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集卡日常》 1. 进度为二十分之二 半个巴掌大小的照相机被降谷零用力地握在手里,外面套着的透明硅胶保护壳在此刻起到作用。 硅胶壳和照相机在他用力地挤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幸而降谷零并没有真的把它捏碎的打算。 他呆坐在车里,两只眼睛无神地盯着面前的挡风玻璃,在余光中,他看见那盏亮了半夜的灯终于被关闭。 拍立得照片硬硬的棱角抵在他的手心,带来微弱的痛感。 拍立得上的金发女子显得有些憔悴,眼睛带着淡淡的忧伤,立体的骨相并不显得锐利,唇角含着一抹强打精神的笑意,眉间几不可见的皱眉后留下的淡痕。 来间·娜塔莉。 白边的拍立得照片,右下角印着亮闪闪的金签。 「歧途错爱(来间·娜塔莉&伊达航)」 翻个面,纯白的相纸背面,印着注解。 「命运错轨,情人错爱,共了余生」 覆着薄茧的指腹在文字上面轻轻抚摸,降谷零吐出一口气,后知后觉有些忐忑起来。 他想起三个小时前,刚刚驱车来到这里,窗纸上打下的来间·娜塔莉的身影,站在颤颤巍巍的木椅上,一条细长的绳影自她手中垂下。 那绳子的尾端顺着她的力道摆起,在梁上绕了一圈,流下来,像她的生命即将汇入那条死亡的长河。 幸好……幸好…… 降谷零说不清楚,这是班长在保佑来间小姐吗? 他呼出一口气,低下头,茶金色的刘海垂下,掩住他黯淡的眼睛。 手里的拍立得还在彰显它的存在感,降谷零不自觉地低声念出那句话:“命运错轨,情人错爱,共了余生。” 命运啊…… 他回国的时候还在想,要怎样和班长说hiro的死,怎样解释这所谓拥有复活功能的像是传销活动一样的拍立得,要怎样在不把对方牵扯进自己卧底任务的条件下合作完成三个人十五张拍立得的收集。 拍立得并不是随便拍一个和死者相关的人就有用的,降谷零刚拿到手时试过。 组织中和诸伏景光有关的人也不少,除了琴酒和贝尔摩德这种全身长满感应器的危险人物外,拍一下其他成员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没有用。 很显然这拍立得对拍摄的对象有自己的选择条件,他本来想要回来和班长讨论一下,结果现在…… 降谷零僵了两秒,冷不丁无力地笑出声。 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好不容易摆脱那些该死的组织成员和组织任务,找到一个回国的机会,结果一回来就收到了班长的死讯。 是故意的吗? 命运,是在愚弄他吗? 好不容易有了复活那几个家伙的可能,唯一……唯一他可以信任的人居然以那种潦草的方式死去。 降谷零抓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用力,直到手中的拍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他才如梦方醒般松开手。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不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一个人不行,就多找几个人,几个人都不行,就再找更多的人。 总有办法的……总有办法的…… 降谷零这样说服自己。 金灿灿又朦胧的曦光在路的尽头一点点亮起,降谷零揉揉一突一突的太阳穴,从夹克内侧的兜里掏出一个透明外壳的卡册。 卡册和拍立得相机是一起出现的,原本只有十五张内页,在他得知班长死讯后变成了二十张。 很智能。 降谷零打开卡册,里面已经放着一张拍立得,是他实验相机的功能时对着自己拍的。 那时的他刚刚完成一个任务,在权贵之间左右逢源后又被朗姆再三试探,终于回到属于他的安全屋,每个角落都检查过没有监视器和监听器后,锁好门窗,拉上窗帘,他才得以坐在沙发上有片刻面无表情沉默放空的时间。 面对突然出现的拍立得相机和卡册,他试探了很久才确定这不是组织的手笔。 于是他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拍下了这张照片。 一样白色边框的拍立得照片,右下角印着金签。 「我心永恒(降谷零&诸伏景光)」 插在透明的卡册内页里,降谷零伸手摸了一下‘诸伏景光’四个字,才翻过页。 背面同样是一句类似于注解的话。 「时光流转,悲伤的长河奔腾不息,灵魂却停滞不前,未敢忘怀」 不算是什么好话,降谷零不喜欢,但……不得不说,他的不喜欢又何尝不是来自于这句话中过于尖锐的直白呢。 他把「歧途错爱(来间·娜塔莉&伊达航)」这张照片放进第二页,而后不再犹豫地合上卡册。 这里不是安全的地方,他来见来间·娜塔莉本来就是铤而走险了,但是为了他的同期们,为了他自己的愿望,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概要一直这样铤而走险下去了。 虽然他刚刚回国,但好歹这里是公安的地盘,细碎的活都由零组的下属们分担,再加上黑衣组织那边的工作还在交接阶段,降谷零倒不至于在从来间·娜塔莉那里回来后还要无缝衔接工作。 但他也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休息,在例行检查完整个安全屋后,他坐在茶几前,再次将两张拍立得拿出来。 二月份的天气还不够温暖,他坐在地板上,凉意慢吞吞地反上来。 他将笔记本摆在茶几上,用黑笔在页面上画上十字形的分割线,在分出的四个框内依次写下「诸伏景光」、「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伊达航」四个名字。 又在「伊达航」的框里写下来间·娜塔莉的名字。 而后食指下意识地在手里握着的笔身上踌躇地摩挲了几秒钟,才又移到「诸伏景光」的框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降谷零这三个字对他来说甚至都有一些陌生,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他,取而代之的是安室透、波本、那个性格恶劣的神秘主义者之类的冰冷称呼。 波本……波本…… 其实他有些犹豫,会不会hiro对应的拍立得里有琴酒或者贝尔摩德呢。 还有那个家伙,那个自以为是狂妄自大的该死的FBI,莱伊。 回来之前,降谷零就已经把有可能和苏格兰有过接触的组织成员都照了个遍,结果出来的都是普通照片。 他没办法确定自己是否有遗漏,在组织中,他和hiro偶尔单独相处也不会过多透露自己这边的信息,不是他们两个不信任彼此,但在组织中,对于另外一个组织成员过度了解很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知道不该知道的信息,只会害了对方。 不过根据现在出现的两张金签拍立得照片来看,有关系只是 最基本的条件,大概需要足够亲近或者占比足够多才有资格成为人生的一部分。 降谷零犹豫了下还是在「诸伏景光」的框里写下「琴酒」、「贝尔摩德」和「莱伊」,然后思索半天,又在下面写上了「诸伏高明」。 比起那些组织中的人,果然还是高明哥哥更有可能。 只是要去长野的话还是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才行,毕竟回国这件事虽然被他处理得很合理,但基于波本人设本身的野心和能力来说,难免会有疑心重的人怀疑——比如他的上司情报组的朗姆。 公安那边虽然不知道组织这边具体发生的事情,但降谷零并不确定组织中是否还有其他的卧底或者线人,更何况警视厅那边还有个卧底没有揪出来,就算警察厅和警视厅信息不共享,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只有出现一点点差错,公安那边的反噬比起组织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笔尾在他的额头点了两下,降谷零觉得自己应该搞一个明面上的身份,比如作家、摄影师、乐队成员——这个好像不行,他会的曲子其实不算多。 或者…… 降谷零突然想起回来时在路上看见的一个醉酒大叔大喊大叫差点从二楼窗户掉下来的那家店,他记得是叫「毛利侦探事务所」。 其实侦探的身份也挺合适的,去哪里都可以借着查案子的由头。 降谷零把新身份的事情记在脑子里的备忘录里,再次拉回思绪。 就他所知,hiro和后来寄养家庭的亲戚并不算得上多么亲近,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最好还是去一趟,那家人现在仍然住在东京,过去的话倒也不算麻烦。 五张拍立得照片的话,还会有谁呢? 降谷零把他们两个从小到大的经历熟门熟路地简略过了一遍,虽然他们两个没有像萩原那样的交际花属性,但比起普通人来认识的人也绝对只多不少。 说起来萩原那家伙要怎么办啊! 光是警校期间那家伙认识的人就已经算得上一个不小的数目,更何况在此之前的时间里谁知道萩原到底认识多少人。 警校时期他还开玩笑说萩原该不会认识整个神奈川的人吧,当时松田那家伙不光没有反驳还很赞同地点头了。 降谷零把手中的笔啪一下按在茶几上,萩原研二应该庆幸自己死无全尸,不然现在降谷零一定会把他的坟刨开拉出来鞭尸。 更令人头大的是,介于萩原研二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和松田阵平是天下第一好的行为,很多人默认他们两个的社交圈是重叠的,也就是说,松田阵平这个挚爱绝对是机械的家伙的社交圈也被动达到一个相当恐怖的地步。 萩原研二这家伙!简直坏事做尽! 降谷零头大地向后一仰,撞在软扑扑的沙发坐垫上。 这个基数太大了,如果真的要一个一个去拍的话,运气好点在他老死之前能集齐一个人的,运气不好他哪天在任务死了手里面还只有这两张金签照片。 有点麻烦了。 当时想要把这件事告知班长,都是降谷零再三考虑犹豫,照了很多人发现这照片确实是很难得到,在他还在进行卧底任务的情况下几乎没有办法一个人做到,才做出决定的结果。 而现在,需要集齐的照片多了五张,没有帮手,甚至还要防备着组织和公安。 任重而道远啊。 2. 原来是工藤君 降谷零还是列了几个大概的人选:萩原研二的父母和姐姐、松田阵平的父亲、伊达航的父母…… 至于诸伏景光,他想了很久才忽然意识到,在他们相遇之前的时光,诸伏景光的过去痛感太强,他向来体贴对方从不主动询问,以至于现在卡在这样不上不下的位置。 而相遇之后,他们的生活中除开彼此,似乎只有警校那段时光有些许波澜,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两个手牵着手,周围生长出透明的蛋壳,将他们和其他人隔开,既能够交流也能够触摸,所以慢慢他们习惯了这层蛋壳,就连松田阵平他们也只是能够撬开蛋壳的一角探进头来而已——而且绝对是松田阵平这家伙先暴力撬开的。 降谷零将膝盖向胸前蜷缩,手搭在腿上,像是婴儿待在母亲子宫里的姿势。 现在这蛋壳又变回毫发无损的模样了,只是里面只剩下他一个人。 厚重的窗帘遮光性很好,明明外面天已经大亮,客厅的照明却依然需要依靠那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他这样蜷缩着,闭上眼睛,排山倒海的疲惫感朝他涌来,在一片寂静中他慢慢进入浅眠。 三十分钟或者一个小时,门铃响起的瞬间,降谷零从一片黑暗中挣扎逃出。 “叮——铃——” 拖着长长尾调的铃声在房间里回荡,降谷零猛地睁开眼睛,从梦中醒来的瞬间就恢复清明。 这是他自己的安全屋,组织和公安都并不知道。 他拿起手机打开盖子,微弱的光映在他脸颊上,屏幕上写着9:00AM。 会是谁呢? 他将笔记本塞进沙发底下的夹层里,那两张拍立得小心翼翼地塞回卡册收进衣服内侧。 玄关鞋柜里侧的暗格里藏着一把枪,降谷零犹豫了下还是没有选择拿出来。 他慢吞吞地走向门口,拖鞋在地上发出响声,门口的人显然并不是多么有耐心,降谷零还没有走过去,门铃又再一次响起。 降谷零取下链子,伸手打开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稚气的臭脸,降谷零感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对方,男孩皱着眉有些不耐烦,一只手插兜倚在走廊的栏杆上,身上是绿色卫衣配牛仔裤,降谷零认得这个牌子,不算便宜。 门渐渐拉开,接着出现在视线的是穿着鹅黄色开衫的女孩,黑色长发柔顺地垂下,明亮的眼睛她的手里拎着一个礼品袋,表情带着一丝担忧,在见到他后又多了点歉疚。 很显然都不是降谷零认识的人,虽然看起来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但他也不会因此放松警惕。 “您好,我是毛利兰,”女孩微微鞠躬,两只手相握将礼品袋递过来,“昨天晚上我爸爸喝醉酒乱丢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砸到了您的车子,真的十分抱歉,如果可以的话请务必让我们支付修理汽车的费用。” 这也是降谷零为什么会对那个大吵大闹的醉酒大叔有印象的原因,易拉罐砸到车顶的瞬间他差点拿出手枪对着对方来一枪,幸亏当时对方扯着破锣嗓子大喊‘洋子小姐’的声音拉回他的理智。 不然,在那么糟糕的状态下,降谷零真的可能在回国第二天的凌晨成为通缉犯也说不定。 降谷零用温柔的笑容拒绝了毛利兰带来的礼品:“没有关系,只是空的易拉罐而已,并没有对我的车子造成什么损伤。” 毛利兰有些无措:“就算是那样,突然被丢到也肯定会被吓到吧,都是我爸爸的错,一喝醉酒就完全没有正形了。” “喂喂,人家都说没关系,”男孩插话,“我们走吧,前田他们还叫我去踢足球呢。” “新一,你这家伙!”毛利兰咬牙切齿地回头,拳头擦着工藤新一的脸颊过去,凌厉的拳风撩起他的刘海。 工藤新一离家出走许久的耐心突然回归,他举起双手合十,讨饶一般地说:“错了错了,我错了。” 毛利兰的话唤醒了降谷零的记忆,也解开了他关于这两个孩子为什么会找到自己的疑惑。 新一。 工藤新一。 最近正当红的高中生侦探,警察的救世主。 原来如此。 这样的话倒可以通过工藤新一去接近搜查一课,那里面肯定有班长的熟人,说不定能取得关于班长的金签拍立得。 运气好的话,如果有东京和长野联合侦办的案子,就不用为去见高明哥找别的理由了。 降谷零笑笑,握在门把手上的手也自然地垂下:“原来是工藤君,失敬失敬。” 工藤新一收敛起刚刚傻兮兮的笑容,正经地说:“你知道我?” “工藤君最近可是不少上报纸和电视,作为侦探的我自然也会关注,”降谷零让开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要不要进来坐坐?” “你也是侦探?”工藤新一提起精神来。 降谷零点点头:“我是安室透,虽然没有解决过什么复杂的案件,不过勉强也算得上是一名侦探。” 工藤新一没有什么防备地提出自己的疑问,“我还以为你是警察之类的呢?” 他的目光落在降谷零的手上,只一瞬又再次抬眼。 是长时间握枪留下的茧子。 在国外时并不需要特地去处理,毕竟那里人人都可以合法持枪,各种不能见光的犯罪组织横行。 但这里可不一样,降谷零因为乱糟糟的心绪没能在第一时间去拿药水把茧泡掉,现在这成为了他的破绽。 真是……太不小心了。 “只是经常去射击俱乐部而已,不过一般人不会往警察这个方向,毕竟我……”降谷零指指自己的脸颊,灰紫色的眼睛弯弯,“怎么看都比较像外国人吧?” 跟在工藤新一身后进来的毛利兰对降谷零笑了笑:“安室先生的日语讲得很好呢,感觉完全不像外国人。” “日语这件事还能用安室先生有语言天赋来解释,”工藤新一接过安室透递来的茶,“玄关的鞋子作不了假,外国人一般不会刻意去把鞋子摆得这么规整,而且每一双都特地清理掉灰尘。” 他喝了一口茶又接着说:“不过这些都可以解释为洁癖、强迫症之类的原因,最重要的还是安室先生的车子是很老旧的型号,现在已经几乎买不到了,安室先生应该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特意去买一辆没有任何收藏价值的二手车的人,所以应该是家里的车子吧。” 其实工藤新一分析得很在理,唯一的变故就是降谷零这张充满欺骗性的脸。 “原来是这样,我的确不是外国人,”降谷零很赞同地附和他一句,话锋一转又说,“不过我并不是刚毕业哦,我已经二十八了。” “欸!”这次发出惊叹的是毛利兰,她亮晶晶的眼睛瞪大,“安室先生居然已经二十八了吗?完全看不出来。” 工藤新一难得失误,皱着眉盯得降谷零的脸看了又看:“但是……果然还是感觉像是大学生欸。” 降谷零浅浅笑着,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说起来,我听说最近工藤君可是协助警方破获一件大案子,不知道可不可以和我分享一下经验?” “是百货商场那件案子吗?”说起案子的工藤新一直接变身话痨,“说实话那个凶手用的手法还真是……” 降谷零静静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其实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案子他还真有些兴趣,当然如果工藤新一没有说两句就见缝插针暗戳戳夸奖自己,他听得应该会更认真。 坐在他旁边的毛利兰偶尔在他太过得意忘形的时候开口提醒,更多的时候也只是静静的听着。 两个人是上午来的,明明是来赔礼道歉的,结果赔礼不仅没有送出去,还被降谷零留在家里吃了一顿午饭才离开。 毛利兰很不好意思地提着降谷零做的铜锣烧,被降谷零一通忽悠着和工藤新一一起告别。 提着礼品袋的工藤新一总算想起来他还约了同学一起踢足球,虽然他总是突然间就被别的东西吸引走注意力,但想起来以后还是要给前田他们回个电话的。 而关上门的降谷零收起笑容,用手机给风见裕也发了条加密邮件,让他给‘安室透’这个身份在加上一层侦探的职业经历。 现在是工作时间,对面回得很快,当然其实非工作时间也基本上是秒回,公安的下班时间又不代表可以不工作。 除开对他吩咐的任务的应答,风见裕也还在下面附上一个名单,关于他回国这件事,公安内部果然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降谷零从冰箱里拿出冰镇的大麦茶倒了一杯,再次拉上窗帘,在一片昏暗的客厅中他拿出电脑开始连接组织内的任务暗网。 挑了几个不老实的家伙的名字挂在上面,看着名字后面亮起红点,就像是狙击枪的准星,仿佛下一秒那些人名所代表官员的脑袋就会伴随着“砰——”的枪响声溅出血花。 众所周知,卧底是一个很危险的工作。 他可没有闲心去感化那些尸位素餐的白痴,更没有第二条命去赌他们的良知和信任。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敲击,一串串代码在电脑屏幕上飞速滚动,降谷零学习代码的时间不算长,他本身在这个领域也算不上有天赋,好在他有一个不错的老师,再加上勤能补拙,短短几个月的学习居然也勉强可以在组织暗网里自由出入并且留下些存在感不强的小东西。 比如,并没有完成任务就直接把他的悬赏清掉时,系统会自动给他发邮件提醒的小小程序。 不知道这次的这群人里面会不会有害死hiro的叛徒在? 埋进公安内部一颗钉子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看朗姆藏得那么深的样子,他的手里大概也只有那么一颗能用的棋子,相信对方一旦发现自己上了组织的通缉名单,一定会第一时间向朗姆求助的。 就算现在有了复活诸伏景光的希望,也不耽误降谷零给他报仇。 幽蓝的光映在他的眼中,沉淀成灰暗的漩涡,望向照片时的眼神和落在电脑屏幕上的目光形成鲜明的对比。 3. 情报组活挺多啊 橙黄的酒液在灯光下流淌着碎光,杯口上点缀着一颗饱满的红樱桃。 那是一杯曼哈顿,摆在降谷零的面前。 毫无疑问它的作用是贝尔摩德用来恶心他的,明明可以加波本威士忌,偏偏却用了黑麦威士忌。 绝对是故意的。 但吧台里的人并不在意降谷零冷漠的目光,顶着陌生面庞的贝尔摩德放下摇酒壶,普通的相貌也被她笑出风情万种的效果:“波本,你还是那么讨厌他吗?” 降谷零没有因为她温和的语气动摇,脸上笑容不变,声音仍然是冷冰冰的:“难道你喜欢他?” “怎么会,”贝尔摩德故作惊讶地抬眼,“honey,你总是这么幽默。” 酒液入口,黑麦威士忌的辛辣和甜味美思的甘香通通被压在苦味下面,降谷零不用想都知道绝对是贝尔摩德加苦精的时候对他打击报复,加了好几倍的量。 他的舌头抵住上颚,硬生生把想哕的冲动抑制住,笑得咬牙切齿。 “啊,我刚想起来,这杯是失败品,”贝尔摩德用发挥出她一生之中最虚假的演技,从吧台里面拿出一杯一模一样的曼哈顿,“这杯才是你的。” 降谷零咬咬牙,他敢打赌这杯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喝的东西。 “实验组那边的事又不是我说了算,你没必要拿我撒气吧?”他没有碰那杯新的酒,茶金色的刘海垂下来,配上他刻意收敛攻击性的下垂眼看起来有些无辜。 贝尔摩德还是笑着,眼神冷下来:“你投靠实验组的时候没有想过今天?” “只是合作而已,”降谷零一摊手,直视对方锐利的眼睛,没有任何的惧怕,“我还是情报组的人,仍然听从朗姆的命令。” 酒吧的灯光乱糟糟地闪烁,一束红光擦着贝尔摩德的脸颊过去,她凿了一枚正方形的冰块扔在杯子里,从身后的酒柜里拿出一瓶龙舌兰倒了一杯。 这张陌生的脸的主人还活着吗? 降谷零突兀地想起这个问题,他很少会去思考这种事,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多想只会加重自己的心理负担。 能够想要成为警察的人,大部分的道德感和责任感都要比普通人更强些,所以成为卧底的第一课就是必须抛弃掉很大一部分的底线和良知。 没有学习好第一课的卧底要么很容易因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怜悯而被怀疑被发现,要么会在着漫长的黑暗里逐渐疯掉。 降谷零又抿了一口过分苦涩的曼哈顿:“U盘已经送到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其实我有时候觉得,你不是因为莱伊是老鼠这件事讨厌他的,”贝尔摩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在降谷零有些厌倦却平静无波的眼神下,她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棘手的神秘主义者对于同类也是一个难题呢。 她直起身:“四天后铃木财团要为新建设的重晖大厦举办聚会,任务是炸毁重晖大厦,击杀参加聚会的议员村下田二。” 降谷零抬头看她:“我是情报组。” 贝尔摩德面不改色:“我知道。” 降谷零完全恶意地揣测:“琴酒死了?” 这种任务明明是行动组的事情,怎么会分给他? 贝尔摩德被他的话逗得笑起来:“很可惜,那家伙还活得好好的。” “不过,给你配了个帮手,”她点点手里的杯子,近似透明的酒液被庞大的冰块挤得扒在杯壁上,“好好用吧,能力还不错。” 这就是本次行动以他为主的意思了,降谷零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那么现在应该没有什么事了吧?我先走了。” 贝尔摩德低着头百无聊赖注视着杯子里缓慢融化的冰块,四四方方却没有棱角,被周围的景色染上乱七八糟的颜色。 她在降谷零起身的下一秒卡着点开口:“接私活吗?” 降谷零刚离开座位一秒钟的屁股又回到原位,他仍旧保持着一开始的标准笑容,仿佛没有任何阴霾:“说来听听?” “实验组有一个刚刚得到代号的组织成员,她之前一直在国外,最近被那位先生调遣回国,”贝尔摩德的动作和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降谷零就是莫名感觉周身的温度都降了几度,“杀了她。” 杀什么? 代号成员吗? BOSS直接调遣的那种? 没病吧?在组织里待的太久终于疯了吗?要死也别拉上他啊? 不过按照贝尔摩德在组织里的地位,说不定东窗事发死的只有他自己。 降谷零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是情报组的。” “honey,我需要你的情报吗?”贝尔摩德勾起唇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其实本来她也没有打算找人杀雪莉,她在此之前就得到那个小鬼要回国的消息,并且还是由琴酒护送,依照BOSS对那个项目的重视程度再加上琴酒这条忠主的疯狗,很难找到合适的人来完成她的愿望。 但…… 她的目光落在降谷零身上,一寸寸打量着对方的面容。 几乎每个人在看见这绝不类属于黄种人的肤色和一头金发后都会先入为主地觉得,波本绝对是一个漂亮的混血,就算是贝尔摩德也不例外,但仔细看这家伙的骨相明明就更偏向于亚洲人。 恰巧最近,她却发现了一些好玩的东西,关于波本为什么会和实验组合作,以至于朗姆亲自发话让他回国。 波本虽然有野心但聪明得很,犯这种错误实在不应该。 朗姆疑心重人却自大,虽然有所怀疑,还是认为是波本目光短浅,贪婪战胜了理智。 但贝尔摩德可不这样认为,她和波本出过几次任务,知道这家伙确实有野心,但他的胃口极大,绝对不可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消耗掉好不容易得到朗姆的信任。 她更倾向于波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回国,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波本戏耍了朗姆和白兰地。 真是有意思,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家伙了。 当然能够同时利用组织二把手和实验组老大的人,用来杀雪莉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朗姆那更疑神疑鬼的家伙也一把年纪,白兰地那种老古板也根本跟不上时代,”贝尔摩德冲他眨眨眼,声音压低,“我可很看好你哦,波本。” 其实早在贝尔摩德提出来的时候降谷零就已经后悔自己为什么刚才不找个家里水龙头没关之类的借口离开,这种事情根本已经由不得他答不答应。 现在他知道贝尔摩德想要杀掉另一个BOSS重视的代号成员,要是不和贝尔摩德合作,对方肯定不会放过知道这件事的自己,多这样一个仇敌可不是件好事。 况且目标是实验组成员的话,说不定还能得到些有价值的东西。 “为美丽的女士效劳是我的荣幸,”降谷零垂下眸子,用最甜腻的语调说着最恶心的话。 “那真是太好了,”贝尔摩德将最后一口龙舌兰吞下,眼睛里带着冷漠的疯狂,“资料我会发到你的邮箱,期待你的好消息。” 于是只带着一个U盘一身轻松出门的 降谷零带着两个令人头大的任务和一身酒味踏上安全屋的路。 已是深夜,街道上空荡荡只有风吹过的呼啸声和五光十色的霓虹灯。 降谷零一边开车一边想拍立得的事,他回国也马上一个星期了,除了来间·娜塔莉那张金签再没有任何进展。 他原本以为工藤新一跟着破解那么多案子,肯定会认识伊达航,结果…… 谁能想到这位比目暮警官出勤率还要高的高中生侦探居然在各种阴差阳错下没有见过伊达航,不过这位小侦探极其强烈的好奇心倒是真帮他找到一个人选。 高木涉。 算是伊达航带的新人,名字的读音也非常有缘的一致。 降谷零很清楚以伊达航负责任又随和的个性,绝对会像是对待亲兄弟一样对待高木涉的。 他要找个机会和对方见一面,这次的任务就是不错的选择。 有人要炸掉重晖大厦,这样的消息传出去,搜查一课和□□处理班应该都会到场。 题海战术的话,萩原、松田、班长总会有一个人能押中吧? 至于hiro,除了他以外,到底还有谁是hiro人生中重要的人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在这种时候,降谷零又开始厌恶起自己名为尊重的胆怯来,什么希望hiro能够不要有压力,什么觉得hiro想要说的时候再讲也可以,不过就是担心把最重要的朋友吓走而已。 一开始,他不就是这样想的吗? 因为是仅此一位的挚友,因为早早懂得离别的滋味,因为总在被排挤被放弃,所以拥有的也不敢用力过猛,就像感到幸福时也不敢开怀大笑一样,总担心乐极生悲。 结果不论怎样努力,最后还不是一无所有。 到现在就连五个人都凑不齐,明明有了复活hiro的可能结果也抓不住。 就这么无能吗,降谷零? 他在心中质问自己,脚下踩油门的力道越来越强。 宝石蓝的车身恨不得化作流火,在大街小巷间穿梭,唤醒整个城市,让所有人都来为降谷零的自嘲和声。 一直到安全屋的公寓楼下,停下车,降谷零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撑着方向盘,呆坐了很久才冷静下来。 手表上的时针已经慢悠悠走到了数字四上,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又浪费了很多时间,得到那个神奇的拍立得相机后,他总是这样。 这样不行,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降谷零拔出钥匙下车,自然地决定今天晚上不睡了加个班,处理好公安那边的文件,再把任务目标村下田二的背景调查一遍。 早知道刚刚顺路买杯咖啡了。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锁好车门,转过身的刹那,一声巨大的重物坠落的声音在他身后炸开。 降谷零身体一僵,脑袋一顿一顿地转回去,看到了他目前来说最不想看见的一幕。 鲜红的血液随着垂落下来的手臂淌下来,汽车前盖几乎整个凹进去,这种程度的撞击力少说也是从五楼以上的楼层坠落,人几乎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他虽然想要见到警察,但可不想要被牵扯进命案里啊。 降谷零按部就班地拿起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走到车前确认对方的状况。 果然不出所料,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就在降谷零伸手去探鼻息的时候,对他来说已经算得上是耳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安室哥哥!” 4. 打扰了 红蓝色灯光不间断亮起,警笛的长鸣划破漫天漆黑的夜。 降谷零和工藤新一被目暮警官安置在警戒线外,里面的警察来来往往。 “所以新一为什么会在这里呢?”降谷零微笑地看着他,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多,这个时间作为高中生的新一不应该在外面游荡吧?” 工藤新一有些心虚地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尸体:“那个……那个我本来是去和同学去试胆大会的。” 这一个周的时间降谷零和工藤新一他们见了好几次,两个孩子本就对他初次见面的印象很好,再加上降谷零刻意流露出来的温和个性,他们的关系很容易就拉进不少。 “那你们的试胆大会很精彩,居然能到这个时候,”降谷零看出他有所隐瞒,笑眯眯地继续引导。 “是啊,很精彩,”工藤新一摸摸鼻子,“就是在山中小屋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我通过受害者的简讯推测出他的住处到那座山的大概车程,以距离为半径找到了这个公寓。” 所以半夜不回家就为了查案吗? 降谷零觉得应该把这位小侦探介绍给零组的成员们,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卷王。 说起来他还没有见过工藤新一的父母,但此刻他倒是真的升起了好奇心,到底什么样的父母可以让自己还没有成年的孩子半夜三更在外面乱跑,这也对东京的治安太有信心了。 就算是作为公安的他对治安都没有这种信任。 “您好,安室先生,”穿着西服的年轻警察拿着手册走过来,侧头的时候还能看见后脑勺上没有梳顺的呆毛,很显然是临时从床上爬起来加班的,“我是高木涉,能麻烦你配合回答几个问题吗?” 唔,原来这就是班长带的那个后辈吗? 看起来就很……善良纯洁单纯呆呆的。 只是可惜这种情况下,如果突然拿出一个照相机开始拍照,拍出来的照片还印着不明的标语的话,绝对会被怀疑的吧。 降谷零在心中暗暗叹息,脸上却露出温和的笑容:“当然,配合你们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高木涉露出一个清澈的笑容,把手册上提前列出来的问题一一问过,才一边书写一边感叹:“安室先生真是非常随和的人呢,说实在的因为才刚刚独立进行工作的缘故,我还蛮紧张的。” 降谷零笑着摆摆手,嘴上说了两句安抚的话,下垂眼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和包容。 一旁的工藤新一顺势插进他们的话题:“高木警官,这位安室先生就是我之前说的,在询问伊达警官的人哦。” 高木涉的眼中带着一丝惊讶,很纯粹的惊讶,没有丝毫的质疑或防备。 他问:“安室先生认识伊达前辈吗?” “算是吧,”安室透表情像是在回忆一个曾经见过但不熟识的人,心里却暗暗感叹,班长带的后辈都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他们也认识了差不多六年的时间。 他随便编了个理由:“之前有一次回国被偷了钱包,是伊达警官帮我追回来的。” 听起来好像英雄救美的情节。 站在旁边的工藤新一一边这样想,一边转过头去看着降谷零的侧脸。 他没有见过伊达航,只是从目暮警官和高木涉他们这些人在谈话间不经意地提及推断出这是一名很负责任的好警官,因此他只是觉得惋惜,却并不多悲伤。 他想和伊达警官仅有一面之缘的降谷零大概也是如此,而降谷零表达出的遗憾和宽慰高木涉的行为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降谷零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演技如此优秀,哪怕他的心脏像是被攥紧一样酸涩到剧烈疼痛的地步,他仍然可以面不改色扮演好一个路人的角色。 在两个人注视着他的目光中,他连调整自己情绪的时间都没有。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一直微笑着的高木涉嘴一瘪,两只眼睛逐渐眼泪汪汪变成泪水荷包蛋模样。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谁家摩托车开来了?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开这种不合时宜的玩笑的时候。 降谷零难得的一点压抑心情在高木涉发动机启动了一样的呜咽声中消失殆尽,他伸手拍了拍对方微微颤抖的肩膀安慰两句,瞬间得到对方的好感。 “呜呜呜安室先生你真是个好人,呜呜呜伊达前辈一定很高兴呜呜呜,还有人特意来询问他呜呜~” 被发好人卡的降谷零安抚地笑笑:“你和伊达警官的关系一定很好吧,伊达警官一定也不愿意你这样难过的。” 高·呜呜响·木·老实本分·涉:“伊达前辈那么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尽职尽责爱岗敬业……” 降谷零其实很高兴在伊达航去世后仍然有人挂念着他,但是…… “高木老弟,这边来一下,”目暮警官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高木涉的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硬是把刚刚的各种感情压下去,像是在场每一位靠谱的警察一样认真正经。 “抱歉,安室先生,我要先去工作了,有什么关于伊达前辈的事情你都可以联系我,”高木涉抿抿唇,收好警察手册,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两位可以先回去休息。” 降谷零接过名片,也回赠了自己的名片。 案发现场还有很多东西需要警察们一一检查,今晚对于他们来说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高木涉利落地把自己开走了。 “走吧,”降谷零拍拍还对着案发现场恋恋不舍的工藤新一的脑袋,“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眼睛恨不得透过车子去检查尸体的工藤新一抬起头用奇怪的眼神看了降谷零一眼:“安室哥哥,有没有可能受害者砸的车子是你的?” 倒不是没注意到这一点,只是上一次毛利兰他们上门后工藤新一的那番推理,让降谷零起了换辆车子的心思,所以在旁边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其实还有一辆他最近刚买的马自达。 降谷零刚想说他还有辆车,突然想到侦探的身份确实足够灵活,但如果长期停留在一个地方的话,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是在监视什么人,或者接到类似调查跟踪这种类型的案子。 不过如果是因为接不到案子缺钱所以去打工,这种理由倒 是正当了很多呢。 所以他打算把自己打造成一个落魄有志青年的形象。 “呃,我刚刚忘记了,”降谷零佯装尴尬地摸摸脑袋,语调温柔地问工藤新一,“要不然我帮你联系一下你的父母,让他们来接你回去?” “不用啦,他们才不会担心呢,”工藤新一在案发现场只待了不一会儿,就被目暮警官撵出来。 其实平常他跑去勘察现场的时候,目暮警官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今晚目暮警官的想法和安室哥哥的想法大概一样,太晚了,作为高中生的他应该回家休息才对。 可是现场还有很多细节他还没有查到,他刚刚推测出山中谋杀案的受害者就居住在这里,说不定这两个案子之间有什么关联呢? “或者我帮你打个出租车回去?如果打不到车的话只能拜托高木警官送你回去了,”降谷零继续提出新的解决办法,金灿灿的头发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辉,如碎金撒下。 工藤新一看着温柔耐心的安室哥哥突然灵光一闪:“安室哥哥我可以住你家吗?” 他真是太聪明了,安室哥哥家就在这栋公寓里,这样他明天醒来就可以来案发现场调查了,还省掉路上来回的时间。 只是突然提出住在一个刚认识一个星期的人的家中,实在算得上是很冒犯的行为,即使是为了查案可以厚脸皮的工藤新一也稍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至于完全没有料到工藤新一会提出这样请求的降谷零,他只是有些犹豫。 这间房子只是他其中一处安全屋,里面倒是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 除了藏在玄关鞋柜暗格里的手枪,沙发夹缝里的笔记本电脑,盆栽里的一盒子弹,床头暗槽里的匕首,天花板上的炸弹,冰箱压缩机里的雷/管,茶包里混着的毒药。 应该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吧? 应该没有……吧? “拜托了安室哥哥,”工藤新一眨眨眼睛,湛蓝的眸子仍是神采奕奕,带着年轻人的朝气。 降谷零犹豫两秒还是点点头:“如果你父母同意的话,我倒是没有问题。” 工藤新一得偿所愿后立刻一蹦三尺高,拿出手机和工藤有希子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倒是不算慢,但那边的工藤有希子显然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带着点含糊的声音问:“新一?” “妈妈,我今天晚上在安室哥哥家住,”工藤新一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已经将近凌晨五点,马上天都要亮了。 工藤有希子的声音慢半拍传来:“咦,你没在家啊?” “我不是说了我晚上去试胆大会吗?不过遇见案子所以耽搁了,”工藤新一无语地露出半月眼。 结果居然不知道他不在家吗?老妈真是的。 “知道了知道了,”对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马上就要睡过去,“晚安,新一。” 听完了全程的降谷零不知道该怎么感叹这一家人的心大,这也太过了吧。 工藤新一倒是习以为常,挂断电话后高兴地抬头:“那就打扰了,安室哥哥。” 几公里之外,一双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5. 仰望废墟 公寓是两居室,这显然让工藤新一松了一口气,他老老实实地接过降谷零拿来的睡衣,乖乖地洗了澡去次卧睡觉。 直到躺在床上,工藤新一才开始思考自己刚刚冒失的举动。 虽然他算不上什么沉稳的人——对这一点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但也绝对不是那种自来熟鲁莽到随便就可以跑到认识才一个星期的人家里去睡觉的笨蛋。 但是……但是…… 就是觉得安室哥哥很熟悉啊,好像在哪里见过,而且绝对是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所以下意识地信任对方了呢。 会是什么时候的事? 明明会影响到日常相处的事情,按道理来说应该印象深刻才对,偏偏工藤新一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 对此,为了在短时间内得到小侦探的信任而刻意模仿萩原研二的降谷零一无所知,他当然早就忘却在警校时期某个平凡一天中连事件都算不上的水管破裂这种小事,更不知道工藤新一虽然记不起来但早就见过他穿着警校生制服的样子。 他现在还有正事要做。 降谷零拿着照相机站在卧室窗前,从这个角度是看不见公寓底下的案发现场的,但为了调查周边环境,高木涉和其他几个警察正好绕到这边。 降谷零的安全屋在三楼,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只是依照现在的科技发展水平,按理说照相机是没办法照清楚楼下人的脸。 但还好,这玩意儿根本就不科学。 他举起相机,一只手垫在照相机下面,另一只手虚按在快门上,紧绷的胳膊上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看起来倒像是在拿着一把狙击枪。 镜头里的年轻警官垂着眸子正在认真搜寻,完全没有对几层楼之上的视线有什么感觉。 青色眼眸流露出认真的神色,乍一看还有一点像降谷零的故人。 虽然是班长的后辈,但长得像松田的儿子吗? 有点意思。 降谷零闷笑一声,这只是他乱糟糟思绪一瞬间的调侃而已,说实在的高木涉和松田阵平也没有多像,只能停留在乍一看的程度,他不觉得会有人把他们两个弄混。 只是降谷零现在多少有些紧张,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已经收获了至少十五张普通照片,连跟踪和拍照这两门技术都精进不少,是已经可以直接无缝入职娱记的程度。 他认真地对焦,高木涉的脸清晰地被框在摄像机镜头里。 在拍摄照片之前,降谷零其实已经做好了已经又一次失望的心理准备。 但他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因为在快门被按下的一瞬间,镜头突然闯入一个不速之客将高木涉挡得严严实实。 没关系只要再拍一张就好,降谷零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有什么情绪波动,他拿下来已经被拍立得相机吐出来的照片打算收起来,等明天工藤新一离开之后烧掉。 然后他的视线被一道亮色吸引,手也停在半空中。 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栽柳柳成荫。 怎么突然就出金签了呢? 他拍到的人是谁? 天上掉馅饼差点被砸死的降谷零听着自己砰砰砰跳动的心跳,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把照片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才想起这位误入镜头的警官到底是谁。 佐藤美和子。 松田阵平调到搜查一课后的搭档,一周的时间有多么短暂,即使是降谷零在得到这个拍立得相机后又事无巨细地调查过他的四位同期,他也没有对这位警官留下太多印象。 所以他的猜测不对吗? 原来被选中的人物并不是在他们四个生命里占比最重的人吗? 降谷零很难想象自己那个恨不得对机械和炸弹以身相许过一辈子的同期松田阵平,会在短短一个星期七天的时间里,对自己刚刚认识的搭档产生能够排进他人生前五名的感情。 这合理吗? 松田的人生已经匮乏到这种地步了吗? 降谷零甚至想去刨松田阵平的坟问个究竟。 啊,松田阵平只有衣冠冢啊。 那算了。 照片上的金签在灯光下反射出亮色,降谷零的目光落下去。 「仰望废墟(佐藤美和子&松田阵平)」 反面照例是一句长一些的注解:「废墟上种满了鲜花,一次又一次慷慨绽放。」 降谷零觉得这句话倒是挺符合松田阵平的,当然他没有夸赞那家伙的意思。 他只是忽然想起来,那家伙考警校是因为想要揍警示总监来着,结果根本是口嫌体正直,成为了很负责任的警察呢。 真是……慷慨。 降谷零将这张照片塞进卡册里,现在他有三张金签了,离复活他们又更近一步。 他沉闷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收起照相机。 这玩意儿拍出一张金签就要冷却24小时,高木涉只能下次再拍了。 东方欲晓,楼下的警官们还在认真搜寻线索,次卧的工藤新一大约也已经睡下,降谷零犹豫了下还是决定通个宵查一下重晖大厦的构造图和村下田二的信息。 还有龙舌兰,他之前没和这个代号成员出过任务,还是提前查一查比较放心。 降谷零拉上窗帘,把刚刚趁着工藤新一去洗澡时转移到卧室的笔记本电脑从床板夹层拿出来,开始新一轮的工作。 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眼中,邮箱里的消息红点不断闪烁,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时间很快过去。 但临近晌午,客厅里才传来响动,是工藤新一醒了。 降谷零把电脑藏回床板的夹缝,他听见拖鞋在地板上行走的声音,哒哒哒走到他的房门前站定,大约是在纠结要不要吵醒他。 降谷零拉伸两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眨眨眼睛将脸上的疲倦隐藏好,才走过去打开房门。 “啊,”工藤新一被突然打开的房门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对自己的过度反应有些不好意思,“安室哥哥早……午安。” 降谷零眼里带着两分恰到好处的刚醒的迷茫,笑着点头:“午安,中午吃咖喱饭怎么样?或者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不,咖喱饭就很好,”工藤新一顺着他的话回答,等降谷零走进厨房他才想起来自己明明是要和安室哥哥道别去案发现场调查来着,怎么又稀里糊涂地蹭了一顿饭。 厨房里传出“笃笃笃”的切菜声,工藤新一最后还是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 安室哥哥人那么好,如果答应后又反悔拒绝的话也太没有良心了吧?安室哥哥绝对 会伤心的。 工藤新一叹口气,一道几不可见的反光从他的眼前闪过。 这个……怎么好像望远镜的反光? 有人在监视安室哥哥? 安室哥哥总是很温和的样子应该不会有什么仇家吧,该不会是小偷或者强盗之类的在踩点吧。 不过安室哥哥长得也很帅气,说不定是偷窥狂? 正义感爆棚的高中生侦探,警察的救世主——工藤新一立刻警觉起来。 “新一,来吃饭吧?”帅气的降谷零一边脱下围裙一边叫工藤新一过来吃饭。 “好的,”工藤新一立刻起身走过去,餐桌上已经放好两盘咖喱饭,浓郁的酱汁浇在粒粒分明的米饭上,散发出诱人的辛香。 两个人相对而坐,工藤新一犹豫了两秒决定先旁敲侧击一下:“安室哥哥最近有和什么人有争执吗?” “嗯?”降谷零看着工藤新一下意识飘向客厅窗外的眼神,立刻意识到他的问题背后暗含的意思,他倒是没有想到小侦探居然那么敏锐。 他摇摇头:“没有哦,新一是在意那边楼顶有人在往这边看吗?” 工藤新一见他知道,倒是松了口气:“因为刚刚看见望远镜的反光了,原来安室哥哥知道吗?” “只是因为这栋楼上有一只白眼绣眼搭了窝,有些观鸟爱好者会过来观察和拍照而已,”降谷零安抚地笑笑,“谢谢你新一,但没有事的。” 总是会遇到案件的工藤新一也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了,哪里会每次都是杀人啊绑架啊抢劫啊抛尸啊之类的,米花町还是正常人多一些。 但实际上…… 降谷零借着低头的瞬间,眼里一丝流光闪过。 隔壁楼顶上那位的确是在监视他,或者说在挑衅他。 黑衣组织的成员,他这次任务的搭档,龙舌兰。 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找到这个安全屋的,看来这次任务后要换房子了,等他从长野回来就换。 至于工藤新一,他可以肯定龙舌兰看见他们两个的互动。 这不是什么大事,他会解决掉,最重要的是不要让小侦探察觉到这件事,不然依照这小子的好奇心和推理能力,万一真被卷进来就不好了。 好在工藤新一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昨天晚上的两件案子,再加上对他很信任的缘故根本就没有多想。 “话说安室哥哥下午要和我一起去调查吗?”工藤新一自然而然地提出邀请,毕竟在他眼里降谷零的侦探身份正闪闪发光呢。 “抱歉,”降谷零正好借这个机会给他想的新人设加码,强调一下自己需要打工的这件事,“其实我下午要去一家甜品店打工,所以可能没有办法陪你一起了,新一。” 对工藤新一来说案件才是第一位的,所以他只是点点头,又对降谷零昨天收留他的举动道了谢。 送工藤新一出门后,降谷零也换了套稍微休闲一点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他是真的找了份甜品店的临时工作,除了要立人设之外,他还有其他的事要办。 毕竟他还应下了一个贝尔摩德给的难题,杀死一位代号成员。 不知道能不能直接把人弄到公安去。 这日子真有盼头啊。 是不是,雪莉? 6. 宫野的会面 降谷零刚给风见裕也发完让他派两个人去保护工藤新一的消息,他等待的客人就准时到达。 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的女人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里面是棕色毛衣,浅色牛仔裤,深棕色的头发披散在身后,看起来很温柔的样子。 她脸上担忧的神情几乎要藏不住,两只手捏着衣角,紧紧抿着唇落座在角落的位置。 她进来时身后跟着两个人,都是一身黑的打扮,坐在宫野明美旁边的两个桌,暗暗把离开的路全部封死。 当然监视她的不止这两个人,降谷零在刚刚她没进来时就已经注意到,店里的客人逐渐离谱起来,什么胡子拉碴把脸完全遮住的老头、肱二头肌壮硕如牛蛙一般的猛男、贼眉鼠眼一直乱瞄恨不得把地板砖都掀起来看看的青年人、点个一桌甜品一口没动猛喝白开水的……嗯,这位有可能是乳糖不耐受或者过敏吧。 事先声明,降谷零并没有对某个群体有什么不爱吃甜品的刻板印象,但一般没人会在出来吃甜品的时候带着小刀匕首双截棍棒球棍枪之类的东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打劫甜品店呢。 组织底层成员的素质果然也是参差不齐。 降谷零接过新鲜出炉的提拉米苏,端到那位健硕猛男桌边。 “您好,您的提拉米苏,”降谷零放下盘子,还没来得及离开,对方从兜里拿出自带的筷子,三下两下塞进嘴里。 猛男放下筷子:“再来五块。” 出任务的花费都会由组织报销,所以这家伙根本就是来吃免费甜品的吧? 今天该不会是这家伙的放纵日吧? 降谷零点点头:“好的客人,请您稍等。” 猛男满意地点点头,明明很高兴却硬凹硬汉咬牙凶猛的样子。 后厨还在忙碌,这家店本来就已现做出名,厨师正在激情颠锅,在做不知道是谁点的炒面。 甜品店还做炒面吗? 降谷零刚刚到店就把菜单背下来,里面并没有炒面。 此刻的菜单上倒是有,是用黑色记号笔在下面新添的。 他的目光在厨师身上悄悄多停留了几秒,金发碧眼的厨师并没有察觉,还在对着锅大展拳脚,一副烹饪不死的摇滚风格。 门铃响起,穿着单薄衬衣的短发女孩推开门,有些着急地寻找什么。 目光落在角落的人身上才安定下来,步伐急切又带点雀跃地走过去坐下。 “姐姐,”宫野志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将近两年多没有见过面的宫野明美,这些年被组织送到国外学习,她连打电话都只能一周一次,思念和担忧让她在见到姐姐的瞬间忍不住哽咽。 “志保,你还好吗……” 店里安静得有些过分,这些底层成员好歹装一下也行啊。 降谷零站在前台拿菜单,什么都不知道的侍应生当然要像平常一样上前点单。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公安,外面负责监视的车子和远处的狙击枪都逃不过降谷零的眼睛。 跟来的代号成员是人头马和科恩,两个代号成员也可以看出组织对雪莉的重视。 根据贝尔摩德的情报,人头马是一直跟在雪莉身边监视几年的老人,他今天会跟来降谷零早就知道。 而科恩,降谷零看着一闪而过的身影,他算得上琴酒的亲信,和波本又出过好几次任务,即使来之前降谷零用一次性染发剂改变了发色,但未必认不出他来。 这也意味着今天降谷零和公安没有任何机会了,雪莉并不值得他用卧底身份去赌。 降谷零拉拉口罩,拿着菜单上前,声音轻快地询问:“两位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宫野明美接过菜单,犹豫了下:“要一块草莓蛋糕和两杯柠檬气泡水。” “好的,”降谷零接过菜单,“请您稍等。” 不对劲。 降谷零在前台是可以听见两个人的交流内容的,从始至终在她们的谈话时雪莉都是更强势、在主导话题的人,相比较而言雪莉的姐姐基本都在倾听和安抚。 可是在点单的时候,她却没有询问雪莉的意见。 有点不太对劲。 降谷零借着调制柠檬气泡水的间隙给风见裕也发了撤离信号,他必须留在这里,如果真的出来什么问题,他走了反而更洗不清嫌疑。 金发碧眼的厨师将草莓蛋糕放在出餐口,后面没有人点单,他就闲下来,站在一旁看着降谷零把切好的柠檬卡在玻璃杯上。 “hi,boy,”厨师开口问他,“前田那家伙是辞职了吗?” 降谷零将两杯柠檬气泡水放进托盘里:“没有,他母亲生病回去探望了,我只是今天替他一天而已。” 这家伙在试探他,降谷零可以肯定。 而且应该不是黑衣组织的人,黑衣组织怀疑谁直接拖走杀了就行,毕竟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家店应该是黑衣组织的资产。 其他的话,会越过本地官方的组织…… 而且根据他这些天搜集的情报,雪莉的姐姐似乎就是被那家伙碰瓷的倒霉蛋。 降谷零内心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他第一时间就想起那个欠揍的家伙。 赤井秀一,FBI搜查官。 这家伙被组织追杀,身上的悬赏令都累计了几亿美元,还有闲心再来挑衅组织。 降谷零将餐品送过去,再回来疑似FBI探员的厨师还老老实实站在旁边,从冰箱里拿了一小箱苹果在削。 见他回来,又有一搭没一搭地拉着他低声聊天:“你调制饮品的手法看起来不像新手啊?” “因为之前在咖啡厅打过工的关系,一些基本的饮品和甜品我都会做,”降谷零仍然挂着客套的微笑,心里却有点烦躁,这试探的也太明显了吧,FBI都是什么蠢东西。 蠢东西FBI搜查官史蒂夫的耳机里,朱蒂正无奈地说着话:“史蒂夫,你太多话了,幸好这只是普通的店员,如果是黑衣组织的人,你现在已经暴露了。” 史蒂夫动作利落地削好了苹果,正好前面的壮硕猛男又加了五块黑森林蛋糕,厨师又开始抡着他肌肉发达的大臂打奶油。 蛋糕胚是提前烤制好的,毕竟现做不代表现烤。 降谷零从冰箱里拿出车厘子开始清洗,旁光里坐在雪莉她们旁边一桌的黑衣人开始频繁地看表,这意味着这场会面差不多要结束了。 其实还不到半个小时,组织很明显在防备什么。 是哪方走漏了消息?公安?FBI?还是别的? 这个消息明显不够准确,所以组织没有取消这场会面,而只是加重了防守。 黑森林蛋糕被摆盘好放在托盘上,降谷零上完餐回来就看见厨师把刚刚削好皮的苹果切成小丁,估计是要做苹果派。 看对方的态度想必他背后的组织也决定放弃这次的计划了。 这和他无关,降谷零老老实实地站在前台,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假装自己是一个摆件。 不知道赤井秀一来没来,他还想试试那家伙的照片会不会出现金签。 至于他如果拍赤井秀一对方一定可以感知到这件事…… 那又怎样,大不了打一架。 降谷零心不在焉地想着,一边清洗脏盘子一边暗戳戳地偷听雪莉她们的对话。 其实也算不上偷听,毕竟现在整个店里只有她们在说话。 “姐姐,你还好吗?” “我没事的,倒是你瘦了好多,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啦,姐姐你才是要好好保重身体。” ………… “志保长高了很多,现在都和我差不多高了。” “有吗,我都没有感觉。” “好像错过了你的很多成长时刻呢?突然就变成大孩子了,志保。”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呢,姐姐。” ………… “姐姐,那些家伙有因为他的事迁怒你吗?” “没事的,毕竟我又不知道。” “那个可恶的家伙。” 竖着耳朵听的降谷零一下子就猜到‘可恶的家伙’指的是谁,看看这FBI多可恨,简直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后厨这位,对方正将苹果派放进烤箱,合上烤箱门后还顺带将菜板和菜刀拿去冲洗,这干活利落的劲儿让他现在看起来倒像个真正的厨师了。 不过很可惜刚刚降谷零已经通过公安那边确定了他的身份。 是以休假为理由进入境内的FBI。 真是不老实,和那家伙一样,怪不得能成为同事。 降谷零收回目光,不管怎么说他们在面对黑衣组织时是统一战线的,没有特殊状况的情况下他不会特地去坑他们。 坐在雪莉那桌旁边的黑衣人站起身来,宫野明美的脸上露出不舍的表情,但还是很干脆地跟着起身离开。 雪莉是在宫野明美离开后自己走出去的,接她的车子一直在门外没有动过。 两个人的离开像是一个讯号,原本不算多的客人一个接一个离开,猛男甚至还打包了两份提拉米苏。 店里变得空荡荡,后厨弥漫着苹果派的甜香,厨师正带着手套从烤箱里把它拿出来,对店里的变化似乎一无所知。 降谷零拿着扫帚出来打扫,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打扫的,这些人点的甜品基本上没有动,地上更是只有进出时带进来的灰尘。 降谷零拿着扫帚扫过角落的位置,地上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包括他扔在宫野明美脚下的定位器。 现在大约是粘在宫野明美的鞋底,降谷零不动声色地敲敲放在裤兜里的手机。 PLANB启动。 7. 镜面反射 降谷零带着临时同事烤制的苹果派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楼下的案发现场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警戒线已经撤销,工藤新一正站在那里和目暮警官说话,脸上是明朗的笑容,头上的呆毛支楞着像个刚刚打了胜仗的战士。 “安室哥哥!”他一扭头就注意到灯光下那亮眼的金发,蓝色的眼睛带着点自得和笑意。 降谷零走过去,和目暮警官打了个招呼。 对方大约没有对他有太深刻的印象,只是点点头,没聊两句就离开。 倒是工藤新一这家伙似乎还沉浸在破案的余韵中,听他问了一句案子的结果就嘴巴不停:“跳楼的这位谷口小姐正是杀害山中小屋那位大山先生的凶手,是因为大山先生一直不愿意公开恋情,最近又变得冷淡起来,谷口小姐以为他有了别人才……” 降谷零一边安静地听着,一边偶尔点头作出思考的样子,其实心里却在叹息看来高木涉的照片要等到下一次了。 做卧底最应该学会的就是忍耐,他一直都很会忍耐,一直都在忍耐。 但最近好像变得急躁了很多,他感受着贴近心脏位置传来的触感,卡册不算柔软的外壳抵在他的胸前,像是带着肋骨固定板一样,生硬而冰冷,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但他仍然在忍耐,脸上仍然是亲切的笑容,即使面前的少年有着超越常人的观察力也没有看出半分不对。 “其实大山先生是在担心办公室恋情对谷口小姐会造成影响,那几天冷淡也是因为在筹办求婚仪式而已,”工藤新一的情绪也渐渐跟随着他说出口的真相而低落下来,“如果坦诚一点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降谷零拍拍他肩膀宽慰道:“正是因为命运弄人,我们才更要珍惜人生的每一分钟啊。” 离别总是猝不及防,无法预料。 工藤新一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灰紫色眼眸似乎带上某种模糊的悲伤,像镜子前又镀上一层玻璃,模糊而不可触碰。 他眨眨眼,面前的人又恢复往日的笑容,好像刚刚那些情绪不过只是他的错觉。 这也是为什么工藤新一会迅速和降谷零熟悉起来的原因之一,他总觉得这位安室哥哥似乎有着什么不同凡响的经历,那份神秘感如同包裹在巧克力外壳中的酒心吸引着他。 或许是在国外的时候经历过的案件吧? “好了,”降谷零结束话题,“既然案件已经结束,新一今天早点回家吧。” 马上就要日落,橙红的夕阳夹杂着耀眼的金光遥遥坠在天边,降谷零上到三楼的时候还能看到工藤新一左看看右摸摸优哉游哉地往车站方向走去,背影在光里缓慢缩小。 降谷零打开门进入房间,照例先检查一遍有没有监视器监听器。 房间里没有任何被人翻动过的痕迹,不过阳台上用作装饰的两盆绿植好像有点死了,降谷零犹豫了下,浇了水试图挣扎下看看它们能不能自己努力活过来。 顺带手把带回来的苹果派扔进厨房垃圾桶,窗帘拉上,降谷零缩在沙发上拿着笔记本开始新一轮的工作。 耳机里传来两声“嘀——嘀——”的短音,然后是风见裕也略带心虚的声音:“降谷先生。” “叫我安室,”这不是降谷零第一次纠正这个称呼,不过自己这大多数时间还算靠谱的下属好像就在这个问题上总是犯傻,“找到宫野明美的住址了吗?” “抱,抱歉,”对面的心虚感更浓重了些,甚至说话也开始磕巴,“虽然找到了住址,但是似乎那位宫野小姐发现我们的行动了,如果她跟组织汇报的话,大概会被黑衣组织转移,这次的计划可能失败了。” “她不会的,”降谷零冷静地开口,他在调查雪莉的时候就已经了解过,雪莉的姐姐似乎一直被放在人质的位置上,“先不要和她接触,在我给出指令之前,派人远距离监视,不要有多余的动作。” 虽然不知道降谷先生为什么这么笃定,但风见裕也还是认真地听从指令:“好的,降……安室先生。” “还有那几个以休假为理由进入境内的FBI,都给我盯好了。” 降谷零挂掉电话,他最近的事情多得很,相较之下贝尔摩德的私活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要是FBI真的能把那两个人劫出来,他们再扣下也不是不行,反正这可是在境内。 实在抓不到活的,把贝尔摩德绑在自己的船上也不算亏本买卖,贝尔摩德在组织中的地位特殊,她知道的东西也只多不少。至于实验组那边,反正都已经和白兰地搭上线,渗透进去对他来说也是早晚的事情。 降谷零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他在电脑屏幕上调出重晖大厦的结构图。 重晖大厦位于东京和琦玉相邻的地界,算不上繁华,据说是铃木集团的铃木次郎吉为了配合琦玉特产的国内最大规模彼岸花海展览而建设的。 就是说彼岸花的寓意可是生死相隔啊,这样不详的主题到底有什么好展示的。 倒不如说是诅咒,就算组织不炸感觉这大厦存在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降谷零用鼠标在上面涂涂画画,选了几个位置安放炸弹。 他把这张已经标注好的图纸打包发送到龙舌兰的邮箱,安放炸弹的任务是由龙舌兰来做的,降谷零要去杀村下田二。 毕竟在场的有不少大人物,组织既然指定只杀这一位,其他人不能全弄死。 公安那边传来了更详尽的名单,降谷零的目光在几个熟悉的名字上徘徊。 「工藤新一」 「毛利兰」 不是,怎么哪都有这两个小鬼啊? 降谷零回忆起认识工藤新一这一个周两个人如同每天有见面KPI一样近乎天天打卡的相遇。 上周末因为毛利小五郎拿空易拉罐砸了他的车子,两个人上门赔罪和他认识。 然后…… 周一,在便利店相遇,据工藤新一说是在路上捡到一个钻戒要找失主,于是通过推理找到了便利店老板。 周二,在公交站牌下相遇,据毛利兰说是她抽中了一个甜品店的折扣券,两个人打算去买蛋糕的路上发现有个鬼鬼祟祟,跟踪了一路发现是小偷在踩点。 周三,拉面店,通缉犯。 周四,书店,杀人案。 周五,音像店,炸弹。 周六,公寓楼下,杀人后殉情。 ………… 降谷 零之前并不知道东京的民风是如此的特别,总觉得在他被组织调到国外去之前不是这样的。 感觉案件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了。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是,他们在警校时期也遇到了不少案件,光是炸弹就拆了好几个。 当时松田那家伙还吐槽东京的化学学科教育水平已经高达每个人都能手搓炸弹的程度,以及这群警察根本就是吃干饭的,为什么炸药之类的东西居然是随处可见的啊? 现在好像变得更严重了,要不是搜查一课太过忙碌,降谷零也不至于天天遇到案件却在一个星期后才第一次见到高木涉。 这么说起来,工藤新一没有见过班长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说到底东京这个犯罪频率也太离谱了吧! 是什么犯罪之都吗? 降谷零烦躁地胡撸一把金发,他又不会易容术,只是简单地改变肤色和发色绝对会被那个敏锐的小侦探察觉的。 电脑屏幕上邮箱的图标又跳出提示有未读消息的红点,仿佛一种无声的催促。 降谷零没点开,他需要去洗把脸冷静一下,免得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疯话,即使他在组织里的风评已经从狡猾的神秘主义者转向疯得厉害无孔不入的情报贩子。 上多了班人总是会疯的,这很正常。 看到他一年完成三百多次任务的组织成员们都能理解他。 也很尊重他敬佩他厌恶他。 水龙头里的凉水哗啦啦地往下淌,降谷零捧起微凉的水淋在自己脸上,温度的流失带走了一部分情绪的波动。 降谷零用毛巾擦干手上的水渍,抬头,镜子里的他也牢牢地盯着自己,空洞的眼睛带着冷漠,好像对自己也全没有善意。 抵在胸口的卡册好像能够反弹他的心跳声,在他的耳边渐渐加大,震耳欲聋。 降谷零抿了下干裂的唇,从口袋里掏出卡册。 第一页就是「我心永恒(降谷零&诸伏景光)」 降谷零对自己的脸没有兴趣,他盯着上面在灯光照耀下闪闪发光的「诸伏景光」这几个字。 hiro。 他小声地念出这个名字,很久很久没有念出过的名字。 卧底以后他们并不经常见面,见面大多也有其他成员的在场。 明明是从小叫到大的昵称,却成了最见不得光说不出口的秘密。 降谷零垂下眼眸,思念在催促着他快点快点去长野,去找诸伏高明,去找和诸伏景光有关的人,去找他存在过的痕迹。 快点……再快点…… 去见他。 想要见到他。 降谷零想。 如果绝没有再相见的可能,降谷零绝对不会陷入这种情绪。 但现在有所不同,他真的有了可以再见对方的可能,他的灵魂都在疯狂叫喊,他的骨骼都在为此欢呼雀跃,他的皮肉像是突然恢复知觉,挣扎地蠕动,为他的私心。 为他的hiro。 想要见到他。 降谷零忍不住想。 他抬起头,光滑的镜子映出眼中的惊愕、喜悦、怀念以及抗拒。 那是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 8. 灵魂偷渡 红色棒球帽掩住那双湛蓝色的猫眼,安静的工作人员伸手拉了一下帽檐,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落后于其他两个人,在一个拐弯处隐去身影。 降谷零把手里的纸箱轻手轻脚地放在一旁,里面是一些用剩下的装饰气球和灯带。 “这样没关系吗?”一直飘在降谷零身旁的幽灵般诸伏景光有些担忧,再怎么说顶着他的脸来做组织的任务也有些过激了吧,万一被组织发现,绝对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降谷零对使用诸伏景光的身体这件事还不是太熟练,其他的也就算了,为什么hiro会在被公安招揽后又长高几厘米啊,本来他们两个的个子差距也没有到这个程度,现在要适应起来平白多了几厘米的困难。 “没关系啦,就当我会易容术,”降谷零摆摆手,“就两个小时的时间,hiro你要一直唠叨我吗?” 什么嘛?什么叫作唠叨啊?明明是关心才对。 诸伏景光的眼眸里染上一丝笑意,他慢悠悠地飘在降谷零身后,从步梯爬上二十三楼。 宴会厅里宾客如云,觥筹交错间满是客套和算计。 降谷零脱掉外套和帽子,用的是诸伏景光的脸,但他还是用化妆品进行微调,皮肤抹黑了一点,下颌处涂了点修容,显得脸颊更窄些。 虽然比不上贝尔摩德那种易容术,这样也算够用。 至于会不会被组织发现…… 降谷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可以假装发现公安卧底诸伏景光的死有蹊跷——这部分的问题全部推给赤井秀一就好,然后他假扮诸伏景光其实是为了试探诸伏景光的公安同伴,以此来确定是诸伏景光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 刚被朗姆发配回国的波本急于弄点小功劳展现自己的价值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他真是个天才。 降谷零对自己的计划很满意,但拍立得的幻形时间每天只有两个小时,而且他把仅有的三张卡一一试过,只有诸伏景光的这张卡片他能够使用,具体的规则他们还没有研究透彻。 只知道在使用期间诸伏景光的灵魂会跟在他的身边直径一百米范围内,两个小时结束幻形失效就会陷入沉睡。 所以过了三天他们还没有同步完所有的信息,一天两个小时的相处时间太短了。 而那个随着照相机附赠的说明书上,甚至连提都没有提这件事。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这玩意儿根本就是什么高维世界的试验品,各个功能都没有完善,像是未成年就出来打工的幼崽。 降谷零整理一下身上的侍者服,从箱子里翻出刚刚顺手在厨房顺的托盘,推开门表情自然地走进去,顺手从旁边的长桌上拿起几杯香槟放在托盘上。 诸伏景光跟在后面,他以前从来没有机会观察自家幼驯染在执行任务时的表现,现在倒是无所禁忌,反正除了zero没有人能看见他。 说实话,在自己的脸上看见那种优雅混着温顺的表情真的让他觉得很奇怪,但如果带入zero的脸的话就要好很多。 诸伏景光自己在心里嘀嘀咕咕的话,降谷零是一点都猜不到。 水晶灯垂坠下来的珠帘闪耀着光芒,映在盛着浅色酒液的高脚杯里,映在精致的三层蛋糕顶端涂抹均匀的莓果酱里,映在脖颈和手腕上饰品抛光的宝石切面里,烛台上燃烧的蜡烛火苗里。 降谷零正端着托盘向目标方向进发,偶尔有人去拿他手上托盘里的酒杯,他也只是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微微躬身,正如一位普通侍者该做的那样。 很好,完全没有人发现,就这样一鼓作气把村下田二干掉。 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借着拽马甲下摆的动作拿出涂着毒的银针,没办法,这次没有安排狙击手,只能他自己动手了。 穿着灰色西服的村下田二正站在人群的中央,同几个认识的人比量着手上的名表,带着傲慢笑容的脸被水晶灯照得惨白。 他扬起的手在空中晃动,手腕上带的爱彼皇家橡树26579CB顶的上普通家庭一辈子的收入,上面的秒针滚动着,在人群中比他高昂的头颅还要吸引眼球。 二十三层的构造很特殊,六棱柱形状的宴会厅六面墙壁都是玻璃,在外面又多套了一层玻璃,一米宽的夹层里种满了彼岸花。 这和下地狱有什么区别? 降谷零无语地在心中吐槽,被彼岸花包围的感受可算不上好。 最中心的圆台上,一束灯光打下,铃木次郎吉站在上面拿着麦克风准备讲话。 “感谢诸位来到重晖大厦的开幕典礼,重晖大厦是铃木集团为了……” 被麦克风放大的声音在墙壁间来回碰撞,宴会上的众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过去。 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说时迟那时快…… 降谷零默不作声身手矫健动作迅速三下五除二地凑近,然后…… 他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瞳孔里映出村下田二掐住脖子口吐白沫抽搐着倒下的画面。 降谷零:!? 降谷零:不是,他还没有碰到人呢!这是碰瓷! 现场瞬间乱了起来,在一片嘈杂中他看见那个砸他车的酒鬼小胡子大叔站出来大喝一声试图稳住局面,然后被淹没在人堆里。 根本毫无作用啊! 这宴会厅里的人太多了。 人挤人挤人,就这么相互推挤着往两个门口涌。 降谷零倒是不着急,因为等会儿他安排的托儿就会在‘无意间’发现这座大厦中藏有炸弹,让大家撤离是迟早的事。 而且他的幻形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依照他的计划来说完全够用,甚至可以再去琴酒面前溜一圈,如果那家伙已经到境内的话。 “zero,”像放风筝一样被放出去的诸伏景光自己顺着绳飘回降谷零身边,“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降谷零的眼神中带上一丝无奈:hiro,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这么不正经了? 诸伏景光笑笑:“坏消息是你找的那个托儿好像被死人吓晕了,好消息是炸弹已经被人发现了。” 降谷零因为他的话愣了一下,这个托儿的心理素质怎么忽高忽低,一会儿知道大厦里有足够把大厦炸毁的炸弹也无所谓地参加宴会,一会儿被个死人吓破胆晕过去。 怎么,以为他说的炸弹是什么整人节目吗? 是不是有病? “不过,发现炸弹的是两个少年,”诸伏景光稍稍犹豫了下,虽然穿着蓝色西服的少年分析得头头是道,但是毕竟两个人年纪不大,“他们应该会及时通知警方吧?” 诸伏景光说出少年两个字的时候,降谷零就已经开始条件反射地找工藤新一,他环视一周,在发现工藤新一和毛利兰都不见之后就确定诸伏景光口中人的身份。 爆炸案和村下田二死亡案不需要他在做什么了,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在小侦探反应过来之前跑路,免得被这家伙扣下,要是耗到幻形结束的时间就完蛋了。 不过那孩子应该不会把所有炸弹地点都逛一遍吧 ?要是龙舌兰的尸体被发现就不好了。 “hiro帮我盯一下那个侦探吧?”降谷零隐在角落,看着毛利小五郎和其他几个人费力的维持秩序,试图让暴动的人群平静下来。 诸伏景光点点头:“zero要小心。” 他顺着墙像没有绑好的氢气球一样飘上去。 降谷零从人群的夹缝之中路过,悄无声息地走进厕所。 幸好他早在厕所隔间藏了间夜行衣,虽然从一栋完全是玻璃墙面的大厦的二十三楼外墙硬下算不上安全,但现在倒是最稳妥的方法。 他刚换好衣服,把带毒的银针销毁,诸伏景光就顶着一张满怀疑惑的脸飘进来。 “那位小侦探已经通知毛利前辈他们,开始疏散群众了,”诸伏景光停顿两秒,“那孩子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吗?他还拆开了一个炸弹,要不是后来和他一起的那个女孩又发现了另一枚,我都怀疑他会把炸弹拆完解决了再报警。” 关于这件事降谷零真的已经无话可说,他其实也有所怀疑,可惜让风见去查过之后发现工藤新一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顶多就是他的父母非常的出名而且完全放养他,除此之外一点儿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也算不上普通吧?毕竟是警察的救世主,”降谷零摇摇头,“不知道班长听到这个称呼时是怎么想的?” 诸伏景光笑笑:“大概会觉得把一个高中生卷进案件有点不负责任吧,班长比未成年人保护法还要严厉呢。” “这句话我一定会转达给班长的,”降谷零把用来门外写着‘暂停使用’的牌子收回来。 诸伏景光在他周围晃悠:“班长绝对会赞同我的。” 降谷零哼了一声,既然任务已经完成,龙舌兰也解决了,他必须赶紧立刻这里。 他真怕晚一秒钟,工藤新一就会出现在厕所靠着某种意外发现他。 “zero,”诸伏景光看着他动作迅速地换上夜行衣,“要不然还是解除幻形吧,反正还有两个小时就到明天,到时候……” 太危险了,降谷零虽然适应了好几天他的身体,但是这种危险的时候,一点点细微的差距都是致命的,当然还是自己的身体最适配,出了什么事也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对于他的话,降谷零十分任性地撇过头拒绝:“不要。” 诸伏景光示弱一样地呼唤他的昵称:“zero。” 降谷零拉开厕所的窗户,双手扒在窗框上一用力,整个人跟着撑上去。 风吹过他的脸颊,扰动深色的短发,黑夜就在他的身后,支撑着他也拉扯着他,那双猫眼染上诸伏景光从未见过的介于疯狂和冷静之间的放纵神情。 