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回猎o游戏装a封神》 1、第 1 章 暴雨倾盆而下,轰鸣的雷声时不时在天空划出道道惊雷,无数雨水拍打在茂密的树叶,让树木丛生的围猎赛场变得更加神秘而危险。 凄清的雨顺着顾衍漆黑的乌发,滑落到那双令人惊艳的湛蓝眼睛里。 他的军装被雨水彻底打湿,不断泛起彻骨的寒意,然而顾衍却感觉此刻仿佛在火里燃烧。 只因眼前的此情此景,一如九年前,他妹妹惨死的那个雨夜。 二十五处刀伤,三十七处骨折,数不清的淤青和伤痕,曾经依赖的亲人变成了惨不忍睹的尸块。 而那个对顾衍妹妹进行非人的折磨的畜生,惨无人道的凶手,此刻却正在顾衍身后站着 ——若无其事地站着。 顾衍听着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心脏开始控制不住地开始剧烈跳动。 他手里的刀刃深深划破了手掌,溢出刺目的猩红血液。 顾衍拼命控制着自己颤抖的手,努力克制地想要直接刺杀对方的冲动,直到身后玩世不恭的声音响起。 “你还没搞好吗?” 那散漫不羁的语调疯狂挑衅着顾衍的神经,如同野火般熊熊点燃着顾衍的愤怒。 顾衍仅存的疯狂叫嚣着,拼命保持住了最后的理智。 他背对着身后的楚熠,声音波澜不惊地回答说:“搞好了少将。” 风雨交加的电闪雷鸣里,顾衍忽然转身看向楚熠。 他浑身都被雨水打湿,看起来狼狈得不成样子,像是被冷得受不了似的,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全身。 那双看向楚熠的眼神,却无比的明亮而冷冽,像极了暗夜里伺机而动的凶狠猎豹。 一声巨响的惊雷划破天际,迸溅的闪电猛然照亮顾衍手里的匕首。那把沾着血迹闪着寒光的匕首,像是下一秒就要直接割破谁的喉咙。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野兽般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顾衍却只是恭敬地单膝跪地,任凭膝盖沾染到脚下的泥地。 他收起那把骇人的匕首,无不虔诚地对楚熠说:“能为您效忠,是我的荣幸。” “这是我找到的心形草,omega在围猎赛场里没有补给和供给,这种草漂亮并且气息甜腻,很容易受到omega的注意,作为他们采摘的食物。” “有了这种草引诱,相信您很快就能找到藏匿的omega,获得这次围猎的胜利,就像您的战功一样,从无败绩。” 楚熠俯视着眼前卑躬屈膝的顾衍,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些爱心形状的草说:“哦?你确定要把这种东西送给我。” 顾衍低着头,咬着后槽牙,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当然,少将。” 楚熠却漫不经心地笑着说:“你真很有意思,很熟悉这里的环境,很熟悉这里的规则。” “还了解这里的花草树木,精通omega那些习性。” 他忽然俯身蹲下和顾衍平视,猝不及防的靠近让本就快要控制不住情绪的顾衍死死揪住了裤脚。 顾衍的手指骨节紧绷到泛白,然而紧接着楚熠的举动就更加出人意料了。 楚熠好像玩似的,用心形草轻佻地不断搔着顾衍的鼻尖,像是在逗弄只不听话的猫。 这样突如其来的莫名举动,深深激起了顾衍浑身的不适。 顾衍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他感受着楚熠近在咫尺的距离,疯狂计算着最佳出手的时机,却忽然听见楚熠说:“只不过很可惜的是。” 楚熠像是看穿了什么似的轻笑着说:“你好像不是很了解我啊。” 顾衍冷冷地对上楚熠的眼睛。 他的肾上腺素控制不住翻涌着,大脑里本能地响起危险的警报。 楚熠难道看出来自己想杀他了? 顾衍看着若无其事晃着草的楚熠,右手紧紧握住了藏匿着的匕首,紧张的心快要跳动到极点。 那就干脆—— 暴雨惊雷,嘈杂而纷乱的雨会掩去一切的罪恶,更会救赎所有的不甘。 就在顾衍准备拿命相博图穷匕见时,却听见楚熠有些为难地说:“我不喜欢alpha,至少明面上不能和alpha有瓜葛。” 这句没来由的话瞬间让顾衍的脑袋空白一切,原本紧张的心像是漏气的气球似的。 他满脸疑惑地看向楚熠。 楚熠得意洋洋地笑着说:“我知道,你喜欢我。” 顾衍立刻皱眉反问,“你说什么?” 他恨不得在听见这句话之前被雷劈了,也好过现在被羞辱似的无比恶心感。 楚熠如数家珍般说:“你刚认识我的时候,就句句有着落地回答我的问题,但你看起来不是多话的人。” “你毫不避讳地展示自己了解营地的环境,就是想要待在我的队伍里。” “每次打猎切肉,你总是替我切好,然后殷勤地送给我吃。” “最明显的可能还是,你让我去看那些漂亮的花,暗搓搓地用花语表达,以及,现在送给我这些爱心形状的草。” “我不管你可能是帝国派来蛊惑我的间谍,还是按捺不住对我崇拜表现得太过火了,我只能告诉你,军部不允许aa恋的存在,我的家族更是不会允许。” 顾衍几乎难以置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他忍不住抽搐着嘴角,用极其鄙夷的眼神看向楚熠。 “楚熠。” 顾衍一刻也懒得装了,他毫不顾忌地直接和楚熠撕破脸说:“你杀我妹妹的时候,也是这幅贱样吗。” 阵阵惊雷再次轰鸣天际。 顾衍咬牙切齿地抬高音量说:“既然鲜花里的毒蜂被你躲开,染着毒汁的肉你不吃,带你去死的路你不走。” 他恶狠狠地沉下脸说:“那我现在就只能亲自送你上路了。” 三天前—— 弱小的羚羊怎样才能咬死凶狠的恶狼替自己的同类报仇。 顾衍想,大概是用快十年的时间,混入恶狼的群落,然后披上狼皮趁机扭断恶狼的喉咙。 他现在就在把握这个机会,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然而眼前闹事的家伙却实在惹人心烦。 通往围猎赛场的战舰里,此刻满是军校alpha的嬉戏声。 他们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今年的围猎游戏,不是吹嘘着自己能标记赛场里所有的omega,就是感慨着楚熠少将居然也会参加这次围猎。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无视此刻正发生在他们面前的霸凌。 被欺辱的小士兵脸上满是被打出的血迹,他狼狈地趴在地面,拼命护着自己的背包,“别!你别动我东西!” “就抢怎么了,撕破你的降落伞,等会你就只能乖乖摔死了。”霸凌的alpha用军靴狠狠踩着着小士兵的脸,像是对待畜生般居高临下地说,“或者直接弃权滚回家,你这种废物,也配参加围猎去标记omega?你连omega都不如。” 被欺辱的小士兵刚刚站起身就再次踹倒在地,他可怜的呜咽声很快被霸凌者的嘲笑声淹没,“你不是说自己认识楚熠吗?不是说让我少打着他的名号出来招摇撞骗吗?” 霸凌者粗暴地扯起看着小士兵的后脑勺,轻蔑地说:“那楚熠现在怎么不出来救你啊。” 对方提起楚熠的话音刚落,顾衍绘制地图的手就猛然一顿,紧接着清脆响亮的撕裂声瞬间响起。 锋利的笔尖凶狠地割破了纸张,凌厉的缺口正好落在楚熠这个名字上,顾衍死死紧握着手里的笔,像是要把楚熠这个人都就此撕碎。 与此同时,一个漫不经心的嗓音在顾衍身侧响起,“你好像很讨厌楚熠啊。” 顾衍闻言向说话人望去。 对方显然是个贵族alpha,浑身写满了不羁和随意,他歪着脑袋斜倚着上半身,饶有兴致地看着顾衍问:“为什么。” 被所有人提起的楚熠此刻就坐在顾衍旁边,他说完若无其事地看向顾衍手里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名字。 “如果抛开这些满是诅咒意味的红叉的话。”楚熠忍不住挑了挑眉说,“我会以为你是崇拜楚熠的追随者。” 顾衍冷冷地瞥了眼楚熠后,继续注视着眼前的霸凌说:“你难道很喜欢他吗?” 比起眼前的冲突,楚熠显然对顾衍更感兴趣,他想当自来熟地凑近了顾衍。 如同那些冷眼旁观的alpha一样,楚熠对面前的霸凌视若无睹,只是回答顾衍说:“倒不至于算得上喜欢,不过…” 楚熠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衍冷硬的声音打断了,“联盟所有人都说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军部视若珍宝,军校更是引以为傲。” 顾衍缓缓抬头,环视着四周,视线最终落在随处可见的伽狮旗帜上,“这里的每个旗帜,上面都恭敬地簇拥象征楚熠的红隼。” “你觉得。”顾衍清冷的声音里满是嘲弄说,他这时终于舍得转头看向楚熠,“他配吗?”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暗沉如海,目光灼灼的看人时极其具有冲击力。 楚熠忍不住看得恍惚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说:“我觉得他配。” 顾衍并不在乎自己的观点被否定,他的眼神落在小士兵被打出血的脸上,毫不犹豫地说:“我觉得他不配。” 顾衍说完不带一点的眷恋和犹豫,直接把自己绘制好的赛场地图撕成了粉碎。紧接着在无数吵闹的哄笑声里,他猛然一拍桌面站了起来。 顾衍气势汹汹的动静让原本喧闹的船舱立刻安静了下来,他目不转睛地直视着霸凌者,挑衅的行为立刻就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怎么。” 霸凌的alpha厉声呵斥着顾衍,“你他妈不服我?还是想做好人替他挨打!” 整个船舱里此刻静到了极致,众人纷纷把视线投向闹出动静的顾衍。 顾衍周遭的许多人见状立刻紧张起来,生怕被顾衍牵连到的纷纷起身离开,除了依然吊儿郎当的坐着想要继续看好戏的楚熠。 楚熠眼神里是看戏的戏谑,以及对顾衍带着几分欣赏的好奇,“你知道他父亲是谁吗,军校里可没人得罪德恩,这小子甚至敢殴打训练的导师。” 顾衍没有理会楚熠的劝阻,更没有理会德恩的叫嚣,只是扫视着眼前桌面,最后面无表情地拿起了插在苹果上的水果刀。 这种很钝的水果刀完全达不到他使用的标准,不过用渣滓身上,绰绰有余。 德恩暴躁地推开旁边的人,带着一众小弟气势汹汹地来到了顾衍面前。 楚熠像是察觉不到此刻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似的,他嘴角含笑双手抱胸,依然玩世不恭地说:“我有必要最后劝劝你,那个小士兵确实认识楚熠。” “而我这样的正义人士不出手呢,是因为再过五秒,监控里德恩找死的罪行就足够把他撵下战舰了。” 顾衍像是听不见楚熠的话似的,直接走到了德恩面前。他比对方矮了半头,气势上完全不占优势,却依然没有丝毫的畏惧,冷硬而坚定地说:“要么打,要么滚。” 然而回答顾衍只是德恩的嗤笑,德恩指着顾衍身上c级的勋章,难以置信地说:“哈哈哈哈哈他妈的,你看见他是什么等级了吗?c级。” 德恩夸张的笑声响彻整个船舱,他全然不把顾衍当回事,只是踹了脚身旁的小弟说:“就是你这种无父无母的孤儿也能爬到的水平。” 顾衍冷冷地盯着德恩,德恩眼神赤裸而直白地盯着顾衍,他看着顾衍那双深邃海洋般美到窒息的眼睛,情不自禁地就要摸顾衍的脸说:“我看你像个omega啊。” 德恩的手马上就要触碰到顾衍的脸,“今年围猎不会真改规矩了吧……” 就在德恩的手即将摸到顾衍的下一秒,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德恩,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被踢飞了出去,如同垃圾般撞到船舱大门后重重滚落在地。 所有人瞬间变了脸色,纷纷转过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顾衍。 顾衍依然是那幅面无表情的冷漠脸。他垂眼俯视着重摔在地的德恩,好像好像在看待死人般湛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情绪的波澜。 他挺拔高挑的身形和德恩相比显得太过消瘦,却更加令人震惊这具身体爆发的力量。 德恩吐出带着鲜血的碎牙,颤抖地身体爬了起来,他愤恨无比地瞪着顾衍,咬牙切齿地说:“你死定了。” 随着德恩凶猛地向顾衍扑去,船舱内军校alpha们终于控制不住地彻底乱成了一团。 隐藏在人群里的下属见状急忙询问楚熠的意思,楚熠看着眼前的闹剧,目光锁定牢牢在顾衍的身上说:“不用阻止。” 他微微偏头,笑着看向身后的下属说:“你去告诉德朗,他儿子被人揍惨了。” 【 www.w】 2、第 2 章 德朗将军起初并不愿意相信下属的传话,直到他在监控里亲眼看见德恩狼狈的惨样。 顾衍游刃有余地不断躲闪着德恩的攻击,并不知道此刻德恩的父亲在看,也并不在乎有谁看。 他只觉得德恩像是气急的疯狗,完全看出来半分迦狮军校学生的素养,更看不出来父亲竟然是联盟有名的将军。 在发现连近身顾衍都做不到后,德恩气急败坏地破坏着周围所有的设施,用尽所有的方法和手段,拼命攻击着顾衍,把所有的杂物向着顾衍砸去。 顾衍冷冷地嘲讽着说:“你简直出尽洋相,丢人到家,刚刚欺辱别人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德恩脸都被打肿了,却依然不服气地说:“我去你妈的!你有本事别躲。” 顾衍立刻停下脚步说:“好,我不躲。” 他话音刚落真的原地不动,抽出指间的水果刀,面无表情地瞄准了德恩,紧接着猛然把水果刀砸向德恩。 就如同顾衍预想的那样,刀刃冷冽的白光一闪而过,精妙地擦着德恩的脸颊飞过,瞬间在德恩脸上划出细小的伤痕。 那细微的伤痕再次在脸颊漫延开来,狭长的伤痕如同斑马线般,在德恩脸上整整齐齐地罗列着。 这样被顾衍这样漫不经心的,好像玩飞飚游戏般,戏谑玩弄出的伤口,已经是第十五道了,每一道都在同一处位置,每一道都是差不多的伤痕。 伤害性不大,羞辱性却极强。 德恩简直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羞辱,“妈的!你到底玩够没有!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会这么强! 德恩再也抑制不住被羞辱的怒火,不管不顾地直接冲到顾衍面前。 顾衍却是依然原地不动,不慌不忙地再次投掷出水果刀,却偏离了方向擦着德恩身侧飞过。 德恩激动不已,就在他以为顾衍终于失误,自己有机会报仇雪恨时,却忽然听见顾衍冷冷地说:“白痴。” 顾衍俯身蓄力,沉肩出拳,下一秒就结结实实地重击在德恩的鼻子上。 德恩一瞬间身体天旋地转,像是被砸碎的花瓶般,还没支撑两秒就结结实实地倒了地上。 顾衍冷眼看着丑态百出的德恩,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手背的血迹,无视着身边alpha们的吹捧哄闹,冷冷地说:“让你滚了你不听。” 他然而就在这时头顶的战舰广播里响起了声音。 【战舰内有恶性霸凌事件发生】 【请全体士兵迅速回到自己座位上】 【重复,请全体士兵立刻回到自己座位上】 十分钟后,战舰士兵休息室内—— 此刻所有的士兵集结在这里严阵以待,众人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 顾衍双手被捆站在墙角,他背包里的所有物品被全部倒出,水壶、干粮、纸张、无论是什么东西有用没用,通通都被翻找了出来,紧接着被士兵们故意踩踏到变形报废。 “报告将军。” “没有看到顾衍背包里有属于德恩的东西。” “那就继续找。” “是。” 所有人都默默注视着眼前这场再明显不过的欺凌,然而并没有任何人敢有任何的异议。 毕竟上一个反抗的案例此刻正鲜明地站在他们面前受辱。然而面对这样明显的欺辱,顾衍却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情绪起伏。 他依然面无表情的摆着张好看的死人脸,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黑白颠倒的事情般,眼底甚至没有半点不高兴或者难过的情绪流出, 然而他的波澜不惊,却让自认受辱的德恩更加气愤懊恼了。 顾衍察觉到德恩投来的愤恨眼神,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却对上了歪着脑袋的楚熠。 楚熠同样双手被绑,却笑盈盈地看着顾衍,甚至兴致勃勃地打着招呼,“好巧。” 顾衍皱眉,“这关你什么事情。” 楚熠随意地耸了耸肩膀说:“我不愿意替他们作伪证这样了。” 这时身边传来了德朗将军问话的声音“那个医疗兵还是不肯承认,自己是偷东西的共犯吗?” “是。” “医疗兵韩琪还是坚持自己的说法。” 下属为难地看了眼德朗将军说:“说是,德恩先对楚熠少将不敬,他才和德恩开始争执,后来的斗殴也是因为德恩先欺凌他再先。” 德朗将军闻言冷冷地扫了眼下属。 下属立刻就转化了语气说:“不过很多士兵都可以替少爷作证,他们都亲眼看见了德恩少爷的东西都偷还被殴打了。” 楚熠忍不住对此嘲讽地笑出声,他好像完全事不关己,不在乎自己也被绑了似的,看着顾衍小声说:“唉,你想不想让楚熠出来替你脱罪?” 顾衍并不打量楚熠,全当楚熠是在说疯话。 而德恩见状得意地笑着说:“爸,只要有人作证,就可以把这家伙送进禁闭室里。” 他大仇得报,得意洋洋地对顾衍说:“到时候谁先惹的事,就不是他们说的算了,毕竟禁闭室里可不是人待的地方。” 德恩走到顾衍面前,威胁着说:“或者说,直接当众扒光他的衣服,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偷。” 顾衍默默抬头看向对方。 他湛蓝的眼睛清澈漂亮,却好像看不见底般,给人无边无际的寒意和冰冷。 这样注视着谁的时候,好像黑暗森林里潜伏着猎豹,随时会跳出来咬断你的脖颈。 德恩身上被打出淤青的地方莫名开始作痛。他本能地躲开视线,却情不自禁地再次把视线落在顾衍脸上。 该死的,这张脸为什么会这么像omega,要不是这幅长相,他一开始绝对不会落入下风,更不会愚蠢到以为会有什么艳遇。 楚熠察觉到德恩的反应,目光幽幽地盯着对方威胁说:“管好你的眼睛。” 德恩刚想骂人,就在这时船舱的大门打开,所有人立刻整齐列队,恭敬地迎接着谁的到来。 “将军,检察院的人到了。” 话音刚落,负责这次围猎安全的检察官走了进来。 他礼貌地和德朗将军点头示意后,开始例行检查参赛士兵的背包,确保没有任何士兵私自携带危险武器入场。 与此同时,顾衍疑惑地注意到检察官疯狂地看着自己身侧的楚熠,好像对方像是什么重要人物似的。 顾衍疑惑地看向楚熠,不等他说话,注意力就被德朗的下属吸引走了。 德朗的下属急忙走到德朗身侧,附在对方耳畔小声报告着说: “将军不好了,不知道为什么,少爷打人的视频被传到了军部,舆论沸反盈天,还不断扩散着,都叫嚣着要把少爷关进禁闭室。” “什么?你们怎么办的事!!” “我们已经切断了所有的传播方式,但……视频好像是楚熠少将发送的,而且他听说这里发生霸凌,还准备要赶来。” 楚熠闻言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衍,期待着对方的反应,然而顾衍的反应却还没有德朗大。 德朗听到这个名字,表情瞬间紧张起来,“什么?” 他显然惧怕对方的权势,眉宇间的阴翳恼怒瞬间变成了忐忑不安,“怎么会招惹到他!” “德恩少爷说的话已经传播出去了,楚熠少将也这次也参加围猎。” “他那样居功自傲的人,一言不合连自己亲哥哥都能劈头盖脸的骂。” “就算少爷不去禁闭室,恐怕到时候在围猎赛场里也……” 楚熠忍不住凑近顾衍,神神秘秘地小声说:“其实没有,我可以跟你解释,是有内情的。” 顾衍却只是嫌弃地瞪了眼楚熠,示意对方闭嘴。 德朗说:“我比你更清楚他的脾气,那个狂背无礼的灾星,谁都不放在眼里。” 他沉默了几秒后说,“算了。” 德朗看向顾衍说:“让他跪下来磕头道个歉,保证管好自己的嘴,这事就过去了,其他的事,我会卖着老脸去跟楚熠求情。” 楚熠勾起嘴角忍不住嘲笑出声,而顾衍看着此时还高高在上的德朗,也忍不住冷哼了两声。 过去了?虽然你儿子虽然到了阿瑞斯营地,但永远也参加不了围猎,也糟蹋不了里面的omega了。 检察院负责人面色沉重地看了眼楚熠,随后调整面色,来到了德朗将军面前。 “将军好久不见,上届赛场内的事故人尽皆知,两个优秀年轻的孩子意外身亡,所以我们这次请您坐镇,还必须检查士兵的随身携带物。” 德朗将军点了点头说:“辛苦,我儿子的事情让那两个士兵道歉就行,至于那个传到军部的视频你看……” 上尉笑了笑说:“将军您客气了,那些其实都是小事。” 就在德朗放下心时,却忽然晴天霹雳地听见对方说:“只是,您儿子还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闻言父子俩的脸色瞬间变了。 德朗皱眉看着上尉说:“这是什么话!你们检察院是什么人,带走的人又是什么级别的重犯!” “围猎赛场马上就要开始,例行检查后,士兵就要跳伞进入营地,你难不成想让我儿子错过这次机会,成为全军校的笑话吗?!” 上尉不为所动,冷硬地指示着下属说:“抓起来。” 战舰里士兵闻声而动,德恩还来不及反抗就被瞬间绑了起来。 “爸!” 德朗见状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和谐了,恼羞成怒地说:“谁敢!” 他疾言厉色地说:“是我儿子受了欺辱,因为你监管不当挨了打!” “我没跟你计较,只是让那两个士兵磕头道歉就足够大发慈悲了!你最好别蹬鼻子上脸!那个视频又能证明什么!我儿子是被人陷害的!” 上尉见状只好拿出袖口里的纸张,把上面写的内容展示给德朗看。 “将军,是谁先欺负谁,我懒得计较。毕竟您在这里,总得给您面子,但独立宣言,你我都知道是什么。” 德朗劈手夺过那张纸,刚准备反唇相讥,却在看清上面的红字写了什么后直接楞在了原地。 “这种诋毁联盟诋毁军部,辱骂举办围猎的军部是畜生,大逆不道煽动人心的东西,明明已经被销毁,整个联盟里都找不出几页。” “却在您儿子身上找到了,这可比什么霸凌欺辱人还要恶劣百倍。” 德朗不敢置信地看着德恩,而楚熠也意识到什么似的,眼神复杂地看向顾衍。 德恩惊慌失措地说:“我没有,我没有!” 他刚刚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此刻却只剩下了惊愕和害怕,“不是我!不是我的东西!我是被陷害的!” “再包庇,我就只能和你们父子俩一起下牢狱了。”上尉强硬地说,“带走!!” 德恩拼命挣扎着,却很快就被电棍伺候,直接跪倒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他涕泪横流的哀嚎着,声音凄厉无比,“爸!爸你救我!” 德朗正要掏出手枪对峙,却直接对上无数同样漆黑的枪口,以及检察官正在拍摄画面的执行记录仪。 “将军,希望您能明白,您现在想做的任何事情,都只会加剧事情的严重性。” 顾衍默默解开了束缚自己的手铐,从动手制止德恩霸凌的那刻起,那张宣言就已经藏在德恩身上,他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更不会轻易任人宰割。 而正当顾衍思考着那个家伙竟然会插手这件事时,却忽然被楚熠拍了拍肩膀。 楚熠挑了挑眉笑着对顾衍说:“回见。” 顾衍看着楚熠离开的背影,意识到对方竟然和自己同时解开了手铐,但他并没有理会这个自来熟的奇怪alpha,只是想:还是再也不见比较好。 还没有完全到达阿瑞斯营地的战舰还在高速行驶着。无数强风席卷而来,让整个船舱都灌满了强势的风。 顾衍身后是望不尽的云层,他随时会被强风卷出战舰,却泰然自若地站在危险的风口处,等待着气急败坏的德朗找上门来。 德朗不负众望的前来,把枪口对准了顾衍说:“是你!” 顾衍若无其事的看着德朗,波澜不惊的声音里满是嘲讽,“我不接受迟来的道歉,将军。” 德朗气得胸膛都在起伏,“联盟的叛徒!!我会让你给我儿子陪葬。” 顾衍微微勾起嘴角说:“是你的儿子要给我陪葬。” 他漆黑的五发被不断吹拂,露出凌厉俊美的眉眼,和堪称惊心动魄的五官。 那挺拔消瘦的身影,像是随时要随着风消失在身后的云层里。 “他会先下水牢,上邢架,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后,最后送到军事法庭审问。” 顾衍转瞬即逝的微笑如同罂粟花般危险而迷人。“祝你好运将军。” 顾衍话音刚落,就直接跃向了身后的云层。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的犹豫。金蝉脱壳般瞬间就在万米高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 www.w】 3、第 3 章 万米高空的云层里,顾衍以惊人的速度向下坠落着。 他被划破的降落伞被强风不断撞击席卷着,如同海啸里颠簸的小船般随时会被撕烂粉碎。 顾衍听着降落伞逐渐被撕碎的声响,大胆而疯狂的继续加速着自己的坠落,不要命般缩短着到达地面的时间。 然而就在顾衍快要降临时,天空却猛然飞来一个黑影,突然间就缠住了顾衍紧握的牵引绳,让顾衍瞬间在半空里失去了方向。 顾衍看着那只卡住绳索的小鸟,冒死地掉转身体,在狂风里把小鸟拽到了自己手里。 终于,随着眼前景物的不断放大,顾衍安全到达了目标点。 而搭在树梢上的降落伞已经被撕扯完全看不出模样。 顾衍的神情却看不出半点经历惊心动魄的忐忑,他小心翼翼地张开双手,看着手掌里差点害死自己的小鸟。 小红鸟原本叽叽喳喳地乱叫,看着顾衍后却忽然安静了下来,蜷缩在顾衍手心里。 “和楚熠的战甲一个颜色,难怪要害死我,你说我是不是该报复回去。” 顾衍冷脸的模样像是要掐死对方,却最终只是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小红鸟的脑袋说,“好啦小家伙,回家吧。” 他捧高了手心,看着飞走的小红鸟,自言自语地说:“我已经没有家了希望你还有。” 他沉默地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熟悉的场景。 阿瑞斯营地的落日格外的美,辽阔的天空逐渐被火烧云染上瑰丽的颜色,远远地望过去如同波澜壮阔的油画。 一如自己记忆里的模样。 然而就在这时,顾衍身后忽然传来了持续不断的哀嚎声。 那嗓音还有几分耳熟,伴随着强烈的风声,快速地向顾衍袭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别!让一让,让一让!” “砰!!” 降落伞如同蘑菇云般瞬间膨胀又消散,激起树林里满地的灰尘和吵闹的鸟雀。 顾衍冷眼看着挂在树上,快要被降落伞绳索勒死的韩琪。 他听着对方快要窒息的咳嗽声,最终还是选择割断了对方身上的绳索。 “咳咳咳。” “唉?我没死啊。” 摔在地上的韩琪急忙爬起身,他刚露出灿烈笑脸,就冷不丁地感到了一阵冷冽的寒风抵在了自己脖颈上。 “嗯。” “你没死。” 眼前的顾衍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冷意,手里的刀刃几乎随时要划破韩琪脆弱的脖颈。 他缓缓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被德恩霸凌的娃娃脸士兵,冷漠的好像从来没有帮助过对方般说:“但是你现在就要死了。” “我我我——” 韩琪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落,他害怕得不断躲着顾衍手里的刀。 却发现自己动得越厉害,顾衍把刀贴得越紧,最后只能欲哭无泪的瑟瑟发抖。 “我我我——” 随着顾衍刀刃的继续逼近,他干脆破罐子破摔般双手抱头的说:“大佬别杀我——” 顾衍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胆小的alpha,却还是警惕逼问着对方说:“为什么要跟着我?” “啊?” “我,我看你跳了,我就也跳了。” “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呢,降落伞老是打不开,还离你越来越远。” “我,我就不断祈祷,结果降落伞就打开了。” 如果不是军校硬性要求成年alpha才能参加围猎,顾衍恐怕会觉得韩琪只有初中生的年纪。 当然胆量也是。 顾衍问:“你祈祷的时候做什么动作?” 韩琪不明所以,却还是重复了一遍动作。 顾衍短促地轻哼了一声,用匕首抵着对方肩膀上降落伞的开关说:“恭喜你的祈祷真的救了自己的命。” 他说完收回了自己的匕首,把冷冽的寒光重新藏匿在袖口里。 韩琪眨了眨眼睛说:“我本来以为降落伞被德恩划破,自己要摔死了呢。”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顾衍,随后摸了摸脑袋傻笑着说:“我们真是好人有好报,福星高照。” 顾衍回答说:“我走之前已经换了我们的背包,你的降落伞好好的。” 韩琪:“啊?你干嘛要用破的啊。” “无所谓。” “破的降落更快。” 韩琪看向顾衍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他情不自禁感慨着说:“你果然好厉害。” 韩琪开始没话找话的说:“围猎真的很危险是吧,听说上次死掉了两个alpha,还是尸首分离呢。” 顾衍冷淡地说:“那倒没有,割破喉咙而已,倒不至于尸首分离,他们不招惹omega也不会有这个下场。” 韩琪再次疑惑的啊了一声。 上次两个军校alpha死在营地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大家都感到惋惜或者愤怒,再不然就是骂这两个alpha废物连omega都打不过。 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言论。 真特别啊。 韩琪看着顾衍冷淡的侧脸,还是想要争取同行的资格。 “我,我,我真的认识楚熠,我没有骗人。” “我可以带你去找他,让他保护我们俩的。” “你,你肯定认识楚熠吧,他简直就是全星际最厉害的alpha。” 再次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顾衍的表情此刻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挑了挑眉,抬眼看向韩琪,神情晦暗而深沉。 “是吗?” “真可惜。” 顾衍冷冽的嗓音里此刻充满了骇人的杀意。 他忽然凑到看着韩琪面前,浑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我跟他有仇。” 韩琪闻言迷茫地楞在原地,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半步。 顾衍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睛说:“故意吓唬你的。” 他话音刚落却猛然抽出匕首,直直地向韩琪掷去。 韩琪惊恐地大喊了一声。 就在他紧闭眼睛,以为自己说错话惹恼顾衍要被对方弄死的时候,却忽然闻到了一股强烈的血腥味。 韩琪转过身,才发现自己身后的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盘踞了条毒蛇。 那毒蛇距离自己的耳朵不过半指远,仿佛下一秒就要咬上自己的耳朵。 却在咬人前被顾衍的匕首正中七寸,直接钉死在了树上。 韩琪惊魂未定,看着短短半天就帮了自己不知道多少次的顾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方拒人千里之外,却实实在在的充满了令人想要追随的强大感和正义感。 然而救命恩人却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带着无比冷漠的态度说:“匕首送你防身,顺着九点钟方向穿过河流一直走到开满花的山头。” “绝大多数alpha会在那里安营扎寨,或者你可以去找你说的楚熠。” “这里的环境不适合你。” “再跟着我。” 他缓缓挺住脚步,高挑清瘦的背影像是把出鞘的长剑,带着决绝的寒意和深不见底的神秘。 “我就宰了你。” 韩琪知道顾衍肯定不会杀了自己,却也只能抱着那把匕首,乖乖站在原地小声说:“谢谢。” “可是。”韩琪忍不住嘀咕说,“楚熠就在你前进的方向。” 顾衍迎着狡黠的月光,行走在茂密的树林里。 这里是阿瑞斯的边界,也是整个围猎里最危险重重的地段。 遍布联盟所设下的沼泽、毒蛇、机关陷阱,比真正的原始森林还更加嫌恶惊险。 是夜。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笼罩在这片广阔的营地上,让本就危险重重的环境变得更加难以行进。 顾衍仅仅走了十五分钟,就已经刺死了五只毒蜘蛛,六条毒蛇,躲过了九次让人出局的淘汰陷阱。 尽管如此麻烦,但想要在这场赛事里占据先机,就必须先找出藏在这里的物资。 比起物资里的医疗和食物,顾衍最需要,也是必须要拿到的,便是能够淘汰其他参赛alpha的弩箭。 淘汰的alpha数量越多。 那些omega就越安全,他的任务成功几率也就越大。 顾衍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缓缓停下了脚步,抬手抚摸着营地标志性的建筑物。 满是岁月痕迹的石碑上,赫然刻着阿瑞斯几个大字。 阿瑞斯。 明明是战神的名字,明明象征着联盟历经战争和岁月后依然矗立的荣光,却被人命名在这片肮脏罪恶的土地上,命名在草菅人命全无道德法律的游戏里。 顾衍只觉得可笑。 他仰望着天空里高挂的月亮,这里的环境比起三年前几乎没有丝毫的变化,总是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以前的往事。 那些刻在骨血里,永远也不曾忘怀的,鲜血淋漓的往事。 两个高大的alpha高高在上地俯看着跪地求饶的自己,用弓弩指着自己身后的两个omega说:“你来选,是这个活,还是那个活呢?” 悲凉的两个哀嚎声瞬间响彻在顾衍身后。 “顾衍!顾衍求你选我,求你选我。” “顾衍!你说过你要带我出去的!你说过的!” 顾衍想起了当时自己不断颤抖的声音,他缓缓把手放在眼前随处可见的警告标语上。 【omega数量稀少,一旦标记后便属于您的私有物品,请最好不要殴打虐待射杀。】 【标记omega后,我们会立刻结算记录您的分数,尽快将人送到您的住处。】 只有顾衍知道,三年前围猎赛场里还没有这些标语。 也只有顾衍知道三年前他无意间害死了两个同类。 omega凄厉的哀嚎像是地狱的魔咒,“选我!!哥!!” 而alpha凶狠的催促像是恶魔怒吼,“不选就两个都死!!” “我选!”顾衍痛苦不堪地颤抖着声音说,“我选年纪小的那个活……” 然而随着一声刺耳的枪声,被顾衍选择的那个omega中枪倒地,刺目的鲜血漫延到顾衍掌心。 顾衍第一次知道原来恶魔的嘲笑那么刺耳,“哦我忘了,其实是你选谁谁死。” 旁边的omega泣不成声地看着自己说:“你想让我死……你想让我死,顾衍……” 【请尊重您的竞争对手,在保持竞争的前提下,不要对您的同伴做出过激举动。】 顾衍跪在地上,失去了所有求生的意愿,颤抖着声音说:“我选我死。” 然而抵住他脑袋的枪声却在别处响起,“好了,现在就剩下你活着了。” 就那一秒,就那惊人的一秒,顾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然抬头看着对方说:“错了,我选择你们死。” 联盟至今以为,那两个alpha是为了争夺omega互相残杀而死的。 不过确实没人会相信,一个被当做待宰羔羊的omega,会有夜奔千里逃窜的体力,又能奇迹般的斩杀两个全副武装的军校alpha成功出逃。 并且这个omega在进入营地前,右手刚受到了不可逆转的重创。 顾衍冷眼看着被自己踹烂的警示牌。 在这场声势浩大的围猎里,生来高贵强大的alpha是狼,而被围困占有的羊则是omega。 可是,谁能保证,有天羊不会混进狼的队伍,把猎枪对准狼。 “你这次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保护omega不被其他alpha标记。” “被你淘汰的omega,会被第一时间送出赛场。” “能救多少人,这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锋利的匕首从衣袖滑落,顾衍无比娴熟地握住刀身。 冰凉的触感带给顾衍阵阵冷意,却怎么也压抑不住他内心躁动的情绪。 他无法保证能救多少同类,但他一定可以保证能杀了多少alpha。 顾衍终于来到了目标地点,他仰头看着那个捷足先登已然拿到弓弩的alpha。 他感受着对方投来的视线,默默握紧了匕首,随后猛然起身,如同敏捷的狼般直接越上对方面前的树梢。 漆黑的夜里看不清神色,也看不清的方向。 繁乱杂多的树叶里,全凭着本能的感觉判断行事。 顾衍弓身俯腰,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攻击性,像是准备撕咬猎物的豹般,死死盯住了眼前模糊的黑影。 “东西拿来。” 随着一声清脆而突兀的鸟叫,有什么东西从树叶里飞了出去。 紧接着,顾衍听着了一声玩世不恭的轻佻轻笑声。 对方显然察觉到顾衍的存在和意图,却依然气定神闲漫不经心地说:“这才有点意思。” 对方的声音莫名有种熟悉感,而随着树林间月光浮动,顾衍看到了对方胸前栩栩如生的雄狮图腾。 伽师军校以衣着来划分实力等级,如果说两个盘踞肩膀的雄狮足以让德朗在战舰里横行霸道。 那对方胸前栩栩如生怒吼的雄狮,就足够毁天灭地。 【 www.w】 4、第 4 章 对方瞬间起身,直接向顾衍袭来。 仅仅是半秒不到的功夫,就准确无误地来到了顾衍身边,神出鬼没般速度惊人。 顾衍立刻感受到一阵强势凌厉的劲风向自己劈来。 他急忙侧身躲闪,紧接着对方的动作仿佛无形的刀般,不断步步紧逼着顾衍,逼他在黑暗里暴露位置。 漆黑的夜里看不见任何形状,全凭着顾衍的本能躲闪。 无数树叶树枝纷纷落下,不断飘零的落叶和耳畔的唰唰声再次干扰着黑暗里顾衍的判断。 顾衍依然坚守着藏匿在夜色里,肾上腺素开始控制不住地飙升。 只是两秒不到的交手,他就感觉到对方如有实质般的实力压迫。 这种来自绝对实力的威压,是战舰上自诩强者的德恩完全不能比拟的。 如同密不透风的墙般排山倒海地向袭来,差点就直接砸死刚刚轻敌的自己。 顾衍不得不赞同对方刚刚说的话。 确实开始有意思起来了。 他感到对方强势逼近的气息,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顷刻间,顾衍就做出了大胆的决定。 他毫不顾及眼前被对方压制的局面,立刻就开始反打。 顾衍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举动会全然暴露弱点,直接一脚猛踹在对方手臂上。 事实也证明顾衍确实赌对了。 刚刚还强势进攻的对方猝不及防地被打乱了节奏,仅仅是半秒不到的时间,顾衍就瞬间转移了位置。 他的动作敏捷而迅速,轻巧得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如同暗夜里的黑猫般,悄无声息间就对方拉开了两米远的距离。 完美占据了绝佳的视野观察点,并再次把自己隐藏在了黑暗里。 而忽然被反打的对方却只是轻声笑了笑。 那笑声里满是惬意轻松,没有半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就仿佛刚刚是在跟自己家的猫玩过家家,侥幸被猫咬了一口似的。 是足以让顾衍生气的挑衅。 顾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对方的位置想,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想:很快你就没有笑的机会了。 然而就在这时,对方却忽然开始随意散漫起来。 他像是完全不怕顾衍趁机偷袭般,明目张胆地开始大幅度动作,肆无忌惮地向着大树最高点越去。 顾衍看着对方上树的动静,忍不住皱眉。 他做什么。 很快顾衍就在昏暗的视线里看见,对方直接站到了树顶上,紧接着无比嚣张同样无比挑衅的,露出了整个身体。 甚至若无其事地俯身半蹲了下来。 用自己的行动明确表达着邀请顾衍现身,同样毫不讲理的打破了,刚刚在树里无视野的互相比拼。 顾衍看着对方矗立在树上高大的身影,以及月亮反光下依然漆黑模糊的脸庞。 他不由自主地冷哼了一声。 耍无赖的家伙,你说出来我就要出来? 然而对方嫌这样激将顾衍还不够似的,自顾自地吹起了带着节奏的轻快口哨声。 无人不知晓这首歌,这是哄着玩捉迷藏的小孩快点出现的儿歌。 顾衍听着这再熟悉不过的曲调,莫名感觉自己真成了被逗弄哄着出来的家猫似的。 他忍不住呼吸乱了两秒,在心里暗骂对方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月亮带着狡黠的光辉高挂天空。 顾衍的目光紧紧落在对方等待自己现身,却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身影上。 他握紧了手里的匕首,悄无声息地不断落在对方附近的树梢上。 喜欢唱儿歌是吧。 那我也来整整你。 顾衍目不转睛地盯着着对方的动作。 在对方转头分身的一刹那,顾衍抓住机会瞬间跃出大树,如同离弦的利箭般纵身向对方劈去。 对方的反应更快,在顾衍窜出大树的那刻,同样强势地向顾衍袭来。 所有的时间仿佛就此凝滞,淡蓝色的朦胧月光终于在此刻照亮出对方的面容。 顾衍耳畔满是空中微风拂过的声音。 他看向眼前的男人,在看清对方脸庞后,原本高度紧绷的神经忽然断线了半秒。 神智被短暂地剥离了出去,只剩下对这张脸不由自主的瞩目。 那张脸是出乎顾衍意料的俊美无暇,更是教科书级别的标准美男长相。 alpha的眉眼凌厉英气满是侵略感。 他似乎对这次比拼胸有成竹,表情写满了桀骜不羁的轻狂,嘴角勾起的弧度里带着势在必得的骄傲。 神采奕奕,意气风发,对方整个人如同出鞘的长刀般耀眼得令人无法直视,却怎么也移不开眼睛。 两人在此刻擦肩而过,将彼此的面容彻底看了个清清楚楚。 那双明亮锐利的眼睛望过来前,原本带着几分对顾衍的打量和高傲的轻视,却在看清顾衍的脸后,立刻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艳和意外重逢后的惊喜。 顾衍同样震惊不已,竟然是战舰上那个自来熟的alpha,他意外与和对方再次偶遇,却还没忘了自己的正事。 顾衍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一刀斩断了空气里莫名流动的奇怪氛围。随着顾衍稳稳地落地,楚熠捂着脖颈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都这么熟了,还下狠手啊。” 楚熠看着手掌心染上的血迹,却像是发现什么稀奇事似的,勾唇笑着说:“竟然真能伤到我。” 顾衍转过身,看着眼前高大挺拔的男人。他没有因为两人明显的体型差而有丝毫的畏惧,更没有因为那段短暂的经历而留什么情面。 围猎赛场里,只有麻烦,而对方显然还是个不小的麻烦,顾衍冷硬地说: “东西给我,如果你不想继续流血的话。” 楚熠看着冷冰冰的顾衍,忍不住轻声笑了笑,随后却很好说话的直接答应了。 “好。” 他带着物资向着顾衍走去,一边走一边把背上的物资包拿下。 就在他作势要把物资包递给顾衍的时候,却猛然一跳直接越到了顾衍面前,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格外的近。 顾衍警惕地立刻后退了半步。 他很想说只有五岁小孩才喜欢这么弱智的跳到别人面前。 对方却像看不见顾衍脸色似的,依旧不依不饶地继续紧挨着顾衍。 甚至变本加厉地凑近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顾衍冷冷地看向对方说:“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他一边拉住物资包的背带,一边默不作声地摸住了袖口里的匕首,最后压低嗓音威胁对方说: “松手。” 如果不是和对方势均力敌难分胜负,自己受伤的右手臂还没有完全恢复,他现在早就把东西直接抢走了。 楚熠像是完全察觉不到顾衍厌烦的情绪,更没有要松开物资包的意思。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顾衍,此刻打量顾衍的眼神不仅算不上友好,甚至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暧昧。 好像在审视什么稀奇的漂亮物品般。 “我觉得应该很多人都说过。” 楚熠微微低头,凑到顾衍面前,直视着顾衍湛蓝的眼睛说:“你很漂亮,像个omega一样。” 对方说这句话时态度格外认真,嗓音也低沉悦耳,却让顾衍彻底失去了交谈的耐心。 他懒得搭理对方,猛然拽住物资包的背带就要拿过来,却和出尔反尔不撒手的alpha始终僵持不下。 该死。 顾衍此刻震惊地发现,对方的力气简直是出乎常人的恐怖。 楚熠好像看见小猫龇牙被逗乐般笑了笑。他像是料定顾衍注定争不过自己,淡定得不行,不紧不慢地继续问: “真不告诉我你的名字?你是怎么到这来的,这片区域很危险,可不是你一个o……该来的地方。” 顾衍并不想和对方过度搭话,只想尽快带着想要的东西离开,见右手拧不过对方,顾衍本能换了左手,却没想到被对方直接看出了弱点。 “怎么。” 楚熠轻描淡写的语气带着几分挑衅,“看来你右手有伤。” 顾衍像是被踩到尾巴炸毛的猫,冷冷地抬眼瞪向对方。 楚熠却只是玩世不恭的微微挑眉。 这幅气定神闲又自大张狂的模样简直要把顾衍气死,也让顾衍更加不安了。 对方显然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佳的自信,才敢这样若无其事地惹恼自己。 然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对方无论是敏捷速度还是身体力量,都是顾衍见过的最顶级水准。 甚至对方还拥有着很强的敏锐观察度。 楚熠这时再次擦了擦脖颈上的伤痕说:“我被你搞得受伤了,你是不是应该先给我道个歉啊。” 顾衍看着眼前自以为胜券在握就开始油腔滑调的家伙说:“我可以让你五秒钟之内都爬不起来,信不信?” 对方像听见什么笑话般,不屑一顾地说:“你确定?刚刚在树上的时候,你显然打不过我。” 他自信而笃定地说:“至于脖颈上的伤是因为我当时愣神了。” 顾衍冷哼了一声,也不过多辩解。 只是猛然一抬腿,用尽浑身力气的直接撞在对方的裆部上。 耳畔瞬间就响起了对方的哀嚎声。 刚刚在信誓旦旦的家伙此刻疼得不行,只能捂着被重击的脆弱点不断倒吸着凉气。 “你来这套。” 他咬着后槽牙,满是不服气地说:“下三滥的招数就是好用是吧。” 顾衍拿过物资就要走人。 然而对方反应速度惊人,瞬间就握住顾衍的手腕,强势地把顾衍拽了回去。 顾衍颤抖着手臂不断挣扎着,他狠狠地瞪向对方说:“你想怎么样。” 楚熠轻蔑地勾了勾嘴角。 他直视着顾衍的眼睛,缓缓挑了挑眉,禁锢顾衍手腕的力量却越来越大。 “当然是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了。” 顾衍本以为楚熠要动手,正要率先发作,却没想到对方忽然拽着自己的手腕向后一扯。 他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撞到了对方怀里,几乎是昂头对上了alpha放大的俊脸。 “你给我揉得不疼了,我才能放你走啊。” 楚熠直勾勾的盯着顾衍的眼睛。 他看着那双湛蓝色眼眸里泛起的厌恶,仿佛终于完成了什么顽劣的恶作剧般,直接笑出了声。 回答他的是顾衍下一秒就凌空刺向的刀光。 楚熠侧身后退,顾衍瞬间挪到了十几米开放的位置。 他背着成功抢夺的物资袋,看着不远处的alpha,学着对方的语气格外高傲地说:“我赢了,你记得滚远点。” 顾衍正准备离开,却忽然听见对方在身后漫不经心地说:“是吗?” “我劝你在离开前,最好打开看看那个背包。” 顾衍瞥了眼对方,并不想和对方继续纠缠,纵身跳到树梢上,转眼间便消失在树林里。 楚熠看着对方眨眼就不见的身影说:“还真是只黑猫啊,这么能跑。” 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微微挑了挑眉说:“就是不知道你能跑得了吗?” 【 www.w】 5、第 5 章 顾衍并没有走远。 他来到附近足够隐蔽的地方,立刻打开了物资包。 果然就如同对方说的那样,里面空空如也,别说淘汰对手的弓弩了,连普通的医疗物资都没有。 阿瑞斯营地里的物资包数量十分稀少,每片区域往往只有几个,然而里面的东西却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顾衍想对方应该没时间把那么多东西全部藏起来。 他更倾向于联盟故意在营地放了几个空包,以此增加狩猎的复杂性和新玩法。 顾衍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因为目标落空而懊恼,坦然地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随后仔细地观察四周,确保这里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后,靠在了树上开始补充精力。 天空逐渐泛起光亮。 顾衍听见了一声清脆悦耳的鸟叫。 那声音和其他成群结队的鸟叫声完全不同,听起来莫名有几分耳熟,并且近在咫尺。 顾衍挣开眼,发现自己手背上不知道时候多了一抹浓墨重彩的红色。 那是只极其瑰丽的鸟,浑身的殷红色如同火烧云在燃烧,更是杜鹃啼血般浓郁到惊心动魄的美。 鸟雀长长的拖尾如同孔雀般华丽耀眼,小而精致的身体背对着顾衍,仿佛栖息在了顾衍的手背。 顾衍看着意外到来的访客,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动作缓慢轻柔地摸了摸对方的羽翼。 果然手感极佳,毛发柔顺滑亮。 阿瑞斯营地里竟然会有这种娇贵而罕见的鸟。 以暴躁野蛮的脾气骄傲矜贵的外表而闻名,具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和战斗力,被称作土匪性格王子长相的鸟中恶霸 ——红腹雀。 然而眼前的恶霸鸟却极其温顺地任由着顾衍抚摸。 甚至亲呢地用脑袋主动蹭了蹭顾衍的手指,像是完全不怕人似的。 顾衍忍不住温柔地笑了笑。 “怎么跑到这了,小家伙。” “要在我的手背上安营扎寨吗?” 红腹雀这时忽然起身飞到了顾衍的肩头,开始叽叽喳喳地乱蹦起来。 顾衍这时才注意到对方嘴里叼着只带根茎的花。 他把花朵拿到手里,才发现是再熟悉不过的山茶花。 那洁白的花瓣带着清晨的露珠,清雅别致又我见犹怜,却瞬间救唤醒了顾衍深瞒心底的回忆。 那痛苦而折磨,注定要这辈子日日折磨自己的回忆。 顾衍的脑海开始控制不住的开始浮现当时的场景。 “哥哥!!” 对方的面容已经在记忆里模糊,笑容却依然璀璨明亮,无数次照亮日后在黑暗里潜行的顾衍。 “我要去买那个送给你。” “等我啊。” 小女孩甜美的声音落在耳畔,下一秒就松开了自己紧握的手。 顾衍来不及抓住自己的妹妹,只能看着对方穿过人群,雀跃地跑向路对面的花摊。 他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永远也记得那一刻的画面。 来往的车辆飞驰而过,短暂地遮住女孩雀跃的背影。 顾衍眺望着女孩离去的方向。 那时的自己还沉浸在温情的画面里,无法想象罪恶的死神在此刻已经悄无声息地到达。 下一秒就把他此生所有的美好彻底撕得粉碎。 车辆很快行驶而过,然而对面的路口上却再也没有出现过女孩的身影。 顾衍仿佛感受到死神凑到自己耳畔,用讥诮嘲讽的语气锥心刺骨地说:“梦醒了吗?” 他像是终日逃离恐怖恶魔魔抓的鬼魂,苟且偷生地换得片刻喘息的机会。 却在此刻被猛然锁定了位置,被成功追魂索命的死神打入了地狱,从此日日夜夜都是永无止境的精神凌迟。 顾衍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发冷,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能控制不住地不断深呼吸着,像是以往无数次午夜梦回那样,硬生生忍下所有的折磨。 他的眼眶已经哭到掉不出来眼泪,然而喉咙却依然本能地阵痛着。 等到顾衍终于缓过神来时,被紧握在手里的山茶花已经不成样子。 他皱着眉头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很快就死死握住了拳,把所有的难过化成了恨。 顾衍咬紧了后槽牙,恨不得把此刻念出来的名字现在就撕碎。 “楚熠。” 顾衍想起前往阿瑞斯营地时,那些以往高高在上的军校alpha对楚熠的表现。 所有人不是在恭维称赞他的功勋,就是畏惧害怕他的强大。 他一定会亲手宰了这个丧尽天良却至今逍遥法外的家伙,让那些对楚熠跪地臣服的人知道。 即使正义晚来了快十年,也绝对不会迟到。 然而这时,从树底传来的口哨声打断了顾衍的思索。 那富有节奏的声音显然是在召唤着谁。 而安静待在顾衍手背上的红腹雀立刻扇动着羽翼,顺着口哨声的方向向下飞去。 顾衍的视线随着红腹雀向下望去,紧接着对上了一张熟悉的俊脸。 “又见面了小豹子。” 战舰上偶尔认识,昨天晚上又狭路相逢的alpha此刻昂头看向顾衍。 他的表情是一如既往讨人嫌的轻狂自大,此刻正随意地倚靠着身后的树,坐在顾衍脚下的草地上。 对方的阴魂不散让心情本就糟糕的顾衍更加烦躁了。 他看着对方熟练地逗弄红腹雀的模样,无视对方轻佻的称呼,无比冷硬地说:“滚。” 楚熠厚颜无耻地笑了笑说:“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你至于这么凶。” 顾衍瞥着驻足在对方手里的红腹雀说:“你用这种方式来跟踪我。” 楚熠并没有回答顾衍的问题,也没有半分被戳破的尴尬。 反而抬头打量着顾衍问:“怎么没把那朵花戴上,那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他说完用手指挠了挠红腹雀的脸说:“办事不利啊小家伙。” 楚熠看着顾衍邀请着说:“不下来摸摸它吗。” “自从楚熠的红隼出名后,可是无数人对它趋之若鹜,这种鸟现在很难见到。” 顾衍本就没有想要搭理对方的意思,更何况对方还提到了那个晦气的名字。 他猛然扯过旁边的苹果,毫不客气地直接向着对方的脑袋掷去。 紧接着对方像是被打中似的,极其夸张地倒吸了口凉气。 然而等顾衍低头看过去时,却发现对方其实稳稳接住了苹果,此刻正悠哉悠哉地一边啃着果子一边观察着自己。 他锐利明亮的眼神里满是轻佻的打量。 见计谋得逞顾衍看向自己,楚熠忍不住笑了笑,好像和顾衍很熟似的说:“下来吧,队友,一回生二回熟,我们可是第三次见面了。” 顾衍沉默地翻了个白眼,翻身下树。 他站在对方面前,冷冷地拒绝着说:“我没有要组队的打算。” 楚熠耸了耸肩膀,注视着顾衍咬着苹果说:“其实我也没有。” 他歪着脑袋,沉默地看着顾衍。 虽然没有说话动作也正常,但也看向顾衍的眼神却格外意味深长而暧昧。 顾衍面对楚熠复杂的眼神,回答依旧冷硬而不给面子,“你有毛病是吗?” 对方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被顾衍划破的脖颈,声音沉沉地说:“好像碰见你之后确实有点。” “毕竟,要是别人敢对我这么说话。” 对方嘴角含着几分薄笑,他直勾勾地看着顾衍,沉默了半秒后周遭的气息逐渐变得危险而紧张。 “我早就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以儆效尤了。” 顾衍看着眼前纠缠不休的麻烦家伙。 他感受得到,对方不动声色间带来的强烈压迫感,这个莫名其妙的alpha就如他军装上的雄狮般,拥有着足以睥睨他人的强劲实力,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足够有威胁。 然而第一次见面时,这种压迫感却被对方随意地轻松隐藏住,这种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特性,让顾衍感到更不安了。 是个比德恩要棘手百倍的存在。 “所以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像是察觉到顾衍的反应,楚熠那种威胁的气息忽然就消散了。 他立刻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低位,耍无赖似的控诉着顾衍说:“有没有可能,我是看我们俩认识想要靠近你,结果还被你误伤的受害者。” “你看看你给我划出来的伤。” 那轻微的划痕让对方莫名很受伤似的说:“你觉得,我难道没可能因为这个感染发炎,然后死在这里吗?” 顾衍皱了皱眉,简直无语。 他们在树里无视野对峙的时候,但凡自己反应稍微慢一点点,自己就会被对方的攻势至少打到淤血的程度。 现在对方倒是恶人先告状了。 顾衍无动于衷地说:“菜就多练,我不是医生。” 对方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后,看着顾衍离去的冷漠背影,继续死缠烂打的跟了上来。 顾衍深深吸了口气。 他紧紧握着手里的树枝,猛然转身把树枝的尖头对准了对方。 差点把对方的脖颈再次划出个口子。 “滚。” 楚熠看着顾衍气势汹汹的模样缓缓挑了挑眉。 他丝毫没把树枝放在眼里,站在原地不动如山,却对着顾衍威胁人的样子演戏般地说:“哇哦。” 顾衍忍无可忍对方的跟随,“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楚熠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微笑,他用手指挪开尖锐的树枝,好言相劝般说: “你甩不开我的纠缠,也无法确保打得过我,不如就答应我的要求,和我结盟组队。” 对方看着顾衍冷硬的模样,直接撩开了被碎发遮盖的额头,露出里面的些许伤痕。 他软硬兼施地说:“我说实话。” “我真的需要你这种强硬的队友。” “我有时候会发癔症,分辨不出方向,还时不时把自己搞伤了。” “看见这个伤口了吗,是我自己摔出来的。” 顾衍紧紧皱着眉,他难以相信眼前的家伙会有这种致命的弱点。 “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 “所以,我恳求你带着我。” 对方明亮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带着几分装可怜的示弱说:“就当帮帮我好吗?” 顾衍沉默不语。 他没有再赶对方离开,而是安静继续做着手里的活,削剪着树枝准备射杀野兔。 顾衍并不是因为对方说的话心软,而是懒得继续浪费时间和对方纠缠。 楚熠心领神会顾衍的意思,他不由分说地直接抢过顾衍手里的活,同时问向顾衍:“那看来我们可以互相了解了。” 顾衍冷冷地说:“你先说。” “可以。” 见顾衍松口楚熠立刻开始乘胜追击,不动声色地掌控着谈话的节奏。 “不过公平起见,我说一个你说一个。” 他不等顾衍说话就自报家门,抢先一步地说:“我是军校a区的。” 顾衍看着对方华丽的军装心想废话。 “你不是a区的,难道还偷穿了别人的衣服?” 楚熠说:“也不是不可能啊。” “很显然,你就偷穿了别人的军装,故意掩盖身份。” 他似有所指地说:“你这样的实力,怎么可能是c级士兵。” “现在轮到我了。”楚熠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衍,低沉的嗓音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这幅猛禽盯住猎物般的模样,让顾衍感到格外的不舒服。 这个再次提起的名字问题显然只是开始,很明显对方想要知道自己全部的底线。 然而,对方却先敷衍了自己,他自顾自的回答无关紧要的事情,却问自己的真名。 顾衍不满的看着眼前耍小聪明的alpha。 他缓步走到对方面前,冷冷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挑衅般地说:“我叫楚熠。” “是吗?” 楚熠快要按捺不住语气的笑意。 他看着眼前的顾衍,眼神从对方劲瘦的腰打量到纤细的脖颈,最后意味深长地勾唇笑了笑,想: 这么巧。 我也叫楚熠。 【 www.w】 6、第 6 章 楚熠觉得顾衍有意思极了。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诡计多端又强悍的omega。 伪装成alpha还不够,还用自己的身份狐假虎威,却不知道此时此刻正主就在眼前。 不过。 楚熠眸色深深,看着顾衍那张美玉般清冷倔强的脸庞,想:对方确实有耍手段的资本。 有勇有谋,实力强悍,能把双a级别的德恩打成废人再顺手送进监狱。 而且,他到底也是个见多识广的少将,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清俊脱俗,美到让人屏住呼吸的omega。 对方那双蓝眼睛清澈潋滟如同汪洋般深邃夺目,每每对视时总让人心神恍惚惊艳无比。 每次对视都仿佛耳边有海妖吟唱般,不断唤醒楚熠的本能侵略性,让他想要情不自禁地去靠近占有眼前的omega。 楚熠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用理智提醒着自己,别把本就警惕的omega给吓跑。 他闻言像是立刻就相信顾衍的话似的,没有片刻的怀疑,就恭敬地对顾衍说:“很荣幸能在这里遇见您,少将。” 说完他甚至还对着顾衍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说: “不过您倒也不至于扮成c级士兵,来隐藏身份,这不就给德恩那种小人可乘之机了吗。” 顾衍看着楚熠的模样,紧紧皱起了眉。 从联盟公开宣布楚熠要参加围猎的那刻起,这个重磅消息就让所有军校都炸开了锅。 每个人都在议论纷纷,曾经和联盟公开拍板叫嚣,意图取消围猎活动的楚熠, 怎么会忽然转变了眼高于顶的性格,遵从联盟的意志去乖乖参加活动。 军校对此更是沸反盈天议论纷纷,绝大部分士兵都担忧楚熠的存在,会让他们抢不到本就稀少的omega。 因此。 顾衍觉得眼前的楚熠好像淡定得有些过头了。 他直接反问对方说:“你就这么确信我是楚熠,不怕我是骗子?” 楚熠挑了挑眉。 确实有熊心豹子胆啊,还敢反问自己。 楚熠漫不经心地回答说:“这有什么好怀疑的。” 他缓缓走到顾衍面前,若无其事地绕着顾衍开始转圈。 楚熠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顾衍,一边用不怎么认真的语气吊儿郎当地说: “毕竟楚熠少将,确实就像您这样。” “风姿绰约让无数人为止倾倒。” 楚熠悄无声息地站到顾衍身后,凑到对方耳畔,故意用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气音说: “又实力强劲让无数人望而却步。” 那句话带着几分湿热呼吸,暧昧地缭绕在顾衍敏感的后颈,瞬间激起顾衍浑身的不自在。 他恶狠狠回头瞪向玩世不恭坏笑着的楚熠,立刻明白过来自己被戏耍了,像是炸毛的猫般猛然肘击向对方。 楚熠轻松躲闪开,没事人似的装着无辜地说:“怎么了。”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楚熠本来就聪明绝顶又帅气非凡。” 楚熠说到最后,几乎快要忍不住声音里的笑意。 “还是说我形容得不够到位?不够让您满意?您在战舰上呵护弱小的表现简直令我目瞪口呆情难自抑。” 顾衍看着浑身没个正经的楚熠,冷冷地皱着眉,排斥着说:“离我远点。” 楚熠见状捂着胸口,向顾衍微微俯身低头道歉说:“我的错。” “我虽然是a区的士兵,但您也知道。” 楚熠瞥了眼自己军装上气势汹汹的雄狮图腾说: “这件衣服主要靠家世划分的,今天以前,我还没机会见到您。” “所以欣喜若狂又激动。” 他的姿态倒是正儿八经的认错模样,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顾衍,愿意写满了暗流涌动的野心勃勃。 “您愿意纡尊降贵地庇护我。” “庇护我在阿瑞斯营地里的行动可以顺利进行,是我莫大的荣光。” 对方的话倒是听起来合情合理。 然而顾衍却总觉得对方是故意让自己放松警惕,从而继续假装楚熠身份似的。 顾衍冷冷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楚熠看着顾衍说:“我。” 他若有所思地说:“我叫景睿,是联盟最高检察院院长的儿子。” “对少将您来说。” 楚熠的声音顿了顿,随后漫不经心地说: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您不认识我很正常。” 顾衍并没有听说哪位检察官的儿子有这强劲的实力,却觉得这个名字有几分说不上来的熟悉。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试探着对方说:“那恭喜你,差点打赢我这么有名的家伙了。” 楚熠轻笑出声说:“这没什么。” 他浅褐色的眼眸满是意味深长,“毕竟都知道您在克朗战役里受伤了,不是吗?” 顾衍面无表情地说:“你好像很了解我。” “崇拜一个人,自然会了解对方的所有。”楚熠想了想说:“战场杀敌也是同样的道理,要先了解对手,才能……” 他摆弄着树枝的手指顿了顿,意识到自己不由自主地露馅了,立刻就转移了话题说: “那首赞美诗怎么说的来着。” “您是联盟最稳固的高塔,最健壮的雄鹰,是天神下凡是战神再世,是……” 顾衍抽了抽眉心,这些赞美的词落在楚熠身上,让他觉得无比倒胃口而刺耳。 他立刻打断楚熠的话说:“够了。” 顾衍夺过楚熠手里把玩的树枝,再次用树枝抵着楚熠的脖颈,冷着脸威胁说:“干活。” 楚熠看着眼前龇牙咧嘴的顾衍,恭敬而温顺地说:“是少将,谨遵您的吩咐,没想到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隐藏身份游戏人间。” 他望向顾衍消瘦挺拔的背影,看着对方干净利落地一箭射中野兔,歪着脑袋靠着大树想: 那他就陪对方多玩一会。 夜幕降临。 漆黑的茂密森林里,唯有山洞里冒出温暖的光亮。 篝火不断跳动着,散发出的暖光,照拂着顾衍的脸。 顾衍此刻正望着篝火出神,他苍白的脸被照耀出朦胧的暖色,好像触手生温的冷玉般在此刻被渡上了色彩。 难得的,这张脸上显现出了几分温柔的神色。 楚熠注视着聚精会神像在思考着什么的顾衍,却忽然听见对方冷不丁地说:“你不该搭建这个篝火,没用。” 他还以为对方要一直这样安静地放空呢,没想到突然说话了。 楚熠看了眼搭建得非常完美的篝火,又看了衣着单薄靠着篝火取暖的顾衍问:“怎么没用了。” 顾衍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睛,斩钉截铁地说:“今天吹得是西南风,晚上会下大雨。” “风向会带着雨水,把燃烧产生的灰尘全部吹向山洞里,并且会把你的木材全部打湿。” 顾衍抬眼看向楚熠,仿佛已经看见结果似的笃定地说:“你做的篝火就全白费了。” 楚熠显然不信,“你还懂这些?但是下午的时候太阳还高挂着,可没有半点要下雨的迹象。” 顾衍抱着双腿,在火光的照耀下缓缓眨了眨眼睛说:“你很快就知道了。” 被全盘否定的楚熠倒也没生气。 他单手支棱着下颌,饶有兴致地看着此刻把自己缩成圈莫名乖顺起来的顾衍。 “没办法啊。” “我这个废物小士兵,可只会做这种活,比不上少将您又是打野兔又是摘果子的。” 楚熠心不在焉地想:对方怎么这个时候莫名示弱起来了。 像是装可怜的小黑猫似的,故意等着别人心生怜爱把自己捡回家。 “少将大人应该提醒我的,害得我白费力气。” 顾衍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你自己笨。” “而且当时你做的兴致勃勃,我也不好打断你。” 楚熠看着把脸埋在臂弯里,努力压抑着身体的颤抖,却依然表现得很明显的顾衍。 他不动声色地脱下了自己的军装外套,直接扔在了顾衍脑袋上说,“穿着吧。” 顾衍毫不犹豫地拿下外套,直接扔了回去说:“我不用你的衣服。” 阿瑞斯营地里昼夜温差极大。 即使此刻眼前有着篝火取暖,两人说话声的气息却也变成了白雾。 “你都冻得发抖了。” “还嘴硬。” 顾衍浑身写满了不安,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些说:“我不是冷。”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篝火,一点也不敢把注意力转向别的地方,浑身上下僵硬紧绷得不行。 仿佛身边有什么怪物般,看起来尤其的紧张难受。 “我是讨厌这种暴雨天。” 随着顾衍话音刚落,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响彻了天空,那声音仿佛近在咫尺般带着摧毁万物的气势。 而刚刚还万籁俱寂的夜晚,瞬间响起了倾盆暴雨的雨声。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顾衍的预言显灵似的。 而顾衍深深吸了口气,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埋进臂弯里。 他死死闭住了眼睛,紧紧把手心握成拳,只觉得浑身开始冒冷汗。 顾衍不由自主地转过位置靠近了楚熠,却听见对方没个正形地说:“你想往我怀里钻吗?” 顾衍抬眼冷冷地瞪着对方说:“我更想把你赶出去。” 他现在的恐惧模样被人看见简直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偏偏还不能把人赶出去淋雨。 楚熠哼哼了两声,把衣服披在了顾衍肩膀上。 他强行按住对方抗拒的动作,把衣服牢牢压在顾衍身上,不容反驳的沉声命令说:“穿好。” 顾衍看着对方身上仅存的无袖上衣,以及裸露在外的健壮手臂,知道对方这样肯定会冻得不行。 “你的衣服呢。” 楚熠回答说:“发生了点意外,我和队友走散了,我的衣服都在他们那保管。” 他低头仔细地扣好顾衍身上的军装纽扣,凌厉俊美的脸庞被火光照耀着,神情显得格外专注而认真。 顾衍此刻感觉,这张脸不玩世不恭说笑的时候看起来还是很正经可靠的。 然而下一秒那幅随意散漫的神情就再次浮现。 “可别冻坏了少将。” “我还指望着你带我赢呢。” 【 www.w】 7、第 7 章 是啊。 赢。 他必须赢。 这恐怕是这辈子自己唯一一次能近距离接触楚熠,报仇雪恨的机会。 顾衍恍惚间再次来到了那个大雨磅礴的雨夜。 雨水不断冲刷着脸颊上的泪水,顾衍跪在满是泥泞的土地,怔愣地扒开那个满是铁锈的水泥桶。 肮脏的水泥桶满是恶心人的污渍和不知名的蚊虫,潮湿的土地气息夹杂着尸体腐烂时传来的阵阵恶臭。 然而顾衍此刻却什么也闻不到什么也看不见。 他的心脏像是早已停止跳动,任凭水泥桶里是怎样惨绝人寰的血肉模糊,也阻止不了半分他的行为。 直到他终于看见了那个消失已久的熟悉面孔。 那个永远会对自己灿烈微笑的,如同太阳般纯洁温暖的面容。 此刻正不成人形的,被砍断了四肢砍下了头颅,如同被随意宰杀的猪羊般,变成了一片片残肢肉块。 顾衍的喉咙几乎失神。 他拼命地想要哀嚎嘶吼,整个灵魂都在此刻被彻底撕碎,却撕心裂肺地发不出半点声音。 倾盆的暴雨时不时传来刺耳的雷鸣,耳畔满是连绵不绝的雨声。 顾衍却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他的太阳被践踏进了污泥,此后的人生里便只有黑暗笼罩。 顾衍猛然从噩梦里惊醒,却发现天空已经转晴了。 清晨的阳光洒进山洞里,却温暖不了片刻顾衍身上的寒意。 虽然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顾衍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阳光,逐渐缓和住跌宕起伏的情绪。 他看了眼依旧在睡的楚熠,忽然想起昨天对方话里提到的队友。 如果他以后真的找到楚熠,这些alpha绝对和楚熠同仇敌忾,从而成为自己报仇路上的绊脚石。 他不能继续留着这个人碍事了。 他本就不需要什么队友。 顾衍脱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披到自己身上的外套,放在楚熠身上还给了对方。 他正准备离开,却忽然被谁握住了脚踝。 楚熠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睛,看向准备丢下自己跑路的顾衍笑了笑说:“早啊楚熠少将。” 楚熠其实早就醒了。 多年的军部生活和魔鬼训练,让他的生物钟精确到了秒的程度。 他睁开眼,便是顾衍紧靠着墙壁的睡觉姿势。 这种睡觉姿势极其不舒服,看起来像是在随时要惊醒似的,充满了对外界的不信任和不安感。 楚熠悄无声息地走进,半蹲在了顾衍面前。 他看着连睡觉都在警惕外界的顾衍,觉得对方像极了那种漂泊无依的孤狼,随时随地都在亮出尖利的獠牙示威。 像是受过什么刺激似的。 楚熠越来越好奇眼前这个漂亮却神秘omega的。 对方到底经历了什么,会有这样难得的身手,以及这样无时无刻都在高度紧绷的神经。 楚熠肆无忌惮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顾衍挺直的鼻梁,却听见对方的呼吸忽然开始变得混乱。 此刻的山洞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鸟鸣,让顾衍微不可查的呼吸声变得格外清晰。 他打量着顾衍紧闭双眼的模样,发现对方虽然表面看起来没什么事,手臂却控制不住地开始剧烈颤抖。 楚熠刚想检查对方的手臂,却察觉到顾衍想要醒来。 他立刻就躺回了原地的地方,装作还在熟睡的模样,却发现顾衍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好不容易遇见个这么有趣的omega,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对方离开。 楚熠猛然抓住顾衍的脚踝。 他一时心急,感觉力气没控制好,估计拽得顾衍有点疼了。 楚熠不动声色地缓了点手劲,同时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困倦地打了几个哈欠说:“怎么了,忽然要走。” 顾衍居高临下地看着楚熠说:“松开。” 楚熠闻言挑了挑眉。 他瞥了眼那好像蝴蝶骨头凹起似的细瘦苍白的脚踝,看着对方皮肤泛起的浅红指印,听话的松开了手。 却在下一秒忽然发作的,直接握住了顾衍的脚腕。 楚熠不给顾衍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就这样握着对方的腿,不由分说地把顾衍拽到了自己面前。 顾衍猝不及防地坐在了地上,他急忙屈膝抵住楚熠的胸膛,这才防止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近。 “你有病啊。” 始作俑者楚熠回答却是若无其事地挑了挑眉。 他看着顾衍龇牙咧嘴呵斥的模样,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 骂人都像猫猫叫似的,还只会骂这一句。 楚熠看着顾衍说出了刚才的感受:“脚踝这么细,少将,军部难道虐待你?” 顾衍冷冷地瞪了眼楚熠。 楚熠直视着顾衍的眼刀,他一边情不自禁地摩挲着自己握住顾衍脚踝的手指,一边直截了当地问: “你昨天为什么梦魇。” 其实顾衍睡觉时候安静得很,除非像楚熠那样贴近了看,才能看出点不对劲的神色。 但这并不影响楚熠故意钓顾衍的回答。 顾衍没想到被楚熠看出来了,他丝毫不想被人看出这种弱点,冷漠无情地说:“关你屁事。” “呵。” 楚熠被对方的不知好歹给气笑了。 他说话向来是命令式语气,一来这样容易到回答,二来他久居高位习惯了这样说一不二。 向来是问了就必须得到答案的,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毫不留情地回怼,倒是稀奇。 楚熠坐在顾衍对面支棱着长腿,他扶着自己的额头,深赫的头发乱成了炸毛的狮子。 虽然是故作委屈的套话,姿势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审讯犯人似的高姿态。 “你梦魇的时候可是吵得很啊,我又给你衣服又挨冻,根本没睡好。” “还要被你像现在这样冷言冷语。” 这招似乎有用。 顾衍转过身背对着楚熠说:“你就当是战争后的精神创伤。” 楚熠闻言忍不住勾起嘴角,好像缠人的蟒蛇般,起身凑到顾衍而后说:“精神创伤可不是你这样的,少将。” 他说完歪着脑袋,好像挑衅般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 是我这样的疯子才对。 顾衍疑惑不语。 他总觉得这个表面不着调的家伙给人的感觉很危险。 是那种被猛禽盯上后无法脱身般的无名恐惧。 楚熠说完就像没睡醒似的继续躺下了说:“等会再走吧,草地现在估计都是泥泞,会把我的鞋子弄脏。” 顾衍皱眉看着忽然犯少爷病的楚熠说: “营地又不是真的森林,不会有淤泥,只会有陷进去就必须出局才能活命的沼泽。” 楚熠被顾衍的话勾起了好奇心。 “哦?” “还有这种事?” 他抬手按在顾衍身后的地上,本就高大挺拔的身形顷刻间像是狮子捕食般,侵略性极强地向顾衍靠近,瞬间就把对方笼罩在自己臂弯范围内。 “您果然是我获胜的法宝啊。” 楚熠突如其来的动作立刻就激起了顾衍的不适。 他笑容满面的夸着顾衍,俊美的脸庞带着几分惊人的蛊惑,健壮漂亮的手臂线条更是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 顾衍本应该感受不到信息素的,却还是在下一秒本能地站起身远离了楚熠说“收拾东西跟我走。” 楚熠撩起自己无袖衫,看着自己精壮撩人的身材自信地笑了笑。 他紧接着开始思考顾衍的话,沉默了半秒后,才若有所思地回答说:“是。” 沼泽地。 阿瑞斯营地里确实有。 不过这么隐秘的陷阱,一般人是绝对掌握不了这个信息的。 他很想知道这个伪装成alpha的omega从哪里得到情报来源,能对阿瑞斯的环境情况了如指掌。 楚熠原本满是玩味的眼神浮现出几分疑惑和狠厉。 不会也是来抢那个东西的吧。 所以干脆伪装成自己的身份。 用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号来吓唬别人。 但看长相也不像和联盟交战的帝国人啊…… 啧。 楚熠想,还是不浪费时间玩了。 就在这时顾衍忽然转身原路返回到楚熠面前。 他理直气壮地向楚熠伸出手说: “跟着你的小红鸟呢。” “借我玩。” 楚熠说:“一直我军装的右边口袋里。” 他看着小心翼翼捧起红腹鸟的顾衍,忍不住再次升起逗弄的情绪说:“我要是不借你呢?” 顾衍双手捧起红腹鸟,却冷冷地瞥了眼楚熠说:“我是少将,你敢不答应。” 楚熠忍不住呵了一声。 才认识两天就这么快学会恃宠而骄了。 楚熠看着扇动翅膀的红腹鸟说:“这小家伙最喜欢仗势欺人,平时看见大鸟就跑,生病就敢招惹……” 他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了,眼神缓缓锁定在了眼前的顾衍身上。 是啊。 生病了,爱乱跑的家伙警惕性就差了,就容易被逮住了。 顾衍从来没觉得谁这么讨人嫌过。 他转身看着楚熠不知道第多少次的“犯病”,忍无可忍地走到楚熠面前说:“你到底走不走。” 楚熠模样虚弱无助地靠着大树,捂着脖颈上的伤痕,好像疼痛万分虚弱不行的看着顾衍说:“我好像着凉感染了。” “嘶——” 顾衍皱着眉说:“疼就去死。” 他话虽然毫不留情,却拿出了背包里珍贵的药粉,蹲在了楚熠面前开始仔细地替对方上药。 楚熠看着眼前终于舍得靠近自己的顾衍,玩世不恭地勾唇笑了笑。 他注视着再次回到顾衍身上的军装,抬手蹭了蹭军装上的雄狮,故意手贱般撩拨了几下。 “能被少将这样照顾,我真是死而无憾。” 顾衍不耐烦地深深皱眉,他看到楚熠这样嬉皮笑脸就想踹人。 却还是抬手盖住楚熠额头,感受着对方额头的体温,认真地思考着说:“你应该没发烧。” 楚熠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膀,抬眼看向顾衍说:“其实还是有点发骚了的。” 他说完顶着被顾衍手心贴住的额头,忽然皱了皱眉严肃地说:“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顾衍确实隐隐约约感觉到周围好像有什么无形的气息缭绕着自己。 但他并没有确切地感受到什么气味,直到此刻顾衍才终于在空气里察觉到若有若无的一点烟草气味。 “好像是有点烟草味。” “不过很淡。” “应该是谁在这里抽烟了,你对这个味道很敏感?” 很淡? 楚熠想:他的信息素明明已经非常浓郁了,就连路过的花花草草都能沾染到气味。 顾衍怎么会毫无反应。 “那倒没有,就是随便说说。” 顾衍看着此刻难得安静的楚熠问:“你为什么非要把衣服给我穿。” 结果自己冻成了这个死样子。 楚熠扬了扬眉,盯着顾衍的脸,面不改色大义凛然地说:“少将您丰功伟绩,我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贡献。” 废话。 当然是因为你漂亮得不行,占有欲作作祟了。 他要是那么好心的人,早就不知道在战场死了多少次了。 楚熠敏锐地听着耳畔微不可闻的唰唰声。 他知道自己的人快要来了。 顾衍双手抱胸,此刻还尚未察觉到什么。 他坐在楚熠旁边,看着对方说:“我会多分药物给你,再找个比较隐蔽的山洞。” “明天早晨之前,我就会离开。” “我不会带着拖累。” “你应该能明白这个道理。” “你这样看着健壮却体弱多病的人不适合组队。” 楚熠看着顾衍这么认真的神态,忍不住笑了笑。 顾衍疑惑地说:“笑什么。” 他冷静地分析着说:“你身上没有食物和水,生存资源都在队友那里,我确实没已经仁至义尽。” 楚熠忽然缓缓伸了个懒腰,本就不怎么有病容的脸此刻更是彻底不装了。 狮子出林,图穷匕见。 他眼神沉沉地看着顾衍,一瞬间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强烈压迫感。 “你一个omega还想去哪。” 【 www.w】 8、第 8 章 顾衍正要拿药的手猛然一顿, 他本能地抬头看向楚熠,顷刻间眼神就从震惊就转变成了强烈的警惕。 楚熠眼神里是再明显不过的对猎物的凝视觊觎。 那声漫不经心的轻笑,仿佛嘲笑着顾衍故作高深的伪装,彻底撕碎了最后的平静。 说时迟那时快,顾衍猛然发作,抄起药瓶就向楚熠砸去。 他一瞬间如同炸毛的猫般亮出利爪,快速而凶狠地向楚熠脖颈劈去。 楚熠拉开距离侧身躲过,他双手背在身后,和强势进攻的顾衍不慌不忙的拉扯着。 游刃有余的模样仿佛在看什么好戏。 原本打算继续攻击的顾衍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不再恋战,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离开,却忽然感觉到头顶的树梢传来异动。 这时身后的楚熠轻笑一声,不知道对谁下达着命令说,“抓不到就别在军部混了。” 下一秒,泛着冷光的机械蜘蛛张牙舞爪般向顾衍脑袋咬去,却在顾衍躲过的刹那间变成了宽阔的网。 铺天盖地的网迎面袭来,顾衍来不及逃脱,猝不及防地被困在了原地,整个人如同被捕的猎物般束手就擒。 视线被遮挡,行动被阻碍。 顾衍却依然拼命挣扎着,他用匕首疯狂切割着眼前的绳索,如同笼中困兽般使尽浑身解数。 绳索被锋利的刀刃划过,却仅仅只是出现了几道轻微划痕。 顾衍气得不行,猛踹一脚绳索后,竟开始顺着划痕直接上手撕扯。 楚熠微微挑眉,不等他说话,顾衍就拽断了绳索,硬生生给自己开出道路来。 他满手血痕眼神冰冷,被束缚的时间甚至没有超过五秒。 那不死不休的架势,和冷冽狠厉的模样,简直像极了被惹恼后武力全开的豹子。 而与此同时,凌厉的强风伴随着凶狠的攻击从他身侧瞬间劈来。 被偷袭的顾衍毫不犹豫地抬脚就踹。 他明明身处劣势,却以惊人的柔韧度和力量,赶在对方碰到自己之前,就凌空一脚踹在对方胸腹上。 被袭击的对方来不及躲闪,只能硬生生挨下这恐怖的力度,猝不及防地露出了浑身的破绽。 然而逮到对方破绽的顾衍怎么会轻易放手。 他饿虎扑食般猛然拽住对方的肩膀,毫不犹豫地一个凌空过肩摔,直接拖着对方的身体把人重摔在地上。 对方五官都拧在了一起,急忙翻身滚动身体,才堪堪躲过顾衍紧接而来的拳头。 “妈的。” 莱尔立刻起身和顾衍对峙着。 他抹了抹嘴唇的血迹,带着刀疤的脸上满是恼怒和震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楚熠问:“这真是omega吗?” 顾衍正持刀准备反击,却忽然感觉到还有人在向自己逼近。 对方的气场更加危险强劲,面容却意外的温润俊美。 他的眼神落在顾衍身上,没有半点尖锐的攻击线。 那张温柔的脸浮现和善的笑意,随后彬彬有礼地说:“你好。” 如果无视对方手指上正攀爬行动的机械蜘蛛,确实算得上给人的感觉春风拂面。 那栩栩如生的机械蜘蛛模样狰狞而恐怖,此刻却安静乖顺地附在对方手指间,甚至像是有生命般微微动了动蜘蛛腿。 与对方骨节分明的美手形成了极强的冲击感,像极是菩萨手里被降服的妖物,充满了不怒自威的杀意。 对方举起自己的手,接受到指令的机械立刻爬到了手掌心的位置,下一秒就变化成了冒着蓝色火光的掌中利刃。 此刻已经无路可跑无路可退。 顾衍转身看着三人逐渐包围自己的动作,本能地深深吸了口气。 他愤恨地死死咬住了后槽牙,如同恶鬼般死死地盯着楚熠,眼神里满是浓浓失望和厌恶。 那种久违的背叛感再次涌上心头,却依然锥心刺骨令人难受。 他果然。 又被alpha背叛了。 楚熠看着那双泛起难过情绪的湿润蓝眼睛,猝不及防地被勾起心底的回忆,额头隐隐约约地再次开始发痛。 所向披靡的红隼机甲准备无误地执行着军令,无数炮弹纷纷而下,所到之处唯有废墟和硝烟。 然而高耸入云红隼机甲前,此刻却矗立着一个无比渺小却坚定的身影。 那单薄的身型随时会消失在弥漫的硝烟里。 楚熠看清了那张脸的模样。 是熟悉而陌生的模样。 曾经在和谈会议上,把小熊娃娃送给自己的,敌国上将的儿子。 他已经完全长成了青年模样,清澈的眼睛却依旧如同儿时那样。 只是这一次眼神里却不再有期望,而是黑烟般浓不见底的失望。 “骗子。” 楚熠心脏莫名其妙地泛起细微的抽痛感。 他立刻从回忆里抽离出来,劝告着眼前浑身写满偏执的顾衍,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声音说,“反抗对你没好处。” 回答他的只有顾衍嘴角轻蔑冰冷的嘲弄。 原本安静的树林此刻不断惊起鸟雀,时不时传来男人痛呼的声音。 顾衍被机械蜘蛛锁住手腕时,还在如野狼般顽强抗争。 他看着准备绑住自己腿的莱尔,猛然撑起身体,双脚重踹在对方胸口。 莱尔连连倒退几步,他满脸挂彩被打的最惨,恼羞成怒地叫骂:“妈的!信不信老子扒了你的裤子草得你……” 他话还没说完,却忽然被人狠狠揪住头发扯住了后脑勺。 楚熠居高临下地瞥了眼莱尔,不耐烦地说:“闭上你的脏嘴。” 他说完甩开莱尔,大步流星地走到跪地被捆的顾衍前。 楚熠看着对方嘴角流血的狼狈模样,莫名涌上一股烦躁的情绪。 他粗暴地掐住对方的下颌,让顾衍满是倔强的眼睛直视着自己说:“你以为觉得自己能跑掉?还觉得挣扎有用。” 顾衍冷冷地盯着楚熠,像是不依不饶势必要报仇的野狼般,想要一口咬破楚熠手掌的虎口。 即使此刻受制于人,脚踝也被锁住,他却依然无比厌恶,一字一句地说:“给我滚!” 楚熠冷笑了一声说:“不错,终于会骂别的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衍,随后看向把顾衍捆住的景睿,故意说:“你做的很好,景睿。” 景睿闻言笑了笑,低头看向被自己摁住的顾衍说:“确实是只凶狠的豹子。” 听到景睿这个熟悉的名字,顾衍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耍的有多彻底。 他本能地抬头看向景睿的脸,想起两人抓捕自己时默契配合的样子,不屑地说:“你确实不符合这种文雅的名字。” “骗人的狗东西。” 楚熠倒是无所谓被骂,他再次漫不经心地蹲下身,紧握住顾衍受伤的右手。 随后注视着顾衍本能受疼的微表情,缓缓眨了眨眼睛说: “他不是豹子。” “是只病猫。” “还是个蠢货。” 顾衍满脸不服气地盯着楚熠。 楚熠面无表情地问:“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顾衍的声音冷漠而嘲讽说:“畜生,不然还能是什么。” 景睿和莱尔此时走到楚熠身边。 顾衍这才注意到他们身上军装,是如同楚熠一样的华贵耀眼,胸前是威武雄壮的凶兽图腾。 不过分别是咆哮的老虎,和奔腾的白狼。 顾衍脑海里的声音和楚熠的话同时响起。 “狮狼虎豹。” “你连联盟四大世家的标志图腾都不清楚。” 顾衍原本愤怒的情绪随着楚熠的话,在下一秒时被彻底浇灭,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茫然和怔愣。 “还想假扮成我。” 楚熠挑了挑眉,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话掀起了顾衍怎样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他倨傲而轻狂地说:“向少将我行个军礼。” 楚熠抬手撑起顾衍的下颌,若无其事地说:“我就原谅你贼胆包天的捷越。” 他看着顾衍的眼神,却发现对方从难以置信的惊愕,逐渐转变了成难以形容的复杂恨意。 最后顾衍像是莫名被刺激的有些疯魔似的,低着脑袋,不断发出有些癫狂的笑声。 “原来是你啊……” 顾衍猛然抬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楚熠。 他像是终于发现了隐藏的猎物似的眼神兴奋到了某种可怕的程度,满是带着灼灼杀意的亮光。 那种恨意简直到了泣血的程度,此时此刻仿佛已经化为利刃,一刀刀割在楚熠脸上,让楚熠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顾衍目不转睛地盯着楚熠,如同来自地狱般,声音里带着寒冷彻骨的冰冷杀意。 “我终于找到你了。” 楚熠微微眯了眯眼睛,正疑惑地思索着什么,却忽然被身边的莱尔打断。 在旁边看了半天的莱尔早就按捺不住心思了。 他殷勤地凑到楚熠身侧,急不可耐地搓了搓手,笑眯眯地瞥了眼顾衍说:“哥。” “咱们这么快就逮到了omega,那这个你看……” 原本还害怕身份暴露的顾衍此刻已经全然不在乎对方说的话。 他颓废地低着头,脑海里只有不断谴责着自己的话。 他竟然和楚熠在山洞里一起休息。 竟然还帮着对方擦药。 竟然还差点和对方成为了朋友。 顾衍。 你简直窝囊简直可笑啊。 这种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仇人,你竟然不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竟然不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来后凭本事直接杀了他!! 楚熠打量着顾衍沉思的模样,不冷不淡地说:“让他自己选。” 莱尔瞬间急了。 他难以置信楚熠竟然会这么说,情不自禁抬高了声音说:“让他选?” “他们这些omega算是什么东西。” “联盟送来的奖品而已,玩腻玩死了就扔,还配选起我们了。” 莱尔还准备喋喋不休,却被旁边抓住顾衍后就沉默的景睿直接捂住了嘴。 他作死的还想要反抗,就听见楚熠不耐烦的声音压迫感极强地响起。 “你他妈真的很吵。” 莱尔立刻灰溜溜地收起了脾气,敛旗息鼓。 景睿见状急忙温声说:“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照做。” 楚熠无视两人的话。 他俯身和跪地的顾衍平视着,抬手掐住顾衍下颌,直视着顾衍的眼睛问:“你选谁来标记你就看向谁。” 顾衍嫌恶地挣脱开楚熠的手,偏过头去,却再次被卡住下颌强行把视线转了回来。 他看着自己不共戴天恨到极致的仇人,此刻耍无赖般说:“看来。” 楚熠缓缓凑到顾衍耳畔,轻声呢喃般说:“你准备选我。” 他宽阔的手掌死死卡住顾衍的下颌,几乎毫不费力地就制衡住了顾衍所有的反抗动作。 alpha的鼻息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强势而蛮横地直接探到顾衍的后颈。 那种敏感的气息在此刻包围了所有的感知器官,势在必得般开始唤醒最原始最难以抵抗的本能。 顾衍一瞬间僵直了身体,脊背如同电流般涌过。 他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着,伴随着巨大的耻辱感,泪水几乎本能地想要涌出眼眶。 不要。 【 www.w】 9、第 9 章 那短短几秒的接触仿佛时间凝滞般无比漫长而折磨。 当被楚熠的鼻尖触碰到后颈时,顾衍的胃部开始控制不住地抽搐。 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软,一瞬间脸色惨白到了极致,胃里掀起翻江倒海般强烈的恶心感。 仿佛灵魂连同身体一起在此刻被践踏凌辱。 楚熠如同巡视领地的野兽般拂过顾衍的腺体。 然而他却没有嗅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甚至没有看到后颈上本该微微凹起的腺体。 联想着顾衍对自己信息素毫无反应的模样。 楚熠疑惑地皱眉。 就在这时原本沉默的顾衍忽然发作,猛得用肩膀撞向楚熠。 他像是穷途末路的困兽,浑身写满了势必要报复回去的狠厉。即使手脚被捆行动束缚,却还是拼尽全力地用脚去踹楚熠。 甚至不依不饶地趁机想要撕咬楚熠的脖颈。 “啧。” 楚熠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颈,他刚刚甚至听见了顾衍牙齿闭合时的声响。 如果不是他躲得快,他毫不怀疑顾衍直接咬破自己的脖子留下血淋淋的牙印。 顾衍眼神里满是能杀人的寒意。 楚熠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顾衍,看着对方眼睛里写满的杀意,复杂的情绪在暗沉眼神里一闪而过。 他询问顾衍:“谁这么有有本事,竟然伤了你的腺体。” 顾衍想:当然是他自己割的,就是为了防止被你这样的货色拿信息素压制。 楚熠看向浑身紧绷的顾衍说:“放心,我没想着标记你,只是准备确认后把你送出去。” “到时候是走是留都随便你,反正不愿意,也可以留在身边给我打理文件。” 他无不高傲地说:“我身边可不缺人,你这种满嘴尖牙的家伙我不更喜欢。” “但你,竟然不是omega?” 景睿和莱尔来到楚熠身边问:“怎么了少将。” 楚熠挑了挑眉说:“这家伙好像不是omega。” “你们来之前,我本想用信息素降低他的反抗能力,结果他没有反应。” “现在我不仅闻不到他的信息素,甚至发现他没有腺体。” 他说完看向身侧的景睿,沉默不语的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景睿心领神会,他注视着顾衍的模样分析着说:“一般很难会有长得这么漂亮的alpha。” “但他的体型和实力,确实不像是omega能够拥有的。” “在此之前我也有所怀疑他的性别,但您说他没有腺体,我恐怕更倾向于他是alpha。” 莱尔不耐烦地打断景睿的话说:“扒了他的衣服就是了,哪需要这么多弯弯绕绕。” 景睿被打断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他无视莱尔的话,继续有条不紊地说: “毕竟s+alpha的信息素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抵抗。” “除非是他这样腺体受伤,丧失了感知能力。” “这种病对于alpha来说是面子和尊严问题,但对omega来说恐怕要危机到生命了。” 他若有所思地再次看着顾衍说: “除非是不打算活命的omega,不然他应该不会蠢到自割腺体来伪装身份。” “就算被送入围猎,也还是可以活命的,毕竟军校现在严厉禁止闹出人命。” 顾衍这时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 他眼神直勾勾看着景睿,满是轻蔑和嘲讽地说:“不许闹出人命?应该是不能闹出alpha的人命吧。” “不然你猜为什么这条指令现在才执行,又为什么上届围猎里会死了两个alpha。” “你们这些矜尊玉贵的世家少爷,死了多可惜啊。” 顾衍毫不留情地嘲讽着景睿,紧接着 冷冷地望向楚熠。 他此刻双手被缚,狼狈地跪在地上,却如同俯视眼前站着的楚熠,用波澜不惊的语气狠狠挑衅嘲讽着对方说: “你为什么不敢标记我。” 顾衍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这么开心,这么肆无忌惮过。 “是怕像你那丢人现眼的大哥一样。” “和alpha谈恋爱上床,搞到人尽皆知前途尽毁吗?” 他明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引起楚熠的滔天怒火,却依然无所顾忌地在楚熠心里最痛的地方越扎越深。 甚至自我毁灭般,激动地期待楚熠的怒火把两人一起吞噬。 顾衍此刻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愿意想,只想不顾一切的把楚熠疯狂拉下地狱。 “你真够恶心的楚熠。” 原本还想要替景睿教训人的莱尔,在听见顾衍说的话后急忙收回了踹人的脚。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胆大包天的顾衍,随后和景睿不约而同的同时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楚熠。 此刻几乎静到能听见几人的呼吸声。 莱尔难以想象竟然有人敢当着楚熠的面故意提起这事,看着楚熠额头上已然暴起的青筋,情不自禁地低声感慨说: “他疯了吗?” 那是整个联盟整个军部最人尽皆知的丑闻。也是楚熠这辈子都要带着的污点。 军部当时严厉禁止同性别的aa恋私情。然而当时最前途无量以恪守命令出名的铁面指挥官楚昱,却公然以身试法,被撞见了和alpha下属的私情。 整个军部无不哗然震惊,舆论沸反盈天。最后楚昱被重判四十军棍,打废了双腿,从此再也站不起来。 曾经整个军部最耀眼的新星就此陨落,而当时随着楚昱高升而雄起的伽师家族,也从此陨落成为了人尽皆知的笑话。 直到几年后敌国屡次威逼联盟的领土。 联盟的尊严被踩在脚下践踏却无人能敌时。 楚熠横空出世。 没有人敢再次提及当年的往事,就像没有人胆敢挑衅正当壮年的雄狮。 除了眼前不知死活的顾衍。 景睿想:就连现在的联盟最高统帅,出身百年前皇室的顶级贵族,也不敢拿这件事来当众羞辱楚熠。 楚熠却没有立刻暴跳如雷。 他轻蔑地看着眼前的顾衍,嘴角缓缓勾起没有感情的笑。 楚熠缓缓蹲下身,直视着顾衍的眼睛,那种恐怖而可怕的气场在此刻达到了鼎盛。 他整个人虽然面无表情,却散发着极其强烈的山雨欲来的危险感。 “我是不是。” 楚熠平静地看着顾衍,说话间额头的暴起的青筋像是随时准备咬断人喉管的毒蛇。 “太给你脸了。” 他说完猛然抓住顾衍的后脑勺,力量之大直接扯断顾衍好几根头发,硬生生揪得顾衍整个头皮都在发疼。 顾衍看着楚熠此刻涨红的脖颈,依然倔强固执地和楚熠对峙着。 他拼命向后拉扯着身体,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被楚熠直接扯断了发根。 楚熠大力甩开顾衍,把对方摔在地上,背对着顾衍命令着说:“把他给我吊起来放血。” “他就知道什么才叫做生不如死。” “什么叫做不知死活了。” 莱尔和景睿看着楚熠发怒的样子,立刻低下头恭敬地说:“是。” 楚熠像是被惹恼的狮子般,胸膛不断起伏着。他努力压抑着心底暴起的怒火,却还是忍不住暴躁地问: “韩琪呢?” “让他快点滚过来。” 然而成功惹恼楚熠的顾衍却无法无天的笑着。 好像获得了什么不得了的胜利似的,笑得无比猖狂嚣张,让景睿不得不堵住顾衍的嘴。 “别找死了。” “既然知道他大哥的事,更应该明白他是军部里的活阎王。” “你现在没断胳膊断腿就够走运了。” 顾衍却全然无所畏惧,恨不得现在就和楚熠生死搏斗,“那你要不然现在就放我和他决定,或者告诉他千万要放干我的血。” 他眼神阴狠地望向楚熠说:“不然我早晚把他剁碎了喂狗。” 别说是此刻形势不利受制于人。 就算是死无全尸变成孤魂野鬼,他也会拼尽全力让楚熠偿命。 顾衍想到那个被对方提起的熟悉名字问:“那个韩琪,是楚熠什么人。” 景睿不理解顾衍为什么问这个,“你现在好像更应该考虑考虑自己的处境。” 顾衍冷笑一声,此刻已经计上心来。 明明是你们考虑考虑自己的处境了。 真以为这些镣铐能困得住自己吗? 夕阳西下,瑰丽的晚霞逐渐染红了天空。 眩晕感充斥着顾衍的感官,充血的脑袋像是不断在涨大般格外难受。 被倒吊的感觉并不好受。 然而被这样教训了半个小时的顾衍却是半个字也不吭声,反而用这个姿势睡觉般闭上了眼睛。 他此刻的心情如同天气般平静。 那么多年的怨恨懊悔,那么多年看着楚熠步步高升的绝望愤恨。 终于在此刻都化成了云烟,变成了顾衍心里致死不移的笃定目标。 莱尔打量顾衍说:“这家伙还挺扛啊。” 他碰了碰景睿的肩膀说:“唉,你说真不能把他衣服扒光了看看吗?” 景睿回答说:“你老实点吧。” 莱尔继续喋喋不休,“那又怎么了,他得罪了少将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景睿没有搭理莱尔,只是神游般的想:他总觉得顾衍很面熟。 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顾衍这时听着远方逐渐传来的熟悉脚步声,缓缓挣开了眼睛。 “哥!!” “景睿哥!莱尔哥!” “我回来了!!” 浑身写满不爽,表情能吓死人的楚熠在此刻终于扯了扯嘴角。 他看着跑到自己面前的韩琪,评价着对方说:“不错,没死在路上。” 韩琪摸着后脑勺笑了笑说:“过奖过奖,打点水而已,我还能做到。” 然而被热情欢呼的莱尔却并没有表现出友善,反而很嫌弃地低声说:“傻子不死在路上就是表现好了,我们俩任劳任怨也落不到半点好处。” 景睿说:“你要是小时候救了少将从而落下心脏病,还是他远方表哥,你也可以有这个待遇。” 他话音刚落,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看着拿吃剩的苹果核砸向顾衍的莱尔,急忙止住了对方的动作问:“你刚刚说他的身份卡上宣示他叫顾衍。” “是,怎么了。” “你别碍事,我他妈看这家伙现在还能怎么装,不是很能打吗?” 莱尔的苹果核重重砸在顾衍脸上说:“你不是很嚣张吗?” 景睿注意到韩琪望过来时的眼神,想到韩琪在楚熠面前的地位,无语地叹了口气对莱尔说:“你两分钟之后就要倒霉了。” 【 www.w】 10、第 10 章 然而不到两分钟,下一秒莱尔就听见韩琪震惊地问: “大佬!你怎么在这!!” “这是你修行的新方式吗!!” 莱尔皱着眉说:“什么玩意?” 韩琪急忙跑到顾衍面前,正嘀咕着顾衍的姿势好像晾晒的烤鱼干,就发现顾衍手脚都被死死捆住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着急地说: “你们在做什么!!” “快把我的救命恩人放下来,哥你不是知道他的吗!!你当时无动于衷,还是他救我的!!” 楚熠倨傲地双手抱胸,悠哉悠哉地走过来说:“废话,我是在等拍下证据,直接送德恩去禁闭室里受罪,训练你这么久还是被打不知道还手。” 韩琪没有注意楚熠不爽的脸色,依旧激动地说:“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绑他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顾衍不等众人回答就冷声说:“你的好哥哥们以为我是omega,准备扒了我的裤子□□我。” “结果发现我是个没有腺体残缺的alpha,就惹羞成怒的把我绑起来了。” 他说完就在众人的视线里,忽然拽断了绑着手腕的绳索,直接干净利落地跳下了下来。 和景睿擦肩而过时,顾衍随手把绳子扔在了对方脚边,挑衅般直视着前方并不给对方眼神的说:“你绑人的技术真够烂的。” 紧接着他冷冷地瞥了眼莱尔,随后大步流星地走向楚熠。 他毫不客气地步步紧逼,最后紧挨着楚熠的胸膛,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熠问:“我说的对吗少将。” 顾衍这幅模样,仿佛要随时动手似的,让本就剑拔弩张的局面变得更加紧张。 韩琪不安地看向楚熠问:“哥,你真这么过分吗,他跟我们一起坐战舰来的,怎么会是omega。” 楚熠不再有刚刚的恼怒模样,也不搭理韩琪的询问,只是沉默不语地看着顾衍,随后不屑地轻声笑了笑。 “身强体壮拿着武器的alpha都能死在赛场里,还有什么情况是不会发生的?” “既然你不是omega,为什么不先解释清楚,而是像被我说中一样率先动手。” 楚熠同样毫不客气地上前半步,快要碰到顾衍肩膀。 他低头盯着顾衍的眼睛说:“你现在还有机会说误会。” “但到了战场上,那些负隅顽抗最后才愿意投降的士兵。” “只会在我面前死无全尸。” 顾衍的眼神像极了倔强的小狼说:“死无全尸又怎么样,你真以为所有人都会向你俯首称臣。” “我敢说我不怕死,但你敢说你自己不是见色起意的垃圾吗?” 楚熠面对顾衍咄咄逼人的模样,眼神里却逐渐浮现出几分疑惑。 他好像忽然发现什么有趣事似的,情不自禁地扬了扬眉,不紧不慢地说:“我很好奇啊。” 楚熠话音刚落便猛然发作,直接扣住顾衍的腰,以强势的力度抱住了顾衍。 顾衍被恶心得不行。 他瞬间地抽出了匕首,顷刻间冷光出鞘,锋利的刀刃已然贴到楚熠侧脸。 那冷冽的寒光浮动在两人的脸庞上,楚熠却依然不动如山,甚至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倨傲的不屑。 顾衍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匕首插入楚熠脖颈,让对方当场丧命,却听见对方无不嚣张说:“你应该知道就算是这么近的距离。” “只要我想躲。” “你就伤不到我分毫。” 楚熠面无表情地松开顾衍。 他悠哉悠哉地靠着旁边的大树,看着浑身紧绷的顾衍说: “我在山洞里和你亲密这样接触的时候,你骂我有病。” “我把你绑在地上让你动弹不得的时候,你也只是骂了句垃圾。” “怎么你知道我是谁后。” “就开始字字珠玑暴跳如雷,好像故意找死似的想要惹恼我。” 他漫不经心的话让顾衍瞬间警惕起来。 楚熠那双褐色眼眸此刻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打量,注视着顾衍说:“更别提战舰上,你在我的名字上打满了红叉,诅咒我的事了?” “你很奇怪,顾衍,厌恶我的人有很多,但你不是平常的讨厌。” “你是认识我,或者更准备来说,你跟我有仇。” 顾衍知道楚熠肯定不好糊弄,却还是在听见有仇的那一秒,本能地抬头对上楚熠的视线。 然后就看见楚熠果然如此的笃定神情。 他情不自禁地握紧垂在身侧的手。 该死的,楚熠简直像条狗一样敏锐。 韩琪急忙来到两人之间调节说:“哥,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们不对啊。” 楚熠直接打断韩琪的话说:“我他妈当然知道是我不对。” “但是。” 他走到顾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衍,故意挑衅般学着顾衍刚刚的话说:“我敢承认我轻意下判断,是我冲动鲁莽办事不利。” “找人围堵你更是胜之不武。” “但你敢承认对我没有隐瞒的事吗?” 那双褐色的眼眸带着审视的锐利,像是已经把顾衍架在了审讯室里,势必要雷厉风行地看破所有隐藏的秘密。 顾衍情不自禁地胸膛微微起伏。 他确实低估了靠一己之力在军部杀出地位的楚熠。 但现在还不能露馅。 对方身边还有帮手,他还没有成功报仇雪恨。 顾衍咬紧后槽牙说:“隐瞒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思考着对策说:“曾经我心目中最引以为豪的少将,却根本不会避讳弱小的alpha,放任霸凌。” “还和从前那些想要拿我取乐的恶心alpha没什么两样。” 顾衍强行压住想要复仇的强烈情绪,红着眼眶看向楚熠说:“我还不能表现半点愤恨了吗?” “你太令我失望了少将。” 他不忘用对方的身份反将一军地说:“看来你身边残疾的士兵,也是像我这样受尽歧视了?” 他说完撞开楚熠的肩膀就要走,还没走出半步,就被对方拽着手臂拉了回来。 楚熠不耐烦地深深吸了口气,紧紧握着顾衍的右手臂说:“听清楚,我没想拿过你逗弄取乐。” “别他妈因为一时情绪就污蔑我的作风。” 顾衍见此机会立刻开始报复回去,他指着莱尔说:“那他呢,你的人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扒我的衣服羞辱我。” 始终隔岸观火的莱尔没想到还能来这套。 他刚想指着顾衍骂你是告状的小学生吗,就听见楚熠命令:“你刚刚砸人的苹果核,自己捡起来全吃了,半点也别剩。” 莱尔看着那掉在泥地里的苹果核,刚想要反驳就再次听见楚熠说:“看着他吃,景睿。” 莱尔愤恨地看向顾衍,屈辱地拿起满是泥泞的苹果核,颤抖着身体气愤地把东西塞进了嘴里。 楚熠这时看向顾衍说:“现在满意了吗?就算你真是omega,我也说了,我只会把你送出去,不会对你怎么样。” “你有几个脑袋几条命,胆敢拿我大哥的事情张牙舞爪的惹怒我。” 顾衍只觉得楚熠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虚伪恶心。 他依然冷硬地反问:“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楚熠嗤笑了一声,像是没想到顾衍还敢继续和自己抬杠。 他故意加重了紧握顾衍手臂的力气,看着对方可怜地颤抖着手臂继续和自己对抗的倔强模样。 楚熠忍不住勾起嘴角,恶劣无比地说:“那我说你这幅不爱搭理人的样子,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征服欲。” “也很适合被人扒下裤子草。” “这也是事实咯。” 