?” “对方至少是元婴真人,又做的隐蔽,你感知不到正常。” 风行泽抿了抿嘴,莫名有股挫败的感觉。 他筑基的时候,遇到的对手是徐天佑找来的金丹;等他结了丹了,遇到的反而又都是元婴期的真人了,怎么总会比他高出一截来? 沈宴清看他心情不对,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风行泽感觉到手中的触感,轻轻吐出一口气,话题转移到了另一个方面:“那这里的阵法还挺厉害的,竟然能把场景模拟的这么真实。” 连元婴真人释放法术时的波动都模拟到了,实在是不容小觑啊! 沈宴清笑了笑:“出去的时候,给你把这东西的阵脚挖出来玩。” 风行泽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沈宴清不答反问。 风行泽低头笑了笑,是啊,他师尊从来没有骗过他。 此刻的祈福舞蹈已经结束,巫觋走了下去,又上来了几位老者。 这些老人似乎这海城里最德高望重的几位,衣着庄重,各自持着三根香,面色严肃地跪拜下去,虔诚叩拜后将香插进了神庙门口巨大的香炉之中。 人群肃静下来,翘首看着香在香炉内燃烧,袅袅白烟自炉中生气,直直飘向轿辇之上的海神雕像。 “海神大人归位了!!” 不知道谁先起头喊了一声,人群随之而来爆发出一阵欢呼: “海神大人归位了!!” “恭迎海神大人!!” 风行泽的目光紧盯着那纤弱的好似一阵风就能吹散但仍旧坚定地,以不符合常理的角度飘向雕像的烟雾。 “这也是修士的手笔吧?” 他向沈宴清求证。 “嗯。”对方点了点头。 风行泽皱起眉,想把林瑶叫过来,告诉她这个消息,可是周边的人群忽然躁动起来。 他心有所感似的扭头一看,从神庙之中,出来一个身着紫袍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的长相他很是熟悉,是灵山宗的华阳真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风行泽惊讶不已。 刚刚他们就在青石板路上看到了华阳的身影,转眼,他们进了通天塔,又进了阵法,竟然再次遇到了这人。 而且,此人丹田已毁,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难不成,是华阳的师尊,云华仙尊的手笔? 风行泽心神巨震,完全没注意周边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了。 沈宴清伸出手,抓住风行泽的手腕:“行泽!” 风行泽攸然回神:“怎么了?” 林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他的身边,全然没有了先前那副样子,面色凝重额,一手已经摸上缠在腰间的软剑: “别发呆了,情况有些不对!” 风行泽定了定神,环视了一圈,神庙前,仪式仍然进行着。 华阳一手持着剑,装模作样耍了一套剑修人人都会的招数,忽然睁开眼睛甩出数道符纸。 “扑棱棱” 一道符纸不偏不 倚,正巧飞到了风行泽面前。 风行泽眨了眨眼睛,往左迈了一步,符纸也跟着挪动半米;他又往后退了几步,站在了沈宴清的身后,符纸也跟着他绕,始终停留在他的身边。 “这是认定我了?”风行泽被气笑了。 林瑶伸出手,想试着拿开这道符,却被一道白光震开了手。 沈宴清也伸手去摘,却被风行泽摁住了胳膊:“我想看看,华阳这老……狗东西想耍什么花招。” 他本想说老东西,话到嘴巴又想起来华阳和沈宴清差不多年岁,紧急拐了个弯变成了狗东西。 沈宴清定定瞧了他一会儿:“注意安全。” “放心。”风行泽笑了。 他对他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手中有朱雀,有玉壁,灵力运转一切正常,依照华阳的修为是伤不到他的。 就算是云华来了,他也有信心跑出来。 更重要的是,沈宴清就在外面。 那些符纸不仅飞到了风行泽面前,还选中了其他的几人。 很快,就有侍从从神庙之中出来,走到人群之中把风行泽他们请出来。 风行泽大概瞄了一眼,算上他,一共是三男三女,不知道华阳这狗东西想干什么事情。 他跟着侍者的指引,走到了华阳的面前,可是华阳表现的好似完全不认识他一般,面容沉静的冲着他们点了点头,转头吩咐其他人:“海神大人的已经选定了侍从,仪式可以继续了。” 风行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人,闻言挑了挑眉。 侍从?海神脸这么大让他去当仆人么? 那些侍者听不到他的心声,只恭恭敬敬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几人进了神庙之内。 神殿异常空旷,祭台上已经摆满了祭品,三根手指粗的香燃着,烟灰味儿让风行泽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一个白发老头跪坐在蒲团上,面对着空置的神台。 风行泽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见状忍不住腹诽: 连个神像都没有,老头在这拜谁呢? 其余的五个人不像风行泽这般胆大,低着头,垂着手,恭恭敬敬站在侍者身旁。 老头听到了动静,不紧不慢地上完手中的香,这才在身边小童子的搀扶下起身: “都来了啊。” 风行泽没说话看着他,这老头鹤发童颜,倒是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不过老头似乎也不需要他们回答,自顾自挪到一边坐下,吩咐身边的那些侍者:“去,领着侍从们去换换衣服,不要耽搁了吉时。” 侍者们低低应声,转头带着他们就要离开。 风行泽看着这个老头,心里在好奇这人到底是不是那个神算子,脚步因此慢了一步。 也就是这一步,那老头忽然咳嗽起来,他身边的小童子连忙叫住了最后一个走的侍者,请他帮忙。 刚巧,被叫住的那个,正好是风行泽身边的那个。 侍者扶着老头要往偏殿去,风行泽看着他们的动作,眨了眨眼睛。 自己好像被抛下了。 幸好,那老头虽然身体不好,但还是清醒的,冲着身边的小童子招了招手:“白雀,你去安排那位吧。” 小童子应了声,走到风行泽面前,仰着头,一本正经道:“还请郎君随我来。” 风行泽看着这个勉强有自己腰高的小童子挑了挑眉:“行啊。” 小童子虽然人小,但气质老成,领着风行泽朝着另一侧的偏殿走去。 风行泽看着对方头上一弹一弹的小啾啾,努力扼制住爪子,朝他打听消息:“刚刚那个老者,是神算子大人吗?” 56. 第 56 章 小童子高冷点头:“是。” 风行泽长长“哦——”了一声,摸了摸下巴,状似自言自语道:“原来他才是神算子大人啊,我还以为外面那个人才是呢。” 小童子没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莫要胡说。” “我可没有在胡说,那个人又是舞剑啊又是洒符啊,看起来比刚刚那个老头厉害多了呢!”风行泽摇了摇头。 小童子没想到这人这样:“你——神算子大人岂是他那种人能做的?我看你待会去求求海神,治治眼睛吧!” 风行泽轻笑一声:“你这小童,嘴还挺利啊。那你说说,那外面那人是谁?” 小童子冷哼一声,把头扭过去,专心走自己的路,不想再搭理这个人。 风行泽看着他头上一弹一弹的小啾啾,实在手痒,最终还是伸出了罪恶的爪子: “你这小朋友,怎么气性这么大?” 小童子一手捂住脑袋,似乎没想到有人竟然敢对自己这样,有些呆愣愣的,风行泽又捏了捏:“那外面那个人到底是谁啊?我看着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样子真的挺能唬人的。” “你、外面那不过是海神大人的伴使,岂可与神算子大人并称!不过是一些小把戏,也只能骗骗你这样的人了!”小童子扭过头,气呼呼的推开一扇门:“进来吧。” 风行泽抬眼,扫了一眼内里的装饰,面色古怪起来。 小童子已经进了门,站在一张八仙桌前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进来?” 风行泽缓缓环视一圈,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室内,又指了指自己:“你确定,没带错路?” 小童子奇怪看他一眼:“当然是没有,你到底是哪里人,怎么连半点规矩也不懂得?” 风行泽嘴角微抽。 不是,这到底什么规矩啊? 不是要给海神选侍从吗?谁家侍从穿婚服啊??! 在小童子满眼的怀疑重,风行泽到底走了进去,把人请出了门,满脸古怪的穿上了那准备好的大红绣金的衣服。 他打了个响指,照出一面水镜来照了两下,满脸古怪。 刚刚他就觉得奇怪,现在穿上来一看,这不就是婚服吗? 瞧瞧!这胸前甚至还修着团龙团风的金色刺绣呢! 风行泽摸了摸刺绣,又捂住了头。 那个华阳真人把他弄过来,到底要干什么? 他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收起水镜,把自己原先的衣服收进戒子里。 储物空间没有办法互相储存,风行泽捏着电扇,在腰间挑挑拣拣一阵子,有些找不到能挂的地方,只能拿在手里,假装那是一件装饰物。 “吱呀——” 风行泽扭头一看,竟然是那小童子推门进来了。 “你怎么进来了?” 小童子没说话,仰着头打量了他一番,忽然拍了拍手,招进来两个婢女。 婢女手上端着盘子,上面各放了两个匣子。 风行泽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小童子看着他,摸了摸自己被捏扁的发髻,对着他笑了笑:“请郎君梳妆。” 风行泽:“???” * 另一边,仪式还在继续,偌大的青龙雕像被安置在了神庙之前,先前那些人站在前面,载歌载舞。 而本地的市民们热热闹闹聚集在旁边,欢度这一年一度的节日。 沈宴清自风行泽跟着那些走了之后就有些沉默,对于周边的一切再度恢复成了那副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对于华阳真人三番两次飞过来的眼刀视而不见。 林瑶心中有着疑问,但到底没问出口,只走到他的旁边:“沈师弟,我再去打探点消息。” 沈宴清点点头,眼神却一直盯着神庙那里。 林瑶见对方没什么反应,皱了下眉,刚想离开,就听沈宴清忽然道:“我去去就回。” 林瑶疑惑转头:“你要去哪?” 沈宴清冲着神庙抬了抬下巴:“去看看那个神算子到底再耍什么花招。” 他抬脚就走,林瑶叫了他两声无果,只能作罢。 这秘境之中诡事颇多,沈宴清将身上的气息维持在金丹中期的样子,闪身进了神庙。 他神识一扫,大概知道了风行泽的位置,也感知到了其他几位被选中的人的方位,随机挑了一个男性的房间溜了进去。 彼时那男的正在被婢女梳妆,见到门口突然进来一个人震惊不已,其中一个婢女发现了不对,刚想扭头,就被沈宴清用了点小法术迷住了。 于是那男的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把他定住,然后对着他挥了挥手,就再也没有了意识。 …… 风行泽僵着脖子,任由那两个婢女在他脸上东抹抹西拍拍,时不时像一个商品一样把他的脸换一个位置。 等两人同时收了手,从房间中退出去,风行泽才睁开眼睛。 那小童坐在凳子上,见他睁眼很贴心的把桌子上的铜镜抱在怀里,语气幸灾乐祸:“没想到你梳妆打扮之后还挺好看嘛!” 风行泽满脸僵硬,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黄澄澄的铜镜中依稀能看出来一个盛装打扮的青年, 一身华服衬得他面若芙蓉,心灵手巧的婢女们画的妆更加凸现了他五官的精致,眼尾处还扫了些红色的香粉,拖出一抹红意来。 头发被收束起来,配了一顶白玉冠。 照面一看,实在是神采飞扬的青年新郎官。 可是风行泽心里却是崩溃的:“不是,你们这是正经的海神侍从们?” “当然,好了,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小童看他一眼,笑眯眯从身后拿出来个大红花递给他:“拿着这个,跟着我出去吧。” 此刻的风行泽看着那鲜艳的大红花,脑子里疫苗闪过八百个古装电视剧娶亲的画面,只能无言的接过,跟在小童后面出去了。 其他人像是还没换好衣服,走廊里空荡荡的。 风行泽没忍住多看了两眼,但是被小童催着出去了。 从他出去了之后,人群猛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他这才发现,原来其他人已经都在外面候着了,他是最后一个。 他依着小童指点的位置,站在青龙头的左侧,左右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没发现沈宴清和林瑶的身影,微微皱了下眉。 周边的百姓近乎狂热的看着他们,甚至还有人从旁磕头跪拜。 风行泽不懂这又是个什么操作,有些茫然又有些好奇的期待着下一步。 华阳真人又举行了一个什么仪式,随着他一剑刺出去,祭坛上的香烛自动燃起,人群的热情更加高涨。 “起驾——” 随着锣鼓一声响,礼冠长长地嗷了一嗓子,十六个身着红衣的轿夫上前,抬起海神雕像缓缓掉头,进了神庙。 轿夫上前的时候,风行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想为对方让出个空来,不曾想脚却踩到了身后的人。 “抱歉。”风行泽连连道歉,忽然脑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唉] 风行泽动作一僵,下意识朝着周边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发现沈宴清的身影。 身后的人注意到了他的走神,伸出手微微托了一下他的胳膊肘: “当心。” 风行泽踉跄两步,错开调转方向时的轿夫,看向身后的人。 这个人他还有些印象,先前进到神庙的时候他瞄过他一眼。 可是现在再看,风行泽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诡异感。 对方的容貌住能算得上清秀,先前的体态也有些瑟缩,可是现在举手投足和谈吐间具是不俗,完全不像一个人能展现出来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风行泽莫名觉得他的身形有些眼熟。 像……易容后的沈宴清。 57. 神像 风行泽脑子中闪过这个想法,但下一秒就被自己否决了。 这人怎么可能是沈宴清?刚刚他进去的时候,他师尊还在外面等着他出来呢,总不能他师尊还会分身,一边一个看着他吧? 而且,从他师尊给自己捏出来的壳子也能看出来,沈宴清对于自己的外貌还是挺在意的,绝对不会捏出这样一个壳子来。 周遭锣鼓喧天,风行泽再度看了一眼外围,神识扫出去,还是没有发现沈宴清的身影,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 此时的轿夫们已经抬着雕像调转完了方向,准备进入神庙之中,沈宴清看着风行泽一直在走神,没忍住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提醒他注意看路。 风行泽猛一回神,注意到自己险些掉了队,连忙加快脚步,回到队伍之中。 说来也奇怪,风行泽本以为外面那些人也会跟着进来,却不曾想那些人围是围了上来,却齐齐在神庙殿前止步。 只有华阳真人那狗东西和先前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者们走了进来。 那神算子大人不知道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没有露面,只有原先那些侍从和那小童子在殿内等着。 接下来的事情就和风行泽他们六个没什么关系了。 他们在那些侍从的引导下分列在大殿两旁,看着那些轿夫将海神雕像抬上神坛,再由华阳真人点燃香烛分发给众人,在小童子的带领下行跪拜礼。 风行泽百无聊赖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面,无意识绞着手指。 没看到沈宴清,风行泽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风行泽啊风行泽!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风行泽在心里怒斥自己这个行为。 “师尊他都有自己喜欢的人了,你做春梦梦到人就算了,现在这个心态又到底是个什么劲啊!” 心中的小人狠狠拍了一把脸,从左边飞到右边:“清醒点吧!” 沈宴清站在他的身后,看不到他具体在干什么,只能看到一个束着白玉发冠的脑袋晃晃悠悠的。 那边的仪式仍然在进行着,风行泽站在神坛的一侧,看着那几位老者颤颤巍巍跪拜下去,又将香虔诚地插在香炉里。 此刻的华阳真人忽然看了风行泽一眼,风行泽忽然感觉心跳错了一拍,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看华阳真人嘴里念念有词,手中掐了个风行泽看不懂的决,香炉中的烟雾忽然暴涨,在海神的雕像前萦绕、纠缠,聚集着并不散开。 几位老者在那个小童子和侍从的搀扶下去了偏殿,风行泽的神识扫过去,发现那几人竟然从另一侧的小门中退了出去。 下一刻,整个大殿之中忽然凭空起了一阵强风,吹的那些帷幔在半空之中狂舞。 “哐当”! 伴随着几声巨响,整个殿内的窗户和门全部关死,周遭顿时暗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 有一个被选中的女生惊呼出声,其他的几人同样惊疑不定,齐齐看向跪坐在蒲团上的华阳真人。 “伴使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风行泽前面的男性率先发问。 风行泽警惕看着闭着眼睛的华阳,右手捏着的电扇半开,随时准备着放出朱雀,同时左手放在身侧,呈半抓握的状态。 吟霜就被他收在手上的戒子中。 华阳缓缓睁开眼睛,明显老了许多的脸缓缓环视一圈,最终停留在朝着风行泽的方向,阴恻恻一笑: “侍从们,接下来,该你们上场了。” 有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到我们了啊。” 站在风行泽前面都那个男的明显轻松了不少,甚至有闲心杵了杵风行泽:“我期待这个仪式好久了,你呢?” 风行泽直视着华阳真人的目光,对于男人的小动作只轻轻摇了摇头。 “唉,我没在海城见过你啊,你是外乡人对吧?我跟你说,我们被选中了之后,今年都是要免除赋税的……” 风行泽没理会这个人的喋喋不休,警惕的看向华阳真人,可是对方却不紧不慢冲他一笑。 忽然旁边一声闷哼,原本说个不停的人顿时安静下来。 风行泽心生不妙扭头一看,原本雕像前的那团黑雾已经分散到了几人面前,围绕住了他们的脸。 站在他身后的沈宴清看着其他人脸上那团黑雾,犹豫了一会,心一狠,自己变出来了一团虚虚浮在脸前。 于是风行泽环视一圈,发现只有自己脸上没有被那团诡异的黑雾覆盖 他面色沉下来,从戒子里取出吟霜握在手中,雪亮的剑身横在身前:“华阳真人,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华阳终于不装了,阴森一笑:“哼,你师尊毁我修为害得我变成一个废人,你现在反问我耍什么花招?” 风行泽冷眼盯着他:“若不是你绑架我还试图杀了我,更勾结外族屠戮同门,我师尊他怎么可能跟你动手?你这个不折不扣的卑、鄙、小、人——!” 华阳真人哈哈一笑: “荒谬!数万年来,世家大族与门派更迭乃是常态!而今天道式微,我不过顺应天命,助大族兴盛,以求一个飞升的机会,何来小人之说?!” 风行泽知道自己和这人说不通,只能握紧手中的剑,更加警惕地看着他。 先前的那些法术定是有旁人暗中相助,不然仅凭华阳一个废人,绝不可能让他都察觉不出其中的猫腻,而那人的修为至少是元婴真人,他必须要小心。 华阳真人冷眼瞧着他的举动,忽然打了个响指。 风行泽目光一凛,却不见他有其他的动作,心下正疑惑着,忽然感觉身后一阵风声,他下意识折腰,一脚横着踢出去,旋身落在一旁。 风行泽一脚踢到一个异常坚硬的东西,震的他脚底发麻,落地后甚至不敢用那只脚点地。 抬头看过去,竟然是华阳真人的师尊,云华仙尊。 而刚刚他提到的,不过是对方丢出来的一对石球。 华阳真人缓缓退至云华仙尊背后,目光阴冷的看着风行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风行泽心道不妙。 他不过金丹的修为,云华却至少跻身化神,沈宴清又不见踪影,他的玉壁又被收在空间里,这次,他真的能逃脱吗? 云华仙尊上下打量了一番风行泽,满意笑了一声:“此子天赋果然卓绝,华阳,你替自己寻了个好躯壳。” 风行泽闻言一愣,随机反应过来。 他们这是要夺舍! 华阳真人贪婪的目光黏在风行泽的身上:“若我夺了沈宴清弟子的舍……沈宴清其人必不可能朝着他动手,介时……呵!” 风行泽一面听着他们的谈话,另一手放在腰后,折扇半开,心里悄悄和朱雀传音: “朱雀,待会你能抵挡的住他吗?” 朱雀深知对面不好惹,但仍有信心:“放心,我可是神兽,虽然先在还打不过他,但抵挡他几记攻击还是可以的。” 风行泽稍稍安心:“我们待会分头行动,先逃出去,再去找我师尊。” 他脚下微动,悄悄变换自己的位置,但刚一动作,迎面而来的就是化神大能的全力威压,紧紧将他束缚在原地,连喘息都困难。 “想跑?”云华仙尊往前走了两步,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了风行泽的下巴:“想得到美。” 风行泽痛苦喘息着,死死瞪着云华仙尊,脑中忽然闪过沈宴清的声音,身前的威压被悄然弥消。 [该死……] 风行泽微微一愣,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花样真人已经上前,难耐地催云华仙尊:“师尊,我们快些动手吧,沈宴清那厮还在外面。” “哼,放心,在这里,沈宴清不敢乱 来。”云华冷笑一声,随即朝着风行泽伸出手。 风行泽心跳如擂鼓,背在身后的左手死死捏着折扇,时刻准备着把朱雀放出来。 不过在他听到沈宴清心声的一刹那,原本紧绷着的心竟然松了下来。 有沈宴清在,他不会有事的。 就在云华仙尊的手即将碰到风行泽头顶的时候,殿内凭空起了一阵微风。 风行泽只感觉眼前一花,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华阳真人已经倒在了地上,云华仙尊一手提剑,一手捂着胸口,死死盯着殿内的一个人。 风行泽跟着看过去,有些恍然,又有些想笑。 怪不得。 怪不得他觉得那男青年进去和出来怎么变了个人一样。 怪不得他觉得这人的言谈举止都与旁人不同。 原来是沈宴清假扮的啊! 怪不得他能听到沈宴清的心声,却见不到他的人影。 沈宴清同样一袭吉服,目光冷冷持剑挡在风行泽身前。 微风吹的他袍角向后扬起,从风行泽的视角望过去,是一个令人安心又放心的背影。 “云华仙尊。”沈宴清盯着他,一字一顿,语气中是一种风行泽都能感觉出来的轻慢。 “仙尊不去琢磨着怎么飞升,怎么打起我这徒弟的注意了?” 云华气急:“沈宴清!你!” 沈宴清轻轻笑了笑:“仙尊说错了修真界以修为论排行,换句话来说,你应当唤我一声‘仙尊’才是。” 风行泽走到沈宴清的旁边,闻言震惊的看了一眼沈宴清。 云华放下捂着胸口的手:“沈宴清,我与你师尊才是同辈人,你再怎么嚣张,也总该懂点规矩。” 风行泽有了撑腰的,此刻也放松下来,听到云华仙尊此般不要脸的话来忍不住道:“规矩是说给人听的,又不是说给你听的。” “你!你们师徒二人,狂妄至极!今日,我就替天行道!” 云华仙尊也是被风行泽这一番话气昏了头脑,竟然连眼前的沈宴清都不顾了,提着剑就朝着风行泽冲了过来。 风行泽灵活往沈宴清背后一躲:“狂妄怎么了?狂妄有问题你让天雷下来劈死我啊!” 沈宴清:“……” 他看了一眼风行泽,反手挡住云华的进攻。 云华简直要被气昏了,灵力疯狂的灌入剑内,风行泽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在背后狂抓沈宴清的衣服:“师尊师尊师尊!!” 