降谷零冲他一笑:“hiro会保佑我的吧。” 明明是疑问句,却那么肯定。 可是……可是……他什么都做不到啊…… 诸伏景光慢了一秒穿过墙壁,降谷零已经顺着绳索降下去,不断通过蹬踹楼层之间的细窄到几乎只有三个手指宽的檐来降低下滑的速度。 诸伏景光慌乱地围在他身边,即使知道自己并不能触碰到他,还是忍不住无措地伸出手试图保护他。 怎么办啊? 为什么我成为无能为力的那个人了呢? zero。 诸伏景光在降谷零的脚挨到地面的那一刻吐出一口气,鬼不需要呼吸,但诸伏景光需要空气。 还有太阳。 而他的太阳好像……好像有点接触不良? 9. 我心永恒 完全就是不良啊!!! 诸伏景光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他的正直坦荡光明磊落心地善良坚韧不拔冰清玉洁的幼驯染好像被组织逼疯了! 熟悉的保时捷356A中,降谷零顶着诸伏景光的脸坦坦荡荡地坐在后座,带着点不耐的口吻:“有事快说。” 确认所有人安全撤离重晖大厦顺利爆炸后,时间已过零点。 龙舌兰的死组织肯定会对他有怀疑,这两天也去不成长野,降谷零干脆直接用了今天的幻形时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诸伏景光聊着天回安全屋,中间还顺路去便利店买了些东西。 结果刚到公寓楼下就看见琴酒的爱车停在那里,于是他理所应当地坐上那辆车。 “龙舌兰死了,”出乎降谷零意料,琴酒居然没有询问他假扮成诸伏景光的事,大概是觉得这又是他和贝尔摩德凑在一起弄出来的见鬼计划。 降谷零冷淡地看了看对准自己的枪口:“哦?他死了?安个炸弹把自己炸死了?” 重晖大厦才炸了多久,这群人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而且一下子就确定死亡的消息,难道龙舌兰身上有能够感知脉搏心跳之类的监视器? 琴酒对着窗外吐出一口烟:“他和你一起出的任务。” “一起出任务我就要对他的命负责吗?那我直接把他挂我裤腰带上好了,”降谷零冷哼一声,冲着琴酒挑衅地笑起来,“或者我应该给他找个婴儿车推着,给他盖上棉被再冲瓶奶,他是你的私生子吗琴酒。” 坐在驾驶座的伏特加大气不敢喘,生怕自己会被波本攻击力强到没边儿的话连累,在自家大哥枪杀波本时顺手给自己也来颗子弹。 波本真是越来越疯了。 他畏畏缩缩地佝偻着背,一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边胡思乱想。 同样感到难以呼吸的还有本来也不需要呼吸的鬼魂诸伏景光,他坐在或者说悬在后座椅的另一边,湛蓝色的眼睛一会儿看看琴酒一会儿盯盯降谷零。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在的这两年zero已经开始在组织里称王称霸了吗? 琴酒你说句话啊琴酒! 为什么枪又收回去了? 虽然他也不愿意看到有枪对着zero,但是琴酒你现在怎么这么好脾气啦? 你被人夺舍了吗? 来之前喝苦瓜汤了? “哼,”降谷零嗤笑一声,已经伸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没事我走了。” 琴酒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张属于苏格兰的脸上出现甜腻的笑容,被狠狠恶心了一把,嫌恶地移开目光,如果不是在他的车子里,子弹现在已经擦着波本的脸颊飞过去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降谷零:“白兰地给你的。” 降谷零接住U盘看了看,心里松了一口气,怪不得琴酒对于龙舌兰死亡的这件事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原来不是专程来问罪的。 就是不知道白兰地和琴酒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还特地帮忙跑一趟就为了送个U盘。 要不是急于回国他其实不会优先去接触实验组的,实验组不光属于组织核心,在组织中的地位非常敏感,而且那位白兰地实在疯得厉害。 如果说琴酒是BOSS的忠犬,不在乎善恶,甚至热衷于杀人放火。 那么白兰地纯纯就是喜欢创造新鲜玩意的变态,比如他曾经有一个实验是研究如何让人飞起来,为了催生出没有免疫排斥的翅膀,他给用于实验的女性注射特定药剂确保她们生下同卵多胞胎,然后养到差不多三四岁时只留下一个孩子,其他的孩子剥下来的皮和骨头做成一张巨大的翅膀移植到唯一存活的孩子身上。 这个实验最终因为花费巨大加上没有实际意义,被BOSS叫停了。 但降谷零听说以后当天回到安全屋吐了一晚上,太恶心了,拿人命当儿戏。 降谷零恨不得当场把白兰地一枪崩了,但公安降谷零可以,黑衣组织波本不行,甚至为了人设他还要应和两句。 后来每次和白兰地见完面,回安全屋之后他对白兰地说了几个字,就扇了自己多少个耳光。 太恶心了,恶心死了。 “zero?你还好吗?”诸伏景光敏锐地感觉出降谷零细微的情绪变化,他靠近对方,虽然没有仍然没有办法触碰,但很显然听到他的声音也让降谷零从被厌恶裹挟的情绪中有两秒钟的喘息。 琴酒交代完任务,就麻利地要求波本赶紧滚,他指间掐着的香烟都要燃尽了,却发现后座的家伙还没有动静,他伸手去掏口袋里的枪。 死吧赶紧的。 诸伏景光下意识地伸手去拉降谷零的手,落空以后才反应过来:“zero,琴酒刚刚说完任务了,我们下车吧。” 所以他刚刚走神了吗?在琴酒面前? 降谷零动作自然地打开门下去,街道空荡荡,一阵冷风拍在他的身体上。 他刚刚在干什么?! 一阵后怕涌上他的心头,他拎着便利店袋子一步一步踏上公寓楼梯,哒哒哒地空洞响声如影随形。 “zero你是不是不舒服?”诸伏景光担忧地看着他,这份担忧让降谷零感到沉重,他侧过脸摇摇头。 气氛就此沉寂下来。 随着钥匙插入锁孔,幻形结束的倒计时在两个人的头顶高悬。 年轻时的两个人对彼此都保留着一份体贴,他们两个都是很早熟的类型,边界感强又喜欢逞强。 就算他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认可即使没有秘密的两个人也会有对彼此沉默的那一刻。 “zero,”诸伏景光看着和往常没有两样,在检查有没有监视器监听器的降谷零,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轻,像一颗参天大树树冠上唯一的枯叶,“你在害怕我吗?” “没有!”降谷零急切地反驳,他站起身来和诸伏景光对视,两个人站在客厅的两端,以落地灯的灯光为分界线,一半在明一半在暗,阴阳两隔。 他想要靠近,却在沙发前停下脚步。 诸伏景光摇摇头,鬼魂又没有眼泪,他却觉得眼前一片朦胧。 “我后悔过。” 他说。 降谷零却不愿意,把一声叹息咽下去:“那是最正确的选择。” 那是最正确的选择吗? 当然。 可是在死亡的前一秒,在一片黑暗里,诸伏景光听见降谷零用平静的声音说:“苏格兰死了。” 他的伙伴,他的挚友,他的幼驯染。 在面对他的尸体时,只能用平静的语气阐述这个事实,不能哭泣,不能呐喊,不能痛苦。 就像曾经曾经被困在小小柜子里的他一样。 在那个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自杀会成为降谷零恒久的噩梦,他把自己曾经难以忍受的痛苦经历又一次具现,并强加给了他最在乎的人。 枪响之后,他为此有过一瞬间的后悔。 他自以为是的保护成为了钝刀,在降谷零往后的一生中,一次又一次切割 他的皮肉,捅进他的心脏,在他的骨骼上磨着,等待有一天成为世界上最锋利的那一把刀,然后带走那个人的生命。 怎么可以这么无情啊? 他恶狠狠地对着天台上的自己指责,为什么他总是胆小鬼。 降谷零将手搭在沙发背上借力,他摇摇头想要否认,他想说其实他也不是总在做噩梦,他想说其实他的改变也大多是为了更好地在组织里生存,他想说其实更多的噩梦里的主角都是他亲手杀死的那些无辜者,尤其是无辜的孩子。 可是他看着诸伏景光的眼睛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无法否认因为做过太多次关于天台的那场噩梦,以至于他在望向诸伏景光的第一眼不是以前美好的时光,而是永无止境攀登的楼梯和一声枪响,是胸前涌出的鲜血,是……死亡。 他恐惧诸伏景光的出现,因为他总在被那场离别折磨。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降谷零垂下眸子,不再去看近在咫尺的幼驯染。 他害怕自己眼里的那些情感会让诸伏景光更加难过,即使他自己已经痛苦到连开口都没办法做到。 “zero,我回来对你来说真的是件好事吗?你还需要我吗?我的存在让你感到痛苦了对吗?” 诸伏景光站在门边,自始至终没有向前一步。 那个神奇的拍立得一定靠谱吗?复活会不会有副作用?会不会有时效? 退一完步来说,就算他真的复活了,作为跨国犯罪组织的黑衣组织一旦发现,等待他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追杀,警视厅的卧底到现在都没有被发现,就算被发现了难道公安内部只有一个黑衣组织的卧底吗? zero能够接受再一次失去他吗? 不能。 诸伏景光知道答案,一旦他复活,降谷零只会死在他前面。 更何况当时他死的时候,在场的只有莱伊和zero,他没死,莱伊是FBI,那zero绝对会被组织怀疑。 作为卧底的生活本来就是险象环生,他绝对不能再在黑衣组织的那一端增加砝码。 “与其这样,我宁愿一辈子这样跟在你的身边,”诸伏景光坚定地看向降谷零,可惜他只能看见对方头顶的发旋儿,像小时候一样柔软,“不要去长野了,不要为我冒险了,zero。”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他看着降谷零那头茶金色的短发在灯光下亮得耀眼,看着紧紧抿着的唇绷成一条直线,看着原本挺得笔直的基本慢慢慢慢弯曲。 降谷零伸手捂住眼睛,声音带着极端的冷静:“不要。” 他缓慢地重复一遍:“不要。” 诸伏景光还想说什么,黑暗却先一步袭来。 幻形时间结束了。 那双蒙住眼睛的手放下来,灰紫色的眼眸中连刚刚的悲伤也消失不见,带着决绝和几分阴沉,锋利得像是一把匕首。 他顺着沙发软趴趴地滑到地上,慢吞吞地从胸口的兜里取出那张「我心永恒(降谷零&诸伏景光)」,指尖在上面摩挲。 诸伏景光他……好像不明白照片上的金签代表什么,但降谷零好像摸到一点门道。 落地灯‘啪’一下断了电,黑暗笼罩整个房间,降谷零慢悠悠地从地板上爬起来。 他要去卧室收拾行李。 明天他要赶最早的车前往长野。 不过幻形大概最近不可以再用了。 我心永恒…… hiro。 我心……永恒。 10. 听我说那不是变态 诸伏高明曾经有一个弟弟。 他在十几岁的年纪失去了父母双亲,疼爱的弟弟也因此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患上失语症。 偏偏年轻的他无能为力,连和最后的亲人的分别无法拒绝。 看着那双含泪的眼睛,他也只能耐心劝慰。 他和景光讲道理,明明恐惧着一切紧紧拽着他的衣袖的幼崽眼里含着眼泪,却在他颤抖的声音中松开手,乖乖地跟着东京的亲戚离开,哪怕到那种地步景光仍然不愿意让他难做。 可他在做什么呢?对着一个亲眼看着自己父母被杀死的连痛苦悲伤和恐惧都不能说出口的孩子说…… 他们都必须做正确的事,哪怕会不情愿。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诸伏高明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们都没有任性的权利。 可是偶尔落座在公寓的沙发上,寂静黑夜构成的乌鸦在窗外盘旋时,诸伏高明还是忍不住想,他那个时候究竟做了什么呢? 他是不是在景光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推开对方,是不是在他一生中最需要任性一次的时候选择保持克制和理性,是不是利用了景光对于他这个哥哥的爱。 他觉得愧疚。 也有一刻后悔。 即使那是最正确的选择。 后来漫长的时光里,他总是期待着那通东京的来电,失语症还没有治愈的景光发不出声音,但他们仍然能够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交流,他们是流着同一脉血液的兄弟,拥有天生的默契。 景光总是在和他分享那些绞尽脑汁发现的微小的幸福,寄养家庭的叔父他们都是好人,但他知道,更多的来自外界的冷眼嘲笑和无意识的忽略都仍然在困扰着景光的生活。 但景光只是沉默。 和他通话的时候,在他无法参与的生活里,在那场他错过的堪称灭顶之灾的杀戮里,景光只是沉默,也只能沉默。 再后来……再后来…… 那是普通的一天,他们例行通话,在他意料之外景光用欢呼雀跃的语气同他说,哥哥,我的失语症好了。 说,哥哥,我交到了一个新朋友。 说,哥哥,我拥有了一个属于我的太阳。 他又一次错过景光人生之中重要的时刻,但……他的心也跟着景光的话欢呼雀跃起来。 太阳吗? 小孩子的形容词真是奇怪。 在往后十几年的通话里,这个叫zero的孩子成了景光的口头禅,慢慢在景光的人生中占据了比他还要更久的时光。 他很感谢这位零君一直陪伴在景光身边,还帮忙抓住了杀死他们父母的凶手,看着两个孩子一路走来相互扶持彼此依靠……呃再说下去好像要变成婚礼证婚人的感言了。 总之,他非常感谢零君。 但这不是他放过跟踪他一整天还试图偷拍他的变态跟踪狂的理由,他很不理解为什么和弟弟的幼驯染再次见面竟然是这种情况。 要不是景光现在正在卧底中没办法联系,他一定会立刻打电话把零君的行为全部巨细无遗地状告……啊不……陈述一遍。 诸伏高明头痛地揉揉眉头,看着眼前这位自称安室透的故人。 “所以安室君到底是为什么跟了我一整天呢?”他端坐在降谷零对面,抬手给对方倒了一杯热茶。 “喂喂,你不让我把这家伙送到警署也就罢了,为什么倒茶也只给他倒啊?”顶着熊猫眼造型的大和敢助双手抱胸生气地说,“我可是大半夜跑来保护你,还挨了好几拳欸。” 诸伏高明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易拉罐装的饮品递给大和敢助。 在大和敢助还以为这家伙总算有点人性,特地拿出冰镇饮品给他敷伤口的时候…… 诸伏高明平静地说:“拿着路上喝,我就不送你了。” “你这家伙!” 在不甘的怒吼声中,大和敢助被诸伏高明扫地出门。 他倒是不担心这家伙会怎样,毕竟他也能够感觉出来,诸伏高明和那个跟踪狂大概认识,不然那个自称安室的家伙也不会因为诸伏高明的话停下和他互殴的动作。 既然把他赶出来不让他听,孔明那家伙绝对有自己的想法。 走就走。 大和敢助头也没回地开着诸伏高明的小粉车离开,他自己的车为了堵安室透扔在半路上,等明天让孔明那家伙去给自己开回来吧。 诸伏高明并不知道大和敢助顺走了他的车钥匙,当然这并没有关系,因为这样他也不过是免费多得了一个司机而已。 现在他面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为什么要拍我?”诸伏高明坐在降谷零的对面,温和的眼神落下去,降谷零却本能地挺直脊背。 降谷零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如果我说是因为诸伏警官很帅气,所以……就是……” 不愧是高明哥哥,一针见血地提出了最重要的问题啊。 降谷零眼珠子乱晃,他第一次感受到在课堂上回答不出老师的问题的感觉。 “其实我是一个侦探,是受了某位不能透露姓名的人的雇佣才来……” 来干嘛? 跟踪警察吗? 那很不要命了。 “嗯……就是……”降谷零坐立不安,挣扎两句后绝望地闭上嘴巴。 诸伏高明笑了笑,零君的确和景光赞美的一样,是很不善于撒谎的人呢。 满嘴跑火车十句假话掺一句真话的神秘主义者波本:是的,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诸伏高明的神色认真起来:“请问我要一直叫你安室君吗?” 降谷零被这话题的转换打得措手不及,但眨眼间他就冷静下来。 诸伏高明看着降谷零站起身来,把窗帘拉上,然后又把他的公寓翻了个底朝天,最后终于安心地坐下来。 “高明哥哥,你相信世界上有神吗?” 一个很诡异的开头。 诸伏高明整理沙发套的手顿住,还在思考自己以后要是养只小狗是不是也会这样拆家的脑子也极其罕见地宕机。 他那双和诸伏景光相似的眼睛微微瞪大,呆愣愣地看向正襟危坐的他弟弟的幼驯染。 神不一定有,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信息量巨大的灵异事件。 降谷零其实很仔细地思考过要不要把相机的事情告诉诸伏高明,可以复活人的相机本身就是一件很难让人相信的事情,让理智派的诸伏高明相信更是难事。 而且……降谷零和来间·娜塔莉见面的时候,对方转交给他 一个信封,是他当初拜托班长转交给高明哥哥用于传达hiro死讯的那部已经破损的手机。 也就是说,高明哥哥还不知道hiro的死亡。 那么要告诉他吗?要揭示这个残忍的事实吗? 降谷零罕见地犹豫,即使他已经下定决心为了复活hiro复活他们铤而走险,可是…… 他从夜晚思考到白天,从安全屋思考到新干线,从独自一人思考到诸伏高明面前。 最后他决定偷偷摸摸先拍一张试试,如果被抓到的话,他就把真相和盘托出,如果没被抓到就静悄悄地来再静悄悄地走。 但其实…… 在这个节骨眼上,降谷零认清了自己的心,他就是一个自私的人,他就是想要告诉诸伏高明所有的真相,他知道hiro在乎的是什么,他要加强hiro和这个世界的连接,他要让hiro不得不同意他的所作所为,他要让hiro退无可退。 他要hiro为什么而死,就为什么而生。 为此他可以不择手段。 降谷零垂下眸子遮掩这些混乱的情绪,他自觉藏得很好,这些年他已经很习惯做这些事。 但当他再抬眼时,看到的却是诸伏高明悲伤却温和的眼神。 低沉的声音响起,诸伏高明说:“辛苦了,零君。” 他没有再询问中间被降谷零含糊省去的细节,轻而易举地就相信了降谷零的话,用兄长的方式和态度对降谷零表达最直白的信任和支持。 一声猝不及防的呜咽梗在降谷零的嗓子里,他所有准备好的措辞都没有了用处,只剩下本能地逃避。 他害怕自己眼神中毫无防备被勾起的委屈和悲伤会被对方看见。 太糟糕了。 怎么会突然想要流泪呢? 这太懦弱,会给高明哥留下不好的印象的。 他想。 他只能胡乱地想些什么,试图让自己慌张的心跳冷静下来。 “所以高明哥能让我拍张照片吗?”降谷零从口袋里掏出相机,却没有发现自己颤抖的手在无意识地摩挲相机透明的外壳。 比起降谷零来,刚刚得知自己弟弟死讯,又得知可以复活,三观被重塑了一遍的诸伏高明竟然很快就恢复平静。 他点点头,整理了下西服外套:“请吧,零君。” 镜头里的诸伏高明白得发光,藏蓝色的西装穿在他身上配着正经的表情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严肃感,那双更狭长的蓝色眼睛直视屏幕,在冷静之下又藏在一丝温情,不知道是在看镜头,还是在看镜头后的降谷零。 降谷零按下快门,看着照片从相机上方慢吞吞地被吐出。 心脏在怦怦跳,期待又担忧。 自从那张「仰望废墟(佐藤美和子&松田阵平)」出来后,降谷零对自己之前猜测的确信程度从百分之九十下降到了百分之五十。 都怪松田那家伙。 降谷零吐出一口气,震耳欲聋的心跳终于在看到手里的拍立得照片如他所愿点缀着金光短暂地平息两秒。 「棠棣同馨(诸伏高明&诸伏景光)」 他翻个面,同样一直关注着照片的诸伏高明念出上面的注解。 “荒芜的世界姹紫嫣红,独我与你,棠棣同馨。” 11. 精彩抢先看 降谷零本来打算当天晚上就回东京,毕竟他的身份并不适合出现在这里,要不是他强扭的瓜非得尝尝,他现在应该在东京完成组织给他的任务。 但是,了解完拍立得规则的诸伏高明给了他另外一个人选。 诸伏景光曾经幼时的好友——山村操。 那是降谷零未参与过的时光,是在那场血色的噩梦之前的美好,是不属于他的记忆。 但马上就不是了。 降谷零又开始啃他强扭的冬瓜西瓜哈密瓜。 他摸摸银灰色的耳机,里面传来清晰的谈话声,简直就像是把监听器放在对方嘴边一样。 “哈哈哈,这个徽章还真是有趣,只要像这样一直说话,徽章上的星星就会一直发光,”山村操整理两下领子上造型精致的彗星图案徽章,语气热烈地和同事分享今天的幸运,“明明我只是路过,结果老板说看我有眼缘干脆送给我了,真是慷慨啊。” 他在同事附和声中逐渐丧失理智,双手叉腰仰天长笑。 慷慨的老板降谷零抿了下唇,心里五味杂陈,这家伙实在是太得意忘形了吧?明明是hiro的同龄人,怎么完全是一个油腻大叔的做派。 降谷零本来打算拍完照就立刻走人的,最好干脆两个人连面都不用见。 但是天不遂人愿,说起来真是奇怪,他作为警校第一、公安零组组长、组织情报专家波本,反应力可是一等一的,而且他也很确定那家伙绝对没有发现他。 但是……为什么完全拍不到正脸呢?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种力量在保佑着那家伙,不论他怎么努力,远距离、近距离甚至脸贴脸,这个叫作山村操的家伙都能够恰好开镜头。 太诡异了。 但降谷零毫不在意,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在复活hiro面前也是不值一提的,就算现在掌控着这个世界的神明降临在他的面前阻止他,他也会用最客气的方式把对方干倒。 从烈日当空等到夕阳西下,降谷零如同丛林中的野兽,极有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落单的时刻。 他就不信了,这家伙难道是泥鳅成的精,怎么这么滑,在他的镜头里一个出溜就滑走了。 是的,他打算直接把这家伙绑起来硬拍。 降谷零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有这样的一天,跟踪绑架警察,还把对方扒了外套绑在椅子上拍照。 听起来就很变态。 做起来更是极其的丝滑。 这家伙的格斗课绝对是偷懒了的。 降谷零仅用三秒就完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变态犯罪,而他忏悔的心更是没有停留一秒。 警察的武力值是不是有待提高啊,高明哥哥也就算了,有这样敏锐的观察力和优秀的大脑,不成为警察的话绝对是警视厅的损失。 可是这种家伙……很一般啊。 他看着破旧仓库里紧闭着双眼被紧紧绑住的山村操,面无表情地想。 鸟鸣从蒙着黑布的窗户飘进来,带着淡淡雨后泥土的腥味。 森林里的泥土湿得厉害,为了不留下车辙,降谷零是徒手把山村操扛过来的。 他歪歪头,灰紫色的眸子冷淡地看向低垂着脑袋的条……警察。 费了那么大得劲,可不要让他失望啊。 降谷零掐着山村操的下巴让他的整个脸暴露在镜头之下,不知道睁着眼睛是不是必须的,如果有这样的条件,可能还要委屈山村操接受一下矿泉水的洗礼了。 快门按下瞬间带来期待和不安压着降谷零的心脏,让他的心跳声越发沉重。 又是慢吞吞吐照片的环节,降谷零严重怀疑设置这么慢的速度完全就是相机创造者的恶趣味。 既然都是可以复活逝者的相机,想要一下子吐出照片会是什么难事吗? 随着照片下摆慢慢出现熟悉的金色,山村操成功逃过一劫。 降谷零捏着那张金签在看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字的时候,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为正义举杯(山村操&诸伏景光)」 和hiro一起为了守护正义而努力着的明明是他才对吧,为什么这种词会出现在一个幼、年、玩、伴的身上。 降谷零撇撇嘴,他决定等会把这家伙送出去的时候后还是按照B计划直接浇醒吧。 即使对金签的内容有微妙的质疑,降谷零还是和之前一样选择先翻过去看背面的注解。 「遵守我们的约定,在光与暗之间成为并肩而行的伙伴,此刻一同为正义举杯。」 约定? hiro和这家伙还有什么约定吗? 降谷零瞥了一眼毫无苏醒痕迹的山村操,从胸口掏出透明卡册。 收集金签照片的进程比他想象中顺利得多,尤其是hiro的金签超越了半数。 降谷零小心翼翼地把另外两张属于他和诸伏高明的照片拿出来。 三张,已经三张了。 他忍不住在心底欢呼,又在笑意从眼睛里流出来之前恢复平静的神情。 「我心永恒(降谷零&诸伏景光)」 「棠棣同馨(诸伏高明&诸伏景光)」 「为正义举杯(山村操&诸伏景光)」 还要多亏了高明哥哥的提醒,降谷零是欣赏了两秒上面金光灿灿的诸伏景光四个大字,抬手把照片都装回卡册里。 三张照片全部塞进卡册的瞬间,璀璨耀眼的光芒从卡册的脊背处发出,慢慢漫过整个卡册。 一行字出现在半空中,像顽皮的精灵一样上下跳动。 降谷零轻易看清上面的内容,下一秒他呼吸一滞。 更盛大的光芒吞没整个仓库,慷慨地将金光浇灌在这片土地上。 那行字是:恭喜解锁「精彩抢先看」。 看什么? 降谷零不知道是被金光晃到了脑子,还是好几天没睡的副作用终于反了上来,他罕见地有些迟钝。 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面前快成一条闪电缩到旁边木箱后面的诸伏景光的灵魂,愣愣地喊:“hiro?” 虽然在此之前幻形的时候,也有和hiro相见,但他确信这很不一样,「精彩抢先看」五个字的含义他后知后觉地理解。 这是不需要在依附于幻形时间而存在的hiro的灵魂,是真正和这个世界链接到一起的hiro的灵魂。 他确信。 狂喜涌上他的心头,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缩在箱子后面的诸伏景光探出一张羞愤欲绝的通红脸蛋。 “zero,”湛蓝色的猫眼有些慌张地逃避和降谷零 的对视,诸伏景光给自己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包括但不限于‘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什么没有见过’、‘zero和他一起睡觉的时候明明也是裸睡’、‘警校时期都是公共浴室他们经常一起去洗澡’等等等等。 嗯,没关系的。 zero又不是外人。 诸伏景光闭上眼睛,认真恳切地提出请求:“那个……可以先给烧件衣服吗?” 降谷零呆呆地看着他,呆呆地低下头,呆呆地张嘴:“你没穿衣服吗?怪不得……” “zero,不要在这里分析我了,”虽然诸伏景光现在只有灵魂,但他的脸皮并不会因此而变厚。 而且灵魂也是会脸红的。 降谷零忍不住笑出几个气音,在诸伏景光变成一颗无敌旋风膨胀巨大爆炸红彤彤草莓炸弹之前,他收拾好自己的表情。 “可是我现在去哪里给你找衣服?”为了防止山村操醒来以后逃跑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降谷零特地选择了这处偏远没有信号且荒无人烟的森林深处的废弃仓库。 不过…… 说到山村操……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默契地将视线落在被绑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任人宰割的人身上。 降谷零:“反正你们可是正义的伙伴,借个衣服也没关系吧?” 诸伏景光:“小操人很好的,一定不会介意的。” 五分钟后被扒的只剩一条印满花哨爱心大裤衩的山村操在寒风中缓慢睁开双眼。 “啊!变态啊!” 凄厉的尖叫响彻云霄,可惜在这荒郊野岭根本无人问津。 守着一堆灰烬确定火星已经全部熄灭的降谷零震惊地回头:“你怎么醒了?” 他给这家伙用的麻醉剂可是组织最新研究的,牛来了都要晚上睡个整觉再走。 这家伙难道是超人? “会不会是和刚刚卡册的金光有关,”诸伏景光看着自家幼驯染的表情就已经猜到对方心里的想法,有些好笑地降谷零面前挥挥手,试图把他的奇思妙想挥散。 反正他是只有zero才能够看见的灵魂体,放肆一点也完全没有关系嘛。 然而下一秒,可怜兮兮抖着两条腿坐在椅子上的山村操迟疑地开口道:“小景?” 这次尖叫的变成诸伏景光和降谷零。 “小□□能看见我?” “为什么这家伙也能看见?” 山村操面对他们两个的疑惑,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随风飘扬的裤衩子,然后又抬头看向诸伏景光身上的白衬衫和西服裤:“那个……为什么我的衣服会出现在……我是光着的……但是小景你……那个……这个……”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最终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小景,我们说好要一起做正义的伙伴,你怎么半途跑去做偷人家衣服的变态小偷啦!” 那对吗! 而且什么叫偷,他明明是直接抢…… 不对不对,全部都乱套了。 诸伏景光拦住要直接把山村操打晕的降谷零,带着令人放松的温和笑容飘到山村操身边:“小操,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什么……不对……”山村操慢半拍瞪大眼睛,“你你你……你为什么飘在半空啊?身体还是半透明的?” 12.zero大人请发言 “所以小景的朋友居然是阴阳师,真是厉害啊,”山村操趴在车子后座埋头苦签厚厚一沓保密协议,身上穿着不太合身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是降谷零平常放在车上用作变装的衣服。 降谷零蹲在他们的秘密基地旁边看诸伏景光在木牌后面刻的字,闻言抬起头和诸伏景光对视。 降谷零:这家伙还真是好骗,谁家阴阳师会让人签保密协议,而且还是公安特供版。 诸伏景光:小操他是比较纯真的啦,而且刚刚我告诉他我是公安,他大约以为你是我的协助人。 降谷零:hiro和这家伙的关系真是不错,还特地回来刻字。 诸伏景光眨眨眼睛,开始四处乱瞟。 降谷零再接再厉:正义的伙伴啊,真是珍贵的约定。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的灵魂体开始流汗了。 降谷零皮笑肉不笑:有这位小操朋友的话在,hiro会更想要快一点复活吗? 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似笑非笑的表情沉默地低下头,嗯,这木板可真木板啊。 好木板,好木板,哈哈,哈。 “啧,”降谷零哼了一声,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把上面的刻字销毁,反正山村操已经看过,这些信息留下来反而有可能害了这位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警官。 飘在他身后的诸伏景光悄悄叹了一口气,完蛋,本来上次吵架的事就没有完全解决,现在好像又惹zero生气了。 名为zero情绪的记账本上添了一笔又一笔,诸伏景光委屈地扒在对方的肩膀上,小声在他耳边说:“别这样,zero,等回家我们再好好谈一谈好吗?” 其实也没有很生气的降谷零在心里小小地笑两下,面上还是很严肃地板着他的小黑脸说:“那就回家再说。” “好,”诸伏景光点点头,意识到他看不见,又主动飘到他面前,“zero我知道……” “这里是直接签名字吗?”刚签过一半厚度保密协议的山村操举着一座纸山凑过来,笔尖点在密密麻麻的字符中。 诸伏景光抿着一抹笑看过去,耐心地说:“是的,直接签就好。” 山村操点点头,举着纸山义无反顾走了。 看他回到车子上,诸伏景光又继续刚才的话:“我知道zero是为我着想,我也……” “这个地址可以写简称吗?”举着纸山的山村操又凑过来,笑容满面完全没有打扰到两个人的自觉。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必须写全称。” “哦,好,”山村操又走了。 诸伏景光停顿两秒后加快了语速:“我知道zero是为我着想,我也是以同样在乎和担忧的心来面对zero的,所以……” “这个……”带着憨笑的山村操一抬头看见诸伏景光外溢的怨气,愣了一下,随即扭过头去问降谷零,“小景怎么看起来有点像是要变成怨灵的样子,是不是要你给补个什么符咒之类的?” 降谷零:……噗。 诸伏景光:……啊! 诸伏景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逐渐扭曲:“先去把会写的地方写完,不会的到最后一起来问我。” 顿了两秒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打扰了两个人谈话的山村操:“好,好的,景老师。” 终于拥有可以和降谷零好好说话机会的诸伏景光快速总结了一下自己的话,把长长一段话压缩成一句。 “因为我和zero一样在意着对方所以请zero也多为自己着想吧!” 终于说完了。 不需要氧气的灵魂体此刻感觉自己的呼吸都顺畅了起来,他悄咪咪地抬眼看着一眼降谷零的表情。 对方早在刚刚他和山村操说话的时候脸上就带上笑,纤长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缓慢眨眼时带着柔软的笑意,温柔地注视着他。 “好。” 他说。 这种略带一点纵容的微妙表情让诸伏景光不由自主地眼眶发烫,明明是任谁来了都觉得这个人个性真是不错的平常笑容,诸伏景光却看见了那份被隐藏的很好的怀恋。 “拜托,”诸伏景光垂下头,错开对视的目光,“zero,拜托,不要露出这种寂寞的表情好吗?” 现在,他又开始后悔那天晚上和降谷零说的那些话了。 在面对zero的时候,他总是觉得愧疚。 悲伤的种子被他自作主张地埋下,累及最重要的人,在漫长的时光长河中一次次溺亡。 他不知道该怎样弥补,甚至又一次说出那样伤人的话。 他说,不要再为他而冒险。 他又在自作主张了。 诸伏景光不知道,他自己现在的样子其实才更落寞,像一只在雨里淋着很久无家可归的小猫,不停地尝试甩干身上的水分却只是徒劳。 “hiro,”降谷零触摸不到他,只能在他眼前晃晃手指,让对方的视线跟着他手指的运动轨迹一点点抬起来,“有hiro在我身边,我一点都不寂寞哦。” 所以不管hiro说的那些话出于什么样的考虑,表达什么样的意思,进入他耳朵的那一刻都只剩下最内里的那一层关心。 至于其他的…… hiro还说了别的什么嘛? 他没有听见,他只听见hiro说关心他在乎他希望他好,没有别的了啊。 就是这样。 降谷零灰紫色的下垂眼温柔地弯起,堪称甜美的笑容带着一点波本特供的蛊惑。 他问:“hiro会陪着我的吧?” “当然,”诸伏景光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在他话音未落之前急切地做出肯定,甚至开始自己为这句诺言加码,“我会竭尽所能一直一直陪着zero的,不管以后还会出现什么问题和困难,我都会和zero站在一起的。” 降谷零满意地笑起来,初升的太阳照耀要在他身上,融在他温暖的金发上,熠熠生辉,朦胧的金色光影悬于他的头顶,像是天使的光环。 zero就是天使啊。 诸伏景光也被对方的情绪带动,露出明媚的笑容。 攒了好几个问题扛着保密协议的大山就吭哧吭哧过来的山村操:他现在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 “你看完了?”到降谷零出声时,诸伏景光才注意到山村操。 “看什么?”山村操愣 愣地扛着保密协议,呆傻地重复降谷零的话。 他们要他看什么,看这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君子爱财小人劫色,我的玩伴坠入爱河。 不对不对,他在干啥? 山村操晃晃脑袋:“这两个地方是需要……” 晃脑袋也并没有让他清醒很多,直到被降谷零开车送到公寓楼下,山村操看着明亮的太阳和马自达的汽车尾气,最终把这些怪异之处归结于他一晚上没睡实在是困。 至于被降谷零药晕的半个夜晚,晕倒和睡觉怎么能一样呢? 人还是需要睡觉的。 降谷零除外。 “zero的黑眼圈已经深到要用粉底液遮住的程度了,”诸伏景光飘在副驾驶上,变成灵魂以后倒是不用系安全带,就是偶尔走神没跟上会被车子落下。 降谷零目视前方,有些心虚地回应:“有吗?其实还好吧?” “之后我每天都要监督zero的睡眠时间,至少也要保证六个小时才行,”诸伏景光完全没有给降谷零拒绝的余地。 “好,”降谷零非常痛快地答应下来,并在心里立刻决定阳奉阴违。 反正hiro总不可能守在他床边盯着他睡,等晚上回房间以后门一关,他偷偷拿笔记本办公有谁知道。 “我会陪着zero一起睡的,”诸伏景光仅用zero秒就猜透降谷零在想什么,他微笑地扭过头盯着降谷零的侧脸,“zero放心,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降谷零僵硬地哈哈笑了两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移话题:“hiro觉得还有谁可以出你的金签拍立得?” 诸伏景光倒是没有紧抓着睡眠时间这个问题不放,反正他现在是真的可以时时刻刻监督zero了。 他认真思索了下:“其实除了哥哥和zero,好像还真没有……” 就连山村操会出金签这件事,诸伏景光都有些意外,当然作为他幼时好友同时存在于童年那段美好时光的山村操称得上是他生命中比较重要的人,但……说实在的,他幼时的好友并不只有山村操一个人,童年那段美好记忆里的人也肯定很多,什么花店的浅野姐姐,面包店的山崎先生,同桌川上君…… 他叫上名字并且还记得相处的趣事的人其实也有很多,况且他离开长野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络过小操了。 唯一特殊的,就是他和小操的那个约定。 一起成为正义的伙伴。 “总觉得这个评定标准没那么简单,”诸伏景光皱着眉,“会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羁绊或者是一起经历过特殊的事件之类的,就像我和哥哥的血缘亲情,和你的幼驯染情谊,还有和小操的约定。” “有可能,”降谷零点点头,说到特殊的事件他突然安静下来。 诸伏景光也和他同步沉默,除了zero、哥哥、小操相关的以外,他从小到大最特殊的事件,也就只有那一件吧。 “其实那天在天台上,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诸伏景光突然开始解释,“枪是我自己抢过来的,他还试图拦过我。” “我知道,”降谷零声音平静,也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他又重复一遍,“我知道。” 13.金签金签你在哪 太阳从遥远的高楼后缓慢坠落,镶着几串流苏的台灯亮起微弱的光,深色的木地板上乱糟糟散着文件。 降谷零把枪抵在任务目标的头上,没多犹豫,一枪结束了对方的生命。 他的白衬衫上溅了几缕血,大概是刚刚严刑逼供的时候沾上的。 本人很显然没有在意这样的细节,把手枪拆解开塞进吉他包了,直接换了一件一模一样的衬衫。 从任务目标的衣服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正好用换下来的衣服做火引子。 房屋从书房的位置开始迸出张牙舞爪的火焰,降谷零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撤离。 “今天的任务目标不仅和组织有关,和一直在东京活跃的井田组也有着密切的联系,”诸伏景光飘在他身旁,有些苦恼,“还是一位高官的亲戚,这个身份实在是敏感,很难不让人多想。” “组织的势力比我们当初推测的要大很多,”降谷零低着头贴着墙壁间的阴影行走,“所以我才更需要hiro啊,不然我都知道要信任谁才好。” 诸伏景光被这话题突然的转弯弄得猝不及防,他耳根猛地通红:“zero又来,我不是都说了一定会努力复活。一直陪在zero身边吗?zero干嘛还总是这样调侃我。” 棒球帽下眉眼弯弯,降谷零快速瞥了他一眼:“我才没有调侃hiro,我很认真的。” “是,是,”诸伏景光抱着手臂跟着他飘,无奈地点点头。 那天他们发现山村操能够看见他以后试验了几次,发现其他人都看不到他,降谷零怀疑是因为山村操是金签之一,所以他们还特意跑去找诸伏高明证实这个猜测。 好消息:哥哥能看见他。 坏消息:哥哥能看见他!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跪坐在诸伏家老房子的客厅里,完全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哪怕诸伏高明一句训斥也没有,两个把自己置身险境的弟弟还是恨不得变成两只鸵鸟。 “景光,”诸伏高明把泡好的茶递到降谷零面前,用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语调呼唤自己弟弟的名字。 “是,我在,”诸伏景光的脊背啪一下挺得倍直,水汪汪的猫眼努力佯装无辜地瞪大,没错,他就是在用zero每次被他抓到受伤时候讨饶的表情来争取哥哥的心软。 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上,哥哥一定会给他一个温柔的拥抱吧。 诸伏高明本来也没有指责他们的打算,明明他们也是为了正义的事业投入到与黑暗的抗争当中,命运从不如人所愿,他怎么会为此生气呢。 但…… “景光似乎对零君说了很过分的话,”诸伏高明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再抬眼时带着一点含蓄的苦恼。 诸伏景光对这种眼神算不上熟悉,但他能感觉出来,哥哥绝对是把他们两个都当成小孩子了。 “哥哥我和zero……”诸伏景光僵硬了两秒,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其实他也有点后悔的,但是zero居然来找哥哥告状也太过分了吧? 可是……zero竟然会找哥哥告状吗? 有点可爱。 不对不对,他在想什么?! 诸伏景光悄悄用余光看向降谷零,对方作为当着一众组织成员的面horap都脸不红心不跳的波本大人,此刻脸上红彤彤的羞耻感都要膨出来。 “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诸伏高明开口,拉回诸伏景光的视线,“盛衰各有时,零落难重寻。” “景光,相逢不易,重逢更是难得。” “我知道的,哥哥,”诸伏景光抬头,在诸伏高明鼓励的目光中扭过头对降谷零诚恳地道歉,“我知道我不应该用为你好的理由说出那种伤人的话,zero,我其实也希望能够陪在你的身边,不管是那个时候,还是现在,我对你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我一直都期盼着能够成为你并肩的伙伴,你愿意原谅我吗zero?” “我,我其实早就已经不生气了,”降谷零看着诸伏景光亮晶晶的猫眼,旁边还有一双相似的眼睛和蔼地看着他们。 降谷零简直快要羞死了,什么鬼东西,他能不能直接晕过去啊,又不是什么五六岁的小朋友啦,干嘛还要这么正式地说这种和好的话啊。 救命,早知道他让hiro一个人回来证实这件事不就好了,他干嘛也跟着回来。 虽然心里已经可是尖叫甩头阴暗爬行,脚下更是扣出一座城堡,但降谷零表面上还好非常冷静地说:“既然已经确认金签照片的关联人是可以看见hiro的,那么我们也没有别的事,要不让hiro在这里住一晚,我先回去我还有事我就不留了,哥哥再见。” “你们一起回去就好,你和景光一起我也放心,”诸伏高明又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降谷零发誓,他在高明哥哥的脸上看见了难以掩藏的笑容。 “都怪hiro。” 让他在高明哥哥心里完全变成不靠谱的小孩子形象了,降谷零想起这件事又嘴巴一撇:“我现在在高明哥哥面前脸都丢光了。” 关于这件事诸伏景光有话要说:“那个时候因为很愧疚所以没注意到,现在想想完全就是哥哥的恶趣味啊,明明都很久没见了,居然拿我寻开心,哥哥真是过分。” “是不想再给我们更多压力吧,”降谷零声音温柔下来,“因为我和hiro看起来都有点紧绷。” “时刻保持警惕是卧底的本能,”诸伏景光这样回答。 太阳已经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下,路灯亮起照出一个人的影子。 降谷零左拐右拐,翻越围墙进了一间没有住人的房子,把枪和弹药藏好。 再出门时已经换上毛衣和牛仔裤,他整理好头发,调整好耳朵上耳机的位置假装自己在打电话。 “所以那几个家伙怎么办?”降谷零主动提起其他三个人,他现在拥有的卡牌有五张,但实际上有三张都是诸伏景光的,松田阵平和伊达航各一张,萩原研二一张也没有。 “班长的话,不是说那位高木警官有可能吗?”虽然他们回东京好几天,碰见了十多起案件,其中工藤小侦探的出场率为百分之百,高木涉的出场率为百分之零。 “除此之外,松田和萩原的家人应该是也算得上吧,”毕竟诸伏高明都出了他的金签,娜塔莉小姐也为班长贡献了一张。 “我记得萩原是不是有个姐姐来着,”降谷零认真回忆了下警校时期他们的闲聊。 幸好两个人记忆力都很不错,诸伏 景光点点头:“我记得好像是神奈川那边的交警。” 有大体的位置和职业,再加上姓氏,找起来也不算麻烦。 降谷零拿出手机给风见裕也发邮件,一抬头就看见诸伏景光若有所思地飘在他面前:“怎么了?” “说起来,”诸伏景光眯起眼睛,“如果说是对他来说特别的人,我反而觉得萩原根本凑不齐五个。” “可是萩原那家伙认识那么多人,就算百里挑一,也可以调出来吧,”就算降谷零作为那届的警校第一,但随便拉出个同学来问,令人印象最深刻的果然还是萩原研二。 诸伏景光问他:“你见过萩原和谁一起吃饭?” “很多人啊,”主要是每一次联谊基本上都会有萩原研二的身影。 诸伏景光摇摇头:“我是说平常在食堂吃饭的时候。” 那确实…… 降谷零愣了一下:“松田吧,要不然就是我们五个一起。” “就算是我们五个一起,多半也是你和松田先凑到一起吃,”诸伏景光补充道,“萩原、我还有班长,我们三个反而是因为你们两个才慢慢凑到一起的。” 经他这么一说,降谷零也意识到问题:“好像确实是,萩原是不会特地和每一个人走的很近,除了松田。” 其实还有一点诸伏景光没有说。 那个时候,因为打架而刚刚变得亲近起来的降谷零和松田阵平,连带着他和萩原待在一起的时间也变得多了些。 有一次他们两个打闹的时候,萩原研二站在他的旁边笑眯眯地说:“小阵平和小降谷这么亲密,我都有些吃醋了呢。” 诸伏景光是在那一刻才窥探到一点点真正的属于萩原研二的内里世界的角落。 正常来说,幼驯染之间,一般是比较不太擅长和其他人相处的那个才比较有可能吃醋吧,因为毕竟注意力这个东西很有限,一旦被分散很难注意到身边人的情绪。 可是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相处中却是完全相反的。 也就是说,萩原研二分给其他人的注意力其实是非常有限的,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松田阵平身上。 从那件事之后,诸伏景光就开始无意识地观察萩原研二,然后发现……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明明也不是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说实话这方面反而是他和zero黏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毕竟他们两个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爱好,除了他回去调查他家的案件以外,基本上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 松田阵平喜欢机械拆解,萩原研二热爱飙车联谊,两个人虽然在搞事情这件事上臭味相投,但是实际上他们经常会分开去做自己的事。 看起来比他和zero要独立得多。 后来诸伏景光甚至觉得那句话只是萩原研二的一时兴起。 直到有一天,他和萩原研二出去买生活用品,一个半小时里萩原研二当着他的面发了五十多条讯息,其中因为松田阵平突然没有回复,萩原研二狂打四五个电话,接通以后松田阵平说自己在拧螺丝没手回,萩原研二才作罢。 这就是幼驯染吗? 明明也拥有幼驯染的诸伏景光小小地惊愕了下,感觉自己的某部分观念被推翻重塑了。 14.闪亮登场 “呜呜呜呜,小阵平,呜呜呜呜呜呜呜,都是我不好小阵平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好吵。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捂住耳朵。 降谷零瞪眼:救命,hiro快去哄哄萩原。 诸伏景光震惊疑惑指着自己:我哄吗?啊?我吗? 降谷零理所当然:你比我更了解萩原吧?当然是你去,不然我来吗? 诸伏景光退后一小步:我不行啊,都怪相机先把萩原弄出来了,要是松田和班长不就不会变成这样。 “我说你们两个,”萩原研二停下大到震穿楼板但只能吵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嚎啕,嘴巴一瘪,委屈地说,“眉来眼去好一会了,好歹来劝劝我啊。” “呃,”但是你现在好像好了。 诸伏景光轻咳一声:“抱歉抱歉,不过我们还是来说正事吧?萩原你也一定很想松田和班长快点恢复的对吗?” 听到松田阵平的名字,萩原研二又眼泪一汪,但忍着没有继续嗷嗷哭:“所以那个相机是怎么回事?” “三张金签唤醒灵魂,五张金签复活死人,”降谷零简单地解释了下规则。 诸伏景光紧接着补充:“我们本来以为,出金签的条件是和作用人有特殊羁绊之类的。” “本来?”萩原研二一下子抓住其中的关键,“所以我的三张金签不太对劲吗?” 降谷零从透明卡册里掏出属于萩原研二的几张金签,说实话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进展会如此之快,总觉得松田和班长的灵魂也触手可及,早知道换房子的时候换个三居室了。 三张巴掌大的照片并排摆在茶几上,除开他们从一开始就很笃定的属于萩原研二姐姐的那张「命运漂移(萩原千速&萩原研二)」以外,剩下的两张…… “这两张是谁啊?” 萩原研二认真仔细地在自己脑海里搜索了一圈,完全查无此人。 “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降谷零表情奇怪地询问他,萩原不熟悉这两个人,他和hiro倒是在这段时间里眼熟不少。 另外两张分别是: 「迷失花海(工藤新一&萩原研二)」 「少女的英雄主义(毛利兰&萩原研二)」 是的,没错,就是他们两个,几乎是和犯罪现场绑定的两个人,只要有案件,这两个人尤其是工藤新一比警察到场的速度都要快。 两个十六岁的高中生,降谷零最开始根本没有把两个人划在自己要拍摄的人物目标里。 但现实有时候就是如此的戏剧,他只是跟着工藤新一跑了几个犯罪现场想去拍高木涉的照片,鬼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自己遇到案件的时候出警的警官里从没有遇见过高木涉。 没办法降谷零只能出此下策,跟在工藤新一的屁股后面尝试和高木涉偶遇。 至于为什么他不直接跑去高木涉的居所,正常人都不会去警察公寓偷拍的。 而且只要他一动想要强绑高木涉的念头,这家伙立刻接到新案件,整宿整宿地待在警视厅不回家。 真是见鬼了。 大路小路陆路水路全被堵死的降谷零没办法,只好老实下来。 结果跟着侦探小鬼头还真每次都能遇见高木涉,就是…… 这个高木涉的体质怎么跟山村操一样难搞,降谷零拍了那么多天一张正脸照没拍到,反而呢误打误撞地得到两张金签,还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和工藤新一毛利兰变得亲近起来。 要不是最近工藤新一跑出国查案件,遇见高木涉的概率又变为零,他和hiro现在还在和高木涉死磕呢。 闲不下来的他们又跑去神奈川找到了萩原姐姐,得到了那张「命运漂移(萩原千速&萩原研二)」。 那张金签的注解是:「极速飙升的心率中握紧人生的方向盘,命运的车却总在意料之外的瞬间漂移」 很符合萩原姐弟的一句话,降谷零更弄不明白另外两张金签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又重复一遍:“萩原你真的完全没有印象吗?” “小降谷你知道我的,”萩原研二也在思考这两个人和他的关系,但对于自己的记忆力他还是很有把握的,他现在还能叫出幼稚园全班同学的名字,“这两个名字绝对没有出现在我的记忆里过。” 三个人同步陷入沉默。 降谷零一边在心里怒骂这见鬼的相机一边思考下一步的计划,组织这边任务不能找人替,公安内部的卧底还没有抓住,还有接的贝尔摩德的私活,还要去接触实验组,至于金签……果然还是要找一趟那个该死的FBI。 诸伏景光在想现在又停滞不前zero会不会铤而走险去拍莱伊,他好不容易才劝zero把莱伊放到后面,谁知道这收集金签的进度在进度条里乱窜。 萩原研二……萩原研二满心满眼都是松田阵平。 “我记得小阵平在京都有一个很聊得来的笔友,之前去那边旅行的时候还特地和对方见了面,”萩原研二拍拍手吸引两个人的注意。 诸伏景光正求之不得有个人来分散降谷零的注意力,闻言立刻回应:“那就去京都吧。” 以上就是他们出现在新干线上的原因,准确的来说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新干线上,而萩原研二在发现毛利兰的一瞬间就飘出车厢。 被看见的话会把毛利小姐吓坏吧。 萩原研二飘在外面,借着车椅的遮挡偷偷探进来一颗头观察。 “真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安室哥哥,”毛利兰高兴地和降谷零介绍,“这位是我的爸爸毛利小五郎,安室哥哥之前见过的。” 她指指坐在她身边的小孩:“这位是江户川柯南,目前正借住在我家。” “您好,安室哥哥,”戴眼镜的小孩看上去有些腼腆,抿着唇问好后就低下头。 旁边的毛利小五郎早忘了之前拿空易拉罐把人家车子砸了的事,抬头毫不客气地说:“那就是小兰前些天总念叨的那个叫安室的小子啊。” “是,久仰毛利侦探大名,”降谷零挂上温和的假面,和几个人攀谈起来。 期间几个小朋友跑过来,被毛利兰依次介绍给降谷零。 知道对方也是侦探的毛利小五郎和少年侦探团拉着降谷零说了好一会话,降谷零都耐着性子一一回应。 “小降谷变得很不一样呢,”萩原研二卡着位置把自己的头放在车厢里,悄悄从座位之间的夹缝里偷看。 大大方方飘在他身旁的诸伏景光点点头,欲言又止。 < p>“其实……”诸伏景光本来想把手搭在对方的肩上,结果发现要搭的话自己的手也要穿到车身外面,这种画面实在是太诡异了,接受无能的诸伏景光选择放下自己的手假装无事发生。 “其实什么?”萩原研二干脆仰躺在半空中,疑惑地眨眨眼。 更诡异了。 诸伏景光闭上眼睛:“其实除了你大家都有所变化,我劝你最好现在就开始构思给松田的忏悔词。” 闭上眼睛突然就觉得轻松下来,诸伏景光微笑着飘在空中。 现在萩原研二也开始觉得诡异了。 “我们两个好吓人,”萩原研二轻巧地略过刚刚的问题,把话题引向更轻松的那边。 “毕竟我们现在是灵魂状态嘛,”诸伏景光笑了笑,“难道还有比我们两个更吓人的吗?” 有。 怎么没有。 比列车上有鬼更可怕的事是列车上有炸弹。 听完两个黑衣人对话的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 萩原研二:“去找小降谷吧。” 诸伏景光:“好。” 他们两个带着这个震撼的消息跨越几排座椅,来到降谷零面前,原本还在喝咖啡的降谷零听到两个人说的话的第一反应是观察车厢有没有工藤新一的身影。 “难道案件其实是跟着小兰的吗?”他用思索深奥问题的表情问出奇怪的话。 “啊?”还不清楚工藤新一招案件体质的萩原研二坐在降谷零旁边的空位上,呆呆地发出疑问句。 一旁已经找过一圈的诸伏景光开口:“现在不是说这些问题的时候,那两个人好像要下车了。” 一个小孩从他们的座位旁跑过,降谷零拿出手机通知风见裕也。 “要不然我先去跟着?”萩原研二提议。 “我建议最好不要,”诸伏景光摇摇头,“我们没有联络的手段,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会很难办。” 其实是担心有能人异士再给他们当成孤魂野鬼,毕竟这个世界已经不再科学了。 “没关系,”降谷零假模假样地按按耳机,“我已经告知公安和警察,相信他们不是一群废物吧。” 啊,突然毒舌这一点真的好像小阵平。 总觉得小降谷现在的个性逐渐变成他们五个的混合体了呢,这就是长大吗? 小降谷已经完全成为一个五颜六色的大人了呢。 萩原研二歪着脑袋感叹,不过能够相信同事们倒是一件好事,自从他听说小诸伏的事情之后还在担心小降谷会不会因此对公安失去最基本的信任。 这可是毁灭的开始。 现在看来完全不用担心了。 萩原研二坐在一旁开始看降谷零烧给他的最新的拆弹书籍,他要偷偷努力,然后等小阵平回来惊艳对方。 把手机塞回兜里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这么简单的任务难道风见他们还搞不定? 总之相信他们就好了。 ……才怪。 降谷零站在车箱连接处,看着那名叫作江户川柯南的小鬼头一个飞踢将黑色手提箱踢到半空。 在爆炸的轰鸣声中,降谷零在心里怒骂。 风见,你就是这样做公安的吗? 15.无云的天台 火光冲天而起,伴随着嘈杂的惊叫和警笛声。 降谷零坐在废弃大厦的顶楼,风撩动他额前的碎发,灰紫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像一块浸满污水的海绵。 “这是这个月第几次爆炸了?”他的声音低沉,在电话对面的人心里压进一块沉甸甸的铅块。 风见裕也感觉自己因为连轴转垮下来的眼袋都被震慑地重新绷紧了,他结结巴巴地回答:“五,五次。” 今天才十一号,平均每两天炸一次。 太荒唐了。 但这还是公安和警察联合办案解决了几次爆炸案的结果,他真的不明白,难道这是世界末日的前兆吗? 风见裕也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绷着声音说:“对不起,降谷先生,是我的失误。” 他清楚地听见对面话筒里呼啸的风声,这个时候降谷先生大概又在执行任务了吧,明明降谷先生每天都很辛苦地进行着卧底生活,他们后勤却是如此不靠谱。 这怎么行! 他在心里狠狠忏悔,却听见对面略带无奈的声音响起:“都说了,叫我安室。” 降谷先生虽然总是很严厉地批评他们,但那也是为了工作,实际上对他们很宽容呢。 即便是对于称呼的问题,他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叫错,降谷先生也总是很耐心地纠正,从不对他发脾气。 但关于称呼这件事,风见裕也也有自己的私心,所以他只能再一次地在心里默默忏悔。 而降谷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位大多数时间都算得上靠谱的下属的内心戏到底有多少。 挂断电话的他抬头看向已经又一次沉寂下来的城市,午夜时分,偶尔的恐怖袭击并不会打乱一座城市的作息。 “还要看多久?”降谷零没有扭头,望着无云的天空,像在自言自语。 “欸,被发现了吗?”萩原研二慢吞吞地从地面爬出来,姿势比起像伽椰子更像是蟑螂,“小降谷真是敏锐,连灵魂的视线都能够轻而易举地捕获呢。” 他的语调软绵绵黏腻腻,明明是赞叹,但总有一种令人想要给他来一拳的魔力。 降谷零将眼眸中的深沉收拾利落,才回头问萩原研二:“hiro呢?” “他在楼下看你烧给他的组织资料,”萩原研二露出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完全不让我看呢,明明我现在也是跟着小降谷出了好几次任务,结果还要被排除在外。” 降谷零胸前的棕红色领带随着一阵大风飘起来,他稳稳的坐在天台边缘,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大风而有任何异样的神色:“毕竟,黑衣组织很危险。” 萩原研二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小降谷现在也喜欢坐在这里吹风了啊?” “是啊,偶尔学着松田在这里坐一会儿还是蛮放松的,”降谷零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萩原研二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 降谷零问:“想好这样博得松田的原谅了吗?” “欸~小降谷怎么也和小诸伏一样,明明小阵平的灵魂还没有回来,怎么一个两个开始教训我,”萩原研二用手抵着下巴,佯装苦恼地皱皱鼻子,“简直像是那种代表正义的老丈人对犯错的女婿才有的发言呢。” 降谷零并没有被他另类的比喻逗笑,只是默不作声地瞥他一眼。 “唉,我现在也开始拿小降谷没有办法了呢。”萩原研二叹了口气,收起自己故作轻松的笑容。 抬头仰望夜空,漫天的星似乎也没有七年前那样闪耀,就像他拜托降谷零烧给自己的拆弹书籍,里面的炸弹已经更新迭代,即使他算得上聪明,有丰富扎实的理论底子,但是七年的时光仍然是横在他和这个世界之间一道巨大的沟壑。 而人的情感,只会比这些东西更变化无常。 他并不质疑他和小阵平之间十多年的感情,他们的默契,他们在彼此心中的分量。 每每他对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询问有关于他死后这些年所发生的事件,他们那复杂难言的眼神更加证明这一点,即使他死去多年,他仍然是小阵平心中重要的人,他在小阵平心中的地位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降低。 但这才残忍。 这意味着……思念、遗憾和痛苦,这些情感仍然如同最开始那般折磨着活着的人。 从未改变。 “怪不得小降谷的那张金签叫作……我心永恒,”萩原研二感叹道。 “喂喂,”降谷零嘴一撇,露出无语的半月眼,“不是在说你吗?干嘛又扯上我。” 萩原研二抬手将自己遮住大半张脸的刘海往后捋,他的五官其实算不上柔和的那种类型,只是眼睛常含笑意,加上亲和的气质,就像恶作剧糖果一样,要咬开外面甜蜜的糖衣,才能确定里面究竟是更加美味的草莓味还是奇葩的刷锅水味。 他仰着头笑起来:“小阵平才不会想要一份我早早就写好的忏悔书,他清楚我没有办法给他承诺。” 声音逐渐冷下来,降谷零扭过头去看他,那双弯弯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笑意,带着冷漠的清醒和残忍。 他平静地陈述事实:“就算穿上防爆服,也不过是留一具完整的尸体而已。” 他是一名拆弹警察。 即使他有所牵挂,即使他恐惧死亡,即使他成为警察最初的目的是想要永不失业的工作,即使…… 但最重要的是,他曾经对着樱花许下誓言,在成为警察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好牺牲性命的准备。 他知道松田阵平也是一样,所以他更没有任何理由去许下虚假的承诺。 “况且……”萩原研二和他对视,鸢紫色的眼睛好像有洞察人心的魔力,“小诸伏难道没有和小降谷许下努力活着的诺言吗?为什么小降谷还是在恐惧和愤怒呢?” 萩原研二恐怖的观察能力和社交能力,降谷零并不是不知道,恰恰相反作为警校时期和他走得很近的人,降谷零在很多场合见识过萩原研二的能力。 不管是不经意的一句话,还是一个细微的举动,萩原研二很轻易就能从中提取出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感知连当事人都没有发现的情绪。 但当这份能力真正运用在他身上时,降谷零才惊觉这份能力的恐怖之处。 这还是心智仍然停留在二十二岁的萩原研二,如果补足这七年的差距,说不定连他也要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幸好这是他的同期,如果萩原是黑衣组织的人,那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降谷零轻笑一声:“真是瞒不过你。” 他看着陷入沉睡的城市,缓慢而又沉稳地说:“黑衣组织一天没有被消灭,h iro就绝不可能真正安全,就算现在复活hiro,他也要躲躲藏藏地活,万一有一天被组织发现,是否又会重复那天天台上的悲剧?” 他说的是疑问句,可萩原研二知道那句话并不是在问自己。 降谷零停顿两秒又接着说:“我太了解hiro,我知道一旦命运又把他架在生与死的天平上,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更能够保全我的那一边。” “和你的选择一样,不是吗?”萩原研二反问他。 降谷零为他的话呆愣了下,喃喃道:“可是我不想要失去他了。” 灰紫色的眸子映出一片荒芜景色,他说:“还有你们,我失去的不够多吗?我不足够坚强吗?” 他曾经以为勇敢是他的勋章,后来才发现坚韧是痛苦选择他的理由。 偶尔,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偶尔,又觉得自己已经坚不可摧。 现在命运又把他失去的人以这种神奇的方式送回到他的身边,不管他仍有失去这一切的可能。 萩原研二沉默地看着他,这一刻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安慰一颗被尘土掩埋的心。 就算是巧舌如簧的萩原研二也只能用温柔的目光尽可能地给予他一点力量,更残忍的是灵魂没有办法触碰活人,他连拍拍肩膀的动作都做不了。 但是萩原研二了解自己的同期,此时此刻所说所言不会影响对方等一会儿拎着手枪打爆任务目标的脑袋,也不会影响两个小时后对方在保时捷上用语言攻击琴酒和伏特加。 降谷零不会被打倒。 但现在他可以偶尔袒露一点自己的真心。 毕竟现在有足够信任的人待在他身边承接他的情绪,让他知道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萩原研二看着他那双蒙着雾的眼眸缓慢地清明,笑眯眯地另起话题:“所以果然还是要把黑衣组织先解决掉。” 降谷零赞同地点点头。 萩原研二再接再厉:“小降谷一定想要一位优秀的拆弹警官作为副手吧。” 图穷匕见了,萩原。 降谷零咬牙切齿地问:“你在这里跟我说半天就是为了看组织的资料?” “其实也是希望小降谷不要总是绷得那么紧嘛,”萩原研二笑嘻嘻地回答,“不过如果顺便可以让我加入捣毁黑衣组织的zero小队的话,我当然会更开心。” 降谷零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最近萩原研二一直很正经,他都忘了这家伙可是松田的幼驯染,和松田凑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等松田出三张金签再说,”降谷零双手一撑从天台边缘起身,摆摆手顺着楼梯往下走。 “什么嘛,小阵平又不是我的妈妈,为什么还要问过小阵平的意见?”萩原研二嘟嘟囔囔跟在降谷零身后飘着。 “那不然我去问问你的妈妈?”降谷零的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正好过两天去你们老家拍一下萩原叔叔萩原阿姨还有松田叔叔,说不定你的金签就直接集齐了。” “小降谷现在开的玩笑我都一点招架不住啦~我要向小诸伏告状~” “好啊,猜猜hiro是站在谁那边。” “原来班长平常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什么鬼啊?班长明明有娜塔莉小姐……” 16.准备行动 “别,别开枪,波本,我们还可以谈,”跪伏在地上的男人不住颤抖,下意识地抬手做出阻挡状,喘着粗气僵硬地往后缩。 狂躁的风从空荡荡的窗洞中咆哮而过,站在房间正中间的人冷眼看着他因为过度紧张而扭曲的脸,灰紫色的眼眸高高在上地注视着他,像不通人性的神明看着摇尾乞怜的动物。 “你知道的,我很有钱,”他癫狂地大叫,牙齿撞在一起发出咯吱咯吱的碰撞声,“我很有钱!我很有钱!” “呵,”一声嗤笑从代号为波本的人口中发出。 男人摇摇头,胸前价值不菲的紫罗兰造型胸针随着他混乱的动作晃动,将微弱的月光反射到面前这人金灿灿的头发上,美丽的皮囊中潜藏着来自黑暗的恶魔,他大喊:“波本,求你放过我,只要你开价我都可以……” 他的话被轻易打断,那张年轻的面庞上形状优美的薄唇缓缓张合:“你叫我什么?” “波……”剩下的声音卡在男人的喉咙里,他愣了愣,来之前手下和他汇报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 “只知道波本似乎是个混血,年纪不大,但没有打探到波本的容貌特征,据说见过他的人都死了……” 都死了…… 都死了! 男人瞪大眼睛,终于明悟自己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他抬起手臂想要做最后的挣扎,一颗子弹却悄无声息地贯穿他的头颅,在太阳穴上留下硬币大小的空洞。 “真是恶趣味。” 耳机里传来基安蒂的吐槽,降谷零挑挑眉,站在窗边和她遥遥对视,“你明明也很享受他死前那一刻恍然大悟的绝望和痛苦,不是吗?” “哈哈哈哈哈,波本你简直是疯子,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吵人的笑声在耳机里回荡,降谷零面色冷淡地摘下耳机,动作自然地拎起交易用的两个黑色皮箱,走进楼梯间避开基安蒂的视线。 “哇哦——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了,但是波本形态的小降谷果然还是令我难以招架啊,”萩原研二飘在他旁边,眼睛眨啊眨,“好变态哦,波本酱。”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同步露出牙酸的表情。 降谷零表情皱巴巴的:“波本酱是什么恶心的称呼,萩原你怎么说的出口。” “欸~”萩原研二绕着他转了一圈,“可是我平常不也是叫你们小降谷和小诸伏吗?干嘛反应那么大。” 降谷零两只手都被皮箱占着,想摸摸鼻子又做不到,只能步伐不停,利落地往下走,假装没听见萩原研二的这句话。 旁边好心的诸伏景光替他解答了这个问题:“大概是因为会代入吧,被琴酒伏特加他们叫代号的时候。” 他说着也打了个冷颤,琴酒冷着那张每个人都欠他钱一样的脸叫波本酱什么的,难以想象,太恶心了。 这算是共脑吗? 趁着小阵平不在,疯狂在他面前展示他们的默契。 萩原研二一边见缝插针怀念小阵平一边瞪着无辜的眼睛真诚发问:“可是在警校的时候小降谷也不会把这种称呼带入班长他们身上吧,小降谷纯粹就是在恶搞琴酒唔……” 他的嘴巴被诸伏景光捂住,两个灵魂在空中表演大风车转啊转。 走在前面的降谷零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们一眼,忍不住脸上也带上一点笑意。 然后,站在废弃大楼门口的降谷零就望着停在路边的保时捷235A僵住表情,嘴角吧唧一下垮下来。 “就这么讨厌大哥吗?”伏特加看着对方一系列的表情变化,自以为小声地嘟囔。 就坐在副驾驶的琴酒:…… 坐在后座也听得一清二楚的科恩:…… 快一步下来的基安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琴酒觉得他没有让任何人开心的义务,于是一个回身将枪口指向基安蒂:“闭嘴。” 基安蒂闭上嘴巴,扭头用眼神和科恩蛐蛐琴酒是不是有病。 科恩默不作声地抱紧狙击枪,假装自己是一团人形空气。 后车门被打开,降谷零看着后座上的两个人一脸的不耐烦,停顿两秒还是把自己摔进后车座。 “组织是不是快倒闭了,琴酒你没点正事,天天跑来发任务,”降谷零双手抱胸倚靠在椅背上,自己独占了后座五分之二的空间。 琴酒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冷脸将资料扔给他。 资料的第一页就印着一张降谷零眼熟的脸,他完全没有任何不对劲的表情和动作,只是慢悠悠地念出最上面的姓名栏的字:“宫、野、明、美。” “这谁?” 波本当然不认识宫野明美,他问得理所当然,心里却止不住发紧。 不会是公安的监视被发现了吧,还是宫野明美和组织那边人说了什么? 轻飘飘两页纸记录一个人二十多年的生平,他的目光落在父母名字那一栏没有片刻迟疑。 他早就知道宫野明美的母亲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艾莲娜医生,也知道他们当年所谓的搬家的真相。 只是他早就不是那个为了吸引别人的目光而不惜伤害自己的小孩子,卧底的生活也不允许他有任何理智之外的意外。 此时此刻,在琴酒他们的注视下,降谷零平静地完资料,抬着下巴问琴酒:“杀了?这是你们行动组的工作吧,虽然我知道你们行动组很垃圾,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琴酒真的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锻炼出来了,他熟练地过滤掉里面的垃圾话,一针见血地给出指示:“她和FBI有关系,先审再杀。” 保不住了。 降谷零在心里叹息一声,介于宫野明美和雪莉的关系,他本来想把两个人都弄到公安互相牵制,一个从小在组织里长大的天才科学家其实还是很有价值的。 现在,宫野明美要死了。 雪莉那边他们肯定也说不通。 降谷零瞬间调整计划,决定终止公安那边的行动,利用自己在组织的势力刺杀雪莉。 贝尔摩德在组织里地位很特殊,把贝尔摩德绑在他的船上这件事明显很有价值。 但雪莉已经成为弃子,把一个不可控的组织成员救出来却不能为公安所用,付出和收入不成正比。 降谷零轻飘飘地答应下来:“知道了。” 说完任务,琴酒无情地将几个人扔下车,扬长而去。 基安蒂背着狙击枪瘪嘴:“那个莱伊是老鼠,把 他放进组织的家伙能是什么好东西。” 科恩站在她身边:“宫野……那对夫妻当年可是自己进的组织。” 基安蒂嘲讽地笑了笑:“那群实验疯子……哼……实验组的人都是精神病……” 科恩点头:“不要靠近他们。” 降谷零无心在听他们的谈话,也没有打招呼,悄声从两栋楼之间的窄道离开。 “zero?你还好吗?”诸伏景光飘在他的身边,湛蓝色的猫眼有些担忧地注视着孤零零落在墙壁上的影子。 降谷零把所有有关组织的情况都和他同步过,他自然也知道宫野姐妹和艾莲娜医生之间的关系,那个降谷零一直在寻找的人最终却是心甘情愿地踏上这艘在世界阴暗面行驶的轮船。 “没事,”降谷零又带上耳机,冷静的表情在看见诸伏景光的瞬间变得有些委屈,“我,我没事。” “我又不是小朋友了,人都是有很多面的,她对我很好,总是很耐心地帮我包扎伤口,还教我骑自行车,那个时候她明明就……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茶金色的脑袋垂下来,降谷零这样说给自己听,“只是选择不同而已。” 天空打了一个雷,但没有下雨。 “zero,我们会陪着你的,”诸伏景光趴在他的背上,半包围地抱住他,这个动作让降谷零颤抖,又很快平息下来。 即使无法触碰,心脏仍在此刻共振。 “hiro——” “zero——” “咳咳,虽然但是……”萩原研二打断两个人含情脉脉(?)地对视,“有没有可能我也在呢?” 他们左拐右拐,来到在就准备好的□□前。 “我现在倒是比较想快点拥有身体啦,总觉得我应该在车底,”萩原研二晃悠到后座上,看着降谷零目视前方认真开车的侧脸,“在车里的话,hagi会不会有点影响到你们幼驯染两个交流感情?” “hagi变成小降谷和小诸伏友情的绊脚石了吗?” “没有小阵平在,hagi好寂寞~~~” “我这么说的话,小降谷应该不会生气吧~~~” “萩原你真的是,”降谷零眨眨眼睛,深埋在眼底的雾霾慢慢散去,他扶在方向盘上的手轻轻蹭了蹭上面的皮革,“我已经完全振作起来了,所以请不要继续刚刚恶心的发言了谢谢。” “不过对于zero来说,那些都已经算得上是过去了吧,”诸伏景光飘在副驾驶,猫眼含笑看着他。 毕竟他们才代表降谷零的未来。 直到此刻,诸伏景光才终于坚定了想要不顾一切活下去的想法。 “当然,”降谷零空出一只手来拽了拽领带,“马上天亮了,去吃早餐吧。” “好啊,”诸伏景光极其盲目地选择赞同,“听楼下的小田小姐说,公寓旁边开了一家味道很不错的中华料理店。” 萩原研二左看看右看看,闷声笑起来。 “真好。” 他的声音轻飘飘地落进风里。 之前的雷声好像错觉,他看着一览无余的夜空。 明天也是好天气呢。 如果没有遇见毛利一家的话。 17.特殊的邀约 “立于悬崖边的城堡,在古老神秘的童谣中翩翩起舞的裙摆,精致面具下各怀鬼胎的面庞。” “惊雷在夜空中炸开,伴随着着黑暗降临的,除了令人惊惧的尖叫声,还有猛然绽开的血花。” “就在这危机关头,一直伪装在宾客之中的侦探天室先生堂堂登场!” 铃木园子一拍桌子,杯子中的橙汁因为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她兴致勃勃地说:“这个开头听起来真是不错吧,小兰。” “园子你小声一点啦,”小兰安抚性地摆摆手,“虽然大野同学写的剧本很不错,可是园子你根本没有争取侦探天室先生这个角色的原型的同意吧。” “那种事情现在问就好了吧?”铃木园子不以为意,她探出头对着正在吧台制作饮品的降谷零问道:“安室先生,我们想要以你为原型写文化祭的话剧剧本可以吗?” 降谷零端着一杯橙汁放到她们的隔壁桌,微笑着回答:“我倒是都没有关系啦,不过如果说写成话剧的话,毛利先生似乎更合适吧,毕竟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沉睡的小五郎,侦破了很多连警方都难以解决的案子呢。” “哈哈哈哈哈,”正坐在隔壁桌的毛利小五郎仰头大笑出声,“像我这样身经百战的侦探,那种案子只是小意思啦哈哈哈哈哈哈。” 铃木园子撇撇嘴:“谁愿意看这种胡子拉碴沉溺酒精的大叔侦探的戏码啊。” “喂喂你这小鬼……”毛利小五郎拳头在半空中挥舞抗议,最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完。 事不关己的降谷零拿着托盘微笑着退回吧台,熟练地将吧台收拾干净,开始准备蛋包饭的材料。 “zero现在做起饭来变得很熟练呢,”诸伏景光跟在他身边轻声赞叹,“果然zero不管做什么都能够做得很好。” 降谷零被他的夸奖弄得不太好意思,但眼睛还是很诚实地带上笑意。 诸伏景光湛蓝色的眼眸温柔地看着他的动作,然后话锋一转:“zero明明会做饭还总是去吃那些便利店的速食,该不会是为了节约时间去工作吧?” “咔吧——” 鸡蛋从降谷零的手里滑落,磕在大理石板的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黏腻腻的蛋液四散开,有一部分淌下去缓慢地滑落,还要一部分顺势溅在他的围裙上。 