他毫不掩饰的话带着最原始的粗野和挑逗,配上那幅嚣张笃定的表情,简直让顾衍恨不得原地耳聋眼瞎。 顾衍不想和楚熠有丝毫的身体接触,拼命地想要夺回手臂的控制权。 “放手。” “那你又跑了怎么办。” “我还没彻底问清楚你的话。” 顾衍冷声说:“我这条手臂的手筋都被人挑断过,难道还怕你这点折磨。” 楚熠闻言皱了皱眉,问:“你的腺体也是这么没的?” 他纠结地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开了顾衍的手。 顾衍立刻开始大力擦拭自己的手臂,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嫌弃,最后冷冷地说:“道歉。” 楚熠挑眉看向顾衍说:“你是在命令我吗?” 他难以置信地感慨着说:“真稀奇,有生之年竟然有人敢让我道歉。” 楚熠话虽如此,却走到了顾衍面前。 在顾衍意外的眼神里,楚熠没有半点的扭捏犹豫,直截了当声音诚恳地说:“我向你道歉。” 他双手抱胸,姿态倨傲语气却认真:“你救我了表哥,我本来就应该向你感谢。” “既然你现在要求道歉,那我就用道歉来代替感谢。” “我们扯平了顾衍。” “不过。” 楚熠话锋一转,像是忽然变了脸色的狮子般,看着顾衍的眼神格外不友善。 “我还是得送你回家。” 顾衍内心警铃大作:“你想逼我弃权?” 阿瑞斯营地虽然环境嫌恶,但军校哪里真舍得葬送alpha的命,因此所有参赛者手腕都有绑定身份的手表。 想要弃权的方式也极其简单,在手表上选择弃权后对准瞳孔确定就可以了。 韩琪终于鼓起勇气挡在顾衍面前说:“误会不是都解除了吗,为什么要这样。” 楚熠不以为然:“你忘了我们来这是做什么的?” 他杀伐果决地说:“他已经和我们产生龃龉,这种麻烦人物,留在这里只会对我们不利。” “一般来说,像你这样对我有意见的,我要么恩威并施的让你臣服,要么就直接你滚。” “很可惜,我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 韩琪本想求情,却在看见楚熠的表情后知道对方是认真的。 他急忙拽了拽顾衍的手臂,压低了声音说:“你快说点好话表示自己已经服软了,他现在对你不了解,只是不放心你而已。” 顾衍却好像全然不在意似的说:“他说你是他表哥,那你们俩到底是谁才是哥哥。” 韩琪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么紧张的时候顾衍怎么还问这种问题。 顾衍却气定神闲地说:“我不会让你逼我弃权的。” “我甚至可以告诉你,我比你队伍里任何一个,都更有利用价值。” “你不是也很好奇,我为什么对营地环境这么了解吗?” 他眼神沉沉地看着楚熠说:“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现在立刻马上启程离开。” 顾衍低头看着自己被微风拂过的手指,摩挲着那微不可查的粘稠感,信誓旦旦地说:“白雾要来了,营地开始刷圈了。” 【 www.w】 11、第 11 章 从顾衍的视角来看,此刻的阿瑞斯营地如同庞大笨拙的猎物,被正在快速弥漫的白雾势不可挡地吞噬。 原本辽阔碧绿的树林草地很快被淹没在死寂的白雾里,一切都忽然变得诡异而寂静。 一望无际的白色,像是正潜伏着骇人恐怖的怪物,只待失去视线的人们落入陷阱。 顾衍对眼前的场景可没什么好印象。 刚被抓入营地时,他夜奔千里来到边疆想要出逃,却硬生生被这种白雾强行驱赶了回去,只能继续卑微的任人宰割。 然而再次来到营地,境况就全然不同了。 顾衍靠在树干上,悠哉悠哉地晃着腿。 他仿佛看不见眼前越来越浓的白雾,也感受不到树下人的着急似的,继续逗弄着手里强行要来的红腹鸟。 红腹鸟表面乖顺地站在顾衍手指上,却仿佛和树下的楚熠共感般,暴躁地想要啄住顾衍伸来的手指。 顾衍垂眼看着被自己无形威胁住的楚熠。 浓稠的白雾在楚熠脚边扩散着,而半个小时前还叫嚣要把顾衍淘汰的楚熠,此刻却像是被拴住的恶犬似的,被迫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昂着看着坐在树枝上的顾衍,表情里写满了即将发怒的不爽,以及被迫等人的恼怒。 “是我把你抱下来。” “还是你自己跳下来?” 楚熠冷声威胁着顾衍。 而顾衍的嘴角却是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今时今刻。 是他为刀俎,仇人做鱼肉。 顾衍缓缓看向正在窃窃私语的莱尔和景睿,从他们的口型里判断着大致的说话内容。 莱尔忍不住说:“妈的,他要这样耽误时间到什么时候。” 景睿平静地说:“他故意这样报复我们呢没看出来吗?” 莱尔不爽地翻了个白眼:“他还给我甩起脸色来了,我们凭什么在这里罚站啊。” “就凭他说中了呗,不然你以为咱们少将是这么好脾气的人吗?” 莱尔说:“我们就不能学他那样也爬树上躲过现在的白雾吗?” “你觉得这白雾是躲就能躲得掉的吗?而且我们不用赶路了,就坐在树上?” “草。” “胡说八道点东西倒真给他装上了。” 韩琪也看向顾衍说:“哥,你该休息好了吧,实在不行我背着你走也行啊。” 顾衍闻言打量着远处的白雾浓度,又观察了下流云的变动,这才轻巧地下树,跳到了楚熠面前。 “好了。” “现在可以走了。” 他故意注视着楚熠的眼睛说:“我刚刚在检查自己的手表,害怕出现什么问题。” “把我意外淘汰了,那我该怎么办。” 楚熠嘴角勾起嘲讽的冷笑,随后皱眉看着顾衍说:“你几岁啊顾衍。” 他咬着后槽牙说:“如果这不是在围猎赛场,如果你是我麾下要上战场的士兵,我早把你手脚打断,只留着嘴问话了。” 顾衍知道楚熠就是颐指气使身居高位习惯了,别人一点点凌驾头上的挑衅就足以让楚熠暴跳如雷。 但他就是要故意这么做,就是要在彻底动手前让对方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自己这种人的存在。 虽然如同蝼蚁般微不足道,却依旧能够磁浮撼大树的,让楚熠无法一辈子都顺风顺水逍遥自在。 “可惜这是在围猎赛场。” “我也不是你的兵。” 楚熠不屑地说:“笑话。” “你以为自己有资格做我的下属吗?” “莱尔的父亲出身顶级的黑豹军校,无论是履历还是成绩都完美到苛刻,也要熬到三十岁才有资格做我机甲的试验员。” “天才也不过是我见我的门槛而已。” 顾衍越听越觉得讽刺。 楚熠越是引以为豪自己杰出惊艳的能力,他就越是觉得对方恶心可笑,更觉得老天不公才让这种不配为人的家伙有这样的能力。 “但现在我还是掌控了你的队伍。” “哪怕只是暂时的。” “上路吧少将。” 顾衍撞过楚熠的肩膀,下一秒就被忍无可忍的对方抓住了手臂说:“你最好别让我逮住搞你的机会。” 他听着楚熠的冷声威胁,转身甩开对方的束缚,把手里的红腹雀故意放到对方面前,却并没有归还的意思。 而是耍无赖般地说:“我还要玩。” 红腹雀似乎感受到顾衍挑衅着自己主人,拼命在顾衍手指间挣扎鸣叫着。 像极了楚熠此刻气急败坏的内心。 想到这,顾衍冷声笑了笑,手里束缚红腹雀的力度却越来越轻。 他默默摸了摸红腹雀的额头,不动声色地放缓了声音说:“很快就要结束了。” “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我不会迁怒你。” “也不指望你会原谅我。” “找到坏主人的小家伙。” 随着众人兼程赶路,终于在夜晚时刻,赶到即将脱离边疆的目的地。 这片区域溪流众多,空气潮湿,时不时还能听见瀑布的声响。 顾衍坐在小溪边的平地上,看着眼前的韩琪和莱尔搭建着篝火。 韩琪弄得浑身脏兮兮的,他摸了把已经成小花猫的脸说:“我们会不会引来omega啊。” 他仿佛在期待什么新奇经历似的说:“毕竟这里这么危险,晚上又寒冷,白雾也开始刷圈了。” “omega肯定会被温暖的火光吸引的。” 顾衍闻言默默注视着韩琪的脸,清冷的眼神被火光照耀着,隐去了几分打量审视时的阴冷。 他是楚熠的表哥,还是很亲密信任的那种。 而自己妹妹身体里。 提取出了至少两个的□□。 韩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还真没见过几个同龄的omega。” 莱尔嘲笑着韩琪说:“这么出息还好意思说。” 韩琪急忙争辩着。 顾衍打量着韩琪无害的模样,脑海里不断天人交战地互相反驳又说服着。 他确实很不像是做出那种畜生事的共犯。 但再无害的狼在羊面前也是残暴嗜血的生物。 更何况这些贵族alpha根本不把围猎里的omega当做人看。 不然围猎活动也不会执行这么多年没人反对了。 反对。 顾衍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个时候。 他第一次知道楚熠的名字,其实并不是因为此刻的血海深仇。 而是更久远之前的事情,那时的楚熠刚刚成名不久,却仗着卓越的军功公然和联盟拍板叫嚣。 楚熠声称围猎活动毫无人性,当众顶撞联盟,意图取消这个活动。 然而随着敌国屡次入侵搞得人心惶惶,这个掀起沸反盈天舆论的事情也不了了之了。 哼 顾衍想当时他就该意识到,这些alpha就算表现出些许人性,也不过是装模作样的作秀扮好人而已。 根本不会真情实感地想要做好事。 就如同现在,楚熠不还是参加了围猎吗。 而此时的韩琪还在和莱尔进行着,顾衍所认为的没有营养的弱智争辩。 “我不是你说的老实a。” “我,我也和一个omega暧昧过的。” “谁啊,你除了你妈你姐还能见到几个omega,你被omega玩还差不多。” 顾衍看着据理力争想要证明自己不是老实alpha的韩琪,直接打断了两人的讨论说:“omega不会被你们的篝火吸引来。” “还有。” 顾衍压迫感极强地冷眼看向莱尔说:“炫耀多次玩弄omega的人,大部分都是一事无成的废物。” 他看着莱尔不服的模样,再次堵上对方的嘴说:“怎么,军校因为会因为你的床事而给你办法军衔奖章吗?” “还是说,你只能靠欺负弱势的omega来彰显优越感?” “你最好去医院证明没有性病后再跟我们同吃同住。” 韩琪立刻附和着说:“就是!我就是这个意思!” 而莱尔还在负隅顽抗地说:“我他妈玩的都是干净的。” 要不是现在动手打草惊蛇,顾衍早就把石头子塞满莱尔的脏嘴了。 对方简直每个字都踩在顾衍的红线上,听得顾衍心里止不住的冒火。 韩琪也不愿继续理会莱尔,而是凑到顾衍身边,好像乖顺的小狗似的满眼崇拜地问:“大佬,为什么篝火不能吸引来omega啊,他们难道不怕冷吗。” 顾衍闻言沉默了两秒,随后忽然转头看向韩琪。 他此刻的眼神格外的暗沉复杂,带着半分怀疑半分审视地对韩琪说:“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顾衍再次想起了那个血腥而残酷的画面,想起最爱干净爱漂亮的妹妹,被惨不忍睹的分尸在最肮脏龌龊的水泥桶里。 他情不自禁地陷入了那种情绪,声音无比沉重而认真地说: “所有的alpha在omega面前。” “都只不过是恶魔和野兽。” “就算是冻死,也好过被野兽折磨羞辱。” 韩琪看着顾衍眼神里跳动的火光,表情里满是诧异和不知所措。 而顾衍同样深深注视着韩琪想: 如果罪恶扎根于本性,是天真烂漫丝毫不觉的模样。 那他真的要觉得。 这世界没救了。 希望不会是你。 韩琪。 然而就在这时,扔在顾衍面前的一只麋鹿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雄壮高大的麋鹿简直像个庞然巨物,甚至到了几分吓人程度,差点就重击到顾衍身上。 他皱眉抬头对上了楚熠和景睿的脸。 两人此刻刚刚打猎回来。 楚熠双手抱胸,洋洋得意地看着顾衍,用眼神无声地向顾衍炫耀着自己的厉害。 顾衍压着眉头,冷睨了楚熠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后听见楚熠居高临下宣布着说:“晚上给你们加餐。” 他说完还不忘让顾衍做事,好像首领似的命令说:“把鹿切了,烤肉吃。” 顾衍转头看了眼去休息的楚熠。 他看着被箭矢横穿脖颈,看起来血呼刺啦的麋鹿,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对韩琪说:“你在旁边帮我接下刀。” 【 www.w】 12、第 12 章 锋利的刀刃划入肌理,顺着骨骼的脉络游刃有余地不断弯曲下滑,像是默入深海里游动摆尾的鱼。 顾衍熟练的动作让此刻的画面看起来有几分赏心悦目的优雅感。 仿佛他不是在宰杀猎物,而是在全神贯注地创作着什么艺术品。 然而顾衍创作出来“艺术品”却不太具有观赏价值了。 被宰割的麋鹿开始流出暗色的血液,被切开的皮毛翻滚出刺眼的肉块,那浓郁的血腥味随着开始剧烈扩散。 顾衍面无表情的模样,配上满是血污的麋鹿,显得整个画面有种莫名的诡异恐怖感。 韩琪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颈,莫名觉得自己也会变成被顾衍宰割的麋鹿。 他垂眼想要躲开眼前的场景,却听见顾衍说:“过来。” 顾衍目不转睛地盯着韩琪,刚刚的试验仅仅只是开始,他现在要做的才是重头戏。 顾衍不容拒绝地把刀塞进了韩琪手里,他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就强行主导着对方的动作,带着韩琪开始切割鹿肉。 刀刃默入肌肉的触感格外鲜明,血肉翻滚的声音响在耳畔。 顾衍眼神直直地盯着韩琪,生怕错过对方眼睛里可能出现的,哪怕是一丁点的兴奋。 “你知道吗。” “其实人这块的肌肉组织和鹿是一样的。” “你完全可以顺着这里的骨骼,把胸部直接切除掉。” “我以前在队伍里调查案件时,见过一个受害者,就是这样被凶手分尸后又缝合起来的。” 韩琪全程都是战战兢兢不想这么做却害怕被嘲笑胆小的紧绷表情。 直到听见顾衍的话,他急忙看向顾衍,难以置信地问:“啊?原来你还去过刑侦科啊,那那个变态凶手找到了吗?” 顾衍沉默了片刻后才沉声说:“没有。” “他至今。” 顾衍眼神缓缓落在韩琪身上。 篝火跳动着照亮韩琪白净的脸颊,映射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清澈的眼神。 顾衍对上韩琪单纯的眼神,“还在逍遥法外快活自在。” 韩琪微微低头轻声呢喃着说:“那受害者好可怜。” 眼前麋鹿散发的强烈血腥味让韩琪皱了皱鼻子。 他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惨白,却强行忍住身体的不舒服说:“你这么厉害,我相信肯定早晚会把那个变态绳之以法的。” 顾衍沉默不语,只是看着韩琪。 “不过这种变态的手法。”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学比较好。” 韩琪眨了眨眼睛说:“更不要拿出来吓唬我了。” 顾衍看着那双写满了单纯的眼睛,恍惚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容,那张再也不会回来世界上最纯洁无瑕的脸。 “嗯。” “不学。” “我只是……” 穷途末路,恨到极致。 顾衍看着手里滴血的刀刃,紧紧握住刀柄,手背青筋暴起。 他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都有强烈的应激反应,别说看见鲜血,仅仅只是看见红色都会恐慌到控制不了身体。 但顾衍很清楚,自己甚至没有做懦夫去选择逃避的资格。 不然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再为顾渺讨回公道。 即使眼前的尸体面目全非,即使要日日夜夜看着自己最爱人惨不忍睹的模样。 他依然逼迫自己去牢记每一处触目惊心的伤痕,依然自虐般的把尸体的惨状在脑海里回忆无数遍。 顾衍缓缓松开了匕首,喃喃自语般说:“越了解才能越快抓到他。”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韩琪说:“谢谢你韩琪。” “嗯?” 韩琪疑惑不解。 顾衍却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想:谢谢你至少没有参与进来,让我对这个世界不至于这么绝望。 韩琪却忽然起身跑到了对面的森林里,在顾衍的注视下,他开始难受痛苦弓着腰干呕。 顾衍正想问是怎么回事,就听见身后一声玩世不恭的嗤笑。 楚熠的嗓音在顾衍耳畔刺耳地响起,“到现在还晕血?” 他把自己的水杯给韩琪扔了过去说:“你这辈子确实只能当我的医疗兵了。” 晕血。 顾衍狠狠剜了楚熠一眼,紧接把视线牢牢锁定在韩琪身上。 韩琪的表现和反应,确实可以说明他没有参与那件事。 但这似乎并不足以说明,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毕竟弱者在强者面前显然只能选择附庸,而跟随楚熠获得利益的韩琪,也不是没有可能在知道那件事后,选择默不作声的包庇。 他会是完全不知情完全无辜的吗? 顾衍全神贯注地思考着要不要套话韩琪,却忽然感觉脸颊边忽然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到住自己侧脸。 他猛然转过身,就见拿着毛毛虫恶作剧的楚熠正笑着看着自己。 篝火跳动时燃烧的明亮火光,把楚熠俊美的脸旁勾勒得更加棱角分明,也显得那玩世不恭的神情更加欠揍讨人嫌了。 楚熠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红腹雀,歪着脑袋看向顾衍,嘴角勾着逗弄人时的轻佻弧度。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在你身边坐半天都没反应。” 他这幅主动搭话的态度像是想要缓和一直以来和顾衍剑拔弩张的关系。 然而顾衍却恨不得楚熠无视自己。 至少在自己亲自动手前,别像现在这样好像来故意招惹自己。 因为他快要忍不住对楚熠滔天的杀意了。 顾衍恶狠狠地瞪着楚熠说:“关你屁事。” 我想着怎么调开你的狗腿子杀你呢。 面对顾衍再明显不过的嫌恶态度,楚熠倒也没有生气,只是感觉顾衍很难搞似的啧了一声说:“你脾气真够差的。” “我本来觉得自己脾气就够烂了。” “明显到竟然还有你这样的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顾衍不耐烦地冷声说:“你除了这些废话,还有什么事吗?” 楚熠猝不及防地被顾衍打断,像是难以理解顾衍这么冷漠的态度似的,皱着眉反问:“你说呢。” 他沉默了两秒后,无不高傲地说:“我在纡尊降贵的找你缓和关系,看不出来?” 缓和关系? 顾衍的眉头立刻拧在一起,随后忍不住心里冷笑。 看来楚熠恐怕早就忘了自己做过的事,早忘了自己是怎么毫无人性的践踏摧残一个年仅十四岁的生命。 为什么这种畜生午夜梦回里不会有恶鬼追魂索命。 为什么不会因为自己做过的恶事而感到半点愧疚难安。 顾衍湛蓝色的眼眸再次浮现几分恨意。 他直视着楚熠的眼睛,讥诮地勾了勾嘴角说:“我确实很难看出来,尤其是在你纡尊降贵这方面。” 顾衍说完起身就要走,不想和楚熠有再多半秒的接触,却听见对方喊住自己说:“喂。” 楚熠走到顾衍面前,直接挡住顾衍的去路,“我好像已经给你道过谦了吧。” 他双手抱胸,满脸不解的紧皱眉头问:“你就算再生气,这个时候也该消气了吧。” “更何况你路上也不是没报复过我。” “什么招来蚊虫的花环,让我以身作则跳进去试路的泥潭,还给我红腹鸟时上面沾着的蜜蜂刺。” 楚熠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说:“你真当我是傻子。” 他缓缓走上前,猛然握住顾衍的手腕,直视着顾衍的眼睛问:“真就那么讨厌我?连我主动找你示好都不能缓和?” 顾衍抬头冷眼瞪着楚熠。 楚熠看着顾衍这幅倔强小狼般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说:“看来我确实很讨人嫌。” “不过。” “领导者,向来是以大局思考的。” “我不计较你的烂脾气,而你作为我队伍里的一员,在取代不了我位置的前提下,也只能忍耐我。” 他说完松开顾衍,抬手勾来红腹雀,把红腹雀伸到顾衍面前说:“再借你玩玩。” 顾衍只是阴沉着脸看着楚熠问:“你哪里尊贵了?” “嗯?” 顾衍继续紧逼着问:“我问你,你到底哪里觉得你尊贵了?” 楚熠微微眯了眯眼睛,像是不解顾衍为什么情绪这么激动。 他想了想后沉声说:“我倒也不在乎什么尊贵,毕竟放眼整个联盟我的军功都无人能及。” “出身也只不过是给我锦上添花的点缀。” “但你非要这么问的话,我也只能回答说。” 楚熠嚣张桀骜地说:“我哪里都尊贵。” 他说的理直气壮浑然天成,如果换做是别人,可能早已臣服这种来自强大的天然自信和无与伦比的意气风发。 但顾衍不一样。 他只觉得恶心。 “论家室,联盟创立时我祖辈是仅次于首相的元帅,但凡他愿意夺位现在联盟就不是联盟而是姓楚的帝国了。” “就算往上追溯到千年前的封建帝国,我的家族手握从龙之功的顶级贵族。” “论军功,这好像不值得我浪费口舌叙述了吧。” 楚熠看着顾衍挑了挑眉说:“没有我,可能半个联盟的人现在都是敌国的战俘或者奴隶了。” “不过倒也不是绝对的。” “毕竟时来运转,你现在不就在给我甩脸色?” 他看向顾衍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自嘲,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好像哄着顾衍似的说: “你要是说出去。” “能把军部很多老头子给吓死。” 顾衍却仍然不为所动。 他讥诮地微微勾起嘴角说:“所以,你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吗?” “就觉得自己可以践踏所有法律规矩,可以蔑视所有人的存在,甚至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也可以有赦免权了?” 楚熠皱眉刚想反驳什么,就被顾衍气势汹汹地再次打断了。 “你难道就不会死?” “难道就能保证命运次次会眷顾自己?” 顾衍目不转睛地盯着楚熠,一瞬间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厉声质问楚熠。 质问对方为什么享尽了荣华富贵,享尽了万人追捧,却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自己的妹妹。 放过蚂蚁般身如浮萍弱小无助的妹妹。 为什么。 他们已经像蚂蚁那样苟延残喘的活着,唯一撑下去的动力就只有彼此。 然而尽管如此,却还是要被赶尽杀绝,甚至不愿意在凌辱虐待后高抬贵手地留她一条命下来。 想到这。 顾衍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声音,几乎快要抑制不住涌出眼眶的泪水。 他红着眼眶,愤恨无比地瞪着楚熠说: “就算你再功成名就无人能及。” “再高不可攀家世显赫。” “惹恼了我,我照样想生气就生气。” “我凭什么就不会记恨你呢楚熠。” 顾衍急忙转身离开,忍住那句快要冲出嘴唇的话。 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不断深呼吸着,压抑住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恨意,转过头看着怔愣在原地的楚熠。 顾衍抬头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听着耳畔忽然传来的一声雷鸣,感受着顷刻间就打湿自己衣物的雨珠。 他忽然释怀般地轻声笑了笑,仿佛终于等到了什么般,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开心。 你也在天上帮我吗,顾渺。 才让这场雨来得比预想里还要快。 楚熠指挥着其他人收拾东西,随后深深望向了在雨里原地不动反而笑着看天的顾衍。 不对劲。 他到底怎么了。 【 www.w】 13、第 13 章 暴雨倾盆而下,无数紧密的雨珠连成细线,在地面溅起持续不断地水花。 漆黑的夜里视线变得更加模糊,潮湿的水汽落在衣物上,在本就寒冷的夜晚里激起几分凉意。 顾衍坐在山洞里,沉默地望着眼前的暴雨,随后缓缓转头看向身后铺着睡袋的韩琪。 他不动声色地擦拭着切割鹿肉的匕首,把上面本就不明显的草药痕迹彻底抹去。 这种草药看起来像极了杂草,在营地里几乎随处可见,但很少有人知道这种东西会引起人短时间内昏厥。 顾衍原本要执行的计划其实很简单,也很粗暴,就是兵行险着,把草药混进食物里迷晕所有人。 然而计划改不上变化。 楚熠没吃他切割的鹿肉。 这就导致他最该放倒的人,反而成了最清醒的那个。 不过没关系,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顾衍回想起了莱尔来找自己时的场景—— “唉,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里的路的?” 这已经是莱尔一天之内,第三次问顾衍同样的问题了。 他努力想要装作风轻云淡的模样,然而演技却实在是拙劣,很快就暴露出了真实目的。 “既然你这么厉害,那就画张地图给我看看。” 顾衍始终坚定地认为莱尔这幅德行的家伙肯定参与了对自己妹妹的虐杀。 他一直把对方的死亡排名紧挨在楚熠后面,没有给过半分好脸色。 然而此刻的莱尔忽然让顾衍意识到,对方是分裂楚熠队伍的突破口,尤其是莱尔紧接着努力拉拢自己的话,更让顾衍意识到了机会。 莱尔滔滔不绝地说:“你确定不打算告诉我?楚熠只不过运气比较好,比我早从军校毕业而已。” “我的家室和实力可并不比他差多少,你反正已经得罪他了,不如想想要不要投靠我?” “如果你愿意把营地的地形详细介绍给我,我保证可以给你很丰厚的报酬。” 顾衍斩钉截铁地判断着说:“我们现在已经脱离了边境,情况并不危险。你是想脱离楚熠的队伍,自己单干?” 他看着被这句话噎住的莱尔,觉得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楚熠知道这件事吗?你就不怕惹恼了他被他报复。” 莱尔沉默了半秒后说:“我难不成事事都需要听他的话吗,这里是在围猎又不是军部里。” 顾衍看得出来莱尔并不服气待在队伍里受楚熠指挥,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自己把机会送上门来。 “你为什么想要地图,把原因告诉我,不然我的话我就告诉楚熠,就算他不相信我的话,也会对你起戒心到时候你再想跑就没这么容易了” 莱尔刚想骂人就憋了回去,“反正你要是答应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顾衍毫不犹豫地立刻回呛,“好处?什么好处是你能给楚熠却不能给?你真当我是傻子?” 莱尔看着顾衍转身要走的背影说:“行吧行吧!我带上你!” 他满脸纠结地对顾衍说:“我会在路上告诉你,保证你绝不后悔,甚至到时候还想跪在地上磕头感谢我告诉你。” 顾衍故意激将着说:“看来前面的营地里有宝藏,难道你打探到omega的位置了?” 莱尔却说:“omega算个屁啊,玩完就扔的乐子能和我说的比。” 顾衍意味深长地说:“你最好别后悔自己说的这句话。” 莱尔说:“我他妈才不后悔,既然你答应跟我冒险,就尽快脱离队伍甩开他们。” 顾衍回答:“我知道,这件事交给我就行。” 磅礴的雨水冲刷着地面,打湿了草地,翻滚出全新的泥土,让本就不明显的沼泽直接隐蔽在了泥地里。 天时地利人和,他都占尽了。 除了那个最该死也最碍事的家伙。 顾衍看着视线里忽然出现的雄狮军靴,他满脸厌烦的抬起头,冷冷地注视着楚熠说:“干什么?” 楚熠的肩膀上还带着薄薄的雨珠,原本浅棕的头发被打湿成了深褐,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顾衍,不屑地笑了笑说:“当然是有事才来找你。” 楚熠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洞穴,看着刚刚铺好床铺的韩琪,直接挥手就要赶走对方说:“去找景睿,今天晚上我要睡在这。” 顾衍闻言难以置信地看向楚熠,嫌恶地皱紧了眉。 韩琪看着紧挨着的睡袋,为难地说:“可是,我都已经铺好睡袋了,而且我想和顾衍哥一起睡觉。” 顾衍立刻走上去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楚熠毫不客气地直接霸占了睡袋,他双手垫在后脑勺,漫不经心说:“当然是怕某个对下雨天有应急创伤的家伙,忽然发疯伤到我表哥了。” “毕竟像他这么笨的下属随处可见,但是这么好的表哥倒是只有一个。” 楚熠说完好像挑衅似的,故意对上顾衍的眼神。 顾衍冷冷盯着楚熠,不耐烦地偏过了脸,他皱着眉,心里开始警惕起来。 “顾衍哥才不会伤害我!他要伤也只伤害你这个不讲理的家伙。” 然而面对表达着不满的韩琪,楚熠却是看都懒得看一眼。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衍,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的注视,最后对韩琪若无其事地说:“快滚。” “哼。”韩琪不高兴地嘟囔着说,“下次我要等你流血流到快死掉才给你上药。” 楚熠自信满满地说:“我要是流血止不住,那说明联盟也要完蛋了。” 他说完伸懒腰似的展开肩膀,手臂随意地搭在墙壁上,好像在自己家般姿态满是惬意。 楚熠拍了拍旁边的睡袋,仿佛邀请顾衍共枕似的,对顾衍说:“不过来睡觉吗?” 顾衍听着这暧昧没边界感的话,很想现在就把楚熠拖进睡袋里闷死。 他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沉默着,冰冷的眼眸直直注视着楚熠,无声逼迫对方先开口解释目的。 楚熠歪着脑袋打量着顾衍,勾唇笑了笑说:“怎么,不怕暴雨天了?我记得好像有个人告诉我,这是战争后遗症?” 顾衍并不搭理楚熠无聊的嘲笑,他安静走到楚熠身侧,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自己的睡袋。 等到褶皱被打理得差不多,楚熠又想说话时。 顾衍却忽然扣住了楚熠的手腕,猛然起身凑到楚熠面前,他好像要强吻对方似的,瞬间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还强势地继续逼近楚熠的脸说:“是。” 顾衍视线暧昧地落在楚熠近在咫尺的嘴唇上,随后抬眼面无表情地盯着楚熠说:“我是假装成你,所以那又怎样呢。” 顾衍的动作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了楚熠似的,冷冽清冷的嗓音说着直白强势的调情。 “你半夜跑来赶走我床伴的位置,是想找我的乐子,还是想让我睡你呢。” 楚熠原本还只是紧皱眉头,却在感受到顾衍湿热的呼吸越来越强烈后开始方寸大乱。 他看着顾衍微红的嘴唇白净的脖颈,情不自禁地眨了眨眼转过了头,甚至有些狼狈地主动后退。 楚熠最后忍无可忍抵住顾衍的肩膀,仿佛被调戏了般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妈差不多得了,有完没完。” 顾衍的视线落在对方的脖颈上,想象着那地方被自己割破后血花四溅的模样,说:“跟你调情邀请你睡觉啊,怎么不喜欢。” 楚熠不耐烦地挑眉说:“少来故意恶心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他看着顾衍,表情难得认真了起来说:“明天后天看样子都是暴雨,你最好少莫名其妙的发疯,乖乖跟着队伍。” 扳回一局的顾衍却懒得搭理楚熠。 他正眼都不给楚熠半个,像是嘲讽楚熠刚刚的窘迫样子般,轻蔑地冷哼了一声 楚熠无可奈何只能笑了笑。 他顺着顾衍的视线向山洞外望去,看着言情磅礴的大雨,默默看了眼顾衍后把什么东西随意地扔进了对方怀里说:“给。” 顾衍接过那好像护腕似的东西,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对方说:“你今天对暴雨好像没什么反应,当时是故意在我面前装的?” 顾衍忍住随时随地想要对楚熠动手的念头,深吸了口气后沉声说:“我只是忽然不怕了。” 他此时此刻的眼神无比的坚定而锐利,仿佛穿越到回了那个噩梦般的雨夜。 他依然不能改变过去,是无力回天的蝼蚁,却终于能给逝者一个交代了。 “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时间问题,等到终于要解决这件事要直面应对时,就什么也不在乎什么也不怕了。” 楚熠坐起身,手臂支棱着脑袋,打量着顾衍清冷倔强的脸庞说:“这可真是你为所不多的人话。” 他说完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腿说:“行了,我也不在这里和你互相碍眼了。” 顾衍皱眉,不明所以地看着楚熠,却看见对方对自己笑了笑说:“按下你手里的东西,会有美梦陪你度过这个吓人的雨夜。” 楚熠说完真的走出了山洞,身影彻底消失在雨夜前,他缓缓偏过头,露出小半脸俊美的脸,自信而不羁说:“不用太感谢我。”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山洞前。 顾衍迟疑地看着那护腕,试探性地把护腕摔在地上,下一秒整个山洞瞬间被强光照耀。 顾衍本能地挡住眼睛,等待再睁开眼时,惊讶地发现原本的山洞变成了浩瀚无垠的星空。 那漫天的星星亮着璀璨的光,像是有生命的萤火虫般缭绕顾衍的周围。 无数星球带着光环旋转转动着,仿佛此刻正身处银河,令人难以置信眼前的惊人美景,像是真的到达了与世隔绝的世界。 顾衍一瞬间确实像是来到了宇宙里,听不见屋外喧闹的雨声和雷鸣,直到他看见那显赫的雄狮勋章。 刹那间,所有的星辰银河就此消失,顾衍浑身发冷,再次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雨夜。 那个雷鸣和大雨永远不会停歇的夜晚,血迹污浊地沾满了自己的浑身,眼前顾渺被切碎了骨头扭曲了四肢,静静待在满是泥泞的水泥桶里再也不会醒来。 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家族勋章。 顾衍发狂般地摔破了那个护腕,他紧紧看着那个刺目的雄狮标志,不由自主间就已经猩红了双眼满脸泪痕。 楚熠。 而此时此刻旁边的山洞里,景睿难以置信地看着楚熠说:“你真把护腕送给他了?那东西的珍贵程度能比得上两个阿瑞斯营地,而且是军部特意为你定制的,恐怕……” 楚熠漫不经心地怂了怂肩膀说:“无所谓,我送的谁敢有意义。” 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千金难买美人笑。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凑近时近在咫尺薄红嘴唇和细瘦脖颈,下一秒就立刻把脑海的画面甩了出去。 该死的,他想什么呢。 【 www.w】 14、第 14 章 晨光微熹。 浓稠的白雾像是如影随形的鬼魂,紧紧跟在两人身侧,周遭所有的景象都被彻底吞噬,视线可见度已经降到了最低点。 无论走多远跑多快,都像是鬼打墙般不断在白雾里打转,根本看不清半点前路的方向,更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原本应该温暖的早晨此刻却满是凉意,顾衍只能靠着阳光的温度大概判断时间。 莱尔的声音暴躁地从顾衍身侧传来:“妈的!为什么雨天过后这白雾还变得更多了!” 顾衍冷淡地回答:“因为这是营地,暴雨和白雾都是人为控制的阻碍,好尽快驱逐选手出圈,或者直接触碰到陷阱被淘汰。” 然而尽管眼前的环境已恶劣到了前方是悬崖都看不清的地步,莱尔却依然着急地催促着顾衍快走。 他不要命似的喘着粗气,丝毫不顾可能随时踏空的危险说:“你他妈,能不能快点跑,被楚熠追上我们就完了。” 莱尔并不知道顾衍要的就是被楚熠追上,更不知道终于开始计划的顾衍此刻心情格外的轻松。 顾衍仔细分辨着脚下土壤的触感,默默在心里数着前行的脚步数,问莱尔说:“这种环境你还不要命的跑,既然这么害怕楚熠,又为什么非要叛逃他的队伍?” 莱尔依然嘴硬地说:“谁说我怕他了,我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 顾衍闻言立刻停下了脚步,故意装着不耐烦的样子,刺激着对方说:“到现在还在糊弄我,那我不走了,看你能不能独自跑出去,楚熠又能不能找到你。” 莱尔看着顾衍真的原地不动的样子,着急地直跺脚说:“妈的真行!我说!楚熠这两天又犯病出现癔症了,被他逮到他是真能把我们俩的脑袋拧下来。” 他说完还心虚地看了眼周围,像是生怕楚熠忽然出现似的,急忙拽住顾衍的手臂,随后立刻开始马不停蹄地狂奔。 顾衍抽开自己的手,看着身侧莱尔问:“癔症?” 他想起了自己谎称有战争创伤时,楚熠漫不经心笑着提及的模样。 对方是说起过这个,但顾衍实在难以想象楚熠这样优越感十足又残暴龌龊的家伙能有什么创伤。 楚熠给别人带来创伤还差不多。 顾衍问莱尔说:“什么样的癔症。” 莱尔紧张地不断观察着周围:“你管他呢。” 对比莱尔的忐忑不安,顾衍完全是截然相反的淡定自若。 他示意莱尔越过眼前的湿地,紧接着两人踩着旁边的斜坡,成功跳跃了过去。 顾衍走在莱尔面前说:“我只是很好奇,楚熠那样的人竟然还会有弱点。” 莱尔看着顾衍矫健的身手,原本还不怎么高兴,闻言忍不住开始炫耀,“你这种级别的士兵当然不知道内情了。” 他得意洋洋地说:“我可以告诉你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更不敢相信的事情,你想不想知道?” 顾衍冷声应答:“快说。” 莱尔故作神秘地说:“大部分人都以为是楚熠把联盟军部恶心得不行,其实是军部快把楚熠给逼疯了。” 顾衍看着莱尔幸灾乐祸似的表情,继续问:“为什么?楚熠不是一直颐指气使居功自傲快把军部给掀翻了吗?” 莱尔挑了挑眉说:“那不过是这种底层人看到的表面现象而已。” 顾衍忍不住挑眉说:“你真的知道内情吗?” 莱尔立刻反驳说:“我知道的秘密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懂什么。” 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完全忘了刚刚对楚熠恐惧的模样,好像分享什么有趣笑话似的说:“你都不知道,吹得那么了不起的天成少将军部神话,竟然会出现幻觉。” “我第一次上军部战场的时候就正巧看见楚熠犯病了,他说自己眼前全是黑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莱尔不屑地哼了两声说:“这也能算是战无不胜的将军?他失败是早晚的事情,换我上去估计我也行。” 莱尔继续说:“而且楚熠都打算退位让贤找个合适的人接手红隼机甲了,你说他的病严重不严重,我看接班人我最合适不过,我父亲就是红隼机甲的试验员。” 顾衍懒得理会莱尔的自夸,他只在乎莱尔说的楚熠状态不佳,有严重的精神疾病甚至打算忽然退隐的事情。 “所以。”顾衍猛然看向莱尔问,“楚熠其实有着非常致命的弱点,只要癔症发作别人就有可乘之机?” 莱尔迎上顾衍锐利的眼神,本能地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没有细想而是说:“那倒不是。” 他抿了抿嘴唇,像是不愿意回想当时的局面,“他癔症发作的时候比正常情况要恐怖万分,我说的把脑袋拧下来不是比喻,而是客观事实。” “当时有个俘虏挟持人质想要出逃,结果刚好撞见楚熠,就被咔嚓一声人首分离的解决了。” 顾衍情不自禁地抬眼看向莱尔,意味深长地说:“你懂得真多。” 他话音刚落就停下了脚步,感受着脚下湿软土地的变化,不动声色地向后推了半步。 “你过来吧,这片地方没有危险。” 莱尔浑然不觉危险已经降临,满意地享受着顾衍的探路说:“你能耐也不小啊,在刀上下药可真够阴的,还绑了韩琪调虎离山,我本来以为你和他关系……” 然而莱尔话还没说完,顾衍就看准时机猛然发作,用身体重重撞在莱尔胸腔。 危机突发,莱尔猝不及防地失去平衡,他急忙抓住顾衍的衣领,想要扯顾衍一起下去。 然而顾衍反应极快,莱尔刚要碰到顾衍衣角,就被顾衍早有防备地一脚踹了下去。 原本湿软平整的泥地像是被血腥味唤醒的怪物,忽然就有了生命似的,开始吞噬送上门的莱尔。 朦胧模糊的白雾里,莱尔的视线只能看见顾衍踹自己的双脚。 他本能地想要站起身,愤恨地挣扎着想要教训顾衍,却震惊地发现自己的后背被牢牢黏在那片泥地里。 “妈的!” “草!” 莱尔不安地开始大声叫骂说:“顾衍,你他妈搞什么!” 他拼命在泥地里摆弄着四肢,却发现除了搞得自己满脸污浊后毫无作用。 莱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被人算计了,更不敢相信他竟然挣脱不了现在的困境。 他的整个身体像是被泥地吸收了似的,怎么也分离不开怎么也逃脱不了,只能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越陷越深逐渐变沉。 莱尔控制不住地开始害怕,他终于明白过来眼下的泥地就是沼泽,而顾衍是处心积虑的罪魁祸首。 “你想怎么样!你竟然背叛我!” 顾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莱尔,轻蔑地嗤笑着对方的质问说:“你能背叛楚熠,我为什么不能背叛你。” 他走到沼泽边缘,隔着流动的白雾,盯着对方咬牙切齿地说:“我问你,九年前的七月十七到八月三号,你在首都a区都做了什么。” 莱尔茫然地看着兴师问罪的顾衍,感觉极其莫名其妙,“我做了什么?” 他皱眉看着高高在上的顾衍,愤恨地起伏着胸膛,对着顾衍怒吼说:“我他妈在给你当爹!” 顾衍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对方脸上,俯视深陷沼泽满身污浊的莱尔说:“我有必要提醒你,这个沼泽是可以死人的。” 莱尔被踹得狼狈不堪,双眼猩红的瞪着顾衍说,“我他妈跟你拼了!” 顾衍绕着莱尔走了几步,冷声嘲讽说:“你拿什么跟我拼,知道我为什么先解决你吗,应该你看起来最蠢最恶心。” 他面无表情地对着满脸不服的莱尔说:“我就是你嘴里可以随便玩玩后抛弃的omega。” 莱尔瞠目结舌,短暂的震惊后问:“这就是你报复我的原因?你就是个小肚鸡肠的蠢货,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顾衍的声音猛然加重,厉声呵斥着莱尔说:“我告诉你我错过了什么!” 他眼神里满是冷冽的杀意,死死盯着眼前的莱尔,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用匕首戳穿对方的脑袋。 “我唯一的妹妹被你和楚熠凌虐而死的才只有十四岁!” 顾衍说话间下颌都忍不住地开始颤抖,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莱尔,嘲讽地抽动着嘴角说:“而你们,你们这群逍遥法外的畜生!还在舒舒服服地参加为围猎,甚至还拥有着最光明的前途,还没有招报应!!” 冷刃出鞘,寒光乍现,在莱尔恐惧的眼神里顾衍凶狠地一刀戳穿莱尔的肩膀。 他来不及听对方辩解,就在对方凄厉的惨叫声里,如同地狱索命的修罗般说:“你告诉我实情,我可以让你死得快点。” 莱尔疼得牙齿都在打颤,额头满是冷汗。 他一边忍受着肩膀的剧痛,一边感受着沼泽地的不断吞噬,费力地转过头看向顾衍说:“我不知道你在胡扯什么,但我没杀你妹妹,你他妈找错人了!” 顾衍质问着说:“你怎么可能不是帮凶!” 莱尔看着顾衍再次举起的匕首,几乎撕裂了喉咙般大喊着说:“九年前我还在c区!你脑子呢!除了那些顶级贵族谁能轻易进首都!” 顾衍冷冷地打量莱尔,并不相信对方说的话,“你还狡辩!你们豹子不是和楚熠并称四大世家吗?” 莱尔感受着越来越沉重的身体,看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的视线,奔溃地大喊着说:“狗屁的世家!我们家早就落魄了,早就落魄了你不知道吗!!” “十五年前!!联盟被帝国打得节节败退惨不忍睹,我爷爷,我爷爷他贪生怕死,临阵脱逃带着后援跑了!这么丢人的事情你竟然不知道!!” “从此所有豹子家徽的,都被全部赶出了首都,要不是我父亲,要不是我父亲当上了红隼的试验员。” 莱尔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被沼泽吞没,他痛苦地闷哼着,继续努力的解释说:“我甚至连进入围猎的资格都没有,你以为我为什么讨厌楚熠却不得不跟着他,因为我们家这种逃兵天生低人一等!” “我没杀过任何一个omega,我甚至没杀过人!!我到现在没有允许都不能踏进首都半步。” 莱尔拖动着上半身,拼命向顾衍伸出手说:“我真的可以保证!你救救我!这么重要的任务,我不能出事我真的不能出事!” 顾衍依然冷漠地说:“你要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莱尔声嘶力竭地说:“我的护腕!九年前我已经进入军部了,所有的行踪地点都被记录了!你打开里面有我的档案记录。” 顾衍拿出被自己砸碎的属于楚熠的护腕说:“这种东西?” 莱尔说:“是!”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衍手里的东西说:“楚熠竟然会把这种东西给你?!” 顾衍无视对方的疑问,冷声命令莱尔:“你现在还能动手臂,自己把护腕脱下来扔给我。” 莱尔只好照做,他看着翻阅自己信息的顾衍,忍不住问:“你把韩琪绑走,就不怕他死在这里?” 顾衍看着那些信息说:“你选择弃权后这片区域所有障碍都会主动消除,联盟可舍不得你们死掉。” 莱尔难以置信,“什么?” 顾衍冷声说:“你以为自己还能起得来,你只能选择被淘汰,或者自己弃权。” “背刺长官,你和你爷爷的德行差不多。遇上我,算是你的报应。” 【 www.w】 15、第 15 章 “我去你妈的!” 莱尔瞬间暴跳如雷,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腰腹已经被沼泽彻底淹没。 他惊慌失措地在沼泽里剧烈挣扎着,不断嘶吼着说,“快放我出来!快放我出来!什么狗屁的报应!顾衍!顾衍!” 顾衍无视莱尔聒噪的叫骂声,一目十行地扫视着信息框里繁多的消息。 【a级士兵:莱尔】 【身份信息:贵族】 【家族徽章:裂纹黑豹】 【2345年5月7日17时通过军部最高级别选拔考试】 【2345年5月8日7时进入军部正式成为士兵】 【2345年5月8日8时宣誓入伍】 莱尔进入军部后每天的行踪都精确到了小时的程度。 顾衍立刻把时间调到了顾渺出事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莱尔正在军部里进行封闭式的全天训练,根本就不在首都,甚至两年后还因为身份问题无法独自离开军部。 竟然不是他。 顾衍终于舍得看向莱尔。 此时的莱尔快要被沼泽彻底淹没,胸膛以下的地方已经完全消失在了泥地里。 他完全动弹不得,半张脸都是肮脏泥泞,想要摆弄身体却根本无济于事,表情里满是绝望和痛苦。 顾衍知道自己判断错误,看着莱尔的惨样缓和了些语气说:“现在你自己选择弃权,还可以少受点罪,等到手表里的生理系统判断你出局,你浑身上下就只剩鼻子还在沼泽外了。” 莱尔却恶狠狠地看着顾衍说:“联盟就不该对你们这种下贱的omega有什么同情心,还给你们进入围猎的机会勾搭贵族alpha!!” 他仿佛毒蛇般吐出来每个字都浸着致命的毒液,“我完了,但你也别想好过,你就等着被楚熠弄死吧,他妈活该家破人亡顾衍,你应该庆幸自己妹妹早死了不然……” 顾衍原本平静的表情再听见对方提起妹妹两个字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然踹向莱尔的脑袋,用尽浑身的力气踩着对方的脸,让那种总是吐出歹毒字眼的嘴被泥泞死死灌满,再也说不出恶心的字眼来。 看着莱尔被踩在脚下不断挣扎的狼狈样,顾衍咬紧了后槽牙,愤恨地说: “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我确实不该对你们alpha这种群体抱有什么同情心,毕竟你们和畜生其实没有什么两样。” 顾衍仿佛碾碎蝼蚁般冷冷地俯视对方,一字一句地说:“阿瑞斯营地里举行过那么多次围猎,你要不要猜猜每年会有多少omega命丧于此。” “还是说你很可惜自己不是个omega不能勾搭权贵alpha卖屁股。” 顾衍嘲讽过后松开了腿,看着已经变成泥人的莱尔,冷漠地转身离开,却忽然听见对方沙哑着嗓音说:“楚熠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这话顾衍忽然停下了脚步,随后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他背对着莱尔,随后转过身,看向莱尔无比认真地说:“真巧,我也不准备放过他。” 顾衍缓缓走上前,俯视着此刻只剩下脑袋还在沼泽外的莱尔说: “要怪,你也只能怪那个该死的alpha。如果不是他非要刚成年就挑选omega配偶。” 想到当年往事,顾衍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沉默了片刻后,他忍住了心里起伏的情绪,咬紧了后槽牙说:“我也不会被迫带着她前往首都。” 这时,头顶传来的声响打断了顾衍的思绪,是前来救援莱尔的军部直升飞机。 与此同时,顾衍注意到周遭的白雾逐渐开始消散,而树林也缓缓露出原本的绿色。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逗留了。 “你可以回家哭着说自己被omega淘汰了。” 顾衍对莱尔撂下这句嘲讽的话就转身离开了,他顺着和莱尔来时前行的方向折返回去。 前来救援的医疗队飞机从顾衍头顶飞过,喧闹的螺旋桨在树林里激起阵阵鸟叫。 顾衍并不担心莱尔出去后告发自己的身份。 毕竟他敢说,也没多少人会信。 顾衍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判断着楚熠可能会走的路线。 树林逐渐变得狭窄鼻塞,几阵强烈的冷风吹过,掀起阵阵萧瑟的寒意。 浓雾散去后视线变得开阔起来,然而今天的天气依然恶劣,天空里布满了山雨欲来的乌云。 而环境也随之变得压抑而沉闷,仿佛整个空间都被压缩了般,空气里满是粘稠的湿热感。 一切令人不安的景象都看起来仿佛要有危险降临。 很快顾衍的预感就被眼前的场景验证。 红腹雀停驻在顾衍面前的树枝上。 直接闯进顾衍的视线,那刺目鲜亮的颜色仿佛正预兆着前方不测。 而前方的大树后,有人正双手抱胸,漫不经心地倚靠在那。 军装肩膀处的雄狮正张着血盆大口对着顾衍,深赫色的头发随风缓缓飘动着。 明明察觉到了顾衍的存在,对方却依然悠哉悠哉地哼着不成曲的小调。 楚熠转过身露出了那张玩世不恭的俊美脸庞。 顾衍看着对方,冷冷地笑了笑,浑身的气场瞬间充满了杀意。 然而楚熠看着顾衍的模样,却是漫不经心地开始冲着对方鼓掌。 那鼓掌声响亮而刺耳地落在此刻寂静的环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荒谬。 “我应该谢谢你。” 他吊儿郎当地靠在树上,歪着脑袋注视着进入狩猎圈的猎物说:“我本来以为这次任务,会格外的无聊。” “没想到啊。”楚熠的嘴角缓缓勾起危险的弧度,“会这么有趣,你猜我是什么时候知道你和莱尔有异心的。” 顾衍直接拿出匕首说:“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冷冽的风吹过,带起满地零落的枯叶。 场面一触即发。 楚熠却依然弯着眼睛,随意散漫地问:“你还挺了解我的,不过在动手之前,我真的很想知道。” 他好像真的在思考什么,认真地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看向顾衍说:“你到底为什么想杀我。” 顾衍毫不客气地冷笑出声说:“你知道她当时已经怀孕了吗?” 楚熠对顾衍的答非所问疑惑不解:“你说什么?”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顾衍纵身劈来的匕首。 那冷冽的寒光招招狠厉,快到几乎看不清残影,带着致命的劲风猛得袭来,不到半秒就直接斩断了旁边的杂草根。 顾衍像是忽然发作的猎豹,紧缠着楚熠的身体,攻击敏捷而迅速,几乎没有给对方片刻回手的空间。 然而楚熠却游刃有余地不断躲闪着,甚至悠哉悠哉地背起了一只手。 他看着近在咫尺面露凶光的顾衍,张狂而桀骜的朗声说:“我让你一只手。” 顾衍看着楚熠嚣张的模样,只觉得恨意在此刻达到了顶峰,他不再顾及章法着搏斗,拼尽全力只想割下楚熠的脑袋。 两人不约而同地来到了树上,顾衍左右双手互换,凌厉的刀风在树里切下雨般的落叶,却顷刻间不见了楚熠的身影。 顾衍听着对方的声音在树里不知道从哪处传来,“你说谁怀孕了?” 顾衍死死盯着身侧的环境,一边搜寻着楚熠的身影,一边说:“你早就忘了自己做过的事了吧。” 他直接越上浮现身影的树梢,反手一劈瞬间砍下手臂粗的树枝。 顾衍迫切地寻找着楚熠的位置,整个人都被复仇的激烈情绪控制。 他胸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翻滚燃烧,肾上腺素更是在此刻达到了可怕的程度,浑身都止不住地冒着剧烈的热汗。 “九年五个月前的七月十七号,你在首都抓走了什么人,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顾衍紧紧握着手里的匕首,眼前控制不住地开始一幕幕闪现当时的场景。 他此刻连呼吸都在颤抖,嘴唇忍不住打颤地说:“三十二处刀伤,五十七处骨裂。” “胸腔到□□全部切割分离,整整一百五十处的碎肉。” 顾衍的喉咙开始剧烈阵痛,眼眶里情不自禁地泛起了模糊的泪花,所有压抑的悲愤都在此刻喷涌而出的爆发,如同排山倒海的海啸淹没了所有的理智。 他嘶哑着嗓音,声嘶力竭地吼着说:“你敢说不是你做的!我要你偿命!” 然而下一秒楚熠从树林里猛然窜出,直接撞到顾衍身上。两人猝不及防地摔在地面上开始翻滚,顾衍挣扎着起身却被眼前的楚熠死死握住了拿刀的右手。 楚熠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衍,紧紧握着顾衍的手腕说:“不是我做的。” 顾衍忍受着手臂带来的剧痛,不管不顾地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刀向楚熠脖颈压去,却听见楚熠咬牙切齿地说:“九年前我他妈刚到十岁。” 顾衍望向那双褐色的眼睛,一时愣神难以置信地说:“你说什么!” 楚熠和顾衍互相僵持着,他看了眼顾衍死死握着匕首说:“我现在才十九,九年前你觉得我能杀了谁!” 他话音刚落猛然松开手,推开面前的顾衍,站起身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说:“这就是你要杀我的理由。” 顾衍立刻起身,握着匕首随时准备继续进攻,“十九岁!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你早就进入军部了!!” 楚熠无语地回答说:“我不是十九岁难道是九十岁!天才本就是年少建功立业,等到普通人三十岁才混出名堂的时候,天才就已经死了。” 【 www.w】 16、第 16 章 “你说什么?” 顾衍瞠目结舌,简直难以置信自己的耳朵。 都到这种时候了,楚熠竟然还在夸夸其谈自己的能耐。 还全然不把自己的罪孽当回事。 顾衍忽然笑出了声,痛苦的情绪在他身体里疯狂燃烧着,几乎快要腐蚀整个身体。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这些alpha根本不会把omega的命当回事。 “没关系。” 顾衍红着眼抬头看向楚熠,他死死握住匕首的刀柄直到手骨发白,缓慢而沉重地说:“我现在就让你英年早逝。” 楚熠表情沉了下来说:“我他妈说了我不……” 不等他把话说完,顾衍直接纵身跃去,顷刻间已然近身,右手持刀对着楚熠的脖颈就是一个凌厉的横劈。 那速度简直快要到肉眼无法识别,锋利的刀刃挨着楚熠的喉结划过,仅仅是几毫米的差距,就险些让楚熠血流成河当场被割喉。 楚熠立刻拉开距离,他感受着匕首即将割破喉管时的触感,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喉咙,眼睛却激动的亮了起来。 他像是在享受着这种生死搏斗间的刺激,以及很久没被人挑衅过的新奇感,笑着看向顾衍说:“来真的啊。” 楚熠起身战立,眼睛里冒着兴奋的光,危险地挑眉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顾衍势不可挡招招毙命,像是被惹急的猎豹般疯狂追捕着猎物,手里的匕首如同追魂索命的獠牙,数次贴着楚熠的脖颈擦肩而过。 然而被追捕的楚熠却是不慌不忙,固若金汤般防御着顾衍的猛烈进攻,甚至轻笑着嘲讽顾衍说:“就这点本事你还想报仇?” 顾衍此时整个人已经像是修罗转世般杀红了眼,不管不顾只想要取楚熠脖颈上的脑袋,不由自主间打得更凶更激烈了。 两人从树林打到了溪流里。 耳畔水声潺潺,流动的溪流不断撞击着石块发出吵闹的声响,原本还算平静的水面此刻持续不断地激起剧烈的水花。 顾衍此刻有些体力透支的喘着粗气。 然而此刻的楚熠楞是没受到半点伤害,不仅如此,比起浑身紧绷的顾衍,楚熠简直随意散漫到了若无其事的程度。 他像是逗着老鼠的猫般,漫不经心地站在原地,玩世不恭地对着向顾衍勾了勾手指示意对方继续。 顾衍并不搭理楚熠的挑衅,却已经情不自禁间被扰乱了情绪。他时刻保持着进攻的姿势,不断调整着呼吸寻找着楚熠的破绽。 湿润的热汗不断顺着顾衍额头流下,下一秒被他猛然擦去,顾衍咬着后槽牙说:“你根本不配活在这世界上。” 楚熠看着满脸愤恨的顾衍,神情是居高临下的俯视和倨傲,“配不配这种事,弱者可没有说话的权力。” 弱者。 顾衍控制不住地想起了顾渺,他体弱多病没有任何反抗能力,连活着都已经是奇迹的妹妹。 这句话像是利刃般深深刺中顾衍的心脏,切割着他的血肉,让他血液横流痛不欲生。 顾衍颤抖着声音说:“你不配说这种话。” 楚熠注视着顾衍的模样,嘲讽而笃定地说:“这么快你的气息就全乱了,也好意思跟我打。” “你这种对手,我一般是看不上的,不过反正无聊,那就陪你继续玩玩。” 楚熠的声音傲慢而张狂,他像是终于开始认真了般,随意散漫地活动了两下胫骨,浑身写满了惹恼人的狂傲不羁。 “不过在我彻底认真之前,我有必要提醒你。”楚熠从身后拿出自己的右手,认真地说,“我一直信守承诺,让了你一只手。” 顾衍看着楚熠的嘚瑟样,只觉得此刻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弓腰俯身如同蓄势待发的野兽,阴沉的眼神狠厉的眉眼里是经年积累的彻骨恨意,“那我就先割你一只手。” 顾衍抽刀劈向楚熠太阳穴,却在对方即将躲开的前一秒,忽然松手,匕首瞬间在空中调转方向直接落到了顾衍左手。 顾衍毫不犹豫反手一刀,却并没有听见想象中血肉飞溅的声响。 楚熠早有预料般死死掐住了顾衍的手腕,那强势的力量直接堵住了顾衍所有的进攻,硬生生把尖锐的刀刃停在腰腹一寸面前。 顾衍抬眼对上了楚熠眼神,那高高在上的眼神里满是对他不自量力的嘲弄,深深刺痛了顾衍的心。 他当即决断地抽开匕首,挥拳向楚熠鼻子砸去,那拳头用尽了顾衍十成的力气,赌的就是楚熠来不及反应。 却没想到,下一秒顾衍就被楚熠猛然掐住了脖颈,顾衍整个人都被凌空提了起来。 原本以为要死缠不休的打斗,在此刻猝不及防地被直接打断。 顾衍拼命挣脱着,努力想要逃离楚熠的束缚,却震惊地发现根本无济于事,甚至全身的力气因此被抽空。 楚熠强大的力量如同无尽的黑洞,仅仅是这样掐住顾衍的脖颈,就足以切断他所有的反抗能力。 此刻天空乌云密布,视线变得昏暗黯淡,气压已经低到极点,蒸腾的热汗不断顺着顾衍的额头流下。 汗水模糊了顾衍的视线,却难以淹没此刻翻江倒海般复杂的情绪。 顾衍控制不住地开始恐惧。 他的耳畔再次响起那个雨夜里的雷鸣,看着眼前的楚熠以绝对的优势,在此刻宣判自己报仇的结果。 “其实你已经非常强了,比我见过所有伽师军校的人都强,再给你半年训练时间,你绝对可以死缠着我让我抽不开身。” “但是很可惜,战场没有如果,更不能假设。” 那个自己恨了快十年的家伙,那个令自己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的楚熠,居高临下宣判了这场豪赌复仇的结局。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最引以为傲的迅速根本不值得一提。” 而随着楚熠话音刚落,暴雨倾盆而下,无数大雨砸在顾衍脸庞,像是重重砸碎了他本就支离破碎的灵魂。 哗啦啦的嘈杂雨声在此刻显得无比嘲讽和讥笑。漆黑的夜晚,茂密的森林,相似的雨夜相似的场景,无一不是在取笑捉弄顾衍。 无一不是在向顾衍说明他有多可笑。 顾衍想要反抗想要挣扎,意识却如同被困住般,怎么也动弹不了自己的四肢。他的呼吸逐渐开始紧促,强烈的窒息感开始模糊所有的理智。 顾衍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挫败过,从来没有这么不甘心过,他死死盯着眼前的楚熠,生怕错过一秒钟的注视。 在以为死亡即将到达前,顾衍想的是自己一定不要投胎转世,一定要去做鬼杀了楚熠。 然而意识彻底模糊前,楚熠却忽然松开了手,顾衍狼狈地摔在地面上,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着。 楚熠顶着暴雨,俯身看着顾衍说:“现在清醒一点,愿意听我解释了吗?” 然而顾衍此刻已经听不见任何话了,他找准时机,猛然抓起匕首,趁着楚熠分身再次向对方刺去。 “啧。” 楚熠悠哉悠哉地歪头躲过,右手紧紧攥住顾衍持刀的手腕。 他的脸颊缓缓浮现一道细长的伤痕,顾衍此刻多么希望这道口子能出现在楚熠脖颈上。 楚熠垂眼看着倔强小狼般依然满脸不服输依然充满了杀意的顾衍,不耐烦地抵了抵口腔说:“既然你右手筋被挑断过。” 他像是被惹恼的狮子般,带着俯视的高傲和冷漠,面无表情而狠厉无情地说:“那就再试试骨折。”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顾衍右手臂的骨头直接被错位了。 顾衍满身潮湿地跪在地面,被楚熠拽着手臂硬生生错位了骨头。 他狼狈如此,却硬生生忍住这剧痛强忍着一言不发,只是继续用那双泛红的湿润蓝眼睛,死死望着楚熠,眼神里满是倔强和恨意。 楚熠的背部被雨水彻底打湿,他看着那双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眼睛,却情不自禁地地对这双眼睛的主人生出几分爱怜和更多的好奇。 楚熠没有顾及顾衍几分钟还想着把自己脖颈捅个对穿,他不由自主地抬手,轻轻撩起对方被雨水打湿的漆黑额发,动作甚至带着几分莫名的温柔。 他盯着顾衍那双眼睛,感受着雨水下对方皮肤的触感,忍不住打量着对方问:“我真的很好奇,你妹妹到底怎么死的,能让你这么不要命的想杀我。” 暴雨雷鸣里,顾衍只觉得楚熠的所有动作和话语都是穷凶极恶的羞辱,尤其是对方紧接着自信地说: “你知道的。” “你根本打不过我,更奈何不了我的性命。” 顾衍忍受着骨头错位后的强烈剧痛,硬生生撑着左臂,艰难而缓慢地爬起来。 他疼到快要说不出话,连呼吸都在颤抖,却依然强势地拽住了对方的衣领。 顾衍看向楚熠的眼神冷硬而决绝,坚定不移地说:“我早晚会杀了你这个人渣。” 无数雨水顺着顾衍冷硬的眉骨落下,让楚熠分不清到底是泪水还是汗水。 楚熠微微怔愣,好整以暇地看着顾衍,却一个不留神,对方就猛然跑开身影瞬间消失在了雨夜的森林里。 楚熠缓缓站起身,摸了摸自己被扯乱的衣领,忍不住笑了笑后,对着顾衍消失的方向喊:“还没给你骨头接上呢跑什么。” 他说完再次看向自己衣领上带着泥泞的手印,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鲜明的手指痕迹说:“报错了仇,恨错了人。” “还真是只蠢猫啊。” 【 www.w】 17、第 17 章 顾衍捂着手臂逃到了某处灌木丛后,来不及观察四周就猝不及防地摔在了地上。 雨越下越大,大雨不断模糊着视线,冲刷着顾衍已经痛到没有知觉的手臂。 湿滑的土壤此刻如同沼泽地般给人深陷其中的窒息感。顾衍狼狈地从地面上爬起,感受着寒意顺着雨水漫延到全身。 他触手冰凉浑身发冷,茂密的灌木丛枝叶无意间划破脸颊,留下深深的伤口。顾衍却浑然不觉,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任凭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他失败了。 顾衍绝望地抬头望天,他感受着雨水冲刷打湿着自己的衣物,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回想起顾渺的音容笑貌。 紧接着视线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出,那个满是肮脏泥泞的水泥桶。 也是这样的环境,也是这样的雨夜。 那个散发着阵阵恶臭满是血肉块的水泥桶,是自己妹妹最后的归属和结局。 快十年的时光过去,他竟然还是这么废物,还是这么没用。 胸膛被痛苦和愧疚占满,眼泪已经不能表达情绪,只剩下喉咙在剧烈地作痛。 无数雨珠呈紧密的长线状落下,顾衍在电闪雷鸣的黑夜里崩溃到绝望失声。他的呼吸急促而混乱,仿佛要溺亡在此刻的暴雨里。 绝望和无助铺天盖地地袭来,像是大网般把他死死笼住,让他动弹不得无法翻身。 又像是鬼魅般在他耳畔不断低语,告诉他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苦难,唯有死亡才是唯一的结局。 顾衍缓缓低头看向了自己手里的刀刃,却在举起匕首后猛然将刀插进了地面里。 那恨到极点的力度像是此刻正要取楚熠的脑袋,暴雨不断冲刷着匕首的刀身,反射出冷冽而耀眼的寒光。 那把匕首扎根在满是泥泞的肮脏土壤里,却依旧傲然挺立带着俯视群雄的不死不休。 一如此刻的顾衍,狼狈受挫却依然狠厉强势,浑身散发着凶狠而强烈的杀意。 他一定会杀了楚熠。 自己的仇人死在前面,他才有脸面下去和顾渺重逢。 顾衍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抽出匕首擦拭干净刀身,却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楚熠这种人怎么会大发慈悲地放过自己。 他回想起顾渺死亡时的惨状,那几百道伤痕横跨的时间有一个星期那么长,层层叠叠的伤口有的新有的旧。 而特别严重的断骨伤会在个别时间点集中的格外密集。 这足以说明,他的妹妹在生前不仅遭受了惨无人道的虐待,甚至被反复折磨了接近一个星期的时间。 这样毫无人性的家伙,怎么会轻而易举地放过数次挑衅的自己。 而伴随着顾衍的猜想随之而来的,便是雨夜树林里几乎微不可查的脚步声。 顾衍立刻隐蔽了身影,警惕地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果然。 楚熠现在就迫不及待地追了上来。 顾衍察觉到对方的靠近,立刻敛声屏气地躲藏在灌木里。 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果然按捺不住半秒钟想要虐杀的残暴念头。 楚熠紧跟着顾衍的脚步来到了灌木丛边,他军靴不断踩在雨夜潮湿的泥地里,不断移动着位置搜寻着顾衍的身影。 顾衍摸着自己此刻已经完全抬不起来的手臂,知道已经失误一次的自己绝不能再次被楚熠抓到。 不然到时候别说是报仇雪恨了,他很可能会被楚熠惨无人道的砍去四肢,直接失去行动能力。 此时此刻的楚熠和顾衍的距离仅仅只有半米,楚熠胸前的伽狮勋章散发着无比耀眼的光芒。 那是带给楚熠无上荣光的家族图腾,咆哮的狮子正亮出獠牙怒吼。 天生俯瞰万物的丛林之王,拥有绝对嚣张高傲的资本。在寂静的深夜给人带来死神般强烈的危机感。 顾衍被勋章散发的光亮深深刺痛,那是楚熠的荣耀加身,却是自己和妹妹的无尽深渊。 天生是强大的猛禽,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把他们这种弱者折磨到死去活来求生不得吗。 顾衍这么想着,却很快忍不住自嘲。 这里本就是没有道德法律的围猎,本就默认了弱者要任凭强者宰割的丛林法则。 他在异想天开什么公平正义。 而此刻近在咫尺的楚熠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顾衍深深皱眉,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紧接着听见楚熠说:“真烦。” 他正警惕地观察着楚熠下一步的反应,本以为楚熠要彻查这片灌木丛,却发现楚熠正半蹲在地上对着水潭开始撩头发。 深夜的大雨让楚熠额前的头发全被打湿。他俯身对着地上的水潭,抓了两把被打湿的额发,努力让乱糟糟的头发定型。 然而刚刚整理好的碎发,却很快就被雨水再次打乱了。 楚熠再次低骂了一声。 顾衍忍不住皱眉想:楚熠这是在做什么,在给自己做发型? 他看着对方这幅臭屁的模样,真觉得楚熠有大病,内里已经千疮百孔溃烂不堪的家伙,外表再华丽漂亮也只不过是虚假的皮囊。 赛场里的天气极其反复无常,刚刚还只是紧密的雨,现在忽然变得极其凶猛。 密集的雨水不断砸着楚熠的眼睛,楚熠想要用手去遮挡砸眼睛的雨水,却发现无济于事。 他随手扯断顾衍身边的树枝,随意地折个丑帽子挡在头顶避雨,不知道是真无所谓顾衍的行踪,还是狂傲自信惯了。 楚熠像是笃定顾衍跑不远似的。他悠哉悠哉地缓步走着说:“怎么?不出来让我给我接骨吗?” 他观察着四周寂静的环境,在连绵不绝的雨声里抬高了音量说:“顺便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会觉得九岁的孩子能有能力杀人?” 顾衍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不屑地想楚熠的借口简直拙劣。 且不说他现在还不相信楚熠宣称的年纪,就算楚熠当年真的只有九岁,那也足够对方去犯下滔天的罪孽了。 他们这种贵族世家的alpha,别说九岁了。就算是只有五岁的孩子,想要什么人死,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到。 毕竟他们只要起恶念,说句话的功夫,就多的是人替他们前仆后继的做事。 更何况,小孩子霸凌同类致死的事情还少吗? 他小时候带着妹妹艰难求生时,见过太多太多这种事了。 凄冷的雨打在顾衍身上,却熄灭不了顾衍心里越来越强烈的怒火。 他只能强行闭上眼睛,强行压抑住现在就报仇的冲动,默默等待着楚熠的离开。 无数痛苦回忆在顾衍眼前闪过,顾衍听着耳边潺潺的雨声,知道楚熠已经走了。 他并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而是继续躲藏在繁茂的灌木里,用还能使用的左手艰难地握住了自己骨头错位的右手。 顾衍此刻的右手臂简直如同橡皮泥一般耷拉在身侧,他不仅控制不住一点右手,甚至连抬起手臂都无法做到。 更要命的是骨头错位带来的疼痛是持续不断络绎不绝的,甚至有种诡异的酥麻感漫延到了顾衍全身,让他此刻想要帮忙复位的左手都使不上劲。 而且,亲自把折断的手臂扭回来的场景看起来格外的诡异,不由自主地激起顾衍本能的生理抗拒感。 他努力压抑住种种不适想要自救,却根本摸不清错位的地方到底是哪。 很显然。 这是联盟军部里特有的手法,比起一般情况下的骨头错位更疼更折磨人,并且更加难以自愈。 顾衍不再挣扎,他调整住混乱的呼吸,感觉到体内的疲惫铺天盖地地袭来。 那种强烈的困倦感很快压制住他所有紧绷的神经,让身心俱疲的顾衍情不自禁地直接睡了过去。 等到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顾衍缓缓挣开了眼睛,在灌木丛里醒了过去。 他的右手臂不再疼痛,转而换之的是种莫名的虚无感,仿佛整个右手臂已经从身体脱离出去不复存在。 然而顾衍看着废铁似的右手臂,没有过多时间去悲伤难过,他简单地给自己包扎了一下后,就踏上了通往营地中心的路程。 顾衍此刻的位置已经脱离了阿瑞斯边界,到达了营地安全区的边界点。 然而顾衍却很清楚知道,此时此刻危险才刚刚开始。 围猎赛场比的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想要存活的够久不被淘汰,就必须抢夺别人的物资占为己有。 而危险区和安全区的交界处往往是埋伏最多最好趁火打劫的地带。 也是顾衍最好抓个医疗兵来给自己医治的时机。 他知道自己此刻是腹背受敌,前有仇人楚熠的追捕,后有不知名的其他选手埋伏。 然而越是这样,顾衍越是要绝境求生,毕竟他的人生一直都是地狱级别的困难模式,要么就是拼尽全力去争取希望,要么就是直接坐在原地等死。 顾衍一般来说只选择前者。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竟然这么快就遇见了其他人。 又或者说是个和韩琪一样的倒霉鬼。 对方求助的叫喊声很模糊,像是嘴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然而声音却极其凄厉可怜,即使距离很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呜!!呜!!救命!!!救命!!” 顾衍眼前被绳索吊在树上的alpha简直集齐了所有被霸凌的要素。 从身上的军装来看,他是伽狮军校里最低等的f级士兵,这种级别的士兵通常是联盟为了彰显自己有人道主义光环在底层人里挑选的“幸运儿”。 这些幸运儿在军校里的地位,几乎就等同于打扫卫生的清洁工,每天最重要的任务不是训练,而是各种脏活累活。 尤其,对方还是个身材矮小的侏儒,相貌也极其丑陋狰狞,脸上带着大片大片的烫伤痕迹。 顾衍几乎可以想象到对方在军校里的生活环境是怎样的恶劣,又是怎样一边被嘲讽羞辱,一边被强行带到围猎赛场里给其他健壮的alpha做仆人的。 然而尽管对方可怜如此,顾衍却并没有立刻现身,而是隐蔽在树上观察了一会,确保这不是利用人善意的陷阱后再动身。 但是不等顾衍继续观察,一只秃鹫就飞到了对方身侧的树枝上。 它像是知道对方动弹不得只能等死似的,不等对方变成尸体,就开始迫不及待地用锋利的鸟喙撕咬对方的脸。 侏儒alpha瞬间痛哭了起来,他开始拼尽全力地剧烈挣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下的位置正放着毒蜂的蜂巢。 一旦他挣脱绳索摔下去,迎接他的便是比秃鹫啄人还要痛苦百倍的毒蜂攻击。 顾衍来不及继续考虑,毫不迟疑地立刻出手。 【 www.w】 18、第 18 章 他抄起石块猛得向蜂巢砸去,蓄满力量的小石块四两拨千斤的把体型五倍大的蜂巢击飞到了五米开外的地方。 与此同时,顾衍敏捷地跳上树梢,他甚至没有抽出匕首,直接徒手扯住秃鹫的脖颈,就把刚刚还凶神恶煞的秃鹫甩飞了出去。 身材矮小的侏儒alpha难以置信看着顾衍,顾衍并没有多说废话,抬手割断了绑住对方的绳索,转瞬间就成功搭救了对方。 顾衍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不到半分钟就解决了对方的困境,根本看不出来手臂受伤的模样。 侏儒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顾衍,像是看见了什么宝物似的,猛然抓住顾衍的手臂,欣喜若狂地说:“谢谢你!” 顾衍猝不及防地被扯到受伤的地方,一瞬间浑身发麻的僵直住身体。 顾衍强忍着疼痛没有声张。对方却像看出来什么似的,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顾衍的右手臂,紧接着才后知后觉地松开了手,笑着说:“谢谢你救了我。” 顾衍看着对方笑起来模样狰狞的脸,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总觉得对方给人的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但这根本不可能,无论是下定决心要给妹妹报仇之前,还是之后,他都完全没有见过和对方类似的人。 顾衍没有继续多想,毕竟眼下最要紧的是躲开楚熠的追捕养好自己手臂的伤。 他警惕地打量周围的环境,知道楚熠随时会追上自己,甚至眼前的家伙可能就是被楚熠绑来泄愤的。 顾衍急忙问对方说:“是谁把你绑起来的。” 对方却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看着顾衍摇了摇脑袋。 顾衍眯了眯眼睛,觉得对方更奇怪了。 虽然对方脸上有着许多明显伤口,却完全没有受折磨过后的恐惧不安,反而眼神里有种莫名的兴奋感,甚至兴奋到了有些诡异的程度。 难道是刚刚的情况吓傻了?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个模糊黑影猛然向侏儒alpha袭来。 矮小的alpha瞬间被吓傻在原地,顾衍来不及看清是什么,急忙拽住对方的手腕这才躲过了黑影的袭击。 然而对方虽然矮小身量却莫名很重,他猝不及防地撞在了顾衍身上,害怕地死死抓住顾衍的衣服,直接带着顾衍也摔在了地上。 那个模糊的黑影扑空后一闪而过,紧接着脚下的草地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只速度极快的毒蛇,隐秘而危险地冲着两人疯狂袭来。 顾衍立刻带着alpha开始逃跑。 跟顾衍身后的alpha开始惊慌失措地大叫,却一个不留神被石块绊倒,紧接着游窜草地的黑影立刻咬住他的小腿。 顾衍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紧接着树林里出现了两个高大alpha的身影正气势汹汹地向两人跑来。 顾衍本不想继续多管闲事,然而丑陋而矮小的alpha拼命冲着顾衍伸出手,可怜地不断哀求着顾衍救命。 想到对方可能会受到的非人折磨,顾衍当机立断回到对方身边,他找到对方腿上的束缚,却发现仅仅只是巴掌大的定位机器。 这种机器呈圆形,大部分情况是用作探测器使用,顶多是底部的锯齿比较锋利,根本不具备杀伤力。 顾衍被两个具有威胁性的高大alpha分散了注意,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冷冷地打量着那个两个alpha,拿掉对方腿上的定位机器,并没有注意到扶起的侏儒此刻已经变了面容,“你已经没事了,跟我走。” 顾衍话音刚落,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侏儒不怀好意的阴沉眼神,“对不起,我是没事了,但是你走不了。” 说时迟那时快,侏儒瞬间拿起旁边的定位机器,熟练地打开机关往顾衍身上砸去。 就在对方动手的前一秒,顾衍起身飞踹向侏儒的肩膀。 侏儒矮小的身体瞬间被踹出了几米远,然而那没有砸中顾衍的机关却忽然冒出强烈的电流,迸溅出的电流火花直接连到了顾衍的手臂。 原本想要离开的顾衍瞬间软了腿,他强撑着被电击后的酥麻爬起身,然而紧随而来的alpha却在此时匆忙赶到。 他们仿佛得到了什么胜利品般呼唤雀跃着,如同对待待宰的羔羊般,提起了顾衍的脖颈。 顾衍被电得快要说不出话,他看着眼前两个陌生的alpha,不由自主地勾唇冷笑,嘲讽着自己愚蠢可笑的同情心。 最高大健壮的alpha拎着顾衍,好像终于办成了什么事情般,默默深吸了一口气。 他似乎并不怎么关心顾衍,只是转头看着扶起侏儒的alpha同伴问:“这个要怎么解决。” 带着着侏儒走来的alpha随意地说:“就像刚刚那样吊在树上,搞两个机关,吸引新货色来玩呗。” 他看着顾衍的脸庞,情不自禁地挑了挑眉,抬手拍了拍顾衍的脸说:“呦,这个够漂亮,记得好好装可怜,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他说完看向身边只到自己腰侧的侏儒问:“你觉得呢。” 侏儒气定神闲地说:“无所谓,在没想出新招数之前随你们玩。” 顾衍看着眼前的三人,他莫名觉得眼前的作恶小团体里,这个侏儒反而诡异的更像是主导者的地位。 侏儒对上顾衍冷冽的眼神,完全没有半分愧疚和不好意思的情绪,而是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说:“我总觉得你有点眼熟啊。” 他直勾勾地盯着顾衍,想了想后却说:“算了,想不起来了,还是杀着玩吧。” 顾衍被猛然摔到地面,被死死踩住了受伤的右手臂折磨。 他痛得额头满是冷汗,却不动如山地任凭对方这样嘚瑟。 顾衍气定神闲地凝聚着身体的爆发力,等待着被电击的身体恢复后一击制敌。 这时顾衍忽然注意到,眼前踩着自己手臂的alpha,肩膀上带着再熟悉不过的伽师勋章。 联盟所有的军校勋章都同样划分着狮狼虎豹四种。 但这种勋章象征着实力,与象征家族出身的勋章相比,做工就极其的简陋随意。 同样是雄狮,战舰上不是贵族阶级出身的德恩,就和楚熠的雄狮勋章截然不同。 楚熠的勋章图腾不仅花团锦簇,更是栩栩如生威武肃杀,怒吼雄狮赫然于眼前。 然而眼前的家伙,身上的雄狮图腾就和楚熠的一模一样。那这家伙岂不是和楚熠是直系亲戚? 顾衍咬紧后槽牙想,这是什么劣质的家族基因,到哪里都是讨人嫌的祸害。 对方感受到顾衍的目光,看向顾衍轻蔑地说:“看什么看,你还认识我不成。” 他挥拳作势要打顾衍,却被侏儒的声音打断。 “大哥们!” alpha听见声音莫名一抖,紧接着立刻放下了拳头,转身看向侏儒。 侏儒像是想到什么乐子似的,眼睛忽然兴奋得亮了起来说:“我想到一个好玩法!他手臂骨折了,那我们就把他四肢都打断,然后做成以前马戏团那种变异人怎么样。” 剩下的两人短暂的面面相觑后,立刻高声附和了起来。 “好好好就这么办!” “还是你聪明!” 侏儒从背包里熟悉地抽出带着倒刺的弯刀,那锋利闪亮的弯刀满是尖锐的倒刺,完全可以想象扎入血肉再抽出时是怎样的鲜血淋漓和痛苦不堪。 这种阴毒的武器属实令人触目惊心,然而更令人胆寒的还在后面,侏儒像是饿了半个月后终于开荤的狗似的,眼神里满是激动而兴奋的光。 他笑着向顾衍小跑而来,手里的弯刀为了蓄力甚至大幅度地聚过了头顶。 然而就在顾衍准备动手时,却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压迫感极强的嗓音。 “谁敢动我的人。” 那低沉的嗓音不怒自威,满是狂悖不羁的倨傲和张狂,让此刻的顾衍再熟悉不过。 顾衍猛然抬起头,死死皱紧了眉。 楚熠! 楚熠悠哉悠哉地走到了人群里,而踩着顾衍的alpha也瞬间松开了脚。 楚熠完全无视其他三个alpha,直接来到顾衍面前,看着顾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又见面了小病猫。” 他不管走到哪里都全然是幅上位者的居高临下的态度,此刻这幅反客为主的模样就更是盛气凌人了。 楚熠坐在顾衍对面的石块上,打量了顾衍几眼后,才终于想起来这里还有其他人似的直接下达逐客令说:“你们有事?” 然而其他几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先说话,还是顾衍先质问着楚熠说:“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楚熠歪着脑袋,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后,漫不经心地回答说:“一开始就跟过来了。” 他直视着顾衍,轻声笑了笑后嘲讽说:“准确来说,是从你这个蠢货被他的苦肉计骗到开始就看见你了。” 楚熠漫不经心的嘲弄人的模样简直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你能耐可真不小啊,我就吩咐景睿韩琪几句话的功夫,你就又惹出事来了。” 楚熠话音刚落,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他无比严肃而具有压迫感地说: “路江明,带着你发育不良的宠物狗。” “跪下来给我磕头谢罪。” 【 www.w】 19、第 19 章 楚熠嚣张跋扈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命令,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 顾衍抬头看向楚熠,难以置信对方竟然没有助纣为虐,反而是在救自己。 被叫做路江明的alpha疑惑而不屑地说:“你他妈是谁啊,还命令起我了?” 路江明的话让楚熠的视线从顾衍身上瞬间移开,他像是听见什么难以置信的蠢话般,毫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后说:“你说我应该是谁。” 楚熠倨傲地看着对方嘲讽说:“连我都不认识,难怪你从小到大从不公开露面,成年后也没有进入军部。原来是真的蠢到没法见人。” 路江明瞬间恼了,“你!!” 顾衍本能地看向路江明,却发现对方这时的反应格外的奇怪。 被挑衅的路江明先是看向了身边的侏儒,在短暂的眼神交汇后,才后知后觉地看向了楚熠,神情里还带着一闪而过的慌乱。 这幅画面看起来格外的割裂,出身贵族身材高大的路江明像是提线木偶似的,要先和矮小侏儒对视征得对方的同意后才敢继续用现在的身份说话做事。 而且同个家族,他竟然不认识楚熠? 顾衍默不作声打量路江明,听见对方立刻换了种语气说:“原来是堂弟,我从小身体不好,没机会见到你,天天听说你的战绩,没想到这么快在赛场里遇见了。” 堂弟?果然是楚熠的亲戚。 顾衍闻言地抬头看向楚熠,冷冽的眼神像是恨不得直接撕碎楚熠。 楚熠直视着顾衍小狼般的眼神,漫不经心地说:“凶我做什么?是我让他们欺负算计你的?” 他无视路江明的存在,走到顾衍面前,掐着对方的肩膀扶起了顾衍。 顾衍感受着楚熠强势的力量,本能地想要挣脱对方的束缚,却被楚熠牢牢按在手里。 楚熠并不给路江明眼神,只是直视顾衍说:“我说让你们跪下来磕头认错,你们是听不懂,还是不想听?” 他说的话里满是威胁的冷意,眼睛却倒映着顾衍无力挣扎的模样,甚至逗弄般地歪着脑袋看着顾衍笑了笑。 顾衍被楚熠游刃有余地恶劣模样气到不行,他真觉得楚熠就是个难以预测行为的疯子。 路江明见状急忙说:“少将,我们可是血脉相连的亲戚,更何况。” 他看了眼顾衍说:“雄狮何必为了羚羊互相撕咬,您喜欢的玩具,我们不再招惹就是了,又没真把他怎么着。” 楚熠并不搭理对方示好的话,而毫不留情地说:“让你跪你就跪,在我面前还敢讨价还价?” 顾衍对上楚熠的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了楚熠想做的动作,却还是被猝不及防地掐住了脖颈。 紧接着整个人被强行转了过来,他像是楚熠的战利品般被对方的手臂牢牢勒住腰,被迫紧贴着楚熠的胸膛动弹不得。 顾衍没工夫去想楚熠为什么要替自己出头,只觉得接触楚熠身体的每一刻都让自己如芒在背的难受。 他屈辱得不行,然而本就受伤的右手臂让他根本没有还手逃脱的力气,只能像是物品般被束缚在楚熠身边。 顾衍很快不再徒劳无功的挣扎,紧接着就听见楚熠满意地笑了笑。 顾衍感觉楚熠压制住自己后甚至连心情好了不少,语调里带着得逞后的愉悦但依然充满了烦人的高傲。 “亲戚?”楚熠对路江明说:“哪门子的亲戚,和我有血缘的亲属早死的只剩我下大哥了。” 他明明是对路江明说的话,却更是像是给顾衍听的,“我们的祖辈当时是利益共同体称兄道弟,可不代表现在也是。” “所有世家里也只有我们雄狮,无论谁做首领,都用和其他人用一样家族图腾,也只有我家始终是雄狮世家的主人。” 楚熠始终盯着顾衍,意有所指地说:“其他家族就算以前辉煌,现在没落了也只能用次等的图腾徽章,但这好像让有些蠢货误会什么了。” 楚熠说完忽然松开顾衍,把顾衍推到路江明面前,话锋一转说:“按照军部里的规矩,应该让受害者决定你们到底要不要磕头道歉。” 路江明闻言表情立刻变了“你要跟我们来真的?” 顾衍不明所以地看向楚熠,听见对方嘲讽地说:“不然你觉得我是来跟你过家家的吗?” 楚熠此刻就站在顾衍身后两步的位置,仿佛靠山般高大的屹立在顾衍身后。 他看着路江明僵持的模样,不耐烦地沉声说:“我的耐心想当有限,要么我清理门户打退你的狗腿,要么你乖乖磕头认错。” 楚熠很快就变了脸色,倨傲地俯视着对方说:“选一个,别他妈废话。” 顾衍不得不承认楚熠本就是个危险的存在,变脸的时候更是压迫感十足,像是随时都要咬碎人的脖颈。 此时此刻的场景已经容不得路江明再辩解,他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更无法接受自己真的要对顾衍磕头道歉。 他猩红着双眼,气恼地喘着粗气说:“你想仗势欺人也别忘了!我的出身才是雄狮里最高贵的,你的先祖当时只不过是我祖辈手下的一个小兵。” 楚熠忍不住嗤笑出声,比起刚刚嘲讽意味更浓的笑,这次他的笑更像是被真的逗笑了。 “我以为你能说出来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呢,原来又是这套说辞,跟我比出身?” 楚熠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他居高临下桀骜轻狂地说:“你应该感谢联盟废弃了那些封建礼仪,不然你的祖辈现在见到我,也得跪下来叫少爷。” “短短两个月在你祖辈手下做事,你就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楚熠的耐心已经消耗到了极限,他注视着路江明,褐色的眼眸里像是已经显现路江明被打断腿的模样。 “给你五秒钟的时间,你应该知道忤逆我会是怎样的下场。” 楚熠说完背对着众人,开始慢悠悠地踱步。 “五。” 楚熠像是完全不惧怕有人会趁机偷袭,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堪称狂妄的自信。 即使失去视野背对敌人,也漫不经心地数着倒计时,笃定没人敢在自己面前放肆。 “四。” 顾衍深深吸了口气,袖口里的匕首默默滑到了手掌心。 他不在乎复仇路上受过什么委屈,无论是被算计落入圈套,还是被踩踏手臂的痛不欲生,都远远比不上妹妹惨死于面前的深仇大恨。 “三。” 顾衍盯着楚熠的背影,想象着顾渺被撕扯的不成人形时那种难以想象的痛苦。 为什么。 他注视着楚熠华美的军服,看着眼前天生就优渥到可以俯视众人的alpha,忍不住想:为什么你甚至愿意原谅想杀你的家伙,都不愿意放过一个小女孩。 “二。” 顾衍的脑海内天人交战,然而随着最后倒计时的响起,他忽然听见噗通一声。 刚刚还拿着电锯嬉笑着要把顾衍大卸八块的侏儒,此刻无比恭敬而卑微的,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顾衍猛嗑了三个响头。 “对不起,对不起!少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的关系,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他可怜兮兮地求饶着,像是害怕到不行,几乎快要说不出来完整的话似的,声音格外的颤抖。 那样激烈的语调听起来甚至有几分蓄意演戏的浮夸。 然而紧接着,其他两人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似的,立刻开始效仿侏儒的行为,按照楚熠说的那样对顾衍赔礼道歉。 顾衍冷眼看向眼前跪地的三个alpha。 他们明明依然不服气,明明前几分钟前还要凌辱糟践自己,却在楚熠面前卑微到可以跪地磕头。 顾衍就算打破自己的脑袋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高高在上的看着alpha求饶,是因为自己这辈子最不共戴天的死敌楚熠。 可笑。 楚熠这时若无其事地走到顾衍身边,他抬手掐住顾衍的后颈,让对方直视着自己的面孔。 楚熠不满地看着顾衍的模样,皱着眉说:“发什么呆啊,怎么,终于被我的无私帮助感动到开始反思自己了?” 楚熠这样强势轻佻的动作,让顾衍只能感受到被拿捏住命脉的无助。他冷冷地盯着对方不近人情地说:“你只会使唤你的狗出来道歉,装什么好人。” 楚熠很明显被顾衍的不领情惹恼了,眼神立刻冷了下来。他抓着顾衍的头发,把对方扯到自己面前说:“你也可以向他们下跪求饶,我不介意。” 虽然穿着同样的雄狮军服,处在同个利益共同体,楚熠却并没有打算安抚路江明的意思,只是不爽地盯着顾衍,不耐烦地说:“快点滚。” 顾衍听着那些人离开的声音,知道此刻这片树林里只剩下自己和楚熠。他不准备再次逃脱,因为他知道自己就算想跑也泡不到了。 顾衍转过身,抬头对上楚熠的眼神。那双湛蓝的眼眸里不再带着猩红的愤恨,而是准备生死搏斗的决绝,以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冷硬。 楚熠看着顾衍这幅冷漠倔强的模样,像是气笑了似的,嘲讽的看向顾衍说:“真他妈是个狼心狗肺又不知好歹的漂亮玩意啊。” 他双手抱胸俯身看着顾衍说:“要不是你这张像极了omega的脸,还有你认路的本事,我早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装在罐子里了。” 顾衍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楚熠,忍住对方呼吸喷洒到脸上的不适感,恶狠狠地盯着对方说:“那你也得有这个本事。” 他再次挑衅对方,轻声呢喃着说:“你是不是很后悔,刚见到我的时候没把我当omega强了。” 顾衍仿佛恶魔低语般说:“也许你当时这么做了,就能和你哥哥一样,体会到搞alpha的乐趣了。” 楚熠深深吸了几口气,额头青筋暴起,他抬起掐住顾衍的脖颈,带着随时能掐断顾衍喉咙的力气,压抑着说:“我有必要提醒你。” “从你想杀我的那刻起,我就已经开始发疯了,现在我的眼前全是黑影,随时会不受控制地把你脑袋直接拧下来。” 【 www.w】 20、第 20 章 “所以。” 楚熠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顾衍,掐着顾衍脖颈的手指按住对方脆弱的脉搏,不动声色的动作满是危险性十足的警告。 他像是被惹恼的雄狮,眼神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满脸严肃的警告着顾衍说: “你最好清楚了再说话,别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 楚熠并不打算计较顾衍的挑衅,说完就不耐烦地松开顾衍,却忽然听见一声刺耳的轻笑。 那声音满是嘲讽的意味,瞬间就能掀起人的滔天怒火。 楚熠还来不及发怒,就突然被对方抓住了手腕。 顾衍紧紧扣着楚熠的手腕,拼尽全力和楚熠的力量较劲,然而出乎人意料的是他这样拽着楚熠的手,把对方的手重新放在了自己脖子上。 甚至特意加重了力气,让白皙的皮肤泛起道道鲜明的红痕,仿佛想要楚熠就此掐死自己。 顾衍像是在嘲笑楚熠刚刚的动作,又像是在睚眦必报的报复。 他不管不顾继续挑衅的模样,像是想要把楚熠给直接逼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熠,不依不饶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想不想睡我。” 楚熠眉头抽动,额头的青筋再次暴起,他看着面前的楚熠,一字一句地说:“你在找死。” 顾衍像是得到了什么满意的回答似的勾了勾嘴角,他注视着楚熠的面容,把楚熠此时此刻所有的表情尽收眼底,恼怒的、气愤的、不爽的。 楚熠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滋养顾衍心底复仇的血肉,顾衍享受着这种惹恼楚熠践踏对方情绪时的感觉,觉得无比的痛快和酣畅。 没有什么可以阻止自己报仇,哪怕是注定失败的结局。 顾衍踮起脚,忽然凑到楚熠面前。 他此刻昂起的脖颈纤细而脆弱,像是被掌控在楚熠手里的易碎品,却带着献祭般惊心动魄的美丽,无声地引诱着此刻的掌控者去折断。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就此凝滞,楚熠垂眸皱眉看向顾衍近在咫尺的嘴唇,控制不住地后退了半步。 两人此刻肩膀贴着肩膀,姿态暧昧得好像接吻的情侣,然而只有顾衍能感受到这种愤恨到极致的心情。 他垂落的浓密的睫毛随着抬眼的动作展开,露出阴沉晦暗满是杀意的眼眸,仿佛死海般已经倒映出楚熠的死妆。 顾衍无声的用嘴型对楚熠说:“你死定了。” 果然。 越漂亮的越危险。 楚熠知道自己应该早点明白这个道理的。 他感受着顾衍迅猛而狠厉的动作,对方的起手如同鬼魂般快到惊人狠厉果决,偷袭踹膝窝,反手扣肩膀,横臂勒脖颈,最后身体重量压迫。 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短短两秒不到就完成了无比精妙的十字锁。 如果锁的不是自己,楚熠一定会为顾衍的身手拍案叫绝啧啧惊叹,可惜对方遇到的是自己。 顾衍此刻还没有察觉到异常,他死死把握着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趁着楚熠片刻愣神的功夫直接得手。 他不敢去想自己两秒前偷袭失败的结果,更宁死也不愿意放过杀了楚熠的可能。 顾衍双腿的牢牢困着楚熠的行动,手臂从背后死死卡住楚熠的脖颈,他拼尽全身的力量去让楚熠窒息,甚至不惜在自己的手臂上咬出血淋淋的牙印。 这转瞬即逝的动作几乎耗尽了顾衍所有的体能,顾衍的呼吸混乱而粗重,他任凭楚熠如何挣扎也死不松手,硬生生抗住骨折的手臂带来的剧痛。 顾衍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直到楚熠的动静逐渐开始微弱,到最后彻底归于平静,他仍然警觉着不敢松手。 高度的紧张让顾衍额头满是热汗,他紧绷的心脏疯狂跳动着,肾上腺素剧烈翻涌后的胃部传来难受的恶心感。 顾衍恍惚间感觉一切归于平静,耳畔几乎安静到了透明。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手臂间歪着脑袋好像窒息昏死过去的楚熠。 死了吗? 真的真的死了吗?!! 然而顾衍这时注意到,歪着脑袋的楚熠竟然还夸张地吐出舌头,好像粗制滥造简笔画里死人的模样。 说时迟那时快,转瞬间楚熠猛然挣开眼,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如同恶龙苏醒般亮着刺眼的光,瞬间激起顾衍强烈的不安感。 该死!! 局势顷刻间陡然逆转,楚熠强势的力量泰山压顶般沉重恐怖,他势不可挡地直接拽住顾衍的手臂,紧接着轻而易举地就把顾衍整个人抡到了地面上。 那短暂的悬空感无比的漫长,似乎在铺垫摔到地面后彻骨的疼痛。 顾衍眼前开始止不住地发黑,身体的每个部分如同散架般剧痛,然而更痛的是楚熠居高临下的嘲讽眼神。 “速度可以,力量不够。” “简而言之,就是你还不够强。” 那倨傲的眼神如同响亮的耳光般狠狠抽在顾衍脸上,却仅仅只是这场羞辱的开始。 顾衍此时此刻彻底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他的身体重到根本无法爬起,然而很快他就被楚熠拽了起来。 紧接着被楚熠圈到了臂弯里,好像被训诫不听话小孩似的随便。 楚熠从背后搂着顾衍,顺着顾衍被折断的手臂,开始肆无忌惮地摸索顾衍的骨骼脉络。 他看起来毫不在意顾衍的暗算,仿佛顾衍所有夺命的举动在他眼里都只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 紧接着,这个猜想就立刻得到了论证。“挠人的爪子都断了,还敢跟我龇牙咧嘴。你是不是太恃宠而骄了,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随着楚熠嘲弄的声音,顾衍断折的手臂被直截了当地接了回去,没有缓冲没有提示,骨骼转动的声响无比清脆响亮。 那惊人的剧痛痛到顾衍连惊呼的力气都没有失声,他的脑袋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画面不断发黑,随时都要控制不住地直接昏死过去。 顾衍额头的冷汗如雨水般不断滴落,他急促而痛苦地不断轻声喘息着,浑身控制不住地不断颤抖着。 而身后楚熠的声音让他直接惊醒。 “现在愿意好好听我说话了吗?我没杀你妹妹。” 顾衍咬着后槽牙缓缓转过头,他的面容此刻看起来尤其卑微可怜,白净的脸上满是湿漉漉的冷汗,痛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然而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却依然满是愤恨和狠厉,像是坚不可摧的玻璃般泛着冷冽的光。 没有半点要低头认输的样子。 楚熠对上顾衍的眼神,勾起嘴角说,“看来还是听不懂人话。” 他站起身不耐烦地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倨傲地踩着顾衍的大腿,缓缓挑眉后势在必得地说:“那我再让你三招。” 顾衍微微弓腰,跪在楚熠面前,他低头看着地面,虚弱的用气音说:“不用了,我认输,我错了。” 楚熠显然不信顾衍的说词,“是吗?我怎么不信。” 他加重了训诫顾衍的力度,用军靴死死踩着顾衍,歪着脑袋欣赏着顾衍因为痛苦皱眉的模样。 楚熠居高临下地睨看顾衍,神情里满是上位者的高傲,不屑地嘲讽着顾衍说:“知道什么才叫做报仇吗?” 他抬手扯住顾衍后脑勺的头发,让双手伏地的顾衍,被迫昂起头对上自己泛着血丝的双眼。 “十二岁的时候,我所有的直系亲属都被帝国杀光,他们的尸体被做成稻草人插在失去的领土里。” “我从战舰往下望,就是他们只剩脑袋却还被羞辱尸体的模样。我没想过活着回来,藏在满是排泄物的管道里整整七天,才终于混进了帝国的军舰。” “那艘军舰里连条狗我都没给他们剩下,我提着他们主帅的脑袋,开着帝国的军舰回到了联盟。” 楚熠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衍说:“这才叫报仇顾衍,隐忍蛰伏一击致命,而不是脑子不清不楚的就挥刀打人。” 他拽紧了顾衍的头发,没有注意到对方缓缓握紧的手。 顾衍狼狈地昂着头看着楚熠,嘴角缓缓勾起危险的微笑说:“我也像你一样,没打算活着回去。” 他短暂的认错求饶,也不过是为了拿到反击的武器而已。 说时迟那时快,顾衍话音未落便瞬间抽出藏在手心的指环,带着鱼死网破的狠厉凶狠地向楚熠手腕刺去。 那是从路江明身上顺走的,联盟军部最负盛名的偷袭武器,带着几万赫兹电流的指环隐蔽而阴狠,威力强大到足以一击致命任何人,甚至是使用者。 顾衍以命相赌,就算自己死也要拉楚熠一起陪葬,然而就在即将得手的前一秒,他忽然对上了楚熠无动于衷的眼神。 下一秒顾衍忽然撞到了无形的防御墙,原本强大的攻击力被瞬间反噬,来不及躲闪就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他猝不及防地重摔在地,随之而来的是耳畔震耳欲聋的雄狮嘶吼。 顾衍的指环直接被烧成了废铁,他强撑着站起身,却看见了眼前绝望的画面。 那是顾衍即使看见了也难以置信的场景,无数蓝色的电流在空中漫延扩散,最后凝聚成了楚熠面前高大健壮的雄狮。 那雄狮好像有生命般,凶神恶煞地张开血盆大口,强大的嘶吼声甚至掀起了周遭猛烈的风。 这是自己刚刚撞上去的防御墙,更是楚熠固若金汤绝不可能被突破的护身符。 楚熠似乎早已预料到现在的画面,他褐色的头发随风飘动着,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 www.w】 20-30 第21章 顾衍难以接受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瞬间绝望般笼罩到了全身,恨不得用重伤的手臂捶地对着天空嘶吼。 为什么。 他明明都碰到了!明明可以杀了对方!! 顾衍气到胸腔都在颤抖,几乎想要攀爬着过去咬断楚熠的脖颈, 然而他下一秒就被楚熠拽住了衣领,猝不及防地双脚悬空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他满眼愤恨地瞪着楚熠,双眼通红的模样满是不死不休的恨意,如同陷入绝境却依然张牙舞爪的小狼。 楚熠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嗤笑着看着顾衍说:“果然投怀送抱没好事,我没死你很意外” 他波澜不惊地解释说:“军部所有颁发的武器都有严苛的等级划分,所有持有者都不得攻击上级, 这是众所周知的规矩,你竟然不知道。” 顾衍大脑轰鸣了一声,情不自禁地愣住了, 楚熠的话没有嘲弄的语调, 却仿佛大笑着讥讽他的异想天开, 听起来无比的刺耳。 “他是士兵,我是少将,就像此时此刻我是强者, 你是弱者。成王败寇,本来就是注定的结局。” 顾衍的脑海短暂地空白了几秒, 内心的绝望感如同海水般不断翻涌漫延, 身体如同溺水般开始泛起彻骨的冷意。 原来连一把武器都有等级,原来再强的能耐也要束缚在规矩之下。 顾衍原本冷冽的眼神里浮现几分悲凉,最后忍不住开始自嘲地苦笑。 那是永远跨越不了等级制度,是深不见底的沟壑,更是坚若磐石的壁垒。 就如同此时此刻,明明他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敌人就在眼前, 他也没办法亲手报仇雪恨。 也许是这种绝望感太过强烈,也许是被电击过的身体本就支持不了顾衍的行动。 顾衍刻在骨血里的本能还在对着大脑发号施令让他去继续反抗,然而身体却好像残废了般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他的耳畔死寂般只有安静,被楚熠扯着衣领拖在地上时也感觉不到疼痛,最后如同待宰羔羊般被对方拖到了悬崖边。 那是是快十米搞的悬崖,崩腾的瀑布顺着峭壁不断飞溅,迸起的水花消失在湍急的溪流里。 顾衍看着眼前的瀑布,冷冷地抬眼瞪向楚熠,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然而楚熠不给他任何逃走的机会,直接反手掐住了顾衍的脖颈,就把顾衍举到了悬崖外。 顾衍的呼吸被牢牢遏制住。 他的脸庞被峭壁的冷风不断吹拂激起阵阵刺痛感,身后的瀑布声清脆而响亮却是奏响生命结束的悲歌。 那种即将死亡的悬空感,掀起浑身不安的颤栗。 顾衍拼尽全力地想要掰开楚熠的手,然而楚熠却丝毫不动,如同死神般的轻轻松松掌控着顾衍的性命。 他此刻只要松开手,顾衍就会立刻坠入悬崖消失在湍急的溪流里连跟骨头都找不到。 顾衍很清楚即将迎接自己的结局。 溺水,失温,撞到溪流里的石头上骨骼断裂血肉模糊,或者被扔下悬崖的时就直接粉身碎骨,死前还要被乌鸦啃咬成为畜生的盘中餐。 顾衍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眼前不断发黑,意识逐渐模糊,却突然听见楚熠问自己说:“你还有遗言要吗” 顾衍听到这个问题后费力地勾起了嘴角,视线里浮现出顾渺曾经的音容笑貌。 他看着眼前此刻还高高在上的罪魁祸首,气若游丝却掷地有声地说:“希望这个世界上一定要有鬼,因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顾衍声嘶力竭地把这句话喊了出去,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连最后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楚熠的声音逐渐在耳畔模糊,“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认定就是我杀了你妹妹。” 顾衍情不自禁地想:他要怎么相信楚熠不是凶手,所有的证据所有的人……都在证明…… 然而下一秒眼前越来越浓郁的黑暗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稳稳落地的安全感。 顾衍的呼吸突然开始顺畅,他本能地开始剧烈咳嗽,却意外地对上楚熠那双满是癫狂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满是不正常的神色。楚熠脖颈处的青筋如藤蔓般蜿蜒,暴起到令人感到恐怖的程度。 他紧紧抓着顾衍的肩膀,死死盯着顾衍说:“那我们只好一起死了。” 楚熠话音刚落,就毫不犹豫地抱着顾衍,一起俯身跌入了悬崖。 顾衍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那一瞬间的时间仿佛很长很长,长到他清晰地感受到失重感带来的颤栗,长到他清楚地看见了楚熠那双眼睛里满满的血丝。 顾衍猛得跌入瀑布,一瞬间耳畔失去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观感都被屏蔽,脑海里只剩下了想要呼吸的本能。 被水吞噬的恐惧感不断漫延着,急促复杂的水流如同永不停歇的漩涡,让人完全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顾衍他分不清方向也睁不开眼,在水流里拼尽全力地抗争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浮出水面。 然而还不等他找到楚熠的身影,就被突然到达断崖的瀑布再次卷了下去,随着几声瀑布砸落的声响,顾衍一阵天旋地转直接失去了意识。 顾衍迷迷糊糊间听见了两声清脆的鸟叫,他感受到湿漉漉的衣物粘稠地贴着自己,被冻得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两下。 紧接着顾衍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猛然惊醒,他急忙挣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还在溪流里。 顾衍立刻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他不知道自己被水流卷去了哪里,唯一能辨别的就是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此刻太阳高照,脚下的溪水变得平缓,而水位也退到自己腰腹的高度。 