沈宴清右手一甩,同样加大灵力的输出,同时反手从空间里掏出另一柄长剑,操控着它从后攻向云华。 瞬息之间,两人就已过了百招。 两位化神期大能交手,爆发出来的威压岂是旁人能接受的? 风行泽有沈宴清护着也难免感到难受,再看华阳真人,虽说也有云华护着,蛋挞现在毕竟只是一介凡人,直面此等威压硬生生喷了好几口血出来。 就连神坛之上的神像也在这恐怖的威压之中寸寸龟裂,从裂缝之中,缓缓淌下了鲜红的血液。 有什么东西,醒了。 沈宴清瞳孔骤缩,一剑挥开,硬生生将云华仙尊甩至一边,砸到华阳真人的身上。 “噗——” 云华也没想到沈宴清竟然还有如此充足的灵力,一时不查,被硬生生甩了出去,仰天喷出一口长血。 再看华阳,已经昏死了过去。 风行泽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就被沈宴清压着头,跪拜了下去。 红衣墨发纠缠不休,两人头上束着制式相同的白玉发冠,穿着民间结婚时才穿的大红婚服,姿态亲密,齐齐跪拜在高大的神像面前。 周遭静默无声,红绸与灯笼无风自动,而面前的神像寸寸龟裂,淌下诡异的红色血液。 像一场诡异而又盛大的婚礼。 58. 戮龙 被拍飞到墙上的云华仙尊也发现了不对,强撑着爬起来,将昏死过去的华阳真人摆放成跪趴的姿势,自己也将头伏了下去。 “师尊……”风行泽有些发懵,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情况,但话还未出口就被沈宴清强硬捂住了嘴,强行将他抬起来的脑袋压了下去。 风行泽:“……唔唔!” 这到底怎么了?! 朱雀缩在空间里,火红色的豆豆眼里满是恐惧:“这、这不是——” “哗啦”一声。 原本就开裂的雕像忽然炸开,石头的外壳雨一般砸在地上,混着猩红的血迹,溅了他们一身。 风行泽被眼前的这副场景吓到了,脑中一片空白。 “吼——” 嘶哑的叫声自神坛之上传来,伴随着叫声,还有一股腥臭味儿。 像是死了好几天的海鱼,被放在阴凉潮湿的地方积攒出来的又腥又臭的味道。 修仙之人五感灵敏,风行泽喉咙滚动了几下,到底没忍住,“呕”了一下。 一旁的沈宴清心里暗道不好。 果然,下一秒,风行泽忽然感觉脑袋顶上凉凉的,还有些湿意,还有些风声。 他忽然想到一些画面,身子一僵。 沈宴清的一条胳膊一直压在风行泽肩上,慢慢握成了拳头。 风行泽察觉到他的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努力定了神,悄悄抬了眼,想看一眼那神台上走下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还没等他看见,两人身后昏死过去的华阳真人忽然喷了口血出来。 “吼——!” 风行泽只感觉一阵风从头上掠过去,紧接着就是一阵金石相接的锵然之声。 身旁的沈宴清豁然起身,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从他身侧呼啸而过。 风行泽猛地起身扭头,就看原本还势不两立的沈宴清和云华仙尊齐齐对着一只龙形的怪物出手。 那怪物浑身漆黑,下半身盘在房梁上,上半身探出去,怒张着大嘴嘶吼着,形态竟然和风行泽在外面看到的那些雕像一般无二。 前两条爪子粗壮有力,但此刻一边被一柄长剑抵着,相接处爆发出一阵火花,还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风行泽是真的要惊呆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古怪又可怖的东西。 “吼——” 怪物猛地怒吼一声,两条爪子用劲一挥,沈宴清和云华仙尊的剑同时被甩出去,爆发出来的波动让风行泽睁不开眼睛,勉强才能站在原地。 朱雀忽然从空间之中挤了出来,牢牢护在了风行泽身前,仰头啼叫一声。 朱雀身上的神火蔓延开来,转眼就点燃了室内那飘摇的帷幔,熊熊烈火燃烧起来,空气都被炙烤的扭曲。 沈宴清一边与怪物缠斗,一边吩咐朱雀:“把人带出去!” 朱雀拍了拍翅膀,反首叼起风行泽放在自己的背上,冲破屋顶飞了出去。 风行泽在风中凌乱:“还有那个谁!华阳!!” 朱雀顿了一下,不情不愿的折返回去,把华阳真人爪子勾着华阳真人飞上了天。 沈宴清和云华仙尊对视一眼,同时出手,将怪物引去了一边。 风行泽趴在朱雀背上往下看,原本被阵法模拟出来的世界已经开始消散,周边的空气中偶尔闪现几片黑块,地上的建筑也在缓缓消融。 人影已经消散殆尽,林瑶也不见了,风行泽猜测她可能被阵法送了出去。 身下那座规模宏大的神庙如今冒着滚滚黑烟,无数细小的杂尘在空气中翻飞,呛得人鼻子生疼。 风行泽看沈宴清和云华仙尊连手对付那只怪物才勉强不落下风,心脏砰砰直跳:“朱雀,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朱雀双目血红,盯着那和沈宴清缠斗的怪物看了许久,才摇了摇头:“那怪物长的有些像青龙,但是不是他,从他身上的气息来看,应当是海中的戮龙。” “戮龙?”风行泽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朱雀没回答,它拍了拍翅膀,动身飞到那怪物正上方,从上喷出一口火焰。 朱雀火焰毕竟是神火,那戮龙也难忍其炽热,躲过火焰,扭着身子就要咬上朱雀的爪子。 朱雀猛地一拍翅膀飞到高空,风行泽抓紧他的毛发,把自己固定在朱雀背上,同时紧盯着下面。 沈宴清和云华仙尊敏锐的利用这一时机,对着怪物脆弱的七寸发起攻击。 “吼——!” 戮龙吃痛怒吼,两只澄黄的眼睛爬上鲜红的血丝,张着大嘴朝着沈宴清咬了过去。 风行泽心猛地一紧,但转眼就看到沈宴清的身影攸然消失在原地,突然出现在另一边,才缓缓放了下来。 对了,沈宴清是化神期大能,可以撕破空间了。 朱雀时候才回答他刚刚的问题:“戮龙,本来是海中的海神,拥有着仙级的修为。” “仙级……” 风行泽喃喃道,这种修为,岂不是早就能飞升了?怪不得刚刚要跪拜,原来是仙人之尊不容冒犯。 不过,若是这东西还是仙级的话,那沈宴清岂不是危险了?! “那我师尊他——!”风行泽抓紧朱雀的毛发,语气焦急。 朱雀拍着翅膀跟着那条戮龙游走,一直保持着在他头上的位置,时不时扔下去团火球,闻言安慰道: “你师尊没事的,这条戮龙以前是仙级,但是后来他不知道怎么了,在海上兴风作浪,害了无数凡人性命,更掀起巨浪,毁了无数海边城镇,引得天道震怒,降下神罚,如今,估计也只有化神左右的修为了。” 风行泽抿了抿嘴,还是有些担忧。 他第一次痛恨,为什么自己这么弱,如果他也是化神境,是不是就不用沈宴清保护了,而是能和他一起并肩作战? 下方的沈宴清和云华仙尊虽然互不对付,但对敌的时候还是能收起那些龌龊,一同对外。 两人也是均没想到这阵法之中竟然竟然有条这玩意儿,甚至不是阵法的虚影,是实打实的一条戮龙。 “这东西,怎么想到钻进这里边的?!” 云华仙尊拿着剑挡 开戮龙的攻击,咬着牙挤出来一句话。 沈宴清情况比他好上一点,但面对这样一条曾经是仙的龙也是有些吃力,面色难看道:“原来你也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带着华阳来找死的。” “沈宴清!”云华仙尊没想到都这时候了这人还要阴阳怪气,险些被气歪了鼻子。 戮龙粗壮的尾巴悍然劈下,云华仙尊闪身躲开,灵剑划过鳞片,火花四溅。 “这东西,我记得天道神罚不允许它在上岸,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宴清手中的佩剑一分为二,化神期的灵力灌入剑中,随后闪身来到高处,一剑刺出。 戮龙的眼珠直接被刺爆了一个! “吼——” 戮龙吃痛,疯狂的挣扎,吼声震耳欲聋。 风行泽险些被它声音中暗含的波动直接掀翻过去。 朱雀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自己,缘缘飞在天边,心有余悸:“不愧是曾经的海神,此等威力,我等难以媲及啊。” 风行泽:“…………” “说人话。” 这个朱雀什么都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说话文邹邹的,听着怪奇怪的。 那边的沈宴清和云华仙尊依旧在和戮龙缠斗,那龙瞎了一只眼,威力大打折扣,风行泽看了一会,发现沈宴清并不落于下风,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甚至欣赏起了沈宴清和云华仙尊的战斗姿势。 “世间鲜少看到化神大能出手,我到好,一下看见了两位。”风行泽摇了摇头,啧啧赞叹。 “是三个,”朱雀纠正他,“戮龙现在应当也是化神期。” “行,那就三个。” 不得不说,三个化神大能打架,那真叫一个惊天动地震天撼地啊,也就只能在这什么都没有的阵法中才能这般无所顾忌了吧? 风行泽想了一下在外面的场景,感觉他师尊出手,应该得直接直接夷平一片山头。 下方,戮龙被二人轮番的攻打的暴怒,愤然直起前半身,两条粗壮的爪子狠狠对着沈宴清和云华仙尊拍下来。 儿沈宴清和云华仙尊丝毫不慌,各自退了几步,忽然齐齐将剑抛出去。 刹那间,好像时间都停滞了一般。 戮龙僵着身子,爪子要拍不拍,只剩一只的眼睛中映出沈宴清一袭红衣的身影,随之而来就是失重感。 轰隆—— 戮龙巨大的脑袋从空中掉了下来,暗红粘稠的血液从脖颈处彪出几丈高。 风行泽看着眼前这一幕,连呼吸都屏住了。 伴随着龙首坠地的那一刻,天边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柔和的日光自缝隙之中照射进来,烟尘变得具象,在空气中翻滚。 阵法在消散,地上的东西变成碎屑,向上漂浮着。 风行泽忽然抬脚,自朱雀背上跳下来,火红的衣摆在日光的照射下成了这片焦土的唯一亮色。 沈宴清抬头看了一眼,脚尖点地,飞身到半空中,接住了风行泽。 大红绣金的吉服交叠着,被风吹得高高扬起,墨发飘飞。 59. 仪器 云华仙尊从朱雀的脚边背起华阳真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面色复杂。 良久,他才走到沈宴清的旁边:“你……你师尊知道吗?” 风行泽自他怀中跳下来,随手绑了下头发,闻言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沈宴清也看了云华仙尊一眼,缓缓摇了摇头。 云华仙尊面色复杂,这时他背上的华阳真人又咳出一口血来。 “云华仙尊,修仙大族暗藏祸心,你这样,是自取灭亡。”沈宴清收了剑,冷冷看着他。 “你……用不着你来管,你好自为之吧。”云华仙尊心系华阳,急匆匆留下这句,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风行泽绑好了头发,凑到沈宴清旁边,盯着云华仙尊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师尊,他这话,什么意思啊?” 沈宴清摇了摇头:“不用管他。” 此刻,整座模拟海城环境的阵法再也维持不住,轰然消散开来,无数带着场景的碎片自他们脚下升腾。 他们身上火红的吉服也在消散,随着这碎片飞至高空。 风行泽看着漂浮在眼前的碎片,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啪”一声,碎片宛如泡泡一般,在他指尖炸开。 再转眼,他们二人又站在了那通天塔之中。 不过与先前的不同的是,他们二人这次直接出现了阵法正中央。 在破碎的阵法纹路之外,白文鹤和几名白衣青年并肩站着,目光沉沉看着两人。 身后,林瑶已经晕倒,被两名白家弟子看守着,不让她醒过来。 而他们的身侧,一个古怪的、散发着奇异光芒的,由半个圆形托着一个圆球的装置围绕着中心的装置不断运行着。 风行泽见到白文鹤,心中顿时了然:“原来是你搞的鬼啊,白文鹤。” 白文鹤轻笑一声,哪怕被人抓包了也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是我,怎么了?” 风行泽歪了歪头,活动了下筋骨:“这么理直气壮,上次给你的教训这么快就忘了?” 白文鹤想到之前风行泽的所作所为,眸光一闪,不过转念又想到了什么,轻轻笑道:“你可以试试,再来教训教训我。” 他语气轻慢,风行泽被他这种态度一激:“你以为我不敢?” 白文鹤的目光划过一直默默站在风行泽身后一步距离的沈宴清,眼中闪过警惕的神色,但还不等他说话,白文景变沉不住气,自己跳了出来: “喂!你谁啊?敢这样和我们鹤哥说话?” 风行泽看着对面和自己年岁相仿的青年,挑了挑眉:“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又跳出来干什么?” 白文景撸了撸袖子:“诶我说你这人……” “文景!”白文良试图拉住自家胞弟,但被弟弟一胳膊挥开。 白文鹤瞥了沈宴清一眼,按捺下了袖子中右手的动作。 白文良气势汹汹走到风行泽面前才发现自己不光个子上矮了对方一截,修为上更是差了一个阶层,忍不住吞了下口水,按住心中那丝虚意:“问你呢,你到底是谁啊?还有你!” 他转向沈宴清,提高声音试图通过气势上压死对方。 沈宴清虽然没易容,但依然维持着金丹中期的修为波动,白文景又从未出过门,连家族中的课业也都是糊弄过去的,自然认不出面前这人就是家中长辈日日提在嘴边的宴清仙尊。 风行泽看了看白文景,又看了眼沈宴清,心中有了想法:“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文景气急,“唰”一下抽出剑来:“你!” 风行泽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巧巧将他的剑夹住:“怎么了?” 白文鹤终于有了动作:“风师弟,舍弟不过孩子心性,但求师弟不要同他计较。” 风行泽无语甩开他的剑:“一,他同我年岁相当,照你这么说,那我也是孩子;二,我师尊除我以外在没其他弟子,不要来乱攀关系。” 白文鹤面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冲着白文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把白文景拉回来。 地上的阵法图案已经残缺不全,风行泽悄悄蹭了蹭脚底上沾染的红色不明颜料,再看白文鹤身旁的仪器,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一直安静着的白文鹤却忽然有了动作,信手一挥,无数符箓从他的袖子之中飞出,组成了一道巨大的身影,俯身对着他们嘶吼。 “这个,相比二位对它已经很熟悉了。”白文鹤笑着道。 风行泽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个什么东西,瞳孔紧缩:“戮龙?它不是死了吗?” 沈宴清侧身挡在他的身前,嗓音沉沉:“这应当是戮龙的神识。” “没错,这就是戮龙的神识,还要多谢云华仙尊和宴清仙尊出手,帮我们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呀,哈哈哈哈!” 白文鹤笑得猖狂,丝毫不见先前被揍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落魄。 他背后的白文景忽然颤了颤。 谁?宴清仙尊?那个三百岁跻身化神的绝世天才? 天道哇,刚刚他都干了些什么?! “师尊,戮龙的神识为什么没有消散,反而被困在了他的手里?”风行泽靠近沈宴清,低声询问。 沈宴清的目光落在那个仪器上:“应该是那个仪器的问题。” 白文鹤冷笑一声:“不愧是宴清仙尊,没错,就是这个东西。” 风行泽握紧手中的吟霜,想要过去毁了那个仪器。 白文鹤却丝毫不慌:“师弟莫慌,不要着急毁了这个东西,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会死多少人哦。”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白文鹤笑了一声,“你们刚刚也见识到了阵法的威力,师弟不妨猜猜看,这楼里一共有多少个阵法,又有多少修士见到了通天塔并赶了过来,进到了阵法之中。” 风行泽冷脸看着他:“你在阵法里动了什么手脚?” 或许是旁边的东西和戮龙给了白文鹤莫大的信心,又或许是他还有些其他的手段,他竟然藏也不藏了:“当然是师弟熟悉的东西,只是一点点,能够转移东西的小 伎俩罢了。” 风行泽心中气的几乎要喷火:“你!迟早要遭天谴!” “哈哈哈哈哈,如今天道式微,还有那个能力降下天谴吗?”白文鹤极为嚣张,笃定了沈宴清会看着这么多条命上不敢动手。 风行泽忽然一笑,身边的沈宴清攸然消失在了原地,随机化神期大能恐怖的威压席卷整个楼内,白文鹤被压的面目扭曲,勉强站在原地: “沈宴清,你竟然也会弃众多生命于不顾?” 除了处于沈宴清庇护下的风行泽和勉强站立的白文鹤,其他几人齐齐瘫倒在地,连大口呼吸都做不到。 白文鹤疯狂搜寻着沈宴清的身影,脑中瞬间闪过千万个想法。 他还是低估了沈宴清,能一路修炼到化神期的人,除了天赋,更重要的就是心性。 很巧,沈宴清两者都有。 他闪身来到符箓组成的巨大戮龙面前,风行泽直接把朱雀送到他的旁边,属于神鸟的火焰和沈宴清的剑招一齐出动,三两下就将虚假的实体烧成齑粉。 没了实体的戮龙本就虚弱,原本维持在化神期的修为更是跌倒了了元婴初期,几乎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沈宴清进了空间。 风行泽在沈宴清和朱雀处理戮龙的时候趁机处理那个仪器,却不曾想后颈一凉,他下意识侧身避过,就看一柄惨败的长剑贴着他的脖子,狠狠插进了木制的仪器之上。 风行泽:“!!!” 他扭头看过去,就看到原本被沈宴清压的喘不过气来的白文鹤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脱离了化神期的威压,双目猩红死死盯着他。 而其他的白家弟子也分分突破压制,剑尖直指风行泽! 他喉结动了下,吞了口口水,脑中飞速运转,分析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风师弟,不用动这个东西,我还能留你一命,不然……”白文鹤嗓音虚浮,却怎么也挡不住其中的威胁。 风行泽眯起眼睛:“若我要说,我偏要动呢?” “那就去死吧!”白文鹤瞬间暴起,凌厉的掌风袭向风行泽,同时若干把长剑一齐攻向风行泽。 风行泽猛地向后折腰,躲过横扫而来的长剑,又翻身一扭,手中的吟霜趁势扫过去,击飞众多灵剑。 又连续踩了几个点借力,踹飞出去数人。 白文鹤除了剑法,在符箓之术上也甚为精湛,随手就是好几张品阶不俗的冲着风行泽扔出去,但风行泽也不是吃素的,虽然他不擅长符箓,但翠影峰家底丰厚,同样掏出一连串的符咒扔出去。 数道黄纸相触的刹那,在空中炸开片片火花,碎屑燃烧着掉落在地。 白文鹤见状,冷哼一声,继续攻击。 正巧这时沈宴清处理完了戮龙,见风行泽被人围攻,一道剑气震开众人。 “咳。”白文鹤吐出偏头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来,阴恻恻看着沈宴清,嗓音嘶哑:“原来宴清仙尊,也不是心中博爱之人。” “是非与否,还用不到你来评判。”沈宴清冷冷看着他。 60. 打架 沈宴清一手持剑,冷冷盯着白文鹤,另一手搭上风行泽的脉飞速探了一遍,朱雀收起羽翼,庞大的身形落在风行泽背后,猩红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白文鹤。 白文鹤的目光落在风行泽身上,又移到沈宴清搭在他腕上的手上,最后看向朱雀,眼中闪过嫉妒: “不愧是风师弟啊,排场就是风光,出行有宴清仙尊跟着,还有朱雀这样的神兽保驾护航,真令人……羡艳啊。” 沈宴清探过他的脉,见没事后才放了心。 风行泽没理白文鹤的阴阳怪气,待沈宴清收手后活动了下手腕才看向他,语气分外真诚: “是啊,谁让我命好呢。” 沈宴清没想到风行泽这样回复,轻轻勾了勾唇。 [好嘴,气死他们。] “哇哈哈哈!主人你这招高啊!气死这小兔崽子!” 朱雀桀桀桀桀的笑声传进风行泽的脑子里,有些吵。 风行泽眨了眨眼睛,虽然但是,他是真心实意觉得自己命好的。 白文鹤内心一梗,灵力险些被气的逆行,幸好有机灵的白家子弟上前扶了他一把。 他顺了顺气,定下神来:“你们不用嚣张,单是我们是奈何不了你的,但是……呵呵!” 风行泽脸色一变:“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 白文鹤猛地一挥手臂,原本昏暗的环境像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变得明亮起来: “看啊,这里有这么多人!都会给你们二人陪葬!事成之后,我们几大家族都会感谢你们的贡献的哇!” 风行泽心下不妙,扭过身去,只见空旷宽敞的塔内,血色的阵法绵延不觉,而每个阵法当中,都有几个呆呆站里的身影。 而除了那些幻境阵法,更有一层漆黑的、更加巨大的阵法自他们脚下绵延而过,无声的运转着。 从脚下这一角的纹路来看,这些依然是能够抽取生机灵气,传送至另一方的阵法! 这还仅仅是这一层而已,而这座通天塔,共有九层高。 风行泽不敢想这里到底被囚禁了多少人,白家人又到底想要干什么。 白文鹤偏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在旁人的搀扶下直起身子:“怎么样,惊喜吗?” 风行泽死死盯着他,怒火几乎要冲上头顶,沈宴清单手扣住他的手腕:“静心!” 白文鹤一身白衣上满是斑斑点点的血迹,不过他本人毫不在意,随意理了理衣袖,抓了两把头发,再度变成那个温文尔雅的白师兄,压低声音道: “还有更大的惊喜呢。” 风行泽握紧手中的剑,还没明白这是个怎么回事,就见沈宴清眉头忽然拧起,看向白文鹤。 [那些东西……] 白文鹤轻轻一笑:“来了。” “师尊!这是怎么了?!”风行泽有些着急。 沈宴清却忽然抓起他的胳膊,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了另一个方位。 风行泽还没从刚刚那忽然的眩晕里恢复过来,就看到两人刚刚站立的地方多了一道深深的爪印。 朱雀一爪拍下,却只抓住了半根犄角。 “这是什么东西?!” 风行泽盯着那半根黑漆漆的犄角瞪大了眼睛。 “外面那些雕像。”沈宴清嗓音沉下来。 “雕像?!” 风行泽简直不敢相信,但越来越多的东西涌了进来,漆黑的外表,尖锐的獠牙,大张的嘴巴,还有身上那些被挣脱开来的锁链,无一不表明了这些就是外面那些可怖的雕像。 沈宴清拉着风行泽又是一闪身,下一秒,一只浑身漆黑的大公鸡顶着歪斜的鸡冠,尖嘴狠狠啄向了他们刚刚站的那个地方。 看着面前石板都被啄裂的景象,风行泽心脏狂跳,后怕不已。 同时,原本禁闭着的大门也缓缓打开,一对风行泽曾经见过的,身着绣着祥云仙鹤纹路的墨蓝色长袍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两人和白文鹤交谈了几句,就转向了那个古怪的仪器,其他的弟子们分散列队,灵力自他们身上灌入仪器之中。 原本缓慢运转着的仪器速度顿时快了起来。 而那些白家子弟同样分散列队,沿着黑色阵法的纹路有序列队,催动了阵法的运转。 巨大的阵法嗡然运转,被困在环境之中的人闷哼一声,身上的灵力开始朝着脚下汇聚,被阵法传送到另一个地方。 “师尊!”风行泽叫了一声。 沈宴清领会了他的意思,叮嘱道:“万万要小心。” “师尊放心,”风行泽看他一眼,目光坚定,“我还有朱雀。” 沈宴清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飞身过去,打算搅乱几人组成的阵法,打断阵法的运行。 风行泽则留在这边,对付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雕像。 那些雕像攻击速度极快,攻势猛烈,但好在散发出来的修为波动比风行泽矮上一个一个大阶,因此风行泽还能制住它们。 只是数量实在太多,单侧十二个兽首,两侧加起来一共二十四只,轮番攻击下来,风行泽也是受了不少伤。 