诸伏景光自己也没想到这句话的杀伤力这么大,旁边因为有毛利兰在场而盘腿坐在吧台后面的萩原研二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不愧是景旦那,如何一句话让一丝不苟从无败绩的公安零组组长出现失误。” “zero,我不是要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多在乎一下自己的身体,”诸伏景光非常分得清楚轻重缓急地先行安抚了拿着抹布收拾脏污的降谷零,然后一个急转弯和善地对萩原研二说道:“zero之后不会再烧给你了,尤其是《暗夜公爵》系列。” “欸~”萩原研二瞪大眼睛,直接被拿住命门,“小诸伏饶命,《暗夜公爵》我正看到已发行的倒数第二部呢,不要这样惩罚我啊。” “拜托拜托,小降谷也有点自己的主张嘛,不要总是只听小诸伏的话。” “你要是这样做的话,我会一直缠着你哦。” 萩原研二扑腾着两只透明虚化的脚,伸手cos恶鬼:“我会一直缠着你,直到永远~” 一句话都没有说的降谷零默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脸上仍然维持着肌肉记忆,挂着温柔又客套的侍应生笑容,眼神已经像是揉面团一样把萩原研二横着扁着一通殴打。 “安室哥哥,你不舒服吗?”江户川柯南从吧台前突然间冒出头来。 降谷零摇摇头否认道:“没有哦,为什么会这么问?” 江户川柯南爬上前面的高脚凳,目光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随口回答道:“安室哥哥明明有经常去射击俱乐部的习惯,应该不会出现手拿不稳的情况吧?” 他感知到了一瞬间的沉默,一种被审视的感觉在他的大脑中叫嚣。 但很短暂。 江户川柯南下意识地抬头,却只看到金发侍应生恰到好处的疑惑目光。 降谷零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有去射击俱乐部的习惯?” “那个那个,是……”名为江户川柯南实则是变小后的工藤新一疯狂眨眼,一秒钟做出决定,“其实是新一哥哥跟我说的啦,哈哈。” 降谷零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柯南君和新一的感情还真是好啊。” “是我很喜欢推理的缘故,新一哥哥的推理真的很厉害,所以我总是缠着他,”江户川柯南尬笑着摸摸头,生硬地转移话题,“说起来过几天叔叔受洋子小姐的邀请,要去洋子小姐主演的悬疑剧当推理顾问,地点是米花神社,安室哥哥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欸?”降谷零脸上泛起一丝极其自然的疑惑,“怎么突然邀请我一起去?这太麻烦毛利先生了吧?” “没关系的,反正本来大叔也要带着我和小兰一起去,加上安室哥哥也是一样的,”江户川柯南眨眨眼睛,露出小孩子可怜兮兮的撒娇表情,“因为我真的很喜欢推理,大叔只顾着看洋子小姐,小兰姐姐对这个也不感兴趣,安室哥哥就和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好啊,”降谷零点点头答应下来,比江户川柯南想象得要顺利得多。 正巧榎本梓从库房出来,降谷零和她打了个招呼就去卫生间处理围裙上的蛋液。 他锁上卫生间的门,熟练地检查一遍。 “这个叫柯南的孩子不太对劲,”诸伏景光一脸严肃地对降谷零说。 降谷零赞同地点点头,灰紫色的眸子带着不解:“知道我当时对工藤新一解释手上茧子的理由不算奇怪,可是他说的也太理所应当,不像是从和别人聊天时随意听到的消息,而像是已经根深蒂固地认为有这件事,像是亲身经历者。” “就像参与过那场聊天一样,”诸伏景光一只手抵住下巴,“太奇怪了,总不可能一直有个小孩在监视你,而我们三个人都完全没有发现吧?” 降谷零赞同地点点头:“就算是琴酒,行动组TOP的监视也不可能让我没有一点感觉,更何况是一个小孩。” “会不会是侏儒,”诸 伏景光回忆着这几天和江户川柯南有关的场景,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那明显就是一个真正的小孩。” “除了有些早慧,我不觉得他和普通小孩间有什么不同,”降谷零一边把围裙放在水龙头底下冲洗,一边思考:“会不会是他背后有什么组织?这些年在黑衣组织,我也见识到这个世界的多种多样,说不定……” “他刚刚突然邀请你也很奇怪,”诸伏景光有些锐利的眼神在对上灰紫色眸子的瞬间变成担忧,“要不你还是别去了,万一是什么埋伏之类的怎么办?还是先让风见先生他们暗中调查一下。” 降谷零摇摇头,拒绝了诸伏景光的提议:“那我更应该去,我必须弄清楚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阴谋。” “可是zero……”诸伏景光皱眉,颇为不赞同地开口,“那样太危险了,你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去赌。” “我有数的,hiro,”降谷零态度坚定,“既然已经捅到我面前,说不定对方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保险起见我必须自己去。” 诸伏景光急得在空中转圈,他看向一旁凹造型思考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的萩原研二:“萩原,你也来劝劝zero啊。” 被叫到名字的萩原研二抬起头来,有些犹豫地说:“那个……我总觉得……刚刚……柯南君的视线好像落在我身上了?” 诸伏景光:嗯? 降谷零:啊? 他们两个都了解萩原研二,这家伙能说出来的事就证明基本上是事实了。 “但是除了我以外,只有照出金签的人才能够看到你们吧?”降谷零提醒道,“这件事我们已经测试过的,总不可能那个拍立得还要什么隐藏规则吧?” 萩原研二笑了笑:“可是那张说明书上,关于三张金签能够召唤出我们的灵魂,还有看见灵魂的人的范围这些事情都完全没有提及,也许还有什么其他的规则也说不定?” 他看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同步陷入沉默,干脆将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柯南君过来的时候,我正好在说什么缠着小降谷之类的,如果他能看到我的话,那么他邀请你同往的目的就很明确,毕竟地点可是在米花神社。” 诸伏景光跟着他的思路说:“所以柯南有可能是认为zero被鬼纠缠,想要帮助zero,所以才邀请zero一起去神社?” 萩原研二点点头:“这就很合理了吧,落在我身上的视线,突如其来的热情,以及特别的邀请。” “但还是太危险了,万一……”诸伏景光有些苦恼地抬眼,就看见降谷零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和萩原,“怎么了zero?” 降谷零说出自己的担忧:“你们两个不会受神社的影响吧?” 这个时候是该考虑这种问题的时候吗? zero你清醒一下,现在当然还是那位柯南君的身份更重要一些吧? 但是…… 如果跟他们有关的话,zero就不会铤而走险了吧? 想到这,诸伏景光瞬间转换态度:“有可能哦,所以zero最好还是先不要去了。” 18.新的功能 诸伏景光站在衣柜前和降谷零僵持,一向温和的人难得有些愠怒,可惜他的幼驯染这次出乎意料地坚持,不管他好话赖话说尽,降谷零的决定都没有丝毫地改变。 “我不同意,”诸伏景光的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一遍遍重申,“这太危险,我不同意。” 灵魂没有实体,降谷零明明可以直接穿过诸伏景光的身体去拿衣柜里的外套,可是他却没有行动,脸上是和诸伏景光一模一样的倔强。 关于生命安全的问题,他俩谁都不愿意和对方妥协。 “hiro,这件事萩原不是也说了,可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严重,”降谷零叹息一声,声调软下来,“说不定真的是柯南君能够看见萩原呢?” “那你就更没有必要去这一趟了,”诸伏景光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做任何的让步,“既然你觉得是这样,为什么非要去?” 降谷零移开和他对视的眼睛:“我不是已经答应了柯南君吗?” “这种事只要随便找个理由就好了吧,”诸伏景光紧盯着他,“完美的临时拒绝那个邀约,对于zero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难度。” 对于诸伏景光的这些话,降谷零回给他的唯有沉默。 其实最沉默的当属萩原研二,他夹在两个人间瑟瑟发抖。 这两个人完全零帧起手开始吵架,萩原研二连飘去客厅避难的机会也没有。 三分钟过去,降谷零抿抿唇,拿起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离开卧室。 诸伏景光阴郁的眼神牢牢锁定在他身上,直到卧室门被合上,他才朝萩原研二使了个眼色。 “好吧好吧,”萩原研二一摊手,他是真不理解这两位大犟种,明明可以温和一点嘛,平常这两个家伙可比他和小阵平擅长沟通得多,结果一到这种问题就立刻变成两只刺猬,刺扎进彼此的肉里,又都不愿意放手。 他冲诸伏景光wink一下:“这件事小诸伏要付一大半的责任才对,要不是天台那件事小降谷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样子,什么事情都自己扛,恨不得把我们塞进肚子里,不过我也很不放心小降谷所以这次就算咯。” 诸伏景光垂下头没有回话,萩原研二也不在乎,慢吞吞地从卧室飘出去。 降谷零在往沙发夹层里塞电脑,虽然那天聊天以松田阵平的灵魂回来后再说为结果结束,但是降谷零后来办公也没有再有什么保密的动作。 没办法啊。 萩原研二眨眨眼睛,脸上挂上亲和的笑容,那是没有人能够拒绝的真诚表情。 hagi想要,hagi得到。 降谷零这几个月对他的认识又达到一个新深度,看着他脸上那种坑蒙拐骗无往不利的表情就立刻升起百分之一百二的警惕心。 萩原研二被他逗笑:“拜托,小降谷干嘛露出那种看到街头推销人员的表情啊。” “你们两个关系倒是好了不少,你居然帮hiro当说客,”降谷零哼了一声,干脆坐在沙发上等待着他能有什么样的理由说服自己。 “欸~小降谷可不要这样说,”萩原研二连忙挥手,“要是小阵平听到会吃醋的。” 降谷零无语地看他一眼:“你才是那个醋精吧。” “我可不喜欢酸味,”萩原研二摇摇头,明亮的鸢紫色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看的人心里发毛。 “干嘛这样看着我?”降谷零默默往沙发另一侧挪了两下。 “我才要说,我又不是禽兽,小降谷干嘛这么抗拒我?”萩原研二伏在沙发背上,无辜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负心汉,“我们可是一起并肩而行的同期啊。” 他说得义正言辞,降谷零也拒绝得冠冕堂皇:“我当然是希望你多用点时间在学习拆弹知识上,毕竟我和hiro吵架本来就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 很顺理成章地把自己剔出了呢,明明他也是当事人之一。 萩原研二皱皱鼻子,即使已经回来将近一年,他仍然时常会感叹降谷零这些年的成长。 他当然可以委婉地绕过这一点重新将自己全圈进这个话题,但是有些时候直白的话更能拉进关系。 萩原研二摇摇头:“如果柯南君背后真的有某个神秘的组织,并且知晓你的身份,那你这次去肯定是凶多吉少,我们不可能任由你自己前往。 “至于另外一种可能,”他稍一停顿,“那我更要跟着你去,才能验证猜测。” 他飘到降谷零眼前,神情严肃地问:“你知道我们是站在你这边的吧?” 降谷零低头抬眸,额前的刘海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眼神里带着一份无措。 他说:“我,我只是担心神社会对你们造成影响,我好不容易拥有能够重新见到你们复活你们的机会,如果……我只是太担心了。” 那种令人难过的眼神落在萩原研二的眼中,他微微僵硬一瞬,随即开口:“小降谷,撒娇和示弱这种手段可是我给你出的主意,你居然反过来用这招对付我。” 那双灰紫色的眼睛没有丝毫的尴尬,降谷零刻意露出的失落表情被他平静收回。 他有些遗憾:“这招对你果然没有用吗?” 萩原研二比他更无奈,看着熟悉的严肃表情,他恨恨咬牙:“惯用这招的人怎么可能还会被影响,亏我刚刚还在小诸伏面前替你说话,真是太伤我的心啦小降谷。” 对此降谷零不置可否,他知道一墙之隔的诸伏景光也在听着,举起手晃晃手里的电话,搬出另一套说辞:“我已经通知过风见他们,如果真的有问题,不过是那个江户川柯南还是毛利一家,都会由公安接手。” “或者……”降谷零抬起头和萩原研二对视,眼睛里是萩原研二只有在他以波本的身份执行任务时才会看见的冷酷,“直接击毙。” “公安里面的卧底你查出来了吗?如果这件事必须全权依靠公安,且先不说那些高官会不会因为这个事情对你有意见,”诸伏景光终于忍不住从卧室里飘出来,“如果真的有什么神秘的组织,零组的人手恐怕不太够吧,万一警察厅也有卧底,你的身份该怎么办?你应该明白,警视厅有黑衣组织的卧底,警察厅未必能够幸免。” 诸伏景光机关枪一样突突出各种问题,他面色不虞,比起降谷零的平静表现要激动得多。 “那 些老家伙不会说什么的,”降谷零一一回答他的问题,“警视厅的叛徒我还没有查到,但说不定这次行动反而可以引出来,如果引出两只老鼠那就更好了。” 降谷零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hiro,我还没给你报仇呢。” “你不能以身为饵,”诸伏景光急切地摇头,此刻他真希望自己能够触碰到对方,身体因为看见降谷零眼底的疯狂不住地颤抖,“别这样zero,报仇什么根本就没有你重要,那些事情根本就不急于一时。” 这个时候萩原研二根本插不上话,他只能望着两个各自都有自己理由的同期叹息。 果然七年的时间还是留下了痕迹,他的判断失误了,这两个家伙看起来都很正常,结果……完全都被影响了很多啊。 这要他怎么办。 萩原研二觉得现在应该用松田阵平的方法给这两位洗洗脑子,奈何他根本碰不到这两个人,即使碰得到大概率也打不过。 降谷零看着诸伏景光又流露出那份许久不见的愧疚,落在身旁的手悄无声息地攥紧。 他整理好表情,轻声安抚道:“hiro,萩原,这件事没有你们想的那样严重,如果不是担心神庙会对你们有影响,其实你们想要跟着也没有关系。” “那就让我们跟着,”萩原研二叹了口气,“降谷你现在说话都不打草稿了,既然没有那么严重,为什么要给诸伏的哥哥发消息,说如果你今晚没有联系他就拜托他来拿走拍立得呢。” 诸伏景光只是沉默地看着降谷零,他的耳边闪过一阵乱糟糟的电流声,然后是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枪响和说话声。 又来了,他面色不变地站在原地,两颗僵硬的眼珠紧紧跟随着整个空间里的唯一亮色。 被戳穿的降谷零只是无奈地笑笑,笑容却比不笑还要冷漠。 像灵魂和□□分离,一半为自己接下来的行为感到抱歉,一半则完全是暴君般的决绝。 “原来你们知道了,”他顺手捋起刘海,那双强硬的眼睛于是更显得璀璨,像是切割打磨好的上好的宝石,棱角锋利到连自己都会被割伤,“怪不得怎么劝都不愿意。” 他侧过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拍立得,仍然是眼含笑意,歪着头对面前的两个灵魂说道:“这个拍立得很神奇呢,它总能够被挖掘出很多神奇的功能,比如召回你们的灵魂什么的。” 拍立得被他缓慢地举到眼前,在两个人作出反应之前,他按下快门。 对灵魂按下快门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呢? 降谷零只是在工作间隙胡思乱想,但他的行动力还是让他做出实验的举动。 在昏黄的灯光之下,办公到半夜终于洗漱睡觉的他看着偶尔睡着的诸伏景光按下快门。 会产生新的照片吗? 他很好奇。 又有些担忧,不会对hiro造成影响吧。 但……他的手中落下一张轻飘飘的新的拍立得。 诸伏景光被收回照片里。 右下角贴心地标注说明,只要撕碎照片,灵魂就将重现人间。 很有用的功能,不是吗? 19.灵魂为什么闪耀 清风穿过树枝间的空隙,撩动着树叶发出‘飒飒’的响动。 拍摄地点是在神社外围,离这里很远,只有偶尔传来一两声嬉笑声。 降谷零端坐在矮几前,面前的热茶升腾着白雾,朦胧了对面穿着红白色衣服的巫女的面容。 “不知道巫女小姐想要单独见我有什么事情?”降谷零仍然维持着客气的笑容,两只手捧起热茶吹了吹。 黑发黑瞳的少女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圈,最后落在他握着杯子的手上。 “你看起来很普通,”她说,语调也是平淡的,“我不理解,ta们为什么会选中你?” 降谷零动作自然地将杯子放下:“不知道巫女小姐说的ta们指的是……” 巫女摇摇头,似乎并不愿意多做解释,抿了口茶又开始自说自话:“你的灵魂并不闪耀,它藏污纳垢独断专行,充满了欲望。” 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降谷零根本听不懂,但他也并不在乎,要不是江户川柯南一直催着他来和这位奇怪的巫女谈谈,他根本就不会浪费时间。 是的,他已经确认了那个名为江户川柯南的小孩那天的古怪举动就是因为看见了萩原研二的灵魂。 但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可不是这孩子。 耳机里传来对话声。 基安蒂急躁的声音响起:“喂,波本,你那边还没有查到有用的消息吗?” 和她潜伏在同一栋高楼楼顶的科恩提醒她:“波本现在似乎不方便说话。” 基安蒂不耐烦地说:“我看到了,波本你究竟还要和这个什么狗屁巫女耗到什么时候?” 降谷零当然不可能回复她的话,只能任由这些吵闹声污染他的脑子。 而他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也在这时捣乱似的震动两下。 “如果巫女小姐没有事的话,我可能要失陪了,”不论是组织还是公安那边传来的讯号,都在催促降谷零赶紧离开这里,去做他作为卧底公安该做的事。 “急什么?”巫女摸了摸蜷缩在她身侧的小猫,那只拥有美丽的翡绿色眼睛的黑猫抬头喵了一声。 一瞬间,世界安静下来。 降谷零的身体不可控地僵硬一瞬,耳机里嘈杂的谈话声如潮水般退去,手机也再没有任何反应。 不仅仅是如此,鸟叫、风声、虫鸣,所有的一直出现在他耳边的响动全部消失。 突然间,他似乎和这个世界失去联系。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巫女笑起来,绑发的红绳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绳尾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降谷零默默地观察周围,嘴上仍然是一派平常样子地顺着她往下说:“巫女小姐想要和我聊什么?” “唔……”巫女歪歪头,笑容加深几分,“就聊聊关于复活已死之人的事情?” 黑漆漆的枪口几乎是瞬间瞄准了她,但巫女没有在意他的冒犯,反而终于提起了兴趣一般看向他:“咦?灵魂变得亮晶晶的了?” “你到底是谁?”降谷零变幻了姿势,一只腿支起来,肌肉绷紧,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暴起的野兽。 复活…… 这已经触及了他目前最在乎的事情。 “别这样,你又杀不了我,”巫女挥挥手,示意他放松,“我不是来阻止你的,放下枪?” 时间没有在流动了。 降谷零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这意味着眼前的人也拥有并不科学的力量。 和那部拍立得相机一样。 有种无力感在他心中生长,但他还是没有放下手枪,哪怕明知道这份挣扎毫无作用,他也不愿意妥协。 “更亮了,”巫女的表情带上一丝惊愕,“真奇怪,你明明只是个配角啊?” 配角? 降谷零没有冒然开口,只是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 配角……配角……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漫画、、动漫、电影、电视剧,在所有这些被创作出来的故事中,都必须要有主角和配角的存在。 配角…… 故事中永远站在聚光灯之外的角色。 降谷零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当然不想相信自己的世界是什么虚构出来的幻想世界,但是…… 有些事情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 hiro家像是命运玩笑一般的灭门惨案,被跟踪十几年他们都从未发觉的凶手,阴差阳错和自己的幼驯染卧底到同一个犯罪组织。 还有,同一时期获得威士忌代号的三个卧底新人,他接连死去的同期们,东京高到不正常的犯案频率。 灰紫色的眼眸酝酿着风暴,又全被理智压下。 降谷零低着头平息心中的惊涛骇浪,在抬起头来时干脆露出公安警察的冷静神色。 他放下手中的枪,坐回坐垫上。 “欸!”这下轮到巫女惊讶了,“就这样接受了吗?我说你是配角欸。” “我是配角,”降谷零点点头附和她的话,然后语出惊人,“谁是主角?工藤新一?毛利兰?” 一直维持着自在笑容的巫女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往后面仰:“你怎么知道!?” 啊。 猜对了。 降谷零笑了笑,拿起茶来抿了一口,话题的主动权在这一瞬间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他不知道,但他有一个额外的信息所以也不难猜。 他作为配角是在一个危险至极的犯罪组织卧底,这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不可能是什么轻松日常向的作品,并且多半跟犯罪组织有关。 正常来说,能够面向大众的作品是不可能让坏人作为主角。 从这一点来说已经可以排除许多人,毕竟他认识的人里罪犯要占一半。 再排除他只见过一次两次的人,毕竟他是配角,不是炮灰,这意味着他和主角之间应该是知道名字的关系。 范围再一次缩小,而后就是他今天见到巫女,说明主角应该是他近期接触过的人。 最关键的是…… 他现有的拍立得金签,分别是他、诸伏高明、山村操、萩原千速、工藤新一、毛利兰、佐藤美和子、来间·娜塔莉。 不明显吗? 降谷零承认自己是有赌的成分,但这个金签真的很明显,谁背后有人简直一清二楚。 “不知道巫女小姐代表着什么?”降谷零戴上谈判专用的微笑面具,“作者?还是别的什么存在?” 听完他问题的巫女仿佛被侮辱了一样,皱着鼻子说:“好歹毒的用词。” 她冷哼一声:“我可跟那玩意儿没关系,要不是那狗作……他东一榔头西一锤子崩得这故事一塌糊涂,你以为你能有改变剧情线的机会?” “所以原本的故事线里他们果然是死了啊,”降谷零叹息一声,他看着眼前人,带着几分好奇,“我也 会死吗?”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单纯地想要了解自己结局的可怜人。 “不知道,”面对收敛起攻击性的降谷零,巫女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变得坦诚,“故事还没写到那里,但是现在大概不会了。” “嗯?”降谷零歪歪头,下垂眼带着一点对她话语的不解。 “因为现在,你是被选中的人了。” 不知何时坐起来的黑猫瞪着降谷零,肉垫扒在巫女的手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喵呜。 被谁选中的?代价是什么?为什么会选中他…… 相当多的问题仍然缠绕在降谷零的心头,他还想继续套话,但巫女已经在黑猫的提醒下反应过来。 “你这家伙,”巫女啪一下把手拍在桌子上,怒目而视,“居然套我的话,这种居心叵测的家伙怪不得灵魂都是黑红参半的,简直可恶!” 黑?红? 降谷零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但现在的情况明显不适合在问下去。 他微微低头:“抱歉,巫女小姐,这只是我的工作本能,并不是有意要冒犯你。” 巫女很明显不相信他的话,同样的当她不会上第二次。 “真的十分抱歉,”降谷零声音和缓,真诚里带着惭愧,“虽然并非我的本意,但到底是我得到了好处,也许我可以给巫女小姐一些补偿?” 巫女没有出声,但降谷零看见了她的心动,那双黑色眼眸里的情绪实在好懂。 黑猫又一次出声,扒在巫女手背上的猫爪上尖锐的指甲从肉垫里探出来,虽然没有用力,但是尖锐的触感还是将巫女摇摇欲坠的理智拉回。 “不用了,”巫女痛心疾首地摇头拒绝,表情比丢了一个亿还要难受。 “这样啊,”降谷零微笑着点头,然后以退为进,加码道,“我还想说任何事情都可以呢,看来巫女小姐没有那些世俗的愿望?” 黑猫跳上矮几,冲降谷零哈了口气。 这个时候降谷零才看清楚,黑猫的背后摇摆着两条尾巴。 “这个……任何事情都可以吗?”巫女犹犹豫豫地重复。 黑猫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回头又冲着巫女哈了一口气。 “但是……拜托……”巫女双手合十对着黑猫拜了拜,“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欸。” 黑猫明显是受到什么限制,喵喵呜呜半天没有一点作用。 纠结半天的巫女抬手把黑猫搂进怀里,一只手捂着对方的嘴巴,飞快地说:“那我想看琴酒和赤井秀一穿女仆装!” ? 什么玩意? 仿佛被一道雷劈个正着的降谷零点完头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 让谁穿女仆装? 让琴酒和赤井秀一穿什么? 谁让琴酒和赤井秀一穿女仆装? 降谷零撑着笑容说:“好,可以,需要给你们拍照吗?” “还可以拍照吗?”巫女高兴地撑起上身,“太好了!” “只要用那个拍立得拍照你们就可以收到吧?”降谷零问。 巫女热情地回答:“嗯嗯,你拍就好,到时候照片会自动传给我们的。” 降谷零点点头,眨眼的瞬间将试探的消息整合好,琴酒和赤井秀一也是这个作品中的重要人物,由此可以推论出黑衣组织和剧情应该有不少联系,以及拍立得可以和ta们交流。 看了全程的猫又默默放弃挣扎,尾巴绝望地垂下去。 20.谁是叛徒? 「目标人物已出现。」 「第三小组、第五小组出现异动。」 来自风见裕也的讯息正沉默地躺在邮箱里,降谷零避开狙击手的视线,简短回复收到。 不远处窗框上系的风铃丁零当啷地响,随着风声渐渐变弱。 住持抱着一摞书从小道经过,看见他时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降谷零回以笑容,茶金色的头发垂下遮住耳麦,就像是每一个普通的香客,平凡又无害。 连绵的山峦印在他的眸子里,混沌的霞光从此路过。 他抬手按住心脏的位置,里面传来‘咚咚’的响声,机械地重复震动。 hiro。 他一定会回去的。 他保证。 挂在腰间的御守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金线绣成的樱花折出绸缎般的光泽。 “安室哥哥!安室哥哥!”江户川柯南从石板路的另一边跑过来,刻意地眨着大眼睛试图套话,“你和巫女姐姐谈的怎么样?她有没有叮嘱你什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虽然也大概能够猜到这小子是在关心他,不过侦探的询问方式真的很让人讨厌。 降谷零拍拍腰侧挂着的御守:“巫女小姐给了我这个,说是可以保佑我好好睡觉。” 他笑得轻松,很明显不太在意的样子。 江户川柯南却暗暗松了口气,所以安室哥哥果然是看不见那位鬼魂吧? 不过说起来那位鬼魂还有些眼熟,黑色半长发,鸢紫色下垂眼,看起来也很年轻,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就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好几天,却完全记不起来有这样一号人物,难道自己聪明敏锐的大脑也因为身体的变小而退化了吗? 不会吧。 常常说着‘身体虽然变小,头脑依旧灵活’的变小版工藤新一终于在变小以后第一次危机感升腾。 “拍摄已经结束了吗?”降谷零半蹲下身,摸摸他的脑袋。 不明白安室哥哥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亲昵举动的江户川柯南还是配合地点点头:“是啊,明天据说还有一场戏要拍,所以今天晚上我们会住在神社旁边的米花旅馆,叔叔叫我来问你要不要现在一起过去?” “如果是米花旅馆的话,我知道路哦,”降谷零把自己的鸭舌帽搭到他头上,,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想要在神社再待一会儿,所以柯南君就和毛利先生他们先走吧。” “唔,但是……”江户川柯南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下意识地往右侧头,却被对方宽松的袖口挡住视线,再转回头,那双灰紫色的眼睛安静温柔地看着他,仿佛没有半点不对。 降谷零站起来,保持按着他肩膀的动作,手上一用力,他就和脚尖点地的陀螺一样转了个圈,背后传来一股轻柔的推力。 “走吧,”他听见降谷零说。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安室哥哥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是那个鬼魂还在跟着他吗?还是被什么人跟踪? 江户川柯南没有动,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妥协一般的承诺。 “我会在晚饭之前回去,所以柯南乖乖在旅馆等我,”降谷零的语调变得严肃,“偶尔也克制一下侦探的好奇心,好吗?” 江户川柯南冥冥之中有种直觉,如果不听安室哥哥的话会出大问题的。 神使鬼差的,他回答了声好,没有回头,沿着石板路离开了。 “你还挺护着这小鬼的,连样子也不让我们看,”基安蒂讥讽的话语在耳机里刺啦刺啦地响,“该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波本?” 科恩少见地投下反对票:“看起来不像。” 哪哪都不像。 虽然没有看见真切的面容,但是黑头发黄皮肤,一点和波本相关的特征都没有。 “我的线人,和你们有什么关系?”确认江户川柯南走远,降谷零的表情垮下来,“别烦我,两个行动组的**。” 耳机那边的基安蒂直接炸毛:“波本,你个……” 极尽污秽之词被截断,基安蒂被强行闭了麦。 在几秒的安静后,琴酒毫无生气的声音出现:“波本,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挑战了又能怎样,本来抓老鼠的活就应该由行动组全权负责。 要不是那个内应给的消息很临时,又有一个神秘的组织参与其中,哪有他们情报组的事。 降谷零冷哼一声,但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今天整个任务就是他设下的圈套,能够借着这个机会找出警视厅的内应,把黑衣组织对卧底的怀疑推出去,顺带手让琴酒帮他干掉一个一直和他竞争的同属于情报组的代号成员。 一箭三雕。 很完美。 高楼上科恩拦住发疯的基安蒂,劝道:“这个任务本来不该波本管,当时朗姆那边说会有另一个组织的插手又没配人手,还是琴酒自己开口请……让波本加入行动的。” 毕竟这种清理叛徒的任务,能有资格参与进来的都算的上是组织的核心成员。 情报组本来人就少,在这边的就那么几个,算来算去还真没有其他合适的人。 提前把贝尔摩德支走的降谷零:没错,我给你们下的套,但你们还要来求我。 失去了鸭舌帽的降谷零在辉光下成了相当夺目的存在,他一路走过,时不时停下和其他香客闲聊两句,俊朗的脸庞配上和煦阳光的笑容让人难以拒绝。 终于他找的人出现在视线之中,外国人的面孔其实在人群中还是很扎眼的。 对方很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然后…… 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一前一后地走向后山。 “公安的卧底居然是人头马,他可是朗姆身边的老人了,”基安蒂还记得刚刚被强行闭麦的仇恨,开口就是一顿嘲讽,“琴酒你的嗅觉也不灵敏啊,老鼠都踩在你脸上了。” 琴酒熟练地忽略在耳边挥舞的讽刺,手机上刚刚收到的邮件已经确认人头马此刻应该在大洋彼岸执行其他的任务。 他幽灵般的眼眸微微眯起:“他不该在这里,杀了。” 因为库房在后山的缘故,这片区域其实并不向游客敞开。 但两个法外狂徒并没有任何要遵守规则的意愿,人头马遥遥坠在降谷零身后,在看到对方明明已经走到荒无人烟处仍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喂,波本,你……” “嘘,”降谷零转过身,食指抵在自己的唇上,灰紫色的眼眸带着笑意,微微抬眸,像在欣 赏一件令人满意的玩物。 如果不是有把柄在波本手里,人头马才不会来走一趟,他不清楚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但到底组织里有规定,代号成员之间不能自相残杀。 除非……是琴酒、 他的意思是说,除非是琴酒认定的老鼠。 但他怎么可能是老鼠呢? 阴测测像是毒蛇一样缠绕上来的目光让他感到不爽,又在这时候想起组织里流传的关于波本的各种传言,关于神秘主义者乖张的性格,极其强大的情报搜集能力,以及这两年越来越疯连琴酒和朗姆也不愿意和他硬碰硬的行径。 人头马露出客套的笑容,手静悄悄地攀上腰间,他来这里赴约当然不可能完全没有防备。 “还不动手吗?”语调轻缓的像是在哼唱小曲儿,没有一点紧张感。 耳机那边传来一声不耐烦的脏话,是基安蒂。 随即第一发子弹被人头马敏锐地就地一滚躲过去,他一边惊疑不定地望向面前带着优雅笑容的男人,一边挣扎着想要寻找一线生路。 但很可惜后山光秃秃只有伶仃几棵树散在远处。 随即而来的另一颗子弹穿透他的太阳穴,炸开一个焦黑的圆洞。 人头马瞪大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睛突出来,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 “你是……” 降谷零看清了他没有说出声的两个字:叛徒。 他嗤笑一声,在人头马逐渐涣散的瞳孔里,他看见自己脸上赤裸又疯狂的笑容。 “不,”他对着人头马说,“你才是叛徒。” 血腥味顺着风充斥降谷零的鼻腔,他无端感到一阵恶心,稀疏的几棵树开始有节奏的沙沙作响。 与之合奏的还有藏在他身体里的小人,它们拉扯着他的血管,啃咬着他的皮肉,在他的脑子里嬉笑游戏,踏着他的骨头发出永无休止的响声——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耳机里还不断传来琴酒发号施令的声音。 在说什么? 降谷零脸上的表情不变,垂在狙击手视线死角的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根。 疼痛让他的状态立刻回归正常,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个组织还没有出现,趁着公安那边没有反应过来,其他人撤退,”琴酒冷漠的声音顺着电流不断刺痛降谷零的耳朵,“波本,你留下继续探查。” 降谷零一边顺着小路离开后山,一边按住耳机回复:“琴酒,你想我死可以直说。” 对面没有回应。 降谷零顺着波本的人设继续说:“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裸照传遍组织,我保证。” 他听见耳机里有人发出吸气声,大约是琴酒那个没用的小弟伏特加。 然后是一阵电流声,通话结束了。 降谷零在神社里绕了一圈,状似不经意地踏入一个既能够让人看见他又无论从哪个方向都没办法看清楚他手上动作的角落。 手机邮箱里,静静躺着风见裕也十分钟前发过来的邮件。 「已确认第五小组异常。」 降谷零收起手机,眼底凝结着寒霜,又倾泻出无数怒火。 他咬紧牙关,从漏风的喉咙里顶出一声闷笑。 终于……抓到你了。 21.叩我心门 清脆的小铜钟响声在安静祥和的极具穿透力,从大殿一路蹦蹦跳跳地跑到外面。 降谷零刚刚结束了参拜,在大殿外的连廊拍打袖子上沾上的灰尘。 远处霞光映满天空,泛起油画般的波纹。 降谷零漫不经心地计算着时间,他安排的人应该差不多要到场。 虽然那个所谓的神秘组织根本就不存在,但在现在他狸猫换太子的计划里,它却必须存在,不然公安就会失去出现在这里的动机。 从事实来看,神秘组织存在或不存在本身是各占二分之一的可能。 但黑衣组织可不是讲事实讲道理的地方,没有这个神秘组织的成员出现,之后他对警视厅的那个卧底出手,很有可能被黑衣组织的人联系到一起,到时候他这个唯一参与这次任务的情报组恐怕会被怀疑——即使他是被琴酒叫来的。 玩弄人心的情报组从来没有免死金牌。 但这个假扮神秘组织成员的人选很有考究…… 首先ta不能和组织有关系,不然很容易被灭口。 其次能力必须够格,如果被黑衣组织逮到……连他们这些卧底在暴露的第一反应都是宁可自杀也不要被逮到,足以见得组织的手段。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人必须在他的掌控之内。 必须是他的人,是他可以信任的人,即使他不会和这个人直接联络。 选来选去人选最后还是落在了公安内部,只是这又何尝不是一次豪赌呢? 哪怕是零组的人,他也没有办法确认这份忠诚的期限,以及是否在黑衣组织面前露过脸是否有立场上的隐患。 但没有更好的办法。 哪怕这个人当场反水,或者干脆是某个组织塞在公安的卧底,那降谷零也只能努努力自己挣扎挣扎。 神社里的人逐渐少起来,降谷零还答应了江户川柯南要回米花旅馆吃晚饭,对于迟迟没有传来的消息,他只能耐着性子假模假样地在神社里再找点无关紧要的情报。 他扶着柱子立在廊下,两个穿着和服的年轻女人从他身边经过,跑在前面的孩子蹦蹦跳跳,不知道是这两位女子哪一位的小孩。 “啊,”在小孩摔在地上之前,被撞到的男人先一步拎住他的手臂,将他稳稳地扶住。 “没事吧,小朋友,”那男人的声音平和有力,安抚了知道自己犯错的小孩忐忑不安的心。 降谷零的身体一寸寸变得僵硬,他面无表情地扭头去看,像是不小心看到这场事故的围观群众。 小孩站好后微微鞠躬:“对不起大哥哥,是我跑得太快没有刹住车。” 他身后的两名女子也纷纷表达歉意,藏蓝色和服的那位更是一巴掌拍在小孩的后脑勺上。 那男人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高挑的身形带来的压迫感被他主动半蹲下来和小孩讲话的动作化解。 比起平常人来说稍微长一点的头发被一顶针织帽收拢,白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含笑的眼睛。 是深蓝色的。 不是他想的那个颜色。 降谷零和他对上视线,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男人点点头,又摸摸小孩的脑袋,说了声没关系后步伐轻快的离开。 不是的,不是的。 降谷零转过身继续眺望远处的风光,一瓣樱花从树枝上落下,颤颤巍巍地晃悠着,从他的脸颊滑开,缠绵旖旎。 是错觉而已。 手机的震动惊醒逐渐混沌的眼眸,他还没来得及找个地方打开。 没有取下来的耳机被直接接通,属于琴酒的低沉声音响起。 “照片发你,继续调查。” 降谷零的眸瞬间冷下来:“琴酒,我可没有售后服务。” 琴酒仿佛预料到他会说什么,平静开口:“任务指标另算。” 他们果然没有撤离,降谷零早就想到琴酒这个多疑的家伙会分出眼睛盯着自己,不过现在看来这家伙居然亲自在这附近监视。 就算他早就猜到,该讨的东西他一点也不能少,不然怎么符合波本睚眦必报的性格呢。 他哼笑一声,在耳机中显得攻击性极强。 “琴酒,”阴沉的声音和电流声混在一起像是毒蛇吐信子的嘶嘶声,“这次任务邀请我参与的是你,结果却反过来监视我,你该不会觉得我是伏特加那种傻子吧。” 对面沉默两秒,他听见一声沉重的呼吸。 琴酒说:“三号仓库的货给你。” 没必要逼得太紧,降谷零佯装不满地拖长尾音:“真希望等你的裸照出现在组织里每一个成员的手机里的时候,你也能现在这样冷~静~” 耳机通讯被挂断了。 降谷零无趣地笑笑,闲庭信步溜达到角落拿出手机。 公安安排的人他早就看过资料,是一个恰到好处的资历够深又背景清白的人。 国字脸,深灰色眼睛,厚嘴唇,很平常的长相。 降谷零打开手机,邮箱里只有琴酒发来的一封简讯。 他愣了愣,计划不是成功了吗?风见这家伙怎么没有和他汇报工作。 降谷零微微皱眉,心脏又一次下坠,但他没有焦躁的权力。 修长的手指顺着屏幕下落,他点开琴酒发来的讯息。 那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有什么东西轰然破碎,时间颠倒秩序失控,世界正在混乱。 不对。 这不是…… 降谷零看着照片上的人,稍长的黑发、深色针织帽、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他不久之前刚刚和这家伙擦肩而过。 可是这是谁。 这和原定的计划不一样。 明明那个时候…… 降谷零低头犹豫两秒做出决定,他拨通了风见裕也的电话。 电话被很快接通,对面的声音带着疑惑和惊愕,很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个时候接到这通来自降谷零的电话。 “安室先生?”风见裕也的声音带着一点迟疑,“你有什么事吗?” 他这次倒是叫对了称呼,但降谷零却没有注意到:“计划有变?” 疑问句让风见裕也不知从何回答,他点头又摇头,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上司看不见。 风见裕也:“不是您给我传达了消息,说临时由您的协助人担任神秘组织的角色?” 什么协助人? 他根本就没有协助人。 降谷零稳住声音:“嗯,我知道了。” 对面显然因为他的提问有些担忧:“降谷先生……” 电话被无情挂断,风见裕也只能叹息一声,将注意力收回面前的局面。 公安和那位协助人先生还要演一场逼真的追逐战呢。 < p>降谷零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下坠,像石榴树上熟过头的果实,坠下来,摔得稀巴烂,浓重鲜红的汁液四溅,向世界宣告他即将腐烂的事实、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告别了住持,给还在等待自己的柯南君发了报平安先行离开的消息,开车从米花神社一路狂飙到自己的公寓。 他只知道,打开门,客厅里黑漆漆的一片。 寂静,冰冷。 像一座坟。 降谷零跌跌撞撞扒开藏匿拍立得和照片的地方,外面的伪装明明还好好的,里面却是空荡荡的一片。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着手表确认时间。 「18:07」 “还没有到……” 他自言自语地喃喃:“没有到……没有到……” 没有到时间啊…… 没有到和高明哥哥约定的时间…… 拍立得呢……照片呢…… 什么都没有。 那一切难道是自己幻想。 卧底的本能让他将做下的事情不留一点痕迹,他连那条发给诸伏高明的讯息都删的一干二净。 更何况诸伏景光他们的状态本就是这个世界的幽灵。 周边的一切开始剧烈的晃动,门框和墙面扭曲成一条细长的绳,深蓝色的窗帘张牙舞爪地探出触手,沙发在尖锐的响声中舞蹈。 降谷零大口大口地呼吸,两只手死死抓住胸口的布料,汗珠顺着他的脸颊下滑,留下黏腻的像是野兽舔舐过的触感。 「zero,不要看,冷静下来。」 「你这家伙太勉强自己了,金发大老师。」 「小降谷,闭上眼睛。」 以及…… 「降谷,辛苦了。」 “班、长,”降谷零吃力地抬起头,抗拒地身体后倾,“别……别这样……” 他这个人都在颤抖,后倾的动作让他失去平衡,后脑勺重重撞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反而让他麻痹的神经找回一丝自主权,他脸上苍白地缓慢从地上爬起来,像七八十岁的老人,蹒跚着走向卫生间。 他必须去洗把脸,他得冷静下来,他要冷静下来。 hiro说,让他冷静下来。 冰凉的水被他捧起,像扇巴掌一样拍在脸上,皮肉相接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是像。 他就是在扇自己。 深色的皮肤掩去红肿,微微发烫的掌心被凉水带走温度。 降谷零混乱地抬头,镜子里的自己狼狈至极,他却突兀地想起那天他见到诸伏景光鬼魂的画面。 一瞬间,被强行压下去的幻听和幻觉反扑。 有什么在狭小的空间里紧紧包裹住他,叫嚣着要夺走他这条卑微的生命,拉扯着他肮脏的灵魂,刨开他草草愈合的伤口,分食着其中的血肉。 降谷零伸手去拉那扇呆立在原处的门,那扇普普通通的木门,在他的目光中不断变幻,拉长又压扁,一道道他生命中曾经见过的门出现又消失。 降谷零知道,就像往常无数次一样,那扇门最后凝成一道楼梯间的冷灰色的防火门。 一道通往天台的门。 不要。 他伸出手尝试拉开,踹开,或者别的方法。 他打不开。 他逃不掉。 他被永远困在这扇门里。 22.五星好评 轻缓有力的敲门声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仿佛笃定房子里有人。 降谷零不知道在冰凉的地板上待了多久,直到这动静将他惊醒,尖锐的酸痛从膝盖和小腿骨传递,他下意识地用手撑地,指尖却传来钻心的痛。 几个手指全部被磨破,沾着半干的血痂,右手食指和无名指的指甲因为用力过度翻起。 他抬头,一整面墙壁和门板上全是他自己抓出来的血痕。 一道一道,凌乱的,像年幼的孩子不懂事地胡乱涂鸦。 “叮——咚——” 这次换成了门铃,只响了一声。 外面的人在等待他去开门。 降谷零用手掌重重拍了两下自己的头,确保自己的身体不再随着这难捱的头痛而颤抖,才站起身从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副白手套,套在手上以作遮掩。 手搭在门上,带着几丝犹豫拧下去。 门被轻松打开。 外面还是他回来时的样子,除开被他翻找凌乱的角落,一切如常。 他随手把散乱在地上乱七八糟的装饰都一股脑塞进一旁的小柜子,随即捋了捋自己身上有些褶皱的上衣。 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手枪就放在玄关唾手可得的夹缝里。 他的手微微下压,随着用力,门被打开一道小缝。 降谷零冷淡提防的眼神在看到来人后转变成一种难言的无措,他抿了抿唇生硬地开口:“……诸伏警官?” “打扰了,冒昧上门不知道透君方不方便?”诸伏高明点点头,手里还提着不知道那家店打包的餐食。 玻璃珠一样的灰紫色眼睛僵硬地挪动,在两个灵魂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确认什么。 “小降谷,我们回来啦!”萩原研二依旧语调欢快地和他打招呼,似乎完全没有受到早上那场争吵和最后降谷零一意孤行结果的影响。 而一旁的诸伏景光只是垂着头,在感知到他目光的那一刹那才抬头,带着一点担忧:“zero?” 降谷零没有回应两个灵魂的话,他将视线收回,再次落到静静立在门前的诸伏高明身上。 “我……”他好不容易依靠疼痛和冷水才得以清醒的思绪又开始卡顿,现在应该先把高明哥哥迎进来才对,他的理智催促着他,僵硬的肢体却没有任何反应。 “透君吃饭了吗?”诸伏高明安抚一般地接过话题,抬手示意,“我听一个……朋友的参考,买了透君喜欢的西芹套餐。” 降谷零怔愣地看向诸伏景光的方向,在诸伏高明肯定的目光中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是幻觉。 对。 对的,又不是他一个人可以看见,怎么可能是幻觉呢? 明明就不可能是幻觉,是他想太多了。 那么多人都可以看见。 高明哥哥能看见,山村操能看见,那个小侦探也能看见…… 怎么会是幻觉呢? 不会是幻觉。 他不至于分不清楚幻觉和现实。 那不是幻觉。 不是…… 诸伏高明将打开一半的门推开,伸手将便当和握在手心里的拍立得一起递过去,看降谷零接过去,便用空出来的手搭在降谷零的肩膀上,往房间里面的方向推了推。 降谷零顺着力道走了两步,在诸伏高明试探的目光中如梦方醒,跑去检查房间里有没有监视器和监听器。 诸伏高明在诸伏景光的指引下找到微波炉,将两份套餐放进去加热。 “小降谷被吓到了吗?”萩原研二陪在他的身边,看到他伸手去扒柜子的行为微微皱眉,却在降谷零视线转过来之前恢复带笑的表情。 “没有,”降谷零似乎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他利落地站起身,“不过你们或许可以给我解释一下……” 他略带无奈地开口询问:“那个人是你吧?” 萩原研二:……嘻。 萩原研二:“其实是姐姐啦,虽然有点危险,不过因为完全是使用我的身体和身份信息的缘故,偶尔拜托姐姐过来飙一把戏什么的,还是完全没有问题,而且姐姐她似乎很沉迷其中,还发出了什么不做警察的话可以去演戏这种壮志豪言。” “所以幻形这个功能是金签的主人公拿着ta那张金签就可以使用?”降谷零总结了一下,至少算是弄清楚其中一个功能的使用条件。 “不过用我的身份的话不是靠谱多了吗?”萩原研二对他Wink一下,亮闪闪的下垂眼带着一点小聪明,“反正现在我是黑户,等小阵平回来,我们两个可以一起给小降谷打黑工啊。” 打黑工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他望着开放式厨房里诸伏兄弟交谈的背影,有些无奈地说:“就算是这样,至少和我商量一下吧。” “小降谷也没有和我们商量啊,你们公安去造出一个假的第三方组织这件事根本不靠谱吧?后续这个组织又不可能凭空消失,到时候稍微有所行动,方案在公安里走一圈,很容易就被泄露,”萩原研二皱着鼻子认真分析,随即眼睛滴溜一转,可怜兮兮地说,“而且小诸伏看起来就很生气,我完全不敢出声,只能默默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喂喂,”诸伏景光转过头来,房间就这么大,即使他在和哥哥说话也很难不注意到这边的对话内容,他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瞬,默契地错开视线,“明明是你提议说叫高明哥哥按照zero的暗号给风见君发消息更改计划的,而且还故意让千速小姐绕路去大殿那边偶遇zero,怎么能完全完全推到我身上。” “我接到消息之后就直接赶过来了,但没想到还是没有赶上和零君见面,”诸伏高明将热好的便当放在餐桌上,招呼降谷零过来吃饭,“我把他们两个放出来之后,他们两个似乎就已经制定好计划,所以我猜他们两个在照片里也可以交流。” 明明是疑问句,却完全是肯定的语气。 萩原研二夸张地叹了口气:“真是瞒不过高明哥哥,本来还想说成为我和小诸伏……景光的秘密呢。” “你又不担心松田吃醋了?”诸伏景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开始给降谷零介绍这便当的来历,“我们去米花旅馆找你,恰好碰到柯南君,他告诉我们你回去的事情,还给我们推荐了这家餐馆。” “原来是这样,”降谷零点点头,他还答应了小侦探要回去吃晚饭,结果还是食言了,下次见面要道个歉才是。 “说起来柯南君很担心小降谷呢,我们去的时候恰好遇见柯南君被小兰小姐拉着,”萩原研二回忆了下两个人当时的对话 ,拼凑出一个事实,“当时柯南君好像打算坐新干线回来找你,要不是高明哥哥恰好出现,柯南君恐怕已经说服小兰小姐一起回来找你了。” 降谷零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道:“那孩子很敏锐,他可能猜到了点什么。” “这样吗?”萩原研二其实一直都想问,“柯南君到底是什么来历,总感觉很奇怪,不像寻常的小朋友,而且还能看见我。” “柯南君据说是突然出现在毛利先生家的,”诸伏景光补充道,“好像是工藤新一的远方亲戚?” “零君有试过去拍这孩子吗?”诸伏高明其实看不见萩原研二,不过大概能够猜出整个谈话的走向。 降谷零点点头:“拍过,就是正常的照片,没有什么异常。” “说起来,”他接着道,“我在神社见到一位神秘的巫女,她说我们的世界是一部作品,我是其中的配角。” 他说得太过平常,餐桌上的其他一人两鬼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作品?”诸伏高明一直非常稳定的温和笑容终于有所改变,他下意识地抬手抵住下巴,开始思索其中的可能性。 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两个鬼正好一左一右包着降谷零,此刻同步默契的沉默让降谷零左看看右看看脖子扭出火星子。 “hiro?萩原?”他疑惑地看着两个鬼,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忽视的沉重。 他还没有说完,这两个这种表现,他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了。 “zero……”诸伏景光欲言又止,他想问自己和其他同期的死是不是只是给降谷零这个角色添上一笔浓墨重彩的经历,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残忍。 zero是配角,而他们这些草草死去的角色,只可能起到给故事的边角料添砖加瓦的作用。 多么渺小,多么残忍。 诸伏景光问不出口。 尤其是在他刚刚看见过卫生间的惨状之后,即使没有亲眼见证那些瓷砖上的血印、那些刻进木门上的划痕是怎样诞生的。 但…… 他侧过头去看降谷零,却发现对方正好也在看他。 灰紫色眸子没有一点防备,他轻易就可以将里面的珍视和犹疑看透。 zero在确认自己的存在。 诸伏景光立刻意识到这一点,一个正常人或许会在见到鬼魂的第一时间产生这种怀疑。 但他们已经回来好几个月,zero却还会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时间怀疑他们的真实性,怀疑自己是否正常…… 什么样的人会轻易地怀疑自己的认知呢? 曾经出现过问题的人。 这个答案几乎不用多想,就直白且血淋淋地出现在诸伏景光的脑海。 他接受过卧底课程,他的心理评测结果是A,他的心理课程最终成绩也是优秀,但他也没办法否认,在死亡之前,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梦里出现幼时那场凶杀案的频率逐渐降低,取而代之的是那些被他杀死的无辜之人。 而死后复活,他仍然会时不时闪现那些哭嚎的脸、孩子胆怯的眼神、泪和血混成一摊的狼藉。 那zero呢? 目睹他的死亡,好友一个接一个死去,独自在黑暗里前行。 zero他……会不会…… 23.追击中 降谷零见到赤井秀一是在一个寻常的夜晚。 也不算太过寻常,彼时他正坐在副驾驶上,白色保时捷正在高架桥上狂飙,而前面……FBI驾驶的车辆正载着宫野明美逃窜。 他有时候觉得黑衣组织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漏勺,不管什么任务消息,只要发布就会出溜一下从东一个西一个的孔洞中透露出去。 三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商讨要怎么样处置宫野明美,现在FBI已经带着宫野明美逃跑了,这合理吗? 组织里到底有多少卧底? 都成什么样了? 琴酒抓了那么多年的老鼠,抓的鬼吗? 他总觉得照这个劲头下去,说不定斗来斗去最后这个组织只有BOSS和琴酒不是卧底。 驾驶位上女生的车技不错,组织其他的车辆被接连甩掉,只剩下他们和琴酒的车还在继续追踪。 FBI的车子上一直传来枪响,降谷零他们的挡风玻璃上却连一个弹坑都看不见。 降谷零拎着手枪,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漫不经心地看着飞驰而过的风景。 他不在乎FBI能不能把宫野明美救走。 要是那些白痴把宫野明美救走,他就利用公安的本地势力在宫野明美被这些家伙接出境之前截下,再利用宫野明美把威胁雪莉成为公安的走狗……啊不,是污点证人。 要是FBI做不到,那他就把杀掉雪莉的事提上日程。 左右他都不亏。 不过……在看到赤井秀一的瞬间,降谷零暗道麻烦,组织对这家伙的追杀令已经发到天南海北各个角落,居然还能这样优哉游哉地出现在这里。 FBI废物。 黑衣组织更是废物。 但降谷零心里还记挂着另一件事,他手指微动,盯着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和琴酒对狙的赤井秀一。 hiro的金签还差两张呢。 有极大可能性出金签的赤井秀一就在他的面前,这怎么不算是个好机会。 “小降谷!”萩原研二眼睁睁看着降谷零伸手去掏放在衣服夹层里的拍立得,立刻发出一声巨大的嚎叫,“啊啊啊!小降谷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举动啊!” 降谷零被他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到,当着组织成员的面他不能有奇怪的反应,抬起手却无声地握成拳头。 他开始理解松田了。 降谷零抛了个眼神给他:干嘛? “拜托,现在可是黑衣组织和FBI的追击战欸,小降谷这个时候拿出拍立得照相也太诡异了吧,”萩原研二坚定地瞪大眼睛,像是动画片的守卫小精灵一样叉着腰义正言辞,“小诸伏可是特意叮嘱我要好好监督你,万一你出什么事,小诸伏会把我切成下酒菜给高明哥哥品尝的。” 太夸张了。 hiro哪里会那么暴力。 话虽如此,降谷零还是停下了去拿拍立得的手,等他下次甩掉萩原偷偷拍。 “偷偷的也不行,小诸伏交代过,我会二十四小时缠着小降谷的,”萩原研二飘在副驾驶后面,和背后灵一样呼呼两口气,发现对方完全感觉不到后嘴巴一瘪,“我其实是小降谷和小诸伏py的一环吧。” 降谷零有点后悔自己给萩原研二烧了笔记本电脑,不知道电子产品遵循的是什么机制,居然还可以联现实世界的网。 现在他的报应来了。 “小降谷~~~”萩原研二拉着长长的尾音在车厢里回荡,又被枪鸣掩盖。 降谷零用枪托在车窗旁敲了两下,没止住萩原研二的呜哇乱叫,反而引来了驾驶位的女生的侧目。 “波本大人,怎么了?”女生带着一点试探小心翼翼地询问。 “你……”降谷零开口才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这个代号成员预备役的名字,“你叫什么?” “水无,”女生老老实实地报出自己的名字,“水无怜奈。” “开车技术不错,”灰紫色的眼神终于舍得正眼看她一眼,但也仅仅只是一眼。 水无怜奈思及组织里对波本的评价,鸭舌帽下的眼睛慌张地转动。 她要回答这句话吗? 回不回?回什么? 虽然她作为卧底在黑衣组织里生存已经是间驾轻就熟的事,但是面前的人是波本。 她在做底层成员时期就听说过几个比较出名代号成员,而其中波本的名声……很怪,波本一开始在组织里的名声就不好,这很正常,情报组就没有几个好玩意儿。 转折点在大半年前,那个时候的水无怜奈已经勉强算得上是代号成员的预备役。 她也从接触的组织成员口中了解到更多关于代号成员的消息,其中最多的就是那一阵子在情报组和实验组之间周旋,掀起腥风血雨的波本。 波本是突然疯的。 伏特加曾经在组织据点发出这样的言论。 实际上,就算伏特加是行动组老大最贴心最得力的小弟,在如此庞大的组织之下,他也不可能对每个代号成员有印象。 所以在此之前他对波本的定位是,被想要算计大哥但没有成功的FBI抢功劳的情报组成员。 仅此而已。 波本很是一个出色的情报贩子,和其他每个情报组的人一样。 但……后来他拿着情报组资源和实验组合作掘了一大块北欧枪弹市场,还在朗姆手下全身而退。 这就已经够让人吃惊的了,谁不知道朗姆这个老东西生性多疑而且扣的要死。 然后他做了一件更令人震惊的事,他居然敢顶撞大哥。 准确的说是顶撞所有人,除了BOSS。 他绝对是疯了。 伏特加确信无疑,没有一个正常人会选择跟白兰地合作,也没有一个正常人在任务结束后对着同组成员开枪并解释那是因为对方脸上有只蚊子,最重要的是没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尝试拍摄大哥的裸照并以将裸照发送到每个组织成员的邮箱中为毕生目标。 综上所述,波本绝对是疯了。 而水无怜奈,或者说本堂瑛海,这位来自CIA的、哪怕亲生父亲死在自己面前也能够第一时间克制住自己情绪、没有接受足够成熟的卧底训练仍旧靠着自己的能力在黑衣组织站稳脚跟的卧底女士,她在这短暂的相处中观察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比如波本无意识偏移的视线,白手套因为剧烈活动而渗出的红、在拿着机关枪突突FBI支援车辆前突然地停顿。 是的。 降谷零正在拿着机关枪对着赤井秀一的车疯狂射击,他们两辆车离得不算近, 机关枪没有狙击枪那样有用,更多的其实只是在浪费子弹。 但那又怎样,他又不需要心疼组织的经费,又没法真把赤井秀一弄死。 他甚至还要看着点别真给赤井秀一的脑门上来一枪。 那是赤井秀一吗? 那不是,那是一张闪亮亮的金签啊。 但他这样的动作落在不同人的眼里就有了不同的含义。 伏特加一边踩紧油门,不让他们和载着宫野明美的车拉开太大的距离,一边小声感叹道:“波本对莱伊的恨还是一如既往的浓烈啊,看看这恨不得把莱伊打成筛子的样子,比起来只是想要宣传大哥的裸照好像也不是太……” 咦? 怎么感觉脖子凉凉的? 原来是大哥的眼刀啊,哈哈,哈,哈哈…… 另一边在底层摸爬滚打很久的本堂瑛海的想法则完全不同,和总是独来独往的代号成员不一样,底层成员们更懒散,也更喜欢八卦,所以本堂瑛海在组织的这几年除了在伏特加他们嘴里听过一些稍微正经的故事之外…… 她还听过一些野史。 比如莱伊、苏格兰、波本几乎是同一时间获得代号,以至于偶尔的联合任务中三个人都要比拼杀人数量,以暗暗证明自己的实力更为强劲。 比如波本和苏格兰其实有一腿,所以在莱伊杀掉苏格兰之后遭到了波本的疯狂报复。 比如波本其实是莱伊在进组织之前包的金丝雀,后来莱伊玩腻了之后被抛弃,结果两个人在组织里重逢,却没想到波本身边有了苏格兰,莱伊为了重追旧爱把苏格兰弄死。 比如莱伊和波本暗度陈仓,结果被宫野明美发现,雇佣苏格兰把两个人杀掉,结果苏格兰被反杀。 比如苏格兰虽然喜欢莱伊,但接受不了当第三者,于是转投波本的怀抱,被莱伊报复。 比如…… 总之这三个人在每一个故事里都基本上没有什么道德和底线就是了。 而现在旁光里越打越兴奋的波本很显然证实了他和莱伊的关系的确很不融洽。 所以是由爱生恨恨海情天,还是…… 故意的。 波本是故意的。 赤井秀一一枪打爆琴酒所在黑车的左前轮胎,托着枪身坐回车厢。 他作为当事人,很清楚的能够感知到,其中的不同。 波本他并没有对他起杀心。 作为一个还没有暴露身份就一直被波本疯狂报复的对杀意极其敏锐的FBI搜查官,对于赤井秀一而言,波本的杀意就像是寿司里的米饭、拉面里的面条、味增汤里的水,比他的子弹还要精准地锁定猎物——也就是他本人。 而现在,也不能说是没有了。 赤井秀一幽深的绿眸慢慢眯起,盯着降谷零的方向看了好一会,直到朱蒂开口询问才收回目光。 那些想要他立刻大卸八块暴毙而亡的想法,的确有减弱,但更多的倒像是被什么压抑住。 难道…… 赤井秀一认真思考半天,最后恍然大悟。 波本一定是想要加入FBI的证人保护计划! 果然苏格兰的那件事还是对波本产生了影响,他终于想通要报复组织了吗? 波本和苏格兰果然有一腿! 24.叮铃叮铃 「波本心理状态异常,推测有幻视幻听问题,可能存在自残现象。」 “这就是那个CIA小姐的原文,”萩原研二像某种大型犬趴在沙发上,无形的尾巴耷拉下来,“难道我的观察力退化了?小降谷比我感觉的似乎要严重很多。” 坐在沙发上的诸伏景光摇摇头:“zero做了这么多年卧底,伪装能力和情绪控制都很强,水无小姐的结论也只是zero想让她看见的而已。” 所以zero在有意夸大这件事吗? 为什么? 诸伏景光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一直把头埋在沙发里的萩原研二突然闷声说:“所以小诸伏也是一样的吗?” “嗯?”诸伏景光瞪着一双猫眼懵懵地看向他,似乎有些不理解两句话之间的关联。 回应他的只有萩原研二坦然的洞悉一切的目光。 他一字一顿地问:“小诸伏现在的样子,也是你想让我看见而表现出来的吗?” “这就是天赋的力量吗?”诸伏景光败下阵来,收敛起故作迷茫的神情,但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这个表情已经刻在他的脸上,“明明我受到那么多专业的训练,结果好像还是稍稍落了下风。” 萩原研二并不以这项天赋为傲,他只是将话题继续推进:“小诸伏总是更善于忍耐,又有这样的前科,很难不注意到吧。” 十几年前的灭门惨案,缠绵半生的噩梦,轻拿轻放的结局。 他都好好地忍耐下来了。 以至于……他会习惯。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对他,对他身边的人都是。 “你比我更适合做卧底,”诸伏景光的尾调带着调笑的勾子。 萩原研二明白他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反正他现在当鬼有的是时间盯着这两位,也就不介意他的顾左右而言其他。 “不行啊,”萩原研二摇摇头,一脸忧愁地表示,“我离不开小阵平的,没有小阵平在我完全撑不住。” “那为什么一点都没有要催促zero去收集卡牌的意思?”诸伏景光看着耍赖般在沙发上瘫着的萩原研二,“明明很想念松田吧。” 萩原研二眨眨眼睛,一脸心疼地感叹:“小降谷每天都这么忙,自身的状态又很差劲,我怎么可以去催他。” 更何况,降谷零又不欠他们什么,萩原研二很清楚降谷零明明可以选择只复活诸伏景光一个人,这样他的压力也会减少很多。 没有人的人生应该全权由另一个人负责,哪怕他们曾经拥有过出生入死相互依靠的情谊,但他们的死和降谷零没有一点关系。 “说起来我真的觉得很抱歉,就这样突然的死掉,应该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萩原研二扭过头去看那扇紧闭的房门,鬼魂不需要睡觉,他们偶尔打个盹就算是休息,倒是降谷零明明是个大活人,结果每天睡眠时间短到让人怀疑他下一秒就要猝死。 要不是诸伏景光和他一套连环催睡,降谷零现在还抱着他的笔记本在这里办公。 “我们还好,最多就是每年十一月六号号去祭拜一下你,”诸伏景光也不过比他多活了四年,所拥有的回忆也不过是四个祭日那么久。 “为什么是六号?”萩原研二问。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他自顾自地陷入回忆。 除了松田,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 于是只会偶尔在茶余饭后猛然忆起,某个时刻鲜活开朗的那个同期,以及那场并未亲眼见证的爆炸。 诸伏景光闭上眼睛,那双墨镜下的群青色眼睛仍还能再次在他眼前重现。 那是萩原去世后的第三年,诸伏景光正少见的和降谷零一起执行同一个任务,彼时波本的名声还没有疯得彻底,以至于他们两个相见也只是普通地点点头,交换个眼神就一笔带过。 苏格兰的任务搭档多数是莱伊,这很正常,一般情况下情报组做的大多数是幕后工作,真正到现场的基本上都是行动组的成员。 作为同属一批拿到代号的成员,波本、苏格兰和莱伊分别都一同出过任务,但更多时候波本都是那个提供情报然后撒手不管的人——那个时候的波本还是热衷于能少出一份力就绝不多做一点事的情报组新秀。 但偏偏那天因为突如其来的狂风的原因,正在执行任务的苏格兰迫切需要一位观察手辅助,于是作为临时搭档的波本只、能、迫、于、无、奈顶上这个位置。 嗯,这也是为了任务啊,可不是他非要和hiro一起的。 降谷零伸手压低帽檐,蹲在诸伏景光旁边眼睛亮闪闪地报坐标。 只是今天他们的目标看起来像一只狡猾的肥皂,而且还是沾过水的那种,滑不溜秋地躲在建筑的最里端,好不容易探出几秒的头又很快缩回去。 “可恶!”只有他们两个在,即使仍然端着波本的架子,相较起平常来降谷零也稍稍放松了些,灰紫色的眼睛微微瞪大,他蹭一下从地上起身,“我现在就去会所里把他揪出来。” “那我们的暗杀就没有意义了啊,”诸伏景光一只手拉着降谷零的裤脚,因为注意力都在瞄准镜里的关系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去拉。 降谷零一把锁住自己下滑的裤子,震惊地看向诸伏景光:“苏格兰你……你……你没有礼貌。” 这绝对是波本这个身份存在以来最文明的一句骂人的话,莱伊听了都流泪的那种。 被骂了……可能被骂了但不自知的诸伏景光终于因为降谷零曲折的语调抬头,漂亮的湛蓝色猫眼里只有对任务的认真和对幼驯染的关切。 诸伏景光呆呆地抬头,视线从自家幼驯染通红的耳朵落到紧紧抓着裤子的手,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抱歉,波本,我不是故意的,”他猛地松开手,脸颊瞬间浮上一层薄红。 他肤色白皙,比降谷零要明显得多,那软绵绵火烧云似的红一路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再蔓延到蓝色卫衣之下。 两颗红苹果不约而同地将话题引回任务,已经彻底燃起来的降谷零当即就要混进会场亲身上阵,但诸伏景光提出了一个更荒唐但合理的计划。 众所周知,狙击枪暗杀只需要几秒。 所以……他们选择了报假警。 当然这样子是不对的,小朋友们不要学。 但他们是既没有道德也毫无底线的黑衣组织成员。 降谷零拨通了报警电话,谎称会所里出现炸弹,虽然并没有真的炸弹,但警方接到通知的第一时间肯定会疏散会所中的人群。 他们要的就 是这几分钟的时间。 直到任务目标被一枪毙命,他们的行动都非常顺利。 他们顺利地装好枪具,顺利地下楼,顺利地找到提前准备的套/牌/车…… 然后顺利地被许久不见的同期堵住。 比他们两个更像犯罪组织成员的松田阵平拎着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棒球棒,嘴里还叼着烟,倚在他们车子的车门旁,仰着头,垂下来的几缕卷发柔和了他瘦削而锋利的下颌线。 降谷零发誓他在那黑漆漆的墨镜上看见了‘晦气’两个字,于是毫不客气地挑衅发言:“哟,这是哪里来的极道大佬?” 对方轻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伸手勾下墨镜,那份颓靡的气质里更带上几分漫不经心,他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警官证展示。 四目相对,降谷零微微皱眉,这家伙绝对绝对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无端的,降谷零甚至觉得站在那里的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块在世间不断流浪的活着的墓碑。 那是谁的墓碑呢? 松田阵平自己的?还是另一个人的? 降谷零不知道。 不论如何他正作为波本执行任务,根本不可能说什么关心的话,只能硬咬着牙笑笑:“原来是警官先生,不知道有什么事?” 松田阵平斜了一眼心平气和往后备箱里塞吉他盒的诸伏景光,对方完全没有因为他的目光而出现一丝情绪波动,甚至还回过头冲他礼貌微笑。 “附近发生一起枪杀案,例行询问,”松田阵平懒散地开口,青灰色的烟雾绕着他打转。 在触及到降谷零对香烟不太明显的厌恶后,松田阵平拿下香烟按灭,随后扔进垃圾桶。 他现在倒是逮到了枪杀案的凶手,但是不光不能拿银手铐给对方扣上,还要漫不经心地给对方放一大片海的水。 降谷零对此理所应当,他挥挥手示意松田阵平走开,自己坐进副驾驶。 车窗降下,他一把拉着完全不走心要离开的警官的领带,使点力气让对方腰弯下来,脸几乎要贴上另一个人温热的肌肤,松田阵平的眼睛仍是古井无波。 “警官先生看来睡得不好啊,有时间可以来找我按摩哦,”降谷零从口袋里掏出做工精致的名片,两只手指捏着塞进松田阵平放警官证的口袋里,嘴巴贴近他的耳朵亲昵地低喃。 这是降谷零第一次在卧底中途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他们,透露这些东西,如果对方有问题,那么对于正在卧底中的他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在场的三个人都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诸伏景光带着一点担忧……也递出自己的名片:“也可以来听我弹吉他哦,警官先生。” 完全就是一整个意气用事。 松田阵平作为全场最理智的那一个人,随意地瞥了一眼上面的电话号码,然后拿出打火机把两张卡片统统烧掉,烧的连边角都没有落下。 “两个笨蛋,”他这样说。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记住这两串号码。 几个月后他们在十一月六号再次相聚,和普拉米亚一番争斗后再次各奔东西。 第二天,松田警官牺牲。 那两串号码从未,也再不可能被那个人拨通了。 25.秘密果实 “你们就是这样做代号成员的吗!?” 屏幕那边的朗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旁边的基安蒂懒得听他的鬼话,反正本身她也不属于情报组,干脆起身跑到露台上抽烟去。 琴酒和伏特加又不知道跑去哪里执行新任务,可能在非洲,也可能在南极。 一旁的科恩和另外几个代号成员也都木着脸,虽然没有动作,但很明显也不太愿意听朗姆瞎叨叨。 包括水无怜奈在内的几个代号成员预备役倒是老老实实地在旁边听着,不过朗姆却也根本不在乎这几个排不上名号的家伙。 唯一的情报组成员波本——至少明面上还是情报组的成员,更是漫不经心万事不愁的样子。 看着这张似乎就要失去操控的下属的脸,朗姆简直恨得牙根痒痒。 这家伙不知道怎么攀上白兰地的船,在BOSS面前露过脸,偏偏又有点能耐,弄又弄不死,动又动不得。 不过…… 朗姆没有多气,毕竟白兰地这艘大船,攀上当然不易,一直待在上面更是难上加难。 他们几个高层谁不知道白兰地干的事,和恶魔做交易,死都是最好的结局。 他就等着波本翻车的那天,等着看波本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哀嚎着死去的时候,他一定会添一把火。 降谷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了也不以为意,猜猜他要往上爬顶的是谁的位置。 只是关于宫野明美…… 要不他说黑衣组织全是废物,这次行动FBI加起来一共不超过五个人,组织光代号成员就至少出动了七个人,还有将近十个代号成员预备役,以及不计其数的底层成员。 就这样,愣是让FBI在无人伤亡的情况下带着宫野明美跑路了。 怎么?赤井秀一有挂? 降谷零挂着一抹笑,看着絮絮叨叨没完的朗姆,在几个代号成员惊愕又敬佩的眼神中啪一下把作为朗姆载体的电脑合上。 “没什么事就散了吧,”他整理好手上的白手套,冲着在座的组织成员说道。 没有管面色各异的几个人,他转身打开大门走出去,外面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正等在拐角,见到他快走两步上来。 “波本大人,白兰地大人有请,”男人微微低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降谷零点点头,轻车熟路地往出口相反的方向走去。 两侧无数扇门紧闭着,走廊尽头是一堵漆黑的墙,跟在后面的男人上前,拿着ID卡在墙上扫了一下,整个墙面动起来,露出隐藏在后面的电梯门。 降谷零冷着脸无语地看着他的动作,还隐藏,隐藏啥呢,这么大动静。 男人让开身,没有进电梯的意思:“白兰地大人在下面等你。” 电梯里白光刺目,一点点被遮于慢慢闭合的电梯门后面。 再打开,降谷零一边整理袖口的蓝宝石袖扣,一边慢吞吞地往外走。 仍然伫立在墙角的男人向他微微躬身:“波本大人慢走。” 灰紫色的眸子随意地一瞥,冷淡的眼神带着一点不耐,男人在他的威压下将头压得更低。 但降谷零其实并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飘在他身边鬼哭狼嚎的萩原研二。 “小降谷~呜呜~呜~”萩原研二逮着他就是一顿嚎啕,“这怎么行!这绝对不行!” 走了一路,直至上了车,萩原研二才把地下实验室里看到的一切整理好,缓过神来说正事:“小降谷,这样会出问题的!” 他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曾经引以为傲的沟通能力在此时也显得无用。 “没事的,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降谷零检查了一圈没有监视器监听器,扭头看向萩原研二,他的神情太冷静。 这种克制的冷静并非好事,就像压抑着的火山,表面越是平静,就越是靠近喷发。 “小降谷,我虽然没有卧底的经验,但也……”萩原研二急切地靠前,眼里完全是不赞同。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滴红坠下来。 降谷零抬手捂住鼻子,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捂住流下来的鼻血。 “零!”萩原研二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明明急得团团转,却连触碰都没有办法做到,担忧、焦急和无力同时在占据他的内心。 “没事的,”降谷零抬眼看他,微微摇头,他看着好友年轻的脸庞上的无措,后知后觉虽然萩原研二总是表现得敏锐又体贴,但实际上还是刚出警校年仅22岁就牺牲的年轻人。 