顾衍的肩膀被溪流里的两块大石头卡住,他本能地想要挪出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正是中午的烈日晒得人头晕眼花,而长时间浸泡在水里更是让顾衍浑身不适。 他讨厌电闪雷鸣的暴雨夜,更讨厌现在浑身湿漉漉的感觉,尤其是此刻的肩膀处莫名其妙格外的沉重。 就在这时,那唤醒顾衍的鸟叫声忽然再次响起,紧接着那声音越来越近,直接驻足了夹住顾衍的石块上。 顾衍惊讶地看着那抹亮眼的红色,然而没惊喜两秒就发现,这抹熟悉的红色无比的熟悉。 这是楚熠的红腹雀!! 顾衍本来还想逗逗小鸟,现在彻底没了好心情,更没了好脸色。 他忍不住开始回忆坠崖前的场景,那种强烈的窒息感历历在目,楚熠高高在上地让自己说遗言,却和自己一起摔了下来。 顾衍无法理解楚熠的行为,他无论怎么想,也只能得出楚熠不想活了的结论。 但那种位高权重毫无人性的家伙怎么可能会舍弃自己的性命。 就在这时,一旁红腹雀忽然对着顾衍的方向叽叽喳喳地跳了起来。 顾衍感受到红腹雀在看着自己身后的方向。 他正疑惑着微微皱眉,忽然感受到自己肩膀沉重处传来了一声粗重的呼吸。 那声音转瞬即逝,却在刚刚无比的清晰,甚至还有湿热的呼吸打在自己脖颈处。 顾衍瞬间警觉起来,身体却动弹不得。 一个不安的想法开始在心里漫延,紧接着这个猜测就直接得到了验证。 楚熠沙哑着嗓音,贴着顾衍的后颈喃喃自语地说:“头好痛……” 顾衍难以想象楚熠竟然就靠在自己身后,怪不得他的肩膀重得一直发酸。 他本能地想要直接躲开,却发现此刻动弹不得,只能听着周围潺潺的水声,嫌恶地皱紧了眉。 然而顾衍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暗自感慨自己老天爷终于没让他一直倒霉。 他不仅成功活了下来,还没有和楚熠走散。 顾衍本以为急促的水流会直接把他们俩冲散,如果是那样,偌大的营地里想要再找楚熠却报仇恐怕就难了。 而且到时候说不定楚熠身边还会有多少帮手。 眼下简直是天赐良机,楚熠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自己只要能挪开身体,不用武器就能直接了解了对方。 然而无论顾衍怎么尝试,甚至抱着摩擦出伤口的决心去挪动,他就是无法舒展身体甚至连在石块里转身都费劲。 报仇雪恨的机会转瞬即逝,顾衍感受到身后楚熠似乎在逐渐逼近自己,甚至用湿漉漉的脑袋抵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楚熠昏昏沉沉,好像迷糊的小狗般无意识轻轻贴着顾衍的后脑勺。 他迷迷糊糊地问:“你怎么不杀我。” 顾衍被楚熠亲呢的动作蹭得胃里直犯恶心:“……” 楚熠深深吸了口气后,直接把手臂也挂在顾衍脑袋上,说:“你也不是穷凶极恶没脑子啊。” 顾衍看着楚熠垂在自己面前的手,恨不得直接把对方的手给咬断说:“那是因为我动不了。” 楚熠却好像听不懂似的,自顾自地笑了笑说:“你人还不错,还让我靠着。” 顾衍快要忍耐到极点说:“我他妈没让你靠着。” 他深深吸了口气,开始思考到底要怎么才能出去,却忽然听见身后的楚熠说:“你杀了我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你杀了我。” 楚熠湿漉漉的胸膛紧紧贴着顾衍。 他的呼吸沉重而缓慢, 却自顾自地笑了笑,莫名其妙地说:“我还能解脱了。” 潮湿的水渍顺着衣物漫延到顾衍后背,让本就肌肤相贴的难受更多了几分冷意。 此刻被迫挨着楚熠的场景, 让顾衍莫名有种和楚熠互相依靠的错觉。 顾衍强行忍耐着身体接触带来的不适感,冷冷地偏过头瞪向楚熠。说话的楚熠此刻正靠在他的后脑勺上,精神状态看起来糟糕极了。 那张好皮相的脸上满是痛苦不堪的神色,浓烈的眉宇死死皱着,浅褐色的眼眸里满是猩红晦暗。 这幅虚弱无助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平时意气风发的模样,仿佛只要把刀架在他的脖颈上就能立刻把脑袋给割下来。 这千载难逢的好几会让顾衍恨不得现在就动手,但同时, 顾衍清楚地意识到没人会愿意去死,更何况楚熠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顾衍立刻警觉了起来,却依然掩藏不住熊熊燃烧的恨意, “解脱你也配解脱。” 他冷笑着嘲讽楚熠说:“你是终于良心发现, 还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罪孽深重, 才会像现在这样头痛欲裂发癔症” “无论怎样。”顾衍任凭自己的皮肤被摩擦出伤口也要拼命挣脱着束缚,最后他沉下嗓音说,“都是死去的冤魂再找你追魂索命, 都是你活该遭报应。” 然而随着顾衍话音刚落,原本还固若金汤的石块被猛然推倒, 那巨石轰然砸在溪流里, 直接溅起了快两米高的水花,硬生生把原本平摊的地面砸出个深坑。 楚熠的声音危险地响起,“你是真不懂人话啊。” 顾衍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楚熠猛然拽到了面前。他直直地对上楚熠那双癫狂的眼睛,被紧握的手臂几乎快要被拽得骨折。 “报应好,我告诉你什么叫做报应!” 楚熠盯着顾衍的眼神里满是猩红, 像是随时要咬断顾衍的脖颈。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紧紧握着对方的手腕,像是进攻的狼般步步紧逼着顾衍不断后退。 “我六岁进军部,还没体验两年家族带来的荣光,就被所有人笑话大哥是个喜欢Alpha被打断腿的废物,军部的泥潭就是我从小到大最常去的地方!!” “十二岁那年,我的叔叔伯伯就全死在我面前,他们的脑袋被成垃圾一样被尽情羞辱。莱尔的家族背信弃义,景睿的父辈隔岸观火,所有人都没想过我能回来!所有人都放弃了联盟不要了脸面。” “我带着将军脑袋回来的时候,他们正他妈的在拟定投降条款!从此我就知道这个世界只剩我一个人,联盟也只能靠我!!” “十三岁我就成了上校,我不管军部怎么训练我,也不管自己这样能活多久,我只知道十五岁我就让敌国再也不敢靠近联盟领土半步!!” 顾衍被握紧的手臂传来剧痛,眼前发狠的楚熠如同发怒雄狮般对他嘶吼着,下一秒他被暴怒的楚熠直接甩到了地上。 楚熠猛然拽起顾衍再次掐住了顾衍的脖颈,他被打湿的碎发不断滴落水珠,那些水珠如同雨幕般接连不断地砸在顾衍脸上。 “罪孽深重。” 楚熠忽然笑出了声,他此刻的模样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明明脸色苍白如纸,神情却癫狂到好像理智的弦已经断裂。 “我他妈确实罪孽深重,我也确实滥杀无辜报复到敌国几乎绝种,这都是我活该。” “所以我作茧自缚咎由自取,自以为可以停止无休无止的战争和报复。” 顾衍听见了楚熠牙齿摩擦时颤抖的声音,听见整个联盟无人不惧的少将好像落败的狗般崩溃地说:“我放了那个示好的俘虏小男孩进来,我放了那个祸害进来……” 顾衍知道这件事的结局,那个轰动整个整个联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结局。 “他把微型手榴弹吞进肚子里,炸死了我马上就要回家结婚的执行官。” “炸死了陪伴我最久的朋友。” 楚熠缓缓松开了顾衍,原本强到恐怖的力量猛然抽离,他像是被抽空了灵魂般,狼狈地半跪在溪流里,任凭溅起的水花把自己的脸庞打湿。 “无数的血肉飞溅在我身上,我眼睁睁看着他粉碎到不成人形,看见审判我的地狱降临。” 楚熠缓缓抬起头,用猩红的眼睛看着顾衍,沙哑的声音里满是精疲力尽的绝望。 “这才是我报应,这才是我活该!!” “你告诉我,我有什么理由伤害你妹妹,又有什么时间去做那种事。我他妈为联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连家都没回过几次,还被你扣上这种屎盆子。” 顾衍俯视着此刻的楚熠,他并没有回答楚熠的问题,而是答非所问地说:“我知道你的事情,我知道你很多事情。” “只要是关于你的,我都想尽办法的去打听,我还知道你那位执行官的妻子没受住这个打击直接殉情了。” 他眼神深深地注视着楚熠,“我也清楚如果你真的死了,敌国会立刻卷土重来,像血洗阿瑞斯营地原住民那样,杀了所有人。” 顾衍扯起嘴角笑了笑,随后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说:“可是我不在乎了,我在乎的人都被凌虐到死无全尸了,我还关心别人的死活做什么。” 他突然上前跪地,死死揪住了楚熠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就像你们把阿瑞斯营地变成围猎赛场那样,你们想过死去的原住民里会有Omega吗” “他们死在敌国的炮弹下,还要看着你们在这里把Omega当做勋章和玩具。” 顾衍目不转睛地盯着楚熠,压抑的眼泪随时要夺眶而出,他声嘶力竭地说,“你说你没有,你说你不是,那你证明给我看啊!” 楚熠皱眉反问:“我证明给你看我怎么证明给你看” 他说完抬手推开了顾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看着对方,脖颈处满是还没有消下去的暴起青筋。 “你自己没用没保护好家人,不去找凶手要我自证你难不成看到个人就要逼对方自证是不是凶手” 楚熠的话瞬间惹恼了顾衍,顾衍毫不客气地溅起水花,把水全扬在楚熠脸上,直接让对方淋了个透底。 他气势汹汹地站起身,怒目圆睁地看着楚熠说:“当然,只要是有嫌疑的我通通不会放过!又不是你妹妹死得面目全非,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顾衍像是只凶狠的豹子般冷厉强势,丝毫不惧楚熠此刻被惹恼的恐怖表情,咄咄逼人地说:“你不是说想死吗,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你怕死又反悔了!” 楚熠摸了两把自己湿透的头发,抬眼阴翳地看着顾衍说:“妈的,我是真没见过你这种人。” 他像是被气到了极点反而被逗笑似的,松了松肩膀的胫骨,盯着顾衍说:“我本来头晕眼花太阳穴疼到想死,现在被你气到只想弄死你,你还真可以去应聘军医了。” 顾衍冷冷地瞪着楚熠,他紧绷着身体,默默握紧了手里的小石子,随时准备动手,却忽然看见楚熠向自己伸出手然后说:“东西拿来。” 顾衍本能地攥紧了藏着的武器,警惕地反问:“你说什么” 楚熠不耐烦地说:“证明我杀你妹妹的物证啊白痴!你别告诉我你全靠猜的觉得我是凶手。” 顾衍立刻反驳:“我当然有物证。” 他正准备拿出来,却忽然想到什么,警觉地看向楚熠说:“我怎么确定你不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楚熠深深吸了口气,他暴跳如雷地厉声回答:“真是好问题,那我问你!你打得过我吗!!” 他说完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训练不听话的小兵似的直接劈手夺过顾衍手里的东西,动作粗暴得不行。 顾衍急忙上前阻止说:“你别乱动!” 楚熠直接摁住顾衍的脑袋,拿在手里眯着眼睛开始仔细的观察。 那是个有些残破的勋章,在顾衍的随身胶囊里,被保存得尤其完好精细,周围被数不清的真空包装层层叠叠包裹着。 虽然看起来有很多瑕疵,但完全想不到是很多年前的东西,那上面的雄狮图腾依然熠熠生辉,甚至还散发着些许光泽。 “你还挺舍得,这种真空包装即使这么小一点,对于你这种级别的士兵也是昂贵的天价。” 顾衍不安看着随意拿着物证的楚熠,按捺住想要抢回来的想法,着急地回答说:“为了我妹妹我当然什么都愿意做。” 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上手抢回来,“你看够了就还给我。” “然而很可惜。”楚熠转过身,认真地看着顾衍说:“很不幸的告诉你,这是假货。” 顾衍听到这话的一瞬间五雷轰顶,他难以置信地挣大了瞳孔,紧接着立刻把物证夺了回来。 “我不相信你的话!”顾衍警惕地不断缓缓后退,冷眼盯着楚熠说:“这明明就是你的勋章,明明就和你的一模一样。” 楚熠冷哼了一声,像是早已预料到顾衍会有这个反应,他双手抱胸气定神闲地回答:“你是真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啊,我刚刚就告诉你。” “雄狮永不沉睡,无论集团首领是谁,成员的勋章都永远一致,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就算这是真的,你也没办法确定就是我做的。” 楚熠波澜不惊的声音如同利刃般割着顾衍的心。 他面无表情的神情在顾衍眼里全是讥讽而刺眼,最后更是漫不经心地直接宣判了顾衍的死刑。 “更何况这是假的。” 顾衍瞳孔颤抖,浑身僵硬。 短短五秒的时间,他的世界观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全身,死死盯着楚熠继续问:“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看到我妹妹被抓走的目击证人,说她被抓到你住的那片地方。” “为什么抛尸我妹妹的家伙,在临死前说是受了你的指使才这么做的!” 楚熠斜靠在树上,他闻言微微皱眉,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问顾衍说:“地方哪片地方,你妹妹是死在首都” 顾衍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他手里藏着的小石块已经被他紧握到刺破了手心的皮肤。 他在犹豫也在纠结,要不要继续放手一搏了结楚熠的性命,在楚熠还没有完全恢复体力之前。 “是,就是首都。” 楚熠却忽然沉默了,他双手抱胸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直到被对方质问后才慢悠悠地说:“我劝你还是别继续想着杀我了。” 他眼睛眨都不眨地说:“你手里的东西连砸都砸不到我,我倒是可以塞进你嘴里,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楚熠命令的语气格外颐指气使, 带着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立刻就让顾衍感到反感。 顾衍几乎可以想象到,楚熠平时在军部里, 就是这幅高高在上俯视众人的模样。 他丝毫没有打算偷袭却被发现的尴尬,反而定定地看着楚熠,冷冷地说:“是吗我不在乎,倒是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澄清自己的嫌疑。” 顾衍故意学着楚熠的语气,仿佛对方的上级般,同样高高在上地命令着楚熠,“继续说, 我没让你停下。” 他牙尖嘴利睚眦必报的模样让楚熠忍不住微微挑眉。 楚熠的眼神里浮现几分自己竟然被挑衅的意外,随后嘲讽地轻声笑了笑,然后同样捡起一块石头紧握在了手心。 他先是用手掂量了两下石头, 随后慢悠悠地拿起石子瞄准了顾衍。 楚熠眯着眼前表情认真, 手臂后仰手指紧握, 像是下一秒就用石头砸穿顾衍的脑袋,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顾衍冷冷地嘲讽对方:“学人精。” 楚熠漫不经心地说:“这算什么学人精。” 随着对方话音刚落,顾衍还没看清楚熠的动作, 就感觉耳畔有什么东西带着强势的风凶狠地划过,紧接着身后立刻传来咻的一声重响。 楚熠手里的石子擦着顾衍的耳朵飞过, 直接砸穿了顾衍身后的树, 留下深不见底的黑洞。 被砸出的漆黑洞口威胁性十足地摆在那里,仿佛是顾衍脑袋被砸穿的模样,强势地提醒着顾衍此刻的处境。 “先调虎离山把队友支走,然后不讲规矩的偷袭,偷袭不成功就试试十字锁勒死,最后再就试试能不能把人电死。” 楚熠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说:“把你对我的招数都学了个遍, 才算得上学人精。” 他虽然在嘲讽着顾衍,却像是被顾衍的举动逗乐了似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表情也恢复了正常。 如果说恼怒的楚熠给顾衍带来的是生命的威胁,那玩世不恭的楚熠给顾衍的感觉就是衣服被打湿般的不适。 他最讨厌楚熠现在的这种眼神,好像好像看小狗小猫般戏谑的眼神,充满了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姿态。 顾衍冷硬地说:“你有什么得意的。” 他坚定不移地说:“就算我杀不了你,至少也威胁到了你,不然你也不会说出这种话。” “我不像你,我本就拿不到什么好筹码,穷途末路,就算只是伤到你一分,哪怕只是让你害怕片刻。” “也都算是我赢。” 顾衍清冷的嗓音在此刻掷地有声。 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楚熠,即使此刻身处劣势受制于人,却依然没有半点败者的潦倒困顿,甚至硬生生压住了楚熠的气势。 那幅倔强冷冽的模样像是永远占据着上风,有种说不出的危险和迷人,像是冒着寒光的兵刃般不死不休冷硬坚定,即使战到最后一刻也宁折不弯。 楚熠不得不承认,他非常欣赏这种时候的顾衍,甚至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喜欢。 楚熠情不自禁地笑了一声,踱步走上前俯视着顾衍说:“明明身陷囫囵命都保不住了,却还是这幅认死理的蠢样子。” 他慢悠悠地走上前,看着被自己逼近后浑身紧绷的顾衍,明明此刻距离已经近到快要贴住对方的胸膛,明明知道对方被自己靠近会浑身不适。 楚熠依然恶劣地猛然凑近顾衍,故意地把对方吓得后退半步。 他看着顾衍像只炸毛的猫般阴沉着脸瞪着自己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抚过对方泛红的眼睛说:“但我就喜欢你这种不知死活的性格,不然你也活不到现在。” 顾衍的表情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偏头躲开对方的手,恶狠狠地盯着楚熠说:“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自己的嫌疑,不然我拿命也要把你给阉了。” 楚熠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说:“狗屁的嫌疑,污蔑我而已,你被人耍得团团转还不知道。” 他抬手取下自己的家族徽章,直接抛给了顾衍说:“你自己看。” 顾衍此时此刻依然认定楚熠就是凶手,对方现在花言巧语的不承认只不过是想和自己多玩一会猫爪耗子的游戏而已。 直到他辨别出了两块熠熠生辉的勋章的区别,那两块勋章都是沉甸甸的分量,看起来都极其耀眼华贵。然而自己作为证物的那块勋章背后的小字极其弯弯扭扭。 而楚熠抛给自己的那块,背后字迹的篆刻技术极其精细巧夺天工,完全挑不出半点不完美的模样。 “永不沉睡。” 顾衍喃喃自语般念着上面的字迹,他目眦欲裂,紧紧握着那块勋章说:“不可能,你们这种贵族的勋章怎么会有假的!” 楚熠回答说:“谁误导你不会有假的,但凡是有点地位权势的,都能看出来这就是假的。” 顾衍闻言忽然愣住了,耳畔猝不及防地回响起——那个再次把自己送入围猎赛场的,决定要帮助自己复仇的人的话。 “我用生命起誓,既然楚熠是你的仇人,那自然也是我的。” 他信誓旦旦地向顾衍保证说:“这是他曾经丢失的勋章,你一定要物归原主,这个勋章怎么折磨你妹妹的,你也要同样折磨回去。” 楚熠的话突然拽回了顾衍的沉思,“与其说是假的,不如说是残次品更合适,我们的勋章全部用昂贵的晶石打造,即使是次品也能具有无可比拟的价值。” 他的手指夹着那块勋章,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说:“更何况这种高级残次品,自然会有人愿意留着。” 顾衍红着双眼继续质问说:“这也不能代表这就不是你的东西,不想要的次品用来折磨卑贱的Omega,难道不是正和你们的意吗” 楚熠并没有被顾衍的态度惹恼,只是说:“我不仅不会要残次的勋章,更没变态到杀人还折磨的程度。你可以出去问问,我斩杀敌军从不留活口,更没有闲工夫折磨。” 他紧接着继续问顾衍说:“还有,你难道不觉得奇怪” 顾衍回答:“奇怪哪里奇怪” 楚熠双手抱胸说:“你说抛尸的人指认是我,但谁会派自己亲信做这种脏活累活。” 他绕着顾衍一边走一边分析着说:“又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放任让你知道,你知道首都世家的住宅区有多大吗” “他们完全可以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尸体,一辈子都抱着那点微弱的希望去找失踪的人,还不会让自己染上半点怀疑。” 顾衍紧紧盯着身侧的楚熠说:“为什么不能是他们轻敌,他们都敢这么摧残我妹妹,自然也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楚熠却反问顾衍说:“你说抛尸的人死之前指认我,那看来你在极端愤恨下把他杀了。” “十年前,十年前你也最多十几岁,能把对方杀了,看来对方不是老弱就是病残,谁会让老弱病残去抛尸。” 顾衍忍不住激动地说:“他确实个老人,但他满嘴污言秽语,还骗我是他杀了我妹妹,直到死到临头才叫嚣着你是我根本惹不起的人!!” 他愤恨地看着楚熠说:“我当然要把他杀了,我不仅要把他杀了报仇雪恨,我恨不得把你也碎尸万段!!” 楚熠直接抬手卡住顾衍的脸,倨傲地说:“行了别他妈那么激动,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你认定是我指使的,那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妹妹被抛尸的,是那个抛尸的老家伙故意在你面前表现的行踪可疑” “不!”顾衍猛然甩开楚熠的手说,“是我自己感应到的,是我总感觉她会在那片树林里!!” 他情不自禁地颤抖着嗓音,难以抑制翻涌上来的情绪,“是我……总觉得她一定还活着……” 然而回答顾衍的却是楚熠毫不客气的话,“感应你还信这个,人性的丑恶可比虚无缥缈的东西要真实多了。” “我恐怕要很不幸的告诉你,你妹妹是故意被抛尸在你总去的树林里。并且很有可能,你崩溃杀了那个抛尸人的时候,始作俑者就在旁边看着你绝望的惨状。” 顾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一瞬间感到脊背发凉,如同被毒蛇缠绕般浑身都泛起窒息的寒意。 他猛然抓紧了楚熠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你怎么知道,你这么清楚凶手的想法,你还说自己是无辜的!” 楚熠不屑地回答说:“这种事还需要通过大脑想吗,我的出身自然知道他们作恶的风格。” “我看这幅样子,就知道你肯定通过很多渠道想要报仇或者检举了,但是根本就求助无门,没人愿意搭理你。” “你找不到自己失踪的妹妹,找不到能帮助自己的人,却能轻而易举正巧遇见抛尸现场” “不用我提醒你也知道,首都的监控技术发达到了什么水平。他们故意让你看见的,就是为了像戏弄蝼蚁一样逗弄你,看着你绝望。” 楚熠的话仿佛深渊般拽着顾衍不断下坠,让他只能感受到铺天盖地的眩晕和绝望,他不想相信楚熠的话,不想相信任何迷惑自己的花言巧语。 然而脑袋的理智却不断告诉他楚熠说的有道理,楚熠说的是对的,支撑顾衍前进数十年的信念此刻正和理智疯狂拉扯着,让顾衍头痛欲裂,让顾衍几乎想要让楚熠闭嘴。 而下一秒,楚熠的话更是彻底的让顾衍的世界观彻底崩塌。楚熠仿佛是拥有上帝视角般,直接预判了顾衍的行动。 “你是不是怎么查找真相都不顺利,除了进入军部准备接近我的时候。” 顾衍脑袋里轰鸣一声。 “是。” 他甚至是以Omega的身份,极其顺利地进入了军部,如有神助般躲过了层层的检查,差点就成为了保护楚熠的狙击手。 楚熠不屑地笑了笑说:“那看来就是了,你妹妹死的时候我家族没落,等到你发现准备替你妹妹报仇的时候,我是他们的眼中钉了。” “还有最关键的证据。”楚熠向顾衍伸出手说,“把我送你的护腕拿来。” 顾衍不明所以:“什么” 楚熠扬了扬眉说:“那里有可以证明我的最有效证据,你妹妹被杀的那年,我被关入了军部的精神病院,根本去不了任何地方。” 顾衍彻底楞在原地。他此刻甚至感受不到痛苦,感受不到难过,只剩下了灵魂都被抽空的震惊,以及心脏不断的绞痛。 无数曾经建起的思维高楼在此刻彻底倒塌,只剩下了惨不忍睹的废墟,和无尽的悲凉自嘲。 “你被耍得真够惨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惨 顾衍脑海里一幕幕地不断重复当时的场景。 无数暴雨倾盆而下, 却怎么也洗不掉那些恐怖狰狞的伤痕,怎么也拼不上那些断裂的骨头。 水泥桶里满是飞溅的血迹,恶臭和血腥味浓烈到了极点, 电闪雷鸣间,他在惨不忍睹的残肢断臂里,找到了自己妹妹的脸。 那是此生都要困住顾衍的地狱,他从不觉得自己惨,他只觉得没被自己保护好的顾渺惨。 此时夜幕降临,气温骤降,潮湿的露珠已经打湿了顾衍的肩膀。 顾衍却浑然不觉, 他继续维持着半个小时前的姿势,怔愣地跪在地上,好像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楚熠搭好了篝火, 回来坐在了顾衍旁边。护腕里的监控视频不断悬空投放着, 已经不知道重复播放了多少次, 同时弹出的还有楚熠大大小小的行踪记录页面。 楚熠看了眼自己小时候的模样,直接关闭了视频。 他拿起被摔到面目全非的护腕,摩挲了两下碎裂的屏幕, 随后看着顾衍被火光照耀的脸说:“要哭就赶紧哭,我现在还不会嘲笑你。”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顾衍的一声冷笑。顾衍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如同死人般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死寂。 仿佛所有的力量就此被抽空, 仿佛整个灵魂都被难堪的真相打击到麻木,顾衍的声音无比的轻而缓慢,“无所谓。” 然而与顾衍的语截然相反的,却是那双不死不休的湛蓝色眼眸。眼前熊熊烈火不断燃烧着跳跃着,逐渐凝聚成了顾衍眼底深不见底的恨意。 顾衍幽幽地注视着那篝火,他没聚焦的眼睛如同冰面般寒冷彻骨。烈火烧得了时间的流逝, 灭得了肉体凡胎,却无法掩盖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顾衍喃喃自语的说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双背后的无形黑手般,眼神坚定却执着。 他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说给楚熠听,轻如鸿毛的声音却带着重若泰山的力度,“不过就是十年。” 脚底下杂草卑微而渺小,仅仅是迸溅的火星就足以燃烧殆尽小一片草地。燎原的火势开始漫延,却很快淹没在了层层叠叠数不清的杂草里。 顾衍抬起脚,彻底踩灭那点漫延的火星,他夺过楚熠递来的机械护腕,猛得把东西摔在地上砸成了粉碎。 “不过就是从头再来!!” 顾衍如同落入绝境般的狼般怒吼着,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看着冒着蓝光的护腕,转过身却对上了楚熠的脸。 楚熠依然是那幅高高在上的模样,他双手抱胸,瞥了眼快要报废的护腕说:“你现在倒欠我六千八百万了。” 顾衍冷着脸一言不发。 楚熠继续戳着顾衍的心窝说:“行,那我问你,你还能有几个十年能浪费的。” 顾衍说:“无所谓,只要我还活着,他们就别想着高枕无忧,我能找到你接近你,本就证明我可以挑战这些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楚熠的眼睛,冷冷地威胁着对方说:“还有,你别得意太早,你最好真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联。” 楚熠不屑地说:“你连我当年上厕所的时间都知道,我还能怎么自证。你确实可以再耗费十年的时间在我身上,我不介意。” 他肆意地嘲讽着顾衍,生怕气不到对方似的说:“我忘了你现在还打不过我,那就再给你五十年,等六十年后你再来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清白的。” 楚熠忽然想起了什么说:“不过按照现在的战况,我恐怕五年后就死在战场了,你应该没机会了。” 顾衍皱了皱眉,联盟最忌讳这些谶语诅咒,尤其是连年战争的时候。然而作为经常上战场的楚熠却这么随随便便的讲出来了,还一幅吊儿郎当无所谓的态度。 对方确实不负疯魔的盛名,自负狂傲到了极点。 顾衍冷冷地回答:“随你死在哪,如果军部可以随意到造假行踪记录,那联盟也不需要打仗了。” 他说完毫不留情地就要离开,却猛然撞上了楚熠拦路的胸膛,楚熠本就高大健壮,突然凑过来挡路时,简直像是座移动的山。 顾衍没注意到自己有东西掉在了地上,他倔强地抬起头,对上了楚熠俯视自己的眼睛。 “你真以为自己能走”楚熠像是露出了真面目的猛兽,不屑地勾起嘴角,威胁性十足地说,“污蔑我偷袭我暗杀我,你觉得我是那么好脾气的人吗” 他像是料定了顾衍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慢悠悠地凑近顾衍,盯着对方的眼睛说:“又或者说,你凭什么觉得,我这么有耐心的陪你在这里玩。不需要你付出一点代价” 顾衍就是清楚自己和楚熠的实力差距,也清楚楚熠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才想要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警惕地看着楚熠说:“那你想怎么样。” 楚熠捡起属于莱尔的护腕,打量着这并不属于顾衍的东西说:“我并不想怎么样。” 他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似的,躲过顾衍想要夺回的手,说:“我只想你知道你是怎么清楚这里的地貌环境的,又是怎么做到对这里了如指掌的。” “还有。” 楚熠拿着护腕看向顾衍问:“你是把我的部下杀了吗” 顾衍回答说:“他没死,只是被我淘汰了而已。” 楚熠挑了挑眉,把护腕扔给了顾衍说:“那就好。” 下一秒他的话就让顾衍立刻警铃大作,“你要是杀了他,我就只能杀了你了。” 楚熠对上顾衍的眼神,说:“狮狼虎豹守着同片森林同个联盟,自然也会手刃同个仇人。” 他好像暗示着什么似的说:“这就是规矩,即使没有人提起没有文明规定,也必须遵守的规矩。” 顾衍夹枪带棒地说:“我不是你们这样的畜生,我做不到同流合污,更不会忍辱负重。你想问,我就要答吗” 楚熠毫不客气地说:“因为我怀疑你是敌国派来的间谍。” 他说这话时眼神无比锐利,明明还是那幅玩世不恭的神情,周遭的气场却猛然剧变,像是闪着寒光的无形刀刃般。 那种危险的气息已然逼上了顾衍的脖颈,随时都能刺破顾衍的喉咙。 “你行踪诡异,动机可疑,身份不明,对这片地形莫名熟悉,还恨极了我。” “像极了敌国的那些废物,但我意识到哪个间谍会像你这么冲突浮躁,满脸写着要把我大卸八块。” 顾衍皱眉,然而还不等楚熠正经两秒,他就开始随便起来。 楚熠毫无边界感的用手指去蹭顾衍情绪激动时泛红的眼角,戏谑而轻佻地看着顾衍说:“更何况你这样的。” 楚熠笑盈盈地看着顾衍说:“应该先假装Omega送到我床上才对。” 顾衍立刻向楚熠挥拳,却被对方牢牢扣住手腕。玩笑的时间结束,楚熠的笑容立刻收敛,转而换之的是审讯时的严肃。 “好了说吧。” “你是怎么有这个能耐的。” 顾衍冷冷地回呛说:“我还想问你,以你的身份,想要这里的地图难道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厌恶地看着楚熠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标记Omega证明自己比别人强。” 楚熠像是被逗笑般,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看着顾衍说:“你真以为我是来这里标记Omega的” 顾衍疑惑,却忽然电光火石间想起了莱尔被自己淘汰时的哀嚎。 【你他妈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放我出去!我有很重要的任务在身!我真的不能被淘汰!!】 任务什么任务 他当时光想着找楚熠这伙人报仇雪恨,完全没心情搭理莱尔的话。 楚熠眼神沉沉的看着顾衍,表情难得严肃而沉重。 “敌国当年能把联盟打到节节败退,除了倚靠潜伏半个世纪的卧底,就是他们高端的隐蔽科技,能够跨越联盟的防御系统,让战舰直达领土本部。” “现在,他们载有这种技术的战舰陨落在围猎赛场里了。”楚熠直直地盯着顾衍说,“你说我要不要来这里” 顾衍心领神会,紧接着就说出自己的猜想:“所以,不仅知道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你更是连围猎的主办方都不信任。” “当然,我的一举一动被多少人盯着,但凡我透露半点要地图的信息,外面就会数不清的揣测,更会给我带来数不清的麻烦。” 顾衍说:“而且阿瑞斯营地的地壳运动快到惊人,你就算要也要不到绝对正确的地图,更何况还可能要到假的。” 楚熠眼神里满是你果然懂得不少的意思说:“是这个道理。” 顾衍皱眉看向楚熠说:“所以,你选择信任我” “也不是信任。”楚熠语气散漫却不容置疑地说,“是命令。” 他盛气凌然地说:“我要你跟着我,你就得只能跟着我,你没别的选择。” 顾衍看着楚熠笃定的眼神,情不自禁地生出几分反感。 他扫了眼周围的环境转瞬间就谋划好了逃跑的道路,挑衅地说:“那就试试你能不能追上我。” 楚熠却浑然不在意地说:“我才懒得动。” 他看着顾衍,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笑,“莱尔被你弄没了,你不顶上谁顶上。” “更何况。”楚熠慢悠悠地拿出那枚假勋章,悠哉悠哉地看着那枚假勋章在自己手指间转动。 “住在首都,能接触到勋章,有足够的权势瞒过你,还在九年前没有进入军部,没有行踪记录的世家子弟。” “可太好找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楚熠的话硬生生拴住了正准备逃走的顾衍。 顾衍背对着楚熠,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他知道楚熠的话不可信,对方连正儿八经的承诺都没有,只是恶劣地打着暗示。 大概率只是利用自己的借口, 更何况就算对方真的承诺要帮自己报仇,也随时都可以翻脸不认人。 就像以前自己的遇见的那样。 顾衍曾经被挑断手筋的右臂情不自禁地泛起当时的疼痛感。 他清楚地记得牙齿被打掉时的感觉,满嘴粘稠的血污死死堵住了他的嘴,就像是不公平的世道让他发不出任何的声响。 被挑断手筋的手已经完全麻木,被背叛痛苦的撕心裂肺而绝望。 铺天盖地的血腥味里,他听见那个被称赞敢于反抗强权的大法官,听见自己曾经的救世主说:“快走吧, 是我对不起你。” “但我没办法,我也有家人,你可以理解我的对吗” 从那时起顾衍就告诉自己, 永远不要想着依靠任何报仇, 永远不要轻易相信任何Alpha。 但是。 顾衍握拳的手快要戳破手心, 他犹豫地站在原地,脑海里的想法激烈地不断天人交战着。 理智疯狂地拉响着警报催促着他快走——盛名在外的少将楚熠连军部都敢数次顶撞,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然而心里那点希望却因为楚熠的话再次燃起, 很快就甚嚣尘上,在顾衍纠结的思维里以惊人的速度攻城略地。 万一呢。 万一楚熠真的可以帮自己报仇, 那这就是自己唯一替顾渺讨回公道的机会! 顾衍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他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郑重其事地看向了楚熠。 妹妹被虐杀的惨状,无数次被回绝的报案,被恩人最终背刺的痛苦,还有那双黑暗里戏耍着他的眼睛。 所有的一切夹杂在一起,让顾衍最终下定了决心做出了选择。 无所谓, 不过就是被对方折磨报复,他什么都可以接受。 顾衍立刻走到楚熠面前,抬头看向了对方。他努力想要表现得处变不惊却事与愿违,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眸在此刻满是忐忑。 顾衍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么不安,又有多么罕见而稀奇,他像是被鱼饵吸引住的小鱼般,目不转睛地盯着猎手问:“你说真的” 身不由己的小鱼主动钻进了陷阱里, 他并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命运是什么,只能被迫等待着机会的眷顾,即使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那眼神灼灼,努力期待着的模样看起来格外可怜。让人忍不住地升起恶劣的念头,情不自禁想要捉弄或者戏耍。 楚熠看着顾衍的模样,意味不明地扬了扬眉。 顾衍看着楚熠不做声的反应,本就不安的心里更加慌张了。 他并不想落入下风表现得太明显,然而激动的眼神和想要复仇的渴望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你说话啊。” 顾衍镣铐般死死握紧了对方的手腕,他迫切地想要逼问出一个确切的回答来,“你是真的,真的,愿意帮我报仇吗” 然而楚熠既没有像顾衍想象中那样戏谑嘲笑然后反悔,也没有像他预料中那样悠哉悠哉的许诺。 他只是沉默,沉默得让顾衍不安,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开了。 顾衍怎么也没想到楚熠会是这个反应,他猝不及防地直接楞在原地,看着对方离去的背景,心一横快步追上了楚熠。 顾衍跟在楚熠身后半步,看着对方问:“你说你们狮狼虎豹利益一体,我杀了莱尔你就要杀了我,你怎么会帮我报仇。” 楚熠双手抱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依然没有理会顾衍的问题。 顾衍看着楚熠的背影停住脚步,他下定决心,抬高了音量说:“只要你愿意帮我报仇,只要你帮我找到凶手。” 顾衍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呼吸沉重而混乱,他对上楚熠投来的视线,坚定不移地说:“我什么都可以替你做,什么都愿意答应你。”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要你不骗我,我把这条命都给你。” 也许这就是天意弄人,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不死不休的要弄死对方,然而几个小时候后他却不得不仰仗对方,仰仗恨了快十年的楚熠。 顾衍看着转身走到自己面前的楚熠,那双望向对方的眼眸里写满了认真和决绝。 他仿佛宣誓般掷地有声地说:“这辈子,我都无怨无悔。” 楚熠不屑哼了两声,抬手挑起顾衍的下巴,顾衍瞬间像是炸了毛的猫般想要逃走,然而此时此刻却只能强行忍住。 他感受到自己仿佛货物般被楚熠打量,听见对方挑衅而戏谑地说:“我记得我对你说过,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做我下属的。” 顾衍不解地说:“但是两分钟前,你还说我没得选,你说要我必须要顶上莱尔的位置” 楚熠说:“是我说的,但你太搞不清状况了顾衍。” 他继续摩挲着顾衍的下巴,欣赏着顾衍因为这种接触不适却要强忍的模样,居高临下又志在必得地说:“是你没得选,不是我,我完全可以逼迫你办事,没必要答应你报仇,不是吗” 顾衍还是忍不住打开了楚熠的手,他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下巴,像是龇牙咧嘴的小狼般说:“所以你到底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应该求我帮你报仇,帮你找出凶手,而不是把这件事作为交换条件。” 楚熠像是教训小兵般说:“现在搞清楚,你对我应该是什么态度了吗” 顾衍却紧紧皱着眉说:“但这本就应该是交易,我帮你完成任务,你替我找到凶手。” 他倔强地看着楚熠说:“难道就因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少将,所以我就必须要委曲求全,跪着恳求我拿到应该拿到的” 楚熠仿佛听见什么笑话似的,回答说:“我从不仗势欺人,那是废物才做的事。但这是军部的重任,是隐形的战争。” 他认真地说:“在战场上你只能对我绝对服从,这是保证任务顺利完成的基础,更是每个士兵的义务。” “若是人人都可以忤逆长官,那还要什么纪律严明,要什么上行下效,都他妈像你一样喋喋不休地跟我顶嘴算了。” 深夜的冷风拂过顾衍的耳畔,却吹不开顾衍紧皱的眉头,顾衍沉思后回答:“我知道了。” 他说完抬眼看向楚熠,随后郑重其事地单膝跪地。 顾衍低头看着脚底的草地,他忍受着被迫做小伏低的不适,落下去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愿意为你效忠,少将。” 楚熠的声音在顾衍头顶响起,“原来你还知道军部表达衷心的方式。” 他话音刚落,猛然踩在了顾衍肩颈,直接把想要起身的顾衍踹了回去。 楚熠不动声色地训诫着顾衍,无情地嘲讽着对方说:“我还以为你天生反骨,谁都不会服气。” 顾衍被踩得差点后退半步,本能地想要挣扎却被楚熠冷声呵斥住,“你敢退后半步,我都会让你好看。” 顾衍冷冷地看着楚熠,他的眼神永远都是不服输的冷硬决绝,看起来锋利而尖锐。 然而就是这样的眼睛,却只要情绪激动时,周遭就会泛起胭脂般瑰丽的薄红。 这样强烈的矛盾下,就显得那双通红的双眼更加惊心动魄而诱人了,好像把人欺负得太狠了似的,有种说不出的征服欲和想要爱怜的冲动。 楚熠还没欣赏够这种美景,顾衍就垂下眼眸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真的会帮我找到凶手,而不是到时候选择包庇吗” 楚熠无可奈何说:“你屁话可真多,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说完松开了折磨顾衍的脚,俯身看着顾衍说:“哦忘了,你耳朵不太好使打听错了。” 顾衍站起身,冷硬地看着对方说:“回答我。” 楚熠说:“行,回答你,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单纯还是傻。” “那种规矩的存在是为了世家之间的和平,但联盟建立了几百年,难道在此期间,狮狼虎豹就真退化成羚羊与世无争了” 他若无其事说:“无论是把水变清还是变深都无所谓,只要那片水依然存在不被人抽干就行,明白了” 顾衍垂着眼眸说:“我明白了。” 意思就是可以暗杀,但是不能直接撕破脸。 楚熠表扬般说:“不错,开始听话了。” 顾衍闻言嫌弃地皱了皱眉,却沉默了片刻后说:“是我弄错了,对不起。” 楚熠故意装作没听见,看着顾衍变扭的表情问:“你说什么” 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搭在对方肩膀上,低头凑近了顾衍,想要看对方窘迫的模样,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 顾衍目不转睛地看着楚熠,汪洋般的眼眸倒映着对方的脸,“我说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是我想要杀你,我应该和你道歉。” 那双湿漉漉的眼眸让楚熠短暂地怔愣了半秒,紧接着他就漫不经心地轻笑了一声说:“你根本就不用道歉。” 然而很快楚熠话锋徒然一转说:“因为我本来也没打算放过你。” 他玩世不恭地歪着脑袋,意味深长的笑容里满是危险,“你马上就要恨我入骨了。” 作者有话说: 涨涨收藏(疯狂做法)(恶魔咆哮)(原地打滚)(崩溃哭泣)涨涨收藏!! 第26章 顾衍此刻无比后悔, 没有在楚熠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脚踹在对方脸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进树林里,潮湿的气息漫延在微凉的空气里, 而顾衍的额头上满是热汗,他狂奔在树林里,片刻也不敢停歇。 明明此刻周围静得出奇,整片树林更是连鸟叫都没有,顾衍却仿佛身后有猛兽追捕般根本不敢放松刹那。 他疾驰的脚步直接踩过比膝盖还高的杂草,硬生生在地上踏出一条小道来。 发酸的小腿不断警告着顾衍体能快要到达极限。急促的呼吸更是撕裂了喉咙里的毛细血管,带来铁锈般的血腥味。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楚熠, 此刻正悠哉悠哉地躺在远处的吊床上小憩。 等到顾衍终于被折腾够了,终于累得不成样子时,他才会纡尊降贵地挣开眼睛, 然后憋不出半个好字的尽情批评顾衍, 放肆地嘲笑顾衍的虚弱无力。 顾衍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 他感受着身后越来越沉重的背包,第无数次的想要把背包挣脱下来,却还是无济于事。 一想到等会, 又要看见楚熠那幅高傲轻蔑的脸,顾衍就恨不得直接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 他就不该相信楚熠的鬼话, 更不该选择留在楚熠身边! 顾衍听着不远处每天都要响起的口哨, 他听着那随意散漫的语调和明显羞辱的意味,愤恨地死死握紧了拳头。 谁家少将会把自己的士兵当做小狗羞辱,每天吹得全是训练猎犬的狗哨!! 然而即使心里满是不服,形成本能的身体却率先迈出了步伐。 顾衍习以为常地拖着已经麻木的双腿,情不自禁地用着最高速度,健步如飞地向着口哨的方向出发。 他已经被楚熠这样“训练”整整三天了, 这三天的时间里,顾衍没有片刻是可以松懈的。 每天早晨,天还没亮的时候,顾衍都要在楚熠睁眼前,用两个小时的时间跑完五个小时的路程。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开胃小菜。 楚熠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所谓的测试,每时每刻都要挑战顾衍的体能极限,甚至随时随地都会对顾衍动手。 顾衍的反应哪怕只是慢了两秒,都会被楚熠以下死手的力度直接踹飞出去。 顾衍这时才终于意识到楚熠有多恶劣多。 被自己误会的时候,他明明就可以直接阻止自己,明明就可以直接制裁住自己的行动,但他偏偏就不这么做。 他就是要和自己先打两个来回,就是要先看看自己能折腾到什么地步,最后才使出真正的能耐。 远处传来的口哨声轻快而悠扬,却逐渐开始短促逐渐开始急迫,如同定时炸弹的倒计时般无声地压迫着时间的神经。 顾衍踩着口哨声结束的时机,刚巧在声音结束时回到了楚熠面前。 他看着躺在吊床上闭目养神的楚熠,情不自禁地拎起衣领嗅了嗅,确保没有散发出信息素后才走到了楚熠面前。 楚熠眼睛睁也不睁,依旧双手交叠枕在脑袋后面,他随意地翘着二郎腿,感受到顾衍的存在后,不屑地说:“真够慢的。” 顾衍就知道楚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就差没让双腿抱着脑袋跑了,五个小时的路程听起来不算什么,但围猎赛场内本就地势险要多变,多的是诡谲多变的陷阱和猛禽。 路上经过的溪流里更是有数不清的暗流和石块,随时会从涓涓细流变成溺死人的瀑布。 而楚熠给顾衍规定的时间却越来越短,越来越变态严苛,简直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楚熠悠哉悠哉地晃在吊床里,他明明闭着眼睛,却好像听见顾衍心声似的说:“你这点路程不过是我训练的入门级别,我可没有站着说话不腰疼。” 顾衍闻言看了眼楚熠,嫌弃地皱了皱眉,却再次听见对方开了天眼般说:“别皱着鼻子瞪人了,撒娇似的,我可不吃你这套。” 顾衍再也忍不住的猛得一推楚熠说:“你给我闭嘴。” 楚熠慢悠悠地挣开眼,在剧烈摇晃的吊床里,他漫不经心地抬头看着顾衍,勾唇调笑说:“我可没乱说。” 他那幅轻浮散漫的模样让顾衍感到烦躁,尤其是那幅很了解自己似的语气。 “你不就这样,脸色比天气还好猜,不是瞪人就是在心里骂人。” 顾衍并不准备和楚熠拉近关系说笑,他不耐烦地说:“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他很想知道,楚熠这种随心所欲睡到日上三竿的,是怎么在纪律严格的军部里当上少将还没被撵出去的。 楚熠依然若无其事地说:“再眯一会,我要是睡不好犯精神病,到时候倒霉的可是跟在我身边的你。” 顾衍听到精神病这个词,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楚熠的关键性物证——被关进精神病院的视频。 顾衍闻言凑近了楚熠,双臂压在楚熠的吊床上,皱眉问对方说:“你为什么会被关进精神病院” 楚熠抬头正好对上顾衍深蓝色的眼眸,他随意地勾唇笑了笑,继续闭着眼睛说:“怎么,担心我” 顾衍面无表情地回答:“我只是觉得你依然没有洗清嫌疑,毕竟什么东西都可以是假的。” 楚熠说:“很可惜,军部什么都可以造假,就是行踪记录必须完全真实。” 他舒展地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晃着腿说:“不然再让敌国的卧底渗透一次,联盟就彻底覆水难收完蛋了。” 顾衍继续问:“所以,你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 楚熠闭着眼挑了挑眉说:“倒也算不上是那种地方,我跟人打架被关禁闭了而已,精神病的待遇可比打架好,没关半个月我就出来了。” 顾衍嘲讽地冷笑一声说:“原来你当时是找关系逃避惩罚” 楚熠无可奈何地说:“你这幅咄咄逼人真不讨长官喜欢,不过我还是要说,我只是维持我应有的待遇而已。” “那小子嘴贱骂我全家,我打断他鼻梁他都该谢谢我手下留情,结果还要我挨饿受罚十几天” “这显然不公平。” 楚熠理不直却气也壮,他此刻格外轻松惬意,虽然身在简陋的围猎赛场,却像极了前来度假的贵公子,看起来矜贵而悠闲。 顾衍冷冷地扫视着楚熠,情不自禁地把视线落在了旁边的石块上。 他注视着继续小憩的楚熠,默默伸直了手臂,直接把石块举过头顶。 顾衍正准备砸向楚熠,就冷不丁地听见对方说:“你有完没完。” 顾衍若无其事地说:“当然没完。” 他话音刚落,就猛然松了手,沉重的石块直接砸向楚熠的脑袋。 楚熠敏捷地侧头躲过,随后立刻起身,紧接着厚重的石块咚的一声重重砸落地面,把楚熠的吊床直接卷到了最底部压着。 楚熠扬了扬眉看着顾衍问:“好玩吗” 顾衍完全没有报复得逞后的得意,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不怎么好玩。” 楚熠威胁性十足地勾起嘴角,他抬手就要掐顾衍的脖颈训诫,却猝不及防地对上顾衍拿出的一把紫色的小花。 顾衍目不转睛地盯着楚熠说:“你要的花,我今天已经找到了。” 他走到楚熠面前,把花分成两簇,一簇放在楚熠胸前的口袋里,一簇凑到楚熠鼻尖。 淡雅的清香缓缓漫延,逐渐扩散到整个鼻腔,那味道并不独特,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温柔。 楚熠满是暴起青筋的额头微微舒缓,剧烈的头痛奇迹般的开始减缓。 他嗅着顾衍送来的小花,立刻忘记了刚才的事情,疑惑地问:“你竟然真找到了” 顾衍回答说:“是,所以才拖延了我今天回来的时间。” 楚熠轻声笑了笑,说:“怎么前两天踹你踹狠了有心理阴影了” 他高高在上的倨傲语气让顾衍格外的反感。 顾衍皱了皱眉,义正言辞地看着楚熠说:“比起那些,我更想说的是,你没必要用狗哨来训我。” 他忍不住说:“你难道真觉得我是你的宠物狗” 楚熠若无其事地回答:“那倒不至于。” 他气死人不偿命地说:“毕竟哪有你这么凶的宠物狗。” 楚熠好了伤疤就忘了痛,刚刚缓解一点头痛欲裂的不适,就转而开始用那簇小花蹭顾衍的脸,“你说是不是,嗯” 楚熠嬉皮笑脸地看着顾衍被蹭到皱眉的模样。 顾衍满脸无语,直接打开楚熠作恶的手,冷冰冰地瞪着楚熠。 “真无趣啊。”楚熠看着顾衍冷若冰霜的脸色,忽然抬手掐住了顾衍的下颌。 他阴晴不定的样子极其有压迫感,像是忽然就发作露出獠牙的狼。 楚熠笑盈盈地勾起嘴角,故意凑到顾衍面前,眼神危险而暧昧地打量着顾衍,声音里满是不动声色的威胁,“要我说,还是把你的手臂折断,看着你红着眼眶忍着疼的样子,比较有趣。” “你说是不是啊。”楚熠偏头看向飞到自己肩膀上的红腹雀说,“小家伙。” 顾衍看着近在咫尺的楚熠,情不自禁地深深握紧了拳,却看见楚熠忽然皱着眉说:“哪来的香味。” 顾衍瞬间浑身冒冷汗。 他的信息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顾衍控制不住地喉咙发紧, 浑身都开始紧张起来。 如果说腺体还可以被隐藏,那信息素就是最直白的身份证明,没有哪个Alpha是嗅到信息素后判断不出来Omega的。 他猝不及防地想起楚熠凑到自己后颈处的画面, 那种即将被标记折辱的恐惧铺天盖地地袭来,让顾衍顾不得遮掩情绪就猛得推开了面前的楚熠。 楚熠理了理自己被拽乱的衣领,皱着眉说:“你那是什么表情,搞得好像我要轻薄你一样。” 他话音刚落就拽住顾衍的衣领,粗暴地直接把顾衍给扯了回来。 顾衍刚刚才拉开的距离转瞬间反而变得更近了,顾衍本能地开始挣扎,随后冷冷地瞪向楚熠。 楚熠看着近在咫尺的顾衍, 轻蔑地勾了勾嘴角说:“你放心好了,我和我大哥可不一样。我对Alpha没有半点兴趣,尤其还是你这样的。” 顾衍知道楚熠这样喜怒无常是因为什么, 对方想要故意训诫自己的意图太过明显。 自己越是对什么表现出抗拒, 楚熠就越是要踩着自己反感的点做什么, 以此逼迫自己做出绝对服从。 他完全受不了楚熠的这种专治,但顾衍来不及考虑这个,眼下最重要的是楚熠似乎没有察觉到那是自己的信息素。 楚熠并没有在意顾衍不寻常的反应。他好像确实没注意到那是信息素。 楚熠松开了顾衍, 看向飞向丛林的红腹雀,对顾衍命令着说:“跟上来。” 顾衍看着楚熠的背影, 心有余悸地使劲嗅了嗅衣物, 等到确定没有味道后,才拖着快要报废的腿顺着楚熠的方向走去。 长达好几天的高强度训练,让顾衍的双腿无比的酸痛难忍,即使是最简单的走路也像是走在碳火上般折磨。 他咬牙切齿地忍受着疼痛和疲惫,尽可能的加快前行的速度,却还是感觉浑身力气都被耗尽, 眼前开始不断发黑。 前两天的时候,楚熠还留下几小时的休息时间,然而自从楚熠把能量棒扔给顾衍后,对方的要求就变得更加严格而离谱。 顾衍自然不会吃楚熠给的东西,他努力甩开那种想要眩晕的感觉,看着自己满是淤青的膝盖和大腿,开始考虑到底也要不要逃离楚熠。 毕竟受苦受累是小事,但身份暴露却是大事。原本以为把腺体切除就能万无一失,却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 每天高强度的折磨训练,他根本抑制不住自己出汗,更掩盖不了汗液散发的信息素。 顾衍思考纠结间,发现那股甜腻的气息越来越浓,他再次开始提心吊胆,却很快就发现了那股气息的源头。 周围的环境刚刚还是原始丛林般的的绿茵遍布,此时此刻却像是忽然换了个地点般,映入眼帘的满是一望无际的山茶花。 大片大片的山茶花如雨般随着风纷纷落下,凄凉而哀婉地布满了蜿蜒的石阶,圣洁而缥缈的纯白花朵,像是沉睡的精灵又像是湿润的云雾。 漫山遍野美到令人窒息,恍惚间让人觉得像是进入了谁的梦境。 顾衍原本复杂的心情瞬间平静了下来,紧接着就看见楚熠站在繁茂的花树下。 那总是叽叽喳喳的红腹雀此刻也变得无比乖巧,安静地坐在主人的肩膀上,跟随着楚熠沉浸在美景里。 楚熠静静地昂着头,专注地看着眼前的落花,他像是也为此刻的场景动容,总是凌厉不羁的眉眼在此刻舒缓开来,端详着眼前的落花说:“真美。” “可惜都是整朵整朵的凋零。” 这是他的信息素,更是让顾渺消失的罪魁祸首。 顾衍本能地想起顾渺出事那天的场景,想起顾渺最后浮现的音容笑貌。 他原本已经平缓的情绪再次沉了下去,心脏如同溺水般被不断灌满了酸涩和痛苦。 从那天起,他就无比厌恶自己的信息素。 顾衍沉默了会后,喃喃自语般地说:“所以这种花不吉利,他也叫断头花。” 他忍着翻涌的情绪,望向眼前的山茶花,仿佛在看着自己的妹妹般说:“只要凋零,从不给自己留后路。” 楚熠走下遍布落花的台阶,端详着手里的花说:“怪不得能入我的眼。” 他看着眼前心事重重的顾衍,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后,把花朵别在了顾衍耳后说:“宁死不折,倒是很像你。” 顾衍垂落的眼眸泛起情绪激动时的通红,他不明所以地看着楚熠,疑惑地皱着眉。 楚熠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擦过顾衍的肩膀说,“难道不是看来你忘了是谁不怕死的拿刀往我身上捅的” 顾衍闻言拿下别在耳后的山茶花,在手里紧紧握住,手背的青筋紧绷到暴起。 确实,他都能去刺杀楚熠,那就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做到的,也没有什么是他承受不了的。 就像山茶花的花语那样。 顾衍眼神湿润却坚定地看着花树,仿佛对着已经不在的顾渺宣誓般,在心里默默念着那句花语——“你怎敢轻视我的爱。” 想到这,顾衍忍不住转身看向楚熠。 他一般不会去故意吓自己,但他知道无论什么样的情况,都要做好迎接最坏结果的打算。 就比如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可能会被耻辱的强行标记,被践踏尊严的脱光衣物,甚至是被万劫不复的直接占有。 楚熠察觉到顾衍的目光,转身直直对上顾衍的眼神。 平心而论,楚熠无论是耀眼矜贵的长相,还是高大健壮的体型,又或者是强到恐怖实力,都是标准意义上的顶级Alpha。 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真的身份暴露,真的逃脱不掉要和Alpha发生那种事。 那他希望这个人绝对绝对不要是楚熠! 顾衍觉得自己在被楚熠捅死前,就会被先被对方庞大的身躯给压死,那种画面光是想想都足恐怖的。 顾衍扔掉手里的山茶花,走到楚熠身边说:“现在去哪。” 楚熠却双手抱胸看着顾衍,带着很明显的不爽语气说:“这已经是第二次扔掉我给你的花了。” 他忽然俯身靠近,故意吓唬着顾衍说:“你还想有第三次吗” 顾衍本能地后退半步,不明白楚熠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楚熠倨傲地命令着说:“捡起来。” 顾衍只好照做,紧接着听见对方继续说:“既然是和你妹妹有关的东西,怎么不带着” 顾衍猝不及防地被说中,拿起花的手顿了顿。他并不想让别人提起这件事,倔强的冷着脸偏过头,本能地反驳说:“没有。” 楚熠轻哼了一声说:“没有也就只有你觉得自己的表情不明显了。” 他说完转过身,认真地看向顾衍说:“我并不知道这种花能引起你的心理阴影。” 顾衍闻言惊讶地看向楚熠,莫名觉得对方在向自己认真道歉似的。 他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发现楚熠打量自己的眼神忽然变了变。 楚熠走上台阶,他盯着顾衍苍白的脸色,皱着眉眯了眯眼睛,训话般地问:“你是不是吃没我给你的东西。” 顾衍怔愣了半秒,心虚地抿了抿嘴唇,还不等回答,他就被楚熠直接掀起了上衣,猝不及防地露出了带着大片淤青的劲瘦腰腹。 顾衍急忙把衣物扯了回去,“你干什么!” 楚熠自嘲般地勾唇笑了笑,浅褐色的眼眸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他阴沉着脸说:“我就说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我就说你的伤怎么还没好。” “顾衍。” “你可真行啊。” 楚熠危险地步步紧逼,恼怒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动手教训人。 “洛誊鱼作为最后的高蛋白物种,长在联盟边境几百米的深海里,每次捕捉的时间条件都极其严苛,耗尽人力物力每次也最多捕获两条。” “就算是一等功在身的将军,也只能重大庆典上也只能享用一点,其他的全部做成了能量棒,用来给我营养补给。” 他说完猛得把顾衍推到树上,用双臂死死困住对方。 楚熠低头盯着顾衍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你倒好,直接给我扔了是吧。” 顾衍难以置信地说:“这怎么可能” 楚熠咬牙切齿地说:“这怎么不可能,我不仅给你,还都给了你。” 顾衍到此刻还是难以相信,那种昂贵到离谱的东西,楚熠竟然分给了自己。 据说一条洛誉鱼至少八十万起步,而自己当时卖给那个贵族Alpha的价钱,也只要五万。 他只好解释着说:“你每天都把我当狗耍,我怎么敢吃你给的东西。” 楚熠不屑地说:“哼,你真应该见见我怎么使唤莱尔的,那你就知道,什么才叫做被当狗耍。” 楚熠气得整个胸膛都在起伏,他懊恼地转过身,却很快又转了回来对着顾衍说:“还有,这他妈不叫对你好,这叫恩威并施懂吗” “别说的你好像很招我喜欢似的。” 楚熠说完,泄愤的一脚把旁边的石子给踢飞了出去。 顾衍茫然地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自从妹妹死后,他遇见的人不是想把自己给卖了,就是想睡自己,这让他拥有了几乎刻进骨髓的警惕防备心,即使此时此刻也依然无法相信楚熠的话。 顾衍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遇见这种情况了。他硬着头皮走上前,僵硬地抓住楚熠的手臂说:“你确定,你没有骗我” 楚熠冷着脸一言不发。 发现楚熠没有反应后,顾衍深吸了口气,直接来到对方面前,认真地看着楚熠说:“好吧,是我不好,是我又误会你了。” 楚熠看着顾衍那双湛蓝的眼睛,缓缓挑了挑眉后不屑地说:“你以为装可怜对我有用” 顾衍不明所以,他什么时候装可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顾衍还没想清楚自己哪里装可怜了, 下一秒右脸就忽然被楚熠用力扯住。 顾衍消瘦的脸颊几乎捏不住肉,他被人欺负的小猫似的,被迫抬起头, 迷茫地对上了楚熠的眼神。 楚熠看着顾衍无辜的模样轻声笑了笑,他刚刚还怒气冲冲的,现在眼神却忽然变得戏谑起来,“其实吧。” 楚熠微微歪头,好整以暇地打量顾衍,嘴角却勾起恶劣的微笑说:“我是骗你的。” 这幅漫不经心高高在上的态度,和随随便便就戏耍别人的模样, 瞬间就惹恼了顾衍。 顾衍原本以为对方要说什么正经事,满脸认真的听着,却没想到又是楚熠在作弄自己。 他想到自己因此还产生愧疚感就觉得生气, 顾衍猛然打掉楚熠的手, 把身后沉重的背包直接向楚熠脑袋砸去。 楚熠漫不经心地偏头躲过, 他看着顾衍像是炸毛的猫般指着背包冷硬地说:“自己背,骗人的狗东西。” 楚熠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说:“狗你他妈还真敢骂啊。” 楚熠单手扛起背包,追到顾衍身侧, 他转身倒着走在顾衍面前,完全不担心自己会撞到树上, 悠哉悠哉地说:“怎么, 就许你违抗我的命令,就不许我骗你” 楚熠把背包打开给对方看说:“我也不是每个字都在骗你,除了能量棒确实还有,其他的可都是真的,你确实不好好歹,糟蹋我这么多的补给品。” 顾衍闻言停下脚步, 冷冷地看着楚熠说:“你既然选择送给我,那就是属于我的,我本来就有选择吃还是不吃的权力。” 楚熠不屑地嗤笑着说:“首先那不是送,是作为长官对下属的给予。其次,选择的权力你真是冥顽不灵。” “跟着我的这些天,还没弄明白情况”楚熠无不倨傲地说,“你可没有选择的权力,只有服从的义务。” 顾衍听到楚熠说这种话就头痛。 服从,归顺,听话,联盟对Omega的要求不外乎就是这些。 但他如果真做到了这些,恐怕早就死在上届的围猎赛场里了,哪还会出现在楚熠身边,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一直以来认定的凶手竟然是错的。 顾衍冷哼一声,夺过楚熠的背包,就把里面所有的能量棒都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完成这种当面的抢劫行为后,顾衍面无表情地看着楚熠说:“是你自己亲口说的,把所有的能量棒都给我了。” 他故意挑衅地说:“所以从今天开始,这些就只属于我了,毕竟我应该对你绝对服从。” 楚熠被顾衍幼稚的反抗给逗笑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说:“随你,我又不是靠吃这些东西才把别人打得满地找牙的。” 他的眼神落在顾衍消瘦的体型上,情不自禁地微微挑眉,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欣赏。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顾衍这种,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根头发丝都在写着天生反骨的家伙。 明明已经被生活磋磨到了营养不良的程度,却越搓越勇,越压越强,越是被折磨逗弄反而越是要挑衅回去。 想到这,楚熠忍不住对顾衍说:“你确实应该多吃点,你大腿还没我手臂粗,刚见面的时候还敢冒充是我,你告诉我哪个少将瘦成你这营养不良的样子,嗯” 他说完凑到顾衍面前,盯着对方的眼睛看还嫌不够,非要手贱的撩下顾衍的下颌,把顾衍气到五官皱在一起才心满意足。 顾衍不高兴的使劲擦着楚熠刚刚碰过的地方。 他越来越觉得比起戏耍教训,楚熠好像更喜欢故意惹自己生气,把他当宠物狗逗。 顾衍忍不住瞪着楚熠想:真是纯种变态。 然而纯种变态却拥有全联盟最顶尖的高端武器,是顾衍除了亲眼所见后才敢相信的登峰造极。 无数流光溢彩的光线顺着楚熠健壮的手臂漫延,忽暗忽明的线条里隐隐勾勒出护着楚熠手臂的无形盔甲。 那泛着光亮的盔甲被数不清的四边形鳞次栉比地组成,像极了鳄鱼的鳞片,看起来威严而肃杀,耀眼而瞩目。 然而这样华美的武器,召唤出来的方法却极其轻松随意,只需要楚熠随意的一翻手就能做到,是字面意义上的易如反掌。 顾衍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目不转睛地死盯着楚熠的动作。 那涌动的光亮如同潮水般汇聚着,很快就追随着楚熠的指令,凝聚到了楚熠的手心集合。 楚熠抬手铺开手掌心里的光亮,瞬间就凭空画出了一个硕大的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地流动着数不清的信息。 紧接着,楚熠的手指快速地点动屏幕,还没等顾衍看清动作,无数光亮球就如同被召唤的精灵般瞬间出现。 他们像是接受到命令的死侍般,绝对服从指令,绝对的沉默高效,几乎是楚熠手指脱离屏幕的刹那,就直接消失在了顾衍面前。 所有过程所耗费的时间,仅仅只有五秒钟,几乎就是眨眼间的功夫,楚熠就吩咐好了所有的指令。 而那些光亮球在离开时,还留下了云雾般的点点星光,那些星光像极了宇宙里的星云,由无数个星星碎片组成,看起来梦幻而朦胧。 顾衍看着浮动在身侧的光点,感觉此刻像是被萤火虫包围,他情不自禁地抬手触碰那些光点,却发现光点触碰到皮肤后就变成了狮子崩跑的模样。 顾衍的眼神再次落在楚熠手臂上,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感慨,联盟竟然已经创造出了这种级别的武器,简直太酷了。 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生平第一次,这么想要拥有属于别人的东西。 楚熠瞥见顾衍的表情,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他默不作声地转动手臂,让耀眼的光芒再次浮现。 “不过就是卖了联盟都买不到的战甲,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物。” 楚熠孔雀开屏般嚣张地嘚瑟着:“有点出息行不行” 他话是这么说,却主动把带着护甲的手臂伸到顾衍面前说,“他叫流光泉,要摸摸吗” 流光泉,顾衍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看向楚熠。 流光泉并不是泉水,而是敌国在几百年前曾经赠送给联盟的雕刻礼物,象征着永远的和平和美好。 楚熠身为联盟最负盛名,无时无刻要枕戈待旦的少将,竟然会给自己的武器起这种名字。 他竟然是真的希望和平,竟然是真的讨厌穷兵黩武的吗 顾衍看着那波光流转的护甲,本能地想要抚摸,却最终还是强行忍住了意愿。 他抬眼看着楚熠说:“如果有朝一日我也当上少将,我也有机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流光泉。” 顾衍知道自己的话是异想天开,他没想得到楚熠肯定的回答,只是默默鼓励着自己。 然而出人意料的,楚熠不仅没有嘲笑顾衍的不自量力,反而相当难得的认真地回答了顾衍。 “并不是所有少将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战甲,这是路江明大哥发明的武器。” “想拥有这种级别的武器,不仅需要卓越的军功,更需要高贵的出身,如果我不是雄狮,恐怕我现在也不能拥有。” “不过。”楚熠话锋一转,偏头看着顾衍,他眼底的笑意没有丝毫的嘲弄意味,在此刻并不招人反感,反而看起来无比的动人耀眼。 楚熠微微勾唇笑了笑,好像逗小孩似的歪着脑袋看着顾衍说:“我很期待你荣升少将的那天。” 顾衍听到楚熠的回答后猝不及防地楞在原地,随后本能地移开了视线。 他紧紧皱着眉,难以形容此刻的那种感觉,像是被楚熠的笑容击中,又像是心底的某处壁垒开始松懈。 总而言之,很莫名其妙,很奇怪的感觉,让顾衍觉得很陌生很慌乱,甚至有种头脑发热的不适感。 顾衍捂住自己忽然强烈跳动的心脏,他很快就强行压住了这种陌生的感觉,脸上硬是没表现出一丝的异动。 顾衍看了看楚熠,又看了眼飞溅着瀑布的悬崖问:“不去找你的队友汇合吗” 他们此刻已经到达了摔下去的那出悬崖,楚熠却并不着急离开这里,只是说:“那些光亮球体会检测这片区域有没有我要找的东西,等结果出来再说。” “与此同时。”楚熠拿出了顾衍交给自己的地图,他接下来说的话让顾衍瞬间开始慌乱,“其实我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取消你参与行动的资格。” 一瞬天堂一瞬地狱,顾衍刚刚还被楚熠嬉笑的模样安抚到,此刻就忽然被打入了地狱宣布要被淘汰出局。 顾衍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急忙拿回自己绘制的那张地图,仔细检查了不知道多少次边后说:“为什么,营地c区的地理环境就是这样,我甚至连每处小溪的流动走向就标注出来了。” 楚熠扯起嘴角说:“我有时候真不理解你到底在想什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种话一般都是别人对我说。” “现在倒是我要劝你对我放松警惕了,我要的是整张地图,我是没跟你说过这次任务的重要性吗” 楚熠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说:“我甚至没有特意逼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已经对你够信任了,你到底还想不想复仇,想不想当上少将了” 顾衍却只是沉默,就当楚熠以为对方哑口无言的时候,顾衍忽然开口说:“我当然想。” 他坚定地看着楚熠说:“无论是位高权重还是报仇雪恨,我都要做到,我不想再被人肆意践踏,更不想失去亲人后还被人戏耍欺骗。” “但是我无法确保你不会言而无信,更无法判断任务过程中会出现什么意外。如果我无法跟随你们到最后,我知道自己只会被你毫不留情的抛弃。” 顾衍目光灼灼地看着楚熠说:“你知道像我这种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给自己留后手和退路,这无关乎什么信任不信任。” 他反客为主地看着楚熠说:“证明给我看,少将,证明你会帮我报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楚熠没想到顾衍竟然是这种回答, 他出乎意料地看着对方,像是感到头疼般皱了皱眉说: “还真是活得越久越长见识,有朝一日, 我竟然能听见有人这样质问我。” 楚熠随意地把手臂搭在树上,歪着身体看着顾衍说:“我感觉自己这几天也对你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善意,你倒是很会恃宠而骄啊,顾衍。”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衍,最后又忍不住手欠地想要捏顾衍的脸。 顾衍嫌弃地立刻后退,打开楚熠的手说:“向我证明你会帮我复仇。” 楚熠哼了一声不耐烦地回答说:“把你那双眼睛扣下来做成琉璃珠,应该就不会有人对你动手动脚了。” “怎么, 是时空回溯了还是你失忆了我记得关于这个问题,好像已经讨论过了。” 楚熠走到顾衍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衍说:“完成任务, 什么都好说。” 他说完忽然皱了皱眉说:“话说, 你到底是不是间谍, 按理说没有那个间谍敢在我面前这么放肆的,基本上听见我的名字都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你不会不知道,军部是怎样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军功对于联盟来说又是怎样的重要吧。” 楚熠看着顾衍说:“还要我赘述些废话给你举例子吗莱尔就是最好的证明,延误战争就是贵族也得滚出首都。” “但拥有能力, 即使和叛徒同罪也可以重头再来。” 顾衍继续问楚熠说:“所以呢” 楚熠嗤笑一声说:“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还要给你什么担保,完成任务出去之后你至少是上校起步。” “也许没人在乎一个残疾的Alpha是怎么失去妹妹的,也许督察机构会把无名小卒拒之门外。” “但联盟军部绝不会容忍英雄的亲人被虐待致死,我可以确保你在荣升仪式上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这就是我的担保。” 顾衍想了想后说:“好,我会把阿瑞斯营地所有地貌都画给你, 我也会告诉你我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依然倔强地坚守自己的观点,“但安抚笼络为自己卖命的下属,本就是你的义务。” 楚熠无可奈何,他觉得顾衍这张嘴还真是宝藏,永远都能蹦出出人意料的字眼来。 “我他妈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个爹回来,一开始想杀我,现在是想教育我。” 楚熠忽然揪住顾衍的衣领,他恐吓般地直接把顾衍单手拎了起来,让顾衍双脚都悬空在地面,却又很快把人放下。 楚熠嘴角勾着玩世不恭的笑,“你以后还想干什么嫁给我,还是骑在我脑袋上作威作福。” 顾衍闻言如临大敌的后退半步说:“神经。” 楚熠却挑了挑眉说:“这算什么神经,我从小就觉得,只有我认定的老婆才能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其他人有个算一个,敢惹到我头上都是找死。” 他说完忽然抬手,那原本附在手臂上的护甲,像是拥有生命般散发着耀眼的光亮流动到楚熠手心,紧接着就变成了楚熠手里银蓝色的长弓。 那把银蓝色的长弓极其宽大,几乎快有顾衍半个身子高。 那流动着暗纹的弓身,清冷高贵的颜色,更是让顾衍想起了那位持着弓箭人头马身的古神话人物。 楚熠倨傲地瞥了眼顾衍,把护甲变换的弓箭直接扔给了对方,命令着说:“再给你一次留下来的机会。” 他捏住顾衍的后颈,强迫着顾衍看向前方的树林,“在我抓到你之前,把前方树林里的那只褐色尾巴的鸟给射中,你知道如果失败的话会是什么后果。” 顾衍感觉腹部被楚熠出的淤青再次开始隐隐作痛,他刚拿起长弓,手臂就开始泛起酸涩的肌肉拉扯感。 他没想到看似轻盈的护甲变换成的弓箭竟然会这么重。 顾衍眼睛眨也不眨地观察着面前的树林,把所有几乎一模一样的碧色尽收眼底。 他的眼神仔细扫过每处细节,无数细微的变化在他眼睛里放大,连顺着树叶脉络滴落的玉珠都清晰可见。 顾衍却仍然没有看见所谓褐色尾巴的鸟,他从不怀疑自己,只怀疑别人,“在围猎遇见你之前,我已经被选为了狙击手,即将被升为A级士兵。”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被分到你身边,作为特等狙击队,维护你的安全,然后再趁机一枪毙了你。” 楚熠诧异地瞥了眼顾衍,紧接着视线情不自禁地落在顾衍纤细的白净脖颈上。 那段脖颈实在是令人瞩目,明明主人是个冷硬强势的难缠存在,却拥有着这么脆弱柔和的肩颈线条。 楚熠有些分神地问:“所以” 顾衍看向楚熠说:“所以我的夜视能力极强,绝对不可能看错,前面根本就没有那种鸟,你没想让我完成任务。” 楚熠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移开眼神说:“你的意思是我又耍你,可是我要想踹你随时都能动手,还需要特意找理由” 他说完对上顾衍倔强的表情,只好无奈地说:“行,走吧,我证明给你看,天天龇牙咧嘴跟个小猫似的。” 茂密的树叶几乎遮天蔽日,无数藤蔓缠绕在树根,漫延扎根在土地上,稍不留神就被直接扳倒。 顾衍看着不知道第几条在树上盘踞的毒蛇,努力撑着弓箭的重量,不解地问楚熠说:“为什么不能变成枪。” “真是个好问题。”楚熠歪头看向身侧的顾衍说,“可能因为这样比较帅。” 顾衍正无语,就听见楚熠继续说:“其实是因为围猎规定不允许带五级以上的武器,我大开杀戒,别人还有的玩吗。” 顾衍眨了眨眼睛说:“你在围猎赛场里的存在本身不就是犯规吗” 楚熠停下脚步说:“真是难得对我的奉承,可惜没用。” 他走到某处灌木丛面前,漫不经心地抬起脚,直接把一条不断挣扎的浅白色小蛇踹了出来。 那条小蛇看起来格外的狰狞痛苦,它仅仅只有手指宽的身体被撑得巨大,而肚子里吞噬进的东西还在不断挣扎着,几乎快要把它的身体给撑破皮。 小蛇原本白色的身体此刻已经几乎快要透明,顾衍终于知道楚熠说的褐色小鸟在哪了,竟然正在小白蛇的肚子里。 这幅你死我活惨烈斗争的模样,让顾衍忽然陷入了沉默,他静静看着眼前的画面,却忽然感觉楚熠来到了自己身后,把手臂撑在了自己肩膀上。 楚熠和顾衍一起看着眼前小蛇剧烈挣扎的模样,意有所指地说:“在没有足够强大之前,特立独行不过就是自寻死路,它不吃了这只鸟,就会被鸟吃掉。” 他缓缓看向顾衍,浅褐色的眼眸里意味不明,“不过可惜,就算把这只鸟吃掉,也只会被撑破身体。” “你觉得他们俩谁会赢,顾衍。” 顾衍并没有回答,他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直接结束了眼前两种生物的痛苦,然后转身看着楚熠说:“我选我赢。” 被箭矢射穿的瞬间,被吞进肚子里的小鸟终于掉落了出来,它浑身满是粘稠的消化液体,早已没有呼吸,却依然能够看见尾部的羽毛是灰色的。 楚熠有些出乎意料。 顾衍目光灼灼地看着楚熠,冷淡的语调里满是挑衅,“我现在可以踹你吗” 楚熠若无其事地说:“理论上来说可以,但实际上来说。” 他话还没说完,就猛然掐住了顾衍的肩膀,立刻识破了顾衍强撑没事人的伪装。 楚熠捏着顾衍酸痛的肌肉,眼神沉沉地打量着对方说:“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他话音刚落,就无视顾衍冷硬的神情,不由分说的直接把顾衍拽到了自己臂弯里。 楚熠不给顾衍任何反抗的机会,就带着顾衍的手提臂张弓,凶狠地一箭射穿了面前有两人宽的大树。 顾衍难以置信地看着哪只箭矢的力度,楚熠射出的箭矢甚至连轻微的晃动都没有,就这么非常直接非常强势的,直接把树给戳穿了。 楚熠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炫耀自己的能耐,而是认真地看着顾衍解释说:“你发力的方式全错,当然又累又没用。” 楚熠再次俯身张弓搭箭,身体不由自主和顾衍贴得更近了。 他目不斜视盯着前方,凌厉俊朗的脸在此刻有种说不出的耀眼和意气风发。 紧接着,随着一声凌厉的风声,第二支箭矢以惊艳绝伦的精妙度,直接没入了第一支箭矢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那沉重的弓箭在楚熠手里好像微不足道的玩具似的,被随意地抛来抛去。 楚熠垂眼望向顾衍,那浓密眼睫下的浅褐色眼眸带着蛊惑人心的势在必得,他玩世不恭地勾起嘴角说:“真的不考虑依靠我吗未来的顾少将,你信任我,我才能被你利用啊。” 顾衍注视着楚熠嬉皮笑脸的不羁模样,总觉得恍惚间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烟草味信息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顾衍觉得自己此刻和楚熠靠得太近了, 近到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楚熠唇边细微的胡茬。 他警觉的立刻后退了半步,不安地想要和楚熠拉开距离。 腺体被损坏的Omega确实释放不出信息素,但这并不代表不会被其他人的信息素所影响。 然而顾衍刚和楚熠挪开距离, 就立刻被楚熠拽回了臂弯里。 楚熠宽大健壮的身型像是堵的墙般密不透风,他死死笼罩着臂弯里的顾衍说:“乱跑什么,继续。” 顾衍被熟悉的气息和热度再次包围,他很快就感受到楚熠惊人的臂力,那是不容任何人忤逆的恐怖强势,以惊人的力度完全碾压住自己所有感官系统。 顾衍几乎感受不到自己手腕力量,他只能追随着楚熠的行动, 去一遍遍复刻对方张弓搭箭的动作。 楚熠怎么做他就怎么做,楚熠的力量是怎么调动,他就只能跟着对方调动, 这样压倒性的牵制让顾衍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个提线木偶。 然而不过短短半分钟的时间, 眼前的大树就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满是想要倒塌的预兆。 楚熠仅仅凭借几支箭矢,就用深厚强劲的力度直接粉碎了大树的根基。 顾衍只听耳畔传来楚熠一声玩世不恭的轻笑,下一秒, 原本还堆积在树上的箭矢就被射出的最后一支箭矢全部推出了树身。 随着箭矢经过时凌厉的风声,眼前的树身只剩下一个窄而深的黑洞, 那黑洞的周遭完全复刻着箭矢的形状, 足以证明所有箭矢射出的轨道弧度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顾衍看着眼前楚熠的杰作,完全忘了自己此刻还贴在对方胸膛上,他情不自禁地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楚熠随意地说:“当然是用手做到的。” 楚熠说完对上顾衍的眼睛戏谑地扬了扬眉,顾衍无语沉默。 平心而论。 顾衍不信任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尤其是楚熠这样出身优渥从生下来就养尊处优位高权重的Alpha。 他讨厌所有会呼吸的Alpha,更讨厌楚熠无论什么时候都高高在上漫不经心的样子, 好像对方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随随便便地达成心愿命令所有人。 信任这样的上位者,是顾衍认为最愚蠢的决定,但追随强者却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顾衍用手肘推开了楚熠,他冷漠拒绝了对方的教导,我行我素地只想要倚靠自己。 他努力地撑起手臂的力量,盯着楚熠射中的位置开始瞄准位置。 然而弓箭沉重的重量消耗着顾衍的力量,不断带起肌肉强烈的酸痛感阻碍着他发力。 眼前完美的设计作品,更是无形间给顾衍带来了极强的心理压力。 顾衍本就心烦意乱,还没他动手,听见旁边的楚熠就传来一声毫不客气的轻笑。 顾衍冷冷地瞪着打乱自己节奏的楚熠。 楚熠倚在旁边双手抱胸,像是已经习惯了顾衍幽灵般怨恨的眼神,“你情绪都乱成了,还想射中” 对方的话显然晦气,随着楚熠话音刚落,顾衍的箭矢直接擦着目标位置射歪了出去。 顾衍默默吸了口气,不再搭理楚熠,只是沉默着继续尝试着。 然而箭矢的位置却始终就差那么一点点,不是太偏左就是太偏右,不是顾衍发力太重就是太晚了。 顾衍屡次尝试,却屡败屡战。 原本走到旁边看顾衍射箭的楚熠此刻再次走到顾衍身旁,他握住顾衍的手背,贴住顾衍的后背问:“怎么,有心事,还是我没让你踹气到了。” 顾衍听着楚熠戏谑的声音,此刻已经完全没有练习射箭的心情,他任凭着楚熠牵引自己的动作,冷冷地嘲讽着说:“我干脆继续暗杀你算了。” 箭矢凌空而过,带着逗弄般的态度,精准地落在顾衍每个射偏的位置,把遍体鳞伤的树身彻底扎成了刺猬。 顾衍抬头看向挨着自己的楚熠说:“反正肯定是你们雄狮家的人作的恶,有一个算一个,我杀了你也不算冤枉。” 楚熠看着顾衍那幅咬牙切齿恨得气鼓鼓的模样,好像看见小猫龇牙咧嘴要咬人似的,他忍不住勾起嘴角,语调里都是轻快逗弄的笑意。 “你也不想想自己说的是人话吗杀了我。” 楚熠却并没有强调自己是无辜的,也没有说顾衍还不具备让自己死的能耐。 他顺着顾衍的思路,好像调情般漫不经心地呢喃着说,“我可不像你有九条命。” 随着楚熠的话音刚落,最后的箭矢被射进了树里,然而满是箭矢的树身里,却只有最后那支箭矢歪得离谱,甚至还摇摇晃晃地晃动着箭身。 楚熠并没有注意到最后射歪的箭矢,他看着比自己矮半头的顾衍,情不自禁地注视着对方阴沉着脸不高兴的模样。 楚熠忽然想起了以前在战舰里养着的黑猫,也是这样的坏脾气爱甩脸色无论谁都不愿意亲近。 他此刻很想摸摸顾衍翘起呆毛的发旋,让黑发蓝瞳的坏脾气黑猫更生气叫唤得更凶些。 一般来说,谁敢惹他谁就要住院,偏偏只有顾衍,楚熠觉得格外有意思。 顾衍没有听到楚熠话里的调笑,只是冷冰冰地回复说:“什么九条命”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把弓箭按在楚熠胸膛上,不依不挠地说:“继续教我,我一定能做到。” 楚熠看着顾衍倔强的模样挑了挑眉。他毫不客气地直接捏住顾衍翘起的头发,把那根发旋里的头发缠绕在手指说:“你说教我就教什么时候是你命令我了” 顾衍被拽得脑袋发疼,他从来没有被人拽过这种地方,只觉得格外莫名其妙,好像是某种被人逗弄的宠物般。 顾衍打开楚熠的手,夺过长弓转过身自顾自地继续开始练习。 “行了,教就教。”楚熠再次贴在顾衍背后,他直接抬手拦住顾衍的腰,让顾衍猛得紧贴住了自己胸膛。 楚熠贴在顾衍小腹的的手掌不断传来炽热的温度,他俯视着抬头看向自己的顾衍,看着对方那双蓝色眼睛的几分慌乱无措。 莫名觉得对方此刻像是自己的掌中之物般无处可逃无处可去。 楚熠情不自禁地挑了挑眉,这种完全压制顾衍,尽情戏弄对方的行为让他的心情莫名变得很好。 他不由自主地搂紧了顾衍,贴在对方的后背说:“没见过比你更放肆,更会使唤人的。” 顾衍浑身都开始紧绷,他感觉这已经超出了教学的正常距离,楚熠完全就是在从背后抱着自己。 他没有继续顺从的继续射箭,猛然推开楚熠,转过身用看变态的眼神冷冷地盯着楚熠。 楚熠对上顾衍的眼神,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分似的,反而胜负欲被激得更强烈了。 “我说的难道不对” 楚熠双手抱胸,挑衅般的缓缓凑近顾衍,目不转睛地和顾衍对视着说:“理所当然的使唤我,还爱和我较劲。” 他势必要驯服顾衍的不服气似的,故意用手指轻佻地去蹭顾衍的脸。被顾衍冷冷地打开手后,楚熠猛得抓紧了顾衍的手说:“怎么你还碰不得吗” 顾衍沉默不语,他不挣扎不骂人,只是冷冷地看着楚熠。 楚熠轻蔑地说:“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搞出一幅我要非礼你然后宁死不屈的模样,嗯” 他话虽然如此,却注视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情不自禁地继续用手去摩蹭顾衍眼角泛起的红色。 “黑发蓝眸,你这幅模样在Omega里面都是难得可贵的美人人种,长在你身上真是太可惜了。” 顾衍任由着楚熠好像打量货物般凝视着自己,他冷冷淡淡地开口说:“你很喜欢我这幅模样吗” 楚熠瞥着顾衍立刻反驳说:“你想多了。” 顾衍闻言却主动逼近了楚熠。 楚熠轻声笑了笑后倨傲地说:“怎么,你想用这幅模样装可怜求我别生气吗已经太晚了。” 顾衍却依然听不见似的,继续凑近楚熠,他双手直接贴住楚熠的胸膛,好像要主动献吻般,盯着楚熠近在咫尺的眼睛说:“你后面有蛇。” 下一秒楚熠瞬间听见了自己耳边的撕咬声,他情不自禁地睁大了瞳孔,震惊于自己完全竟然忽视了潜在的危险。 楚熠头也不转,凭借着惊人的判断力抬手掐住毒蛇的七寸,三下五除二的反手就掐断了毒蛇的脑袋。 了结完毒蛇后,楚熠看着面前波澜不惊的顾衍,在对上那双波澜不惊的湛蓝眼眸后。 顾衍平静的声音里带着强烈嘲弄的意味,“他刚刚离你只有五厘米的距离。” 这句话像是无形的巴掌般狠狠打在楚熠高傲的脸庞上,让楚熠极其不耐烦地说:“我知道。” 楚熠看着脚下已经断气的毒蛇,又看了看顾衍,他变扭地偏过头,最后咬着后槽牙羞愧难当地低声说:“草。” 他竟然盯着一个屡次顶撞自己的Alpha看入了迷。 顾衍冷冷地转过头去,他背对着楚熠,却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的直接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30-40 第31章 楚熠难得这么吃瘪又丢人过, 他快步走到顾衍身后,单手勒住顾衍的腰,就要把对方往旁边的河里扔。 楚熠恼羞成怒的声音在顾衍头顶响起, “敢笑我你胆子够大的。” 顾衍努力在楚熠臂弯里挣扎着,却还是被拖进了河里,被河水浸湿了鞋子和裤脚。 他挣脱开楚熠的束缚,脚步在河流里响起哗哗的水声,转身看向楚熠说:“本来就好笑。” 顾衍这时已经恢复到平时面无表情的模样,他学着楚熠刚刚的语调,气死人不偿命地说:“怎么, 你被人笑不得” 楚熠不爽地说:“何止啊,我不仅被人笑不得,还会撕烂对方的嘴。” 他威胁的话语刚落, 就饿虎捕食地向顾衍袭来。 顾衍见状不妙, 拔腿就跑, 然而没跑几步就再次被楚熠重新抓了回来。 楚熠这次直接用手臂勒住了顾衍的脖颈,顾衍本能地抬脚要踹,溅起的水花猝不及防地砸到了楚熠眼睛里, 立刻就让楚熠不适地快要睁不开眼。 楚熠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像是教训不听话的小孩似的, 猛得一巴掌拍在顾衍大腿外侧说:“别他妈乱动了。” 那快要打在臀部上的巴掌猝不及防地响起极其清脆的声音, 让顾衍瞬间怔愣在了原地。 这种动作发生在成年人之间本就显得尤其诡异而奇怪,偏偏楚熠还打得根本不疼却非常响,就显得表面训诫实则暧昧调情的意味更浓了。 尤其顾衍此刻还和楚熠紧紧相贴着,他被楚熠用手臂抱着,用上半身压着,浑身被楚熠钳制着动弹不得, 臀部还死死抵着楚熠腰腹的位置。 顾衍瞬间被巨大的羞耻感笼罩住,他感觉自己像是某种被亵玩的玩具似的,被楚熠牢牢锁在怀里被迫承受着这种难以启齿的动作。 溅起的水花打在身上是冷的,顾衍此刻却被羞耻感烧得无比滚烫火热,他猛然挣脱开楚熠的手臂,难以置信地看着楚熠,恨不得一巴掌扇在楚熠脸上。 顾衍愤恨地说:“你给我滚!” 楚熠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过分,轻笑着说:“你又怎么……”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顾衍踢起的水花直接淋成了落汤鸡。 无数水珠幕布似的顺着楚熠额头不断滴落,显得楚熠格的狼狈不堪。 楚熠简直被气到说不出话,然而还没等他发作,顾衍却先被气走了。 楚熠看着顾衍写满了怒气的背影,感到格外莫名其妙,不满地冲对方喊道:“喂,你又发什么疯” 他说完无可奈何地蹲下来,对着河流抹了把自己脸上的水,又甩了甩湿漉漉的脑袋。 楚熠怎么折腾都回不到满意的发型,干脆直接选择了放弃,然而他刚站起身想要找顾衍算账,就忽然闻到自己上衣传来了一股若有若无却十分撩人的清香。 那股幽香直直地勾着楚熠的神经,让他情不自禁地立刻拎起上衣嗅了嗅,却发现这股气息像极了山茶花的香味。 然而这种气味虽然只有似有似无的一点点味道,香甜诱人的感觉却胜过刚刚的山茶花林百倍,甚至有种说不出的清冷澄净感。 楚熠觉得这种气息像是大幅度加入引诱计的药品似的,顷刻间就让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消失了,甚至控制不住地激起想要继续追随的本能。 他刚意识到自己对这种气息产生了生理性的吸引,就控制不住地忽然开始回忆刚刚搂抱着顾衍的感觉。 那种感觉,也很舒服,是由内而外的身心的舒服,像是抱着一团轻飘飘的云朵,又像是抚摸着清凉细腻的玉石。 楚熠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这样搂抱对方时,顾衍转头看向自己的,那双湿润剔透的湛蓝色眼眸。 楚熠恍惚间好像神游了似的,他完全进入到了自己所幻想的空间,紧接着视线顺着顾衍的眼睛,向顾衍的脖颈落去。 楚熠猛然间如梦初醒,他捂着自己的脑袋,震惊无比地感慨着自己刚刚在幻想什么东西!! 楚熠再次蹲在河流里,开始奋力而粗暴地搓洗自己的手臂。 他是被什么迷药引诱到疯癫了吗还是又开发出了什么新的癔症,竟然在觊觎般的幻想一个Alpha!! 楚熠看着河流倒映着的脸庞,愤恨地一拳砸在了水里,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让自己彻底清醒。 与此同时,顾衍不知道跑了多远才终于停下脚步。 他气喘吁吁地喘着粗气,拼命地想把刚刚的记忆从脑海里摘除。 然而那种被触碰被羞辱的难堪,却依然如同鬼魂般的如影随形,让他怎么也没法忘掉,怎么也无法释怀。 顾衍愤恨地拼命踩着脚边的落叶,恨不得直接把地面跺出个洞,然后钻进去躲着。 他坐下来靠着身后的树,情不自禁地想:刚刚楚熠那样和打屁股有什么区别,就差几厘米楚熠就直接碰到了。 顾衍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很快又把脸埋在了手臂后。 他越想越难堪,越想越生气,却发现自己手臂还泛着淡蓝色的光,楚熠的流光泉竟然还在自己这里收着。 紧接着楚熠的红腹雀就落到了旁边的树枝上,像是来取回楚熠落在这里的武器似的。 红腹雀扑腾着羽翼,叽叽喳喳地催促着顾衍把东西拿来,它明明是只小鸟雀,却和主人有着如出一辙的神情姿态。 同样的颐指气使,同样的狂妄坏脾气不知道怎么尊重人。 顾衍没有指令召唤不出来流光泉,没办法在楚熠的宠物面前破坏对方的武器,更没办法堵住红腹雀吵闹的声音。 他无可奈何地深吸了口气,原本没打算对红腹雀做什么,红腹雀却霸道跋扈地开始围绕顾衍乱飞,时不时啄顾衍几口。 顾衍本就不高兴,他迅速抬手,看都不看就精准的抓住了惹恼自己的红腹雀。 顾衍冷冷地俯视着手里的红腹雀,红腹雀原本还不依不饶的继续闹腾着,却在对上顾衍冰冷的眼神瞬间老实了。 顾衍看着红腹雀忽然安静的模样,嘲讽地笑了一声,紧接着他忽然张开嘴嗷呜一声猛然凑上前,作势要吃红腹雀似的,把红腹雀直接吓傻在了原地。 顾衍看着红腹雀呆愣愣的模样,原本冷冰冰的脸拨云见雾般浮现几分笑容。 他开心地看着红腹雀被自己吓傻的模样,原本紧紧用手捆着红腹雀,现在转变为让对方躺在自己手掌心。 顾衍带着红腹雀坐回了刚刚的位置,他轻柔地摸了摸掌心里的红腹雀,用手指温柔地搔了搔对方的下巴说:“吓死你。” 顾衍熟练地蹭着最让红腹雀感到舒服的地方,用手指耐心地一下下疏离着对方漂亮的羽毛,像是在给红腹雀做按摩似的。 “你还会欺软怕硬呢,这可没有你的主人厉害。”顾衍说完微微勾起嘴角说,“你主人软的硬的都欺负,不过,你比他漂亮可爱多了。” 他说着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红腹雀的额头,眼神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小鸟,格外认真地说:“你像尊贵的小王子,有着全世界最华贵漂亮的羽毛。” 顾衍爱不释手地继续抚摸着红腹雀,眼神却开始放空,情不自禁地回忆起自己从前的时光。 他在小动物面前总是能回到最放松最惬意的状态,也许是因为小动物比人要单纯无害,又也许是因为小时候地质学家的父亲总是给他带来小动物作为朋友。 顾衍忍不住想起以前的场景,每次父亲回家前总是会变魔术的给他捧出小动物作为礼物。 这让他几乎认识所有的小动物,也让他在父母双亡后的所有心理安慰,都来自于对眼前小动物的爱意。 顾衍想到这忍不住凑上前,依偎般地用鼻梁蹭了蹭红腹雀说:“你真可爱。” 他说完还不忘愤愤不平地拉踩楚熠说:“比你那畜生主人可爱多了。” 而此时躲在树林后听到这话的楚熠忍不住抽了抽眉心。 他原本走过来前的打算是:先训斥顾衍别动不动乱跑,再质问对方身上到底搞了什么这么香,最后再勉为其难纡尊降贵的询问对方生气的原因。 如果顾衍好声好气的解释清楚,那楚熠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给对方道歉,然而楚熠却没想到自己能看见顾衍这幅模样。 活泼的灵动的,像个人似的会说会笑的,甚至是温柔乖顺善解人意格外陌生的。 楚熠闻言忍不住皱着眉想:对方在真正的畜生倒是好声好气的,在自己面前就凶得像只狼一样。 他倨傲而不屑地冷哼了两声,正准备上前问话,却发现顾衍好像发现什么地方似的,带着红腹雀忽然跑了过去。 楚熠正准备追过去,却刚走半步就停了下来,他自认为没有长官追着下属的规矩,更没有下属屡次顶撞还能轻松获得原谅的道理。 楚熠站在原地,冷哼一声后双手抱胸。 十分钟后。 他隐蔽在了两米多高的大树间,不断寻找着顾衍和红腹雀的身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面的所有。 很快楚熠就发现了红腹雀。 以及脱光了衣服在温泉里洗澡的顾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顾衍浑然不自知地露出整个肩膀, 瓷白的皮肤几乎融入蒸腾的白雾里。 他裸露的身体线条像是冷冽而俊美的笔锋,带着训练后痕迹的薄薄肌肉,看起来凌厉而清冷, 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让人移不开眼睛。 温泉的流水声在此刻潺潺地响起,顾衍此时的神情格外的放松惬意,就连低声呼唤红腹雀的声音也悦耳温柔。 “过来。” 顾衍浓墨重彩的眉眼满是潮湿的水汽,他原本苍白的脸庞浮现艳丽的暖红,这让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更是像是由泉水凝结成了似的。 此时此刻眼前的画面像极了春和景明时冰雪消融的美景。 顾衍像是搁浅的美人鱼般,侧脸隐藏在缭绕缥缈的白雾后, 裸露的手臂就是他引诱敌人的歌声,而和红腹雀嬉戏的模样就是他故意制造出来蛊惑人心的幻境。 楚熠猛然偏过头,立刻移开了视线, 恨不得立刻就把自己的眼睛给戳瞎。 他就不明白了, 怎么会有Alpha能白到这种程度, 几乎晃得他的眼睛在刺痛。 楚熠躲在树后进退两难。 而温泉里的顾衍深深吸了口气,难得的放松了一会。 温泉不仅可以缓解他肌肉的酸痛,还掩盖随着汗液散发的信息素, 然而尽管如此,顾衍仍然不敢过多的停留在这。 他知道楚熠可能随时会发现自己, 短暂地闭目养神后, 就立刻开始清洗身体。 顾衍把最容易散发气息的后颈揉搓到发红,他回忆着刚刚的画面,心情忍不住再次开始沉重起来。 承担的风险越大,得到回报也就越大,选择跟随楚熠,就是与虎谋皮走钢索。 他的信息素还是太容易暴露身份了, 明明他已经不在乎寿命的切除了大半腺体,却还是会散发气息。 如果能找到那种草药就好了…… 顾衍正心有余悸地思考着,却忽然发现红腹雀开始乱动。 红腹雀就像是触发了某种本能似的,目标明确地飞到了顾衍对面的大树上 奇怪的是,它的身影刚刚没入繁多的树叶里,就忽然被人推了出去。 顾衍皱了皱眉,顷刻间意识到楚熠正在对面偷看自己!! 他情不自禁地开始慌乱,本能地开始环视四周,想要寻找最快脱身的办法。 该死的!这个死变态到底在对面看了多久,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身份了!! 然而顾衍很快反应过来,这种情况下逃跑根本就不是方法。 他看向对面枝叶茂密的大树,愤恨地死死咬紧了后槽牙,短暂的犹豫和思考后选择直面应对这个问题。 顾衍抬高了音量冷冰冰地说:“你还要躲在那里看多久。” 对方沉默了半秒后,用一声不屑的嗤笑回答了顾衍,紧接着楚熠带着肩膀上的红腹雀,直接纵身一跃跳到了顾衍面前。 楚熠俯视着还在温泉里露出肩膀的顾衍,若无其事地歪了歪脑袋说:“怎么,你要邀请我一起洗” 顾衍丝毫不惧怕随时会发现自己身份的楚熠,即使他此刻已经想好了最坏的情况。 他冷冷地嘲讽着说:“你恶不恶心。” 楚熠却直接大摇大摆走到了顾衍面前,眼神倨傲而冷漠地俯视着温泉里顾衍。 顾衍的心脏忍不住开始剧烈跳动,他直视着近在咫尺的楚熠,紧紧把手握成拳,眼神好像即将咬人的小狼般,警惕而凶狠地瞪着楚熠。 顾衍刚要说话,就被蹲下的楚熠猝不及防地泼了满脸的水,他擦了把脸上的水,不明所以地看向对方。 “我更想问你,矫情不矫情。”楚熠看着浑身写满抗拒的顾衍说,“碰两下就甩脸色气得不行,你是身娇肉贵还是玻璃做的” 楚熠轻蔑地哼了两声,挑衅般地继续说:“还是说你确实是个Omega,只是我没有发现” 顾衍闻言已经明白自己还没有暴露,他微微挑了挑眉,立刻就开始反驳着说:“我看你像个Omega。” 顾衍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越是表现的牙尖嘴利爱抬杠,就越是安全。 毕竟在绝大部分人眼里,Omega都只是没有灵魂的漂亮玩偶,被Alpha稍微吓唬就会直接痛哭流涕。 顾衍不动声色地开始给自己刚刚的失控找理由,“我对你说过,我在军部里总是被那些憋疯了的Alpha当做Omega戏弄,所以我尤其讨厌和Alpha身体接触。” 顾衍目不转睛地盯着楚熠,短暂地垂眸思索后,他依然选择不怕死地去戳楚熠的痛处。 顾衍冷淡的神情里写满了嘲讽,漫不经心地说:“尤其是你这样,家族里有喜欢过Alpha前科的存在。” 楚熠闻言缓缓挑眉,像是看待找死的猎物般,眼神里拂过转瞬即逝的暗沉神色。 顾衍忍不住喉咙发紧,他并不清楚楚熠这位活阎王准备怎么对待自己的挑衅。 然而楚熠却最终只是轻笑了一声,然后出乎顾衍意料地说:“你他妈真是越来越爱挑衅找死了。” 顾衍闻言感到有些奇怪的看向楚熠,他很清楚楚熠真正被惹恼时候的语气,是压抑的暴怒的势不可挡无人能阻的。 因此顾衍可以确信,此刻的楚熠完全没有发怒的情绪,就只是纸老虎般的放狠话吓唬自己。 更让顾衍感到意外的是,楚熠并没有在自己面前过多停留,更没有顾衍想象中那样,故意羞辱自己要看着自己穿衣物。 他只是把顾衍的衣物全扔在顾衍脑袋上,然后不冷不淡地说:“快他妈穿好,你以为这里是你宿舍吗” 顾衍感觉楚熠很奇怪,他悬着的心始终紧绷着,直到楚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 顾衍才劫后余生般深吸了口气。 他紧紧皱着眉,看着楚熠离开的方向,心里莫名有种诡异的错觉。 顾衍觉得如果没有红腹雀的提示,甚至如果自己不出声点破楚熠在那,楚熠就根本不会出现在裸露的自己面前,甚至会静悄悄地先行离开。 顾衍很快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一边快速地套好衣服一边自嘲地笑了笑。 他在想什么,他竟然觉得楚熠会是那种教养极佳的有风度绅士吗。 顾衍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傍晚夜幕降临,漆黑的夜色笼罩整片营地。 跳动的火光不断照耀着楚熠英俊的脸,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在静谧的环境显得尤其清脆。 顾衍把木材扔进燃烧的火焰里,情不自禁地瞥了眼静静注视着篝火的楚熠。 他向来乐得安静,尤其是身边不得不存在着定时炸弹般的Alpha后,顾衍就更渴望孤独的僻静了。 然而等到楚熠难得一言不发的时候,顾衍却意外地感到了不适和诡异。 一股莫名其妙又说不上来的隐秘气氛悄无声息地流动着,顾衍知道这种气氛是来自于哪里。 来自于彼此之间的尴尬,更来自于下午突然的亲密接触后又争吵对峙的尴尬。 顾衍并不想打破这种难得的安静,却还是被这种气氛尴尬到无所适从。 他皱眉注视着面前的环境,却根本没心情欣赏夜景,反而控制不住地觉得楚熠的存在感格外强烈。 顾衍其实并不明白,他是伪装身份的Omega,因此和Alpha的接触尴尬也好不适也好,都是来自于本能。 而楚熠,一个并不清楚自己身份,更平时就没有边界感的家伙,有什么好沉默的。 顾衍忍不住偏过头,默默注视被火光照耀的楚熠。 他简直要恨死自己无论什么事都想要尽快解决的急性子,却还是轻咳了两声,主动打破了死寂般的安静说:“你哑巴了” 顾衍正思考着楚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缠的工作,又或者还有什么不可说的难言之隐,却忽然听见对方晴天霹雳般的质问:“你到底是不是Omega。” 那一瞬间,顾衍的心脏如同失重般猛然下坠,几乎快要挣脱出胸膛。 他控制不住地喉咙发紧,浑身都开始紧绷僵硬,像是猝不及防被扒光般无处遁形。 顾衍手心甚至冒出了热汗,他努力压制着心中甚嚣尘上的紧张感,却依然如同寻常般冷酷无情地说:“我想扇你脸,可以吗” 楚熠漫不经心地嗤笑了一声。 顾衍此刻丝毫不敢松懈下来,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楚熠此刻的所有动作,情不自禁地崩紧了全身,随时准备着跑路。 此时此刻,楚熠被暖光照耀的侧脸俊朗而迷人,他低垂眼眸的模样更是难得卸下平日里的桀骜轻狂。 然而在顾衍眼中,此刻的楚熠却比平时还要危险恐怖百倍。 他是伪装成狼的羊,而楚熠却是真正具有威胁性和攻击力的雄狮。 对方随时随地都能发现自己的身份,无时无刻都能咬断自己的喉咙,自己选择给楚熠做事陪伴在对方身边的道路,本就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未知。 顾衍的呼吸控制不住地有些混乱。 他拼命回想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却还是无法确定到底是那件事情让楚熠起了疑心。 然而这时,楚熠注视着自己水杯里月亮的倒影,忽然自言自语般地说:“喜欢Alpha这种事是会遗传吗” 顾衍闻言疑惑地看向楚熠,却正好对上了楚熠望过来的眼神,以及那双目光灼灼的浅褐色眼眸。 作者有话说: 想要收藏和营业液(对手指) 第33章 他不明白楚熠说这句话的意思, 却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种强烈直白的暗示。 傍晚的微风浮动过顾衍耳畔,带起酥酥麻麻的痒意,随着楚熠话音落地, 此时此刻的气氛似乎变得更加奇怪而粘稠。 顾衍被这种奇怪的粘稠感搞得手足无措,他情不自禁地躲开了楚熠的眼神,心脏不再紧张地剧烈跳动,反而开始变得沉重而酸涩。 顾衍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了对楚熠这句疑问的回答:他又不是遗传学家当然不清楚这种事情。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忍不住再次看向楚熠,非常直白地问:“所以你喜欢谁景睿还是韩琪” 顾衍在围猎赛场就没见过几个Alpha, 来到这里快一个星期,几乎半个时间都是和楚熠一起度过的。 他本能地想楚熠总不会喜欢莱尔那种好色下流的家伙。 就当顾衍真的以为楚熠是为情所伤才心事重重的时候,回答他的却是楚熠一声不屑的轻笑。 紧接着楚熠出乎预料的猛然发作, 他强势地直接掐住顾衍的后颈, 直接把顾衍拽到了自己面前。 顾衍被惊得瞬间动手防御, 却被早有防备的楚熠牢牢握住了手腕。 他转头恶狠狠地瞪向楚熠,像是中了埋伏后凶恶的豹子似的,手腕更是死死挣扎着和楚熠不断抗拒。 他就知道楚熠绝对不会安好心! 楚熠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满是上位者审视的淡漠感, 他看着想要违抗自己的顾衍,倨傲地微微勾起嘴角。 楚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衍, 不羁地挑了挑眉说:“别想太多, 我说我喜欢Alpha,是因为你的信息素,在我闻起来竟然是甜的。” “很奇怪,要么就是我的幻觉又加深,已经影响到嗅觉了。”