吟霜的剑柄被他死死握在掌心,腰身一折,雪亮的剑锋横着斩出去,和石制的雕像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风行泽被震的掌心发麻,虎口一阵一阵的发疼,但硬是咬着牙,一剑将叼住剑身不放的石兔甩了出去。 石兔被甩飞出去,又撞上了飞奔过来的两条石狗,顿时一阵咣啷声,三只石制动物撞做一团,半天爬不起来。 风行泽却丝毫不敢懈怠,吟霜一抛一接,一个漂亮的踢剑过去,瞬间扎穿了石蛇的喉咙。 石蛇纤细的獠牙咬在剑身上瞬间崩裂。 “嚯,中看不中用啊这牙。”风行泽苦中作乐感慨了一句,随后收了剑,单手拎起石蛇的七寸上下掂了掂,朝着身后一甩。 只听一声脆响,蛇身和身后奔跑过来的石马撞在一起,并且直接把石马拦腰抽断了! 风行泽手中当做鞭子用的蛇也难逃碎裂的命运,浑身上下被巨大的力道震的遍布裂痕,轻轻一抖,直接碎了。 风行泽只能再度拎起吟霜,同那些东西缠斗。 朱雀缩小了身形,在这些东西之间穿梭,有着恐怖高温的神火一出,竟然直接燎化了一部分的石头! 石头融化又凝结,阻碍了它们的动作,风行泽趁机扔出去好几枚雷震珠在它们当中轰然炸开。 石牛的犄角划破了他的腰腹部,鲜红的血液顺着衣袍往下滴落 ,风行泽匆匆在腰间的穴位点了两下止了血,继续和那些东西打斗起来。 这些石头的东西不知道痛,只要关节还能动就能挣扎着站起来,风行泽只能瞄准他们的关节攻击,让它们彻底失去动弹的能力。 再看沈宴清这边,那些墨蓝色衣袍的属于另一大家族的子弟,此次过来正是监督白家人有没有按时完成约定。 对于沈宴清突然到场,他们也有几分意外,不过自恃与家族底蕴深厚,并不将其一个三百余岁的仙尊放在眼里。 两大家族派出来端也都是各自族中的精锐子弟,这些青年人往日就自负于天资,第一次出世又担任了如此重要的任务,难免心高气傲,面对沈宴清竟是半点也不知收敛。 “你就是沈宴清?”墨蓝色衣袍队伍中为首的那个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表情不屑。 白文鹤抿了抿嘴,拉了他一把,却被人直接甩开。 沈宴清当然不会错过他们之间的小动作,饶有兴味的挑了挑眉。 [看来这顾家和白家也并非平等合作啊。] 风行泽远远听到沈宴清的心声,百忙之中投过来一个询问的目光,却看到他师尊已经结束了无聊的寒暄,双剑“嗖”的一声自他腰间飞出。 寒光一闪,队列后面几个弟子被抵在了墙壁之上,双剑交叉着拦在他们脖颈之前,一连串鲜红的血液顺着剑身滑落到了地上。 灵力的供应陡然多了个缺口,那古怪的仪器运转速度慢了不少。 风行泽也突然发现,那些雕像的攻击速度慢了下来。 “景飞哥!”被困住的几个弟子面色惨败,朝着顾景飞求救。 “废物!”顾景飞也没想到沈宴清突然出手,更没想到自己带过来的几个人连对方的招式都没发现就被制服,面色铁青。 沈宴清倒是一派淡然,抛出捆仙绳将那几个弟子绑了起来,双剑受到召唤回到他的手中,合二为一。 白家弟子维系着阵法的运行,不能轻举妄动,看着这副景象心急如焚。 顾景飞面色阴沉,右手伸至腰后,从皮肉之中抽出一根漆黑的骨鞭,对着沈宴清抽了过去。 白文鹤灵力已经消耗了不少,从旁使用符箓辅助他攻击。 沈宴清冷哼一声,化神期的气息放出去,那些符纸直接落到了地上,白文鹤和顾景飞险些被震飞出去。 白家有秘法可以短暂抵御大能威压,那些维持仪器和阵法运行的弟子身上已经动用了秘法,倒是没有受到沈宴清的影响。 但那毕竟是短暂的,淡绿色的护身法阵已经开始出现裂纹,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失效。 顾景飞和白文鹤对视一眼:“你们白家的东西,可真废物。” 白文鹤面色难看,但竟然没有反驳他,只能再度运转灵力供给他们身上的秘法。 两个家族为首的几人具是元婴修为,逃离了化神期的威压之后连手攻向沈宴清。 沈宴清已经被这种车轮似的打法磨没了耐心,长剑抛出去,化出无数分身去和他们打斗,自己则抬脚走向了仪器。 那几个负责灵力运转的弟子修为最高金丹,最低也不过筑基,沈宴清没和他们动手,挨个定住给敲晕了塞进空间里,开始动手拆了那个古怪的仪器。 61. 结束 那仪器外壳只是普通的木头,应当是为了方便存放打造的,沈宴清三两下过去就扒了个干净,露出内里的构造。 这东西内里由玄铁打造,是一个严丝合缝的球体,坚硬非常,更有一层阵法笼罩在上面,牢牢禁锢着最里面的东西。 沈宴清一剑劈过去,最外侧的阵法晃了两下,没破。 “啧。”沈宴清拧眉。 他最烦和这种上古大家族出来的人打交道,对方手里指不定捏着什么外界早已失传的阵法或者符箓,太麻烦了。 不过没关系,沈宴清信奉一个道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东西都不过蛋壳般易碎。 他重新提起剑,灵力灌输进去,再次劈了过去,这一次阵法晃动的更加明显,宛如蛛丝一般的细密裂纹开始蔓延开来。 沈宴清刚想继续,白家喝顾家那几个元婴真人却已经冲破了他的剑阵,朝着他杀了过来。 恰巧风行泽解决完最后一只石兽,扭过身来就看见这一幅场景,急得破了音:“师尊——!” 沈宴清陡然转身,手中的长剑横扫出去,剑气震飞迎面而来的数把长剑,同时脚尖点地飞身而起,躲过从阴暗处飞来的暗器。 “呼,吓死我了。”风行泽见他没事,伸手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朱雀缩小身形落到他的肩上,血色的豆豆眼眨了眨:“主人,我们要过去帮忙吗?” “当然,”风行泽道,“那可是我师尊。” 朱雀的目光落到白家和顾家的那几个元婴真人身上,又斜着看了眼风行泽,默默把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孩子乐意就行。 风行泽最后一次命令朱雀吐出一口神火,烧融了那些犹在抽动的雕像。 地上的阵法仍然运转着,有些陷入幻境之中的修士脸上已经露出了难色。 他远远看了一眼沈宴清,对方同时面对好几个元婴真人依旧从容,风行泽放下了心,想和他分头行动,先把这边的阵法破解了,唤醒众人一同对抗两大家族。 他看向那些站在阵脚的白家弟子,那些弟子身上都有淡绿色的阵法护身,各个双目紧闭,全力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风行泽想了一下,掏出剑来对着其中一个弟子身上的阵法全力砍了下去,只听锵的一声,阵法毫无损伤。 他抿了抿嘴,脑中迅速分析着当下的情况。 那些现在幻境之中的人不能贸然从外界唤醒,只能等他们自己从中破解;而那些白家弟子身上的法阵他又动不了,到底怎么才能阻断阵法的运行? 这么大的一个阵法,单凭这几个弟子所能供应的灵力定然师不足以驱动的,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风行泽看向沈宴清身后那个古怪的仪器。 两大家族的人如此拼命守护那个东西,那么阵眼很可能就是那个古怪的仪器了。 “朱雀,”风行泽忽然开口,“你能感知到那个仪器到底是什么吗?” 朱雀微微眯眼,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个东西,在他的眼中,那个仪器蒙着一层淡紫色的薄纱一般,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还有……悲伤。 “悲伤?”风行泽拧眉。 难道里面是个活物吗? 他飞身过去,想要从后暗算那些些和沈宴清斗法的几人,马上接近的时候却忽然感觉后背一凉,风行泽瞳孔骤缩,强行在空中扭转了身子,吟霜自身侧飞出,和另一把宝剑撞在一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风行泽落到地上,扭头看过去,却瞪大了眼睛:“徐天佑?!” “被你发现了呢。”徐天佑丝毫不慌,反而笑了一声。 风行泽伸出手,吟霜自动飞回他的手中:“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徐天佑依旧不答。 风行泽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说,风行泽也差不多能猜出来点什么。 他师尊华阳真人已经背叛了宗门,转而为大族效力,徐天佑作为徒弟,自然不会和自己师尊唱反调。 在加上其他的修士都被困在幻境之中出不来,这人却能自由出入,很难让人猜不到他属于哪一方。 风行泽不想和这个人过多的浪费时间,转身就走,徐天佑却再一次出手拦住了他:“别走啊,这么长时间不见,风师兄已经到了金丹期啊,不愧是宴清仙尊的徒弟啊。” 最后几个字他一字一顿,语气中满是扭曲的恨意于嫉妒,风行泽缓缓转身,看向他,嗓音森冷:“既然知道我已金丹,又何必不自量力地过来拦我?” 徐天佑笑了一声,声音竟然有些苦涩:“可是我啊……必须要拦你。” 说完,他突然发难,剑剑都奔着风行泽的要害去。 风行泽闪身避开,一剑挑飞徐天佑的南竹剑,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徐天佑的攻击无比拙劣。 徐天佑本命灵剑被挑飞,咽喉上还抵着利剑,只能沉默。 他沉默地看着风行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终于开口:“这次是你赢了。” 风行泽无语看他一眼:“到底谁在和你比?” 他收了剑,不在例会这个神经病,转身向着那几个元婴真人过去。 而此时的沈宴清已经制服了绝大多数人,但为首的顾景飞几人依旧不肯放弃,长剑鞭子暗器齐发,招招冲着人体上的要害,招招都是奔着要人姓名过去。 风行泽一来就看到这种场面,那里肯忍,朱雀展翅而非,灼热的神火直喷几人头顶,他本人则拿着剑就要从后偷袭。 可是几个元婴真人哪里发现不了他这样一个金丹,暗器忽然调转了方向,对着他就甩了过去。 风行泽一剑挑飞大多数暗器,但有几个角度实在刁钻,他避无可避,只能闭上眼睛等待疼痛降临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被拉了一把,一阵熟悉的清香钻入鼻腔。 他睁开眼睛,竟然是沈宴清。 对方瞬间穿过了几个元婴真人形成的包围圈,来到他的身边护住了他。 那些暗器被沈宴清震开,“咣啷”几声,掉在了地上,泛起一抹深绿。 风行泽深吸 了口气,那些暗器上竟然淬了毒! 暗器下方的地板都被腐蚀,发出兹拉的声响,他简直不敢想这玩意要是进了体内死的到底会有多快多惨。 “没想到,宴清仙尊还挺护徒弟的啊。”顾景飞森森道。 “我的徒弟我不护,难道护你吗?”沈宴清反问。 风行泽简直要给他师尊鼓掌了,这噎人的劲,不愧是他的师尊! 顾景飞从嗓子里挤出声笑来,再次握紧乐乐鞭子。而这次,沈宴清却不打算在出手。 鞭子袭来的那一瞬间,风行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却忽然感觉脸上吹过了一阵清风,一股莫大的哀伤忽然涌上了心头。 他愣愣睁开眼睛,却看见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个地方,站在了那个仪器的后方。 这还是风行泽第一次距离这个仪器如此至今,也是第一次看到内里的全貌,几乎呆愣在了原地。 沈宴清一手搭在仪器上,一手抓着风行泽的胳膊,看向刚刚那几人。 为首的白文鹤和顾景飞同样呆愣在了原地,手中的长剑鞭子落在地上也没去捡。 他们看向仪器的方向,表情中带着畏惧,又带着哀伤,还有难以言喻的恐惧。 那个玄铁的外壳和阵法已经被沈宴清破解,露出了里面的真相。 一颗淡紫色的,巨大的,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珠子浮在当中,浓烈的哀伤以它为中心,笼罩了整个通天塔。 风行泽忽然感觉手边又什么东西在动,扭头一看,竟然是那只戮龙的残魂跑了出来。 风行泽有些慌张:“……师尊!” 沈宴清松开他的胳膊,转而抓住他的手:“别怕。” 那只戮龙没有了攻击的意图,只是艰难地爬上仪器,长长地身躯在那颗珠子底下环成了一个圈,将脑袋搭上了珠子蹭了蹭。 细细地叫声自它口中传出来。 风行泽有些怔愣:“师尊,他这是……” “这是它伴侣的龙珠。”沈宴清轻声道。 “龙珠……”风行泽喃喃道。 难怪白文鹤他们能驱使戮龙,难怪戮龙明明是海神,却要上岸兴风作浪,难怪他们可以操控如此巨大的法阵。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杀害了戮龙的妻子,还以龙珠为要挟,控制了海神。 仪器已经被毁,龙珠和戮龙残余的神识也被沈宴清收回了空间,地上阵法的供应已经消失,那些守阵的白家子弟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阵法的反击,已经吐血昏倒在了原地。 而那些幻境之中的人也在缓缓苏醒,越来越多的人睁开了眼睛,发现了这场骗局。 以顾景飞和白文鹤为首的白、顾两家人,也被沈宴清和风行泽收缴了武器,拿了捆仙绳缚住,暂时收进了沈宴清的空间之中。 林瑶没了那些白家人的手脚,也很快就清醒了过来,捂着脑袋半天反应不过来怎么回事。 风行泽又看了一下全场的情况,确定众人只是损失了些许灵力有些疲惫之后,才和沈宴清对视一眼,率先出了通天塔。 62. 第 62 章 通天塔外的石桥已经被那些雕像用蛮力毁坏,石块凌乱的堆在一起,再也无法过人。 风行泽看着这满地的狼藉,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感觉自己每次出来,所去的地方都会被毁了呢? “师尊,我们是直接出去吗?”他扭头问沈宴清。 “先不,”沈宴清道,“你先随我去取些东西来。” “嗯?”风行泽先是疑惑,随后反应过来。 差点忘了,沈宴清的师尊,也就是他的师祖给沈宴清解开禁言的要求就是帮他在蓬莱神岛之中拿点东西出去。 “什么东西啊?”风行泽凑到沈宴清旁边问。 沈宴清微微低头看着他,对方漂亮的眼睛看着他,目光澄澈中带着好奇,不由失笑:“是他早年时留下的风流债。” 风行泽没想到自己吃了一个大瓜,眼睛都瞪圆了:“师祖他老人家,年轻时候的风流债??” 沈宴清抬手敲敲他的脑袋:“想什么呢,当年的事情……你年纪还小,不懂这些。” [年纪还是太小了,唉。] 风行泽捂住脑袋,看了他一眼,敢怒不敢言。 他都十九了,放到他原来的世界,谈恋爱都不会再被叫早恋了,比如他室友,女朋友都谈半年了好吧? 哎不对,风行泽忽然拍了拍脑门,引来沈宴清一阵侧目。 他明明记得室友和他女朋友请寝室的人吃过饭,自己怎么想不起来这两人叫什么了? “行泽。”沈宴清忽然叫他。 风行泽愣愣抬头:“啊,怎么了师尊?” 沈宴清看了他一会,忽然伸手点了点他的眉心:“你在想什么?” 眉心忽然被人触碰,温热的触感从那里传入神经,再由大脑做出反应,风行泽拧起的眉头不自觉舒展开: “没事,只是忽然想起了早些年认识的两个朋友,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沈宴清注视着他,温声道:“在外门长大的孩子,绝大多数都会拜入天一宗内,少数会选择其他宗门,若是你实在挂念,将来我可以一同去找找他们。” 风行泽看着沈宴清,这个世界中的他也是孤儿,是在天一宗外门的抚育机构中长大的,若是沈宴清想找,是一定能找到和他同批的孩子的。 只是……他想起来的人,不在这个世界之中,又从何寻起呢? 他垂下眼,摆弄了一会儿腰间澄澈的玉璧,才道:“算了吧师尊,修仙之道慢慢长路,不管是对于我还是对于他们来说,我们都只是彼此生命之中的一段过客,还是不再打扰的好。” 沈宴清看着风行泽,心里忽然泛起细细密密涟漪。 风行泽幼失怙恃,长于外门的慈幼堂,还能有如此心性,没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懂事的叫人心疼。] 风行泽愣愣抬头看着他,表情有些茫然。 他师尊这是又想到哪里去了? 对于他自己的遭遇,风行泽倒是没多大感触,他虽然没了父母,但被人送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福利院,院长妈妈和阿姨们慈爱,国家为他们托底,保证每一个想读书的孩子都有学可上,不想上学的也可以去学一门技术,保证他们能安身立命。 这个世界的他和他境遇差不多,风行泽从来没有在脑子里翻出过什么自怨自艾的记忆。 不过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心疼自己,风行泽摸了摸胸口,感觉心里暖洋洋的,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宴清看着风行泽摸着胸口傻笑,无奈摇摇头。 到底还是个孩子。 身后的通天塔忽然传来几声动静,沈宴清收回思绪:“我们走吧,他们都醒了。” “哦哦。”风行泽连忙回神,下一秒,他感觉沈宴清抓住了他的胳膊,眼前一花,再睁眼,他们来到了一处不知名的小院里。 风行泽从那阵短暂的眩晕之中缓过来,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师尊,这是什么地方啊?” 这个院子占地面积不大,但是被打理的十分雅致,各色娇艳的花热烈的开着,高低错落,却一点也不混乱,虽然很多年没人打理了,但也能看出主人是个雅致的人。 院子的正北,坐落着一间小屋,多年没人居住打理,大门微微开了条小缝,门上的桃符已经褪色,要掉不掉的挂在那里,就连竹制的窗棂都有些歪斜。 “这里曾经是一个普通人的居所。”沈宴清道。 普通人?那就是没有修炼的人喽。 风行泽眨眨眼睛,还是有些不明白沈宴清带他来这里干什么。 不是说要去找他师祖早年的风流债吗,怎么来了这里? 难道说,师祖早年的风流对象是个没有修炼的普通人?! 风行泽忽然感觉自己找到了真相。 沈宴清无奈看他一眼:“不要乱想。” 风行泽摸了摸鼻子:“哦。” 然后就看到他师尊四处寻找了一番,转头去了院子角落的一株桂花树底下,一道灵力打过去,树根部的泥土四散开来,露出底下埋藏的几个整整齐齐的小罐子。 “这是什么?酒么?”风行泽凑过去,好奇地张望着 那几个小罐子也就拳头大小,用红布封着口,整整齐齐地被埋在杏花树下。 沈宴清蹲下身子,小心捡起着几个罐子,拍掉泥土收进戒子里。 拿到第四个的时候,罐子之间忽然掉出来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风行泽撸了把袖子,伸手把那个铁盒从坑里捡起来。 盒子在地下埋了这么多年,已经很脆弱了,他只是轻轻捏了捏,盒子的盖竟然裂开了,不仅裂开了,还多了个洞出来,露出里面的半张发黄绢布,上面还有些墨迹,似乎有人在上面写了什么东西。 风行泽根本没想到这个东西这么脆弱,拿着铁盒的手僵在了原地,心虚开口: “师、师尊……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 相信吗? 他小心觑了眼沈宴清的神色,师祖要的东西,就这样让他给弄坏了,风行泽怎么想怎么心虚啊! 沈宴清看着他的样子失笑:“没事。” 风行泽顿时放了心,小心把翘起的边缘合上,恭恭敬敬递给沈宴清。 沈宴清把这个盒子和那些小坛子一并收进了戒子里,将土填回坑里,又给桂花树浇了点水,这才起身。 风行泽此时已经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蹲在水井旁边看着早已干枯的井底思考人生,听到沈宴清的动作之后他头没回,扯着嗓子懒洋洋问沈宴清:“师尊,为什么蓬莱神岛这个秘境里会有一个 凡人住的小院啊?” 声音传入井中,反复撞在石壁上又反弹回来,有了好几层回音。 沈宴清关好小屋的闷,扶正歪了的窗棂,回到:“是你师祖把它挪进来的。” 风行泽蹭一下站起来:“师祖把它挪进来的?为什么啊?” “边走边说吧。”沈宴清做完着一切,最后扔出去一套阵盘吧这里笼罩起来,揪着风行泽出去了。 风行泽看着沈宴清做完这一切,眨了眨眼睛:“现在能讲了吗师尊?” 在秘境中带了这么长时间,又在通天塔里浪费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沈宴清算了算,差不多也到离开的时候了。 回去的路上不用这么着急,他就放了一条灵舟出来,慢悠悠赶着路。 灵舟平稳飞行在空中,沈宴清这才对着风行泽招了招手,示意他坐过来。 风行泽眼神一亮,终于能吃到完整的瓜了吗?!屁颠屁颠跑过去,贴着沈宴清的腿坐下来,目光灼灼看着他:“师尊!” 沈宴清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缓缓讲起了之前的事情。 沈宴清的师尊人称明情仙尊,早年历练的时候帮过不少的人,刚刚那个院子的主人就是其中之一。 当初那个少年家境没落,竟然要把他卖给一个富商当脔宠,明情仙尊看不过去,帮了人一把,让人逃了出去。 少年虽然没从小修炼,但其被家族折磨许久依然心志坚定,竟然意外惹得天道垂怜,以凡人之心入了道。 仙尊惜才,想要把人带回天一宗拜师寻道,但是被拒绝了,对方只要了一处小院,在天一宗山下过着普通的生活。 明情仙尊当时年岁也不大,这个少年又意外合他眼缘,于是总往外界跑,一回两回的,两人成了朋友,但也被外人误以为仙尊小小年纪不学好,在外惹了个风流债回来。 沈宴清讲到这里的时候勾了勾唇,似乎也对这样的传言感到可笑。 风行泽恍然点头,难怪他师尊说起“风流债”三个字的时候总是怪怪的,还说是什么误会,原来真的是误会啊! 再后来,少年没有修炼,变成青年、中年、老年,最后去世,明情仙尊第一次面对凡人的生死,忽然有感,直接突破到了元婴。 他求了当时的翠影峰峰主,将这处故友的院落隐藏了起来,再后来等他有了足够的能力,将其彻底移进了蓬莱神岛的深处。 这里终年如春,人迹罕至,是那个少年最喜欢的环境。 直到前不久,明情仙尊忽然想起年迈的故友种树的时候说过,等这棵树长大,烦请他过来闻一闻这花香不香,若是香的话,他那里有一壶好酒,正好可以在树下小酌一番,让他记得去讨。 仙尊这才让沈宴清过来看看,那株桂花树开花了吗,老友留的好酒又存放在哪里? 风行泽看向灵舟外面只剩了一个小点的院子,沉默。 明情仙尊怕是忘了,这里终年如春,桂花树不会开花。 沈宴清也跟着他看向外界,没了那些小坛子,那些土填回去明显不够,于是树根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浅坑。 那些酒在树下埋了千年,早就没有了,他带回去那些,只是空瓶子。 与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桂花无,酒已散,故人长逝,独留一绢愁。 63. 纠缠 风行泽听完沈宴清讲的故事,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 “那为什么……师祖过了这么久才想起来呢?” 沈宴清也沉默了:“我不知道。” 人心难测,哪怕修至化神,他也不敢妄下定论。 风行泽其实在问出口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什么,他师尊又不是明情仙尊肚子里的蛔虫,哪里会知晓这一切呢? 他又看向后方,在心底叹了口气。 可惜了那少年存的好酒啊,在上千年的时光中挥散殆尽,或许那瓶中,还会有些许酒香吧。 * * 灵舟在天边不紧不慢地前进着,沿途还路过了通天塔。 风行泽趴在船边百无聊赖地往下看,里面的偌大似乎在他们出来不久之后也出来了,眼下塔门大开着,却没有了半分人影。 他在见到通天塔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件事情,转头看着闭目养神的沈宴清,语气哀怨: “师尊,你不是说要把那个阵法的阵脚挖出来给我玩吗?” 沈宴清听到他这如此哀怨地话,睁开眼睛笑着看向他:“嗯,我说了。” “那现在那些东西在哪儿啊?”风行泽蹭过去。 他不记得他师尊在出通天塔的时候还挖了东西出来。 沈宴清伸出手,几个圆溜溜的珠子凭空出现在他的手心:“在这。” 风行泽没想到他真的给拿出来了,有些没反应过来,呆愣愣看着那几颗圆溜溜的珠子。 