即使以灵魂的形式跟在他身边几个月,因为上天赐予的天赋而在每一次对话中都表现得不输他们两个,但萩原研二原本只是想要一份永远不会失业的工作、过完平凡的一生。 仅此而已。 这也是他为什么迟迟没有去找松田和班长的第二张第三张金签的原因。 黑衣组织是不见光日的泥潭,任何人只要沾染上,就难以脱身。 所以比起先把松田和班长的灵魂找回来,他其实更希望能够集齐萩原的五张金签,反正拍立得又没有绑定他。 到时候,完全可以把复活同期的任务甩给萩原,然后自己安心地继续卧底。 虽然这样做把压力转移到萩原身上很对不起就是了。 “我没事,”降谷零微微低头,没几分钟就止住血,他对着后视镜用手帕上还干净的地方擦掉沾在肌肤上的血迹。 萩原研二没有回应他。 过长的刘海垂下来,将那双总带着笑意的鸢紫色眼睛遮得严严实实,薄唇绷成一条线。 他这样面无表情的样子太少,降谷零突然就拿不准他的想法,但独断专行的公安还是强硬地开口:“萩原,不要告诉hiro。” “如果没事的话,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小诸伏呢?”萩原研二稍微一歪头,垂落的刘海乖巧地分散开露出眼睛,“小降谷你不可以这样对待自己。” 降谷零看着他的眼睛,实际上虽然在他们身边萩原研二常常表现得活泼热情,但他安静下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幼时家里破产的影响,他周身总带着一股下雨前绵密的潮湿,是竹林、苔藓和露珠的味道。 此时更甚。 降谷零语调放软几分:“那位巫女给了我一枚御守,可以保佑我百病不侵身康体健,所以真的没事的,流鼻血只是一点小小的后遗症而已。” “可是你和白兰地的合作是在见到巫女之前就开始的,”萩原研二又不是傻子,他很清楚地能够感知到降谷零的话确实没有撒谎,但是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其他的问题,“而且,就算不会有影响健康的问题 ,但是过程中的痛苦难道也可以抵消?” 他的话有些尖锐,萩原研二最懂得如何保持体面和礼貌,也能看清楚别人的边界保持合适的距离,但此时他真的有些顾不上。 论起在亲密关系中的表现,萩原研二其实反而没有松田阵平那么游刃有余。 他和松田阵平在亲密关系上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 松田阵平不喜欢社交,当然这不是说松田阵平孤僻的意思,他也有自己的朋友,和很多旧日的同学也保有联系,也会去参加联谊——虽然总是和萩原研二一起,只是他对朋友只有两种态度。 要么就是普通朋友,也会交换邮箱,帮帮小忙,开开玩笑,偶尔一起聚个餐,维持一个不远不近的关系。 要么就是挚友,比如萩原研二,以及后来的降谷零、诸伏景光、伊达航。他对待认为合拍的朋友,就会直接很慷慨地敞开心门,给一脚油门框框就是往里蹿。 所以他会在和降谷零约完架后迅速成为好友,会直给地询问诸伏景光究竟在调查什么,会在伊达航发现当年和父亲的误会后说要去道歉才行。 萩原研二则完全相反,他喜欢社交,他从热闹的人群中汲取能量,他能够轻易记住每一个人的喜好,能够在人群中一眼发觉有谁被忽视有谁被冒犯,然后四两拨千斤在不破坏氛围的前提下解决这些问题。 但是他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他认识的人在他的意识里一分为二,一半是可以交流的人,一半是爸爸妈妈姐姐和小阵平。 所以很多时候,在普通而频繁的社交里,总有人调侃萩原研二是松田阵平的经纪人。 可真到了和降谷零他们交朋友的时候,即使他们三个和萩原研二的相性非常不错,萩原研二也总是守着一条边界线,不肯多往前一步。 在亲密关系中,他反而成了松田阵平的附属品。 但这很好,这令他感到安心。 而现在…… 面对这个把他从死亡深渊里拉出来,自己却深陷沼泽的同期,他却手足无措。 两个小小的他一左一右坐在他的肩膀上。 恶魔小萩说:“这是小降谷的选择,我们应该尊重他的选择,他是成年人是可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的,不要做多余的事。” 天使小萩说:“这样不行,这样下去小降谷的精神状态只会越来越差。” 恶魔小萩说:“你也能够听出他没有骗你,那枚御守是有效的。” 天使小萩说:“他只强调最后的结果,却在看轻自己的痛苦,绝对会坏掉的。” 恶魔小萩尖叫:“你跟小诸伏告密,小降谷绝对会把你剁成肉馅。” 天使小萩不甘示弱:“不告诉小诸伏的话,会被擀成肉皮的。” 嗯……他就非要挨一顿揍吗? 萩原研二猛地甩头,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走。 “我不能答应你,”萩原研二认真地说,“小降谷,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也许你会觉得冒犯,但是我不能只看着你把所有的事都背在自己身上,而我却什么事都不做。” 降谷零看着他坚定的眼睛,有什么变了。 真是。 早知道今天要……就把这家伙也支开了。 降谷零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26.副作用 出乎萩原研二意料,听完他讲话的诸伏景光不仅没有生气,连情绪也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点点头安静地和降谷零对视。 反倒是降谷零,明明一开始还像炸了毛似的昂着头和他对视,可那股气慢慢在对方平静无波的眼神中逐渐被抽走,只留下莫名的委屈从心底向四肢漫开,带着细密的胀痛。 时钟微弱的嘀嗒声在这片寂静里被无限放大。 嘀嗒—— 嘀嗒—— 秒针循着自己的规则在设定好的道路上狂飙,而分针却只是温吞地慢慢挪步。 最先低头的是萩原研二,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里——该说幸好灵魂不需要呼吸吗,他弱弱地举起手。 “我可以先出去吗?”他可怜巴巴地看着两个人,当然大部分都是装出来了,弯弯的下垂眼做这种表情真的很加分,“姐姐好像要到了。” 降谷零慢一拍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灰紫色的眼睛微微瞪大:“谁?” “姐姐啊,我只有一个姐姐欸,小降谷,”萩原研二一副老实人的样子。 “所以为什么千速小姐会过来,”降谷零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询问道,“以及你怎么知道千速小姐要过来?” “当然是因为我给姐姐发消息啦,”老老实实交代的萩原研二乖巧地眨巴眨巴眼睛,“烧给我们的电脑可以联网,上次我们就是这样通知高明哥的,原来小降谷一直不知道吗?” 还真不知道的降谷零: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当时精神情况不稳定,错把定时按成立即发送了。 原来是hiro他们在被自己收进照片之前给高明哥哥发了消息吗? 降谷零看着萩原研二真诚的双眼,顺势点头:“嗯,有所怀疑……” “哦,原来如此,”萩原研二配合地点点头,“那我去接姐姐啦。” 他半透明的身体坠落,出溜一下穿过地板,瞬间消失在两个人的视线里。 现在又只剩下他和hiro了。 降谷零嘴巴一撇,按理说现在没有理的是他,但是他已经不讲道理很多年。 “zero,”诸伏景光动了动手指,目光沉静,低垂下眼没有看他,这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加狭长,也更像诸伏高明。 所以为什么会让hiro去卧底啊? 这也太容易暴露了,尤其是高明哥哥还是警察。 降谷零心不在焉地胡思乱想,对面的诸伏景光见他不接话,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飘到他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小,降谷零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为那双眼睛里的难过所停留。 哪怕那难过尚且只是一粒小小的种子的模样。 “hiro,我说的是真的,那个御守是真的可以……” “我相信,”诸伏景光打断了他急于解释的话,语气轻柔地安抚,“我相信zero,我一直都相信着zero。” 但他的安抚并没有取得预料之中的效果,原本同样温柔盯着他的灰紫色眼睛突然冷下来,连同还带着淡淡笑意的表情也一下子垮下来。 诸伏景光一愣,下意识想去拉他的手,却忘却了死去的人怎么能够触碰生者,就像一只蝴蝶扇着翅膀从他掌心中溜走。 “你相信我吗?”降谷零退后一步,混沌的眼眸完全失控,“你要是相信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自/杀!” 积压的情绪一瞬间爆发,他语无伦次地质问:“为什么要死!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要做出这种选择!” “我不是……”诸伏景光想要辩解,橙黄色的灯光穿透他的身体,映照出他的无措和哀伤。 “你不是不相信我,只是比起被抓住,比起牵连我牵连高明哥哥,比起……比起这所有的一切,你的命最不重要,”降谷零摇摇头,情绪突然的爆发让他整个人都被拉扯进难捱的疼痛的漩涡,心脏骤然缩紧,他却不管不顾,“hiro……hiro你相信我吗?” 他带着从不愿让任何人看见的软弱问:“hiro,你真的相信我吗?” 那份绝望延伸出的刺痛感太过明显,轻而易举地堵住了诸伏景光的嘴。 降谷零吐出一口气,像具行尸走肉一样挪到沙发上坐下。 沙哑的、带着沉重痛意的声音再次响起:“hiro,不管是那个FBI还是组织里参与对你围剿的其他人,他们都不懂,他们根本不懂我们之间的感情……” “他们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知道,”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诸伏景光,诡谲光影下的目光带着点神经质,“hiro你可是我的幼驯染啊。”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你,怎么可能听不出我的脚步声。” “你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能够处理好一切,你怕你会牵连我,你怕我会乱了思绪做出冲动的举动……” 诸伏景光垂下眸子,没有说话,任由这跨越时间的怒火在封闭空间中燃烧。 “hiro,我已经失去过一次,”降谷零却不让他逃避,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们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而我什么都没能做。” 那只有着华丽翅膀的蝴蝶绕着降谷零飞啊飞,从遥远的不能再触碰的过去飞到现在的他的肩头。 “其实你是对的,”降谷零往后一靠,仰倒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抬起来遮住眼睛,“你是对的,hiro,我什么都做不到。” 可他不会后退。 怒火和自责将他淹没,勇气的颂歌却永远会在他身上奏响。 但…… 但是…… 既然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就一定会抓住,不惜任何代价。 “至少这一次,我不会再迟到了,”他说。 那灿烂的金发低垂下去,像将落未落的太阳。 在短暂的寂静后,诸伏景光侧过头小心翼翼地询问:“zero感觉好一点了吗?” 正在将自己刚刚那些话回忆个遍的降谷零:…… “应该是注射的药品中带有放大情绪之类功能的吐真剂……”他张口解释,伸手将乱糟糟的刘海往后捋,冷静下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伤人。 降谷零晃晃脑袋,塞在口袋里的粉色御守微微发热,针扎一样的疼痛逐渐消失。 “对不起,”他并不是那种明知道自己说出伤人的话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的人,只是这句话在沉闷的气氛中显得那么廉价。 “该说对不起的明明是我,”诸伏景光摇摇头,不知道是因为心中苦闷还是看着降谷零低落的神情,他的舌根发苦,心脏也 跟着酸涩不堪。 但现在不是争论谁对不起谁的时候。 诸伏景光强把情绪压下,开口询问:“你说那位巫女赠送的御守的确有用,但关于放大情绪、吐真之类副作用却没有办法解决,萩原说你刚刚还流鼻血,是不是意味着只有真正干涉到你的身体根基的伤害才会被屏蔽。” “嗯,毕竟这些副作用过一会儿就好了,”降谷零点点头,他有点想去洗把脸,但是一想到卫生间里还有他留下的痕迹——虽然瓷砖上的血迹都擦掉里,但木门上的抓痕很显然是不换门就没有办法修补的程度,他又不想去了。 诸伏景光看着他强撑起来的笑容,很想问他为什么会知道那枚御守是真的有用,是因为在此之前他的身体已经有了不可逆的损伤吗?又想问他这些在药剂作用催化下才说出来的想法,是不是曾经无数次被他拿来攻击自己? 但是,他不能问。 zero不会想要把这些好像向这个世界求饶一样的想法,拿出来逐条剖析。 所以诸伏景光只是眨眨眼睛,把所有的情绪掩去,用平常的语调问他:“zero现在是和朗姆明牌了吧?” “朗姆那个小心眼又吝啬的家伙,”降谷零提起这个半个前顶头上司,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在他手下做事不仅要小心,还得慢慢熬资历,这家伙信任的就只有那个被洗脑的库拉索,还有几个老家伙。” 这也是他为什么在得到拍立得后选择和白兰地合作的原因。 在情报组,在朗姆手下,想要得到提拔简直就像沙漠里种树,没个几十年根本没着落。 可是…… 他想起贝尔摩德的那句话。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者复生。* 虽然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近距离接触过组织核心,但也大约对BOSS想要做的事情有了浅薄的了解。 毕竟在这方面,贝尔摩德算得上一个慷慨的人。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喜欢给组织添堵。 总之,降谷零从贝尔摩德的口中知道了组织想要起死回生的最终目的。 而恰恰好,他正在做的就是这样一件事。 众所周知,公安里面是有卧底的,而且还不能确定只有一个,或者说可以肯定不止一个。 等他们四个复活后,也不能隐姓埋名一辈子吧。 即使借着配合公安工作的名义,可以解释为假死,可是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尤其是……班长还好,他只是单纯的交通事故。 hiro不仅仅由他和那个FBI确认过死亡,尸体也是由组织成员焚毁的,当然这也还有可以操作的余地。 但松田,他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高空之中独立的摩天轮厢里被炸死,就算……就算这也可以解释。 那萩原他呢,他当时可是整个队伍全部牺牲,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这件事要怎么解释,又没有办法复活那些牺牲的爆处成员。 组织的爪牙无处不在,降谷零很难保证他们之中不会有人被组织盯上。 到时候等到他们的就是成为人体实验可再生材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命运。 他必须快点往上爬。 他不断催促自己。 27.作战计划成型中 “把白兰地杀掉吧。” 诸伏景光语调平静,和提醒降谷零给阳台上的芹菜浇水时没有一点不同。 降谷零抬头:…… 降谷零疑惑:? 降谷零语气软软地叫他:“hiro?” “我在,”诸伏景光笑笑,“既然参加了实验组的那些实验,应该也没有办法随便中止,如果突然翻脸的话,不仅白兰地会针对你,BOSS那里也绝对会有意见吧?” 他条理清晰地阐述自己的观点:“所以与其和白兰地以及他背后的实验组闹翻,不如干脆杀掉白兰地,只要你接管了实验组,这些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真是个好主意啊。 降谷零听着他的话,心动地点点头。 随即又反应过来,不对……hiro在诱惑我。 “且先不提杀掉白兰地的难度,”降谷零一脸抵制不良诱惑的表情,在灯光下被照耀的如此璀璨的眼睛快要囧成豆豆眼,“我对实验什么的一窍不通,资历也浅,就算把其他障碍扫除,就这两点BOSS也不会把实验组给我的。” 诸伏景光有所预料一样回答:“可是我们还有一位人质在,你上次不是说雪莉的实验项目可是BOSS现在最看中的项目之一,偏偏她现在又因为她姐姐的事情很不听话。” “人质?”降谷零重复一遍,理所当然地想到了那位被FBI带走,到现在还没有找到的宫野明美。 顺便,他在心里浅浅地骂一句。 FBI废物,组织更是废物,但现在看来最废物的就是公安。 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找了好几天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唯一确定的就是,因为他的消息给的及时,出入境那边把控的很紧,也就是说宫野明美还在国内。 同时也意味着,FBI也没有离开。 *****,真让这群连报备都没有非法入境的家伙在他的地盘上过起日子来了。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 “就算我们可以把FBI的功劳和人质全部昧给公安,我要怎么跟雪莉说,暴露我的卧底身份的代价太大了,和收益不匹配,”降谷零摇摇头。 诸伏景光突然凑近他,几乎到了呼吸交缠的地步——不过诸伏景光的状态现在没有呼吸就是了。 两只半透明的手虚虚托在降谷零的下巴上,漂亮的猫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诸伏景光垂下眸子,看着面前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昂头的幼驯染,明明他没有实体,偏偏对方的动作却仍旧是依照着他的行为动作,灰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防备,只有懵懂的疑惑和纵容。 已经想好要说什么的诸伏景光默默地在心里忏悔两秒。 看着熟悉的笑意漫上诸伏景光的眸子,降谷零有一秒觉得对方要说什么不得了的话,但随即而来的‘zero’让他没有任何举动。 “zero,”诸伏景光笑着轻喊他的昵称,“苏格兰的遗孀会知道公安的动作也很合理吧?” 降谷零一边想着果然如此,一边在心中大喊我的hiro到底是和谁学坏了。 他一仰头,使劲往后靠向沙发背。 心死了,至少让他的后背有所依靠吧。 但他没意识到,他坐的不是旁边三人座的沙发,而是体积较轻的单人沙发。 于是在他因为惊愕而猛地一蹬没有收住力气,直接一个翻倒,连人带沙发一起躺在了地上…… 其实没有,他好歹也是个公安,这点敏捷还是有的,顺着力气一个后滚翻泄了力,单膝跪地。 不仅没事,而且很帅气! 降谷零骄傲地看了一眼慌慌张张飘过来要问他有没有事的诸伏景光,果然得到对方‘zero真是敏捷’的夸奖。 他站起来,顺手扶起单人沙发。 再次落座在沙发上的降谷零看着乖巧坐在长沙发上的诸伏景光,对方两只手都老老实实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可以看出确实被刚刚突发状况吓了一跳。 降谷零也不逗他,继续之前的话题:“我说我和你……苏格兰有一腿,我被拉进公安的阵营什么的,雪莉会信吗?” 因为没有搞清楚见鬼机制的缘故,降谷零和组织成员见面做任务的时候都只带着萩原研二,但诸伏景光也没闲着,一方面他能够通过网络和活人沟通,另一方面他会跑去底层成员的聚集地了解点这几年组织里他错过的新鲜事——几乎没有组织成员知道苏格兰的长相,毕竟当苏格兰的时候他在底层呆的时间不长,后来卧底身份暴露也没有什么需要底层成员的拉锯战。 在这个过程中,诸伏景光了解到了很多关于波本的传言。 主要是最近一段时间波本真的是在各种话题中心来回闪现。 首先是他立志要把琴酒的裸照发到每一个组织成员的邮箱里,几乎每个被参与过行动组后续行动的底层成员都对这件事表示巨大的期待。 其次是人头马叛敌,这件事处理过程其实并不是曲折,除了那个神秘的组织,讨论度最高的就是朗姆在公安的眼线突然掉马,先是在组织里传出消息,后来不出所料地被公安处理了。 关于这件事朗姆一直觉得有波本的手笔,但琴酒核对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说实话如果照朗姆所说,参与过那次行动的人就是传出消息的幕后黑手,那他直接自杀算了。 但朗姆的猜测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流传到底层成员耳朵里,公安、卧底、波本,当这三个词连在一起时,人们不自觉地提起了那个已经死去的家伙——苏格兰。 有人说,波本当初知道苏格兰是卧底时,原本是打算把苏格兰活捉然后囚禁起来的,据说当时连BOSS都点头答应了,谁成想半路杀出个莱伊。 据当时在另一栋大楼楼顶监视的基安蒂说,苏格兰当时就是被莱伊拿着波本威胁,才含泪自杀,以至于当波本到达楼顶,只看见了一具尸体,从此以后就和莱伊结了仇。 这也是另外一个谈论颇多的话题,莱伊……FBI那个卧底重新出现在组织视野。 只是闪现,带走了宫野明美以后,组织又再次失去他的消息。 卧底难道都是情种,还是组织成员的魅力太大。 对此,诸伏景光表示,爱上犯罪组织成员那叫作卧底失格。 当然zero是他的幼驯染,虽然他其实是自杀,其他的言论譬如什么囚禁逼迫全都是谣传,但是zero对他有感情这件事是理所应当的。 至于莱伊……赤井秀一,就他个人对为FBI的认识而言,这次FBI的营救计划绝对不是什么个人情感,宫野明美接触不到组织的核心,她最大的价值就是她是雪莉的姐姐。 那也就意味着,在 FBI得到的消息里,这次铤而走险的行动一旦成功,能够得到的回报是非常丰厚的。 也代表,雪莉所负责的实验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FBI可是非法入境,关于雪莉他们先下手一步也是合理的吧。 诸伏景光对着降谷零笑笑:“雪莉会信的。” 因为她除了信,别无他法。 虽然这样说很像是那种会给人洗脑的传销组织,但诸伏景光还是开心地表示,来加入公安这个大家庭吧,雪莉。 “总觉得,”降谷零看着他莫名有点神神叨叨的笑容,带着点犹疑,“这样好像在给你造谣。” 给自己逝去的挚友造关于自己的感情方面的谣言什么的。 这样想就觉得完全抛弃了道德和人性的底线。 “这只是zero和我商讨出来的一种……嗯……破坏组织内部团结的方法而已,zero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诸伏景光把身体降进沙发里,只留一双刻意瞪得溜圆的猫眼笑眯眯地看着他,“而且凭我和zero的关系,就算真的有这样的传言也并没有关系吧,难道zero会因为这些虚无缥缈的流言蜚语和我有距离感吗?” 降谷零知道是谁带坏自己的hiro了。 萩原研二! 你教我对hiro示弱拿捏他的同时,还教他用花言巧语来迷惑我。 你个双面间谍! 负心汉! 啊不…… 墙头草……也不太对…… 一时找不到形容词降谷零顶着他的小黑脸,哼哼了两声:“hiro这些话有多少是跟萩原学的。” 诸伏景光被发现了也没有尴尬,只是仍然保持着灿烂的笑容说:“一半一半吧,zero看出来了吗?看来是我学的功夫不到家啊,虽然之前在警校联谊的时候有同学说过我和萩原的个性相似,但果然内里还是完全不同。” “你们两个完全不一样吧,”降谷零倒是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言论,萩原怎么可能和hiro相像,两个人的个性除了表现出来的都比较温和这点之外,完全就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不过倒是有一个地方很相似。 降谷零这样想,也这样说。 “哪里?”诸伏景光好奇地询问。 “悲观。”降谷零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有吗?” “呵,”降谷零嗤笑一声,诸伏景光莫名感觉这一刻他好像被松田阵平上身了。 “两个笨蛋,”降谷零这样说。 “zero……”诸伏景光其实还没有想好要说啥,但就是想为自己和萩原辩驳一句。 但降谷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把话题再一次拉回正轨:“我知道了,我会找个时间和雪莉接触的。” “好,”诸伏景光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 “萩原还没接到千速小姐吗?”降谷零疑惑地问,“这也太慢了。” 诸伏景光点点头,脸上也带上担忧的神情:“要不我去看……” “hiro真过分,”降谷零突然小声地抱怨道,“明明就知道我故意的,还就这样默默看着。” “一开始我也没有发现嘛,”诸伏景光有些心虚地笑笑,至于后来……zero撒娇确实很可爱啊。 28.二人世界 众所周知,有哥哥姐姐的小朋友和大朋友会在某些情况下自动解锁正襟危坐形态。 而这样的人降谷零面前恰巧有两个。 萩原就算了,hiro你为什么在千速小姐面前也一脸心虚啊?! 千速小姐甚至看不见你! “公安先生……是吧?”萩原千速和萩原研二集齐相似的眼睛弯起,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 “嗯,叫我降谷就好,千速小姐,”降谷零莫名地挺直脊背,两只手搭在大腿上,比起诸伏景光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降谷零现在可以有一个在对面的视角,他就会发现他们三个马上就要被消消消啦。 “好的,降谷,”萩原千速点点头,眼尾一挑。 目光扫过低着头时不时偷瞄自己一眼的笨蛋弟弟,嘴巴崩成一条直线神情严肃的弟弟同期,已经旁边的空位——那里应该坐着她弟弟的另一位同期。 “既然你们已经制定好计划,我一定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萩原千速也正色起来,她上来之前已经听萩原研二提过前情提要,虽然因为公安工作的隐蔽性,很多事情没有明确告知她,但她作为一名警察自然也能够理解其中的重要性。 降谷零:说来姐你可能不信,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们还有别的计划。 “嗯,想必具体的事项研二都已经向千速小姐交代清楚了,关于拍立得的使用,除了已知条件,一定还有其他的隐藏机制没有被我们触发,虽然目前拍立得没有对我们造成过危害,但还是请千速小姐务必保重自身,不要涉险。” 降谷零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公安脸一再强调,而另一边…… “唔,工作状态的zero还真是有魅力啊,”这是萩原千速看不见听不见摸不着的诸伏景光。 “对姐姐很官方呢,明明高明哥来的时候完全不是这样的,”这是萩原千速想要一脚踹飞的好弟弟萩原研二。 半隐形状态的诸伏景光:“毕竟高明哥哥也是看着zero长大的。” 幽灵但隐藏BUFF全免的萩原研二:“公安的嘴脸真是冷漠啊。” 萩原千速虽然没有诸伏高明的脑子,但两个鬼幼稚的吵嘴内容她还是能够推测出来大半的。 她突然有片刻地犹豫,自己准备好要告别安静美好的生活,身上缠上一只超级无敌爆炸话痨的弟弟鬼吗? 嗯…… 没有。 要不还是把研二扔给降谷君,自己只带拍立得回神奈川吧。 但降谷君明明都这么辛苦——虽然萩原研二没有明说但是仅凭蛛丝马迹她也能够猜到大概是在执行什么不能够暴露身份的工作,置身险境还要帮忙复活自己的弟弟,研二你晚上醒来也要给自己两个嘴巴子吧。 这么想的话,果然又觉得不好意思。 所以萩原千速还是用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回答道:“放心,有研二这个傻瓜在我身边,我一定会三思而后行的。” 降谷零:…… 降谷零:? 萩原千速表现得比他更疑惑:“研二说这次回父母那边,他会和我一起回去,你们没有商量好吗?” 她目光灼灼,仿佛只要降谷零有点摇头的意思,就会立即把萩原研二用绳子捆好然后把绳尾递到降谷零手里。 就这么嫌弃他吗? 好歹也是亲弟弟啊,小时候玩游戏打碎了妈妈的花瓶是谁一力担下爸妈的混合双打,租借喜欢的影片是抢……征用的谁的零用钱,穿不下的小裙子是谁扮作洋娃娃任人摆布。 姐姐!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我不就是话痨一点,喜欢偷家里的车飙车,偶尔偷偷用一下你的防晒霜(那只是因为常用的款店里刚好没货),拿你的发夹往小阵平头上带,放任小阵平拆坏了你的手机,在小阵平向你第……次告白的时候在旁边起哄(好吧就是我鼓动小阵平告的),在最热的时候和小阵平一起把冰箱里最后一支冰棍分掉…… 除了这些也没有什么了吧! 但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萩原什么时候去学了变脸啊?”降谷零发出这样的感慨。 “原来是变脸,我还以为萩原是中毒了呢?”诸伏景光微笑着回应。 萩原研二嘴巴一瘪,湿漉漉的下垂眼一低,活脱脱一个受欺负的小媳妇。 可惜在座的全是和他无比熟悉且完全不吃这套的人。 萩原研二:嘤,又是想念小阵平的一天。 “那就麻烦千速小姐,”虽然没有提起被告知,降谷零还是很快反应过来。 “我才是,”研二和阵平是她的弟弟,她为此出力是理所当然的,倒是降谷君明明只是警校的同期而已,研二死的那么早那么仓促,他们相处的时间大概也不过几个月,“辛苦了,降谷君。” 一直到送走萩原千速,降谷零才慢慢缓过神来。 “松田要添一个情敌了吗?”诸伏景光在他眼前挥挥手,含笑的眼睛汪着一潭清甜透澈的泉。 “不是啦,因为高明哥哥也说过那句话,”降谷零摇摇头,眼下带着一点被调侃的红,并不明显,“就是‘辛苦了’之类的话,其实也没有多困难,那些金签大部分都是自己莫名其妙撞到我手上的,像新一、小兰还有佐藤美和子的金签,完全就是意外加偶然嘛。” 明知道说的不是这些。 诸伏景光看着他灰紫色的眼睛,明明还能够聚焦,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空洞和疲累,这是被负面情感和卧底职业共同消耗的,不可能因为他突然的回归——现在甚至算不上真正回归,就可以立竿见影地解决。 要长久的陪伴,良好的休息,足够的安抚才能够治愈。 但幸运的是现在他们拥有够长的时间。 诸伏景光自觉地将一切有关于降谷零的未来填满自己的备忘录。 “其实我们家很开放啦,”诸伏景光微笑着插科打诨,“不过高明哥哥大概不会想和公安谈恋爱啦。” 其实几乎没有警察喜欢公安。 不对不对,他在想什么,怎么还顺着hiro的话想下去了。 降谷零晃晃脑袋,柔软的茶金色短发随着他的动作一甩,一缕顽强的呆毛站出来敬礼。 “hiro!”他嘴巴一撇,嘀嘀咕咕道,“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坏心眼的hiro。” “zero生气了吗?不如我做道新学的点心给zero赔 罪吧?”诸伏景光问他,湛蓝色眼睛又亮又闪,像舞台上的聚光灯,小小一束光芒落在降谷零身上。 降谷零哼了一声:“hiro又碰不到厨具……” 诸伏景光一拍脑袋,演得和真的似的:“是哦,我都忘记了,那只能麻烦zero帮我实操一下,作为补偿之后我会给zero做一顿芹菜大餐。” 芹菜大餐倒是无所谓啦,和hiro一起做饭的日子也是很值得珍惜的。 尤其是负责陈述步骤的诸伏景光从他开始洗菜就各种夸奖完全不重复,饶是被卧底生活千锤百炼过的plus版降谷零也根本无力抵抗。 做完栗子司康的降谷零连东南西北都有些搞不清楚,端着盘子落座在餐桌前的时候还是迷迷瞪瞪的。 hiro……hiro的horap也完全令人难以抵抗啊! 一定又是萩原这家伙教的! 已经跟着姐姐踏上新干线的萩原研二:“啊嚏!” 并没有随身携带耳机习惯的萩原千速把手机举到耳边:“你这种状态也会生病吗?” “当然不会,”萩原研二目光如炬道出真相,“一定是小降谷他们在背后蛐蛐我!” 他抱紧怀里的包袱,里面装着降谷零烧给他的衣服书籍等等,毕竟这玩意儿不能跟着人跑,千速姐会来的消息又太晚告诉降谷零,以至于降谷零只能临时烧了一张床单过去,让萩原研二随便先包一包。 所以现在的萩原研二看起来比起出门儿行走的旅人,更像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逃荒的。 萩原千速瞄了一眼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包袱:“刚才我就想说了,为什么要把这些都带走,你要是想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弄吧?总觉得这样连吃带拿有点不礼貌。” 萩原研二不确定地看向自家姐姐,发现对方真的是这样想的。 他瞪大眼睛:“姐姐,这可是小降谷给我的!” 这可是小降谷从组织里偷给我的,不不不,是合理拿取给我的。 这大电脑,不管是材料还是里面的技术和系统全部都是组织里最顶尖的,可以说是领先于世界也不为过。 这老厚一本炸弹解说,可是凝聚了无数炸弹犯炸弹的精华,就算是小学生看完都可以无痛速通。 这小漂亮衣服,全是组织花钱给他添置的,够买好几车子弹了。 还有那老多玩意儿,全是小降谷辛辛苦苦从组织一点一点给他偷……捎回来的。 那能一样吗? 他都怕以后活过来适应不了真实的生活,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唉! 萩原研二面色沉重地叹了口气,在他姐姐越来越诡异的目光下缓慢摇摇头说:“姐姐,你不懂,这都是小降谷对我的爱。” 萩原千速:? 萩原千速:什么玩意? 萩原千速:“你们两个这样,人家的幼驯染咋办?阵平又咋办?” 怀里抱着好几个亿——真金白银的那种,萩原研二毫不在意地继续在自家姐姐面前败坏自己同期的名声。 他语调轻快地说:“小降谷(的钱)是魅魔啊,就算小阵平在也很难阻挡一二。” 29.深海的宝石(上) 降谷零其实有很多事去做。 比如利用hiro遗孀的身份去找那个该死的FBI套出宫野明美的去向。 比如把自己伪装成被苏格兰策反的公安线人去接近雪莉。 比如趁着白兰地那个疯子还没离境尝试让他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 比如扒光琴酒的衣服一边享受对方的追杀一边把对方的裸照慷慨地群发。 比如利用和朗姆彻底翻脸的机会让组织众人体验一下来自公安卧底的震撼。 比如…… 他有很多事要做,但不包括抓小偷。 虽然这个小偷非同一般,但无论拥有如何华丽的噱头,本质不还是一样。 降谷零倚在菱形玻璃拼接而成的一整面墙壁前,纵然这面墙看起来脆弱,但这些玻璃可都是硬度完全不输钢化玻璃的特别定制的玻璃。 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展台,展示着英国鼎鼎有名的艺术家克里斯汀的巨型雕像‘落日鲸歌’。 无数藤蔓缠绕栩栩如生的巨鲸,玫瑰在它身上绽放,仿佛是从它的血肉之中生长出来的。 令人拍手称奇的是,这具雕像只依靠底下几根缠绕向上的藤蔓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以作支撑,是以每次挪动都必须小心翼翼。 然而铃木集团耗费了无数财力物力人力硬是让这具雕像从大洋彼岸毫发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而它,还不是这次展览的重点。 据此次展会的发起者铃木次郎吉先生表示,最核心也最关键的价值9亿日元的宝石‘深海之眼’。 其他所有的展品都是为这枚宝石作配。 连展览的会馆也是选在海边。 为了吸引怪盗基德,这算得了什么! 铃木次郎吉发出有钱人的爽朗笑声。 “怪盗基德啊,”诸伏景光飘在他身边,托着下巴认真回想,“我记得之前查询信息的时候看到过他,似乎是在十多年前比较活跃,从八年前开始就停止了一切活动,想不到最近又卷土重来。” “我们大学的时候吗?那样算下来的话,基德大概也要三四十岁了吧?”帽子遮住了金灿灿的头发,加上露肤度极低的属于安保人员的制服,降谷零混在人堆里倒是不算显眼,“一把年纪的大叔又复出做什么,戏弄警察很好玩吗?真是幼稚。” 诸伏景光歪歪头,看清楚降谷零眼里的无奈后眼里带上点笑意。 “不过,我倒是比较在意另一件事,”降谷零跟路过的刚认识没多久的巡逻人员熟络地打了个招呼,才又继续说,“基德的这几次犯案都会在事后归还宝石,看起来不像是简单的偷窃,更像是在……” 他和诸伏景光异口同声∶“寻找。” 降谷零因为这没有丝毫褪色的默契而露出笑容,星星点点的笑意像萤火虫一样从他的眼睛里飞出来。 “所以基德会在找什么呢?”诸伏景光认真思考,结合对方的选取偷盗目标的特点,他缓缓吐出几个字,“某块具有特殊功效的宝石?” 魔法宝石吗? 世界观已经被拍立得毁个彻底的降谷零没有任何抵抗就开始一些非科学的猜测。 “总不可能是什么拥有就会长生不老的宝石吧,那组织这么多年的实验完全是小丑啊哈哈,”降谷零压低帽檐一笑,随意猜测道。 “我倒是比较倾向于包治百病之类的,说不定是一个重要之人病入膏肓,基德为爱重出江湖的故事呢?”诸伏景光也笑眯眯地说出自己天马行空的猜测。 在降谷零强烈要求他不要再和萩原研二一起追肥皂剧的背景音里,话题逐渐跑偏。 反正时间还早,多说两句也没什么。 落在层层叠叠玻璃墙上的灯光分散又聚拢,落在雕像上衍生出五彩斑斓的光斑。 像梦幻国度的圆舞曲,随着客人们的呼吸不断变换队形。 ‘深海之眼’最终会以目前只有铃木次郎吉和他的助理知道的方式展现在大家面前。 得知这个消息的降谷零差点直接一个电话让风见裕也去拔光这个刚愎自用的老头的头发。 既然同意警方协同保护,就给他好好配合啊喂! 降谷零仿佛见到了松田阵平的老时候,成为有白头发的老头还是很任性的混蛋。 于是话题又从萩原研二准时准点观看的肥皂剧变成松田阵平老了绝对会成为吓哭小孩子的技术宅怪老头。 一直到参观者进场,降谷零才意犹未尽地停止对松田阵平老时候的揣(zao)测(yao)。 熙熙攘攘的来客发出一阵阵微小的惊呼声,在这其中孩童稚嫩的声音就显得那么突兀。 “安室哥哥!” 很不对劲,但又感觉什么东西莫名的圆满了。 降谷零整理好表情,脸上挂上招牌的温和笑容:“是柯南啊。” “安室哥哥晚上好,”江户川柯南扬起稚气的笑容,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他已经完全掌握小学生身份的使用方法,他头一歪嗓子一夹,“咦,居然在这里碰到安室哥哥,真是好巧哦。” “是啊,我们可……真有缘分,”东京也不算小吧,一个星期偶遇三次而且次次都发生案子的概率也实在有点离谱,降谷零都怀疑其实这个世界的主角根本就是柯南君,不然为什么这孩子的身边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说起这个,降谷零又突兀地想起,话说作为世界主角的工藤新一跑到国外也太久了,到现在为止已经差不多两三个月……不对好像没有这么久……一个月又好像短了。 大概是因为他得知工藤新一是主角的时候,这家伙已经出国了,所以他也没有仔细了解过这家伙到底走了多久。 微弱的风刮过他的黑色短发,江户川柯南歪歪头,眼神往空旷处一瞥随即很快收回。 “安室哥哥在这里做安保吗?这也是安室哥哥的兼职吗?”江户川柯南眨眨眼睛,幼圆的蓝色眼睛带着疑惑,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小孩,“据说今天的展会次郎吉叔叔已经收到基德的预告函,还是安室哥哥也是为基德而来的吗?” “只是普通的工作而已,”降谷零蹲下身平视他,周围倒是没有见熟悉的身影,“柯南是和毛利先生一起来的吗?” “是啊,我和小兰姐姐还有大叔一起来的,”江户川柯南点点头,脑袋上无形的加载器转了两圈,刻意瞪大的眼睛释放卖萌光波,“安室哥哥有发现什么关于基德的线索吗?” “柯南君真的很喜欢撒娇啊,一般来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更喜欢装大人,”诸伏景光也跟着矮下身,柯南耍机灵的所有表情都被他尽收眼底,他侧过头,“我记得刚认识zero那阵子,你还拍着胸脯说要保护我,完全是超级厉害的英雄形象呢。” 对于这些令人羞耻的话,降谷零只能假装听不到,按在柯南脑袋上的手用力揉了两下:“如果有所发现我会和柯南分享的,但是柯南现在还是回去毛利先生身边吧,就算基德从来没有闹出过性命攸关的事件,但意外的发生可从来没有预告函。” “是,”江户川柯南拖着长长的尾音答应下来,告别后转身走向长廊。 果然有问题,安室哥哥的状态还是不太对,难道米花神社没有用,可是跟在安室哥哥身边的鬼魂明明已经消失不见。 还是说自己做的太明显,毕竟突然邀请安室哥哥去神社这个行为实在有些鲁莽,会不会被那个鬼魂注意到,然后藏起来了。 江户川柯南,或者说工藤新一叹了口气,他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变小之后世界观就已经经受了巨大的摧残,可是这件事好歹还有被灌下的那枚胶囊作为解释,顶多是一种不明成分的药物作用。 但见鬼这件事…… 他都见鬼了,这个世界还是科学的吗?! 对于他的疑问,阿笠博士反手请了一位心理学有名的博士老友,结果他的心理状况一切正常。 倒是那位心理学博士第二天就去世了,是谋杀,他破的案。 最近的案子太多他都有些见怪不怪了。 安室哥哥那么好的一个人,宽容温和喜欢推理,还很聪明,对小孩子也完全不会不耐烦,是少见的愿意听信小孩子的话的大人,做的饭也非常好吃,长相也很帅气。 这么好的人怎么会被鬼缠上呢。 虽然看不见,但工藤新一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安室哥哥身边似乎有鬼。 “是看不见我的吧?”诸伏景光犹疑地开口。 降谷零没有什么动作,随意地伸手调整一下耳机的位置:“看得见的话动作反而不会那么明显。” “所以这算什么,”诸伏景光半开玩笑地说,“侦探的直觉吗?” “最近毛利先生出现的地方好像总是会发生命案,柯南大约是跟着被锻炼出来了也说不定,”正常人谁有这条件,说想要成为侦探,就会有无数的命案一个接一个地发生。 而且这些命案的杀人手法千奇百怪,让警方防不胜防。 灯光突然柔和下来,最中心展厅的玻璃墙夹层中突然开始从下方注水,色彩鲜艳的小鱼在温和的水流中缓慢游动,不多时就变成一个巨大的水族馆。 深海之眼。 只有在深海中才能够绽放光辉的宝石。 降谷零大概知道铃木次郎吉到底要搞哪一出了,这家伙要在70米的高空创造出一个海底世界。 所有被铃木集团邀请的来宾都已经聚集到这一层,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在这被人为搬运过来的海洋排空之前,所有的大门都已经被封锁。 降谷零长叹一声:这全是安全隐患啊!警察呢?公安呢?有没有人管管! 30.深海的宝石(下) 灯光暗下,如人所预料的一般,在鲜红的玫瑰花瓣和斑斓光影游动的鱼群中,带着声势浩大的音效。 怪盗基德闪亮登场! 白色披风无风自动,基德脚尖点在鲸鱼雕像的背上,他压低礼帽,一只手上扬,自信张扬地大喊:“It'sshowtime!” 冲在最前面的铃木次郎吉嗤笑一声,同样自信地嘲讽道:“这一次你这家伙绝对猜不到‘深海之眼’在哪里。” “啊,”基德晃晃脑袋,垂下的挂坠随着他的动作轻幅度摇摆,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绕了一下,一枚深蓝色仿佛炼化整个大海而诞生的宝石出现在他的手中,轻快的语调带着得意的尾音,“你说的是这个吗?” “怎么会!”看清楚他手里东西的铃木次郎吉大惊失色,他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胡子抖了抖,“我明明把‘深海之眼’藏在……” “在鲸鱼的肚子里,对吧?”带着白手套的手抚上礼帽,基德冲在场的观众朋友们wink一下。 扑克手枪连发数张,砰砰砰地炸开,在一片蒙住人双眼的白雾中,只留一句话在空中缓慢逸散。 “虽然模拟鲸鱼喷水的过程将宝石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想法还不错,但是刨开一头鲸鱼的肚子可不符合国际动物保护法哦。” 在中森警官和铃木次郎吉的呼喊中,只有‘落日鲸歌’的雕像仍伫立在原地,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基德大人好帅!”铃木园子无视自己叔叔怒火中烧的模样,抱着毛利兰的胳膊两眼放光地大喊。 “园子你太激动啦,”毛利兰抿着唇看着铃木园子欢快的样子也跟着笑,随即就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人不见踪影,“柯南又跑到哪里去了?” “哎呀,不要管那个小鬼啦,”铃木园子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反正基德大人已经成功逃脱,大厦的安保系统过会也会解禁的,那个小鬼奇奇怪怪的说不定是去其他展区了呢,我们先去餐厅吃点东西吧,我好饿。” 还是有点担心的毛利兰最终被铃木园子的吃饭邀请打动,和她一起坐上电梯。 而另一边正被担心的江户川柯南倒是安全得很,毕竟在他面前的可是…… 只要在场就绝对不会出现命案的怪盗基德。 从警十多年的前警察学校优秀毕业生毛利小五郎。 搜查一课警察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 非法入境但立场还是正义的FBI探员赤井秀一。 正在卧底于黑衣组织的公安零组组长降谷零。 以及虽然已经去世但还是一只好鬼的诸伏景光。 好像混进什么奇怪的东西来了。 虽然现在的江户川柯南还不知道除了毛利小五郎外其他人的身份,但他侦探的直觉告诉他…… 是的,他又有种直觉。 今天没有命案! 柯南看看左边大骂他这个小鬼又在乱跑的毛利小五郎,又看看右边还有些摸不清头脑的高木涉,前面是干净利落已经拔枪瞄准的佐藤美和子,后面按着他肩膀的是还穿着安保制服的降谷零。 一种奇异的安心感涌上心头,总觉得现在在这里睡一觉也完全没有关系。 “没有受伤吧,柯南?”降谷零蹲下身检查他身上是否有伤口,恰恰好隔绝了那道落在他身上的意味不定的视线。 该死的FBI看看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我没事哦,安室哥哥,”江户川柯南摇摇头,朝着担忧他的降谷零扬起一个笑容。 降谷零脸上的温和表情没有因为内心想法而有一丝一毫的破绽,他安抚一般地摸摸柯南的头,把这个爱乱跑的孩子护在身前。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有点聪明又热爱侦探事业的普通人。 反正在普通人面前赤井秀一不可能和个傻子似的揭穿他的身份,降谷零看都懒得看那家伙一眼。 一个非法入境的FBI,他除了碰瓷底层成员进组织、设局抓琴酒被自己的队友暴露、从几名代号成员手里劫走宫野明美、带着宫野明美在境内潜伏没被公安发现,除此之外他还能干些什么。 呵。 等会儿回去就让风见他们统统加班。 那么一群外国人在这里生活那么久,连影儿都找不出来,还当什么公安,全部打包送给FBI算了。 “zero,”诸伏景光趴在他的背上,分不清是提醒还是安抚地开口,“盯着赤井君的时间有点太长了哦,再不移开视线就要被小侦探察觉了。” 降谷零依言错开视线,幽怨的眼神儿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画个圈又收回。 降谷零:叫什么赤井君,干嘛这么亲密。 唯一观众诸伏景光:“因为觉得叫他莱伊有点奇怪,毕竟都已经知道他是卧底了。” 降谷零的嘴角沉默地下降一个像素点。 诸伏景光:“其实叫莱伊也可以,毕竟以前都是这么叫的,哈哈。” 降谷零垂下眸子掩盖其中的笑意。 一直被搭着肩膀的江户川柯南:莫名感觉安室哥哥突然变得高兴起来了呢?是因为马上就要抓到基德了吗? 抓是不可能抓到的。 和他们周旋许久的基德总算在其他警察到来之前等到助手的支援,两位警官配枪但也不能够随意开枪,体术上虽然不一定比基德差劲,但那些数不胜数的小机关小玩意也足够拦住他们的脚步,更何况还有普通群众在场,他们的第一准则肯定是保护好群众。 至于其他人…… 毛利小五郎一边说着是要去厕所才误入这里,一边喊着要憋不住了就这样哎呦哎呦跑走。 江户川柯南看了全程,到底没有在这群熟人(带针织帽的那个除外)面前使出自己的超大力足球。 而降谷零…… 景光鬼正在他耳边感叹好不容易遇见高木警官,拍立得却恰巧不在身边。 “所以这个名为高木涉的警官身上是不是也存在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守护,可是拍张照片也算不上什么坏事吧,难道是名为公民肖像权的守护魔法吗?” 诸伏景光皱着眉认真思考,说出来的话却让降谷零忍不住松开紧皱的眉。 hiro又在故意逗他了。 降谷零心不在焉地想着,他不乐意搭理不明原因出现在这里的赤井秀一,拎起还在复盘的小侦探就要离开。 但不速之客拦住他的去路。 “我是诸星大,”赤井秀一天生一张冷淡的脸,配上硬挤 出来的笑容显得有些挑衅,故意带着一点外国人的口音,说出的话更是让江户川柯南都忍不住侧目,“帅哥怎么称呼?” 降谷零的脸色彻底黑下来,可惜配上他的肤色根本看不出什么变化。 但江户川柯南是谁! 他可是大名鼎鼎的高中生侦探,警察的救世主——工藤新一。 他一下子就看出一向好脾气的安室哥哥在听到这句话后的不适。 可恶,这根本算是性/骚/扰吧。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外国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来搭讪也要有点礼貌。 说这样冒犯的话算什么啊,混蛋。 降谷零懒得理他,绕开赤井秀一就要走。 可惜这条通道就这么宽,赤井秀一伸手一拦,他就很难在不碰到对方的情况下硬挤过去。 而且那算什么,搞得好像他落荒而逃一样。 灰紫色的眼睛微眯,降谷零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让、开、” “只是名字而已,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赤井秀一看着他,绿眸里反而燃起兴趣的火苗。 对他的杀气真的变弱了,这些年波本对苏格兰的感情他都看在眼里,波本终于做出选择了。 既然如此,和FBI联盟可是一个极其正确的选择。 降谷零完全无法了解这家伙心里的想法,他身旁飘着的诸伏景光擎着两只手像扇扇子一样上下晃动,试图化解赤井秀一带来的火气。 所幸赤井秀一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只是和降谷零对视两秒,脸上再次露出那个不输一开始的挑衅笑容,然后侧过身让开路。 降谷零牙都要咬碎了,一把抱起柯南就冷着脸往外走,安室透的人设都不管不顾。 偏偏他们错身而过后,身后还响起赤井秀一势在必得的欠扁声音:“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安、室、君。” 怀里还有个孩子,降谷零控制住手上的力道,生怕一不小心劲使大了给他掐死。 诸伏景光倒也像是第一次认识赤井秀一一样,好几次扭头去看赤井秀一牢牢盯着降谷零背影看的模样。 他记得莱伊之前和宫野明美谈过恋爱对吧,所以莱伊应该是异性恋没错,但是国外好像都很开放来着…… 不会吧。 他的幼驯染虽然的确长得好看又很优秀,不管做什么都会做到最好,个性也像是小猫一样一旦熟稔就会变得非常可爱,但是…… 但是…… 莱伊这家伙不会真的对zero有意思吧,是不是精神有问题,之前zero为了他都已经那样对莱伊了,这家伙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诸伏景光看着赤井秀一恋恋不舍(其实是对拉拢合作对象)的目光,倒吸一口凉气。 “zero,”他挡在降谷零身后,试图隔断赤井秀一仍然没有挪开的目光,“我会赶紧复活的。” 保护zero免于变态的骚扰,诸伏景光使命必达。 突然听见自家幼驯染求生欲爆棚发言的降谷零:天上掉馅饼了? 以及被降谷零拎着完全失去存在感的江户川柯南,已经完全对骚扰安室哥哥的家伙升起了120分的警惕心。 目暮警官,我要举报这里有变态! 31.新搬来的邻居 宫野明美被带走后,雪莉成为了重点监视对象,介于BOSS对雪莉所负责实验的重视程度和组织里各怀鬼胎的成员们,BOSS最终把这个艰巨的监视任务扔给了他最信任的代号成员——琴酒。 总在四处跑的行动组负责人骤然被绊住脚,显然很不适应,对于手下人的好脾气都跟着自由一起消散。 是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琴酒作为领导算得上一句好脾气。 不管底下的成员闹出什么幺蛾子,只要不是老鼠,他顶多是拿枪吓唬吓唬。 最著名的案例当属波本,之前为爱发狂难为他们行动组的成员——虽然莱伊其实是老鼠,现在更是拳打朗姆脚踹白兰地还天天放话要将琴酒的裸照传遍四方,但……琴酒除了把他的电话拉黑以外也没有什么动作。 甚至因为这个事情,底层成员间还有一阵流传起他和波本的绯闻,说琴酒对波本其实是一见钟情,只是那个时候波本眼里只有苏格兰,苏格兰死后波本又和莱伊纠缠不清,现在这两个人都从组织里消失,波本的视线终于落到了琴酒身上,琴酒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不定苏格兰和莱伊的老鼠身份也是琴酒因为嫉妒而一手促成的,不然怎么那么巧合,这两个取得代号时间都差不多的成员还经常搭档来着,结果居然都是卧底,这也不合理啊。 综上所述,所谓裸照不过是琴酒勾引波本的把戏。 欲擒故纵而已~ 毕竟波本身边的莺莺燕燕不少,连贝尔摩德都和他关系亲密,琴酒总要弄出点东西来吊着他吧。 以上就是这段时间黑衣组织的八卦绯闻精简版合集内容,也是琴酒毫不留情拒绝他探视雪莉的原因之一。 降谷零双手平放在腹部,无比安详地躺在沙滩躺椅上。 “zero,没关系的,就算组织里传得再离谱,那也不过是组织的事,”诸伏景光自己偷听完这些消息后笑了许久,才强压下笑容去安慰降谷零,“在外面谁知道你是波本。” 修长的手指勾下墨镜,灰紫色的眸子冲诸伏景光翻了个白眼,降谷零拎着墨镜腿甩了两下,头往不远处一扬,语气死死的:“是啊,外面谁知道我是波本。” 诸伏景光抬头,正好和看护几个孩子的赤井秀一对上眼。 准确来说是,单方面的对视,赤井秀一现在还看不见他。 这家伙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直接把降谷零对面的公寓租了下来。 谁知道降谷零一出门看见对面门敞着里面站着一个赤井秀一在收拾行李的心情。 收拾行李还开着门,真没礼貌。 于是降谷零上前一步,啪一下把对面的门给关上了。 最令人恶心的是,里面居然还传出赤井秀一低沉的笑声。 啊!可恶!太恶心了! 最近hiro连偶尔的小憩都戒了,天天瞪着两个灯泡一样的眼睛盯着对门,生怕一下没注意莱伊就跑过来不干人事。 降谷零烦躁地将头歪向另一边,所幸在外面赤井秀一还算正常,再加上这家伙虽然脑回路有问题但个性倒是受小孩子喜欢,这两天跑到波罗守着他的时候也和少年侦探团的小孩们混熟了。 除了初次见面留下很不好印象的柯南,其他几个小孩都很喜欢他。 这次海边的行程也是因为阿笠博士突然生病的缘故,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都有事情要忙,干脆把这几个孩子托付给他们两个。 所以为什么毛利兰会觉得他们两个是朋友啊? 降谷零百思不得其解。 “安室哥哥,你还好吗?”江户川柯南拎着刚买回来的冷饮走过来,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圆圆的脸蛋不知道是因为使劲还是有所担忧的关系显得有些皱巴巴,“其实不想要和诸星先生一起来的话,可以拒绝的。” “没关系的,”降谷零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完全没有使唤小孩的负罪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而后拍拍江户川柯南的脑袋,“诸星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但总体来说还算靠谱,所以不用担心那群小家伙们。” 毕竟是FBI,如果连几个小孩都照顾不好的话,干脆自己潜到深水区去喂鲨鱼好了。 被看穿目的的江户川柯南若无其事地尴尬笑笑:“是这样吗?哈哈哈哈哈。” “你也去玩吧,”降谷零又开始死气沉沉直挺挺躺着,反正他说自己有点中暑,没有精气神很正常,他挥挥手赶人,“多锻炼锻炼身体,省得每天在犯罪现场乱跑总被毛利先生逮到。” 江户川柯南呆呆地顶着一双豆豆眼跑走了。 “zero,我们现在就和莱伊摊牌会不会太草率了,”诸伏景光虽然那天那样说着要快快复活,但一到催进度的时候又开始犹豫,“虽然莱伊现在好像把我……苏格兰和波本的关系坐实了,但是他好像并不想和公安合作,反倒是想要直接拉拢你。” “那又怎样,等他能够看见你,任凭他有再多的话都要给我憋回去,”降谷零小声哼哼了一句什么,诸伏景光没有听见,他想开口问,降谷零却已经开始说其他的话题。 降谷零攥了下拳头,指关节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 “也就是拍立得被千速小姐带去,要不然我那天就直接进他家去拍照了。” 诸伏景光无奈笑笑:“那样做的话会打起来吧。” 降谷零抬眼看他:“我还怕他不成。” 风撩起他额前的金发,露出来的脸还是一样的年轻,和他们分别时没有一点不同。 恍惚间诸伏景光甚至会有所怀疑,那横跨在他们中间的三年,将他们冷冰冰相隔的三年是真实存在的吗? 下一秒,降谷零嘴角上扬,眼神里带上一丝狡黠:“不过我现在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嗯?”诸伏景光配合地发出好奇的疑问。 降谷零却笑得眯起眼,潇洒地带上墨镜:“才不告诉你,还是等着看我的吧,hiro。” “zero真是的,”诸伏景光也跟着笑起来,湛蓝的猫眼带着纵容和嗔怪,“明明zero也很恶趣味。” “不然hiro撒撒娇,我就告诉你,”降谷零冲他晃晃脑袋,“hiro看我表演那么久,我也要讨回利息来。” 诸伏景光凑近他,语调拖得长长的:“才~不要。” 降谷零和他一起笑起来,笑声小小的,像一个刚被吹出来的泡泡,五彩斑斓,越飞越高。 “秀哥?!” < p>再次听见这个称呼,降谷零甚至开始怀疑赤井秀一是背着他家里人偷偷出来干FBI探员的。 至少也应该商量一下吧,时不时冒出来这样一句。 没有那个猪队友,单靠赤井秀一的亲友们他的暴露其实也是指日可待的。 只能说赤井秀一真是幸运,上一次遇见的是hiro,再一次遇见的是他。 降谷零坐起身看过去,和赤井秀一长着同样眼型的男人呆愣愣地站在不远处的沙滩上,见赤井秀一回头看他还懵懵地挥手打招呼。 这是…… 年龄和站台上的那孩子对不上。 所以……赤井秀一你到底有几个弟弟啊! 话说仔细看的话,这家伙还有点眼熟……是那个职业将棋选手,他记得叫作羽田秀吉吧?还挺有名的。 降谷零看着赤井秀一走过去和对方说了两句,羽田秀吉点头哈腰很命苦地道了歉。 这倒是活该,毕竟如果赤井秀一还在卧底,或者今天坐在这里的他是一个单纯的组织成员,那么赤井秀一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要是高明哥哥的话,才不会这样呢。 不管是对hiro还是对他,高明哥哥总是站在最合适的位置,给他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从来不会像这家伙的弟弟们一样拖后腿。 降谷零莫名地骄傲起来。 “是那位很有名的……我记得称号是太阁名人来着吧?”诸伏景光通过这些天的恶补,加上现在网络世界相当发达的缘故,近几年大部分的名人名事他都有所耳闻,“这样的话,看来莱伊应该要急躁起来了吧,毕竟这位算得上是名人,拿来威胁还是很有用。” “我的快递还没到呢,”降谷零叹息一声,似乎有些惋惜。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现在是在意快递的时候吗?你买了什么?辣椒水还是吐真剂? 降谷零眼见着两个人分开,赤井秀一转身往他这边走,两双眼睛对视,降谷零冲他翻了个白眼。 “算了,”降谷零像块橡皮泥一样拍在躺椅上,“随便他,反正我又不着急。” 搞不清楚状况的诸伏景光飘在半空:“zero,莱伊过来了。” 降谷零闭着眼点点头。 诸伏景光:“zero,莱伊躺到你旁边的躺椅上了。” 降谷零无动于衷地闭着眼点点头。 诸伏景光:“zero。莱伊伸手……啊!你要对我的zero做什么!” 降谷零刷一下睁开眼,刚好和伸手从他旁边的塑料袋里拿饮料的赤井秀一对视上。 “不能喝?”赤井秀一挑挑眉问他。 “我往里面下毒了,”降谷零冷笑着回答。 赤井秀一挑了瓶冰镇的橙汁,喝了一口才说道,“幽默。” 气氛冷了下来,降谷零双手抱胸冷冰冰看着他:“有什么事就说,转弯抹角干什么。” 来来来,最好现在立刻给他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斗殴的理由。 赤井秀一喝完橙汁以后只觉得更渴,又伸手去掏了瓶冰水。 “嗯,”他好像真的认真思索了降谷零的话,然后眨眨眼睛语调平直地问,“今晚有空吗?” 32.梦中的婚礼 “当~当~当当~” “当~当~当当~” 婚礼进行曲在偌大的宴会厅中响起,白色桔梗和粉玫瑰将整个场地点缀的如梦似幻,在鲜花映衬之下,宾客们欢声笑语中,祝福和掌声被一起送上。 台上穿着笔挺西服的半长发男人几句话将气氛吵得火热,随之而来的是愈演愈烈的掌声。 “真没想到他们两个会走到最后啊,”坐在他身侧的松田阵平拿着手帕抹了抹眼角,看起来有一种娘家人的欣慰,“景旦那就算你舍不得,但毕竟这是那家伙的选择,你也要尊重才是。” 还有些懵的诸伏景光呆愣愣地看着他性情中人的模样,一种奇异的违和感涌上心头。 这是……哪里? 是婚礼啊……会让他们几个同期都出席的婚礼,大概是班长和娜塔莉小姐的吧? 但是为什么哥哥也在? 诸伏景光歪歪头,看着坐在亲属那一桌的诸伏高明,雾蒙蒙的眼睛更加迷茫。 这对吗? 哥哥,难道你背着我在外面又有了新弟弟! 诸伏景光还在胡思乱想,一只手却猛地搭上他的肩膀,沉重有力地在他肩上拍了两下,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诸伏,节哀。”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更令诸伏景光感到震惊疑惑的是开口说这句话的人。 班长怎么坐在观众席!? 那这场婚礼的主角是……谁……啊…… “让我们有请新人,”台上萩原研二热情明亮的嗓音还在持续发力。 伴随着婚礼进行曲的声音逐渐加大,宴会厅紧闭的大门缓缓拉开。 穿着白色礼服的降谷零挽着另一个人登场,聚光灯落在两个新人身上,黑白色的制服在整个庄严肃穆的宴会厅里格格不入。 诸伏景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为什么那家伙穿着女仆装? 这合适吗? 谁家结婚穿女仆装啊喂!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诸伏景光失声叫道:“为什么zero会和莱伊结婚啊?!” 坐在一边已经开始品尝葡萄酒的松田阵平挑挑眉:“那个FBI都要变成你的幼驯染夫了,你怎么还叫他莱伊?” 另一边满脸写着祝福和羡慕的伊达航笑道:“你还说他,你不也是一口一个FBI这样叫着。” “我和景旦那有什么可比的,”松田阵平撇撇嘴,“我又不用和那个FBI住一起。” “什么?”诸伏景光震惊地扭头看他,“我们还要住一起?”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伊达航笑笑,“毕竟赤井君是外国人,和降谷结婚的话算是入赘,只能住在你和降谷买的房子里。” 诸伏景光脑子里一团浆糊,他抬头看向已经登上舞台的一对新人,他的幼驯染脸上带着甜蜜温柔的笑,那双精致漂亮的灰紫色眼睛还有闲心冲他眨了眨。 zero,你怎么会和这家伙在一起啊?!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诸伏景光无助地抱住自己的脑袋,面如菜色地盯着台上的降谷零。 “喂喂,景旦那,”松田阵平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果然还是接受不了吧?” 诸伏景光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扭头看他,满是复杂情绪的猫眼甚至带上一丝感动:“松田……” “hagi在教堂外给你准备了车子,”松田阵平的表情里夹杂这不怕事大就怕没事的跃跃欲试,“去吧,去抢婚吧,景旦那,我们看好你!” 湛蓝色眼睛慢慢瞪大,诸伏景光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同期:“我去……抢婚吗?” 台上的萩原研二不知道是一开始就和松田阵平说好了,还是真的耳朵就是如此的灵敏,他的目光如同黑夜里的唯一一盏明亮的提灯,啪一下子打到诸伏景光身上。 “什么!你要抢婚!”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扩散到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诸伏景光抬起手作投降状:“我不是!我没有!” “哦~”萩原研二遗憾地叹息一声,“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流程继续。 “新娘,你愿意和他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吗?无论贫穷或者富有,健康或者疾病,美貌或者失色,顺利或者失意。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他永远真心不变?” 赤井秀一抱着手捧花面无表情地回答:“我愿意。” 于是麦克风又递到另一边。 “新郎,你愿意和他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吗?无论贫穷或者富有,健康或者疾病,美貌或者失色,顺利或者失意。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他永远真心不变?” “我……”降谷零下意识地看向诸伏景光,又好像下定决心般张开嘴。 “我不同意!”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被突然站起来的诸伏景光吸引,舞台之外的一束灯光打在他的身上。 后勤也有你们的人吗? 被松田阵平鼓励的目光和萩原研二崇拜的眼神盯着的诸伏景光还有闲心在心里吐槽。 他的身边传来一声小小的班长的叹息:“果然……诸伏他还是放不下啊……” 然后是松田阵平挥舞着拳头:“上啊!景旦那!” 诸伏景光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刚刚zero的那一个眼神,让他很难能够坐视不管。 而现在…… 他和舞台上的降谷零遥遥对望,聚光灯一束打在舞台上的一对新人身上,一束打在他身上,在他们中间,光与暗的分界线,距离显得如此遥远。 降谷零抿抿唇,嗓音有些干涩。 “hiro。” “hiro!” 降谷零看着缩在他身旁沙发上小憩的诸伏景光突然大喊着‘我不同意’什么的就一套降龙十八掌打出来,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放下手里的快递盒,蹲到他耳边呼唤他的名字。 “zero!”诸伏景光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整个灵魂体的边缘都剧烈晃动一下,像一块Q弹的果冻。 “hiro你还好吗?”降谷零伸手在诸伏景光面前晃了一下,对方明显还没有回神,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握住。 灵魂体直接穿透手掌,诸伏景光的手骤然落空,他空洞的视线盯着对方的指尖下落,缓了几秒才慢吞吞地摇摇头。 “我没事,zero,”诸伏景光收回手,从沙发上飘起来,“只是做了一个梦。” “做噩梦了?”很显然这句解释并没有让降谷零安心,他皱着眉头凑 近诸伏景光,仔细观察他的脸色。 “不是,”诸伏景光抬手揉揉眉头,呼出一口气,“算不上噩梦,只是有点恶心。” 降谷零看他并没有说谎的样子,也跟着放松下来:“真是少见,什么样的梦居然让你给出这样的评价。” “嗯……”诸伏景光逃避似的挪开目光,“反正不是很正常,zero听了大概会不舒服的。” “真是的,还卖关子啊hiro,”降谷零笑着打趣他。 笑话。 他现在可是冷漠无情的卧底公安,黑衣组织那么恶心的地方,还不是被他统统拿下,他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会让他感到不舒服。 诸伏景光看着他锃亮的眼睛,意识到自己的说辞反而挑起了幼驯染的好奇心。 “你确定要听?”鬼魂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猫一样地往后飘了两米远。 “当然,”原本只是有百分之五十的好奇,现在hiro这幅样子完全变成百分百要听了。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用最精简最连贯最开放的语言说道:“我梦见你和赤井秀一的婚礼了!” 随之而来的是降谷零的尖叫,他现在倒是想打死刚刚的自己。 问什么问,非要问,hiro还能害自己吗? 这下好了,他晚上睡觉都要半夜坐起来去隔壁扇赤井秀一两个巴掌。 “hiro,你为什么会梦到这种东西?”降谷零先发制人,对着自家幼驯染控诉,“日有所思夜有所梦,hiro心里还想着那个FBI,hiro太过分了。” 诸伏景光的表情没有因为降谷零的强词夺理而有半分不悦,倒是…… “原来松田的称呼是和zero学的啊,”他感慨道。 “什么?”降谷零迷茫地眨眨眼睛,话题跨越有些大,但是他和诸伏景光的默契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松田也在?” “毕竟是关系很好的亲友嘛,”诸伏景光笑笑,随即发出更炸裂的言论,“他和萩原还帮我抢婚了呢。” 降谷零的关注点跟着跑偏:“这群家伙为什么不直接制止我,还要闹这一出,肯定是松田出的主意。” 松田这口碑…… 诸伏景光罪孽深重地在心里对着松田道歉,麻烦他帮忙吸引火力啦,要不然他还要就这个问题和zero聊好一会呢, “等松田这家伙复活,我一定要和他好好打一场,”降谷零咬牙切齿地对着窗户比划两下,“现在他绝对打不过我了,二十六岁的臭小鬼。” “是啦是啦,”诸伏景光安抚地哄了两句,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还是傍晚,霞光染红半边天,裹着淡淡金色在天空随意绘画,将飘浮的云彩一一点燃。 而现在,燃烧的云彩已经熄灭,只留下一具黑黢黢的躯壳在寂静的夜空静止,月光照着上面,赋予死去的云彩骨骼和灵魂,以及太阳再次升起时的重生。 诸伏景光看着闪烁的星点,突然想起赤井秀一的邀约。 是今天晚上没错。 所以…… “叮——咚——” 门铃如约响起,诸伏景光毫不意外地看到降谷零猛然变黑的脸色。 对不起,你要被我牵连了。 走好,莱伊。 33.合作谈判 “波本?”赤井秀一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眼前人的代号。 他倒是想叫名字,尤其是在这种谈论和黑暗背道而驰的合作话题的时候。 但是面前的人一没有主动告知真名的打算,二则是在他进门的瞬间给了他一记扫堂腿,当场和他打作一团,差点让他以为对方是设了个陷阱等着他自投罗网,好拿他的脑袋去组织里换资源。 不过这位在他面前情绪一向很稳定——稳定发疯的神秘主义者,再次居然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只和他从门口打到厨房边缘就停手了。 没有动枪,甚至还记得顺手带上公寓门。 赤井秀一觉得波本终于想清楚了。 害死苏格兰的不是他,而是组织啊。 “我可以和你同步一部分消息,但我要宫野明美,”降谷零听完诸伏景光的建议,把中间委婉的铺垫统统删除,开门见山地提出诉求。 “zero,我们是在谈判啊,”诸伏景光两只手挥得像是在空中能够弹出一首《野蜂飞舞》,“真是分不清你到底是抗拒莱伊还是信任莱伊?” 降谷零没有管对面拿起杯子又一口没喝就放下的赤井秀一,嘴巴一撇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波本的谈判技巧,你不要管。” 是作为黑衣组织的波本面对莱伊该有的态度,即使他要和FBI合作,也不需要放低自己的姿态,毕竟现在又不是他求着赤井秀一。 被海关卡着出不去的可不是他,没法得知组织消息的不是他,被组织挂在暗网上追杀的人也不是他。 现在怎么说也该赤井秀一来求他。 赤井秀一平静地思索,剪短的黑发从就着他低头的动作垂下来落在颈侧,一张冷冽长相的脸,因为混血眼窝比常人要深邃许多,让那双不近人情的眼睛更多了一份锋利。 诸伏景光看了他一眼又去看自家幼驯染。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恰恰相反,他的骨相更偏向亚洲人,虽然眉骨和鼻梁也很立体,但少了几分攻击性,再加上整体的脸型比较类似于娃娃脸,显得年轻的同时还柔和了整体的气质,金发垂在额前,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灰紫色的下垂眼会弯成月牙,任谁看都像是天使一般。 但是…… 个性的话,zero反而是更严肃的那一个呢。 “干嘛一个两个都不说话,”降谷零看着同步沉默下来的两个人,那双刚被诸伏景光在心里称赞过的眼睛微眯,很显然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我在想zero是天使啊,”诸伏景光将心里的所思所想挑挑拣拣,把最后的结论直白说出。 降谷零:? 降谷零突然结巴起来:“干……干嘛,不要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 “咳,那个……”赤井秀一不知道在这个时候插嘴对不对,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出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意料,赤井秀一并没有就降谷零提出的条件讨价还价,或者说他可能已经猜到波本要利用雪莉的这件事。 但他转而提出了另一个条件。 “我需要对你的心理状况有一个具体的了解,”赤井秀一毫不避讳地指出,“今天不管是在海边还是回来之后,你都没有伪装过。” 他沉声说:“波本,你能够看见苏格兰,你生病了,对吗?” 在苏格兰离世后的第三年,波本的情况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好转,反而从一开始的记忆闪回发展到更加恶劣的可以交流对话的幻觉。 赤井秀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早有预兆,当年苏格兰死后,其他人或许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波本或许在其他人面前没有那么明显地表现出来,但是作为一直被波本追杀的主人公,他其实有几次注意到过,波本有记忆闪回的症状,尤其是在一些特定地点和场景下,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表现。 现在看来波本的情况恐怕恶化了。 对于这件事,赤井秀一虽然并不是那种大包大揽把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的个性,但是那天天台上所发生的一切,偶尔他也会生出一点歉疚和遗憾。 在后来波本的表现中,这种情感反而延伸出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因为或许如果那天他能够拖住苏格兰,在对方发现上来的人是波本的时候,也许苏格兰会放弃自杀。 赤井秀一有这种直觉,而且他甚至有或许波本在此之前就已经知道苏格兰的卧底身份但没有向组织揭发的猜测。 可惜,他失去一位盟友,还增加了一位仇敌。 就算今天坐在这里,一开始他以为是波本想通了,现在看来或许苏格兰的幻觉在里面发挥了不少作用也不一定。 在波本的心里,苏格兰大概就是那种言情里早死的白月光一样的存在吧。 其实是在给后面的事情做铺垫的降谷零:?! “你才有病!”降谷零吧唧一下把杯子拍在茶几上。 一旁的诸伏景光心疼地看着……杯子:“这可是这个月买的第三套了,zero再摔碎了的话,就干脆用破杯子喝水吧。” 所幸这次买的杯子质量不错,降谷零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在铃木集团展会见到赤井秀一的时候回来摔了一次,发现赤井秀一搬到他隔壁的时候又摔了一次,这么说起来还真是…… 降谷零垂下眼皮掩住自己想要弄死对面人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表情严肃起来。 终于……波本终于要正视这件事了吗? 赤井秀一也放下杯子,跟着危襟正坐。 然后他就听见这位未来盟友用最认真最严肃的语气说出:“你相信神吗?” 赤井秀一不信神,而且他觉得波本好像真的疯了。 