楚熠步步紧逼地不断靠近顾衍,“要么就是你的信息素有问题。” 楚熠转瞬间就凑到了顾衍的后颈, 他若有若无地捏了捏顾衍脖颈,命令说:“让我闻闻。” 他话说着随意,却根本没有要商量的意思,“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楚熠立刻开始验证自己的判断,他紧紧钳制着顾衍的手腕,手指却轻轻撩起顾衍后颈的碎发,像是品尝甜点的雄狮般缓缓凑到了顾衍腺体处。 那种湿热的呼吸简直在凌迟着顾衍的所有感官,顾衍沉默不语,却恨不得把后槽牙都给咬碎。 顾衍控制不住地紧闭双眼,即使他早就预料到现在的场面,也早就做好了防范的准备,却依然感受到了强烈的不适。 他此时此刻无比愤恨,这种像是砧板上的肉一样只能任人宰割的感觉。 顾衍痛苦地忍受着,却没有等待自己意料中楚熠被呛死的反应,反而被对方恶劣地对着后颈吹了口热气。 紧接着顾衍听见楚熠没心没肺地调笑着说:“有意思,竟然不是山茶花的气味,是芥末” 顾衍此刻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他半个小时前,特意去摘了可以暂时改变体味的花,不然刚刚的情况绝对会漏破绽。 他浑身因为紧张而发软,猛得推开楚熠说:“你快点给我滚,我的信息素怎么不把你呛死,山茶花” 顾衍冷笑了一声,立刻补上说辞说:“我们在那片花树里待了那么久,当然身上会沾染气味。” 楚熠若无其事地挑了挑眉,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说:“但山茶花确实符合你。” 他说完目光灼灼盯着顾衍,还嫌这样直勾勾盯着别人不够暧昧似的,像是变魔法般,忽然从指间变出一朵保留完好的洁白山茶花。 “难道不是吗” 楚熠把那朵花送到顾衍面前,他粗大的手指骨节和山茶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那朵花更加楚楚动人。 “过来,戴上。” 顾衍此刻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悸动感,他不知所措地皱眉看着楚熠,感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觉得茫然无措。 楚熠见状探过身,想要把花放在顾衍耳后,顾衍看着楚熠越来越近的动作,心脏里那种诡异的酸涩感再次强势地袭来。 他警惕而冷漠地退了退,楚熠见状手里的动作明显顿了顿,却也没有继续勉强,只是收回了手,摸摸揉捏手里的花。 顾衍看着对方折腾那朵花的动作,情不自禁地开始后悔,自己还不如刚刚就把花给戴上。 楚熠的动作简直没眼看,他好像有什么毛病似的,肆无忌惮地搓揉着那朵山茶花,很快花朵洁白色的花瓣散落满地,像是代替自己受罪的凄婉美人似的。 顾衍冷着脸,转过身背对着楚熠,就听见楚熠说:“怎么,又生气” 楚熠搂住了顾衍的脖颈,玩世不恭地说:“这样,只要你能像我一样把树给射穿,我就把我的流光泉送给你怎么样” 顾衍闻言眼睛亮了亮,却忍不住怀疑着说:“你说真的” 楚熠搂着顾衍嗯了一声。 顾衍的眼睛亮得更明显,嘴角也浮现几分开心的笑,却立刻就消失在楚熠下一刻的话里。 楚熠恶劣地说:“当然是假的。” 他收回搂着顾衍的手,双手垫在脑袋后面,还顾衍不够生气似的继续说:“你想什么呢,敢要这种级别的杀伤性武器。” 顾衍不满地把视线转了回来,楚熠看着顾衍的后脑勺,忍不住轻声笑了笑。 过了一会,楚熠看着身侧的顾衍,故意逗弄着对方说:“你求我,你求求我,再亲我一口,我说不定就大发慈悲的心软给你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轻佻的调笑声,然而顾衍却丝毫不觉得好笑,顾衍本就担忧着身份暴露本就害怕着信息素泄露,这些天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他的神经一直高度紧绷着,在楚熠刚刚凑过来检查时更是达到了巅峰,而始作俑者此刻无所谓地嬉笑着。 顾衍本就压抑的不满情绪此刻猛然翻涌出来,他冷冰冰地说:“我为什么要求你这种人。” 顾衍皱眉看着楚熠说:“你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最喜欢打个巴掌教训再给个糖果敷衍。” 他波澜不惊的嗓音里满是冷漠,“你就喜欢看别人卑微求你时的可怜样,我偏不。” 他酣畅淋漓地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直接把楚熠骂了个狗血喷头,让周遭的氛围再次诡异到了安静。 楚熠沉默不语,顾衍也不说话。 楚熠的手压着山茶花的花瓣,控制不住地扯了好几瓣下来,“你说真的” 他抬手想要去碰顾衍的脸,却立刻被顾衍打开了,同时听见顾衍认真地说:“我讨厌你,别碰我。” 顾衍没有注意到身后楚熠逐渐暗沉的眼神,以及把山茶花扯烂的手。 楚熠深深吸气的声音几乎清晰可闻,他忽然自嘲般地笑了笑说:“我问你要不要考虑依靠我,你就是这么想的。” 顾衍哼了一声说:“反正我就是讨厌你。” 楚熠咬紧了后槽牙,忽然压低了嗓音说:“顾衍。” 他拽住顾衍的后衣领,勒着顾衍的脖颈,让顾衍直接撞到了自己手臂上。 楚熠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衍,眼神好像发狠的狼般,一字一句地看着顾衍说:“你真的很会给自己找麻烦。” 楚熠眉眼里尽是不满的神色,“本来这两天,我只要看见你就莫名其妙的烦躁郁闷,你倒好,是真觉得我不敢打你啊。” “也许我就应该像对待别人那样,把你打到鼻青脸肿打到彻底服气。”楚熠深深吸了口气后,看着顾衍说,“你真应该庆幸自己不是Omega。” 他缓缓挑了挑眉说:“不然我一定会把你先奸再奸,等到你哭得要断气了再考虑要不要放你走。” 顾衍对上楚熠忽如其来的滔天怒火,丝毫不惧地盯着楚熠回呛,“你巴不得我是Omega可以供你取乐吧。” 楚熠威胁性十足地说:“不,你是Alpha才更有意思。” 他猛得把顾衍推到在地,倨傲地睥睨着顾衍说:“你今天晚上不用休息了,天亮之前,我要c区的所有细节地图。” 顾衍闻言震惊地皱紧了眉,紧接着听见楚熠颐指气使地说:“我知道你画不完,所以你先想想看,明天我会怎么惩罚你。” 顾衍盯着楚熠离开的身影,愤恨地捡起石子对方脚边砸去。 他想起楚熠再次浮现那幅高高在上的专断样,只觉得对方的怒火来得猝不及防莫名其妙。 也许在自己三番两次躲开那朵山茶花的时候,楚熠就已经开始不满的生气了。 毕竟对方从来都是不允许任何人违背忤逆的。 很快深夜的气温开始骤降,顾衍的周围再次只有萧瑟冷冽的风声。 他此刻其实感受不到冷,只能感受到难过。 顾衍此刻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楚熠那段关于自己是Omega的话。 “我一定会把你奸了再奸。” 彻骨的寒意随着冷风逐渐从皮肤漫延到全身,紧接着冰冷到跳动的心脏。 顾衍的喉咙开始发痛,不甘的委屈让他的眼眶逐渐开始发红,紧接着他忽然轻声笑了笑后说:“这就是你的心里话吧楚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他如果真的暴露了Omega的身份, 楚熠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辱自己。 毕竟Alpha向来都是愚蠢自私又不可信的东西。 顾衍的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浮现出曾经的往事。他当时走投无路,只有那位法官愿意替自己伸张正义,却被对方的儿子下药**未遂。 对方当时说的那些话直到现在依然在不停恶心着顾衍。 “妈的, 我父亲这段时间忙前忙后,都是为了帮你伸张正义,结果我摸下你的脸你都要躲。” “你他妈真以为自己很值钱你这种货色走在路上我都不带看一眼的,还在我面前装起来了。” “我数到三,你自己把衣服脱了。” 顾衍至今仍记得当时的恐惧和不安,他害怕那种被威胁被逼迫的感觉,更害怕本就求助无门的自己失去最后伸张正义的机会。 顾衍想到自己最后被对方父亲无情背刺的场景, 就无比后悔他当时只是逃跑了,竟然没把那个小畜生的脸给打歪。 果然。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顾衍短暂地难过了两分钟,就立刻平复住了情绪。 他此刻既没有惶恐不安地拼命去赶进度, 更没有担心受怕着明天的教训, 而是静静望着平时落脚休息的地方。 顾衍想, 楚熠现在肯定在那里休息,或者更准确来说,楚熠在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在享受着明天到来前的这段时间里对自己的精神凌迟。 此时此刻,天空下起了蒙蒙小雨, 虽然雨水微薄, 却夹杂在深夜凌冽的风里依然刺骨寒冷。 那平时用来休息的洞穴里亮起了暖光,似乎在无声地邀请着顾衍进来躲雨。 顾衍却只是冷声笑了笑,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他并没有走远,很快就来到了某处杂草丛生的地方。 顾衍看着那些,自己曾经摘给楚熠用来安神的紫色小花, 毫不犹豫地直接把所有的小花连根拔起。 顾衍把水不断滴在花朵上,他闻着花朵越来越浓烈的安神香,最后直接把花全浸在了河里,让功效开发到最大。 紧密的雨很快打湿了顾衍的碎发,让那张苍白俊美的显现出几分鬼魂般的阴郁。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不断落满雨滴的河面说:“是你先惹我的,楚熠。” 清晨的第一缕光亮照耀了进来,天空逐渐从昏沉变得清朗明媚,刚刚被雨水冲刷过的环境散发着独特的潮湿气息。 楚熠扔在熟睡,却敏锐地感受到谁的靠近,他猛然起身,在对方靠近的前刻死死钳制住了来者的手腕。 顾衍有着旧伤的右手被拽得隐隐作痛,他痛得忍不住皱眉,抬眼看着楚熠不冷不淡地说:“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顾衍直视着楚熠说:“难道我杀得了你吗” 楚熠轻蔑地哼了哼,像是对待什么脏东西似的,甩开了顾衍的手腕。 他倨傲地上下打量着顾衍淋雨的模样,最后盯着顾衍眼底的乌青,嘲讽地说:“亮灯让你进来,你不识好歹地要淋雨,怎么,地图画好了” 顾衍低垂着眼眸,难得有几分落寞说:“太多了,画不完。” 他说完忽然从身后拿出一个洁白的花环,目不转睛地看着楚熠,态度格外认真地说:“送给你。” 那是个用山茶花做成的花环,花团锦簇极其绚烂漂亮,好像桂冠似的被顾衍拿在手里。 楚熠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紧接着嘴角勾起几分驯服顾衍的得意,却很快把笑意压了下去,依然装着冷硬地说:“你还有时间做这个。” 顾衍没有回答,只是凑上前给楚熠戴上。 楚熠倒也没拒绝,只是眼睛眨也不眨的死死盯着给自己戴花环的顾衍。 他看着顾衍警惕地说:“你最好别再想搞什么花样。” 顾衍隔着无数洁白的花瓣望向楚熠的眼睛说:“我能搞什么花样。” 楚熠摸了摸自己头顶的花冠,看起来非常不走心的评价说:“还可以。” 他说完摘下花环抛给顾衍,颐指气使地命令着说:“收好。” 顾衍面无表情地接过花环,仔细地把花环收好后,忽然凑到楚熠面前,像是想要抬手触碰楚熠的脸。 楚熠抓住顾衍的手问:“想干什么” 顾衍湛蓝色的眼眸里浮现几分不满,冷淡的表情看起来格外认真,“你额头青筋暴起,不找人缓解,是等着精神错乱后,我给你收尸吗” 他撇开楚熠的手,凑得更近了些,就这么面对着面脸对着脸,用手指轻轻揉着楚熠的太阳穴。 楚熠注视着顾衍的眼睛,并没有拒绝对方的服务,很快他就适应了顾衍的节奏,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清香开始从鼻尖袭来,那气息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直冲楚熠天灵盖。 楚熠被熏得有些发晕,他本能地夺过顾衍手里的东西,询问这是什么,却睁眼就看见顾衍有些慌乱的神情。 不等楚熠做出反应,顾衍就劈手夺过那些小花,直直地往楚熠鼻尖下面凑,几乎是把东西砸在楚熠脸上。 一瞬间,那种令人眩晕的感觉铺天盖地地袭来,楚熠猛然推开顾衍,却早已来不及反抗。 他眼前不断发黑,顷刻间变得越来越严重,最终昏睡过去前,楚熠看着顾衍咬着后槽牙说:“我就知道。” 顾衍冷冷地俯视着晕过去的楚熠,哪里还有刚刚的落寞乖顺的模样。 楚熠再睁眼醒来时,顾衍正进行着捆住对方手腕的最后动作。 顾衍没想到楚熠能醒得这么早,他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双浅褐色的眼眸,猛得把楚熠的手腕直接捆成了死结。 顾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被捆的楚熠,波澜不惊地嘲讽着说:“意外吗我要报复你。” 楚熠此刻双腿跪地双手被绑,他向来高高在上颐指气使,如今却只能被迫昂头看着顾衍,像是即将被顾衍审讯的犯人般狼狈。 然而楚熠却丝毫没有被算计后的恼怒,他甚至不慌不忙地轻声笑了笑,像是嘲笑着顾衍不自量力的举动。 “我真不知道该夸你勇气可嘉呢,还是该说你蠢到离谱。”楚熠歪着头看着顾衍,轻蔑地勾着唇角说:“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报复方式” 他看了眼自己被捆死的手腕,缓缓挑了挑眉,语调轻佻而不屑地说:“太拙劣了顾衍,真没创意。” 回答楚熠的是顾衍踢向他肩膀的一记重踹。 楚熠依然不动如山,死死盯着踩着自己肩膀的顾衍说:“你现在松开我磕头认错,我还能给你留条活路。” 他倨傲地昂着下巴,眼神里满是危险的亮光说:“你为什么非要和我作对呢顾衍,这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我只是受到你的启发,想试试看把你先奸再奸的模样。” 顾衍面无表情地盯着楚熠,把楚熠折辱自己的话原封不动的全部送回,最后附在楚熠耳畔认真地说:“而且我不打算给自己留活路。” 顾衍话音刚落就移开了腿,转而毫不犹豫地一脚踩在楚熠下腹,他使尽的浑身的力气,用最肮脏泥泞的鞋底死死撵着楚熠最脆弱的命根子。 楚熠本能地弓起了脊背,像是被拿捏住命脉般的虾般控制不住地开始全身颤抖。 楚熠不由自主地闷哼了两声,紧接着抬头愤恨地看着顾衍,嘴角依然带着桀骜不羁俯视众生的笑。 他直勾勾盯着顾衍的眼睛,轻描淡写地就激起了顾衍的情绪,“真爽啊顾衍,我都快被你踩得快要出来了。” 楚熠目光灼灼地继续说:“你说你怎么这么有意思,长得是被人玩弄的样子,连欺负人都是这样,真够可怜。” 顾衍明知道楚熠是故意挑衅,却还是忍不住被刺激到生气,他嫌恶地皱着眉,愤恨地踩得更深更用力,几乎整只脚都要陷进楚熠大腿间。 楚熠胸膛不断阵动着发出闷哼,他盯着顾衍挑衅地说:“有种你就把我踩死,别跟我玩这种小打小闹的,真没意思。” 顾衍冷冷地俯视着楚熠,并不打算搭理楚熠的话。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就这样居高临下地踩着楚熠,然后缓缓伸出手,像是逗小猫小狗那样轻轻蹭了蹭楚熠的脸。 “草。”原本还气定神闲的楚熠瞬间暴跳如雷,他猛得躲开顾衍的手,目眦欲裂地怒斥着对方说,“你他妈还真想死吗” 顾衍平静地回答着说:“你也这样蹭过我的脸,也是一样好像是逗小猫小狗似的令人不爽,你难道都忘了。” 他的声音清冷地响起,“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过分。” 顾衍用衣服擦了擦刚刚摸楚熠脸的手,他默默收回了已经没有力气的脚,却学着楚熠戏弄自己的动作,抬手挑起对方的下颌。 顾衍微微摩挲着楚熠的下颌,感受着细微的胡茬和粗糙的皮肤磨着自己的手心。 顾衍真不知道这种事情到底哪里有意思了,他感觉楚熠像是座挺拔的山似的,看起来吓人摸起来硌手,调戏起来也没什么刺激。 但他就是要复刻楚熠的所有动作,必须要让对方知道教训。 顾衍这样轻轻摩挲着楚熠的皮肤,俯身凑到了楚熠面前,他紧紧贴着对方的鼻尖说:“我也要闻你的信息素。” 楚熠看着顾衍郑重其事的认真模样,终于忍不住皱紧了眉头,非常无语地说:“你他妈真的有什么毛病是吧,费尽心思搞出这套,就是为了调戏我” 顾衍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就在楚熠以为顾衍终于想清楚要放弃的时候,他忽然被顾衍迎面打了个巴掌。 那巴掌一点也不疼一点也不响,顾衍并不会扇人耳光,直接拍在楚熠脸上。 紧接着,楚熠的脸上泛起细细密密的酥麻,以及快要气炸他胸膛的羞耻训诫感。 顾衍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地的楚熠说:“给我闭嘴。” 作者有话说: 顾衍:谢谢,欺负老公,欺负得很爽 第35章 他说完猛得掐住楚熠的脖颈, 俯身直接探向对方后颈的腺体。 顾衍学着记忆里楚熠的模样,如同野兽般强势凶猛地巡视领地,然而他刚刚靠近楚熠, 就被强烈的烟草味呛到快要无法呼吸。 那种刺激性的烟草味如有实质般,铺天盖地瞬间向着顾衍袭来。顾衍控制不住地脑袋发晕,顷刻间身体内就燃起莫名的热意。 他竟然忘了楚熠这种级别的Alpha,信息素至少是A+起步,就算对失去腺体的Omega的影响力极其惊人! 顾衍如临大敌,猛得推开楚熠,对上那双满是挑衅的浅褐色眼眸。 楚熠挑眉看向顾衍, 眼神里满是对顾衍反应的嘲弄,“好闻吗” 顾衍冷冷地说:“简直恶心得要死。” 楚熠倨傲地昂着下笑出了声,他神情无比狂傲地命令着顾衍说:“继续。” 楚熠这幅玩世不恭的模样, 仿佛已然宣布了自己的胜利, 明明此时此刻他才是跪地臣服双手被缚的那个。 顾衍不得不承认楚熠确实很会挑衅, 但他对楚熠刺激自己的话不为所动,只是轻蔑地微微勾起嘴角,抬手挑起楚熠的下巴。 顾衍以一种完全俯视调戏的姿态, 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楚熠说:“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气疯了。” 他的声音冷冷淡淡平静无波,却杀人诛心般嘲讽着说:“别装气定神闲了, 这对我没用。” 楚熠额头的青筋再次暴起, 眼神里的恨意藏也藏不住,却猝不及防被顾衍再次迎面一巴掌拍在脸上。 顾衍对楚熠的恼怒无动于衷,居高临下地训斥着对方说:“我让你用这种眼神看我了吗” 他说完继续抬腿踩在楚熠小腹,像是教训只狗般评价着说,“一点都不听话。” 顾衍看着楚熠带着光泽的深褐色短发,抬手想要抓揉着那毛茸茸的头发, 却被楚熠猛然用肩膀撞开说:“别他妈乱动。” 顾衍看着刚刚还若无其事的楚熠忽然抗拒的模样,立刻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触及了楚熠的禁区。 他忍不住微微挑眉,转身直接坐在了楚熠右肩膀上,把对方当做椅子使唤。 顾衍垂眸看着自己不服气的人形座椅,他承认,军部出身的Alpha确实身体健壮发育良好,不负联盟美雄狮的盛名。 楚熠跪地时是宽肩窄腰的标准倒三角身材,看着赏心悦目,而被当成座椅坐上去时,宽阔如海的肩膀更是稳如泰山,丝毫不用担心会掉下去。 顾衍犹嫌不足地把手臂搭在了楚熠脑袋上,甚至悠哉悠哉地翘起了腿,这种随意散漫的姿态,写满了不把身下的楚熠当回事的挑衅。 顾衍看着被自己当做椅子的楚熠,发自内心同时气死人不偿命地说:“真好玩。” 楚熠看着那晃在自己面前的长腿,情不自禁地嗤笑着说:“这么得意,想好自己等会该怎么死了吗。” 顾衍随意地揉了揉楚熠的脑袋,完全就是逗小狗般的动作,“那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 他话音刚落,就被楚熠趁机死死扣住了脚踝,瞬间如同被靠上镣铐般动弹不得。 顾衍冷冷地瞪向楚熠,楚熠依然是跪地被捆的模样,却像是已经挣脱了般束缚,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衍威胁说:“你玩也玩够了吧。” 顾衍回答说:“当然没有。” 就在这时,顾衍前方的树林里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几声分辨不出动物的哀嚎声。 顾衍努力挣脱掉楚熠的手,起身正要透过树林查看,就听见身后的楚熠笃定地说:“不用看了,应该是麋鹿。” 然而楚熠话音刚落,顾衍就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本能地不断后退。 不对!! 是快有两米高的剑齿虎!! 正在撕咬麋鹿尸体的剑齿虎忽然抬头发现了顾衍,他的嘶吼声响彻天际,那张开的血盆大里满是恐怖的血肉。 剑齿虎的脚步声震耳欲聋,无比恐怖地瞬间向着顾衍崩腾而来。 楚熠的脸色瞬间变了,对顾衍厉声呵斥着说:“快跑!” 即将死亡的恐惧感瞬间让寒意漫延到顾衍全身,顾衍拼尽全力地向着楚熠奔跑着,然而仅仅半秒不到的时间,剑齿虎就猛然来到了顾衍的身后。 那生死竞速的刹那仿佛时间就此凝滞,顾衍转头看向即将扑倒自己身上的剑齿虎,一瞬间几乎是调动着身体求生的极限,以惊人的反应速度猛然转变方向。 随着咚的一声巨响,剑齿虎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到了树上,而那两人粗的树甚至没有支撑过半秒,就轰然开始倒塌。 顾衍翻滚在地,还没起身,就看见了再次向自己袭来的剑齿虎。 他浑身的肌肉都被麻痹,肾上腺素在此刻翻涌到了极点,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顾衍并没有选择逃向身后最近的树林。 而是如同自杀般,径直向离剑齿虎只有几米远的楚熠跑去。 顾衍不要命般向着咆哮着剑齿虎迎面跑去,那瞬间来得太快太突然,顾衍完全就是玩命般在剑齿虎扑来的刹那,猛然翻身下腰,直接在剑齿虎的身下滑了过去。 顾衍目标明确地直奔楚熠面前,他浑身满是热汗,大脑被刺激地只剩下本能的思考。 顾衍没有注意到楚熠手腕已经全然松开的绳索,只是拼命地不断扒拉掉对楚熠的束缚。 楚熠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顾衍,他像是完全忘了旁边还有只夺命的猛禽,死死掐住顾衍的手臂训斥着说:“你疯了!你他妈不要命了,来救我!” 顾衍却只是盯着被惹恼后更加暴躁的剑齿虎,他猛得握住楚熠的手腕,转头看向楚熠说:“你还是留着这条命死在战场上吧。” 楚熠表情变了变,怔愣地看着眼前的顾衍,眼神极强复杂。 然而嗜血狂暴的剑齿虎没有给他们丝毫闲聊的时间,顾衍刚刚握住楚熠手腕的刹那,就被扑来的剑齿虎再次分开。 顾衍猝不及防地被震飞了出去,翻滚见后脑勺重重撞在树上,剧烈的疼痛和眩晕感猛然席卷到顾衍全身。 他控制不住地眼前不断发黑,全身发麻,调动不了任何的观感和四肢。 那恐怖震耳的嘶吼声像是从地狱里传来,顾衍感受到剑齿虎近在咫尺的脚步声,用尽浑身最后力量的抽出匕首死死插进了它的眼睛里。 无数血渍血块从剑齿虎的嘴里掉落到顾衍身上,剑齿虎的皮肉如同岩石般坚不可摧,而顾衍的手臂已经强撑到了极限。 耳畔满是剑齿虎嘶吼的咆哮声,强烈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顾衍的鼻腔,顾衍眼前只剩下逐渐昏暗的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顾衍轻声呢喃着说:“我不想死……” 他还没有…… 给顾渺成功报仇…… 顾衍的意识昏昏沉沉,他的梦境很沉很深,却睡得极其不安稳而痛苦,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无数真实发生过的场景。 那是还没有被战火灼烧,还没有被化作围猎赛场的阿瑞斯营地。 阿瑞斯。 顾衍想起父亲带着他们刚刚来这里定居的场景。 他已经记不清作为地理学家的父亲,说得那些复杂繁多的地理知识了。 他只记得父亲说,这片区域是联盟最珍贵的自然环境,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是最温柔动人的女神。 就如同他和顾渺的母亲那样。 紧接着场景忽然转变,无数人群拥挤嘲闹,惊慌在此刻如同灼烧的海水般不断沸腾着。 头顶的天空里不断传来敌军的炮弹声,人群熙熙攘攘拼命拥挤着,伴随着流弹的降落。 无数炮火冲天和撕心裂肺的哀嚎里,顾衍紧紧护着怀里顾渺,却转过身再也看不见父亲的身影。 他想起了轰炸声响在耳畔时,父亲最后猛然推开他们俩的模样。 顾衍痛苦地不断落泪,却只能看见血肉横飞的惨剧,只能看见断臂残肢的地狱。 眼前的画面再次跳转,顾衍记得这棵古树,是有着两百年岁数的金发老爷爷,会在秋天里长满璀璨的梧桐叶。 他曾经在梧桐树前肆意奔跑,曾经无数次在梧桐树前小憩,却如同只能跪在梧桐树前听着那个两个Alpha命令着说:“你选谁死。” 顾衍听着身后Omega颤抖的哭声,心如死灰地说:“我选我死。” 然而枪声响起,Omega的血液流淌到了顾衍跪着的膝盖边。 顾衍那瞬间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 他只记得当时Omega倒地后,那种彻骨到极致的恨。 顾衍记不清那两个死在自己手里,事件轰动整个联盟的Alpha脸庞了。 他当时眼睛里满是泪水,浑身颤抖着笑着说:“我选你们死。” 永无止境的逃亡,触目惊心的血色,从来不会消失的压迫和屈辱。 顾衍猛然从梦境里惊醒,他后知后觉地看着眼前冒着暖光的山洞,情不自禁地在充当被褥的外套里蜷缩着。 内心的惊恐和不安死死折磨着此刻的顾衍,让他控制不住地发出细小的抽噎声。 夜色朦胧,万籁俱寂,唯有清浅的月光浮动在地面,顾衍忽然模糊地看见坐在自己身侧的高大背影。 外套里烟草信息素逐渐浓郁,被完全剥下来的老虎皮也盖在顾衍身上,散发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你还要装哑巴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楚熠冷峻的脸庞被暖光照耀得晦暗不明, 他偏头看着身后的顾衍,总是戏谑的眉眼在此刻是罕见的沉稳平静。 “你以为自己装装可怜,哭哭啼啼的哼唧两句, 我就会放过你不跟你计较了” 楚熠的话充满了威胁感,然而动作却是截然相反的温柔。他缓缓抚过顾衍的碎发,像是在安抚某种受伤的小动物。 这种接触此刻并没有让顾衍反感,反而给予顾衍几分莫名的安全感。 顾衍迷迷糊糊间觉得自己又在做梦,毕竟眼前的场景太过不真实,向来唯我独尊的楚熠怎么会这么温柔地对待自己。 他不是刚刚才大逆不道地捆了楚熠,还踩着对方的小腹扇了对方的脸吗 顾衍困得睁不开眼, 像是随时都要再次睡去,他有气无力地发出细微的声音说:“你怎么不弄死我。” 楚熠低声问:“你很希望我弄死你吗。” 顾衍皱眉说:“当然不。” 他想要打开楚熠触碰自己的手,想要转过身继续睡觉, 却被浑身剧烈的酸痛感牢牢定在了床榻。 顾衍感觉自己的每个关节都像是被暴打了似的, 浑身不断传来烦人的酸痛感, 尤其是脚踝难受得最厉害。 而呛人的信息素还在源源不断地不断传来,顾衍紧紧皱着眉,费力地抬起手推开了肩膀上的外套, 又努力抬起腿踹掉了那张老虎皮。 随着窸窸窣窣的动静声,外套和老虎皮都被顾衍不高兴地扔在了地上。 那种恼人的信息素和血腥味终于消散了, 顾衍听见楚熠的一声无奈的轻笑, 紧接着就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摸住了脸。 楚熠的脸庞在跳动的火光里并不清晰,顾衍却清楚地看见了那本该不属于这张脸的动人笑意。 这种神情熟悉却久远,顾衍上次被这种视线瞩目时,还是他父母在世,同样的烛火昏暗,同样对他踢被子行为的无可奈何。 “脾气还真大, 算了,不跟你计较,继续睡吧。” 顾衍觉得眼前的所有本该是梦,然而楚熠手掌心传来的触感却格外温暖而真实。 楚熠轻声呢喃着说:“你到底有什么秘密,每次睡觉都能做噩梦。” 他说完俯视凑近,手臂支在顾衍身侧撑着下颌,手指若有若无地摩挲着顾衍耳后的头发。 这样近距离观看时,楚熠漆黑的眼睫简直要比夜色还浓密。 顾衍被摸得有些痒,情不自禁地抖了抖,紧接着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楚熠赤裸的上半身。 楚熠宽大的肩膀完全遮挡住篝火,即使光线暗沉,他的精壮紧实的腹肌和人鱼线也极其亮眼撩人,暴起的肌肉的手臂看着也很有安全感。 就如同那张完美的皮囊一样,对方的身材是一等一的好。 顾衍看着楚熠近在咫尺的脸庞,感觉自己好像清醒了过来,又好像脑袋变得更沉更厉害了。 他垂着眼眸迷迷糊糊,却还是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这样” 楚熠笑着反问:“哪样” 顾衍并没有回答,声音在心里沉默地响起:这样跪在自己床边,看着自己,守着自己,还不穿衣服不不知道害臊。 顾衍闭上眼睛,强行制止观赏楚熠身材的视线,“你出去,这里是我家。” 楚熠随意地敷衍着说:“你家,我还说这里是我家。” 他忽然玩心肆起,恶劣地对着顾衍的耳后吹了口气,调笑着说:“你是我捡回来的野猫天天咬人。” 顾衍被吹得浑身发痒,缓缓睁开眼看向楚熠。 他此刻安静地侧躺在床榻上,倒真像是只像只受伤蜷缩的小猫般,难得有几分乖顺的模样,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楚熠。 楚熠看着顾衍这幅模样,忍不住凑得更近了些问:“怎么了” 暖光跳动间,楚熠那张俊脸上玩世不恭的戏谑神情,让此刻的氛围莫名变得更加暧昧迷离了。 顾衍眨了眨眼睛说:“你长得好丑。” 楚熠不屑地嗤笑,没有半点怀疑自己的犹豫,信心满满地说:“你确实把脑子摔坏了,都分不出来美丑了,我要是难看,这世界上就没有英俊的Alpha了。” 楚熠说完双手抱胸,转身靠在顾衍面前的床沿上,好像护院的狼狗般背对着顾衍正对着山洞门口。 顾衍看着楚熠遍布肌肉的脊背,已经清醒得差不多了,他强忍着脚踝的剧痛起身,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只被剥皮抽筋的剑齿虎。 那只猛禽此刻完全成了具骸骨,像是被人斩杀后特意泄愤似的,看起来伤痕累累血肉横飞,死状极其惨烈, 而剑齿虎脊背上面,最漂亮厚实的皮更是被完全剥下,变成了刚刚盖在顾衍身上的被子。 顾衍是知道剑齿虎的脂肪有多厚的,眼前的庞然巨物身上各种深深见骨的伤口显然不可能是摔伤,更不可能是自己刺伤的。 顾衍情不自禁地望向把剑齿虎宰杀泄愤的楚熠。 他回想着当时被剑齿虎偷袭的场景,知道最后如果没有楚熠出手,仅凭着自己戳瞎剑齿虎的眼睛,是远远不够宰杀剑齿虎这种级别的凶兽。 甚至很有可能,被受伤后暴怒的剑齿虎凄惨的直接咬掉脑袋。 楚熠察觉到顾衍的目光,转身歪着脑袋笑着看向顾衍,满脸都是“知道我有多厉害了吧”的桀骜轻狂。 楚熠问顾衍:“想好准备怎么夸我了吗” 顾衍冷淡地问:“为什么救我,对我的所作所为,你竟然不想弄死我。” 楚熠回答:“我什么时候说要弄死你了,你那点能耐还不够给我挠痒痒的。” 他转身双臂交叠趴在顾衍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衍说:“而且同样的话我也想问你,当时的那种情况,你竟然选择先来解开我的绳索,是真不怕剑齿虎把你吃了。” 楚熠表扬着顾衍说:“你还不错,挺有良心的,是个优秀的士兵,很适合跟着我出生入死。” 楚熠说完起身捡起被顾衍踹掉的老虎皮,拍了拍灰尘后,把厚重的老虎皮重新笼罩在顾衍身上,“晚上风大,披着吧。” 顾衍刚想问晚上风大关乎他们山洞里什么事,就被楚熠不由分说地拽了下来。 楚熠拉着顾衍的手臂,也不问顾衍的意愿就带着顾衍向前走,“走吧,出去看看星星。” 顾衍不明所以,踉踉跄跄地跟着楚熠走,他的脚踝瞬间开始阵痛,控制不住地咬紧了牙关,努力控制着平衡说:“为什么要出去。” 楚熠回答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顾衍疼得五官都凝在了一起,却不想被楚熠发现异样,只能尽可能不发出声音的,踉踉跄跄地跟在楚熠身后,却走着走着忽然撞到了停下脚步的楚熠。 顾衍皱眉说:“为什么不走。” 楚熠双手抱胸,低头看着顾衍说:“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顾衍立刻警觉地问:“什么” 话音刚落,楚熠就直接踩住了顾衍受伤的脚,顾衍躲闪不及,一瞬间痛到快把后槽牙咬碎。 他跌跌撞撞地抽出自己脚,本就难以维持维持平衡的身体,此刻直接向着地面摔去。 楚熠眼疾手快地勾住顾衍的手臂,像是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似的,他顺势把顾衍拽到了自己胸前,然后拦住顾衍的腿轻而易举地把人抱到了自己臂弯里。 楚熠好像抱小孩似的,直接把顾衍抱到自己臂膀上坐着。 顾衍本能地抱住楚熠的脖颈,反应过来后,满脸震惊地瞪着楚熠。 楚熠却不以为然地,甚至对自己的伎俩洋洋得意地说:“你不想依靠我,现在不也得靠我走路。” 顾衍想要松开搂紧楚熠的手臂,却害怕再次摔下去,只能满脸变扭地被这样抱着,尽可能转过头不去看楚熠。 然而不知道是楚熠察觉到他的不自在故意搞动作,还是那段路本就崎岖不好走,顾衍好几次差点从楚熠手臂上摔下去。 顾衍不高兴地瞪了眼楚熠,在对上对方漫不经心的眼神后,他猛得锤在楚熠肩膀上,然后愤愤不平地用双手死死环住楚熠的脖颈。 顾衍不服气地小声嘀咕着说:“勒死你。” 楚熠却故意偏头对上顾衍的眼睛说:“那你可得加点力气,现在这样你连只蚂蚁勒不死。” 不知道这样走了多久,顾衍终于被楚熠放到了草地上。 顾衍的腿此刻已经完全痛到僵硬不能动,他费力地挪动身体,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身后的大树问:“所以,我们到底为什么来这里。” 楚熠坐在顾衍身侧,看着对方说:“来和好。” 他示意顾衍看向正前方天空里璀璨的星星说:“按照军部里的规矩,在星空下和好,才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冰释前嫌。” 顾衍默默看着楚熠,最终还是不自在地皱眉说:“你为什么不能把衣服穿好再出来。” 鬼知道他刚刚那段路程有多少不自在。 楚熠无语地说:“你倒是说得轻巧,你知道那只老虎有多皮糙肉厚多难杀吗” 楚熠说完紧挨着顾衍坐下,他双手垫在脑海后,眺望着眼前的星空说:“所以,你怎么想的,要不要和我和好。” 顾衍不解地看向楚熠说:“和好为什么要和好。” 在楚熠逐渐复杂的眼神里,顾衍话很快就安抚住了楚熠,“我并不觉得我们俩有什么不共戴天的矛盾。” 他看着楚熠直截了当地说:“所以为什么要有看星星和好这个流程。” 楚熠闻言笑了笑说:“是吗,我还以为你恨透了我的专断独行,巴不得撕了我的皮呢。” 顾衍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后对楚熠说:“被剑齿虎袭击之前,我已经做过我想做的事,已经报复过你了,而且……” 他垂眸纠结了片刻后说:“如果没有当时你的决策,其实我应该活不到现在的。” 楚熠单手撑着下巴,悠哉悠哉地晃着刚刚扯断的草说:“怎么说。” 顾衍眺望着此时此刻静谧的阿瑞斯营地,注视着头顶明亮的星空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吗 “我刚刚清醒后没有骗你,这里真的是我家。”顾衍转头望向楚熠说,“而且我的父亲是负责勘探这片营地的地理学家。” 楚熠皱了皱眉说:“你是阿瑞斯战役幸存的遗孤” 顾衍回答说:“是,当初不是你提议补偿遗孤财产的话,我可能已经饿死了。” 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如同大海般,让人不自觉地就开始沉沦,“所以你没必要愧疚自责自己做得不够好。” 顾衍的表情隐藏在拂动的微风里,他无比认真地看着楚熠说:“少将,其实你已经救了很多人了。” “你配得上现在的尊尊荣,而我这条命,也本就应该属于你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楚熠怔愣地看着顾衍言之凿凿的神情, 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紧接着,楚熠忽然低下头,捂着脸猝不及防地笑出了声, 到最后甚至连整个肩膀都在不停地颤抖。 顾衍不满地皱眉,他明明是在很严肃很认真地告诉楚熠这件事,楚熠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顾衍越听越觉得刺耳,忍无可忍地把楚熠推倒在地,却被楚熠拽住了手臂。 楚熠扯着顾衍顺势坐起身,他嬉笑着看着顾衍说:“你竟然还会说这种话真是稀奇啊。” 顾衍不满地反问说:“稀奇,哪里稀奇” 他满脸严肃地说:“我不愿意听就算了, 反正我只说这一次。” 楚熠看着顾衍不高兴的脸,忍不住想把顾衍惹得更生气了,他把手里的杂草当做逗猫棒, 用杂草疯狂去蹭顾衍的脸。 顾衍被骚扰得满脸发痒, 却因为受伤的脚踝动弹不得, 他努力抓住楚熠作恶的手,夺过那根杂草狠狠扔到了一边。 “好了,不逗你了, 说正事。”楚熠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问,“你就没想过招惹我的后果吗, 你自己也清楚, 真把我惹恼了,我随时可以杀了你。” 楚熠像是故意吓唬人似的,凶狠地加重了最后的尾音。 顾衍却依然冷冷淡淡地回答:“没有,我没想过什么后果。” 他信誓旦旦地说:“就算没有那只老虎,我也敢肯定你不会对我怎么样,更不会杀我。” 楚熠好奇了起来, “哦为什么,你真以为我是个心慈手软的好人了” 顾衍觉得楚熠这个问题很无聊,他带着几分无语地说:“你要想杀我早杀我了,我根本活不到现在。” 楚熠被顾衍的理直气壮直接气笑了,他难以置信地对顾衍说:“你是不是太恃宠而骄了啊。” 楚熠的话带着几分暧昧不清的纠缠和挑逗,毕竟恃宠而骄这个词显然不适合用在他们俩身上。 然而顾衍却完全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他像是没听懂似的,直接回答说:“这跟恃宠而骄有什么关系。” 楚熠本以为顾衍要说,自己对他也没有表现出宠溺,却没想到对方直截了当地说:“这明明就是道德绑架。” 楚熠真觉得顾衍有种莫名其妙的可爱,就是脑回路有时候超乎正常人想象的耿直和可爱。 他忍不住抬手捏住对方下巴,全然忘了来这里和解的起因,就是自己对顾衍肆无忌惮的调戏。 楚熠忍不住说:“你还挺会说啊。” 顾衍立刻皱眉推开楚熠的手,浑身写满了对楚熠轻浮动作的抗拒。 楚熠继续问:“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夸我善良有底线。” 顾衍却立刻反驳着说:“不可以,你只能理解为我很会看人很聪明。” 他莫名盛气凌人,莫名理不直气却壮的模样,像是嗷呜嗷呜乱叫的小猫似的,直接让楚熠笑趴在原地。 顾衍注视着笑得不行的楚熠,再次嫌弃地皱紧了眉头说:“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笑的。” 他瞥了眼楚熠,轻声嘀咕着说:“笑笑笑,笑死去吧。” 楚熠被顾衍无意识的无理取闹和撒娇逗得心里发痒,他感觉自己胸膛里酥酥麻麻的东西又开始漫延了。 楚熠擦着自己笑出来的眼泪,声音里满是笑意地问:“你以前不是想把我剁碎成肉泥吗,怎么,反悔了还是脑子开窍了,竟然想到了我的好” 顾衍回答说:“世事变化本来就无穷无尽,十年前这里沙漠戈壁寸草不生,十年后这里绿草如茵生机勃勃。” “更何况是人。” “我们今天是朋友,明天可以是仇敌,今天是仇敌,明天又或许可以变成亲人,这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像小时候他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地在这里玩闹奔跑,长大了却只能小心翼翼地隐忍折服藏匿着身份。 顾衍忍不住质问对方说:“而且是你主动要和我和解的,你还要计较我是不是真心吗” 楚熠说:“我可没计较你是不是真心,我始终想让你学会听从命令,学会臣服,只是没想到你真的学会乖顺的时候,我反而有点不适应了。” 顾衍反唇相讥说:“我没有学会臣服。” 他确实做不到臣服,顾衍扪心自问,他这辈子都做不到臣服在他人脚下,就像有些人吃虾会过敏那样,是属于生理的本能性。 “我只是说出事实,顺便和你和解。”顾衍想了想后说:“我并不后悔今天下午对你做的那些事。” 楚熠却忽然来了兴致,他直视着顾衍,明知故问地说:“哦哪些事” 他永远正儿八经不了半秒,永远喜欢吊儿郎当的勾唇调笑。 楚熠强势地逼近顾衍,故意引人联想地说:“你是指把我捆起来跟我玩断子绝孙扇人脸的游戏” “顾衍,你对我的生殖能力是真的很有意见啊,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做出这种事了。” 顾衍忍不住后退,他不明白楚熠明明把他带到这里和解,为什么还要这样调笑嘲弄。 顾衍皱着眉头反驳说:“是,我就想让你断子绝孙怎么了。” 他抱着自己的手臂,转过身说:“反正我虽然受过你的恩惠,但是半点没动你的钱。” 楚熠意外地说:“哦你没有领取救济金,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又为什么说要感谢我。” 顾衍回答说:“我知道你还活着,知道你养尊处优位高权重,我就更要不计一切后果地活下去留着命去报复你。” “你们这些贵族少爷连后院都是广袤无际的,花草更是比人还矜贵,每天都要请人来亲自养殖培育,我从来不差活干。” 楚熠回忆着那些割草工平时的模样,几乎怀疑顾衍是在骗自己。 那些割草工是首都里面最受歧视的存在,每天都做着最操劳辛苦的工作。最鲜明的特点就是永远都弓着的脊背,以及永远风尘仆仆浑身泥泞的模样。 繁华的首都四季如春馥郁芳香,而这些人却是微不足道受人厌恶的泥点。 楚熠忍不住感慨说:“你看起完全不像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楚熠的视线情不自禁地流转到顾衍白皙的肩颈,顾衍的皮肤苍白却细腻,身体线条流畅优美,完全不像是经常做苦工的人,倒像是精心雕琢过的玉瓶。 也不仅仅是指外貌,更明显的差别还有顾衍的脊背,他简直挺拔得像是长剑似的,没有半分受尽折磨的卑微。 “为什么不像。”顾衍觉得自己像是被楚熠否定了,他没有因为低微的工作地位产生丝毫的羞怯感,反而带着几分骄傲说:“我本来就很会分辨植物,每次我割的都是最多的。” 楚熠看着顾衍张牙舞爪反驳自己的样子,莫名其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心脏似的,忍不住勾起嘴角,最后忍不住转头过去笑。 顾衍说:“你又在笑什么,首都很多贵族的庭院我都去过,我说不定还去过你家。” 楚熠也不知道哪里好笑,但他就是觉得胸膛里酥酥麻麻的痒,顾衍的反应好像种子似的在他心里播种,瞬间开满了璀璨的山茶花。 “你厉害你厉害,但我也不是否定你。”楚熠歪着脑袋说,“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抗压,你那幅营养不良的样竟然能撑住。” 顾衍回答说:“没有什么能把我压垮,除非我真的报仇无门。” 他注视着楚熠认真地说:“那些钱我会还给你,或者,等到出去之后我会给你买礼物。” “买礼物” 楚熠终于找到机会紧挨着顾衍了,他贴住顾衍的肩膀,大大咧咧地直接揽过顾衍问,“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就送我礼物。” 顾衍每次被楚熠靠近都格外的不自在,他默默抱紧了自己的膝盖说:“你想要什么我送你什么就是了。” 顾衍忍不住嘀咕着说:“别人送你礼物你还挑。” 楚熠若有所思地勾起嘴角说:“我可不挑,你送我那种不听话却宁折不弯的小野猫就行,像狸花猫那种,看着惨兮兮的却能一个打十个。” 他看着顾衍不适应的模样,吊儿郎当地说:“怎么,别告诉我你连这种动作都接受不了。” “这可是我们俩最后的二人时光,再过几个小时,景睿和韩琪就要归队了,你到时候想求着碰我,可都碰不到了。” 顾衍不觉得自己会求着碰楚熠的那天。 他环视着眼前的星空,又看了看身侧笑盈盈的楚熠,不得不承认现在确实是他们俩的二人世界。 顾衍这样想着干脆彻底放松了下来,大爷似的直接靠在了楚熠的手臂上。 然而坐久草地感觉格外难受,顾衍拍了拍身侧的楚熠说:“你可以抱我回去了。” 楚熠无奈地说:“我让你尽快学会服从训练,融入队伍,不是让你尽快学会使唤我。” 他话虽如此,却还是俯身蹲到顾衍面前。 楚熠握住了顾衍受伤的脚踝,开始不断按摩揉捏,“缓一缓再走,现在走一步,都能把你脸疼歪。” 这次换做顾衍愣住了,他忽然感觉很不自在,不是因为和楚熠接触的不自在,而是看见楚熠这样在自己俯首称臣时的不自在。 对自己这么好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不用。” 顾衍冷淡地拒绝了楚熠的帮忙, 却被楚熠直接拽住了脚踝,强势地拽了回去。 他的脚直接搭在了楚熠的膝盖上,脚底正对着楚熠。 楚熠不容置疑地看着顾衍说:“别乱动, 如果你想疼死的话。” 他的手掌的温度不断传到皮肤深处,产生舒适的暖意,缓解着肌肉拉伤带来的疼痛感。 顾衍沉默不语,只能乖乖原地不动。 深夜里万籁俱寂,唯有树林偶尔传来几声鸟叫,从两人认识开始,难得彼此间有现在这样平和的时刻。 楚熠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给顾衍揉着脚踝, 碎发遮掩了他凌厉的眉眼,莫名在此刻显现出几分温顺的模样。 顾衍莫名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摸摸楚熠的脑袋以示奖励。 他努力否决着自己这个荒谬的念头,却在看见落叶掉在楚熠脑袋上后, 还是忍不住轻声说:“像小狗一样。” 楚熠不明所以:“你说什么?” 楚熠并没有抬头, 而顾衍看着那像极了小狗耳朵似的两片枫叶, 终于还是忍不住抬手替楚熠拂去。 他没有注意到楚熠浑身的僵硬,反而看着楚熠空空的脑袋,抓起楚熠的两簇头发说:“我说你有两只耳朵, 是小狗。” 顾衍一边被楚熠按摩着,一边兴致勃勃地揪着楚熠的两簇头发, 看起来有多放肆就有多放肆。 楚熠松开顾衍的脚踝, 抬头看向顾衍,认真地沉声问:“狗?” 他的声音不满而低沉,原本想要生气发作的,却在看见顾衍嘴角勾起的微笑后立刻改变了念头。 楚熠不知道自己的脾气什么时候这么来去自如了,却也只是说:“算了,不跟你计较。” 他想了想, 忽然抬眼看向顾衍,认真地说:“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这明明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夸奖,楚熠的话很突然也很随意,却猝不及防地让顾衍楞住。 顾衍有些尴尬地沉默了片刻,很快恢复了平时那幅冷淡的语调说:“我脚踝受伤了,可能会拖累你们的任务进度。” 楚熠闻言只是低声嗯了一声。 顾衍继续说:“你不选择抛弃我?” 楚熠哼了一声,回答得格外严肃,“你想得倒是挺美的,在战场上就算断胳膊断腿了,该你顶上的时候你都必须顶上,更何况是现在。” 他说完抬眼看向顾衍说:“谁惯的你这个臭毛病,受伤了就想跑,先把我给你的能量棒吐出来再说。” “我没准备跑,而且那些能量棒你既然说了要送给我,那就应该是属于我的。”顾衍对楚熠约法三章说,“只要以后你不调戏我不捉弄我,我会为你鞠躬尽瘁的。” 然而顾衍说完才意识到此情此景这话显得有多讽刺。 他此刻像是个大爷似的,居高临下,脚底正对着在自己面前俯身低头的楚熠 。 而楚熠几乎是半跪在自己面前,按摩服侍着他受伤的脚踝。看起来完全就是楚熠在为自己鞠躬尽瘁。 楚熠望向顾衍挑了挑眉,随后忍不住轻声哼了哼,意思不言而喻。 顾衍窘迫地抽了抽嘴角,只好转移话题说:“差不多好了,你背我走吧。” 他原本是商量的语气,说出来却像是命令似的,显得更盛气凌人更像恃宠而骄了。 楚熠好像哄无理取闹的小孩似的,拖长语调说:“行,可以,都听你的,我的长官。” 顾衍瞪了眼楚熠想要让对方闭上调笑的嘴,却被楚熠好像抗沙袋似的,猝不及防地被放在了对方肩膀上。 他看着脚下的地面,还没来得及挣扎说话,就被楚熠忽然连打了好几下屁股。 顾衍目瞪口呆震惊不已,他简直难以相信刚刚发生的事情,惊慌失措地大声质问着说:“你干什么!你疯了!!” 即使肩膀上抗了个人,楚熠依然健步如飞走路轻快。 他明明就是故意的,明明就是要惹顾衍生气,声音里满是得意,却依然若无其事地说:“怎么,我抱你回去,你还有意见,有意见你就忍着。” 顾衍被迫头朝下待在楚熠肩膀上,他无语地沉默着,最后恶狠狠地说:“你给我等着。” 楚熠不屑地说:“顾衍长官准备怎么治我。” 顾衍挣扎了两下说:“我要把你发配边疆,罚你五十军棍。” 楚熠漫不经心地回答说:“二十吧长官,五十军棍人就要废了。” 顾衍简直无语到极点,回呛着楚熠说:“谁允许你和长官顶嘴了,让你滚去哪里你就应该滚去哪里。” 楚熠笑得更开心了。 入夜,偌大的山洞里唯有取暖的火光跳动的阴影。 顾衍枕在睡袋里,背对着楚熠,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忧心忡忡翻来覆去地犹豫着,不断转身看向身侧的楚熠,思考到底要不要把最关键的物证给楚熠看。 那是最关键最珍贵的物证,和其他的线索信息都不同,顾衍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对方的表皮组织和头发。 如果对方不是出身贵族权势滔天,可以派出无数只手阻拦自己报案的身份,那他现在肯定已经查到了对方的身份。 这些天的相处磨合后,顾衍逐渐觉得楚熠是可以全然托付选择信任的对象。 对方虽然骄傲自负脾气大,喜欢动手动脚没有边界感,但确实不是道德败坏人品恶劣的家伙。 但是…… 顾衍纠结辗转间,听见楚熠不爽地啧了一声,紧接着楚熠掀开睡袋起身说:“你到底在乱动什么不睡觉。” 顾衍猝不及防地被楚熠的话吓到,他情不自禁地开始紧张起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楚熠,嘴唇微微蠕动着,想要直接开口询问却还是犹豫不决。 顾衍深吸一口气说:“你真的愿意帮我复仇,愿意不偏袒不包庇了杀了对方吗?” 楚熠皱着眉问:“你到底想问什么,不说人话我要睡觉了,给我安静点。” 他说完就再次躺回了睡袋里,却被顾衍拽了起来。 顾衍无比纠结犹豫着,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服,他清楚自己应该把小心谨慎刻在骨髓里。 但他实在是太想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了,哪怕知道后杀不了对方,甚至见不到对方。 但只要给他一点点曙光和念头,他就能调动浑身的力量继续拼搏着活下去。 顾衍目光灼灼地看着楚熠,最终还是把珍贵的物证拿了出来,死死放在了楚熠手心说:“你能不能看出来他是谁。” 楚熠看着顾衍紧绷的模样,想要抬手安抚对方却被顾衍的催促打断,“你快点看证据,看我有什么用。” 楚熠倒也没有不耐烦,只是随手拿起顾衍给的物证,在顾衍不断叮嘱小心的话里皱紧了眉,不明所以地问:“这是什么?头发和表皮组织的照片?” 顾衍目不转睛地盯着楚熠,表情里满是忐忑和期待,“是,这些都是我从妹妹的指甲里检测到的,一定就是属于凶手的东西没错!” 他死死握紧了楚熠的手臂说:“你认不认识这种人,头发的颜色和你差不多,皮肤看起来很粗糙像受过伤。” 楚熠直截了当的回答,让顾衍的心脏彻底跌入谷底,“看不出来,这些特征不足以让我精确想起是谁,而且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军部,相熟的贵族恐怕还没有士兵多。” “更何况,这个放大表皮组织的照片也太过模糊,就包括这段头发也是,很多人精心保养头发,发色完全可以随着太阳光发生变化。” 顾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扶着自己的额头,声音情不自禁地颤抖着说:“保存尸体的费用太过高昂,这已经是我穷尽所有尽可能保存下来的了。” 顾衍忍不住自嘲地勾起嘴角,哭笑地看着楚熠说:“我当时认定了你是凶手,竟然把绝大部分精力花费在那个假勋章上面。” 他湛蓝色的眼眸再次泛起嫣红,苍白的脸上满是绝望和痛苦,是此刻暖色的火光也化不开脸上的忧愁和凄婉,像是随时都要被打击到失声痛哭。 楚熠看着顾衍有些崩溃的神情,不由自主地和缓了声音说:“没事。” 顾衍忍不住情绪激动地说:“怎么没事,我穷尽半生的希望,一个是假的,一个可能根本没用。” 楚熠紧挨着顾衍的肩膀,对顾衍说:“看着我顾衍。” 顾衍对上楚熠的眼睛,听见楚熠信誓旦旦地说:“我告诉你,你被人误导也好,你被人甩的团团转也好,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无论是我也好,是韩琪景睿也好,我们都可以调动所有首都的所有人脉去帮你找到他。” “联盟容不下这种畜生,狮狼虎豹也容不下这种人渣,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找到他。” “相信我,现在你需要做的,是好好休息,一步一步地按照计划来行事。” 顾衍看着那双浅褐色眼睛里坚定沉稳的神色,情不自禁地颤抖着胸膛说:“我知道,是我太激动,但是我忍不住。” 只要一想到可能有找到对方。 只要一想到顾渺死得那么惨烈,对方却依旧逍遥法外,他就忍不住想要发疯。 楚熠摸了摸顾衍的头发说:“好了。” 他看着顾衍双眼通红的模样,又看了看手里的照片说:“其实这也不是完全看不出来什么。” 顾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像小猫似的立刻靠近了楚熠问:“真的吗?” 楚熠看着顾衍勾起嘴角说:“当然是真的。” 他抬手蹭了蹭顾衍的脸,安抚着对方不安的情绪,故意戏谑地说:“你要是亲我一口,我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楚熠说完继续打量着那些照片,而顾衍在旁边无声地沉默了。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楚熠的侧脸,几乎没有任何的纠结,就毫不犹豫地直接上前,直接按过楚熠的脑袋要执行承诺。 而楚熠刚好转过头,猝不及防地让想要亲脸的顾衍直接贴上了楚熠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刹那间仿佛整个世界就此停滞。 顾衍看着楚熠忽然转过来的脸, 想要停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高挺的鼻梁猝不及防地互相碰撞,带来轻微的疼痛感,紧接着湿热的呼吸开始快速缭绕交缠。 柔软的嘴唇猝不及防地紧紧相贴, 转瞬即逝的触感湿润而绵密,却令人心惊肉跳。 顾衍震惊地对上楚熠同样难以置信的眼神,他此刻的脑海如同被轰炸过般满是空白,甚至短暂地丧失了语言能力。 紧接着,一阵凶狠的风凌厉地向顾衍袭来,顾衍被猛得推翻在地,肩膀狠狠摔在地上。 他瞬间半个肩膀都酸痛起来, 楚熠的呵斥如同惊雷般在头顶猛然炸开,“你疯了?!” 顾衍来不及反应,视线就紧紧落在被楚熠揉进手里的物证照片。 他眼睁睁看着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照片被楚熠揉成废纸, 紧接着被当做垃圾般随手扔了出去。 变成废纸团的物证照片几乎顷刻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那阵阵袭来的冷风原本无形无影, 在此刻顾衍的眼睛里却如同噩梦厉鬼要,夺走他最后的希望。 顾衍已经完全听不进去楚熠说的任何话了,他直接撞开楚熠拦路的肩膀, 不顾受伤的脚踝拼命向洞口跑去。 顾衍到最后甚至算得上连滚带爬,他狼狈地跪在地上, 拼命扒开眼前的草地, 紧张的心几乎快要跳出嗓子眼。 顾衍疯狂在心里祈祷着,祈祷着自己还能找到照片,终于在草根处发现了被楚熠揉到不成型的照片。 他劫后余生般深呼吸着,却在看见照片裂成几片后直接楞在了原地。 楚熠气势汹汹地追来,扯着顾衍的衣领把对方拽了起来,他刚准备发火却猝不及防地被顾衍眼睛里的泪水浇灭了。 顾衍泪眼婆娑地瞪着楚熠, 眼角的红色几乎殷红如血。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湿润的湛蓝色眼眸像是被打碎的玻璃瓶,闪烁着凄婉动人的无助脆弱。 那斑驳可怜的眼泪看起来随时都要滴落,瞬间击穿了楚熠的心。 顾衍连质问都带着难以掩藏的哽咽,“是你要我亲你的,你不愿意就不愿意,为什么要撕我的东西!!” 楚熠一瞬间楞在原地,他翕动着嘴唇,看着顾衍本能地想要反驳却什么,最终被对方无情地甩开。 他看着顾衍不断起伏着胸膛受委屈小孩般抽噎不停的模样,内心五味杂陈,被忽如其来的愧疚和心痛堵到胸口发闷。 顾衍丝毫不顾受伤的脚踝,推着身体不断拼凑着被撕裂的照片,专注而认真的模样深深刺痛楚熠的眼睛。 他不断擦拭着滴落的眼泪,粗暴的动作几乎快要磨破自己眼角,却还是难以抑制住物证被破坏后的绝望。 楚熠立刻来到顾衍身边,刚想帮顾衍拼凑整齐,就被对方抗拒地猛然推开。 楚熠看着顾衍止不住涌出的泪水,急忙拽过对方的手臂,制止住顾衍自残般的擦眼睛动作。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捧着顾衍的后脑勺,紧紧皱着眉说:“我错了顾衍,我错了。” 楚熠强行按住想要再次甩开自己的顾衍,心痛不已地颤抖着声音说:“我会帮你复原的,别哭了,别哭了。” 他要因为顾衍这幅模样难受到无法呼吸了。 顾衍微微颤抖着,像是听不见楚熠的话似的,依然目不直视地看着破碎的照片。 他来不及思考前因后果谁对谁错,只是如同行尸走肉般,被巨大的绝望死死笼罩住动弹不得。 楚熠捧着顾衍的脸,看着顾衍灵魂抽空般的神情,沉下嗓音,仿佛宣誓般认真地说:“相信我顾衍,你相信我。” 顾衍声音里满是难过,湿漉漉的眼眸倒映着楚熠的脸,“这还能作数,能算得上证据吗” 楚熠看着顾衍眼眸里自己的倒影,情不自禁地心神震动,他死死皱着眉说:“当然可以,好了顾衍,别哭了。” 顾衍垂着眼眸,呼吸急促,注意力完全被眼前恐怖的事情夺去,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楚熠抱在怀里哄了哄。 顾衍目不转睛地盯着楚熠的动作,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所有的细节。 他指着楚熠手里扫描着照片的仪器说:“这里,这里少了一片纸屑,拼凑得完全不对。” 楚熠耐心安抚着顾衍说:“我知道,扫描后所有的碎片都会重新排列组合,我会试无数次,直到他还原到最开始最完美的样子。” 他转头看向顾衍微红的眼睛,不知道第多少次承诺着说:“放心吧,” 顾衍此刻的呼吸沉重而混乱,剧烈的情绪起伏后,他有些缺氧地头脑发昏,身体更是控制不住地陷入疲倦。 然而顾衍依然强撑着精神,不敢有片刻的疏忽,他死死注视着拼凑着照片的仪器,生怕再出现什么突发意外。 天空已经浮现了雾蒙蒙的深蓝,用来休息的昼夜很快就要彻底过去。 楚熠皱了皱眉头,眼皮逐渐沉重,本该休息的时间里,他强迫自己的神经高度紧绷去复原顾衍的照片。 这让楚熠不就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很快陷入错乱,楚熠的太阳穴再次产生撕扯般的剧痛。 他强行视线里不断发黑的不适,却忽然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靠在了自己肩膀处。 顾衍像是直接困晕了过去,他毫无意识地歪着身体,脑袋枕在楚熠右侧肩膀上。 他漆黑浓密的眼睫垂落,总是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凌厉紧致的下颌线条在这时显得脆弱而纤瘦,白净的脖颈更是看起来一掐就能断。 是很难得能看见的,乖顺而毫不设防的模样。 楚熠看着眼前的顾衍,刚刚还昏沉刺痛的脑海瞬间清醒。 深夜的冷风吹拂而过,掀起顾衍的发丝,蹭得楚熠的脸庞泛起酥酥麻麻的痒。 他注视着此刻的顾衍,忽然想起了初次见面时,顾衍浑身写满紧绷不安的模样。 顾衍明明长了张令人瞩目的好皮囊,却敏感偏执得像是潜行的豹子,他对任何人都充满了警惕,像是随时随地都能亮出尖牙嘶吼。 楚熠那时候就在想,或许有朝一日,他能看见顾衍倚靠别人时放松的状态。 楚熠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想这么做,就是想用手抚过顾衍的黑发,让滑顺漆黑的头发温柔地抚过自己的指间。 压在肩膀上的重量真实而清晰,而拂过指间的黑发似乎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楚熠摩挲着留存在手指上的触感,情不自禁地感慨:原来看见顾衍倚靠别人的这天来得这么快。 他注视着顾衍那张总是说出冷漠字眼的嘴唇,被蛊惑般情不自禁地用手指去蹭那微红的薄唇。 楚熠歪头凑近了顾衍的脸,轻声呢喃着说:“你是故意的吗?”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在自己肩膀安眠的顾衍,手指已经紧紧贴住了顾衍的嘴唇,危险地在顾衍嘴唇间缓缓摩挲。 “故意在我面前装可怜。” 手指触碰嘴唇的柔软感忽然激起了楚熠的回忆,那微张的嘴唇让楚熠忍不住想起对方把脸凑过来的时刻。 他向来对Alpha相贴这种事厌恶至极忌讳如深,甚至已经形成了即使是听见都会厌恶不已的强烈本能。 然而楚熠很非常意外,自己在被顾衍亲吻后竟然只有震惊没有恶心感。 楚熠手指触摸的动作缓慢而危险,他明明只是骨节贴着顾衍的嘴角,却越来越觉得自己可以探进顾衍的嘴唇,把对方的口腔搅乱。 理智和冲突忽然开始天人交战,很快就打得不可开交,然而熟悉的脚步声直接打断了楚熠的思索。 楚熠听着景睿即将脱口而出的声音,毫不犹豫地抄起石子就猛得砸去,让景睿瞬间安静闭嘴。 景睿看着石子狠厉的攻击力度,情不自禁地愣了愣,几乎要怀疑周围是不是有其他人偷袭。 楚熠撑着肩膀让顾衍继续靠着,用手部动作示意景睿通讯仪器打字交流。 景睿看着楚熠肩膀上的顾衍,眼神情不自禁地变得复杂,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打开通讯仪开始汇报情况。 景睿:【顾衍的军部记录很正常,信息核对完善,没有不合理的地方】 楚熠:【嗯,有东西需要你仔细看看】 景睿:【照片里的头发根据不同的地区人种,可能具体表现为墨绿色,深黑色,灰黑色】 景睿:【而头发的拥有者看起来可能营养不良或者发育迟缓,至于这张人皮组织的放大照片,看起来属于苦力劳动者,皮肤受过严重的创伤】 景睿:【拍摄照片的仪器非常老旧,应该早就被淘汰了,所以即使是我的判断也并不准确】 楚熠:【我需要说辞来稳定他的情绪】 景睿:【是,但顾衍不稳定太大,我还是提议赶他走。而且他虽然遭遇不幸,但身为平民私自进入首都,本就触犯律法】 楚熠:【他和他妹妹是被人买进首都的,你去查查九年前有谁做过类似的事情,你以前不是也买过Omega吗?】 景睿忽然沉默了。 在九年前被买进首都? 他忽然意识到被自己忽略到的细节,也终于意识到对顾衍的熟悉感从哪来的了。 兄妹两个Omega,黑发蓝眼。 那个差点就成为自己未婚妻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 有个宝宝给我灌了好多营养液!!爱死你啦啾咪 第40章 难道真有那么巧的事? 景睿忍不住看向楚熠肩膀上的顾衍, 眼神死死落在那张俊美的脸上。 他此刻越看顾衍越觉得眼熟,越看越觉得怀疑,情不自禁地开始回忆当年的情况。 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很久, 久到景睿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拿到那张照片的。 他只记得Omega的美貌给自己带来的深深震撼,那样摄魂夺魄的蓝眼睛和石破天惊的美丽,是再怎么破败不堪的背景也遮掩不住的漂亮,像是沙漠里的一汪镶嵌着宝石的清泉。 只是一眼,他就下定决心,不顾这件事是否合理,也不顾父母是否反对, 就先斩后奏,直接给了中间人六十万的全款,买下了那个Omega。 景睿从来没有这么鬼迷心窍过, 也从来没有产生过这么强烈的执念, 以至于后来, 父亲厉声呵斥他的决定,声称他只能娶贵族Omega时。 他第一次对父亲格外不满,第一次痛恨父亲事事都要做自己的主, 而那种不能得到对方的遗憾,更是午夜梦回时还会偶尔想起。 景睿想起楚熠转述的那些关于顾衍的事, 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 他因为父亲的阻扰结束了交易, 自然也不会把钱要回来,而是叮嘱对方好好把人送出首都。 当时连年战争的环境,这样貌美的Omega有市无价比珍宝还稀缺,自然不会没人收留。 但如果顾衍说的都是真的,如果对方真的是当年那个Omega。 被高价买入首都,结果亲人意外惨死, 从此隐姓埋名进入围猎赛场…… 那改变了对方一生的罪魁祸首岂不就是自己? 景睿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然而很快他复杂的思索就被眼前的场景直接打断。 顾衍睡得并不安稳,本能地蹭了蹭楚熠的肩膀。 楚熠垂眸看着紧挨着自己的顾衍,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动静而烦躁,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 在看到顾衍继续熟睡后,楚熠故意抬手蹭了蹭顾衍的脸惹得对方不适地皱眉,随后得逞地看着顾衍笑。 楚熠全然意识不到自己的举动有多暧昧,也完全忘了自己身边还有其他人,好像逗小动物似的兴致勃勃地逗弄着顾衍。 这短短几秒不到的动作转瞬即逝,让景睿难以置信自己的眼睛,景睿并不觉得楚熠是喜欢互帮互助的人,更不觉得按照楚熠从前的性格会做出来这种事。 他瞬间有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他人占据的不爽,楚熠对顾衍的这种亲呢态度,比起平时的模样来说,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景睿看着两人亲呢的模样,察觉到独属于楚熠和顾衍的微妙结界,被隔绝在外的人立刻产生了被人捷足先登的不妙感。 然而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继续和楚熠商量着要紧事。 景睿深深打量着顾衍,同时不动声色地试探着问:【我很好奇到底他有什么值得你看重的】 楚熠:【我不是告诉过你,他敢杀我,并且能力远在莱尔之上,这两点就足够了】 景睿:【我想彻底查清楚他的底细,不然还是有些不安全】 就在这时,顾衍忽然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他满脸茫然无措好像还没睡醒,皱眉看着身侧的楚熠。 就当两人以为顾衍要问什么重要的话时,顾衍抬手摁住楚熠的肩膀往下压,理直气壮地命令着说:“肩膀别抬那么高。” 话音刚落,顾衍就再次枕在楚熠的肩膀上闭眼睡觉了,他颐指气使理所当然,完全把楚熠当靠枕使用。 景睿:【……】 楚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带着他了吧】 景睿:【……】 顾衍全程靠在楚熠的肩膀上。 他睡得并不安稳,梦境里是永无止境看不到头的复仇。 他奔跑在无边的路径上,明明眼前的光亮里就站着凶手,明明就在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却怎么也摸不到看不着。 而顾渺的哭喊声也越来越凄厉越来越远,到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顾衍额头满是冷汗,猛得清醒过来,却发现身边围着的全是人。 他睁开眼就看见好久不见的景睿,还不等顾衍发问,旁边的韩琪就忽然探过头来,璀璨的笑脸直接挡住了顾衍所有的视线。 “哥!你终于醒了!” 顾衍茫然地楞在原地,有些懵的眨了眨眼睛,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楚熠确实说他们俩要来了,紧接着就感受到自己脚踝火辣辣的疼痛,是韩琪给自己脚踝敷的药膏。 不知名的药膏在皮肤掀起剧烈的灼烧感,顾衍皱了皱眉,刚想收回脚踝,就被人强行摁住了大腿。 紧接着他听见熟悉的嗓音在耳侧响起,“真他妈能睡。” 顾衍转头就对上了楚熠近在咫尺的脸。 很显然他们现在肩膀贴着肩膀、身体挨着身体的模样,是昨天晚上互相依偎着一起睡觉的。 楚熠漫不经心地瞥了顾衍的脚踝,牢牢掐着顾衍的腿,沉声命令着说:“忍着先别动。” 顾衍立刻从楚熠肩膀上挪开,他紧紧皱着眉,丝毫没有在众人面前要给楚熠面子的意思,质问着对方说:“我的东西呢。” 楚熠看着顾衍这幅冰冷的表情,自嘲地笑了两声后说:“早就复原好了,我还以为你不关心呢,竟然能看着看着就躺在我肩膀上睡大觉。” 他把东西递给顾衍,随后懒洋洋地靠在树上,困倦地打起了哈欠,浑身写满了“看我为你的事情累得半死”的模样。 顾衍毫不理会楚熠的卖惨,只是打量着那两张物证,确认无误后对楚熠说:“c区的详细地图我马上就会汇报给你。” 楚熠挑眉说:“你还真完成了?” 顾衍似乎不愿意搭理楚熠,他自顾自地拽住韩琪的手腕,似乎有什么急事似的,拉着韩琪就要急匆匆地走到别处。 韩琪乖乖地跟着顾衍,然而楚熠却立刻不爽了,他直接挡在顾衍面前,借着顾衍腿脚受伤,把对方堵得死死的。 楚熠居高临下,双手抱胸看着顾衍说:“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 顾衍冷冷地回答说:“我不要。” 楚熠轻蔑地笑了笑说:“你是在跟我撒气,还是在跟我甩脸色,我们俩的事好像还没说掰扯清楚吧。” 顾衍面无表情地说:“我不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说清楚,是你主动提的要求,也是你做的事。” “你把我的东西原样复原,补偿我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楚熠,倔强认死理的模样像是随时要把紧张的气氛变得更糟糕。 始终被顾衍忽视的景睿却轻声笑了笑,他缓步走到顾衍面前,声音温柔而和缓,如同那幅长相一样给人春风拂面的感觉。 “有事还是在这里说吧,毕竟你们就算走远了,共享信息的通讯仪也能全部听见。” 景睿看着浑身紧绷着写满阴郁的顾衍,不动声色地缓和着气氛说:“我还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没有存在感,连看都不被人看一眼。” 他目不转睛地直视着顾衍,仿佛哄小孩般和顾衍商量着,嗓音低沉而舒缓,“就在这里说,好吗?” 景睿长相温润俊朗,浑身更散发着难得舒缓温和的气质,顾衍却还是本能地微微后退。 如果说楚熠的没有边界感,是把你强行划分到属于对方的领地,那景睿就是不动声色地同化你,让你自己觉得安全范围内应该有属于对方的位置。 顾衍对景睿这样表面温和的人有种天生的畏惧感,他本能地感觉到对方要比楚熠这种人更难搞更复杂。 然而顾衍表面上只是眨了眨眼睛,接受了景睿的提议,直接当众对着韩琪说:“我向你道歉,是我当时绑架了你。” 他不等韩琪回答,只是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说:“对不起韩琪,我以为楚熠是杀害我亲人的仇人,所以我调虎离山,故意绑走你去支开景睿,好一个人找楚熠复仇。” 韩琪闻言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两秒钟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说:“哥你去找楚熠复仇?” 他说完立刻抓住了顾衍的手臂,看着顾衍没有受重伤的样子才放下心说:“其实我不知道是你绑架了我,我还以为是自己梦游呢,你不说我也不会怪你的。” 顾衍很意外景睿楚熠竟然没有告诉韩琪这件事,但他没有过多在乎,只是继续对韩琪说:“你不知道,和我应该对你道歉是两回事。” 顾衍认真地说:“对不起韩琪,是我的错。” 韩琪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说:“没什么了哥,其实我……” 顾衍的声音依然清冷:“从今以后我们俩就扯平互不相欠了,我救了你一次也害了一次。” 韩琪见状急忙说:“那你要走吗,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楚熠终于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直接打断了他们俩的对话,“废话,他要跟着我们一起任务,不然待在这里做什么。” 韩琪开心地欢呼着,楚熠手臂搭在顾衍肩膀上,却倨神情傲地嘲讽着顾衍说:“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要紧事,没想到这么矫情。” 顾衍面对楚熠的嘲讽无动于衷说:“我不觉得这是矫情,这是我的原则。” 他说完转过身,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客气地楚熠说:“至于我们俩的事情,亲了就亲了,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还需要我对你负责吗?” 景睿和韩琪闻言双双愣住,紧接着向楚熠投来不敢置信的眼神。 楚熠没想到顾衍这么直白地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他的嘴角疯狂抽动着,想要说些别的话来反击调戏回去,却最终气极反笑。 楚熠控制不住地红了脸颊,恶狠狠地瞪着顾衍说:“给我闭嘴。”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40-50 第41章 楚熠沉着脸色, 语气里满是倨傲训诫,“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对我多嘴多舌了,顾衍。” 他的嗓音是恼羞成怒后的威胁, 表情是咬牙切齿的不爽。 如果排除楚熠此刻涨得通红的脸颊的话,他确实看起来很吓人很有侵略感,但楚熠偏偏就是红了脸,以至于看起来完全就是嘴硬。 顾衍继续戳着楚熠的心窝说:“所以,这件事有什么值得你脸红的?” 楚熠简直要被顾衍这幅面无表情的样子气死,他被顾衍堵到说不出来话,选择直接动手的拽住顾衍, 把对方粗暴地推到了树林里。 “你他妈到底长得什么脑子,和Alpha亲嘴你很荣幸是吧,别跟我扯什么是我先要求, 平时没见你这么听话过。” 顾衍像是昨天晚上已经哭掉了所有的情绪似的, 此刻冷漠平静到吓人。 他好像看疯狗似的, 淡漠地看着楚熠说:“荣幸?这是你自己说的交换条件,我要承受的代价就是和你接吻的屈辱。” “换做是你,和讨厌的人接吻就能消灭帝国所有人, 你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楚熠却冷哼着说:“我从来就没想过让帝国彻底消失,政客和军人的游戏, 有什么必要牵扯普通人进来做最大的炮灰。” 顾衍闻言皱眉, 表情满是你竟然会说这种人话的置疑。 楚熠看到顾衍这幅表情气到冷哼,却懒得继续解释。 他看着互呛后和自己僵持的顾衍,忽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说:“你还在因为这件事跟我生气?所以才刚刚故意跟我耍脸色?我不是已经把你的东西复原还给你了?” 楚熠刚刚抬手触碰顾衍,顾衍就像炸毛的猫似的瞬间移动到远处。 顾衍冷冷地看着楚熠,不为所动地命令着说:“向我道歉。” 楚熠被气到无语说,“又道歉?你是觉得我的道歉很不值钱, 还是觉得我这个人的面子很廉价啊顾衍。” “我认识你以后向你道歉多少回了,你他妈一开始拿刀往我脑袋上劈,我也只是让你跪地臣服而已。” 楚熠忍无可忍地说:“换做别人,你早就……” 顾衍却忽然打断了楚熠的话,“原来我和别人也差不多。” 他意味深长地把话说的戛然而止,故意撞过楚熠的肩膀,和楚熠擦肩而过,果不其然被楚熠拽住手腕问:“你说什么?” 顾衍头也不回,只想甩开楚熠的手,楚熠却越拽越紧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开。 楚熠死死拽着顾衍,嗓音带着命令的意味在顾衍身后响起,“把话说清楚了再走。” 顾衍转身直视着楚熠的眼睛认真地说:“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我以为,我们至少算得上朋友,毕竟这些天一起经历过生死也算患难与共过。” 楚熠却像是浑然不觉顾衍话里的亲近意味,他无不倨傲而自负地说:“你说剑齿虎?那对我来说可算不上生死攸关的威胁。” 顾衍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对牛弹琴,他不爽地想要甩开楚熠的手,楚熠却依然固若金汤地紧紧束缚顾衍的手腕。 楚熠像是终于察觉到顾衍话里的示弱,他勾唇笑着,神情得意,却直接拆了顾衍给的台阶,轻狂不羁地说:“而且我从来不交朋友。” 楚熠俯身盯着顾衍的眼睛说:“我只养属于自己的心腹。” 顾衍皱眉刚甩开楚熠的手,却猝不及防地被对方拦腰抱了回去。 两人剧烈的动静瞬间惊动了鸟雀,激起满树的落叶飘零,顾衍被楚熠强行抱过去后才发现这里竟然有着硕大的藤蔓。 树间的藤蔓绵密地交织着,不断互相蜿蜒,形成深色的秋千供楚熠斜倚在上面。 楚熠漫不经心地晃着身下的藤蔓,顺势把顾衍拽到自己大腿上坐着。 他英俊凌厉的脸庞被绰绰的树影拂过几片阴影,显得嘴角勾起的浅笑更加暧昧而迷人。 楚熠这时候又不觉得和顾衍过度亲近不合适了,他歪着脑袋,注视着顾衍,瞬间变了语气说:“行了,我跟你道歉,我向你请求对我的原谅,我错了可以吗?” 顾衍想要后退却退无可退,只能冷冷地看着对方嘲讽着说:“你刚刚在景睿韩琪面前可不是这幅表情。” 他不满地说:“你恨不得把我扔到十米远开外的地方跟我划清界限,一幅我要把生吞活剥非礼你的表情。” 楚熠看着顾衍这幅张牙舞爪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一想到顾衍是因为被自己凶了才和自己闹变扭,就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说:“我说真的,你太有意思了,顾衍。” 楚熠几乎想把藏在心里的话也顺嘴说出来:也太会在自己面前撒娇了。 “有意思?”顾衍愤愤不平地继续嘲讽着说,“我不觉得有意思,你难道还担心,除我之外,还有其他人敢嘲笑你大哥的事情吗” 楚熠忍不住附和着说:“那确实也只有你敢这么嘲讽我,也只有你敢说亲就亲。” “不过,意外亲个嘴而已,倒也算不上我大哥那种程度,景睿他们也不会乱说。” 楚熠说完剥开能量棒的包装,送到顾衍面前示意顾衍吃掉。 顾衍微微皱眉说:“你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有点不对劲,能量棒本来是专属楚熠的补给品,自己怎么语气像是质问丈夫还有私房钱的妻子似的。 万幸的是楚熠并没有借题发挥,而是若无其事地回答着说:“当然我偷偷藏的,不然全被你屯着,我等着饿死?吃了。” 顾衍却摇了摇头说:“难吃死了,我不要。” 楚熠哼了声说:“你就挑吧。” 顾衍看着身侧的楚熠,总觉得坐在对方腿上越多不自在就有多不自在,他强撑着受伤的脚站起身,却立刻就被楚熠按了回去。 楚熠把能量棒随意地扔到旁边,开始神神秘秘地在自己外套里找什么东西,他牢牢吸引住顾衍的注意力,让顾衍忍不住侧目问:“做什么。” 顾衍话音刚落,楚熠就把手从外套里伸了出来,随着他的空空如也的手掌打开,浅蓝色的光点迅速在楚熠手掌漫延凝聚。 那是绑定了楚熠身份信息的流光泉,本来应该变换成锋利的武器,却忽然开始投射出昨天晚上顾衍失魂落魄的画面。 顾衍窘迫地挥手阻止画面播放,却像是被设计好了似的,瞬间被无数星星点点围绕住,紧接着那些光点认主了般开始紧紧缠绕顾衍的手臂。 绚丽斑斓的光点仿佛白日的银河,紧紧围绕着顾衍的手臂旋转,顾衍情不自禁地欣喜,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开始依附自己的流光泉。 他不由自主勾起嘴角,眼神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却在抬眼看向楚熠后本能地收敛了笑容说:“你的武器确实很漂亮。” 楚熠挑了挑眉,抬手碰了碰那些光点 。那些光点立刻接受指令,流萤般不断绕着顾衍飘动,浮现出宇宙里各种星河。 顾衍抚摸着渐渐消散在自己身侧的光点,看着流光泉缓缓融入自己右手臂最后消失不见。 他缓缓眨了眨眼睛,却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楚熠这是把流光泉放在自己身上? 顾衍还没来得及询问,就听见楚熠笃定地说:“高兴了?那就送给你。” 顾衍抬头对上楚熠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心脏猝不及防地猛得震了一下,他迷茫地皱着眉头问:“为什么。” 楚熠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勾起随意散漫的笑,看起来危险而迷人,他漫不经心地回答说:“也不为什么,送了就送了。” 他不容对方拒绝的堵住顾衍的嘴说:“不过你的体能必须达标到他满意的标准,你才能真正拥有他,不然也仅仅只是防身的护甲。” “毕竟这是以我的标准为我打造的武器,就算是送,他自己也是会挑主人的。” 流光泉没入身体时带来微弱的的凉意,顾衍望着楚熠的眼睛,却莫名觉得后颈发热。 他不明白这么高端精妙的武器,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地送给自己了? 顾衍纠结犹豫着,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成拳,却忽然被楚熠抬手蹭了蹭脸。 楚熠的表情是难得严肃而认真,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顾衍的眼睛说:“千金难买我高兴,收着,别再让我跟你继续吵架了。” 楚熠强势地命令着顾衍,动作却是截然相反的轻佻随意。 他好像逗小猫似的轻轻蹭了蹭顾衍的脸,最后忍不住轻笑两声说:“不然我是真没别的东西能拿得出手来继续哄你了。” 顾衍沉默不语,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楚熠,尤其是对方最后那句话说出口后。 顾衍总觉得,他和楚熠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奇怪。 比他刚开始一门心思想要对方命的时候,还要复杂奇怪得多。 或许他不应该这样。 楚熠这时忽然凑近顾衍欠打地说:“感动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讨论,以后在别人面前要有点等级尊卑的自觉了?” “你至少也要称呼我为少将,都像你这个样子,我他妈气都气死了,也别发号施令了。” 顾衍瞥了眼楚熠说:“看我心情吧。” 他说完不由自主地抚摸着自己的右手臂,忍不住幻想流光泉臣服自己的时候。 而不远处的景睿藏在树后,他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神色逐渐变得阴晴不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一望无际的峡谷间, 抬头只能看见缝隙般狭窄的天空。身侧的山峰高耸入云连绵不绝,给人压迫感极强,如同镇守宝物的神官般俯瞰着行走的众人。 即使时间还远不到傍晚, 峡谷内却依然光线暗淡而昏沉。脚下的水洼凝结成薄冰,不断蜿蜒盘桓着指引来着前行的方向。 “数万年前,地壳运动掀起无数的地震和海啸,形成了现在阿瑞斯营地鬼斧神工的自然地貌。” “穿过这里的大峡谷,再经过峡湾地貌,就会到达我所说的地方。” 顾衍呼出的气息逐渐凝结成白雾,他还是难得一天之内说出这么多话。 韩琪不断惊叹着眼前的美景, 欢呼雀跃般说:“真的好美啊,我们现在像是走在巨大的巧克力抹茶蛋糕里!” 顾衍说:“其实还有更美的地方。联盟甚至包括帝国境内,所有美不胜收的景色和罕见的地貌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顾衍环着韩琪的肩膀, 环视着周围的碧色, 情不自禁地想起父亲还在世对自己说的话。 那些地理常识当时只觉得晦涩啰嗦, 直到现在他才懂得那些耳濡目染知识的珍贵,才庆幸还有父亲的回忆相伴自己此生。 “可惜,那些人根本不懂这里的价值, 他们只知道这里无人居住可以随意支配。” 顾衍不由自主地感慨着说,“这里不应该成为围猎赛场, 更不仅仅只是供人游戏取乐的空地。” 韩琪察觉到顾衍隐藏的难过, 明媚轻快地说:“没事的哥,我可以先找景睿哥帮你买下来,然后我再还景睿哥的钱。” 顾衍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就听见韩琪继续说:“景睿哥家的金子比山还高,就算是这里都堆不满景睿家的金银财宝。” 韩琪的笑容格外天真灿烂,顾衍知道这件事并不可能, 却还是附和地轻轻点了点头。 景睿走到顾衍身边,他一边把自己的外套披给顾衍,一边对背着顾衍的韩琪说:“还需要你还钱的话,刚刚那些话就像是吹捧了,而不是事实了。” 他的语气是势在必得的自信,仿佛把钱堆满围猎赛场并不是什么做不到的大事。 顾衍闻言忍不住看向景睿,而景睿对上顾衍的眼睛微微笑了笑。 百年联盟,万代世家,都说狼家是躺在联盟金库里的贵族,市面上所有能见到的珍宝没有狼家搞不来的,而所有都能想到的买卖也没有狼家参与不进来的。 而他们的家族图腾异瞳白狼,更是成为财富的象征,巍峨地矗立在联盟的每座银行门口。 那些雕像每到最难熬的冬天,都会源源不断吐出的金币,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度过难关。 不过,大部分平民对狼家的印象并不好,很多人都觉得是狼家到处敛财垄断利益,才导致他们困苦不堪永无出头之日。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景睿,顾衍也不会相信,众人眼里最贪图利益的狼家继承人,竟然是这幅温和儒雅贵公子的模样。 景睿对韩琪说:“放他下来吧,你也累了,换我背。” 韩琪就急忙拒绝着说:“不用!我不累的!我还可以背的。” 他话是这么说,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开始摇摇晃晃,快要把背后的顾衍给摔下来。 顾衍见状跳下了韩琪的后背,他落地很平稳根本用不到别人搀扶,却被景睿牢牢握住了手臂。 “我们的医疗兵就是这么有责任心。”景睿说着韩琪,眼神却直直地落在顾衍身上,“进入峡谷前也是这样,你明明说可以自己走,但他就是想要背着你。” 景睿无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语气都不急不缓,即使像现在这样直勾勾盯着别人时,温润清澈的眼睛也丝毫不会产生压迫感。 反而潜移默化不动声色的,让人想要沉沦在这种温柔舒缓的氛围里,简直比泥地里的沼泽还要令人沦陷。 顾衍不得不承认景睿很招人喜欢,对方的气场是化锋刃于无形的隐蔽强大,但他还是不自在地把自己的手臂从景睿手里抽走。 景睿见状也没不尴尬,只是说:“那外套你总要穿着,总不至于要拒绝我两次。” 他舒缓的语气让顾衍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顾衍被景睿的外套牢牢包裹着,却没想到像想象中那样被景睿残留的信息素缠绕,反而只有被热度包围的温暖。 顾衍疑惑地看向景睿,景睿却只是轻轻眨眼。 韩琪没有察觉到顾衍和景睿间暗流涌动的气氛,依然想要争取着说:“其实我刚刚只是脚麻了而已!” 景睿没有搭理韩琪,只是眺望着前方后说:“你去告诉少将,我们很快就追上他,请他先在前面等我们一会顺便休息休息。” 顾衍闻言忍不住看向景睿,他知道景睿这是有什么话想要单独和自己说。 韩琪不明所以地问:“可是楚熠哥说他很快就回来了,距离我们也不过几百米啊。” 顾衍看着韩琪说:“快去吧。” 韩琪只好答应:“好,那你们等我回来,尤其是顾衍,你不要到处乱跑。” 韩琪很快就离开了,等到韩琪的身影彻底消失,景睿忍不住轻声笑了笑。 他看向身侧的顾衍,好像哄小孩似的调笑着说:“我们的医生让你别乱动。” 景睿望向韩琪消失的方向说:“其实,如果他不背你让你自己走,你会更轻松,为了让他走得顺利点,你没少受罪。” 顾衍冷淡地说:“医疗兵本就不需要强硬的身体素质,更何况比起体能,有好心其实更重要。” 景睿点了点头说:“楚熠和你想的一样,所以这次行动我们也带上了他。” 顾衍看向景睿问:“你和楚熠很熟?” 景睿回答说:“差不多,算是从小穿一条裤子的发小。” 顾衍紧接着问:“那我呢?”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景睿说:“你认识我?” 景睿没想到顾衍竟然能察觉到,他面不改色地说:“现在不就是在认识?” 景睿向顾衍伸出手,他目光灼灼看着顾衍,郑重其事地说:“当时楚熠的命令要紧,我必须要把你捆住,我向你道歉。” 顾衍对上景睿认真的眼神,配合地握了握景睿的手又很快松开。 他披着景睿的外套,被冷风迎面吹过却丝毫感受不到凉意,“没什么好道歉的,那是应该做的事。” 顾衍看着景睿单薄的上衣,想了想后还是说:“我还是应该把外套还给你。” 景睿却直截了当地说:“物资都在我这里放着,你难道觉得我会苦了自己吗” 他笑着看向顾衍说:“我特意留给你的,没有属于我的气味,c级士兵的衣物质量太差,你也说了后面会越来越冷。” 顾衍想这倒也不是什么苦不苦的问题,他只是单纯地不想欠任何人人情,不想和任何人有太深太亲近的关系。 此刻峡谷内忽然吹来凌厉的寒风,冷不丁地钻入顾衍的袖口,给顾衍上半身带来猝不及防的冰冷感。 景睿和楚熠同为Alpha,体型几乎差不多,都是足以俯瞰别人的高大健壮。因此他的衣物太大太宽,外套袖口更是已经没过了顾衍的手臂,留出空荡荡的半截。 顾衍情不自禁地抖了抖,景睿见状直接握住空出来的半截袖口。 他像是隔空牵着顾衍的手似的,走到顾衍面前,温柔地对顾衍低语说:“我陪你慢慢走。” 顾衍茫然地看着景睿,他本能地感觉没有必要这样,此刻的举动有些太过腻歪暧昧了。 但他确实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景睿,毕竟被冷风吹不是什么大事,接受以后要相依为命的队友的好意更算不上大事了。 顾衍看着景睿高大的背影,忽然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楚熠。 先不说楚熠会不会这样腻腻歪歪的牵着自己,但是如果对方想要这样,自己肯定第一时间就会拒绝自己不想做的事。 顾衍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但他就是觉得自己可以在楚熠面前这样。 也许是因为一开始就刀剑相向过,所以直接把底线降到了最低,毕竟什么事情都大得过生死呢。 景睿轻松随意的健谈和顾衍的沉默寡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仅仅只是几分钟的路程,他却没有片刻让气氛变得尴尬,更没有让顾衍感到丝毫隐私被偷窥的不满。 顾衍偶尔应和着,时不时看见景睿偏过来的半张带笑的侧脸,他本能地感受到景睿散发的善意,然而脑子里却想的全是楚熠。 很快景睿就停下了脚步,顾衍也看见了站在他们面前,好像守株待兔似的满脸写着不爽的楚熠。 楚熠的不爽情绪在看见他俩隔空牵手的动作后变得更加强烈。 他双手抱胸,缓缓挑了挑眉,嘴角的笑阴阳怪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你们俩在后面谈起恋爱了是吧?” 楚熠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粗暴地把顾衍直接拽到了自己怀里。 他猛得一巴掌抽在顾衍臀部上,训诫后不容置疑地单手扛起顾衍,抱小孩似的让顾衍坐在了自己手臂上。 整个过程,楚熠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他像是抱过很多次了似的,格外熟能生巧。 楚熠不知道哪来的滔天怒气,凶神恶煞地瞪着顾衍说:“你他妈倒是挺会享受,物资你不用背,路你不用走,让你指个路还磨磨唧唧的在最后面。” 顾衍被迫坐在楚熠臂弯里,他半个身体都悬空,只能依靠住楚熠维持平衡。 顾衍紧紧搂着楚熠的脖颈防止掉下去,却依然居高临下地训斥着对方说:“谁让你打我的,是你自己说要去前面看看哪里落脚的,关我什么事。” 楚熠不满地啧了一声说:“你哪来那么多屁话。” 顾衍冷冷地反驳说:“你哪来这么多屁话。” 他抬手拍了拍楚熠的肩膀,完全把对方当做人形座椅,颐指气使地命令着说:“走慢点,前面有溪流,别带着我一起摔跤。” 楚熠哼了两声说:“带你摔跤你又能把我怎样?” 顾衍看向楚熠,恶狠狠说:“那我就把你的耳朵给咬掉。” 作者有话说: 涨涨收藏!! 快要写不下去啦!! 泪目!! 第43章 对于顾衍龇牙咧嘴的威胁, 楚熠的回答是猛然松开顾衍坐着的手臂,让顾衍猝不及防地失去平衡。 顾衍一瞬间身体悬空,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的心脏被猛得揪紧, 马上就要仰头摔落地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楚熠眼疾手快地拖住顾衍的后背,把顾衍重新按回了自己的臂弯里。 顾衍心有余悸,本能地搂紧了楚熠的脖颈,眼睛死死瞪着始作俑者。 故意吓唬人的楚熠却对自己恶劣的行为相当满意。 他生怕不惹恼顾衍似的,一边故意颠簸着手臂调整顾衍的位置,一边看着依靠自己的顾衍挑衅地说:“咬啊, 我给你这个机会,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顾衍作势要抓楚熠的耳朵,被楚熠灵敏地歪头躲开, 然而顾衍声东击西, 下一秒就攥住了楚熠的头发。 他像是教训小狗般狠狠扯着楚熠的头发, 故意拽着对方的脑袋晃了晃。 “嘶你……” 顾衍居高临下地教训着对方说:“你再随便打我,再想把我扔下去试试,我和景睿在后面说两句话, 你生什么气。” 楚熠被迫昂起头,不屑地冷哼一声, 抬眼看向顾衍说:“你说呢。” “你是我抓回来的人, 吃着我的营养品带着我的武器拿着我的护腕,当然就是属于我的。” “你没点自觉不知道紧跟着我就算了,还质问我为什么生气?” 他此刻被人训诫地扯住头发,明明应该是狼狈的姿态,看向顾衍的眼神却满是桀骜和暗沉。 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带着明显怒气时显得极其幽深, 压抑恼怒的模样像极对方军服上的万兽之王。 楚熠这幅受制于人却高傲不羁的模样,让顾衍忽然间就懂了,楚熠为什么声名狼藉被那么多人不满了。 先不提楚熠年纪轻轻就获得显赫军功令人眼热这件事,楚熠光是这幅狂傲不羁谁也不服的模样,就足够令人心生不满,让人忍不住想要把他打趴下,看着他俯首称臣的模样了。 楚熠看着顾衍的神情,难以置信地问:“我跟你说话,你在跟我发呆?” 顾衍收回了抓着楚熠头发的手说:“没有,我是在想你简直莫名其妙,哪来这么强的占有欲。” 楚熠反驳说:“我对你能有什么占有欲?” 顾衍反问说:“那你突然生什么气,刚刚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楚熠猝不及防地被顾衍的话噎住了。 他像是被顾衍说中无法反驳,沉默了足足好几秒后才硬着头皮说:“你管我,我对别人生气难道还需要理由?” 楚熠并不想讲道理,顾衍也懒得继续这个话题。 顾衍坐在楚熠手臂上,开始回忆着景睿刚刚的模样,怀疑景睿有没有可能真的认识自己,到底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顾衍正犹豫要不要开口和楚熠讨论这件事,却忽然感觉楚熠默默抱紧了自己,紧接着他听见对方低声说:“你只需要跟紧我,和我打好关系就行,听见了吗?” 楚熠说这话时嗓音格外低沉认真,有种此刻不是在寻常聊天,而是在一触即发的战场上接受军令的严肃感。 顾衍不明白楚熠的话是什么意思,对方是想把他圈在自己的行动氛围以内? 他面无表情地问:“为什么,景睿和韩琪难道不算是我的同伴?” 楚熠的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强势,“没有为什么,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照做就行。” 楚熠的语气波澜不惊,态度高高在上,让顾衍又有种想要扯对方头发的冲动。 顾衍忍不住嘲着说:“都这样了,你还说自己占有欲不强。” 他坐在对方的臂弯里,居高临下地对上楚熠投来的眼神,点评说:“你根本就不讲道理。” 楚熠瞥了眼顾衍说:“我本来就不是讲道理的人。” 他说完忽然把顾衍从臂弯里放了下来。 楚熠这次动作倒是挺正常的,没有恶劣地故意吓唬顾衍,他俯身弯腰,直到顾衍的双脚都平稳落地才终于直起了脊背。 动作是是照顾伤员该有的缓慢认真。 楚熠注视着眼前的顾衍,向顾衍伸出了手,然后意外不明地嗯了一声。 顾衍不明所以,也向楚熠伸出了手,理直气壮地命令着说:“继续抱,我还不想下来走。” 楚熠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不由分说地直接牵住顾衍的手腕,紧紧扣住顾衍的手。 他气势汹汹地带着顾衍向前走,忍不住回头对顾衍抱怨说:“怎么韩琪背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体谅他,我抱你就完全给你充当苦力了。” 顾衍看着楚熠说:“你和他能一样吗” 他看着楚熠宽阔的后背默默想:你壮得能打死十头老虎都不在话下。 楚熠短促地笑了声说:“看得出来,你无论对谁,都比对我要特殊,都比对我要好。” 顾衍察觉到楚熠话里暗藏的酸味,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总觉得这样有些奇怪,紧接着,他就被楚熠粗暴地扒下了外套。 楚熠抢衣服的动作快到惊人,完全不给顾衍任何的拒绝时间,就把顾衍身上景睿的外套和自己的互换了。 浓烈的信息素立刻开始缠绕顾衍,那种气息虽然对顾衍无色无形,却有着来自生物间本能的强烈压迫感。 顾衍立刻屏住了呼吸,而楚熠还在漫不经心地说:“你穿得景睿的衣服也太碍眼了点,清俊昂贵的风格不适合你,还是我的雄狮比较好,适合你这种性格本来就凶神恶煞的。” 顾衍被楚熠继续牵着手,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他忍受着楚熠信息素的侵扰,皱眉掐住楚熠的手心说:“把衣服还给我,那是别人借给我穿的。” 楚熠回答:“在这里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什么你的我的。” 顾衍被楚熠的烟草味信息素呛得快要呼吸不过来,他实在受不了的把外套脱了下来,任凭着寒风肆虐着冰冷他的体温。 楚熠走路的速度健步如飞,简直快到惊人,不知不觉说话的功夫,他们就已经走出了刚刚的大峡谷。 此时的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如血般的残阳带着白昼即将消逝的暗淡,将整个天空压迫得像是只有头顶的一小片。 楚熠环视着眼前开阔的平原,下达命令说:“今天晚上先在这里休息吧。” 他看着眼前脱下外套的顾衍,注视着宁愿挨冻也不愿意穿自己衣物的对方,自嘲地勾起嘴角说:“其实偶尔我也会发发善心,照顾一下团队里的伤员,但是像你这种情况……” 顾衍冷眼对上楚熠警告般的眼神,听见对方略带不满地说:“我发善心的时间就不太多。” 顾衍被冷风吹得浑身发冷,又被信息素扰得脑袋发热,他听着楚熠阴阳怪气的话,忍无可忍地把对方的外套直接扔到了地上。 从楚熠开始生气,直到现在,他都不弄不清楚自己惹恼对方的原因。 楚熠瞥着自己被当做垃圾甩在地上的外套,又看向死死握住自己手臂低着头的顾衍,说:“就这么喜欢别人的,嫌弃我的,你还挺会挑啊。” 他忍不住冷哼一声说:“怎么,刚熟悉几个小时就觉得景睿更好了?” 顾衍拽着楚熠的手臂,把对方当做扶手撑着身体,不断调整呼吸后,也终于把体内因为信息素而产生的难受感排了出去。 楚熠看到顾衍是真的不舒服,也不说话了,他俯身想把顾衍搀扶起来,皱眉看着对方说:“刚刚走太快脚疼了?坐下来,我给你揉揉脚。” 楚熠刚想触碰顾衍,就被对方挺直腰板立刻远离了。 顾衍冷冷地盯着楚熠说:“你和景睿的关系很差劲?” 楚熠皱了皱眉,不明白顾衍为什么这么说,“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整个世家里都罕见我们俩这样的交情,你……” 顾衍不等楚熠说完就打断了对方,“那看来你是很讨厌我了?” 他的厉声质问带来明显的不满和冰冷,仿佛已经对楚熠失望透顶,让楚熠情不自禁地怔愣在原地。 楚熠忍不住抬高音量反驳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讨厌你?我要是讨厌你,我……” 他的话却再次被顾衍冷硬的嗓音压了下去,“我不是Omega!!” 楚熠不明所以:“你说什么?” 顾衍目不转睛地看着楚熠继续说:“我不需要你们轮流批衣服照顾。”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有多呛人吗?Alpha的信息素互相排斥,严重的话足以致命。” 顾衍不断起伏着胸膛,深呼吸着说:“我讨厌你的信息素,楚熠,我也讨厌你靠近我。” 楚熠闻言猝不及防地楞在原地,这明明算不得什么恶毒的话,却仿佛冰刀利刃般直接刺穿了他的心。 “从韩琪要背我走开始,你就莫名其妙开始不高兴,我看出来了。” “你总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还莫名其妙把我视为你的所有物消遣。” “我最讨厌别人这样,也最讨厌别人随随便便就对我生气迁怒我。” “我们不过是合作关系,而现在,我还要在合作关系上再加上附属条件,那就是围猎里遇到的所有Omega,我都要带出去。” 楚熠忍不住说:“你难不成也想要Omega?你标记得了吗” 顾衍坚定地回答说:“为什么不行,就算残缺,我也是Alpha不是吗” 他直视着楚熠的眼睛,仿佛意有所指般说:“我本来就应该喜欢Omega,而不是Alpha。” 楚熠强行扯起嘴角笑了笑说:“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没有拿你消遣,也没有迁怒你。” 顾衍紧咬着楚熠的话反问说:“那你刚刚是在干什么,是在吃醋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顾衍话音刚落, 楚熠瞬间变了脸色。 气氛刹那间变得如死一般寂静,短暂的沉默后。楚熠像是只即将咬死人的老虎般,猛得上前揪住顾衍的衣领。 他气势汹汹地盯着顾衍, 一字一句地说:“你疯了吗?顾衍,你是觉得我会像我大哥那样和Alpha搞在一起?还是觉得我喜欢你” 楚熠恼怒时的手臂力量简直大到惊人,几乎毫不费力就把顾衍整个人提了起来。 顾衍猝不及防地踉跄几步,却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楚熠说:“我没那么大脸面觉得你喜欢我,我只是告诉你离我远点。” 他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冰冷和疏离,冷硬的语气更是没有丝毫的温度,冒着寒气的样子和楚熠形成了截然相反的对照。 “不要把我划分到你的所有物里, 更不要随随便便就对我发火。” 顾衍掰开楚熠拽着自己的手指,使尽浑身的力气和楚熠较劲着说:“我不是你们任何人的附庸。” 他说完甩开楚熠的手,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楚熠。 楚熠轻蔑地嗤笑着说:“你想要跟我谈条件?那你也得先有这个本事才行。” 顾衍毫不留情地回呛着说:“我已经展现自己的本领了, 你们要找的“破军”喜欢藏匿在水里隐蔽行踪。” “而现在, 我们站着的脚下, 就是整个阿瑞斯营地最大的水源区域。” “这里的地势太过复杂险要,你们的探测仪到达不了这里,就算到了也很难回去复命。” “如果不是我, 你们现在已经忽略了这片区域,根本不会再次回来探查, 是我带你们来到这。” “这就是我跟你提要求的底气。” 楚熠嘲讽地说:“所以你现在开始坐地起价?” 顾衍回答说:“随你怎么想, 但那些被抓进来的可怜Omega本就不是货物,他们本来就应该享有人权,本来就不应该成为被玩弄的工具。” 他走上前,冷冷地盯着楚熠说:“我的妹妹惨死在我面前,如果可以,我宁愿放火烧山把这里全烧尽了, 也要阻止围猎赛场的继续进行。” “这个比赛本身就无比恶心,能举办那么多次草菅那么多无辜的人命,你们军部的每个人都难辞其咎。”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尝试反抗却没有成功的你,楚熠。” 顾衍的话掷地有声,他说完就拖着受伤的脚踝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独留楚熠一个人站在黄昏的晚霞里。 楚熠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黄昏的晚风吹拂着他的脸,却吹不走他心烦意乱的情绪。 楚熠闭着眼,胸膛不断起伏深呼吸着,顾衍的话声声震耳地响彻在他的耳畔,几乎要把他的心撕扯到极致。 然而楚熠睁开眼,却还是忍不住看向顾衍离去的方向。 意识到自己还在不自知的关注顾衍,楚熠立刻烦躁地低声骂了脏话。 “草。” 顾衍步履蹒跚地快速向前走着,他越想越觉得生气,越想越觉得愤愤不平。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身为Omega就要注定要低人一等,凭什么他们出身权贵,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拿人命来做比赛!! 顾衍光顾着生气没注意脚下的路,猝不及防地摔在地上。 他顾不得受伤的脚踝,愤恨地握拳砸在地面,却紧接着就要面临着更大的困扰。 楚熠的信息素还在该死的紧紧缠绕着他! 顾衍头脑开始不由自主地发热,他此刻没了刚刚疾言厉色,只想尽快远离楚熠,远离楚熠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带来的压迫感。 他猩红着双眼,挣扎着爬起身,拖着受伤的脚踝,跌跌撞撞地不断向前走着。 那种来自生物的原始本能简直无比恐怖,就如同羚羊面对野狼时会不由自主地逃跑。 直到现在,顾衍还在不由自主的手脚发软,而刚刚最严重情况下,他甚至情不自禁地想要臣服在楚熠面前。 那种心脏被信息素挑起的酥麻感太过诡异,顾衍清楚地明白,这是他的神经系统受到激素的蛊惑,在诱导着他去喜欢楚熠! 这该死的生物本能。 顾衍走到在溪流旁坐下,愤恨地捡起小石块不断砸在水里。 他看着小石块在水面不断溅起水花,冷冷地转过身,看向身后躲藏着的景睿说:“你还要偷看到什么时候。” 景睿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他倒也不尴尬,若无其事地在顾衍旁边坐下,安抚似的温声问:“和楚熠闹矛盾了” 他的视线落在顾衍沾着泥泞的手上说:“还摔跤了。” 顾衍依然是那幅冷硬不近人情的样子,他躲开景睿想要替自己擦拭干净的手,见对方紧挨着自己坐下,立刻直起身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顾衍冷冷地俯视着对方说:“还不是因为你,我和你说话,楚熠就觉得我背叛了他。” 景睿站起身说:“楚熠一直都这样,从小就说一不二的野霸王,长大后,更是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纪律严明的军部里为国效忠。” “他这辈子最大的磨难,就是战争打响后家族惨遭不幸,结果那反而让他获得更显赫的军功,地位变得更高了。” 顾衍带着几分怨气地反驳:“那关我什么事。” 景睿微微笑了笑说:“是啊,确实不关你的事,所以我替他向你道歉。” 对方这幅好声好气立刻道歉的样子,让顾衍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衍重新坐回溪流旁,背对着景睿说:“蓝颜祸水。” 景睿听着顾衍抱怨的嘀咕声,忍不住轻声笑了笑,他坐回顾衍身边,看着顾衍说:“我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 顾衍看向景睿,直截了当地问着心底的疑惑,“我总觉得你很奇怪,你到底认不认识我。” 他说话时目不转睛地盯着景睿,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充满了认真和执拗,带着几分固执的笃定。 “你好像,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消息,或者证明什么事情。” 景睿眨了眨眼睛问:“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顾衍面无表情地回答:“没有为什么,只是直觉。” 