这几颗珠子通体浑圆,整体来看是白色的,却又泛着些淡紫色的光芒,和那戮龙妻子的龙珠有些相像,但是相比于龙珠却更接近珍珠的质感。 他伸出手,从沈宴清手中拿过这几颗珠子,指腹不小心蹭过对方的手心,留下一丝痒意。 沈宴清收回手,不动声色地摩挲了一下手掌,神色上一片淡然。 风行泽没发现什么不对,他把玩着这几颗珠子,饶有兴致:“师尊,这是什么东西的珠子啊?” “是海中贝类孕育的珍珠,”沈宴清解释道,“先前你在海城看到的那个的女人,她就是借助这种东西来施展幻术的。” 风行泽瞪大眼睛:“还真是珍珠啊,这边的珍珠这么厉害啊。” 借助这种东西,就能施展如此厉害的幻术,实在惊人啊。 沈宴清笑了笑:“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他们靠着大海,就是依靠些东西捕鱼为生。” 风行泽想到来的时候,海岸线不远处那充斥着危险的迷雾,要是当地的渔民不将鱼类吸引过来,这里怕是就要变成一片无人之地了。 收起这些珍珠,风行泽继续趴在船边往下看,这一次他忽然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齐思竟和林瑶他们应该是从通天塔出来不久,也在朝着秘境的出口前进,但是金昭雪和另外一个男修士似乎受了什么伤,两人半背半抗的,走的格外艰难。 他赶紧呼唤沈宴清:“师尊,你看他们。” 沈宴清走过来,朝着下方看了两眼:“怎么了?” 风行泽道:“那个道友,还有金师姐好像受伤了啊,我们要去帮帮他们吗?” 沈宴清柔和的目光注释着风行泽:“你觉得呢?” 风行泽有些纠结:“我想帮,但是……” 他们待会出了秘境直接就要离开,看他们的样子不方便御剑,估计也没有带灵舟,但带上四人他们两个又不好行动。 风行泽纠结了一会,忽然想了个法子,开口道:“师尊,你还有其他的灵舟吗?” 他这次和沈宴清一块出来,东西带的挺全的,但就是没有带灵舟。 沈宴清点点头:“有。” 风行泽弯了弯眼睛:“那我们可以给他们几人一个灵舟吗?” “当然可以。”沈宴清道。 虽然他很想和风行泽单独呆在一起,但是如果风行泽提出要把他们带上灵舟,沈宴清也不会拒绝他。 但风行泽却提出了这个想法,既能帮到他们,又不用打搅他们二人,沈宴清自然更加乐意。 灵舟缓缓降落,在距离地面还有一定高度的时候,风行泽跳了下去,又绕了点路,假装从旁遇到几人走了过去。 林瑶背着金昭雪,齐思竟扛着另一个男修,见到风行泽从旁过来都有些惊讶: “风师兄/风师弟?!” 风行泽拍掉头上的落叶,走近了两步,疑惑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林瑶面色难看,偏头啐了一口:“还不是那两个大家族搞得鬼,他们两个在环境之中受到了攻击,晕过去了。” 风行泽大惊:“怎么会这样,现在他们怎么样了?!” 齐思竟往上挪了挪快要掉下去的男修士:“没事,阿清她是药王谷出来的,已经给他们治疗过了,等他们醒了就好了。” 风行泽稍稍放了心,但又追问:“那你们怎么不在这边休息几天?等他们醒了再赶路呢?” 齐思竟摇了摇头:“我们两个商量了一下,经过通天塔一遭,我们还是快些从这个秘境里出去吧。” “那些大族们手段层出不穷,谁知道还会在哪里阴我们一下呢?” 风行泽苦笑一声:“也是啊。” 林瑶看向他:“不过我记得,那些人已经被你和你师尊抓走了吧,你不是说你师尊没进来吗?” 风行泽:“……” 忘了这茬了。 齐思竟也看向他:“宴清仙尊原来进来了么,怎么没有见到他?” 林瑶忽然有个不详的预感:“沈澈……不会是宴清仙尊伪装的吧?” 风行泽露出迷之微笑。 林瑶:“啊????” 想到在环境之中沈宴清对她行平辈礼的场面,林瑶身形晃了晃,但想到背上的金昭雪,非常坚强的站稳了,只是目光开始发散。 风行泽抓起齐思竟的手,戒子相互碰了碰,然后火烧了屁股一般语速飞快道:“给你们个灵舟你们慢慢开吧我先走了拜拜。” “哎?”齐思竟伸出尔康手,但风行泽已经跑进了丛林身处,没了人影。 齐思竟缓缓收回手,挠了挠头。 刚刚风师兄说给了他个什么来着? 灵舟?! 他们终于不用用腿赶路了啊! 谢谢风师兄!! 一旁的林瑶虚着神,半天缓不回来。 如果不是背上还背着人,她感 觉自己应该会直接晕倒了。 齐思竟抛出灵舟,把昏迷的两人搬上去,又把恍神的林瑶拉上去。 他站在船头,驱动灵舟飞天,目光凝重。 经次一遭,他发现,这些大族之间的祸心,或许比他们想的还要大的多。 * 风行泽上了灵舟的下一秒就蹲在地上狂笑,沈宴清无奈蹲在一旁:“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师尊,你是不知道刚刚林师姐知道你就是沈澈的时候反应有多好玩,哈哈哈哈哈!” 沈宴清:“…………” “唉。” 哪知道风行泽见到他这个反应,笑得更欢了,直接坐倒在了地上。 沈宴清见状,一撩衣服也直接坐了下来,伸出一条胳膊从后揽住他,让他靠到自己身上而不至于直接仰面躺在地上。 风行泽笑着笑着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两人离得这么近,近到另一个人的体温都传过来,周身全是对方的气息,没忍住偏了偏头,把头埋进了沈宴清臂弯出堆叠的衣裳里。 沈宴清的衣服也是天一宗统一发放的,布料应当是某种天蚕丝所做,触手温润,上面还绣着细密的咒纹,每一根针脚都浸透了对方身上清浅的桃花香。 风行泽的耳朵悄悄红了起来。 但他没看见,沈宴清的眼神自他埋头过去的瞬间变得幽暗,沉沉注释着他,目光深不见底。 风行泽这次穿了一身浅绿色的衣裳,不同于弟子服规整的制式,这身衣裳要灵动上许多。 领口斜斜束进着,一条黑色蹀躞带上挂满了小玩意,散散堆在腰间。 一头黑发束在脑后,发带有些松散,松松垮垮坠在那里。 不像是个苦练的剑修,反倒像个凡间富贵人家的闲散公子哥。 白衣绿衣逶迤一地,纠缠不清。 沈宴清缓缓伸出一只手,揉了揉风行泽的脑袋:“没大没小。” 风行泽闻言,耳朵更红了,抬起头来:“师尊不许我这样吗?” 他悄悄在心底唾弃自己,虽然已经知道了对方心有所属,但还是忍不住贪恋这一丝温暖。 沈宴清目光沉沉,轻声道:“你怎么样都好。” 语气里遮掩不住的占有欲。 风行泽有些被他的语气吓到,但又不敢确定,忍不住出声询问:“师尊?” “嗯?”沈宴清收起情绪,温声应了一声。 “没,没事。”风行泽坐直身子,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就伸出手抓了两把自己散掉的头发,想把它们重新扎起来。 可他还没动上几下,沈宴清的手就从他手中抓过了发丝,动作轻柔地帮他理顺,用发带绑起来。 还坏心眼地给他系了个蝴蝶结。 风行泽感受着沈宴清的动作,盯着自己空下来的爪子,眨了眨眼。 沈宴清系好发带,顺手摸了摸风行泽的头,又顺着头发一路捋到了发尾。 风行泽敢受着脑后轻微的撕扯敢,忽然感觉腰间靠近尾巴骨的地方一痒,没忍住抖了一下。 沈宴清挑了挑眉,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坏心眼的又捋了一把。 风行泽又是一痒,连忙转身按住他的手。 64. 念想 “师尊!”风行泽阻止他。 沈宴清停了手,低头看着他:“嗯?” “师尊,你别摸了,我总感觉腰后痒痒的,怪不得劲的。”风行泽伸手揉了揉后腰。 这个感觉就好像之前去理发店,Tony老师手里的剪刀划过后脖颈的时候一样,顺着后脖颈一路痒到尾椎去。 沈宴清垂眸瞧着他,伸出手在他后腰处轻轻一按:“这里吗?” “嘶!”风行泽冷不丁被这样按一下,直接打了个激灵。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什么人这样摸过他,尤其现在摸他的这个人还是他师尊,感觉好诡异! 沈宴清却没放过他,指腹暗中丈量过他的腰身,换了个地方:“还是这里?” 风行泽抓住他的手,求饶道:“师尊,没、我不痒了,真的!” 沈宴清轻轻笑了一声,没再做更过分的事情,收回了手。 灵舟在天边驰骋,不久便到了秘境的出口处。 两人从灵舟上跳下来,风行泽把手搭在额前,抬头看了一眼巨大的漩涡一样的出口,心里默默盘算着这次秘境之行的收获。 除了先前猎杀的那些灵兽,在通天塔挖出来的那些有致幻作用的珍珠,他们刚刚过来的时候沿途还下去采了些有价值的灵植。 而他在这几天中跟不同的灵兽不同的人打了好几架,也是领悟了些东西,对于剑法与灵力的应用更为精进。 总的来说,是一次收获满满的历程。 两人从秘境之中出来,又像来的时候过了几层传送镇,这才到了海城。 那些长云商会的人似乎不知道白、顾两家在秘境之中出了事,仍旧兢兢业业地维持着阵法的运转与海城的稳定。 风行泽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满身黑色制服的侍者,和沈宴清一起离开了这处海边小城,回到了天一宗境内。 灵舟停在天一宗主峰山腰处广场的一侧,在风行泽往下跳的时候,目光忽然在旁边一条同样降落的灵舟上撇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宇安?子玉?” 风行泽惊讶开口。 对面的两人齐齐转头,见到风行泽猛地一惊:“行泽!你回来了啊!” 风行泽利落跳下去:“我回来了,你们这是去哪了?这么风尘仆仆的。” 沈宴清收起灵舟,站在他的旁边,看向对面的二人。 “沈师叔。” 谢子玉低头行了一礼,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自己头发毛燥燥的,衣服也乱了,怀里还抱了一个破旧的盒子;再看秦宇安,一身红衣几乎变成棕色,袖口处还有些暗红的血渍,实在算不上体面,只能苦笑一声,摆了摆手: “别提了,我和宇安打算抓一只四阶的无妄鹿,没想到却被鹿群给追了,难堪死了。” “无妄鹿?”风行泽有些惊讶。 他在古籍之中看到过关于这种生物的描述,长的和普通的梅花鹿差不多,但是身体更加强壮,鹿角也更大。 但是他好像记得,这种鹿不是群居动物吧? 秦宇安看出他的疑惑,满脸菜色:“说来话长,我们要得先去任务堂交任务了,你要跟我们一块去吗,还是待会我俩去找你?” 风行泽扭头看了沈宴清一眼,道:“我和师尊得先回峰一趟,你们俩先去交任务吧,待会再说。” “好,那我们先走了。”谢子玉冲他晃晃手,抱着怀里的盒子和秦宇安踏上了旁边的路。 风行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二人的身影被来往往的弟子淹没,这才转身:“师尊,我们也回去吧。” 沈宴清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闻言点了点头。 山腰处有便于弟子出行的虹桥,两人也就没下山,沿着虹桥慢慢走着。 天一宗主峰为云霄峰,其余八峰围云霄而立,由上层的云海,中部的虹桥连接着八座峰头。 只是其余几峰上热热闹闹,弟子人来人往,只有通往翠影峰的虹桥上鲜少有弟子出现。 风行泽朝外张望了两眼,对于这个现象很是不解:“师尊,为什么咱们峰头上的弟子这么少啊?” 沈宴清看向他,嗓音带着笑意,反问:“很少么?” 风行泽连连点头:“少啊,其余几位师叔座下弟子都这么多,但是师尊你只收了我一个,还不少吗?” 沈宴清没说话,就带着笑意看着他,风行泽被看得有些发毛,没忍住缩了缩脖子:“怎么了师尊?” “你可知其他几位峰主,年岁几何?”沈宴清忽然问他。 风行泽忽然诡异地顿了一下,随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缓缓眨了两下眼睛。 在长芦州这个能修仙的世界,修为越高,大限就越高,像他师尊这样的化神境寿命应该有着几千年。 而修真之人又不显老态,单从外貌来看,几乎个个都是二十多岁青年人的模样。 他师尊应当是三百多岁,从他以往的观点来看,这已经是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年纪了,但是三百多岁的化神屈指可数,风行泽在脑子里扒拉了一圈都没再翻出第二个来。 那同为化神境的胡师叔,盈畴仙尊和白芷仙尊他们…… 风行泽想到这里,悄悄吞了口口水。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不可貌相! 沈宴清一直看着他,见他这样子知道他是明白了,伸手点了点他的脑袋:“你师尊我还年轻,收这么多弟子干什么?” 风行泽小声嘀咕:“但华阳真人那个狗东西都收了好几个,明明他也三百多岁。” 沈宴清侧头:“你说什么?” 风行泽秒摇头,大声道:“没有,我没说什么!” 旁边路过的弟子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向风行泽。 风行泽:“……” 好像、有些、心虚过头了? 沈宴清无奈:“你啊你。” 风行泽挠了挠头,不好意思一笑,随后又想到一个问题:“师尊,那你以后还会收其他徒弟吗?我还会有小师弟小师妹吗?” 青年澄澈的眼眸看着沈宴清,眼尾的睫毛向下扫过去,在那里留下一抹浓重的阴影,淡粉色的嘴微微弯着,唇边的梨窝若隐若现。 沈宴清的目光扫过他的脸,默不作声的看向旁边,轻声道:“不会了。” 不会再有其他的徒弟了。 有风行泽一个, 就够了。 风行泽摸了摸脸,忽然有些臊得慌。 他师尊说只要有他一个徒弟就够了。 这种感觉,这种毫无保留的偏爱,他以前从未感受过。 如果,如果他师尊…… “那……”风行泽抿了抿嘴,试探道,“那师尊还会有道侣吗?” 沈宴清重新看向他,有些不明白风行泽怎么这么快把话题从收徒跳到道侣上,但看着肤色白皙,仰着头认真看他的青年,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勾起:“会有的。” “哦……”风行泽目光暗淡下来,刚刚被偏爱斥满整个胸腔的热血忽然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彻底凉了下来。 头上再度飞出来一个看不见的小人,围着他的脑袋指指点点:“风行泽啊风行泽,你在想什么!” “师尊都把唯一一个徒弟的位置给你了,为什么还要妄想其他的?” 小人在头顶转来转去,最后直接掏了个喇叭出来: “风行泽!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哦……”风行泽失落垂下眼,脑袋顶上翘起的一撮头发都耷拉了下来。 “嗯?” [这是……怎么了?] 沈宴清看着明显失落了不少的风行泽,目光中露出几分茫然。 [不想让我找道侣吗?但我未来的道侣明明……] 沈宴清咽下没说出口的心声,伸出手摸了摸风行泽的脑袋:“怎么了?不想让为师找道侣么?” 风行泽本来听到前两句的时候还稍微提起来点精神,但听到沈宴清没说完的那半句,心里的小苗苗又垂了下去。 面对沈宴清的询问,也不是很想回答,只能闷闷道:“没有……能让师尊心怡的人,想必是极好的……” 沈宴清看着垂头丧气还不忘说漂亮话的风行泽,语气中带着笑意:“他自然是极好的。” 风行泽:“……” “哦!” 接下来的路上风行泽安静如鸡,低着头认真走自己的路。 沈宴清也不知道他怎么了,默默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沉思。 马上要到翠影峰的时候,沈宴清终于忍不住了:“行泽。” “啊?”风行泽扭头。 沈宴清垂眸看着他:“我是你师尊,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告诉我,不用在心里闷着。” 风行泽愣了一会,才道:“哦,谢谢师尊。” 沈宴清看着他:“你现在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风行泽摇摇头:“没有。” 沈宴清忽然伸手,点了点他眉心:“但是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皱着眉。” 风行泽抿了抿嘴,还是道:“师尊,我真的没事,我就是……” 他绞尽脑汁想怎么继续这个谎话,目光忽然看到远处的归仓峰:“……就是在想宇安和子玉怎么样了,刚刚他们这么狼狈,宇安身上还有血渍,我有点担心他们。” 找到了合适的理由,风行泽长舒了一口气,说话都顺畅了不少。 沈宴清却没上当:“你在介意我刚刚说的,以后会有道侣的事情吗?” 65. 心声 “……”风行泽沉默下来。 “行泽,我——”沈宴清话马上要说出口但是又猛然顿住。 师尊喜欢上了徒弟,这样一件背德的、有悖人伦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估计能震惊整个长芦州。 风行泽现在不过才弱冠的年纪,天赋卓绝风华正茂,他的未来有大把的时光,他可以为了一段感情什么都不顾,但是他不能替风行泽做出决定。 沈宴清伸出去的手忽然微微蜷了两下,到底没有落在风行泽的身上。 他不能替风行泽做决定,也不敢贸然开口,对于这样的感情,风行泽是什么态度? 惊慌、逃避,甚至厌恶?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沈宴清不愿意看到的,现在他能以师尊的身份陪在风行泽的身边,可若是摊开了呢? 沈宴清罕见的有些沉默。 “师尊?”风行泽见他久久没有后话,轻声唤了一声。 沈宴清攸地回神,手在半空蜷了两下,收回了身侧:“行泽,我往后……不会有道侣了。” 风行泽讶然:“师尊,你不是已经心有所属了吗?” 沈宴清看着风行泽,认真道:“是我单相思,对方……不一定会同我结为道侣,既然是不确定的事,往后,我也不会提起了。” 风行泽垂下眼,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小片阴影,俊秀的面容被从沈宴清身后投来的日光分割成光与影的两半。 虽然早就知道对方心有所属,但是再听师尊提起来,他的心还是不可避免的刺痛了一下。 朱雀从先前两人谈论徒弟的时候就一直扯着耳朵听两人的谈话,听到这沈宴清明明喜欢但就是不说开的时候急得猛猛扑棱翅膀: “哎呀呀,一个两个的,怎么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啊!!” 从前面沈宴清看向风行泽的眼神不清白,到风行泽悄无声息的转变与依赖,这两个人当局者迷看不出来,可他这个旁观者看得可是清清楚楚啊! 朱雀在电扇的空间里急得团团转,一不留神,神识外放出来,和风行泽留在空间内的神识相触,这段话清清楚楚的穿到了风行泽的耳朵里。 风行泽一愣:“朱雀?你说什么?” 朱雀一屁股坐在地上,小短腿呈V字形往外支棱着,喃喃道:“玩了,玩脱了。” “朱雀?” “呃……没什么,我就是,呃,我饿了你有吃的吗?”朱雀汗流浃背,语速飞科试图转移话题。 风行泽抿了抿嘴,看向沈宴清:“师尊,既然你喜欢她,为什么不大胆开口告诉她呢?” “哎呦就是说啊!”朱雀跳起来猛地一拍翅膀。 风行泽:“……朱雀,闭嘴。” “我闭嘴!”朱雀翅膀尖尖放到到嘴边捂了一下。 沈宴清看着风行泽,缓缓道:“可是这份感情说出口了,对方可能会厌恶我,会讨厌我。” “那也要勇敢试试啊!”风行泽抬起头,“师尊你这么优秀,这么年轻就到了化神境界,还这么好看,到底谁会讨厌你?” “可要是这一份感情本来就不被世俗认可呢?” “世俗认可不认可有什么用?!重要的不应该是师尊你和她的心意吗?管别人说的干什么,又不是他们成亲。”风行泽握紧拳头,大声道。 什么世俗认可不认可,他都喜欢上自己师尊呢,难不成他师尊的感情比他这个师生单恋还要夸张还要背德? 沈宴清认真看着风行泽,虽然对方因为自己说道侣的事情不高兴,但还是会下意识的维护他,心底软的一塌糊涂。 [可我又怎么能让人的知道,我爱上了自己的徒弟呢?] 风行泽还在为自己刚萌芽就逝去的暗恋暗自神伤,当这句带着哀伤的心声传入耳中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哦,他师尊终于在心里说来自己喜欢的人。 哦,是他徒弟。 等等, 徒弟??? 风行泽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来,满眼错愕。 什么叫,他师尊喜欢的人是他的徒弟? 他师尊只有他一个徒弟没错吧? 那就是说,他师尊其实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他? ?! 风行泽眼睛都瞪大了,心中只有得知这个消息的狂乱,根本没有多余的脑子负责思考其他的事情。 “行泽?”沈宴清看他情绪不对,出声唤了几声。 “啊?”风行泽现在只有一丝丝意识能调动了,像个机器人一样喊一句应一句。 “你怎么了?”沈宴清拧眉看着他,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变得呆了? “没,没事,就是……忽然有点高兴。”风行泽已经被巨大的狂喜冲昏了头脑,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宴清满脸问号,但也问不出什么,既能领着他继续往上走。 风行泽机械的跟在他的身后走着,时不时发出几声诡异的怪笑,引得沈宴清几番侧目,想看看刚刚是不是有什么邪祟附在他徒弟身上了。 连朱雀也忍不住从空间里盯着风行泽看,十分担心自己主人是不是被巨大的悲伤压的脑子坏掉了。 等到快到小院的时候,风行泽抹了抹嘴巴,终于回了神,但嘴边的笑意怎么也收不回去,梨窝明晃晃的挂在唇边,很是惹眼。 沈宴清见他终于恢复了正常,刚想说话,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行泽!” “风行泽!” 风行泽也听到这两声呼喊,小跑到一处开阔的地方朝外张望。 是谢子玉和秦宇安两人,想必是他们去任务堂交完了任务又换洗了身上,过来找他了。 风行泽踮起脚冲着他们挥挥手:“快来!我在这!” 沈宴清看着重新充满活力的风行泽,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算了,徒弟高兴就行,他能以师尊的身份陪在身边就已经很不错了。 风行泽仗着背对着他,嘴角的笑意不再遮掩,露出一口白牙。 “行泽,见到我们这么高兴啊!”秦宇安气喘吁吁的跑上来,见到风行泽笑得如此开心,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 谢子玉这走了过来,难掩脸上的笑意:“感觉我们好久没见了啊。” 风行泽努力压下嘴边的笑:“是啊,好久没见了。” 66. 情愫 风行泽站在那处突起的石头上和谢子玉他们聊了会天,表面看似冷静,实则内心早就飞上了天,嘴边的笑是怎么也放不下来。 秦宇安抱着手臂,眯着眼睛狐疑地盯着他,忽然道:“行泽啊,你笑得这么春心泛滥,怎么,有心仪的女修了?” 他还轻轻用肩膀搡了一下风行泽,单边的眉毛高高扬起,语气揶揄。 风行泽被他这样一问,一口口水直接没咽下去呛到自己,连连咳嗽。 谢子玉本来不相信秦宇安这个满嘴跑马车的人嘴里说的话,但看风行泽这个样子也狐疑地眯起了眼睛,弯腰凑近他:“行泽,宇安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风行泽一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连连摆手:“怎、怎么可能!咳咳咳!” 他艰难地说完话,忽然感觉背上被人轻轻拍了拍,再抬起眼来一看,秦宇安和谢子玉已经一派端方地直挺挺站在几步开外抬着头深情看天:“啊,子玉,今天天气真好啊,你说是吧。” 谢子玉也连声附和:“是啊,今天天气可真好啊!” 风行泽有了沈宴清拍背,气顺了不少,闻言也忍不住抬起了头。 刚好,一朵云不偏不倚地飘过来,正正遮住了几人头上的太阳,不再动弹了。 笼罩在云的阴影下的秦宇安和谢子玉:“…………” 秦宇安尬笑两声:“……这云,哈哈哈真好看啊这云。” 谢子玉:“……啊哈哈哈是啊是啊,真好啊。” 他们悄悄看了依然站在风行泽旁边的沈宴清,互相对视一眼,打了个寒颤。 虽然相比于和风行泽认识之前,他们与沈宴清接触次数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也知道了对方其实并不像传说中那样恐怖,但刚刚他看过来的那眼神威压感还是好重啊! 