他给自己做的心理准备还是少了,但是他仍然记得面对这种病患的第一原则是不要反驳他们,要顺着他们来。 为了之后的合作…… 凭借波本的能力,就算真的出现一些问题,他评估过后仍然认为他们合作的好处要大于坏处的。 况且如果波本真的……毕竟那天他没有成功阻止苏格兰,就当是他在天台之上坦白身份后,第二次为自己的私心冲动吧。 赤井秀一于是点点头:“信。” “你……信?”灰紫色的眼睛中露出一种带着微弱嫌弃的震惊,降谷零虽然还是绷着脸,但接下来的话却是完全被打乱节奏。 诸伏景光侧过头对他说:“莱伊他好像在包容你?” “我都说了我没有病,”降谷零牙都要咬碎,手里的杯子还是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咔吧的响 声,结束自己的使命,“赤!井!秀!一!” 被叫到名字的主人公点点头:“是我的问题,波本,你冷静,我知道你对苏格兰的感情,我尊重你,对于那件事我一直觉得很抱歉,但我想苏格兰也不会希望你沉溺于他的死亡之中。” 赤井秀一总结道:“忘记苏格兰吧,波本。” 降谷零觉得这家伙就是来克自己的。 “我觉得他在挑衅我,”降谷零没管从破损杯子里淌出来的大麦茶,任它们四处流淌,将干净的地毯染上浅浅的茶褐色。 赤井秀一很想从脑袋里掏出一句安慰的话,但还没有说出口,他就看见对面不太显色的深肤都已经被气得肉眼可见涨红的降谷零。 现在开口的话,这次的合作恐怕谈不下去了。 赤井秀一很有眼色地闭上嘴巴。 “zero要不今天就算了吧,其实我觉得莱伊他……”好像脑子有点问题。 诸伏景光从来没有这么明确地感知到,显然他们在组织时算得上是比较熟悉的搭档,但是诸伏景光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他总有种赤井秀一在…… 怎么说呢? 就是因为他的缘故,所以对zero很纵容的感觉。 加上现在莱伊有目的性地想要拉拢zero,呈现出来的效果简直像是…… 明明是帮忙照顾一下朋友去世后留下来的妻子,结果最后反而想要勾引朋友妻子,所以一直劝朋友妻子忘记朋友的感觉。 好奇怪啊。 zero和莱伊这几年的相处是这样的吗? 和他在的时候还真不一样。 虽然诸伏景光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在心中升起一股危机感。 不论如何他还在呢,请不要让zero忘记他,谢谢。 “所以干脆用那张金签吧,”诸伏景光靠近降谷零,看着自家幼驯染蠢蠢欲动的拳头,安抚道,“虽然我相信莱伊不是有意的,但是我们不能一直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对吧zero?” 降谷零有些意外地看向诸伏景光,他承认他对赤井秀一的态度和hiro的死有关系,但实际上在此之前他也从来没有给过赤井秀一好脸色,所以当一向在他们两个之间充当和平主义者的诸伏景光表现得比他还要没有耐心的时候,降谷零反而冷静下来。 “那个还是留作后手吧,”降谷零眨眨眼睛,虽然这种状态的hiro很少见,不过他也不会因此就完全失去自己的判断顺着对方。 “其实和FBI合作仔细想想也没有太多的好处,”诸伏景光凑近降谷零,这个距离几乎就是在对方的耳边说话,“莱伊的队友连他都能坑,万一连累到你怎么办?” “是啊,”降谷零认同地点点头。 诸伏景光再接再厉:“而且莱伊他答应的也太干脆了,说不定根本就不信任你,只是想要利用你,觉得你现在心理状态比较脆弱想要控制你也有这种可能。” 其实这个时候诸伏景光已经在说瞎话了,莱伊能够这样信任波本,大咧咧地找过来还直接住在隔壁,其中的信任就已经不言而喻了。 但是…… 合作就合作,干嘛让zero忘记他! 34.附加条件 微风拂过浅蓝色的窗帘,也拂过赤井秀一那颗马上要凉透了的心。 他麻木地看着面前认真说着些鬼话的降谷零,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继续顺着他说下去,还是先按着对方去看心理医生。 好在降谷零没有给赤井秀一太久做选择的时间,他把手里的快递盒朝赤井秀一一扔,继续刚刚未说完的话。 “所以,只要用神奇的拍立得拍一张你穿着女仆装的照片,神迹就会降临,”降谷零仿佛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一样,确信地点头。 其实他本来准备的说辞里没有这些神神叨叨冗长的修饰词,但谁让赤井秀一非要说自己相信神明的存在。 那也行吧。 他绝对不是因为对方把他当精神病还努力包容自己的举动而恶意报复恶心对方。 所有的一切纯纯就是尊重这位一直生活在海外的FBI的信仰,多么体贴啊。 “嗯……好的,”赤井秀一放在腰间的手无意识地蜷缩,他其实带了枪,无关信不信任……好吧,他要面对的毕竟是组织里阴险狡诈工于心计的波本,有点准备很正常吧。 而作为房子主人的波本,很明显也察觉到但还是准许他进入,这是一种默认,代表着他们两个至少在谈判时刻,是平等的。 但现在,赤井秀一甚至不知道这把枪的用处在哪里,这间房间里有两个需要被击毙的人,一个疯了的犯罪分子,以及一个绝望的FBI搜查官。 降谷零坐在他对面,将他所有的表情变化全都收入眼中。 让一张木头脸垮成苦瓜脸,有点意思。 之前还总在劝告两个人要和平相处的诸伏景光默不作声地缩在另一边,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合作了什么的,但是宫野明美被这群FBI藏得太好了,zero要拉拢雪莉,左右绕不过这个被FBI带走的组织成员。 雪莉从小生长在组织,只是简单的几句话说服不了她的。 降谷零本来想着先利用对方现在在琴酒手底下的无助和陡然失去唯一亲人的慌张,把人拉到自己这边,然后等公安那边把宫野明美截走,再推进下一步计划。 结果……有时候他觉得公安真是废物,有时候又觉得FBI真有耐心。 距离宫野明美被救出组织已经过了不少日子,FBI偷渡(其实是借着度假名义)入境的成员走了几个,剩下几个也在公安的监视之中,偏偏宫野明美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当然原本同样没有被公安摸到行迹的还有赤井秀一。 但现在对方已经自己送上门来了。 降谷零觉得是赤井秀一这两年当阴沟里的老鼠当久了,东躲西藏都有经验的事,再多藏一个人更是顺手的事。 反正看赤井秀一的意思是要常驻这边,那么宫野明美也大概率不会被转移,毕竟再多飞一趟办些手续,更容易引起组织的注意,公安能够想到的,组织只会盯得更紧。 “zero,莱伊应该不会信这种话吧,”其实没有一个正常人会信。 但所幸赤井秀一不是正常人。 他抱着已经被拆开过的敞着口的快递箱,如同抱着一箱炸弹,操纵爆炸的遥控器却紧紧握在他自己手里。 “需要我现在穿上吗?”赤井秀一犹豫两秒,开口问。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既震惊又诡异的目光同步投来,不过现在的赤井秀一只能看见降谷零一个。 “你是不是……”降谷零皱着鼻子,眼神中略带一丝无助和抗拒,以及微不可见的“咦~”“耶~”“嗯~”“啧~”“变态~”的意思,“好,行,我尊重你,毕竟你的成长环境可能就是这么开放的,我知道,嗯,可以理解。” 现在恼怒的那个人变成了赤井秀一,他看着倒打一耙的降谷零直接被气笑了:“明明是你说……” “嗯,嗯,”降谷零点点头,“没事的,就算你真的喜欢穿女仆装我也不会嘲笑你的,放心除了我和苏格兰没人知道。” 这个时候还记得苏格兰,波本他果然还是…… 赤井秀一欲言又止,刚刚被逗起来的火气又通通憋回去,说到底还是因为苏格兰。 其实他有时候真的有点好奇,苏格兰和波本的相处模式究竟是什么样的,组织里千人千面,每个人都戴着伪装——琴酒除外他是名副其实的忠犬,至于其他人,赤井秀一其实知道苏格兰在他面前和在波本面前是不同的。 他很敬佩苏格兰,能够那样决绝为了责任结束自己生命的人并不会迷恋稍纵即逝的温情。 所以苏格兰对波本是什么样的感情? 赤井秀至今没有答案。 但…… 可以为了苏格兰背叛组织,抛弃自己在组织里所拥有的一切,攀登的高位,掌握的权利,甚至在黑暗中行走所仰赖的最重要的——理智,连这波本都能抛却。 如果苏格兰对波本只是利用…… 波本是个聪明人。 更何况真实和虚假对于他们这些在腐朽的黑暗中游走的家伙来说,要分辨出来简直是再轻易不过的事。 而要说苏格兰是个毫无道德玩弄感情的家伙…… 赤井秀一不相信。 从那部被子弹贯穿的手机就可以苏格兰,或者说这位公安究竟是怎样的人,赤井秀一不认为他在死亡的前一秒还有闲心去隐藏自己的性格底色。 “你可以现在穿,”降谷零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冷气凝成的水滴从罐装咖啡外壳缓慢地下滑,打在他的指尖上,“不过拍立得目前不在我手上。” 因为赤井秀一出现得太突然,拍立得现在还在萩原千速的手上。 萩原研二好不容易回趟家,没必要因为这个不速之客被他催着回来。 以及……hiro的金签已经集齐三张了,如果集齐五张的话,hiro就可以复活了。 明明他应该高兴的,他一直期待着那一天。 他并不是小孩子,他的所作所为的诉求当然也并不是让hiro活过来陪伴他,他是真的希望hiro能够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属于诸伏景光的人生太短了。 前二十二年,他是长野的小景,享有短暂的美好童年,代价是长久地困在那场血色的噩梦里。 后面四年,他是诸伏警官,接受卧底培训,和亲友断联,放弃拥有的一切,包括原本光明的未来,成为苏格兰,隐姓埋名,被黑暗和 痛苦吞没。 降谷零知道这是诸伏景光的选择,他们之间的相处向来不会越过彼此的意愿,不管是出于怎样的目的,尊重是他们亲密关系中最重要的原则。 但…… 遗憾像万千只蚂蚁啃咬着他,在他这颗行将就木的心脏上留下鲜红的咬痕,缓慢地往外渗血,不致命——至少现在不致命,但是又疼又痒拉扯着好的坏的附着在骨骼上的皮肉,让他自己都恨不得伸手把那颗心连着血管一起挖出来,一点一点捏碎,只要在含糊地混在一起咽下去,就又能继续跳动。 他和诸伏景光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过,在警校毕业之后,在组织见面之前,那段时间,那段他们都以为对方前途光明灿烂的未来的时间。 降谷零不是不接受诸伏景光的死亡,他只是不甘心诸伏景光的结局。 但诸伏景光接受了。 他从容赴死,好像世界没有什么能够留住他,好像能够留住他的,反而成为他自我牺牲的理由。 因此,降谷零越过那条名为尊重的边界线,至少在尘埃落定之前,他要这场战斗的最高指挥权。 所以…… 降谷零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阴沉,飘在他身边控诉他又在晚上喝咖啡而且还是冰的更是罪不可赦的诸伏景光没有注意到,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熬夜的十大危害。 倒是坐在对面的赤井秀一:波本不会突然暴起咬人吧? 患者总是有自己的逻辑来将幻象中,不可能出现在现实的事物圆过去。 赤井秀一自动将降谷零所说的拍立得不在身边理解为他不愿面对现实的自我保护。 “合作内容和条件基本上也谈妥了,”杯子里的冰块都化完,他在这里待的时间比预期得揪,赤井秀一开口催进度,“至于你私人的要求……我也会尽量配合。” 他将修改好的协议推给降谷零:“在这上面签字,我们的合作就算达成。” 降谷零也不含糊,握着笔在横线上签上‘安室透’的名字。 很明显是假名。 作为曾经的同事的赤井秀一不可能不知道,但对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还能怎么样呢? 赤井秀一刚拿起合同,仅用了零点零一秒就被扫地出门,手里的杯子都没来得及放下。 可能是送他了吧。 赤井秀一只觉得疲惫,他拿着杯子以及新鲜出炉的盟友特别定制的女仆装就这样沧桑地打开自己家门。 而门里的降谷零正系上围裙准备做晚饭,台面上的瓶瓶罐罐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状似不经意地问:“hiro,复活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那就要看zero需不需要一位协助人了,”诸伏景光笑着回应,话里的意思却很明显。 他不可能远离组织,更不可能苟且偷生地过活。 即使现在不能在明面上露面,但他仍然可以辅助降谷零完成任务。 死亡的阴影仍然高悬在他的头颅之上,那野兽般的咆哮却不可能把勇敢的灵魂吓退,对着樱花宣读过的誓言永不褪色。 但降谷零仿佛没有听出来一般,带着笑意的语调轻声说:“如何我不需要呢?” 35.进门应该先迈哪只脚 不对劲。 完全不对劲。 跟在萩原千速身后进门的萩原研二敏锐的情绪雷达滴滴滴作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先迈进门的右脚,后退一步,又抬起左脚跨过门槛。 那种隐藏在表面的平静之下的令人心脏怦怦跳、头痛欲裂、眼冒金星的暗流正向他张开黑漆漆的大嘴,等待着他一旦做出错误的选择就会将他一口吞掉。 后半段完全是夸张的手法。 毕竟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是成熟稳定的成年人,不会对着自己无辜的同期抛出如果吵架了你站哪一边这样恶劣且幼稚的问题。 “怎么了,萩原?”降谷零拎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壶大麦茶出来,一眼就看见在门口仿佛被什么神秘阵法困住难以前行的左脚倒右脚右脚倒左脚的萩原研二。 “没事,”被点名的人眨眨眼睛,脸上带上标准的微笑,鸢紫色眸子甚至还下意识地wink一下,“哈哈哈哈,好几天没有见到小降谷和小诸伏,我还真是想念。” “哦?原来是这样,”降谷零了然地点点头,手上动作不停,给已经熟门熟路落座的萩原千速倒茶。 从另一边幽幽飘来一道声音:“那萩原是比较想zero,还是比较想我呢?” 很坏心眼的话。 降谷零看着萩原研二的眼睛毫无防备地瞪大,想要控诉又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总感觉这种话像是妈妈爸爸要离婚了才会去问小孩的问题。 怎么答都很奇怪就是了。 hiro也就是仗着千速小姐听不见他说的话,才这么为所欲为的。 “其实我比较想小阵平啦,”萩原研二忧愁地叹口气,巧妙地回避掉选妈妈还是爸爸……啊不是hiro还是zero的问题,话题一转终于说到正题,“不过我和姐姐这趟也有收获哦,是关于小阵平的。” 早在自家弟弟一开口就意识到那位她看不到的弟弟同期也在,萩原千速没有贸然插入他们的话题,此刻听见弟弟主动提起,萩原千速才顺势掏出夹克口袋里的拍立得和金签照片。 降谷零先是收好拍立得,才看向金签照片。 上面的人他并不认识,不过从外貌来看也能够猜出这位中年男人和松田阵平是有一定的血缘关系的。 同样蓬松的卷发,自我又带点不耐烦的群青色眼睛,七分像的长相光是那双眼睛就占了五分。 只是照片里的人胡子拉碴,本来就需要好好打理的卷发明显被忽视,潦草的像是路边聚成一簇的杂草堆,群青色眼睛也黯淡无光,灰蒙蒙的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喝蒙了,手里的酒杯似乎指向了第二种可能。 看年纪的话,应该是松田的父亲吧? 降谷零目光下落,看向闪着金光彰显自己存在的几个大字「心有顽石」。 不知道顽石两个字说的是松田阵平还是……按照年龄来算,松田叔叔应该也差不多五十来岁来吧,老头犟点就犟点吧。 降谷零翻过面,硬质的照片边缘顶在他的虎口上。 「时光烙印山脉,世界的所有河流终有同一条归路,未经雕琢的顽石却从不屈从流淌,不动如山」 那就是纯犟。 降谷零捏着照片的手侧了侧,将上面的字展示给飘过来的诸伏景光。 今天是诸伏景光单方面和降谷零冷战……也算不上冷战,因为他还是一样地和降谷零说话,但降谷零就是能够感觉出来微妙的不同。 hiro生气了。 觉得很难办的降谷零暗含委屈地瞥了一眼看完就又飘远的诸伏景光,干嘛一副理所当然公事公办的样子,弄得好像是他的错一样。 降谷零当然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好吧,他不应该试图把hiro排除在外,可是他也很一视同仁地把萩原松田和伊达全部排除了啊。 又不是……只针对hiro一个。 可是难道要他看着明明已经完全被黑衣组织盖棺定论为死人的hiro再一次踏入这不见天日的深渊之中吗? 他明明已经接触到组织的核心,在行动组情报组实验组之间周旋也完全没有问题,之前定下的计划也都稳步行进,和FBI的合作也勉强算是顺利。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他不知道hiro到底在担心什么。 虽然他现在过得仍然是刀尖舔血随时掉头的生活,虽然公安内部大概也许可能除了那一个人以外还有其他的卧底,虽然那个FBI真心掺假意答应的条件除了让宫野明美配合他以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玩意,虽然最近出门就能遇见命案,虽然到现在也没弄清楚那位巫女小姐所说的作品主线到底是啥,虽然…… 他好像有点理解hiro的担心了。 果然人不能反思自己。 降谷零摸摸鼻子,拿起杯子来喝了一口大麦茶,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下滑,泛起一阵麻木的干涩。 萩原研二还在补充当时的场景:“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形,之前小降谷拍的照片,打印出来的时候金签都像是直接印在上面的,这次拍松田叔叔的照片的时候,上面的金签却好像是……天边的星星,闪烁不定很久,吓得我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最后才稳定下来。” “确实很奇怪,”降谷零点点头,又翻来覆去仔细观察一遍手里的照片,完全和其他的金签没有任何不同。 诸伏景光一只手抵在下巴上思考:“会不会是因为是千速小姐拿着拍立得拍的?” “可是拍立得好像没有认主的功能吧?”萩原研二不太赞同地反问。 “关于金签上的字迹闪烁这一点,我还有一件事要告知你,降谷,”萩原千速沉下声,她一严肃起来,在座的一人三鬼也跟着收敛起随意,“我问了研二,关于我的金签是……” 「极速飙升的心率中握紧人生的方向盘,命运的车却总在意料之外的瞬间漂移」 这句话的指向性其实很强,萩原研二喜欢并且擅长飙车这件事在亲近的人中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他的死亡、他们的分别也正如这句话所说的一样,那么猝不及防,像是命运突如其来的漂移。 “如果如你所说我们的世界其实是 一部被人为创造出来的作品,”萩原千速停顿一下,“如果拿市面上那些游戏来类比,现在金签所代表的是不是我们的羁绊,照片后面一长串的注解是否可以理解为我们故事的总结。” “但小阵平的父亲长年生活在乡下,除了熟悉的几家人几乎没有社交,日常的生活也基本上处于一种完全没有任何值得观赏事件发生的状态,”萩原研二顺着姐姐的话接下去,“就像我的爸爸妈妈的照片也没有出现金签一样,按道理来说,金签的产生和血缘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说起来,关于金签的产生我前段时间倒是有了一个大概的设想,”降谷零想起前段时间推测出的结果,因为风见裕也对毛利兰和工藤新一进行调查的结果,那个推测被他临时搁置,现在想来…… 他有些犹疑地开口:“我认为金签出现的条件应该有两个,一是对象要和复活对象中的某个人认识或者见过面,另一个是这个对象和作品主线有所关联。” 当时风见裕也给他的结果是查不出任何毛利兰工藤新一和萩原研二之间的联系,萩原研二又对这两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所以他顺理成章地认为萩原研二和这两个孩子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但现在想来,如果萩原研二和他们只是见过面,并没有交换姓名呢? 依照年龄推算,萩原研二最迟见过他们也是在七年前,当时的毛利兰和工藤新一也就是小学生的年纪,如果只是偶然遇到,或者在某个案件中见过面(因为最近见到这两位中的一个几乎每次都会遇见案件所以下意识这样想了),不知道姓名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小孩子的话,因为长大的缘故,模样和体型都会变化,所以不觉得眼熟也是很正常的。 “这样解释确实合理,”萩原千速点点头,顺着他的思路接下去,“研二他们作为早就已经死去的角色在作品中占的比重绝对不会有很多,能够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对象……松田叔叔可能和作品主线的关系没有多少,但是阵平那边满足这两个条件的角色实在是很难凑得齐,所以才会出现金签闪烁的情况。” 她说完没听见回应,一抬头就看见坐在自己对面从见到第一面开始就相当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金发公安蹙着眉,面色难看。 再扭头一看,自家话痨弟弟抿着嘴,脸色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看不见,但萩原千速大概可以猜到这间屋子里的另外一位鬼魂先生估计也是类似的表情。 “你有发现什么不对吗?”沉默半晌的降谷零开口询问萩原研二。 “没有,”萩原研二摇摇头,回去的这几天他一直跟在姐姐的身边,他对人的目光还是很敏感的,再加上现在鬼魂状态没人能够看得见自然也不会有人防备他,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人,他肯定第一时间可以发现。 萩原千速挑挑眉:“涉及到你的工作的,关于作品主线的那一部分看来很棘手啊?” 降谷零叹了口气,明明不告诉萩原千速就是因为不想要把对方牵扯进来,现在看来…… 好像已经难以避免了。 关于…… 36.萩原编剧堂堂登场 降谷零搬着一沓保密协议进门的时候,由诸伏景光发起、萩原研二代为传达的有关组织的讲解已经接近尾声。 其实就算他们不再隐瞒,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一说明,毕竟那样和直接送萩原千速去死没什么区别。 该隐瞒的就隐瞒,论对身边人的保护欲这点上,hiro绝不比他弱。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成为公安的协助人啊,”萩原千速有些新奇的笑容在看见他手里的文件后缓慢地收敛,和萩原研二相似的下垂眼痛苦地闭上,带着一丝不死心挣扎地询问,“这些协议不会是全部要我来签的吧?” “当然,我会给千速小姐发工资的,”降谷零一板一眼地回答,说实话这已经是精简过后的,要知道当时给山村操的可是现在的三倍多。 萩原千速认命地拿起笔,保密协议而已,还能把她手签断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能。 她和萩原研二上门的时间是下午两点,说完有关组织的事也才过了没到两个钟头的时间,而等她签完,一抬头天都要黑了,最后一片霞光在地平线徘徊,慢慢下落。 虽说现在冬天太阳下山早,但怎么说也很夸张。 厨房里传来‘笃笃笃’的切菜声,因为已经差不多到晚饭时间的缘故,萩原千速厚着脸皮应下了降谷零的晚饭邀请。 只是看在对方都主动开口的份上,绝对不是舍不得自己七年没见,只见了几天就又要分别的傻弟弟。 “姐姐,姐姐,”萩原研二高兴地从厨房蹦跶出来,亮闪闪的眼睛带着雀跃,“回去之后记得看银行卡的余额哦,小降谷已经把之前你配合任务的酬劳打进你的账户了。” 萩原千速“啊”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降谷还真是迅速,其实不用这样啦。” 怪不好意思的。 回去的时候正好路过银行,不知道这个点还开不开门。 “姐姐明明很高兴,”萩原研二看着自家姐姐端庄优雅不为财富所动摇的样子,毫不犹豫地揭穿她心里的想法。 “你这家伙!”也就是现在萩原研二没有实体,不然这顿揍高低今天是要挨的。 萩原千速无语地冲着过分活跃的弟弟翻了个白眼,同样优越的相似长相放在两个人身上完全是不同的感觉,一个成熟又率性,一个明朗却细腻。 “萩原和他姐姐的相处模式还真是有意思,”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客厅里笑闹的诸伏景光感慨道。 “是啊,”降谷零把切好的土豆加进咖喱里,冰箱里的东西不多,只能做点简单的,他抽空抬头看了一眼笑眯眯的萩原研二,“不过hiro都把萩原吓到了,他肯定感觉到我们两个吵架的事,又不好贸然询问,结果从下午进来之后就一直很紧绷呢。” “不至于到吓到的程度吧,”诸伏景光脸上仍然是温和的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听不懂降谷零更深层的嗔怪,“对待亲近朋友的界限怎么能够和普通社交一样呢,明明可以直接讲的,只是因为以前都习惯有另一个人先打破表面的平静吧。” 降谷零点点头,赞同道:“确实,萩原太依赖松田啦。” “不过那也是无所谓的事啦,”诸伏景光回过头来看他,眉眼弯弯的样子显得有些乖巧,让他不由自主地心软下来,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把扑通扑通跳动的柔软心跳按住,“zero好像又有新的发现了?看来松田很快就能回来。” 降谷零维持着搅拌的姿势,握着锅铲的手慢慢攥紧:“是啊,还要看你这边的进程。” “只差一张金签了,不是吗?”诸伏景光语调平稳地继续话题,“我会尽快回到zero身边的。” 这不也是zero的愿望吗? 他的眼神里透出这样的意思。 活过来,和回到他身边根本就不是一个意思。 降谷零低下头凝望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咖喱,他们在组织里的人设都很明确,即使同样是在黑暗中做事的组织成员,黑衣组织中非任务情况下苏格兰就是比波本脾气更好更容易接近,但明明手上人命更多杀伐果断的是行动组的苏格兰啊。 话语里的文字游戏,诸伏景光并不比自己的幼驯染逊色很多。 “差不多好了,”降谷零伸手去拿早早准备好放在一旁的盘子,这些动作他早就做的很熟练,偏偏一旁的诸伏景光还想是第一次见到时一样露出赞赏的目光。 真讨厌,论年纪他现在已经比hiro大了快三岁,为什么hiro还可以理直气壮地露出年幼时看他的那种鼓励眼神啊。 降谷零把盛好的咖喱饭端上桌,看着萩原研二在萩原千速身边闹腾的动作,他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既然千速小姐和主线有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遇见危险。 所以……还是加一层保障吧。 “这张金签就先保存在千速小姐这里吧,”降谷零递出照片,正是那张「命运漂移(萩原千速&萩原研二)」,“虽然不确定千速小姐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被卷进作品主线里,但是如果遇见危险,也可以利用这张金签脱身。” 对此萩原研二深表赞同:“是啊姐姐,有什么事情就统统推给你弟弟我吧,千万不要怜惜我!” 萩原千速也明白其中的好意,她没有多做无用的推脱,点点头将金签接过来:“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使用的。” 抬起的手还顺势呼了一巴掌萩原研二的魂体。 萩原研二:没感觉,嘻嘻。 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萩原千速确定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养狗,毕竟已经养了一只……两只狗子二十多年,真给她整没招了。 “有什么事需要我配合也千万不要客气,”她将金签照片收到口袋里放好,郑重地再次叮嘱降谷零,“你们都要注意安全,虽然我也知道你们工作性质危险,但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平安结束这一切,世界的故事终结时,我们的故事才真正开始。” “我知道了,”降谷零笑起来,看着蹲在萩原千速身边赞同点头的萩原研二,认真承诺道,“我们都会平安归来的,不会再有人死的。” 听到这句话的萩原研二突然仰起脸:“总觉得这句话……” “咚咚咚——” 和缓的敲门声响起,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这个时候会有谁来? 降 谷零摸出玄关暗格里的手枪,一只手搭在门把上下压,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让降谷零烦躁的脸。 他一向把这张脸上的笑容统称为——挑衅。 “诸星?你来干嘛?”降谷零把枪插进后腰,双手抱胸堵在门口,并没有要邀请对方进来的意思。 赤井秀一托着汤碗的两只手往上动了动:“我做了炖牛肉,来和我的邻居分享一下。” 他顿了顿:“怎么,有客人?” 懂了,来试探的。 是看到千速小姐了吗? 降谷零挑挑眉,没有退后也没有接盛着菜的碗:“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别生气,安室,”赤井秀一耸耸肩,对他的态度完全熟门熟路,耐受度极强,“真的只是凑巧而已。” 他纯是看波本和他谈完合作这两天都没有出门,结合对方的精神状态,怕对方死家里才上门看看。 在波本开门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家里来人了。 没有一直窥视对门,也没有在走廊安装监视器,纯是因为波本最近一段时间在波罗兼职侍应生,出门时间都很准时。 他又不是变态。 波本是他的合作对象,又不是他的俘虏,他疯了才会监视对方。 “唔~不请这位邻居先生进来吗?”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黏腻腻的语调,像是撒娇又像是暧昧的拉扯,尺度拿捏的刚刚好。 是三分钟速通波本和莱伊爱恨情仇的,当机立断变身为萩原研二的萩原千速。 五秒钟写出三个剧本的萩原研二本尊眼睛亮闪闪地飘在一旁,就差在脑门上绑块写着‘姐姐最棒’的布条。 降谷零面上毫无波动,心里一滩死水。 这句话一说出口,他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金牌编剧萩原研二堂堂登场! “进来吧,”他没去接赤井秀一手里的汤碗,后退一步让开身,任由对方走进来。 感谢他刚刚多留个心眼把千速小姐的鞋藏起来,要不然现在已经穿帮了。 萩原研二趁机凑到他身边:“小降谷,你听我说,莱伊他又不知道你的身份,更不知道你和公安之间的关联,你既然以波本的身份和他合作,未来公安那边的助力就不好解释了。” 萩原研二尽量精简地把自己的理由说出,“正好上次那个神秘组织也在黑衣组织面前过过明路,我的身体又在神庙那里出现过,我们完全可以顶上这样给你支持的角色,这样之后小诸伏小阵平还有姐姐他们也可以再叠一层马甲。” “这样一举好多得,就是……”原本热情推荐自己计划的声音突然停顿一秒,带着一点点心虚继续道,“就是可能波本的名声会……稍微受到那么一点点的……嗯……波及。” 降谷零看着那双努力扮可怜湿漉漉的眼睛,其实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或者说他已经逐渐开始习惯萩原研二的……灵机一动。 其实说得挺对的,就是这个‘一点点波及’绝对不止一点点。 唯一让他想要叹气的想法就是,啊,原来之前松田说的馊主意大多是萩原出的这件事,居然是真的吗? 37.迷情咖喱饭 果然不是一点点。 降谷零装都不装了,死气沉沉地一勺一勺舀起咖喱饭机械地往嘴里送。 事情还要从那句…… “我是小安室的追求者,雾岛真冬,请多多指教。” 该说不说,作为萩原研二的亲姐姐,萩原千速模仿萩原研二说话的姿态和节奏乃至话语中微妙的停顿和细腻的变调都几乎是百分百复刻的程度。 如果不是在说奇怪的话就更好了。 “久仰,我是安室的邻居,诸星大,”赤井秀一从善如流地握上对方的手,而后意料之外的感受握住他的那只手不断加大力气。 他抬眸看见对方不动如山的微笑,瞬间明了。 原来是把他当作情敌了吗? 虽然但是……且先不说他对波本肯定没有这个意思,重点是波本的心里还有一个白月光苏格兰呢。 波本在黑衣组织那种被黑暗包围,从不讲真情的地方,将自己的真心给予苏格兰,因为苏格兰的死而出现闪回、幻觉这些问题,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雾岛真冬你拿什么和苏格兰争啊? 赤井秀一原本微皱的眉松开,用一种略带怜悯的目光看向主动松开自己的手的雾岛真冬。 “真是气人啊,这种眼神,”萩原研二飘在萩原千速旁边,毕竟赤井秀一看向的也算是他自己,他双手抱胸吐槽道,“明明姐姐只是试探他一下,干嘛露出这种高高在上的眼神?” 萩原研二现在开始理解降谷零为什么这么讨厌赤井秀一了,冥冥之中他有一种感觉,如果松田阵平在,在场讨厌赤井秀一的人将会变成两个。 “我和小安室要吃饭了,诸星君要一起吗?”萩原千速版研二露出礼貌的赶人微笑,一副主人家的姿态。 赤井秀一现在应该顺着台阶就下,反正他本身就是过来确认一下波本的死活,至于其他的事他没必要掺和。 但是…… 自认为是借着苏格兰的光才顺利达成合作的赤井秀一微微一顿,说起来如果波本真的移情别恋,他们的合作还能继续吗? 不过如果那样的话,波本的病……会不会好?或许波本放下对苏格兰的执念之后他们也能好好相处继续合作? 一架天平在他的心中摇摆,他犹豫一下,到底是厚着脸皮说道:“嗯,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先看看这名叫雾岛真冬的家伙是什么样的人吧,毕竟…… 其实赤井秀一觉得波本有点恋爱脑,当然这并不是什么贬义词,只是从他一直以来的观察来看,波本这家伙似乎只要认准了一个人就会全部allin的那种类型。 也不是说不会给自己留后路,就是……很执拗。 披着自己弟弟皮的萩原千速脸上的笑都僵硬了,还是靠萩原研二在半空一阵扑腾才硬咬着牙忍住到嘴边的话,转而笑着点点头挤出一个好字。 于是最后的景象就变成了这样。 降谷零食不知味地吃着自己盘子里的咖喱饭,飘在他身后的诸伏景光看看安静到显得有些无辜的赤井秀一,又看看若有所思的萩原千速版研二。 以及叹了一口气,表情诡异的萩原研二。 “我说,小降谷你和我说实话,”萩原研二认真发问,“莱伊该不会喜欢你吧?” “咳咳!”萩原千速被自己弟弟的话惊到,猛地一咳。 一旁拳头硬了的降谷零还是选择先去厨房冰箱里拿出大麦茶给萩原千速倒了一杯,而后才趁着空隙狠狠地瞪了萩原研二一眼。 疯了?! 是不是疯了?! 他想反驳,赤井秀一在场,他又不好直接对着萩原研二说话,只能冲着诸伏景光使眼神。 降谷零:快帮我解释一下啊,hiro。 诸伏景光会意地开口:“莱伊在组织的时候有女朋友。” “哦,这样啊,”萩原研二遗憾地点点头。 降谷零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萩原在遗憾什么,但是至少他的清白保住了。 但随即诸伏景光又接上一句:“不过现在没有了。” “哦~这样啊~”萩原研二明了地点点头。 哦什么! 我问你哦什么! 啊! hiro!你是我的幼驯染啊!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嘛,你和赤井秀一待在一起的时间比我长多了。 不锈钢的勺子默默地弯下腰,悲伤地失去自己作为餐具的价值。 诸伏景光心痛地看着降谷零手里的勺子,自打赤井秀一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以后,降谷零已经摔碎了三套杯子(其实是三个杯子,但有组织报销为什么还要用不完整的一套),现在连餐具也难逃一劫。 就算降谷零本身就是深肤,脸黑也不明显,但气红温了还是能看出来的。 赤井秀一跟随着他的视线往半空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但赤井秀一知道,他又出现苏格兰的幻觉了。 “安室?”赤井秀一像是提醒一般地开口,虽然不知道波本介不介意别人发现他有精神类疾病的这件事,但是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别人很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事。 降谷零倒是没有多犹豫,反正萩原研二的剧本基调已定,这个莫名其妙平地起高楼的神秘组织将会成为他们最好的伪装,到时候hiro复活也要成为其中一员。 “没关系啊,他也能看见苏格兰,”降谷零冲萩原千速眨眨眼。 “是啊,”对方立马配合地点头,甚至还理所应当地转头问赤井秀一,“你看不见吗?” 从医学角度来说,当病人犯病的时候确实不能进行反驳,最好顺着病人的话往下说。 赤井秀一看着面不改色坐在旁边附和的雾岛真冬,对方虽然脸上挂着轻浮的笑容,鸢紫色的眼眸却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似乎还真是个不错的人,怪不得波本虽然放不下苏格兰,但也没有抗拒对方的接近。 只是…… 看起来不像普通人啊? 手指上的茧子,周身的气质,以及他进门波本是拿着枪的,这位雾岛先生明显是看到了的,但却没有任何反应。 极道组织的成员吗? 不会是某个官方组织的卧底吧? 赤井秀一想起他的来时路。 他们已经达成合作,可不能让别的组织横插一脚,把波本拐走啊。 “不知道安室你和雾岛先生是怎么认识的?”赤井秀一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 降谷零瞥了他一眼,不知道这家伙怎么突然对这种事感兴趣, 明明不是好管闲事的性格,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当时我的车技还只是平平无奇,”降谷零抬眸,从他们警校时期的事件中随意截了一段,添油加醋地说出来,“偶然坐了一次雾岛的车子,才发现原来还能车子还能这样开,一瞬间惊为天人,于是就交换了联络方式。” 这段基本上是真的,他后来的车技全都归功于当年在萩原研二驾驶的马自达上飞起来过,直接把他的任督二脉打通了,从此以后他开车如有神助,不管是在沥青路山路还是墙壁铁轨,他都如履平地。 萩原千速的脸上有一种习以为常的老练的淡定,她弟弟从小就偷偷开家里的车带着阵平跑到山上兜风,被爸爸逮到后收获一顿爱的教育,下次该干还是干,完全死性不改。 也就是松田阵平胆子大,心也大,萩原研二坐驾驶座踩油门,松田阵平一点不怀疑他的技术,坐在副驾驶就是一个舍命陪君子。 呵。 世界上最臭味相投的两个人,还真让他们找到彼此了。 她的淡定带着一种无奈的心酸,可惜现在的她顶着一张萩原研二的脸,这样的表情倒是有些违和。 落在赤井秀一的眼里反而更多了一份老谋深算心思深沉的模样。 他暗戳戳地开始挑拨……提醒∶“安室,既然雾岛君看得到苏格兰,想必一定也知道你和苏格兰之间的事吧?” 降谷零身形一僵,首先他不会和自己的同期说他和hiro在组织里乱七八糟的那些流言,其次他更不会在同期的姐姐——几乎相当于半个长辈的面前提及任何有关的话题,最后他真的觉得赤井秀一是不是精神有问题,为什么说着说着话题会偏到这里来。 他抬眸一瞪,漂亮的灰紫色眼睛盯着诸伏景光:hiro,你说句话啊。 诸伏景光双手一摊:“我说话千速小姐和莱伊也听不到啊。” 但萩原千速是个聪明人,她从赤井秀一的话里面猜到了一些东西,回想起刚刚自己弟弟让她大胆演的豪言。 萩原千速版研二微微一笑,鸢紫色下垂眼既温柔又深情,含情脉脉地吐出惊世骇俗的言论:“没关系,我可以做小。” “啊!”她亲爱的傻弟弟宛如一个旋转的开水壶,一边抱着头在房子里转圈一边放声尖叫。 坐在餐桌另一边的降谷零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错愕,但多年的卧底素养让他硬是撑住没有失态,这是眉宇间染上一丝深深的绝望。 萩原研二,你管这叫一点点。 他笑了笑,用相当正常的态度说道:“好了,雾岛,不要开玩笑了。” 他明明认真的! 赤井秀一痛心疾首,波本你糊涂啊,你羊入虎口,这人一脸轻浮,绝非善类。 他还愿意做小,这种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波本你不要被骗。 当年我就是这么骗……咳,想多了。 赤井秀一认真地看着降谷零,满眼忧愁,沉默了有一会儿才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开口:“你看看我啊!”多么好的反面例子。 降谷零:?!要他看什么?! 诸伏景光:不要骚扰我的zero啊! 萩原研二:哦~这样啊~ 以及将局面推到这一步的萩原千速:她是不是演大了? 38.柯南的决心 虽然赤井秀一很烦,但是他说的有一点没错,自己在波罗的兼职确实请假有些久了。 所以降谷零今天终于回到了属于安室透的岗位上。 并且是独身一人上阵。 根据他们对于金签照片出现条件的推断,他们还是一致决定将一部分的真相告知诸伏高明,而这个重任当然就落在了诸伏景光身上。 至于保密协议,后续诸伏高明要亲自来东京走一趟才行,不过这也是顺手的事,毕竟降谷零打算将「棠棣同馨(诸伏高明&诸伏景光)」这张卡牌先暂时存放到诸伏高明那里。 一方面就像萩原千速那边的情况一样,能够幻形的照片对于诸伏高明来说也是个保障,另一方面则是降谷零的私心。 三张金签照片解锁了「精彩抢先看」,将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的灵魂再次重现,而实现的关键却不止需要集齐三张金签,还必须把这三张金签插进配套的卡册里才行。 也就是说如果「棠棣同馨(诸伏高明&诸伏景光)」这张金签在诸伏高明手里的话,什么时候拿回来插进卡册集齐hiro的五张金签就是他说了算。 虽然答应了hiro复活后成为他协助人继续和黑衣组织斗争的请求,但复活时间他还可以再做点手脚。 他和hiro的争执最后还是以他先低头为结果,他很清楚hiro的心性和想法,换言之如果换做他大概会比hiro还要坚决,而且就像萩原劝说他的那些话一样,他们既然已经回来,还私自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组织和FBI的视线,他不能总是习惯于单打独斗。 就算不会像萩原所说的那样尽情依靠他们,但是既然有值得信任的伙伴就不要总是将他们推远。 “不然我们可是会伤心的,”领到任务准备出门跟踪赤井秀一的萩原研二捂着自己的心口,表演痕迹相当明显、痛心疾首地感慨道。 就像这件事一样,他让风见他们查了那么久宫野明美的行迹,而现在只需要萩原研二跟踪两天赤井秀一说不定就能很轻松地找到了。 毕竟他和赤井秀一的合作已经达成,他要求赤井秀一去找宫野明美取得可以获得雪莉信任的物品或者暗号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为了达成他的要求,赤井秀一总归是要去见宫野明美或者看管宫野明美的同事,到时候只要萩原研二跟紧,宫野明美的踪迹就完全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还没有拿到赤井秀一的金签,其实他本来想昨天送走萩原千速后去找赤井秀一的。 但是听到他的打算的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同步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诸伏景光:“我记得你打算让莱伊顺便完成巫女小姐让他穿女仆装的愿望吧?” 萩原研二:“半夜拿着拍立得去敲人家的门,然后让人家穿着女仆装拍照什么的,也太糟糕了吧。” 其实降谷零倒是觉得,不管是白天还是半夜,提出拍摄对方穿着女仆装的照片这件事怎么想都和正经两个字沾不上边。 不过既然萩原研二最近要跟着赤井秀一,他也不担心对方会突然失去踪影,所以还是听从了两位的建议。 之前是他总是把两个灵魂圈在身边,有那位巫女小姐和江户川柯南在前,总担心两个鬼飘出去会被人收掉。 现在想来…… 照那个巫女说话间所透露的信息推测,对方可能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而江户川柯南……降谷零心中有了一些不太科学的猜测。 他貌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和其他三个孩子落座在窗边的小侦探,对方手里拿着一本巴掌大小的记事本,原子笔在上面不知道涂涂画画些什么。 穿着红色条纹衫的脑袋圆圆身体也是圆圆的小岛元太有些着急地两只手撑在桌子上催促:“快点啊,柯南,你不是最擅长破解暗号了吗?要是去得迟了的话,田中同学一定会被歹徒杀掉的。” 和江户川柯南同坐一边的吉田步美皱着眉说:“你不要催他啦,元太,柯南已经在努力想了啊,这些暗号就是很难这有什么办法。” “就是啊元太,”圆谷光彦也跟着附和,“既然帮不上忙就不要给柯南增添压力嘛。” “抱歉啊柯南,”小岛元太意识到自己太过急躁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真的很担心田中同学会被杀掉。” “没事啦,”江户川柯南摇摇头表示谅解,还随带安慰一句,“既然歹徒说是下午五点动手,应该不会提前的,所以现在田中同学还是安全的,只要我们在下午五点之前找到他所在的位置就可以解救他的。” 降谷零一开始还以为他们在玩什么侦探游戏,毕竟这几个小孩一向以少年侦探团自称,只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什么歹徒,什么暗号,再想起小侦探的招案件体质,降谷零突然就不确定起来。 不会是真的吧。 可是既然有绑架案为什么不求助警察呢,再怎么说单靠几个小学生去查案也太危险了吧。 降谷零将装着橙汁的四个杯子放在托盘上,缓步走了过去。 玻璃杯和桌面相碰的声音吸引了几个孩子的注意力,一杯又一杯平稳地落在几个孩子面前。 “安室哥哥,我们没有点橙汁欸,”吉田步美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认真地看向他,“你是不是上错了?” “没有哦,”降谷零扬起一个亲和力满分的笑容,“这是我请你们喝的。” 孩子们的欢呼响起,降谷零看向唯一不作声纠结的江户川柯南。 “是发生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他问,“你们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刚刚还开朗欢笑的几个孩子突然安静下来,面面相觑有些犹豫的样子。 降谷零看向江户川柯南,笑眯眯地说:“虽然是大名鼎鼎破获过大案的少年侦探团,可是如果有遇到困难的话,还是应该和大人寻求帮助才行哦。” 一旁的三个小孩有些动摇,犹豫了一下,吉田步美还是小心翼翼地询问:“如果我们说有一个小孩被绑架了现在危在旦夕,安室哥哥会相信吗?” “当然,我会提供我力所能及的帮助的,”降谷零点点头,用目光鼓励吉田步美,“而且我也是个侦探,说不定真的可以发现一些线索。” 他大概了解了为什么这群孩子不去报警,大概是因为年纪太小被误认为是恶作剧之类的吧。 可是啊,且先不说柯南他们都是搜查一课的老熟人了,就算不相信小孩,至少最基础的确认工作也要做一下吧。 如果是班长在的话,绝对不会不管不顾地认为是恶作剧 的。 “那就拜托安室哥哥了,”江户川柯南率先开口,他一开始不说话倒不是不信任安室哥哥,只是安室哥哥自从那天回去之后就请了好几天病假,他担心之余又想起安室哥哥对诸星大的态度。 该不会是和诸星先生起了什么口角被杀掉了吧? 因为身边总是围绕着各式各样杀人案件的江户川柯南发出这样的疑问,于是靠着一己之力又一次推理出了安室哥哥新租住的公寓的地址。 他本来只是想上门确认一下安室哥哥的情况,却不想恰好遇到了安室哥哥、诸星先生和另一个被称作雾岛的陌生男人的修罗场。 安室哥哥倚在门口态度不算好地对着诸星先生说:“你快点走吧,难道还要在我这里过夜不成。” 一直以来都很强势的诸星先生此刻的表情却显得隐忍:“我不可以,他就可以吗?” 被牵连进来的雾岛先生站在安室先生身后得意洋洋地眨眨眼睛:“只有你不可以哦。” “明明以前(做任务的时候)我们也一起过,”诸星先生扭过头,脆弱的神情隐在阴影里,“你真觉得这家伙是什么值得信任的……” “拜托,”站在安室哥哥身后的雾岛先生挑挑眉,“我和小安室是同样的人哦,现在被排除在秘密之外的人明明是你。” 然后诸星先生似乎是被伤到,沉默了片刻,才阴沉着脸说:“别忘了我们说好的(合作)。” 随后转身打开对面的门进了屋子。 而对话还在继续,安室哥哥用冷淡的眼神盯了对面那扇门许久,才缓缓开口:“你也该走了吧?” 里面的雾岛先生已经换好鞋子,闻言笑眯眯地点头:“是该走了,不过我今天的表现还好吧,会不会给你造成麻烦。” 安室哥哥嗤笑一声:“麻烦的从来就只有那家伙而已,不用担心。” “反正他们一直看着你,我不担心,”雾岛先生耸耸肩,拒绝了安室哥哥想要送他的行为。 江户川柯南从玻璃的反光中看见安室哥哥突然一僵,垂下头刘海遮住眼睛:“我会……如他们所愿的。” 后面他们还说了两句什么,但害怕和雾岛先生撞上的江户川柯南先一步离开,所以没有听见。 江户川柯南看着安室哥哥那双含笑的灰紫色眼睛,自从上次米花神社的事,他就觉得安室哥哥似乎不同于他表面所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而就昨天晚上他偷听到的对话来看,安室哥哥和诸星先生似乎已经纠缠许久,至于这位陌生的雾岛先生,虽然不知道男人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但那句‘一直看着你’虽然语调平静但是内容明显就是威胁的意思。 将所有已知信息集合,再加上安室哥哥对待诸星先生那种抗拒却不完全拒绝的行为。 江户川柯南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安室哥哥和诸星先生从前有着不同寻常的情感纠葛,可是现在安室哥哥却被雾岛先生等人胁迫,不得不拉开两人的距离保护诸星先生。 不知情的诸星先生却仍不愿舍弃他们之间的情谊,才会热脸贴冷屁股般留在安室哥哥身边。 所以…… 江户川柯南在心中坚定想法,他一定要帮助安室哥哥和诸星先生有情人终成眷属。 39.6:00PM “田中同学已经没有关系了哦。” “是啊,警官先生们已经把坏人抓住了。” “如果你还是害怕的话可以去我家吃鳗鱼饭,我每次只要吃到心情就会变好。”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地围在泪眼汪汪的小男孩面前安慰他,红蓝交替的警灯映在他们稚嫩的面庞上。 冬季短暂的白天已经在他们推断线索抓捕犯人的时间里飞快溜走,黑漆漆的夜空压下来,降谷零抬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原本他们就是卡着嫌犯给的时间找到那孩子,后来一番缠斗加上等警察的时间,现在已经马上要六点了。 说好六点之前会回家的,现在hiro已经在家等自己了吧,还是给hiro发个讯息吧。 降谷零掏出手机,刚打开界面,诸伏景光的讯息就好像掐着点一样发过来。 诸伏景光:「zero,我和高明哥哥说好三天后他会过来,其他的也都说明清楚了,我马上到家哦。」 降谷零回了一条讯息告知自己刚解决一件绑架案,估计还要有一会儿才能够回去。 对面立刻回复道:「是遇到柯南君和毛利先生了吗?」 降谷零忍不住弯起眼睛,真是的,他们两个现在已经成为案件标配了吗? 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他回道:「只猜对了一半哦,hiro。」 对方没有过多思考的时间,很快一条讯息就发过来:「原来是遇到柯南君了啊。」 果然hiro也猜到了。 小侦探完全就是一个行走的案件吸引器,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发生命案。 不愧是……主角啊。 灰紫色的眼睛牢牢锁定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江户川柯南身上,对方还在对着来询问事情经过的高木涉侃侃而谈,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马甲已经在一个稀松平常的时刻被扒的一点不剩。 手机又是一震,诸伏景光发来一条新讯息:「要不然带那孩子回来吃个饭也可以,看样子莱伊又炖了牛肉,今晚大概也会来送一盆。」 降谷零撇撇嘴,他对赤井秀一的炖牛肉可没有什么好感,当然对赤井秀一也是一样的态度就是了。 他敲了几个字,还没来得及发送,衣角被人拉了拉。 几个孩子将他团团围住,吉田步美对着田中同学说:“能够找到你,除了柯南以外,安室哥哥也帮了大忙呢。” 翘着一根呆毛脸蛋还有些脏兮兮的田中同学立刻很有礼貌地道谢:“谢谢您,如果不是你们及时到来我可能就见不到妈妈了。” 降谷零蹲下身,温柔地摸摸他的头:“你平安的话,大家都会很高兴的。” “而且……”尾调稍显拖沓,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结束答话走过来的江户川柯南,似有深意的眼神和小侦探对上,“最后放倒歹徒的还是柯南啊。” “啊哈哈哈,”江户川柯南一双眼睛乱瞥一通,双手一扬,也不知道在挥舞些什么,乱七八糟地做了套操,“那个……只是凑巧啦哈哈哈哈。” 降谷零没有在继续逗他,只是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江户川柯南连忙转移话题:“高木警官说要你们先搭乘警察到警视厅去,他会通知你们的家人来接你们的。” “欸~那柯南你呢?”圆谷光彦一下子抓住话中的关键。 “我……我的话……”江户川柯南眨眨眼睛,抱着降谷零的大腿,扬起头夹着嗓子用最可爱的语调说,“因为小兰姐姐和大叔都有事的缘故,我今天晚上可以去安室哥哥家借宿一晚吗?” 他知道安室哥哥的脾气很好,上一次那么冒昧的借宿请求对方都答应了,想来这次也……他现在可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学生,刚刚直面了那么凶悍的歹徒,如果把他一个人扔下也太可怜了吧。 降谷零看着他水灵灵的一双蛋花眼有些无语,怎么还赖上他了? 他倒是无所谓,反正新租住的房子里除了玄关常备的手枪和他办公用的笔记本之外,其他违禁品倒是都已经收起来了——关于这点,他发现不在盆栽里藏子弹之后,那些花居然不再那么容易死掉。 只要有hiro和萩原在家里的状况简直一清二楚,比养了两只看门犬还要有用。 唔,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不过说起来小侦探可以看见萩原这件事,现在也有了解释。 当然降谷零并不打算和江户川柯南坦白关于拍立得的事情,毕竟虽然很敏锐但心智尚不成熟的小侦探可比那个FBI好糊弄多了。 他一向很明白赤井秀一这种家伙,只要说真话的时候多说两句无关紧要的其他事,这种只相信自己推理出来的真相的家伙就会自己加戏的。 所以……果然还是当阴阳师吧。 反正他的职业都这么多了,再加一项也无所谓。 降谷零于是用力将江户川柯南的头发揉乱:“好啊,反正我那边是两居室,多住一个你也完全够住啦” 在其他几个孩子羡慕的目光中,江户川柯南坐上降谷零的副驾驶。 “要系好安全带哦,”降谷零提醒道。 “好~”看似十分期待实则心事重重的江户川柯南朗声应道。 他想起来了,那个人,那个雾岛先生,他之所以觉得那么眼熟,根本就是因为…… 那家伙就是他曾经见到过的跟在安室哥哥身边的鬼魂啊。 那个说着会一直缠着安室哥哥的鬼魂,果然没有消失,甚至这鬼魂可以凝聚实体,大概已经到是厉鬼的程度了吧。 可恶,即使是神社也没有效果吗? 遇到这种非科学的事件,他到底该怎样才能帮到安室哥哥? 而鬼魂口中的他们又指的是谁,安室哥哥难道被不止一只厉鬼缠上了,怪不得会说一直看着安室哥哥这种话,鬼魂当然可以一直跟在安室哥哥身边。 这也是安室哥哥会和诸星先生拉开距离的原因吧,会给对方带来灾厄。 这件事的疑点太多,江户川柯南一直相信的唯物主义也在被完全推翻,他心中还徘徊着许多问题没有想通。 但时间已经不够他继续思考,车子稳稳地停在公寓楼下。 “走吧,柯南,”降谷零解开安全带,朝他扬起笑容。 停车场只靠两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唯一明亮的是不远处的公寓大门。 模糊不清的轮廓含糊了棱角,那双在昏暗车厢内仍然熠熠生辉的眼睛像是月亮或者巫师的水晶球,朦胧柔和的笑意从其中倾洒,从不吝啬的天使将祝福众生,无论他们怀抱善意或恶念。 客观来说,能够成为波罗明星侍应生的安室哥哥,的确是个非常非常帅气的池面。 再加上温和的脾气和不太会拒绝人的个性,完全是那种里 常有的完美人设的存在。 那群可恶的家伙,居然妄图指染像安室哥哥这样好的人,真是不可原谅。 江户川柯南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保护好一直以来很照顾他们的安室哥哥。 “柯南,”降谷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着面前不知道为什么严肃下来脸蛋都绷得紧紧的柯南有些不明所以,已经大敞开的电梯门外,洁白的走廊墙壁往外延生,“已经到了哦。” “是,是哦,”江户川柯南干笑两声,试图用乖巧的笑容蒙混过关。 “啪!” 降谷零按下开关,温馨的暖黄色灯光瞬间洒满整个客厅。 “我回来啦,”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 下一秒一只萩原鬼从卧室里扑出来:“欢迎回来,小安室,我是第一名问好的哦。” 后面跟着的诸伏景光仗着江户川柯南感觉不到他,开口仍是亲昵的称呼:“zero,欢迎回来。” 萩原研二飘过来,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今天也很辛苦啊,又是做店员又是做侦探的,都不能早早回来陪我们……” 降谷零和他对视,鸢紫色眼睛含着年轻又恶劣的笑意。 真是的,又来了,松田到底是怎么忍耐得了想一出是一出的萩原的啊。 果然下一秒降谷零就听见萩原研二用阴恻恻的声音说:“都是这小鬼碍事,不然我们把他吃掉吧,绿川。” 突然被拉进话题的诸伏景光:谢邀,但他不爱吃小孩。 绿川?绿川又是谁? 被吓炸毛的江户川柯南甚至还有心思去分析新出现的人名,但很快他就没有了。 因为一直桀桀桀怪笑个不停的厉鬼先生,突然慢慢地、慢慢地垂下脑袋,在江户川柯南‘坚持住,要是被发现可以看见就完蛋了’的心声里,薄唇扯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果然,”他平铺直叙地吐出一句话,“看、得、见、我、呢。” 江户川柯南的瞳孔骤然缩紧,阴冷的气息打在他脸颊上,在对方伸出的毫无血色的手碰到他的肩膀之前,他猛地后退一步,撞进已经蹲下身的降谷零的怀里。 “不要吓唬小孩子啦,真冬,”降谷零安慰一般地轻轻拍了下江户川柯南的头,属于人类的体温将对方拉回现实,“这位是雾岛真冬,算是……我的式神。” 所以是顺势让他唱白脸,小降谷来唱红脸吗? 萩原研二趁着小侦探还完全面对着降谷零的时候,在他身后挤眉弄眼冲降谷零笑。 这下他的形象真的是要不保了,明明他从前也算得上是很受人欢迎类型很有礼貌的帅哥的说,现在说出来小侦探也不会信了吧。 信什么? 江户川柯南,或者说工藤新一现在已经不再相信这个世界了。 式什么神? 什么鬼式神? 他呆呆地问出一个现在来说最不重要的问题:“式神不是妖怪吗?你们怎么看都像是厉鬼吧。” “那都是传言啦,你又没有见过真正的妖怪和厉鬼,”降谷零掰着他的肩膀往他的脑袋里输入一些非科学世界观的东西,“你看现在你见到就知道那些传言是不对的。” 工藤新一看了看满脸正经仿佛真的在进行科普活动的降谷零,又从旁光瞥了一眼满脸写着‘我要吃小孩’的萩原研二。 两眼一翻…… 40.见鬼说鬼话 ……没晕过去。 要怪就怪他身体太好,脑袋太灵光,思维太理智,年轻就是这样他也没有办法。 总之现在不是深思那种想法的时候,他忍不住开始思考这个不科学的世界到底要怎样运转? 该不会自己变小也是有什么非科学力量的参与吧?说起来那个穿着黑大衣的男人明明就很年轻却是一头银发看起来就不是人,啊不,他的意思是银发果然还是很少见呢。 该不会那个家伙也是什么妖怪,至于那家伙所在的犯罪组织该不会是什么妖怪占领世界的组织吧? 江户川柯南在那里东想西想,没有意识到在场的其他三位——虽然有一位他根本看不见,全部都该干嘛干嘛去了。 冰箱里的食材昨天就见底,结果因为今天是hiro小朋友和hagi小朋友第一天离开zero妈妈(抹泪)的日子,降谷零完全放心不下,又被案件拖住迟了好一会才回家,完全没有心思再去超市采购。 幸好里面还有乌冬面和鸡蛋,降谷零从阳台上折了几棵芹菜做配菜,做汤乌冬的话完全够用。 说汤乌冬来,之前hiro也很拿手呢,只是他怎样复刻都没有那种味道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是白糖哦,”面对他的询问,诸伏景光伸手在调料盒上点了点,一贯溺爱的笑容看的旁边想要给小侦探一点缓冲时间才凑过来的萩原研二腻到连退好几步。 “原来是这样,虽然知道少量白糖会提鲜,但我总觉得会格格不入呢,”降谷零按照诸伏景光的步骤调好料汁。 “其实zero做的汤乌冬也一定很好吃,”诸伏景光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即使自己没有教过zero,料理也已经复刻了百分之九十九呢,不愧是zero。 降谷零被他的话逗得笑起来,被夸赞捋顺的金发垂下,遮住他满是笑意的灰紫色眼眸:“明明hiro根本没有尝过,根本就是说瞎话嘛。” “zero本来就很厉害啊,”诸伏景光歪歪头,也跟着笑起来,“不过我很期待能够品尝的那一天。” 降谷零动作停顿一瞬,随即抬起头认真和诸伏景光对视:“我也是。” 虽然更希望hiro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平凡幸福的人生,但实在犟不过的话,还是好好期待真正重逢后的未来吧。 他熟练地开始摊蛋饼,蛋丝也是波罗会用到一样材料,做这个降谷零驾轻就熟。 而一旁跑到客厅还是没能屏蔽掉两位互诉衷肠的萩原研二只觉得头大。 为什么小降谷如此钟情于开放式厨房?!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让他在他们两个互相夸奖赞美的时候充当一个观众的作用吗? “还有另外一位鬼……式神在吗?”已经恢复理智的工藤新一主动坐到萩原研二旁边的沙发上,他没有等萩原研二注定是肯定的回复,紧接着询问道,“是安室哥哥的恋人吗?” 话说在各类里,人和妖怪谈恋爱都要经历一番磨难和挫折,只有共同携手跨过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的各种难关,才能够走到最终那个幸福美满的结局。 是这样吧? 侦探比较多、很少接触这种非现实恋爱题材的工藤新一调动自己的全部脑细胞在脑海里谱写一出堪比泰坦尼克号的大戏。 安室哥哥也很符合主角的设定啊,长相帅气头脑又很聪明,身手也不错,性格很受欢迎,孤身一人回到国内,虽然与人为善却很有分寸感,为了支撑生活和成为侦探的理想不得不做各种兼职维持家用,完全就是最近很流行的‘美强惨’人设的代名词。 以及……如果世界真的是这样一部爱情番的话,那么被迫变小的他,说不定就是这对主角终成眷侣的道路上一个有着重要戏份的配角。 工藤新一一只手握拳砸在另一只手的手心里,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所以到底在悟什么? 萩原研二莫名其妙地看着小侦探一副探查到世界真相的模样。 这传说中的主角君又不是很靠谱嘛,完全搞不懂有着十多岁代沟的年轻人的脑回路是怎样的,小降谷和小诸伏亲昵的态度都是摆在明面上,况且小侦探又看不见小诸伏,萩原研二有些无奈但坦诚地回答他刚刚提出的问题:“是幼驯染。” 幼驯染…… 那就是恋人啊。 想到毛利兰,工藤新一的脸颊微微泛红,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嘿嘿嘿小兰,我终于成功找到组织了,我一定不会让你们陷入危险之中,等着我变回原样的那天,我再次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你的面前的时候,这些日子以来你所有的疑惑我都会好好回答,欺瞒你的事情也会好好道歉的。 等着我啊,小兰。 萩原研二其实不理解小侦探为什么会脸红,但他不理解的东西多了,不论是对方突如其来嘿嘿嘿的傻笑,还是握紧拳头下定决心的样子。 他都……完全搞不懂欸。 所以就算死在二十二岁,灵魂也会变成现实意义上的老头子吗? 唉,时光催人老啊。 “所以到底在感叹什么?”降谷零把两碗汤乌冬端到餐桌上,疑惑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人……一人一鬼同步摇头。 萩原研二只是在惋惜明明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才二十三岁的自己居然完全跟不上时代,连现在年轻人在想什么都搞不懂。 而工藤新一…… 所以诸星先生到底是什么定位啊! 可是那天晚上那段谈话,诸星先生所表露出来的意思明明就是他才是先来者,安室哥哥和雾岛先生也没有反驳。 雾岛先生当时说的什么他和安室哥哥拥有共同的秘密之类的话倒是可以解释,但是如果只是为了断绝诸星先生的念想的话让那位恋人小姐出来不是更好,如果是安室哥哥的式神的话,总不可能只有一个妖怪可以化出真身这种事情吧。 而且诸星先生是男人,让恋人小姐出马的话当然更…… 不对,是他先入为主了,安室哥哥的恋人未必是女性啊。 他被自己暗恋小兰这件事和雾岛先生那句‘小绿川’给迷惑了,如果真的是女性的话,身为男性的雾岛先生称呼其为‘**酱’反而有失礼貌,但是如果是男性就没有问题了。 所以正是安室哥哥的恋人是男性,才不可以由他出面。那天晚上他观察到一个细节,雾岛先生几乎没有任何亲昵的举动,所以安室哥哥或许是让诸星先生有这样一种错觉,就是他并不想喜欢男性,只是为了断绝诸星先生的想法才刻意找了个朋友来假扮自己的男友。 毕竟同样和诸星大相处过的工藤新一也能够发觉,诸星大这个人首先非常聪明,其次也完全是那种一旦有目标就不会回头的人。 如果让诸星先生知道了安室哥哥的恋人真的是男性的话,说不定反而会起到反效果,让诸星先生不愿意放手。 至于为什么不找女性来假扮女朋友…… 安室哥哥这么温柔又有分寸感的人怎么会对女性朋友做出这种拜托。 通了,一通百通。 真相只有一个。 安室哥哥是在不想麻烦别人的前提下,让一直苦苦追求他的诸星先生彻底死心,同时大概也是想为诸星先生保留一份体面吧。 安室哥哥真是好心。 工藤新一双手交叠,蓝眸发出一道精光。 他,工藤新一,身体虽然变小但头脑依旧灵活的名侦探,将誓死守护安室哥哥。 萩原研二愁眉不展地看着工藤傲天……啊不,是工藤新一,总觉得这家伙在心中发出一些奇怪的呐喊。 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萩原研二在挂着奇怪表情沉浸于自己世界的工藤新一眼前挥挥手,以此来拉回对方离家出走的理智。 “吃饭了哦,工藤君。” “好。” 在场两人两鬼中有一个人的身体突然僵硬,大家猜猜是谁呢。 “真是的,虽然商量好要坦白已经知道工藤君身份这件事,”反正工藤新一感受不到他,诸伏景光没有什么遮掩地吐槽道,“但是这样也太直白了吧。” 毕竟三个人都是体制内,很难在已经知道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的情况下还完全不插手这件事,毕竟不管是七岁的江户川柯南还是十七岁的工藤新一都是未成年人。 大人也就算了,小孩子的话,天天在杀人现场穿梭,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和黑衣组织产生关系,没人能做到坐视不管。 所以他们打算半真半假地忽悠工藤新一坦白来着。 但是趁着人家走神没反应过来就直接叫破名字什么的,很难说是不是试探和威胁。 萩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同时用亮晶晶的眼睛盯住萩原研二。 没道理的话,就杀了你哦。 萩原研二从降谷零的眼神中看到这样的意思,很少被同期用波本的眼神注视的他完全没有一点抵抗能力地抱紧自己。 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总觉得在不换一个话题拉走小侦探的注意力的话,小降谷身上某种良好的闪闪发光的品质就要被乱七八糟的东西覆盖了。 “不用那么惊讶嘛,工藤君,”萩原研二依照自己编写的剧本演下去,周遭温和亲切的气质让人很容易就掉进他所钩织的甜美陷阱,放下防备认可他话中的内容,“我们可以看见人的灵魂哦,你的灵魂虽然被困在有些狭小的皮囊里,但仍然熠熠生辉呢。” 41.准备拍摄 降谷零放下筷子,看着面前还在埋头苦吃的工藤新一,表情混合着疑惑和无奈。 他不明白,最大的秘密被看穿的小侦探为什么能够如此心安理得心平气和心花怒放地……嗦面条。 听到萩原研二张嘴的瞬间,降谷零其实已经准备好启动第二套方案——公安强制插手,结果却发现小侦探一脸终于找到同道中人的模样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们,一点没有自己的秘密暴露人前的警惕,只有终于有人懂他的感动。 不会是被吓疯了吧? 降谷零抬头看向安静如鸡的萩原研二,这是这家伙自从灵魂回归以来第一次如此的沉默,带着要变成哑巴的决心,像块路标石一样伫立在餐桌旁边,被大理石花纹的地板吸引了所有目光。 降谷零假模假式地咳了一声。 萩原研二头还没来得及抬起来,工藤新一的水已经递到他面前了。 “安室哥哥,你是感冒了吗?”工藤新一一脸关切地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让降谷零也难得在心中升起一股骗小孩的愧疚感,虽然只有一秒。 萩原研二面对降谷零谴责的目光,简直想一边喊着臣妾冤枉啊,一边坐在地上凄凄切切地泪流满面。 但是毕竟还有外人在,他忍住了,只是抿着唇一言不发地低下头,一副没关系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可怜小白花样儿。 降谷零:咦耶~ 唯一能够随意说话的诸伏景光一只手捂在降谷零眼前:“zero不要看,是脏东西。” 降谷零配合地点点头。 “喂喂,”萩原研二忍不住出声,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狼狈为奸的两个人,“可恶,就欺负我一个人。” 终于把碗里的汤乌冬吃完的工藤新一看着眼前一人一鬼一空气的互动,果然那位看不见的鬼……式神就是安室哥哥的恋人,他的推理果然没有错。 降谷零看见工藤新一露出笑容,还以为他喜欢hiro版的汤乌冬,这也是正常的,hiro的菜谱总是有自己的风味,比饭店里的还要好吃。 在内心认可自家幼驯染厨艺的降谷零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最后一次在小侦探面前守护自己纯洁无瑕的名声的机会,至于之后热心肠的小侦探替自己澄清了多少正确的‘谣言’他更未可知。 “关于你变小的事……”降谷零放缓声调,此时工藤新一刚刚吃饱饭,正处于一个最放松的状态,正是套话的好时机。 但还没有等他将提前组织好的安抚言语说出口,对方已经一五一十地把从游乐园和小兰约会到偷看极道组织交易被打晕灌药的全过程全部倾倒,完全没有丝毫的隐瞒。 降谷零:一时不知道是小侦探突如其来的信任更吓人,还是组织真的发明出能够让人返老还童的药更吓人。 “这种事情一定不可以随便告诉别人啊,”当然首先还是和老老实实全盘托出的工藤新一强调事情的严肃性。 降谷零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单膝下蹲要比亚洲蹲的姿势更高一些,正好可以和坐在餐椅上的工藤新一视线平齐。 “新一君,虽然我很感谢你的信任,但是华夏有句俗语,知人知面不知心,”灰紫色的眼眸认真地望向他,让本来还在胡思乱想的工藤新一坐直身体,降谷零接着说,“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美好的一面,就像你曾经接触过的那些案件,其中就有明明是如此要好的关系却还是痛下杀手的犯人,不论有过多么美好的回忆多么融洽的相处,人心易变的道理并非空穴来风,让秘密成为秘密只有不要说出口这一条路。” 工藤新一乖巧地点点头,婴儿肥尚未退去的脸蛋也带上认真的表情:“我知道的,安室哥哥,除了你和……阿笠博士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降谷零分出一秒钟去想起阿笠博士是谁,随后柔和下声音:“虽然这么说,但是我也要夸奖新一君,作为未成年人,去寻求大人的帮助是很正确的行为……” 他停顿一瞬:“我正好认识一位公安先生,我会把其中关于你的身份和返老还童部分隐去,以发现极道组织交易为理由,请他帮忙调查一下关于那个银发杀手和黑衣组织的事情。” 温热有力的手掌搭在工藤新一的脑袋上,带着安抚意味轻轻地揉了揉。 工藤新一抿抿唇,似乎也有些动容,他毕竟是十七岁不是一百七十岁,心脏也会怦怦跳着问,我会不会给小兰、大叔还有阿笠博士他们带来灾难。 但是…… 面对降谷零提出的送他去国外避避风头(实则是公安的证人保护制度),他还是坚定地摇摇头:“虽然可能有些任性,但我还是希望留在米花町,自己调查试试。” 他总觉得这件事如果要有一个结果,一定需要他自己前往命定的终点,谁都替代不了。 降谷零也没想着能够劝的动他,毕竟作为世界这部作品的主角君,怎么可能脱离主线剧情。 不过他还是叮嘱道:“不要以身涉险,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那头柔顺的金发随着他歪头的动作自然而然地晃动,沙发旁边的落地灯此刻就在他的背后尽职尽责地散发光亮,绕在茶金色短发上的光点像雀跃舞蹈的精灵,洒下绵软的细碎光雾为那张漂亮温润的年轻面孔增添光彩,那双总是充满笑意的灰紫色眸子更多了几分担忧,缠缠绵绵绕在视线里,像怜悯世人的神明恳切地传达自己真诚。 他说:“毕竟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工藤新一用力地点点头,心中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下一秒随着门铃响起,被拎起来直接瞬移到次卧的工藤新一揉着自己最先着地的屁股,努力地趴在被锁上的木门上偷听。 降谷零冷淡地拍拍手,飘在他身边的萩原研二还沉浸在他的horap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震惊里,根本就没有想到对方下一秒就不做人似的拎着照相机指挥他进去次卧陪小孩,并以不想让松田知道每次都铤而走险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在黑衣组织的眼中就听从安排为威胁。 直接穿过木门,看见趴在门板上冲自己尬笑试图蒙混过关的小侦探,萩原研二呲牙一笑,也跟着一模一样的姿势趴在门板上。 工藤新一:你也偷听吗,那没事了。 已经开门让赤井秀一进来的降谷零并不知道萩原研二甚至可以伙同一个七岁……十七岁小孩联合作案,这公寓的隔音还不错,正常说话卧室那边关上门是听不见的。 < p>降谷零抱胸坐在沙发上,落在赤井秀一板正的毛衣牛仔裤上的眼神带点挑剔和嫌弃:“我不是说让你……照片需要你穿女仆装拍吗?” 他冷着脸忽悠:“你心不诚是没有办法看到苏格兰的鬼魂的,神说……” 赤井秀一拿起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快速截住降谷零即将飞驰而去的话题:“我带了,借一下卧室。” “不借,”降谷零干脆利落地拒绝,明明就是对门,干嘛不在自己家穿好了过来,还非要借他的卧室,鬼知道莱伊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该不会是…… 他瞪了赤井秀一一眼,一定是想要趁机偷偷盗走他电脑里的机密文件,绝不可能让这家伙得逞的。 赤井秀一:…… 啊,放监听器的计划好像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失败了,果然波本还是一如既往的警惕。 “那我在这里换?”他不太在意地挑眉,利索地开始解腰间的皮带。 “**”降谷零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刚刚去开门的时候‘顺手’插在腰间的左轮手枪被‘顺手’拔出来,他一秒没有犹豫地拿着枪对准赤井秀一的脑袋,“你变态啊!我就说你为什么答应那么轻易,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相较之下的赤井秀一就显得淡定得多,他松开搭在腰带上的手,当然本来也没有真的打算在波本的面前宽衣解带,他只是想要确定波本不是想拿他的女仆装照片去世界各地情报点打卡一圈而已。 就刚刚那种情况波本都没有拿枪直接给他来两发子弹这件事来看,所谓的拍立得应该是……至少在波本的认知里是有实际作用的,而不是拿来让他身败名裂变成一个变态,在世界层面上那种。 “zero,zero,”诸伏景光的手搭在降谷零的手上,虽然没有真正触碰,但足够让降谷零停下握动扳机的手,“新一君还在这里,枪响没办法向他解释,而且莱伊如果死在这里,血迹溅的到处都是也很难清理,一定会被新一君察觉的。” 他的话说得又快又急,却叫降谷零被冒犯而躁动起来地情绪渐渐冷静下来。 降谷零收回手枪,随手指了卫生间的方向:“去换。” 已经达到自己试探的目的的赤井秀一借坡下驴,拎着塑料袋进了卫生间,单纯就穿女仆装这点来说,他倒是没有什么抵触情绪,毕竟是做过卧底的人,早就把底线压到最低,哪怕现在让他光着身子去狙击,他也能没有丝毫偏移地一枪命中目标脑袋。 当然如果穿个女仆装拍个照片就能看到苏格兰的鬼魂,这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看不见苏格兰的鬼魂,能够轻轻松松和几乎是负一百好感值的波本合作,他也是赚了。 而降谷零面色平静地坐回沙发,顺便捡起刚刚因为自己大幅度动作而掉落在地上的抱枕。 其实无所谓的,就算莱伊那家伙光着屁股站在他面前,他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后瞄准……嗯。 毕竟他是优秀的卧底,比莱伊那家伙优秀得多。 而且他当然更在意实现巫女小姐的愿望——虽然只实现了一半,会不会引来ta们的注视。 那位巫女小姐口中选择了他的——ta们。 42.超前点播 “咔哒——咔哒——” 枪口敲在相机上发出轻响,降谷零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手上的金签照片。 关于赤井秀一的金签。 「最后一颗燃星(赤井秀一&诸伏景光)」 「在那片寂静空旷的夜,见证最后一颗燃烧的星骤然熄灭」 这算是什么呢? 降谷零耳边不断播放赤井秀一在照相之前,犹如忽然兴起一般说出的话。 “关于他的事,我现在仍然感到很抱歉。”* 真搞笑,不断被追杀被愤恨被迁怒的对象居然在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那家伙到底有什么资格说。 对着自己阐述那种高高在上的愧疚和歉疚,好像真的为再见到苏格兰的鬼魂而发自肺腑地感到开心。 既然有这样沉重的情感的话,既然表露出那种感慨和遗憾的话,为什么那个时候……为什么那个时候却没有…… 牙齿咬合在一起的声音通过骨传导响在他的耳朵里,咯吱咯吱作响,像是某种再坚硬的物体都可以绞碎的机器,从骨头一路回荡到他的灵魂,不断摆动的钟摆一下下锤击他的耳膜,让眼前的一切都带上一种朦胧的震感。 周围的一切都又一次开始扭曲,叫嚣着要撕碎他伪装平静的面孔,刨开他粗糙坚硬像是一块废石料的胸口。 一颗完整的心脏,跳动着的心脏,不足够痛苦的话就没有办法继续坚持律动下去的心脏,这样的代价足够吗? 拜托!拜托! 谁来打开那扇门。 能不能有谁来……快一点……快一点……打开…… 不然的话,那颗心脏就会…… 他会失去的! 他会失去——心脏还有……那个人。 拜托!拜托! 灰紫色的眼眸失去焦距,像废弃的聚光灯,无论任何努力,都再也不会有光芒在此中闪耀。 “拜托!拜托!” “zero!” 一只颤抖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冰凉的触感将他缥缈的意识拉回。 降谷零眨眨眼睛,一头撞进湛蓝的汪洋。 “zero!” 在溺毙之前的最后一秒,他终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拉住那只宽大有力的手开始拼命喘息。 他能够感觉到那只手的手指微微蜷缩,虚虚地搭在他滚烫的脸颊,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让他感到一阵恐惧,那种对于失去的恐惧深深地印在他的潜意识里,以至于他的大脑还没有从刚刚的混乱中清醒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作。 降谷零歪头,将脸颊的软肉压进那只手里,肌肤紧紧贴合在一起的瞬间,他感到一阵骤然放松后的疲倦。 “zero,”诸伏景光下意识地抽了下手,没有抽动,反而起了反效果,另一只和他截然相反的温热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将他的整个手紧紧锁住。 他没了办法,只能一边轻声呼唤昵称,一边把降谷零另一只手里紧握着的枪拿走。 好在降谷零没有让他等很久,眼神聚焦的第一反应是拿已经空了的右手去抵住面前人的胸口。 “没有……”他的手垂下来,被另一只拉住。 “抱歉,zero,现在的话似乎只有尸体的使用权,”诸伏景光和他维持着略显怪异的姿势,不过两个人很显然都不在乎。 一具尸体,怎么会有心跳呢? 降谷零想要点头,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动作,脸颊仍然压在对方的手心里,他慢半拍才意识到自己的左手正紧紧按着诸伏景光抚摸他脸颊的那只手不放开。 他终于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些什么,拉扯着的两只手同时松开,整个人腰背挺直,往后靠到沙发背上。 “我刚刚真的是被莱伊那家伙气疯了,”降谷零瞬间收敛好自己的情绪,脸上硬挂起笑容,随口胡诌了个稀巴烂的理由,但他清楚,hiro并不会抓着这点不放。 果然就像他预想的那样,诸伏景光只是沉沉地看了他一秒,随即也跟着笑起来:“我还以为zero会比较想给我一个拥抱?” 他用开玩笑的方式轻轻揭过刚刚降谷零不对劲的表现,在触及降谷零有些犹豫的目光后,又张开双臂先一步迎上去。 尸体没有体温,但对于三年多没有和人亲密接触过的降谷零来说,这已经足够滚烫了。 诸伏景光感觉到幼驯染细软发质的短发随着对方的靠近落在他的脖颈处,在最贴近颈动脉的脆弱地方,带来一阵柔软细微而缠绵的痒意。 果然,还是想要拥抱zero啊。 极偶尔的,诸伏景光悄悄放纵了几秒自己恼人的愿望。 人类的体温对他来说甚至有些过高,简直快要把他融化。 降谷零没有松开他,反而缠在他后背上的手臂暗暗使力示意对方可以把体重压在他身上,让单膝跪地的姿势能够轻松一点,声音却冷静平稳地说:“刚刚,我本来想要把那个FBI杀掉的。” 没有人能比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诸伏景光更注意他。 诸伏景光用一只手撑在沙发上,防止自己真的压到对方:“我知道。” “赤井秀一曾经想要救你,我却在你死后不断怨恨着他,哪怕我知道他没有义务帮助一个不同方的卧底,哪怕我自己都没有救下你,哪怕……你是自杀,”降谷零低垂着脑袋,跳动的脉搏抵在诸伏景光冰冷的颈侧。 诸伏景光突然没那么渴望这个拥抱了,这个姿势并不好,他看不见降谷零的表情,所有的一切都被这个拥抱吃掉了。 他突然有些恐惧,怕zero也会被自己吃掉。 僵硬的身躯试图后仰,却被那双手臂紧紧锁住。 “zero,”诸伏景光呼唤他的昵称,却被他忽视。 降谷零的声音带着迷茫,但又很坚定:“可是我想要杀掉他,现在让他知道了你的秘密,或许会对你造成伤害。” 从始至终降谷零都根本不信任赤井秀一,因为这个人不一样,他不像诸伏高明有血缘的羁绊和道德的约束,同为卧底降谷零更知道赤井秀一是可以为了最高目标做出取舍的人,他不像那个笨蛋警官可以任由降谷零掌握,在黑衣组织里早就见证过赤井秀一聪明和果断,更何况他背后还有FBI。 这是一个不可控因素,他会给hiro造成威胁。 这是降谷零第一时间想到的最底层的逻辑,所以在金签到手的第一时间,降谷零握紧了手里的枪。