景睿轻轻勾起嘴角说:“那你直觉还挺准确。” 他沉默了几秒钟后缓缓开口说:“其实是因为我觉得你长得很像一个人,一个我应该认识却被我弄丢的人。” 顾衍被景睿的话挑起了好奇心,目不转睛地看着景睿,期待着对方的回答。 景睿却话锋一转,自嘲地笑了笑说:“但是说出来,你应该会觉得我脑子不好,甚至很有可能,会觉得我比楚熠还要过分。” 如果换个人,这么故作神秘的对自己说些若有若无暗示的话,顾衍早就对对方不想听了。 但是景睿,性格温和,是个难得没有攻击性反而具有几分真诚的Alpha。 顾衍愿意多给对方几分耐心。 景睿那张温柔俊朗的脸浮现出几分纠结的神色,短暂地犹豫过后,他缓缓开口说:“我觉得,你长得很像我未婚妻。” 顾衍怎么也没想到景睿会是这种回答,他默默皱紧了眉,难以置信地反问说:“未婚妻?” 顾衍觉得景睿的话简直太荒谬了,他有些绷不住地反问说:“我怎么可能会是你的未婚妻?” 先不说他伪装成Alpha的事情了。 就算他是个再明显不过的身娇体软的Omega,那也绝对不可能是景睿这种世家继承人的未婚妻。 狮狼虎豹几百年间,甚至连家族领地都是按照规矩牢牢划分的,怎么可能会娶平民Omega做未婚妻。 他和顾渺这样的平民连进入首都的资格都没有。 “你真会开玩笑。” 景睿打量着顾衍的反应,原本郑重其事的神情逐渐恢复到平时的模样。 他低头勾唇笑了笑,若有所思地说:“确实,我自己也觉得挺离谱的。” 景睿再次专注地看向顾衍说:“但你确实挺像的。” 顾衍皱眉不语,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韩琪呼喊的声音。 韩琪举着双手招呼着他们俩过来安营扎寨,顾衍刚准备站起身,就被景睿按住了。 景睿说:“在这坐着吧,楚熠应该还在气头上,而且我想你也应该不想看见他,我会把你的那份帐篷也扎好,你在这等着就行。” 他像是知道顾衍会逞强强撑,甚至把顾衍休息的理由也想好了,“你现在多休息,脚踝的伤快点好,才能快点赶路,跟着我们尽快完成任务不是吗?” “这里的溪流应该有不少鱼,我会跟他们说你要在这里抓鱼,给我们加餐。” 顾衍不由自主地反问:“那我要是抓不到呢。” 景睿的声音温柔似水,“没关系,我带的最多的就是鱼罐头。” 顾衍听着景睿关于鱼罐头的回答,怔愣了半秒。 景睿不等顾衍同意,就转身走向了韩琪的位置,走到半途还不忘挥手示意顾衍安心坐着。 顾衍看着眼前溪流立自己的倒影。 这种浅到还没有手臂深的小溪流,哪里会有鱼存在。 他想起景睿对自己说的话,大概明白了对方是在哄自己开心。 但他还是觉得:鱼罐头哪有真的鲜鱼好吃,而别人施舍给予的礼物,哪里比得上自己夺来的战利品有安全感。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理解景睿的好意,但想让他彻底依靠谁信任谁,还是算了,自己既不是来这里交朋友的,也不是来当谁的未婚妻的。 黄昏很快过去,深沉的夜色开始彻底笼罩大地。 不知道什么原因,原本应该离顾衍有段距离的帐篷营地,直接搭在了顾衍身后的位置。 然而本该坐在溪流边的顾衍却不见了身影。 韩琪翻动着烤肉的支架,忍不住环视着周围忧心忡忡地说:“顾衍哥去哪里了。” 楚熠专注地分割着手里的肉,闻言冷着脸说:“死了呗,还能去哪。” 韩琪刚想让楚熠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就发现楚熠把某一份的肉快要堆成山, 对于这种明晃晃的不公平现象,韩琪立刻指责着说:“你怎么这么自私的偷吃!” 楚熠抽了抽眉头,额头青筋暴起,相当不耐烦地说:“给那个碍事的瘸子吃!早点好了早点滚,别天天在我面前碍事。” 韩琪被楚熠凶得愣了愣,刚想说自己也没惹对方,就发现顾衍终于现身,从远处的某片森林里走了出来。 顾衍面色格外的凝重,他没有搭理韩琪的招呼,而是直接走到楚熠面前说:“有人在跟着我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身后西南方向, 大概三公里的位置,我去探查时发现了其他人的行踪痕迹,目前无法判断对方人员数量。” 顾衍盯着楚熠, 毫不拖泥带水的全盘汇报说:“但可以肯定的是对面绝对不怀好意,很有可能,我们的任务泄露了。” 韩琪闻言立刻慌乱了起来,“什么有人跟踪” 随着韩琪吵闹的声音响起,树林里忽然飞出几只吵闹鸟雀,鸟雀扑腾着翅膀闹出窸窸窣窣的动静,让本就漆黑的环境此刻显得更加诡异恐怖。 韩琪害怕地眨了眨眼睛, 不安地后退了半步。 比起韩琪的着急,楚熠却表现得相当淡定。 他不急不慢地切了块肉送到自己嘴里后,好像事不关己般若无其事。 顾衍不解地皱着眉头, 直视着楚熠, 继续问楚熠说:“需不需要转移阵地。” 他表情严肃, 语气认真,“还是主动出击去找他们,把这件事彻底解决一了百了。” “天黑了, 他们在这里走不远,我知道他们大概的方位, 我有自信可以把他们绕到瓮中捉鳖自投罗网。” 顾衍冷淡的声音里满是杀伐决断的凌厉, 他像是出鞘的刀剑般俊美却危险,浑身散发着强大的吸引力,让韩琪情不自禁地深深瞩目。 韩琪全程冒着星星眼,最后更是情不自禁地感慨出声,直到对上顾衍投来的眼神,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说:“没什么, 我就是觉得哥你好帅啊。” 顾衍不明白这有什么帅的,但当务之急是要解决眼前被人跟踪的问题,然而应该做主的楚熠却漫不经心地说:“不用管,我知道有人在跟踪。” 顾衍疑惑:“你知道” 楚熠回答说:“虽然军部的探测仪不如某些人的脑子好用,但也不至于完全是废物,进入峡谷后,他们就一直在尾随。” 他凌厉英气的五官被火光照耀得晦暗不明,抬眼扫过顾衍时,神情满是属于上位者的倦怠高傲。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防备,就这么悠哉悠哉的在赛场里带着人闲逛吗?” 楚熠无比随意而轻狂地说:“到时候直接弄死就是了,用不着打草惊蛇。” 顾衍眯了眯眼睛说:“你察觉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楚熠再次切下一块肉,他端详着冒着寒光的刀尖,挑眉看向顾衍说:“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他一刀直接穿透了整只野猪的身体,野猪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厚重的脂肪肉块瞬间被分割成完整的两块。 楚熠随意的动作带起剧烈的动静,震得整片桌子都在抖。 楚熠狂傲地说:“你对我的能耐是有什么误解?” 顾衍瞥了眼被大卸八块的野猪,又想起了那只被宰杀的剑齿虎。 这些穷凶极恶的野兽大概这辈子都想到,有一天会被赤手空拳的人类轻而易举地捕杀。 他确实对楚熠的能耐没什么误解。 “没有误解,只是尽我的职责提醒你。” “职责”楚熠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他挑眉看向顾衍说,“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想跑。” 这幅模样显然说明对方还在生气,顾衍懒得和楚熠继续吵架,却听见楚熠笃定地说:“不过你就算想跑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楚熠缓缓走到顾衍面前,他仗着身高优势倨傲地俯视顾衍,只是随意地动了动左手臂,顾衍就瞬间不受控制地被拽到对方面前。 顾衍看着右手臂里开始浮现蓝光的流光泉,冷冷地盯着楚熠说:“原来你还有这手,难怪你愿意送给我。” 楚熠轻蔑地说:“不要污蔑我难得的好心,是你自己废控制不了他,他才不听你的,让你现在只能受制于人。” 韩琪看着两人忽然开始剑拔弩张的气氛,急忙强行分开了两人,站在顾衍面前对顾衍说:“哥你还没吃饭吧,跑那么远真的辛苦你了。” “你吃点东西吧,今天的猪肉可好了,都是楚熠哥特意亲自动手烤的,这份最多!就是有一点肥腻。” 韩琪轻快的声音刚落,就响起楚熠不耐烦的低沉嗓音,“那是最贵最难切的里脊肉,什么肥肉,不懂就闭上嘴别瞎说。” 楚熠坐在自己专属座椅上,大爷似的翘着腿,他此刻浑身阴云密布,简直把不高兴写满了脸。 楚熠瞥着韩琪,凶神恶煞地说:“还有,拿我的东西去献什么殷勤,快他妈滚。” 顾衍看着被训后失魂落魄的韩琪,冷冷地瞪了眼楚熠,随后安抚着韩琪说:“谢谢你,但是我刚刚去抓鱼了,现在不饿,你先去吃吧,我等会有事要拜托你。” 韩琪的眼睛这才亮了亮,“有事什么事” 顾衍好像哄小孩似的,难得缓和嗓音说:“当然是只有你才能做的事。” 韩琪点了点头,紧接着他像是忽然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认真地看向顾衍说:“哥。” 韩琪好像宣誓般,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说:“无论发什么样的危险情况,你都不要一个人硬撑,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竭尽所能保护你的。” 楚熠不耐烦地直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顾衍对着韩琪点了点头,安抚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等到韩琪走后,营地里就只剩下楚熠和顾衍两个人,令人窒息的安静再次开始漫延。 顾衍看着楚熠冷峻的侧脸说:“今晚我会守夜巡逻,加强警备防止那些人耍什么花招。” 他并不打算在这里久留和楚熠独处,说完就要转身离开,却被楚熠叫住,“你身上没有军部的探查仪,是怎么发现那些人行踪的。” 顾衍背对着楚熠回答说:“这附近所有的小溪都是同一条河的分流,而那条河每到这个时候,都会集齐无数的鲤鱼迁移。” “那些鲤鱼从不单打独斗,每次都是成群结队的越过悬崖,所以当我看见很多落单的鲤鱼时就知道,这里还有除了我们之外的其他人。” 楚熠冷声说:“你还不如条鲤鱼。” 顾衍抽了抽眉心,并不想理会楚熠,紧接着听见楚熠命令说:“把这些肉吃了以后再滚。” 顾衍听着楚熠颐指气使的关心,转过身看向楚熠说:“我饿不死,但你有必要因为我们俩的事迁怒韩琪吗” 楚熠冷哼了一声后站起身,再次走到顾衍面前说:“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他话音刚落,就猛得揪住了顾衍的衣领,“你说我应该怎么对待你。” 楚熠浅褐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顾衍,他整个人像是即将迎来暴雨的雷电天气,散发着强烈的压抑怒气,额头不断暴起着青筋。 “打你,我他妈下不去手;骂你,你总有那么多的理由跟我抬杠;让你滚,你偏偏现在还有用。” 顾衍盯着楚熠颤抖的瞳孔,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察觉到楚熠的精神状态现在很糟糕。 他没有认真听楚熠说的话,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楚熠,抬手按住了楚熠的太阳穴说:“你又在发疯,冷静点。” 楚熠却是咬牙切齿地直接甩开了顾衍说:“你他妈叫我怎么冷静!” 顾衍猝不及防地被推到地上,他忍着手臂被摔疼的痛感,起身看向楚熠说:“你愿不愿冷静是你的事,但我会继续给你找能压制你头痛的紫藤花。” “既然你看见我就生气,那我以后尽可能不出现在你眼前就是。” 顾衍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值得楚熠生气到现在的,“我们本就是合作关系,也不需要彼此笑脸相迎,建立什么友谊感情。” 楚熠听着顾衍的回答,只觉得太阳穴更刺痛得更强烈了。 他垂眼揉着自己的额头,嗓音低沉而暗哑地说:“我有时候真想把你杀了,顾衍。” 顾衍闻言转头看向楚熠,沉默了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说:“我期待着那天的到来。” “但是你记住,你答应了要帮我报仇,这件事你还没有做到。” “只要你能帮我报仇雪恨,我随你怎么办,但是在此之前,我绝不会乖乖等死。” 顾衍冷眼看着楚熠,头也不回地走开了,他没有听见楚熠在身后无可奈何地说:“你是猪脑子吗,顾衍。” 手电筒的亮光照耀在顾衍手臂上,韩琪蹲在顾衍面前,仔细地替顾衍擦拭着手臂的擦伤。 他看着顾衍脚踝手臂都受伤的模样,心疼地说:“你为什么非要和楚熠哥较劲呢哥,这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顾衍默默回答着说:“我没有故意和他较劲,我只是天生就这样不招人喜欢。” 韩琪立刻反驳说:“你哪有不招人喜欢了!我,我就很喜欢你……” 顾衍头也不抬,只是淡淡地回答说:“谢谢。” 韩琪犹豫不决,最终还是翕动着嘴唇问:“哥,你,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告诉我啊。” 顾衍看向韩琪问:“话我要拜托你的事,你不是已经帮我看过了吗你说我的这瓶药还可以吃,还没有过期。” 顾衍说话间默默拿回了那瓶治疗Omega腺体受损的药,他再次确保药瓶的标签被扣得干干净净,随后警惕地看向韩琪说:“有什么问题吗” 韩琪尴尬地说:“没,没什么,我只是能力不行,不太确定那瓶药有没有过期,哥你还是吃我给你的那个药吧。” 顾衍看着韩琪小狗般恳求的眼睛,默默点头答应了对方,随后说:“去睡觉吧,时间很晚了。” 韩琪点了点头,临走前他还恋恋不舍地看着顾衍,湿漉漉的眼睛里有种莫名的情绪。 顾衍疑惑地再次拿出药瓶,他特意拿出这瓶药,试探韩琪能不能认出来是治疗Omega的,既然对方没有认出来,应该不会有差错。 顾衍并没有继续细想,立刻开始夜间的巡查。 他安静地行走在黑暗里,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景物,却忽然看见有人影从面前晃过。 “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顾衍瞬间警觉, 身影敏捷如利箭,顷刻间就来到发出声响的位置。 眼前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安静的环境里唯有河流涓涓的声响, 头顶皎洁的月光照耀着空无一人的岸边。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在告诉顾衍,刚刚只不过是错觉。 顾衍俯身看向脚下湿软的泥地,随后举着手电筒照向身后的小树林。 他面前是郁郁葱葱的幽深树林,身后是不知深浅的河流,很有可能被敌人逼到退无可退。 然而顾衍似乎并不担心这个问题,在不知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他依然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我看见你的脚印了,躲在这里不说话,对你没好处。” 顾衍话音刚落, 短暂的沉默后, 树林里传来了微弱的脚步声, 随着树叶拂动的哗哗声响起,景睿踏着月色出现在了顾衍面前。 他抬手挡住顾衍猛然招去的亮光,看了看警惕的顾衍, 又瞥了眼岸边干净的地面后说:“还真是诈我的。” 剧烈的强光照射下,景睿的手掌里是横切般的伤痕, 手指间满是淋漓的血迹。 景睿的脸长得俊朗好看, 手也赏心悦目,这就显得那伤痕更加狰狞恐怖了。 顾衍眯了眯眼睛,收起手电筒,直接走到景睿面前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顾衍并不问对方的手是怎么回事,只是不近人情地说:“就算是被人折磨到不成人形,我也依然觉得自残是最蠢的事情, 这只会亲者痛仇者快。” 景睿苦涩地微微勾起嘴角,看向顾衍的眼神里满是掩藏不住的挣扎和痛苦,“如果事情是发生在我身上,我应该就不会这样了。” 这幅突如其来的可怜样让顾衍忍不住问:“到底怎么了?” 景睿垂落眼眸说:“也不是什么很突然的事,世家阶层其实都已经传遍了。” 他默默走到河流岸边坐下,眺望着此刻倒映不出面孔的漆黑水面说:“我父亲失踪了,至今仍然下落不明。” 顾衍难以置信地说:“你父亲?你父亲是最高检察院的院长,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失踪?” 最高检察院是联盟里完全独立的司法机关,地位极其崇高,拥有不受任何人约束的自主调查权和审判权。 狮狼虎豹几次纷争,所掀起的腥风血雨,最后都要在最高检察院里进行落幕。 就如同到达营地前,德朗将军统领整个战舰,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包庇儿子的霸凌行为,却没办法阻止德恩被检察院带走。 可以说,最高检察院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而这把剑却平白无故地失踪了,这件事说出来足以震撼联盟任何人。 顾衍很快会明白景睿为什么这么忧心了,这样重要的位置,又身处权力漩涡的最中心,一旦失踪,几乎不会有生还的可能。 顾衍坐到景睿身边,忍不住开口安慰对方说:“你们狼家连远古蛟龙都能找到,还有什么人是找不到的。” 景睿的眼睛里散着淡淡的泪光,他的嗓音依然平稳温和,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事对顾衍表现出丝毫的迁怒,只是红着眼睛静静端详着河面。 这样温柔俊朗的眉眼却染上凄惨破碎的神情,像是被命运摧残的玉佛似的,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 他像是不想让顾衍担心似的,嘴角强撑起嘴角,对顾衍笑了笑说:“可是,就是找不到。” “远古蛟龙再珍贵,也只不过是件货物而已,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顾衍不知道怎样才能安慰人,只能尽量缓和着声音说:“但你们家坐拥着绝大部分的生意买卖,不是说,联盟的每个货币流通时都要经过你们的手吗” “拥有这样的权势人脉,找到你父亲应该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景睿的表情却更难看了,“经过我们的手确实都经过我们的手,只是最后都要送到他们的手里。” 顾衍不清楚所谓的他们是谁,但他大概知道自己想要安慰,却反而戳中了景睿的难过事。 “所有的生意,所有利益,每年都要准时准刻送给其他世家,稍不留神就是更加为难严苛的要求。” “狼家只有表面风光,内里却是其他家族的敛财工具,在我父亲上任之前,我的家族根本摸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权力。” 景睿拼命克制着情绪,然而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开始起伏,“所有世家里只有我们家,是在联盟建立后才存在的。” “靠财富堆积的地位,根本换不来尊重,他们当年就层层围剿,当年快要把我的祖辈算计到死。” “如果没有委曲求全俯首称臣,我的家族会被覆灭,财产会被分割,还会被冠以卖国贼的罪名世世代代受辱。” 景睿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他紧紧咬着后槽牙,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你知道吗顾衍,我真恨啊。” “恨我父亲明明已经带领家族走向希望了;很我明明已经考上军校快要有军衔了;恨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我却无能为力,我却根本打探不到关于父亲的半点消息!” 景睿薄薄的泪花在此刻化作冰刃,猛得戳中了顾衍的心脏,让顾衍感同身受,内心情不自禁地泛起波澜。 他知道景睿的痛苦,他能感受得到那种被世事愚弄、被命运欺辱、却最终无能为力无处回天的绝望和愤恨。 “这么多年,我父亲终于坐到了那个位置,却最终还是这样,他们还是出手了,还是看不起我,还是觉得我这样的家族只配给他们提鞋。” 景睿愤恨地抄起石块砸向水面,溅起满地的水渍潮湿。 他呼吸急促,却很快就平复好了情绪,对顾衍难为情地说:“让你见笑了,我只是,我只是拜托人找我父亲结果又被拒绝……” 景睿话音刚落,就被顾衍牵住了手。顾衍撕下自己裤脚,简单地给景睿的伤口进行包扎,暂时止住了对方的血。 顾衍抬眼静静地看着景睿说:“你不用多说,我知道,我也明白,你和我都有不能说的苦衷,都带着目的来到围猎赛场,都要有必须完成的任务。” 他注视着鲜血再次染红了景睿的手,忍不住看着景睿手臂上的机械蜘蛛说:“这东西不能给你疗伤吗” 顾衍话音刚落,右手臂的流光泉忽然开始自己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辉,紧接着顾衍被流光泉操控着,不由自主地向着景睿受伤的手靠近。 很快,在流光泉淡蓝色光辉的照耀下,那狰狞丑陋的伤痕很快就被修复了,景睿的手像是从来没有受过伤似的。 景睿看着那独特的光辉,眼神瞬间变了变,却很快就收敛住,若无其事地说:“楚熠,竟然把这个也给你了。” 顾衍并不在意地说:“放在我这里而已,我根本控制不了这东西。” 景睿看向顾衍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盖住顾衍的手背说:“其实比起你长得像我的未婚妻。” “我忍不住想要接近你,想要和你变得熟悉的原因更是因为,整个围猎赛场,只有我们俩是同类。” “不只是你想要复仇,还有我,顾衍。” 顾衍本能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对上景睿温柔真挚的眼神。 景睿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强迫意外,满是浓浓的关心,让人情不自禁间就需要答应对方的话。 “比起楚熠,希望你以后能更加依靠我,更愿意和我携手共进,就当做我们俩互相取暖了” 顾衍收回了自己的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沉默了会后说:“我从来自顾不暇,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直视别人的痛苦。” 他想了想后对景睿说:“你是一个人在我面前落泪的Alpha,谢谢你愿意告诉我你的事,愿意跟我交朋友,但你父亲的事我恐怕帮不了你。” 景睿善解人意地说:“我从来没想过让你帮我,我知道这件事的困难有多大,就连楚熠都没办法解决,你愿意听我聒噪已经很好了。” 他望着头顶狡黠的月亮,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说:“还愿意听我制造噪音吗?” 顾衍不置可否。 口琴声悠扬而舒缓地响在耳畔,比流淌着的月光还要温柔清朗。 那动人的声音仿佛有着安慰人心的魔力,让顾衍情不自禁地深深沉醉,不由自主地深深注视着吹奏的景睿。 他感受着微风伴随着口琴声拂过耳畔,仿佛间再次回到了童年的时刻,不知不觉一曲终了。 顾衍看向停下的景睿,这才后知后觉地轻轻鼓掌说:“很好听。” 景睿温柔地说:“就当是你看我发疯的赔罪了。” 顾衍回答:“那这样的赔罪还值钱的。” 他看了眼景睿,尴尬地眨了眨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却无法开口。 景睿看出了顾衍的想法说:“你不用管我,我不会再乱发疯了,去休息吧。” 顾衍担忧地看了景睿几眼,最终才选择离开,他没有回到营地里,而是随便选了棵树靠着休息。 顾衍忍不住回想着刚刚的事情,即使是别人眼里难以企及的出身,也有着无法想象的痛苦。 他想着景睿痛苦的模样,忍不住微微皱眉,内心开始动摇。 他要尝试和别人建立友谊吗。 互相扶持生死与共,只要他不是独自一人,他似乎就无法避免的要选择去相信他人。 就当顾衍冥思苦想的时候,却忽然感受到有人的靠近。 对方的气息隐藏得极好,已经近在咫尺顾衍才刚刚察觉到一点点,他猝不及防地浑身紧绷,却忽然被对方轻轻抚住了额头的碎发。 楚熠的声音是顾衍难以置信的温柔,“又去找景睿玩了。” 对方此刻的声音也好举动也好,都令顾衍感到无比的诧异。 顾衍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楚熠掐死,却忽然听见楚熠纠结而痛苦地说:“我该拿你怎么办,顾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顾衍瞬间心脏猛然一滞。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更不敢相信楚熠竟然会对自己说这种话。 是梦吗?毕竟只有荒诞离奇的梦才能解释楚熠此刻的所作所为。 然而对方手指带来的温度,却是无比的真实而炽热,清晰地不断提醒着顾衍这并不是梦。 楚熠粗糙的指腹像是作画的羽毛笔, 不断勾勒着顾衍的五官,轻轻拂过顾衍的鼻梁。 这轻微到极致的动作,仿佛在呵护着无比珍视的宝物,激起顾衍浑身酥酥麻麻的痒意。 顾衍控制不住地浑身泛起诡异的燥热感,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更不知道应该怎么调动身体。 顾衍彻底陷入了迷茫里, 他只能手足无措的浑身僵硬着,默默屏住呼吸,继续装作熟睡的样子, 在楚熠面前紧闭着双眼。 然而楚熠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 他微弱的说话声转瞬即逝, 却如雷贯耳般轰鸣在顾衍耳畔。 楚熠喃喃自语般说:“我应该怎么对你才好。” 顾衍的眼睫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他的眼前满是黑暗,却清晰地知道此刻楚熠和自己近在咫尺。 紧接着, 楚熠的气息再次铺天盖地的猛然袭来。 顾衍无处遁形无法逃脱,他被楚熠的气息紧紧包围着, 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洒在了对方胸膛上。 对方这样悄悄触碰他还不够, 还要肆无忌惮地继续靠近,完全没有害怕被自己发现的意思。 顾衍觉得楚熠真是疯了,他被楚熠一遍一遍温柔地抚摸着脸颊,听见楚熠自嘲般地说:“你要是现在醒了,肯定又要暴跳如雷,肯定又要骂我随便碰你, 把你当作乐子消遣。” 楚熠缓缓低头,抵着顾衍的额头,百般无奈地说:“谁他妈找乐子像我这么可怜。” 他的声音满是压抑和纠结,像是问顾衍,又像是问自己,“我到底,应该拿你怎么办,顾衍。” 顾衍脑海里混乱无比,他不明白楚熠想要做什么,却莫名其妙的感受到了楚熠话里的难过。 他的胸膛像是快要被打碎的玻璃罐,里面疯狂跳动着各种快要被压抑不住的情绪。 顾衍心脏快要被逼出嗓子眼,几乎要忍不住地开口说话,却忽然听见楚熠苦涩地笑着说:“我越来越不像我自己了,再遇见你之后。” 楚熠无奈自嘲着说:“我从前绝不会这样。” “从不会对谁牵肠挂肚。”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楚熠仿佛自我宣判般说,“更不会对谁魂牵梦绕。” 顾衍彻底怔愣住,他的耳畔在此刻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是他的认知猛然崩塌的声音,更是 楚熠的高傲被打碎满地时尖锐刺耳的轰响。 有什么坚不可摧的东西被忽然打碎,有什么难以言说的东西再也回不到从前。 某种信号强烈地传递到顾衍的脑海里,顾衍倔强地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接受,却被箭矢狠狠刺穿心脏。 他的拔下那根箭矢,却发现上面写着俯首称臣,还写着认输低头,而署名只有楚熠。 顾衍的脊背冒出热汗,手掌心满是粘稠的汗液。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要落荒而逃过,然而还不等他调动失去知觉的双腿,就楚熠用双手捧住了整个脸颊。 炽热滚烫的呼吸迎面袭来,想要亲吻的动作在此刻再明显不过,顾衍一瞬间几乎要把掌心的肉给掐破。 他的脑海里疯狂响彻着警报声,甚至已经感受到了楚熠脸颊上的小绒毛。 顾衍的呼吸都要停止在了那秒,本能地抬手就要推开楚熠,却发现楚熠猛然停了动作。 顾衍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 如果眼神能有实质,那他此刻已经被楚熠给盯穿了。 楚熠轻轻摩挲着顾衍被自己推倒后摔出的伤痕,小心翼翼地在伤口周围不断打圈,最后对着伤口缓缓吹出热气。 顾衍听见楚熠的声音在黑暗里最后响起,“谁热脸贴冷屁股,贴成我这样。” 触碰的热度逐渐消散,响起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衍才敢睁开眼睛,确认楚熠真的从自己面前离开了。 他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环境,像是终于从溺水里获救般,拼尽全力地不断呼吸着。 顾衍浑身都在发热,他狼狈地侧躺在地面,控制不住地蜷缩着身体不断颤抖着。 草地冰冷而坚硬,却怎么也平复不了他全身汹涌的热意,怎么也压抑不住心脏里起伏的情绪。 此时此刻,草地里潮湿的露珠,空气里浮动的微风,头顶上飘落的树叶,周围所有的一切都见证了刚刚发生的事,似乎都在无声地取笑着顾衍的慌乱窘迫。 顾衍把自己紧紧裹在外套里,他死死环抱着自己,恨不得直接打个地洞钻出去逃走。 “他有毛病……” “他有毛病有毛病,他有毛病!!” 顾衍猛然坐起身,他直接掀翻外套,愤恨地不断握拳砸着地面,却怎么也宣泄不了内心的委屈和不安。 顾衍弓着腰,把自己死死埋在臂弯里。 他的呼吸越来越乱,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喃喃自语般轻声说:“他就是有毛病。” 顾衍几乎无法想象以后要怎么面对楚熠,却还是不得不面对对方。 他看着楚熠高大的背景,反应过来后立刻移开了视线,却有些恍惚地站在悬崖边沉默不语。 韩琪半跪在顾衍脚边,仔细地替顾衍检查着身上的跳伞装备。 悬崖边凌厉的强风刺痛了他的眼,韩琪努力克服不适,继续给顾衍检查着。 检查完毕后,韩琪满脸笑容的站起身,等待着顾衍的夸奖,却发现顾衍好像在发呆似的神情迷茫而空洞。 “哥,怎么了?” 韩琪询问的声音立刻引来了前方楚熠和景睿的瞩目,顾衍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说:“哦,我没事。” 他说完抬眼对上了楚熠的目光,立刻不自在地移开眼神,冷漠的表情像是对楚熠嫌弃极到了极点。 楚熠见状挑了挑眉,他压下被嫌弃后的难过,很快就不屑地嗤笑着说:“发什么呆,也不怕等会摔死。” 他倨傲嘲弄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几个小时前的情景,像是当时被人夺舍了似的,看起来完全两模两样。 顾衍忍不住暗搓搓地想楚熠真是会装模作样,他没有搭理对方的嘲弄,只是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我是担心你们途中会摔死。” “既然你说破军有自我意识,还会像虫子那样会自我繁衍,那从这里跳崖是最快的路径。” 顾衍直视着楚熠说:“但这种方式很危险,很可能在途中遭遇雷电云层,我们一旦下去就是退无可退,你最好不要后悔。” 楚熠双手抱胸说:“当然不会后悔,从打算进入围猎开始,我们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只是你,从前不在我们的队伍里,也不知道你接受的训练及不及格,会不会中途掉队。” 顾衍皱眉走上前说:“当然不会。” 他话音刚落,面前却忽然同时伸出了两只手。 顾衍抬头对上了景睿和楚熠投来的视线,紧接着不同的嗓音不约而同地响起,形成了诡异的冲突感。 楚熠:“我带你。” 景睿:“我和你一起。” 楚熠和景睿立刻互相看了过去,他们彼此都不满的皱着眉,眼神带着同样的诧异。 景睿眼神里的不爽转瞬即逝,他很快又是那幅春风和煦的模样,勾唇笑着说:“他有脚伤,还是和我一起吧。” 景睿说得好像商量似的,手却像是已经宣布结果似的,不动声色地直接握住了顾衍的手腕。 然而下一秒,楚熠就倨傲而不满地反手握住了景睿的手,表情像极了被触碰领地的狮子。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有种说不出来的暗流涌动。 顾衍微微皱眉,不解地看着忽然开始对峙的景睿楚熠,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挣的。 他谁也不选,而是直接推开了两人的手,冷冷地说:“别碍事。” 顾衍站在悬崖的最边缘,黑发被吹拂得不断飞舞,他俊美清冷的五官此刻只有严肃和认真,转头看着身后两人,言简意赅地说:“跟着我。” 顾衍全程的动作不超过两秒,就毫不犹豫地立刻俯身下坠,身影瞬间消失在了悬崖望不尽的云层里。 韩琪震惊地看着说走就走的顾衍,他看见脚下万米高空般的环境,硬着头皮追上顾衍说:“等等我哥!” 韩琪紧紧追随者顾衍也跳了下去。 景睿看着先走一步的两人,对身边的楚熠轻声笑了笑说:“倒是我们俩一起了,少将。” 楚熠却是皱眉看向景睿说:“你什么时候能放弃卖惨装可怜博人同情的手段,从小到大你这招还没用腻?他又不是那些心软的Omega。” 景睿微微挑眉,意味深长地说:“谁知道呢。” 他像是回答前句问题,又像是在回答后半句,却最终看着楚熠说:“我只是觉得他有笼络的价值而已,反正无论我做什么,最终不都是为了我们的任务。” 景睿声音沉沉地说:“放心,没有什么,是比我父亲的下落更重要。” 更何况他现在还确定不了顾衍的真实身份。 作者有话说: (对手指)想要多多的评论和营业液(再对手指) 第48章 凌厉的强风疯狂敲打着护目镜, 高速的坠落带来越来越强的失重感,骤降的气温激起浑身的冷意和不适。 然而眼前的云层却连绵不绝,像是层层叠叠永远也没有尽头的朦胧宫殿。 顾衍恍惚间好像又听到了顾渺轻快的欢呼声, “再快点!再快点哥哥!” 他曾经无数次带着顾渺从这里降落,无数次和顾渺来到这里嬉戏玩闹。 那时候的山川地貌还没有变成现在险峻的模样,山崖距离地面的高度仅仅只有五米。 他们驾驶着简易滑翔机就可以轻松降落这里,来到顾渺最喜欢的天空城,或者说,来到顾渺最喜欢的水晶城堡里。 随着距离地面越来越近,朦胧的云层逐渐消散, 而地面的景象开始清晰地浮现在顾衍的视线里。 这里比起专业的学名天空城,确实更像是顾渺命名的水晶城堡。 那里满是一望无际的清澈湖水,湖面玲珑剔透如同最纯洁的水晶, 把整个世界都分割成完全相似的两面镜子。 眼前和脚下的世界互相倒映着, 让人恍惚间像是闯入了谁的梦境, 那里没有喧嚣没有吵闹,只有寂静的鸟鸣和水面静静流淌的声音。 顾衍永远记得那时候的画面,即将落日的夕阳把整个湖面照耀出动人的瑰丽色彩。 他百般无聊地跟在顾渺身后, 看着开心雀跃的顾渺被强光照耀着,身影快要融入夕阳里消失不见。 那矮小的身影像是跳动的精灵, 拎着宽大的裙摆, 在湖面上踩出音符般的一串脚印,溅起湖面层层叠叠的涟漪。 “哥哥慢死啦,快点跟上我。” 记忆里,顾渺总是喋喋不休地催促着自己,然后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喜欢这里的原因。 “这里是公主和王子住的地方!我以后也要和喜欢的人住在这里!” 天空城的湖面依然清澈静谧,眼前的景象依旧像是世外仙境般神秘瑰丽, 所有的一切仍然像是记忆里那样美好。 除了顾渺,除了再也回不来的顾渺。 顾衍深深闭起了眼睛,过往的记忆浮现,带来锥心刺骨的痛和无法接受的残忍事实。 强烈的失重感让顾衍忽然爆发出一个强烈念头——如果有朝一日大仇得报,他一定要再次回到这里,他要死在顾渺最喜欢的地方去陪伴对方。 就在此时,耳畔一声清脆的鸟叫声直接了转移顾衍的注意力,让顾衍忍不住侧目。 那是一抹艳丽如血的红色。 楚熠的红腹雀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顾衍身侧,它紧紧追随着顾衍,随着顾衍的下降速度拼命舞动着翅膀, 仿佛察觉到顾衍的难过似的,叽叽喳喳地不断发出鸟鸣,拼尽全力地吸引顾衍的注意。 顾衍情不自禁地想起重回围猎时遇见的那只红鸟,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开始浮现——如果他死了,那楚熠会怎么样,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顾衍立刻就压下这个堪称诡异的想法,看向红腹雀说:“别碍事,上次差点把我害死,这次又想干什么?” 红腹雀没有回答,只是加剧了速度,像是引路的灯塔般翱翔在了顾衍的前面。 顾衍注视着那刺眼的红色,脑海不受控制地再次出现关于顾渺的记忆。 “哥哥哥哥。” 顾渺撒娇永远都是同一个套路,她总是拽着顾衍的手,把小脸垫在顾衍的手臂上,好像树袋熊似的牢牢贴着顾衍说,“你以后结婚就在这里嘛,我喜欢这里,我要在这里看着哥哥嫁人。” 她每次说到这种话题,都会后知后觉的捂着嘴,害羞的笑弯眼睛,人小鬼大地说:“哥哥以后要结婚唉,哥哥要和喜欢的人生宝宝!” 每次顾渺这样笑话顾衍时,都会被假装生气的顾衍追着跑,然后被抗到肩膀上老实坐着。 夕阳把湖面照耀得满是璀璨的金光,把他们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顾衍带着顾渺踱步在对方最喜欢的水晶城堡里。 顾渺一边坐在顾衍肩膀上欣赏着风景,一边忍不住嘀咕着:“哥哥以后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呢?” 她充满笑意的嗓音,比春天的风还要轻快,“我知道!肯定是脾气很好的人!因为哥哥的脾气太差啦!” “就是嘛就是嘛!哥哥不许我承认!我好想见到哥哥以后喜欢的人唉。” 回忆戛然而止,顾衍的眼前猝不及防地浮现出楚熠的面孔,他被自己的想法猛得震惊住,慌乱间提前打开了降落系统。 顾衍被迫提前降落,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无法挽回地越过了原地目标位置越飘越远,内心暗骂自己的错误简直蠢到极致。 顾衍只能被动等待着降落的最终停止,很快他降落到了地面,却已经遥遥远离了目标地点。 他心烦意乱,只能健步如飞地不断赶向汇合的地点。 顾衍忍不住想: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总是会想起楚熠。 他本就心软如麻,而红腹雀偏偏还在这时缠上了顾衍。 红腹雀向来冷漠懒怠,平时都不怎么出现,这时候却死死缠在顾衍身侧,使劲方法地想要躲进顾衍胸口的口袋里。 “跟着我做什么,找你主人去,他有毛病,你也有毛病吗” 顾衍无可奈何,却只能带着红腹雀赶路,他庆幸地发现只有韩琪在这里,景睿和楚熠此刻还没到。 如果楚熠提前到达发现自己降落失误了。 顾衍都能想象到,对方会怎么装模作样的端着高傲的姿态,对自己欠揍的冷嘲热讽的。 明明,顾衍忍不住再次回想起昨天晚上差点触碰到自己的炽热呼吸,明明在以为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敢做出那种不要脸的事情。 在其他人面前倒是装起嫌弃自己了。 顾衍发现自己越想楚熠越着魔,他急忙把楚熠甩出自己的脑海,却发现眼前的韩琪满脸愁容,像是惊恐的兔子似的瑟瑟发抖的看着自己。 他直接问韩琪说:“发生什么了?” 韩琪翕动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摇了摇脑袋说:“没事哥。” 他说着没事,但那幅表情一看就是有事。 韩琪纠结地犹豫两秒后,最终还是忍不住红着眼睛说:“哥,你会不会觉得,我比起其他Alpha来说,太没用了……” 顾衍并没有先安抚韩琪的情绪,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现在告诉我,我还来得及帮你解决。” “但如果因为你的害怕,导致事情被隐瞒无法解决,那你知道我的答案,既然势态紧急,那就尽快说明。” 韩琪忍不住哽咽地说:“我把背的药物弄丢了,刚刚下来的时候,背包不知道为什么松开了,我想拿下来重新装好,谁知道……谁知道这里的水会动……” “我刚把东西放上去,就瞬间消失不见了,我怎么找也找不到,我们的……我们治愈外伤的药都没有了……” 顾衍立刻问:“其他种类的药还有吗?丢失都是治愈外伤的?” 韩琪颤抖着声音说:“是,其他的还有,但是要出任务的话跌打损伤的情况其实更多,所以我丢的,都是随时会用上的药。” 韩琪的话说得没错,出行任务时外伤的治疗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到达未知领域,伤口可能随时会被感染的情况。 顾衍思考过后默默走上前,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像是要教育韩琪,却最终只是轻轻揉了揉对方的脑袋说:“好了,这不算什么大事。” 他平静得像是根本不需要药物治疗似的,韩琪意外地看着顾衍,颤抖着声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顾衍的声音止住。 顾衍直视着韩琪的眼睛说:“既然你还站在这里,那就说明,比起你的失踪,其他的事情没那么重要。” “除了生死,任何事情都是可以挽回的。” 他直接自己拦下了所有的后果说,“你先不要声张,我会找个机会尽快告诉楚熠。” “你初来乍到,被这里的景象所迷惑很正常,这里的水只是看着平静,其实流速非常快。” “天空城这片区域算是营地的第二层楼,而我们刚刚来的地方只是第一层。” 顾衍依然是平时那幅冷淡的神情,“而且这里的草药,足够替代你背的那些东西。” 他说完皱眉看向周围的环境,沉思了片刻后说:“我会尽可能找回背包,顺便找到那些草药作为外伤药的平替。” 韩琪眼神里满是感激的泪光,他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最终猛得扑倒了顾衍怀里,紧紧抱着顾衍说:“哥,你真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顾衍被韩琪紧紧埋着颈窝,忍不住想要挪开,他冷淡地回答说:“你不用报答我,队伍里本来就是你负责医疗,我负责侦察。” 他刚想把韩琪松开,却再次被对方牢牢抱住,紧接着就听见韩琪犹豫着说:“我,我以后可以不喊你哥,喊你名字吗,顾衍。” 顾衍觉得韩琪的思维跳跃得还真快,“随便你怎么叫。” 韩琪泪眼婆娑,他擦了擦眼泪,随后忽然牵住了顾衍的手。 韩琪像是忽然害羞似的挠了挠头说:“你真好顾衍,我,我会陪你一起找的,我可会辨别草药了!” 顾衍看着韩琪亮晶晶的眼神,忍不住想到这里之前楚熠和景睿莫名其妙的剑拔弩张。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喜欢这么莫名其妙的。 顾衍点了点头,却还是冷漠地推开了韩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韩琪像是察觉不到顾衍的抗拒似的, 被推开也不觉得尴尬。 他满眼期待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像是忠诚又傻气的金毛小狗似的说:“只要,只要顾衍你愿意陪着我, 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韩琪此刻的模样仿佛身后有毛茸茸的尾巴在高速旋转,浑身散发着让人想要摸头的天真诚恳。 然而顾衍却没有回应对方的热情,甚至没有给韩琪眼神。 他面无表情地眺望着前方,脑海里像是按下快捷键的工程图,飞速搭建重现整个天空城的面貌。 山川地貌,河流湖泊,纵横交错间, 所有可能出现药物背包的路径都呈现在了顾衍脑海里。 等待韩琪再次呼唤顾衍时,顾衍已经判断出了药物资源最有可能停留的位置。 距离这里五百米外,河流分叉口的石子戈壁, 他应该很快就能到达后再赶回来。 “顾衍?” 顾衍寻着韩琪的声音回过神来说:“怎么了?” 韩琪浅浅勾起嘴角说:“没怎么, 我就觉得。”他犹豫了片刻后, 忽然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说:“不会有人不喜欢你的,顾衍。” 韩琪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阵微风拂过顾衍的耳畔。 顾衍原本正双手抱胸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听到韩琪忽然说这种话,忍不住转身看向对方问:“喜欢?”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 却还是在红腹雀叽叽喳喳的鸟叫声里, 想起了那张桀骜不羁让自己心烦意乱的脸。 顾衍陷入了沉思,无意识地用手指安抚着口袋里的红腹雀。 红腹雀此刻躺在顾衍心窝前,艳丽的色彩莫名让顾衍莫名觉得这只红鸟像极了自己跳动的心脏。 他情不自禁地问韩琪说:“那你觉得怎么样才算得上真的喜欢?” 韩琪没想到顾衍会突然这么问,他支支吾吾地说:“喜欢就是喜欢啊,还有真的假的吗。” 他有些紧张地瞥了眼顾衍说:“如果,如果非要说具体表现的话, 可能就是……” 韩琪眼睛巴巴地看着顾衍,“眼睛忍不住看向他,身体忍不住靠近他,但是嘴上说的话却情不自禁想要远离。” 顾衍对韩琪浑身冒泡泡的模样依然无动于衷,在听见远离两个字时,他刚好被红腹雀啄了一口。 顾衍吃痛的收回自己的手指,说:“既然喜欢,为什么想要远离?” 韩琪难为情地说:“哥你难道没有喜欢过别人吗。”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衍,忽然低下头自顾自地勾起嘴角,笑容明亮而璀璨,“喜欢别人都是这样的。” “会口是心非,会害羞无措的想要逃走不敢面对。” 天空城的湖面一望无际,寂静无声的空间里仿佛此刻的世界只有他们两人。 顾衍知道自己应该回答韩琪的问题,冷漠的应和也好,随意的敷衍也好,随便什么都行。 但他就是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也不想去回答这个问题,韩琪的话令他本就烦闷的心情更加心烦意乱了,他的心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他觉得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意义,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顾衍注视着脚下倒映着自己面容的湖泊,他抬眼看向韩琪,刚要说些不近人情的话,却察觉到有谁在快速逼近自己。 强势凌厉的风忽然袭来,有谁的降落引起了地面剧烈的震动,紧接着降落伞的伞衣铺天盖地地压向顾衍。 一瞬间,顾衍的世界被纯白色完全包裹住,他怔愣地看着眼前流云般飘动的白布,像是重新回到了缥缈的云层间。 此时此刻,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像是独属于他的纯白宫殿。 顾衍的耳畔静得出息,刹那间只觉得这瞬间格外的漫长,然而很快宫殿的天花板便开始坍塌。 漫山遍野的降落伞伞衣马上就要砸在顾衍身上,就在顾衍即将被彻底笼罩的前刻。 那铺天盖地的白布被人猛得掀开,鼓动的声响如同海浪拍打岸边般汹涌。 楚熠忽然凭空出现,大变活人般直接站在顾衍面前。 他抬手掀起降落伞垂落的伞衣,在白雾滚动间,再次为顾衍创造出一个世界。 顾衍的耳畔静得出奇,他此刻怔愣地看着眼前的楚熠,本能地后退半步,却被对方眼疾手快地直接拦住腰拖抱了起来。 顾衍猝不及防地双脚悬空,他搂着楚熠的脖颈,在流动的白布间对上了那双浅褐色的眼眸。 顾衍说不清楚熠的眼睛里流动着什么情绪,他只觉得那双眼睛如同死海般暗潮汹涌,像是在隐藏着什么感情。 下一秒,坐在楚熠手臂上的顾衍就被对方转身送了出去。 飘动的白色伞衣紧挨着楚熠的后背落下,楚熠几乎是借着惯力把顾衍扔了出去,他看着顾衍嘲讽般地说:“和韩琪聊什么呢,这么认真,也是真不怕被我砸死啊。” 楚熠像是又在拈酸吃醋,但他没有给顾衍更多的目光,转过身就开始自己的降落伞。 这幅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好像刚刚刹那间的眼神交汇和触碰,都只是顾衍不真实的梦境似的。 顾衍忽然想起了韩琪的那番论调——诚实的眼睛、殷勤的嘴、会跳的心脏。 他的视线落在楚熠的侧脸上,默默地想:还有不会说人话的嘴。 景睿和楚熠同时降落,他瞥了眼楚熠和顾衍的动静,端详着眼前的场景,很快就把其他人的目光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此刻正午的阳光普渡般地洒满了湖面,让视线里满是璀璨明亮的金色。 景睿的嗓音温润而动听,他感慨的话极其具有感染力,“浮光跃金,静影沉璧,应该说得就是这里了。” 韩琪附和着说:“景睿哥,你好会描述,这里真的很漂亮。” 顾衍望着眼前天水一色的场景,他是真的觉得,比起参加军校完成任务,景睿更适合去当万众瞩目的星际明星。 景睿这时却转过身,直直地望向顾衍说:“是啊,就像带我们来这里的人一样漂亮。” 他话音刚落,瞬间吸引了其他人对顾衍的注目礼,楚熠和韩琪不约而同地看向顾衍,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复杂暧昧。 顾衍皱眉对上景睿的眼神问:“什么意思。” 楚熠忽然轻声笑了笑,他故作漫不经心地说:“夸你喜欢你的意思,怎么,被人夸,你还不乐意了?” 顾衍瞪了眼楚熠,忍不住在心里想:不乐意的人明明是你吧,装作无动于衷其实最爱阴阳怪气的家伙。 景睿却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说:“我只是觉得这句话很配你,这种瑰丽的地方能养出你这样的人,并不奇怪。” 他信誓旦旦评价的模样,简直是和楚熠截然相反的温柔沉稳,然而这样的夸奖并没有让顾衍觉得开心。 顾衍忍不住看向正在布置探测仪的楚熠,只是景睿说话的这会功夫,楚熠就已经高效地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 对方高大挺拔的背影默不作声,却在此刻看起来格外的让人安心。 而此时此刻,楚熠甚至开始准备过河要用的救生衣,还有专门保护自己受伤脚踝的护具了。 顾衍情不自禁地想景睿为什么还有空和自己闲聊,是忘了还在出任务要干活吗? 他随意地回答着说:“准备来说,我的家并不在这里,当年的阿瑞斯营地比现在还要大得多,这里只是我经常来玩的地方。” 韩琪惊讶地说:“哇,顾衍你还是这里的原住民啊,那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去看看你家是什么样子吗?” 顾衍没有再接着聊天,而且是直接走上前夺过了楚熠手里的护具说:“不劳烦你纡尊降贵帮我了,我自己会组装。” 楚熠轻声笑了笑说:“没关系,别淹死你就行,我这个少将也算不上什么宝贵人物。” 他说完打量着顾衍,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似的,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得揽过顾衍的腰,凑到顾衍耳畔低语说:“哪有你在他们眼里宝贵啊。” 楚熠的动作不动声色,手却死死掐着顾衍的腰,这种过于暧昧明显的举动简直就是在当众发疯。 顾衍不满地皱眉,本能地想要挣扎却担心动作太过明显。 他默默瞥了眼其他人的方向,感受着楚熠紧扣自己的力度,最后抬头看向楚熠说:“你差不多得了。” 楚熠咬紧了后槽牙不爽地说:“我差不多得了,我看是你……” 楚熠话还没说完就忽然停下了声音,他皱眉看着顾衍塞到自己手里的东西,摩挲着那粗糙的晶石,忍不住嫌弃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往我手里塞。” 顾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踮起脚尖,神神秘秘地凑到楚熠耳畔低语。 楚熠微微挑了挑眉,这才觉得有点意思地开始打量那串粗糙的晶石手链。 他依然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你说真的?” 顾衍默默深吸了口气后说:“当然是真的,我爸妈唯一的遗物。” 他说话间,好像又看见了无形的尾巴摇晃了起来,只不过这次是在楚熠身后。 “我只给了你,别人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顾衍的话说得极其认真,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楚熠,完全看不出撒谎骗人的样子。 楚熠仔细摩挲着那些晶石,原本眉眼里的嚣张桀骜瞬间消失了, 转而换之的是被偏袒成功的得意。 他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身后无形的尾巴摇得更欢了,却还是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说:“这么珍贵,你舍得送给我” 顾衍看着楚熠此刻明显缓和的表情,真觉得自己像是在训狗似的。 那些捡来的晶石五分钟前还是地上随处可见的东西,五分钟后就被楚熠视若珍宝地捧在手里。 尤其是, 楚熠拥有那样优渥显赫的出身,此时却紧握着不值钱的晶石当做宝贝。 一想到这个,顾衍就觉得滑稽感更重了, 自己更恶劣了。他懒得继续编瞎话, 作势要把晶石抢过来, “你爱要不要。” 楚熠立刻举高了手说:“都送我了,你还想反悔拿回来?” 他打量着那些破烂晶石,心情看起来格外不错, 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衍问:“为什么只送给我不送给别人,是终于知道我比较可靠了?” 顾衍没什么感情地敷衍着说:“是, 我觉得你比较可靠。” 他倒是想直接告诉楚熠, 这种破烂东西也只能骗骗你了,但那样的话楚熠又要暴跳如雷了。 楚熠这条恶犬看着龇牙咧嘴凶神恶煞,却意外的极其好哄。 他随便地呼噜呼噜脑袋,就能成功给对方顺好毛,再随便地塞个玩意给对方,对方就会心满意足乖乖听话不闹事了。 顾衍忍不住挑眉想:还挺好骗。 楚熠明明对顾衍的顺毛十分满意, 却依然表现得不屑一顾。 他倨傲得说:“我的藏品不计其数,但既然是你给我的,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他话虽然这么说,把晶石收起来的动作却是截然相反的认真仔细,甚至特意收到胸口的位置里。 楚熠双手抱胸,评价着顾衍的贿赂说:“这还差不多。” 顾衍面无表情,这些Alpha一个两个可真够麻烦的还要自己哄。 楚熠却对顾衍的随意敷衍表现得相当感兴趣,他漫不经心却十分刻意的继续追问说:“所以,这手链有没有什么象征意义?” 能随手捡来的晶石能有什么象征意义,顾衍抬头对上楚熠戏谑暧昧的眼神,果然听见楚熠憋不出好话地说: “就比如说,其实你父母是想让你送给你未来老婆的。” “或者说,这东西被人拿了以后,你就娶不到其他人做老婆了。” 顾衍皱眉,本能地想要反驳,却发现楚熠此刻得意的眼神格外有意思,像是搞了什么恶劣把戏后以为别人看不出的小狗,还期待得到嘉奖的小狗似的。 这幅表情能出现在楚熠的脸上,也真是难得。 顾衍默不作声,被楚熠用肩膀撞了撞后催促着说:“说啊,哑巴了。” 顾衍学着楚熠高傲的模样对楚熠说:“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楚熠不屑地哼了一声。 顾衍依然不说话,却猛然抬手就要揉楚熠的脑袋。 楚熠立刻侧身躲过,他制止着顾衍大不敬的行为说:“你想造反是不是。” 顾衍面无表情地继续扯谎说:“拿了我的东西就得被人揉脑袋,这是附加条件。” 楚熠嘲讽说:“狗屁的条件。” 顾衍双手抱胸继续逗着对方说:“想做我老婆就得被我揉脑袋。” 楚熠回呛说:“你有病吧,谁想做你老婆。” 他们刚开始的悄悄对话也好,偷偷贿赂也好,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偷情似的暗流涌动。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像是早已忘了其他两人的存在,完全把其他人隔绝在了外面,好像当众打情骂俏似的。 始终盯着顾衍的韩琪忍不住嘀咕着说:“你们在说什么啊,笑得那么开心。” 他话还没说完,就忽然吃痛的叫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似的。 那声音瞬间吸引住原本还在互呛的顾衍和楚熠。 顾衍只见一抹模糊的黑影快速划过湖底,他猛得上前想要拦住对方,然而那东西快得像是孤魂野鬼,顷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变故突然发生,顾衍急忙问韩琪:“有没有受伤了?” 韩琪立刻脱下军靴开始检查伤口,他小腿的伤口痕迹小得几乎微不可察,然而鲜血源源不断地流出,很快就染红了军靴。 “这么小的伤口面积,按理说应该不会伤痕这么深。”韩琪看着自己的伤口说,“不过看样子肯定不是毒蛇的咬痕,应该没事。” 顾衍越过众人,俯身蹲在韩琪小腿面前,看着韩琪的伤口疑惑地皱眉。 他不记得这片水域有这么凶狠的物种,竟然有胆子攻击人类。 而且军部的军靴并不是普通材质,就算是危及性命的毒蛇,咬合力也很难达到这种地步。 韩琪看着顾衍说:“我没事,下来之前我们都吃了阻断药,专门应对这种情况的,不用担心我。” 楚熠俯身蹲在顾衍身侧,让浸满了消毒水的手帕直接贴住韩琪脚踝。 强烈的刺痛感瞬间激起韩琪痛苦的低嚎,楚熠死死拽着韩琪的脚踝,漫不经心地说:“这么快你就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了。” 顾衍疑惑地看向楚熠,楚熠不动声色地开始质问韩琪说:“刚落地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你的背包为什么空了一块。” 楚熠的观察力简直敏锐到惊人,“那些缺失的医药物资去哪了。” 韩琪瞬间惊慌失措,磕磕巴巴地想要解释,却被顾衍直接打断说:“被我弄丢了。” 顾衍毫不犹豫地看向楚熠说:“我熟悉这里的地形,会承担责任找回来。” 楚熠像是没听见顾衍的辩解似的,对韩琪不容置疑地说:“你下次再敢让人多嘴替自己承担责任,我就让你们俩一起脱光了衣服罚跑。” 他说完转头看向顾衍,像是想要顺便骂顾衍几句,却在对上顾衍的眼神后无可奈何地选择了沉默。 这幅模样让顾衍忍不住出声说:“怎么?” 楚熠听见顾衍还敢吱声,忍无可忍地拧住了顾衍的脸颊说:“还敢问?” “你是觉得自己强到无法无天了,还是觉得他是小孩?要你天天这么惯着?” 顾衍被楚熠扯着脸颊肉鼓起半张脸,他听着楚熠的训斥,皱眉看着对方说:“那等着你把他骂死吗?” 楚熠认真地回答:“在战舰上的时候,你多管闲事我还可以称之为有正义感,但现在,你这样不管不顾的护着他,他到死也不会成为合格的Alpha。” 顾衍反唇相讥,“那你当时直接让他被德恩打死好了。” 楚熠不满地啧了一声说:“还说,我早晚把你这张嘴给堵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顾衍想起对方昨天晚上做出的不要脸激动,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抬手推开了楚熠的手。 韩琪看着蹲在自己面前顾衍和楚熠,莫名有种孩子犯错,父母吵架的错觉。 就在这时,他们脚底的湖面忽然掀起一阵清浅的的涟漪。 那阵涟漪的波纹由远及近,带起的动静微不可察转瞬即逝,不注意的话,只觉得是微风略过湖畔。 顾衍敏锐无比地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他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半秒,就那么短暂的半秒,顾衍就忽然站起身结束了和楚熠的争论说:“启程吧,别耽误时间了。” 顾衍看了眼韩琪,拽起对方的手臂说:“早点找到药,才能早点治好你。” 韩琪乖顺地点了点头。 没有人注意到头顶的天空刚刚还是平静无波的模样,此刻却像是被人扰乱的画卷,大片大片的云朵翻涌着,如同被撕扯般呈现出不同的形状。 顾衍依然是那幅冷淡的模样,只是时不时把手探进湖泊里,默默感受着水流的运动。 他的表现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然而楚熠却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衍,把对方所有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眼神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 两小时前的天空城,湖面清澈见底,周遭寂静无波,让人感觉像是到达了世界的彼岸,又像是被笼罩在镜子的世界里,安静祥和到了极致。 然而两小时后的天空城,却满是风雨飘摇大雨磅礴,耳畔不断充斥着鬼哭狼嚎的风声,整个世界都像是随时都要被掀翻。 眼前的湖面满是雨水溅落时激起的水花,雨声震耳欲聋,几乎淹灭了所有的说话声。 视线随着漂泊的船不断开始剧烈晃动,探测仪的信号射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顾衍的眼睛被风雨刺痛,他几乎无法分辨清楚方向,只能紧紧跟随者队伍的方向。 即将暴雨雷鸣的漆黑环境,再次开始唤醒他内心深处最惧怕的回忆,恐惧激起本能的生理反应,伴随着冰冷雨水打湿衣物的寒意深深漫延在顾衍的心里。 所有的雷声都像是地狱的恶魂,想要强行把顾衍拉回最痛苦的回忆,让顾衍再次经历凌迟般的痛苦。 然而顾衍却依然面无表情,甚至走在所有人的前面率先抵达了岸边。 韩琪早已体力不支,到达地面就开始不断地咳嗽。 景睿同样睁不开眼睛说:“暂时休息吧少将,现在恶劣天气也不利于行动。” 顾衍转身听着楚熠最终同意的话,没有多说什么话,他搀扶起韩琪走进了帐篷里,安顿好对方后立刻重新回到楚熠面前,开始汇报接下来的路径。 顾衍的所有都表现得很正常,除了那张苍白到极致的脸,以及满是猩红充满了忐忑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点点收藏宝贝们! 【 www.w】 50-60 第51章 顾衍说完该说的就转身要离开, 却猝不及防地被楚熠叫住。 楚熠随意地擦拭着自己被淋湿的头发,他的眼神并没有落在顾衍身上,手却死死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楚熠漫不经心地说:“你什么时候还学会藏心事了。” 他抬眼认真地看向顾衍说:“我觉得你应该有事要跟我商量, 今天晚上就一起睡,我不嫌弃你占地方。” “也不嫌弃,你只要打雷刮风就犯病的毛病。” 楚熠的话本就放荡不羁,他的手从顾衍的手腕流连到对方的掌心,最后更是毫不客气地直接牵住了顾衍的手。 热度从掌心不断汇聚传播,却完全安抚不了顾衍忐忑的心,反而让他更加慌乱而烦躁。 顾衍不领情地甩开了楚熠的手, 面无表情地说:“我习惯和韩琪一起睡。” 楚熠再次抬高声音拦住了顾衍,他无不狂傲说:“无论是风和日丽,还是暴雨雷鸣, 我都不在乎。” “我就是这里的天, 这里的事情我说了算, 这点小事还不至于影响我前进的脚步。” “你有很多次可以在我这里犯错误的机会。” 楚熠逐渐靠近顾衍,他们并没有身体接触,然而暧昧的气息却还是不动声色地开始扩散。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威胁地说:“除了故意装哑巴不说话。” 顾衍却只是背对着楚熠说:“如果有天我走了, 你要记住,有人费尽全力想要杀过你。” 楚熠立刻皱紧了眉头, 他刚想说话, 韩琪呼唤顾衍的声音就响起。 韩琪像极了落水小狗,笑盈盈地探进脑袋兴奋地说:“我把帐篷捂暖了,快过来了吧。” 连绵的雨被军部帐篷隔绝在外,韩琪立刻脱下潮湿的衣物。 他感受着帐篷内的温暖,看着呼出的热气瞬间凝结成了白雾,笑着看向眼前的顾衍, “终于可以休息了,真好。” 然而顾衍却丝毫没有要搭理韩琪的意思,他像是没听见似的,眼神放松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色格外的冷峻。 韩琪看着顾衍古怪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顾衍?” 顾衍缓缓抬眼看向对方,迟缓了几秒才垂落眼眸说:“没事。” 他沉默地走上前,直接掀开了韩琪的裤脚,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韩琪细小的伤口,眼神死死落在韩琪被穿透的军靴上。 韩琪急忙回答说:“不严重的哥,是我有点小题大做了,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 顾衍没有回答,只是若有所思的默默点头。 韩琪端详着顾衍,缓缓靠近对方,想要触碰顾衍的肩膀,“你累不累,我可会按摩了,保证只要几下就可以浑身轻松。” 顾衍却瞬间警觉,活像是只炸毛的猫般猛得推开韩琪,动作快得甚至没让韩琪反应过来就被直接推倒。 帐篷内的灯光照亮顾衍惨败的脸色,他此刻惊魂未定,那双总是冷淡的湛蓝色眼眸满是惊恐不安。 顾衍看着茫然无措的韩琪,干涩的嘴唇微微翕动说:“抱歉,你先休息吧。” 韩琪看着顾衍的模样,忍不住想要开口关心,却知道如果顾衍不说自己根本问不出来什么,最终只能乖巧地点头默默替对方铺好的睡袋。 韩琪钻在睡袋里,看着顾衍眺望雨夜的孤单背影说:“现在睡觉吗顾衍。” 顾衍没有回头更没有回答,他的背影单薄而消瘦,透着浓浓的孤绝感,似乎已经融进了凄凉寒冷的雨夜,再也听不见任何人的话。 对方这幅模样给人带来的决绝感太过强烈,韩琪几乎以为,下一秒顾衍就要直接冲进外面雨夜。 然而这个时候,顾衍却忽然偏过头对韩琪说:“你先睡。” 顾衍浑身都被帐篷外透露的黑暗所笼罩,他此刻甚至没有更换潮湿的衣物,任由着额头残留的雨水滑落脸颊。 韩琪发现,顾衍似乎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对方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然而那昏暗光线里独独露出的小半张脸,却是凌厉而冷淡,是如同寒刀出鞘惊心动魄般的美。 韩琪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顾衍……” 顾衍冷冽的嗓音却忽然打断了韩琪的话,他忽然莫名其妙地开口说:“如果你不是医疗兵,如果所有的药物背包都被你弄丢了,楚熠还会选择带你进入围猎吗?” 韩琪不知所措,只能如实回答说:“那样肯定不会了,团队里不需要完全没有能力的人。” 他想了想后急忙对顾衍说:“弄丢背包是我的原因!顾衍你千万不要替我着急,大不了!大不了我……” 顾衍的嗓音却忽然沉静了下来说:“我没有替你着急,睡吧韩琪,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韩琪眨了眨眼睛回答说:“好。” 随着对方话音刚落,帐篷内唯一的光源被顾衍熄灭了,紧接着韩琪听见顾衍钻入睡袋的动静。 他这才放下心地笑了笑,随后忍不住向着顾衍的方向挪了挪。 韩琪的脑袋轻轻挨着顾衍的身体说:“虽然,虽然我确实很没用,但只要你想,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的。” 他听着顾衍平稳的呼吸声,自顾自地勾起嘴角轻声呢喃:“晚安顾衍。” 顾衍此时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平静,仿佛刚刚所有不正常的表现都只是韩琪的错觉。 “晚安,韩琪。” 深夜的雨依然缠绵不绝,雨水连成紧密的视线阻挡着人的视线,天空时不时有闷雷的轰鸣声响起。 被雨水拍打的小草随着冷风不断飘摇着,坚韧不屈地抵抗着狂风暴雨,却很快就被撵平在顾衍的脚下。 漆黑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天空的降雨持续不断,周围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阻碍着顾衍前行的步伐。 顾衍却依然不依不挠地狂奔在雨夜里,他奔腾的脚步声络绎不绝,军靴不断踩在水洼里溅起满地的水花。 那被彻底打湿的军装源源不断地传来冷意,顾衍却丝毫没有感觉般,依然不管不顾地继续踏入深河里。 他的额头不断落下潮湿的水,双眼因此被浸湿得刺痛发麻。 顾衍却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湖面。 “该死的。” 他不想放过任何一片可疑的地方,甚至不信任随处可见的探测仪。 用来检测破军的探测仪不断漂浮着,他们散发着幽幽的碧绿色光芒,像是暗夜的小精灵陪伴着顾衍,沉默地看着顾衍疯魔般的举动。 那些探测仪靠近破军就会被自动屏蔽信号,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提醒着顾衍这里根本就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顾衍潜入湖底,却再次无功而返,他迈着已经疲软的双腿,强撑着意志继续向前走着。 万籁俱寂的夜,顾衍颤抖的呼吸很快被淹没在雨声里,他的手臂酸痛到已经失去知觉,浑身的每个肌肉都在叫嚣着痛苦,却依然倔强地向前走着。 此时此刻的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他自己。 不。 顾衍昂头看着阴云密布的模糊天空,任由着雨水把整张脸都打痛。 他所有的痛哭都哽咽在喉咙间,应该还有死不瞑目的顾渺。 随着一道闪电撕裂开天空,偌大的山谷顷刻间明亮如白昼,却很快就再次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顾衍很清楚,这表示这里彻底进入了汛期,他果然判断失误了。 就在这时,忽然有什么东西触碰到了顾衍的腿,发现是个漂流到自己面前的黑色背包。 顾衍意外地发现,这竟然就是韩琪丢失的药物背包,但是这个背包,他今天晚上明明已经提前找到了。 紧接着,湖泊里忽然产生了微弱的动静,有谁正缓缓向着自己靠近。 顾衍警觉地猛然回头,看见了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楚熠。 楚熠同样站在湖泊里,那样深的湖泊快要淹没他的肩膀,却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说:“解释。” 他话音刚落,便猛然发作的死死握住了顾衍的手臂。 那本就在阴雨天缠绵疼痛的手臂,此刻瞬间爆发出剧烈的撕裂感。 顾衍硬生生忍住,他的模样无比镇定,冷淡地开口说:“没什么好解释的,我是来找背包的。” 楚熠凶狠地把背包扔进了水里 ,他厉声呵斥着顾衍说:“你他妈疯了!你不要命了还是不要你的手了!” 他动作蛮横地把顾衍直接拽到了岸边,控制不住地拎着对方的后颈说:“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必要,非要在一晚上的时间就找遍这里所有的水域!” 顾衍没有注意到此刻楚熠的皮肤和自己一样寒冷彻骨,他的声音平静冷漠到令人窒息,“因为我想要抢功。” 顾衍推开眼前的楚熠,声嘶力竭地对楚熠说:“因为我必须要有最大的功劳才能为我妹妹报仇!” 顾衍的声音里满是痛苦,他几乎失声到快要哽咽,“但是现在!!我唯一的价值也没有了!” 他颤抖着嗓音说:“这里进入汛期了,这里以前根本不会有汛期,我们出不去了,我们只能向前走了。” 楚熠此刻的表现却是截然相反的冷静,他面不改色地质问着顾衍说,“所以呢,这就是你自残一样搜寻破军的理由!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我不在乎你判断失误了吗!” 他直接双手掐住顾衍的肩膀,死死盯着顾衍的眼睛说:“你到底知不知道轻重缓急,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顾衍却自嘲地笑了笑,猩红的双眼即使在黑夜也显得格外的凄厉。 “我其实真的很想一直跟着你们一起完成任务。” 他缓缓抬眼看向楚熠说:“但我现在做不到了。” 楚熠死死皱紧了眉说:“你什么意思。” 顾衍忽然拿出了一个漂流瓶似的玻璃瓶,那是军部专门用来传递消息的工具。 在十公里以内的较短距离下,这种漂流瓶可以无视任何山川地貌的阻碍,直接锁定身份信息,自动到信息接受人的面前。 而那个玻璃瓶里打开只有一句话。 一句足以让顾衍瞬间发疯到无可救药的话——【你妹妹死得真够惨的】 顾衍的声音比此刻的雷声还要令人震惊,“我要脱离你们的队伍楚熠。”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凄惨可怜的模样像是随时都要崩溃的哭出声,“我要去找他报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一声惊雷凭空落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似乎要震碎世间万物。 电闪雷鸣间,顾衍被闪电照亮的脸庞苍白如纸。他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此刻眼睛里只有不死不休的恨意。 “你根本就不知道。” 顾衍声声凄厉, 字字悲怆,像是灵魂都要随着风雨破碎,“我看见这句话时候的感受。” 他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手,紧握着的漂流瓶猛然坠落到湖面,发出的声音无比响亮而刺耳。 痛苦如同海啸般剧烈翻涌,被愚弄蔑视的悲愤灌满了整个胸膛。 他拼命找寻着破军的踪迹,却在路上发现了等待自己的漂流瓶, 等来了被凶手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被扒光衣服被践踏自尊被折磨身体,都比不过此时此刻被凶手嘲弄时千分之一的恨。 顾衍如同穷途末路的野兽般声嘶力竭地说:“他在围猎里!他就在围猎里!他一直就在我身边!!他一直都在看着我!!” 无数回忆疯狂涌现,无数往事历历在目。顾衍早已分不清脸上的到底是泪还是雨。 他像是再次回到了那个雨夜, 回到了当初卑微弱小无能为力的时刻。 他生命里的大雨永远也不会停歇, 就像是他失去的亲人再也回不来。 顾衍用尽所有的力气嘶吼着:“我要去把他碎尸万段, 我要去让他生不如死!!你们谁都不许阻拦我!!” 滔天的恨意充斥着顾衍每个脑部细胞,此时此刻所有的神经系统都在叫嚣鼓动着顾衍去割下对方的脑袋报仇。 顾衍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楚熠强势地直接拽了回去。 楚熠死死挡在顾衍面前, 他不由分说地猛得扣住顾衍的后颈,毫不犹豫地直接把顾衍按到了水里。 汹涌的湖水压迫着五脏六腑, 瞬间灌满了顾衍的胸膛, 带来清晰而强烈的痛苦。 窒息感铺天盖地疯狂袭来,让顾衍本能地开始挣扎。 楚熠的动作没有持续半秒,下一刻就立刻把顾衍捞了起来。 “清醒了吗!” 楚熠看着剧烈咳嗽的顾衍,情不自禁地起伏着胸膛深呼吸着,他心痛不已又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告诉我,你去哪里找他报仇!又怎么把他碎尸万段!” 楚熠紧紧抓住顾衍的手臂, 又猛然把对方甩开,“你现在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顾衍猝不及防地被楚熠的力气推到湖里,冰冷的湖水覆盖到全身,冷风和潮湿感交叠着,让顾衍控制不住地开始咳嗽。 他带着满身的潮湿,狼狈地弓着腰缓缓爬起。那单薄消瘦的身形像是随时要晕倒,却依然冷硬地强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 顾衍像是倔强的猎豹般对楚熠说:“我知道你也看出来了,那个咬伤韩琪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破军,所以你才会在这里遇见我。” “没有什么生物能够划开军靴,却只留下一小点的伤口。” “你们要的东西就在这里!既然就在这里!我也算是履行我的承诺,协助你完成了任务!” 楚熠直接打断了顾衍不依不挠的话,暴躁地说:“完成个屁!你说了你不许走,你就不许离开我半步!” 他再次来到顾衍面前,那双褐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顾衍,却最终只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楚熠此刻浑身都被暴雨湿透,如同落汤鸡般狼狈不堪,却只是看着顾衍说:“我没有察觉出来顾衍,我没有。”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着,短暂的犹豫过后,声音掷地有声地响起,“因为我担心你。” 楚熠忽然缓和了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暗藏情愫,无比认真地说:“我担心你顾衍。” “我知道你害怕暴雨天,我知道你有心理阴影,所以我才会!” 楚熠剖白般的话没有起到半点安抚顾衍的作用,他的关心立刻就被顾衍冷声打断。 顾衍毫不犹豫地说:“我没有心理阴影,你少自作多情!” 他此刻狼狈虚弱到了极点,视线不断开始眩晕模糊,却依然推开想要搀扶自己的楚熠,选择自己踉跄跪地。 顾衍即使卑微跪地脊背也仍然挺得笔直,他冷眼看着楚熠,像是生死垂危也不愿意亲近别人半分的野狼,“我没有害怕暴雨天,更不需要你关心!” 楚熠注视着顾衍说:“那你告诉我,敌在暗你在明,你怎么找到他!你又要怎么走出这里!” 顾衍却只是看着楚熠说:“让我走,其他的不用你管!” 楚熠死死皱着眉说:“你脑子呢顾衍!你脑子呢!” 他忍无可忍地揪着顾衍的衣领,直接拽起对方,直视着顾衍的眼睛说:“你就没想过我可以帮你,你就没想过我帮你的胜算更大!” 暴雨惊雷都掩盖不住楚熠此刻眼眸里翻涌的情绪,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顾衍,满是雨水的脸庞认真而严肃。 他声音沉沉地说:“不允许你死顾衍,我不允许,在没有绝对的胜算之前,我不会放你走,更不会任由你去送死。” “你就没想过,凶手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为什么要突然激怒你,他们早就设好了陷阱等你去钻!” 顾衍颤抖着脸颊,眼睛里满是浓浓的失望和痛苦,他悲伤地扯起嘴角,勾起自嘲的苦笑。 他此刻已经听不见,那些冷静清晰的分析,更听不进那些权衡利弊后的结果。 他只知道,楚熠在阻止自己去复仇。 楚熠被顾衍的表情深深刺痛,他知道顾衍此刻是怎么想的,更清楚自己的决定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却依然坚定不移地说:“你是我的人顾衍,你的命是属于我的。” “你既然说过要效忠于我,我就是你的长官,你不许离开我。” 顾衍昂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楚熠,苦涩地缓缓开口说:“那我的妹妹就白白死了吗。” 楚熠抵住顾衍的额头,他注视着那双满是湿润的湛蓝色眼眸,情不自禁地缓缓捧着顾衍的的脸。 楚熠像是在庇护小鸟般抱住顾衍,用尽所有的温柔去安抚着对方说:“从来不会有人在我面前白白死掉。” 他身体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向顾衍,低头紧紧抱住了顾衍说:“相信我,顾衍,你要相信我。” 然而紧接着凌厉寒光一闪,致命的刀刃紧贴着楚熠的脖颈划过。 顾衍出手的瞬间便立刻和楚熠拉开距离,他敏捷凶狠的模样像是潜伏夜间的猎豹,誓死不休的偏执模样危险而致命。 原本温和的气氛在此刻瞬间将至冰点,磅礴的雨逐渐变缓,细密的雨声潺潺,是离别的预兆,更是激烈争斗的鼓点。 “我从来不相信任何人,也包括你少将,就算是陷阱,我也无怨无悔。” 顾衍不断后退远离着楚熠,他紧绷着后槽牙,认真地对楚熠说:“我来到这里之后所做的一切,都是只是为了找到凶手报仇雪恨,其他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对峙间有一瞬间的不忍闪过眼底,“再见了少将。” 顾衍话音刚落,身影便瞬间消失夜色里,他灵敏如风,快速奔跑在漆黑的雨夜里,却被身后的楚熠紧追不舍地缠着。 踏在湖面的脚步声络绎不绝,如同雨夜里奏响的低沉悲歌,转身之前还是温暖的拥抱,转身之后再见就只有针锋相对你死我活。 天空城里没有植被地貌,有的只是深深浅浅望不尽的湖泊水域。 顾衍完全看不出半点横跨湖泊后虚弱无力,他纵身直跳憋气潜水,用尽所有的办法,拼命想要甩开紧追不舍的楚熠,却怎么也甩不掉对方。 直到顾衍挣扎上岸,却猝不及防地迎面撞上了堵路的景睿。 潮湿的水顺着顾衍的衣袖不断滴落,持续不断地响起令人心烦意乱的吵闹声。 顾衍终于选择停下脚步,他皱眉质问着对方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景睿手臂间的机械蜘蛛闪着冷冽的光,转瞬间就在顾衍面前变成了威胁性十足的长剑。 冒着寒光的长剑不动声色地拦住顾衍的去路,景睿难得沉下嗓音,目不转睛地对顾衍说:“这个问题不重要,但你现在最好冷静点,顾衍。” 顾衍嘲弄地说:“看来楚熠早就发现不对劲和你们说好了。” 景瑞危险地不断逼近顾衍说:“现在的情况,不是我们的队伍需要你,是你离开了队伍反而会有危险。” 他沉臂挥剑,锋利的剑刃立刻在黑夜里划出夺目的光影。 “于情于理。”景睿认真地对顾衍说,“我们都不能放你离开,你现在太不清醒了。” 顾衍轻蔑地笑了笑,却转身听见了熟悉的嗓音。 “哥。”韩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顾衍的身后,他难过地看着顾衍,像是自己做错什么事般卑微祈求着说,“求你别走。” 顾衍情不自禁地动容了几分,不由自主地想要和韩琪解释,却紧接着就发现最后的出路也被忽然出现的楚熠堵死了。 绝望和孤独在此刻漫延到顾衍全身,他被瓮中捉鳖般紧紧包围堵死了去路。 顾衍情不自禁地猩红了双眼,愤恨不已地直接跳下了旁边的深湖,他听见楚熠恼怒地在身后呵斥说:“你疯了!你自己说那里有暗流漩涡!你真想死吗!” 顾衍不管不顾地继续向前游动着,他认得出漂流瓶上粘住的草屑,那是天空城来自边境处的位置。 凶手还在天空城外,还在等自己去找他!!他只要绕过这段深湖,就能折返到崖壁处攀岩回去!! 顾衍拖动着酸涩的手臂,任凭湖水混杂着雨水拍打在脸庞上。 然而沉静的湖水却像是拥有生命似的,那波澜不惊的涟漪溅起巨大的冲击力,不断撞击推搡顾衍,让顾衍止不住地向着身后退去。 顾衍忍受着呛水的不适,硬着头皮就要继续游,却被追上来的楚熠死死按在了手臂间。 楚熠恶狠狠地说:“我老实点!” 顾衍想要挣扎,却害怕把楚熠卷到暗流里,就在这时他却忽然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声响。 “顾衍哥!” 那声音缥缈而熟悉,从一望无际的湖面上远远传来,带着几分空灵的回音。 楚熠顾衍不约而同地同时停下纠缠的动作。他们情不自禁地面面相窥,互相沉默着,但共同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这里哪有韩琪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一望无际的湖泊看不到尽头, 昏暗朦胧的夜色里,和韩琪别无二致的空灵嗓音还在持续不断地传来。 莫名的诡异感开始迅速漫延,如果不是韩琪此刻正在身后, 没人会怀疑那是韩琪的嗓音。 顾衍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立刻就要上前却被楚熠拦住,楚熠嘘声示意顾衍冷静。 此时韩琪和景睿也赶到了两人身后。韩琪惊恐地听着那和自己别无二致的声音,害怕地凑到顾衍身后,小声说:“哥那不是我。” 顾衍头也不回地对韩琪冷声说:“那当然不是你,是复刻你基因后想要引诱我们去死的鬼。” 楚熠轻声笑了笑说:“这个时候你倒是想起开玩笑了。” 他此刻俯身弯腰,浑身写满了雄狮即将捕食般的蓄势待发。 楚熠那双褐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前方, 眼神里只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绝果断,他冷声对顾衍说: “五秒钟,我只给你五秒钟的时间决定, 是选择把握就在眼前的军功, 还是去寻找虚无缥缈的仇人。” 细雨绵绵地打在湖面, 冷风不断吹拂着顾衍的脸,眼前的天空城此刻被彻底笼罩在未知的神秘里。 就在刚刚,他们还因为立场问题争锋相对的对峙着, 此刻就不得不化身队友共同患难着。 顾衍听着那呼唤自己的声音,忽然想起这里曾经如同世外桃源般美好, 又想起顾渺是多么多么喜欢这里。 他没有半分犹豫, 就斩钉截铁地回答说:“我刚刚已经用自己的行动回答过你了。” “我永远只想把握最有可能的机会。如果不是你刚刚拦着,我现在已经游到对岸去设下天罗地网抓它了。” 顾衍那张清冷的脸庞面无表情,然而写满了决绝的眼睛却在此刻格外的亮,他无不桀骜地说:“更何况来都来了,它还想从我眼皮子底下跑吗” 随着楚熠话音刚落,湖面猛然溅起激烈的水花, 楚熠像是笃定顾衍绝对会跟来,他懒得废话也懒得解释,毫无征兆毫无指令地立刻展开行动。 仅仅只是慌神的功夫,楚熠就遥遥甩开身后的众人拉开一大截的距离。顾衍立刻潜入水里,很快就追到楚熠身侧。 楚熠看着最先追来的顾衍,满意地勾起嘴角说:“你丢的脑子终于长回来了,看来你还是有几分清醒的。” 他强大矫健的体能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惊人地直接无视湖泊的阻力,如鱼得水般快速前进游动着。 顾衍紧紧跟随楚熠,用尽浑身的解数不让自己落入下风,他冷声回答说:“它都特意来找我了,我难道还要放过它吗” 顾衍没有理会楚熠的嘲讽,而是沉下脸认真地说:“我会抓到破军扔到那个畜生面前,告诉他同样的调虎离山引蛇出洞,破军吸引人的陷阱比他成功多了。” 楚熠忍不住评价说:“不错,是这个道理。” 天空城的湖面看似一马平川,实则脚下的水域深深浅浅纵横交错。 刚刚的深水区域完全没过顾衍的胸膛,需要顾衍不断游动才能前行,然而此刻的水却仅仅只到顾衍的脚踝。 顾衍猝不及防地从湖面里钻了出来,长时间的水里游动,让他的身体冷不丁地泛起寒意。 他强行压制住身体的不适感,跟随者楚熠来到泛着浅浅涟漪的地面。 此刻天空城的湖面死一般的寂静,所有探测仪静静漂浮在湖面,不再散发出幽暗的浅绿色光亮。 所有的信号都被屏蔽,破军此刻就在附近,然而那声声呼唤顾衍的嗓音却在此刻忽然消失了。 顾衍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警惕地随时准备迎战,却忽如其来的恍惚了一瞬,差点直接摔到在地。 他本能地感受到身体在痛,却说不清楚到底哪里痛。 楚熠抬手扶住了顾衍,皱着眉说:“你知道这次任务的重要性,抓到破军就能拯救联盟数以万计的将士,从此制衡帝国再无战事。” 顾衍这时还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只是莫名有些头晕眼花。 他推开楚熠的手,强撑着站起身说:“我知道。” 楚熠看着顾衍继续说:“破军有自我意识更还有母体保护,并且极其善于自我隐蔽,对联盟士兵的攻击性极强。”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顾衍说:“到时候注意你的小命。” 顾衍忍不住微微皱眉,这些话在来到天空城之前楚熠就对自己说过,楚熠的表情也好语气也好,脸上的细微表情也好,都和刚刚分毫不差几乎一模一样。 他看着眼前的楚熠,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未知的恐惧感,甚至荒谬地感觉眼前的世界是虚假的。 但是眼前连绵不绝的湖泊却是真实的,真实地告诉顾衍,他已经结束了那天来到了天空城执行任务。 就在顾衍愣神的时候,楚熠忽然打了个响指换回了顾衍的思绪。 那响指声清脆而清晰,立刻就让顾衍如梦初醒。 楚熠紧紧皱着眉,身上的军服满是被浸湿后的冷意。 他额前的碎发不断滴落湿漉漉的雨水,严肃地看着顾衍说:“想什么呢,现在还很危险,别发呆了。” 顾衍抬眼看向眼前的楚熠,楚熠双手抱胸,眼神里依然是那幅散漫而倨傲的样子。 他打量着周围寂静的环境后,率先向前走去,随后招手示意顾衍过来说:“走,去别的地方继续搜。” 顾衍看着眼前栩栩如生的真实场景,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冷水泡多了,开始发烧恍惚了。 他跟随者楚熠向前走去,却忽然注意到自己脚边的水波纹。 顾衍看着湖面里静静游动的小红鱼,猛得停下脚步说:“我之所以敢确认袭击韩琪的就是破军,之所以敢说破军就在这附近,是因为天空城里从来就只有马赫鱼这一种生物。” 他缓缓抬眼,看着眼前带着自己向前走的“楚熠”说:“这种鱼根本没有牙齿,只能依靠微生物作为口粮,根本没有可能咬破人类的皮肤。” 顾衍目不转睛盯着“楚熠”的背影说:“天空城的湖泊里更不会有红色的锦鲤鱼出现。” 他一字一句,仿佛宣判般地说:“你把我和韩琪的记忆弄混了吧,破军。” 随着顾衍话音刚落,眼前的整个世界忽然开始转变,就像是凋落的鳞片般,原本平静的环境被缓缓褪去,最终成了高耸的峭壁。 而脚下刚刚还静谧的湖面,此刻已然成了奔腾着波涛汹涌河流的万丈悬崖,而眼前的楚熠早已消失不见!! 顾衍这时才终于听见了来自身后的声音,“顾衍!!” 楚熠和身后的景睿韩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说:“你疯了吗!你要跳悬崖找死吗!” 楚熠疑惑地紧紧皱眉,完全不解顾衍的举动,却还是试探性地向顾衍伸出手说:“过来顾衍,我不管你到底有什么心思,也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但你终究不能自己找死!” 然而此刻的顾衍控制不住地开始怀疑眼前的一切,毕竟刚刚的场景也是那么真实清晰。 他如果刚刚跟随者楚熠离开,现在早就坠入万丈悬崖死无葬身之地了。 顾衍看着缓缓靠近的楚熠,情不自禁地后退半步,却很快就听见悬崖处石块落地的声音。 他惊慌失措却无处可逃,立刻开始头脑风暴地思考眼前的状况。 穿过天空城后不久,便是阿瑞斯营地独特的峡湾地貌,他确实有可能无意识地跑到这处悬崖。 但是他能拿命赌眼前的场景是真实的吗为什么破军还有制造幻觉的能力 无数疑惑在此刻充斥顾衍的大脑,让他心急如焚又心烦意乱。 他仿佛提线木偶般被神出鬼没的破军当做蛐蛐逗弄,恐惧不安却无处遁形。 那鬼东西现在去哪了!! 他明明没有被任何东西控制!!为什么会出现幻觉!! 控制!! 顾衍忽然想起刚刚那微不可察的刺痛感,他猛得反应过来,抬手就向自己腰后的位置抓去。 果不其然,顾衍的手被狠狠刺痛,转动的机械声顷刻间响起,一瞬间顾衍的腰后传来剧烈的撕扯感,紧接着有什么东西从顾衍身后猛得窜出。 “破军!” 随着景睿着急的声音响起,顾衍被破军挣脱时强大的惯力带着猛然向后坠去。 他看着眼前的世界好像慢镜头般不断变化,紧接着就听见楚熠一声声嘶力竭的喊叫,“顾衍!!” 那转瞬即逝的几秒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顾衍看见了和自己同时坠入河流的破军,也听见了自己淹没河流时身体的撞击声。 顾衍一瞬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到麻木。周遭的水流像是饿急了的野兽,疯狂吞噬顾衍胸膛里的空气。 他拼命全力的不断挣扎冒出脑袋呼吸新鲜空气,却发现浑身像是散架了似的骨头都被人打断,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顾衍的意识逐渐昏沉,却忽然感觉有人像是托举着自己上前,那股热流在冰冷的河流里显得格外炽热温暖。 他感受着右手臂传来的力量,不由自主地说了句谢谢,紧接着就精疲力尽地瘫倒在了岸边。 顾衍彻底昏迷失去意识前,似乎朦胧地看见了两双军靴,听见对方说:“哼,还真是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顾衍迷迷糊糊间做了个很深很沉的梦。 梦境中的环境真实而清晰, 熟悉的小屋熟悉的家,木制的墙壁上挂满了母亲的画作,星星月亮的挂饰互相轻轻撞击着发出悦耳的声响。 温暖的热源不断从手臂间传来, 潮湿的衣物被烘干变得干燥而舒适。 顾衍看着眼前面容模糊的父母,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见他们了。 父母把自己抱在臂弯里,不断低声哄着学游泳却被吓到的自己,众星捧月般紧紧围绕在自己身边。 顾衍看见自己委屈地不断掉眼泪,他撇着嘴紧紧环着母亲的脖颈撒娇说:“我讨厌那条河!我不喜欢游泳我不喜欢游泳!我要被呛死了!我不要去不要去!” 所有曾经的一切都历历在目,然而现在的顾衍却像是悬空的幽灵般,只能用第三视角看着梦境里的一切。 他当时察觉不到, 自己正享受着世界上最温暖的环抱,正在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拥有着最真挚的爱意。 “好了好了,我们乖乖不哭不哭。” 顾衍紧紧揪着母亲的衣物, 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颜料气息。 他泪眼婆娑地不断抽噎着, 伸手揪住母亲作画时染到衣领的橘色色彩。 顾衍抬起沾到颜料的手, 带着几分骄傲地嘟囔着嘴说:“我又找到了。” “嗯,你又找到了,真聪明, 那我们乖乖奖励妈妈亲亲你好不好啊。” 顾衍喜欢去找母亲撒娇,喜欢搜寻母亲衣物上残留的色彩。 记忆里的母亲苍白而瘦弱, 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小木屋里作画, 眉眼里总是有几分说不出的哀愁,却永远对自己都是温柔和缓的模样。 即使体力不支却永远愿意抱着自己纵着自己,就如同此时此刻,手臂纤细的Omega已经体力不支,几次快要垂下手臂,却依然努力托举着自己。 顾衍断线珍珠的泪水刚刚止住, 就要被父亲抱过去,他看着始作俑者的父亲再次开始大哭。 顾衍现在想想感觉自己真够矫情真够吵的,然而在那个木屋里永远不会有人嫌弃他闹腾。 他看着父亲带着面具连连耍宝逗着自己,不知道这样被逗了多久,自己才终于大发慈悲地停住了哭闹的嘴,愿意被父亲接过去抱住。 父亲一手抱着自己,一手捡起被顾衍扯断的星星挂饰,顾衍这才发现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星星其实会随着阳光的照射而不断变化,真的像是星际里的星球一样闪耀夺目。 “我们乖乖不是说以后要坐飞船去当星际观察员吗,这是爸爸给你的星星,以后乖乖去天空里给爸爸摘真的星星好不好” 顾衍爱不释手地玩着自己的新玩具,他看着星星在太阳的照耀下照耀出银河般的光辉,刚开心地笑了笑说好,就听见父亲继续说:“那乖乖以后继续学游泳好不好。” 顾衍在梦境里还能想起当时脑海里浮现的恐怖画面,望不尽的海面,好像怪兽般会不断乱动的波涛,没有支撑随时会飘走的恐慌感。 他立刻就反悔的继续闹腾起来,却听见父亲难得严肃地对自己说:“怕也要学,这是你必须要学会的勇敢。” 顾衍听见自己哽咽地问:“为什么要学会勇敢,为什么我害怕还非要我学。” 如果顾衍可以做到,他一定会不择手段不计后果地捂住父亲一语成谶的嘴。 “因为勇敢是每个人都必须要学会的课程,如果哪天爸爸妈妈不在了,你的勇敢也可以帮你好好的活下去,帮你坚强而独立地活下去。” “你是个Omega宝宝,你以后注定要面对很多困难,很多别人不会遇见的困难。” “会有很多Alpha想要欺负你,你注定要学会保护自己,那样你才有资格去保护你爱的人。” 顾衍不明所以地问:“可是,大家都说Omega是要和Alpha结婚的,他们欺负我,我为什么还要和他们结婚。” 顾衍看见父亲把他搂在怀里,继续谆谆教诲地说:“你要先学会防止他们欺负你,才能找到真正爱你的人啊,才能去和他结婚啊。” 顾衍扔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说:“谁欺负我,我就讨厌他,我才不会找欺负我的人结婚,欺负我的人怎么会喜欢我!” 顾衍至今仍然觉得父母灌输给自己的思想很矛盾。 既然Alpha危险而恐怖,他又为什么非要找Alpha相依相守 既然Alpha会欺负自己,父母为什么又觉得Alpha和Omega之间会有真爱 难道是因为他和母亲就是Alpha和Omega吗 游泳需要冒着风险逆流而上,才能得到征服河流的成就感,但同样冒着风险,他去接近Alpha也会有成就感吗 顾衍觉得那样只会万劫不复,他这么想着却忽然附身到梦境中的自己。 顾衍欣喜地想要抱住父亲,手猛然扑空,眼前的场景却在此刻徒然变换,原本温馨的木屋不复存在,转而换之的是漫天的暴雨和雷电。 一望无际的深海似乎永远也游不到尽头,绝望和冰冷瞬间袭来,铺天盖地的雨毫不留情地拍打着顾衍的脸 顾衍的脊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看见破军变成黑影死死趴在自己后背,压着自己不断下坠下坠。 溺亡的恐惧疯狂地漫延,顾衍惊慌失措地不断漂浮在海面。他努力想要挣脱束缚,却猛然间看见父母和顾渺的尸体漂浮过自己身边。 那是他最熟悉依赖的亲人,此刻脸庞上却只有死寂的灰暗和低沉。 顾衍刹那间愣住了,紧接着开始控制不住地失声痛哭,他甚至连触碰尸体都做不到,只能被汹涌的海亮不断推搡,眼睁睁看着亲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顾衍猝不及防地猛然挣开眼。 眼前的山洞里照耀着温暖昏暗的光,温暖的热源从脊背后传来,原本应该冰冷湿透的衣物此刻干燥而舒适。 他看着爬动在身上给自己烘干衣物的机械蜘蛛,这才意识到梦境里父母给自己更换衣物的触感竟然是真实的。 顾衍满脸泪痕的转身,正好对上了身后的楚熠。 楚熠此刻歪着脑袋,支棱着下颌,直直地看着眼前的顾衍。 他凌厉俊朗的脸庞被灯光分割成阴暗两片,那双褐色的眼眸静静倒映着顾衍的面容,如同家族图腾的雄狮般散发着散漫不羁。 更令人瞩目的,是对方脖颈下的被眼泪打湿的痕迹,这明晃晃的说明顾衍刚刚是在被谁靠着,又是被谁哄着。 顾衍眼睛里带着斑驳的泪光,像是残破的刀剑皱眉望向楚熠,眼神里满是冷意。 楚熠双手抱胸,依靠着墙壁,挑眉看向顾衍说:“瞪什么,不是你刚刚哭的时候了。” 他懒洋洋的嗓音里带着淡淡的嘲弄,甚至勾唇轻蔑地笑了笑,好像刚刚抱着顾衍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顾衍望着山洞里已经休息的景睿韩琪,揉了揉哭红的眼睛平复着情绪,却下一秒猝不及防地被楚熠抱到了怀里。 楚熠从身后紧紧搂住顾衍,毫不客气地把人直接放到自己的腿上坐着。 他的胸膛密不可分地贴着顾衍的后背,用手臂牢牢环住顾衍,像是把椅子似的被顾衍垫在身下。 身体紧密相贴的触碰带来踏实的安全感,此刻手臂间传来的温度比旁边的火焰还要令人感到温暖。 楚熠低头凑到到顾衍耳后,下巴搁在顾衍肩膀上,有些暧昧地低语着说:“快被打死的时候你不哭,和我反目的时候也不哭,睡觉做个梦倒是哭个没完了。” 楚熠说话时的炽热呼吸洒在顾衍的脸庞上,他抬眼看向顾衍时的那双褐色眼眸明亮而危险,此刻近在咫尺的嘴唇更是不动声色地蛊惑着人上前去亲吻。 顾衍忽然没来由地想起了梦境里的那番话——欺负我的人怎么会喜欢我。 他忽然在此刻否决了自己的这句话,没有原因,没有为什么,只是本能地判断。 顾衍强行挣脱脑海里那股蛊惑自己的感觉,他猛然推开对方,侧躺在地上背对着楚熠说:“你知道什么。” 楚熠回答说:“我只知道,从那个破悬崖下去找你可真够费劲的。” 寂静的山洞里此刻只有树叶哗哗的声响,景睿和韩琪安静地睡熟着,他们用最轻的声音交流着,却莫名有种天地里只剩彼此的微妙。 楚熠默不作声,把暖和的被褥直接扔在了顾衍身上,随后双手交叠垫在自己脑袋后面说:“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顾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根本就睡不着,他不仅睡不着,甚至开始坐立难安起来。 身体明明早就习惯了睡在僵硬冰冷的地面,却因为楚熠怀里短暂的温暖,此刻突如其来地开始娇气起来。 顾衍正纠结犹豫着,却发现楚熠忽然凑到了自己身后,紧挨着自己开始睡觉。 他转过身推了推楚熠的胸膛说:“起来。” 楚熠缓缓睁开眼,看着顾衍无奈地笑了笑说:“又怎么了。” 他老老实实地按照顾衍的要求,重新靠在了墙壁上,本以为是被顾衍嫌弃靠得太近了,却紧接着就被顾衍直接坐到了怀里。 顾衍抵着楚熠的胸膛动了动,等到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后,他转头看着楚熠命令着说:“你不许动了。” 他此刻刚刚哭过,通红着双眼,正是满脸脆弱的可怜模样,甚至声音里还带着哽咽的颤抖,却若无其事地装凶命令着别人,简直就像是刚刚满月就龇牙咧嘴的小猫。 楚熠情不自禁地滚动喉结,心甘情愿地充当着座椅,右手不由自主地抱住了顾衍的腰说:“我不动了。” 顾衍莫名觉得楚熠忽然乖顺起来,他想既然已经把人充当软垫那就当到底,索性直接枕在了楚熠胸膛上。 顾衍似乎听见楚熠忍不住笑了笑,他也懒得管这有什么好笑的,视线落在了楚熠外套上熠熠生辉的雄狮军衔。 顾衍的脑袋抵着楚熠的身体,他揪着楚熠那块军衔图案,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有人哄有安全感的时刻。 顾衍抽噎了两声,像揪着母亲衣领上的颜料那样不断扯着楚熠的军衔,小声说:“好丑的狗。” 楚熠低头凑近了顾衍,抬手盖住顾衍的手说:“这是狮子。” 他看着顾衍这幅刚刚哭完后难得委屈的模样,莫名觉得现在的顾衍就算是甩脸色也是极其有趣值得记录的。 楚熠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顾衍,放缓了声音温柔地说:“送给你,好不好。” 顾衍忍不住抬眼看着楚熠说:“你哪来那么多东西天天送我。” 他揪军衔的时候扯开了楚熠的衣领,露出了楚熠脖颈带着的项链。 顾衍拿出那带着军牌的项链,看着上面楚熠的身份信息和编码,听见楚熠说:“这个给你的话,你就要进我们家祖坟的。” 顾衍立刻松开了军牌说:“谁要和你一起死。” 楚熠却好像宣誓般认真地说:“真到你能进我家祖坟的时候,我只会比你先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那你还是别死比较好。” 顾衍长长的眼睫垂落, 他俊美冷冽的侧脸此刻渡上月光的皎洁,难得有几分现在这样安静乖顺的样子。 顾衍完全意识不到这句话在楚熠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波澜。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倚靠在楚熠胸膛上,像是扑蝴蝶的小猫般不断拨弄着楚熠的军牌。 晃动的军牌缠绕在细瘦的手指间, 被顾衍不断推搡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顾衍修长的手指明明在握着军牌,此刻却像是握住了楚熠的心。这让楚熠情不自禁有些恍惚地说:“你说什么” “我说。” 顾衍抬眼看向楚熠,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瞬间盛满了对方的面容,宛若汪洋般让人忍不住沉溺。 “你不许死。” 他认真地说:“我留着你还有用。” 楚熠想如果这还不算恃宠而骄,那还有什么能算得上。 他眼神直直地盯着对方,像是巡视猎物的野兽般,浑身写满了不自知的危险侵略感。 楚熠被撩得喉咙发痒, 他本能地想要做些什么去触碰顾衍,去标记占有属于自己的领地。 顾衍玩弄军牌的手忽然被楚熠握住,刚抬头就被楚熠抵住了脑袋。 楚熠的脸近在咫尺, 生怕顾衍跑了似的紧紧拽着对方,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 声音沉沉的说“好,我等着你用我的那天。” 暧昧危险的气息悄然滋生, 顾衍本就被楚熠禁锢在臂弯里, 楚熠的话说得意味不明,像是在故意暗示着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似的。 顾衍本能地感受到了不安, 楚熠的眼神让他觉得, 自己此刻是仿佛盘子里的肉正被人觊觎着。 顾衍快要控制不住音量吵醒韩琪和景睿,“走开,你比破军还吓人。” 他努力挣脱开楚熠的手,却很快被楚熠握了回去。 楚熠牢牢拽着顾衍的手,就是不让顾衍甩开,不满地啧了一声说:“就当是你想要私自逃跑对我的道歉了, 不行吗” 顾衍觉得楚熠好像饿了的狗似的,嗷呜嗷呜地要咬人,还低头用嘴唇去蹭自己的额头,野心勃勃地想要亲自己似的。 他感受到楚熠蹭自己后脑勺的动作,有些慌乱地说:“你以后不许给我做床垫了。” 楚熠立刻就停下了动作,不假思索地说:“那怎么行。” 楚熠说完立刻就开始后悔,怎么说得好像自己上赶子伺候顾衍似的。 但说出口的话也没有反悔的道理。 顾衍瞪着楚熠说:“那你乖乖听话。” 楚熠不爽地哼了两声,却终于还是老实下来。 Alpha爆发的危险感突如其来,令人胆战心惊又无处可逃。 顾衍好像教训小狗似的扯着狗链使劲晃了晃,最后又强迫楚熠臭着脸被自己摸了摸脑袋,这才撒完了对楚熠的气。 那微凉的军牌手感粗糙,却给此刻的顾衍带来了强烈的安全感。 他就这样紧紧拽着楚熠的军牌,听着海浪拍打崖壁的声音,不知不觉间缓缓闭上了眼睛。 顾衍感受到楚熠好像哄小孩睡觉似的搂着自己轻轻晃了晃,他心安理得地躺在楚熠结实的臂膀间,被对方爱不释手地轻轻抚摸着头发。 恍惚间,顾衍像是躺在摇篮里赛着太阳的猫,睡在安全感十足的地方,被不会伤害自己的人一下下顺着毛。 对方似乎有所怨言,然而就算抱怨,声音也是生怕惊扰自己的微不可察,“你把我当狗训呢顾衍。” “你死了就死了,关我屁事,我还巴巴地去救你,你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我还拿你没有半点办法。” “真想把你咬死,吞进我肚子里得了。” 顾衍听着楚熠絮絮叨叨的话,却是难得一夜安眠。 汹涌的河流翻滚到岸边,溅起带着白沫的水花,众人走在河流旁的地面,脚印很快被地上湿软的白沙隐藏。 “好消息是,破军确实就在附近,我们在交手后,掌握了破军的最新资料。” “坏消息是,破军成功逃脱后跑得无影无踪,并且比起之前,攻击性有了显著的大幅度提升。” “它不仅可以复刻士兵的信息进行模拟,甚至通过简单的血液接触,就能扰乱大脑神经中枢产生幻觉。” “作为高端的隐蔽武器来说,这种极强的攻击性设计显得过分多余了。” 景睿说完看向顾衍说:“谢谢你顾衍。” 他脸上的笑容依然是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柔体贴,“这些都是你给我们带来珍贵的情报,是你以身犯险,我们才能得知这些。” “其实最大的好消息只有一个。” 随着楚熠玩世不恭的嗓音响起,他猛然走到两人中间,直接搭住了顾衍的肩膀,用实际行动诠释什么叫做横插一脚。 景睿被忽然走来的楚熠完全挡住了身影,楚熠看着顾衍嘲讽地勾起嘴角说: “那就是有的人竟然没被摔死。” 他笑着说完后,立刻松开了顾衍的肩膀,好像没事人似的若无其事地走到队伍前面。 楚熠像是来特意招惹顾衍似的,不然他就难受。 顾衍看着楚熠的背影,忍不住皱眉,一到别人面前这家伙就装起来了。 他一边思考着找个机会狠狠踢楚熠的屁股,一边对景睿疏离地回答着说:“没什么好感谢的,我差点被那狗东西害死,甚至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爬到我身上的。” 景睿柔声安抚着说:“吓到你了吧。” 顾衍面无表情地回答说:“那倒没有。” 他话音刚落,就对上故意转过头的楚熠投来的意味深长眼神,那眼神明显就是在说没吓到谁信。 顾衍恶狠狠地瞪了回去,他现在就想狠狠踢楚熠的屁股。 景睿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说:“我当然知道你没有,只是当时的情景,还需要你继续细想有没有别的细节。” 顾衍听到景睿的话后开始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他想了想后忽然停下脚步对景睿说:“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有说什么话吗,或者周围有没有其他的踪迹” 景睿说:“你坠崖后我们就立刻追上去了,全程应该不超过十五分钟,至于说话,确实说了话,不过也不是多么特殊的话。” 景睿说完忽然垂落眼眸,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他默默凑近到顾衍身边,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说:“楚熠可是当时就迫不及待地直接跳下去救你了。” 