好害怕! 风行泽捋顺了气,走到仰着脖子看天天的两人身边,无语道:“你俩脖子不疼吗?” 秦宇安扭了扭已经僵了的脖子,目光瞥见沈宴清的衣角进了不远处的小院,身上顿时轻松下来,连连活动筋骨,龇牙咧嘴:“沈师叔刚才好可怕。” 一旁的谢子玉同样揉着脖子,连声附和:“没错!” 风行泽满脸莫名,但还是好心提醒:“你们在这里说话,我师尊都能听得到哦。” 对面两人动作一僵,随后秒跪,双手合十对着小院狂拜:“沈师叔!弟子不是故意的!!” 风行泽:“呃……也不用这样吧?” 他本人丝毫不知道刚刚沈宴清看见秦宇安扒拉他时候的眼神有多浓重,丝毫体会不了两个鹌鹑现在的心情。 谢子玉两人又拜了几下,最终还是八卦之心敌过了恐惧之心,俩人对视一眼,对着风行泽勾勾手指。 风行泽把脑袋凑过去:“怎么了?” 三只脑袋头抵着头,嘀嘀咕咕: “你真没有心动的女修?” “没有。”风行泽老实回答。 他师尊明明是男的,是男修,不是女修。 “真的?” “真的。” “那你刚刚怎么笑得那么荡漾?” “哦,这个啊,”风行泽随口扯了个谎,“朱雀长大了,我开心。” 空间里的朱雀:“?” 还有他的事? “行吧。”秦宇安满脸失望。 风行泽无语:“你这么失望干什么?” 谢子玉同样语气失落:“因为没八卦到什么东西。” “我们还以为你春心萌动了呢。” 风行泽:“…………” “回去把你俩!” “得嘞。”秦宇安和谢子玉麻溜滚了。 那片云在天上溜达着,离开了太阳,不紧不慢地飘去了归仓峰的方向。 可巧,运动路线竟然和谢子玉他们走的方向一致。 风行泽甩了甩手,看了眼重新晴朗起来的天色,扭头回了小院,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 “啊啊啊啊啊啊!!”风行泽抱起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柔软的被子把他裹成了一只春卷,只露出个毛绒绒的脑袋吃吃笑着。 青年眉眼弯弯,纤长的睫毛在眼尾自然勾勒出一道弧线,挺翘的鼻梁蹭在被子里,显得整个人有些可爱。 风行泽看着脑袋顶上轻轻漂浮着的青色帷幔,“嗷”一声把头埋进被子里。 他师尊竟然喜欢他!! 喜欢他!! 风行泽简直要幸福到哭出来了。 天道啊,他刚刚才在秘境之中认清自己的心意,还在吃他师尊心中那个人的醋,接过转头就发现那个人竟然是他自己! 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能不能来一道小雷劈他一下啊! 风行泽把头埋在被子里蹭了蹭,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两个梨涡一直在嘴边挂着。 空间中的朱雀从一根枝条上跳到另一根枝条上,“啾啾”两声:“主人,你怎么了啊?” 风行泽听到他的动静,没忍住进到了空间之中,小小的意识体盘腿坐在树下,目光严肃地顶着树上的红色肥团: “朱雀。” 朱雀从枝头跳下来,落在了风行泽面前:“啾啾?” 风行泽看着他红色的豆豆眼,语气郑重:“朱雀,你说,我师尊喜欢我的可能性有多大?” 朱雀脚一滑,险些没站住:“啊?” 风行泽双手捧起他,把他送到自己眼前:“你看我师尊,他会陪着我出去历练,会一对一陪着我练剑、修炼,还会担心我,你说。他会不会喜欢我啊。” 朱雀毛茸茸地屁股坐在他的手心,尾巴尴尬动了动,死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只能干巴巴道:“喜、喜欢应该是挺喜欢的吧?毕竟他就你这一个徒弟。” 风行泽拧眉:“不是这个,是那种,男女……呃男男之间,龙阳之好,断袖之癖那种喜欢。” 朱雀眨巴着眼,脑子里忽然一闪,两根筋好像突然接通了一般,震惊地看着风行泽,尖尖嘴都张大了。 他家主人、不会、应该、可能……知道沈宴清那厮的心思了吧?! 可是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是刚刚还因为沈宴清说道侣的事难过吗,从难 过到高兴转变的那瞬间他也没听到沈宴清说什么东西啊??! 朱雀不大的脑子飞快思考着。 他主人喜欢沈宴清,这点他看出来了;沈宴清喜欢自己徒弟,自己也早就看出来了这点。 眼下他家主人应该是知道了自己和沈宴清那厮是个双向喜欢的情况,不然情绪不会转变地如此之快。 那他家主人怎么知道的这点就很值得思考了,不过这不太关朱雀本鸟的事,他现在需要思考怎么回答自家主人的问题。 说可能?不太行吧? 但是说不可能……朱雀看了一眼自家主人期待的样子,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只能斟酌道:“这个嘛……我是神兽,虽然很聪明了,但是我对你们人类之间的感情还是不太能理解。” 风行泽期待的眼神陡然暗下去,朱雀连忙改口: “但是!但是我觉得,沈宴清应该是喜欢你的,你看看你说的那些,我就没有见过别的师尊天天和徒弟黏在一块的!而且你作为人类,对于感情这一块的感知肯定比我一只鸟更准啊!” 风行泽听着他这番话,眼睛弯了弯:“我也这么觉得!” 朱雀松了一口气,拍拍翅膀飞到附近一条树枝上:“所以主人!大胆追爱吧!” 风行泽白皙的脸骤然红透:“你别这么说啊!” 朱雀故作疑惑:“怎么了主人,你不喜欢沈宴清吗?” “喜欢,哎,不是,哎我……”风行泽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喜欢自己的师尊欸,这点说出去好奇怪!但是对方是朱雀,又是自己的灵宠…… “对!我喜欢我师尊!”风行泽放下手,抬起头对着朱雀大声道。 朱雀伸出小翅膀捂了捂脸。 好好一颗白菜,还是长了腿啊!竟然看上沈宴清那厮了! 风行泽没理会朱雀的小鸟心事,喜滋滋出了空间,晃悠到了沈宴清的院子附近。 沈宴清闭目坐在院子一旁,似乎是在打坐,几片粉色的桃花落在他的白衣上,有些显眼。 风行泽够着头看了他好几眼,耳垂微微泛起血色,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进去。 “要不还是算了,明天再来?”他头上的小人再度飞出来,托着脸思考人生。 这次又分裂出了另一个长着翅膀的小人,满脸笑容:“哎呀,怂什么直接过去啊,反正师尊也喜欢我。” 托着脸的小人还是犹豫:“但是……我现在不敢啊。” 长着翅膀的小人做了个打气的动作:“别怕!像朱雀说的那样,勇敢追爱!” 风行泽抿了抿嘴,又看了眼里面,还是有些不敢。 就在他决定离开的时候,沈宴清睁开了眼睛,温声唤道:“行泽。” 风行泽的脚步一顿,随后转过身颠颠小跑到沈宴清的身边:“师尊,我吵到你了吗?” 沈宴清看向风行泽,眸色温柔:“没有。” [谁都可能会打扰到我,但是你永远不会。] 风行泽再次听到他师尊的心声,耳朵更红了。 他师尊怎么表面上这么正经,内心怎么这么会说啊! 67. 二合一 沈宴清的目光落在风行泽微红的耳垂上,眼睫轻颤,但随即又克制地移开目光: “怎么了?” [耳垂好红,想捏,但是不可以。] 风行泽看着沈宴清,内心忽然又开始犹豫,目光游移不定,不自觉的扣着指甲:“师尊……那个……” “嗯?” 风行泽还是有些说不出口,几番犹豫,最终还是问了个旁的问题:“师尊,那几个顾家人和白家人,我们怎么处理啊?” 沈宴清温声道:“那几人我已交由掌门处置,对于白顾两家,介时会由掌门以及其他几位长老商讨如何处理这些事情。” “那他们背后的世家大族呢?”风行泽追问。 “我们拆了他们的阵法,抓了他们的子弟,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吧?” 沈宴清笑了笑,道:“没事,那些大族历经几万年的衰弱,早就不再是之前的兴盛。” “而且他们祸心慎重,掌门应当会与其他几大宗门联手,以我们手中的那几人为要挟,迫使大族背后的话事者出现。” 沈宴清耐心解释道。 要是被外人发现,以往孤高自傲的宴清仙尊竟然会对着一个弟子如此耐心,怕不是要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了。 风行泽大概明了了,那些大族先前做了那么多的手脚抽取灵气生气,已经引得几大宗门不满,这次更是直接利用手段抓了如此多的弟子强行抽取生机,差不多是和外界彻底撕破脸皮的状态了。 那么这次,由天一宗再次出面交涉,估计不是单纯的谈话这么简单了。 而且,当时蓬莱岛上几乎囊括了各大宗门的弟子,甚至包含着一些被沈宴清露面消息骗过去的长老。而顾、白两家出手就是如此狠戾,其他的宗门想来也断断不会轻松揭过此事,就是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和天一宗联手了。 沈宴清似乎看出了风行泽的想法,补充道: “蓬莱神岛尚未彻底关闭,应当还有一些弟子长老在其中没出来,掌门已经派人去几大宗门交涉,待到秘境彻底关闭的那天,他们自然知道我们说的是真是假。” 到时候,他们和天一宗联手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不然的话…… 长芦州天道式微,灵气日益稀薄,能够成功飞升的人也越来越少,甚至近千年之连内一位飞升的前辈都没有,情形之严重前所未有。 如果放任大族汲取灵力生气,只会加速他们的灭亡。 想到这里,沈宴清垂下眼,掩去其中的杀意。 风行泽一手无意识搓着自己的衣摆,一边思考着同样的事情。 他当然听得出沈宴清的言外之意,只是他在想,那些大族要如此至多的灵气和生气到底有什么作用。 总不能要硬生生灌出来一个飞升之人吧? 想到这里,风行泽没忍住为这个荒诞的想法笑了一下。 沈宴清见他忽然笑了,有些疑惑,风行泽就把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讲了一遍,没忍住笑倒在了桌子上。 或许是知道了沈宴清的心意,风行泽的动作更加肆意大胆了些,一条手臂屈起压在脑袋底下,另一只手则伸出去够沈宴清的头发,捏在手里揉搓着。 沈宴清先是感慨他想法的大胆,但又看到风行泽如此随性亲昵的动作,轻轻勾了勾唇,温柔地看着他,似乎怕惊扰了这份亲昵。 风行泽抬眼就能看到沈宴清的目光,耳边传来对方丝毫不加掩饰的心声,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意似乎又要卷土重来,愈演愈烈。 “师尊,我……”风行泽目光闪烁,说话吞吞吐吐的,半晌接不出下句。 沈宴清竟然莫名的有些紧张,他垂眸看着风行泽:“怎么了……” “我……我想闭关。”风行泽道。 “嗯?”沈宴清没想到他又要闭关,动作一顿:“怎么又要闭关?” 风行泽也没想到自己如此之怂,表白的话都说不出口,但闭关的话已经说出去了也不好反悔,只能一边在心底唾弃自己的胆怯一边迎着头皮道: “那个,弟子感觉出去一趟,心境上又有些感悟,想……潜心钻研一阵子。” 沈宴清瞧了他好一会,才轻轻叹了一口气:“也好。” 他的目光移到风行泽身后的一枝桃花上,脑中思绪纷杂。 若是日后那些大族与宗门彻底撕破脸,风行泽的修为越高,他越能安心。 风行泽静静听着他师尊的心声,抿了抿嘴。 …… 闭关的事沈宴清已经同意,风行泽趁着还有时间,找了个由头把谢子玉他们叫了出来,简单聊了两句。 谢子玉看着面前的风行泽,脸色复杂:“行泽,你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 秦宇安也道:“以弱冠之年进入金丹境界的,整个长芦州只你一人,就连宴清仙尊少时也是及冠之后正式结的丹,行泽,你真的没事吗?是……” 他咽下后半句话,眼神中透出隐隐担忧。 风行泽知道他们是误会了什么,笑了笑:“没,我师尊从没要求过我怎么样,是我自己要去闭关的。” “放心,我只是忽然有感,想要潜心修炼一阵子而已。” 谢子玉看着他,风行泽小了他们将近六岁,可是看起来却比他们有主意的多。 不远处的阿花忽然啼叫了一声,风行泽扭头看了看,知道这是阿花这是在催促他。 秦宇安拍了拍他的肩:“去吧。” 风行泽心里忽然有些难过,但他强行压下了这股感觉,笑着道:“你们两个也记得勤加修炼,别被我超过了啊!” 谢子玉失笑:“放心,肯定不会让你比了去。” 风行泽对着他俩做了个鬼脸,三两步下到云海边缘,跳上阿花的背回去了。 秦宇安和谢子玉并肩站在原地,看着风行泽愈来愈远的背影沉默:“怎么总感觉心情这么沉重呢?” 谢子玉没好气拍他一下:“说什么呢?修炼去吧赶紧,别回头真让行泽给我们落下了,现在我们三个里可就你境界最低了啊!” 秦宇安“嗷”一声躲过他的巴掌,替自己叫屈:“你们两个是妖孽好吧?我已经很努力在修炼了,比我师尊当年都厉害了!” 他才二十五就金丹了,有些人六十都不一定能结丹,已经很快了好吧? 是这两个家伙太逆天了,一个弱冠结丹,一个二十六金丹中期,天道不要太偏心! 谢子玉:“……还是你不努力!” …… 风行泽和这两人告了别,又回了自己小院简单收拾了一下,再次来到了翠影峰后山的洞府。 沈宴清已经提前来这边清理过了,此刻正站在旁边垂眸看着潺潺流过的一条小溪。 这条小溪来自峰顶的一汪泉眼,弯弯曲曲的绕过了翠影峰大半范围,滋养了大片的灵植。 一些细小的粉金色小鱼在其中摇着尾巴,沈宴清盯着这些仿佛桃花花瓣一般的小鱼出了神。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他才恍然回神,转身看向风行泽,眼神中不自觉带上了笑意:“准备好了?” 风行泽小跑着到他身边,拍拍自己身上一个小包袱:“都准备好了。” 沈宴清的目光落在这个小小的包袱上,有些疑惑:“这是……?” 风行泽拍拍它:“我给自己拿了个垫子,上次闭关直接坐在了石头上,硌死了。” 沈宴清失笑:“挺好的。” 风行泽耳尖漫上一丝红意。 其实除了鼓鼓囊囊的垫子,他还偷偷在里面放了几张画像,是他偷摸画的沈宴清。 他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和一位会画画的阿姨学了许久,画Q版小人很有神韵。 来到这边没了画笔只能用毛笔,但幸好功力还在,画起来也还像样,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沈宴清的模样,小人抿着嘴,很有几分沈宴清的风采。 除了画像,里面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包括沈宴清送给他的那枚玉璧,原先他用灵力凝结出的那枚尚未完成的玉佩等等。 想到那枚玉佩,风行泽轻咳一声,敛去脸上的笑意,抬头看向沈宴清:“师尊,我去闭关了!” 沈宴清温柔看着他:“嗯。” [又是要好久不见啊……] 风行泽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沈宴清,抬脚买入了洞府。 沈宴清看着他走了进去,早就布置好的阵法在风行泽彻底进去之后嗡然启动,将整个洞府严严实实包围了起来。 阵法合上的刹那,风行泽攥紧了手中那枚尚未完成的玉佩,喃喃道: “等我出去了,就找师尊告白。” …… 外面的沈宴清在洞府外站了许久,孑然一身,清冷孤傲。 一阵风吹过,满树的桃花纷纷扬扬飘落,树下的白衣仙人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花瓣,又吹了口气。 那片花瓣便晃悠悠飘向了已被阵法封闭的洞府,灵光一闪,融入了原本的阵法之中,给原本久坚固的阵法又加了一层有着桃花纹路的保障。 做完这一切,沈宴清又呆愣了一会,青年人清亮的嗓音似乎还在耳边打转,但仔细听去,却又只剩下了潺潺的溪流声,于阵法运转时微弱的碎响。 “唉。”沈宴清偏头叹了口气,抬脚走了出去。 日月轮转,翠影峰始终四季如春,漫山的桃花开了谢,谢了开。 在风行泽闭关的这段时间,天一宗联合合欢宗、药王谷、剑阁、灵山宗等宗门,向那些大族正式发布了通知,要求他们停止抽取世界灵气与生机,并就此事给外界一个交代。 但是那些大族傲慢,非但没有回应,反而愈发嚣张,在数个地方挑起争端挑衅各大宗门与家族。 越来越多的宗门和小家族放弃中立,转而和天一宗站到统一战线,彻底和大族撕破了脸面。 但同时,也有不少小宗门小门派转向那几家,渴求大族事成之后能分一杯羹。 至此,整个长芦洲表面势力彻底分割成了两派。 以天一宗为首的宗门一派在抵制大族的同时加紧时间自查,从上到下的清扫了不少奸细,而灵山宗也彻底与云华仙尊师徒三人割席,宣布此三人与灵山宗再无瓜葛。 一时之间,修真界人人自危。 而除了这些事情,更出了一件让全天下修士震惊的事情—— ——沈宴清的师尊、前翠影峰峰主明情仙尊,出世了。 明情仙尊突破至合体境的时候选择了隐世,将峰主之位传给了当时尚为元婴期的沈宴清,而如今一百多年过去,这位合体期大神竟然重新出世了。 至此,天一宗活跃在外的大能除了几位化神期的峰主与长老,再加一位合体期大能。 而沈宴清也再次突破,来到了化神境大圆满,距离合体期大能只差一步之遥。 世间万事万物兴衰有常,宗族兴则门派弱,门派强则宗主消,那些大族一派已经是上一代的产物,顺应时代不断没落,虽然有着家族秘法,却也不敢与存在了几万年依旧鼎盛的天一宗相较,一时之间竟然老实了许多。 明情仙尊出世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前往东海海域,试图凭借一己之力强开蓬莱神岛秘境大门。 说来也奇怪,蓬莱神岛前不久刚刚开放,遇到明情仙尊竟然又短暂地开了一道口子,在仙尊进去之后立马消失在了远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沈宴清眼睁睁看着自己师尊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轻轻摇了摇头,转身撕破空间回了翠影峰。 翠影峰上依旧安静,桃花一茬接着一茬地开着,沈宴清盘腿坐于榻上,第一次感觉周边是如此寂静。 洞府中,风行泽的意识陷入一片黑暗,最终被一片嘈杂吵醒。 他睁开眼睛,竟然发现自己回到了大学宿舍,头上潮湿的有些掉皮的天花板明晃晃对着他,还不等风行泽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下铺的舍友突然踩着床沿伸出个脑袋: “行泽!快起来,待会讲座就开始了,我们先去占个后排,一会好溜回来开黑啊!” 风行泽呆愣扭过头,看着够着脖子看他的舍友,皱了皱眉。 这是梦吗?还是他真的回来了? 一旁的 舍友见他光眨眼也不动弹,有些着急:“傻了啊你,快起来啊!待会后排没位置了,你就坐那听吧!连手机都不让玩。” 风行泽连忙爬起来,刚想伸手去够衣服,可是眨眼的时间他就坐在了礼堂的第二排。 台上身着礼服的主持人举着话筒,语气激动的展示身后的大屏幕,风行泽茫然看过去,却忽然在屏幕上发现了自己的脸。 他忽然感觉自己左边被人杵了两下,扭头过去是几个熟悉的面孔,好像是他的室友,可是风行泽有些认不清了。 对方用手拍着他,表情夸张,语气激动:“唉,行泽,叫你呢,快上去啊!” “啊?” 风行泽茫然吐出一个音节,却忽然被人群簇拥着上台,话筒被塞进手里,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 台下,上千双眼睛激动地盯着他,似乎都在等他说些什么。 就连导员、院长和校领导也急切地看着他,似乎急切的想知道他会说什么一般。 风行泽忽然一阵眩晕,没忍住伸手扶了扶脑袋:“我……” 再睁眼,他忽然又来到了天一宗山腰处那个巨大地广场上,他站在高出,下方身着各色弟子服的弟子茫然看着他,好像他是最后的主心骨了一般。 天一宗的护宗大阵好像被撤去了,猎猎寒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从他身前吹过,吹的他衣摆朝后飘起,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度。 他看见台下的谢子玉被白布蒙着眼,原本应该是眼睛的地方流下两行血泪。 秦宇安搀扶着他,以往常捏着扇子的右手却不翼而飞,白色的纱布被血浸透,而那双上挑的狐狸眼绝望地盯着他,再不见半分风情。 风行泽张了张嘴,话还未出口,眼泪却先滚了下来。 …… 意识再度陷入黑暗,一张金色的面孔自黑暗之中付现,风行泽看着这张脸,感觉对方的长相有些熟悉,身上的感觉也很温暖,很安心。 “你是谁?”他张嘴,喃喃问道。 金色的脸靠近他:“我是……” 风行泽努力想听清他的话,却敌不过意识深处传来的疲惫,彻底陷入了沉睡之中。 金光在他的体内闪烁,修复着经脉之中的细小伤口,同时将自身依附在经脉上,让他经脉内的金光彻底连贯起来。 风行泽自黑暗之中恢复了意识,操控灵力在体内运转了最后一个周天,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忽然感觉脸上有些湿意,伸手摸了摸,触及一片液体,有些茫然的搓了搓指头。 他这是,哭了吗? 闭关之中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会哭? 为什么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朱雀在他的身旁安静闭着眼睛,丝毫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风行泽站起身,满身茫然的活动了一下长时间静坐有些发麻的身上,努力回想自己到底忘了些什么东西,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能作罢。 他收起了垫子,又替朱雀在旁边新摆了一个聚灵阵,这才朝外张望了两眼。 外面天光大亮,看起来是个晴朗的天气。 “也不知道我这一觉睡了多长时间。”风行泽一边活动身子,一边念叨了几句。 不过他感觉这次时间过的还没上次闭关快,应当没过去多长时间 不知道子玉他们现在在哪儿,有没有出去历练,还有宇安,他修为涨没涨,不然真的要被他和子玉落在身后了。 想到那个画面,风行泽没忍住笑出了声。 手中一直攥着的那枚半成品的玉佩硬硬的,硌着他的掌心,风行泽摩挲了两下玉佩,唇边的笑忽然变得有些羞涩。 还有……他师尊。 不知道他师尊想不想他,如今怎么样了。 风行泽看了一眼掌心的玉佩,重新盘腿坐下来,神识操控着灵力,一笔一划地雕刻了起来。 他要雕刻好这枚玉佩,然后等朱雀醒过来,出去,就和他师尊表白。 风行泽静下心来,仔仔细细摆弄着手中的玉佩,闭关一趟,他体内的灵力已经无声无息的达到了金丹中期的水平,对于灵力的操控愈发精准,桃花花瓣上精细的纹路被他雕刻的栩栩如生。 就在他完成最后一道纹路的时候,朱雀也终于睁开了眼睛。 沈宴清忽有所感,闪身出现在了风行泽闭关的洞府外围。 但此刻阵法一片寂静,似乎当中的主人仍在沉睡。 沈宴清在溪边站了一会儿,溪流潺潺而过,几位粉金色的小鱼追逐着花瓣,游向下游。 沈宴清看着那几尾鱼消失在视野中,叹了口气。 刚刚的感觉,看来又是错觉了。 这三年的时间里,沈宴清不止一次地站在这里,等候着风行泽的归来,可风行泽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这一次,就在他以为又是错觉,刚想转身离开的时候。 身后的阵法悄然破碎,沈宴清身形一僵,忽然有些不敢回头。 轻快的脚步由远及近,最后一个温热的身躯扑倒了他的背上:“师尊!” 沈宴清恍然回头,背上的青年言笑晏晏,拉长语调好像在撒娇一般:“师尊,我出来了。” 青年略微有些凌乱的头发毛绒绒戳在他的脖颈,有些痒,沈宴清忽然转过身来,抬手将青年拥入怀中。 风行泽有些发愣,但随机更加用力地抱住沈宴清,温热柔软的唇瓣擦过他的脖颈:“师尊……” 我好想你啊。 后半句话风行泽没能说出来,因为在他开口的刹那,沈宴清忽然抬手捧住他的脸,不管不顾地亲了下去。 风行泽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但沈宴清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更深的吻了下去。 风行泽大脑晕乎乎的,感觉好像在做梦……一般,只会被动地回应着沈宴清。 青衣白衣在林中纠缠不清,一阵风吹过,漫山遍野的桃树齐齐摇动枝丫,粉色的花瓣雨纷纷扬扬,落在林间的两道人影身上,像是天道为两人送上的一道贺礼。 