他甚至没有犹豫,只是因为诸伏景光的灵魂不着痕迹地隔在他和赤井秀一之间。 这种行为代表着劝阻,但并非完全的阻止。 毕竟当时属于诸伏景光的第四张金签还没有放进卡册,他还是鬼魂的身体,并不能够阻止拥有实体的子弹。 但降谷零还是尊重了他的想法,任由他微笑着将赤井秀一送出门。 “我讨厌他,”降谷零把自己的下巴重重磕在诸伏景光的肩膀上,僵硬的肌肉明显起到反作用,不仅没有缓冲,还多叠加了一层痛感,痛得降谷零狠狠地又蹭了两下。 当然他们的世界大体还是一个科学的世界,所以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诸伏景光虽然只是一具尸体,但他仍然可以感觉到疼痛,和闷哼同时响起的是诸伏景光叹息自家幼驯染真的瘦了很多的声音。 “上次欠zero的大餐可以提前实现了,”诸伏景光拍拍降谷零的背,对方终于愿意松开手。 “我在说莱伊的事呢,”降谷零气鼓鼓地去扯他的脸颊,潦草的胡茬却扎在他的手上,“hiro的胡子还是刮掉吧,只有松田那种没有品味的人才会觉得比没胡子好看。” “zero讨厌他也很正常,zero的想法我都支持,如果需要的话后面我可以动手,比起来zero来我更方便吧,”诸伏景光的笑容不变,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调有多么的冷漠,他举起手顺着降谷零摸上自己的下巴,“胡子的话,刮掉也无所谓啦,zero比较喜欢没有胡子的我吗?” “算了,还是再等一等吧,”降谷零瘪下嘴,拿出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卡册里的金签「最后一颗燃星(赤井秀一&诸伏景光)」,这是他按下两次快门才得到的照片,按照之前那个巫女小姐的说法,另一张大概对方已经收到了,那么……降谷零相信ta们并不会毫无反应,顺利的话说不定能够再次和ta们接触,套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拿着那张金签在手里晃了晃:“还是再套套话,看看那个FBI在主线里的用处吧。” “好,”诸伏景光点头应下,随即又说,“我刚刚看见有一行金字,像上一次萩原的三张拍立得召唤出萩原灵魂时候那样。” “上面写的是……” 恭喜解锁「超前点播」。 “所以hiro现在还能变回灵魂状态吗?”降谷零问他,“这样有点麻烦。” 毕竟虽然胸口的伤口消失了,但因为是尸体的关系,既没有脉搏也没有体温,脸色也是死人独有的青灰色,比起来完全是一眼判定为僵尸的程度。 “欸,明明刚刚zero还因为能够触碰到我而高兴呢,现在又嫌弃这具身体了吗?”诸伏景光佯装苦恼地歪歪头,下一秒又露出明媚的笑容,身影呼吸间变成半透明的模样,“可以哦,平常也可以作为灵魂跟在zero身边,需要我做饭暖床什么的时候我也可以变回去。” 明显就是在逗他的话,降谷零哼笑一声从沙发起身,也不能把小侦探扔在次卧一整夜,更何况他也担心萩原研二再灵机一动和小侦探联合起来把房子拆了。 诸伏景光跟在他身后,听见一声带着笑意的话。 “欢迎回来,hiro。” 43.流言是怎么来的 白纸黑字的纸质资料被人捏在手里,延伸而上的是一张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的脸,几乎完全西方人深邃立体的骨相,包着一层薄但算不上柔软的皮,比起狼虎豹这些兽类更像是鹰类的锐利眼眸,凝落在终年不化的雪海里的绿色眼眸,落在资料上的视线也同样冷淡犀利。 “大,大哥,”站在他身后默默把自己盘成蚊香状的伏特加看着自己手里还在震动、不断发来消息的手机,有些结巴地说,“那个,呃,波,波本到了。” 琴酒手上的资料已经翻到最后一页,他抬眼瞥了一眼自己时常会抽抽风的小弟,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话:“让他进来。” “已,已经进来了,”伏特加触及琴酒状似不满的眼神,啪一下立正,语气急促又带点混乱地解释,“守门的那几个家伙根本拦不住波本,也不知道波本是从哪里——或许是白兰地那里拿到了A018实验所的通行证和构造图,现在完全就和回自己家一样进来了。” 这真的不能怪那些人,谁不知道波本在组织里的风评——疯得厉害居然已经算得上夸奖的程度,敢拦他,是不怕死吗? 琴酒显然不是什么情绪不稳定的大哥,他把手里的资料扔进旁边的碎纸机,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喉咙里闷着声嗯了一声,不太在意的样子。 一旁站在房间角落许久没有动静的干邑此时突然诈尸:“琴酒大人,实验所内禁止吸烟,请您见谅。” 已经叼在嘴里的香烟被琴酒冷冷地看他一眼,锋利的简直像要划开喉咙一样的目光抵在他脆弱的颈侧,干邑的身体忍不住开始颤抖。 实验组的晋升机制和行动组情报组完全不同,他们并非以任务的完成度作为自己的KPI,也基本上不会直接动手杀人——当然实验被耗死的那些……器材并不算在内。 以至于在面对这声名在外杀人如麻的组织Topkiller的时候,除了将颤抖的头颅垂得低些,除此之外生不出任何想法。 站在琴酒另一侧的水无怜奈对于这样的局面只觉得讽刺,明明是视人命如草芥的隶属于实验组的代号成员,却在真正手染鲜血的琴酒面前瑟缩着发抖,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他们似乎从来没有意识到,那些被人体实验所夺走的性命同样也是一个人类的重量。 她当然不能出言嘲讽,作为CIA卧底的她,比起逞一时之快,深潜组织之中能够获得的情报当然更重要也更有分量。 不过她不说,另有人说。 “不会被我们组织最忠诚的走狗吓破了胆吧,干邑,”略微高昂的声音先一步从门缝里挤进来,纯白的门板被人用力甩在墙面上,一双满是笑意的灰紫色眼睛越过隔在中间的办公桌上乱七八糟堆放的一摞深蓝色文件夹,带着虚伪恶劣的调侃意味落在琴酒身上。 降谷零慢吞吞地走进来,手上拎着一把看不出什么型号的手枪,漆黑的枪身在过白的灯光下显得无比冰冷。 他环视一周,枪口指着房间里的人一个个点名:“干邑,不不不,我以后还是叫你小鹌鹑吧哈哈哈哈哈,这个名字多适合你;然后是……嗯……我记得你,你叫……” “水无,”水无怜奈冷静地接话,如同那天在车上一般,“水无怜奈。” “对对,水无,我记得你,”枪口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让在一旁努力缩小存在感的伏特加都跟着忍不住揪心。 谁知道波本那个疯子会干出什么事,这个代号成员预备役也真是胆大,还敢回话,就不怕波本兴致来了突然来一枪,要知道在组织里只有代号成员之间是禁止相互残杀的,预备役可不受这条规则的不会。 更何况波本连这条BOSS亲自订下的规则都未必会遵守。 毕竟实验所还有统一规定,非实验所安保人员不可携带枪支炸弹管制刀具汽油毒药钓鱼线口香糖等物品进入。 伏特加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出来,那道阴测测毒蛇一样的目光就已经缠过来。 “伏特加,你还是老样子啊,”降谷零手里的手枪冲着他的方向晃动两下,看着他的身体逐渐僵硬,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琴酒这只天天抓老鼠的猫身边却养了一只你这样老鼠胆子的小弟,还真是搞笑。” 精神病,完全的精神病。 伏特加闭上耳朵,试图躲避波本的精神攻击。 随即又敬佩地看向身前不动如山的琴酒,果然大哥不愧是大哥。 默默失去存在感的水无怜奈内心倒是有些犹豫,当然不仅仅是因为波本的疯癫——说实话她还有对犯罪分子的刻板印象在心里,所以接受起来甚至比伏特加他们还要顺畅,都是犯罪分子里还能是什么正常人。 而是另外的事情,关于她在组织据点中听闻的最近愈演愈烈的关于琴酒和波本的二三事。 她没有抬眼去看这两个对视线都相当敏感的当事人,在心中不断回味降谷零刚刚那些话的意味,由于波本刚刚忘记她的关系,略过了一些对于她的嘲讽,于是那段对伏特加的讥笑就格外显眼。 波本他……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水无怜奈在底层成员间听说的那些野史不断地跑出来攻击她理性的大脑,在她还因此而想东想西的时间,伏特加已经被嘲讽得遍体鳞伤。 终于……枪口对准了琴酒。 水无怜奈决定将这一次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作为脑海里正式的印象底色,覆盖掉之前听来的风言风语,毕竟亲眼看到的才是最真实的。 然后她就看到波本灰紫色的眼珠像一颗凝结着风暴海啸的雾蒙蒙的水晶球,恶劣的笑容在他那张年轻的娃娃脸上显然十分格格不入,像在玉石中非要嵌入一块随处可见的石头。 紧接着波本上前两步,将将停在一个安全距离的边界上。 那把看不出型号的枪依旧没有任何偏移地对着琴酒的脑袋,然后随着一声轻笑。 在几名组织成员或震惊(干邑)或担忧(伏特加)或宕机(水无怜奈)的眼神中,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扣动扳机。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琴酒……完全没有躲。 没有躲。 水无怜奈看着细细的水流从枪□□出,极其精准地浇在琴酒叼着的还冒着点点火星的香烟上,又顺势落下去,从两腿之间落到地板上。 真的没有躲欸。 不管是知不知道波本手里的是水枪,没有躲这个动作就代表了很多事情,不 知道代表琴酒对波本有非同一般的信任,知道代表琴酒和波本私下里有非同一般的关系。 水无怜奈默默在自己心中的卧底手册上记上一句话:琴酒和波本有一腿。 “gin酱好像完全懒得理bourbon酱了呢,”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一起把这个房间都检查一遍,才放下心来闲聊。 “毕竟同样的场景已经发生很多次了,更何况实验所不允许带武器进入,”诸伏景光看着琴酒那张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已经没招儿了的脸,忍不住笑起来,“上次是棒棒糖,上上次是彩带,上上上次是钞票,上上上上次是写着‘性感琴酒在线裸奔’的明信片……话说那么大一张的明信片到底是这么塞进这种和普通手枪外观完全一样的枪匣里的。” 负责设计的萩原研二眨眨眼睛:“是魔法哦,scotch酱。” 诸伏景光笑眯眯点点头,并没有深入探究的意思,也学着他的语调:“好的哦,雾岛酱。” 房间里的一众人只看见一个坐在椅子上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又突然开始莫名其妙地笑的波本。 “别发疯了,波本,”琴酒冷淡的声音响起,瞬间收获了其他三个人崇拜的目光,不过他完全没有在意,只是提起正题,“你说你能让雪莉继续研究。” “当然,”降谷零微微抬眸,一眼就注意到飘在琴酒两边,像两个石狮子一样歪着头研究那一头银发的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他没忍住又笑了一声,好在就波本现在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就算他贴着琴酒的耳朵放声大笑,他们也只会觉得波本又开始发疯了。 说实话这样的人设还真是意外的不错,不管他做什么,组织里的那些家伙都会给他自动找一个理由——疯子要什么理由——这就是最好的理由。 “波本,”琴酒冷冷地看着他发疯,似乎不太愿意和他多说,但又有BOSS的交代在前,只能木着脸冷冰冰威胁,“我的耐心有限。” “那你倒是叫我见雪莉啊,”降谷零无所畏惧地直视他的眼睛,甚至原本只是单纯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开心的笑容也带着挑衅,轻柔的语调如同情人呢喃般吐出几个字,“gin酱。” “哇哦,真的叫出来了,”萩原研二有些惊讶地看着降谷零,那天晚上对方对于这个称呼的吐槽犹在耳边,“组织的流言蜚语又有新素材了,不知道在座几位的嘴巴严不严,今天的事能漏出去几分?” “琴酒肯定不会往外说,伏特加的话也应该还好,那名叫水无的预备役我倒是没接触过,不过看样子应该也不是会出去乱说话的样子,”诸伏景光还真顺着萩原研二的话开始分析,“干邑这位代号成员我以前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听说过,据说他的解压方式是创作以周围人为原型的十八禁文章。” 萩原研二震惊瞪眼:“啊?” 诸伏景光严肃点头:“嗯。” 唯一还要演一演的降谷零扬起头,试图把刚刚他们两个的对话从脑子里抛出去。 实在忍耐不了对面人时不时突如其来的举动,琴酒脸色黑得像锅底,荣升成为现场最黑的那一个。 他阴沉地看着降谷零:“伏特加,再搜一遍身,然后带他去见雪莉。” 44.sherry 仿佛没有边际的白色走廊,一扇扇玻璃门镶在墙上,鎏金装饰在边框上勾勒出华丽的纹路,像精美的画框,将内里实验体痛苦挣扎惊恐无助的眼神一张张呈现,冷漠的领路者早已看惯,没有丝毫迟疑地往前走去。 “我猜,”降谷零在这片寂静中忽然开口,含笑的眸子带着一丝欣赏,“装玻璃门是白兰地的主意。” 因为领路而先于他一个身位的干邑僵硬地回头,跟在他身侧的水无怜奈也下意识地望向他。 被在白炽灯下璀璨如宝石的灰紫色眼睛吸引的两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勾起唇角里的冰冷,明明是笑着的表情,却不知道为什么让人心生寒意。 “这……这是只是为了更好地观察实验体而已,”干邑没有一秒犹豫地转回去,干笑两声,紧张地扣扣白大褂侧边的接线。 水无怜奈迟了两秒才低下头,不太能够理解面前人的心思,这也是在套取情报吗?还是纯粹变态间的惺惺相惜? “是吗?”降谷零冷冰冰的视线在干邑的背影游荡,厉鬼索命般落在脆弱的脖颈处,逼得对方只能乱七八糟地点头,“那玻璃门上的装饰一定是为了能够让实验的成功率更高而画的符咒吧。” 干邑的背慢慢低了下去,整个背影都佝偻起来。 降谷零眼里凝结着寒冰,被他自己好好地收敛,眨眼间只剩下玩味和好奇还有一点冷漠的跃跃欲试。 “bourbon,这个基地几乎都是关押实验体的房间,只有两间类似于实验室的地方,大部分的资料都是有关于洗脑的,没有什么和那个实验有关的东西,”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分头把整个基地快速搜查一遍,查到的结果却不尽人意。 “真是的,gin酱真是冷漠,明明是他自己来拜托bourbon酱来劝导Sherry酱的,结果居然还防着你,”萩原研二痛心疾首地摇摇头,“这样的gin酱怎么能够得到bourbon酱的芳心呢。” “说不定是欲擒故纵呢,”诸伏景光一只手支在下巴上,一派认真地接话,“gin酱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萩原研二跟着点点头:“昭然若揭。” 降谷零闭了闭眼,强行控制住快要抽搐的嘴角,虽然知道是hiro和萩原不想让他被这些事拉扯情绪,但是求求了还是饶了他吧,这些都是什么话啊。 左一句gin酱右一句bourbon酱,他都快不认识这些代号了。 “波本大人,到了,”站在门口的干邑看着面色阴沉看不出喜怒的组织风云人物,感觉跟对方待久了自己都要被压垮,就刚刚对视的那一眼他到现在手还在抖。 正前面的门和关押实验体的那些房间的门完全不同,一扇漆黑的门,连门缝都被胶条封死,完全没有任何能够从外面窥视里面的可能。 这是组织的禁闭室,降谷零也有幸进过几次,无论是任务偶尔出现差错还是被怀疑是卧底,在进入正题前,先要进入禁闭室待上几天。 里面没有窗户,唯一的进入其中的那扇门也是完全不透进一点光的设计,用于通气的排风孔也设计的相当隐蔽,完全不存在照进光线的可能性。 整个禁闭室一片漆黑,闷热、安静,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时间短一点或许还能熬,数着心跳试图感知时间,但不用多久,也许在某个呼吸之间突然错乱的拍子,一切都开始发生变化。 首先是心跳,混沌中开始加速的心跳已经没有办法成为衡量时间的标准。 然后是感觉,指尖传来一阵痒意,或者钝痛,逐渐开始麻木。 再然后是大脑,一直处于一旁黑暗中的大脑不断报错,却没有解决的方式,不回应的身体让大脑误以为已经失去对肢体的掌控,于是一切一切开始朝向失控的道路狂奔。 即使触摸自己的身体部位也没有感觉,干涩的喉咙难以发出声音,持续的耳鸣在耳边回荡,鼻子嗅到的朦胧的不见天日的尘土味道也会被判为错误。 很快,一个人很快就会被逼疯。 这时,在配上吐真剂和催眠的效果是最好的。 他们总能够问出他们想要的答案。 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这样,至于少部分硬骨头…… 降谷零眨了下眼,慢吞吞地将手搭在那同样漆黑的门把手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进过禁闭室了,大概快三年了吧。 “吱嘎——” 沉重的黑门被打开,一缕惨白的光束打进去,落在那双猛然闭上的眼睛上。 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少女坐在地板上,一只手擎着,手腕被手铐固定在钢管上,消瘦的脸颊配上混血原本就过分苍白的皮肤,给人的感觉并非一个活人反而更像一具死尸,她的头静静垂着,在适应光线后也只是安静地瞥了他们一眼,再没有别的动作。 降谷零并不喜欢禁闭室,在干邑欲言又止的目光里,他随口支使干邑和水无怜奈把雪莉架到旁边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的几个研究人员被他非常不讲理地赶出去,干邑都不敢说什么,其他没有代号的成员们更是如同锯了嘴的葫芦,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波本大人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行告退了,”干邑脸上堆着笑,一副虽然我很想继续服侍波本大人但是我还有工作的表情。 降谷零懒得理他,摆摆手让他滚蛋。 随即又看向默不作声把自己当雕像往房间一角一站就直接生根发芽的水无怜奈:“你不走?” “琴酒大人命令我为您打下手,”水无怜奈把琴酒比核弹还易炸的吩咐稍微润色了下说出来。 降谷零神色莫名地笑了下:“你的意思是,我好不容易拿到的情报,就这么随便地为琴酒所用了,他当我是慈善家啊,我就说他每年体检的时候也应该顺便查查脑子,现在都开始相信世界上有天上掉馅饼的事了。” 水无怜奈尴尬地笑笑,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子上的监听器。 这微小的动作当然瞒不过降谷零的眼睛,他哼了一声,往前凑近一步:“琴酒,你个***” 然后面不改色地把水无怜奈撵了出去。 至于这间实验室里原本就有的监视器…… 如果真的全关了,那都不用等明天,他前脚 踏出实验室,后脚就会因为被琴酒怀疑是FBI的卧底被请进隔壁的禁闭室。 “不说话呢,sherry酱,被吓傻了吗?”萩原研二围着宫野志保转了一圈,对方□□邑他们草率地安置在一张圆凳上,后背没有支撑,整个人都保持刚刚稍微有些蜷缩的状态,像背上驮着沉重的看不见的蜗牛壳。 诸伏景光冷静地站在对方面前,观察着她的脸色,听到萩原研二的话下意识地抬眸,随即温和却冷淡地解释道:“能够获得代号的成员,不至于就关了一天就被吓傻。” 这是一句明晃晃的警示,萩原研二也明白诸伏景光这是在告诉他,这里不是警视厅,他们也不是警察,即便面前坐着的少女只有十八岁的,但首先她是一名代号成员,实验组的代号成员身上背负的人命未必比其他组少。 萩原研二抿了抿唇,有些时候作为警察的第一反应还真是难改,他将复杂的心绪压下去,点点头道:“是哦,scotch酱说得对,那么我们就赶快进入正题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拎过来把椅子坐下的降谷零平静地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其实这也是他不愿意让萩原他们接触组织的原因之一,警察和公安在本质上还是有所不同的,普通的公安已经很不择手段了,而他们做卧底的更是百无禁忌。 不管是基于卧底守则、同期们的安全,还是自己的私心,降谷零其实都不希望他们看见自己完全沉浸于黑暗之中的属于波本的那一面。 那是和平常的小打小闹完全不同的,真正残忍冷血的……犯罪组织成员。 即使是同样在执行卧底任务的hiro,哪怕对方和自己一样都包裹着乌鸦羽毛做的伪装,他也仍然惧怕对方眼里会出现一丝的怀疑和不认同。 “我说bourbon酱是不是最近太辛苦了?在这种场合走神了呢。” 降谷零一回神就是一张熟悉的大脸怼在自己的眼前,同色系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一张天然笑容满面的脸真诚中带着点揶揄。 他扭头避开太过靠近的萩原研二的脸,另一旁的诸伏景光也跟着凑热闹似的贴过来:“我明明有好好盯着bourbon君睡觉的啊,难不成是趁我去看资料的时候偷偷爬起来工作?” 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转到这上面还奇迹般说中了的降谷零:…… “sherry,”他瞬间进入正题,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好久不见。” 自觉站到他身后的萩原研二:“看来说中了呢。” 自己也没有想到会说中的诸伏景光:“从今晚开始我不会再去客厅看资料了。” 萩原研二疑惑地问他:“所以你为什么要去客厅看,其实在小降谷的卧室里看一样吧?” 诸伏景光狠狠皱眉:“怎么能一样,电脑屏幕的亮光会打扰到z……bourbon君睡觉的。” 正对着监视器支使水无怜奈给他泡茶的降谷零几不可见地僵硬一瞬,随即继续颐指气使地对着监视器说话。 耳边传来萩原研二震惊发问的声音。 “scotch酱,你昏头啦!” 45.妥协 监视器里的画面还在播放,虽然A018实验所在组织的产业几乎是边角料的程度,但是所用的设备已经是领先于世界水平的高清,不论是画面还是声音,都非常清晰。 然后是围在监视器周围的人,从左到右分别是伏特加、琴酒以及……贝尔摩德? 刚送完茶水进来的水无怜奈默不作声地顶着贝尔摩德打量的目光挪到角落,多亏了龙舌兰的死,组织又筛了一批中层成员进入代号考核,不然她还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得到这么多位代号成员的情报。 这是她第二次见贝尔摩德,对方显然兴致不高,一双妩媚又冷淡的眼眸只是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就继续看向屏幕。 深棕色的皮衣被扔在后面唯一一把空椅子上,口袋露出香烟盒的一角,白色包装纸上印着红金相间的纹路。 贝尔摩德的嘴里还叼着一支燃到一半的烟,抽得有点凶,猩红的火星在白色的烟纸上跳跃,青灰色的烟雾在半空中缓慢攀升,遮住播放着监视器内容的屏幕一角。 站在一边的伏特加拿着笔记本不知道在做什么,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水无怜奈不是很懂编程方面的东西,是以即使现在她可以轻松看见笔记本的屏幕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果然还是先看看波本到底要用什么手段去……驯服雪莉——没有了软肋的雪莉。 清晰的男音从外放的音箱里传来:“我和你的姐姐曾经有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如果不是因为那只老鼠……那家伙狂妄自大从来不在意别人的想法,明美她根本就不愿意离开组织,她不愿意离开你,却被绑走,说到底是我来得太迟了,但为了你姐姐的愿望,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sherry,相信我吧。” 水无怜奈:? 好一个颠倒黑白毫无底线的话术。 完全没有任何营养的白痴一样的话从金发男人的嘴里说出,他单膝跪在女孩的面前,一只手执起对方的手腕,那双相当吸引人的漂亮眼睛微微眯起,满是笑容又势在必得,袖口浅紫色的宝石袖口在白炽灯下闪烁光芒,和他的眼睛交映生辉。 监控室陷入短暂的寂静,过了几秒伏特加冒着被自家大哥眼神杀的风险开口:“bourbon他该不会是想对sherry用horap吧?这怎么可能……” 有用。 居然真的有用。 屏幕上的雪莉慢半拍地抬眸看向眼前人,视线第一秒落在那对闪耀精致的袖扣上,下一秒才缓慢地往上走,落在那个人甚至有些玩味的危险笑容上,然后那只被控住的手腕抖了一下,还自由的另一只手坚定地搭在对方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上。 “你……”宫野志保张开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姐姐把这颗宝石给了他,他是姐姐信任的人,所以……她好像也没有别的能够说出来的问题了吧? 棕色短发刚好挡住监控器对她脸部的拍摄,没有将她冷静清醒又孤注一掷的表情收录进去,只有那有气无力搭在对方手上的手臂,被毫无保留地留作证据。 那对袖口中的一枚,是她私自留下来的一种化学药剂混合后的结晶,在肉眼中可以看见一缕银光闪过,虽然和宝石几乎没有差别,或者说它的构成其实就是宝石的一种,但作为它的创造者,宫野志保能够很清晰明了地认出这就是她送给姐姐的那枚。 这种独特的东西,就像树叶的纹路一样独一无二,即使重复同样的做法也没有办法在做出完全相同的结晶,而且除了她根本没有人能够认出其中的区别。 其实信不信也无所谓,她本来就没有想过自己能够离开这里,但如果这是姐姐努力来的机会,就算她并不抱有希望,也会配合的。 反正充其量也只是让她继续那个实验,大不了做点消极抵抗,反正实验这种东西从来都没有个定数,只要……只要姐姐不再回来这个地狱,其他的都根本无所谓。 于是她说:“好。” “我刚刚错过了什么吗?”坐在屏幕前的贝尔摩德挑眉,眼里的阴沉简直要实体化,偏偏她还硬撑着笑,冷静到仿佛卧在水中随波逐流一动不动的鳄鱼。 伏特加偷瞄了一眼大哥的脸色,见对方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才大着胆子回话:“不,的确只有刚刚的那几句安抚,再然后bourbon问sherry能否信任他的时候,sherry就答应了。” 作为捕鼠大队头号猎手的琴酒根本见怪不怪,他当然不觉得雪莉会因为这么几句话就被说服,真正重要的讯息绝对被波本隐藏了。 但他也没能找出错处,所以视线冷冷地在屏幕里波本的脖颈上划过,没说话。 水无怜奈其实在此之前没有听说过这位从小在组织长大的天才科学家雪莉的名号,为数不多知道的还是伏特加给他科普的关于雪莉那位叛变的姐姐。 哦,现在在波本口中变成被FBI拐带走的人质了。 能够面不改色地把黑的说成白的,对一个才十八岁的小姑娘说出这样几乎是诱骗的话,波本啊,不愧是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完全没有良心。 监视器里的声音已经消失,波本带着雪莉走出房间。 由琴酒领头,在监控室的几个人也跟着走出去。 监控室就在那间实验室所处的走廊拐过弯来第一间,只走了两步就和波本雪莉迎面撞上。 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的雪莉两只手拉着波本的袖子,唇因为紧张紧紧抿着,被长时间用手铐铐住所磨出来的红痕空落落地暴露在空气里,没有人在乎。 水无怜奈最先看见的是波本得意洋洋的笑容,他根本不在乎雪莉一直拉着他衣袖的动作,见到琴酒抬手一挥,连雪莉被这个举动拽得一踉跄都只是满不在乎的瞥了一眼。 “gin,你该感谢我,”降谷零的视线在贝尔摩德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多做停留,又转到琴酒的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 “这是那位先生的指令,”琴酒锋利的视线和他相对,“你最好别让我拿到把柄,波本。” “切,”降谷零嗤笑一声,上半身微微往前倾,“gin酱,这话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琴酒没有理会他的挑衅,拽起雪莉手上只扣了一只手的手铐就要拖着对方走。 宫野志保犹豫了下,手腕上传来一阵巨大的拉 力,她本来年纪就小,狙击手的体格也不是研究员能比的。 但是…… 她咬咬牙,没有顺着琴酒的力气走,反而更用力地攥紧手里那一小截布料。 视线里那张虚伪的脸露出如梦方醒的表情。 降谷零伸手在她的手腕上捣鼓了下,泛着冷光的银白色手铐直接脱离她的手腕,落在半空中晃荡。 “gin酱带她走我其实没有意见啦,毕竟这是为BOSS效力,”降谷零在琴酒动手之前开口,随意地做了个类似于投降的姿势,嘴里说出来的话反而强势,“不过sherry现在是我的人,好歹和我打个招呼是应该的吧。” 饿狼一样凶狠的视线紧紧盯着他的喉咙,仿佛只要意念一动就可以狠狠咬穿、 可惜这当然只是幻想。 降谷零看着琴酒没有动作,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别这样gin酱,总是生气可容易秃头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琴酒面前晃了晃:“我的要求也算不上贪心吧。” 琴酒难看的脸色缓和了些,懒得和他多做纠缠,直截了当地开口:“和以前一样一个星期见一次。” “噗,”波本瞪大眼睛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你在说什么啊,琴酒,我说的‘1’当然是每一天的意思啦。” 只能说幸好实验所不允许带武器进入这条规定是对所有人的,不然现在波本可能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也正是因为实验所的规则,降谷零才敢这样和琴酒讨价还价。 “半天,”琴酒冷着脸盯了他半天,最终憋出来一句,“每个星期,你可以带她离开研究所半天。” 这也行了,再拉扯下去,聊崩了什么都没有。 “好,”波本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然后像摸小狗小猫一样随意地揉揉宫野志保的脑袋,没有丝毫犹豫地扯出自己的袖口,把对方推过去,“那么周末见,sherry酱。” 宫野志保没有动作,低着头顺从地跟着琴酒走了。 她本来就害怕琴酒,刚刚的动作已经消耗完她全部的勇气和力气。 水无怜奈跟在琴酒后面打算离开,虽然看得出波本完全就是在利用雪莉,但这些事也不是她能够干涉的。 做卧底的,一点点心软就会夺人性命。 所以她除了沉默什么也不能做,一双眼尾上挑的眼睛里聚拢着浓雾,她和波本错身的瞬间,身后传来贝尔摩德冰冷的声音。 “波本,你似乎……不太老实啊。” 紧接着是波本的声音,甜腻到令人发颤:“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高优先级,mydear。” 随着距离渐远,声音逐渐模糊。 女声道:“你最好是,不然我可会惩罚你的哦,宝贝。” 男声又答:“Atyourservice.” 水无怜奈看着大步向前的琴酒和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的雪莉,又想起之前在组织底层人员中的所听所闻,忍不住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贝尔摩德也和波本有一腿的话…… 谁才是正宫? 46.凑一桌麻将 月亮拉开夜晚的帷幕,浅色的星点坠在天幕的边缘,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一人两鬼围坐在茶几旁,放在正中央的照相机静静地立在那里,等待着某种神秘仪式落成。 降谷零问:“开始吧?” 诸伏景光点点头:“好。” 萩原研二挪挪屁股:“嗯……「超前点播」这个功能三天只能用一次,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再考虑考虑。” 湛蓝色猫眼忍着笑意抬了抬,诸伏景光一脸体贴地看着他:“没关系啊,虽然三天才能用一次,但是一次可以用三天啊。” 对于他的话,萩原研二脸上没有任何震惊的情绪,很显然他也注意到可以卡这样的bug,所以他只是单纯地在找借口而已。 “但是……”萩原研二一拧眉,垂眸的样子显得有些犹豫,柔和的眉眼不带一丝攻击性,可怜得很,“其实也不确定就一定是……” “所以才要试试啊,”降谷零有些好笑地劝他,“你之前还口口声声地安慰我,结果现在反而变成胆小鬼了。” 诸伏景光跟着逗他:“所以说果然还是小孩子啊,萩酱。” “啊!”分不清是因为他们的调侃恼羞成怒,还是真的纠结过头,萩原研二大叫一声,抱着自己的头原地蹲下,把自己缩进沙发里,充分发挥了鬼的主观能动性 “这算是答应了吗?”降谷零歪歪脑袋,没有继续追着萩原研二不放。 他其实也能够理解萩原研二的想法,被沉重的歉疚之情压抑着内心的家伙,在变化无常的时间中不知所措,于是期盼也带上胆怯。 只露出两根呆翘着的凌乱发丝的脑袋不动声色地晃了晃,一只手悄声探出来,比了个OK的手势。 降谷零哑然失笑,手臂外侧传来带着冰冷的肌肤触感,「超前点播」这个功能诸伏景光是可以自主使用的。 熟悉的面庞上是被萩原研二逗得无奈又开怀的笑容,诸伏景光还是听从了自家幼驯染的建议,把做卧底时用于伪装的胡子刮掉。 他的身体本身就还停留在二十六岁的模样,刮掉彰显成熟的胡子后更是年轻。 完全,完全就是降谷零记忆里的样子。 记忆里的,是他们的过去。 现在,他却更期盼着,是属于诸伏景光的未来。 降谷零下意识地眨眨泛起干涩感觉的眼睛,避开诸伏景光转过来的视线。 “zero?”诸伏景光小声喊他,脸上的笑被含蓄地收回,只留下一点习惯性的礼貌的浅笑,“你怎么了?” “我在想hiro的事啊,”他拉了下还系着的棕红色的领带,身上一套鼠灰色的西装,昭示着他今天又以公安的身份解决了一项工作,最近公安那边的任务量也有所增加。 再抬起头,眼里已经只剩下坦然的期待,他认真地询问:“hiro暂时不能恢复自己的身份,不过现在可以出门在外边走动的话,果然还是要先准备一个新身份,hiro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诸伏景光一愣,有点迟疑地问:“zero之前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 他天天跟在降谷零身边,对方又从来不会对他有什么隐瞒,所以关于新身份的事情虽然降谷零没有和他提及过,但当时和风见通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当然全部都听到了。 怎么现在又…… “那个身份啊,”降谷零无所谓地回他,“可以给松田啊。” 诸伏景光短促地“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问原因,一旁一颗长毛脑袋蹭一下升起来。 萩原研二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降谷零,小嘴一张开始叭叭叭:“小阵平还没有复活就已经成为小降谷和小诸伏调情的工具了吗?小降谷好狠的心,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小阵平,嘤嘤嘤最好的小阵平还是交由我来守护吧!” 一番话抑扬顿挫,慷慨激昂。 听得在场的其他两人纷纷为这他的话流下鳄鱼的眼泪,降谷零抹抹根本不存在的泪珠,举起手里的金签:“那来吧,松田那家伙就交给你了。” 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同步震惊地看向他。 诸伏景光:“嗯?zero什么时候拍的?” 降谷零一副这完全小意思的骄傲表情回答他:“就在萩原说‘嘤嘤嘤最好的小阵平还是交给我来守护吧’的时候。” 复述萩原研二的话时,他甚至模仿着对方略显浮夸的表情,握成拳头的手在胸前晃了晃。 “小降谷犯规,”萩原研二慢吞吞地飘起来,顺带COS了一把灵魂出窍,两只手按在脑袋上显得有些傻气。 降谷零想了想,一边从衣服内侧的兜里掏卡册,一边用另一只空闲的手举着照片递出去给他们看:“拍的很帅气哦,hiro。” “zero的摄像技术很不错呢,”诸伏景光点点头认真肯定了降谷零的话,眼神落在照片的金签上。 「殊途同归(诸伏景光&松田阵平)」 诸伏景光伸手接过照片,把照片翻过来,萩原研二凑到他的身旁去看。 “天秤两端终归于平衡,如此相似而又不同的我们。” 念完以后的萩原研二嘴一瘪:“原来小阵平和小诸伏关系这么好啊,我要吃……” “吃什么?” 金光乍现,随即坠成一场转瞬即逝的雨。 顶着一头潦草卷毛神色淡然大咧咧坐在沙发上的松田阵平挑挑眉,一瞬间视线锁定在萩原研二身上。 “啊!” 萩原研二大叫一声,啪叽一下捂住自己的眼睛,下一秒又慌里慌张地把手从脸上揪下来,试图去捂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眼睛。 “喂喂,与其这样捂来捂去,还是给我弄件衣服更快吧,”松田阵平看着自己四年不见的幼驯染在空中一阵舞蹈,忍不住开口。 声音里带着很轻的笑意,以至于试图用夸张表情掩盖自己的紧张情绪的萩原研二一下子僵在原地。 还好鬼魂是没有眼泪的。 萩原研二庆幸着,不然在小阵平面前痛哭流涕什么的绝对会被嘲笑一辈子的。 他的手忙了这么久,最后捂上自己难以控制表情的下半张脸。 降谷零摸摸鼻子:“烧给鬼的东西都是定向的,衣服需要现烧,我现在去给你烧。” 诸伏景光跟着他站起来:“我去给ze ro搭把手,你们聊。” 松田阵平看着自己的两个傻同期,一个同手同脚一个四肢僵硬,就这样走出去了。 “两个笨蛋,”他这样说。 随即又转向一边一副窝囊样儿的萩原研二,四目相对的瞬间,萩原研二闭上眼睛,生怕自己的情绪会从眼睛里跑出去。 “干嘛,”松田阵平白了他一眼,“消极沟通啊,hagi。” “才没有呢,那是因为……因为小阵平没有穿衣服,我害羞不行吗?”萩原研二试图通过高声量来表示自己完全不心虚,没有发现自己垂在腿侧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原来如此,”松田阵平表情平静地点头,落在对方颤抖的手上的目光停留两秒后收回。别的不说,光警校时期他们俩一起洗了多少回澡,还害羞,鬼都不信。 “过去几年了?”他问。 萩原研二说不上失落还是难过地缓了口气,回答他的问题:“经历你牺牲已经三年了,那个时候……” “我知道,”松田阵平打断了他的话,萩原研二会说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即使他们之间已经隔着四年的时光、死亡的阴影、思念的重量,但不过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东西而已。 他甚至可以猜到,在萩原研二以鬼魂的状态有了感知之后,知道他的死讯的第一时间一定会先假模假样地哼唧两声,在其他人的安慰响起之前收声,然后把这件事收拢进心底,一面任由愧疚和自我诋毁如荆棘般肆意生长,一面笑意盈盈地把所有情绪封进萩原研二专属的乌龟王八壳里。 “萩原,”坐在沙发上的松田阵平比飘在半空的萩原研二要矮半截,要和他对视必须扬起头让那双锐利又通透的群青色眸子完全暴露出来。 “嗯,”萩原研二呆呆地应了一声,对方眼睛里的认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被强行按下去的汹涌的情绪似乎又有波澜再起的预兆。 松田阵平刚要说话,身上突然出现一整套卡其色的西装,里面搭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他的情绪断了一下,下意识地检查了下里面的衣服是不是齐全。 算了,穿着衣服说也比较正式嘛。 他伸手冲萩原研二招了下,对方依照他的示意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抿着嘴巴还有些忧伤的样子。 “萩原,”群青色的眸子里是像广阔森林里奔腾的野兽才有的亮色,松田阵平干脆利落不带一丝其他情绪地同萩原研二告知,“我是警察,我的决定仅仅只是因为我是警察。” 两个人位置的改变导致萩原研二反而成为那个需要抬头的人,他哽了一下,皱着眉笑起来,紧紧咬合在一起的牙齿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发酸,眼睛也同样涨得发酸,喉咙里顶着一口气,噎在那里让他难以出声。 按理说他应该低下头像刚刚一样再稍微遮掩一下自己的表情,但是此时此刻的他却像是不肯认输一样硬撑着:“我知道了。” 松田阵平看着他不愿意低头的样子,那种遗失很久的熟悉的感觉慢慢涌上心头。 “算了,”群青色的眼睛中浮现笑意,松田阵平妥协道,“作为哥哥的我倒也是有义务教导你,慢慢来吧,我们都不要对彼此心怀愧疚。” 47.灵魂为什么闪耀(二) 商场的广播放着一则寻找小孩的广播,不疾不徐地描述着孩子的衣着。 降谷零侧耳听了听具体的特征,黑色眼镜,枣红色T恤,深色牛仔裤,戴着一顶红白相间的棒球帽。 周围倒是没有见到类似小孩的身影,不过这边本身就是卖男装的店铺,离童装区和休息区都有一段距离。 “透酱,来试试这件吧?”诸伏景光拿着一件薄荷绿色的T恤,一脸期待看着降谷零,即使脸上带着降谷零给他临时做的伪装,但因为太过熟悉的关系,降谷零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他原本的面容做出这样表情的模样。 “这个颜色有点太显眼了吧?”虽然这样说着,手却已经不自觉地伸过去接住那件衣服,“而且我们明明是来给卷毛混蛋买衣服的。” “但是这件衣服很适合透酱,反正他们两个应该也有不少话要说,”诸伏景光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拿着手机冲他晃了晃,“那家伙说要宽松舒服的衣服,叫你把准备的西装统统扔掉。” 原话其实是,金发大老师是不是上班有瘾啊,鬼魂又不用上班干嘛给他烧好几套全是各种颜色的搭配好的西服套装要干什么,难道金毛混蛋每天早上在家还要开例会吗,以及他最讨厌这种过分板正的衣服。 像是卧底之前才有的那种悠闲时光还是迷住降谷零理智的大脑,他一边往拎着衣服往试衣间走一边好像嫌麻烦似的吐槽道:“哼,我都忘了他穿别的衣服的样子了,这家伙倒是洒脱。” “透酱快进去换吧,”诸伏景光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背收着力气推了推,“透酱偶尔能够像他一样坦率的话,我倒是会很开心。” “那家伙有什么好的,倔驴一样,”深色布帘被拉上,降谷零的声音从小小的四方天地里溜出来。 诸伏景光倚在试衣间外的墙壁上,有些好笑地垂下头。 真是的,还说松田像倔驴呢,zero还不是也……根本也不输松田嘛。 “嗯——”降谷零把脑袋放出来,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拖长的尾音轻飘飘的,说话的语调带着笃定,“在心里骂我是不可以的哦,哥哥上次可说过你要是再惹我生气的话,他一定会替我做主的。” “哥哥的心都已经完全偏向你了,”诸伏景光歪歪头,顺着他的话轻巧揭过前面一部分,无奈又得意地叹息,“果然透酱人见人爱。” 降谷零露出牙酸的表情,一把拉开帘子,薄荷绿在他身上并不算奇怪,反而衬得他的一双眼睛格外明亮,本来很是优秀的脸蛋,在这种亮色系的衬托下就显得年轻朝气。 “都说了不要什么都学啊,”他走到诸伏景光正前方,一面让对方看效果,一面不走心地说,“还有叫别人某某酱这一点也是,完全和雾岛那家伙学坏了呢。” “我只有这样叫透酱你们嘛,而且偶尔走走这样的人设也很有趣呢,”诸伏景光认可地点点头,看着降谷零低头去看T恤前面印着的‘snow’的花字,“说起来是不是应该买点冬季的衣服。” “今天才七月二十一号,现在买冬天的衣服也有点太早了吧,”降谷零换回自己的衣服,想了想虽然觉得这件T恤颜色实在是太招摇,但还是留下打算等会一起买单。 “今天是七月二十一号吗?”诸伏景光露出疑惑的表情,一只手抵在下巴上,“我怎么记得前两天透酱还穿了冬装呢?而且服装店好像也有点奇怪……” 降谷零顺着诸伏景光的话环顾一周,明明刚才还没有感觉,现在突然仿佛开窍了一样,这家店……或者说这周围所有的服装店都有一个非常违和的地方——那就是它们全部都陈列着四季的衣服。 正常来说,服装店应该是跟着季节走的,顶多会提前售卖下一个季节的服装。 现在正是盛夏,店里怎么会还有羽绒服、毛衣、大衣这种冬季衣物呢? 就算是反季清仓也说不通,且先不说根本没有低价或者打折的标识,而且这些冬季衣服和其他季节的衣服平等地每一种都占据着店面四分之一的地方。 这正常吗? “是有点奇……” “奇怪就对了,”从未听见过的女声在两个人身后响起,试衣间的帘子被掀开,凭空出现的身着红白巫女服的女孩从里面走出来,身边跟着一只白猫……又。 终于来了。 降谷零转过身看向对方,这一次和之前的那位巫女小姐不是同一位。 这位梳着麻花辫的巫女小姐要更成熟一点,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容,在看见他和hiro的时候也完全面不改色,没有展现出任何明确指向的情绪。 “这次不需要时间静止吗?”降谷零隐晦地瞥了一眼店内的两三个顾客和店员小姐。 “时间静止太费能量了,”巫女小姐温和但毫不客气指出上一位巫女小姐的装货行为,“就是因为那家伙把所有的能量用在这上面,才会只给你留了一枚御守就随随便便走掉啦。” “原来是这样,”降谷零配合地露出微微错愕的神情,他总觉得这位巫女小姐虽然比上一位巫女小姐更聪明(当然他并没有说上一位巫女小姐不聪明的意思),但似乎更好说话一点。 “不过这里说话还是不太方便吧,”诸伏景光笑笑,做了个请的姿势,“要不然我们去餐饮区那边?” “不,我最近在减肥,”巫女小姐摇摇头,果断拒绝了这个建议,哪怕是自推的邀请,在减肥的二十九天她也绝不可能半途而废。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看出对方眼神里有和自己一样的困惑,巫女小姐还要减肥吗? 他一时居然有些找不到自己要试探对方的切入点,无意识地抿下唇,试图重新掌控对话节奏。 “喵~”在他措好词之前,一直乖巧坐在他们脚边的猫又突然气沉丹田大叫一声。 在场三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巫女小姐对着猫又打了个手势,得到对方一声排山倒字正腔圆的雷霆巨喵。 是听不见吗? 降谷零愣了一下,他和诸伏景光都能看懂巫女小姐打的手势,是手语的“我知道了”。 妖怪也会有听不见的状况吗? 一边已经确认状况的巫女小姐也没有管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欲言又止的表情,长长地舒了口气开始说正事:“世界在排 斥我们,我长话短说。” 板正的脊背和严肃的口吻让降谷零对这位巫女小姐的职业猜测不由得向教师之类的职业偏移,他看着对方下意识伸手敲墙让他们集中注意力的动作,下意识拿出年少时上课的表现。 “看样子诸伏景光的金签已经有四张了,”巫女小姐看着旁边诸伏景光说,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活的死人,甚至有点好奇地多看两眼,随即反应,欲盖弥彰清了清嗓子,“你们的进度有点快了,人一旦真正复活,拍立得的所有功能将不能在这个人身上使用,毕竟……从某些角度来说,这个世界还是一个科学的世界。” 科学吗? 降谷零想到江户川柯南,干巴地笑了声:“原来拍立得还要其他功能。” 巫女小姐瞟了他一眼,指着诸伏景光说:“这就是其中一个啊,还有别的%#¥@*¥#” 她愣了一下,又试探地说:“¥#*¥¥#*” “看来不能说呢,”降谷零解了围,非常善解人意地说,“不能说就算了,我可以之后在去尝试,反正还差很多张金签呢。” “其实也不差多少,剩下的人你也差不多都认识,”巫女小姐明知道这是降谷零在套话,还是纵容地回答了。 “是这样吗?那真是太好了,”实则已经在心里开始细数自己认识的可疑人物的降谷零微微睁大眼睛,一副感激的模样。 巫女小姐的嘴角抽搐一下,到底没有说什么。 “其实我也一个问题想要请教巫女小姐,”一直默默观察的诸伏景光突然出声,“关于之前那位巫女小姐送给zero的那枚御守,据说功能是可以包治百病,消除所有伤害,不知道它是否能够治愈致命的伤害。” 降谷零僵了一下,在巫女小姐的讲解声中心虚地低下头。 “分情况,”巫女小姐有些疑惑地看了降谷零一眼,“那家伙应该有说吧,御守只作用于生者,并没有起死回生的效果,所以如果是立即死亡的伤势,是没有办法治疗的,还有就是一些暂时性的负面影响也是没有办法干预的,像吐真剂之类的并没有真实地伤害到身体就不会触发御守的效果。” “原来是这样,”河流在湛蓝色的眸子里奔腾,带走了不少温度,他冷淡地笑了笑,看的巫女小姐一阵后背发凉。 “不过,关于这个,”巫女小姐试图岔开话题,“生命安全的保障倒也是有个办法。” 毕竟黑衣组织那边也是危险,还动不动有公安的任务,偶尔还要和赤井秀一在摩天轮上打个架,开着马自达在…… 算了算了,给点保障吧。 就这么一次机会,不能再烂尾了啊。 巫女小姐看着诸伏景光如沐春风的笑容,一边感叹真不愧是卧底这就是口碑,一边唾弃自己也是没有原则就这样随便地说出来。 “你们已经知道主角的存在了吧,”她沉声说,“以及我要给你们补充一条消息,这个世界是一个……子供向作品。” 降谷零看看自己,又看看诸伏景光。 子供向作品里有国际犯罪组织也很正常吧。 哈。 48.灵魂为什么闪耀(三) “虽然剧情会因为某些原因更改,但作为子供向作品,原则就是原则,是绝对不可以不遵守的。” 身为某些原因之一的巫女小姐义正言辞地说道:“子供向最重要的就是主角一定会本着正义和圆满的原则成功得到最终的胜利,毕竟红方必胜啊。” “所以要让zero成为……主角?”诸伏景光犹豫了下,到这个地步他们也必须认同自己的世界是一部作品这样的事实,但是把原先的配角调包成主角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吧。 降谷零没有参与到两个人的话题里,他被巫女小姐口中那句‘红方必胜’吸引了注意力,之前的那位巫女小姐曾经说过他的灵魂是红黑相间的,如果把红方理解为主角或者是正义那方,那么可以反推出来,黑方大概就是犯罪者那方。 那么他……他和主角的利益关系恐怕不是完全一致的。 工藤新一啊。 要不然,先让风见他们…… 不行,凭那小子敏锐的观察力,肯定会发现的。 要不然还是让松田去跟一下吧,反正那家伙最近也没有什么事干,成天跟在他身边还容易气他。 降谷零在脑子里制定好一个大概的计划框架,又把注意力转回到面前的话题上。 诸伏景光询问向巫女小姐询问了这件事的方法,对此他得到的答案出乎意料的简单,当然实操起来可能也没有那么简单。 “两个条件,”巫女小姐比了个耶,冷静地陈述,“第一,本文原主角对降谷零的信任值为百分之百,第二,原主角认可降谷零的主角身份。” “信任值?”这个东西听起来更像是游戏里才会出现的东西,人怎么能够在现实里分辨出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信任呢,这些情感怎么可能可以数据化,诸伏景光问她,“信任值百分之百要怎么确认?” 巫女小姐两手一扬,右手在另一只宽大的袖子里掏了半天,乱七八糟的东西掏出来一堆,包括但不仅限于卫生纸防晒霜防蚊液卫生巾遮阳帽雨衣水晶球湿巾水果刀左轮手枪炸弹…… 等一下,带水果刀左轮手枪和炸弹是要干什么? 终于,在一顿左翻右翻后,巫女小姐从袖子里掏出一副墨镜:“找到了,就是这个……” 视线里的两个人都欲言又止,巫女小姐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两个公安面前从袖子里翻出了一堆杀器,她有些好笑地解释一嘴:“这些玩意儿是来这个世界特地准备的,主要是我用来防身,你们可能不知道,柯学的世界多少有点说法在的。” 两个人的表情出现微妙的参差,降谷零虽然还维持着刚刚的笑容,但能够看出是有一点公安的蠢蠢欲动在,而诸伏景光他只是笑笑,就将视线投到巫女小姐手里的那副眼镜上。 诸伏景光问:“所以能麻烦您讲一下这副墨镜的具体作用是怎样的呢?” 巫女小姐暗戳戳看了下降谷零的表情,随即点点头:“只要戴上这副墨镜就可以看到对方对你的情感值哦。” “情感值?”诸伏景光复述了一遍,这和刚刚的信任值似乎不是一个东西吧。 “情感值等同于信任值,还有亲情友情爱情的爱意值,以及别的类似于好感值攻略值等等,主要是你们的世界维度毕竟比较垃……稚嫩,”巫女小姐委婉地表达,随手把墨镜戴在自己的脸上,然后……陷入了一阵无语的沉默。 视线里的两个人,一个头顶上显示着【20】的数字。 而另一个…… 巫女小姐一把拽下墨镜,冷漠地把墨镜扔给降谷零。 【5】 很好。 哈。 很好。 It‘sOK. 这很正常啊,毕竟怎么说也是卧底啊。 哈哈,哈。 诸伏景光看着对方戴上墨镜的时候就暗道不好,此刻看着巫女小姐黑得堪比降谷零的脸色,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辩解的话。 现在说什么都好像是在狡辩。 降谷零有些不明所以,面前的巫女小姐也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孩子,而且又知道他们卧底的特殊性,应该也能够了解他们对她只有平均比陌生人多一点的信任值吧。 他的注意力主要还是被手里的墨镜吸引里注意力,这种东西又和拍立得不一样,是实时性的。 “谢谢,”降谷零冲巫女小姐道了谢,拿起墨镜戴在脸上。 视线里的所有东西都没有改变,只是面前人头上多了一个被黑框框起来的数字。 因为刚刚说话的关系,降谷零第一个看到的是巫女小姐头上的数字,对方的情感值是【79】,比他猜测的要稍微高一些。 他还没有弄清楚这些巫女小姐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因此很难理解对方为什么对自己的情感值会如此高。 不过这位巫女小姐虽然很随和,有些东西哪怕他们没有多做询问也愿意告知,但同时也不好套话,从一开始他们之间谈话的节奏一直都在由这位巫女小姐把控着。 降谷零虽然有不少问题,面对现在情绪明显并不高涨的这位比较聪慧的巫女小姐,也不好去套话。 所以他选择先放一放,扭头去看诸伏景光的情感值。 对方头上不出所料是【100】,毕竟他们可是幼驯染,多年好友已经差不多是没有血缘的亲人的关系。 降谷零觉得自己对hiro的情感值应该也是【100】,他没有多说什么,摘下来递给诸伏景光:“hiro也看看吧。” 在看到降谷零对着巫女小姐露出微微错愕的表情的时候,诸伏景光就大概猜到巫女小姐对zero的情感值一定不低,知道自己完全没有多信任对方的诸伏景光沉默地接过降谷零手里的墨镜。 首先,他第一时间看向远处,在几个其他的顾客看到【0】或者个位数的情感值以后,才收回目光去看巫女小姐。 巫女小姐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动作,头顶的【75】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冷冰冰地往下掉,掉到【69】才停下。 嗯。 诸伏景光大概可以猜到,巫女小姐看见的自己对她的情感值大概也高不过个位数。 他略显心虚地挪开视线,看向一旁的降谷零。 很正常。 是【100】 “咳,”他取下墨镜来,下意识地轻咳一声,“那个……” “我这次来还有一个事情,”巫女小姐冷漠地打断了他试图找补的话,说实话她倒也没有多么生气,毕竟身份摆在那里,要是对方真的随随便 便地给她一个极高的情感值,她只会怀疑是不是作者整得那些降智的幺蛾子已经传到这里了。 纯白猫又睁着一双亮晶晶玻璃似的蓝色眼睛,原本坐在地上乖巧地看着他们,被巫女小姐抱起来会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两只尾巴高兴地轻摆,在看到巫女小姐打的手势后身周泛起洁白的光晕。 降谷零环顾一圈,发现店里的其他人仿佛就像看不见一样,才放下心来,一回头一条尾巴已经怼在自己脑门上。 一阵灼烧感在他额头的肌肤上突现,他下意识地退后一步,那感觉已经消失不见。 “zero?”诸伏景光关切地望向他,一只手扶在他的小臂上。 “我没事,”降谷零摇摇头,额头上一朵五瓣樱花一闪而过。 “给你加了个‘一键找回’功能,”巫女小姐摸摸纯白猫又的脑袋,收获对方呼噜呼噜的撒娇声,心情也跟着好起来,“本来一开始就说给拍立得加上这个功能的,负责制作的人不小心忘了,上次那孩子被女仆装照片哄得太开心结果也忘记了。” “多谢,”降谷零愣了一下,感受着冥冥之中确实和拍立得之间出现一道难以割断的联系,“有了这个功能会方便很多。” 巫女小姐点点头,看着手腕上的表决定加快进程:“还有……” 她从衣袖里又掏出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翻了翻上面的备注:“这个说了,这个也说了,还有……哦对!” 地上那一堆东西还没有收回去,她看着记事本一脸恍然大悟地从里面扒拉出一颗水晶珠:“让我来看看如果让原主角承认降谷零是主角的话需要……” “欸!”她震惊地看着水晶珠,里面应该是有什么东西,但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看不到,所以他们两个只能看到巫女小姐嘀嘀咕咕拿着水晶球看了一通,然后相当震惊地看向他们。 “怎么了嘛?”降谷零先开口询问。 “工藤新一已经承认你是主角了,”巫女小姐疑惑地看着降谷零,问他,“你给他下蛊了?” 如果现在萩原研二在说不定会提一嘴小侦探谜一样的脑回路和被告知降谷零是阴阳师后古怪的表现。 可惜他现在正和松田阵平在几条街之外的公寓里叽叽喳喳呢。 所以在场的两位完全没有一点头绪,不过总之不管怎么样结果是有利于他们的。 巫女小姐很明显也没有深究这件事的打算,否则也不会随口用句玩笑话结尾。 “不过,”降谷零提起另一件事,“我记得主角除了工藤新一之外,还有另一位吧。” “女主角,毛利兰。” “那个倒是……”巫女小姐神色莫名地鼓捣了下水晶球,然后肯定地和他们解释,“她的主角光环大概率会自行流失,可能会四散到定位相同的其他角色身上。” “如果他们失去主角光环会有危险吗?”降谷零认真询问。 “毕竟是原男女主,就算失去主角光环也比你们这些角色要安全得多,”巫女小姐看着眼前惨兮兮的二人,好歹没再刺一句‘两个小苦瓜还去关心别人’。 有点太过了,她还是忍住了,然后随口补充道:“而且,你们也不用担心他们两个的感情线。” “这个世界,官配不拆的。” 49.灵魂为什么闪耀(四) “总之现在只要工藤新一对你的信任值为百分之百就可以了,”巫女小姐抱着自家咪咪,看着前边两个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应该是想了很多的家伙,委婉地说:“还有事吗?我挺急的。” “嗯?”降谷零愣了愣,对这话有些疑惑,“你要走了吗?” 这么快?比上一位巫女小姐停留的时间还要短一些。 “是啊,没事的话,我要走了,”见到自推还是挺开心的,虽然对方对自己的情感值一个只有20,一个哪怕见到马路上突然冒出来只鸡下的蛋都不一定会更低。 但是她能和这两位惨兮兮的卧底警官生气吗? 就算是子供向作品也不能随便降智的,这恰恰证明她没有喜欢错角色。 再说信不信的反正就见这么一回。 她们的目的是让漫画有一个圆满的结局,而不是把子供向搞成乙女向。 巫女小姐摸摸猫头,看着有些犹豫的降谷零说:“下次我们能不能过来还不一定呢,有什么话最好赶紧说。” 降谷零当然没有要和对方客气的意思,只是总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完全是自寻烦恼,毕竟上一次的还没有完全完成。 “巫女小姐有什么愿望吗?”他还是问了。 虽然相关线索太少,但是基础的信息还是大概能够推理出来的。 上次那位巫女小姐否定了ta们和原作者的关系,对待作者的态度也非常冷漠,但一直以来帮助着他们的行为和眼前这位巫女小姐所一直强调的圆满结局,从这两点可以看出对方对于这部作品是没有恶意的。 和作品以及作品中的角色处于同一立场,但却和作者相对而立。 降谷零大约也可以猜出,或许他们所处的这部作品并没有一个合适的结局,而他们这些角色大概也没有体面的退场。 能够为此而努力想要改变的,大概只有这部作品的读者了吧。 那副能够看见情感值的墨镜还仍然留在诸伏景光的手中,如果巫女小姐现在心血来潮拿过来在看一次的话,就会发现降谷零头上的【20】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增加到了【39】,但很可惜她已经选择把墨镜赠送给了他们,作为她本轮掉落的道具。 “愿望?”巫女小姐挑挑眉,“上一次那家伙的愿望是那个吧,哈,真是个天才,居然让那两位穿女仆装。” 她忍不住笑了两声,主要是没有人能够在想起那张阿卡伊的女仆装后还能够保持面部平静,哪怕她其实对FBI没什么太多的感觉。 在心中默默决定回去以后把那张照片从论坛上下载下来的巫女小姐深呼吸两下,才恢复一开始淡定的模样:“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 “当然,巫女小姐帮了我们那么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我都会尽力完成的,”这句话说得很讨巧,在已经知道对方想要保证圆满结局的基础上,势必不可能提出什么过分的难以完成的要求。 降谷零温和地笑了笑,一副任凭差遣的样子。 “那就——”巫女小姐看着站在降谷零身后,脸上只有一成不变笑容的诸伏景光极其故意地拖长音,在对方的笑容终于开始僵硬的时候,才慢吞吞地说,“等伊达航结婚的时候,请让拍立得也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我们吧,让我们这些陪伴这个故事这么久的老家伙们也送上祝福。” 这个愿望很显然和他们的预期完全不相符,但熟练隐藏情绪的两个人都没有奇怪的表情。 降谷零点点头,郑重地说:“好,我会的。” 见他们的交谈结束,卧在巫女小姐怀里的纯白猫又再次发出一声雷霆巨喵。 眼前只剩一片空荡。 “透酱,”诸伏景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降谷零下意识地扭头,正和那双湛蓝色眼睛对视。 “怎么了?”他问。 “我们现在去找工藤新一吧?”诸伏景光歪头,额前不算长的刘海乱动了下,他眨眨眼睛,像从前每一次出游决定目的地那样温和地询问降谷零的意见。 “可是我们不是还要买衣服吗?而且现在突然跑去也……”很奇怪吧,突然凑到小侦探面前献殷勤什么的,虽然他不至于说因为有所图谋就会心虚露马脚之类的,但是完全没有理由的出现在小侦探面前只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吧。 降谷零拍拍对方的肩膀,安抚道:“放心啦,就凭我和小侦探的缘分,就算不主动找也会碰面的。” 他当然理解hiro为什么那么急切,换位思考如果是hiro在他的位置上,他只会比hiro更着急更急躁,hiro是这样当然是为了他,hiro只是在乎他这能有什么错,现在hiro那么为他着急他却这样冷静地劝阻是不是有点太生硬了,其实今天听取hiro的意见去确认一下也没有问题。 至于松田,随便买两件基础款算了,反正那家伙比起观赏价值一向更在意使用价值。 降谷零想了半天把自己说服了,他抬起头来说:“其实去看看也可以,反正……” 诸伏景光似乎没有听见降谷零的话,盯着降谷零身后有些惊讶。 降谷零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大门口走过去,身后传来诸伏景光低声呢喃:“缘分……好像……来了?” 视线这种东西对于一些感官敏锐的人来说还是很有存在感的,工藤新一只感觉自己身上突然投来两道完全没有隐藏的视线。 此时的他其实已经一只脚踏过那家服装店的门口了,但侦探的本能还是让他后退一步。 然后…… “安室哥哥!”工藤新一热情地和他打起招呼。 已经戴上探查情感值的墨镜的降谷零愣愣地看着对方头上大咧咧的【92】,所以为什么会这么信任他啊?! 工藤新一并不知道自己被看个透彻,不过就算知道估计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关系,顶多作为正是最要脸年纪的高中生会稍微地做一回鸵鸟。 “柯南,你怎么在这里?”降谷零取下墨镜,随手塞给诸伏景光,他的本意其实是让诸伏景光帮忙保管,万一被其他人注意到就不好了,这墨镜可是谁都可以用的,毕竟每次遇到小侦探都会有…… “案子,是一个小孩子失踪的案子,”工藤新一老成地推推眼镜,把那件案子的前因后果都一一讲给降谷零听。 而站在一旁的诸伏景光罕见地会 错了自家幼驯染的意,或许是要受着前面那场谈话的影响,他拿着墨镜思考一秒,戴着自己的脸上。 透过镜片,他看见降谷零头上还顶着【100】的三位数字,而他身旁的工藤新一头上则是一个【-10】。 ? 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就在小侦探那里收获负数了。 “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那我也和你一起吧,如果照你所说那个绑匪还有同伙的话,你一个人实在太危险了,”降谷零露出一个和平常别无二致的微笑,“而且作为侦探的我也对这个案子很好奇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按照工藤新一一向的表现基本上不可能拒绝的。 降谷零已经准备拿着手上的那件T恤先去结个账,却在听见小侦探的话后僵在原地。 “可是安室哥哥在约会吧?”工藤新一看了一眼他身后从始至终保持沉默的那个男人,对方从他凑过来以后就一直在打量他,在安室哥哥把自己墨镜递给他的第一时间就好像宣誓主权一样戴上,明明是笑着却总给人一种很阴冷的感觉,一直无意识控制放缓的呼吸,指甲修剪的过分短,虎口、食指第一关节、掌心都有不同程度的茧子。 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工藤新一又想起那次在米花神社,安室哥哥按着他的肩膀僵硬地哄劝他离开。 他听高木警官说在他和安室哥哥见面的不远处,后来发现了一具尸体,这件案子搜查一课仅仅只是经手一下,就被公安那边截走。 这个人……不太对劲。 工藤新一圆圆的脸上扬起稚嫩的笑容,向降谷零询问:“这位大哥哥是安室哥哥的朋友吗?” “是啊,”诸伏景光笑笑,随口说道,“我是雾岛真秋,是透酱的……” 他歪头,一双眼睛温和又带点调侃地看向降谷零:“是朋友吧,透酱?” 很久没有以zero的朋友的身份自我介绍了呢,虽然现在仍然是需要用虚假的身份,但他仍不可避免地想起那天。 zero和松田不打不相识的第二天,虽然已经在警校开学时就已经简短地介绍过自己,但那天他们还是重新正式又随便地再次介绍了自己。 其实也不是他先这样说的,诸伏景光想,明明那个时候更先熟悉起来的是zero和松田,偏偏最先打圆场的却是哭笑不得的班长,然后是萩原,再然后才是他。 “好了,降谷,松田,如果今天晚上我的宿舍还要继续打蟑螂的话,记得事先通知一下我,”伊达航一手揽一个,率性地拍拍两个人的肩。 “其实也可以在我的房间打蟑螂啦,”萩原研二跟着调侃,“谁让我是小阵平的幼驯染呢,不管是打蟑螂还是其他什么的,只要是小阵平需要,我都可以哦。” 在松田阵平一副‘又开始说这样的鬼话’的表情里,伊达航笑道:“你和松田居然是幼驯染啊,还真是感情好。” 那个时候他是出于什么心态说出那句‘我和zero也是幼驯染’? 是想着能够在漫长岁月里继续这恒久的陪伴?还是期盼着一起前往的光明灿烂的未来? 诸伏景光已经不太记得了。 50.30算得了什么 是威胁吧。 那句话绝对是威胁吧。 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在自我介绍的时候突然做出这种古怪的行为,朋友就朋友还问什么问。 工藤新一升起一百二十分的警惕心,望着诸伏景光假笑道:“原来是雾岛先……生……” 欸,不对。 这称呼怎么如此熟悉? 他记得那位鬼……式神先生好像叫做雾岛真冬来着,那眼前这位不会是…… “真秋哥哥有兄弟吗?”他眨着大眼睛一脸懵懂地问,如果两位雾岛先生真的有关系的话,自己假装完全没有注意到才会比较奇怪吧。 诸伏景光眉眼含笑,虽然是随口胡诌的名字,但会起一个和萩原的假身份一听就有关的名字也是为了让小侦探能够尽快信任他,毕竟现在有了身体重新回到zero身边帮他才是最重要的。 人都是群居动物,在发现自己处于同一个群体拥有同个秘密时,关系的拉近就会事半功倍。 但是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就算是同一立场也分先来后到。 工藤新一看着他无意识表现出的对降谷零的亲昵,暗暗皱眉。 串起来了,一切都串起来了。 怪不得那个时候真冬先生那个时候不好好介绍安室哥哥的男朋友,反而嘴硬说是幼驯染,原来是因为他的哥哥对安室哥哥也存在着这种见不得光的心思。 所以雾岛真冬是雾岛真秋的内应。 这么想来绿川先生也太可怜了,以为是一同前行的伙伴,结果却是来拆散他和安室哥哥的不轨之人。 作为幼驯染派的工藤新一双目如炬,终于明白了一切。 他明白了,但有人不明白。 降谷零看着表情严肃起来的工藤新一,对方露出这样的表情总让他想起命案发生后的推理环节,以及同事们的无能。 他摸摸鼻子,又注意到身旁的诸伏景光一直没有回答对方的话,侧过头递了个疑惑的眼神。 诸伏景光挪挪眼珠子,又不好明说,只能无奈地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偏偏他脸上又带着墨镜,于是只露出抽搐的嘴角。 他刚刚说了什么吗?为什么小侦探的情感值降到【-21】? 诸伏景光并不懂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工藤新一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有度数的镜片之下,一双明亮的眼睛已经被斗志点燃,工藤新一做出决定他要捍卫幼驯染派的尊严,绝对不让安室哥哥被这种卑鄙小人勾走。 “如果真秋先生没有意见的话,”工藤新一佯装腼腆地笑了笑,仗着一张七岁大的稚嫩脸蛋,毫无羞耻心地输出绿茶语录,“要是打扰安室哥哥和真秋先生的约会,真秋先生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终于反应过来要回答刚刚关于有没有兄弟问题的诸伏景光被话堵住,他疑惑地眨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串低到有些离谱的情感值再一次缓慢的、单个单个往下蹦。 【-22】 【-23】 ……最终定格在【-29】上。 所以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一向以亲和气质收获无数小朋友喜爱的诸伏景光有些迷茫地看向降谷零,眼里甚至带上些许的委屈。 降谷零:…… 降谷零:噗哈哈哈! 