顾衍对上景睿勾唇笑着的表情,像是被人看穿了什么不能说的事情似的,莫名其妙地有些窘迫,却故作镇定地说:“哦,他还挺有良心。” 景睿忍不住说:“岂止是有良心,我甚至感觉他要走他哥哥的老路了。” 景睿话音刚落,顾衍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景睿无意间流露出的嘲讽。 这种嘲弄不等同楚熠平时开玩笑的故意招惹,而是不经意间表现出的,对上位者终于出错的讥讽。 顾衍不明所以地看向景睿,却被对方立刻转移了话题,景睿温柔的嗓音仿佛刚刚的只是顾衍的错觉。 他依然体贴仔细地说:“怎么了,你当时遇见什么情况了吗” 顾衍眨了眨眼睛说:“我当时摔下悬崖后似乎看见了其他人,但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我的错觉。” 景睿回答说:“你放心,就算有其他人,也威胁不到我们的行动,如果是杀你妹妹的凶手想要跟我们抢功,那就更好办了。” “破军的危险在于,他会让靠近自己的士兵瞬间昏迷,紧接着通过血液传播慢性毒素。” “如果不是阻断药,破军接触你和韩琪的那刻开始,你们俩就已经昏迷不醒了,如果身边再没有同伴,就只能等死了。” 顾衍听着景睿的话,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开始考虑让韩琪再给自己检查伤口。 楚熠说的有道理,他确实需要珍惜这条命,才能更好的找到凶手。 楚熠招呼着顾衍上前布置探测仪,顾衍正要走过去就被景睿喊住了。 景睿专注地看着顾衍说:“顾衍,我真的希望你能信任我们。” 他就算说着不怎么好听的话,也仍然不会让人感受到丝毫的不快,“你已经脱离过队伍一次了,也已经做出了选择。” “仅仅是你昨天做出的表现,就足以和我在军部平起平坐。既然都有了贡献,我希望你以后也可以坚定自己的想法。” 顾衍微微偏头对景睿说:“我不需要和你平起平坐,我有自己的判断,既然他这么很喜欢观察我挑衅我。” 他咬牙切齿地说:“那我偏偏要调转位置,逼他自己现身,只要他也想拿到破军,那就别想藏一辈子。” 顾衍话虽然这么说,但真当夜幕降临闲下来休息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看着天空心情浮躁起来。 他竟然失败了。 近在眼前的机会,他竟然眼睁睁地放走了破军!! 如果他当时能直接抓住破军,那复仇的机会就已经掌握在手心了!! 顾衍气愤地把旁边的背包直接摔在了一遍,却忽然听见远处的丛林里传来的沙沙的异响。 “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随着顾衍厉声质问, 他立刻抄起石子向声音处砸去,只见景睿从树林里缓缓走了出来。 顾衍瞥见是景睿后忍不住说:“为什么你每次都要这样神出鬼没的登场。”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烦,冷冷地偏过头, 浑身写满了现在不想被人打扰。 景睿好脾气地说:“上次纯属意外,这次是看你不高兴,特意给你带了礼物。” 顾衍疑惑地皱眉,转头看向景睿,他才注意到景睿怀里抱着的梅花鹿幼崽。 小小的梅花鹿幼崽还没有长出树枝般的鹿角,此刻安静地躺在景睿的手臂间,好像小婴儿般乖顺而可爱。 顾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两步并做三步飞快地来到景睿面前,看着小巧的梅花鹿惊喜地说,“是小鹿唉。” 他缓缓抚摸着梅花鹿的脊背, 毛茸茸的脊背带来舒适的手感。 梅花鹿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顾衍, 抬头蹭了蹭顾衍的手心, 亲呢地跟着顾衍撒娇,丝毫没有怕人的样子。 小鹿亲近人的样子让顾衍刚刚烦躁一扫而空,顾衍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抚摸小鹿的动作更加温柔轻缓。 顾衍轻声呢喃着说:“真可爱。” 他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景睿说:“你是怎么发现它的这片区域应该很少有梅花鹿出没。” 景睿看着顾衍兴奋的模样,眼神逐渐变得晦暗不明。 他沉默了半秒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说:“哦, 这个小家伙好像迷路了, 一个人在树林里看着怪可怜的。” “我看你平时就很喜欢小动物,就把它带过来了。”景睿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说,“喜欢吗” 景睿话音刚落,听见动静的楚熠和韩琪也走了过来,楚熠好奇地问:“怎么了,这么热闹。” 顾衍专注地抚摸着小鹿, 甚至没有注意到楚熠的到来。 他感受着小动物独特的触感,情不自禁地说:“我很喜欢。” “以前我父母就经常带我去见小鹿,营地里的很多小动物我都认识。” “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在这里看到。”顾衍若有所思地说,“我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 景睿微微勾唇笑了笑,他微微俯身凑近了顾衍,用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伯父伯母想你了,所以才派它来见你。” 他温柔的嗓音带着极其动人的认真,配上那幅俊朗的面容,具有着极强的蛊惑力。 景睿直视着顾衍的眼睛说:“相信我,绝对就是这样,我从来不骗人。” 顾衍低头用脸轻轻蹭了蹭怀里的梅花鹿幼崽。 他此刻的眉眼里温柔和眷恋,那嘴角勾起的笑意舒缓而动人,如同春季里冰块消融般的美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看直了眼。 顾衍知道景睿是在哄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对着景睿笑了笑,让盛景只对景睿一个人绽放。 “谢谢你,景睿。” 景睿笑着回答说:“不客气。”他看着顾衍难得的璀璨笑脸,喃喃自语般注视着顾衍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顾衍有些诧异,他他看了眼景睿,并没有回答。 景睿却变魔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叠整整齐齐的榆树叶说:“鹿应该吃这些吧。” 顾衍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觉得哪个Alpha这么顺眼过。也很意外景睿竟然细心体贴到这个份上。 他接过景睿送来的榆树叶,一边抱着小鹿一边喂着对方,好像照顾小宝宝似的,浑身散发着动人的光辉,时不时笑着看向景睿。 这幅模样完全就是和景睿一家三口的的样子,直接屏蔽了在场的其他人。 楚熠挑眉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神情立刻不爽了起来。 他轻蔑地哼了哼,让红腹雀停驻在顾衍肩膀上说:“鹿有什么好看的。” 楚熠漫不经心地走到顾衍身旁,倨傲地对顾衍说:“我家后院里的不仅有狮子还有鳄鱼,到时候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他嚣张跋扈的语气带着太明显不过的较劲意味,让顾衍忍不住皱着眉说:“谁要看那些,我就喜欢小鹿。” 顾衍流离失所后才知道,自己能和小动物朝夕相处的机会是极其珍贵的,营地外的大部分动物都被贵族所圈养。 如果自己父亲不是地质学家,没有来到这里勘察,那他作为平民的后代是根本见不到那么多动物的。 因此,楚熠的话不仅没有转移他的注意力,反而让他产生了几分反感。 顾衍这时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他跑到韩琪面前说:“你摸一下他。” 韩琪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紧接着顾衍又来到了景睿面前,也是同样的话同样的要求。 楚熠双手抱胸,疑惑地看着顾衍,对方像是乱蹦的兔子似的到处乱跑,最终终于来到了楚熠面前。 顾衍抬高抱着小鹿的手臂,专注而认真地看着楚熠说:“你摸摸,这是林中鹿,会给人带来好运的,我们一定能找到破军完成任务。” 然而楚熠看着顾衍巴拉巴拉说个不停的嘴,就只记住了你摸摸那三个字。 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捧住了顾衍的脸。 楚熠好像没事人似的,用粗糙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顾衍的脸,让顾衍瞬间楞在了原地。 直到被顾衍用你在做什么的眼神质问,楚熠仍然若无其事地摸着顾衍的脸。 顾衍不知道楚熠大庭广众之下发什么疯,他情不自禁地红了耳朵,急忙后退和楚熠拉开距离说:“我让你摸脸不是摸我。” 楚熠耸了耸肩膀,歪着脑袋戏谑地看着顾衍,浑然一幅我想摸就摸的模样。 顾衍无语,却只能再次上前说:“快点摸,小鹿要被队伍里的首领最后抚摸,才会被森林神赐予好运和福气。” 小红鸟叽叽喳喳地站在顾衍肩膀上吵闹着,像极了此刻顾衍面前玩世不恭的楚熠。 “首领”楚熠玩世不恭地嗤笑着了一声说,“森林神能告诉我,你是真把我当首领,还是嘴上说说呢” 他话音刚落,就猛然抬手捏住了顾衍的脸。 楚熠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掐得顾衍整个脸都在发麻。 顾衍刚要止住对方,却被楚熠凑到耳畔,听见对方威胁般低语着说:“你再敢在我面前,跟别人神神秘秘地说悄悄话,我一定会掐烂你的脸。” 他云淡风轻的语气却带着恶狠狠的威胁,掐着顾衍脸的地方直接留下了鲜明的红印。 楚熠说完就松开了顾衍,好像没事人似的,收起了自己的恶劣行为,对顾衍说:“林中鹿,山中虎,河间月,水中影的,这些东西说说就行了,你还真信。” “完成任务靠得是绝对的实力和信任,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捡来的什么动物。” 听到楚熠的训斥,顾衍不由自主地有些窝火,他本来也就不信这些。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他的妹妹又怎么会含冤而死,却等不来正义的审判。 他又怎么会潜心复仇多年,却最终还是被凶手戏耍,再次进入围猎却还是找错了报仇对象。 而且。 楚熠这个蠢货。 既然都知道这些象征,难道不知道,意外遇见后林中鹿后,第四个抚摸小鹿的人会拥有所有的好运吗 顾衍不由自主地冷下嗓音说:“原来你知道这些,只是不信而已,真巧我也是。” “我本来也就没想靠这种东西完成任务,只是想让大家高兴高兴。” 顾衍偏过头,神情冷漠而疏离,波澜不惊的嗓音里讥讽,“但是既然你不高兴,那就没人能高兴了。” 他说完对上了楚熠的眼睛,挑衅般和对方对视着,眼神里满是不服输和冷漠。 气氛瞬间下降到了冰点,任谁都能看出来两人间的暗流涌动。 韩琪和景睿见状急忙出来打圆场,韩琪笑盈盈地哄着顾衍说:“哥,你再讲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吧,我还没养过鹿呢。” 顾衍面无表情,此刻并不想说话。 他最烦楚熠在自己面前摆长官的谱,他简直受够了楚熠这幅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模样。 为什么对方总是要在别人面前教训自己,为什么对方偏偏喜欢对自己发脾气。 明明没有人在的时候,楚熠表现得要多正常就有多正常,比景睿和韩琪对自己都要好。 顾衍紧紧抱着怀里的小鹿,不断抚摸着小鹿柔软的脊背,情绪起伏时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 这个蠢货。 顾衍忍不住再次在心里暗骂楚熠: 他要把小鹿带来好运都收走,半点也不分给楚熠。 楚熠这时却继续不近人情地命令着,“玩够了就放下,我们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你难不成想带着它日夜兼程地赶路吗鹿可不像鸟可以轻易带在身上。” 顾衍背对着楚熠回答说:“我知道长官,我现在就把它放走。” 他说完抱起鹿就要走,韩琪急忙跟在了顾衍身后。 景睿看着两人离开的模样,看向楚熠说:“有必要吗,不高兴了不还是得你去哄。” 楚熠微微勾唇笑了笑,却下一秒就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向景睿的膝盖,直接把景睿踹得跪倒在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景睿,俯身拽着景睿的衣领和对方平视着,褐色的眼眸里满是冷冽的光,“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把你们家的跟踪蜘蛛放在他身上。” “我要是来晚半秒,他就能完完全全的被你控制,离开你百米就能难受得要死,你背着我搞这些动作,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点卡文了,明天会早点更新!! 第57章 楚熠的嗓音满是威胁, 他此刻睥睨景睿的神情宛若即将咬人的雄狮,“别忘了,这里我做主, 他是我的下属,你也是,还轮不到你来插手教训他。” 景睿狼狈地被楚熠甩在地面,他的胸膛控制不住地起伏着,眼神里满是不服气,却依然云淡风轻地说:“我当然没忘,少将。” 景睿忍不住咬紧后槽牙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只有你是这里的主宰,而我只是个受制于人的可怜虫而已。” 楚熠冷眼看着对方说:“少他妈给我阴阳怪气。” 景睿勾唇笑了笑说:“我应该没有阴阳怪气,只是在说实话, 就例如此时此刻。” 他像是已经看穿了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平静无波却意味深长地说:“你再生气再护着顾衍他也看不到。” 楚熠微微挑眉, 对于景睿的挑衅,他轻蔑地笑出了声,继续用上位者的姿态呵斥着对方,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你是想死了, 还是想滚出这里了, 景睿,谁给你的胆子挑衅我,你是仗着,我可怜你父亲失踪,对你泛滥的同情心吗” 楚熠这句话完全不留情面,尖锐地直接打在景睿脸上, 让景睿的瞬间脸色难堪起来。 楚熠危险性十足地逼近景睿,盯着对方的眼睛说,“有些事情我不说,不代表我看得过去。” “顾衍坠崖时,你极力主张抛下他就走,结果转头就装起好人了。” “如果你再敢擅自做主,再敢自作聪明,顾衍立刻就会得知你两面三刀的真面目,让你所有的打算通通作废。” 景睿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却也只能咬碎牙齿吞进肚子里,“我没有什么打算,我来到围猎,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获得父亲的下落,其他的我什么也不在乎。” “所以,我才想要消除团队里最大的隐患,牢牢控制住顾衍这个不确定因素。” 景睿抬眼认真地看向楚熠说:“我的目的仅此而已。” 楚熠双手抱胸,继续用上位者的姿态命令着对方说:“顾衍不用你管,其他的事情你好自为之,别让我再看见你有什么背着我的小动作。” 他倨傲地瞥了眼景睿,最终还是拽起了狼狈跪地的景睿,随后转身就要离开,却听见对方不依不挠地说:“那你呢楚熠。” 景睿目光灼灼地看着楚熠说:“你给他流光泉又是什么意思。” 短暂的沉默后,楚熠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意思,我的东西我自己有分寸。” 景睿却忍不住笑了声说:“你明知道那东西连着你的心脉,这样和自断手臂根本就没有任何区别,作为下属我可以视而不见,但作为朋友…” 回答景睿的却只是楚熠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话,“给我闭嘴。” 楚熠警告地看着景睿说:“不用你多管闲事,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行。” 景睿沉默地站在原地,直到周围再也没有人影,只剩萧瑟的风声,他才缓缓挑眉开口说:“所以,也别怪我利用这点。” 顾衍至今还记得,他的第一个朋友,是营地里一只梅花鹿。 那只梅花鹿很是独特,身上的花纹不仅有白色的斑点,还有浆果般的玫红色。 于是,顾衍就给它起名叫浆果。 浆果不仅漂亮还极其通人性,在被顾衍喂过一次后就天天来找顾衍,每次都带顾衍去不同的地方玩,甚至还会特意降低奔跑速度等顾衍,简直聪明得不像话。 “真的吗,原来还有这么神奇的小动物。” 韩琪紧紧跟随在顾衍身侧,卖力地一边笑着一边捧场说:“真可爱,不愧是哥你的朋友。” “当然。” 顾衍抚摸着怀里的小鹿,若有所思地说:“它不仅可爱还特别漂亮,我喂过它一次,它就天天来找我。” “它会带我去躲雨,带我去看彩虹,甚至还愿意当我的坐骑被我骑在身上。” 顾衍低头看向怀里的小鹿,恋恋不舍地被蹭着掌心说:“如果能再见到它就好了。” 被浆果陪伴的那段时光是他最幸福的时候,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热情聪明的朋友,有乖巧可爱的妹妹。 不用颠沛流离,不用胆战心惊,也不用如履薄冰地看别人的脸色。 顾衍情不自禁地想:如果人能像鹿一样简单就好了。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要把鹿放走的地方。 顾衍把怀里的梅花鹿放在了地上,他看着落地后立刻凑上来的小鹿,单膝跪在地上不舍地轻抚着对方的头顶,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此刻更加低落了。 韩琪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顾衍的表情。他双手抱膝坐在顾衍身侧,犹豫后还是忍不住说:“其实。” “其实楚熠哥这样的脾气是有他的难处的,如果他不建立威信的话,根本就没人会听的他。” “我以前犯错误也被他踹过呢,顾衍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韩琪着急忙慌地解释着,生怕说得不到位让顾衍继续生气似的,脸都憋红了。 顾衍闻言看向韩琪,忍不住轻声笑了笑说:“我知道,我不在意这些。” 他早就习惯了。 韩琪的话并没有安抚顾衍,甚至让顾衍的情绪变得更加阴云密布了。 顾衍的手不断抚过小鹿柔软的毛发,他此刻却没了逗小鹿的心情,只是心烦意乱地说:“我只是觉得自己可笑。” 顾衍自言自语般说:“人就是这样,经常会有莫名其妙的错觉,觉得自己很特殊,觉得自己独一无二,觉得自己什么事情都能做成。” 他垂落眼眸,脑海里情不自禁地闪现认识楚熠后的种种回忆,紧接着自嘲般地轻声笑了笑。 其实楚熠倒也没对他有特殊,只是他忽然脑抽开始自作多情起来而已。 顾衍知道自己的情绪外露的太明显了,他努力收敛好自己的神色,抬头望了眼不早的天色后决断地站起身说:“走吧。” 顾衍看着眼前的梅花鹿幼崽,情不自禁地心中泛起酸涩的情愫,却还是选择转过身说:“我们该回去了。” 梅花鹿幼崽似乎懂了眼前的离别,并没有继续缠着顾衍,而是静静站在原地,用湿漉漉的眼睛目送着顾衍离开。 顾衍没有回头,只是任凭着怀里的温度缓缓消逝,静静感受着冰冷的触感随着手臂逐渐漫延到了全身。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小鹿这时在地面打滚,露出了带着浆果色花纹的肚皮。 “按照过往的经验,破军会消耗大量的能源以维持自身运作,进入攻击状态后这种消耗还会翻倍。” “但比较麻烦的事,破军的设定让他们在消耗完能源后会立刻进行自毁程序,这就导致我们的时间非常紧迫。” “我们无法确定这种程序是否还继续存在,所以只能尽快去搜寻破军。” 顾衍挥手召唤出绘制的营地地图说:“现在简单高效的办法,就是我们兵分四路直接横跨整个海水流域,把破军给直接逼出来。” 他注视着眼前的众人说:“如果让破军彻底出逃到营地的禁区领地就比较麻烦了。” 景睿看向顾衍说:“但按照破军的速度,除非能源消耗殆尽,否则他很可能进入禁区范围躲藏。” 楚熠挑眉说:“你不认识禁区的路” 顾衍立刻回答说:“就没有我不认识的路,那里属于热带雨林,花草树木极其危险,很容易死人。” “干燥多风的天气会有毒素,下雨潮湿的天气也会产生毒气,到哪里找东西无异于在地雷区里挖矿。” 楚熠却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说:“我还真干过类似的事。” 顾衍望着楚熠的眼睛说:“那你最好能确保这次别死。” 他收起投影出的地图画面说:“走吧,出发。” 阿瑞斯营地的环境地形极其繁多复杂,尤其是即将进入热带雨林禁区的前路,是由无数个搁浅般的小岛屿组成。 顾衍跟随者队伍横跨水域,他看着眼前再熟悉的环境,情不自禁地勾起了三年前的往事。 热带雨林酷热而难耐,比营地里会泛起白雾的边境还要更加折磨人,却是躲藏的最好去处。 当时,他偶遇到了四个被同样抓捕进来的Omega,带领他们躲到禁区前面的岛屿隐蔽,几乎快要撑到围猎比赛的终尾。 所有人都在无不雀跃地想着,成功躲过这场浩劫后的去路,每个人都邀请着顾衍出去后和自己一起生活工作。 顾衍很清楚地记得那些同伴,记得那些鲜活的生命。 最瘦弱胆怯的贺诺,却是最坚定执着的,他已经走完了联盟绝大部分区域,势必要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最胆大冲动的德琳,却是只有艺术天赋的,他即使用树枝短短几笔,就能画出令人眼前一亮的画作。 而最爱说话的林悦,却是最天真单纯的,他被父母宠爱了半辈子,被恋人骗到这里任人鱼肉,却仍然觉得这只是个真人游戏。 意外,就发生在这个Omega的身上,他捡到了Alpha的通讯仪,被对方的花言巧语蛊惑做了叛徒,直接出卖了他们躲藏的位置。 到最后。 顾衍至今也不想回顾当时的场景,那简直是世界上最悲凉而痛苦的局面。 他们原本互相鼓励的最后希望被打破,所有搭建的屋檐掩体都被顷刻间毁坏,曾经朝夕相处的所有人都被猫抓耗子般被Alpha追逐嬉戏在丛林里。 在绝对的武器压制面前,什么都不做数,迎接他们的不仅仅是强迫标记强行占有,还是惨无人道的杀戮。 贺诺要寻找父母的双脚被直接砍断,德琳绘画的双手被子弹彻底打穿,而林悦他被凌辱时的哀嚎几乎响彻天际。 顾衍忍不住心里阵阵发冷,随后情不自禁地看向周遭的三个Alpha。 他看着那些已经熟悉的脸,在此时此刻忽然感受到了强烈的陌生感。 顾衍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恨不得现在就扇自己的脸。 自己是忘了围猎里是怎样的险要,怎样的危险了吗,竟然还有心情伤春悲秋。 他冒着半条命,冒着日日夜夜做噩梦的恐惧,是来这里找凶手报仇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顾衍深深呼吸着,没有露出半点异样,然而心境却和刚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游过曾经居住过的小岛屿,像是游过再也不回去的过往,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自己曾经许诺带着那些Omega,带着他们到自己营地的家去看看,但是已经不会再有机会了。 众人登陆上岸,来到眼前最大的岛屿准备搜寻,然而就在这时,顾衍忽然听见身后的韩琪惊讶了一声。 顾衍随着众人向身后望去,却看见了一只体型硕大的梅花鹿,它奇迹般地游在海面上,目标确定无比地向着众人跑来。 “什么鬼” “这鹿,竟然还会游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梅花鹿矫健的四肢在海面上不断扑腾起浪花, 它丝毫不惧怕海浪的拍打,冒着随时会被溺死的风险,拼命向着顾衍的方向快速奔跑而去。 像是要到岸边找什么人似的, 梅花鹿的目标极其明确而坚定,即使几次要被汹涌的浪花吞噬,也依旧勇往直前。 这幅奇特的模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顾衍隔着海面遥遥望向那只梅花鹿,梅花鹿头顶的鹿角蜿蜒而粗壮如同树枝做成的桂冠般,凭借这点就可以判断出,这只梅花鹿至少已经有了十几岁的年纪。 这就显得更奇怪了,这只鹿明显已经过了贪玩乱跑的年纪, 又怎么会轻易选择到海里来。 就算是遭遇天敌追捕的生死存亡时刻,梅花鹿也很少会违背本能往水里跑。 顾衍眺望着远处那模糊的身影,莫名有种强烈的熟悉感,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小时候骑在浆果后背跨过小溪的场景。 作为鹿的浆果就罕见的不怕水, 反而特别喜欢挑战水。 但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顾衍正暗自想着, 就听见身边的楚熠嗤笑了一声后说:“你教的” 顾衍对上楚熠玩世不恭的笑脸,只是冷着脸沉默不语。 众人惊奇这只梅花鹿的表现,却没有过多在意, 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启程。 顾衍跟上众人的脚步,他情不自禁地转过头, 希望能看见这只梅花鹿成功跨越海岸, 却忽然间看见了那在熟悉不过的花纹。 玫红色的斑点已经颜色不再鲜艳明亮,随着岁月的流逝开始黯淡低沉,然而曾经朝夕相处的朋友,即使不再是年纪青葱的模样,也只需要一眼就能认出。 顾衍震惊地楞在了原地,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和浆果重逢。 楚熠看着顾衍愣神的模样,折返回来问:“怎么了,还不走。” 顾衍此刻已经听不见任何的话了,他直接扔下背包物资,毫不犹豫地冲进海里去迎接久别重逢的儿时玩伴。 “喂。”楚熠急忙跟上顾衍,刚拎住顾衍的后衣领要说话,就猝不及防地看见了眼前的两只梅花鹿。 顾衍欣喜地抱着眼前高大健壮的梅花鹿,他直接无视了身后扯着自己的楚熠,此时此刻眼睛里只能看见浆果。 眼前的梅花鹿高大而健壮,它横跨海域后浑身的皮毛全湿透了,然而脊背上载着的幼崽却依然安然无恙。 小鹿从梅花鹿身后探出头,眨巴着眼睛看着楚熠。 楚熠看着那只小鹿幼崽皱眉问:“这是刚刚那只” 顾衍激动地快要在原地蹦起来,“是!它是我小时候朋友生的孩子!” 他急忙把浆果和小鹿带到岸边,满脸笑容的和韩琪景睿分享着这件事。 楚熠从来没有见顾衍这么开心这么兴奋过,好像飞出笼子的小鸟似的,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写满了喜悦。 楚熠双手抱胸,无可奈何地轻声笑了笑,他踩着顾衍在岸上留下的潮湿脚印,踩着对方的脚印慢悠悠地走上了岸。 顾衍特意蹲下来,他抬手一遍遍地抚摸着梅花鹿的脖颈,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浆果,眼睛里满是动人的亮光。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你也失踪在那场战争里了。” 顾衍此刻完全屏蔽了周围的所有人,他沉浸在此刻的重逢里,激动不已地红着眼眶说:“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啊。” 顾衍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人诉说似的,他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助难过,埋怨的声音却极其温柔轻缓,好像撒娇似的勾着人的心。 顾衍在梅花鹿面前浑然不设防,像是小孩似的单纯直白,和平时冷漠警惕的模样天差地别,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反差感。 顾衍起身压在梅花鹿身上,用臂膀牢牢扣住梅花鹿的脖颈,耍无赖似的喃喃低语着说:“我要把你带回家。” 他蹭着梅花鹿带着潮湿的毛发,猝不及防地想起了已经去世的顾渺,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在首都遇见的种种过往。 这些年来所有深藏在心底的难过和委屈,所有遭遇过的不公摧残折辱,都在此刻如同海啸爆发般奔涌而出。 顾衍紧紧倚靠着梅花鹿,像是环抱着生命里最后的温暖,怎么也不愿意撒手。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梅花鹿,用手指在鹿角上跳着台阶,重复着小时候最喜欢的动作。 顾衍仿佛在此刻又回到了儿时,仿佛又回到了觉得说出口的承诺一定能实现的时刻。 “我要把你一辈子锁在身边陪着我。” 顾衍死死搂着梅花鹿,自己这辈子都再也不想失去任何一个朋友了。 景睿不由自主地看向楚熠,默不作声地给对方使了个眼色。他俯身蹲下,轻轻拍了拍顾衍的后背说:“好了,顾衍,我知道你很开心……” 景睿劝阻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猝不及防地被顾衍转身环抱住。 顾衍紧紧贴着景睿的胸膛,双手牢牢搂住景睿的脖颈,过了不知道多少秒,他才松开对方,认真地看着景睿说:“谢谢你景睿。” 顾衍湛蓝色的眼睛湿漉漉地直视着景睿,他声音沉沉,语气诚恳,清澈潋滟的瞳孔里是令人沉沦的动人。 “谢谢你。” 这幅温柔带笑的模样,如同春日百花同放的盛景,没有谁能不为之动容。 景睿情不自禁地恍惚了片刻,瞬间就忘了自己的意愿,大脑一片空白的对顾衍说:“没什么。” 他不由自主地轻声感慨说:“你身上好香。” 顾衍没有在意景睿的话,更没有在意楚熠的眼神,他现在只想趁楚熠还没废话,给梅花鹿带上定位器,以后好再来和浆果相聚。 然而顾衍刚要动作,原本安静不动的浆果就忽然跑远了几步,浑身写满了对顾衍的抗拒。 顾衍急忙解释说:“你带上我才能回来找你,你难道不希望我再见到你吗?” 他立刻追上梅花鹿,这次却被浆果用鹿角直接顶飞了手里的定位器。 顾衍的衣物被浆果用嘴死死咬住,浆果用着要把衣物撕扯断的力气,不管不顾地拽着顾衍就要往森林里走。 顾衍不明所以,被浆果带得踉跄了几步。 旁边的小鹿此刻雀跃地跟在顾衍身边,好像要带顾衍去往某个地方似的,浑身写满了开心和激动。 顾衍情不自禁地笑了笑说:“要带我去你们家里做客吗”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立刻想起了现在正要做的事情。 被浆果拖着走的顾衍回头看向楚熠,他看着和楚熠越来越远的距离,想到自己还未完成的任务和报仇。 短暂地犹豫过后,顾衍直接扯断自己的衣物,他把定位器安在浆果身上,随后坚定地走回了楚熠的面前。 顾衍此刻已经没有刚刚喜出望外的模样,他的表情再次恢复到了平时的冷冽平静,捡起了自己的背包沉下嗓音说:“走吧。” 然而顾衍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人高马大的浆果气势汹汹地跑向顾衍身侧的韩琪。 等到把韩琪吓跑后,浆果又威胁性十足地作势要撞景睿和楚熠,最后被顾衍安抚地摸了摸脑袋。 浆果却趁机死死黏住顾衍的手臂,用脑袋别住顾衍说什么也不让顾衍离开。 韩琪端详着浆果和小鹿说:“他像是想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顾衍看着眼前俯首低头的浆果,对方拼命粘着自己,却丝毫没有让鹿角撞到自己。 他想起浆果以前的模样,知道对方向来不爱缠人,只有事出有因的时候才这样。 “是。” 顾衍抬起眼,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神色看向楚熠说:“万物有灵,我相信,他肯定有什么目的。” 顾衍抿了抿嘴角,继续征求着楚熠的意见,“说不定,破军就在浆果身边,就等着我们去发现。” 楚熠轻蔑地笑了笑说:“别跟我扯这些。” 他直视着顾衍的眼睛,直截了当地说:“你就直接说,如果我不答应,你会怎么样就是了。” 顾衍垂眼说:“我不会怎么样,我既然说了已经做出了选择,就绝不会半途而废。” 他用波澜不惊的嗓音毫不客气地说:“我只会在心里骂你。” 然后再找机会踢你的屁股。 楚熠拖长语调漫不经心地说:“走吧,反正早晚要把整片森林搜遍。” 他明明是同意的,然而不近人情的倨傲语气,却像是在阴阳怪气的反对似的。 尤其是楚熠随后凑到顾衍身边,搂住顾衍的肩膀说:“如果到那以后,发现只是你们俩小时候胡闹玩耍的地方……” 楚熠威胁人偏偏还不把话给说完,偏要意犹未尽地给人留下想象的空间,然后慢悠悠地勾起嘴角说:“你可以想想,我会怎么罚你。” 他说完就松开了顾衍,照例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背对着顾衍声音散漫地说:“你还是没学会依靠我啊,顾衍。” 楚熠说这话时偏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顾衍,挑了挑眉说:“真令我伤心。” 顾衍不明白楚熠是什么意思。 依靠先跟自己发火的是楚熠,要在别人面前装模作样立威的人也是楚熠。 他还想让自己怎么依靠对方抱着对方哭吗 顾衍深深吸了口气,不满地瞪了眼楚熠,随后他看向眼前带路的浆果,释怀般地笑了笑。 没关系。 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有人陪伴着他的。 其他人都无所谓。 众人很快就紧跟着浆果的脚步来到了森林深处。 这里树木丛生,枝叶繁多。无数藤蔓互相交织着垂落着,阻碍着人们前进的视野。 顾衍却走越觉得不对劲。 他俯身用手指沾了沾脚下的泥土,看着上面明显不属于这里的泥沙灰尘,默默皱紧了眉头。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的尘土,还都是人类建造住所时所需要的泥沙。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扣99,小情侣立刻结束别扭发大糖 第59章 顾衍缓缓皱眉想, 这里应该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然而不等顾衍继续多想,浆果就像受到什么刺激似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了眼前的丛林里。 众人紧跟着走了进去, 紧接着树木茂盛的丛林环境开始逐渐消失,周围忽然出现了许多建筑物的碎石,无数树木被这些碎石压得纷纷瘫倒。 随着视线的逐渐开阔,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触目惊心的断壁残垣,放眼望过去这里仿佛刚刚经历过惨烈的战争般死寂。 顾衍踩着坍塌的横梁,思考着说:“你们先等在这,我去探探路。” “探路”楚熠漫不经心地蹲下身, 扯起角落里的一朵小花拿在手里说,“我都猜到这里是哪了,你还意识不到吗。” 顾衍情不自禁地愣了愣。 他居高临下地眺望着眼前的断壁残垣, 听着海水拍打岸边的声响, 逐渐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里是……” 顾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心脏不由自主地开始剧烈跳动起来,随着浆果呼唤人的鸣叫声响起。 顾衍不顾脚下的高度,直接向对方所在的方向飞奔了过去。 此刻耳畔的风声都是那么清晰, 顾衍不由自主地急促呼吸着,直到他看见那座再熟悉的木屋, 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眼前的树屋歪歪扭扭地屹立在丛林里, 它屋檐前挂着的星星链条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却依然在互相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那承载了顾衍无数回忆的秋千几乎和以前一模一样,它安然无恙地坐落在树屋后面,唯有摩擦的伤痕证明秋千经历了岁月的洗礼。 顾衍激动地快要说不出来话,无数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着,让他的语言功能都暂时失效。 原来他小时候的家还保留着, 原来还没有陨灭在那场残酷的战争里,只是被河流冲刷到了营地的边缘附近。 他为数不多的幸福回忆,竟然还有见证! 顾衍此刻甚至忍不住想哭。 他从来都不相信神佛,但此时此刻,他觉得是已经去世的父母显灵,才让浆果带领自己重回到了这里。 顾衍难以掩盖住此刻的惊喜和开心,他看向走来的众人,几乎喜极而泣般半是激动半是哭腔地说:“这里是我家!!” 楚熠走到顾衍面前时,正好看见顾衍好像兔子似的兴奋地原地蹦跶。 他情不自禁地握拳掩唇笑了笑,刚刚沉下眉眼说了句恭喜,顾衍就满眼放光地凑到楚熠面前问:“我想进去看看。” 顾衍忍不住看了眼木屋,又看向楚熠,无比诚恳而认真地说:“就五分钟。” 他似乎意识不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撩人,湛蓝色的眼眸湿漉漉的,眼巴巴地看着楚熠眼睛眨也不眨。 好像无意识撒娇的漂亮猫似的,不自知地褪去冷冽凌厉的防御,露出了绵软舒适的肚皮,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撩拨,甚至是占有蹂躏。 楚熠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率先行动了起来,直接上手捏住顾衍的脸。 眼前的惊喜让顾衍没空去管楚熠的手,他难得好脾气得任由对方捏着脸说,“你同意了” 楚熠看着顾衍乖顺的模样,脑子里早就忘了什么同不同意的话。 他拽住顾衍让对方离自己更近了点,抬手轻摸着对方的脸说:“对我笑一个我就同意。” 顾衍此刻心思完全都在那座木屋里,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以前的家,完全没注意到楚熠说了什么。 脸上温热的触感激起酥酥麻麻的痒意,顾衍被摸得忍不住耸肩后退,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向楚熠说:“你说什么” 他抬眼看向楚熠,被楚熠不依不饶的手再次缠住了脸,却忽然眉眼弯弯自顾自地笑了笑, “我带你回家了,楚熠。” 那张俊美清冷的面容在此刻带起了最温柔的微风,顷刻间化解雨林里闷热的天气。 一瞬间仿佛所有时间都停滞,不知道是这句话还是因为这幅笑脸,楚熠猝不及防地被迎面击中心脏,被爱神丘比特之箭捅了个对穿。 不等楚熠反应过来,顾衍推开楚熠的手,身影如风般跑进了那座破落不堪的木屋。 他轻快的脚步踩在歪歪斜斜的台阶,带起吱呀作响的剧烈声响,那本就满是风霜的木屋摇摇欲坠,看起来随时要坍塌。 顾衍却浑然不觉,甚至很快就跑到了二楼的位置,像是发现神秘宝藏的小猫似的到处乱跑,发出持续不断的脚步声。 楚熠忽然开始后悔那么轻易就答应顾衍了,刚刚的情况明明可以把人拐到树林后面哄着亲几口再同意的。 顾衍这时猛然推开了木屋的窗户,满是期待的看着众人说:“你们也上来吧。” 那座萧瑟破败的木屋其实和其他残缺的建筑物差不多,歪斜的屋顶更是难以容忍成年Alpha的身高。 楚熠走到最后,他刚踩上那狭窄的台阶,就立刻听见木头裂开的细微声响。 他抬眼对上眼前景睿的眼神,心领神会地说:“你们先上去。” 顾衍努力让自己表现不要那么激动,眼神里却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他带着韩琪景睿走遍屋里的每个地方,最后来到那张满是涂鸦的墙壁。 顾衍抬头仰望着那些绚烂天真的画作,他不顾墙壁上布满的灰尘,缓缓低头贴住了那些图案。 顾衍一瞬间内心感慨万千,控制不住地在眼睛里泛起泪光,仿佛倚靠母亲般紧紧贴着墙壁,低声喃喃自语地说:“我来看你们了爸妈。” 整面墙壁其实已经模糊不清,发霉的痕迹如同阴影般,笼罩在了大部分的地方,只能朦胧地看见一些勾勒的线条。 然而即使线条暗淡晦暗,也依旧能够通过独特的色彩构图,感受到创作者惊为天人的想法,以及快要溢出墙体的天真烂漫。 那些画作都极其简单随性,充满了孩童般的纯真灵气,画得都是随处可见的花草树木屋檐船只,却怎么都让人移不开眼,甚至让人情不自禁地开始想象还完好时的模样。 景睿凑近观察后忍不住问,“这些都是你画的” 顾衍急忙擦拭掉眼泪后说:“不是,是我妈妈画的。”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墙壁,完全没有注意到景睿沉思的神情,直到听见对方的声音缓缓响起,“虽然患有轻微的自闭症,但并不影响顾母亲绝世的才华,艺术本就要与众不同。” 景睿眺望着那些画作痕迹,那些厚重肮脏的灰尘丝毫没有阻碍他的举动,他轻轻摩挲着那些印记说:“敛声无言,自在天地,颁奖礼的赞词,确实每个字都很符合。” 他直直地注视着顾衍,在顾衍意外的目光里,用唱赞歌般的动人嗓音无比温柔地说:“你的母亲会活千岁万岁,直到首都的博物馆不再展览他的画作。” “你的母亲会百世流传,直到联盟的文化随着岁月化为风沙。” 景睿并没有继续多说,只是看着顾衍轻轻笑了笑,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衍看着眼前的景睿,第一次有了被人懂得甚至是赞叹的感受,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景睿,“你……” 景睿好像提起再寻常不过的事般笃定地说:“原来你随母姓。” 顾衍垂落眼眸,眨了眨眼睛说:“是,我随母姓。” 韩琪这时忍不住说:“你们在说什么” 景睿波澜不惊地说:“你只需要知道,顾衍的母亲是著名的天才画家就行了。” 他看着早已靠在门框上多时的楚熠,意味深长地说:“也许现在某些世家里,还珍藏着顾衍母亲的画作。” 顾衍眼睛眨也不眨的直视着眼前的墙壁,像是要把每个线条都深深刻进自己的眼睛里。 他若有所思地低声说:“谢谢你还记得他,我其实一直都想努力重现他的画作,但我实在没个天赋。” 顾衍抬眼看着墙壁最上面的四个小人,苦涩地勾起嘴角微微笑了笑,“也逐渐忘了他的画作是什么样子。” 景睿温声说:“应该都是幸福具象化的模样。” 韩琪不断询问着关于顾衍母亲的各种故事,顾衍听着景睿讲解员般滔滔不绝地分析罗列着自己母亲的成就,眼神里逐渐亮起闪耀的光。 没有人注意到身后倚靠门的楚熠站了多久,直到对方忽然响起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轻笑。 顾衍看向楚熠,带着莫名的期许和激动地说:“你不过来看看吗” 他继续说:“在我们离开之前。” 然而他的问话却换来了楚熠地狱般的回答:“是你自己动手拆了这面墙,还是我动手。” 楚熠悠哉悠哉的语气仿佛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像是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话有多恶劣。 顾衍难以置信地看向走到自己身边的楚熠,瞬间皱紧了眉头说:“你说什么” 对方波澜不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倨傲地命令着顾衍,强势地直接唤出了手流光泉塞到顾衍手里。 那双浅褐色的眼眸此刻满是冷漠,平静地倒映着顾衍此刻难堪到极点的脸。 “你拆,还是我拆。” 顾衍听着那让自己五雷轰顶的话,几乎忍不住怀疑自己此刻是不是在做梦。 他怎么也无法理解楚熠的命令,死死盯着对方咬牙切齿地说:“你到底在说什么” 顾衍眼神里满是疑惑,他颤抖着嗓音说:“你让我亲手毁了我母亲唯一的遗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楚熠直视着顾衍的眼睛, 严肃地说:“你是做,还是不做。” 顾衍紧紧握着手里的弓箭,连手指骨节都攥到发白。 他曾经有多么喜欢轻巧灵动的流光泉, 现在就有多么的厌恶和憎恨。 流光泉此刻仿佛有千斤般沉重,顾衍对楚熠不近人情的命令感到强烈的窒息。 他被难堪和局促紧紧包围着,沙哑着嗓音问:“你总要告诉我为什么” 他还想要继续反驳,却被楚熠无情地打断。 楚熠漫不经心地继续扣弄着墙壁,让模糊不清的画作更加残破不堪,“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命令而已。” 顾衍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他情不自禁地嗤笑了声后说:“命令” 他质问楚熠说:“你的命令就是我让家破人亡,连最后的念想都不给我” 然而回答顾衍只有楚熠更加不留情面更加直击痛处的话,楚熠抬高了音量说:“你早就已经家破人亡了不是吗” 顾衍瞬间惨白了脸色, 他的脸颊肌肉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眼眶周围满是猩红, 他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这种诛心的话是从楚熠说出来的。 韩琪终于忍不住地说:“哥,你太过分了, 你在说什么啊。” 楚熠依然趾高气昂地说:“比起他的表现,这不算过分。” 他说完不管不顾地拽过顾衍, 动作无比的强势而粗鲁, 丝毫不理会对方的反抗,直接强行按住顾衍的肩膀,逼迫对方跟着自己一起打开流光泉的弓弦。 顾衍拼尽全力想要反抗,却在楚熠力量的逼迫下如同提线木偶般根本动弹不得。 流光泉在此刻对准了那面墙壁,那火焰般灼烧的蓝色深深刺痛着顾衍的心脏。 流光泉的弓身止不住地颤抖着,是顾衍最后的尊严和念想。 顾衍觉得眼前的所有都像极了噩梦。 五分钟前他还喜出望外, 五分钟后他就要亲手摧毁最视若珍宝的东西,受尽折磨。 “顾衍。” 楚熠死死按着浑身僵硬的顾衍,声音是难得的认真,“复仇者不需要念想,只需要坚定不移的信念。” 他说完就强行掰开顾衍紧握的手,当着顾衍的面,让眼前的整面墙爆发出剧烈的坍塌声响。 顾衍眼睁睁看着墙壁的砖石不断掉落,看着最中心的画作被凭空撕裂出一段绵长的裂痕。 那狰狞的痕迹如同顾衍此刻心脏上的伤疤,无法挽回而痛彻心扉。 这世界留给自己最后的美好回忆就这么不复存在,顾衍情不自禁地哽咽住,那种被践踏自尊的屈辱感铺天盖地的袭来,让他几乎听不见楚熠说的话。 “如果非要让你选,你是选这座随时要坍塌的屋子,还是要选报仇雪恨的机会。” 顾衍此刻喉咙里满是阵痛感,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后槽牙,不想流露出丝毫的脆弱,然而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睛里打转。 “为什么我非要选,为什么我不能直接把那些人杀了,再来保护我的家!” 楚熠歪着脑袋面无表情地说:“因为本来就没有那么多选项给你选。” 他直视着顾衍的眼睛说:“就像十小时前,凶手故意激怒你钓你离开,你立刻就乱了心神抛下任务要去主动送死。” 顾衍红着眼眶抽动嘴角嘲讽着说:“所以,你是在报复我报复我不听你的话,报复我耽误你的时间给你找麻烦。” 他拼命忍住了嗓子里没有说出口的话——那你当时为什么还要跳崖救我,为什么不直接让自己死了算了!! 楚熠倨傲地说:“我没个闲工夫报复你,更不屑于用这种手段报复人。这不是报复顾衍,这是训练,你又失败了。” 顾衍茫然地看着楚熠,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你什么意思。” 他听见楚熠的声音无比嘲讽地想起,看见对方指着被砸烂的墙壁说:“这面承重墙已经溃烂,如果不拆,放任里面的虫子继续撕咬,你的家才会彻底坍塌,才会彻底让你没了念想。” 顾衍对上那双褐色的眼眸,他自嘲地勾起嘴角,一边苦笑着一边说:“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感激你” 楚熠波澜不惊的语气简直写满了对顾衍居高临下的蔑视,“你先冷静一点再来感谢我。” 顾衍却猛得把流光泉摔在地面,剧烈的响动声让此刻的氛围紧迫到无以复加。 他像是被惹恼的猎豹般阴沉着脸,死死盯着楚熠说:“这算什么该死的训练。” “你明明可以提前告诉我事实,却非要折磨我羞辱我。” 楚熠沉默了半秒,随后无比严肃地说:“如果你当时没有受到刺激,没有不管不顾的立刻发疯要脱离队伍送死,我当然不会这么做,当然不会当众骗你折磨你。” 他认真地看着顾衍说:“你真的以为,犯了错不用承担代价的吗这是你应该受的。” 顾衍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胸膛,不管不顾地直接上手扯住楚熠的衣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毫不示弱地盯着对方。 然而短暂的沉默过后,顾衍忽然松开了手,出人意料地说:“你把这里都烧了吧。” 楚熠忍不住问:“你说什么” 积攒的不满和怨怼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顾衍背对着楚熠讥诮地轻声笑了笑说:“你对我进行的服从性测试。” 他再转过身时,薄薄的泪光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不觉得有什么意义。” 顾衍泪眼婆娑,心如死灰。 他苍白的脸毫无血色,泛红的眼角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魂,却拼命眨动眼睫想要强行忍住泪光,“你只是觉得我不够听话而已,你只是怎么看都觉得我不顺眼而已。” “也许是我错了,但我早就死在了看见我妹妹尸体的那天,能活到现在全靠我要亲手了断那个畜生的念想。” 顾衍情不自禁地哽咽着,他紧紧握着垂在身侧的手,用满是泪光的眼睛打量着周围说:“反正他们也从来也没有保佑过我。” 他不断深深呼吸着,颤抖的声音里满是难过,“我在自己家里,还要受你欺负。” 顾衍说完撞开楚熠的肩膀走出了房间,他片刻也在对方面前待不下去了,失魂落魄地来到了木屋后的秋千上。 四下无人,眼前只是满目疮痍的破败建筑。 顾衍强忍的泪水终于滴落下来,他立刻擦去那些眼泪,像是想要抹去卑微可怜的自己,眼泪却随着情绪越冒越凶。 顾衍说不出此刻的痛苦难过是因为什么,是被刻意刁难践踏自尊后的悲伤,还是对楚熠没来由的深深失望和生气。 引路的梅花鹿走到顾衍面前,似乎懂得顾衍的难过,默默用脑袋蹭了蹭顾衍的手臂。 顾衍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把对方抱到怀里依偎着,他被打湿的眼睫带着晶莹的泪花,像是潮湿的蝴蝶般带着楚楚可怜的动人。 “我讨厌这些该死的Alpha。”顾衍紧紧 抿住唇角,告状般小声嘀咕着说:“尤其是他。” 就在这时,顾衍忽然本能地看向了东北角的天空,只那么一眼,顾衍就瞬间警铃大作,立刻躲在树后藏好身影。 顾衍的后背紧紧贴着树干,小心翼翼地望了过去。 那是距离他们不过百米的,忽然从隐蔽的云层里凭空出现的战舰,像是忽然探出头的硕大怪物令人瞩目。 战舰无声地打开船舱门,紧接着深红色烟雾呈垂直线状在天空里出现,像是有什么东西或者人降临在了地面。 顾衍立刻跑得更远了些,他躲藏在坍塌的横梁后,警惕地打量着眼前忽然出现的众人。 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很快就来到了顾衍家木屋附近,他们装备精良,每个人都配备着武器和全身的护甲,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这些人不是等闲之辈。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队伍气氛格外肃杀威严,直到为首的士兵略微抬手,其他人立刻四散而开,开始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顾衍本能反应就是这些人是来抢破军的。 他头脑风暴地思考着应该怎么应对,刚要向楚熠发送消息,就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脚步声。 有两个士兵的距离和顾衍几乎近在咫尺,其中一个士兵吊儿郎当地说:“唉,你说咱们这次送的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啊。” “能让军部有名的修罗神低下脑袋,去和上将好声好气的说话,我本来以为咱们这辈子都只是挂了名头,隶属不到他管了。” “少废话,让你做事你就做,问那么多干什么,少将也是你能揣测的” 顾衍闻言忍不住皱紧了眉。 少将 这难道是楚熠的人 但楚熠说过,这次任务必须低调到没任何人知道。 那现在这么兴师动众的架势,难道是破军的秘密被泄露了 “不让我揣测我也揣测过了,我偷偷打开看了,就只是一些普通的画而已,其他什么也没有。” “啧,你他妈还真是……” “唉,看都看了,又能怎么样。” 顾衍屏住呼吸,把全身的存在感将到最低,他观察着两个士兵搜查的方向,仿佛无声的猫般,抓住机会就绕到那些人身后的位置,死死卡着视线盲区分毫不差。 顾衍浑身紧绷着,他知道自己带着浆果,暴露在这些人面前只是早晚的事情。 就在这时顾衍忽然注意到,有两个士兵正在翻找他们的物资背包,顾衍皱紧了眉立刻给楚熠发去消息。 然而被紧紧抱住的浆果忽然发出动静,这瞬间惊动那些探查的士兵,警觉的呵斥声瞬间响起,“谁!滚出来!” 顾衍原本以为自己还有几秒钟的时间逃跑,却没想到下一秒红外感应射线就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为首的士兵覆面到只露出眼睛,那双绿眼睛幽幽地盯着顾衍,持枪对准了顾衍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60-70 第61章 顾衍面无表情地松开浆果站起身。 他的视线迅速扫视过对方全身, 却发现对方的警备枪支不属于军部任何部门。 顾衍眼神冷冽,声音低沉,浑然没有半点腹背受敌的不安, 他质问的嗓音和对方几乎同时响起。 “你们是什么人” “你是什么人” 为首的士兵微微挑眉,碧绿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不解,他像是疑惑现在的状况下,顾衍竟然还有胆子反问。 士兵轻蔑地笑了笑,随后看向身侧的队友,视线交汇时那种倨傲不屑的神情,顾衍简直不要太过熟悉, 三年前的围猎赛场,他遇见的每个Alpha都是这种眼神——那种随意主宰他人命运看待宰羔羊般居高临下的眼神。 紧接而来的枪声立刻验证了顾衍不好的猜想,为首的士兵不说话也不应答, 对准浆果的方向抬手就是一枪。 无声的子弹擦着浆果的脚边飞过, 立刻在地面留下灼烧的漆黑痕迹, 强烈的恐吓意味如同训诫的巴掌恶狠狠地扇在顾衍脸上。 “我让你说话了吗回答我的问题。” 顾衍对上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他几乎不敢想象,如果子弹落在浆果身上会是怎样的惨不忍睹。 顾衍紧紧握紧双手, 压抑着愤怒不断深呼吸着,他立刻控制好了情绪, 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说:“我在营地赛场里, 当然是参加围猎的。” 他举起双手缓缓走上前,却忽然不怕死的直接用额头抵住对方的枪口,眼神像是发狠的猎豹般死死盯着对方说:“倒是你们行踪可疑。” 顾衍话音刚落,就瞬间移到士兵的身侧,他像极了迅猛凶狠的黑豹,紧紧是眨眼的功夫, 就猛得挟持住了为首的士兵。 士兵持枪的动作还分毫未变,而顾衍的刀却已经紧紧贴在对方最脆弱的动脉,随后能一刀划断对方的命脉。 场面一触即发,一瞬间所有士兵的枪口都牢牢对准顾衍。 刺眼的红色射线汇聚在顾衍身上,像是下一秒就要把顾衍射出千疮百孔。 顾衍丝毫不惧地看着对面众人,他示意浆果立刻离开,却被士兵察觉到了意图。 顾衍看着对方调转的枪口,厉声呵斥说:“你敢开一枪,你们的长官就会立刻死无葬身地!!” 他厉声质问着士兵们说:“说,你们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没有人回答顾衍的问题,顾衍冷笑两声说:“不说也可以,我本来也没想和你们起冲突,你们离开这里就行。” 然而下一秒,眼前的士兵忽然齐刷刷地按下胸前的菱形护甲,所有人瞬间消失在顾衍面前,如同被格式化的数据般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被顾衍挟持的士兵立刻开始反击,他猛然曲肘撞向顾衍的胸膛,拼命和顾衍缠斗在一起。 顾衍硬生生抗下剧烈的撞击,死死勒着对方的脖颈不放手。 他知道这个家伙是眼下唯一脱身的筹码。然而局势敌明我暗,来自武器的降维打击更是让顾衍防不胜防。 无形的重击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来,先是顾衍小腿,紧接着是膝盖和腰腹。 疼痛顷刻间漫延到顾衍全身,顾衍很快支撑不住身体平衡,却始终倔强地没有撒手。 他感受着士兵攻击时掀起的微风,即使什么也看不见,却依然能判断出敌人的大概方位。 顾衍灵机一动,立刻让被自己挟持的家伙挡在面前,用做盾牌抵御攻击。 在不知道多少次自己人打自己人后,士兵忍无可忍地厉声呵斥住手。 然而狡兔三窟,他话音刚落,就瞬间腾出手启动装备,和其他人一样消失在顾衍面前。 顾衍暗叫不好,却被按住后颈扣住肩膀,被迫屈辱地跪了下来。 隐身的士兵在此刻终于全部现身,顾衍刚抬头,就被猝不及防地迎面扇了一耳光。 一瞬间,顾衍头晕眼花,几乎要看不清眼前的场景,只能听见耳畔传来的嗡鸣声。 他忍受着脸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感,感受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开始在口腔里漫延。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熟悉的暴躁声音,“都给我住手!!” 顾衍模糊地睁开眼,看见楚熠健步如飞地走了过来。 此刻眼前的场景完美诠释了权力的具象化。 楚熠一路阴沉着脸走过,而所有刚刚嚣张跋扈的士兵此刻立刻单膝跪地,如同恭敬的仆从般列队两侧,恭迎着对方的到来。 楚熠恼怒地呵斥着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他随意地挥手示意跪地的士兵起身,急忙来到顾衍面前,刚扶起顾衍就被顾衍直接迎面扇了一耳光。 那耳光扇得毫不客气,光是听就知道下手有多重。 那响亮的声音瞬间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士兵们瞠目结舌地看着顾衍,随后立刻垂眼移开视线,丝毫不敢打量窥视被扇的楚熠。 顾衍看着愣住的楚熠冷声说:“你的人” 楚熠被打得楞在原地,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顾衍,刚想说话解释却再次被迎面扇了一耳光。 顾衍恶狠狠地说:“我就知道。” 他撞开楚熠的肩膀,从士兵手里抢过自己的背包,就要气势汹汹地离开。 楚熠用舌头抵了抵被打到发麻的口腔,他抬手摸了把自己发红的脸,被气到发笑般起伏着胸膛。 他推开战战兢兢送来冷敷贴的下属,猛得把什么东西砸到顾衍脚步说:“你疯了!” 顾衍看着那些滚落在地的晶石,那是自己遇到破军之前,送给楚熠的,自己父母的“遗物”。 他默默捡起那些晶石,表情变得更冷了。 楚熠追上浑身阴沉的顾衍,死死扣住顾衍的手腕。 他顶着张狼狈红肿的脸,认真地说:“我他妈没让他们教训你!是误会!” 楚熠说完看向旁边围观的士兵,神情浮现出几分的难堪,他不耐烦地皱着眉,压低声音说:“你他妈私下跟我闹闹就算了,当这么多人面还打!” 顾衍讥诮地冷笑一声,波澜不惊地说:“你的面子有我差点被枪杀的朋友重要吗” 他情不自禁地抬高了音量说:“有吗” “你真应该看看,你的这些下属刚刚以多欺少想要欺辱我的样子!” “我知道是误会,但我就是故意打你的。” 顾衍冷眼看向为首的士兵,好像发狠的狼般,威胁性十足的眼神里满是寒意。 “我打你,他们才会害怕,才会不安,才会后悔自己的行为,光是打他们回去算是什么报复。” 顾衍说完,再次撞开了楚熠肩膀,只留下阴沉着脸的楚熠。 楚熠沉下眉眼,他看向为首的士兵,面无表情地向对方勾了勾手说:“你过来。” 顾衍并没有走远,他重新回到木屋后的秋千处,坐在摇摇晃晃的秋千上,听着不远处喧闹的声音。 随着吵闹的声音消失,楚熠很快走了过来。 顾衍转过脸,并不想搭理楚熠,浑身写满了无声的抗拒。 楚熠走了过来,他抬手握在秋千支架已经迸裂的地方,漫不经心地看着顾衍说:“我扔给你的东西呢。” 顾衍此时此刻对楚熠的存在都感到变扭,他依旧用后脑勺对着楚熠说:“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被抛回来的道理,既然你不要,那我就扔了。” 顾衍说完开始自顾自地晃悠身下的秋千。 楚熠默默加重力气,握紧了秋千的支架说:“那你知道,我忽然让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的吗” 顾衍疑惑地看向楚熠,刚想回答你是要选拨新人让我滚出去,就被楚熠递来密码箱似的东西。 “用这个道歉当做给你的赔礼,我想应该够格。” 顾衍打开密码箱,发现用漆黑的软垫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什么,他解开那些防止撞击的精密包装,发现里面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画作。 顾衍激动地猛然站起身,他母亲的画作风格极其独特,只是一眼就足以看出来。 “你!” 顾衍不敢置信地看着楚熠,紧接着小心翼翼地去抚摸那些笔触。 颜料柔软的触感带着自然的青草气息,还有那些无比熟悉的图案,确实是他母亲的遗作错不了。 顾衍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他几乎可以想象到母亲创作这些时的情景。 顾衍不由自主地用双手捧起那些画,在阳光下不断观看打量,喜出望外地护在自己胸膛里。 楚熠摊开手臂,坐在秋千上,打量着顾衍说:“现在高兴了” 听到楚熠的话,顾衍这才后知后觉地转身看向楚熠问:“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楚熠挑了挑眉说:“我们雄狮家什么稀奇珍宝没有,更何况我是你妈妈的关门学生。” 他说完翘起二郎腿,从容不迫地开始对顾衍胡扯八道说:“我现在还记得,你妈妈见我第一面就夸我长得又好看又聪明,还想偷偷把我抱走养呢。” 楚熠满脸认真说:“这么想我们还差点就做成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顾衍犹豫了半秒后,皱眉看向楚熠说:“我说真的” 楚熠轻声笑了笑,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假的。” 顾衍抽了抽嘴角,继续观察着手里的画作,却忽然被楚熠拽到了怀里。 他嫌弃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楚熠,眼神里写满了你又发什么疯的嫌弃,立刻挪开位置坐到了旁边。 “虽然刚刚是我乱说的,但我确实在很小的时候被你母亲抱过,也有他陪着我玩的印象。” “这些画就是我家聘请他当老师时,留下来的东西。” 楚熠凑近顾衍,正要说话,却见顾衍把那些画作整理好后重新还给自己。 “给你。” “我不需要这些。” 楚熠皱紧了眉,不敢相信地看了眼那些画作后说:“这些不是假的” 顾衍冷淡地看着楚熠说:“我知道,但不是所有的道歉我都要接受。” 楚熠哑然,“你。” 顾衍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静静望着楚熠,他冷冽沉静,却在下一秒用波澜不惊的嗓音掀起翻天覆地的风浪,“除非你亲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楚熠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耳聋了, 他抽了抽嘴角,满脸难以理解地看着顾衍轻呵了两声。 顾衍却危险地忽然凑近,他冷漠的眼神落在楚熠嘴唇上, 却很快对视到楚熠眼睛里。 对方神情冷漠,表情平淡,然而就是这幅不近人情的模样,反而使得氛围更暧昧,也更紧张刺激了。 尤其是对方还命令般说:“就像你以前胁迫我亲你那样,亲我。” 楚熠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他看着顾衍的脸, 控制不住地抿了抿嘴唇,随后却猛然偏过头嗤笑了一声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亲你,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别这么记仇, 顾衍。” 顾衍沉默不语, 只是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楚熠, 像是挑衅又像是无声的邀请。 楚熠静静看着顾衍,支棱着额头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他若无其事地移开眼,却抬手按住顾衍身后的围栏, 紧接着忽然俯身凑近顾衍。 然而下一秒,楚熠就被顾衍的手结结实实地抵住了前倾的动作, 他烦躁地咬了口后槽牙, 像是只狩猎失败的狮子般落败地说:“我就知道。” 顾衍冷若冰霜地说:“在此之前,你不准备说明一下,为什么非要逼我拆那堵墙吗” 楚熠不屑地笑了笑说:“有什么好说明的,我只是试探一下你能被逼到什么地步,顺便看看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怎么样。” 他悠哉悠哉地拖长声音说:“果然心理素质很差啊顾衍,再这样下去, 你要怎么进入我的红隼部队。” 顾衍忍不住皱眉问:“红隼” 他想着刚刚遇见的那只队伍,回忆起那些人特殊的军装和护甲说:“原来那就是你的专属部队,好丑的鸟。” 楚熠散漫地说:“那你喜欢什么鸟,等我升到上将,彻底接管他们后让他们改。” 楚熠胡闹般随意的话让顾衍无语地轻声笑了笑,顾衍抬眼瞥了眼楚熠,听见楚熠对自己说:“我可从不跟人虚与委蛇假模假样的客气,为了你。” 楚熠特意顿了顿,撑着下巴慢悠悠地说,“我还是生平第一次跟军部里的人好声好气的说话。” “那死老头,平时仗着活的久就爱跟我较劲。” 楚熠挑眉,表情一如既往嚣张桀骜地说:“哪天把他拐杖给掰了,就彻底清净了,我的队伍我的人要做什么事情还得和他商量。” 顾衍不得不承认,楚熠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轻狂模样有的时候确实很耀眼,他 安静了片刻后沉思着问:“为什么你想让我加入你的直属部队,如你所说,我既不够冷静果决,更不够听你的话。” 楚熠直截了当地说:“因为我想让你活得更久。” 他忽然认真到让人害怕地说:“因为我想让你长久陪伴在我身边。” “从我进入军部的那天起,我就知道生命无常世事难料,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可能随时随地的死掉。” “但你不行顾衍,我不想让你死,我舍不得让你死。” “你的命很值钱,这就是我当众训诫你给你下马威的原因,我必须让你知道,你的命很值钱,不能死在看不到结局的复仇里。” 顾衍冷硬如铁般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本能地偏头看向楚熠,却立刻躲开对方目光灼灼的眼神,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楚熠继续回答说:“我的意思就是,我不仅想让你开心,还想让你活得更久,” “我大费周章的调动红隼部队,不惜冒着让外来人员进入惊动任务的风险,就是为了给你送你母亲的画,想让你高兴。” 楚熠沉沉的嗓音此刻仿佛情人的低语,“也只是为了让你开心。” “其实这些天我一直都在纠结犹豫一件事。” 楚熠浅褐色的眼眸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他脸上依然是那幅散漫不正经的神情。 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无比真挚而赤忱,仿佛雷鸣般轰隆隆地响彻在顾衍的耳畔。 “一件可能让我万劫不复前途尽毁的事情。” 惊雷瞬间落地,顷刻间击碎了坚如磐石的壁垒,把无数警惕和防备砸成粉末。 顾衍此刻很想让楚熠别说了。 楚熠缓缓开口,仿佛给什么事情尘埃落定,“我现在想通了顾衍。” 顾衍控制不住地心如擂鼓,楚熠却莫名安静了下来。 顾衍眨动着眼睫,在这致命的安静里开始坐立难安。 他本能地想要再次逃跑,却被楚熠拽住手腕,直接扯到楚熠的胸膛里被对方打横抱起。 顾衍大惊失色,他急忙看向周围观察有没有人后慌乱地说,“你搞什么放我下来!” 楚熠抱着蚂蚱似的乱动的顾衍,好像折腾小孩似的卡着顾衍的腋窝,把对方直接抵在了树上。 “你摸着你的良心说,哪有人出力不讨好的又费功夫又挨打,还得不到半点好处的。” 楚熠此刻亮到发光的眼神,简直像极了看见肉的狼狗,就立刻就让顾衍有了种来自Omega本能的不安感。 楚熠威逼利诱,“叫声好听的。” 顾衍双脚悬空,毫无安全感的被架在树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楚熠,好像炸毛的小猫似的不满地皱眉。 楚熠歪着脑袋,不为所动。 顾衍只好说:“你把我放下来我就说好听的。” 楚熠扬眉同意,把顾衍放了下来。 顾衍看着面前的楚熠,缓缓走上前。 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到楚熠带着红印的脸,紧接着开始用温热的手掌不断抚慰楚熠被打疼的地方。 这算不上什么太出格的动作,仅仅只是弥补自己刚刚迁怒的举动,然而顾衍却控制不住地开始紧张,莫名其妙地呼吸急促。 楚熠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低头紧紧蹭着顾衍的掌心。 他此刻像是大型狼犬似的,动作很乖顺,眼神里却满是侵略感十足的野心勃勃。 很快,楚熠抬手覆盖住顾衍的手背,开始用鼻尖去蹭顾衍的掌心,像是想要在顾衍手上标记属于自己的气味似的。 顾衍被楚熠的动作搞得踉跄了两步,情不自禁地踮脚去附和楚熠的动作。 “我打你。” “你难道不会躲吗” 顾衍充分相信,即使再近的距离,只要楚熠想躲对方还是完全可以躲得掉的。 楚熠紧紧笼罩住顾衍的手,他的手指和顾衍的暧昧地互相交叠,小拇指更是完全覆盖了在了一起。 楚熠意味深长地说:“在你面前我还能跑哪去。” 这话说得,好像自己已经全然拴住了楚熠似的,顾衍总觉得,楚熠在若有若无地亲自己的手心。 或者换句话来说,现在的情况和亲手心也没什么两样了。 楚熠的嘴唇基本上就贴在他的手心里。 楚熠终于松开顾衍的手,却顺势牵住牵住,他不容置疑地看着顾衍说:“说点好听的,或者。” 楚熠把顾衍逼到无路可退后轻声笑了笑说:“换你来亲我。” 他直勾勾地盯着顾衍,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微笑,眼神里满是带着几分危险的期待。 顾衍觉得楚熠肯定就是狗变的,真应该给对方发给狗牌,哪有人这么顺杆子爬得这么快的。 顾衍僵硬着身体,眨着眼睛说:“我可以请你去荡旁边的秋千。” 楚熠闻言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顾衍看着楚熠心情很好的样子,忍不住深吸了口气说:“你现在很高兴很好说明,明天就又是另一幅面孔。” 楚熠立刻高声回应顾衍说:“你放心,只要你以后不跟景睿卿卿我我说说笑笑,我就绝不会这样。” 他俯身对顾衍笑着说:“以后整个队伍里,只有你给别人甩脸色的份,没有人对你不满的道理。” 顾衍忍不住想:这和景睿有什么关系,楚熠和景睿的关系难道不比和自己关系更好吗 下一秒他就被楚熠小孩似的抱起,直接送到了秋千上坐着,楚熠解开自己的护腕缠绕到手掌里,他抬手紧紧握住秋千的支架这才说:“好了,玩吧。” 顾衍说:“我们不一起吗” 楚熠松手露出已经开裂的地方说,“一起的话就共同摔屁股了。” 顾衍这才发现秋千早就快要散架了,以及楚熠第一次给自己扶住秋千时手掌心里勒出的细小伤口。 他的情绪在此刻复杂到了极致,却依然学不会表达,只能握住楚熠的手指轻轻给对方的伤口里吹气。 紧接着,顾衍就被楚熠猛然勒住腰牢牢抱在了怀里。 “我好不好。” 顾衍难得没有半分反抗得说:“你很好。” 楚熠看着近在咫尺的顾衍说:“那你应该怎么报答我。” 顾衍注视着那张耀眼俊朗的脸,心脏逐渐沉沦的悸动在此刻疯狂叫嚣,他从来没觉得谁的长相这么蛊惑人心过。 顾衍纠结地缓缓握拳,慢慢凑近楚熠的脸,却还是没有亲下去,而是小猫撒娇似的,贴着楚熠的脸轻轻蹭了蹭说:“好了。” 楚熠忍不住笑了笑,他牢牢把顾衍锁在怀里,无所顾忌地直接凑到顾衍后颈处低语,“真可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那句声音沉沉的真可爱, 似乎随着楚熠湿热的呼吸,深深扎根在了顾衍脑海里。 顾衍最近总是被同个梦惊醒。 梦境里他和楚熠共同坐在秋千上,楚熠若无其事地把手臂搭在他身后, 不动声色地把他圈数在领地里。 Alpha的靠近强势逼人而肆无忌惮,跃跃欲试地就想要触碰嘴唇。 “你真可爱。” 记忆里的所有细节都被梦境清晰地复刻重现,包括楚熠靠近时势在必得的眼神、垂落的浅褐色瞳孔、以及自己心脏的剧烈跳动感。 除了那声熟悉而遥远的呼喊。 “哥哥。” “你不要我了吗。” 顾衍瞬间浑身冰冷如置地狱,他转头想要寻找顾渺的身影,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再次被梦境惊醒。 强烈的羞愧和难过像是海啸般铺天盖地地袭来。 顾衍心中满是酸涩,他痛苦地捂着脑袋,像是被扒光了游街示众般难堪和耻辱感。 他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了顾渺, 就是为了报仇。 而现在大仇未报,他在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好意思在这里想入非非。 顾衍紧紧握着拳, 手指骨节紧绷到发白。 是他错了, 是他该死。 顾衍眉眼里满是凄厉和决绝, 毫不犹豫地抬手就扇了自己两巴掌,苍白的脸庞立刻浮现出两片鲜红的巴掌印。 “再怎么样也不该打自己。” 伴随着声音落地,脚步声忽然逼近了顾衍, 本就懊恼的顾衍像是被惊扰领地的猎豹,抄起石块就向声音处砸去。 他也懒得管来人是谁, 厉声呵斥说:“滚!” 景睿对顾衍的恼怒无动于衷, 他既不生气也不害怕,而是若无其事地走近了顾衍说:“都认识这么久了还听不出我的脚步声吗” 顾衍冷眼看着景睿说:“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从背后靠近别人要先打招呼吗” 景睿微微笑了笑,“是我的错。” 顾衍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景睿,再次想起了楚熠占有欲极强的那句别跟景睿卿卿我我的。 他烦躁地摸了摸额头,浑身写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你有事” 景睿回答说:“难道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正好我给你带来了这个。” “尝尝这个吧,很好吃的。” 景睿的嗓音温柔而动人,“是甜的,一定程度上可以安抚情绪。” 他像极了春日的风,不动声色间就能和人很快拉进距离,让人找不出理由拒绝。 顾衍疑惑地说:“巧克力棒” 景睿信誓旦旦地说:“你会喜欢的。” 然而顾衍对这种东西其实并不怎么感兴趣。 按理说Omega都喜欢吃甜食,但这种精细的食物太过昂贵。 从小到大,顾衍都会主动把这种好东西让给顾渺,这早已形成他本能的习惯。 而顾渺不在了后,能继续活下去就已经耗费了顾衍所有的心神。顾衍对食物也早就失去了兴趣。 “谢了。” 顾衍原本没抱多大希望,却在咬了一口后情不自禁地顿了顿。 确实很好吃,入口即化还甜丝丝的,像棉花糖变成了河流流淌在嘴唇里。 他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难怪都说贵族家的Omega都是小蛋糕做的。 顾衍眨了眨眼睛,端详着巧克力的包装默默记住了名字,却忽然感受到景睿用手指轻轻触碰自己脸颊。 对方像是在心疼自己被打红的脸般,动作暧昧而轻柔,而顾衍却只是冷声说: “景睿。” “怎么了不好吃吗” “我也送你吃的,也能像摸动物园的猴子那样摸你吗” 顾衍毫不客气地制止景睿毫无边界感的举动,眼神冷冽地盯着对方问:“可以吗” 景睿尴尬了半秒,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说:“抱歉。” 顾衍顺手把自己的能量棒扔给了景睿说:“还你巧克力的谢礼。” 景睿摩挲着那些能量棒,眼神晦暗不明,却立刻放缓了声音说:“你每次接受别人好处都要立刻回报过去,这样可不好。” 顾衍看了眼景睿,继续吃着巧克力棒并不说话。 他不觉得这样有哪里不好,自己不欠别人的,别人也不欠自己的,干干净净的两清。 景睿像是看穿了顾衍的想法般说:“Alpha也好,Omega也好,都是社会群居动物,都需要和同类建立联系才能更好的生存。” 他看着顾衍继续说:“更何况,如果一个人连对食物这种最基础的生存物资都没有要求的话,其实是很危险的。” 顾衍冷声嗯了句后,把还有一半的巧克力的棒收了起来。 他的态度依然冷淡而不近人情,“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的” 景睿眨了眨眼睛说:“说这些也的确重要,但当然也不止这些,其实我是想来问你。”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随后转头看向顾衍,眼神复杂不明。 “如果你有一个必须要完成的目标,你为了这个目标已经费劲了千辛万苦。” “但完成目标的路途里,你遇见了和自己非常有缘的人,命运峰回路转,你们几次错过后都依然能再相见。” “就是这样一个你很欣赏也很喜欢的人,却要为了这个目标,不得不暂时放弃他,如果这是你,你会怎么做。” 顾衍头也不抬,斩钉截铁地回答说:“当然是放弃他。” 景睿诧异地问:“不带犹豫的” 顾衍抬眼对上景睿的眼睛说:“为什么要犹豫,我不知道你说得是谁,但换做是我,我的目标就只有报仇雪恨。” “任何人都不能阻拦我复仇的路。” 顾衍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沉默了几秒后说,“我也可以为了报仇而放弃任何人。” 他忍住心里泛起的波澜情绪,强行抹去忽然在脑海里浮现的楚熠,自我洗脑般在心里再次重复想:他一定可以做到。 景睿微微笑了笑说:“好,有你这样的回答,我就放心了。” “其实。” 雷声震动,不断汇聚的乌云把天空变成阴翳而沉闷,预示着这片区域里特大暴雨很快就要来了。 景睿抬眼望着天空,意味深长地说:“你大可以放心,就算任务最终失败,破军自我解体。” 他偏过头对顾衍说:“楚熠也会帮你报仇的。” “楚熠并不缺少建功立业的机会,他荣升上将,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景睿的话仿佛暗示着什么似的,语气让顾衍感到莫名的不适。 “最终。” “也只是我找不到父亲而已。” 景睿的身影落寞而无助,写满了需要人安抚的悲凉。 也许换做其他人,会立刻上前温声细语地安抚伤心的贵公子景睿。 就比如,顾衍曾经在围猎赛场认识那些Omega。但顾衍天生命如杂草,他说不出讨人喜欢的话,更对Alpha少有同情之心。 他只觉得此刻的景睿是在废话矫情,任务失败就失败,这次机会没有算什么,只要没死早晚都能重头再来。 “你没必要这么妄自菲薄。”顾衍声音冷硬,“更没必要,把别人想的太容易,把自己想的太惨。” 他走到景睿面前说:“我们俩都知道,不管是谁,军功都要建立在刀山火海尸骸累累上。” 顾衍目不转睛地直视着景睿,不自知地维护着楚熠说:“楚熠的军功,又不是他在家里坐着等来的。” “更何况。”顾衍冷笑了一声说,“我都不敢确定楚熠会帮我报仇,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我从不把复仇的指望完全寄托在他人身上。” 顾衍对上景睿不解的目光继续说:“上位者的许诺,本就是镜花水月的存在。” “已经身处劣势,就更不能仰人鼻息。” 景睿无奈地笑了笑说:“你真的。” 他看向顾衍的眼神冒着点点光亮,“很特别。” 顾衍挑眉不语,他其实觉得景睿来找自己说这些挺尴尬的。 因为比起所谓的同情所谓的惺惺相惜,他其实更想和景睿竞争。 他更希望自己可以顶替景睿在楚熠那边的地位,成为楚熠第一顺位的帮手。 那样的话他才能掌握更多的消息,才更有利于尽快报仇。 然而景睿似乎完全没察觉到顾衍的心思,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把顾衍这个平民外来货放在眼里。 顾衍看着景睿离去的背景想: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破军已然现身,谁先抓到破军才是最要紧的。 顾衍抬头望着阴沉骇人的天空,汛期的到来阻断了来时的去路,他们即将要面对的是连绵不绝的雨,以及无比泥泞潮湿的道路。 还有说不清的未知和风险。 顾衍想起他们正在被人跟踪,又想起故意挑衅自己的凶手。 他把特意没吃完的巧克力棒点燃,目不转睛地看着巧克力连同包装纸被火焰燃烧殆尽。 顾衍小心翼翼地聚拢那些灰尘。 他环视四周,确保这次没人打扰后,才缓缓开口说:“你看,无论有什么好东西,哥哥都会想着你。” “哥哥都永远和小时候一样。” “我会一直一直想着你。”顾衍声音沉沉地说,“直到意外把我带走。” “下次入梦的时候,记得让哥哥看看你的脸。” 热带雨林里的倾盆暴雨堪称恐怖,无数雨珠铺天盖地地袭来,像是要要打断人是脊梁,迅猛地不断砸落地面,让人根本睁不开眼。 电闪雷鸣的环境里,偌大的森林显得无比幽深而阴沉,像是即将吞噬人的怪兽,视线里只能看见朦胧模糊的轮廓。 “妈的。” 顾衍现在有点理解景睿的情绪了。 他们已经搜索完这附近的所有水域,此刻集合在丛林里的标记点。 “那狗东西还真能自我解体不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持续不断的暴雨同时干扰着听觉, 景睿不得不扯着嗓子喊着说话,“不,这个时候正好是破军解体前的时间点, 他应该会疯狂寻找能源供应才对。” “但我们设下的陷阱周围根本没有破军的身影,这附近也没有遗落的战舰能给破军继续补充能源。” “难道我们任务真的失败了” 韩琪疑惑的话刚说出口,就被楚熠厉声呵斥住,“谁在说失败现在就给我滚回家!!” 楚熠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闪电划过天空,瞬间在漆黑的苍穹撕扯出刺目的白昼。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里,顾衍努力装作波澜不惊, 他拼命抑制心里的恐惧,却控制不住地再次回到了那个雨夜。 雨夜、丛林、惊雷、闪电,此刻眼前所有的场景都太过熟悉, 让顾衍浑身都情不自禁地微微发抖。 顾衍的眼睛被雨水打得发痛, 他已经快要睁不开眼, 浑身更是止不住的发冷。 c级士兵的装备几乎就是摆设,在恶劣的环境里他不得不承受比别人更严苛的身体损伤。 然而顾衍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他听着景睿韩琪预示破军解体的话, 心沉得更厉害了。 眼前的视线逐渐开始恍惚,顾衍恶狠狠地咬了口自己的虎口, 用鲜血淋漓的疼痛强迫自己立刻清醒过来。 他知道如果任务彻底失败, 那他的人生里还有无数个不会黎明的雨夜。 “那些跟踪我们的家伙呢,他们有没有可能带走了破军。” 楚熠盯着顾衍说:“我们腕表里的晶石是特意从军部里调出来的,没有这东西他们根本控制不住破军。” “你当时在悬崖前但凡晚清醒半点,就是必死无疑的结局,就算跳崖残废,也好过被破军直接弄死强。” 楚熠环视着昏沉晦暗的环境说:“把那些做陷阱的能源电池拆了!绑满四肢!接着搜!!” 顾衍深深呼吸着, 拦住了楚熠的手说:“事已至此,那我们俩就去禁区深处!!就算那里没有水源也不能轻易放过。”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楚熠说:“我就不信,我们拿命博!还找不到他!” 楚熠注视着顾衍说:“可以,但你想好了,这件事没有反悔的余地。” 顾衍坚定不移地回答说:“不然呢,我妹妹的指望就在那个狗东西身上,我掘地三尺也不会放过他!” 楚熠看向韩琪和景睿说:“你们俩,自己决定谁把放毒面具给他。” 顾衍斩钉截铁地说:“我自己主动要求参加任务寻找破军,没理由去分别人的精良装备。” “禁区外也同样危险,他们要是因为被我拿走装备出事,那还不如我死算了!” 楚熠声音沉沉地说:“你确定” 顾衍毫不犹豫地说:“我当然确定,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确定自己在做什么。” 分秒必争的情况下每个抉择都没有犹豫的退路,话音刚落,顾衍就立刻追上了楚熠奔向禁区的背影。 军部战神高大宏伟的雕像静静矗立在雨林的禁区前。他被其他神像的紧紧拥簇着,在雨夜里静静睥睨着渺小的楚熠和顾衍。 那高耸入云的神像,极其具有冲击力,如同真正的神佛般俯瞰着整个世界,令人望而却步。 顾衍身旁的楚熠猛然顿住脚步,他立刻跪地低头行礼说:“算我不敬,先祖。” 那是楚熠的祖先,更是深深扎根在每个贵族子弟信仰里的存在。 顾衍跟着大不敬的楚熠越过神像,然后神像后随之而来的,却是战神最恶毒的诅咒,他用高高在上的口吻宣布闯入的每个士兵都不得善终。 顾衍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毫不犹豫地一脚踹翻那诅咒的石碑,他顶着满脸的雨却看也不看楚熠,只是说:“反正我已经全家死光了,而你还有大哥。” “等到任务结束,再来治我的罪吧,少将。” 楚熠轻声嗤笑说:“不错,要是别人,我他妈还得再装一会。” 分离的路段很快就摆在了眼前,面前的丛林腹地仿佛永远也望不尽尽头,树木藤蔓纵横交错,诡异危险的环境像是踏进半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顾衍却连分别的话都懒得说,毫不犹豫地就直接冲了进去,却被楚熠猛然拽住手臂直接拉了回来。 楚熠握着顾衍手腕的力量几乎快要掰断对方的骨头。 漫天的暴雨里,楚熠直视着顾衍的眼睛,他的脸庞满是潮湿的水渍,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像是正下定某种决心。 “顾衍。” “你现在还可以选不进去。” 顾衍简直怀疑楚熠脑子被水冲坏了,他难以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 楚熠的神情确是无与伦比的认真,“你现在还可以留在这里等我!没人会知道这件事,这是我给你的特权!” 他微微抽动着嘴角,不断起伏着胸膛深呼吸着说:“你还有机会反悔!顾衍。” 顾衍毫不迟疑地甩开楚熠的手说:“别废话了楚熠!你他妈是疯了吗!” 顾衍声嘶力竭地说:“那是破军!!你别逼我在这么重要的关头扇你!!” 楚熠同样厉声回答说:“我知道!” 凌空的闪电再次劈来,在漆黑的雨夜瞬间照亮楚熠的脸庞。 顾衍瞳孔颤抖地,他看着楚熠那张总是玩世不恭的面容在此刻充满了严肃和认真。 “现在是电闪雷鸣的暴雨天,里面是和你妹妹死时如出一辙的丛林。” 伴随着楚熠话音刚落,轰鸣的雷声再次惊动天空,“你要是出现心理阴影,我没时间折返整个禁区去救你!” 顾衍听着楚熠决绝的话,情不自禁地怔愣半秒。 他的心脏开始因为这句话剧烈挑动,却很快被冰冷的雨水唤醒神智,最终只是咬牙切齿说:“我从来就没有心理阴影。” 顾衍顷刻间猛然动身,撂下句话就瞬间远离了楚熠说:“祝你好运,少将。” “活着出来顾衍。” 楚熠的话逐渐消失在顾衍身后,“活着出来顾衍,会好消息奖励你。” 好消息 顾衍放眼望着周围密不透风的树木,他拖着已经失去温度的腿,强行迈着步伐穿梭在丛林里。 数不清的荆棘藤蔓阻断着去路,顾衍无数次扭曲身体爬上爬下,以极其艰难的方式,去开扩从未有人踏进的路段。 能源的重量随着体力的耗尽不断加剧,顾衍却始终没有减缓行进的速度。 对于他而言。 好消息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找到杀害顾渺的凶手报仇雪恨。 雨林深处的禁地从未被开发过,数不清的尖锐植物缠绕在路径里,猝不及防地再次划伤顾衍的小腿。 顾衍立刻扯断绷带简单包扎,他仔细检查着自己的身体,确保没有被破军再攀附到身体上。 暴雨的声音持续不断,耳畔的轰隆雷鸣似乎永远也不会有停歇,眼前只有漫无边际的昏沉和黑暗。 顾衍知道自己不该停下来的,他的喘息声沉重而急促,紧绷的神经不断给大脑传来刺痛。 眼前的岔道口几乎和当年如出一辙,就连潮湿的泥地和树木的阴影都一模一样。 他看着自己右侧的路口,难以自控地想起了自己踏进这里后发生的事情。 佝偻的老头用脚踢着肮脏的水泥桶,那劣质的铁皮不断撞击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堪入耳的辱骂声持续不绝,腥臭的垃圾味混杂在潮湿的雨水里,形成了难以形容的冰冷气息。 寂静狭窄的路段没有半个人影,只有堆成山的垃圾浸湿出污秽的水渍,以及撑着把蓝色雨伞骂骂咧咧的老头。 顾衍看着老头举起水泥桶,把里面的东西不断倒进处理机器里。 他也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强烈的暗示,心脏在那瞬间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顾衍跌跌撞撞地跑上前,他不顾满身的泥泞,直直地冲向溅满了红色斑点的那个水泥桶。 他猛然打翻了那个水泥桶,跪在满是恶臭垃圾的杂物里,不断用手推开垃圾去翻找。 刺耳的辱骂声伴随着拳打脚踢的同时降临在顾衍身上。 “你他妈做什么给我滚远点!!” 顾衍丝毫不顾后背的疼痛,拼了命的在里面翻找,而等到闪电再次划过天空时,噩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看见了顾渺沉睡的脸,以及那几乎拼不出人形的断肢。 原来痛到极致时是呼唤不出喉咙的。 顾衍恍惚间转过头,却在左侧的岔道口里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那个在阴雨密布的雷雨天,在漆黑昏暗的丛林里,依旧明媚灿烂的身影。 “哥哥。” “你抱抱我。” 顾衍低头看着眼前的顾渺,滚烫的泪水随着冰冷的雨水一同滚落脸颊。 他痛苦地扯起嘴角,自顾自地笑了笑说:“原来你当时才这么高。” 苦涩混杂着悲痛,快要震碎顾衍的喉咙和哭腔,昏暗朦胧的雨夜里,似乎眼前的人才是唯一的救赎。 顾衍的眼泪不断滑落脸颊,他颤抖着胸膛哽咽着说:“其实我很清楚,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的失职。” 顾衍俯身跪地,端详着眼前的顾渺,泪眼婆娑地说:“下次入我梦里来吧妹妹。” 他像是要亲手杀害眼前的顾渺般,抽出护腕里明亮的晶石,缓缓按在了手心里。 璀璨的晶石瞬间幻化做顾衍手掌心里明亮的光影,顾衍依依不舍地看着眼前的顾渺,俯身就开始撕扯整个地面。 无形的屏障被顾衍紧紧拽在手心,他满脸泪痕,眼神却只有冷冽,“你他妈跟我捉迷藏是忘了树会落叶吗” 这整片丛林的地面。 都是破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顷刻间仿佛山崩地裂, 整个地面瞬间向顾衍扑来,顾衍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猛然按到地上死死缠住。 他的呼吸被强行停止, 整个身体被剧烈的压缩收紧,铺天盖地的疼痛开始从身体的每个部位传来。 顾衍无法呼吸更无法求救,窒息感如海浪疯狂袭来即将让他溺亡。 他拼命挣扎在泥地里,像是即将被暴雨淹没的杂草,所有的反抗都显得单薄无力。 如果说初次和破军见面仅仅只是试探,那这次就是不死不休的生死决断。 顾衍握着晶石的手被拼命向里翻折,韧带撕扯的痛让顾衍忍不痛呼出声, 他几乎听见了骨骼快要断裂的声音。 破军疯狂吸食着顾衍军装上携带的能源链,那能源被被强行掠夺转移的声响仿佛是野兽进食前的低吼。 顾衍恍惚间情不自禁地想。 他难道就要这样死在这里,他难道就要这样交代在这。 下一秒, 脆弱的手骨终于被破军硬生生折断, 那瞬间顾衍几乎感觉不到痛, 他的灵魂似乎短暂地飘离出了**,却被脑海里的信念强行拽了回来。 顾衍听见自己的执念回荡在耳畔。 他还有仇要报!! 与此同时,疯狂而大胆的决定诞生在脑海里被顾衍立刻执行。 顾衍屏住呼吸, 后脑重重摔落地面,他如同死人般任凭破军吸食着身上能源条, 眼睁睁看着破军越来越强大, 却不再做任何挣扎反抗。 察觉到异样的机械生物,开始严格按照指令检测顾衍的生命特征。 也许凶残的野兽会代表占据上风的那个,但最近的赢家只属于秉持着誓死执着的人。 那刹那间的机会转瞬即逝,就在浓稠的黑影要痛下杀手的关键时刻。 顾衍的直觉如同猎豹般敏锐,他袖口的匕首猛然滑落,如同无形的飞刀瞬间击退了破军。 顾衍的神智从未像此刻这样清醒过, 他用尽全力翻滚侧身,调动全身力气抄起石子狠狠扎破自己藏着流光泉的右手臂。 “给我滚出来你这个狗东西!” 并不锋利的石块瞬间刺破皮肤,猩红的血迹染红了整个袖口,顾衍咬牙忍受着手臂被刺穿的痛苦,那决绝狠厉的模样像是下一秒就要带着流光泉同归于尽。 平时死在身体里的流光泉感受到宿主即将死亡的危险,立刻爆发出流光溢彩的剧烈光影。 湛蓝色的火焰如同雨夜里杜鹃啼血的哀鸣,顾衍毫不犹豫地凌空纵身越向黑影,他此刻完全忘记重伤手臂的存在,如同穷途末路的野狼般,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惊人爆发力。 局势顷刻间迅速扭转,想要再次隐蔽的破军却根本抵不住顾衍的速度。 那湛蓝色的光芒凭空化出锋利利刃,如同追魂索命的鬼魂,次次精妙无比地劈在破军最核心的位置。 顾衍转瞬间把流光泉抛给右手,带着晶石的手猛然抓住那黑影最后一点踪迹。 他直接把黑影摔在潮湿的泥地,像是驯服穷凶极恶的野兽,动作里满是要把对方碎尸万段的凶狠。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顾衍的怨气终于发泄完毕,他精疲力尽声嘶力竭,而被彻底驯服的黑影也最终露出了原型。 那是个已经窃取了无数地理环境和身份信息的仪器,却被煞有其事地被设计成了和平鸽的形状。 顾衍从破铜烂铁里仔细挑出了最关键的芯片。 他已经被暴雨冲刷得快要失去意识,连此刻呼出热气的动作都无比的艰难,端详着被捏在手指间的芯片说:“听说你能换上校的位置,但我要杀的,也许是上将的儿子。” 顾衍艰难地站起身,他既没有预想中完成任务的开心,更没有死里逃生后的庆幸,只有灵魂被抽空般的虚无和迷茫。 他的视线满是模糊的晃影,跌跌撞撞地拼命向前走着,却似乎怎么走不到尽头。 热带雨林的每片环境都几乎如出一辙,都是重复的高大树木宽阔树叶,还有数不清的藤蔓和荆棘。 顾衍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乱,他有时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睡去,又懵懵懂懂地发现自己刚刚只是在发呆。 唯有脸上不断砸落的暴雨,以及不断跳动的心脏,提醒着他还活着这件事。 顾衍看着眼前不知道重复出现了多少次的岔路口,原本还强撑的心彻底死了,终于忍不住低头笑出了声。 潮湿的冷意伴随着雨水似乎已经融进了骨髓,顾衍不断环顾着四周大笑着,他觉得自己其实早就死在了看见顾渺尸体的那个雨夜,眼前永无止境的轮回就是对自己失职的最大惩罚。 刚刚的所有都是幻觉——破军是假的,死里逃生是假的,甚至自己来到围猎都是假的。 什么都是假的。 只是刚刚出现在他面前的顾渺是真的,是他回光返照死掉之前,这世界最后赐予自己的温暖。 震耳欲聋的惊雷持续不断,他的眼前疯狂闪现着当时的每个场景,仿佛被无数鬼影缠绕,无数回忆历历在目,每时每刻都是凌迟般诛心的痛。 顾衍再也支持不住地跪倒在地,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身体痉挛到快要爬不起来。 此刻的太阳穴痛到无比附加,被压抑到极点的恐惧彻底开始反噬,那些黑暗如同洪水猛兽般无边无际要把他彻底粉碎。 “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不想待在这里!!” 顾衍知道,自己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不会有人听见他的求助,更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求助。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的人生是数不尽的悲凉雨夜,注定要被那个丑恶仇恨的夜晚贯穿命运的全部。 这场无穷无尽的痛苦折磨,永远也看不见尽头,永远也看不到终点,就如同他处心积虑耗费十年的复仇,却最终只是个认错人的笑话。 顾衍慌不择路,却忽然间撞倒了谁的胸膛。 他怔愣地转过身,眼前的却是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是我。” “顾衍。” 漆黑的雨夜是伸手不见的死寂,所有的感官都被寒冷覆盖,唯有对方的胸膛还残留着温度。 那双浅褐色的眼眸深深吸引住顾衍的所有注意,在此刻如同星星般格外的亮。 顾衍几乎发不出声音,他听见楚熠宣誓般信誓旦旦般说:“我在这里。” 顾衍感受着雨水顺着眼睫落下,他浑身僵硬地楞在原地,情不自禁地想:原来雷声也会响彻在心里。 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率先发出了干涩的嗓音,“你来做什么。” 楚熠声音沉沉地说:“你说害怕。” “我就一定会来。” 话音刚落,顾衍就被直接打横抱起,他稳稳地坐在楚熠手臂间,像是即将死在迁徙路途却忽然找到了依托的鸟。 理智的意识逐渐回笼,顾衍缓缓搂住了楚熠的肩膀。原来他的身后,还能有别人,并不是只有不见天日的寒冬。 顾衍几乎要再次怀疑眼前的真实,却忍不住堕落般地想,临死前能看见这样美好的幻觉,倒也还算不错。 楚熠沉稳的脚步声逐渐重新搭建起顾衍理智的桥梁,对方低沉的嗓音在嘈杂地雨夜却显得格外响亮。 “往哪里走。” 顾衍眨了眨眼睛,他慌乱无措,脑袋里空白一片,凭借粗略的判断指明方向,却几次指引楚熠走到了死路。 楚熠无奈地笑着说:“你是真被吓傻了吗。” 顾衍面无表情地偏过头。 他的心跳声声如擂鼓,早已听不见任何的话,更分辨不出任何的方向。 曾经流逝的体温逐渐开始变暖,顾衍安静地坐在楚熠怀里,看着噩梦般的岔道口越来越远。 永远停滞的时间似乎终于向前,带着露珠的树叶拂过顾衍的脸,紧接着便是束璀璨而明媚的阳光。 天晴了。 顾衍迷迷糊糊地挣开了眼,他被楚熠抱到某处空地前,继续搂紧了对方的脖颈,却被对方无情地打断说:“自己下去。” 顾衍疑惑看着脚下的泥潭皱眉,却没有多想。 他们坐在被暴雨摧垮的树梁上,楚熠紧紧挨着顾衍坐下。 顾衍恢复到平时的冷淡语气说:“你的上将军衔有着落了,那狗东西已经被我抛尸荒野宰了。” 他拿出破军最宝贵的芯片,好像送花般别到楚熠耳后说:“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 楚熠眼睛眨也不眨,摊开手示意顾衍拿来。他想问这是什么的话刚说到一半,就摩挲着手心微凉的芯片发现了事实说:“果然,我就说任务绝不会失败。” 顾衍眨了眨眼睛说:“任务当然不会失败。”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察觉到楚熠眼角周围的皮肤泛着猩红的血丝,像是被什么潜伏到身体里似的。 顾衍皱眉凑近观察,却很快意识到更不对劲的地方。 楚熠为什么始终看着前方纹丝不动。 他试探性地把手向着楚熠的眼睛里探出,却发现直到快要戳进眼睛,楚熠依然没有半分察觉。 顾衍浑身直冒冷意,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楚熠,却听见对方若无其事的问:“怎么了,拿手在我面前晃什么呢。” 顾衍立刻沉下脸色问:“我在你的哪边楚熠。” “你瞎了,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顾衍直接上手揪住楚熠的衣领。 他盯着楚熠那双灰蒙蒙的眼睛, 凶得像是随时要咬人的猎豹,“楚熠,怎么会这样,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他想过自己会出不去禁区,更想过任务失败破军解体,却怎么也预料不到楚熠会出事。 毕竟对方永远都是那幅可以睥睨一切的样子,永远都是幅散漫不羁什么事都不放在眼睛的样子。 楚熠却依然是无所谓的语气,那声漫不经心的轻笑更是顾衍瞬间火冒三丈。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在关心我” 顾衍听着楚熠吊儿郎当的语气,简直气到胸闷气短想打人。 楚熠难受地眨了眨眼睛,拂过眼角的手指沾上鲜红的血渍, 看得顾衍触目惊心。 “这是禁区里的毒株,我去找你的时候就发觉了,但我不得不这么做, 只有穿过他们才能尽快找到你。” 顾衍立刻厉声反问:“你就不能躲开吗, 你为什么非要来找我你有什么毛病是吗!” 楚熠听着顾衍激动的反应, 意外地怔愣半秒反驳说:“你以为,那么用短时间横穿整个禁区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他无奈地笑了笑,带着几分嫌弃地说:“我倒是不想去找你, 可惜我忍不住。”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害怕,一害怕又不知道要怎么发疯。” 顾衍颤抖着胸膛, 忽然有几分难过地说:“我宁愿你不要来找我。” 他转身准备跑走, 却被察觉到的楚熠紧握住手腕说:“你又想去哪” 顾衍甩开楚熠的手,掷地有声地说:“当然去给你找解药!难道在这里等着让你死不成!” 楚熠皱眉说:“景睿他们很快就会带着医药物资过来。” 他牵住顾衍的手,声音是和顾衍截然相反的平静,“我不会死。” 顾衍却冷冷地甩开了楚熠安抚的手。 楚熠不满地啧了声说:“你能不能态度对我好点,是我为了找你眼瞎,不是你为了我受伤。” 顾衍对楚熠随心所欲的态度彻底无可奈何, 他此刻胸膛里充斥的着急对比之下简直就是个笑话。 顾衍冷冷地撂下话就走,“你在这里老实待着,我很快就回来。” 楚熠寻声对着顾衍的背影喊话,“你用得着这么担心吗” 他好像没事人似的说:“我还没恭喜你完成任务。” 四周寂静无声,顾衍没有回答,脚步完全消失在了楚熠面前。 楚熠灰蒙蒙的眼睛只能看见模糊的痕迹,却忍不住勾起嘴唇轻声说:“我的长官大人。” 顾衍努力判断着分辨方向,脑海里却怎么抹不去那双变成灰色的眼眸。 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拧到了一起,胸口郁结怎么都顺不过来气。 那种难过的酸涩感伴随着烦躁,紧紧纠缠着顾衍的大脑,让他失去了平时的高度警惕,甚至没有察觉到有人的悄然靠近。 “紫薇草,紫薇草。” 顾衍喃喃自语,他心急如焚地不断寻找着这种舒缓血液防止毒素继续扩散的草药,却猝不及防地听见谁在头顶说:“你是在找这个吗” 顾衍抬眼看见对方手里的草药,他刚要惊喜地勾起嘴角,却猝不及防地看见他怎么也想象不到的一张脸。 一张早就该滚出围猎赛场的脸。 “莱尔” 他震惊地看着眼前如假包换的莱尔,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莱尔笑盈盈地盯着顾衍,眼神里满是即将捕获猎物的倨傲和得意,他恶狠狠挑眉说:“很意外吗老熟人。” 顾衍警惕地后退半步,却再次撞到了什么东西,他猛得回头却震惊地直接楞在原地。 时间的流逝丝毫没有抹去顾衍的记忆,也丝毫没有改变那张令人憎恶的脸。 顾衍一瞬间浑身血液倒流,他似乎在此时重回到了当年那个狭窄的房间,重回到了差点被强行凌辱的恐惧里。 他永远记得当时的屈辱和愤恨,就像是他永远记得这张表面正直的脸是谁—— 那个背刺自己法官秦朗的独子,意图凌辱自己的秦德。 “好久不见啊,老婆。” 秦德紧紧握住顾衍的手臂,他居高临下地欣赏顾衍咬牙切齿浑身颤抖的模样,肆无忌惮地用最直白的眼神上下打量顾衍。 秦德轻蔑地勾起嘴角,轻佻地吹响刺耳的口哨,仿佛顷刻间就已经把顾衍全身都看光了一遍。 “你还是这么漂亮。” “也还是看起来这么欠草。” 顾衍挣脱开秦德的束缚,不由分说地反手握刀就要动手,却被秦德猛得向后推去猝不及防地撞到莱尔胸膛。 莱尔立刻接住顾衍,搂着顾衍的腰就轻蔑地嘲讽说:“你也有今天啊。” 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里满是能渗出毒液的阴狠,顾衍立刻摆脱束缚,冷冷地持刀和两人对峙着。 他被触碰过的地方泛起不适的恶心。 顾衍恨不得现在就剁下两人的手,再把接触过两人的衣物撕成碎片。 “给我滚远点。” 两个高大的Alpha如同挺拔的山峦,密不透风地包围顾衍,瞬间把顾衍堵得无路可走。 他们看着羚羊般被逼到绝境的顾衍,丝毫没有把顾衍的威胁当回事,眼神里满是浓浓的戏谑和嘲弄。 “都他妈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让我们考虑考虑,要怎么草你,找几个人草你,搞你几次后再把你弄死。” 顾衍经历殊死搏斗的身体早已精疲力尽,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应对群狼环伺的困局。 即便如此,他也丝毫没有半点怯弱的样子,更完全不把那些恶心的言论放进耳朵里,反而冷笑着讥讽说:“泥潭里好玩吗莱尔。” 莱尔立刻咒骂了一句说:“贱货你他妈还敢提!!” 顾衍冷冷地盯着对方说:“我真应该把你像猪一样在沼泽里打滚的样子记录下来,你就没脸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莱尔被骂得急头白脸,却被秦德拦住后想起了什么似的,阴沉沉地哼了声说:“现在该考虑这个问题的人是你吧。” 他话音刚落,顾衍的护腕忽然响起了声音。 顾衍立刻警铃大作,这是围猎选手传递消息时的特有提示音,一般来说他根本不会收到这种信息。 在加入楚熠的队伍后,为了防止任务的秘密泄露,他们有种专门的沟通频道。 而现在。 莱尔这个狗东西想搞什么鬼。 顾衍点开自己的护腕,伴随着信息页面的弹开,顾衍的呼吸控制不住地开始剧烈颤抖。 那是他原本的身份证件,是被联盟盖过公章的具有法律效益,最真实最清晰最原本的身份信息证明。 而那张证件里性别栏里,赫然写着Omega。 作假不了。 顾衍紧紧握住拳,手指快要直接戳破掌心,他对上秦德洋洋得意的脸,看着秦德用手指夹着他的身份证件晃了晃。 “只要我想,下一秒围猎赛场所有人都能知道你是Omega。”莱尔慢悠悠地走到顾衍身边转悠,抬脚就狠踹向顾衍的小腿。 他满意地打量着被踹倒的顾衍说:“当时能对付破军的关键装备,楚熠都安排给了景睿那个破落户小白脸保存。” “其他无关紧要的才扔给我,这种追踪定位系统可以入侵围猎的系统,获得所有人的定位。” “在危及关头,也通知其他所有人别妨碍我们执行军务。” 他低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衍的眼睛,眼神里终于大仇得报的癫狂,“这还是楚熠给我的权限,没想到竟然还真他妈有用。” 顾衍被秦德按住肩膀强行跪下,即将被识破身份的危险让他此刻心乱如麻,却依然执着地记得楚熠受伤的事情。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手里的紫薇草,大脑飞速运转着说:“所以,你一直在跟踪我们。” “不然呢。”莱尔咬牙切齿地说,“我就是要让你们冒死寻找,而我渔翁得利。” 他粗暴地扯住顾衍的后脑勺,瞬间扯断顾衍的头发让顾衍头皮冒出血丝,“我他妈能打伤那些废物的工作人员成功留在这里,你他妈有本事阻止我吗嗯!” 顾衍沉默不语,只是死死盯着对方腰间的紫薇草。 他此刻不想管什么身份暴露,也不在乎什么语言羞辱,他只想要能救楚熠的草药,脑海里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 那就是楚熠不能有事! 莱尔瞥了眼秦德示意对方松手,他看着顾衍怔愣的模样,以为对方是被自己吓傻了得意地勾唇笑了笑。 莱尔在食指处戴上带刺的戒指,无比倨傲地说:“正好,楚熠瞎了,你被抓了,这围猎赛场就是我的天下。” 莱尔扯住顾衍的衣领,他面目狰狞地瞪着顾衍,像是教训不听话的牲畜般,抬手扇向顾衍的脸。 然而下一秒,锋利的刀刃猛然贴住最脆弱的喉结,冰冷的触感如同死神的低语,瞬间制止住莱尔想要打人的手。 