68. 表白!! 风行泽的心脏砰砰直跳,脑子完全混沌了,只能被动地任由沈宴清索取。 就在风行泽感觉自己身上软的马上要站不住的时候,沈宴清终于放开了他,转而在他嘴边细细啄吻。 风行泽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时间,茫然地抬眼,眼底迷茫一片,还带着些许湿气,眼尾却有些发红。 他就这样看着沈宴清,有些茫然,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勾人。 沈宴清眼眸半阖,细密的啄吻从嘴角移到风行泽的眼角,带着久别重逢的珍重。 “师尊……” “嗯。”沈宴清沉沉应了一声,嗓音有些哑:“我在。” 风行泽茫然无措,下意识想挣扎,但又贪恋这份暧昧,手推了一下沈宴清,但力度很小,不想拒绝,反倒像欲拒还迎一般。 他听见沈宴清深吸了一口气,箍着他的手臂紧了一瞬,才缓缓松开。 “我、师尊你……”风行泽几次张口,却始终说不出来完整的句子。 他现在犹如被一块巨石当头砸下,直砸的他脑子发昏,半点思考的能力都没有。 唇齿张弄之间,似乎还留着沈宴清留下来的触感,有些涨热。 两人距离不过一步,对方身上的气息在当中狭小的空间里触碰、缠绕,最终纠缠在一起,再也分离不开。 沈宴清垂眸看着面前的徒弟,三年不见,对方似乎清瘦了不少,身上的气息因为刚刚的亲吻有些浮动,但散发出来的波动比以前稳定了许多。 他看了风行泽许久,像是要把这三年缺失的时光一次性全补回来一般,刚想开口的时候,风行泽却忽然阻止他:“师尊……你等等。” 沈宴清却不想再等,他上前一步,在风行泽面前流露出几分罕见的强势,清冷的嗓音有些喑哑:“行泽,我曾经认为,自己永远也不会有道侣存在身边。” 风行泽愣愣抬眼,看着沈宴清。 对方的话到他的耳朵里好像隔了一层轻纱一般听不真切,脑中轰隆作响。 “直到我遇到了你。” 风行泽近乎茫然地听着沈宴清说话,心跳如擂鼓。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沈宴清早就喜欢他了吗? 那他自己一直在想的那个人,是他自己么? 风行泽恍惚想。 在他还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沈宴清就喜欢上了他,喜欢上了自己的徒弟。 对于生长于长芦的他来说,意识到这段注定不会背世人所接受的背德的感情的时候,到底是怎样一番心境? 沈宴清轻轻抬手拥住他,语气近乎虔诚:“我心悦你,爱慕你。” 风行泽只感觉整个人好似被泡在了温泉里,周遭热意翻腾,整个世界唯有他和沈宴清二人。 漫天花瓣飞扬,却又安静的飘入水中,两尾鱼追着花瓣嬉戏,惊起一汪涟漪。 “我……”好半晌,风行泽才听到自己找回了声音: “师尊……我也心悦你,爱慕你,我、我喜欢你!” 沈宴清双手微微颤抖,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吻了上去。 风行泽受惊一般微微后仰了下头,却被沈宴清捂住后脑勺,更深的亲吻。 “唔……”风行泽根本没有经验,只能被动的承受沈宴清的索取,笨拙地回应着,意识几乎要溺死在这片情感中。 眼睫不能自控地被濡湿,不断地颤抖着,温热的气息相互纠缠着。 一吻终了,风行泽脸上红意一片,耳垂更是滚烫,几乎不敢去看沈宴清的眼睛: “师尊……我……” 沈宴清却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嗯?” 刚刚亲吻过,他的嗓音带了些哑,又有些欲,风行泽的耳朵更烫了:“师尊,我闭关了多久啊?” “三年。”沈宴清看着他,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落寞。 风行泽惊讶瞪大眼睛:“三年?” 怎么会过去三年?! 他明明感觉时间很短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难怪沈宴清会突然这样,风行泽想,没忍住摸了摸嘴唇。 原本有些浅淡的唇色因为亲吻变得红润,还微微肿了起来,麻麻痒痒的。 沈宴清的目光放在他的手边,喉结滚了滚,克制地移开了目光。 风行泽乍一出关就发现时间往前走了三年,又和沈宴清确定了关系,冷静下来之后好不适应,却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正纠结的时候沈宴清看出了他的躁动,没忍住又亲了他几下。 风行泽这下完全熟透了,感觉自己脑袋变成了个烧水壶,“哧哧”冒着热气。 等在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跟在沈宴清的身后来到了前面的小院当中。 沈宴清坐在他的对面,替他斟了一盏茶,缓缓讲述着这三年前发生的事情。 风行泽听的入迷,对于白、顾两家彻底与外界宗族撕开脸面有些惊讶,也对灵山宗竟然能狠下心将化神大能与元婴真人逐出宗门不敢相信。 不管在什么时候,化神及以上修为的大能们都是一个宗门的底牌,而灵山宗就这么把他们师徒三人逐出去了,实在算得上自断一臂了。 只能说幸亏灵山宗是十大宗门前列的,底蕴还是深厚,要是小宗门估计就全宗跟着大能叛变了。 “师尊 ,那那些大族现在如何了?”风行泽问。 “最近一年老实了许多。”沈宴清道。 “最近一年老实了,为什么啊?”风行泽不解。 沈宴清放下手中的茶盏:“你师祖,明情仙尊出关了。” “啊?”风行泽讶然,“师祖如今修为几何?” “合体境。”沈宴清道。 “合体境??”风行泽险些破音。 他知道他师祖厉害,不然也不会把那个少年的故居挪入蓬莱神岛之中去,只是没想到这么厉害,几乎可以说是差半步飞升了。 沈宴清看着他的样子失笑:“嗯,合体境。” 风行泽没忍住嘀咕了一阵,又忍不住幻想自己什么时候能修到这么高的境界,听到沈宴清的心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沈宴清看着不过及冠之龄的爱人,忍不住在心底唾弃自己,但更多的却是喜悦。 真好啊,心悦之人也喜欢自己。 风行泽听着对方的心声,轻轻咳了一下,主动伸出手去抓沈宴清的袖子:“师尊,那后来呢,明情师祖去了哪里?” 沈宴清反手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这才慢悠悠道:“明情仙尊惩治了一些不老实的人,见大族不敢妄动之后去了东海,应当是去找蓬莱秘境了。” 风行泽轻轻“啊”了一声,脑中闪过那方不大的却打理的很好院落,目光飘向远处。 明情仙尊这么厉害,还是有着放不下的人啊。 抓着沈宴清的手在桌上轻轻晃动,朱雀边做的火红色肥啾老老实实蹲在枝头,看着下方的两人亲昵了许多的姿态,小小的豆豆眼闪过一丝笑意。 虽然这个沈宴清看起来不是个好人,还在他还是个蛋的时候威胁他,但是主人喜欢他,那他朱雀还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一下这个人吧。 他想的时候没有屏蔽风行泽,身为主人,风行泽自然知道了他的想法,抬头朝树上看过去。 红红一团的肥啾在淡粉色的桃花之中很是显眼,风行泽一眼就看到了缩着脖子的朱雀,好笑道: “朱雀,你在假装自己是个桃子吗?” 沈宴清跟着他看过去,闻言直接笑出了声。 朱雀这颗桃子,未免有点太肥了。 朱雀当然听出了他的嘲笑,愤怒的拍了拍翅膀,飞到另一棵树上不理人了。 风行泽和沈宴清对视一眼,笑倒在了桌子上。 青年略微有些瘦了,脸上的线条变得明显,却难掩骄矜俊美,挺翘的鼻梁蹭在衣袖里,眉眼弯弯,他小声道:“师尊,你有没有觉得朱雀有点太肥了?” 69. 交谈 沈宴清看着青年,唇角微勾:“是有些肥了。” “啾啾!!”远处的朱雀愤怒拍了拍翅膀,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显得他更圆了。 风行泽直接笑趴在桌子上,徒留朱雀一鸟举着翅膀抗议。 有几片被朱雀弹落下来的花瓣落到了他的发间,沈宴清见状伸出手,替他拈去了那几片花瓣。 风行泽感受着他的动作,心思一动,抬手抓住他的手:“师尊?” 两只同样修长手虚虚交握在一起,其中一只明显比另一只手大了不少,骨节也更加分明。 沈宴清看着两只手,眸色微暗:“嗯?” 风行泽直起身子,刚想说话,神识却忽然感知到了什么,扭头朝着院落外看去。 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远远跑了过来,像是阮乐。 风行泽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沈宴清握的更紧,手指温柔却又不容拒绝的卡进他的指缝,十指交缠。 风行泽有些不安地蜷了蜷手。 他都能感知到阮乐过来,那沈宴清必定也是知道的,甚至能说没有他的默许阮乐根本进不了翠影峰。 另一个人手上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风行泽只瞄了一眼就迅速收回目光。 怎么感觉他师尊有点坏呢? 这边,阮乐几乎来到了门外,只要再多跑几步,再临近一点,就能看到他们师徒二人十指交握的场景。 风行泽莫名有些紧张,看了沈宴清一眼之后站了起来。 他本以为对方会就此松手,但没想到沈宴清根本没有松手的打算,跟着风行泽一齐站了起来,一步迈到风行泽身边,交握的两只手自然垂下,被垂下的广袖遮掩。 阮乐一路小跑过来,临近小院门的时候才急忙刹车,却在见到风行泽的时候吓了一跳,险些被左脚绊右脚摔个狗吃屎,但好在即使扶住了门框稳住了自己: “师师师师、师兄??” 阮乐声音打着颤,最后那个“兄”破的几乎要拐到天上去。 风行泽空着的一只手朝外摊了一下:“怎么?见到我这么意外?” 阮乐扶着门框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师兄你出关了啊!什么时候出关的?师兄你终于出关了!” “对,我出关了。” “今天。” “我也觉得有点久了。” 风行泽一句句回答着他的问题,同时上下打量了一下阮乐。 三年不见,阮乐身上散发的修为波动精进了不少,人也有些黑了,估计这几年没少在外面跑。 但人还是一身劲装,往那一站跟一棵小白杨一样精神,就是现在这棵小树有些激动到发抖了。 阮乐比风行泽晚入门几天,对于这个天资好到离谱还拜入沈宴清门下的师兄打心眼里倾佩,对方这一闭关又闭了三年,如今猛一见到,他几乎以为是自己没睡醒了! 风行泽看着他的样子,张了张嘴:“倒也不必如此激动……” 阮乐压着心中的激动,终于想起来了给沈宴清行礼,甚至因为心思全放在风行泽身上的原因,丝毫没有发现面前这对师徒袖子之后交握的双手。 沈宴清冷冷点了点头:“何事?” 阮乐再度看了一眼风行泽,这才回答道: “回师叔,宗门负责驻守在望舒镇的弟子传回来消息,说近日那边总有异动,还有许多黑衣人出现,他们怀疑是白、顾两家的人,掌门特地让我过来通传一声,让各位长老到主峰一叙。” “望舒镇?” 风行泽没忍住问了一嘴,在脑子里扒拉了一下对此地的印象,却只知道此地偏僻,在天一宗管辖范围的西北方位,临近大漠,人烟稀少。 “为什么会有人盯上那里?”他刚刚问出口,就感觉手背被人摩挲了一下,心里忽然紧张了起来。 “啊,我也不知道。” 阮乐看向风行泽,却忽然发现沈宴清和他的距离好像进的有些过分了,近到两人身上的衣袖都蹭在了一起,亲密无间,就连头顶掉落的花瓣都落不下去。 风行泽注意到他的视线,更加紧张地握紧了沈宴清的手,空着的另一只手抵在嘴边咳了两声:“咳,那什么,阮乐你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吗?” “还要去当归峰上一趟。”阮乐不解地看着他,但还是老实回答。 风行泽触及对方澄澈的目光,忽然感觉自己像一个诱拐大学生干低价兼职的老板,内心唏嘘了两声,但还是开口道: “既然这样,那你赶快去吧,我和师尊马上到主峰,不要让大家等急了。” “啊?”阮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风行泽三言两语忽悠走了。 走到云海边缘的时候,一旁等候的正在和阿花打架的丹顶鹤啼叫两声,似乎想让他帮自己出头。 阿花狠狠踹了丹顶鹤一脚。 这鸟上来就用没有毛的头蹭他,一点边界感没有,吓死鸟了! 阮乐被他俩闹出来的动静唤回了思绪,有些愣愣地挠了挠头,像是像不明白自己明明还想和风行泽叙叙旧,却就莫名离开了一样。 送走了阮乐,风行泽一下子放松下来。 不管怎么说,和自己师尊在一起的感觉还是让他有些紧张,尤其是在同辈面前,有一种被教导主任抓到早恋了的感觉。 沈宴清却丝毫没有自己处在一段有悖道德的关系之中的紧张,甚至还有空动了动手指,偷偷摩挲风行泽的手背。 两人距离本就近的离谱,沈宴清丝毫不加掩饰的心声传到风行泽的耳朵里,像是他在靠近他的耳朵说话一般,弄得风行泽耳朵都红了。 他轻轻甩了一下,这次沈宴清终于大发慈悲松开了手:“你要随我一同去主峰吗?” 风行泽犹豫了一下:“算了吧,师尊你去吧,我想去找一下子玉和宇安。” 沈宴清垂眸看着他,忽然低头,一手抚上风行泽的脸亲了下去:“嗯。” 风行泽猝不及防被偷了个香,闹了个大红脸。 沈宴清又吻了吻他的额角,这才起身打算前往主峰,却看风行泽红着脸抓了下他的手,手中就多了个硬硬的东西。 “师尊,这是……给你的。” 风行泽不敢看他的脸,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几个 字几乎是像蚊子哼哼一样。 沈宴清摊开手一看,手中赫然是一枚很是眼熟的玉佩。 上面的桃花被雕刻得栩栩如生,连细长叶片上当细微脉络都清晰可见,一看就知道是主人废了大劲凝结出来的。 玉佩静静躺在他的掌心,散发着他熟悉的气息。 沈宴清心底忽然软下去了一块,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原来在这么久之前,风行泽也对他有意了吗? 他握紧玉佩,再抬眼,风行泽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沈宴清神识扫了一眼,在隔壁的小院中发现了风行泽的身影,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收起玉佩,从容出了门,只是唇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收回去。 风行泽扒在自己小院的门上,看着沈宴清的身影消失,松了一口气,但是脸上的热意依旧汹涌。 他拍了拍脸,一边往院内走一边嘟囔:“风行泽啊风行泽,怎么还是这么怂啊!都谈恋爱了,能不能勇敢点?” 朱雀依旧找了个树杈子蹲着:“就是啊,勇敢点啊!” 风行泽的动作忽然一顿,原本放在脸颊两边的手缓缓下移,放到肚子上拍了拍,状似无意道:“唉,某只红色的球也是,我真的应该控制他的饮食了啊。” 朱雀气了个仰倒,险些从树上栽下来:“我!不!胖!这是我的毛啊!” 风行泽唇角勾起一模弧度。 他一般有仇当场就报,绝不拖延。 招惹完朱雀,风行泽心里那点小羞涩也散的差不多了。 他坐在院子里,从戒子里摸出深埋了两年的通训玉符。 玉符这两年也不知道累计了多少条消息,一直闪个没玩。 风行泽大概扫了一眼,就被谢子玉好秦宇安两人密密麻麻的消息吓得丢了玉符。 “嗯……不看应该也行。”风行泽摸了摸下巴。 他实在有些畏惧那一眼看不到头的消息啊! 打定主意之后,风行泽把自己的小包袱整理了一下,又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他本以为自己三年没出来,会看到一个落满灰尘的房间,却没想到屋内像是每天都有人打扫一般一尘不染,甚至桌子旁边的小香炉还幽幽吐着白烟。 风行泽环视了一圈,把小包袱放下,自己则依靠在屋内一个雕花镂空的柱子上笑了。 能帮他维护屋内干净,还有空过来给他点香炉的人,除了沈宴清还能有谁? 风行泽心情很好的哼着歌出了翠影峰,来到云海旁边熟门熟路地跳上阿花的背。 阿花一开始只是随意撇了一眼,但意识到背上的风行泽的时候不可置信地扭头看着他。 风行泽身手摸了摸他的脖子:“怎么,你不认得我了?” 阿花张嘴啼叫一声,又拍了拍翅膀,似乎在抗议他说的话。 风行泽又摸了摸他的脖子给他顺毛,这才一路朝着归仓峰出发了。 透过影影绰绰的云海,依稀还能看到其他骑着灵兽的弟子来往,风行泽看着这久违的景象,伸了个懒腰: “还是在外面呆着爽啊!” 70. 风精 阿花仰头啼叫了一声,似乎在应和他的话。 周遭的景色在云海飘渺的云雾下变得虚幻,影影绰绰地往后退着。 阿花飞得很慢,速度连旁边的乌龟都比不过,风行泽清清楚楚看到那只乌龟从他们旁边游过去地时候眼神中满是蔑视。 风行泽:“……阿花你能游快点吗?” “不行。” 阿花扭头看了他一眼,一张嘴吐出来两个字。 “!!”风行泽扶着他脖子的手下意识一松,往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你会说话??” 阿花高傲扭过头,冷哼一声:“我可是灵兽。” 风行泽:“……行。” 朱雀都能说话,阿花这个常年居住在天一宗云海内的灵兽会说话好像还、真不是什么怪事? 到了归仓峰连接云海的那处平台附近,风行泽提气从阿花背上跳了下来,背对着阿花招了招手,抬脚上去了。 早在先前渡完劫之后,谢子玉就给了他一枚麦穗模样的归仓峰上的通行玉符。 风行泽从戒子里拿出那枚玉符握在手里,颠颠跑上了山。 归仓峰上的弟子知道他与自家小师弟关系的关系不错,见怪不怪地冲他点了点头,只是目光之中有些许疑惑。 子玉不是外出历练了吗,怎么这个风师弟这时候过来了? 难道他刚刚出关不知道? 不过这些食修们性格大多内敛,只当风行泽是受了自家师弟所托上来一趟,因此一个多嘴的也没有,任由风行泽一路跑到了弟子苑外。 归仓峰上弟子众多,众弟子的院落互相挨着,倒是挺像凡间的村落。 风行泽熟门熟路摸到谢子玉院外,试探性敲了敲院门:“子玉?子玉!” 院中空落落的,只有几株不知名的植物在风下摇曳了两下,勉强能算的上回应他。 风行泽摸了摸后脑勺,刚想再叫,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叫了他一声:“风师弟?” “啊?”风行泽扭头看过去,是一个身量瘦削的男修。 “师兄唤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那食修笑了一下,眼神中却带着疑惑:“原来师弟不知道吗?” 风行泽更莫名其妙:“知道什么?” “子玉已经跟着几个师兄弟出去历练了,不在宗门内。”瘦削食修道。 风行泽挠头的动作一滞:“啊?” “我们原先就在山路上碰到师弟了,原以为师弟是受子玉所托过来拿些东西,却没想到师弟不知道这件事……”食修抱紧了怀中的东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要是早点告知师弟这件事情,师弟也就不用白白跑一趟了。” 风行泽虚弱摆了摆手:“……是我的问题。” 是他光想着逃避那些一眼看不到头的消息了,却忘了提前和他们两人说那么一声,这才白白跑了这一趟。 告别了这个好心的食修,风行泽长叹了一口气,边下山边掏出传讯玉符给秦宇安发消息。 对于上面那些闪个不停的未读消息,风行泽只看了一眼就痛苦闭上了眼睛。 这比在原先世界收到室友长达六十秒的语音还让人绝望啊! 尤其这还是积累了三年多的,要是一条条全部听完,估计一个月都要过去了! 好在,风行泽跳上阿花背犹豫是会翠影峰还是去找找秦宇安在不在的时候,传讯玉符滑过了一道闪光。 秦宇安给他发来了新的消息。 风行泽点开一看,秦宇安的声音自玉符之中传了出来,带着他那标志的猖狂笑意:“行泽你终于出关了啊哈哈哈!!你现在在哪儿呢?不忙的话过来玩啊啊啊——” 话音最后,像是秦宇安突然遭受了一阵狂风一般,语调陡然拉长了。 风行泽捧着玉符摸不着头脑,只能回了对方一声:“你在哪儿呢,我去找你。” 秦宇安几乎秒回:“在主峰的山腰!北边!有瀑布的那里!快来啊行泽!” 风行泽听他那边的动静,在那里玩的弟子应该不少,稍微思考了一下,就让阿花调转了方向。 他也要去看看,他不在的这三年里主峰上多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 秦宇安说的地方在内门,阿花支农送他到云海旁边,下不去孽们,风行泽索性自己走了过去。 路上遇到了几个结伴的小弟子,似乎是去年新入门的,看起来也有些眼生,聚在一起好奇地朝着他张望。 风行泽内心忽然升起一种诡异的长辈感,悄咪咪用神识探查了一番这几个小弟子的修为,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十四五的年纪,已经有两个迈入了筑基的门槛,还有三个卡在练气巅峰,估计也快要突破了。 他天一宗的弟子们就是天赋卓绝啊! 几个小弟子丝毫不知道自己被看光光了,有一个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师兄,能请问一下你是哪个峰头的吗,怎么先前从来没有见过师兄?” 风行泽心思蔫坏:“怎么,问这个干什么?” 另一个小弟子也被从人群中推了出来:“就是……师兄如此俊逸,我们……我们在想先前若是见过师兄的话,脑中肯定会留下印象的。” 风行泽听这几个小弟子夸自己,身后不存在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但面上还是一本正经:“我是翠影峰上宴清仙尊的弟子,你们唤我一声风师兄即可。” 他正美滋滋打算听几个小弟子唤一声师兄,却不曾想几人对视一眼,忽然齐齐拱手:“弟子见过风师叔!” 风行泽:“?” 他缓缓低头:“你们是谁门下的?” 他怎么就成师叔了?明明只有一字之差,风行泽却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忽然老了十岁。 领头的小弟子恭敬回答:“我们是润和真人门下的弟子。” 风行泽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想起来这个“润和”真人是谁。 掌门白言礼的大弟子名唤沈润和,也是当下一代接班人培养的,既然称了“真人”,那他这位沈师兄也是有了元婴的修为了,倒也是时候收徒了。 风行泽看了一眼这几颗水灵灵跟大白菜一样的新弟子,心中忽然闪过一丝爱怜:“行了,抓紧修炼去吧,争取二十岁前结丹嗷。” 小弟子如遭雷劈地抬起头来,二十岁前结丹,人言否啊? 此时的风行泽已经悠哉哉走远了,他刚刚随口拿自己的经验鼓励小弟子,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像他这样的天赋怪一万年有也不一定能出现一个,只留了几个呆愣愣的弟子望着他的背影发呆。 秦宇安说的那地方不远,风行泽下到内门,又拐了几个弯溜达到主峰地后山,再多走了一刻钟,耳边就隐约传来了瀑布地巨大声响。 风行泽 跟着水声前进,不一会就远远看到了几个空中飞人。 风行泽:…… 这是闹那一趟? 飞人之一的秦宇安远远看见风行泽过来,一个使劲从半空之中跳下来,稳稳落到风行泽身旁,大力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激动:“行泽啊!你终于出关了!” 风行泽被他拍得几乎要吐血:“你轻点,不然拍死我得了!” “哦哦。”秦宇安连忙收回手,“刚刚太高兴了,一时没把握好力度。” 风行泽甩了下肩膀,朝着前面几个兀自再半空飞的几人抬了抬下巴:“这是干什么呢?” 秦宇安一抬手:“掌门弄来的好东西,一只风精灵借住到咱们宗门了,喏,那风场就是它吹出来的,还挺好玩的。” 风行泽还没闹明白那个风精灵是怎么回事,就看到那些飞在半空中的人好像突然失去了平衡一般跌落下来,瞳孔猛地一缩:“哎——” 秦宇安伸手拦住了他:“你且看!” 风行泽伸出去的手还没缩回来,就看到那里平地起了一阵向上的风,在那些弟子马上跌入水里的时候又把人吹了起来。 几个弟子受到刺激后癫狂的笑声传到风行泽的耳朵里,他忽然就明白秦宇安给他传音的时候那阵笑声怎么来到了。 秦宇安在一旁怂恿他:“可刺激了,行泽你去玩玩吗?” 