这一番话很难不让他察觉到不对劲,虽然很了解小侦探脑补的能力,但对着小侦探一脸无辜的表情,他总不能在对方什么都没有说的前提下,冒昧地介绍自己和hiro的亲近。 莫名感觉自家幼驯染在小侦探的心里成为反派定位了呢。 降谷零冲诸伏景光递了个安抚的眼神,伸手拍了拍小侦探的脑袋:“放心,他没意见。” 就用这种亲近又默契的态度潜移默化地让小侦探知道自己和hiro的关系吧。 降谷零想。 殊不知这却完全地起到了反作用。 脑袋里的剧本已经被脑补完善,工藤新一听着降谷零笃定的语气,在心中又是一阵吱哇乱叫。 没想到安室哥哥居然和这家伙已经如此亲近了吗? 安室哥哥你糊涂啊,你已经有男朋友了,你怎么可以……那家伙根本就是一个居心叵测的危险人物! 工藤新一眼珠子一转,亮晶晶的目光落在诸伏景光身上,他靠近降谷零,小小声问:“安室哥哥,那位绿川先生在吗?”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的他能够看见雾岛真冬,但就安室哥哥的表现来看这个bug似乎好像没有办法修好,不然他觉得依照安室哥哥这种过度保护别人的个性绝不可能和他坦白。 所以今天此刻,雾岛真冬应该是没有在场的。 至于他看不到的绿川先生…… 如果能够见一面或者说几句话,也可以提醒一下对方,面前这位绝对心怀不轨。 “呃,”降谷零倒是没有想到工藤新一会问这个问题,身后就是式神绿川先生的原型,他很难说这位绿川先生到底在还是不在,“不在吧……” 毕竟绿川关雾岛真秋什么事。 他的停顿被工藤新一看在眼里,越发的痛心疾首,怎么回事安室哥哥,你在心虚什么? 难道他最不想承认的事实还是发生了? 安室哥哥难道已经移情别恋了? 不会吧,幼驯染怎么可能一败涂地。 一颗跳动的心脏瞬间垮了一半的工藤新一低下头,默默隐藏自己像是喝了苦瓜汁一样绿了又青的脸色。 但一个个子只到大人腰部的小孩不论这样隐藏,还是根本所有表情都一览无余的。 降谷零看着面前的孩子突然脸色难看,仿佛中毒或是快要吐了的表情,心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如同死神一样,走到哪里死到哪里的主角桑终于要反噬到自己身上了吗? 巫女小姐不是说不会干扰到小侦探他们的吗? 为什么他作为公安第一秒居然想到的是投毒,难道不应该先怀疑对方只是吃坏肚子之类的吗? “不,”工藤新一倔强地抬起头,一副软弱痛苦但坚不可摧的模样,“我没事。” 他看着面前关切地看着他的人,一束明亮而洁白的灯光落在那人金子般的头发上,仿佛每一根头发都带着浅色的圣光,如宝石般璀璨的眼睛映射模糊朦胧的光点,如同太阳般温暖而柔软的光晕从他的眼中下坠,落成漫山遍野金灿灿的田野。 不。 安室哥哥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工藤新一定了定神,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安室哥哥这样温柔善良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一定是被心机深沉的雾岛 真秋蒙蔽了双眼。 既然如此他更要坚定地站在安室哥哥身边,在绿川先生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一定要好好守护安室哥哥,免得他被不三不四的人利用。 “柯南?柯南!” 在降谷零担忧的呼唤声中,工藤新一猛然回神:“安室哥哥,怎么了吗?” “你真的没事吗?”看着工藤新一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脸色,降谷零都怕他突然一头栽在自己面前。 “没事哦,”工藤新一摇摇头,偷偷摸摸地瞄了一眼一声不吭跟在降谷零身后的诸伏景光。 他,工藤傲天……新一,绝对会守护好幼驯染就是爱人这条世间真理的。 根本不该乱说话的诸伏景光眼睁睁看着小侦探头上的好感度,缓慢但坚定地降到了【-30】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所以他到底是怎么得罪这位主角桑了? 总而言之分析完线索的三个人不管心中是怎样各怀鬼胎(主要是心思缜密思维发散的工藤新一)还是在商场的某间仓库里解救出被绑架的几名小孩。 在警笛的呜鸣抵达现场之前,诸伏景光随便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场。 其实基础的资料已经准备妥当,只是今天的伪装实在算不上精细,万一一会儿热闹起来碰见熟人就不好了。 碍事的人终于走了,工藤新一默默抱起把犯人击飞的足球,一脸单纯地问:“那位真秋先生的身份是有些见不得人吗?” 理智上,降谷零理解工藤新一询问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在问他雾岛真冬是不是没有人类的身份证明的妖怪。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小侦探在趁机辱骂hiro。 但也不至于吧,小侦探明明对他的好感度高得离谱,对于他已经表现出关系密切且和萩原有所关联的人,应该不至于好感度太…低吧。 降谷零一时摸不着头脑,更不知道经此一遭对方连和萩原研二一起偷听时建立的革命友谊都直接灰飞烟灭了。 “没有啦,他只是有些事情,”降谷零笑眯眯地看向他,在回答对方的问题后紧接着一脚将因为刚刚追捕时撞到的货架最上方掉落下来的货物箱踹开,才接着说,“因为真秋是我的朋友啦,柯南之后有问题如果找不到我也可以去找他帮忙,他一定会答应的。” “好哦,”工藤新一点点头,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然后在降谷零转过身去整理刚刚掉落的那一箱货物时,整个脸瞬间垮下来。 安室哥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信任那位雾岛真秋,这种情况下贸然说出雾岛真秋对安室哥哥的心思,恐怕只会起反作用。 自诩已经成长了不少的工藤新一如同一个成熟大人般做出决定。 他一定要让安室哥哥看见那家伙不可告人的隐秘情感。 再次向这个世界宣告幼驯染恋情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 “柯南,”降谷零看着又一次燃起来的小侦探只觉得无力,萩原和他说的时候他还嗤之以鼻,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老了,搞不懂这些年轻人到底在想什么。 而正值青春年少的工藤新一却老成持重地推推眼镜,问道:“安室哥哥明天会去波罗吧?” 已经连续请假一周的降谷零:……当然。 他猜,明天的波罗,注定是不平静的波罗。 51.巫女小姐的委托 降谷零擦着手里的玻璃杯,一脸疑惑地看着坐在靠窗位置的小侦探时而唉声叹气时而摇头晃脑时而忧心忡忡。 一杯橙汁喝了一下午也没喝完,犹犹豫豫的样子反而更挑起人的好奇心。 “所以这小鬼头是一个赫赫有名的高中生侦探,”新任守护甜心……式神松田阵平仿佛在看什么稀罕物一样的眼神看向工藤新一,“这群警察吃干饭的啊?居然要依靠一个小鬼头破案。” 说的好像你自己不是警察似的。 降谷零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利落地将台面收拾干净,今天不是休息日,才下午四点人算不上多,除开小侦探和另外一桌的几位女士,就只有……那位。 门口的撞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榎本梓抱着纸袋走进来:“安室先生,我回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绕到后面,把手里的几样调料放在操作台上:“真是抱歉,明明昨天就注意到味增和白醋没有了,结果后来完全忘了呢,还要麻烦安室先生一个人在这边接待客人。” 降谷零扬起属于安室透的温和笑容:“我才要说,要不是我请了一个周的假,小梓小姐也不至于这么辛苦。” 榎本梓把包装袋一一拆开,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安室先生太客气了,比起那个来安室先生的身体当然更重要。” 她侧着身子歪头看向降谷零,又说:“不过安室先生居然会在这么炎热的夏天感冒,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飘在降谷零身边,被刚刚混合着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影子的怪异微笑弄得鸡皮疙瘩起一身的松田阵平嗤笑一声:“太逊了吧,透酱。” 一个连身体都还没有的鬼魂在这里嘲讽什么,比起生病,死掉这种事才更逊一点吧。 而且为什么这家伙也开始叫自己透酱了? 都是和萩原那家伙学坏了。 之前hiro对他使的那些招数也是,都是萩原教的,现在想起来警校那时候果然有好几次都是萩原主导的馊主意吧。 降谷零忍下想要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松田阵平对打一场的冲动,咬紧牙关假装没有听见这话。 早知道还是应该把这家伙派出去,不管是干什么都比留在他身边挑衅他的好。 一旁榎本梓的话还在继续,虽然她不至于没有分寸感地去干涉同事的生活,但是很受欢迎的同事偏偏是病弱类型的人果然也很麻烦,她也不想对着那些迷妹迷弟投来的失望目光一遍遍回答‘安室先生请假了’之类的话。 “安室先生要注意休息啊,”她客气道。 “万人迷是这样的,”一道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一起飘过来的还有幽魂似的小侦探。 降谷零手里的玻璃杯叮叮当当的响,没有听清工藤新一说了什么,只好抬起头问:“柯南,你刚刚在说什么吗?” “不,没有,”柯南摇摇头,双手用力往上一托,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出现在被吧台遮挡了视线的降谷零眼前。 “大尉?”降谷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刚刚榎本梓进来的时候不小心放进来的。 他擦干净手,从吧台的小门出来,接过小侦探手里的大尉抱在怀里,也不知道是在和工藤新一解释还是在和大尉解释:“不可以这样哦,我们还在营业呢。” 怀里的小猫老老实实地由着降谷零摆布,被放在店门外的地板上也只是蹭蹭他的裤脚,然后喵喵叫着溜达走。 门旁的碟子里猫粮和水都还有剩,降谷零没有多停留回到店里。 一抬眼就看见松田阵平蹲在小侦探身边一顿打量,墨镜的冷光在降谷零的世界里流窜,一头卷发偶尔乱飞出几根,小弹簧似的安在脑袋上。 话说,他也应该给这家伙烧个梳子才对,以前的hiro和萩原都是顺毛,完全没有这种烦恼。 降谷零一边思索一边往前走,凑近了才发现小侦探在问榎本梓波罗让不让带宠物。 榎本梓耐心地给他解释:“不可以带宠物是因为波罗毕竟要贩卖食物嘛,如果给客人带来不便就不好了。” “可是,”工藤新一站在吧台前,圆圆的脸蛋还有貌似是熬夜留下来的黑眼圈,看着稍微有些没精打采的样子,他疑惑地问,“为什么那个姐姐可以把猫带进来呢?” 降谷零听着这话心一跳,看着榎本梓顺着小侦探指的方向露出茫然的神色,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绷紧。 “什么猫?”榎本梓望着店里最内侧那一桌自己坐着的那位女士,视线落在空旷的座椅上。 工藤新一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就要描述自己看到的景象。 那位坐在最里面那一桌的女士,穿着浅蓝色套装,虽然看起来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但周身却给人一种很奇怪的疏离感。 一种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而她身边的那只白猫,趴卧在座位上,晒着太阳睡了一下午,偶尔才会发出两声不算小声的呜呜声。 张开的嘴巴被塞进一块薄荷糖,是波罗吧台上常常放着供客人们自行取用的。 甜丝丝的凉意在舌尖上化开,工藤新一抬眸去看给自己塞糖的那个人,对方漂亮的灰紫色眼睛如同巫师所用的水晶球般神秘又极具吸引力,仿佛只要一眼,一个人的灵魂都会在那双眼睛里被剖解殆尽。 安室哥哥? 工藤新一略显痛苦地闭上眼,挪走自己被吸引住的目光。 “柯南是没睡好吧?”降谷零笑眯眯地牵起他的手,冲榎本梓解释一句,在对方原来如此的目光里说道,“我先把柯南送上去吧。” 虽然身体不好,但安室先生一向是个很靠谱的人。 这样想着的榎本梓没有半点犹豫地点点头:“确实是,柯南的脸色很不好呢,那就麻烦安室先生了。” 降谷零戳着工藤新一的胳肢窝把他抱起来:“我会马上回来的,小梓小姐。” “放心,离客人多起来的时间还有好一会儿呢,”榎本梓笑着挥挥手,心中不免担忧,安室先生才刚刚病好,抱着柯南上下楼会不会有些勉强。 并不知道自己的人设走向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已经叛离原道路的降谷零抱着小侦探三步并两步地走进楼梯间。 “柯南,”降谷零侧头看了一下毛利侦探事务所紧闭的大门,“关于那位小姐……” “是和你一样的,”工藤新一一脸完全掌握状况的表情,明亮的眼睛在接触到那张不显年龄的娃娃脸后又无意识地垂下眸子躲避,他继续说,“那位小姐也是阴阳师吧,白猫是她的式神,所以小梓小姐才会看不见。” 降谷零微眯眼睛,虽然仍然是微笑的表情,隐在刘海阴影里的眼睛满是怀疑。 他点点头,声音郑重而严肃:“既然你都猜到了,可以帮忙保守秘密吗?” “我知道了,”工藤新一也 明白对方是为自己好,虽然如果说那上面的内容是真的,那么安室哥哥他……但是安室哥哥是个好人这点也不会因此而改变。 他会看见这些不科学的东西,这种能力本身就代表着危险。 安室哥哥不仅在危急关头阻止自己讲出那种会带来威胁的话,还又一次特地叮嘱他。 不管安室哥哥是不是和自己同一派系,都不会改变安室哥哥是个好人这件事。 工藤新一的目光瞬间坚定下来,仰头和降谷零说:“安室哥哥,我了解了。” 降谷零:? 降谷零:小侦探怎么好像又燃起来了? 看着在他心里已经成为易燃物品的小侦探进了家门,降谷零才转身下楼。 身旁的松田阵平一声不吭地跟了一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让降谷零很难不在意,终于在迈出楼梯的前一秒,他有些好奇但假装无奈地开口:“松田你想什么呢?” 他以为会先听到对方的一句调侃,结果却是…… “万人迷是什么意思?” 其实松田阵平想问的是现在的万人迷和他三年前记忆里的是同一个意思吗,为什么小侦探会说出那样的话。 他的目光落在降谷零的身上,不明白万人迷和金毛混蛋到底有什么联系。 一缕余晖溜进来,搭在降谷零的侧脸上,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话说一半的松田阵平。 拳头硬了。 有些时候一场酣畅淋漓的斗殴真的能够解决很多事情,但很可惜现在他们没有这样的条件。 降谷零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么想要集齐松田阵平的四张金签,至于巫女小姐所说的让他们放缓进程的忠告…… 没关系,还有只有一张金签的班长拖着进度呢。 降谷零苦中作乐地想,顺便决定今天晚上不睡了,熬夜把松田阵平生平的人际关系再筛一遍。 反正hiro今天应该会在长野留宿一晚。 之前他们决定把「棠棣同馨(诸伏高明&诸伏景光)」那张金签给高明哥哥的时候,由于还不知道集齐四张金签的效果,加上他不好随意走动,所以只能约好时间拜托高明哥哥亲自来一趟东京,但现在果然还是hiro自己去送比较稳妥。 拳拳到肉的斗争没有办法做到,但口舌相争总是不免不了,一个天然系毒舌和一个黑衣组织里练出来的努力型毒舌,还真呜呜嗷嗷的有来有往。 “那个……”身体几乎是半透明的巫女小姐,等了半天终于在真的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找到气口插进话。 一秒切换安室透笑容的降谷零温和开口:“果然是你,巫女小姐,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巫女小姐心虚地笑笑,倒不是因为先前的这句话,毕竟谁不想急头白脸地看一场工藤新一的推理秀呢。 虽然这个下午平静的过去了,不过她的愿望早在昨天晚上和今天上午就已经超额完成了。 她心虚的是另一件事。 “长话短说,我这次可是真的要走了,”巫女小姐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丢了一本书,希望安室侦探能够帮我找回来,我会给予相对应的报酬的。” 降谷零从始至终面不改色地听完,而后一口答应下来:“乐意为你效劳,巫女小姐。” 所以这是又要给他塞什么buff吗? 并不知道巫女小姐究竟丢了什么书的降谷零想着。 52.又一个夜晚 电脑屏幕莹蓝色的光打在降谷零的脸上,客厅没有开灯,只有一盏橙黄的落地灯尽职尽责地亮着,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留出不大的明亮空间,将那些张牙舞爪的黑暗击退,像唯一的安全区。 他盯着文件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屏幕角落的对话框闪起红点。 纯灰色头像的用户发出几张模糊的监控照片,上面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共同的特征是手里都拿着一本粉色封皮的书。 降谷零一一打开察看,确定都不是自己要找的书后,有些头痛地揉揉眉心。 在米花町找一本书算不上一件容易的事,但对降谷零来说本来应该是易如反掌的,毕竟他手里既有公安的势力,波本的手下,还有一些处于灰色地带的情报来源。 找一本书算什么难事。 他原本是这样想的。 巫女小姐的描述太过模糊,没有告诉他那本书的书名,只简简单单地给了一个封面是粉色上面画着一棵盛开的樱花树的线索。 并且一再强调不让他打开看其中的内容。 这个要求他倒是可以理解,说不定这本书里有着更高维世界的秘密,不能够出现在他们的世界。 他甚至还提出,如果捡到书的人看了里面的内容,他可以帮忙消去这部分记忆,消除这种碎片式的记忆有很多催眠师都可以做到。 而巫女小姐的反应却让他有些在意,松一口气他可以理解,但那种欲言又止的尴尬表情又是为什么。 降谷零因此有些犹豫,要不要在还给巫女小姐之前偷偷……但是做卧底的都知道一句话,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只会死的更快。 当然这些想法都是建立在他能够很快找到那本书的基础上,但结果很显然和他预期的背道而驰。 现在是凌晨一点半,距离他发布任务已经过去整整七个小时,三方势力一点书的下落没有找到。 工作效率低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一群废物。 找东西这种事情,必须尽快,被转移的话只会更加麻烦。 是以降谷零还是动用了自己的这两位小协助人,依照对方的能力找起来应该不会多费力气。 电脑屏幕上又有红点跳动,这次是另一个海浪头像发来的消息。 诺亚:「米花町的监控比较落后,有多处监控死角,我和弘树已经排查完毕,没有其他可疑人物。」 降谷零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不免有些失望。 怎么回事? 这本书简直就好像不存在一样,难不成是掉到那个垃圾堆放处,要不然让风见去垃圾处理厂找一找吧? 话说米花町也是,现在科技发展这么迅速,监控什么的也应该多装一些才是,搞得好像上个世纪一样。 要是装了足够的监控,说不定也就不会每天发生那么多命案了。 他敲击键盘回复了个OK,想了想又追加一句。 zero:「帮了我大忙呢,谢谢你们。」 远在大洋彼岸的公寓房间里的少年搭在键盘上的手下意识地蜷缩,忍不住叹了口气。 带着一点疑惑的机械音响起:“弘树怎么了吗?” “又没能帮到zero哥哥呢,”少年脸上染上一丝失落,眉眼之间带着淡淡的忧愁。 “zero哥哥说我们帮了大忙,根据数据分析,这句话的意思为感谢,”诺亚方舟完全搞不懂泽田弘树的想法,经过运算后产生的结果和对方得出的结论完全不同。 泽田弘树盯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字符,右下角的聊天框里又蹦出一句。 zero:「已经很晚了,快去睡觉吧,小孩子不要熬夜。」 他摇摇头说:“如果那些照片有zero哥哥想要找的东西的话,他现在已经开始工作了,才不可能在这里和我们聊天。” 诺亚方舟觉得人真是一种奇怪而难以理解的生物,它诚实地说:“根据聊天记录中对zero的性格行为推演,在正式话题结束后对方发送情绪安抚话语的概率为百分之七十三。” 泽田弘树听着诺亚方舟的话,沉吟片刻,最终决定今天晚上再熬一会夜:“诺亚,我们来升级一下你的情感模块吧。” 平静的机械音响起:“好的,弘树。” 这边的降谷零自然不可能知道,看似乖巧的泽田弘树在离开被强制开发人工智能的监管之后,反而更沉迷于完善诺亚方舟。 他望着屏幕上那个由马赛克组成的笑脸,也忍不住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果然还是不应该压榨小朋友。” 蜷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降谷零拉伸了下僵硬的脊背,昏黄的灯光下形单影只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 下一秒,一颗头从地板穿过,蓬松的卷毛相较于下午更加杂乱,很显然是对方自己揉的。 降谷零握紧拳头,长长地舒了口气,才说:“你就不能从正门进来!” 松田阵平已经完全飘上来,他怀里还捧着一个成型的炸弹:“有什么关系,除了你又没人能看见。” 现在是晚上,那副平常焊在他脸上的墨镜被收起来卡在衣领上,一双群青色眼睛看向降谷零,自带高光的眼睛在这漆黑的房间里更显得诡异。 “干嘛不开灯啊,”松田阵平一张嘴,打破这种环境烘托出来的鬼感,“省电费吗?” 降谷零在心中告诫自己,对待比自己小三岁的小鬼头时要多一份耐心,反正打又打不到。 “你的实验失败了?”他问。 说起这个,松田阵平脸上难得带出一点遗憾的表情:“是啊,果然把零件烧过来再组装成炸弹这种事还是不行。” 他还特地跑去降谷零提供的公安地下防爆庇护所测试,结果果不其然没有爆。 “所以巫女小姐说的其他功能是什么呢?”降谷零一只手抵在下巴上,又在脑子里过了几个选项。 “不管是什么,那也是明天再想的事,”松田阵平把炸弹随手扔在降谷零烧给他的柜子上,其实他觉得这也算是一种功能,能够把烧过来的东西放在他们指定的位置上,倒是方便他们。 他打开手机顺手发了条短信,才又说:“睡觉吧,透酱。” 降谷零当然不想睡,下一张金签还没有着落,也没找到那本书的踪迹,好不容易hiro不在,没人看着他怎么可能这么早就睡。 但是…… “景旦那说如果他明天回来发现你有熬夜,后果你知道的,”松 田阵平略带一点好奇地戏谑道,“什么后果啊,透酱。” “呵,”降谷零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合上电脑回房间洗漱。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松田阵平换了身睡衣坐在他的床边看那本炸弹百科大全。 所以他当时为什么要给这家伙烧睡衣,鬼魂又不用睡觉。 降谷零捋了一把被吹风机烘的温热的短发,语气算不上好:“你和萩原的房间在隔壁。” “景旦那委托我来看着你,据他所说,你有半夜不睡觉偷偷工作的恶劣行为,”松田阵平晃了晃手机,浅蓝色睡衣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大概想学萩原研二那种轻巧的语气,但因为没办法那么情感丰富的关系,听起来反而不伦不类,“透酱,要把身体健康也一起奉献给工作吗?” 降谷零撇撇嘴没说话,直接穿过他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松田阵平合上书,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飞速敲击,一条简短的短信被发出,立刻就收到用颜文字结尾的回复。 “喂喂,生气啦?”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好,歪着头看向降谷零。 见降谷零不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躺下。 “你真要和我一起睡啊,”降谷零瞪大眼睛,身体却往里面挪了挪。 “有什么关系?”松田阵平大大方方地平躺在自己同期的床上,虽然没有困意,但是不睡白不睡,“反正平常你不也是和景旦那睡一起的吗?” 什么叫睡一起? 他和hiro一般情况下都是hiro在书桌前面看资料,顺便监督一下自己的睡眠时长。 而且…… “你和萩原晚上真的会睡觉啊?”降谷零有些惊讶地问,依照之前萩原研二那勤奋好学的样子,居然会浪费晚上的时间睡觉,一直扬言要把这七年追回来的人这样做还真是不可思议。 至少松田阵平回来之前,萩原研二都是挑灯夜读,仿佛明天就是高考,而他却毫无准备的样子。 “啊,”松田阵平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眼里一片平静,“有时候那家伙也会趁我睡着爬起来看书。” 降谷零挪挪眼珠子,从旁光里看见松田阵平的手指动了动:“你呢,这样一直瞒着吗?” “这也不算瞒着,”松田阵平理直气壮地说,“随手发短信本来就是我们的相处模式,只是现在有回复了而已,我可是很接受良好。” 降谷零闭上眼睛,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的嘴巴。 松田阵平见他不说话,反问道:“你才是吧,真不知道到底你在害怕什么。” 闷闷的声音从降谷零那边传出:“我才没有害怕。” 懒得评价他这一番讳疾忌医的表现,松田阵平平躺在床上,半晌又说:“你不脱衣服啊?” 降谷零:? 降谷零:“你变态啊?” “你不是习惯裸/睡吗?”松田阵平理所当然地问。 那确实是,但是问题是这家伙怎么知道! 降谷零灰紫色的下垂眼微微眯起:“你偷窥我!” “哈?”松田阵平勾着一抹笑扭头看向他,“这不是人尽皆知的吗?” 降谷零大惊:“这是人尽皆知的吗!?” 53.梦中的婚礼(二) “叮铃铃——” 熟悉的手机铃声从耳侧响起,还没从梦里面清醒的松田阵平下意识地伸手,熟练地从把放在床头柜上的翻盖手机勾在手里。 他闭着眼从床上坐起来,纤长的睫毛垂下,半眯的眼只露出一点懵懂的青。 “这里是松田阵平,”他熟门熟路地食指蹭着手机盖的边缘使力,露出里面的键盘,按下接听键。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松田,你还没醒啊?” 那道在他潜意识里存在感极强的声音成功把他叫醒,群青色的眼睛瞬间聚焦。 松田阵平捏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声音像暗含漩涡的湖水:“安室?” 对面似乎因为这个称呼而有片刻的怔愣,随即又带着点好笑意味地回答:“怎么突然叫这个称呼啊,不是说好黑衣组织覆灭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吗?” 对面紧接着传来一声轻笑:“要是被hiro听见了,他生气坑你我可管不了。” 黑衣组织覆灭了? 这个零怎么有点怪怪的? 松田阵平思绪相当混乱,空闲的那只手按在自己的脑袋上,乱蓬蓬像是从爆炸现场刚出来的发型被他揉得更乱。 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说:“我这两天要去长野看结婚场地,我听萩原说你们两个今天休假,没人照顾的haro就拜托你们啦~” 什么结婚场地? 班长结婚为什么场地却要零那个家伙来看? haro又是谁? 还有hagi那家伙……那家伙……不是……死了吗……那个笨蛋…… 不对不对……hagi是被零复活了……好像还没有完全复活…… 记忆慢慢在脑海里复苏,松田阵平终于想起来一切。 他刚刚不是在监督零那家伙睡觉吗?怎么突然…… 是梦啊。 电话那边的人已经自说自话地决定了等会儿把haro送过来,见松田阵平没有出声反对,就自顾自地挂断了电话。 松田阵平随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无比的熟悉,毕竟这里是他住了四年之久的公寓。 如果照梦境里的零的说法,那么班长、景旦那还有……萩应该都还活着。 松田阵平稳步走向房间门,手搭在门把手上一用力,那扇门应声而开。 外面大体上都是他熟悉的模样,浅灰色的沙发,一排摆满模型的展柜,星星图案的壁灯,甚至上面画满闪电标志的亮紫色垃圾桶——那是萩原研二在商场磨了他好久才买回来的丑东西。 后来他也懒得换一直用到他死的时候,希望千速姐和老头子收拾遗物的时候能够分清楚,这么花哨的东西看就知道是hagi那家伙的审美吧。 不过,松田阵平伸手拿起沙发上香肠嘴的向日葵玩偶,这种东西也绝对不会是他的审美。 他刚要放下,手里的突然开始扭动起来。 虽然吓了一跳,但是作为一向以手稳出名的拆弹警察,他还是牢牢地拿在手里。 这也算一种条件反射,毕竟炸弹要是突然在手里读秒了,不仅不能扔出去还要拿的更稳。 “小阵平~”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间公寓里的那扇他曾经以为再也不会从里面打开的门被慢吞吞地推开,“明明前两天我拿回来你还很嫌弃呢,结果现在就玩起来了,小阵平真是口是心非。” 松田阵平把玩偶往沙发上一扔,转过身来看他。 萩原研二比他记忆里的要更稳重一些,皮肤好像稍微黑了点,不知道是因为瘦了还是年纪大了,下颌显得有些瘦削,看起来更有攻击性。 但是性格果然还是一样,松田阵平看着啪叽一下把自己摔在沙发上的萩原研二,对方整个头埋在柔软的沙发靠枕里,用拖长语调的声音说:“好不容易我们两个的休假日碰到一起,干脆去逛街吧,午饭和晚饭也可以在外面吃,晚上还可以再去逛会儿模型店。” 安排得倒是挺好。 松田阵平笑了一声,相当了解自己幼驯染的萩原研二以为稳了,充满笑意的下垂眼从抱枕里露出来。 “不行,”松田阵平还维持着含笑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却让萩原研二心里一凉。 “欸~为什么~”原本还满是笑意的鸢紫色眼睛一秒钟切换可怜巴巴的模样,他坐起来盯着松田阵平,一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 外貌都有变化了,性格居然还是七年前的样子吗? 松田阵平在心中默默吐槽这梦境的不真实,然后一把接住对方扔来的抱枕:“零说要把haro送过来。” 说实话他现在还不知道haro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听上去有点像zero和hiro的孩子,但是依据他的手机甚至还是翻盖手机,世界应该还没有研发出可以让两个男人生孩子的技术吧。 “唔,zero酱要把haro送过来吗?”萩原研二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有些疑惑地歪歪脑袋,“zero酱他们最近都在休假吧,是有什么事吗?” “据说是要去长野挑选婚礼场地,”其实松田阵平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降谷零应该不是去替班长他们挑选场地。 但是也没有听那家伙说起对谁有好感啊? 难不成他在自己的梦境里强行捏造了一个人和金毛混蛋结婚? 松田阵平开始怀疑自己是结婚狂魔的可能性,但是一般的结婚狂魔也是对自己吧,他为什么会给自己同期硬塞一个结婚对象。 “什么!居然今天就要去挑选结婚场地了吗?”萩原研二痛苦地捂住脑袋,发出一声哀鸣。 松田阵平往后退了两步,确保如果萩原研二暴起啃人不会一把薅住他。 “所以零的结婚对象是谁啊?”他冷漠地看着萩原研二嗷嗷叫半天,开始在沙发之间嚎叫跳跃爬行。 “嗷——嗯?”萩原研二借着沙发的弹力一下子跳到松田阵平面前,两只手按着他的肩膀不停摇晃:“小阵平你怎么了?你终于被刺激疯了吗?zero酱的结婚对象是那个该死的趁虚而入FBI啊,你不记得了吗?” FBI? 该不会是那个降谷零一天骂五遍的,天天顶着送炖牛肉的名头跑到他们家里乱晃,说出来的更是无与伦比的直给的赤井秀一吧? 松田阵平僵硬地抬起头看向萩原研二的眼睛,悲催地发现里面完全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零和赤井秀一要结婚?”他不可置信地又一次问道。 “完了完了,小阵平真的被刺激疯了,”萩原研二握紧他的肩膀,“虽然当时我们和小诸伏约定过谁能追到zero酱各凭本事,虽然那个FBI是一个无耻之徒,虽然我们说好就算都喜欢zero酱也要一起笑着祝福zero酱幸福,但是小阵平你不要放弃自己啊!” 松田阵平只感觉一阵头晕,他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过如此激烈又惊悚的刺激了。 什么叫他的同期要 和对方最讨厌的死对头FBI结婚了? 什么叫他们和诸伏景光约定要各凭本事? 什么叫他们、都、喜欢、zero酱、 zero酱个头啊! 松田阵平捏紧拳头,开始思考要不要用暴力方式把自己从这场荒唐的梦里叫醒。 但萩原研二的话还在继续,他似乎真的觉得松田阵平是受了刺激才会有这样的表现,于是把自己昨天晚上通宵达旦想出来的邪恶计划和盘托出:“其实我觉得我们两个可以鼓动小诸伏抢婚。” “只要小诸伏抢了婚,婚礼进行不下去,那么zero酱就还有的选,我相信zero酱现在只是被那个FBI一时迷惑了头脑。” 他坚定而慷慨激昂地说:“都怪那个FBI逼得太紧了,居然直接放弃了FBI的身份跑到国内硬蹭在zero酱的家里对他逼婚,要不是这样zero酱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决定结婚。” 其实单论强行跑到别人家里硬蹭着这件事,松田阵平觉得赤井秀一真的能干出来,但是逼婚什么的…… 他到底为什么会在自己的梦里安排这样的情节啊? 松田阵平真的有些累了,他问萩原研二:“既然你也喜欢零,为什么你不去抢婚?” “这个嘛……”萩原研二腼腆地笑了笑,“因为毕竟现在那个FBI硬蹭的房子有一半是属于小诸伏的嘛,而且haro名义上来说也是zero酱和小诸伏的孩子,所以果然还是他去比较名正言顺吧。” 都已经抢婚了还管什么名正言顺? 而且……既然是景旦那和零合买的房子的话,他们两个结婚后住在那里合理吗? 还有名义上的孩子又是什么鬼?两个不在一个户口本上的男人可以共同收养一个小孩吗? 松田阵平只觉得眼前有些发黑,他一只手撑着沙发扶手缓慢地坐下去,如同一位行将就木的老者。 “小诸伏已经憋了很久,这样到时候婚礼上小阵平在观众席稍微刺激一下小诸伏,”萩原研二一副尽在掌握的表情,“然后我作为司仪就会给他们大开方便之门,声情并茂地陈述这些年他们的情谊,让所有的宾客看清楚那个FBI的虚伪面具,这样他们就会……” “这样零和景旦那就绑定了吧,”松田阵平打断他的话,并试图把自己摘出去,“你不是喜欢……零,这样对你来说也没有益处吧。” “没关系啊,”萩原研二眨着明亮的眼睛看着他,风轻云淡地说出让松田阵平绝望一生的话,“我可以做小。” 松田阵平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了,曾经他以为自己经历这么多年的磨练早已经做到无论什么事发生在他眼前都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现在他发现他还是太过于浅薄了。 萩原研二看着他的动作只觉得莫名其妙:“小阵平之前不也是说过自己只是单方面喜欢zero酱,既不希望给他造成困扰,也不奢求什么名分吗?” 哈? 松田阵平震惊看着萩原研二,只觉得自己还是想少了。 拜托他是那种不求名分的性格吗? 不对不对,想法都被hagi带偏了。 他根本就不可能喜欢零那家伙好吧!他现在觉得自己也不对劲了! 在萩原研二絮絮叨叨的‘我已经准备好了车子,只要小诸伏一站,zero酱一跑,我就……’的声音里,松田阵平猛地给了自己一下。 快醒过来啊,这都是些什么见鬼的梦境! 54.深夜加班不可取 松田阵平惊醒的时候正是半夜,凌晨三点多的微风带着夜晚独有的凉意,掀起窗帘的一角,灰黑色的夜空匆匆露了个面,又被遮掩住。 莹蓝色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侧,给那双带着惊醒后茫然又逃过一劫的群青色眼睛点上高光。 这个梦的内容实在太过诡异,以至于松田阵平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扭过头盯着降谷零坐在书桌前的背影。 “关于银座三越百货十余名幼童绑架事件及……报告,”熟悉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松田阵平一转头,就看见萩原研二倒挂在半空,半长发顺着他的姿势垂下来,勉强算得上半个鬼怪形象。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松田阵平问他。 原本还在敲键盘的降谷零听见身后的动静,脚抵着地,安有滑轮的椅子后退一小段,他先是做贼心虚般环视一周,发现没有自家幼驯染的身影才松口气,翘起耳朵来听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交谈声。 “就……小阵平一脸惊恐地看着天花板的时候,”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含蓄内敛但锋利的眼神中把自己掉了个个,一脸无辜地说,“我还以为小阵平做噩梦了呢,本来想要好好安慰一下你的。” 松田阵平冷笑一声,这家伙吊在天花板上绝对就是为了吓他的。 不过……他完全没有看见就是了。 他没有说话,用一种沉默但诡异的眼神看向降谷零。 唯一也许能够跟他稍稍微有点共同语言的诸伏景光并不在这里,这种包含着自我怀疑、妥协以及些许无可奈何的眼神落在一无所知的降谷零和萩原研二眼里,就只剩下对自己好友的质疑。 “零,”松田阵平抢在降谷零恼羞成怒之前开口,“那个FBI该不会喜欢你吧?” 回应他的是一句暴怒的:“你是不是有病!” 松田阵平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再多拌上两句嘴,他改换目标,神情严肃地问:“hagi,你老实和我说……” 萩原研二被他态度的转换打得措手不及,但还是认真地点点头:“小阵平要问什么事?” “你是……”那双群青色的眼睛里装满了萩原研二看不懂的东西,松田阵平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gay吗?” “哈?”萩原研二大惊,一时间居然难以明白松田阵平的意思,他呆愣愣地看着对方坚决的眼眸。 下一秒,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双手猛地抬起,交叉护在胸前,一双月牙儿般的眸子眨了眨:“小阵平,勾引FBI酱什么的我做不到!” 松田阵平:? 降谷零:! 所以这话题怎么歪成这样的? 松田阵平闷声笑了笑,从床上飘起来,拿起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危险雷达滴滴滴作响,降谷零愣了一下,而后猛然反应过来松田阵平这家伙莫非是在和hiro告状。 “松田,”他喊对方的名字。 但很显然已经晚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的赫然就是他给诸伏景光的备注。 感觉自己很完蛋的降谷零在心里狠狠地记了松田阵平一笔,食指点在接通键。 “zero,”诸伏景光的声音倒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毕竟某个人已经开始心虚,太严厉了反而容易起逆反心理。 “hiro,你那边还顺利吗?”降谷零看着莫名其妙给他了个笑脸然后义无反顾般飘出去的松田阵平的背影,对着空气挥了两下拳。 “一切顺利,”诸伏景光从屋子里出来,坐在廊下看着夜空,一轮皎洁的月挂在上面,洋洋洒洒毫不吝啬地落下银辉点亮整个夜晚,他轻声说,“哥哥还说要我替他跟你打个招呼呢,他很挂念你哦。” 降谷零沉默两秒,把电脑上风见裕也刚交上来的第二版报告关上,在零组的群里发了条消息,看着头像一个个暗下去。 电话对面的人很有耐心地等待着,既没有挂断,也没有说话。 轻到微不可见的呼吸声夹杂在电流‘呲呲’的声音中,简直像是他的幻觉,降谷零慢慢吐气,紧握的拳头松开,露出留在掌心的月牙形痕迹。 “替我谢谢高明哥哥,”他说。 “好,我会的,”诸伏景光柔声回复,他听见听筒那边传来悉悉索索布料摩擦的声音,心中觉得好笑。 真等他打电话才肯老老实实地上床睡觉,怎么快三十的人还是和小朋友一样。 并不知道自己被评价为幼稚小朋友的降谷零,把手机放在耳侧,被子稍微往上拉了拉,其实现在今天的气温根本就不需要盖被子。 自从发现世界的时间不是按照直线进行的后,他每天起床都在开盲盒,值得庆幸的是至少他们的日常还是在向前推进的,虽然前一天有可能在过圣诞节后一天却要过白色情人节,这也无所谓反正在大家的认知中这是合理的。 降谷零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闷声说:“萩原刚回来,接手宫野明美的计划该提上日程了。” 其实关于宫野明美的事情他们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结果看萩原研二的样子大约是直接摸到FBI管控宫野明美的地址。 睡觉的时候还在想着工作可是个坏习惯。 诸伏景光微微皱眉,声线仍然平稳,安抚的声音带着烫人的温度从电话线传过去:“zero,这件事交给我吧?” “嗯,”降谷零的意识有些迷糊,他本来没有那么困,熬夜早就已经成为他的日常,凌晨三点而已,根本算不了什么。 只是耳侧传来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有种失真的熟悉感,让他想起他们两个的高中毕业旅行前夜,诸伏景光因为要先去往长野探望兄长,而降谷零要处理之前租住在高中附近的房子,两个人决定分别从不同地点出发,到北海道汇合。 明明不是第一次结伴出去旅行,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有些紧张,以至于明知道是很早的车票却还是难以入眠。 反正hiro睡着的话,会把手机里的电池取下来充电的,所以肯定也不会吵醒他的。 抱着这样的念头,降谷零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结果电话却意料之外的被接通,从听筒里传出自家幼驯染的声音的时候,少年版的降谷零甚至还有些怔愣,他根本就没有做好电话被接通的打算,只能乱七八糟的胡说一通。 “hiro你那边太阳下山了 吗……我是说……你睡了吗……嗯……呃,”他结结巴巴地说着,脸上却飘起一朵火烧云,“那个……我的意思是……” “zero不在我身边,有一点睡不着呢,”少年明朗的嗓音带着笑意,降谷零几乎可以想象出对方含笑的眼眸是怎样一点点加深,带着调侃人的恶趣味。 “真是的,hiro这样显得我很笨,”降谷零停顿两秒,有些不好意思地嘀咕。 “怎么会,zero可是第一名,不管做什么,zero总是能做得又快又好,”诸伏景光满含笑意的声音说出发自内心的夸赞,“zero明明就是最聪明的,才不笨呢。” 降谷零有些害羞,即使房间里除了他空无一人,他还是忍不住把头埋进被子里,不知道是在埋怨自己还是在解释什么,他把手机放在嘴边,小小声说:“真是奇怪,明明以前也一起合宿过,旅行也是,又不是第一次,怎么突然就睡不着了。” “因为总是在一起嘛,突然分开有点不适应,”诸伏景光的声音似乎低了一点,但很快又恢复一开始的样子,“我很想念zero,zero呢?” 他们两个之间的相处模式其实一直以来都更偏向于普罗大众的那种含蓄内敛,少有的袒露内心也多少会有个什么由头。 但偏偏在这通电话的时候,两个好像突然就无师自通学会了人类最本能的表达方式。 “我当然也……想念你啊,”要不然也不会打这通电话。 降谷零想大概真的是因为总是待在一起的关系,突然分开这两天总感觉跟上刑似的。 一定是因为这样。 绝对、绝对没有其他的理由。 然后是一通天南海北的闲聊,虽然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不说话也不会尴尬,可是本来就是无话不谈的幼驯染聊起天来只会有聊不完的话题。 直到半夜起来喝水的诸伏高明发现坐在廊下打电话的诸伏景光,和煦地提醒他距离去车站还能再睡四个小时,诸伏景光才依依不舍地说:“说好了哦,zero。” 说好了什么? 降谷零的意识逐渐下坠,耳边诸伏景光的话还在继续。 “好好,我会把莱伊那边处理好的,zero大人快睡吧。” 什么zero大人嘛。 过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一样的恶趣味。 不过他就大人有大量,原谅hiro吧。 他会一直原谅hiro的。 不论如何都会原谅hiro。 哪怕hiro违背了明明是hiro先提的那个约定。 约定…… 约定好的…… “要永远在一起哦,zero。” 年轻稚嫩的声音隔着遥远的时光传达,隔着岁月和生死,隔着命运轻飘飘的一笔。 说好的,要上同一所大学,一起上警校做警察,一起回长野,一起去旅行,一起过元旦,一起去看烟花,一起变成老爷爷。 说好的。 在一片漆黑中,降谷零迷糊地想着。 就算食言也没关系,他原谅hiro了。 所以继续一起走下去吧。 55.归宿 两个鬼魂排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阳光从阳台的推拉门洒进来,把乳白色的花苞照成浅金色。 “总感觉,小降谷他……”萩原研二先开口,盯着没有打开的电视机屏幕上空无一人的倒影,有些迟疑地说,“今天好像特别的开心。” 简直可以说是容光焕发的程度。 他扭过头去看开放式厨房里那道忙碌的身影,对方哼唱着不知名的小曲,声音柔和到不可思议。 茶金色的短发垂落,遮住精致的眉眼,于是他只能看见降谷零那带着浅浅笑意勾起的唇角。 “是啊,”松田阵平双手抱胸,随意地应了一句。 “小阵平今天也很奇怪,”萩原研二不太满意他的回答,往他身旁凑了凑,“或者说从昨天晚上醒来之后小阵平就一直很奇怪。” 松田阵平闭上眼睛,眼皮包裹下的眼珠飞快地动了动。 并不是在回味昨天的梦境,说实话那样的梦他一辈子都不想要再做一次。 只是,当时刚刚醒来脑袋还有些懵,加上被梦的内容冲击到,所以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一个晚上,等他再捋一遍就能够轻易地发觉其中的不对。 首先,是hagi。 二十九岁的hagi他从未见过,他们的灵魂被唤醒后依然保持着死前的样子,以及死前的记忆。 但这并不值得太过追究,毕竟他并不知道真正二十九岁的hagi是否和他梦里的一样,只是他直觉上总觉得那好像就是hagi的未来形态。 然后,就是梦里零那个家伙提到的haro。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梦里的hagi说,那是零和景旦那的孩子。 现在想来在监护人外出时需要找临时监护人的话,那孩子的年龄应该不会很大,结合梦里零说的黑衣组织已经覆灭的前提条件。 那孩子大概是零他们从组织里带出来的,需要相关人员承担抚养和监视的义务,所以作为卧底的零和景旦那才会成为监护人。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当然以上这两条都能解释,但最重要的点在于——个性。 不对劲。 梦里他其实只接触了两个人,hagi和零。 他们两个给他的感觉都很不对劲,并不是那种被人夺舍了的不对劲,而是一种看似正常但哪哪都不对的违和感。 松田阵平扭过头去,看向嚎了两声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就不说话的萩原研二。 他真的是很希望能够弥补这几年的差距,以至于一有时间就抱着降谷零搜罗来的资料努力学习。 现在也是,安静下来的萩原研二窝在沙发一角,其实鬼魂是没有触感的,坐在沙发上这个动作还需要发出一部分精神来控制自己。 但萩原研二就是喜欢这样,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这是一种做鬼的仪式感。 这种跳脱的理由在他嘴里面说出来没有任何违和感,毕竟他平常总愿意以那种幽默轻松的姿态示人。 但是,那只是社交面具而已。 松田阵平很清楚这一点。 作为十多年的幼驯染,他比谁都了解萩原研二是个怎样的人。 那家伙总爱用最轻松的话语把所有事一笔带过,用不甚在意的语气说真心话,过后还要补上一句‘其实也没关系啦’。 虽然是个好人。 但也是个笨蛋。 松田阵平这样总结。 但笨蛋也会进步的,二十九岁的萩原研二就算只是存在在他的梦境,只要是由他的思想构成的角色也不可能还是和二十二岁一样,完全没有任何长进的样子。 他比了解自己还要了解萩原研二。 至于降谷零……这位他只是觉得单纯的违和,并没有看出什么破绽来。 松田阵平抬头看了一眼端着汤乌冬到餐桌前坐下的降谷零,对方身上围了一条浅色的围裙,上面印着小雏菊,看起来非常家庭主夫的模样。 “喂,金毛混蛋,”松田阵平叫他,他们中间隔了半个房间的距离,“如果你和那个FBI结婚的话,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没有松田阵平预想中的恼怒,降谷零咽下嘴里的乌冬面,抬起头来看他。 灰紫色的眸子微眯,他顿了两秒问道:“你做的梦……不会是我和赤井秀一结婚了吧。” 这个接受度有点太良好,松田阵平敏锐地意识到,或许这个梦并不是只有他做了。 “差不多,”松田阵平点点头,没有任何隐瞒,“是你和那个FBI去选婚礼场地的事。” 他直接地问:“你之前不会也有梦到过相同的梦吧?” “不是我,”降谷零摇摇头,“是hiro。” “小诸伏?”萩原研二也加入讨论,这所谓的梦境似乎变得有些离奇。 松田阵平听着降谷零阐述了下诸伏景光当时做的那个梦的基本状况,几乎和他梦里那些话的发展别无二致。 只是…… “景的梦里好像有一件事没有提,”松田阵平犹豫两秒,到底是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还是和盘托出,“你知道我们……我是说梦里的我们都……” 他用力紧咬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逼出来:“喜欢你……吗?” 降谷零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萩原研二呆呆地看着松田阵平,绝望中带着一丝期盼地问:“我们是指……你和小诸伏……对吧?”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当然还有你啊,愿意做小的研二酱。” 这句话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但萩原研二来不及思考,昨晚的记忆如同鬼一般追上来。 “所以……小阵平你昨天晚上问我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吗?”他颤抖的声音说。 旁边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降谷零还没有缓过来,额前的交叉刘海无力地晃动两下,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松田阵平还在持续发力:“零,除了我,景旦那、FBI、hagi你喜欢谁?趁着景旦那没回来,我现在做主把你嫁过去。” 一个靠垫精准地穿过松田阵平的灵魂,砸在他落座的位置上。 降谷零手里的筷子早就已经放下,他深吸一口气,幽幽道:“你的梦,不许有我们之外的第四个人知道。” 松田阵平一顿:“景旦那也不告诉?” 降谷零瞪着他:“当然!” 这什么怪异的梦,绝对不能让hiro知道。 不行,他还是搞点事情让琴酒把赤井秀一杀了吧。 降谷零拍案而起,跑去房间又开始对着电脑一阵噼里啪啦,只留下餐桌上吃到一半的乌冬面。 松田阵平平静地看着他回屋,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

三人小群: 鬼鬼景:「如果是你说的这样的话,那么我梦到的内容应该接在你的后面。」 鬼鬼萩:「小诸伏不是人呢。」 鬼鬼景:「?」 鬼鬼松:「嗯,不算人。」 鬼鬼景:「请问你们二位是在对我进行一些辱骂吗?」 鬼鬼松:「不是,只是科学和人伦的探讨。」 鬼鬼萩:「不要这样想啊,小诸伏,我们对你的心日月可鉴ヽ(*≧ω≦)?」 鬼鬼景:「zero不让你们告诉我?」 鬼鬼萩:「唔——猜到了呢,该说不愧是小诸伏吗?」 鬼鬼松:「只是不告诉第四个人。」 鬼鬼萩:「按照人算的话,我们其实还有一个指标“ψ(`?′)ψ」 鬼鬼松:「他说得太慢。」 鬼鬼萩:「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事关小降谷,我们当然第一时间就告诉小诸伏。」 鬼鬼松:「所以景旦那你抢婚成功了吗?」 鬼鬼萩:「肯定成功了吧,万事俱备,按照小诸伏的个性绝对不会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出岔子的。」 鬼鬼景:「我没梦到那里。」 鬼鬼松:「……」 鬼鬼萩:「欸~那岂不是在最精彩的时候醒来了。」 鬼鬼松:「@鬼鬼萩你要是觉得遗憾就干脆接着梦下去吧。」 接着梦下去吗? 按照这个趋势还真有可能。 诸伏景光一只手抵在下巴上,望着被手速极快的两个人刷屏的聊天界面,湛蓝色的猫眼带着几分复杂。 虽然大家都一副轻松的样子,但也基本上认定了这梦的不寻常。 有关于zero的事,不论如何都要更慎重一点。 诸伏景光从坐垫上起身,拿着手机走到廊下。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暖洋洋的光芒融进裸露在外面的肌肤。 就算是没有心跳脉搏的诸伏景光,也感到一阵久违的温暖。 “嘟嘟嘟——你好,这里是降谷零。” 电话被接通,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诸伏景光有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也在微微颤抖。 他开口:“zero,关于松田的那个梦……” 对面传来降谷零自以为小声地咬牙切齿地嘟囔,大约是松田这家伙真是不靠谱之类的。 诸伏景光清清嗓子:“我的梦和松田的梦可以连起来,你应该猜到了吧?” “嗯,”降谷零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虽然松田阵平是就说了几句重点,例如和赤井秀一结婚、都喜欢他、抢婚之类的,但显而易见的事他也没道理猜不出来。 可恶,这个鬼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降谷零对着话筒哼哼两句:“真是讨厌,这个梦也太古怪了吧。” 不过他的怒气很快就消散了。 因为对面的诸伏景光斟酌后开口:“要不然我们把莱伊也一起绑了吧。” 这里到底还是他们的地盘,只是让对方稍稍微休息一下也没有问题吧。 毕竟,是非法入境的FBI探员,只是短暂地扣留一阵,FBI总部那里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公安一定会好好对莱伊,让他体会到宾至如归的感受的。 诸伏景光温和地笑笑。 56.大概算是双向掉马 点缀着大颗草莓的蛋糕被端上桌,降谷零脸上挂着安室透的笑容从侍应生点头。 泛着金属光泽的银质叉子丝滑地插进蛋糕里,剜起一小块送入口中。 陶瓷杯装着的咖啡表面浮着几块冰块,在杯子被拿起时发出小声的脆响。 “我们不是来拍高木警官的吗?为什么要来这里吃甜品自助?”萩原研二一脸懵地看着降谷零端坐在靠窗位置上边享受美食边看风景,“难道高木警官很喜欢甜品?还是这里是高木警官比较常来的地方。” 降谷零没有抬眼,随意地用手按了按耳机,关于假装通话来和他们交流这件事他已经驾轻就熟了。 甜腻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他慢吞吞地回答:“都不是。” 那是什么? 萩原研二落座在他对面,两只手托腮,一脸幽怨地盯着他,试图依靠这种方式让他良心发现,不要再卖关子了。 降谷零垂下眸子,眼底浮现的笑意被遮住:“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萩原研二闻言默不作声地叹了口气,小降谷最近心情是好了很多,但是恶趣味也跟着浮现出来了呢。 他明明记得以前小降谷也算得上是直言不讳类型的人,现在怎么喜欢上说话留一半这种坏习惯。 这就是神秘主义者吗? 看看,黑衣组织都把他们的警校首席给带坏了。 萩原研二思及此,眼神慢慢从幽怨变成忧愁,仿佛一位自家孩子被不良带坏的老父亲。 降谷零吃了两口蛋糕就放下叉子,他其实不太喜欢这种过分甜腻的口味。 当然这不是说这家店不好吃,实际上这可是米花町必吃推荐榜前三,要不然那些孩子也不会经常来光顾。 只是三十岁的舌头果然还是不再年轻,对各种味道的感知度都和年轻人不一样。 他一边感叹虽然身体素质一直在努力保持,但到底岁月还是在他身留下痕迹,一边抬起头打算看看他要等待的人有没有到来。 结果一抬眼就对上萩原研二老父亲般的眼神。 降谷零捏紧拳头。 其实以前在警校的时候,他和萩原研二单独相处的不多。 或者说,除了hiro,他和其他人单独相处的时间都不多。 毕竟他们每天有一大堆课程等着完成,还经常被罚打扫澡堂,每天累得要死,晚上回房间都是倒头就睡,也就只有休息日才有可能一起出门。 所以他以前对萩原研二的认知其实还是太表面了吧? 降谷零反思自己,明明和松田是幼驯染关系的家伙,欠揍一点才是合理的。 在萩原研二不知道想到什么而越发痛心疾首的目光中,降谷零握拳的手逐渐用力,指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干脆等他们活过来一起揍一顿吧。 降谷零平静地做下决定。 “总觉得小安室在想什么可怕的事情呢,”萩原研二维持着双手托腮的姿势,歪歪头冲降谷零wink一下,得到对方诡异的眼神,才后知后觉想起昨天松田阵平的那个梦。 喜欢小降谷什么的…… hagi做不到啊! “关于那个梦,小安室有什么看法吗?”萩原研二坐直身体,两只手端正地放在膝盖上。 降谷零抿了一口咖啡,冷漠地说:“别在外面说这件事。” 什么事? 一颗圆圆的脑袋慢悠悠地从角落冒出来,工藤新一本身只是因为看见几天没见的安室哥哥过来打个招呼,结果却看见那位为了自己兄弟的爱情而潜伏在安室哥哥边试图拆散安室哥哥和绿川先生这对幼驯染的雾岛真冬。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却听见这样的一句话。 虽然不知道前情,但是不重要,因为他会偷听后续。 降谷零和萩原研二并没有注意到他,他们的谈话还在继续。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为什么偏偏是诸星那家伙呢,小安室的目光居然会落到那家伙身上。” 哪里都很奇怪吧,降谷零放下杯子,嘴角有些抽搐:“我和那家伙根本就不可能有其他的关系。” 和hiro住一起也很正常,但是把和hiro共同购买的房子当作婚房这种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谁会结婚以后,带着结婚对象和幼驯染住一起啊。 再说,他和FBI那家伙简直是生下来就是敌人的关系,怎么可能会有其他的关系。 “不过,”萩原研二好奇地前倾身体,往前凑了凑,“如果我们和小安室表白的话,小安室会选谁呢。” 他谁都不会选。 降谷零对着萩原研二闪闪发光的好奇心翻了个白眼,还是因为太过好心情的缘故,配合地用有些调侃的平常波本特有的蜜糖般的语调回答:“说不定……是你哦。” 这就是传说中的horap吗? 萩原研二瞪大眼睛,捂着心脏处一副被击中的模样。 “唔,”他不太走心地感叹道,“小安室这样说,我可真的要爱上你了。” 降谷零露出牙酸的表情,又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 蛋糕甜蜜的香气在整个餐厅里蔓延,包裹着一颗颗跳动的心脏也跟着香甜起来。 但这显然不包括工藤新一。 他缩在隔壁桌的座椅上听完了后面两句,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所以那本书的内容是真的吗? 那果然是……未来吗? 或者说是他们这个世界的番外结局? 如果他猜的没错,那里面所提到的角色,大概就是安室哥哥身旁的这几位吧。 不,或许应该叫公安降谷零先生。 那么那位和降谷先生是幼驯染的诸伏景光应该对应着那位他看不见的绿川先生。 至于这位嘀嘀咕咕居心叵测的雾岛真冬,具体的形象和书里那位提出抢婚计划的萩原研二极其相似,果然是个心思深沉的人。 至于诸星先生,真没想到诸星先生居然是FBI探员,他记得叫作赤井秀一。 剩下的…… 那位雾岛真秋对应的应该是萩原研二的幼驯染松田阵平,这也能解释对方和萩原研二关系密切的原因,只是那天对方带着伪装,他没有看清楚外观是否和书上写得一致。 可恶,最后降谷先生居然决定和那位FBI探员结婚了。 虽然一开始工藤新一是支持诸星先生的,可是后面降谷先生明明就是郎有情妾无意,怎么会…… 不过还好最后诸伏先生支楞起来抢婚了,不然会寒了多少幼驯染党的心啊! 只是……其他的也就罢了。 萩原先生和松 田先生好歹也是警察,怎么可以做那种有悖人伦的事。 他们怎么可以当小三呢! 工藤新一悄咪咪探个脑袋出去偷看萩原研二,却正好和对方四目相对。 他摸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过去:“哈哈哈,原来是安室哥哥,真是好巧。” 降谷零心中突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感觉,他扭头望向工藤新一,有些惊讶道:“柯南,你也在这里啊。” 惊讶是他装的,他本身就是收到消息,说毛利兰在商场的抽奖活动抽中了一等奖,是这家店今天可以使用的三人份抵用券。 那种奇异的在心中萦绕盘旋着升腾的感觉仍然充斥着他的心脏,降谷零忽然反应过来似的,拿出兜里巫女小姐给的那副能够检测情感值的墨镜戴上。 他望向工藤新一,对方翘着一撮呆毛的圆脑壳上顶着金灿灿的数字。 「100」 降谷零:? 他做了什么吗?怎么突然就变成100了? 过了大概三秒钟,降谷零有些怔愣地摘下墨镜,望着小侦探欲言又止。 因为他莫名其妙的举动而有些惊讶的工藤新一在对方说话前,突然灵光一闪。 没错! 他确定了! 雾岛真秋就是松田阵平! 他老爸曾经说过,作者为了让故事中的角色更有记忆点,往往会强调某些特征或习惯。 虽然外观会因为伪装而改变,但习惯不会。 那本书里多次重复的,松田阵平最重要的习惯就是——他会随身带墨镜。 而那位雾岛真秋正是如此。 当时他以为那是雾岛真秋的占有欲在作祟,现在想来那可能只是对方的一个习惯。 不过…… 工藤新一看着降谷零默不作声把墨镜戴上又拿下来塞进兜里的动作,心中忍不住嘀咕。 现在那位雾岛真秋应该不在吧。 “柯南?”降谷零看着发愣的小侦探,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嗯!”工藤新一猛然回神,扬起天真的笑脸说,“好久不见雾岛先生了。” “确实好久不见,”萩原研二笑眯眯地飘到小侦探身边,伸手虚虚地拍了下对方的脑袋,“柯南还是一样有活力呢。” 这指的是小侦探偷听的事。 工藤新一听懂了,但他变小后最熟练的就是装傻充愣,此刻自然也是一样。 “啊嘞嘞,”他咧嘴一笑,露出一个装傻的笑容,“是吗?” 萩原研二现在没有实体,带不了那副检测情感值的墨镜,不然他就会看到貌似对他没有什么排斥的工藤新一脑袋上,数字正在不断跳跃。 「0」 「-20」 「0」 「-20」 ………… 最终定格在「-10」上。 虽然是警察,但是做小三什么的真的不可以啊。 而且自己可是坚定的幼驯染党。 工藤新一在心里默默叹口气,别的不说,道德和法律的底线不可触碰。 他这些年……时间所推理的案子,有多少是因为经年的爱恨情仇所造成的。 更何况还是威逼利诱,让安室哥哥……降谷先生妥协的呢。 看完整本书但心思单纯的小侦探这样想。 57.明亮月光 “啊——” 伴随着一声熟悉的尖叫,降谷零利落地从位置上起身,上一秒还在和他们话赶话聊着的小侦探,下一秒就行云流水地一个冲刺消失在原地。 萩原研二看着降谷零,反应过来对方来这家店的意图。 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刻板印象啊。 找高木涉先找小侦探,然后等案件发生有人报警,警察自然而然地赶过来,高木涉出现在他们面前也不算突兀。 但是要不要这么谨慎啊小降谷。 萩原研二冲着对方眨眨眼睛,其实依照波本现在在组织的地位和形象,根本就不会有人莫名其妙来监视他,而且就算真的有组织成员碰巧遇到波本跟踪警察并偷拍大概也只会觉得被盯上的警察先生很可怜。 降谷零接收到他传达的意思,嘴角公式化地往上提了提。 不,他并不是那个想法。 明明是班长的这个后辈太勤奋了,每天都泡在警视厅里查案,大有跟着班长的脚步前进的意思。 而且生活规律到两点一线,离开警视厅就回宿舍,根本没有休息时间。 当然这也有最近案件增多,搜查一课天天忙的脚不沾地的原因在里面。 总而言之,他本身就像是被下了什么咒一样总是碰不到高木涉,现在更是……只能另辟蹊径了。 降谷零没说话,看着发生骚动的方位,乱糟糟的人群被毛利小五郎安抚住,穿着笔挺西装的店经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边拿着手帕不停地擦汗一边打电话叫警察和救护车。 这些天这样的场景已经发生过很多次,降谷零冷静地看着,他曾经试过阻止案件的发生,甚至不需要不发生,就算只是能够救下受害者的性命也好,但是无一例外全部都失败了。 对于这件事他不能做得太显眼,毕竟除了他和几个同期之外其他人根本没有感觉到命案出现和小侦探在场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 他当然也并不希望大家会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虽然有些时候目暮警官会开玩笑说什么死神之类的话,可是玩笑和既定事实是两码事。 明明是那位不知名的作者所创作的剧情,如果真的让小侦探身上背上不详的名声那就太过分了。 而且,他本身最重要的还是卧底任务,如果对死亡事件做到未卜先知什么的,万一引起不该有的注意就不好了。 每一个卧底都擅长抉择。 赤井秀一擅长,诸伏景光擅长,那些牺牲于黑暗之中的连名字都无法宣之于口的人们每一个都很擅长。 降谷零当然也不例外。 他不可能用自己的卧底生涯去赌拯救一个普通人的可能性,做自己该做的事才是正确的选择。 但偶尔,降谷零也会想,如果能够救下那个人就好了。 灰紫色的眸子垂下来,遮掩去乱糟糟的心绪。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哦,”萩原研二敏锐地发现他的不对劲,飘过来的动作似乎带起一阵柔和的风,“我们不能拯救每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个体的死亡其实是件微不足道的事。” 降谷零抬起头来看了萩原研二一眼,对方神色没有一丝变化,用这样温柔的语调却说着最冷漠无比的话。 他又想起刚刚的想法,他对萩原研二的了解还是太表面了,又或者说,在经历一次死亡之后,即使仍然只有二十二岁,这家伙也变了很多。 在他印象里,那个明明喜欢尝试新事物却在向往一成不变生活的人似乎也已经抛却了天真的想法,站着命运的对立面上。 那个时候,还会那样说的萩原研二啊…… “其实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后怕呢,”穿着警校制服的萩原研二坐在他旁边,神情有些惭愧,但脸上还是挂着笑,“要是小降谷有点什么事情的话,我要怎么和小诸伏交代啊~” 降谷零侧过头看着他,明明一米九多的大高个,往那里一缩,上半身居然和他差不多高,让他幻视曾经在书上看见过的某种兔类。 那双和他色调相似的眼睛转过来,幽怨地看着他。 “走神了呢,小降谷,”萩原研二的声音也轻飘飘的,像一朵蒲公英,仿佛情绪起伏在剧烈一点就会漫天飞舞。 “没有,”降谷零矢口否认,“我在听,不就是踩油门的事嘛,本来就是我的选择,不论什么样的结果也应该由我自己承担。” 他犹豫两秒,又说:“不要把hiro说的好像我的家长一样嘛,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况且从进入警校的那天开始我们就已经做好因公殉职的准备了。” “欸~小降谷和小诸伏还真是成熟啊,”萩原研二似乎因为他的话而感到震惊,一双下垂眼在月光下泛起细碎的涟漪,“我和小阵平都完全没有想过这一点呢。” 降谷零哪怕是坐在地上,背也挺得很直,整个人正经得要命,现在随便上来个陌生人,看到他的第一眼也会觉得他一定是个公职人员。 “你们打算好毕业后去哪边了吗?”降谷零将刚刚的话题轻飘飘揭过,这样可能治标不治本,但毕竟萩原研二自己也不是什么钻牛角尖的人,况且他又不太会宽慰人。 所以就先这样避过去吧。 他这样想。 萩原研二其实完全看懂了降谷零的意思,毕竟他们这位警校第一的同期虽然专业知识过硬成绩顶尖能力一流,但……很好懂。 他顺着降谷零的话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大概率就是先去交番,过几年如果可以的话就调回东京。” “一般都是这样吧,不过小降谷作为我们的首席,说不定可以直接进到搜查一课,”萩原研二歪歪头,刘海随着他的动作滑下,他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状似有些苦恼,“如果是那样的话,要想一起聚会,就只能找大家都休班的时候了。” 降谷零笑了笑:“我倒是无所谓,毕竟比起留在哪里,做什么样的事情才是更重要的。” “所以是要做刑警吗?”萩原研二肯定地点头,“小降谷的话,不论是气质还是个性都很适合呢。” “论个性的话,你、hiro和班长都比我更适合吧,”降谷零想了想,其实他倒没有对某个职位情有独钟,不过不论在那个岗位他都会努力做好。 萩原研二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样说总让我有一种小降谷就算是扶老奶奶过马路也会一脸严肃认真的感觉呢。” 那是什么跟什么嘛。 降谷零无语看向夜空,万 里无云的天空中悬挂着明亮到要把人的眼球都亮瞎的月亮,稀少的几颗星星也被衬得黯淡无光。 于是他又想,这月亮也太亮了,亮到简直要只剩它一个了。 一旁传来萩原研二的声音:“那万一小诸伏和小降谷没有分在一个地方怎么办?” 降谷零莫名其妙地扭过头去看了一眼萩原研二,理所应当地说:“那就更努力一点,争取一起调到东京去。” “小降谷和小诸伏已经说好了啊,”萩原研二一脸受教了的表情感叹。 说好……当然是没有说好的。 经萩原研二这么一提醒,降谷零才意识到,其实他们的未来还有别的可能。 万一hiro想要回长野呢。 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hiro对童年时那件事的执着程度,更何况高明哥哥还在长野,那是hiro唯一的家人啊。 降谷零犹豫了两秒,又将自己说服,其实不再一起也没有关系,他们都是成年人了,早都明白分别是人生必然要经历的事情,就算不再一个地方工作,他们也仍然是彼此最重要的幼驯染。 他默默在心里从头到尾捋了一把,正打算稳重地开口劝慰萩原研二,就看见对方双手抱膝缩成一大团。 “萩原?”降谷零不明所以地问他,“你怎么了?” 萩原研二小幅度地摇摇头,发尾跟着一甩一甩:“我只是在脑海里模拟了下和小阵平分开的场景。” 他伸手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我舍不得小阵平,只是短暂的分别也觉得好难熬,嘤!” 降谷零脸上的表情逐渐转向难以理解,这都哪跟哪啊,他们两个就算真的要回家乡附近任职,应该也不会分开吧,毕竟这两个人家都离得那么近。 到底在悲伤些什么啊? 降谷零理解不了的,其他人当然也……除了一个人。 一瓶冒着冷气的易拉罐被随手扔过来,松田阵平突然在他背后闪现让降谷零一惊。 不过对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拿着另一罐冰凉的饮料往萩原研二的后脖颈处按。 被冰得大叫的萩原研二从地上弹起来,一点都没有刚刚悲春伤秋的样子。 所以那是在故意耍宝吗? 降谷零思考了下,认真地在心中无形的笔记本里记录下来。 “所以,毒药就藏在被剪掉的指甲里,手帕上的奶油就是证据,”工藤新一站在桌子后面,领结款变声器举在嘴边,毛利小五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降谷零嘴角抽搐两下,顺便感叹剧情的力量就是这么强大,明明小侦探站的位置也说不上隐蔽,居然没有一个人看见。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要和她分开,”穿着浅蓝色吊带裙的女生捂着脸跪坐在地上,痛苦地说道,“明明我们以前都是形影不离,为什么……为什么……” 和她们同行的另一位女生站出来,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诘问:“就因为这个,你以为有理为什么要去国外,她是希望你也能够去追逐自己的梦想,才狠下心来做那个先离开的人。” 降谷零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出闹剧,耳边传来萩原研二的低语:“那位高木警官落单了哦。” 该干正事了。 58.轮转的正义之剑 水龙头还在哗啦啦往外流着水,高木涉连洗手这件事也板板正正遵循着学生时代学习的步骤慢吞吞地洗。 萩原研二仗着对方听不见他的声音,悄咪咪地吐槽:“这位高木警官也有点认真过头了吧,怎么会有人连洗手都这么认真。” 其实直到卧底培训之前都一直这样认真洗手的降谷零:…… 他闷不吭声地从隔间微微敞着一条缝的门里,探出一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镜头。 黑漆漆的镜头凝视着一切,在按下快门的瞬间洗手间通往外面的门被打开。 “高木警官,原来你在这里,”小侦探稚嫩的声音穿过单薄的厕所门。 降谷零克制着动作,悄声把把拍立得收回,顺带关上厕所隔间的门。 “怎么……柯南……有事……”门外的谈话还在继续,高木涉一如既往地轻声细语,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进来。 相较之下,工藤新一的声音就清晰很多:“案子已经被侦破,目暮警官在找你哦。” “欸!”高木涉惊叫一声,慌里慌张地往外走,声音又小下去,“谢谢……柯南……现在就……工作又……” 外面的木门打开有合上,地上的光影迅速收束。 萩原研二飘出去检查了下,确定厕所没有人后立刻兴高采烈地飘回去。 “有吧?”萩原研二笃定道。 既然看见了还问他干什么,降谷零举起手里的照片,上面是一脸呆懵的高木涉,落款倒是他们期待的金签。 「轮转的正义之剑(高木涉&伊达航)」 “太阳的光辉洒满大地,坚韧的意志永不挪移,利剑高举,星火不灭。” 萩原研二就着和降谷零面对面的姿势,顺势把拍立得相片背面的话注解读出来,随即又忍不住说:“真是热血沸腾啊。” “班长这个后辈确实不错,等班长回来看到这家伙大概也会感到高兴吧,”降谷零翻个面给他看了看拍立得相片的正面,然后从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透明卡册,把照片收好。 “他手里还拿着班长的警察手册,”萩原研二垂下眸子,眼神落到洗手台的池子上,刚刚高木涉就是把手册放在那里,“还是快点把班长召唤回来,如果高木见到班长的鬼魂的话,大概会吓一跳吧。” “说起来当时和娜塔莉小姐找的借口是班长去执行公安的秘密任务,”降谷零收起卡册,整理了下领口,有些迟疑地开口,“你说娜塔莉小姐会相信班长是妖怪这种借口吗?” 萩原研二干笑一声:“哈。” 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萩原研二抱着脑袋在半空滚,像是一颗流浪气球。 降谷零只是一味地叹息,当时情况危急,他到娜塔莉家窗口的时候,对方都已经进行到把自己的头放进绳圈这个步骤,而且他当时也不知道可以提前见到灵魂状态的这些家伙。 “其实班长可以像用讯息交流嘛,毕竟鬼魂也可以上网,到时候先安抚好娜塔莉小姐的情绪,实在太想念的话可以偷偷去看……”萩原研二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只是这样对待娜塔莉小姐不公平,明明一直在等待的是娜塔莉小姐啊。” “是啊,”降谷零推开厕所隔间的门,站在洗手台旁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顺着他的指缝流走。 明明是心心念念的人,如果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的话,也太残忍了。 “所以,”萩原研二在降谷零身旁站定,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些事还是让班长自己看着办吧,反正谁让他随便死掉的。” 说得好像班长自己有的选似的。 降谷零无语地看了一眼萩原研二,声音不大:“你这根本就是百步笑五十步吧,话说松田从回来以后居然完全没有提过这件事,我还以为他至少和你狠狠地约一架才算完。” 萩原研二露出一个相当骄傲的笑容,双手抱胸,发出得意的哼哼:“那当然是因为小阵平果然还是最爱我啦。” 