莱尔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忍不住微微颤抖着,被顾衍的刀刃逼地不断后退。 顾衍的刀比无形的风还要快,他冷漠地盯着眼前的莱尔,湛蓝色的眼眸仿佛在凝视死人。 “手下败将还敢在这里狗叫。” 顾衍毫不客气地直接把莱尔的脖颈割出血,他像是发狠的狼般,步步紧逼着眼前的莱尔,不屑一顾地说:“三步之内你杀不了我,就是你这个蠢货死到临头。” 莱尔抬眼望向顾衍身后的秦德。 顾衍却头都懒得转,他直接预判秦德的动作,在后脑勺即将被砸的前刻,用冰冷的嗓音说:“你敢动我半下,他的脑袋就会和脖子瞬间分离。” 顾衍冷冷地偏过头,眼神如同即将撕咬猎物的豹子般满是危险,“到时候凶手就是你这个蠢货。” 他声音沉得宛若怒吼的雄狮,“把草药交给我。” 莱尔对上顾衍的眼神,只觉得对方此刻愤怒得像是要把全围猎的人都杀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他轻蔑地说:“你没那个胆子杀我。” 话音刚落, 莱尔就被凌厉的刀刃逼得被迫昂起了脖颈。 脆弱的脖颈瞬间被划破,鲜红的血顺着伤口流到肩膀,很快就染红了肩膀处的豹子勋章。 “妈的你还真敢!” “你猜我敢不敢!” 顾衍急忙夺走对方的紫薇草, 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说:“如果楚熠因为你们的废话连篇有半点差池,我都要你们好看!” 莱尔胸膛不断起伏,被气得咬牙切齿,他带着尖刺的指虎戒指毫不客气地深深刺入顾衍大腿。 顾衍猝不及防地被偷袭,他硬生生忍下这深入血肉的剧痛,连哼都没哼半声,依然毫不示弱地瞪着对方。 莱尔面目狰狞, 恶狠狠地威胁说:“别以为楚熠到时候会护着你这个烂货!你真以为身份暴露后楚熠能容得下你,他只会最先上你!” “我他妈不知道你到底睡了多少人才伪造身份进入围猎,但贱种Omega连进入军部的资格都没有, 就别妄想痴人说梦地建立军功了!” 顾衍闻言冷冷地哼了声, 却忽然注意到莱尔眼球里竟然有小黑虫爬过。 这诡异的模样让他立刻皱紧了眉, 紧接着就发现莱尔的脖颈也格外特殊,对方稍微动怒就涨得满是青紫色,活脱脱像是愤怒的茄子。 整个人看起来都有说不出的诡异。 顾衍疑惑的神色瞬间触及了莱尔敏感的神经, 他被莱尔恼羞成怒地拎起衣领说:“管好的眼!把解药给我拿来,还有你们找到的破军!不然你知道后果!” 事不宜迟, 本就急于脱身的顾衍趁机拔腿就跑。 他紧紧握着手里珍贵的草药, 拖着不断流血的腿狂奔向来时的方向,懒得搭理身后莱尔威胁的狗叫。 莱尔摸着被划伤的脖颈,恶狠狠地瞪着顾衍的背影。 秦德忍不住凑上前说:“就这么让他走了。” 莱尔凶神恶煞地说:“不然他妈等着我被楚熠整死吗!” 秦德不敢说话,只是望向顾衍离去的方向。 莱尔声音沉沉地说:“他会回来的,他不敢不回来!” 话音刚落,那该死的蚊虫在他眼球里转动的更厉害了, 莱尔捂着眼睛痛叫一声后吩咐秦德说:“把你的东西带着,现在去找景睿,记得别被其他人发现。” 顾衍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他握着草药的手心紧张到冒出热汗。 他此刻脑海里只有楚熠为了救自己出来双眼流血的模样,根本没心情去管那火烧眉梢的身份威胁。 顾衍很快就看见了若无其事坐着的楚熠,对方正恍若无事的指挥着韩琪搭帐篷。 顾衍来不及问韩琪怎么不给楚熠治病,他拽着楚熠就到旁边坐下,紧接着立刻把紫薇草拧出汁水。 顾衍的全程动作粗暴急切,像是下一秒紫薇草就要原地消失。 楚熠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顾衍用沾满草药的手直接怼进了眼睛。 楚熠吃痛地本能躲开,却被顾衍死死按了回来。 顾衍用手指拼命压着楚熠的眼睛,他心急如焚的动作看起来简直像是折磨楚熠。 下一刻顾衍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你在按下去,我才真的要瞎了。” 顾衍此刻脑子混乱到了极致,无数烦躁的事情堆积在一起,让他甚至没有听出楚熠话里的意思。 他浑身写满了低落和无助,失望地转过身,恍惚地喃喃自语说:“怎么会没用。” 顾衍疯狂地开始想不起效果的原因,难道是因为时间太久了,还是因为本来就起不到效果,又或者那种毒株根本就没有解药!! 楚熠默默打量着顾衍关切的神情,伸手示意碍事的韩琪,忍不住凑上前说:“你这么关心我啊。” 对方不合时宜的散漫让顾衍更加急切了,他不高兴地转头瞪向楚熠说:“你说呢。” 顾衍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委屈和无助。 他皱着眉头却红着双眼,满脸的担忧神色更是像极了龇牙咧嘴的小猫,仿佛下一秒就咧着嘴开始泪眼婆娑地哭泣。 楚熠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衍,看着对方这幅因为自己楚楚可怜的模样,忍不住用舌头抵了抵口腔。 他并不着急澄清,而是勾起嘴角微微笑了笑,随后慢悠悠地说:“怎么,我瞎了你不开心以后你想做就做什么,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使唤你了。” 顾衍诧异地看向楚熠,满眼你说的是人话吗的表情,“我为什么要开心,你又为什么非得来救我出去!” 他赌气地冷声呵斥说:“你早点死了算了!” 楚熠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缓缓盖住顾衍的手,默默把人圈在自己臂弯里说:“腿怎么又摔伤了,五分钟不到你又跑哪去撒野去了。” 顾衍心神恍惚,根本没注意楚熠说的话。 他心情沉重,沉默不语,想起莱尔恶声威胁的话,又想起身份问题即将暴露的死局,又想起了眼前的楚熠。 顾衍紧紧握着拳,眉头死死皱着,他情绪崩溃到极点,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最终终于忍不住转身抱住了楚熠。 楚熠猝不及防地被抱了满怀,情不自禁地在顾衍肩颈蹭了蹭,他不断轻抚顾衍的后背,眼神落在顾衍裸露的细白后颈。 楚熠威胁性十足地注视着顾衍近在咫尺的腺体,暧昧地轻声低语着说:“就算是真为你瞎了眼我也愿意。” 顾衍忽然反应过来,立刻推开楚熠,盯着对方的眼睛质问说:“你怎么知道我的腿受伤了。” 他难以置信地皱眉说:“你根本就没瞎。” “你竟然骗我,你骗我!” 楚熠急忙拽回被气到要走的顾衍,把人扯到怀里抱着说:“我的身体平时在军部要打上百种药剂,那种毒株根本毒不到我。” 他按住愤愤不平疯狂挣扎的顾衍说:“真没骗你,我是真的失明了,只不过时间很短而已。” 顾衍冷眼瞪着楚熠,偏过头不想搭理对方。 楚熠好像小狗似的,低头用脑袋磨蹭着顾衍的肩膀,笑着看向顾衍说:“好了,我们上校大人,大人有大量,嗯” “你的整个左手臂都被破军折断了,虽然你自己掰回来了,但还是该让韩琪给你检查检查。” “本来就该好好静养,怎么又摔到腿了。” 楚熠漫不经心地说着话,仔细地给顾衍按摩着肩膀,然而顾衍的脸色却越发沉重,他死死揪紧了自己的衣服,转头严肃地看向楚熠。 在对上那双眼睛的那刻,顾衍几乎在犹豫自己要不要主动承认,却最终还是忐忑不安的选择了沉默。 楚熠若有所思地问:“怎么了。” 顾衍不知道该怎么抉择,更不知道要怎么做才最不会被怀疑。 他不敢去赌身份暴露的后果,更不想受制于人从此被莱尔拿捏,听从莱尔的命令那肯定是最愚蠢的决定。 但他的身份证件…… 顾衍内心焦虑得不行,只能狼狈地选择逃离楚熠的视线,却很快就发现对方紧追不舍。 楚熠若无其事地靠着旁边的竹子,歪着脑袋双手抱胸地说:“去哪,别乱跑了。” 他悠哉悠哉的样子,像是忽然起了兴致想要和顾衍玩闹,和此刻内心愁云密布的顾衍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顾衍非常不高兴地说:“别跟着我了。” 他此刻忧心忡忡,那还有心思应对楚熠。 顾衍脑海里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带着破军逃吧,逃出这没有人性没有道德只针对Omega的围猎赛场。 他去外面隐藏行踪,用破军去换去自己妹妹惨死的真相。 顾衍不知不觉地跑得飞快,他知道楚熠还在自己身后,慌乱无措的情况仿佛再次回到了三年前。 然而顾衍即使到现在这种地步,还是依然否决了刚刚的想法。 那他和背叛楚熠的莱尔还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激烈的脚步声猛然从顾衍身侧传来,顾衍刚回过神就迎面踹了一脚,紧接着被恶狠狠地扯住头发拽起,猝不及防地被迎面扇了一耳光。 那力气极重的耳光瞬间打破了顾衍的嘴角,莱尔居高临下地盯着顾衍说:“妈的,我他妈让你办事,你是想跑啊。” 顾衍冷冷地盯着莱尔不语。 莱尔轻蔑地哼了声说:“怎么,和楚熠谈好价钱了敢这么瞪我了。” 他抓紧了顾衍的头发说:“还是想让我把你扒个精光把你裸照传遍整个围猎啊” 顾衍右手臂的流光泉逐渐传来舒缓的暖流,他清楚这是流光泉被自己唤醒后楚熠靠近的信号。 顾衍任由着莱尔保持着欺辱自己的姿势,他想起自己要求亲吻时楚熠靠近时地神色,忽然勾起嘴角无不倨傲说:“你说的有道理。” “我是个Omega。” “还是个有点姿色的Omega。” 顾衍直视着莱尔的眼睛,好像看待死人般冷冷地挑眉,就在他话音刚落,原本拽着顾衍的莱尔被猛然撞到远处的树上。 楚熠的速度几乎快到看不见残影,他凶猛得像是突然发起攻击的猛兽,看得让人触目惊心。 被死死掐住脖颈的莱尔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涨红着脸,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楚熠轻蔑地嗤笑两声,猛然加大的手劲几乎响起了莱尔骨骼碎裂地声响。 他缓缓歪头,危险地眯着眼睛打量着莱尔说:“你刚刚在打他” 莱尔被掐得眼球都开始暴起,他惊恐地看向顾衍,对上了顾衍满是嘲弄的眼神。 顾衍快步走到楚熠旁边,他主动牵住楚熠的手,瞬间就被楚熠反手扣住十指紧握。 “我不想听见他说话。” 顾衍顶着被打红的脸,在莱尔难以置信的眼神里瞬间变脸,他满是害怕地对楚熠说:“我一个字也不想听见。” 作者有话说: 后面的剧情会一直很爽持续到完结(嘿嘿) 前面的感情线写得有点啰嗦了(摸脑袋) 第68章 莱尔对顾衍的变脸瞠目结舌, 却偏偏现在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熠紧握住顾衍的手指,像是把玩着块上好的美玉般在手掌里仔细摩挲。 “那就让他说不了话。” 只听见咚的一声,被楚熠重击小腹的莱尔连人带树发出震耳的声响。 紧接着还不等莱尔发出痛苦的嚎叫, 他就被楚熠猛然掐住下颌用力一扯,硬生生被强行脱臼了下巴。 那清脆的骨骼脱臼声几乎响在顾衍耳畔,然而接下来紧接莱尔的是楚熠狂风暴雨般的屈膝重踹。 那样的爆发力和攻击性,几乎把莱尔身后的树都撞得摇摇欲坠,连作为旁观者的顾衍都看得触目惊心。 全程不到两秒的时间,仅仅眨眼的功夫,刚刚还嚣张跋扈的莱尔就被楚熠轻而易举地揍到爬都爬不起来。 顾衍看着满嘴鲜血口吐碎牙的莱尔, 忽然震惊地意识到,楚熠要是想杀谁,完全就像捏死蝼蚁般轻松随意。 对方平时完全没有暴露过真正的实力, 甚至像现在这样穷凶极恶压迫感十足把人揍得半死的时候, 也仅仅只是热身而已, 根本没有认真发力。 顾衍忍不住想起自己去刺杀楚熠的情景,他忍不住皱眉想,如果楚熠当时想弄死自己, 他确实没有生还的可能。 楚熠当时,竟然只是在跟自己过家家的打闹吗 顾衍这么想着, 就听见楚熠对说:“平时对我都敢动刀子喊打喊杀的, 怎么就忽然怕起他了。” 楚熠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在看见顾衍脸上被扇出的红印皱了皱眉,心疼抬手轻轻蹭着顾衍泛红的脸颊问: “问你话呢” “怎么突然就不知道还手,他有什么值得你害怕的” 顾衍对上楚熠那双褐色的眼睛,思绪不由自主地游离到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 他紧听着莱尔痛苦的哀嚎声,不想给莱尔任何翻身的机会, 立刻开始煽风点火地。 “因为他说,他才是你的正经下属,我是随时可以被替代的冒牌货,你会包庇他而不会选择向着我。” 顾衍满脸严肃的模样差点就让楚熠相信了,知道他忍不住添油加醋地说:“他刚刚不仅打我,还骂你。” “哦” 楚熠倨傲地直接用脚踩着莱尔的脖颈,像是教训不听话的狗似的。 他一边用鞋底狠狠碾着莱尔,一边饶有兴致地问顾衍说:“他是怎么骂我的。” 顾衍目不转睛地盯着莱尔,生怕莱尔能继续说话,他不由自主地流露几分担忧来,紧接着无比认真地说:“他说你长得丑,还说你装。” 楚熠却像是忽然被逗笑了似的,他双手抱胸好像逗小孩似的,凑近顾衍问:“是你骂我的,还是他骂我的,我很确信他没那个胆子说我。” 顾衍看着楚熠明显不当真的表情,不爽地猛然甩开对方紧握的手,摸着自己被打红的脸冷冷地说:“我看你不爽难道还需要骂你吗,直接动手就是。” 楚熠瞥了眼顾衍笑着说:“好了,好了。” 他快速凑到顾衍耳后低语说:“我知道你生气,给你报仇,别不开心了,嗯” 莱尔伏在地上拼命挣扎着向楚熠爬去,他不断发出模糊的呜咽声,像是努力想要对楚熠说些什么似的,看起来格外狼狈不堪。 楚熠倨傲地睥睨着拽着自己裤脚的莱尔,他的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俯身扯着莱尔的头发把人拽起,褐色的眼眸是和脸上笑意截然相反的骇冷意。 “你选择背叛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现在的下场。” “终于他妈找上门了,我还以为你准备一辈子当缩头乌龟在旁边等死呢。” “跟踪了这么久,终于敢露面了,也转终于不得不露面的时候了,是不是” 顾衍终于明白莱尔的奇怪症状是谁搞出来的,更明白莱尔为什么要着急地狗急跳墙了。 他情不自禁地问:“你是怎么控制他的,能让他变成现在这样,眼球里面长虫子,脸还会涨紫。” 楚熠漫不经心地回答说:“这个不好跟你解释,我只能告诉你,这种特殊手段起源敌国,却被军部严厉禁止。” “不过军部不允许,可不代表我就遵从,我可无所谓什么条件,只要好用就行。” 楚熠嘲弄着莱尔说:“这种手段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人突然的背叛反水。” 莱尔被卸的下颌收不回去,他躺在地上死死盯着顾衍,猩红的眼睛里满是不服气。 楚熠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说:“你是想问,我为什么选择护着他,而不是再给你机会” “你觉得,本该效忠我却背叛的家伙,和本来相杀我却重新归顺我的人,我应该选谁” “我当然选择放弃你这个不忠的东西。” 顾衍站在楚熠身后不断眺望着四周,束手就擒的莱尔暂时失去了暴露自己身份的危险。 他现在必须尽快找到秦德,然而却并没有在这附近发现对方的身影。 顾衍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 他必须让这两个家伙都说不了话才行,尤其是掌控自己身份证件,知晓他过去很多事情的秦德。 顾衍迫不及待走上前,地询问楚熠说:“你准备怎么处理他。” 楚熠刚把莱尔的护腕拿在手里说:“他怎么被你淘汰的,就怎么把他送出去,这次他没机会打伤工作人员出逃了。” 顾衍看着楚熠手里的护腕,忽然想起了莱尔说的,要把他的身份信息和裸照传遍整个围猎赛场的事情。 他着急地急忙抢过护腕,甚至来不及掩藏情绪,直到快速翻阅后确认里面没有自己的身份证件后才缓过神来对楚熠说:“他说他的腕表有追逐定位系统,我很好奇。” 楚熠挑了挑眉说:“确实有,那现在就给你好了。” 顾衍诧异地反问:“给我” 楚熠搂住顾衍的肩膀说:“你现在有军衔了,本来就该掌握些特殊武器,更何况杀人越货捡装备,本身就是围猎赛场里的天然规则。” 莱尔震惊地不断呜咽,他疯狂扭动着身体挣扎,却最终无济于事。 顾衍缓缓陷入沉思,微微挑眉注视着莱尔说:“是,你说的又道理。” 他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莱尔,视线落在那个带着追逐定位的护腕上,最后忽然看向身后的楚熠说:“既然你不准备留他,那你能先回避吗” 偌大的丛林里,只能听见莱尔模糊不清的呜咽声,他愤恨地涨红着脸,气愤地即使手腕被勒破也想尽办法地想要挣脱。 莱尔赤裸的身体被顾衍毫无顾忌地全部记录成了画面。 顾衍冷漠的神情仿佛只是看一块要被送去冷冻的猪肉,他无动于衷地不断拍摄记录着,杀人诛心地说:“你说过的话,我会帮你全部实现。” 顾衍看着那些刺眼的照片,面无表情地嘲讽着说:“就像很快,围猎里的所有参赛Alpha都会看见你的烂身材。” “就像,你引以为傲的装备变成了我的战利品,很快要供我这个卑贱的Omega使用。” 他一边操控追踪系统去搜寻秦德的下落,一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莱尔说:“我真失望啊,莱尔。” 顾衍恶狠狠地一脚踹在莱尔命根子上,他冷眼看见莱尔哀嚎都嚎不出来的样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 “竟然是你这个蠢货给我发的消息,竟然是你这个蠢货在跟踪我们!” 顾衍咬牙切齿,眼神冰冷的像是马上要咬人的狼,他的情绪忍不住开始激动起来,“我本来以为我终于找到凶手了,哪怕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在哪!” 顾衍控制不住地起伏着胸膛说:“你故意拿我妹妹的事情来挑衅我,现在就是你戏耍我要付出的代价!” 莱尔被拆卸的下颌疯狂颤抖着,他的血迹顺着口水糊了满嘴,却依旧不断翕动着嘴唇。 顾衍皱眉疑惑,“你想说什么。” 莱尔的下巴刚被顾衍归位,就立刻开始大声咒骂起来,“草你妈!老子根本就没给你发过什么消息!” 他话还没说完,就再次被脱臼,紧接着再次被扇了一巴掌。 “怎么可能不是你!除了你还会有谁!” 顾衍冷冷地对上莱尔的眼睛,他望着那双坚定不移的眼神,逐渐皱紧了眉头,心里的疑惑不安被拼命放大,而原本放松的心情开始紧绷。 顾衍深深吸了口气,正打算继续问,却看见追逐系统里终于显示了秦德的定位。 他冷冷地瞥了眼莱尔,确保对方无法说话也逃脱不了后才说:“我等会会和楚熠一起审讯你,你最好把所有的事情都老实交代。” 楚熠正双手抱胸,姿态随意地倚靠在树上,他看着忽然冲出来的顾衍,立刻跟上对方说:“又怎么了,你让我找的同伙我在这附近搜了半天也没找到。” 顾衍寻着显示的位置快速赶去,紧紧皱眉看向楚熠说:“怎么可能没有。” 他们话音刚落,就来到了某处悬崖边,眼前只有独自眺望着海浪的景睿。 景睿脸上是一如既往风轻云淡的神情,“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高大壮硕的Alpha。” “长得勉强算是个人, 应该就在这附近。” 景睿微微摇头说:“没有。” 顾衍皱了皱眉,汹涌的波涛此刻不断拍打着崖壁,一股强烈的预感在他心里油然而生。 顾衍不由分说地向悬崖边走去, 他健步如飞地就要查个明白,却在即将走到悬崖边看向悬崖下的前刻被景睿猛然拦了回来。 景睿紧紧握着顾衍的手腕,波澜不惊地说:“小心点,别掉下去了。” 顾衍抬眼对上景睿的眼睛,似乎从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 他心里的不安漫延得更加强烈,冷冷地甩开对方的手说:“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顾衍发现追踪系统里已经没有了秦德的身份信息, 而上面显示着秦德两分钟前刚刚被淘汰。 他转身深深地望了眼景睿,看见景睿波澜不惊地说:“你们是在找谁是跟踪我们的人吗” 楚熠回答说:“莱尔还在围猎,他就是跟踪我们的人已经被抓住了, 顾衍说他还有同伙。” 景睿微微笑着说:“不难猜到是他, 往年围猎也不是没有作弊的。” “按照莱尔的性格, 他确实能做出违背比赛规则赖在赛场里不走的事,只是犯规不算什么。” “但管不好自己的嘴,泄露我们的任务就是大事了。” 他温柔地拿过顾衍手里的追逐系统, 动作娴熟地操作软件,仔细翻阅上面的信息, 随后把页面呈给楚熠看。 “不过我想。” “他那个蠢货同伴应该是看莱尔被抓后害怕地狼狈逃窜, 却意外撞见了什么危险选择弃权了。” “五分钟,这附近显示有参赛者被取消了资格,应该就是你们说的这个人,秦德。” 楚熠看着秦德的信息挑了挑眉,递给顾衍看说:“是你说的那个人吗还有没有印象。” 顾衍看着秦德一览无余的身份信息,不由自主地想:他做鬼都不会对对方没印象。 “是这个人。” 顾衍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了口气, 微微颤抖着手指收回了定位系统。 他仿佛劫后余生般说:“既然这样,那就没事了。” 连续几天的高度的紧绷,让顾衍此刻的精神状态差到了极点,他浑身写满了战战兢兢的不安和忐忑。 即使现在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却还是被楚熠轻易看穿了伪装。 “到底怎么了。” 楚熠抬手想要捂住顾衍的额头说:“真被雨夜吓傻了还是有什么别的事情没告诉我。” 顾衍急忙躲开楚熠说:“我没事!” 他抗拒地抬高了嗓音,却把场面搞得更尴尬更想在隐瞒什么。 顾衍对上楚熠疑惑皱眉的神情,又看向景睿微微摇头的暗示,知道这是景睿在提醒自己这样是蒙混不过去的。 顾衍翕动着嘴唇,无可奈何地说:“因为我以前认识他,他打过我。” 顾衍落寞看向楚熠,神情像极了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他想起对方恶心的触碰和不堪入耳的话,就浑身不自在地偏过头。 顾衍躲开楚熠的眼神,猩红着双眼说:“我的右手臂神经就是被他们父子俩打断的。” “他父亲说好帮我报仇,却最终出卖我折磨我。” “现在还和莱尔勾结在一起,故意拿我妹妹的事情来挑衅我刺激我!” 场面瞬间陷入了安静,这样当众袒露伤疤的事情让顾衍无地自容。 顾衍被强烈的难堪和羞愧淹没,却忽然被景睿默默牵住了手。 顾衍红着双眼,对上景睿春风拂面的温柔笑容,“没事,都过去了。” 他皱眉看着景睿的笑脸,一想到对方可能知道自己全部的底细,却还在这里若无其事的演戏。 顾衍像是炸毛的猫般急忙抽回自己的手,紧接着他就听见楚熠一声不羁的嗤笑。 对方的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欠揍散漫,语气里总带着事不关己的调笑。 “这有什么好委屈的” 楚熠认真地看着顾衍说:“你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顾衍疑惑:“你说什么” 楚熠双手插兜走上前,牵起顾衍的手就放在掌心里开始仔细摩挲。 他像是在故意挑衅景睿,又像是本来就不在意其他的视线,旁若无人地抚摸着握着顾衍的手说: “他是个很好的坐标不是吗” 顾衍听着楚熠的话,全然忽视楚熠此刻不合理的动作,“坐标” 楚熠回答说:“他有名有姓有职务,把他作为基础开始探查当年的真相,可比起大海捞针寻找你的仇人要快得多了。” 顾衍目不转睛地看着楚熠,忽然意识到对方说得确实有道理,然而很快他就再次忧虑起来,“是,你说得确实有道理,但我……” 楚熠歪着脑袋,故意逗顾衍般轻笑着说:“我的长官,你不能因为接二连三的破事,就忘记自己现在的荣誉。” 他认真地盯着顾衍的眼睛,毫不客气地直接捧起顾衍的手亲在对方手背上说:“你现在是上校了,我的长官。” 顾衍对上那双褐色的眼眸,默默点头眨了眨眼睛,随后立刻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说:“你干什么!!给我滚!” 楚熠任凭顾衍挣扎着就是不放手,他满脸耍无赖的神情,甚至强势而不容抗拒的把牵着的手变成了十指紧扣的动作。 楚熠拦着顾衍的肩膀,高大的身材几乎靠在顾衍身上说:“好了,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就先这样吧。” 他低头凑近顾衍说:“去那边,我有要事跟你说,不,是跟我们长官汇报。” 顾衍皱眉瞪着楚熠,被对方压得快要走不动路。 他临走前,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眼景睿,果不其然对上景睿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衍默默握紧了捶在身侧的手,看着景睿打暗号的手势心下了然。 他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心情却变得更加沉重了。 景睿目不转睛地望着楚熠倚靠着顾衍的亲呢动作,转过身时,神情瞬间变得晦暗而阴沉。 他矗立在悬崖边,任凭强风吹乱了头发。 脚下悬崖的树枝上正悬挂着秦德的军装外套,那外套很快就被风吹落河流里,消失了踪影。 景睿擦拭掉鞋边被贱到的血迹,默默端详着手里荆棘藤蔓样式的指环。 他曾经满怀心意送出去的,却阔别了快十年的定情信物。 半个小时前。 景睿目不转睛地盯着秦德献上来的荆棘戒指,难以置信地深深皱着眉,眼睛眨也不眨地仔细端详摩挲着。 秦德还在滔滔不绝地描述着,他看着景睿根本不在听却满脸震惊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停了下来陪笑:“怎么了哥,这东西有什么稀奇的吗” 景睿立刻收敛好神情,挑了挑眉回答:“你都献宝似的送给我了,当然是很珍贵的东西了。” 他话音刚落,就开始不动声色地引导秦德向悬崖边走去,“莱尔让你来拉拢我,想要我也反水加入他的队伍,他还真舍得把这东西给我。” 秦德笑了笑说:“是我个人孝敬您的,毕竟我父亲以后肯定在您手底下做事。” “这戒指其实是我从顾衍那小贱货手里弄来的,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估计是偷的。” “这种闪耀夺目的戒指,光是打磨的样式看着都价值连城,他那种身份的人哪里配得上,还是给您比较好。” 景睿不动声色地按照特定顺序转动暗扣,很快就把戒指变成带着尖刺的指环。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指环说:“哦,你怎么就确定是他偷的,就不是他自己的或者别人送的” 秦德毫不犹豫地说:“一个Omega,除了偷还能有什么本事拿到这种好东西。” “这戒指看着就值钱,我就保留到现在,正好给您,也算得上是我和他相遇的见证了。” 景睿直接把秦德拽到自己面前,危险地步步紧逼,直到对方被逼到悬崖边。 “你刚刚说,他是怎么认识你,又是怎么到你家被你强迫未遂并且挑断经脉的。” 景睿忽然笑了笑说:“你再说一遍。” 秦德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看着景睿额头暴起的青筋,不安地说:“你别告诉我你喜欢那种贱货少爷,我们这种人想要什么Omega没有啊!” 景睿步步紧逼,嘲讽地嗤笑着说:“从你不知死活地凑上来,我就已经很烦了。” “你和莱尔那种蠢货沆瀣一气还想要拉扯我就更烦了,不过最可笑最找死的还是你刚刚说的话。” 景睿此刻阴沉得像是忽然露出了真面目的狼,他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冷冷地说:“我的未婚妻,什么时候变成你老婆了。” 那原本华美的戒指泛着冷冽凌厉的光,像是即将划算秦德脖颈的刀刃,在景睿手指间立刻变换成了锋利的尖刺。 “这他妈是我送他的护身武器。” 是夜。 顾衍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后,他警觉地立刻回头,像是猎豹般恶狠狠地盯着景睿说:“你都知道什么” 景睿却波澜不惊地说:“知道我应该知道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被黑夜笼罩的森林, 此刻如同逐渐收拢捕获猎物的网,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景睿的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清朗,语气云淡风轻。 “我只知道, 楚熠说要给你简单办个庆功宴,应该很快就要开始了。” “他很疼你,你现在没必要这样。” 顾衍对上那双温润的眼眸,再次皱紧了眉说:“疼这个字眼听起来像是在逗弄什么小猫小狗。” 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景睿,冷声地逼问着对方说:“我不喜欢别人跟我打马虎眼,景睿。” 景睿回答说:“你要怎么确定我是真打马虎眼,还是真不知道呢。” “又或者说。” “你难道就不担心现在这样质问我, 会打草惊蛇吗” 景睿意味深长地说:“也许我本来可以装不知道的。” 下一秒,凌厉的刀刃在眼前迸溅出刺眼的光芒,紧接着立刻威逼到景睿脖颈, 带着随时会割破喉咙的危险死死抵住景睿脆弱的皮肤。 顾衍毫不犹豫地直接胁迫景睿说:“我不是什么聪明的人, 所以我选择现在这样, 最直截了当的方式。” “说,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景睿轻声笑了笑,垂眼看着顾衍说:“我要是真的打死不说, 你难不成要在这里把我就地正法吗” 他志在必得的口气仿佛多了解顾衍似的,立刻就让顾衍不满地皱紧了眉。 顾衍不近人情地说:“我当然做得出来这种事。” 他直勾勾地盯着景睿, 眼神交汇间无声地和对方激烈对峙着, “毕竟死的是你,又不是我,至于怎么脱罪,那是你死后看不到的事情。” 景睿依然信誓旦旦地说:“你不会的。”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你都没有那个必要杀我,你现在大仇未报, 更应该专注寻找凶手猜对。” “更何况杀了我弊远大于利,只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如果你真是那么冷血狠心的人,一开始就不会搭救韩琪了。” 顾衍依然维持着持刀胁迫对方的动作,他讥诮地冷笑一声说:“别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我们俩很熟吗?景睿。” 顾衍沉默地打量着景睿,思考片刻后说:“转过身去,我要搜你的身,等到我真的确认没有异常再放过你。” 景睿却回答说:“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现在的模样暴露得太明显了,即使我不知道你有秘密,现在也知道了。” “你确实太过偏激容易受刺激,这是你很明显的一个特征,或者说是弱点。” 顾衍有时候在想出身优渥的Alpha是不是都有着相同的基因。 景睿的性格明明和楚熠截然相反,说话的腔调更是浑然不同,然而此刻这幅看透所有般的高傲语气却是如出一辙。 顾衍冷声命令着景睿说:“转过去。” 一旦他的身份信息在这种环境下被泄露出去,那等待顾衍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和数不尽的恶意。 到时候,所有参赛的军校Alpha都会像饿极了的疯狗,会想尽办法拼尽全力地去追逐撕咬他。 他的不幸,会成为那些人最引以为傲的荣光和勋章。 就在顾衍慌神的片刻功夫,原本平静沉稳的景睿忽然间猛得发作。 顾衍急忙反击,却已然落得下风,他本就受伤的右手臂被景睿狠狠抓住,剧烈的疼痛瞬间就在手臂里爆炸开来。 景睿像是不动声色间突然发狠的狼,目标极其明确地对准了顾衍的弱点。 他乘胜追击动作果决,不到眨眼的功夫,就扭转刚刚的局面,把顾衍反手扣到了自己的怀里。 顾衍咬牙忍受着手臂的疼痛,拼命挣扎地想要远离身后景睿的胸膛,抬眼冷眼瞪着对方说: “滚开。” 景睿眼神幽幽地盯着怀里的顾衍,最终无可奈何地轻叹了口气,默默松开了顾衍说:“你有必要这样逞强吗,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是伤。” 顾衍满脑子只有怎么让对方闭嘴,却发现衣领里忽然出现的正是自己的身份证件。 他的心脏彻底沉到了谷底,想也不想地立刻把那张证件撕成了碎片。 “你是真打算以后当黑户了。” “没有真实身份,你以后做什么都很麻烦。” 景睿看似关切的话,在顾衍的耳畔里却只剩下了嘲讽。 顾衍心如死灰地转身看着景睿说:“你觉得,世界上还会有什么事情,是比身为Omega更麻烦更不幸的” 他讥诮地勾起嘴角说:“要什么样的条件,你才愿意闭口不谈这件事才能不告诉任何人。” “我都可以满足你。” 顾衍眼神放空,认命般地有气无力地说:“但要在围猎结束之后。” “楚熠说他已经查到了一点消息,足够替我缩小凶手的范围,但他现在还没有告诉我。” 景睿沉默了很久。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衍,眼神里有千万种情绪起伏,那沉沉的嗓音是如同宣誓般的认真。 “我像你保证,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件事也不需要你付出任何的代价。” “你独自找到破军,亲自带我们翻越山川来到这里,你已经胜过无数自持甚高的贵族Alpha,不需要妄自菲薄。” 顾衍闻言诧异地抬眼看向景睿,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疑惑。 他眨了眨眼睛,短暂地沉默了两秒,依然保持着高度的清醒和冷静说:“但我很清楚。” “这些的荣誉一旦落在Omega身上,就只会烟消云散。” 顾衍说完自嘲地轻笑了两声。 景睿深深地皱眉,他的神情像是纠结犹豫了很久后,才最终酝酿着说:“对不起顾衍。” 顾衍疑惑不已,却紧接着听见景睿的声音如雷贯耳地响在自己耳畔。 “我当时应该亲自送你们出首都的。” 顾衍的眼神里先是不解,紧接着就变成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冷,血液倒流般手臂微微颤抖。 顾衍快步走上前猛得揪住景睿的衣领,厉声质问说:“你什么意思” 那个无法令人接受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席卷而来,让顾衍此刻瞠目结舌。 他不可置信地注视着景睿的眼睛,拼命想要一个否定的答案,却最终只是听见景睿说:“其实我一开始就在猜测,到底为什么看你那么眼熟。” “知道你是来报仇的后我就更加疑心了,直到我们后来发现了你的家,直到我刚刚遇见了秦德。” 顾衍听见雷鸣般轰响在自己耳畔的话语,很想让景睿直接闭嘴,很想不去看景睿的眼睛。 然而命运的洪流,就像景睿此刻不断说出的话语,即使闭起耳朵不听,也已经是既成事实的势不可挡。 景睿微微颤抖着嗓音,不断深呼吸着说:“你是我的未婚妻,顾衍。” “如果你母亲没有选择跟你父亲私奔,而是选择接受家族联姻,那我们俩就是家族世交定下婚约的青梅竹马。” “如果当时我的父亲同意把你买进首都,那你就应该……” 顾衍猛然打断景睿的话,“够了!” 他粗暴地松开景睿的衣领,瞳孔颤抖地看着对方,咬牙切齿地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 景睿却不管不顾地直接抬高了音量,逼迫顾衍去面对眼前的事实,“你本就应该是我的妻子!!顾衍!!这是你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他的胸膛不断起伏着,呼吸沉重而缓慢。 景睿轻声呢喃的话语激起顾衍脑海里的滔天巨浪,“顾衍。” “我们又相遇了。” “在命运让我们错过了两次以后。” 顾衍僵硬地楞在原地,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回忆着曾经过往的种种。 无数碎片化的记忆汹涌而来。 顾衍却只记得,那个买卖人口的家伙对他们凶神恶煞呵斥时,顾渺紧紧牵住自己的小手。 以及他们坐上前往首都的偷渡悬浮车时,自己忐忑不安去迎接未知命运的心脏起伏声。 拥挤的偷渡车里满是潮湿和恶臭,狭窄昏暗的环境不见天日。 唯有怀里顾渺的倚靠传来源源不断的温暖,让那时如同阴沟老鼠般蜷缩在角落的顾衍觉得自己还活着。 顾衍尘封的心脏再次传来酸涩的痛处,他似乎没有察觉到景睿是什么时候抱住自己的。 顾衍冷眼看着景睿捧起了自己的手,把那个熟悉陌生的戒指重新戴在了自己手指上。 “在进入首都成为联盟的贵族之前,我的家族图腾是的荆棘藤蔓,寓意生生不息绵延万里。” “在获得权势地位之后,为了融入其他世家,生生不息的荆棘就变成了潜伏夜行迷雾独返的白狼。” 景睿的动作温柔而坚定,却暖不到顾衍骨髓里的彻骨寒冰。 顾衍面无表情地听着景睿用最动人的声音说:“我会用一生去向你赔罪。” “曾经丢失的,我都会替你找回来;曾经被别人抢走的,我也都会替你夺回来。” 他信誓旦旦的承诺带着蛊惑般的诱导,足以让人不经意间沉沦而迷恋,然而顾衍却只是说:“那我妹妹的命呢。” “你难道也能替我抢回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70-80 第71章 顾衍不近人情地推开景睿。 原本还有几分缱绻温情的气氛顷刻间荡然无存。 “在来到这里之前, 你应该记得,我们路过一片婆娑树林。” “那里所有的树都脊背弯折,像是联盟传说里的婆娑鬼魅, 丑陋不堪而狰狞恐怖。” “那些树因此得名。” 顾衍冷峻的面容像是根本不在乎景睿刚刚说的话。 他甚至带着几分讥诮意味的勾起唇角,像是嘲讽刚刚景睿的温情眷顾说:“我妹妹的死状比那些树还要惨烈恐怖百倍。” “她的脊椎全断,其他身体部分更是有数不清的断裂,说是粉身碎骨血肉模糊也不为过。” 顾衍的眼眸泛起诛心的悔恨,“就更别提那些,我说都不想说出来的虐待了。” “你觉得我有什么心情,在这里跟你谈情说爱, 说这些莫名其妙的缘分相遇。” 景睿脸色僵硬,他还想说话,却被顾衍毫不留情地再次反驳说:“你刚刚说本来应该你觉得什么是本来应该。”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件事是应该的, 那就是我妹妹本来应该幸福快乐地活着!” 顾衍激动地红着双眼, 愤恨的模样像是被逼入绝境穷途末路的困兽。 景睿垂眸沉思, 缓缓开口说:“我知道是我欠你的。” 顾衍立刻反驳说:“你欠不我的,就像我也不欠你的,我不是你所谓的未婚妻, 你更不是我的丈夫。” 他几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景睿所有的示好,拒绝了所有可能阻碍报仇脚步的潜在因素。 顾衍坚定地看着景睿说:“我希望你能忘记这件事, 从此和我们一别两宽, 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 景睿无法接受地紧皱着眉头,难以置信地对顾衍说:“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是这个反应。” 顾衍冷淡地说:“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反应,在你怀里可怜兮兮地哭吗还是祈祷你的垂怜。” 他冷冷地说:“那样我早死在和你见面之前了。” 景睿无可奈何地深吸了口气说:“你真的没必要这样。” 顾衍冷着脸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赛场。” 景睿疑惑地问:“出赛场你为什么觉得我们现在要离开赛场了” “都已经抓到破军了,难道你们还在待在这里狩猎Omega吗” “是抓到了,但躲藏到禁区里的并不是本体, 只是保护破军的母体而已。” 景睿对上顾衍的双眼,认真地说:“真正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顾衍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说:“原来我耗费半条命完成的任务,也仅仅只是开场而已。” 他情不自禁地皱眉问:“那楚熠有什么值得浪费时间给我庆祝的,又不是真正彻底结束任务了。” 景睿微微笑了笑说:“我刚刚说过原因了,再说你又要不高兴了。” 顾衍冷着脸地瞥了眼景睿,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景睿却接着追问说:“他对你是什么态度,你难道感受不出来” 顾衍烦躁地回答:“他对我能是什么态度乐子而已。” 他话音刚落,内心却本能般开始产生抵触和抗拒的情绪。 顾衍控制不住地愣了愣,对自己刚刚一闪而过的抵触念头感到了震惊。 他立刻看向景睿接着说:“你难道真要随意揣测自己的长官,觉得他会喜欢一个残缺的Alpha” 顾衍此刻说出的每个字眼都沉沉地回荡在自己耳畔。 他压抑着脑海里相悖的念头,不断逼迫着自己去相信此刻亲口说出的话。 顾衍仿佛说给自己听般越说越肯定,越说越确信。 “他不会这样的,他的家族更不会允许。” “我很确信这点。” 景睿想了想说:“或许是这样,但其实我更想问你,他到底对你说了什么,让你对我这么抗拒。” 他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满地说:“你甚至连让我帮你都不愿意,还对我持刀相向。” 顾衍不明白景睿什么意思。 “你如果觉得自己和他有龃龉,那就自己去问,我不做谁的传话筒,更不会象征谁代表谁。” “我对谁都这样。” “我们俩都为了各自的亲人来到这里,都有各自的目标要完成。” 景睿无奈地抿了抿嘴角,最后说:“如果以后查明凶手,你复仇的事情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竭尽所能地全帮你。” 顾衍闻言忽然认真地看向景睿说:“好,那你说,你到时候会怎么帮我。” 景睿眨了眨眼睛说:“我会尽力让他们会在监狱里渡过此生。” 顾衍直接嗤笑出声,他什么话也没说,准备直接离开,却被景睿的话停留住了脚步。 “我只是想提前告诉你事实。” “最有可能发生的,也是真实而难堪的事情,如果事情顺利,他们最坏结局估计也只是如此了。” “毕竟,如果凶手真的是狮狼虎豹世家里的人,我和楚熠只能在袖手旁观的同时暗地里帮你。” “尤其是狮虎两家,他们几乎控制掌握着联盟的所有命脉,就算我们不出手,世家也会团结一致对付你。” “就算我们倾其所有帮你,也很难保证你能顺利报仇后活下来。” 顾衍起伏胸膛深呼吸着,无声地忍受着这被迎面泼下来的冷水。 他紧紧握住双手,使劲咬紧了槽牙,并不打算把对方的话放在心里。 “是吗也许吧。” “我从来不指望自己能活多久,更从来没想过拖累你们俩帮我报仇。” “这终究是我自己选的要一条黑走到终点的路,我不需要同伴,也不需要朋友,只需要尽可能减少绊脚石。” 孤寂的风似乎听到了顾衍的话,它轻飘飘地缠绕在顾衍身侧,轻柔抚摸过顾衍的脸,却在下一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如此同顾衍此生所有的朋友那样,相遇的交叉点过后就是再也不见的离别。 景睿闻言走到顾衍身侧。 他温柔地扶住顾衍的肩膀,目光灼灼地说:“我知道,我都明白,但我还是希望,不到万不得已的功夫,你不要死。” 顾衍抬眼看向景睿说:“我当然知道,毕竟这是我自己的命。” 景睿微微笑了笑说:“那就好。” 他眺望着不远处燃起光亮的营地说:“一起回去吧,我想知道你以前的事情。” 顾衍眨了眨眼说:“也什么值得说的。” 云端显示屏不断在楚熠面前飞速演化着数据,清冷的机械光芒照耀着他凌厉俊朗的面容。 楚熠的神情是罕见的严肃正经,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难得面无表情地阅览着云端。 这幅压抑低沉的模样,和身旁精心编制的硕大花环,以及桌面上琳琅满目的美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没察觉到异样的景睿笑着对顾衍说:“你以前竟然还遇见我这种事。” 顾衍挑了挑眉说:“是,我以前是街边的混混疯子来着,大半夜装成鬼吓人,能减少百分之九十奇怪人的骚扰。” 他们的欢声笑语很快传到营地里,顾衍不得不承认景睿确实很适合作为闲谈的朋友,却也只是闲谈而已。 顾衍刚注意到楚熠,就本能地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在对上韩琪不安的眼神后就更加确信了这点。 顾衍和景睿不由自主地面面相觑。 景睿很快给了顾衍一个放心的眼神,把顾衍护在身后主动上前说:“怎么了少将,是出现什么新情况了吗” 楚熠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歪头,目不转睛地直视着眼前的屏幕。 顾衍知道楚熠这幅表情准没好事,然而不等他开口说话,楚熠左手臂的浅蓝色光芒开始如同流萤般转动。 那清浅的颜色在夜晚如梦似幻的朦胧,却猛然汇聚成难以想象的重量,如同无形的手般瞬间压得景睿直接跪在地上。 顾衍只听见咚的一声巨响。 还没走到楚熠面前的景睿连挣扎反抗的时间都没有,就像是被抽干水分的鱼虾般被迫弯折着腰,狼狈地踉跄跪地。 这突然的场景让在场所有的人都不敢说话。 顾衍忍不住看向,与此同时在自己右手臂里也散发着浅蓝色光辉的流光泉。 原来这才是流光泉觉醒时真正的能耐,他本以为逮捕破军时流光泉的反应就足够震撼,没想到远不止如此。 “少将。” 景睿浑身拼命颤抖着,却还是被那无形的手控制着,狠狠撞在地面上摔破了下颌。 他的血迹狼狈地从脸颊不断滴落,连动手擦去的功夫都没有,只能恭敬地说:“发生了什么还请您明示。” 景睿瞥了眼顾衍,深深皱着眉,求饶般屈辱地小声说:“只是求您别在这里。” 楚熠终于舍得抬眼看向景睿,他低沉的嗓音里是毫不留情的训斥,愠怒的模样像极了嘶吼的雄狮。 “你还有脸跟我讨面子是吗?” 顾衍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他想起楚熠提起过的,他和景睿是世家里从小玩到大的,最要好的朋友。 顾衍忍不住微微皱眉,他看着眼前训诫景睿的楚熠,再次强烈地感受到了——所谓权力的具象化。 顾衍情不自禁地对眼前的楚熠,产生了想要退却远离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顾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感受是因为什么。 因为多年阻碍他给妹妹报仇雪恨的幕后凶手正是权力。 而杀害顾渺的真凶, 很有可能正是和楚熠相似的同类。 顾衍难以自控地陷入纠结和矛盾中。 他此刻忽然领悟到,确实需要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毕竟羚羊在狼群里装得再好也终究是羚羊,而狼群即使和羚羊示好, 也总会让羚羊情不自禁地怀疑审视。 “我嘱咐过也告诉你很多次。” “不需要战场搏命就能获得军功的好办法,就是像路江明那样走科研路。” “你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吗你有认真地去研究分析破军吗” 顾衍微微皱眉,他仔细回想着路江明这个熟悉的名字,很快想起来这是曾经遇到过的和楚熠同个家族的“堂弟” “我让你保管破军,结果你他妈该起作用的时候不知道跑去哪里散步了!” 云端显示屏被猛然截断,变换成能量球被猛然砸在景睿脊背。 顾衍听着楚熠动怒地说:“但凡你及时做好自己分内的事,都不至于差点惊动军部走漏任务消息。” 顾衍不解地皱眉, 顶着楚熠的怒火直接问:“到底什么情况。” 楚熠阴沉着脸说:“情况就是破军已经不是敌国屏蔽信号的仪器,而是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 他背对着顾衍,擦拭着满是伤痕血迹的双手, 恼怒地把沾满血的手帕甩在景睿脸上说:“如果我没有及时发现, 去炸断附近的河流强行引水灌溉, 营地c区就会被破军的母体烧成熊熊大火。” “一旦大火呈现燎原的迹象,毕然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派遣更多的人前来调查。” “到时候无论是破军的秘密, 还是赛场里其他Alpha的性命,都在危在旦夕。” 楚熠冷不丁地走上前, 直视着顾衍的眼睛说:“你说我该不该骂他嗯” 他毫不客气地讥讽顾衍说:“随时随地心软的家伙。” 顾衍没想到自己只是半点的同情都能被对方看穿。 他开始思考这附近的地形, 紧接着开始回忆楚熠最后消息在自己面前的时间,又联想到楚熠说的话。 既然楚熠还能悠闲回到这里,说明他做的事情已经成功了。 顾衍很快就发现,楚熠不仅在这么短时间内判断出应对方法的决策。 还在禁区周遭复杂的地形里准确找到能覆盖c区的水源,并且在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内就回来了。 快到所有人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前就解决了。 甚至,楚熠在此之前还审讯了莱尔, 亲自看着莱尔被送出营地。 顾衍忍不住挑了挑眉想。 虽然楚熠平时看着什么事都不用亲力亲为的样子,但真做起事来确实是六边形战士。 “我有时候觉得莱尔那个蠢货都看起来比你有用。”楚熠双手撑着桌面,冷眼看着景睿说,“好了,自己滚起来。” 景睿默默怕起身说:“我自愿领罚,按照军部的标准去跪一夜。” 楚熠皱眉说:“别他妈现眼了,让你滚过来吃饭就吃饭,哪那么多废话。” 韩琪默默扶起景睿坐到位置上,众人纷纷落座,气氛不约而同地带着几分尴尬。 然而楚熠却浑然不觉,依然滔滔不绝地说:“我已经派遣部队去到莱尔和秦德的住处。” “虽然他的行踪路线,我已经根据定位系统仔细探查过,没有和其他士兵重合。” “但为了防止意外,我还是派遣部队到莱尔秦德的家里,一旦发觉任务泄露是因为他俩。” “他们俩就会立刻滚上军事法庭。” 顾衍忍不住问:“我一直以为你只会开机甲打仗,原来你还懂这些。” 楚熠不以为然地说:“不然呢,懂这些才有资格开机甲,否则不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摆设吗” 他扫了眼满桌的佳肴和那堪称浮夸的花环,心情似的变好了点,洋洋得意地对顾衍说:“你猜这些东西又是谁做给你的” 顾衍看着那五彩缤纷的鲜花,诧异地问:“你” 楚熠放荡不羁地挑眉说:“不错,学聪明了,就是我。” 他直接抢过那花环,当众给顾衍戴上,端详着顾衍说:“随便给你庆祝庆祝,出去之后再办的隆重点。” 顾衍不明白庆祝的意义是什么。 “任务没有完成,反而变得更加严重了,为什么要庆祝。” 楚熠回答说:“如果奖励不够到位,那惩罚就显得无足轻重而可笑,这就是制度和法律的意义。” 顾衍听到这句话,几乎情不自禁地想要立刻反问楚熠。 他被贵族虐杀而死的妹妹,是不是也担得起捍卫制度和法律的意义。 然而紧接着,楚熠仿佛会读心般,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衍说:“就像你妹妹的仇,我一定会报。” 顾衍曾经被楚熠无意间的举动击中很多次,但他通通把那些心脏起伏的原因归结于信息素荷尔蒙作祟。 唯有这次,顾衍清晰地听见了心声雷动的声响。 他控制不住立刻反问说:“那你打算怎么帮我报仇。” 楚熠回答的语气依然散漫不羁,却像是回答今天天气如何似的笃定。 他抬手给顾衍面前的杯子倒满了酒,随后漫不经心地举起手和顾衍碰杯说:“抄家灭族,还是碎尸万段都随你选。” 顾衍手里的杯子被猛然触碰,酒水晃动荡漾起清澈的涟漪。 他看着楚熠碰杯时比自己矮的位置,又望向对方亮到晃眼的眼睛,努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说:“好,这是你说的。” “就是我说的。” “不过,如果是我的直系亲属。” 顾衍刚刚不安地皱眉,就对上楚熠带笑的面容,“那就只能麻烦你把他们的骨灰挖出来扬了。” 顾衍看着楚熠潇洒喝酒的动作,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对方说过的话,意识到楚熠所有的亲人都和自己的情况一样通通不存在了。 顾衍眨了眨眼睛,默默转移话题说:“看来破军母体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楚熠撑着下巴说:“越是大的杀伤性武器越是需要能源补给,虽然敌国这次障眼法用得很不错。” “但根据我拆卸的破军电池能源来看,下次攻击的周期是三天,我们半天最迟明天中午就能到达c区。” 始终安静的韩琪终于忍不住说:“能零点八天吗?我昨天刚摔了一跤。” 楚熠不耐烦地说:“又他妈不是残废了,你像他一样断胳膊断腿又自己掰回来了吗。” 韩琪看向身旁的顾衍说:“没有。” 楚熠揉了揉太阳穴说:“那你哆嗦什么。” 顾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明天到c区,汛期不是已经导致我们的回路被封了吗” 楚熠看着顾衍,忽然笑着举起自己满是斑驳伤痕的双手说:“你猜猜伤成这样是因为什么” “我顺便还炸了座碍事的小山。” 顾衍瞠目结舌,尤其他此刻才彻底看清楚熠手掌心里的伤势。 他情不自禁地说:“你疯了是吗?” 在这种环境这种地形里引爆山川 楚熠怎么不把自己给炸了然后淹没在滚落的泥石流里。 顾衍看着楚熠触目惊心的手,深深皱眉后忍不住移开视线。 楚熠却答非所问地逗着顾衍说:“世事无常,有些人当时因为汛期差点急红了鼻子哭红了眼,却没想到有朝一日汛期反而帮了我们大忙。” “破军的本体无法掌控天气状况,不然他就不会选择在今天放火烧山了。” 楚熠缓缓眨了眨眼睛,紧接着嘴角勾起轻佻不羁的笑,“谢谢我们顾衍。” 顾衍却说:“有什么好谢的,巧合而已。” 楚熠漫不经心地拖长嗓音说:“谢谢你戴着我做的花环。” 他打量的眼神毫不掩饰,赞美的话更是直接就来,“不错真漂亮。” 顾衍并没有把花团锦簇的花环拿下来,而是垂着眼不语。 顾衍也不知道自己大半夜约楚熠出来有什么意思。 但他就是这样想,然后就这么做。 “我还以为你只会和景睿韩琪,这么偷偷摸摸地出来单独约会呢。” 楚熠悠哉悠哉地双手抱胸,靠着身后的大树说:“哦不对,应该是只有景睿。” 顾衍警觉地身体后仰远离楚熠说:“你知道这些。” 楚熠看着顾衍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说:“我没那么闲去偷听你们对话,我只是知道而已。” “更何况,我没那么变态,一点隐私都不给自己的下属。” 顾衍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抓住楚熠的手臂,毫不客气地直接命令着说:“把手拿过来。” 楚熠不为所动:“做什么” 顾衍无语地说:“给你上药缠绷带,不然你想这样一直晃着直到感染溃烂吗” “关心我啊,真难得。”楚熠依旧双手抱胸,不配合地说,“不过我不想缠绷带。” 顾衍反问:“为什么不想。” 他本以为楚熠有什么难言之隐,却没想到听见对方气死人不偿命地说:“因为那样是很明显的受伤,就显得我很菜。” 作者有话说: 希望明天我也能奋发更新这么多…… 第73章 顾衍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他才不管楚熠所谓的面子, 强势地拽过楚熠的手,不容拒绝地开始用绷带仔细缠绕楚熠受伤的地方。 带着药物的绷带不断包裹住手指,被触碰的伤口立刻漫延起不适的痛感, 却很快就被手指接触时的酥麻感所淹没。 那绷带的材质明明算不上顶级,却在此刻绵软得不像话,好像云朵般轻缓地缭绕在楚熠手指间。 楚熠歪着脑袋,情不自禁地深深看向顾衍。 顾衍完全没有察觉到楚熠的眼神,专心致志地给楚熠包扎着伤口,低头垂眼的模样沉静而俊美。 那尖瘦的下巴白净而小巧,肩颈的锁骨线条凌厉而纤细, 像是盈满了傍晚的湖水。 整个人都像是月光凝聚成的人影。 顾衍捧着楚熠的大手,用绷带小心翼翼地不断覆盖住对方手上的伤。 所有受伤的皮肤都被仔细而紧密地覆盖住,即使再细小的伤痕也被层层包裹, 不留半点可能感染的缝隙。 那给手指缠绕绷带的动作像是牵引着白蝴蝶飞舞, 不动声色间就让楚熠迷了眼。 楚熠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顾衍。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就用手去轻佻而暧昧摩挲顾衍的手指,却很快就被顾衍不近人情地抬手打开。 楚熠吃痛了一声,正好对上顾衍那双清冷无情的眼眸。 那双湛蓝色眼眸在月光下显得尤其清澈漂亮, 像是冒着点点亮光的河流,本该是多情潋滟的模样, 却被主人的寒冷气息生生凝结成了寒冰, 拒人千里之外。 顾衍冷漠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那只手。” 他的语气像极了在训斥着不听话的小学生。 楚熠配合地照做,却忽然自顾自地笑了笑,然后莫名其妙地问:“别告诉我,你每次跟景睿偷偷出去,都是为了这样。” 顾衍深深皱眉, 他抬眼看向楚熠,刚准备骂人,就被忽然发作的楚熠强行搂住腰抱住。 楚熠一手搂着顾衍的腰,一手毫无顾忌地开始去摸顾衍的手。 他刚刚被上药时,就已经盯着顾衍的手看了很久。 顾衍的手指本就修长细瘦,和自己宽大粗重的手指交叠对比时,就更显得纤细而盈盈一握了。 像是某种被精心雕琢过玲珑剔透的艺术品,又像是站在雄狮面前的孱弱羚羊。 这样的手,像现在这样,被自己强行握住,面对面十指紧扣时,就更有种难以言说的快乐。 顾衍被楚熠搂在怀里,他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楚熠,丝毫没有被此刻的暧昧气息动容,反而相当不满地说:“你是不是非要逼我骂你。” 顾衍不耐烦的模样像极了龇牙咧嘴的小猫,连推开人的动作在此刻楚熠的眼里也是相当可爱,“快给我滚。” 顾衍简直无语。 他恶狠狠地瞪了眼楚熠想: 为什么这些该死的Alpha总喜欢动手动脚。 景睿不由分说就抱着自己的账,他还没教训景睿找对方还呢。 顾衍看着还想上前的楚熠,急忙指着对方说:“你离我远点。” 楚熠耸了耸肩膀,他像是很满意似的看着自己被缠成木乃伊的手,眼睛放光的笑着看向顾衍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也对景睿这样过” 顾衍再次凝起了眉,他真不知道楚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我为什么要跟他这样,我脑子有病吗?” 他话音刚落就想起了景睿满脸委屈看着自己的神情,忍不住内心一阵反感。 楚熠兴致勃勃地立刻追问:“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这样。” 顾衍毫不客气地猛然回击:“因为你脑子有病。” 楚熠漫不经心地轻声笑了笑说:“你现在脑袋上还在戴着我送你的花环,说这种话,你觉得我会信” 顾衍闻言愣了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戴上之后就一直没取下来,甚至还这样傻里傻气的跑来和楚熠见面。 一想到自己顶着个花团锦簇的东西跑来,顾衍就窘迫地说不出话,他刚要把花环取下就被楚熠威胁着说:“你摔试试。” 顾衍原本只是想拿下来,被楚熠这么说,他反而想扔了。 顾衍不服气地说:“试试就试试。” 话音刚落,他就把花环扔了出去,那绚烂夺目的花环砸落地面,仿佛瞬间就沾染上肮脏的尘土。 顾衍忽然就觉得有些没必要,但他很快藏起这份犹豫,面无表情地盯着楚熠,故意和楚熠较着劲。 楚熠不满地啧了一声,他无奈地在顾衍面前俯身弯腰,把花环重新捡起来,仔细地拍落沾染的灰尘说:“这么大的脾气,也不知道怎么惯出来的。” “行了。” “我错了,不生气,嗯” 楚熠拖着散漫的语调,若无其事地走到顾衍身边,重新给顾衍戴上花环说:“戴着多好看,像花仙子似的,一路小跑到我面前。” 顾衍冷冷地瞪了眼吊儿郎当的楚熠。 “这么好看的东西被你给摔坏了,还掉了好几朵鲜花。” 楚熠毫无边界感的搭着顾衍的肩膀,理直气壮地说,“说,要怎么陪我” 顾衍瞥了眼楚熠说:“既然送了就是我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楚熠挑了挑眉,刚要回答,就听见顾衍毫不犹豫地说:“但我可以拿自己的军功陪给你。” “嗯什么意思” 顾衍抬手夺过花环,重新拿在自己手里,他直勾勾地看着楚熠说:“意思就是我从来没有进入过禁区深处,也从来没有找到过破军。” “这次任务的首功。” 顾衍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他纤长的睫毛微微眨动,此刻落在楚熠眼里如同慢镜头般,是蝴蝶舞动着的翅膀。 “是我送的你的。” “楚熠。” 楚熠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名字被人叫出口时这么动听悦耳。 紧接着,顾衍就从花环里挑出了一朵他觉得最顺眼的小花。 顾衍把那朵花送到楚熠面前,短暂地犹豫过后,他踮起脚把那朵花别在了楚熠耳后。 顾衍满意地看着楚熠耳后带花的样子说:“这就是我送你的花。” 楚熠拿下那朵花,在手指间危险地不断摩挲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衍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顾衍。”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衍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也是不容置疑的认真。 他深思熟虑过这个问题。 如果这次的军功成功上报给军部,他伪装成Alpha再次重返围猎赛场的事情恐怕就藏不住了。 他的假身份能把成功送入围猎赛场,但恐怖瞒不过军部高层的眼睛。 到时候,军部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还是未知数,是因此给予他荣光和权势,还是给他带来麻烦和阻碍,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现在他还没有查明凶手的具体身份,比起拥有权势地位,顾衍觉得自己更应该尽可能减少未知的风险。 所以。 倒还不如把这次的功劳,用来作为人情送给楚熠,来作为帮自己报仇的重要交换条件。 还更安全,更有效点。 楚熠沉默地注视着顾衍,忽然安静地一言不发,像是蛰伏的雄狮般静静散发着压迫感。 顾衍疑惑地看向楚熠,紧接着他就被猝不及防地被到树上,被迫昂起下颌抬起了脸。 强烈汹涌的烟草味信息素几乎一瞬间铺天盖地,呛人的气息更是顾衍快要呼吸不过来。 顾衍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忽然发狂的楚熠。 对方的脸庞此刻近在咫尺,反应更是出乎自己预料的莫名其妙,甚至先发夺人地质问自己说:“你晚上也喝酒喝得太多了” 顾衍看着眼前对方的嘴唇野心勃勃地不断逼近,听着楚熠的声音沉沉地落在耳畔说:“还是像我一样,被下属蠢到头痛欲裂烦闷不已,想做点有趣的事泄火了” 如果说刚刚顾衍还不明所以楚熠话里的意思,但那句泄火出来之后,对方的意思就再清楚不过了。 顾衍难以置信地拼命抵着楚熠的胸膛说:“你发什么疯!!” 楚熠好像围剿受困的羊羔般,仗着体型优势和身高差,死死地按住面前的顾衍,“我发什么疯,不是你挑起的头吗” 他深呼吸着松开顾衍,几乎浑身上下都沾满了信息素的气息。 顾衍默默屏住呼吸,恶狠狠地瞪着楚熠。 他甚至无法想象,如果自己没有割掉腺体减轻信息素的影响,他现在会被楚熠铺天盖地折磨成什么样。 顾衍简直想抽死莫名其妙的楚熠。 楚熠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伸手抵在顾衍脑袋旁边说:“你是不是喜欢……” “把你知道的名单给我。”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在此刻产生了激烈的碰撞。 楚熠不明所以地说:“你说什么” 顾衍同样感觉莫名其妙地问:“你承诺给我的,你划分出来的凶手名单啊。” 他瞪着楚熠疑惑地说:“是你自己亲口说,在送走莱尔之后,你要告诉我的好消息。” 顾衍的声音无比冷静而刺耳地响起。 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暧昧缱绻的神情,只有计划被打断后的不满和怀疑。 “别告诉我你把这件事给忘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楚熠从未像现在这样挫败过。 他听着顾衍的冷声质问, 默默咬紧了后槽牙,脸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尴尬地沉默了片刻后,楚熠才强装无所谓的笑了笑说:“这样。” “原来你是想和我做交易。” “我刚刚还以为。” 楚熠云淡风轻的语气里难掩不爽。 他双手叉腰, 视线牢牢锁在顾衍身上说,“你是想和我接吻呢。” 顾衍冷眼看着楚熠,抗拒的模样写满冷漠,他不解地问:“我为什么想和你接吻,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楚熠挑了挑眉,悠哉悠哉地回答说:“当然有好处了,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说。” “毕竟, 我的红隼部队,确实找到了一点线索。” “关于你妹妹当年失踪时的线索。” 顾衍眼神瞬间警觉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楚熠。 楚熠像是想要扳回一城, 找回刚刚丢失的面子似的, 又像是想要驯服龇牙咧嘴的小猫。 他在顾衍震惊的眼神里, 若无其事地摆弄着顾衍头顶花环里的鲜花,不急不慢地说:“我这可是以权谋私。” “算得上是越级违规帮你了。” “感不感动” 顾衍此刻像是在黑暗里终于看见光芒的行者,他的脑海里只剩下要抓住那一点点光芒的激动。 顾衍没有在乎楚熠此刻故意摆谱吊胃口的行为, 更来不及思考楚熠调动自己的士兵为什么算得上是以权谋私。 他急忙问:“感动,那你查到什么了” 顾衍情不自禁地抓住楚熠的衣领说:“快说。” 楚熠却忽然变了语调, 像是戏耍顾衍般散漫不羁地说:“你就不怕我说假话故意骗你吗” 他泼冷水地说:“给你的点鱼饵, 你就迫不及待上钩了。” 楚熠话音刚落,顾衍就皱紧了眉。 他仔细盯着楚熠那双带笑的眼眸,努力分辨着楚熠到底说得是真是假,在感受到楚熠只是想故意逗弄后。 顾衍立刻甩开了楚熠,冷着脸一言不发。 楚熠慢悠悠的语调气死不偿命地说:“不打算求求我吗求求我告诉你这件事是真是假,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 他刚搭上顾衍的肩膀, 就被顾衍毫不留情地甩开了。 顾衍对于故意戏耍自己的人当然不会给半分好脸色看。 楚熠见状只好直接摊牌说:“我确实找到了,找到了关于当时目击证人的行踪。” “但在围猎里调动红隼,代价太大麻烦也太多,可能会有数不清的破事等着我。” 顾衍闻言终于舍得转过身,正眼看向楚熠,听见对方故意暗示地说:“所以,你想用军功贿赂我的甜头还不够。” 顾衍想了想问:“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贿赂。” “我” 楚熠若有所思地说: “你想给的军功,我实在是不缺,至于钱财,更是无所谓,其他的话……” 楚熠的视线不自知地落在了顾衍的薄唇上说:“你猜猜,猜对了,我说不定就免费告诉你了。” 顾衍看着还在卖关子的楚熠,并不打算陪对方玩这个无聊的游戏。 既然楚熠已经找到了线索,那就说明早晚会告诉自己。 不然没有买家的货物,也就失去了价值和意义。 明白利害关系的顾衍当即回复说:“那就也没必要强求你告诉我了,毕竟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没关系。” 顾衍不带一丝犹豫地转头就走说:“走了。” 果不其然,他立刻就被楚熠叫住了。 楚熠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双手抱胸走到顾衍面前说:“你还真准备走啊。” 顾衍毫不客气地看着楚熠说:“不然呢,等着被你要挟戏耍到天亮吗” 楚熠对顾衍这幅张牙舞爪的模样无能为力,他直截了当地看着顾衍说:“你亲我,亲够了,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 顾衍闻言紧紧皱着眉头,本能般的反应立刻引起了楚熠强烈的不满,“你至于嫌弃得那么明显吗” 顾衍无动于衷地说:“我只是想到了好几天前,有人意外被我亲了之后,暴跳如雷的样子。” 他面无表情地嘲弄着说:“和现在的情况简直截然相反。” 楚熠情不自禁地低声说:“牙尖嘴利,就该把你的嘴给堵上。” “你说什么” “没什么。”楚熠毫不要脸地回答说:“我是说时过境迁,那时候怎么能和现在同日而语。” “在说了,有的人当时不也是对我喊打喊杀,现在却温温柔柔地给我包扎手指吗” 他说完笑着勾起嘴角,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衍,不像威胁倒像是无声地邀请。 那幅玩世不恭的模样,配上那幅俊美脸庞上志在必得的神情,简直就像是罂粟花般带着引人沉沦的致命危险。 “过来吧。” 顾衍知道自己不能怂,更不能表现出丝毫的畏惧害怕落入下风丢面子。 他屏住呼吸,缓缓靠近,硬着头皮强行凑到楚熠面前。 顾衍踮起脚,眼神落在楚熠鼻尖处。 他感受着楚熠越来越近的炽热呼吸,在即将触碰对方嘴唇的前刻,忽然冷不丁地说:“这和卖身有什么区别。” 楚熠轻声笑了笑,呢喃的轻声像是蛊惑人心智的微风说:“区别就是。” “你要是真想卖身,就算代价是通敌卖国的罪名,也有大把的人排队等着买。” 他垂眼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顾衍,那双褐色的眼眸野心勃勃,充满了野兽捕食般的危险,“就像某个人的蠢货父亲一样。” 气氛这时无比的暧昧炽热,顾衍却察觉到关键词立刻反问:“某个人” 楚熠忽然意识到什么,急忙刹住闸说:“哦,没事,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 他看着顾衍近在咫尺的湛蓝色眼眸,完全没有感受到对方隐藏的蓄势待发。 “先办正事。” 就在他这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扶着楚熠胸膛的顾衍趁机屈膝,毫不犹豫地直接撞向楚熠的胯间。 “靠!!!” 楚熠的哀嚎声几乎响彻天际,他急忙拿手去挡却还是被顾衍成功暗算。 楚熠捂着下身,倒吸着凉气,难以置信地说:“你跟我玩场景重现是吧,还来!” 顾衍居高临下地看着弯腰的楚熠冷声说:“谁让你威胁我的,你活该。” 他说完还犹嫌不足地去踢楚熠的小腿,像是用脚欺负似的对待楚熠说:“快点告诉我你查到的事情,不然我明天就宣扬出去,说你被我踹阳痿了。” 楚熠像是只狮子似的猛然起身,走到顾衍面前俯瞰着对方 他勾唇笑着看向顾衍,眼神里满是压迫感,“是吗” 顾衍冷着脸继续较劲着说:“是。” 楚熠不容置疑地直接动手把顾衍抱了起来,他抬眼看着臂弯里的顾衍说:“是你个头,想造谣也不造点好的,你觉得这种话有人会信。” 顾衍挣扎无果后直接选择放弃,他任凭着自己被楚熠举着说:“你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磨磨唧唧的,浪费时间。” 楚熠把顾衍带到某处空地坐着,坐到顾衍旁边说:“着什么急,都费劲帮你了,难道还有不告诉你的道理。” “当时你妹妹失踪的那条街,我派人去搜查那附近所有的商户住户了,果然有人主动露馅了。” “看调查出的身份履历,应该是知道情况的目击证人,但是不敢说提前跑了,现在我的人正在追捕。” 楚熠用光脑把对方的信息传到顾衍的通讯仪里,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顾衍看不出什么特殊,只能拼命把这张脸印在脑海里。 楚熠紧接着说:“坏消息是人跑了。” 顾衍对上楚熠的眼睛,听见对方说:“好消息是凶手就在围猎里。” “莱尔确实没有撒谎。” “那个漂流瓶的信息,确实不关他和他那个跟班的事情。” 顾衍忍不住反问:“你怎么能确定,凭他的一面之词” 楚熠回答说:“当然不是,人的话是最不可信的东西,只有证物才是死的。” 他袖口里这时忽然跑出了一只硕大的机械蜘蛛,“我拿景睿的东西给你做示范,这是军部b级的武器,可以随意拆卸重要的零件,然后输入指令后转换为传递消息的工具。” “这是军部很重要的一项武器设计,是已经载入军部发明历史的里程碑,就是靠着这种微不足道的细节,我们曾经数次扭转和敌国的战役状态。” 顾衍不由自主地说:“你能不能说重点,我对你们军部的历史和打仗的故事不感兴趣。” 楚熠似有所指地说:“你以后不想感兴趣也必须感兴趣的。” 顾衍冷漠地说:“等我把凶手大卸八块后也许会的,说重点。” 楚熠忍不住说:“好的我的长官,简单来说就是故意给你发消息挑衅你的人,现在已经进入军部享有军衔了。” 顾衍情不自禁地问:“你不是说军部里的士兵都有严苛的行踪记录吗尤其是进入军部的贵族。” 楚熠回答说:“是这个道理,但像我和景睿那样没成年就进入军部的是少数,大部分人有资格进入军部,都是二十五岁以后。” “这个年龄阶段,他们完全可以在被严格管控前就做坏事。” “你的仇人就在我们几千米外啊顾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下一秒, 楚熠忽然出人意料地说:“恭喜你。” 顾衍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值得庆贺的,更不觉得这件事可以拿来调侃。 他皱眉看向楚熠说:“这有什么值得恭喜的现在还远不到你说这句话的时候。” 楚熠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说:“是吗我倒是觉得现在挺合适的。” 他眺望着头顶的星空,漫不经心地晃着腿, 散漫的语调似乎随着微风消散。 “毕竟比起痛苦仇恨,更难熬的是未知的迷茫。” “围猎赛场就这么大,至少你就快要开启新的人生了。” 顾衍诧异地反问:“新的人生” 他看着楚熠恣意的样子,情不自禁地学着楚熠的动作躺下,想要像楚熠一样随心所欲。 然而顾衍注视着头顶的星空,却只能看见漫无边际的漆黑和迷茫。 沾满露水的草地带领微凉的触感,就连寂静的微风都似乎不忍打破此刻的安宁。 顾衍曾经无数次想象过和凶手重逢的画面, 曾经无数次在梦境里把对方碎尸万段。 然而在真正到了即将要面对对方时,顾衍内心却出奇的平静,一种死一般的平静。 积年累月的恨意沁入骨髓, 早已形成生理反应般的本能。 恨意愤怒不甘, 这些都不要紧。 要紧的只有, 他必须在对方离开围猎赛场之前,亲手杀了对方。 不然恐怕这辈子,都再没有近身对方的机会。这个千载难逢的时刻, 他绝对不能放过。 顾衍翕动着嘴唇,缓慢而沉重地说:“你为什么会觉得大仇得报就会有新的人生。” 楚熠枕着自己的手臂, 调整到舒适的姿势说:“这还不好理解” “五年前奥特兰战役惨败, 多年的谋划和筹备烟消云散,我的家人几乎全部战死在我面前。” “当时的我也觉得自己不会回来了,也用不着回来了。” “但是,如果让现在的我站在当年的我面前,我也会告诉他,你以后会有新的人生。” 顾衍眨了眨眼睛, 毫不犹豫地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冷淡的声音带着不认同的反驳,“我也从来不觉得,我会有新的人生。” “这件事已经成为我生命里的一部分,随着我的血液流淌,随着我的骨髓运动。” “就算我能侥幸活到七老八十,临死前我看到的回光返照,也依然会是这件事。” 顾衍的声音沉沉,语气坚定不移。 在今天以前,活到七老八十对顾衍来说还能算是侥幸。 但在今天,楚熠告诉过他这些细节之后。 顾衍明白,仅仅是挑衅自己就能动用军部A级的武器的人,身后的势力和家族,是不会允许自己侥幸活到那么久的。 如果他够幸运的话,可能会流亡到其他星球,又或许会死得比较痛快点。 有时候,对命运的认知就是这么来得猝不及防而突然,陌生的离别感忽然就笼罩在了顾衍周围。 顾衍情不自禁地看向身侧的楚熠,对上了那张意气风发的俊美侧脸。 他觉得自己也应该记住这张脸,这张深深被自己记恨过的脸,自己挂念过快十年之久的名字的主人。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恍惚,让顾衍直接对上了楚熠转过来的脸庞,还有那双浅褐色的眼眸。 楚熠玩世不恭地笑着说:“怎么了,被我迷到了” 顾衍转身背对着楚熠,用答非所问的回答否定楚熠自恋的话,他冷漠地说:“我本来以为拿到破军之后,你们就要滚出围猎赛场再也不能烦我了。” 楚熠不屑地说:“滚” 他挑逗的话无比大胆直白,“咱俩还没睡呢,你准备穿上裤子不认人了” 顾衍转头瞪了眼楚熠说:“阳痿的人不要跟我说话。” 楚熠若无其事地说:“你以后有机会试试就知道我行不行了。” 顾衍沉默不语,只是感受着微风从脸颊旁温柔地拂过。 他安静了片刻后忍不住问:“如果仇恨真的可以忘记和释怀。” “那你为什么现在还会时不时的头疼,为什么莱尔会说你的精神状态不稳定。” “你又为什么挑选红隼战甲的继承人。” 顾衍本以为此刻的安静是楚熠在认真地思考怎么回答,却没想到对方的回答无比的迅速而不正经。 “你真想跟我睡,问这么多话” 顾衍像只炸毛的猫猛然弹起,他抓起地上的杂草就往楚熠脸上砸,被楚熠侧身躲开后听见对方说:“好了好了,等我慢慢回答你行吗。” 楚熠忽然轻声笑了笑说:“首先,我可没有让你忘记和释怀,本少将哪句话有说吗” 他毫不正经地调笑着说:“小士兵可不要仗着刚刚升官就污蔑我。” “其次,头疼这种病算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战争创伤里我算是很轻的了。” “最后,莱尔那种人的狗叫你也信,我是曾经动过那个念头,但是我现在不想了。” 顾衍忍不住转过身,再次对上了楚熠的眼睛。 楚熠无比认真地说:“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也是因为我现在确实活得挺快乐。” “我大仇未报时,想象不到的快乐。” 顾衍微微皱眉问:“快乐” 他想起来到围猎见到楚熠后的种种,并不觉得有什么事情值得楚熠感到所谓的快乐。 先是莱尔的背叛,再是自己的刺杀。 他们的任务此时也仍然没有结束。 然而还不等顾衍说话,就听见楚熠信誓旦旦地说:“因为你啊顾衍。” 楚熠双眼带笑的模样在此时格外的耀眼动人,他甚至特意盯着顾衍再次重复着说:“因为我在这里认识了你。” 楚熠本就歪着的脑袋甚至更歪了点,像极叼着骨头等待夸奖的大狗。 顾衍短暂地楞了楞,随后平躺回草地上,他冷漠地哦了一声当做回答,直接打碎了空气里粘稠的氛围。 “哦这就是你给我的回应” “算了,就知道你没心没肺。” 顾衍静静地眺望着天空,他感受着昼夜的气温随着时间逐渐变得潮湿,耳畔似乎若有若无地响起萤虫的鸣叫。 紧接着,眼前真的出现了浅色的萤火虫。 那星星点点的光芒在黑暗里如梦似幻,像是黑暗里流动的恒星,让顾衍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体,抬手想要去触碰。 然而顾衍很快发现,眼前那些绚烂的流萤是从他和楚熠手臂里散发出来的。 此时此刻,他的手臂像是和楚熠的身体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浪漫的星云漩涡,共同散发着这些迷人的光亮。 这是楚熠操控流光泉给他制造出来的假象。 顾衍看向身侧闭目养神的楚熠,不由自主地想起刚认识楚熠的那天晚上。 他忍受着凶手近在咫尺却不能报仇雪恨的痛苦,被嘈杂的暴雨声扰得头痛欲裂。楚熠却像是看不出自己的异常反应,好像没事人般,若无其事地扔给自己护腕。 而那护腕里投射出来的景象,亦如此时眼前绚烂瑰丽的星光。 “你哑巴了,还是被震惊到说不出来话了” “穿梭在星际宇宙的银河,也差不多就是这个场景。” 楚熠懒洋洋地抬眼看向顾衍,他那双褐色的眼眸看起来极其的动人,差点就让顾衍忽略身边的异常。 顾衍瞥了眼楚熠后就转过头去,他没有理会楚熠臭屁的话语,注意力完全被空气里飘动的粉尘夺去。 那些飘动的粉尘在昏暗的夜色里并不明显,却足以激起顾衍的警觉。 顾衍抬手抓住一粒飘动的黑色灰尘,轻轻一碰,那粉尘就瞬间消失,只剩下了手指间乌黑的颜色。 这是…… 顾衍皱眉嗅着手指间的气味。 楚熠打量着顾衍的模样,不动声色地把手臂撑在顾衍身侧,非常明显地把顾衍圈在自己臂弯里。 他刚凑近顾衍准备说话,就被对方猛然揪住衣领,听见对方着急地说:“该死的!!这是火灾!!前面有地方着火了!!” 顾衍只给了楚熠半秒犹豫的时间,就毫不犹豫地飞快奔向了前方。 阿瑞斯营地环境复杂多变,然而无论是禁区附近,还是作为Alpha标记Omega的主营地,都覆盖着超过百分之九十的绿帽植被。 在这种环境下起火是相当恐怖而严重的事情,仅仅是和楚熠说话间的功夫,火势就足以从星星点点的火苗漫延到足以焚毁树木的熊熊大火。 顾衍小时候曾经见过森林起火的模样,那简直是地狱般哀鸿遍野的景象,整个森林都被熊熊火光吞噬,无数黑烟浓雾弥漫在天际。 原本广阔湛蓝的天空直接变了颜色,而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即将沉默地狱,动物纷纷哀嚎着出逃,而植物只能死寂得变成粉末。 那场大火的扑灭来自于上天馈赠般的大雨,而雨水过后那片土地就再也没有了往日生机勃勃的景象。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环境里,顾衍用尽全力向着灰尘飘散的方向奔跑着。 他打开碍眼的藤蔓,跨过绊脚的灌木,很快,那股呛人刺鼻的烧焦味变得越来越浓郁。 顾衍隔着河流看着了对岸正燃烧着的丛林。 他立刻产生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有人在阻止他们回到主营地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这场意外来得也太巧太及时了, 他们刚要离开禁区回到对面的主营地,森林里就燃起了大火。 还是半夜休息的时候。 倘若他们今天晚上全部休息,或者粗心大意无视了那点飘动的灰尘。 一旦火势以燎原之势扩散, 那轻则把他们困守在这里无法到达对岸,重则死伤无数直接扰乱围猎的进行。 甚至更阴谋论更严重些。 如果真的如同顾衍猜想的那样,破军的事情已经被泄露出去,那到时候前来扑灭大火的工作人员里必然会有想要争夺破军的人鱼目混珠。 顾衍来不及过多思考,就直接跳入河流,孤身来到起火的对岸里。 他知道楚熠比自己更明白这场火灾的影响,事不宜迟肯定会立刻跟来帮忙。 顾衍忍不住开始担忧眼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局势。 既然挑衅自己的人不是莱尔和秦德, 那就说明真正的凶手,早就认出了自己盯上了自己。 那他们的行动会不会正是因此而暴露。 顾衍急忙从河流里探出脑袋,他潮湿的脚印深入丛林深处, 果不其然立刻看见了冒着火光的乔木。 短短两分钟的时间, 原本还不见火光只能看见灰烬的火势, 此刻已经熊熊燃烧起恐怖的黑烟。 这里的树木没有禁区附近的茂盛,却更加高大挺拔,也更加密不透风地互相紧挨着, 简直形成了漫延火势的最佳环境,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包围圈。 亮眼的火光此刻像是地狱跳动的烛火, 暖红的色彩鬼影重重般不断跳动在顾衍面前。 燃烧时的浓烟逐渐开始扩散, 呛得面前的顾衍快要睁不开眼睛。 顾衍动作迅速地攀爬上树,用潮湿的外套拼命拍打覆盖火苗。 然而被火焰燃烧的树叶,以难以追上的速度向着树梢疯狂扩散着,下面的火苗刚刚被铺面,顶层的树叶就立刻开始向着周遭漫延。 一望无际的森林此刻像是垂死的老人般一动也不能动,只能任由穷凶极恶的火焰如同病毒般席卷到全身。 氧气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消失, 浓稠的烟雾悄无声息地开始包围顾衍。 顾衍的额头此刻已经布满热汗,然而比起灼热的火焰,更令顾衍感觉不安的,是这片层层叠叠几乎望不到头的树林。 该死的! 怎么偏偏就是这片地方着火! 像是多米诺骨牌里被精心挑选的首牌似的,一旦这片区域着火,那无数的火星火点就会像蒲公英的种子,立刻随着风飘散到其他的区域。 真到了那种时候,将是万劫不复的境地,恐怕围猎赛场会被立刻停止。 周围的温度此刻已经被火焰灼烧在酷热难耐。 “顾衍!” “哥!!” 顾衍听着身后韩琪景睿的呼喊,没有任何犹豫地跳下树,和身后的队友背道而驰地向前方跑去。 他必须要先阻断这片火!!防止扩散到无以复加的境地!! 漆黑的夜色如墨,冷冽的寒光带着惊人的亮光从顾衍袖口里飞出。 清冷凌厉的刀刃狠厉地拦腰折断眼前的树根,让即将扩散到这里的火焰硬生生被阻断了去路,只能继续燃烧着快要坍塌的树苗。 就是这样!! 锋利的刀刃不断砍向树根,高大瘦削的乔木不到五秒钟就摇摇欲坠,很快就直接坍塌在地。 顾衍抬脚踹在树根,不顾安危地在浓烟里抬高音量说:“都过来帮忙!!” 越来越浓郁的烟雾快要把眼前的乔木林吞噬,冲天的火光不断发出燃烧树枝时噼里啪啦的声响。 火势如同吸收入精气的怪物,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壮大着体积和面积,像是随时随地都能彻底捏死自己包围圈里反抗的人类。 眼下已然到了危及的时刻,就在这刻不容缓的时刻,顾衍忽然感受到有股强烈的危险冲自己袭来。 他凭借着本能猛然转身,正好躲过向着自己扑来的浑身冒着熊熊大火的鬼影。 那身影重重撞向刚刚在顾衍身后的乔木,随后带着满身灼烧的火焰直接滚落在地,痛苦地不断翻滚挣扎。 那跳动的刺眼光亮让人根本看不见他的面容,只能听见被高温摧残时痛苦的低声嘤咛。 熊熊烈火里,顾衍急忙高喊:“快把衣服脱了!!快!!” 然而对方慌不择路地爬起身,就冲向火焰燃烧最旺的地方,像是受不了身上被灼烧的剧痛似的。 顾衍急忙上前扑倒对方,他顾不得手腕被烫的伤痛,直接用自己的身体去撞击对方脊背的火苗,用尽全力地去扑灭对方身上的火焰。 顾衍被浓烟呛得快要喘不过气,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才终于彻底熄灭威胁对方性命的火苗。 顾衍气喘吁吁地松开对方,拽起对方的后领指明水源的方向,却发现眼前的家伙即将眼熟。 周遭是令人窒息的温度和浓烟,对方的眼睛里却满是湿漉漉的泪水。 侏儒惊喜地看着顾衍,他似乎瞬间忘记刚刚的危险,迫不及待地双手紧握顾衍的手说:“是你!!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对方不知道是死里逃生,还是过于激动,手腕的力量简直大到惊人。 顾衍甩了两次才终于甩开对方,他没时间演绎久别重逢的戏码,更对曾经卖惨算计自己的家伙没什么好感。 顾衍直截了当地命令说:“去前面打水!” 侏儒立刻点头,抬腿就奔赴目的地,却很快就折返回来说:“出不去了!!” 他满脸漆黑的烟尘,害怕地指着前方说:“那些人把前路封死了,而且火势现在变得好大怎么办!!” 顾衍表现得出奇的淡定。 他直接走过侏儒身侧,观察着面前比人还高的熊熊大火,湛蓝色的眼眸一如既往的镇定。 “出不去就对了,火势必须控制住。” 顾衍看了眼对方,安抚说:“我们死不了。” 话虽如此,被围困的火焰却愈演愈烈,像是得不到猎物的怪兽,张着血盆大口就开始逼近顾衍的周围。 顾衍目不转睛地打量着面前的动静,发现他们此刻腹背受敌,被紧紧围困在火势里。 侏儒忽如其来的出现直接打断了顾衍的计划,虽然只耽误了半分钟的时间,却足以让顾衍来不及逃脱,被封死在燃烧的乔木林里。 护腕这时传来了景睿发来的消息,对方让自己原地等待救援。 然而光把信息收入眼底,顾衍头顶被烧断的乔木就猛然倒塌在顾衍身侧,顾衍意识到他们绝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当机立断的判断出解决方法。 不然此时此刻哪怕只是多一秒钟的时间,都是多一份死亡的可能。 顾衍看着布满了浓稠黑烟的头顶,斩钉截铁地问向身边的侏儒说:“你有没有带武器!!” 侏儒不明所以地问:“什么武器” 顾衍厉声回答:“只要是有能源能提高温度的武器都行!” 他说话间,已然暴力拆卸下手臂间的曾经属于莱尔的能源手套。 这是莱尔引以为豪的装备,能够驱动能源在发力出拳的瞬间增加十倍的威慑力。 顾衍抢夺后还没正式开始使用,却没想到是用到了这里。 顾衍毫不客气地直接砸开手套内部,他无视纷纷落地的手套,目标明确地抽出了最核心的那管能源。 侏儒忍不住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顾衍额头的热汗顺着脖颈滴落手臂,他眺望着周遭的环境,直接走到对方面前说:“我在让火焰烧得更旺点。” 侏儒诧异地反问:“什么” 顾衍忽然发现侏儒几乎没有丝毫伤痕,明明对方刚刚浑身冒火几乎快要被烧死,然而现在却看起来像和从外部敢来的自己差不多狼狈。 侏儒察觉到顾衍的眼神,主动脱下身上的防弹背心,垂落眼眸说:“是他们故意放火,然后让我测试这个防弹背心的放火程度的。” 他悲伤地抽动嘴角,随后把背心急忙塞到顾衍手里说:“你用,你快用。” 顾衍没有在意对方的话,现在更没空管火势是怎么烧起来的,只是说:“我要你身上能提高温度的能源,没有就算了。” 侏儒回答说:“那确实没有……”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顾衍说:“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顾衍并不着急回答,只是敏捷地爬上最高处的树,顶着层层的火焰把能源液体倒在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原本就就旺盛的火焰瞬间被激得更大更猛烈,只见顾衍早已判断地躲开差点突脸的火苗,重新落回地方向侏儒解释着自杀般的行为说: “着火的温度和其他空气差距越大,越有可能形成对流,从而进行降雨。” 顾衍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不准备再继续解释,此刻的情况多说半个字都是增加一份窒息而亡的风险。 侏儒闻言忍不住问:“有可能” 他忽然开始忐忑起来地问:“那,那要是没可能呢。” 侏儒越说越激动,莫名其妙就开始剧烈激动起来。 他双手不断互相戳动着,不安地不断摇头晃脑着说:“我的同伴只想让我死。” 顾衍看着痛哭流涕的侏儒,忽然感觉对方的戏好像有点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对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极其不稳定, 像是快要被那些折磨他的人逼疯了。 刚刚还能镇定到听懂人话,现在就惶恐不安地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 总而言之,很是奇怪。 顾衍看着侏儒浑身颤抖开始痛苦的样子, 又注意到对方脸上明显的烫伤痕迹。 他放弃了用武力强行让对方冷静的举动,而是扯起对方的衣领堵住了对方不断吸入浓烟的嘴。 “我相信我的方法是对的。” 顾衍坚定地看向侏儒,湛蓝色的眼眸倒映着对方的脸庞。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因为我小时候亲眼见过这种方法成功,明白了吗?我们俩都不会死,老实点。” 话音刚落,顾衍就松开了侏儒。 他确实曾经见过这种现象发生。 当时的火同样来得猝不及防而莫名其妙, 熊熊烈焰直冲天际,几乎快要焚毁他和顾渺曾经最爱玩的那片草地。 救世般的及时雨来临时,他和顾渺欢呼雀跃, 本能地以为这是天神听见了他们俩的愿望, 是天神慷慨地来帮助他们。 直到父亲认真地告诉他们。 那只是大自然的规律现象, 是可以通过知识掌握的东西,不是所谓的神迹,更不用倚靠信仰。 这件事深深地扎根在顾衍的心脏里, 影响到顾衍至今,求人求神都不如求己。 火焰气势汹汹地向他们逼近, 已然燃烧到顾衍的脚边, 顾衍却依然不管不顾地继续用能源液体加大着温度,逼迫着升高的燃点去对冲原来的热度形成降雨。 侏儒紧紧拽着顾衍的衣角。 他刚刚还哭个不停,此刻已然被呛到呼吸不过来,“你这样!你这样根本不行的!!” 侏儒身材矮小,拉着顾衍的衣角力量却极强,他眼眶里满是泪水, 嗓音沙哑而难听地对顾衍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当时,我当时也只是迫不得已。” “都是他们逼我的,求求你别点火了,我们一起冲出去吧!” 顾衍烦躁地皱紧眉,他本就抗拒和陌生人的接触,此刻听着对方喋喋不休非要讲话的行为,更是难以置信对方非要作死的行为。 “够了!你再这样下午没被烧死之前你就先被呛死了!” 顾衍故意浇上去的能源液体像是在火焰折服后终于选择了冒头,一飞冲天般猛然窜起了剧烈的火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功夫,迅速漫延到树木顶端。 漆黑的天空看不见乌云,然而灼热到快要死人的环境,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降雨的冷意。 湿漉漉的雨水缓缓打在顾衍的手背,紧接着雨珠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潮湿的触感如同降临的天神,逐渐把嚣张的火势围剿到消失。 顾衍背起哭到晕死过去的侏儒,他顶着满脸的灰尘汗水,狼狈不堪地向着景睿和韩琪的方向走去。 细密的雨不断拍打在顾衍脸上,顾衍似乎听见了远处韩琪欢呼的声响。 这种方法只能形成小规模的局部降雨,顾衍准备先把侏儒送到旁边救治,再去巡查火势扩散的地方,确定这片区域内的火势最终都被扑灭。 顾衍被熏得满脸都是灰烬粉尘,胸膛更是止不住开始咳嗽。 他背着背后的侏儒,皱着眉,加快脚步向韩琪和景睿走去。 被火焰燃烧后的乔木从满是枯枝落叶,顾衍的脚步不断踩在被烧断的树枝上。 韩琪看见顾衍惊喜地立刻跑上前说:“哥!你在这!还好你没事!” 顾衍默默点头当做应答,就在他要把侏儒放下来的时刻,耳畔忽然响起了子弹上膛的声响,一把冰冷的枪紧接着立刻对准了顾衍的太阳穴。 顾衍瞬间警觉,他浑身紧绷,看着悄无声息来到自己身侧的Alpha,冷冷地对上了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对方胸膛上的雄狮徽章在昏暗的夜色里依然耀眼而瞩目。 那张探出他身后的脸庞也同样熟悉而令人厌恶。 是当时故意用侏儒做陷阱的那两个Alpha,而此刻拿枪对准顾衍的,正是楚熠同家族的“堂兄弟”。 路江明看着顾衍,又看了看顾衍后背上的侏儒,戏谑地勾起嘴角嘲讽说:“别乱动啊,大英雄。” “好几天不见,你这个家伙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 顾衍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咬紧了后槽牙,无声地和对方对峙着。 原本顾衍露面后开心的气氛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场面随着路江明持枪的动作变得一触即发。 路江明身侧的科里森慢悠悠地举起弓弩,直接对准了手无寸铁的韩琪。 他猛然抖动手臂,故意发出咻的一声声响,看着被吓到颤了颤的韩琪恶劣地笑出了声。 韩琪慌张地后退半步,本能地举起手做投降状说:“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景睿盯着路江明,平静地回答着韩琪的问题说:“两个不知道从哪来的蠢货,也敢趁火打劫我们。” 路江明立刻回呛着说:“看门狗也敢跟我叫起板了” 顾衍看着向来温柔和善的景睿,毫不客气地回呛着说:“连同战死的几位上校将军,就没有我不认识的雄狮,除了那位体弱多病鲜少露面的路江明上尉。” “你以为穿上雄狮的军装,就可以冒充是楚熠少将的家人了” 路江明把枪口逼得更近了,他死死抵着顾衍的额头,恶狠狠地对景睿说:“蠢货!我就是路江明!” 景睿似乎等着就是对方这句话。 他微微笑了笑,四两拨千斤地说:“是吗” “那你告诉我,精通武器研发的天才上尉,会拿着把打不出子弹的假枪在这里吓唬人” 顾衍瞬间听懂了景睿的意思,毫不犹豫地立刻发作,反手抽在路江明脸上。 电光火石间,顾衍的速度快到几乎残影,他一手护着身后背的侏儒,一手直接抢过对方的枪猛地砸向对方太阳穴。 顾衍听着对方痛呼的惨叫声,凶狠地单手抓住对方的脖颈,就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科里森刚准备射出弓弩,就看见顾衍拽着路江明当盾牌,气得瞪圆了眼睛却始终不敢射出箭矢。 顾衍勾唇冷笑一声,他想起侏儒被火烧时浑身点燃的模样,内心对两人的厌恶更盛。 顾衍猛然加重力气,死死掐紧对方喉咙,遏制住对方的呼吸。 他听着对方窒息的闷哼,盯着对方的眼睛说:“可惜我的战利品手套暂时被耗费了,也很替你们可惜,我的手臂现在好了。” 路江明双眼冒血丝地看着顾衍怒骂:“妈的,你给我等着。” 顾衍看着路江明问景睿说:“他真是冒牌货吗” 景睿无所谓地笑了笑说:“何必在乎这点小事,反正雄狮家的老大现在在我身边不是吗” 顾衍知道景睿指的是楚熠。 他看着眼前熟悉的两人,本能地感觉眼前的剧情有几分熟悉。 顾衍立刻松开背后的侏儒,毫不留情地任由人摔到地面,随后默默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侏儒猝不及防地被疼醒,他看着此刻呼吸不畅的路江明深深皱紧了眉,紧接着像是忽然想起被虐待的经历似的。 他惊慌失措地跑到韩琪身后躲了起来,着急忙慌的模样把韩琪都吓了一跳。 侏儒瞬间哭得满脸是泪,涕泪横流地不断哭喊着说:“杀了他!快杀了他们!” 路江明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侏儒,却立刻被顾衍扭了回去。 科里森眼看局势不对急忙说:“你们别太过分!!” 顾衍盯着对方手里明显越级杀伤性的武器说:“火是你们放的,人是你们烧的,这种杀伤性极强的弓弩更不被允许带进来。” 他说完直接甩开路江明,俯瞰对方狼狈跪地的模样说:“更别提,你们刚开始设圈套想要虐杀我的事情。” 景睿和韩琪闻言皱眉,景睿忍不住问:“原来你们认识” 顾衍回答说:“不认识。” 他的视线深深落在韩琪身后瑟瑟发抖的侏儒身上,“只是短暂见过。” 顾衍略带威胁地问:“这家伙的兄弟楚熠呢跑哪去了。” 景睿温声细语地回答说:“少将自然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并没有办法像我和韩琪那样兼顾每个人。” 顾衍忍不住微微皱眉。 他为什么总觉得景睿在暗搓搓的挑拨离间呢。 顾衍没有继续多想,路江明却自顾自地爬了起来说:“呵,明明放火烧山想要毁灭围猎营地的是你!!” 顾衍冷声反驳说:“你又在狗叫什么” 路江明却只是勾唇不屑地笑了笑。 他看着头顶天空里逐渐传来的螺旋桨声,深深地看了眼顾衍,眼神里满是算计成功的恶毒和得意。 照明灯不断闪烁着探向顾衍周围,紧接着伴随着飞机落地带起的强风,监管围猎赛场的士兵降临到地面。 还不等顾衍说话,路江明就快速走到了为首的士兵面前。 顾衍瞬间明白过来对方的意图,他看着路江明点开通讯仪放出视频的动作,急忙上前却忽然被人按住了肩膀。 科里森低声附在顾衍耳畔说:“谁让你非要多管闲事。” 他得意洋洋的眼神带着刺眼嘲讽,“上次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你要滚出去了。” 与此同时,路江明的声音无比清晰响起,“报告长官!” 他转头看向满脸灰尘差点葬身火海的顾衍说:“有人故意纵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顾衍看着路江明的表情, 控制不住地死死握紧垂在身侧的手。 他起伏胸膛,不断深呼吸着,想要压抑住此刻愤怒的情绪。 士兵们训练有素地进入森林开始调查刚刚的火灾,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此刻落在顾衍耳畔只有无情的讽刺。 顾衍快步就要走上前,却被身后的景睿急忙按住肩膀拦住。 漆黑而不安的夜晚里,直升飞机头顶照明的光亮不断闪烁着拂过景睿的脸。 景睿那张温润俊朗的脸此刻看起来格外的有说服力。 他缓缓牵住顾衍的手腕,认真地看着顾衍说:“虽然我不知道,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 “但你要相信,我绝对可以帮你处理好。”景睿瞥了眼科里森说,“就算楚熠现在不在, 也不会有人受欺负。”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说:“白狼更绝对不会是看门狗。” 顾衍再次深吸一口气,他简明扼要地对景睿说明情况:“我刚刚确实放火,但那也只是为了尽快灭火降雨。” “他们三个就是我绑架韩琪追杀楚熠的时候遇见的, 他们在我这里吃过亏, 现在又被我打断折磨人的好事, 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 顾衍认真想了想后,猛然抓住景睿的袖口说:“我知道你们世家子弟做什么坏事都不会被严惩,但总归虐杀成性的人会被警惕。” “更何况他们已经进入了军部, 这件事的前景你记得告诉那些士兵。” 景睿打量着路江明和科里森说:“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科里森我认识他早就是声名狼藉的混子了。” 他看着路江明, 忽然微微皱眉像是在判断什么似的说:“但路江明……” “没关系,就算他真是雄狮家的人,也不敢轻易乱咬你。” 顾衍不解地皱眉。 这个路江明到底是什么人。 按照楚熠和景睿的表现来说,对方出身顶级优渥的雄狮家族,却和楚熠景睿很少打过照面。 是个深居简出神秘莫测的天才武器研发家。 想着对方能和破军联系上的身份,顾衍内心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就在这时, 令人反感的声音再次从顾衍身后响起。 路江明双手抱胸,慢悠悠地晃到顾衍身后说:“说完了吗。” 路江明此刻浑身上下写满了小人得志,他刚刚还被掐得满脸青紫,现在就嘴角含笑,无不得意地说:“纵火可是要直接取消资格的大罪。” “你还不赶紧去跟那些人说明说明情况。”路江明向景睿挑衅地探出头,紧接着勾唇不屑地嗤笑。 他看着景睿离开的身影,立刻把眼神落在顾衍身上,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可惜,有的人虽然扑灭了火焰,但没能及时制止军部发现啊。” 顾衍咬紧后槽牙,冷冷地说:“你最好确保自己刚刚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路江明自信满满地说:“意外,能有什么证据,更何况证据又能怎样,又能耐我怎样,我是不会有事被赶出去的。” 顾衍冷眼看向路江明,懒得跟对方装模作样,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要纵火你们已经闲到这种无聊的地步了。” “啧。” “找不到Omega能不无聊吗”路江明拖长声音懒洋洋地感慨着说,“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年的Omega可真他妈的少。” 路江明说完忽然猛得撞向顾衍。 顾衍警觉地瞪向对方,却在感受到对方塞来落叶后,难以置信地深深皱紧了眉。 路江明轻蔑地向地上吐了口唾沫,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到韩琪面前,作势要把韩琪身后的侏儒拽出来。 韩琪急忙推开路江明,动静闹得身边的士兵立刻赶上前阻止。 顾衍趁着机会打开了手掌心里的纸条。 他很奇,这家伙距离这么近,有什么好用落叶这种东西来传递消息的。 直到顾衍亲眼看见了那片落叶里用血迹写出来的字。 那几个很短,却令顾衍莫名感到毛骨悚然。 粗糙随意的落叶上,赫然用鲜血淋漓的血迹潦草地写着“救救我”几个大字。 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像是下一秒就要被什么人发现似的,带着非常明显的惊恐和不安。 顾衍本能地想要看向路江明,却硬生生忍住这个念头。 他默默把这片传递消息的落叶撕得粉碎,然后悄无声息地扔进了枯叶堆里,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 顾衍静静站在原地,等待着工作的士兵前来问话审讯。 他情不自禁地回想着那惊天动地的三个字,感觉莫名其妙到了极点,几乎忍不住怀疑这是路江明的什么恶趣味。 出身世家的天才武器科研家。 为什么要给自己传递这种消息。 他似乎又卷入了什么更复杂诡谲的事件里。 顾衍想起莱尔留下来的好东西,刚准备查询这三个家伙的军部记录,就被军部士兵的声音打断。 为首的长官似乎相当谄媚路江明和景睿,他客气的模样完全不像是来调查围猎着火的事情,反而像是来走个形式。 “两位上尉,我知道各位都很认真负责,也很重视这次危险,但请你们不着急慢慢说好吗?” 即使此刻把他们聚集起来集中问话,对方也显然是一幅不敢得罪任何人的样子。 路江明嚣张跋扈地直接甩脸色说:“你脑子丢了,还是耳朵聋了,我都记录下来了已经把视频给你看了,你还不让他赶紧滚” 他说完甚至毫不客气地拎起了对方的衣领。 景睿也不多废话,他微微笑着威胁着路江明说:“你可以试试看,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我也说了,我的队友是帮忙扑灭火灾,我们本来不在这片区域。” “我们是被火光吸引来的,你别信口雌黄空口乱咬人。” 为首的长官面露难色,脸上几号因为长时间陪笑的神情僵硬住。 路江明恶狠狠地咬紧后槽牙说:“都他妈证据确凿了,还想抵赖啊。” 顾衍眯了眯眼睛,看着路江明紧紧咬着自己不放的模样。 如果对方没有给自己那个求救消息,他此刻可能会愤怒屈辱到极致,然而现在顾衍却只想从对方的神情里看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顾衍的沉思却很快被打断,侏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顾衍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说:“你要被他们赶出去了,你替自己想想办法啊。” 顾衍看着路江明和景睿争论的样子,又看向身后紧张兮兮看着自己的侏儒。 他忽然问向对方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侏儒愣了愣说:“我啊,我叫裴南,就是南区的南。” 南区。 顾衍知道这个地方,首都里的贫民窟。 顾衍点了点表示知道了,随后他冷冽的声音直接打破了争执不休的环境说:“我当时和他在一起。” “他可以作证,我并没有纵火,而是在灭火救人。” 众人顺着顾衍的声音望去,纷纷把视线落在了裴南身上。 裴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刚想说话,就被路江明再明显不过的威胁制止住。 “真的吗裴南。” 路江明歪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裴南说:“我怎么不知道啊。” 他若有所思地走到对方面前,居高临下的模样写满了压迫感,配上那嘲讽的声音就更显得霸凌意味十足。 “你不是偷我的东西,然后跑了吗” 裴南本就矮小的身材,此刻看起来更加卑微可怜了。 他刚低下脑袋,就被路江明毫不客气地当众踹在胸口说:“你他妈别跟我伪造证据啊。” 随着裴南重重滚落在地,此刻的气氛尴尬到极点。 然而紧接着裴南却好像没事人似的,他急忙爬了起来,矮小残疾的身材带着几分滑稽可笑,语气里满是不安和讨好的说:“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 “是我不小心,是我点燃了火,导致树林被烧起来了。” 为首的长官见状终于得到了解脱似的说:“既然是你,我看着就像!既然这样,你被淘汰了跟我们走吧。” 顾衍按兵不动,他看着裴南手腕被拷的模样,默不作声地盯着旁边的路江明。 果然听见路江明昂起下巴倨傲地说:“谁让他走了。” 他虽然喊着对方的长官,但丝毫没有要给对方长官面子的说: “长官,既然他都说了不是故意的。” “那就留下来,给我亲自教训呗。” “不劳烦你了。” 对方见事情解决,也不再多说什么。 然而始终沉默的顾衍这时候却说:“让他走。” 他对上路江明的视线说:“谁闹出的事谁负责,不是吗” 路江明斜眼看向顾衍,紧接着危险地开始步步逼近,却被景睿直接挡在了半路。 见气氛再次开始剑拔弩张起来,长官再次开始和稀泥说好话,他也没有说明事情的结果,只是带着士兵检查烧坏的地方,又嘱咐他们几句就立刻坐上直升飞机飞走了。 原本针对顾衍,关乎到围猎资格的污蔑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解决了,韩琪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对顾衍说:“太好了顾衍哥,还好那家伙良心发现了。” 顾衍没有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路江明和裴南。 裴南本就不断发抖的身体此刻彻底崩溃了。 他狼狈地直接坐在了地上,矮小畸形的模样像是夜色里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丑陋小怪物。 