风行泽冷静拒绝:“算了……” 可秦宇安那只是一句显得自己比较有礼貌的客套话,问完之后他不待风行泽说完话就拉着人跑了过去,临到岸边的时候带着风行泽纵身一跃,身形急速靠近水面。 风行泽心脏骤然错了一拍,眼睁睁看着自己即将跌入水中的时候,忽然一阵狂风平地而起,竟然直直把他们吹了起来,上升了数十米之后才稳定下来,托着他们稳稳浮在空中。 风行泽心脏砰砰直跳,到现在才缓过神来。 刚才那一下实在太刺激了。 “爽不爽?”秦宇安笑着问他。 “太刺激了。”风行泽甩了下头发,盯着下方的水面跃跃欲试。 太刺激了,他还想再来一次。 周遭几个其他的弟子也捂着胸口哈哈大笑。 他们自己也能靠着灵力这样玩,但是都不如这种突如起来的跌落有意思。 风精灵再一次收了狂风,托着风行泽几人来了几次,这才掀起一阵风把人送到岸边。 “没有了吗?”风行泽还有点失落。 秦宇安和另外几个弟子也摸不到头脑。 这还没几次啊,风精灵怎么不带他们玩了? “没有了。”一道尖细的声音自他脚下传出来,吓了风行泽一跳:“什么玩意儿这是?!” 他低头一看,一个长得莫名有些眼熟的萝卜精看着他,表情好像还有点委屈:“我是风精啊……” 风行泽看着这淡蓝色身形有些虚幻的萝卜头,一拍脑门,伸手扯了下同样懵的秦宇安:“宇安,你看它眼熟吗?” “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么大的萝卜。”秦宇安摸着下巴。 这么大的萝卜,他要是见过的话那一定不会放过的。 风行泽:“……” 他还未开口,忽然感觉腿上怪怪的,低头一看,这棵萝卜一样的风精竟然扒上了他的腿,泪眼朦胧的: “你把阿水怎么了?” 71. 望舒 风行泽愣了一下,想把这颗萝卜头从腿上扒下来,可是谁料这小东西个头不大,抱得倒是死紧,风行泽怎么也甩不下来他。 这时候被一起送上岸的弟子们也围了过来,面露稀奇地打量着这个萝卜头,窃窃私语:“这就是风精吗?” “长得好像个萝卜啊。” “嘶,它为什么要抱住风师兄的腿?”一个弟子忽然问,众人静了一刹,随后齐刷刷看向风行泽。 风行泽:…… 他也想知道! 萝卜头死死抱在他腿上,风行泽实在弄不下来它,只能放弃,转而问: “阿水是谁,水精吗?” 萝卜头伸出一条细细的须子抹了抹眼睛的位置:“你身上有阿水的气息,你把它怎么了?” 风行泽绕不明白:“什么气息?” 一旁的秦宇安却摸了摸下巴:“行泽,你还记得先前在若虚秘境,我们帮完那个水精之后它给的东西吗?” 风行泽轻轻“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从戒子里摸出那块亮晶晶蓝盈盈的灵晶递到风精面前:“你说的气息,可是这个?” 风精松开他的腿,伸出细细两条须子从他手中接过灵晶:“是这个!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风行泽和秦宇安对视一眼,目露怀疑,秦宇安挠了挠头:“呃,我那块一直在家里放着,没带在身上,所以它没认出来吧。” 风行泽叹了口气,转过头回答风精的问题:“我们之前遇到过水精,帮了它一个忙之后它给了我们这个。” 风精抱着水精给的灵晶,仰着头认真看着风行泽:“那我要跟着你。” 周遭弟子一片哗然。 风行泽:“?怎么突然要跟着我了?” 风精伸出细细的须子挽住风行泽的手腕:“这是阿水蕴养的灵晶,他能送给你,就说明你是好人,所以我要跟着你。” “等等,灵晶也不止给了我一个人啊,你就要跟我?”风行泽连忙拒绝。 有几个弟子听见他拒绝,大惊:“师兄,这可是风精灵啊,你收了他不好吗?” 风行泽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是很想要……” 几个弟子围着他们,眼神中流露出羡慕与敬佩的神色。 看啊,不亏是他们这一代天赋最好的弟子,看看这心性,面对风精灵都不为所动,难怪人家能弱冠之龄就结丹呢。 风精仰着头看了他一会,发现他是真的不想要自己之后低下了头,把水精的灵晶收入肚子里,转而道:“那我能不能先跟着你?” 朱雀刚好飞来找风行泽,听到这句话腾一下炸了:“你谁啊?敢和我抢主人?!” 风精冷不丁被一只神兽吓了一跳,两条宽面条一样的泪水瞬间涌出来:“呜呜呜你又是谁……” 风行泽头痛:“朱雀,回去。” “不回!”朱雀梗着脖子,本想落到风行泽头上,但犹豫了一会还是不敢,随机挑了个弟子的脑袋站了上去,“你有我一个还不够,还要收别的灵兽?!” 被朱雀站头上的弟子:“……” 风行泽:“……” 秦宇安开口:“呃,朱雀,行泽他拒绝了啊。” 朱雀冷哼一声,依旧盯着风精。 风精虽说是天生地养的精灵,得天地厚爱,但到底比不了朱雀这样的神兽,只能一抹面条泪,转而求向秦宇安:“那我、那我能不能暂时先跟着你?” 秦宇安顿时一麻:“你不是在这里呆的挺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跟着人跑啊?” 说起这个风精就委屈:“你们总是跑过来玩,我,有点累了。” 众弟子忽然一静,目光齐齐看向这个不足人腿高的萝卜头,好半晌才有人道:“不是你邀请我们过来玩的吗?” 风精委委屈屈:“不是……是你们总是过来,我又不能拒绝……” 风行泽听到这里终于懂了。 原来这个风精是个社恐啊!被这一群闹腾的弟子烦的受不了,但又不会开口拒绝,这才想找个人把自己带走。 但是它作为精灵,选人也是有自己要求的,唯四拿着灵晶的他们中,沈宴清不会来这边,谢子玉又外出历练,秦宇安没把那东西戴在身边,直到风行泽过来,风精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这才赖上了他。 其余的弟子也听明白了,原来他们的刺激,是建立在一个社恐但好心的风精灵的身上的,顿感不好意思,纷纷道歉,表明态度说不会在过来打扰它了。 风精细细的须须摆了摆,犹豫了一下,道:“你们,也可以来,就是能不能让我歇会?我还是挺喜欢和你们玩的。” 就是原来他们太吵了,还要一直让他起风,太累了,他也是要休息会儿的。 众弟子一惊,随后猛猛点头:“好!” 风行泽见自己竟然无意间解决了一只萝卜头的心事,拍了拍手,唇边勾起一抹神秘微笑。 …… 风精的事情解决了,这些弟子也不好继续烦风精,三三两两散开去找别的东西耍了,秦宇安和风行泽也沿着小路上了山。 朱雀扑棱着翅膀跟在他们二人身旁。 秦宇安和风行泽叙完旧,又讲了会谢子玉去了那里,余光瞥见朱雀鼓鼓囊囊的肚子,随口道:“朱雀是不是该减肥了啊,怎么这么胖。” 风行泽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听到了吗朱雀,不止我和师尊觉得你该减肥了。” 朱雀气急:“我不胖!是我的毛炸起来了而已!” 秦宇安看得好笑:“谁能想到,堂堂神兽朱雀,竟然能和我们因为胖不胖吵起来。” 朱雀彻底自闭了,朝着风行泽腰间一撞,进了电扇的空间里。 风行泽佯装吃痛:“朱雀你真该减肥了啊,创死我了。” 朱雀:“!!!” 气死鸟了! 风行泽在那演的夸张,余光忽然发现前面山道上有几个人影,像是长老他们,立马变得正经起来,还伸手杵了秦宇安一下,两人秒变正经,并肩走在宽阔的山道上。 前面那几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宴清和掌门一行人,后面还跟了几个弟子。 沈宴清神识不用刻意外放就能感知到周边的动静,自然早就发现了身后的风行泽,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旁边的夜凝云和胡荣衣大惊:“师弟你中邪了吗?!” 沈宴清:“……” 白言礼听到动静,扭头看了一眼,也看到了跟在身后的风行泽两人,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过来。 风行泽和秦宇安乖乖过去,行了个弟子礼:“见过掌门、师尊和各位师叔。” 风行泽刚与沈宴清确认关系不久,第一次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相遇,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紧张。 他小心瞄了沈宴清一眼,正好看到对方也在看他,耳尖迅速爬上一抹红。 好在其他人都没有发现什么,白言礼点点头,示意他们起来,胡荣衣笑眯眯对自家徒弟点了点头,又抢在沈宴清前面唤了风行泽一声:“小行泽出关了啊。” 沈宴清看他一眼。 风行泽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刚出关不久。” 白言礼把风行泽唤到自己跟前,上下端详了一阵:“我天一宗有此英才,实在是天道庇佑啊!” 风行泽不好意思笑了一下:“掌门过誉了。” 白言礼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这么谦虚,行了,到你师尊旁边去吧。” 风行泽麻溜过去了,站在沈宴清左手边,秦宇安就在他的右边。 沈宴清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到这里来了?” “过来找宇安他们。”风行泽笑道,唇边两个梨窝若隐若现。 沈宴清点点头。 前面,白言礼还在说着些什么,风行泽听了一耳朵,发现他们讲的还是望舒镇的事情,有些疑惑:“师尊,望舒镇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本落后两步和身旁的弟子讲话的夜凝云快走两步凑上来:“望舒镇啊,行泽你不知道吗?” 风行泽摇摇头:“不知。” 秦宇安也同样疑惑,但看沈宴清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胡荣衣才道:“他们年纪小,不知道也正常。” 秦宇安看向他:“师尊,到底是什么啊?为什么白、顾两家会盯上这么一个偏远的镇子?” “望舒镇,曾经传言,那是月神诞生的地方。”走在最前面的白言礼听到他们的话,嗓音沉沉道。 “啊?”风行泽一怔,“月神,诞生的地方?” “待会再说吧。”白言礼忽然叹了口气,扭过头专心走路。 风行泽和秦宇安对视一眼,眼中具是迷茫,又求助地看向沈宴清。 沈宴清却同样摇了摇头。 风行泽得不到答案,默默走路的时候忽然感觉右手指尖被轻轻捏了捏,随后就被迫张开指缝,与沈宴清十指交握。 风行泽一惊,下意识想观察四周,却被沈宴清握得更紧。 风行泽抿了抿嘴,脑中清楚传来沈宴清得逞的轻笑。 从身后看,两人挨得极近,几乎要依偎到一块去,雪白与碧青色的广袖交叠在一起,遮掩着当中有违人伦的师徒恋情。 几人沿着山路往上走,又都是修行之人,不多时就来到了峰顶的范围。 巍峨的大殿沉默地伫立在那里,最顶上牌匾上的“云霄殿”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几个负责洒扫的弟子见到众人过来,垂首站立在两侧。 几人一路进了大厅,这不是风行泽第一次来这里,但这一次,他总感觉气氛有些沉重。 白言礼端坐主位之上,环视了一圈,沉沉开口:“望舒镇确实是月神诞生的地方。” 风行泽倒吸一口凉气,和对面站在胡荣衣身后的秦宇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两人眼中的惊讶。 几位峰主却像是早就知道此事一般,没什么大表情。 “虽然现在望舒镇没落了,但其地下的灵矿根系依旧发达,两大家族看上这里,势必是为了灵矿根系而来。”白言礼说起这个,虽然表情不变,但周身的气息格外低沉。 风行泽同样皱起了眉头。 所谓灵矿根系,就是指灵石矿最深的来源,就像树根之于树一般重要,有灵石根系的地方不一定有灵矿,但是灵矿,却一定是依靠着根系才能生长的。 若是根系被破坏,相对应的,那条矿脉也会就此衰落。 那两大家族跑到这边来,其心昭然若揭啊。 “荣衣、宴清、盈畴,你们三个带队,带领弟子前往望舒镇。凝云,你跟白芷还有润和驻守宗门。” “是。”众人齐声应是。 白言礼又看向沈宴清:“宴清,明情仙尊何日归来?” 沈宴清摇了摇头:“仙尊他已进入蓬莱神岛,暂且联系不上。” 白言礼叹了口气,不过又道:“算了算日子,也该回来了。” 秦宇安忍不住问:“掌门,那你呢?” 白言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我亲自去一趟长宁城。” “掌门你要去和他们交涉吗?”夜凝云皱眉,“长宁城是他们的大本营,此番行动必定不会顺利。” “要得就是不顺利。”白言礼冷笑一声。 风行泽忽然明了,他们在这边围堵白、顾两家子弟,掌门去和那边交涉,只要爆发出一丁点打斗的意思,以天一宗为首的修仙界就能彻底和他们撕破脸皮,介时再动起手来就再也不需要顾忌什么了。 交代完这一切,白言礼遣散了他们,只留沈润和在他身边。 风行泽猜测他应当是担心此行若有不测,天一宗不必为了失去掌门而群龙无首。 胡荣衣和季盈畴领着自家弟子急匆匆回了各自峰头去挑选随行弟子。 而翠影峰只有风行泽这么一个独苗苗,倒是不用再费心挑选,只是明日才启程出发,因此两人还是回了翠影峰上。 沈宴清本人对于只带风行泽一人过去没什么情绪,倒是风行泽有些忧心忡忡: “师尊,我们真的不再去内门挑几个弟子随行吗?” 沈宴清偏头看他一眼,伸手捞起他的手握在手心:“不用。” 风行泽牵着沈宴清的手,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稳:“真的没关系吗……” 沈宴清忽然站定,风行泽不解却也乖乖停下,还以为沈宴清要改了注意去内门逛逛,却不曾想对方定定看了他一会,忽然低头吻了上来。 “唔……”风行泽被吻的猝不及防,但好在沈宴清只是轻轻吻了一下就放开了他:“没必要带上他们。” 风行泽揉了揉嘴唇,心里那点不安在这突然的一吻中消散殆尽。 72. 生祭 第二天一早,风行泽和沈宴清二人便来到了主峰的广场处。 风行泽原以为他们二人到的已经够早了,不曾想等他们过去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了十来个弟子,倒是衬得他们这一两人组成的队伍格外显眼。 他稍稍落后沈宴清一步,借着沈宴清身形的遮掩大致扫了眼众多弟子,竟然意外发现了本应外出历练的谢子玉。 不过谢子玉此时正在和一个同门师兄弟谈论着什么,没有发现风行泽的目光。 风行泽收回了视线,跟着沈宴清的脚步站到了胡荣衣队伍的旁边,还和秦宇安对视了一眼。 胡荣衣也没带几个徒弟,粗粗看去也就四五个的样子,此时摇着扇子懒散站着,听着身边几个弟子交谈,见到沈宴清他们过来,胡荣衣收了那副懒散的样子,叫了声季盈畴:“行了盈畴,人来齐了。” 原本安静注视着自家弟子的盈畴仙尊扭脸看过来,冲着他们点了点头,随后张开双手,放出了一条中型的画舫:“上来吧。” 众人跳上画舫,谢子玉也是这个时候终于注意到到了风行泽在哪里,隔着人群艰难冲他挥手。 画舫缓缓离地飞起,谁也没有注意到,画舫原本平坦的底部上多了几根木须一样的东西。 这十多个弟子此次奉命出行,很是兴奋了一阵子,但是喧闹的氛围被三个长老无情镇压,只能三三两两缩进了房间中。 风行泽只和沈宴清说了一会话,转头就被秦宇安谢子玉两人也拉进了画舫的房间里叙旧。 期间,风行泽还因为不打招呼就闭关三年还不听他们留言被“群殴”了。 面对一个一言不发一个怒气冲冲的人,风行泽心虚但理直气壮:“我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觉就是三年啊。” “嗯哼。”秦宇安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满脸不信任地看着风行泽。 风行泽见状,又把脸转向谢子玉,试图唤醒他的良知。 谢子玉双手抱在身前:“那也不是你不听我们留言的理由。” 风行泽连声叫冤:“但是我一出来就去找你们了啊……” “……但是我给你发的最后一条留言就是我出去历练了。”谢子玉冷酷打断他的话:“但凡你点开最后一条看一看呢?” 风行泽:“…………” 这点好像、确实、无法辩驳啊…… 风行泽心虚把目光移到别处。 …… 望舒镇在天一宗辖地西北方位,背靠大漠,很是偏僻,哪怕是用画舫也要走上一整天。 不同于众弟子的喧闹,沈宴清几人聚在一起更多的却是沉默。 不过沉默更多的是胡荣衣和季盈畴二人,沈宴清依旧一派淡然的坐在座位上品了口茶。 过了许久,胡荣衣才轻轻叹了口气:“望舒镇地气复杂,也不知道那两大家族有什么埋伏在那里,此番出行必定凶险。” 盈畴仙尊沉声道:“白、顾两家盯上望舒镇,必定是为了那里的矿脉根系而来。而我们除了要与他们交战,更要保护那里的稳定,以免伤到矿脉,难啊!” 胡荣衣以往带着笑意的脸上一片阴沉:“但愿此行顺利吧。” 季盈畴作为三人之中排行最大的,此时端坐于主位之上,双手放在膝头:“有我与宴清二人在此,此行必定顺利。” 胡荣衣气笑了:“怎么,还不把我算在内啊?” 沈宴清瞥了他一眼:“等你什么时候突破化神境吧。” “切。”胡荣衣轻嗤一声:“化神了不起啊?” “反正,是比元婴要厉害上一些的。”盈畴笑呵呵道。 他属于这沈宴清这一批弟子中的老大了,已经有了八百多岁的年纪,不过毕竟是化神境,他的容貌依旧维持在青年的模样,只是偶尔在言行中能窥见一丝岁月的痕迹。 这么一打岔,室内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胡荣衣自知说不过着两人,愤愤窝到椅子里,一展扇子,自顾自品起茶来。 一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算不上很短。 画舫在空中疾驰,一路向着西北而去。 空气渐渐变得干燥,地表的绿色也越来越少,待到夕日欲颓的时候,望舒镇也就到了。 不过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就在望舒镇降落,反而远远停在了一边,一层阵法悄无声息的笼罩了整条画舫,融入了昏黄的空气之中。 盈畴仙尊拿出天一宗的传讯玉符,这些玉符取自同一条矿脉上,加之以秘法锻造,每块之间都能互相联系。 此时,季盈畴就是打算借助这种联系,来判断如今的望舒镇内情况如何。 他闭上眼睛,催动灵力,玉符自他手中升至半空,散发出暖黄色的光晕,照亮了前排人的脸庞。 众多弟子围在他们身后,神情肃穆,远远看向隐约露出轮廓的望舒镇。 夕阳彻底的沉入了地平线以下,整个世界的颜色变成了冷色调,几声蟋蟀的叫声簌簌响起,传到画舫上的时候只余颤动的尾音。 被浮云遮住的弯月彻底显露出了它的模样,银色的月光温柔洒下,像是母亲的手温柔拂过这片大地,又像早已离家的孩子眷恋的目光在此处流连。 风行泽站在沈宴清的旁边,看着沈宴清被镀上了一层暖色的侧脸,握紧了身侧的剑柄。 沈宴清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抓住了他的手腕。 胡荣衣站在盈畴仙尊的另一侧,忽然朝这边看了一眼。 季盈畴睁开眼睛,玉符散发出的光芒消散,重新落回到他的手里。 他缓缓收起手中的传讯玉符,看向那隐约的轮廓,面容肃穆:“玉符之间的联系断了。” 风行泽骤然抬眼看向他。 “看来,那两家已经下手了。”胡荣衣同样面色严肃,手中的折扇一下下点着手心。 “师尊,还有两位师叔,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季盈畴门下一个有点急性子的弟子插嘴问。 在这里驻守的弟子当中,正有着他们归仓峰的同门师兄弟,眼下联系断了,尚不知道里面具体情况如何,他是在有些急了。 盈畴仙尊给他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看向沈宴清:“宴清,你觉得呢?” 沈宴清抓紧了风行泽的手腕:“趁着夜色,先潜入。” “也好,至少要看看里面的情况。”季盈畴稍微思忖了一下,同意了沈宴清的这个想法。 胡荣衣的目光落在沈宴清的手上,微微皱眉,不过他看抓的是手腕,又曾听闻风行泽外出被掳走的事情,只当沈宴清担心风行泽再次出事,也没多想。 他转头示意众弟子下船,隐匿身形靠近望舒镇。 沈宴清松开了风行泽的手腕,冲他微微点头。 风行泽收回目光,和谢子玉他们一同跳下了画舫。 他们十来个人乌泱泱靠近实在太过显眼,于是自动了分成了三队,风行泽他们三人一组,由沈宴清带队从东面靠近。 这里临近大漠,脚下的土地干燥松散,一脚下去一个脚印。 “嘶,这样可不行。”风行泽盯着脚下。 虽说他们隐匿了身形,但毕竟还是走在路上,脚印还是无法避免。 但若是催动灵力悬浮着走……风行泽想了一下那个画面,从脑中否决了这个想法。 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秦宇安也发现了地上的脚印,手中的折扇璇星一扬,一个半人高的旋风出现在他们的身后,跟着他们前进,所过之处脚印皆被风卷来的泥沙埋没,再看不出半点痕迹。 沈宴清赞许的点了点头:“比你师尊聪明多了。” 秦宇安嘴角要抽不抽,这句夸赞,他要是认了,被胡荣衣知道了他就完蛋了。 风行泽和谢子玉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头忍笑。 他师尊还真是,嘴毒一如往常啊。 临近望舒镇外,来自大漠的干燥的西北风裹挟着沙砾,刮到人脸上带着刺痛,周遭安静得吓人,只有呼啸的风声与蟋蟀的鸣叫,半点人声也无。 风行泽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里实在太安静了。 安静到有些诡异了。 风行泽虽然没在别处住过,但也知道这种城镇的晚上不会如此安静,至少会有更夫打更,或者鸡鸣狗吠等轻微的动静,但现在,他们就在城外,却听不到里面一丁点儿的动静。 他把这个疑惑说了出来了,谢子玉和秦宇安也意识到了问题,刚想询问沈宴清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突然止住了脚步,抬头看向前方。 风行泽跟着抬头看过去,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失语。 一道巨大的、顶天立地的阵法包围了整个望舒镇,不同于之前在嘉陵的时候看到的白文鹤布置的阵法,这道阵法气息更加内敛,但也更加恐怖。 以整个阵法为边界,无数个被割下来的人头长大嘴巴,瞪大眼睛,仿佛正在嘶吼着,每隔十米一个,被悬挂在阵法之内,看向外面的世界。 “这、这是——?!”风行泽几乎无法言语,眼前的这一幕实在太惨烈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血腥惨 烈的景象,喉咙间好像有什么东西翻涌。 那些人头自脖颈出留下的血迹蜿蜒着,顺着阵法留下来,洇到土里,留下一块深重的痕迹。 虽然有阵法作为隔绝,众人却好像忽然嗅到了浓重的腥味,风行泽再也忍受不住,偏头干呕起来,谢子玉和秦宇安同样难受,在场四人竟然只有沈宴清还算淡定,但也沉着脸,面色格外难看。 他腰间悬挂的传讯玉符飞起来,从中传出盈畴仙尊和胡荣衣的声音,二人同样到达了阵法边缘,发现了那些悬挂的人头。 沈宴清捏住玉符,一言未发。 风行泽强行压下喉间的不适感,抬头看向阵法,握紧腰间的凝霜。 沈宴清偏头看他一眼,从空间中召唤出灵剑握在手里,一剑挥出,凌冽的剑气裹挟着怒火,轰然砸向巨大的阵法。 “轰——” 在化神大能全力一击下,整个阵法轰然作响,在空中摇摇晃晃,与沈宴清剑气直接相交的地方顿时裂开无数密密麻麻的裂纹。 传讯玉符亮了亮,像是明白了什么,远在南侧、西侧的胡荣衣与季盈畴的方位顿时传来同样的两声巨响,整座阵法摇摇欲坠。 沈宴清一言不发,又是一剑过去,直接破开了一道口子。 阵法破开之后,男女老少的哀嚎与浓重的血腥味铺面而来,宛如人间炼狱一般。 阵法破裂之后,原本用于构造幻境的内层阵法也随之消散,露出里面真实的面貌。 原本的望舒镇,虽然在漫长的时间演变中逐渐萎缩,被大漠侵吞耕种的田地,但也算得上富足,男耕女织,自给自足。 而现在,屋舍倒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宛如被洗劫了一般,更有断臂残足被随意仍在地上,褐色的血迹遍地。 风行泽他们跟在沈宴清身后,朝着镇内走着。 越走,风行泽越是心惊。 