他果然还受不了这两个家伙,降谷零肉麻地颤了颤,掏出手帕擦干自己手上的水渍。 “走了,”他笑着说。 萩原研二拖着长长的尾音回应:“得令~” 外面已经恢复了平静,警察带着凶手离开,作为偌大的甜品店中一个无辜的顾客,降谷零甚至连笔录都不用做。 这家店的甜品并不是符合他的口味,反正金签已经到手,降谷零也不打算勉强自己,抬脚就往门口走,打算直接离开。 店门口的灯带闪烁,落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 降谷零愣了一下,才说:“来接我吗?” “说不定我是担心进度呢?”诸伏景光笑了笑,临时的伪装并不能完全遮住他那双极有特色的猫眼,落在降谷零眼里就显得极其的显眼。 “啊~”降谷零点点头,顺着他的意思微微皱眉,一副下一秒就要垂泪的样子,“原来如此,是我想多了。” “好了好了,”诸伏景光立刻投降,晃晃手里哥哥塞的长野特产,“因为正好顺路,所以就过来看看。” 降谷零伸手要接,被他拒绝了。 一言不发的萩原研二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五分钟前发在小群里的消息。 鬼鬼萩:「班长的第二张金签相片已得手,不愧是我和小降谷的组合,完全就是小意思,掌声在哪里!」 鬼鬼松:「恭喜。」 鬼鬼景:「太好了,萩原和zero都做的很好呢。」 鬼鬼松:「所以班长还没满三张?」 鬼鬼景:「目前班长这边的进度条只有娜塔莉小姐和高木涉警官两位。」 鬼鬼松:「怀疑对象有谁?」 鬼鬼景:「目前的话搜查一课这边基本上已经试过了,剩下的还有班长的父母。」 最后一条消息在一分钟前。 萩原研二不走心地跟在他们两个后面,一脸幽怨地盯了几秒,又拿起手机。 鬼鬼萩:「嘤~小阵平我好想你。」 鬼鬼松:「?」 鬼鬼萩:「小诸伏和小降谷在我面前大秀幼驯染之情呢,把我一个人丢在一边,我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嘤嘤嘤。」 鬼鬼松:「……」 人人零:「萩原,你穿墙了。」 萩原研二一抬头,面前是家西餐厅的店里,他麻溜地后退两步,从人家店里退出来。 一扭头就看见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站在前面不远处,一个人正在手机上不知道看什么,另一个人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走了,”这次换诸伏景光说。 萩原研二笑得欢快,拿着手机挥舞两下:“难得小降谷会看群。” 论这些高科技,他可比这几个从古时候无缝进入网络时代的家伙玩得熟练多了,只是他懒得发消息而 已。 “晚上吃荞麦面吧,zero?”诸伏景光将话题转换到日常频道,“说起来很久没有吃荞麦面了呢。” 降谷零看着他手里一大包东西,有些好奇地问:“高明哥哥是把长野的特产全都买了一遍吗?” 这也太多了,其实拿个小行李箱大概也差不多能够放满。 “也没有啦,因为哥哥叫我最近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要回去了,他说我半夜打电话实在是影响到他的睡眠,说我没工作他还有工作呢。”其实倒没有这样直白,但是意思大差不差。 诸伏景光委屈地皱了皱眉,其实他也就和zero打了两通电话。 嗯,晚上打一通,早上打一通。 只是刚巧都是哥哥在家的时间,所以显得有些频繁而已,事实上绝对不是这样的。 降谷零摸摸鼻子没说话,他总觉得经过这些天的几次相处,他和hiro在高明哥哥那里原本稍微有些许成熟的形象又一次变得幼稚起来。 但这件事的主要责任应该在松田和萩原身上吧,谁让他们两个总是和hiro告状。 天天有点什么事都要和hiro说,是高中还没有毕业的小鬼头吗? 飘在他旁边的萩原研二突然打了个喷嚏,有些奇怪地嘟囔:“怎么感觉有人在骂我?” 降谷零的目光瞬间被停车场的车辆吸引。 这辆黑色的迈巴赫有四个轮子,真是不错啊哈哈哈哈。 那辆同样有四个轮子的保时捷也不错,就是长得有点像琴酒的那辆,真是晦气。 还有前面的是…… 萩原研二正在和松田阵平热聊,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动静。 倒是另一边的诸伏景光,看完了全程,有些好笑地提醒降谷零:“车子在这里哦。” “好,”降谷零掏出车钥匙,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诸伏景光把拿着的特产放在后座,自己坐在副驾驶。 飘在半空的萩原研二稍加思考,躺在了车顶上。 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的降谷零手指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给我下来坐好。” 萩原研二窝窝囊囊地飘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端坐于后排。 萩原研二:嘤QAQ “关于书的事有眉目了吗?”总觉得zero和萩原关系变好了不少的诸伏景光开口转移话题。 “没有,”降谷零打着火,但没有动,头往后一仰,望着车顶说,“要是那本书可以突然掉在我面前就好了。” 诸伏景光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米花町就那么大,总能找到的。” 降谷零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敲击声吸引。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无辜的脸。 工藤新一熟练地扬起天真可爱的笑容:“小兰姐姐和毛利叔叔去做笔录了,安室哥哥可以载我一程吗?” 作为在案发现场前跑后跑的小侦探,毛利小五郎的家属,居然只偏偏没有让他去做笔录,也太奇怪了吧。 虽然这样想着,但想起那【100】的情感值,降谷零还是点点头:“上来吧。” “谢谢安室哥哥,”工藤新一老实地坐在后座,和一大堆特产还有萩原研二肩并肩。 汽车发动,在呜隆呜隆的引擎声中,工藤新一缓缓开口。 “zero。” 59.天上掉馅饼 “吱——” 车子被紧急刹停,发出一声难听刺耳的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 车子里的两人一鬼同步扭头看向突如其然开口的工藤新一,这个场面放在恐怖片里都能够算得上高潮的程度,工藤新一却稳重得很,甚至露出自信的笑容。 降谷零想起突然加满的情感值,几乎可以肯定这孩子已经知道了他公安的身份。 可是为什么呢? 他哪里露出破绽了吗?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身份被看穿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对方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他有很多种方式能让小侦探说不出话。 更何况小侦探得知他的身份后的反应是来找他摊牌,加上那迅速加满的情感值,已经可以肯定对方是信任他的。 只是关于组织的事情,不知道小侦探知道多少。 降谷零心里想了很多事,面上却紧接着地笑道:“唔,被柯南发现身份了吗?” “安室……降谷哥哥知道我的身份,我也知道了降谷哥哥的身份,这样我们也算扯平了嘛,”工藤新一收起悄咪咪按在手表上的手,他当然也不可能什么准备就不做就来找降谷哥哥坦白。 虽然他觉得不论如何降谷哥哥都不可能真的加害于他,但如果降谷哥哥以公安的身份强行将他保护起来,不然他继续追寻有关于那个犯罪组织的真相就不好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降谷哥哥应该是没有那样的打算。 其实也是啦,看降谷哥哥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在执行什么卧底任务吧,肯定没有功夫多管他的事。 不过在自己都身陷囹圄的情况下,还会对自己许下帮忙的承诺,一直帮助着自己,降谷哥哥果然是个很好的人啊。 其实在那本书所描写的情节里降谷哥哥根本就很正直,什么万人迷几个人争相竞娶/嫁那都是其他人一厢情愿。 要不是那个叫作赤井秀一的FBI非逼着降谷哥哥负责,降谷哥哥早就和那位诸伏先生修成正果了。 思及此,工藤新一心绪沉重地叹了口气,认真地和降谷零说:“降谷哥哥,不要随便对什么人都负责啊,因为恩情什么的结婚更是不可以,总有人在利用你的善良。” 降谷零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善良? 他吗? 被上一秒还在打量犹豫要不要软禁的对象这样说,降谷零久违地有些心虚。 “所以……”诸伏景光沉默半天终于忍不住插嘴,“是谁?” “啊?”工藤新一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待见他地撇撇嘴,“如果是利用降谷哥哥的善良为非作歹的话,你也算一个吧,松田警官。” 萩原研二看着工藤新一,抬起手指着诸伏景光问:“这是松田?” 工藤新一比他还疑惑,随即又反应过来,理所当然地回答:“你们不是幼驯染吗?这种程度的演技是骗不了我的,萩原警官。” 降谷零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没有解释这奇怪的误会,而是继续问道:“松田他怎么对我了?” 现在在工藤新一眼里,降谷零虽然平常非常机智又敏锐,但在情感上堪称傻白甜。 所以工藤新一故作成熟地叹息一声,皱着眉看向他:“降谷哥哥,有些人或许打着朋友啊同期啊之类的名号,实际上却根本对你图谋不轨,你可不要被表象迷惑,只有诸伏警官才是真心实意喜欢你的。” “你们两个都被这对幼驯染耍得团团转了!” 这样震撼的发言让降谷零心头一颤,他一只手按在心口处缓了缓,幸好他之前已经经历过那些不知所谓的梦的折磨,不至于在这番话后因为颜面扫地而猝死在这里。 是的。 他大概猜到了,小侦探口中所说的大概就是hiro和松田那甚至可以连起来的梦。 那边的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已经同步闭嘴,他们两个倒是也想到关于那个梦的事,但是…… 萩原研二僵在原地没有动作,他的接受能力其实很强,所以他在意的另有其事。 不是吧,这里面除了小降谷只有他没有做过那个梦,所以他的优先级居然排在小侦探后面吗?原来小降谷和他都是在假玩。 而另一边的诸伏景光,他倒是松了口气。 没事没事,原来只是那个梦有关的事,他还以为又有什么人对自家幼驯染另有所图呢。 降谷零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问小侦探:“柯南你做梦了吗?” 他这句话前没有因后没有果,以至于工藤新一还以为他是不信,于是认真地说:“这些都是我在一本书上看见的,那本书很神奇烧不坏也浇不湿,我也是在这本书上得知你公安的身份的。” “你们的身份是真的,就说明那本书果然……”工藤新一一脸严肃地开口,“果然是神明的信物吧。” 看来他们编的阴阳师这个理由居然还没有被拆穿,降谷零木着脸想,他操纵着脸上的肌肉扯出一个笑容:“原来那本书在你那里,其实那只是我一个阴阳师朋友的恶作剧而已,说起来她正让我帮忙找回去呢,柯南可以把那本书给我吗?” 工藤新一根本不信他的话,什么朋友什么恶作剧,根本就是降谷哥哥编的瞎话吧,不过这样看起来降谷哥哥应该是知道那本书的存在的。 但知不知道书的内容就要另说了,不过按照上次降谷哥哥在波罗遇到那位阴阳师女士时提醒他的来说,恐怕那本书放在他那里不安全。 想到那本书怎么都翻不开仿佛粘在一起的后半本,工藤新一犹豫了下,到底是理智战胜了好奇心,他点点头:“那本书被我放在事务所里,降谷哥哥现在有空吗?” 有空是必须有空的。 降谷零再次发动汽车,终于踏上路途。 坐在副驾驶的诸伏景光冲着工藤新一温和地笑了笑,问他:“既然你和z……零达成共识,想来信号屏蔽仪可以关了吧?” “其实你不用在我面前装的,松田警官,”工藤新一一边从兜里掏出博士特制的小型信号屏蔽仪,一边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你’的模样义正言辞地说:“你不需要用这种故意更改自己对降谷哥哥称呼的方式来避嫌,还是和往常一样就好,反正我是绝对会继续提醒降谷哥哥防范你们的。” 诸伏景光有些迟疑,他明明记得梦里松田就是叫zero为零的,怎么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当时松田阵平醒来之后,没有非常具体 地和降谷零说明他的梦境,一个是因为降谷零对这件事很抗拒,一个是他自己也觉得很恶心。 在这种情况下,本身就还在长野老家的诸伏景光得到的讯息就更加有限。 他只知道,梦里他的抢婚是萩原研二预谋松田促成的,以及他和zero可能也许大概应该好像有个……孩子。 除此之外其他的事,他就不了解了。 但这几天和松田阵平形影不离,且没有做过这种梦所以非常好奇,缠着对方把梦从头到尾仔细阐述一遍的萩原研二此时倒有所猜测。 虽然那梦是以松田阵平为主视角,所以在对方的口中对降谷零的称呼一直是没有改变的‘零’。 但是……就他们喜欢上同一个人这一点来看,称呼什么的如果是过分亲昵一点的话,该不会是那个吧? 萩原研二心中还有所怀疑,嘴上倒是完全底气十足地说:“好了好了,小阵平,就算是当着小孩子的面叫zero酱也没有关系嘛,只是一个称呼也不至于带坏小孩子。” 诸伏景光脸上的笑容成功垮台,幸好他是坐在前排,小侦探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 “是啊,就算松田警官你不说,我也早就知道了,”工藤新一点点头,一派老成又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而且比起称呼,以身作则更重要吧。” 正在开车的降谷零已经麻木,反正又不是真的松田在叫他‘zero酱’,如果只是hiro和萩原的话,他其实觉得还好。 这些天的经历,他的下限也算得上是再创新低。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诸伏景光下意识瞟了一眼萩原研二,见对方一只手插在兜里,心里有数大概是对方给自己发了什么消息。 他侧身靠向车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果不其然,消息栏里躺着两条新消息。 鬼鬼萩:「先稳住小侦探把书骗过来啦,小诸伏你忍耐一下」 鬼鬼萩:「反正坏的是我和小阵平的名声」 诸伏景光觉得萩原研二说得有道理,虽然他现在的伪装并不算精细,但好歹有,就让小侦探把这样轻浮又心机的印象留给松田阵平吧。 他在心中默默点头,刚要收起手机,屏幕上又蹦出一条新消息。 鬼鬼松:「?」 鬼鬼松:「什么情况?」 诸伏景光犹豫了半秒,手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又删掉,决定当作没看见,毅然决然地把手机揣进兜里。 完全没有掏出过手机,纯靠盲打的萩原研二感受到手机的震颤,只以为是诸伏景光回了句‘ok’之类的话,也没有确认。 甚至还有闲心对着后视镜里的诸伏景光wink一下。 诸伏景光心虚地扬唇,回了个笑脸。 希望过会儿发现自己错发到大群里的萩原也依然会这样开心。 看了全程的工藤新一只觉得这两个人在职业道德上值得人钦佩,但在感情问题上果然还是不堪入目。 可以称得上狼狈为奸了。 沉浸在自己推理中的工藤新一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身旁放着的是长野县的特产。 而真正的松田警官此时正趴着琴酒的车上,怨气升腾。 60.路途中的意外 松田阵平跟着琴酒只是一个意外,他本身只是趁着空闲去降谷零他们上次去的组织研究所逛一圈,看看两个男人生孩子这样的技术是不是有可能已经有点苗头。 关于haro这孩子的事,他还没来得及和降谷零说,毕竟其他的也就算了,有孩子这件事怎么样想都觉得太诡异了吧。 而且梦里光他们三个……加上那个FBI的话算三个半,都喜欢降谷零这件事已经劲太大,他这两天连和降谷零说话都难以直视。 总之今天的结果一无所获不说,还浪费了半天的时间,回来又发现赤井秀一私闯民宅跑他们家公寓里来了。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在发现琴酒的车停在公寓大楼之前。 试问一个犯罪组织叛逃的FBI卧底,端着一盘炖牛肉,大大方方不请自来地坐在波本的客厅里,这和直接把降谷零拉下水告诉琴酒他是卧底有什么区别。 但……坐在客厅里的赤井秀一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琴酒的到来,而他作为一个鬼魂,既没有和赤井秀一沟通的办法,也没有赤井秀一的联络方式。 所以现在松田阵平一边像个背后灵一样趴在琴酒所坐的副驾驶的背后,一边在手机上飞快打字。 鬼鬼松:「琴酒在咱家楼下。」 鬼鬼松:「赤井秀一在咱家屋里。」 在萩原研二不明所以的消息下,松田阵平的疑问虽然没有得到回复,但他还是把现在看来更重要的事情通知到位。 ……但过了好几分钟也没有人回复。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他感觉自己即将化身怨灵,一头卷毛上顶着黑气。 鬼鬼松:「?人呢?」 鬼鬼松:「我说你们这群不靠谱的家伙,真的是够了,等会儿世界毁灭了都指望不上你们。」 鬼鬼松:「一群笨蛋。」 又过了两分钟,萩原研二发了个哭唧唧的表情。 鬼鬼萩:「抱歉抱歉,小阵平,我们现在正在天上飞呢。」 鬼鬼萩:「小降谷在用脚踩油门,小侦探在用嘴踩刹车,小诸伏在……」 鬼鬼萩:「总之那边拜托小阵平再盯一下,小降谷说GIN酱可能只是碰巧出现在公寓那里,因为GIN酱好像是个街溜子这样的说。」 松田阵平只觉得迷茫,他记得当时给他的介绍资料里明明说的是琴酒是黑衣组织的TOPKILLER,说什么街溜子之类的真的好吗? 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还在持续滚动,只不过这次换成另一个人的消息。 鬼鬼景:「没事的,如果琴酒有任何异动,麻烦松田你告知我们一声。」 鬼鬼景:「zero的笔记本里安装着微型炸弹,可以远程操控,到时候把卧室和卫生间那边炸掉就好,客厅之类的虽然只能受点波及毁不干净,但好在也没有什么私人物品。」 这就是卧底吗? 松田阵平不懂,但也是接受到一些小小的震撼。 然后猛然反应过来,赤井秀一现在可还在公寓里,要是这样爆掉的话,那家伙绝对会被波及吧。 虽然不至于有什么生死攸关的伤情,但灰头土脸是绝对的。 景旦那完全就是公报私仇吧。 虽然他没有赤井秀一的联络方式,但是零那家伙绝对会有的,结果完全没有提,说不定景旦那还在借着不能危险驾驶的理由完全不告诉零。 松田阵平默默地收好手机,将自己伪装成一款好用的人型监视器。 而另一边的诸伏景光确实没有告知降谷零这小小的插曲,他甚至提都没有提。 毕竟坐在后车座的小侦探似乎还没有探查出zero卧底的犯罪组织就是黑衣组织,如果这孩子知道的话绝对会一直缠着zero的。 而且他们一直在空中飞来飞去再分散zero的注意力实在是太危险……好吧,现在已经落地了,但是仍然在追捕过程中,所以还是很危险。 诸伏景光握紧抓着扶手的右手,脸上神色不变,在一个华丽而熟练的漂移中,头撞在玻璃上发出‘铛——’一声巨响。 “松田警官你没事吧?”工藤新一在非常有先见之明的萩原研二的提醒下,早在追捕逃犯开始的时候就系上安全带,此刻虽然在后座弹来弹去,但好歹有东西绑着不至于直接一个物理挪移出现在挡风玻璃的前面。 诸伏景光非常有卧底修养,在这种时候还尽职尽责地揣度下松田阵平的人设,用尽量冷静的口吻说:“啊,这点小事根本没关系。” 如果是小阵平的话,现在已经开始和小降谷嘴巴斗殴啦。 萩原研二看着诸伏景光的表演,不由得腹诽。 坐在驾驶位的降谷零突然开口提醒:“h……松田,抓稳。” 诸伏景光把手里的手机塞进口袋,两只手一起抓住车窗上方的把手,紧接着整个车直接一个腾空加三百六十度的旋转翻滚,从高架桥冲出护栏落到下方车道,然后拐个弯紧紧跟在逃犯的车后。 在失去重力的几秒钟里,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的侧脸想了很多。 zero……背着他去找萩原拜师了?不至于吧,时间上应该来不及,所以是谁带坏zero的。 而且总感觉这操作zero非常的熟练呢,好像不止一次地施展过的样子。 以及,萩原你是鬼魂啊,根本不需要跟着三百六十度转圈的。 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因为他怕一张口会吐出来。 “那个是?”降谷零看着前方的突发状况突然拧眉,一边刹车一边喃喃道,“怎么感觉那辆车有点眼熟?” 诸伏景光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辆正常行驶的白色轿车突然一个甩尾挡在他们的应急车道前,后半段车身直接和逃犯的车头碰撞在一起。 宝石蓝的车头冒起黑烟,逃犯一瘸一拐从车上下来,满脸胡子的脸上五官凶狠地缩在一起,一只手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血,另一只手却缓慢地从背后伸出来,对准了挡在前面那辆白色轿车的驾驶位。 “老子今天真是衰爆了,我艹你大爷的,一个两个不要命地追,”逃犯呸了一口唾沫,对着白色轿车晃晃手枪,“碍事的家伙,真把自己当英雄了,还不快给老子下来,不然老子一枪把你脑袋打爆。” 降谷零把车停在三米远的距离,他 车上还有孩子,如果被逃犯逮着机会挟持就不好了。 正准备自己下车干架,他突然听见旁边传来熟悉的咔哒声。 降谷零看向诸伏景光,对方手里拿着一把左轮手枪。 见他扭过头来,诸伏景光非常主动地开口解释:“从车站回来的时候刚好遇到极道组织交易,人都已经联络风见带走,不过缴来的这把枪我拜托风见帮忙报备,所以就留下以备不时之需了。” 降谷零点点头,自己之前没有给hiro准备枪,本来就是自己的疏忽,hiro现在身份敏感,总要有自保能力才行,自己之前居然没有想起这一点,实在是不应该。 也不知道那个逃犯是因为手里有枪太过自信还是就是鲁莽的个性,到现在过了好几分钟都还是紧盯着前面的白色轿车,完全没有往他们这边看。 这么近的距离,对于诸伏景光来说根本就是小意思。 降谷零这样想着,瞥了一眼坐在后座蠢蠢欲动的小侦探,强硬地说道:“工藤你不要动,萩原看好他。” 随即又对着诸伏景光说:“我先下去,你警戒,一切以群众安全为第一位,必要时可以直接击毙。” 诸伏景光举起已经打开保险的手枪,轻笑着答道:“遵命,zero长官。” 坐在后座的工藤新一嘴角抽搐两下,在这种危急关头就不要调戏降谷哥哥了吧,松田警官这也太不正经了。 坐在他旁边的萩原研二从一开始就没有了声响,连刚刚降谷零让他看住小侦探都没有吐槽自己作为鬼魂,能不能拦住小侦探,全凭小侦探有没有良心。 看着前面熟悉的车子,作为几个人里面对这方面最感兴趣的他怎么可能不记得,这辆车子明明是…… 伴随着逃犯粗鄙不堪的叫嚷和威胁,白色轿车的驾驶员打开车门,毫不畏惧地下了车。 作为卧底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看见老熟人的惊讶,而唯一已经猜到是谁的萩原研二露出一个惨兮兮的笑容。 果然,是鬼冢教官啊。 长相完全与和蔼可亲背道而驰的鬼冢八藏撸起袖子,不屑一顾地看着面前的逃犯。 什么臭小子,拿着把枪就敢在这里叫嚣,他拿枪的时候这家伙还没有出生呢。 还有这群警察小鬼也是,抓个人连警笛和警灯都不开,在空中飞来飞去真是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如果是自己带的学生的话绝对要好好骂一顿才才才才才才……才行…… 鬼冢八藏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好一顿肌肉控制才收敛住震惊的表情。 这金灿灿的头发,这黑溜溜的皮肤,这看似无辜实际上完全无法无天的灰紫色眼睛…… 平心而论,他带过很多届学生,即使他每一次都相当用心地教学,但毕竟基数在那里,所以很多人过了几年他都记不清了。 但那一届的五个混蛋小鬼除外。 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在刚开学就违反校纪私下约架,并借着打蟑螂这种鬼理由糊弄他,包揽了大半个学期的浴室清洁的这群混蛋小鬼。 令他火大也令他骄傲的,这几个孩子。 以及令他遗憾的…… 61.锵锵铁戈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没想到,居然会突然在路上遇见你,”鬼冢八藏拎着拳头大玻璃杯的啤酒猛灌一口,上面奶白色的绵密气泡层层叠叠。 降谷零端正地坐在矮桌前,这家居酒屋的包间隔音效果不错,当然选择这家店铺的更重要的理由是这家店是完全自助式。 并不需要和店员有所接触,只需在店一楼进门的地方拿走代表房间号的木牌,点单的时候将木牌和打勾的菜单一起放入房间里的通道,之后就会有侍应生把木牌和菜品一起放在房间门口。 是最近非常流行的,社恐人士友好的居酒屋。 当然也有可能发生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就是了。 不过对于降谷零来说,这已经是足够好的选择,当然他们进店的时候还是错开来的,这样即使被目击到进了同一家店也不会第一时间联系到一起。 就算如此,担心对他有所影响的鬼冢八藏还是推三阻四,一直到降谷零再三真诚地邀约,才勉强答应。 “能够遇到教官,我也很意外,”降谷零笑了笑,毕竟今天又不是休息日,按照他们当时的制度,身为教官的鬼冢八藏应该一整天都在警察学校里。 “是有一桩陈年旧案的档案再次重启,目暮那家伙叫我来再做些补充,”鬼冢八藏又灌了口啤酒,抬眼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你还记得吗?当年那件你们……五个一起抓住的便利店劫匪。” “那件事教官您并不在现场吧,”这件事降谷零当然记得,虽然重点可能有些怪。 没错,他永远记得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是怎么拐着他单纯无辜的幼驯染一起穿着花衬衫扮演吊儿郎当的不良的。 现在想来hiro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被萩原和松田带坏的。 他在心中默默控诉,对面的鬼冢八藏对此一无所觉,只是停顿两秒,目光仿佛透过他看到了许多更年轻的场景。 “你现在应该也差不多已经到那个位置了吧,”鬼冢八藏问。 降谷零点点头,既然已经和鬼冢教官相见,有些事也没必要隐瞒,他如实回答:“不负教官的教导。” 鬼冢八藏倒是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反而有些高兴地抬起头:“我真是没看错你这小子,这么升得还挺快。” 他清清嗓子,接着说:“依照你现在的级别,权力也算得上足够的,所以我和你说也无所谓。” 他没有把降谷零的身份再说得更明白,关于公安和警察的恩怨,只是个教官的他也没必要插嘴。 “那几个犯人中,有一位负责弄枪的那名主谋中野,曾经供出他是从一名名叫山下宏的男人那里交易得到的,而那个男人据说是一个国际犯罪组织的中层成员,便利店劫案据说就是中野进入那个组织的试炼任务。” 鬼冢八藏也简单地说了两句过程,不甚在意地说:“其实七年前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只是最近那名犯人出逃,所以才又重新提及此案。” “国际犯罪组织?”降谷零拧眉沉思,问他,“这种事应该居然没有移交给公安吗?” “喂喂,小鬼,不是所有事情都要给你们公安过目的,”鬼冢八藏撇撇嘴,拎着杯子的手晃了下,他刚刚想错了,就算是他,也还是讨厌公安的,“你们是公安,不是皇帝,难道每抓到一个罪犯还要和你们请个安啊。” 降谷零摸摸鼻子,决定把话题引回最初的问题:“所以为什么会请鬼冢教官你过去啊?当时你也只是最后出面把我们领回来而已。”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他当年领的是谁啊? 这群可恶的麻烦臭小子们。 鬼冢八藏呲着牙哼了声,额头上因为表情的关系显现出两道皱纹,终于在他的脸上有了些时光的印记。 “没人问了呗,”他冷硬地回答,仿佛只要语调是冷冰冰的,心绪就也跟着没什么起伏,“你和诸伏找不到人,剩下的那三个不靠谱的小鬼又早早走了,除了我还有谁了解当年那些事。” 不知不觉他面前就堆了好几个空杯,眼神里也带上迷蒙的醉意,他板着脸嘟囔:“真是的,这么多年就数你们五个胆子最大,闹腾到简直在警校里出了名,哪次不是我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要不然你现在早在目暮他们面前混个脸熟,哪里还能做什么卧底,没想到七年了,还是我来……” 他的声音减弱,桌上的酒杯散乱地摆着,和乱糟糟一片狼藉的命运没有什么不同。 降谷零沉默两秒,敛下眸子,他喝的其实不比鬼冢警官少,只是这么多年在组织,他已经练就千杯不醉的本领,不仅很难喝醉,甚至就算是真的喝的量太超过,只要及时吐出来也不会醉倒。 包间外又传来侍应生踏在走廊木地板上‘哒哒哒——’的响声,降谷零等了一会,等那沉重的脚步声离开,确定走廊上没有人,他才去把酒拿进来。 “教官?”他端着酒放在矮桌上,对面的人实在喝了不少,但虽然脾气暴躁酒品却意外的好,只是趴着桌面上,听见他的呼唤迷茫地摆摆手,发出两声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气音。 降谷零拿出拍立得,对准已经闭着眼似乎睡过去的鬼冢八藏,灰紫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面前的人,一鼓作气按下快门。 照片缓慢地往外吐,不知道是不是有酒精的因素在,降谷零的手轻微地颤抖。 整个房间寂静下来,面前偶尔发出几声梦呓。 降谷零心中其实有些犹豫,要告诉鬼冢警官吗? 关于那几个家伙复活的事,还有世界的真相,主线剧情,黑衣组织…… 这些东西明明也已经告知了高明哥哥和千速小姐,但对于鬼冢教官…… 他当然不是不信任对方,如果鬼冢警官有问题的话,自己才不可能安心卧底这么多年,一直以来都守口如瓶的教官,不知道教出多少卧底的教官,即使喝醉了也没有主动说出自己公安的身份。 只是……只是…… 要把警官拉进来吗? 高明哥哥和千速小姐都太过聪明敏锐,就算不告知他们,暗中派人保护的话有一定会被看穿,同时他们都还年轻,又牵挂着自己同胞的弟弟,所以与其让他们一无所知地去调查相关信息,什么都不了解地进入黑暗的视野里,不如先行坦白。 但鬼冢教官不一样,他已经经历过太多,知道什么事该探寻,什么事绝不能靠近,就算降谷零现在拿话糊弄过去,他也不会多问一句,更何况平常鬼冢警官都呆在警察学校里,如果连那 边都不安全的话,东京恐怕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但是…… 降谷零无可避免地想起,鬼冢警官在看见他时眼神中闪过的痛惜。 如果找个借口说松田他们是假死,实际上是成为公安的协助人的话……凭鬼冢教官在公安里的人脉就算对方没兴趣自己去查,也很有可能被拆穿的吧,到时候反而难说了。 降谷零难得有些踌躇不前,手里的拍立得却在此刻停止运作,金闪闪的惹人眼的亮色映入他的眼中。 「锵锵铁戈(鬼冢八藏&伊达航)」 他的手又开始颤抖,不过这会儿是因为激动。 没想到这么快就极其了班长的三张金签,他前两天还在和hiro他们发愁班长仅有一张的金签,没想到一天之内居然又集到了两张,直接可以把班长的灵魂召唤出来。 他翻过照片,后面同样一行标注:「锐不可当的意志无限蜿蜒,在堡垒之上铿锵作响。」 该说不愧是鬼冢教官亲自选出来的班长吗? 还真是一脉相承的感觉。 降谷零的眸子浮现出淡淡的笑意,脑子跟着松懈了些,他想不然透露一点关于松田他们的消息也好,至少鬼冢教官也会稍微有所安慰吧。 对面的人好像真的醉得不行,什么声都没有,趴在桌子上似乎睡得香甜。 降谷零歪歪头,总觉得对方似乎也有点太安静了。 “铃铃铃——” 突兀的手机铃声在静默的房间炸开,降谷零掏出手机来,看见来电人的名字,带着笑意的表情立刻垮下来。 他看看仿佛一无所觉的鬼冢教官,犹豫两下,按下挂断键。 三秒后,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降谷零依旧挂断电话,一边去拿放在一旁的外套,一边低声自言自语:“还是要先送教官回家才是,那边的电话偶尔不接一次应该也没关系。” 外套才穿上一只手,电话又再次响起。 降谷零伸手想要挂断,另一只手先一步按下接通键。 看着示意他接电话的鬼冢八藏,降谷零露出一个意料之内的笑容,顺便在心中感叹鬼冢警官在装醉这方面的演技居然差点骗过自己。 “有事?”降谷零冷淡地对电话那边人说。 然而打电话的人比他更冷漠,甩了个地点就挂断了电话。 所以说发短信不行吗? 明明很着急就别这么装了,真是有病。 降谷零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已经眼神完全清明的鬼冢八藏:“教官,其实……” “不用,”鬼冢八藏截住他的话,摇摇头说,“不用跟我说,等这些都可以公之于众的那天,我自然都会知道。” 降谷零觉得鬼冢教官大约已经猜到了什么,但对方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只是点点头,把手机和那张金签照片一起收起。 “有事的话就先走吧,”鬼冢八藏摆摆手,像是不耐烦一样催他离开。 只是在降谷零拉开门的前一秒,他突然开口:“兜里给你塞了张名片,有需要的话可以去找那家伙帮忙。” 什么时候塞的? 降谷零伸手捏捏口袋里薄薄的卡片,而后笑着说:“知道了,教官。” 62.孩子 “什么叫凭空消失!” “你告诉我,什么叫作没有任何征兆的凭空消失!?” 灰紫色的眸子明明还带着点微笑的弧度,眼神确实恨不得把在座的诸位咯吱咯吱全都塞进嘴巴里嚼碎。 降谷零笑得咬牙切齿:“你们行动组是废物吗?一天天五六个人跟着,怎么一到关键时刻一个靠得住的都没有,是派了一群瞎子过去吗!” “还有实验组,天天发明这发明那,结果连个监控器都没有,都是些什么蠢货,脑子也一起被实验炼化了吗!” 到后面已经完全是破口大骂的程度,屋子里的几个人却意外好脾气地听着,连一向一言不合就动枪的琴酒也只是默默点燃了手里的第三根烟。 “喂,鹌鹑,你们基地不是到处都监视器吗?” 冷漠阴毒的声音直冲干邑的耳朵,他后知后觉波本是在叫自己,研究员本来就没有什么锻炼痕迹的单薄身体抖了抖。 干邑摸摸鼻子,大气不敢出一个,生怕波本注意到自己,会直接把自己弄死在这里。 呜~他昨天写的《关于冷漠无情杀手和疯批毒嘴情报员的二三事》才刚刚开始在组织论坛连载啊。 如果今天就这样在这里死掉的话,他怎么对得起他的读者朋友们啊。要不现在把存稿箱里的全部发出来吧,算是给自己陪葬了,人生不要有遗憾啊。 干邑怯懦地低声回道:“走廊和实验室当然是有监视器的,但是……那个……那个房间……没有。” 降谷零敏锐地从他的话里察觉到不对,于是连最基本的笑容也逐渐维持不住,他冷冰冰地逼问:“你们——关她禁闭了——” 拖着长长尾音的声调通常会让话语没那么严肃,但现在在他的口中却变成仿佛能够索人魂魄的厉鬼的怨叫。 干邑本来就站在房间的角落,这个房间里,除了伏特加,就数他级别最低,偏偏人家有大哥罩着,只有自己弱小无辜又可怜。 明明下命令的白兰地,逼迫雪莉的是白兰地,惹怒波本的也是白兰地,偏偏最后只有一个卑微的自己被推过来顶锅。 “是因为……因为雪莉她……她不服从白兰地的要求,所以白兰地一怒之下才……稍稍微地惩戒一下,”干邑越说越小声,声音不住地抖,“只是让她进禁闭室待一小会,那家伙之前在禁闭室待过两三天都没什么事,所以白兰地才……我们也肯定不希望雪莉会失踪的,波本大人,真的……” “呵,”降谷零嗤笑一声,一副完全没有听进去解释的模样,声音里带着极速蔓延的寒气,“我有说过吧,雪莉——” “是我的人。” 他的语气强硬到干邑觉得就算现在在现场的是白兰地,对方也将手起刀落,把白兰地的头砍下来。 “波本,够了。” 在降谷零真的掏枪之前,一直没有吭声的琴酒终于开口,他手中的枪在桌子上敲了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但这很显然没有什么用,波本又不是行动组的成员——当然就算他是,朗姆被他摆了一道的下场还摆在那里。 “我的人没了,你们应该负责把她找回来吧,”降谷零盯着琴酒,眼神中映出一种混合着挑衅和不屑的强硬态度。 琴酒没有计较这件事,他来找波本是有正经事要问:“关于雪莉的失踪,你什么的不知道?” 降谷零被他的问题气笑,八颗牙的灿烂笑容显现在几个人面前,配上天生的好皮囊,即便知道这是暴风雨的前兆,还是会有两秒被不自觉的吸引。 那张单看其实没什么攻击性的漂亮面孔上前,缓慢凑近琴酒,在距离差不多半个茶几宽时骤然发难:“琴酒你脑子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他的话说得极其流畅,站在琴酒身后的伏特加甚至怀疑对方想说这种话已经很久。 但是在这个组织里,谁不想酣畅淋漓地骂一顿大哥呢。 伏特加释然了,他动了动嘴巴,声音比蚊子声稍微大一点:“大哥只是想问你,有没有雪莉失踪的线索。” 降谷零对他进行了极其平等地辱骂:“你该不会觉得所有的情报都是天上掉馅饼,偶尔也动动脑子吧,傻大个司机。” 伏特加败下阵来,委屈地在自家大哥后面缩成一大坨,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面开始默默流泪。 “波本,”琴酒威胁似的瞥了他一眼,在对方毫不在意的眼神中不耐烦地说道:“有雪莉的消息直接报告给我。” “我才要说,”降谷零不退让地和他对视,“抓紧把雪莉给我抓回来。” 琴酒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口烟,冷峻的眉眼在其中慢慢隐匿:“我可不保证是活的。” “这句话你应该和BOSS说,”降谷零扬起一个假笑,像裹着蜜糖的毒药。 有宫野明美被FBI带走的前提在,雪莉的消失和叛逃没有什么差别。 降谷零站起身,平静优雅地整理了下衣摆,又带上事不关己的无畏语气:“反正人是在你手底下、在白兰地的地盘上失踪的,一颗小小的棋子而已,我不着急。” 他瞥了一眼拉得死死的窗帘,茶金色的短发在昏暗的环境里依旧耀眼。 比魔鬼还要可怕的,来自地狱的天使啊。 干邑缩在角落颤抖,兜里的新型监听设备闪烁着红灯。 而琴酒却看了一眼自己震动两下的手机,冷淡的眉眼一如既往,对着降谷零说:“BOSS命令,抓捕雪莉,生死不论。” 降谷零哼了一下,眼神落在琴酒的手机上,颇有些无趣地回他:“知道了。” 生死不论…… 为什么? BOSS不是很在意那个实验吗? 有关于长生不老的秘密…… 还是……实验组已经另有突破,所以不再需要雪莉了? 降谷零满腹心思地回到自己的车子上,他的车早在之前的追逐站就已经毁坏大半,更何况那辆车本来他就不会在组织成员面前开,所以目前的这辆车是他临时弄的。 时间紧迫,也没有查有没有定位器监听器什么的。 降谷零开着这辆车去了一个废弃港口,把车子遗弃在那里之后又在附近的安全屋和地铁的卫生间变了两次装,这才返程。 因为之前碰上鬼冢警官,他和hiro分开,由hiro跟着小侦探去毛利侦探事务所拿书,萩原也被他一并打包送给hiro。 而那个逃犯,说起来还真是凑巧,当时他正犯愁如果和鬼冢警官一起去警视厅的话绝对要拖延到晚上,偏偏就遇到出警归来的高木涉,然后拜托对方把人先行带回警局,笔录由鬼冢教官后面再补录。 很诡异的, 心想事成的感觉。 他今天已经不止一次地感觉到了,自从……小侦探的情感值变成【100】之后。 这就是巫女小姐所说的主角光环吗? 降谷零无意识地举起手摸摸自己的头顶,好像什么也没有欸。 他把手里的钥匙塞进钥匙孔,在慢慢转动的同时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 门被打开,露出一览无余的玄关和客厅,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啊! 降谷零猛然瞪大眼睛,终于想起被自己遗忘许久的…… 松田呢! 不是让松田跟着琴酒的吗? 他那么大一个同期去哪儿了? 降谷零啪一下把门关上,夕阳西斜,整个世界落着一层浅金桔色的薄纱,他连灯都没有开,借着这光掏出手机。 聊天软件上大咧咧的红点闪烁,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鬼鬼松:「琴酒走了」 鬼鬼萩:「那小阵平要回去吗?可是赤井酱还在咱们家里吧,如果小阵平和赤井酱待在一间屋子里会不会被他魅惑啊,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鬼鬼松:「谁是群主,把他禁言下。」 鬼鬼萩:「哈哈哈ヽ(*≧ω≦)?」 鬼鬼萩:「我就是群主,没有想到吧小阵平。」 鬼鬼松:「……我能把群聊解散吗?」 鬼鬼萩:「我和小诸伏倒是没有关系,毕竟我们三个还有一个小群,但是这样孤立小降谷真的好吗?」 ………… ………… 降谷零划过这些废话,径直看向群聊的最新消息。 鬼鬼松:「发现个小孩,来救一下@鬼鬼景」 鬼鬼松:「图片」 鬼鬼萩:「欸,是走丢的小朋友吗?怎么感觉身上的衣服好像不是很合身,该不会是被拐带的小孩吧?」 鬼鬼松:「图片」 鬼鬼松:「图片」 鬼鬼松:「不知道,看起来好像很虚弱,可能快死了吧。」 鬼鬼萩:「等一下等一下,这张脸为什么……好像有点眼熟?」 鬼鬼松:「?你的私生子?」 鬼鬼萩:「拜托这一看就是混血的样子,怎么说也应该是小降谷的吧。」 鬼鬼景:「松田,萩原说因为穿防爆衣只是留不留全尸的区别,而且穿上明明就很热,所以之后拆弹还是会在最后一刻才穿。」 鬼鬼松:「你死定了。」 鬼鬼萩:「小阵平你冷静点,这是小诸伏的报复啊。」 鬼鬼景:「我想起这个孩子像谁了。」 降谷零放大松田阵平发的照片仔细地看了看,栗色短发,不合身的白大褂,有些混血感的五官。 他迟疑了两秒,如果放在以前他不会有这样的怀疑,但是回想起工藤新一说的话——被琴酒灌下不明胶囊后身体缩小成小孩的模样。 这个小孩该不会是……雪莉吧? 虽然刚刚自己听到雪莉消失的时候也有在想,如果能够找到雪莉,把对方放到公安的管辖之下就好了之类的。 但是这是不是有点太灵验了。 这就是主角光环吗?这就是主角吗?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 简直顺利过头了吧。 63.万人迷zero酱的七夕大作战[番外] 背景是番外的番外,也就是以《梦中的婚礼》为背景世界观的七夕特别篇 和本书故事毫无关联! 全员ooc警告!!! —— 毛绒绒的毯子总是令人感到放松,前提是这条毯子是他自己盖在身上的。 温暖柔和的午后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降谷零从躺椅上坐起,眼睛里还带着点刚刚醒来的迷蒙,身体却已经下意识地开始警惕起来。 这里不是他任何一间安全屋的阳台,也不是他记忆里曾经出现过的任何一间公寓的阳台。 降谷零很肯定这一点。 他本能地伸手去探后腰,没有枪。 也是,从国外回来以后他就很少随身带枪了,毕竟在全面禁枪的社会,随身携带枪支反而给容易暴露问题。 降谷零面色冷峻地站起来,像是躺太久似的随意扭了两下脖子,实际上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房间里的一切。 “zero?”从厨房出来的诸伏景光围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盘水果,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降谷零愣了愣,看着熟悉的人,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里该不会是……梦吧? 或者说那本书的剧情。 那自己岂不是要亲身经历一遍,和那个该死的FBI结婚什么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降谷零僵硬地站在原地,身形摇晃,一只手无助地扶住了墙。 不是吧! 这样子的话,还不如叫他现在就醒过来。 他回头开了一眼半封闭式的阳台,估算着自己从三楼跳下去醒过来的可能性。 集齐了高空坠落和疼痛感知两大要素,想要醒过来也应该完全可以得偿所愿吧。 但没等他行动,一声呼唤将他拉回。 “zero?”诸伏景光见他没有回应,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又叫了一声,“你怎么了吗?” 在hiro面前的话,果然还是做不到啊。 反正时间到了自然会醒的,降谷零小小地纠结下,还是在梦境限定版幼驯染的目光中屈服。 算了,什么跟FBI结婚之类的,就当是被狗咬了。 “我没事,hiro,”降谷零摇摇头,下意识地露出笑容。 诸伏景光把手里盛满水果的盘子放在茶几上,走到降谷零的身边伸出手。 唔,这个hiro好像有点粘人。 降谷零动作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搭上去,下一秒他这个人猛然僵住。 那只拉住他的手收紧,从手腕处一点点向上摩挲,带着极强占有欲从尺骨茎突蹭过,拂过相当敏感的手心,和他十指相扣。 最近顺利过头的降谷零在自己最熟悉的人面前还是过分放松了,直到诸伏景光的动作完成他才想起来,这本书的内容中,hiro他们好像是@#¥%他来着。 但很显然,现在来不及了。 “zero,”诸伏景光凑近他,鼻尖几乎和他相触,“你刚刚在找谁?” 他刚刚在找谁? 降谷零心想,他刚刚在找死,现在则是更想找地方上吊。 得不到回应的诸伏景光不依不饶,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脊骨上,截住他想要后退的可能。 降谷零因为这动作而颤动一下,有些慌张地试图挣开他的控制。 却反倒发现这具身体的问题,为什么会使不上力,他虽然作为情报人员没有像hiro那样强大的上肢力量,但是也绝对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就算真的打起来也绝对不是占下风的那个。 可是现在梦里的这具身体,在hiro的控制下没有一点反抗的可能。 怎么会这样? 降谷零并不知道有些衍生故事中会有各式各样的私设,更不知道许多万人迷的故事里往往包含着病弱这样的联合设定,他只能把这归为这本书里的自己是不是得绝症快死了。 这样想着甚至有些欣慰,比起和那个FBI结婚过一辈子,死了也好,也好啊。 还没为此短暂欣慰结束,他被诸伏景光克制地抱住。 “zero就这么喜欢莱伊吗?一会儿不见都不行,”诸伏景光瓮声瓮气地说,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委屈,像一吹就散的蒲公英。 “不是的,”比起刚刚奇怪的姿势,现在降谷零反而更适应这样普通的拥抱,他伸出没被握着的手拍拍诸伏景光的后背,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刚刚是在找hiro啊,明明就是hiro在家嘛,我怎么会找别人。” 这样的话让诸伏景光很受用,心情也跟着暴风雨转晴,他结束这个占有欲满满的拥抱,十指相扣的手还是没有松开,拉着降谷零走到沙发坐下。 鲜红的草莓泛着水光,诸伏景光用叉子插了一块递到降谷零嘴边。 完全不能适应这种相处模式的降谷零想说他可以自己来,结果一张嘴还没说话就被塞了一嘴。 “唔,”他含着草莓呆了一下,最后还是在诸伏景光满怀期待的目光中嚼了嚼,咽下去,“很好吃呢,hiro。” “我一直都记得哦,zero说过最喜欢草莓的,”诸伏景光湛蓝色的猫眼亮亮的,看着他的目光满是温柔。 但是……他好像大概也许最喜欢的水果并不是草莓来着。 降谷零脸上仍然满是笑意,眼神却变冷了些。 面前的诸伏景光有很多小细节都和他的hiro极其相似,但内里的灵魂却是相似而不同的,是独立的另一个。 降谷零拒绝了诸伏景光再次递过来的草莓,笑了笑开始套话:“hiro今天难得有时间陪着我呢?” 灰紫色的眸子里灌满融化的麦芽糖,甜腻腻黏在诸伏景光的心口,让他知无不答:“因为今天是七夕啊,zero果然没有在意吧,这可是zero和莱伊结婚前的最后一个七夕,所以我……” 他定定地看着降谷零,细碎的星光在那双失意的眸子里闪烁,他认真道:“zero也偶尔满足一下我的私心吧,一直以来我都……不管是松田他们还是莱伊出现在你的身边,我都有好好地……忍耐啊。” 逐渐降低的声音对于听觉灵敏的降谷零来说算不上什么难题,此刻他却想自废双耳,手指无意识地蜷紧。 “抱歉,zero,”诸伏景光好像突然惊醒一般,慌张地摆摆手,“我说的太多了吧,你不要因为这些话有压力,我只是……请你忘掉吧,zero,把我刚刚说的话全部忘掉,拜托。” 即使是已经在黑衣组织卧底许多年游刃有余的降谷零也实在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回复诸伏景光的话,他微微张嘴,却难以找到一句合适的话。 不过好在,诸伏景光似乎比他更想把这件事翻过去,他动作仓促地从茶几下面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塞进降谷零怀里。 “这是我准备的七夕礼物,”他两只手端正地摆在膝盖上,呼吸间冷静下来,“七夕快乐,zero。” “谢谢,”降谷零抱着浅蓝色包装的礼物盒,有些不知所措地说,“我……我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给hiro准备礼物啊。 不过按照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这种节日如果送过一次礼物,之后每年应该都会互送礼物吧。 降谷零觉得这个世界的自己应该也会准备礼物,但是放在哪里就不好说了,如果乱找的话,会不会引起hiro的怀疑。 还没等他想好借口,诸伏景光却已经接过话题:“没关系,zero不是说过自己不喜欢过这种节日嘛,不用迁就我的。” 降谷零:? 降谷零:!? 他心中万分地震惊,觉得自己的幼驯染好像被这个世界的自己PUA了。 这不对吧。 怎么感觉他和hiro之间的关系好像根本就不平等啊? “zero,你不打开看看吗?”诸伏景光并没有读懂他的心思,只是一味地温柔浅笑。 降谷零没有试图点明,伸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盒草莓马卡龙,降谷零突然福至心灵,问他:“这是hiro做的吗?” 诸伏景光羞涩地笑了笑,低下头,声音轻飘飘的:“zero不是说最喜欢吃我做的点心了吗?” 其实对甜点算不上热衷的降谷零嘴角抽搐了下,拿起一块塞进嘴里,顶着鼓鼓囊囊的腮帮子说:“好次。” 诸伏景光低下头,手抵在嘴巴前,止不住地笑:“zero还真是可爱。” 即使是自己的幼驯染在这种情形下夸自己可爱果然也让人起鸡皮疙瘩,降谷零忍了忍,把嘴巴里的硬咽了下去,哈哈干笑了两声。 救命! 这样的hiro他实在招架不住。 “叮咚——叮咚——” 门铃突兀地响起,节奏急促而欢快。 诸伏景光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语气毫无起伏地说:“应该是萩原他们来了,我去开门。” 目睹诸伏景光突然180°大变脸的降谷零如同精致地木偶人一般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在对方转过身去后局促地放下手里的盒子。 “zero酱~”穿着一身骚包亮紫色西装的萩原研二一进门如入无人之境,手里拿着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邀宠似的捧到降谷零面前。 降谷零已经不知道自己多少次在心里喊救命了,他抬手原本打算拒绝,毕竟hiro还在看呢,依照他们的n角恋关系,刚刚接受hiro礼物的他再接萩原的玫瑰好像不太道德。 但他忽视了一点,这本来就不是一个道德的世界。 萩原研二一把把玫瑰花塞进他的怀里,完全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一边塞一边笑眯眯低下头把他整个人罩起来一样,温柔却强势地问:“zero酱今天也很帅气哦,要不要和我来一场动人心魄的约会?” 降谷零麻了,大脑在这一轮攻势下有些掉线。 他发誓他一定是想要拒绝的,但是首先,他该怎么拒绝才显得比较符合人设。 求救的目光投向诸伏景光,对方似乎被可爱到一样点头发出一声低沉地笑。 有一说一,hiro你有点油了。 降谷零伸手把萩原研二几乎是环抱在他肩上的胳膊扒拉下来,而一旁的诸伏景光还是展露出本性之中的靠谱,开口解围:“zero下午约了莱伊去看礼服。” “欸~zero酱要为了莱伊抛下我们几个吗?”萩原研二瘪瘪嘴巴,湿漉漉的下垂眼有些可怜地看向降谷零,“虽然会感到寂寞,但是如果这是zero酱的决定的话,我们也没关系的。” 降谷零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要一巴掌把萩原研二抽死,但自制力极强的他忍耐住了这种欲望。 刚缓过劲来,进门后一直沉默的松田阵平突然插嘴:“我就说上次的火药放少了,hagi你还不认。” “可是那栋大楼都被炸平了,如果波及到旁边并不是 废弃的大楼的话,就有点难以交代了呢,”萩原研二还有心情安慰了句,“而且莱伊不也是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吗?” 所以他是要和FBI结婚吧? 就这样随便地在他面前谋杀他的……结婚对象,是不是有点太过头了? 而且炸弹是可以随便做的吗? 炸到那个FBI也就算了,如果炸到普通群众怎么办! “我说你们两个,不要随便做炸弹啊,”降谷零忍不住插嘴,随后又瞥了一眼穿着一身黑西装的松田阵平。 不是,这个世界萩原又没死,这家伙怎么还是穿着这一身啊,是没钱买衣服吗? 萩原研二捂着心脏一脸委屈心痛又坚韧地低下头,像看一个负心汉一样看着降谷零。 他抽泣了两声,喃喃道:“没关系的,zero酱就算你为了莱伊凶我们,我们依然还是爱你的。” 降谷零咬着牙坚持,他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似乎有些过于强了,被这样刺激都没能从梦中清醒,果然不是个普通的梦。 “zero酱,”身后有人叫他。 降谷零在松田阵平的声音传来的一瞬间就噌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即使他已经从小侦探那里得到一些心理准备,但当松田阵平真的面对面冲他这样叫的时候,他还是完全接受不了。 “你说话就说话,别叫我,”降谷零知道这样说很诡异,但松田阵平叫他‘zero酱’难道不是更诡异吗? 站在离沙发有一段距离的松田阵平露出隐忍的神情,他动了动嘴唇,锋利的眉眼望向那个人时又是那么柔和。 他声音干涩地说:“你果然还是,最不喜欢我的啊?” 明明说起来,就算比不过诸伏景光,可是他也是最先在警察学校中注意到zero酱的人,那场在漫天樱花飞舞中的告白,似乎反而成为了他们两个之间最深的隔阂。 不过…… 松田阵平的目光坚定起来,他也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就算是用强抢的方式,就算是利用hagi和诸伏他们…… 他想起在不经意间看见的萩原研二的抢婚计划,想起诸伏景光醉后吐真言的不甘心,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抱歉了,zero酱,就算是毁掉你一心期待的婚礼,如果这是唯一能够不让你离我更远的方法,我也只能…… 降谷零不知道松田阵平在想什么,但是他看着对方垂眸一副败犬模样实在有点恶心。 但松田阵平说出口的话又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这短短二十多分钟他体验了一生中最说不出话的时光。 “哎呀哎呀,小阵平不是给zero酱准备了礼物吗?”萩原研二眼珠子滴溜一转,看着降谷零冷下来的脸色,打起圆场,“虽然我也准备了,但是压轴出场的果然还要落在我的肩上。” 诸伏景光从刚刚开始就若有所思地看着降谷零,此时也笑着附和:“不知道我和他们两个的礼物谁更合zero的心意呢。” 降谷零并不觉得他们两个能准备什么好东西,但也敏锐地感知到气氛的沉闷,以及诸伏景光有意无意抛过来的目光,于是也点点头:“我很期待哦。”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海王,但池塘里的鱼倒是和谐,甚至有点互帮互助的倾向。 “给,”松田阵平从兜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巴掌大的盒子,上前两步递到降谷零面前。 降谷零接过来,在三个人的注视下拆开。 一道光影反射到他的眸子里,礼物盒里是一枚戒指。 如果他猜的没错,这应该不是一枚友情之戒。 降谷零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震惊到连和FBI结婚这件事都能够轻松说出口,他看着松田阵平问:“你知道我和赤井秀一要结婚了吧?” 听见他这样说,松田阵平只是把头撇到一边,强忍着失落说:“我都说过了,我不需要名分,,也不需要你对我负责,这些本来就是我一厢情愿的事。” 那双群青色的眼睛最终还是选择直视他,深情款款地说:“我只是想在那个FBI之前,把戒指送给你。” 降谷零要疯了,他现在无比地后悔自己因为一时对hiro的心软,导致现在要在忍受这样的场景。 “真是纯爱啊,小阵平,”萩原研二挡在降谷零面前,冲他Wink了下,“不过我觉得zero酱会比较喜欢我的礼物哦。” 降谷零麻木地伸出手,准备接他的礼物盒。 萩原的话,应该会比较正常一点吧。 下一秒,降谷零发现自己真的是不长记性,萩原研二什么人他不知道嘛,鬼主意尽出之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之人、最爱添油加醋之人,他怎么过段时间就会放松警惕。 手里被拍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甚至都没有包装纸,那么大咧咧地放在他手上。 降谷零瞳孔震颤,仿佛被封印住,如同一尊雕像僵在原地。 萩原研二只是一味地嬉皮笑脸:“虽然我是希望zero酱能够和我一起用,不过如果zero酱和别人用的时候能够想到我的话,我也很开心哦。” 这纯粹是变态吧。 萩原,最变态的原来是你! 降谷零看着手里的东西,恨不得直接扔到萩原研二脸上,又怕对方以为自己是在调情。 他哽着一口气,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这些礼物他一个都不想要啊!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猛然破碎,世界归于一片黑暗。 64.波本的威胁 夏末的室内难免有些闷热,降谷零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后背洇湿一片,脑子里乱糟糟的梦随着急促的呼吸逐渐被涂抹掉存在。 他抬眼看着熟悉的装潢,还好,是他的卧室,不是什么奇怪的地方。 降谷零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又有一瞬间迟疑,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唉?醒了?”一颗毛绒绒的脑袋探进来又迅速撤出去。 降谷零叫住他:“松田。” 普通的公寓实在算不上隔音,松田阵平想要假装没听见都没有理由,他臭着脸再次探进一颗孤零零的头。 “干嘛?”他没好气地问。 降谷零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吃炸药了?” “呵,”降谷零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松田阵平头上的毛都炸起来,“我可没有那么尽忠职守,比不上某位把自己累到趴在茶几上昏睡的卧底警官先生。” 原来他刚刚趴在茶几上睡着了吗? 伴随着意识逐渐回笼,降谷零终于想起来,自己明明是打算发个消息问他们在哪,结果突然困意上涌,居然在不知不觉间睡着。 “只是突然很困,”这很不正常,他不是那种因为很困就会抵挡不住随随便便睡着的人,这些在卧底准备工作期间都有锻炼的。 降谷零下意识扒拉开被子想要站起来,柔软的薄被被掀起一角,比起视觉身体的感知却先一步到来,他猛地拽回被子,盖住自己空荡荡凉嗖嗖的躯体。 “我衣服呢?”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崩溃油然而生,降谷零像个黄花大闺女一样一把拥抱住自己。 “你不是习惯裸睡吗?”松田阵平见怪不怪地问。 所以松田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 不对不对…… 降谷零瞪大眼睛:“喂,该不会是你给我脱的吧?!” “原来已经累傻了吗?”松田阵平双手抱胸,冷静地看着面前有些反应过度的降谷零,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媳妇,“我都没有实体,难道靠意念脱你的衣服吗?” 那的确也是,看来应该是这个家里唯一靠谱的hiro给自己脱的。 降谷零松了一口气,又问:“hiro呢?” “嗯……”松田阵平目光下移,有些无奈,“他在尝试和那个小鬼沟通。” 根本沟通不了,hagi也在一边出主意,明明算得上他们之中最擅长和人相处的两个人,结果完全败下阵来呢。 “你们把雪莉带回来了?”降谷零把诸伏景光事先放在床头的卫衣和牛仔裤套上,晃晃头睡得有些乱糟糟的头发自然而然地顺溜下来。 “嗯,”松田阵平点点头,虽然是他先发现的雪莉,但实际上他反而是他们四个里面唯一一个之前根本没有见过雪莉的人,所以对于雪莉的去留他都完全没有任何想法,只是单纯地觉得一个小女孩如果跟着他们的话实在不方便。 降谷零拉开床头柜的第一层抽屉,里面果然摆着拍立得和今天新得到的两张照片。 「轮转的正义之剑(高木涉&伊达航)」 「锵锵铁戈(鬼冢八藏&伊达航)」 是诸伏景光从他衣服兜里掏出后,按照他的习惯放到里面的。 卡册他本来就没有带着身上,上次巫女小姐给他多加了一个召回的功能,不仅是拍立得,同样也作用于卡册。 他伸手一晃,跟随着心意,卡册显现在手中。 降谷零抬头看了松田阵平一眼,他们倒是不需要围在一起给班长接驾的仪式感,已经没有什么浪漫情节的成年人完全务实主义地想,早召回班长的灵魂一秒,就早放心一秒。 两张金签被依次插进卡册里,一瞬间金光大盛,之前的景象再次重演。 伴随着期待,一个身影在房间里缓缓出现。 然后…… 飘在房间正中间的伊达航先是稍微有些迷茫,他和松田阵平不太一样,他死的时候太过突然又平常,以至于他先是反应了两秒自己已经死掉的事实,随后又对着眼前陌生的环境缓慢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变成了鬼魂。 在经过漫长的五秒钟后,伊达航终于意识到自己虽然变成了鬼魂,但也只有自己变成了鬼魂。 他抬手试图挡一挡,又发现灵魂体是半透明的,于是只能认命似的放下手,豁达一笑,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我说,这该不会是天堂吧?”伊达航看了一眼松田阵平,礼貌微笑地扭过头对着降谷零说,“你这家伙果然还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把自己累死了吗?” 只是调侃而已,伊达航当然分得清鬼魂和活人的区别,但他心心念念降谷零不回他短信的那两年,张嘴也不顾别的先吐槽一顿。 降谷零笑笑,把卡册和拍立得收好,然后心安理得地把还光着的班长丢给松田阵平:“你给班长说一下目前的情况,我先……出去看看情况,” 他顿了一下,其实现在最要紧的应该是给班长烧件衣服,但是介于班长和他们的身材还是有一定差距,且他根本没有想过会如此顺利,以至于现在身边根本没有合适的衣服。 如果要烧的话,还要再去趟商场。 降谷零一瞬间决定先去把外面的烫手山芋的归宿解决,再对班长进行人文关怀。 至于松田阵平,他自己出现的时候那样裸着都可以大大咧咧挡都不挡,相信应该也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降谷零忽视身后松田阵平叫他的声音,开门面色如常地走出去。 cos尸体躺在半空一脸没招了的萩原看见他自己一个人出来,立刻意识到松田阵平留在房间里的原因。 鸢紫色眼睛亮晶晶地凑到他面前,明明宫野志保看不见也听不见说话声,但萩原研二还是小小声地趴在降谷零的肩膀上嘀咕:“班长回来了哇,那我去找小阵平和班长了哦。” 降谷零几不可见地点头,身旁的萩原研二如同一阵风消失。 所以,雪莉就那么难搞? 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仿佛在对峙的一大一小,降谷零难得有些好奇。 正对着卧室门的是坐在单人座上的诸伏景光,他看见降谷零,有些无奈的神情立刻转换,带着点担忧和关切说:“醒了?怎么不再多睡会儿?” 他回来之后检查过公寓,没有发现任何催眠类的熏香和药品,在zero身上也没有找到针眼之类的痕迹,说明zero就是太累才会这样睡着的。 降谷零摇摇头,看了一眼侧对着他身形绷得很紧的宫野志保。 忍不住在心中感叹,真的变成小孩子了,看起来也就七八岁大的样子,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种能够返老还童改变人生理构造的药,还真是神奇。 他冲诸伏景光笑了下:“已经睡饱了。” 宫野志保听到他的声音猛然回头,脸上的惊愕表情一点都没有藏,她失声叫道:“波本!” 苏 格兰没死已经够让她震惊的,现在看见大咧咧出现在苏格兰公寓的波本,她后知后觉地理顺。 怪不得波本会有姐姐的东西,她原本以为波本是和叛逃的莱伊搭上线,毕竟当时带走姐姐的是FBI,现在看来,大概率姐姐被FBI带走后又落到了公安的手里。 这也正常,毕竟这里不是FBI的地盘。 只是没想到,波本居然就在琴酒的眼皮子底下和组织中已经判定为死亡的叛逃苏格兰同居。 而且作为公安卧底的苏格兰居然……对波本似乎是真心的? 波本对苏格兰似乎也是昏了头的样子? 难道在黑衣组织那种恶心腐烂的沼泽地里,居然还真的存在真实的感情吗? “唔,”波本慢悠悠踱步过去,手指点在唇瓣,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雪莉酱,看起来是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呢。” 宫野志保身体抖了抖,下意识地想要把自己缩起来。 她没说话,还是试图继续刚刚不管对方说什么都沉默以对的战术。 但这招对波本可不管用。 波本冷笑一声:“组织已经判定你为叛逃,只要抓到你带回去,生死不论,都算数的。” 他的尾音拉得很长,威胁道:“BOSS似乎放弃你了呢,这样的话雪莉酱是不是应该发挥一点余用价值,让我再——立一功呢。” 宫野志保还是不说话,一副看淡生死的表情。 灰紫色的眸子冷冷地在她身上刮,降谷零状似好心地提醒:“你没有价值的话,你的姐姐自然也……” “你要做什么!”宫野志保猛然抬头,看着面前人虚伪的笑脸,尽力克制自己发抖的身体,撑着一股劲紧绷地看着他。 波本闷笑两声,甜蜜到有些天真的笑容在他那张相当童颜的脸蛋上毫无违和感。 他歪歪头,一副被误解了好伤心的样子:“你和你姐姐关系那么好,我当然好人做到底,让你们两个好好团聚啊。” 宫野志保的身体开始一寸寸僵硬,她盯着波本看了好一会儿,在对方薄情又冷淡的眼神中胸腔极速起伏。 不,冷静下来,姐姐现在在公安手里,肯定已经签署了证人保护计划,不可能波本说杀就可以杀的。 她试图放松自己绷成一根弦的理智,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但这些心思似乎在波本的眼中无所遁形。 那张比刀子还要锋利的嘴再次笑起来,但这次比刚刚要柔软得多:“苏格兰,雪莉酱这么爱她的姐姐,不然我们让她们一起死,下黄泉的话也好有个伴嘛。” 诸伏景光从自家幼驯染开始表演的时候就没有再说话,他毕竟在雪莉眼里代表着公安,如果态度太强硬反而阻碍后续的合作就不好了。 但zero的话,在事情结束之前,他不会让zero的身份暴露的。 所以,只能委屈zero扮白脸了。 他纵容地笑笑:“只要是波本的愿望,当然都可以。” 宫野志保愣愣地听着诸伏景光的话,心中泛起一阵无力感。 果然就算是离开了组织,这个世界的黑暗无处不在,哪怕是所谓的卧底警察也会被欲望支配。 她妥协一般地垂下头:“不要伤害姐姐,我所负责的实验已经有进展,我还有价值的……不要伤害姐姐……我会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实验……组织的实验我也可以复刻……” 65.下套 宫野志保其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坐在餐桌前开始吃咖喱饭,明明上一秒还在讨论自己的去留问题的波本和苏格兰,下一秒就以有事情为由塞给她一沓钞票后,毫不担心自己会逃跑,就这样离开。 走前,苏格兰还非常贴心地告诉她锅里有刚做好的咖喱,冰箱里冻着米饭。 以及波本随手指了间卧室告诉她可以在里面休息。 就很离谱,仿佛自己并非腹背受敌的逃犯,而是一个普普通通借住在他们家的小孩。 “唔,看样子雪莉酱已经认命地开始吃咖喱饭了呢,”萩原研二把自己穿过木门的头拔回来。 松田阵平看着手机屏幕上降谷零发来的消息,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诸伏在组织应该已经死透了吧,怎么会突然有组织相关的人出现在他哥哥身边?”身上用被单做了个简易袍子蔽体的伊达航有些疑惑。 他才刚刚从松田阵平那里了解到降谷零目前在黑衣组织中称王称霸(bushi)的现状。 转头降谷零就说诸伏高明身边出现可疑人员,很难不让人觉得是最近在外面行走的诸伏景光被注意到。 “不,应该是巧合,”松田阵平摇摇头。 身旁的萩原研二拿起手机给伊达航看上面的聊天记录。 人人零:「雪莉你们看一下,有事联系风见。」 鬼鬼松:「确定是组织的人?」 人人零:「高明哥哥说是,不会有错的。」 鬼鬼松:「小心点。」 鬼鬼萩:「是冲着小诸伏的哥哥来的吗?那样会不会牵连到小降谷,如果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出一份力哦。」 鬼鬼景:「不,应该不是冲着哥哥来的,只是恰巧被哥哥注意到了而已。」 但对方未必没有注意到哥哥和自己相似的面容。 这也是为什么他和zero会立刻启程前往长野的原因,虽然哥哥的手里还有那张可以幻形的金签,但是如果被组织盯上的话,那手段也只是杯水车薪。 诸伏景光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的景象飞速后退,湛蓝色猫眼划过一缕幽光。 如果哥哥非常不幸,不仅仅被那位可疑人员发现和他的亲属关系,而且已经被上报组织的话,那么只能让哥哥加入证人保护计划,假死脱身,去往异乡。 “放心吧,”降谷零突然开口,他没有转头,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况,漂亮的眼眸神采奕奕,“如果是和苏格兰有关的事,我应该会收到消息的。” 诸伏景光回过头看他,发现对方的神色十分笃定,也跟着松了口气。 zero从来不会忽视可能发生的发现,来做虚假的安抚。 但是…… 其实他很好奇,关于zero如今在组织里的地位,是不是有点太……过头了? 不是诸伏景光对自己幼驯染的能力没有信心,但黑衣组织不仅仅只需要能力,更重要的是能够获得BOSS信任,需要足够的时间、资历以及功绩。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在定下计划后却迟迟没有对白兰地动手的原因之一,想要成为实验组的负责人,依照降谷零现在的身份还差点。 差一个实实在在的功绩。 这是他们讨论后认为的。 但依照‘波本’在组织里对琴酒、朗姆、白兰地等人飞扬跋扈毫不客气的样子,偶尔诸伏景光会觉得自家幼驯染曾经救过他们的命,或者BOSS认他当了干儿子什么的。 但不论如何,他们要把面前的问题先解决。 “是那位吗?”降谷零倚在车身上,一只手拿着望远镜,用手肘碰了碰低头回诸伏高明消息的诸伏景光。 为了配合他们,诸伏高明今天回了位置比较偏僻的诸伏老宅,这边人烟相对来说比较稀少,留守在附近的居民基本上都上了年纪,睡的很早。 而且诸伏老宅虽然地处比较开阔的平地,但却是三面环山,正好方便他们占据高点观察情况。 诸伏景光接过他手里的望远镜,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辆掩在夜幕之下的黑车远远停在路边,从车上下来一位穿着黑色风衣的短发女士。 “那位女士名叫格蕾丝,是一位来自法国的工程师,此次前往长野似乎是以一个即将建立的项目的技术指导的身份来考察场地的。” 这是‘她’今天在警察局里的备案信息。 ‘她’和另外的几位同伴在长野县内被卷入一起案件,于是在案发现场见到了诸伏高明。 “哥哥说,‘她’似乎并不是女性哦,”这也是为什么诸伏高明会第一时间联系他们的原因,一位面孔不明性别虚假身份大概率也是作伪的不明人士,对着自己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必然是有问题的。 而易容到这种程度,大概率是有贝尔摩德搭手的,几乎可以肯定是代号成员无疑。 降谷零手机震动两下,他打开看了一眼,是有些日子没有联络的人。 诺亚:「宾加。」 降谷零第一反应是怀疑,他其实很少去要求弘树和诺亚帮他,比起他们拥有的技术,在他心里他们的安全当然更重要,是以就算拜托他们帮忙,也绝对不会是和组织有所牵扯的事情。 他从未和他们透露过黑衣组织的相关信息,而刚刚让手下人去查的时候,也绝对没有同步给这两个孩子。 还没等他回信息,诺亚紧接着又发了一条。 诺亚:「书。」 书…… 那本书……因为今天一件事接着一件事,那本书现在还躺在车子的储物箱里。 没办法,得到高木涉的金签,小侦探情感值达到【100】,得知这本书的下落,抓捕逃犯,得到鬼冢教官的金签,发现并控制雪莉,开车到长野,这些全部都是一天的事。 就算是降谷零也有点吃不消。 但是书这件事虽然降谷零告知过他们,但是很明显此刻这条消息中所代表的含义绝对不同寻常。 降谷零突兀地想起了他和泽田弘树的初遇,或者说是泽田弘树第一次向他发送求救讯号的那天。 现在想想,当时的巧合或许并非表面那样。 但对此刻的他而言,有些事情却突然有了猜想,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能够撬动在组织中冷血冷情疑神疑鬼的人——只有他自己。 降谷零看向那本书,他想他知道巫女小姐给出的报酬究竟是什么了。 “宾加啊,”修长的手指敲敲手机的外壳,降谷零轻声呢喃,“果然还是不能留啊。” “zero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了吗?”诸伏景光侧头问他。 降谷零点点头,说出自己 的计划:“宾加的主要地盘不在境内,这里是我们的主场,可操作空间会比较大,也稳妥些。” 最重要的是,宾加既然已经注意到诸伏高明,虽然现在还没有上报,但谁也保不准他什么时候脑子一抽风…… 朗姆那个家伙完全就是个超级大疑心病,如果他重新调查诸伏景光,谁知道会牵扯出些什么来。 “但是,肯定不能在这里,我们要把他引到一个没有任何指向性的地方。”最好是他主动改变行程,这样杀掉对方以后,他们要布置成意外或是祸水东引都会更有信服力。 诸伏景光看着还亮着灯的诸伏老宅,又扭过头来看了看降谷零,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hiro有想法吗?”降谷零当然注意到他的动作,也注意到他脸上的迟疑。 诸伏景光心虚地笑笑,或许是因为那个梦中的婚礼,或许是因为最近听多了萩原研二从组织窝点搜集来的关于波本的八卦,加上哥哥告诉他的窃听器,他第一反应居然是这种不正经的主意。 但是zero是他的幼驯染,就如同他自己一样的存在,而高明哥可是他的亲哥哥,这主意根本就有悖人伦啊。 诸伏景光猛地摇摇头:“不,我们还是另想别的办法吧。” 降谷零危险地眯眯眼,灰紫色的眸子在幽暗的环境中犹如深海漩涡。 “hiro——”他叫道。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虽然严词逼供出hiro想的计划的自己有一定的责任,但果然想出这个计划的hiro才是源头吧。 降谷零一面按下门铃,一面在心中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没事的,没事的,都是任务,高明哥哥会体谅他的。 门被毫无防备的大敞,诸伏高明带着和平常并无不同的微笑将降谷零迎进去。 穿过整洁的庭院,经过挂着一只晴天娃娃的外廊,降谷零终于走到玄关。 诸伏高明视线微微下移,落在自己系着的腰带上,暗示降谷零窃听器所处的位置。 怎么在这个位置,也太容易被发觉了吧,那个叫作宾加的代号成员看来是没把高明哥放在眼里啊。 降谷零在心里做了个简单的性格侧写,对这个计划的把握更多了几分。 话说玄关的话,半山腰应该能够看得见吧。 降谷零根据耳机里诸伏景光的报点,侧了侧身,一只手按在诸伏高明的腰侧,对上诸伏高明冷静的眼睛,使劲眨眨眼表示歉疚。 这也是形势所迫啊,高明哥哥。 他稍稍用点力,把诸伏高明按在玄关的柜子上,空闲的另一只手拂过对方的面颊,不着痕迹地给对方背对大门的那只耳朵塞进一个小巧的耳机。 “哥哥,听得见吗?”诸伏景光的声音传进诸伏高明的耳朵,“听得见的话,就把手放在zero的手上,稍微推拒一下。” 并不知道自家两个弟弟的荒唐计划的诸伏高明其实已经预感到了一些异样,他听着耳机里诸伏景光看似无奈实则有些跃跃欲试的声音,迟疑了两秒还是照做。 两只手叠在一起,诸伏高明还没来得及使劲,就被降谷零反手一把擒住。 灰紫色的眼眸凑近,他听见降谷零说:“想想你的弟弟啊,诸伏……警官。” 诸伏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