这里的房屋倒塌了大半,粗壮的房梁折断,断裂处直指天空,一只乌鸦站在最上,偏着头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而在他们面前的一条巷子中,几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蹲坐在一起,围着当中一个生着火咕嘟冒泡的锅。 听到动静,他们动作缓慢僵硬的转过头来,目光空洞,眼神呆滞,嘴里不住地喃喃自语。 修士敏锐的五感让他们清清楚楚听到面前几人的话: “肉……肉香……好香的肉啊……” 风行泽后背一片冰凉,他将目光移到被几人围在当中的锅上,脑中一片空白。 在这样一个人间炼狱中,那锅里煮的,竟然是带着黄色脂肪的肉。 风行泽再也忍不了了,一剑挥出,剑气掀翻了那口锅,混着油脂的汤倾倒在地上,那些人见到此景,竟然就地贪婪地舔舐。 风行泽后背一片冰凉,偏过头干呕,沈宴清安慰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道:“别怕。” 风行泽抓住他的手,借着他的手缓了一会,才松开握紧凝霜:“那些大族们到底要干什么?” “他们在试图扰乱地气。”胡荣衣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师尊!”秦宇安在这个环境下见到自家师尊,简直要哭出来了。 谢子玉比他情况好上一些,但也紧捏着手中的佩剑,微微发抖,面带希冀看着季盈畴。 “此地交汇着多条矿脉根系,他们试图以全城生祭,污染地下的灵气运行,从而造成矿脉的萎缩。”盈畴仙尊冷冷道。 “而且,这里不仅布置了最外坚固的阻隔阵法,虚构了和平安定的幻象,还额外布置着和先前一模一样的抽取阵法,将生祭之后散逸出来的生机抽取转移,为他们所用。”胡荣衣补充道。 “我们驻守在此地的弟子,除了外出报信的那个,全部死亡。”胡荣衣闭了闭眼。 二十六名弟子,二十五名死状惨烈,头颅被割下悬挂在镇子的最南面,威慑着外来的人,也是在向他们天一宗宣战。 “他们人呢?”沈宴清问。 “我们一路走来,并未发现属于白、顾两家的人,带来的弟子也已经散开,去寻找救治那些还有气息的人了。” “若是他们遇上大家族的人,会发送信号告知我们。”季盈畴道。 “我刚刚用神识探查了一番,望舒镇共计2322人,尚有气息的有2269人,其余人可能逃了出去,也可能……” 他的目光落在被打翻的那口锅上,顿了两秒又移开。 “没想到白、顾两家竟然如此狠戾。”胡荣衣嗓音森寒,几乎是一字一顿道。 73. 化神 “那那些人头呢?”风行泽急切问道。 那些高悬于阵法之上的人头,粗粗看过去可不止七十余人! 沈宴清一手放在他肩膀:“假的。” 风行泽一怔,假的么? 季盈畴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那些人头只有四十九个是真的,其余的是利用幻术幻化而成的,我猜……应当是白、顾两家为了震慑外来者吧。” 那四十九个真正的人头按照一定的规律,围绕着整个镇子悬挂,其余假的则做成可怖的模样,一是能够威慑外来的普通人,二是能向他们这些赶来救援的人示威。 而镇内这些百姓被阵法困死在望舒镇中,要出出不去,外人被阵法迷惑,也不会怀疑镇内出了什么事情。就算心有怀疑,也会被那些高悬的头颅吓得落荒而逃。 望舒镇濒临大漠,土地贫瘠,民众日常生存皆靠往来的商队,这么一被困,粮食自然坚持不住,更何况那些阵法还切断了地下的水源,硬生生逼得他们自相残杀。 怨气与死气,还有民众陷于此地的怒火都被围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污染着地下纯净的矿脉根系;而那些枉死之人散溢而出无法消散的生气与天一宗二十五弟子体内的灵气则被阵法抽取转移,为两大家族所用。 其心之歹毒,世间无可匹敌! 素来好脾气的盈畴仙尊被气到手抖,谢子玉担忧看着他,嘴唇煞白。 风行泽抬头看着那些依旧高悬与半空的人头,嘴唇同样发着抖。 一是那些大族心狠手辣,二是这四十九个真正的人头中有二十五个是他们天一宗的弟子们,整整二十五个弟子! 能被外派出来驻守凡间城镇的弟子,不说是天之骄子,最起码也是修为不落后于他人者,就这样无辜殒命,风行泽如何能不心痛! 其余人也意识到了这点,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风行泽只感觉沈宴清放在他肩上的手动了动,随后耳边传来一声轻叹,扭头看去,只看见沈宴清闭了闭眼,挥了挥袖子。 一阵裹挟着淡淡桃花香味的清风拂过众人面庞,带走了一直萦绕在鼻尖的腥臭气息。 高高悬挂的头颅在这阵风的吹拂下自半空跌落,属于天一宗弟子的头颅被收至盈畴仙尊的袖子中,剩余二十四个人头收至另一处,等待着他们替他们寻回躯体。 而那些分散开来的弟子们同样感知到了这阵清风,在风的引导下,他们掀开倒塌的房梁,救出尚有气息的百姓,为他们治疗。 修士的灵药对于毫无修为为基础的百姓来说太过霸道,若是健康的情况下尚可使用一些,但如今这些人本就气息微弱,众弟子不敢贸然下手,只能先使用灵力维持住伤者的生机,等待其他弟子熬制民间的药汤。 而这股携带着淡淡桃花香气的清风蕴含着沈宴清的灵力,吹拂过处,被困在望舒镇内数日的众人只感觉浑身好像忽然轻松了不少,就连那些伤者的情况都稳定了不少。 而他们面前那些围着炉子煮肉的那些人,在被这阵风扫过之后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风行泽外放的神识感知到了沈宴清所做的这一切,眼睫轻颤。 忽然,他们旁边的一处断墙上咕噜噜滚下来一枚石子,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众人顿时警惕起来,一齐看向那处。 “嘎!嘎!” 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从那处扑棱棱飞起,大声叫着飞向远处阵法的裂缝,几根漆黑的羽毛从它身上掉落,晃悠悠落到众人面前。 谢子玉伸出手,接住了其中一根羽毛捏了捏:“是乌鸦啊。” 胡荣衣突然伸出手,用扇子敲了下他的手背:“别碰这些东西。” 谢子玉不解看向他,风行泽心底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下意识伸出手撤了谢子玉一把:“小心!” 话音未落,三位长老忽然同时出手,从不同的方位挡住了无数的暗器! 而在这三位顶级实力的长老的防守下,竟然依旧有一枚暗器插空横扫了进来,直直割断了谢子玉一缕头发。 谢子玉看着耳畔被割落的发丝,心脏砰砰直跳,后背汗湿一片,几乎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若不是风行泽突然伸手拉了他一把,这枚暗器割伤的就该是他的眼睛了! 风行泽内心同样空白一片,呆愣愣看着眼前的谢子玉。 就在刚刚,他的眼前好像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一袭白衣的谢子玉站在他的面前,双眼被白绫覆盖,原本属于眼睛的地方空落落凹下去一片,两行血泪顺着脸颊蜿蜒而下。 那场景实在太真实了,就好像真的发生过一般,真到风行泽好像能嗅到当时空气中寒冷带着铁锈的味道。 “子玉!” 盈畴仙尊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心里一紧,一剑打落面前的暗器之后扑到谢子玉面前上上下下扫视了一番,确认人没事之后才松了手。 “到底怎么回事?!”季盈畴怒喝一声,掉落在谢子玉脚边的暗器飞至他的掌心,锋利的边缘泛着墨绿的诡异色泽。 谢子玉惊魂未定,连连摇头。 沈宴清和胡荣衣对视一眼,解决掉面前源源不断飞来的暗器,重新聚在了一起。 风行泽伸手捞了捞他的袖子,抬眸惊慌看向他,脑中有千言万语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师尊……” 沈宴清握住他的手,刚想回答,目光却忽然一凝,流光溢彩的长剑自他腰侧呼啸而出,与另一人的羽箭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 “该死。”胡荣衣低骂一声。 几人扭头看去,只见三十二名黑衣修士团团包围了他们,或执剑,或握弓,冷冷看着他们几人。 从这些黑衣人身上散发出的修为波动来看,这些人无一低于金丹境,更有数人已经到达了元婴,甚至还有一个,身上散发着化神的修为! 风行泽握紧手中的吟霜,警惕看着他们,朱雀也从电扇的空间之中飞了出来,盘旋在风行泽头顶。 秦宇安忽然碰了他一下,风行泽微微偏头看过去的时候,面前的黑衣修士突然暴起,一次射出三根羽箭,道道直逼风行泽面门。 战斗一触即发,不过那些黑衣人的目标明显不是他们,反而次次朝着他们脚下的土地打出攻击。 风行泽横剑身前挡住从别处发射而来的暗器,转而却又看到无数符箓接连朝他们飞来,脚尖点地,几下间便撤开很远,而被那些符箓所碰到的地方则尽数炸开,火光在黑暗里格外耀眼。 本就倾倒的房屋在这些修士的战斗下情况更加雪上加霜,断砖碎瓦散落一地,再找不出一片完整的。 就连地上也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原本四散开来的弟子们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随他们一同攻向这些黑衣人。 < p>“天道啊,待会我们还要修房子啊!”秦宇安也看见了风行泽这边的动静,发出一声惨叫。 风行泽遥遥看他一眼,劈开飞至身前的羽箭,几乎要吐血。 现在是在乎修不修房子的时候吗?! 忽然,那些修士齐齐停止了攻击,风行泽拿着剑有些凌乱的站在原地,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就感觉一阵地动山摇。 地下被炸出来的那个坑里冒出来一阵白光,无数土刺轰一声刺了出来,直指天空。 沈宴清闪身至风行泽身边,抓起人带上灵剑,御剑飞至半空。 其余不能御剑的被能御剑的带着起飞,从高空俯瞰地面的情况。 那些黑衣人分列四方,结成了一个诡异的阵法,源源不断的能量被汇入土坑,白光更加刺眼。 那个化神期的修士更是以自身为中心,死守阵眼。 地表震颤得越来越厉害,尖刺不断生长着,本就摇摇欲毁的望舒镇彻底变成一片废墟。 众人在土刺间穿梭,小心避开不断生长凸起的尖刺,同时不断的朝着地面的黑衣人发起攻击。 但是那些人完全是死侍一样,即使被击中了马上就要倒下也死守着脚底,巨大的阵法虚影自他们脚下展开,笼罩了整个城镇。 风行泽心头忽然一痛,眼前再度出现了一阵画面。 他喉间泛上一股腥甜,没忍住扯了下沈宴清的袖子,一张口,鲜血就涌了出来,吐了沈宴清满袖。 沈宴清瞳孔骤缩,猛然抓住他的肩膀,声音焦急:“行泽?!” 风行泽艰难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东南方位,那个神像之下,咳咳!” 他刚刚看到,那个神像当中有个人。 旁边的季盈畴听到了他的话,一掌轰出,残缺的神像顿时炸开,露出底下压着的形似婴儿的残骸。 “这是——?!”胡荣衣陡然站起来,动作之剧烈险些让他从剑上掉下去,但他现在完全管不了这些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副小小的遗骸身上。 风行泽喘着气,抹掉唇边的血,脑中无师自通的知晓了这是什么东西。 这不是真正的婴儿,而是曾经栖息于此地的土精,五行精灵天生地养,乃是世间最纯净最得天道厚爱之物,这个残骸,就是土精死后遗下来的躯壳。 一代土精死亡之后,下一代土精会自它的躯壳之中诞生,但眼下这副被神像镇压,新生的土精无法诞生出世。 没有新生的土精维护地气运转,这些人动起手来才如此肆无忌惮。 那化神修士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猛然抬头,猩红的眼眸恶狠狠盯着刚刚出手的季盈畴,手中再度发力,彻底激发了整个大阵! 地表海浪似的翻涌起来,轰隆作响,原本皎洁的月色被乌云遮盖,“喀嚓”一声,一道闪电横劈下来,照亮了整座望舒镇。 而此时,望舒镇的地表几乎已经全被翻了过来,几条闪着莹莹亮光的根系暴露在空中,渐渐被空气中泛溢的死气污染、萎缩。 那化神修士见状,猖狂大笑:“哈哈哈哈!成了!这天下,终归是我们的了!” “噗——”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自他后心刺入,又从前胸探出,一连串的血珠顺着剑尖滑落在地。 “呃……”化神修士低头,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缓缓扭头。 风行泽一手执剑,冷冷盯着他:“你确定?” 74. 心声 依旧是漆黑的夜色,几道刺目的闪电照亮了这一方天地,在轰隆的雷声中,风行泽的轮廓被镀上一层冷白。 朱雀巨大的身形盘旋在他的头顶,张嘴喷出一口神火。 在望舒镇内盘旋的死气于怨气在朱雀神火的炙烤下尖叫、嘶鸣,最终被朱雀神火灼烧殆尽,残余的物质落到地上,化成来年春天时植物的养料。 “这、这不可能!!”化神修士神色癫狂,像是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这样被刺伤了一般。 他不顾身下的阵法,强行抽离灵力,试图反杀风行泽。 风行泽冷笑一声,丝毫不惧,伴随着腰间的玉璧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体内的灵力灌入手中的吟霜,疏朗肆意的剑气蓬发,彻底摧毁了黑衣修士的丹田。 “噗——!”化身修士喷出一口血来,恶毒的目光如有实质般的缠绕着风行泽,渐渐没了气息。 但是风行泽丝毫不敢放松警惕,能修炼到化神的修士,保命的手段不知几何,但凡有一丝可能,就能卷土重生。 他这次能跨了两个大阶杀死这个化神,除了趁其不备偷袭以外,还多亏了对方几乎把所有的灵力都用在了维持阵法上,这才给了他可趁之机。 果然,虽然面前这个化神的□□没了气息,但是被贯穿的丹田处却诡异动了动,拱出一个半透明的圆形的形似气泡的东西。 风行泽盯着那个诡异的气泡,冷哼一声,没了□□作为屏障,这个气泡简直一戳就破。 气泡被戳破以后,原本已经没了气息的□□忽然睁开双眼,直直看向天空。 这个时候,没了阵法的影响,周遭的环境开始扭曲、变形,拔地而起的巨大土刺也开始塌陷,显露出背后原本的模样。 沈宴清、季盈畴以及胡荣衣三位长老凌空而立,巨大的阵法自他们脚下铺开。 一个小小的萝卜头站在阵法当中,细细的须子顺着阵法的脉络延展,探入地底,四块水蓝色的灵晶悬浮在它的额头上空,散发着纯净又富有生命力的气息,滋养着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的土地。 其余三十一位黑衣人已被尽数俘获,被捆仙绳束缚,以秦宇安谢子玉为首的弟子严加看管着他们。 “幻境吗?哈哈哈……竟然是幻境么……”黑衣的化神修士像是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冲击,呕出一口血来,头歪向一旁,彻底没了气息。 风行泽随手甩了甩手里的吟霜,挽了个剑花收入剑鞘当中,冲着刚刚下来的沈宴清挥了挥手:“师尊!” 盈畴仙尊去看了那些被俘获的黑衣人,交代着那些弟子一些后续关于望舒镇重建的事宜。 胡荣衣则来到那名黑衣修士旁边,用脚尖踢了踢他的手臂,嘴里满是惋惜: “就凭你也想逃过我的心法?哼……不敢还是可惜了,这只是一个壳子,还是叫他的元神逃脱了。” 风行泽闻言倒也没有很惊讶,以他现在的修为,能反杀一个化神大能已经很厉害了,想要彻底杀死一个化神大能,他还需要努力。 自从这些修士露面开始,季盈畴几人就已经制定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胡荣衣带领赤云峰上众多弟子施展心法,彻底迷惑这一群人。 沈宴清和季盈畴和其余弟子则出手击败了剩余的黑衣修士。 就在那个化神修士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的时候,扒在画舫船底偷偷跟过来的风精主动现身,利用五行精灵强大的生机,帮助他们搭建了恢复整个望舒镇地气走向的大阵。 风行泽则在化神修士心神最为放松的时候,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至此,整个望舒镇彻底回归到天一宗手里。 而且,在这一切稳步进行的时候,季盈畴早已给药王谷谷主传了信,由林瑶带领的药王谷众人也在天一宗的帮助下赶来了这里,帮着他们治疗伤着。 这这一方面上,药王谷众人要比他们专业的多。 看着周边忙碌的景象,风行泽长长舒了一口气,掌心还留着几分薄汗。 提剑杀那个化神大能的时候,他也是很紧张的哇。 他一个金丹期的小虾米,去刺杀一个化神期大能,简直太耸人听闻了吧! 沈宴清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的样子,眼神晦暗,他伸出手,抹去了风行泽脸上不知何时溅上去的一串血珠,心中轻笑: [不亏是我徒弟] [想……] 风行泽感受着他的动作,对方的心声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想起,眨了眨眼睛。 在沈宴清收回手之后,脸颊旁边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好像有些痒痒的,还有些发烫的趋势。 风行泽没忍住用手背蹭了蹭脸,嘴里嘟哝:“什么东西啊?” “血迹。”沈宴清道。 风行泽闻言,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心里那点小九九顿时烟消云散,手上更用力的开始擦脸:“我……,”他咽下一句脏话,“咦——” 别人的血在自己脸上,这感觉不要太惊悚! 更何况这个人已经死了。 至少这个壳子已经死了。 那也不行!! 风行泽疯狂擦脸。 沈宴清看着青年的动作,失笑:“已经没有了。” 风行泽连连摇头,手上动作不停:“不行,我心里不舒服。师尊你能给我点水吗,我想洗把脸。” 沈宴清失笑,拿了方帕子,灵力凝结成水打湿。 风行泽刚想接过,却被沈宴清按住了手,随后微凉带着湿气的帕子就贴在了脸上,轻柔擦拭着他的脸。 风行泽:“……” 他看着沈宴清垂眸专注看着他的眼睛,耳朵有些热热的,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哎哎,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胡荣衣一扭头就看见这么个场景,有些牙酸。 他家冷心冷肺张嘴就能气死人的师弟,收了个徒弟之后简直换了一个人一样,对徒弟更是宝贝的跟心肝一样,画面不要太诡异。 要不是对沈宴清的实力绝对自信,胡荣衣几乎要以为有人夺舍了沈宴清了! 沈宴清的被胡荣衣这么一叫,看向他,眼神冷了下来,手上动作却依旧轻柔,嗤笑他:“怎么,你没徒弟?” 胡荣衣拿敲了敲下巴:“谁家师尊像你一样啊?” “那是你这个师尊当的还不够格。”沈宴清淡定回复,替风行泽擦完了脸,随手收起了那张帕子。 风行泽听着两人的对话,没忍住捏了捏耳垂。 一旁走到这边来的秦宇安听到两人的对话,缓缓将目光放到胡荣衣身上,语气哀怨:“师尊?” 胡荣衣:“……起开!” 秦宇安麻溜滚了:“弟子遵命。” “回来回来,刚刚想说什么呢?”胡荣衣招招手,秦宇安又连忙滚了回来: “师尊,师叔,我们已经彻底处理完了那些黑衣人,望舒镇现存镇民也已安置妥当,药也熬好了,那些性命垂危的也已经妥善医治,现在就差重建了。” 沈宴清点点头:“不错。” 风行泽和秦宇安交换了一个目光,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释重负。 胡荣衣同样点了点头:“做的不错。” “等这些都安置妥当了,这些尸身再交由镇民认领吧。”盈畴仙尊也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谢子玉。 “我们的弟子……”胡荣衣收起扇子,长叹一口气:“能找到家人的,送回家里,找不到的,安置在后山的坟冢里吧。” 这些弟子都是他们天一宗未来的希望,就这么折损在了这里,甚至有些连完整的尸身都找不到。 唉。 几人具是沉默 了一瞬。 良久,季盈畴才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吧。” 头顶的阵法依旧闪烁着滢滢白光,风精盘腿坐于阵法中央,柔和的灵力伴随着水精灵晶蕴含的浩荡生机,源源不断地滋养着这片土地。 不远处,那个小小的“骸骨”也动了动,新生的土精睁开懵懂的眼睛,从旧时的躯壳里爬出,无师自通的疗愈着生养自己的土地。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弯月已经褪色,一颗顽强的星子却依旧闪亮。 马上就要天亮了。 众人稍作修整了一番,第二日一早便帮着镇民重修了屋舍,收敛了无人看管的骸骨葬于地下。 原本逃亡出去的人也回来了一些,但是死去的数字依旧触目惊心,为了纪念死去的人们,家家都挂上了白绫,满城缟素。 新上任的镇长三天后才能到达这里,在镇长到来之前,季盈畴又挑了几名弟子留在这里,不仅是维持秩序,更是要帮助灾后的镇民恢复原本的生活。 在长老们忙碌的时候,风行泽找到了和土精呆在一起,依旧无声滋养着土地的风精。 “你还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风行泽蹲下身子,轻声问。 土精刚刚诞生,对于生人的气息格外敏感,没忍住瑟缩了一下。 风精用细长的须子揽住它,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我想要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风行泽有些惊讶,但看到对方怀中的土精的时候又好像明白了什么。 风精点了点头,但因为是个萝卜身子的缘故,这个动作莫名有些喜感: “风是自由的,但我却很孤独。” “我一直都很孤独。” 诞生于自由的风中的精灵,也会孤独吗? 风行泽有些惊讶地看着它,但并未开口打断。 “从我诞生起,便从未见过第二只精灵,虽然我们能彼此感知到对方,知晓对方就是自己最亲密的同类,但是我们从来不会去主动找对方。” 风精道。 “我不知道它们是否也会孤独,但至少我是这样,我希望有一个同伴能陪着我。但其他的灵兽害怕我,人类的修士想抓我,我只能把自己藏起来。” “去了你们的地盘之后,你们不抓我了,有人陪我玩了,但是我又感觉有些吵……” 风精摆了摆须子,慢慢述说着,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风行泽安静蹲在旁边,听着它的话。 “我一直想找到一个同伴,现在,我找到了。” 风精“抱”起手中的土精。 “我能感知到,它也需要我,我想留在这里,帮助它一起重建这个人类的家。” 风行泽轻轻“啊”了一声,弯了弯眉眼:“恭喜你啊。” 风精笑了笑:“它刚刚诞生,还很虚弱,我会一直呆到它长大,到时候……也许还会去找你们,也可能换个地方,游历世间了。” 它冲风行泽挥了挥须须:“但是现在,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 风行泽看着它和土精的身影渐渐沉入地下,同样笑着挥了挥手:“再见呀。” “再见……” 风与土的精灵陷入酣眠,灵力自他们身下而出,眨眼间,原本黄沙遍地的城池便铺上了一层浅绿色的绒毛。 这是两个精灵,送给人间的一道礼物。 “行泽。”沈宴清远远看到蹲在地上的青年,迈步走了过去。 风行泽抬头,看到朝着自己走来的爱人眼里温柔的目光,猛地站起身飞扑到沈宴清怀里:“师尊,你看见了吗?” 沈宴清稳稳接住青年:“嗯,看到了。” 我看到了荒漠焕发生机,看到了枯草重新发芽,也看到了我爱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