随着直升飞机彻底消失在众人面前。 路江明给了身旁的科里森一个眼神,两个人高马大的Alpha立刻就虎视眈眈地走向了裴南。 不用说,任谁看了都知道,等待迎接裴清将是惨不忍睹的虐待和暴力。 那幅模样残忍的像是狮子要当场咬断羚羊的脊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你们俩准备做什么。” 顾衍的冷声呵斥直接让两个气势汹汹的Alpha瞬间停下脚步。 他湛蓝色的眼像是淬了寒冰的刀刃, 架在两人的脖颈处不动声色地威逼着。 科里森和路江明齐齐望向顾衍,打量的眼神瞬间变成不怀好意的懊恼和凶狠。 路江明轻蔑地嗤笑着,他仗着身高居高临下地俯瞰顾衍说:“关你屁事”。 场面像是绷紧的弦一触即发, 顾衍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意思,他拎起裴南的后衣领把人拽了起来,对着虎视眈眈的两人说:“这个人我要了。” 曾经被故意算计的前车之鉴,让顾衍其实并不想搭理这三个家伙。 然而无论怎样,他做不到对恃强凌弱的事情袖手旁观,更不能眼睁睁看着裴南被凌虐欺辱。 顾衍冷冽的嗓音掷地有声,“你们谁有意见, 现在就可以说。” 科里森见状暴躁地想要直接动手,却被路江明忽然抬手拦住。 路江明无不倨傲地说:“意见什么意见” 他瞥了眼地上的裴南说:“他本就是我们俩带进来消遣的玩具狗,无论我们做什么, 都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挥。” “不过, 你也不是第一次多管闲事了, 他妈的火灾你都愿意死里逃生冲进去当英雄,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到的。” 做不到的 顾衍对上路江明的眼神,忍不住想: 他总觉得对方最后这句话, 像是在暗示自己什么似的。 顾衍想起对方塞给自己的纸条,情不自禁地开始沉思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衍理所当然地以为, 那些血迹是属于裴南的, 是对方想要发出的求救信号结果被路江明截胡发现了。 然而这个想法,似乎完全不能解释路江明偷偷摸摸避开众人塞给自己的动作。 毕竟,霸凌者一般都会当众撕碎弱者的求救信号,以此来践踏弱者的尊严,获得上帝般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路江明是想暗示他有能力救出自己 开什么奇怪的玩笑。 顾衍完全看不出,路江明有任何受制于人, 需要人帮忙救助的地方。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别他妈多管闲事。” 路江明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衍,似笑非笑地说:“因为真的很令人恶心很讨人嫌。” “要不是你们眼巴巴地跑来对面,根本就不会有刚刚的破事,那些蠢猪灭了火之后就会离开,根本不会审问我们。” 路江明恶劣的态度让韩琪实在忍不下去。 韩琪鼓起勇气反驳着对方说:“是你们纵火烧森林给别人添麻烦,凭什么怪起别人,倒打一耙,别太不要脸了。” 路江明恶狠狠地瞪向韩琪,“我把你的脸皮扒下来你就知道谁不要脸了。” 他说完双手抱胸,威胁性十足地绕着顾衍不断踱步,像是已经把顾衍锁定为猎物般牢牢盯着顾衍说:“你是不是太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 “别以为刚刚你偷袭获胜就算是有能耐了。”路江明挑衅般地笑了笑说:“虽然你们人多势众,但是。” 他抬脚就踹在韩琪膝盖,嘚瑟地听着韩琪哀嚎的声音说:“但这废物应该撑死只能算半个。” 路江明讥讽的声音刺耳而聒噪,还没等对方说完,就被顾衍毫不犹豫地一拳重击在鼻梁骨上。 路江明猝不及防地掀翻在地,鼻子溅出的鲜血沾满了顾衍的手骨。 “你!!” 顾衍冷眼看着那些血迹,清冷的脸庞上面无表情。 眼见事情要继续闹大,景睿凑到顾衍身侧对顾衍低语:“可以了,我们还有任务在身,没必要和他们过多纠缠。” 顾衍瞥了眼景睿说:“我知道。” 他看着满脸怒气的路江明说:“我心里有分寸。” 路江明怒气冲冲地站起身,狼狈地抹了把鼻子上的鲜血,刚要骂人就被顾衍再次冷声呵斥住。 “你是家世军功比楚熠耀眼,还是身份地位比景睿显赫” 路江明不明所以:“你说什么” 顾衍微微挑眉说:“或者说的更直接一点,你打得过我吗” 他沉下嗓音说:“你现在没这个资格跟我提要求。” 面对顾衍的威胁,路江明依然不服气地说:“他是我们打算点燃取暖的碳火,这件事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 路江明气势汹汹地刚要闹事,就被楚熠懒洋洋的声音打断。 “不知道,我能算得上是天王老子吗?” 众人寻着楚熠的声音刚刚望去,还没彻底看清楚熠的影子,刚刚还站在原地安然无恙的路江明就被踹飞了出去。 随着咚的一声巨响,人高马大的路江明直接趴在了地上,那剧烈的撞击声光是听着都感觉疼。 楚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好像没事人似的,漫不经心地给自己点燃了嘴里的香烟,悠哉悠哉地走到路江明面前。 楚熠单手叉腰,吞云吐雾间笑着看向趴在原地的路江明说:“又见面了堂弟,正好我找你有事。” 路江明抬头看向楚熠,瞬间开始紧张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躲在顾衍身后的裴南,随后咽了咽唾沫,像是自知理亏似的沉默而狼狈地站了起来低声说:“少将。” 楚熠懒散地应了声路江明后说:“从小到大都听说你体弱多病,总共都没几个人见过你,现在看着身体挺好的。” “还有心情在这里打架闹事,嗯” 路江明尴尬地笑了笑,头顶冒出了细密的热汗说:“没有的事,一点误会,不知道少将找我有什么事。” 楚熠没有搭理路江明的回答,而是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后,走到顾衍面前说:“不错,看来都处理好了。” 他看着眼前满脸灰烬的顾衍,忽然笑了笑,旁若无人地捧着顾衍的脸晃了晃说:“怎么一会不见就脏得跟个小花猫似的。” 他语气里的亲呢太过明显,好像逗小孩似的蹂躏着顾衍的脸,此刻和顾衍解释的样子更是和刚刚截然相反的好脾气。 “军部刚刚忽然找我有事,才离开一会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样。” 顾衍闻着楚熠身上传来的浓烈尼古丁,被刺鼻的气息呛得后退半步,他不高兴地皱了皱眉,丝毫不给楚熠面子的当众推开了对方的手。 楚熠倒也不在意顾衍的拒绝,反而觉得顾衍这样很可爱似的看着对方笑了笑。 他一边被被科里森奉承地点着香烟,一边不容置疑地下达命令,高高在上的模样像是已经习惯了当Alpha里地位最高的头狼。 楚熠看向韩琪和景睿说:“马上天亮了,把东西搭好,等会一起吃个饭再讨论正事。” 顾衍闻言忍不住微微皱眉。 这话的意思是让路江明他们留下了 搭建餐桌的杂活基本都是韩琪和顾衍在做。 顾衍刚要按照楚熠的吩咐过去搭把手,就被楚熠忽然搂住脖颈,以一种极其亲呢的姿态被对方架着走向了身后的树林里。 科里森见状情不自禁地笑了声说:“没想到那家伙很受宠啊,这架势搞得好像要去偷情似的。” 景睿默默听着这话,望向树林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楚熠无视顾衍的抗拒,就这样谁也不搭理地搂着顾衍走进了树林里。 刚刚被焚烧过的树林此刻还飘散的灰尘,楚熠嫌弃地抬手挥了挥,就被顾衍猛得夺去嘴里叼着的香烟。 顾衍很嫌弃似的皱着眉头,狠狠把香烟砸在地上,还不忘用脚狠狠踩灭燃烧的烟头。 楚熠忍不住轻声笑了笑说:“怎么了,谁有惹你生气了,难道是我但刚刚不是已经帮你教训人了吗”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报备般说:“所谓无风偏楼连阴雨就是这样,那边刚有火灾,这边军部就给我发消息了。” 顾衍莫名觉得楚熠表现得好像和自己老夫老妻似的,有必要事无巨细地跟自己说这些事吗? 他嗅着楚熠身上还残留的尼古丁气息说:“不是这件事,你不许抽烟。” 楚熠挑了挑眉,他忽然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顾衍越是因为自己生气,越是做出激烈的反应,他心里越是开心,越是感觉到有意思被在乎。 楚熠故意拖长嗓音吊儿郎当地说:“哦那你说说为什么我不许抽烟” 顾衍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儿时的记忆,那是他少数看见母亲跟父亲吵架的样子,因此格外记忆深刻。 医院冰冷的灯光照耀着父亲肺部的ct灯片。顾衍当时并不能看懂那大片的阴影说明什么,却能记住母亲当时急得跳脚的样子,以及红着眼训斥父亲的模样。 “你再这样下去我就跟你离婚!!” 此时此刻,那张肺部被尼古丁严重污染的图片似乎和楚熠的胸膛重叠。 而顾衍说的话跨越时空般和母亲复刻,“你继续抽烟就等着得肺癌死掉吧。” 顾衍这时再次想起了母亲当时抱怨的话,不由自主地间就重复着说:“没人愿意管你。” 顾衍本以为这样多管闲事,楚熠肯定会不耐烦,却没想到楚熠并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笑。 那幅笑盈盈的模样让顾衍没来由地开始烦躁,此刻的楚熠仿佛已经看穿了顾衍脑海里所想的事情,正取笑着顾衍拿自己父母来必做他们俩似的。 顾衍冷冷地说:“你到底在笑什么。” 楚熠强势地把顾衍拽到自己怀里抱着,他笑盈盈地贴着顾衍的后脑,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对方说:“我没笑什么。” 顾衍不解地皱眉,转过头刚要说话,就被楚熠野兽巡视领地般轻轻蹭了蹭后脑勺说:“我喜欢让你管着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这句萦绕在耳畔的话潮湿却炽热, 如同楚熠此刻贴在顾衍耳畔的呼吸,不自觉地激起顾衍浑身酥酥麻麻的感觉。 顾衍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想要制止那电流般的痒意继续漫延全身。 楚熠却像是黏人的大型犬似的, 丝毫没有边界感继续紧贴着顾衍。他用鼻梁止不住地去蹭顾衍的头发,浑身都写满了不蹭人就难受的热烈。 顾衍分不清缭绕在身边是楚熠时抽烟的尼古丁气息,还是对方身上的信息素了。 他急忙推开楚熠说:“我没说要管着你,别动手动脚的。” 楚熠却不依不饶,把顾衍重新拽回了怀里,“怎么了,我说得可是真心话。” 他按住挣扎的顾衍, 看着对方毛茸茸的后脑勺,心里泛起涟漪,好像对待小猫小狗似的喜欢的不行, 不停用下巴蹭着顾衍的脑袋。 舒适的触感让楚熠开心极了, 他吊儿郎当地继续调笑说, “不过确实少说了半句,我不仅喜欢你管着我,还喜欢这样抱着你。” 顾衍难以启齿此刻浑身发热的感觉, 他不断深呼吸着,皱眉瞪着楚熠说:“你给我滚。” 然而此刻在楚熠的眼里, 顾衍只有话说得冷冰冰。 其他的, 无论是推开自己时不轻不重的手劲也好,还是抬眼瞪人时认真而严肃的模样也好,都好像撒娇似的。 楚熠看着臂弯里龇牙咧嘴各种不满的顾衍,忍不住笑着说:“好像小猫似的。” 顾衍立刻回呛说:“我看你才像猫。” 他带着几分无奈地再次命令说:“松开。” 楚熠轻声笑了笑,束缚顾衍的手臂依然没有要听话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地把脑袋靠在顾衍肩膀上, 危险地不断去嗅顾衍的后颈。 顾衍瞬间头皮发麻,他此刻仿佛被束手就擒的盘中餐般,被身为雄狮的楚熠仔细嗅着气味动弹不得。 他不知道楚熠发什么疯,难以启齿不想说话,却还是压低了声音问:“你对残疾Alpha就这么好奇吗?” “要不要我把后颈割下来给你看是什么样的” 顾衍的冷声讥讽根本起不到作用,楚熠完全不当回事,依然我行我素地说:“那就算了。” 楚熠流转的眼神直白而大胆地落在顾衍脸上,他注视着那清冷俊逸的眉眼,无比直接地说:“我现在想亲你怎么办。” 顾衍彻底炸毛说:“我管你怎么办!你去死好了!!” 见顾衍终于生气到忍无可忍,试探到忍耐值底线的楚熠见好就收地说:“错了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然而楚熠的认错完全就是意思意思,他依然懒洋洋地贴在顾衍后背,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说:“好了,说正事。” “我不是喜欢抽烟,只是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还缓解压力,这东西确实抽多了没有好处,但我也没办法。” 顾衍抬眼看向楚熠说:“这就是你刚刚像小狗一样蹭我脖子的理由。” 楚熠回答:“这难道不能成为一个理由吗?” 顾衍无语,他看着楚熠眼睛里的红血丝,向楚熠勾勾手示意楚熠低下头。 楚熠笑着抓住顾衍的手:“做什么。” 他刚回答就被顾衍扯着衣领强势地拽了过来。 顾衍抬手按住楚熠脑袋两侧,就这样和楚熠面对面,开始轻轻揉着楚熠的太阳穴。 纤长的手指抵着太阳穴按照顺时针的方向缓缓揉动,顾衍湛蓝色的眼眸波澜不惊地望着楚熠,看着楚熠说:“这样会好一点吗?” 楚熠缓缓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地沉默了半秒后才说:“我睡在你腿上被你这样照顾应该能更好。” 顾衍对上楚熠目光灼灼的眼神,沉默不语,就在楚熠准备缓缓凑近的时候。 顾衍猛然揪住楚熠的一缕头发,单手拽着楚熠的脑袋说:“你想的倒美。” 楚熠丝毫不在意被这样扯着脑袋,反而志在必得地看着顾衍笑,一幅既然你要闹着玩我就陪你玩的样子。 顾衍松开手,毫无意识地摸了摸楚熠刚刚被自己拽的地方,好像安抚似的揉了两下问:“所以说什么事情值得你眼睛里冒血丝,关于破军” 楚熠慢悠悠地说:“差不多。” “这次破军的事情是军部轻敌了,我们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检测赛场里有没有放射性物质。”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或许这次的围猎需要提前终止了,就算是再严峻的任务,也不能为了保密平白无故死伤太多人。” “更何况,很多Alpha不仅是军校的士兵还是世家的继承人。” 顾衍不由自主地说:“你们Alpha的命果然值钱,就没人在意过被抓入围猎的Omega,他们不仅会性命不保,甚至会被残忍的虐杀。” 楚熠看了眼顾衍说:“我们Alpha,说得好像你不是Alpha一样。” 自觉失言的顾衍短暂地愣了愣,楚熠却并没有在意而是继续说:“也不是没人抗议过啊。” 楚熠挑眉看向顾衍说:“我不就是最激烈的抗议者” 他说完搭住顾衍的肩膀,认真地对顾衍说:“放心,你都说不喜欢了,我还能放任这个制度继续碍你的眼吗?” 顾衍不得不承认,楚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容易让人沉沦。 他并不想放任自己被蛊惑,直截了当地转移话题和注意力问:“所以,路江明那些人,能帮到我们什么,你为什么要让他们留在身边。” 楚熠挑了挑眉说:“留我留谁啊,我留你在我身边还不够费心凝神的” 他倨傲地回答:“他在我心里还远远达不到这个地位,虽然我们是同个曾曾祖父,但是他的风评无论是在军部还是雄狮家族里都算不上好。” 顾衍问:“风评不好,哪种风评不好。” 楚熠说:“你这幅表情,好像在骂我们世家里的所有人,像是再说你们这群从小坐拥特权无恶不作的家伙还有风评这种说法” 顾衍冷哼了两声说:“虽然我没这想,但事实确实就像你说的那样,不是吗” 他继续问:“他到底是哪种风评不好。” 楚熠漫不经心地说:“就是最普遍但是最恶心人的那种风评不好,总结来说,他是妈宝,他的母亲极其溺爱他这个小儿子。” “甚至到了某种不可理喻的程度。” 楚熠表情带着几分嫌弃地说,“比如说,曾经有两位士兵去监督他完成科研任务,他们俩只是例行工作,就被他母亲直接打成了脑震荡。” “甚至,这件事的结局是那两个士兵被告上了军事法庭,最后赔礼道歉结束。” 顾衍忍不住问:“原因呢” “原因,原因就是,那两位士兵的催促给他造成了很严重的心理影响,导致他惊吓过度。” 顾衍冷声嘲讽说:“还好围猎赛场没有他母亲,不然我岂不是要被砸到脑袋开花了。” 他想了想继续问:“这种人,能起到什么作用” 楚熠诧异地反问:“你好像真的不了解路江明,甚至好像都没听说过他大名似的。” “作为差点成为我贴身保镖的狙击手,你不知道他,真的很稀奇,那小子十几岁就开始研发武器,创造了不知道多少高端的新型装备。” “现在军部狙击手的顶配狙击枪,就是他制作的七二零格式,子弹的速度还有着凌风的美名。” “虽然他这些年没有新的发明,但他曾经风头无两到快和我并肩过,这种情况下找他做帮手再合适不过了。” 顾衍听着楚熠的话,却怎么也无法把路江明的表现和这些形容结合到一起。 他很少见哪个发明家像路江明那样冲动易怒,看起来低俗而愚蠢。 更令顾衍感到疑惑的就是,发明武器的天才少年,怎么会拿着把假枪吓唬人吗。 顾衍正打算问继续楚熠,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急忙拿出仪器开始检测血迹。 顾衍故意打向路江明的鼻子,不去擦拭手背上对方留下的血迹,就是为了检测那封神秘的血书和对方的血液是否吻合。 如果不吻合,那就很好解释了,路江明就是为了故意挑衅自己。 如果吻合的话。 顾衍看见下一秒就弹出来的匹配信息,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竟然是吻合的。 顾衍想了想,拿出莱尔留下的追踪信息,开始搜寻路江明的信息。 发现照片和本人对得上后,顾衍想要调配出对方加入军部后的行踪记录,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是空白。” 楚熠说:“你的级别不够,他是隶属于安全级别最高的科研部门,和其他普通士兵不通,军部记录只能等级只能通过他的护腕来看。” “怎么,你和他不打不相识,开始好奇起来他的过往了” 顾衍说:“我觉得他嘚瑟的样子很像是那个挑衅我的凶手,而且所有出现在我面前的Alpha,我都要视为潜在的凶手,才不会错过报仇的机会。” 他认真看向楚熠说:“我怀疑在这里遇见的每一个Alpha,他也在你列出的嫌疑人名单里,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80-90 第81章 楚熠神情微动, 挑了挑眉,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时,身后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了众人吵闹的声响。 那议论纷纷的说话像是众人发现了什么稀奇宝贝似的, 两人的讨论猝不及防地被打断,紧接着脚步声向着两人袭来。 顾衍不再说话,他回头望去,只见科里森向他们走来。 对方恭敬地向楚熠请示后,笑嘻嘻地说:“少将,我们发现个有趣的东西,不妨和我们一起出去看看。” 楚熠漫不经心地回答说:“有趣的东西” 他原本并不想搭理, 却在瞥见顾衍示意自己答应的眼神后立刻改了措辞,心领神会地说:“好啊,那我们就去看看。” 楚熠瞥了眼原地不动的顾衍问:“怎么不准备过去还有事” 顾衍略带不满说:“我当然有事。” 他察觉到科里森路过自己时皱眉的微表情, 知道恐怕是楚熠的信息素沾染到身上了。 顾衍忍不住瞪了眼始作俑者说:“你们先过去, 我马上就到。” 楚熠轻声笑着说:“那你快来。” 等到两人终于消失在顾衍面前, 顾衍终于有机会开始复盘刚刚的事情。 他看着清澈溪流里自己的脸庞,忍不住开始沉思,路江明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熠刚刚的表情, 似乎是想告诉自己,路江明恐怕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但楚熠又凭什么断定。 就因为他们俩是所谓的堂兄弟 顾衍用清水不断洗着脸,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满脸都是火场里的灰烬,脸色黑得像是逃难的难民,狼狈得不行。 楚熠倒也下得去手去摸他的脸。 大火的高温让顾衍衣物里满是粘稠的汗液,顾衍忍不住解开衣扣,想要降低身上的温度, 顺便保险起见地把信息素散发出去。 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在这时候响起,“热成这样怎么也不跟我说。” 顾衍抬眼望去,刚好接住景睿抛来的东西,那是属于莱尔的拳套刚刚起火时被顾衍暴力拆卸,现在已经被景睿修复得完好如初。 顾衍重新戴好全黑拳套说:“谢了。” 景睿没有回答,而是眼神直白地看着顾衍微微愣神。 顾衍浑然不觉,俯身继续拆着自己的裤子散热。 军部的裤子可以通过拉链拆分为上下两截,顾衍此刻拆了下面的,长裤就变成了短裤。 景睿的眼神落在顾衍笔直细瘦的小腿上,他看着那白到晃眼的细腻皮肤,很贴心地说:“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别动裤子了,Alpha不会像你这样。” “哪样” 直到顾衍脱下外套,他才注意到景睿不要太明显的凝视眼神。 那种眼神像是看待猎物似的,带着很强暧昧的气息和侵略感,甚至让顾衍有种眼前的景睿好像换了个人的错觉。 顾衍立刻冷声说:“别他妈发春。” 景睿对上顾衍冷冽的视线,尴尬地笑了笑后说:“这可不能怪我,你表现得太明显了。” 顾衍皱眉不解:“哪里明显” 景睿缓缓走上前,直视着顾衍的眼睛,温柔地说:“你觉得哪个Alpha就有你这样的小腿。” 他面容温润,语气轻和,却直视着顾衍的眼睛,动作强势地单手去扯顾衍腿上的拉链。 无端地让顾衍有种被威胁的不安感,尤其是对方这幅一边看人一边动手的模样。 顾衍猛得推开景睿,急忙后退半步,却因此直接扯断了拉链。 他瞪了眼景睿,随后动作迅速而粗暴地想要把长裤恢复原状,然而被扯坏的拉链却怎么也固定不住了。 顾衍的右腿侧面完**露出来,只有最中间的袖口还能遮盖住一点,然而漆黑的军服长裤和白瓷般的皮肤形成了强烈鲜明的对比,甚至有种欲盖弥彰的诱惑感。 景睿看着顾衍的腿,若无其事地说:“韩琪的衣服你应该可以穿。” 这细微的变故没来由地给顾衍带来烦闷感,顾衍看着想要撩拨自己的景睿,冷声说:“不用那么麻烦,只是腿而已,被人看两下又不会死。” 他任由着风从缝隙里灌入裤腿,感受着丝丝凉意说:“找我什么事” 景睿无奈地说:“没事就不能来找你,我是你未婚夫。” 顾衍不耐烦地直接回呛,“我看我更像是你爹,少拿这件事出来说,我还没想好要怎么管住你的嘴。” 景睿看着浑身写满抗拒的顾衍,缓和着嗓音说:“我告诉过你,你不用因为这件事担惊受怕,我会理所应当地为你效命。” 顾衍冷笑说:“是吗,我并不相信。” 景睿忽然沉下嗓音,忽如其来地说:“那你总该相信我喜欢你吧,顾衍。” “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打算完成任务出了围猎赛场后,就和你结婚。” 顾衍死死皱紧了眉,他听着景睿声音沉沉含情脉脉的表白,看着那幅足以令人沦陷的俊美面容,丝毫没有感动的意思反而警惕感更强了。 顾衍面无表情地回答:“我本来还想告诉你,楚熠所告诉我的关于破军的事情,看来你并不想听了。” 景睿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情不自禁地抬高了音量说:“你就是这么想我的觉得我接近你只是为了利用你,就连现在对你的表白也是。” 顾衍不为所动地说:“所以你想不想知道。” 景睿无奈地回答:“有没有可能,你不告诉我,我也可以知道。” 顾衍直勾勾地看着景睿说:“好,那我不说了。”他故意威逼利诱地说:“我本来还想告诉你的。” 景睿只好牵住顾衍的手腕,示弱地软下声音对顾衍说:“我到底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哪里不值得你喜欢我了。” 顾衍冷漠地甩开景睿的手说:“你贩卖人口的事情并不光彩,好像不值得成为你喜欢我的理由。” “而且我也不觉得,曾经买过我,就会喜欢我。最重要的是难道你喜欢我,我就应该喜欢你” 他觉得此时此刻仿佛又回到了昨天晚上的场景,莫名其妙,浪费时间,好像在演什么偶像剧似的场景。 顾衍真不理解景睿为什么会有闲情逸致和自己在这里情情爱爱,他是忘了自己父亲还生死未卜还在失踪吗。 景睿看着顾衍说:“你当然可以拒绝我,当然可以不喜欢我,但是……” 他忽然勾唇笑了笑说:“无论是你这张脸也好,还是你这个人也好,很难叫人不喜欢。” 顾衍无语地瞪了眼景睿,他并不想和景睿继续腻腻歪歪,直截了当地告诉景睿说:“我打算利用你做件事,所以你最好现在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故意接近我。” “为什么要故意向我示好,你这样做是有什么目的,想要得到什么。” 景睿笑了笑说:“你非觉得我有利可图,那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自证。” 顾衍冷冷地瞪了眼景睿说:“在我说完之前不要打断我说话。” 他有时候是真觉得和景睿说话很费劲。 对方似乎孜孜不倦地想要在自己面前建立“全心全意为他顾衍付出”的绝世好人人设。 顾衍不相信,也不愿意接受,因为免费得到的东西永远都是最贵的,如期到时候付出高昂的代价,那还不如一开始就谈好交换的条件。 既然景睿作为好人不愿意主动和他谈条件,那他就逼迫景睿和自己交易。 顾衍说:“我怀疑你别有所图也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好,都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顾衍的眼前浮现着路江明的模样,默默咬紧了后槽牙。 他不能容忍,疑惑在脑海里肆无忌惮地继续生根发芽。 路江明为什么想要求救无所谓,但他必须要搞清楚,对方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凶手。 顾衍说:“我刚刚忽然想到了解决一件事最好的办法。” 景睿忍不住问:“什么方法。” 顾衍回答说:“那就是拉你下水,敌在明我在暗,杀害我妹妹的畜生自鸣得意,自以为先认出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挑衅我拿捏我。” 他缓步凑近景睿,像是匹危险的豹子般,用湛蓝色的眼眸盯着景睿说:“那我就把池子里的水搅浑,用你的身份告诉他,你景睿知道他是谁。” 顾衍不容拒绝地拽过景睿的衣领,撩起对方的军牌,默默记下上面的ID信息。 顾衍咬牙切齿地说:“既然他是阴沟里的老鼠,偷偷藏着只能见不得光的,用漂流瓶匿名发送消息。” “那我就逼他现身,告诉他,光已经打在了他的身上,他已经漏出破绽没处躲了。” 他打量着莱尔留下的追踪系统说:“莱尔说的对,在围猎确实需要装备傍身,这确实是个好东西。” “我会在我们俩都在的时候,发信息试探他们的反应,谁有异常,谁就是我的仇人就得死。” 景睿轻轻笑了笑,极其温柔地说:“好,我很开心你愿意利用我,我很乐意为你效忠。” 他动人的嗓音缭绕在顾衍耳畔说:“效忠楚熠是我不得不服从的军部指令,而效忠你才是我的心之所向。” 顾衍无视那些情话,只是冷冷地说:“我会尽快找机会实施,赶在他们离开之前。” 景睿点了点头说:“不过我真的很好奇少将为什么要留下路江明他们,很显然他们并非什么善类。” 顾衍想了想说:“楚熠和我初次遇见他们的时候,他们表现的比现在还要恶劣。”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提醒景睿说:“但是破军出了问题,楚熠需要他干活,你最近最好把重心放在破军上面,不要被别人顶替了位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景睿暧昧地说:“有你提醒, 我当然不会的。” 顾衍沉声嗯了嗯,和景睿之间的气氛刚刚转好一些,就听见对方嗓音刺耳地说:“不过我还是建议你离楚熠远点。” 景睿说:“至少不要那么亲密, 你就真的不怕楚熠发现你的身份,到时候起了歹心和一起对付你” 顾衍冷冷地回答:“歹心” 他和楚熠都殊死搏斗兵戎相向过,还怕对方会起歹心 顾衍敷衍地说:“你不说应该没人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更何况,我现在发现你们这些Alpha耍起坏心眼做起坏事来,好像也不分性别。” 景睿看着再次把矛头指向自己的顾衍,眨了眨眼睛说:“我只是想告诉你, 作为Omega,你实在是太胆包天,也太离谱了, 竟然来参加围猎。” “参加围猎就算了, 你还刺杀过楚熠, 现在还要在楚熠眼皮底下找机会报仇。” 景睿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衍说:“很难让人不想去照顾你,给你依靠。” 顾衍无语沉默。 他在想景睿到底要发春发到什么时候,现在还不到春天的季节吧。 顾衍直接转移话题说:“他们到底发现了什么东西, 在那里大呼小叫还让楚熠过去看。” 景睿回答说:“哦,上届围猎赛场死伤了两个军校的Alpha, 还罕见的让一个Omega出逃成功。” “虽然军部对外界宣称, 是这个Alpha为了抢夺这个Omega,才导致他们俩意外身亡,以及Omega逃出赛场。” “但根据刚刚他们发现的东西来看,事实应该是那个Omega杀了两个Alpha后再逃脱的。” 顾衍缓缓抬眼,眼神复杂地眺望远处,似乎想起了曾经的往事。 景睿继续说:“你要去看看吗, 那个Omega的长刀还死死卡在树上,看样子像是狠到了极致,甚至还结合两个死者的名字给那把长刀命了名。” 他笑着感慨说:“还真是厉害嚣张得不得了,应该和你很有话题。” 顾衍看向浑然不觉还评价着的景睿,嘴角勾起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嘲讽地轻声笑了笑,面无表情地走在景睿面前说:“走吧,去看看我的战绩。” 景睿诧异地愣了愣,随后难以置信地看向顾衍问:“你刚刚说什么” 顾衍冷冷地转过头说:“我没你评价的那么嚣张跋扈,我只是砍掉他们的四肢后把他们风干了而已。” 他湛蓝色的眼眸淡定倒映着景睿震惊的眼神,“这已经是我第二次来到围猎赛场了,我不觉得这里有什么稀奇的。” 景睿胸膛震动,情不自禁地笑了笑,他默默摇了摇头,跟在了顾衍身后说:“怪不得你会对这里了如指掌。” 再次见到那座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树时,顾衍的心情倒是出奇的平静。 他无视众人望来的眼神,静静站在后面,面无表情地眺望着那棵树。 三年过去,这片区域曾经满是望不尽的青青草原,如此已经只剩下了杂草跟和泥泞。 空气里还没有彻底消散的灰烬,更给这里平添了几分落寞和萧瑟。 而那棵树依然挺拔矗立着,焕然一新的模样好像从未见证过曾经残忍的屠杀,也从未见证过血流成河的残剧。 只有那把狭长的蓝光长刀,还牢牢埋在树的身体里,历经岁月风霜的洗礼,依然可见凄厉和狠绝的力度。 那静静散发着冷冽杀意的长刀,是最悄无声息的威胁和警告,震慑着所有途径过的参赛Alpha,告诉着他们伤害Omega需要付出的代价。 顾衍其实从未想过,他有朝一日,竟然还会回到这个噩梦般的地方,甚至会用旁观者的平静心情回想曾经肃杀的往事。 韩琪昂头看着树,跃跃欲试地握着那尾部的刀柄,他费力地踩着树干做支撑,拼尽全力想把长刀拽出来。 那深埋树里的武器仿佛认主似的,故意教训着韩琪,让韩琪猝不及防一头撞到树上。 韩琪捂着额头眼冒金星,高大健壮的科里森直接推开韩琪说:“你能起什么用,我来。” 科里森的臂膀要比那把长刀还要宽一倍,他的体格看起来甚至能撼动眼前的古树,却依然无法撼动分毫嵌入古树的长刀。 “啊——” 科里森情不自禁地发出压抑的喊叫声,他的额头冒着细汗,结实的肌肉手臂开始颤抖。 那棵古树因为科里森剧烈的摇晃开始落下树叶,然而长刀却焊死里面似的,却依然没有移动丝毫的位置。 科里森脸红脖子粗,他气喘吁吁说:“妈的什么东西。” 他自觉丢人,恼羞成怒地一脚踹在树上说:“草!!害人的破玩意,老子还拿不出来你了,就该把这玩意连同树一起烧了!!” 韩琪忍不住问:“真的有Omega用这把刀杀了你弟弟吗” 科里森气急败坏地说:“这他妈是克罗斯蓝光长刀!!那个丧心病狂的畜生何止杀了是表弟,还把他的四肢砍断,把他钉死在树上放干了他的血!” 他看着眼前被擦干血迹却依然残留着痕迹的树干,愤恨地一拳把大树砸得微微颤抖说:“这辈子别让我逮到他,不然他绝对会后悔自己还活在这世界上!” “妈的。”科里森情绪格外激动地说:“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个畜生,我表弟这么好的人死在这种烂货手里,真没天理。” 科里森完全想不到,他口口声声要打要杀的畜生此刻就站在自己旁边。 顾衍看着科里森胸前的白额虎家族徽章,想起了当时的场景。 碧绿色的草地被染成猩红的黑色,浓烈的血腥味几乎呛到人睁不开眼睛。 那个会画画的Omega被残忍地砍断双手双脚,屈辱地不断蠕动身体,被逼迫着在地上不断爬行。 对方几乎奄奄一息,白净的脸上满是肮脏的泥泞,像是只怪异的虫子失去四肢,模样凄惨而恐怖。 那源源不断流出的血,让他看起来随时都要走到生命的尽头,然而更令顾衍感到难以忘怀的,还是那些Alpha戏谑的笑声。 顾衍终于知道地狱里的恶魔是什么样子,然而更令他感到绝望的是,地狱是罪恶者的牢笼,但人间却是犯罪者的天堂。 路江明打量着那把泛着蓝光的长刀,嘲讽般地说:“你表弟虽然没手没脚,但至少还有尸体,豹子家的那个更惨。” “刚刚考入军校迫不及待来参加围猎,结果连尸体都没有,至今下落不明。” 科里森不屑地说:“找不到尸体,肯定是摔到悬崖下面,抽干刚刚那条河就是了,他们家也是蠢。” “你说的轻巧,刚刚那也是河,那他妈都是海了吧,再说他们家废物开会,能回到首都不错了,哪来的能耐动赛场。” 路江明若无其事地说:“死得真是惨啊。” 顾衍忍不住嘲讽地轻笑出声。 他毫不避讳地迎着众人投来的目光,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是啊还真是惨。” “世事无常,无论是谁都要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顾衍抬眼看向路江明,带着报仇成功的恨意以及对围猎制度的愤恨,咬牙切齿地说:“有的人高高在上不把平民Omega当人看的时候。” 顾衍的眼神落在自己曾经钉死尸体的地方说:“应该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死在卑贱的Omega手里,还会丢人现眼地被后来的参赛者讥讽嘲弄。”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沉默了。 顾衍却若无其事地走到了那把刀前,他缓缓地抚摸着冰冷的刀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撞到科里森的胸膛才回过神。 科里森不爽地看向顾衍说:“你是在讽刺我表弟吗?” 顾衍直截了当地说:“我好像没有讽刺的意思,我是直接骂他又废又活该。” 科里森额头青筋暴起说:“那你是来这里干什么的嗯” 他话音刚落,刚气势汹汹地拽住顾衍的衣领,眼前就猛然闪过一道凌厉凄冷的寒光。 科里森本能躲闪,却早已来不及,只见那把刚刚还死死镶嵌在树里任凭科里森怎么摆弄都不出来的长刀。 此刻却像是从未有过束缚般,行云流水地被顾衍瞬间抽了出来。 那把斩杀过两个军校Alpha的刀刃,此刻威胁性极强地抵在科里森的脖颈处,似乎在默默询问科里森,要不要成为第三个刀下亡魂。 所有人刹那间目瞪口呆,震惊地直接楞在原地,他们一时间甚至不知道是应该先感慨顾衍的深不可测,还是先缓和紧张到一触即发的气氛。 科里森紧紧皱着眉,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清瘦的顾衍。 顾衍抬眼看向科里森,面无表情地回答着对方刚刚的问题,他的嗓音波澜不惊却掀起滔天巨浪,“我是来做什么的也许我是来杀你的。” 顾衍手臂转动,寒光乍现,科里森本能地闭起了眼睛,却只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那把锋利的长刀回归刀了原来的位置,像是从未被人拿出来过似的,位置分毫不差。 “说实话,你表弟死得不算太惨,毕竟豹子家的那个,应该不是掉下悬崖摔死,而是被扔给野兽吃了。” 科里森看着眼前的顾衍,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而微妙,周围的所有人面面相觑。 然而就在这时,始终一言不发隔岸观火看戏的楚熠,却忽然对着顾衍鼓起了掌。 路江明看向发出声音的楚熠,紧接着猝不及防地对上顾衍看来的视线。 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惊愕,仿佛被人看穿了似的忍不住的心虚,随后立刻移开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做贼心虚。 这是顾衍看到路江明神情的第一反应。 他像是终于抓住猎物的老鹰, 心脏忍不住地开始剧烈跳动。 顾衍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几乎快要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想要直接冲上前揪住对方的衣领质问。 就在顾衍快要控制不住实践自己想法的时候。 楚熠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顾衍身侧,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拦住想要上前的顾衍,顺势搂着顾衍的肩膀,仿佛炫耀般对说:“怎么样,厉害吧。” 楚熠的动作直接打乱了顾衍的所有思绪,他肆无忌惮像是逗小猫似的,当众摸了把顾衍的下颌说:“我在围猎里捡到的,可比你们都厉害多了。” 科里森尴尬地陪笑, 却还是忍不住说:“厉害是厉害,就是好像他不站在我们这边,反而同情那些下贱的Omega似的。” 楚熠漫不经心地嘲讽着说:“哎, 手下败将就不要废话那么多了。” 他明晃晃选择偏袒顾衍, 丝毫不给对方面子的地说:“要是刚刚是你拔出了那把长刀, 我也同意你的观点。” 科里森见状不再自讨没趣地说话。 路江明这时恢复了平时的嘚瑟模样,嘲弄着科里森说:“傻逼,别丢人现眼了。” 科里森立刻回呛说:“老子他妈是不是平时太给你脸了。” 楚熠看着科里森和路江明的模样, 忍不住轻声笑了笑。 顾衍这时猛然甩开楚熠的手,恶狠狠地瞪向调笑的楚熠。 楚熠无奈地凑到顾衍耳畔, 快速地低语说:“我知道你怀疑他,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能不能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 顾衍用质疑的眼神回答楚熠。 楚熠眨了眨眼,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告诉顾衍说:“我会单独调开路江明,带着他和景睿去调查破军的踪迹,到时候我们回来,我自然会给你答复。” 他直视着顾衍, 认真地回复:“相信我,嗯” 顾衍深深吸了口气,咬紧了后槽牙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楚熠说:“就没有我问不出来的话,方法多得很。” 他特意安抚顾衍似的,歪着脑袋贴了贴顾衍的额头说:“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再狡兔死走狗烹吧,现在围猎赛场里所有人的姓命可都系在我们身上。” 顾衍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只是默默想着:既然凶手就在这届围猎赛场里,干脆全死光算了,反正他的命也不值钱。 顾衍最后回呛楚熠说:“我看你像兔子和狗。” 天边此刻开始泛起懵懵的光亮,清晨的阳光带着潮湿的雾气开始漫延在这片区域。 食物的香气开始传来,裴南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战战兢兢地看着众人说,“那个,我把饭都做好了。” 楚熠搭着顾衍的肩膀说:“走吧,先去填饱肚子。” 裴南却走到楚熠面前,他昂头努力注视着楚熠,拦住对方的去路说:“我想借用他一下,可以吗?” 裴南灰头土脸的,脸上满是脏兮兮的灰烬,不知道是被刚刚的大火沾染上的,还是做饭时带上的。 身上的衣物还被烧毁了不少地方,总之看起来格外的狼狈和可怜,被扔进柴火堆里也不会有人发现。 顾衍原本不想搭理曾经骗过自己的裴南,然而他看着对方矮小到只到自己腰间的裴南,还是心软地点头了。 然而却被楚熠斩钉截铁地打断,“不可以。” 裴南诧异地看着顾衍跟着楚熠离开,怅然若失地楞在原地,看起来卑微而渺小。 他并没有继续愣神,而是脚步飞快地跑到顾衍面前。 裴南不由分说直接跪在顾衍面前,一声不吭地就嗑了好几个响头说:“求你原谅我。” 裴南顶着被嗑出血的额头说:“我那次……我那次真的是被逼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顾衍沉默不语,他的世界里只有选择,要么是不值得自己浪费时间的直接无视,要么就是必须让对方死的报复。 楚熠再次替顾衍做出决定,读心般直接说出顾衍的心声,“他没功夫原谅你,也懒得跟你计较,好了可以你滚到旁边玩去了。” 顾衍被楚熠拽着直接路过裴南,随后 听见身旁的楚熠问:“你难道不觉得他很不对劲。” 顾衍回答说:“感觉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家伙绝非善类,比起科里森和路江明,好像他才是出点子掌控局面的那个。” 楚熠问:“那你刚刚还想搭理他我还以为你对他没有同情。” 顾衍说:“他看起来没有威胁,初次见面的情况,应该是他想找水鬼给自己垫背。” “这种霸凌团体里最底层的存在,本身就是受害者,越是对外人穷凶极恶,就越是说明他急需替代品代替自己的不幸。” “我觉得他可能会成为一个突破口。” 楚熠却漫不经心地说:“到时候直接严刑逼供问就行了,反正也是他们上次作死欠的教训,不用那么麻烦。” 顾衍看向楚熠说:“看来你真打算兔死狗烹。” “不然呢。” “我以为那是你随便说的。” 楚熠笑了笑说:“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最有效的,要不是破军的任务麻烦,我直接让红隼士兵包围这里,然后一个个审讯更直接。” 他对上顾衍不相信的眼神,嬉皮笑脸地说:“我说真的,我真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不过我可能好几年不能升职就是了。” 顾衍在餐桌前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看着对面和科里森说笑的路江明,情不自禁地就开始死盯着对方,直到想起楚熠打草惊蛇的提醒才移开视线。 然而下一秒,裴南和景睿同时坐在顾衍两侧,紧紧把顾衍的左右两边包围住。 顾衍疑惑地微微皱眉。 景睿他倒是无所谓,毕竟算是熟悉的队友。 但是好像怀揣着什么目的的裴南,就让顾衍感觉到领地被冒犯的不适。 顾衍看向裴南,直截了当地说:“别坐在我旁边。” 裴南面露难色,可怜兮兮地说:“我知道我很讨人嫌,但顾衍哥,求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再被他们折磨了。” 顾衍这时才注意到,眼前这个矮小的侏儒竟然是阴阳脸。 对方的左边脸布满了被烫伤的疤痕,而右脸却格外清秀,就像是两个人似的。 裴南话音刚落,就被楚熠抬脚踹了踹身下的凳子说:“起来,这是我的位置。” 楚熠的声音强势而不容置疑,他高大的体型所投下的阴影,都像是要把矮小残疾的裴南给直接吞噬。 紧接着,楚熠同样踹了旁边的景睿一脚说:“你也滚,谁准许你坐这里的。” 顾衍看着耀武扬威好像宣誓主权般的楚熠说:“你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我”楚熠理不直气却壮, “我坐你旁边,不然还能做什么。” 他理所应当地挤开两个碍事的家伙,像是圈地的狮子般大摇大摆地坐在顾衍旁边。健壮的体型存在感极强, 直接占据了大部分位置。 顾衍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挪,他不经意地抬头瞥了眼被楚熠赶走的裴南。 然而就是这么一眼的功夫,顾衍却刚好看见,裴南看向楚熠时阴沉而狠毒的眼神。 对方仿佛瞬间变了人似的,刚刚的弱小怯懦全部不复存在,眼神里满是对楚熠恨入骨髓的杀意。 这突如其来的转换让顾衍情不自禁地愣住,顾衍本能地眨了眨眼睛, 不动声色地压抑住这件事带给自己的惊愕。 那眼神仅仅只出现了一瞬间,顾衍却坚定自己绝对不会看错。 他曾经参与过军部的狙击手选拔,靠着绝佳的视力击毙夜间的蚊虫, 成为众多身经百战的Alpha里唯一的满分。 绝对不存在看错的地方, 裴南绝对有问题。 顾衍冷冷地扫视着眼前的三人, 这些家伙,到底是藏着什么目的,才故意来接近他们。 被赶走的裴南依然是做小伏低的样子, 此刻正给众人烤着肉。 肉类的香气开始弥漫,不断升起的炊烟里, 顾衍被楚熠打断沉思问:“怎么,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顾衍冷不丁地说:“我在想你。” 楚熠被这句话短促地噎了一下,随后说:“我还能有这个荣幸。” 科里森此刻正和路江明讨论起围猎赛场里的Omega,却没有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是单纯地在开不堪入耳的黄腔。 顾衍看了眼暗怀鬼胎的三人组,又看向身旁的楚熠。 他想起楚熠平时那幅随也不放在眼里的轻狂模样,忍不住说:“我觉得你也注意点安全比较好。” 楚熠难以置信地反问:“我注意安全” 他望向那双湛蓝色的眼眸, 似乎意有所指地说:“我会的,只不过我觉得自己已经很注意了,但还是起不到什么用。” 顾衍不明白楚熠是什么意思。 楚熠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凑近顾衍说:“我要是到时候真被军部给打断腿,你会对我负责吗” 顾衍刚刚再不明白楚熠的话,现在也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了。 他听着楚熠暧昧的低语,瞬间就想起了那天深夜,楚熠以为他熟睡后摸着他的脸庞喃喃自语的那个深夜。 然而顾衍现在没心情搭理楚熠这些,他依然面无表情,生气的样子却很明显,浑身上下写满了别来惹我的不满。 楚熠像是猜测出顾衍的心情,立刻就低声道歉说:“我错了,我不该在这时候还不正经地想着跟你谈情说爱。” 顾衍听到谈情说爱四个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却听见楚熠安抚自己似的继续说:“但我已经想出来试探的方法。” 原本在顾衍身上的追逐系统,忽然变魔术似的出现在了楚熠手里,楚熠若有所思地说:“或许我们心有灵犀” 顾衍检查了自己的口袋,发现东西确实被楚熠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了,伸手就想要把东西抢回来,却被楚熠制止住。 楚熠看着追逐系统里显示景睿的名字,忍不住笑着说:“怎么还有人比我捷足先登,他难道比我可靠吗” 就在这时,搭着科里森肩膀的路江明忽然把话题转向楚熠问:“没想到堂哥你这样的Alpha,也会参加这次的围猎比赛。” “我们都以为,堂哥你平时肯定不缺Omega爬床呢。” 他这句话说得好像没什么问题,却带着隐隐约约的窥探欲,像是想要暗自得知楚熠的私生活。 又像是在捷越的范围徘徊,试探楚熠能不能接受这样的调笑。 顾衍情不自禁地看向楚熠,他很好奇,楚熠面对这种问题会怎么回答。 楚熠并没有回答,他漫不经心地轻笑了一声,倨傲地缓缓靠在椅背上,好像没人敢惹的大爷似的,姿态写满了上位者的高傲。 “你说呢” 这句随意的反问带着不动声色的威亚,立刻就让路江明短暂地闭上了嘴。 路江明轻声笑了笑,不由自主地开始转移话题说:“那堂哥一路上有遇见Omega吗我们走了很久,连半个Omega人影都没见到。” 他说完用手肘撞了撞科里森说:“这家伙都他妈快憋死了。” 路江明虽然是在问顾衍,然而从他这张嘴说话开始,他的眼睛就一直落在顾衍身上,表现得格外明显。 顾衍毫不客气地冷眼看着了回去。 路江明直视着顾衍的眼睛,忽然抬高了音量说:“我在想,那个Omega不会就在堂哥队伍里吧。”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寂静了下来。 景睿默默顿住喝水的动作。 韩琪慌乱地看向路江明,急忙问对方是什么意思。 气氛瞬间变得暗流涌动,科里森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极具攻击力的眼神直直地向着顾衍袭来。 路江明故意挑衅般地紧盯着顾衍,仿佛早已看穿顾衍的伪装,眼神如同恶狼般不怀好意。 顾衍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他料定对方没有证据,却还是在此刻感受到了被群狼环伺般的强烈不安。 顾衍默默握紧了拳头,本能地绷紧了肌肉,正要迎着路江明的眼神质问,却忽然被楚熠摸住了大腿根。 楚熠宽大炽热的手掌按在顾衍腿部,他禁锢的力量极其强烈,像是在无声地示意顾衍冷静。 楚熠问:“你在说谁” 路江明笑了笑说:“还能是谁。” 他的眼神悠哉悠哉地扫视过众人,最后暧昧地落在顾衍身上说:“在火场的时候没看出来,原来脸长得那么漂亮。” “早把这张脸露出来,我就不通知那种工作人员去告状了。” 这句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和指名道姓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了。 顾衍默默咬紧后槽牙。 他此刻像是被摆在餐桌上任人挑选评价的菜般无处遁形,强烈的羞耻感和屈辱感瞬间漫延到全身。 顾衍不动声色地抽出匕首,随时做好了动手的准备,打算让怀疑自己的路江明和科里森闭嘴。 然而就在他心脏剧烈跳动,等待动手偷袭的关键时刻,却听见路江明峰回路转般说:“堂哥,跟着你的那个医疗兵。” 顾衍微微皱眉,听见路江明声音带笑地说:“真的不是Omega吗” 路江明和科里森戏谑地大笑出声。 被戏谑的韩琪则是满脸莫名其妙,他立刻反驳着说:“我到底哪里像是Omega了。” 顾衍默默收回了匕首,这个危险的话题似乎就要这么结束,他像是短暂地恢复了安全的处境。 然而顾衍看着此时开怀大笑的路江明和科里森,回想着刚刚两个人的表现,明白这件事远没有表面看起来平静。 路江明和科里森刚刚一触即发的危险眼神,明明就是猎人看到羚羊时才会出现的视线。 顾衍并不怀疑,如果刚刚路江明和科里森面前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们俩绝对会立刻扑上来对自己动手。 然而顾衍忽然电光火石地想到,和路江明这伙人初次见面时,这些人好像并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份。 顾衍忍不住用怀疑的眼光看向景睿。 景睿对上顾衍的视线后瞬间皱紧了眉头,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受伤,随后胸膛起伏地深吸口气,紧接着把右手腕的机械蜘蛛取了下来直接扔给了顾衍。 他们全程没有任何语言交流,然而短短两秒钟间的眼神交汇,却足够说明所有的意思。 顾衍不动声色地接过变小的机械蜘蛛把对方收入袖口,他明白这是景睿给自己担保的押金—— 只有狼家继承人才能持有的机械蜘蛛,一般人根本没有接触到这种武器的机会。 这是景睿的解释,他没有出卖自己的身份告诉别人。 路江明和科里森的笑声很快停歇,然而场面的气氛依旧诡异而尴尬。 有种说不出的氛围流动在众人之间。 在场的所有人其实都明白,虽然表面坐在一起,但在这种环境和情况下,彼此间永远都不会互相信任。 更别提,还故意挑起这种话题。 顾衍冷眼看着路江明,他忽然意识到楚熠说的确实有道理,就应该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套对方的话,也好过现在这样被对方故意试探恶心。 机械蜘蛛的操控方式景睿早就告诉了顾衍,顾衍不动声色地让小蜘蛛爬在桌底,准备悄无声息地直接给路江明打下吐真剂。 顾衍专心致志地准备暗算路江明,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从他和景睿心有灵犀地眼神交流时,就死死注视着自己的楚熠。 下一秒,原本放在顾衍大腿上的手忽然开始活动,楚熠没有给顾衍任何预兆,就大胆疯狂地挑开顾衍长裤的裂缝,肆无忌惮地直接把手指探了进去。 那种感觉如同条蟒蛇忽然钻进了人的衣物,带着体温的手指牢牢贴着顾衍赤裸的皮肤。 楚熠此刻毫无阻拦地捏着顾衍的大腿跟。 楚熠的动作全程不到半秒,顾衍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瞬间脊背发凉。 他情不自禁地绷直了后背,震惊地看向面无表情的楚熠,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顾衍不知道楚熠脑袋抽什么疯, 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还能做出这种事情。 他急忙召回已经爬到路江明裤脚的机械蜘蛛,死死按住楚熠的手,防止对方继续在自己裤子里乱动。 顾衍脸上面无表情, 握着楚熠的手臂却忍不住颤抖,他情不自禁地红着眼角瞪向楚熠,屈辱却倔强的眼神冷艳而动人。 楚熠若无其事地抽出让顾衍方寸大乱的手,然后警告般低声说:“你和景睿哪来那么多的小秘密啊。” 他说完犹嫌不足地继续扣住顾衍的手指,丝毫不怕别人看见似的,和顾衍在餐桌下面牵着手。 “看到他们看你的眼神了吗下次还敢穿这种裤子乱晃吗” 顾衍不断调整着呼吸深吸着气,他听着楚熠教训自己的话, 简直现在就想踹翻对方的座椅,让对方也当众出糗地摔个屁股墩。 楚熠对上顾衍愤恨的眼神,慢悠悠地挑了挑眉, 他完全不在意其他人投来的视线。 直到路江明再次呼唤楚熠说:“我说的对吗堂哥。” 楚熠这才把视线从顾衍身上挪开, 紧接着就听见路江明调笑着说:“顾衍到底有什么值得看的, 堂哥,他刚刚拔刀那样好像是Alpha里的叛徒似的,向着那些下贱的……” 楚熠瞬间不耐烦地说:“你他妈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嘲弄轻笑了两声说:“既然你想要这次围猎的胜利, 那我卖你个人情,带你去找Omega最可能出现的位置怎么样” “你哥哥是我的心腹, 我们又是同个家族, 也算是对你的照应了。” 顾衍知道,楚熠是在诓骗路江明,那不是Omega出现的位置,是破军本体出现的范围。 路江明这个任务是非参与不可了。 顾衍再次察觉到,楚熠说话时,路江明又看了眼站在旁边的裴南, 不动声色地和裴南眼神交汇。 然而那眼神交接的时间太短,顾衍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含义。 顾衍此刻彻底否决了自己曾经对裴南的判断。 他知道这个矮小的侏儒绝不无辜,在他们三人的团体地位甚至可能凌驾于其他两个人之上。 说不定,是专门给科里森和路江明出坏主意的一丘之貉。 路江明不动声色地婉拒楚熠说:“楚熠少将的邀请,我这种人应该是没有拒绝的理由的,只不过……” 他说完忽然拿出通讯仪,直接展示出楚熠用追逐系统发来的消息说:“我确实没杀过任何人。” “堂哥,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顾衍知道,这是楚熠抢先一步实施了自己的计划,钓鱼执法的去故意试探路江明的反应。 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路江明竟然会是这个反应。 路江明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读出那条消息,然后直视着楚熠的眼神,无比认真而严肃地回答说:“我没杀过任何人。” 顾衍不安地看向楚熠,本能地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疑心错了人。 楚熠不为所动,用威胁的语气继续逼问着说:“哦真的吗” 他漫不经心的模样不像是在审问,像是在正常聊天,然而餐桌上的气氛此刻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楚熠笑了笑继续说:“可是我已经找到你杀人的证据了,你准备怎么解释” 这种话完全就是凭空造谣,然而在军部审讯室待过的顾衍明白,所谓博弈本身就是真真假假的心理战术。 顾衍冷眼看向路江明想:比得就是谁心理素质差,先说真话。 路江明不动声色地唤了称呼说:“少将,就算您想要逼我去执行什么危险任务,也用不着这样吧。” 顾衍闻言微微皱紧眉头。 楚熠问:“哦你又知道我是来执行任务的了” 路江明笑了笑说:“今天刚好在这里遇见,如果不是执行任务,我想您应该没有必要带着人去禁区附近。” 他像是有些担忧这样的挑衅太过火了,急忙补充说:“更何况,我觉得如果您要是真想抓到Omega获胜。” “不出意外的话,围猎应该三天就结束了,根本拖不到现在。” 顾衍听着路江明的话,默默整理好裤子裂开的缝隙。 他缓缓看向楚熠,本能地感觉到楚熠会选择直接动手解决。 顾衍沉默不语,默默等待着对方的抉择。 楚熠轻声笑了笑,像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平静般问:“这是你自己猜的,还是你大哥提前告诉你的” 这句话像是直接摊牌承认,又像是不动声色的威胁。 路江明面不改色地回答说:“这跟我大哥有什么关系,少将,我也懒得继续跟您兜圈子废话了。” “大家各取所需,我不去揣测干涉您的路线和计划,只想和您做个交易。” 路江明危险地再次看向顾衍,虎视眈眈地直接指着顾衍说:“我想要他,其他的条件随便你开。”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楚熠说:“营地里太无聊了,我需要个新乐子。” 顾衍冷冷地挑眉,他就知道这些家伙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我只是个失去腺体还差点打断你鼻梁骨的Alpha。” “你想要我留下来。”顾衍冷笑一声说,“是嫌自己的鼻梁骨不够硬吗” 路江明没有回答,他像是在挑选货物似的,只和身为“雇主”的楚熠说话,“您同意还是不同意” 路江明继续开着条件说:“堂哥,比起这个家伙,我们俩应该更亲近更值得信任吧。” “克罗斯战役后,雄狮家已经没有首领,是我们家一直为您为军部,源源不断地提供武器和创新思路。” “要不是我从小身体不好,也轮不到景睿这种出身的家伙陪在您身侧。” 路江明的话没有激起楚熠的动容,却让顾衍感到了些许不安。 原来这家伙和楚熠的关联竟然这么深,从路江明的话里来看,他和楚熠简直就是同个家族里面利益捆绑最深的共同体。 那楚熠…… 就在顾衍思索犹豫时,却看见楚熠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手里的酒杯说:“真可惜啊。” “我既不喜欢别人要挟我,更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邀功。” 楚熠猛然把酒杯砸在桌面,发出咚的一声响声,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楚熠要摔杯为号,场面一触即发的时候。 楚熠慢悠悠地把小巧的酒杯拿了起来,转动在了自己指间。 精致的金属酒杯陀螺般地不断旋转,就在即将停歇的前刻,楚熠漫不经心地命令说:“动手。” 顾衍早就等着楚熠这句话多时,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楚熠声音落地的瞬间,他藏在袖口的刀刃就纵身劈向路江明。 与此同时,偌大的餐桌被整个掀翻,故意向着路江明躲闪的方向砸去。 震耳欲聋的响动声里,被顾衍完美预判路线的路江明根本躲闪不及。 他猝不及防地被刀刃划破了手臂,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被重重压在坍塌的餐桌下。 科里森抬臂击飞挡路的韩琪,丝毫没有要恋战的意思,拼命向着树林里逃窜,速度快到几乎残影。 顾衍死死追着对方紧跟不放,无数树枝被科里森推倒故意阻碍着顾衍。 左手臂的机械蜘蛛化作利刃,瞬间把挡路的树枝切成木屑,却还是没有追踪到科里森的身影。 无数茂盛的乔木遮掩着顾衍的视线,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仿佛是同一条路。 就在顾衍以为自己跟丢的时候,右手臂的流光泉忽然开始自己转动。 无数流萤般的蓝光浮现,一股势不可挡的强大力量牵引着顾衍开始动作。 顾衍被牵动着缓缓抬起右手,下一秒无数剧烈的风声响起,伴随着数不清的落叶纷飞。 一张凭空出现的大手,由流动的蓝色荧光汇聚在了空中,仿佛神迹般突然诞生在出现在顾衍头顶的天空。 紧接着,顾衍控制不住地被力量牵动,猛然俯身跪地,击掌砸向地面。 刹那间,刚刚望不到头的乔木林,此刻就像是被跑单轰炸般,掀起了狂风暴雨般的灰尘。 顾衍像是被控制的机甲般缓缓起身,等到他再睁开眼睛时,眼前的乔木林早已变成了废墟。 一无所有的环境里,只有被重击到埋入土壤的乔木树根,以及身后瘫倒在地面意图偷袭自己的科里森。 对方浑身止不住地抽搐,嘴角不断渗出血丝,手里的**直接报废了般不断闪着电流。 顾衍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又抬头望向带着众人出现在身后的楚熠。 他看着若无其事嘴里还叼着根草的楚熠,忽然想象到对方平时在战甲里的样子。 楚熠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做似的。 他随意地抬脚踹了踹科里森,示意韩琪把科里森和路江明绑到一起。 紧接着,楚熠对上顾衍望来的视线,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后,拿下嘴里叼着的草对顾衍说:“你也要吗不让我抽烟我就只能咬这个了。” 顾衍严肃地皱眉,快步走到楚熠面前。他抬手夺下楚熠嘴里叼着的草,随意地扔到一边后,忽然认真地看向楚熠。 楚熠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笑着说:“怎么,终于对我的武器感到震惊了,还是意识到我连这种东西都送给你的慷慨了” 顾衍的回答却是牢牢扒住楚熠左肩膀的手,以及土匪般的要求,“左边的这部分也给我拿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你还准备硬抢啊。” 楚熠看着顾衍认真的模样, 顺手就把顾衍搂到了怀里。 他垂眼看着顾衍满脸不服的样子,逗小猫似的揉了揉顾衍的脑袋。 这种充满宠溺的动作,莫名激起顾衍内心异样的感觉。 顾衍推开楚熠, 阻止这种情绪继续在内心漫延,冷冷地瞪着对方说:“你早就可以这样,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楚熠摊开手说:“你不是怀疑他是杀你妹妹的凶手吗,我总要试探一下,给你面子,现在简单地试探过了,还满意吗” 顾衍说:“那也算试探, 不到动真格的时候,谁都不会承认做出这种恶事说真话。” “路江明不正常,我并不觉得他说的都是实话。”顾衍想了想, 把路江明拿给自己的求救树叶递给楚熠说, “他在你到来之前, 给了我这个东西。” “我故意打他的鼻子,得到了他的血,验证发现确实就是他自己写的字。” “有没有可能, 他精神有什么问题,还是说被人胁迫了。” 楚熠打量着那片树叶, 却不以为然地扔掉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破玩意, 他精神有问题的可能比他被人胁迫概率高多了,失心疯了吧。” 他说完继续拽过顾衍的腰,好像本该如此的搂着对方说:“反正,先把他们绑了再说。” 顾衍皱眉看着紧挨着自己的楚熠。 对方完全不把刚刚的变故当回事似的,没事人似的垂眼看着自己裂开缝隙的裤脚,甚至跃跃欲试还想上手去摸顾衍的大腿。 顾衍抬手打掉楚熠不老实的手, 像只凶神恶煞的豹子,冷眼看向顾衍。 楚熠略带不满地说:“干嘛,刚刚又不是没摸过。” 他耍流氓也耍得理直气壮,“手感这么好,再给我碰碰呗。” 顾衍抬脚就要踹,却被景睿忽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景睿的眼神扫过贴得很近的楚熠顾衍,随后气喘吁吁地说:“那个侏儒趁我们抓科里森的时候跑了。” 楚熠不以为然,“跑了就跑了,他还没你大腿高,能起到什么作用。” 顾衍说:“你刚刚挤他位置的时候,那家伙忽然瞪你一眼,对你恨得要死的样子,看着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最好还是逮着一起监管。” 楚熠忽然笑了笑说:“那看来他是很喜欢你了还吃醋了。” 顾衍感到莫名其妙,景睿却说:“他逃跑的方向就是我们前进的路线,找到他不是问题。” 楚熠说:“随便吧,他和科里森都不是现在的主要问题。” 他直接搂过顾衍的肩膀说:“走吧,赶路去。” 聒噪的尖叫声几乎响彻耳畔,惊起乔木树林里阵阵鸟鸣。 路江明被浑身束缚成蚕蛹,拼命挣扎在地面上翻滚。 楚熠居高临下地踩着路江明的后背,固定住对方,不耐烦地说:“叫个屁啊叫,很快就好了。” 顾衍看着路江明逐渐面红耳赤的模样,忍不住问:“你到底给他喂了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楚熠无所谓地说:“哦,就是控制莱尔的那种微型芯片,小得肉眼根本看不见,现在应该融化在他的肠道里了。” 路江明瞬间爆发出惨烈的哀鸣,被堵住的嘴巴根本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楚熠蹲在地面,一边打量着路江明一边回答顾衍说:“本来吃饭的时候就打算这么做了,结果他们好像都在盯着你看,无人在意那些食物。” “为了以防万一,我又给他塞了个芯片,防止刚刚在饭桌上那个没有起效果。” 路江明闻言睁大了眼睛,挣扎地更厉害了,像是不断扑腾的毛毛虫,疯狂地扭动着。 楚熠看着路江明说:“放心堂弟,我当然不至于害你,只是威逼你做件事而已。” 他双手抱胸继续说:“军部应该人人都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东西,毕竟我向来不喜欢好言相劝浪费时间,只喜欢采用最直接简单的办法。” “这件事办好了,我会给你上报显赫的军功,办不好,我也保证不会害到你的性命。” 楚熠不容质疑地说:“你没得选。” 楚熠给景睿使了个眼色,示意景睿搀扶起路江明。 顾衍看着路江明的狼狈模样,冷着脸替楚熠补充着说:“你最好还是老实点,我见过那些人病发时候的样子。” 他故意沉声威胁说:“你不会想知道的。” 楚熠脱着自己的军装外套,一边解开自己的袖口,一边笑着表扬顾衍说:“说得好,不愧是我最看重的人。” 顾衍看着楚熠那幅快要把袖口扯断的粗暴样子,情不自禁地走上前替对方解开纽扣。 楚熠见状丝毫不在乎其他人的存在,好像卖乖的小孩似的,笑盈盈地歪着脑袋向顾衍伸出手说:“这只也要。 ” 顾衍无语地瞥了眼楚熠,继续兢兢业业地开始替楚熠解开衣物。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楚熠,无视对方制造的强烈暧昧气氛,冷冷地问:“我身上没有那个东西吧。” 楚熠没听懂似的问:“什么东西我的注意力吗” 顾衍压低了声音问:“就是你用来控制人的那个微型芯片。” 楚熠勾起嘴角,玩世不恭地说:“韩琪身上肯定没有,景睿和我从小认识自然我也放心。” “至于你嘛。” 他吊儿郎当的语气欠揍得不行,“你猜啊。” 顾衍心想:我猜你个大头鬼啊。 他克制住想要踢楚熠的冲动,知道时间紧迫没什么打闹了,毫不示弱地沉声威胁着说:“你敢给我弄那个东西你就死定了。” 楚熠漫不经心地拖长语调说:“你不给我弄那个东西,我说不定过两天也死定了。” 顾衍敏锐地反问:“你什么意思” 楚熠瞥了眼众人此刻的模样,趁着其他人不注意,亲呢地捏了把顾衍的下颌说:“就是接下来的探查可能要我命的意思。” 他对上顾衍的眼睛,那双浅褐色的瞳孔有一瞬间的认真,随后又变成了随心所欲的笑意。 顾衍情不自禁地愣住。 楚熠彻底解开身上的衣服,刚想走上前继续下达命令,就被身后的顾衍猛然拽了回来。 顾衍心事重重地沉默了几秒,随后眼眸深深地注视着楚熠说:“你还没有帮我找到真正的凶手,你最好给我活着回来。” 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发狠的豹子似的,湛蓝色的眼眸幽幽盯着楚熠,模样无比的认真执着。 楚熠缓缓挑眉,难得认真地说:“放心,我会的。” 楚熠向景睿微抬下巴,景睿立刻从背包里拿出折叠的隔离衣。 那宽大笨重散发着独特金属光泽的衣物景睿曾经见过。 首都曾经有次严重的能源泄露,被封锁的地方足足冒了三天的浓烟,有无数战舰飞船翱翔过那天天空。 顾衍依然记得,当时有五个士兵换上类似的防护服,进入了封锁线内部,到最后却是没有一个人出来。 顾衍望向前方白雾缭绕的乔木林,又看向眼前的楚熠。 对方高大的身影完全被防护服笼罩,完全看不出平时的模样,像是随时会被吞噬在白雾乔木林里的一个符号。 尤其是楚熠此刻正打开封锁线,吩咐同样整装待发的景睿去把前方也围起来。 这幅突如其来肃杀压抑的氛围,以及和当时的灾难几乎一致的画面,深深激起了顾衍内心的不安感。 他直到此刻才终于清晰地明白楚熠肩膀上的重任,也终于清晰地意识到楚熠确实不是来围猎赛场里玩的。 难怪,楚熠一定要精通科研武器的路江明一起跟去。 顾衍不由自主地走上前说:“我的呢。” 楚熠的声音被防护服隔绝得有几分闷,“什么” 顾衍抬高音量说:“我说我也要去。” 楚熠忽然低头看向顾衍认真地回答说:“你不用去。” 此时此刻没人注意到,旁边的路江明双眼空洞的望着前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面上,像是被吓破了胆似的。 顾衍低头沉默了半秒后说:“为什么这么突然” 楚熠依旧很有耐心,像是谈论今天的天气般,一边继续着手里的工作,一边波澜不惊地回答说:“不突然啊,我来之前就告诉过他们,这次任务随时可能会死。” 他此刻只能对顾衍露出带笑的褐色眼眸,“你是我半路捡的,我没那个道理也舍不得带你去冒险,更何况你也不懂那些东西。” 顾衍不知道为什么,胸膛像是被堵塞了般,不断翻滚令人郁闷的酸涩感。 他不知所措地沉默在原地,却再次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楚熠安抚说:“等我回来,一定帮你报仇雪恨,好吗?” 楚熠继续说:“没多少时间了,我不能继续待在你面前了。” 他忽然自嘲般地笑了笑说:“本来还有时间跟你说清楚的,但不是用来陪你聊天,就是用来试探这家伙是不是杀人凶手上面了。” “赛场里又要刷圈了,科里森这家伙身上肯定有装备,带着他和韩琪,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说不定,在我工作的这段时间,你就能找到想要的Omega呢。” 楚熠的眼眸被防护服的护镜模糊,眼眸却依然看起来明亮而坚定,“我保证,出来后我会立刻找到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他好像遗言般交代后事的话, 瞬间加剧了顾衍内心的不安。 而楚熠接下来的叮嘱更是让顾衍本就不高的情绪变得更加低落。 “我的红隼军队此刻正在昼夜不分地替你查明杀害你妹妹的真凶。” “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结果。”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联系你,不过你随时可以用通讯仪联系我,只要你联系我, 我会拼尽这辈子的所能出来找你。” 楚熠滔滔不绝地说着,却并不能成功安抚顾衍的情绪。 顾衍才发现原来真的有人会把话说得那么动听,就像此时此刻的楚熠。 他翕动着嘴唇,内心五味杂陈,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努力说出点好听的话,然而话到嘴边却依然尴尬而僵硬。 顾衍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笨嘴拙舌这么讨人嫌。 “我好像才刚刚认识你没几天,就要眼睁睁看你去死了。” 楚熠感慨着说:“是啊, 不过这种情况也很正常,你刚认识我的时候不还想让我死吗现在就舍不得了。” “真可惜啊。” 楚熠全身都被防护服隔绝,此刻却依然充满了平时的意气风发。 他透过护目镜, 依然嬉皮笑脸地对顾衍说:“你要是能忍到现在才想杀我, 肯定能一击毙命了, 毕竟我的流光泉阻止不了我送出去的‘分身’。” 顾衍看着楚熠转身的动作,忽然意识到时间只有在自己不舍的时候,才会流逝得格外快速。 悲伤的情绪逐渐翻涌, 而就在这时,刚被套上防护服的路江明却猛然向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他像是出栏的野牛般, 慌不择路地要逃, 完全没有注意到顾衍的存在,猝不及防地就被顾衍扳倒在地。 顾衍立刻把路江明双手反剪,按倒在地让对方动弹不得。 楚熠微微皱眉,他并不恼怒,只是非常疑惑地说:“你疯了吗,还想逃跑。” 路江明愤恨地双手捶地说:“我不愿意!我不愿意跟着你们去送死!” 楚熠觉得对方简直蠢到发笑, “原来还真的是贪生怕死的家伙,难怪比普通人入军部的时间还要晚。” “不是猜出来我们要出任务吗现在倒是不跟我们做交易了,我会在路上慢慢告诉你这次任务的重要性还有带来的荣耀。” 路江明颤抖着身体,急促的呼吸瞬间让雾气染白了护目镜,“我他妈不在乎什么荣耀军功!把我的通讯仪还给我,你至少让我先联系下别人!” “你以为这是上小学!还要哭鼻子找爸妈报备!”楚熠直接拒绝说:“行了堂弟,我他妈也没打算送你去死。” “这次行动充其量是探路的先锋,军部还在开会研讨这次任务的更改方案。” 他拿着微型荧光棒似的东西,扔到路江明面前说:“只要检查到破军本体有放射性物质,围猎就会立刻暂停,到时候会有专业的军队专家和我汇合。” “而你和所有人都会立刻离开围猎营地。”楚熠再次强调着说,“头也不回的离开,没人拦你半步,听明白了吗” 楚熠最后的质问是标准训练士兵的腔调,然而入伍军部的路江明却丝毫没有本能反应,只是不安地说:“你们找错人了……” 顾衍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路江明看起来像是真的害怕去出任务,他忍不住问:“说清楚,什么找错人” 路江明浑身抽搐着,无比紧张地说:“我不是路江明,我不是他!!” 他拼命扭头看向顾衍,忽然暴跳如雷地说:“你不是最爱多管闲事吗,你不是最有正义感吗,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路江明忽然发狂的样子猝不及防,双眼猩红的样子属实恐怖,他甚至还想拽住顾衍的裤脚,却被顾衍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 顾衍情不自禁地皱紧眉头说:“他好像精神真的不太正常,确定不需要我顶替他跟你们进去吗” “你以后想跟我的机会还多着。”楚熠回答完顾衍,就把路江明从地上拽了起来说:“妈的,怎么你也是个绣花枕头,还是个精神不稳定的神经病。” 楚熠嘲弄地对路江明说:“你不是路江明,那真正的路江明在哪,被人杀了还是被你吃了” “上战舰之前就要验证指纹,别告诉我这么重要的围猎,军部每个人只有一次的赛场,会有人让你顶替路江明入场。” “好了,闭嘴,老实点。” 顾衍听着楚熠信誓旦旦的判断,内心的疑惑反而更加强烈。 毕竟他的身份就是伪装的。 楚熠提起路江明的后颈,拽着人就要走进封锁线内。 蓄势待发的白雾仿佛凝聚在空中的怪兽般,气势汹汹地即将要吞噬眼前的乔木丛林。 这不正常的诡异现象,似乎都在预收着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顾衍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楚熠即将离去的背影,他感受着冷风不断从身后肆虐而过,就在楚熠举起封锁线要进去的刹那。 顾衍的本能终究是战胜了理智。 他急忙快步跑上前,握住楚熠的手腕,拦住了已经半截身体在封锁线内的楚熠。 在所有人意外的眼神里,顾衍迎着头皮低着头,不管不顾地直接埋入了楚熠怀里。 他隔着防护服短暂而快速地拥抱楚熠,在停留的刹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头也不回地立刻离开了。 顾衍感受到自己拥抱又离开后楚熠投来的强烈视线。 他浑身不自在几乎快要不会走路,却依然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着,不再停下脚步。 很快射线投入天空的声响让顾衍忍不住回头看,随着三人的身影踏入封锁线内,被封锁线包围的乔木林瞬间被包裹成一个立体的半圈。 那隔绝着外界的蓝光冷冽而神秘,像是形成独特的屏障,把所有的一切与世隔绝。 也包括此刻在不远处的顾衍和韩琪。 韩琪默默看向顾衍,他想起刚刚顾衍拥抱楚熠的场景,神情浮现几分难过,却强迫着自己轻松起来说:“别担心了哥,他们肯定都会没事的。” 顾衍远远地眺望着那层屏障,他看着手腕上的通讯仪,忽然想到了什么,给楚熠发去两条消息。 顾衍沉默了一会后说:“走吧,韩琪。” 韩琪默默点了点头,想了想后还是忍不住问顾衍说:“哥,你刚刚给楚熠哥发了什么消息啊。” 顾衍眨了眨眼睛说:“没什么消息。” 【你在里面遇到情况,记得也给我发消息】 【我也会拼尽全力地去救你】 回复消息来自刚刚,发送人楚熠—— 【好的,我的长官】 顾衍停下脚步看着楚熠的回复消息,他此刻很想很想回头看身后一眼,却最终还是选择了加快步伐说:“走吧,去做我们应该完成的事。” 韩琪全程跟在顾衍身侧,他看着距离关押科里森越来越近的距离,抬眼看向顾衍有些犹豫地说:“顾衍哥。” “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说。但是,但是少将和景睿哥总是在你身边,我总是没有机会。” 他不知道第多少次看向顾衍的脸色问:“我,我不太确定,也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 顾衍微微皱眉回答说:“你有什么事情说就是了。” 他看着韩琪即将踩到的斜坡,敏捷地揪起对方的衣领,直接让韩琪跨了过去。 韩琪尴尬地眨了眨眼睛说:“谢谢你哥,但是你不用这样的。虽然我比起少将和景睿哥确实很没用,但我好歹也算是个Alpha。” 顾衍不明白韩琪忽然絮絮叨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他一如既往地冷淡回答说:“是Alpha是beta还是Omega,我都无所谓。” 顾衍刚想继续说话,却猛然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他抬手护住想要继续前进的韩琪,像是只敏捷的猎豹般,带着韩琪飞快地隐蔽到旁边的树木后。 韩琪猝不及防地被拽住,差点脚底不稳,迎面摔到地上。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顾衍俯身警惕的模样,透过对方的视线撩开遮挡的树叶,小心翼翼地看向顾衍示意的位置。 韩琪瞬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想要发出声音,却被身旁的顾衍牢牢捂住了嘴。 顾衍低头看着旁边震惊的韩琪默默摇头,他同样和韩琪感到不寒而栗,同样感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惊。 科里森依然被捆绑在刚刚的位置,他俯身跪地低头不语,像是正被眼前的裴南训斥羞辱着。 顾衍并不意外裴南的动作,真正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此刻正在裴南身侧的家伙——和路江明长得完全一样的家伙。 “路江明”长身而立,身着挺拔紧身的军装,右臂架着把新式冲锋枪。 他像是裴南保镖般紧待在裴南身侧,嘴里的香烟不断燃烧着吞吐出白雾。 对方悠哉悠哉地站在科里森面前,像是在和裴南一起教训着狼狈的科里森。 顾衍默默屏住呼吸,正当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汇报给刚刚进去的楚熠时,却忽然听见了一声猝不及防的枪响。 顾衍皱紧了眉,立刻看向枪声出现的地方,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裴南那张忽然放大的脸。 “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这句轻声的呢喃轻飘飘地缭绕在耳畔, 像是恶魔的低语带着死亡般的威胁。 裴南的嘴角缓缓勾起笑容,他被烫伤的半张脸随着笑意浮现出诡异的波动,扭曲的肌肉牵扯出恐怖的幅度。 那双眼睛里望来的视线无不直白而强烈, 像是要硬生生挖出顾衍的心脏,看破顾衍心脏跳动的弧度。 顾衍控制不住地脊背发凉,此刻如同被死神注视,强烈的不安感趋势着顾衍本能地挥拳撞向裴南的小腹。 随着对方吃痛的叫喊声,顾衍立刻带着韩琪跑了出去。 眼前的“路江明”早已倒在血泊里,他的脑袋被子弹直接射穿,四肢部分更是布满了冒着血的枪眼。 看起来惨不忍睹, 原本高大挺拔的身体像是血水里一摊垃圾。 他急忙让韩琪上前救治,而自己则是直接提起裴南的衣领,手起刀落地把匕首威架在对方喉管说:“说!!你为什么要杀人!!” 然而裴南却是满脸无辜的样子, 这幅若无其事的表情和“路江明”的惨烈形成鲜明的对比, 瞬间就激怒了顾衍说:“别给我装!” 他冷冽的训斥声刚刚落地, 就听见韩琪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响起,“哥。” “这是假的。” 韩琪诧异地站起身,随后缓缓抬起脚, 竟然直接穿透了血泊里的“路江明”,站在了对方身体里。 顾衍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猛然甩开裴南走上前。 等到他发现所谓的“路江明”只是以假乱真的虚拟投影时, 身旁的科里森立刻发出了刺耳的爆笑。 科里森被捆得动弹不得,他的身上挂满了飘落的枯叶,却依然得意洋洋地说:“真蠢,八百年前的障眼法,还能把你们两个吓成小孩。” 顾衍冷冷地看向科里森,两秒钟后等到科里森终于笑够了, 顾衍才一脚踹向对方胸口。 他听着科里森闷哼的声音,扭头看向被自己摔到地上的裴南。 顾衍对裴南讨好的笑容不为所动。 他看着裴南那幅胆怯的面容,丝毫不相信对方表现出来的模样,抬手扯住对方的衣领问:“刚刚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南小心翼翼地说:“那是假的,以前拍着玩的。” 他被顾衍拽着衣领,勒得脖颈难受,像是小鸡仔似的在顾衍手里挣扎着说:“我快勒死了,你能先扯我的衣领,放我下来吗” 顾衍嘱咐韩琪说:“把他也捆住。” 韩琪立刻照做,裴南不敢反抗,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顾衍,眼神像是受伤的小兽。 韩琪看着裴南的神情,忍不住微微皱眉,却最终没说什么。 顾衍转身瞪着科里森,冷声嘲讽着说:“哼,确实栩栩如生。” “不过你有时间搞那些东西,没时间在军部练练真本事,束手就擒还好意思在那里笑。” 科里森毫不客气地回呛,“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不要以为做了几天楚熠的狗,就比别人强到哪,畜生依然是畜生。” 顾衍懒得和科里森互相叫骂,他直接扯下科里森肩膀的白额虎勋章,粗暴地塞到对方嘴里,直接让对方就此闭嘴。 顾衍立刻开始收刮科里森身上有用的物品,甚至把对方的上衣都扒得只剩了一件。 他把科里森的衣物扔给韩琪说:“穿上,晚上冷。” 科里森的口腔被勋章卡得实实的,刚好是能张开嘴却说不出话的程度。 他控制不住地流出唾液,狼狈地拼命蹬腿,像是想要和顾衍说些什么。 顾衍却全然不理,他转身开始质问安静的裴南说:“为什么回来?你想救这个家伙” 裴南颤抖着声音说:“我,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在这幅真挚的表情,和几分钟前吓人的模样简直截然相反,尤其是那双无辜的眼睛。 甚至忍不住让人怀疑,刚刚恐怖感是不是对方外表所带来的错觉。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裴南小心翼翼地说,“从我出生有意识开始,我就一直跟在他们身边。” 他有些异想天开,却可怜兮兮地求饶说:“你能不能放了他,我可以替代他受罚。” 裴南扭曲的那张脸此刻正好被压在地面,另外露出的半张脸小巧而清秀,配合着矮小的身形,看起来像是袖珍玩具似的弱小且无害。 顾衍听着那求饶般的话,却是彻底认定裴南已经成为了这些人的一体,救不了了。 他想了想继续发问:“你们放火烧山是看见了我们的行踪,想故意害我们回不来,对吗” 裴南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他认真地纠结后说:“我们推测你们在那里,想把你们逼出来。” “路江明说,他太无聊了,想找新朋友出来玩,科里森也认同他,所以事情就变成昨天晚上那样了。” 顾衍冷眼打量着裴南。 他几个小时前就奇怪,浑身都被火焰吞噬的裴南,怎么会像没事人似的,身体没有任何灼烧的痕迹。 顾衍这时候终于有时间来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猛然拽开裴南的衣领,却发现对方里面穿着特制的军部背心。 那军部背心几乎覆盖了裴南的全身,而裴南脸上的烧伤,却是从裴南侧脸一直漫延到身体。 那扭曲恐怖的皮肤本能地给顾衍强烈的不适和愧疚感。 顾衍立刻断定,裴南身上的烧伤是人为的,而且是冲着烧死裴南去的。 他想到那种特制的军部背心,又想起裴南触目惊心的遭遇,知道这种东西给裴南估计就是冲着虐待却不虐死去的。 即使对裴南有很多疑虑,顾衍却并不打算继续询问。 然而这时,裴南却忽然握住了顾衍的手,像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友善似的,对着顾衍缓缓笑了笑。 裴南不笑还好,一笑反而像是被人趋势的木偶娃娃似的,嘴角升起的每个弧度似乎都会响起咯吱咯吱的恐怖声响。 顾衍立刻抽回了手。 裴南失落地说:“对不起,吓到你了吗” 然而顾衍的注意力却不是这个。和不同的人握手,又互相抽离时触感总是不一样的。 比如说楚熠的手宽大而粗糙,手掌常年拿着各种武器,还总是喜欢不自觉地用力牵着他的手。 所以每次抽出手时,顾衍会感觉到沉甸甸的粗糙触感,像是在古树上被摩擦。 而景睿的手就如同他的脸那样温润和平和,让你几乎感觉不到他手掌的存在,唯有食指经常提笔的茧有些存在感。 顾衍就被景睿牵过一次手,当时的感觉像是被微风浮动过手指间。他知道景睿是标准的养尊处优贵公子的手。 不用劳作的人总是在方方面面,和普通人有着天壤之别的划分。 这些细枝末节或许不会有人注意,但顾衍会注意到。 一个被当做世家少爷玩具的,经常会被各种虐待折磨的侏儒,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细腻平滑的手。 和景睿给自己的感觉几乎如出一辙。 顾衍瞬间起了疑心,但他并没有声张,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只是平静地把裴南拽了起来,波澜不惊地瞥了眼对方的手背。 裴南的手指没有丝毫伤口和倒刺,指甲圆润而有光泽感,和身为上位者的路江明反而形成鲜明的对比。 路江明拽着顾衍裤脚时,顾衍注意到对方的指甲附近满是诡异的淤血。 然而在围猎赛场里受伤在正常不过,自己当时就没有重视。 顾衍想起路江明当时疯癫般的话语,忍不住皱眉,难道真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他面无表情地走向科里森说:“你呢” “你接近我们,是打算和路江明谋算什么,单纯找事那你现在已经知道找茬的后果了。” 顾衍用科里森的衣物包裹住对方嘴里的勋章,猛然把东西拽了出来,让科里森终于能够重新开口说话。 科里森并不回答顾衍的质问只是厉声说:“你和上届那个该死的Omega是什么关系。” 他目光灼灼地逼问着顾衍说:“你不会认识他吧。” “还是说。”科里森忽然虎视眈眈地凑近顾衍,危险地打量着顾衍说,“你就是他。” 顾衍迎面就是一巴掌,直接把科里森打得楞在原地。 他冷冷地皱眉说:“关你屁事。” 顾衍丝毫不跟着对方的话题走,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对方,挑衅着说:“就算那个罪该万死的Omega现在就在你面前,你也没本事杀得了他。” 科里森被扇得脸颊发红,气愤地不断深呼吸着,像是被束缚着的大型困兽。 顾衍冷脸擦拭着触碰到科里森脸颊的手,忽然冷不丁地说:“我现在把你们杀了,应该不会有人知道。” 韩琪不明所以地看向顾衍。 科里森挑了挑眉说:“你痴人说梦狗叫什么呢,我的生命特征被上面全世界监控着,你敢动手,下一秒,就会被牢底坐穿。” 顾衍冷淡地说:“那要是我把野兽引来呢。” 他忽然勾唇笑了笑,摄魂夺魄面容让科里森忍不住愣了愣。 “这就算是意外了吧,比较悲伤的,会有很多人替你哀悼的意外。” 科里森瞪大了眼睛说:“你……你敢……” 然而紧接着,便是护腕忽然解锁的声音。 科里森完全没察觉到,顾衍真正的意图不是故意靠近他放狠话。 而是解锁他护腕里进入军部以后全部的行踪和事迹。 “你申请过A级的通讯武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还曾经在执行任务后十分钟, 就迫不及待地去了当地红灯区。” “几乎每个月都要和身边的人起冲突。” 随着顾衍话音落地,他袖口里的匕首猛然滑落到指间,冷硬的刀刃被手指死死握住。 深埋骨髓的恨意被疑心挑起, 掀起翻天覆地般的冲动。 顾衍的肾上腺素极速翻涌,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用最后的理智,不断念叨着自己不能错杀无辜,才拼命克制住想要割破对方喉咙的举动。 “是你吧,科里森。” 顾衍像是地狱里找人偿命的恶灵,死死看着眼前的怀疑对象说:“是你。” 科里森面对顾衍的质问,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紧接着就是不以为然地一声嗤笑。 他肆意地嘲讽着顾衍的愤怒,故意践踏着顾衍的情绪说:“是我什么你家里人被我在红灯区玩死了老子去红灯区他妈关你屁事,你要是羡慕你就……” 顾衍脑海里理智的弦彻底断裂, 清脆的耳光声瞬间响起, 训诫的巴掌重重地扇歪了科里森的脸。 科里森脸庞立刻红肿, 他像是快要气炸的狮子不断起伏着胸膛,嘴里喃喃自语般不停地低声说:“好啊,真有意思。” 他恨得咬牙切齿, 却依然挑衅地笑着说:“选你还真他妈选对了,就算你不是Omega也够我们玩到腻的了。” “等老子解开这破绳子, 一定要先把你的胳膊拧下, 再塞进你的……” 顾衍猛得掐住科里森的咽喉,直截了当地让对方闭嘴。 他恶狠狠地盯着对方,凶得像是随时要咬断人脖颈的猎豹说:“少给我扯别的,是你,故意发消息挑衅我。” “也是你,做出畜生不如的事情还要洋洋得意地炫耀。” 顾衍冷眼看着面前的科里森, 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对方说:“你最好现在就祈祷自己不是我要找的人,不然我一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是不是在装模作样,是不是故意装不认识我,等会我就知道了。” 顾衍想起饭桌上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恶心眼神,愤恨地一脚踹在对方命根子上。 科里森咬着后槽牙沉默了半秒,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靠着身后的树干看向顾衍。 他在顾衍冷漠的眼神里,故意挑衅般向顾衍展示着自己的生理反应,随后不慌不忙语调平静地说:“有种你就真把老子喂野兽,我看你敢不敢真的说到做到。” 无与伦比的恶心和怒火夹杂着,让顾衍想把对方就地阉割。 顾衍此刻仿佛被癞蛤蟆贴住手背,却很快反应过来这是Alpha的惯用伎俩——不要脸皮的用性压迫来对他人实施精神霸凌和控制。 他不再应答对方,而是立刻开始实施计划。结实的藤蔓被扔到树上,连接住科里森身上的绳索,紧接着形成轻而易举的滑索,随手就把高大的科里森吊了起来。 科里森本就被顾衍扒得只剩里衣,此刻被五花大绑着倒挂在树上,像是一只肉香四溢的醒目猎物,吸引着无数蚊虫前来撕咬。 他不服气地拼命挣扎着,却只是被军部的特制绳索勒得更紧更难受。 引以为傲的健壮体型在此刻加剧脑部充血的速度,很快高傲而娇贵的Alpha就开始忍受不住地大声叫骂,“你和楚熠两个狼心狗肺装模作样的东西,表面要和我们组队,结果背地里他妈暗算!!” “你现在还想对我严刑逼供,老子告诉你,你这种奸诈小人在围猎里死的最快!!” “白额虎家族的所有人都不会放过你,你就等跪地磕头向我求饶吧!” 顾衍无视对方的恼怒,快速翻找对方的背包,急切地寻找可能留存的罪证。 他拿起存储视频的芯片,在忐忑不安的心情里点开了视频页面。 然而引入眼帘的没有自己想象中顾渺被虐杀的画面,有的只是对方进入围猎后的行动过程。 顾衍看着视频里的场景,直接把视频怼在对方脸上说:“暗算如果不暗算你,我的下场只会比他还要惨烈百倍。” 视频里的裴南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只能像个瑟瑟发抖的小白鼠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火苗点燃,随后全身开始冒起火光。 紧接着视频里的镜头偏移,画面里科里森嬉笑着点燃火光,开始在森林里蓄意纵火。 “你们两个禽兽不如的疯子,知不知道在森林里起火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想让楚熠把我送给你,我现在已经在你眼前了,你有本事就让我看看,你准备怎么对我。” 被倒挂的科里森双眼充血,在树林间悬空短短五分钟的时间,就已经让他被咬得全身满是红包。 他怒目圆睁地瞪着顾衍说:“呵,我们之间互相换玩具多少年了,楚熠这个怪胎他妈失心疯了,才巴巴地宁愿护着你也要和我们翻脸。” “给你磕头道歉的事情传出去,我们不用在世家里面混了,本来只是跟你玩玩,玩腻了说不定就放你一条生路。” 科里森忽然笑了笑说:“但现在,楚熠那家伙要陪着你一起死了。” 顾衍瞬间警觉,他立刻就明白对方指的是跟随楚熠进入封锁线的路江明。 对方莫名其妙的话和出人意料的反应,很难不令人联想到科里森现在说的话。 顾衍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随后勾起唇角嘲弄地轻笑了两声。 科里森恶狠狠地说:“死到临头了还敢笑,你以为围猎赛场里以后还有能护得了你的人” 顾衍波澜不惊地说:“他要是真能把楚熠害死,那算是个奇景,到时候不用你说我亲自去给楚熠收尸。” “你以为这种威胁对我有用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讨论楚熠死不死,我是在问你,你用可以匿名的通讯仪给谁发了消息。” 顾衍话音刚落,猛然蓄力握拳。 凌厉的劲风向着科里森脸庞快速地袭来,就在科里森五官紧绷以为自己要鼻青脸肿时。 顾衍的拳头却紧紧落在鼻梁前一分米的位置,差点就要砸碎科里森的鼻梁骨。 科里森忍不住地微微喘息,就在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顾衍却眼睛眨也不眨,干净利落地直接用手肘重击科里森的下颌。 “啊——” 科里森猝不及防地被崩出几颗碎牙,口水伴随着血迹在空中乱飞,狼狈得满脸都是自己的唾沫。 “你他妈——” 科里森拼命挣扎,却根本就动弹不得,他愤恨地看着眼前的顾衍,张嘴就要继续叫骂,却被顾衍直接捂住了嘴。 “嘘。” 顾衍冷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他波澜不惊的嗓音在此刻比任何威胁都要恐怖。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像是美杜莎的诅咒,纤长的眼睫微微垂落,带着致命的诱惑和危险等待着人的靠近。 “告诉你一件好消息和一件坏消息。” “好消息是,我曾经被抓入军部的审讯室在那里受过刑,手臂的力量大不如前。” 在听到审讯室受刑这个词时。 科里森猝不及防地愣住,他情不自禁地微微睁大瞳孔,难以置信地看向顾衍。 他刚刚脸上还只有对顾衍把戏的不屑和嘲弄,现在就只剩下了对顾衍说辞的质疑和震惊。 科里森不可置信,模糊不清地说:“怎么可能!” 顾衍厉声压住科里森的喊叫说:“没什么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科里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让想要报仇的人死,比让他活着更难!!” “我告诉什么是坏消息,坏消息就是,我不仅从被你们称为死人堆的地方活着出来了。” 顾衍的声音沉沉地落在科里森的耳畔,威胁性十足地响起,“还学会了他们用在我身上的所有招数。” 科里森倒映着顾衍的眼眸里满是惊恐,他几乎从顾衍的脸上看到了不久后自己的惨状。 科里森不管不顾地疯狂扭动着身体,冲着裴南的位置高声喊叫着说:“上尉!!” 与此同时,韩琪惊慌失措的声音忽然响起,“你要做什么!!” 顾衍急忙看向韩琪,只见韩琪猛然扑倒裴南,用身体把对方死死压在了身下。 裴南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束缚,他在韩琪身下不断挣扎着,很快就要压得快要喘不过来气。 裴南满脸无辜地解释着说:“我什么也不做,我有事要跟你说。” 顾衍警惕地眯了眯眼,视线快速扫过被对方隔断的绳索。 他对裴南的警觉已然达到顶峰,即使 眼见为实的证据都在说明裴南受人欺凌,但对方的能耐显然远远没有展现出来。 顾衍急忙拉起韩琪护在自己身后,他手臂间的机械蜘蛛瞬间变大到五倍,再次死死捆住了对方。 顾衍用刀刃抵着裴南的天灵盖,冷声说:“你要做什么。” 裴南无奈地说:“我,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查明什么,但只是想告诉你,我们都有A级武器。” 顾衍说:“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有嫌疑,也有可能是我要找的人” 裴南默默点头说:“是。” 他看着顾衍说:“你可以告诉我们,你到底要查明什么事情吗是你的亲人被人害死了吗” 顾衍对上裴南那双清澈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开始减弱机械蜘蛛束缚的威力,同时悄无声息地唤醒手臂里的流光泉。 “是。” “我的亲人惨死。” 顾衍目不转睛地看着裴南说:“所以,我现在要查明真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顾衍话音刚落, 刚刚得到喘息机会的科里森就在身后说:“你家里人死不死关我们什么事!!” 还不等顾衍说话,裴南就忍无可忍地说:“闭嘴吧你!!” 裴南嫌弃地瞥了眼科里森,像是对对方无语到极点,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后对顾衍说:“把他的嘴捂上吧,没人想听他说话。” 周遭的气氛立刻安静下来,顾衍没有应答,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的裴南。 裴南想要站起身,然而矮小的身材却被硕大的机械蜘蛛捆得动弹不得,很快就狼狈地直接栽倒在地。 “我替他们俩向你道歉,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他费力地昂起头, 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衍,眼神里满是卑微的恳求。 “只是求你,求你真的手下留情, 你不愿意收留我, 我就只能跟着他们。” “顾衍, 你可以跟着楚熠少将,可是我没有选择,今天你报复在他们身上的所有, 等你走后他们只会在我身上加倍奉还!!” “我的家庭住址,我在军校里的生活, 我的未来, 都被他们拿捏着,也都在你现在一念之间!” 裴南不顾满是泥泞的地面,也不顾此刻狼狈的模样,像是挪动的虫子般慌乱地爬到顾衍脚边。 他的声音里满是令人动容的可怜,无比认真地对顾衍求饶,“求你了顾衍, 你就当是可怜我,可怜可怜我这个讨人厌的侏儒吧。” 顾衍看着眼前跪地恳求的裴南,忍不住微微皱眉。 他知道裴南此时此刻示弱也好,求饶也好,都很有可能只是对方故意表现出来麻痹自己的手段。 毕竟身材矮小的侏儒看起来不具备任何威胁,很容易激起人的同情和信任,从而引导人进入设好的陷阱。 就比如和裴南初次见面时那样,当时的裴南也是充当引诱自己的弱小诱饵,然后故意和路江明科里森埋伏了自己。 但是尽管如此,顾衍还是看不得裴南这样,每当看到有人这样卑躬屈膝地时,顾衍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他惨死的妹妹。 也许他的妹妹也曾经这样恳求着生的希望,想要活下来和自己再次见面,然而凶手不愿意施舍半点怜悯,残忍地让他们天人两隔。 顾衍想了想还是把裴南拽了起来,说:“我可以不伤害他,甚至可以立刻就放你们离开。” 裴南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说:“真的吗” 顾衍冷声说:“但我问什么,你就要答什么。” 他湛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裴南,眼神牢牢落在对方脸上,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军部的顶级武器在顾衍手臂内疯狂聚力,但凡裴南有半分不对劲的地方,提前蓄力的流光泉就能瞬间要了裴南半条命。 “首先。” 凌厉的冷光划过视线,锋利的刀刃带着致命的死亡威胁,紧紧抵在裴南脖颈处。 这是表面挟持裴南的武器,也是最容易误导视线的障眼法。 “第一个问题,军部用来捆绑重型犯的绳索,你是怎么轻而易举地切断的。” 裴南被刀抵得瑟瑟发抖,他听着顾衍的质问,小心翼翼地拿出只有掌心大小的迷你手枪说:“是用这个。” 他很大方地直接交给顾衍说:“军部的武器听起来吓人,但只要是人造出来就有破解的方法。” “军部通常用陨石元素来作为加固武器的硬度,包括你刚刚捆我的绳索也是用这种元素制成。” “所以,我们就专门把这把枪带进来了,里面喷火专门克制这种元素,可以瞬间融化这种元素制成的一切,是路江明给我的。” 顾衍瞥了眼那把珍贵的迷你手枪,心里更加疑惑。 这种脱身的好东西,路江明和科里森自己不留着,竟然会在裴南身上。 他无视裴南献宝般的殷勤表情,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手里的刀刃,几乎快要划破对方的皮肤。 裴南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双手举起做投降状说:“因为他们觉得我个子小不容易被抓,所以来之前才给我的,我也没想到能派上用处。” 裴南小心翼翼地看向顾衍说:“其实,如果你一开始就同意我跟着你,现在也不用那么麻烦了。” 话音刚落,科里森就忍无可忍地说:“那种好东西你也给他!!” 韩琪却越看裴南越觉得奇怪,忍不住说:“我们随时要被少将召回,你非要跟着顾衍哥跟着做什么。” 科里森忽然大梦初醒般想到什么似的说:“楚熠莫名其妙把我们绑了,现在还莫名其妙消失了,他到底跑哪去了,路江明又被你们抓去哪了,你们神神秘秘的到底搞什么!!” 顾衍皱眉打断那些杂乱纷扰的声音说,“都闭嘴!!” 他不为所动外界的干扰,居高临下地看着裴南说:“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觉得我会是Omega。” 裴南刚要回答就被科里森再次打断,科里森语气里满是嘲讽和蔑视。 “哼,当然是因为你那幅欠草的样像极了Omega,还能是因为什么。” 顾衍无视那句难堪的话,只是继续逼问着裴南说:“说,为什么想把我从楚熠身边要过来。” 裴南忽然犹豫了,他纠结地看了眼科里森,又沉默地想了想,最终示意顾衍凑够来和自己耳语。 顾衍此刻俯身单膝跪地凑近了裴南,他做好了随时和裴南动手的准备,却真的听见裴南在自己耳畔说出了消息。 顾衍脑袋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听着那个难以置信的消息,紧接着本来悬起的心脏重重落地。 顾衍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按照此刻应该表现出的情绪,看向对方认真地问:“你说真的” 裴南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说:“真的,千真万确,我只悄悄告诉你。” 他在顾衍复杂的眼神里郑重地起誓,“我知道你肯定在乎这件事,所以,所以我只告诉了你这个珍贵的消息,我可以用我全家的性命跟你保证。” 顾衍把对方这样郑重其事的样子尽收眼底,他忍不住微微挑眉,随后回答说:“那你要跟着我们一起去找他们。” 裴南点点头答应。 紧张的气氛似乎随着这句答应轻松了不少,然而紧接着,顾衍冷漠疏离的嗓音就再次响起,“最后一个问题。” “科里森为什么。” “刚刚求助的时候要喊你上尉。” 顾衍忽然的沉默带来窒息般的安静。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裴南,冷冽的眼神里满是审视。 而对视的裴南依然满脸无辜,眼神里依然满是不知所措的迷茫,“叫我上尉怎么了吗” 顾衍试探着对方说:“我想,他应该是无意间说漏嘴了。” 裴南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地问:“说漏嘴” 顾衍图穷匕见,直接戳破了所有和谐的假象说:“暴露了你才是这一系列事情的主导者。” “被欺辱到快要活不下去的人,怎么可能会被授予上尉军衔。” “你不如实话实说,我们还好早点出发上路。” 裴南微微皱眉,随后难以置信地说:“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他认真地看向顾衍说:“我已经向你道歉也解释过了,那次算计你真的是我迫不得已。” “我。”裴南默默握紧拳头说,“我的军衔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不是他们施舍我的。”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拿了别人的好处享受军衔,就不要装的我好像是受害者一样。” “可是。”裴南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字字恳切地说,“可是你也是受过欺负的人,你也不是贵族出身,那你就更应该明白。” “如果不是我的出身和外貌,我也许远远不止现在的地位了。” “路江明好多的实验也好,发明也好,其实都是我的影子,难道我还配不上现在的地位吗” “我觉得。”裴南咬紧了后槽牙,眼睛里隐隐有泪光浮现说,“我应该做到上校才对。” 顾衍默默注视着裴南。 裴南迎着顾衍的目光,坐立难安。 就当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顾衍忽然拿出了裴南贴身的护腕。 那装满了身份信息和行踪记录的东西,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顾衍手里。 顾衍面无表情地浏览着那些信息说:“你很有实力,事迹也很非常光辉,有很多的科研成果和发明创造,确实配得上上尉的军衔。” 他说完再次拿出了科里森的护腕,不到半分钟就看完了对方十多年的行踪轨迹。 裴南眼神震惊,却没有说些什么。 他被顾衍悄无声息地算计,却也只是垂眸自嘲地勾起嘴角笑了笑说: “我们各为其主,我不暴露自己的实力,也只是觉得比起谈条件,博你同情然后放我们走更快些。” 顾衍冷冷地说:“我以前流落街头,经常挨打,所以取人东西的伎俩比较熟能生巧。” 他把护腕抛给裴南说:“我怀疑你,不是因为以貌取人不相信你,而是觉得既然你都告诉我那么重要的信息,那也没必要相互隐瞒了。” 裴南不置可否,他想了想后说:“那作为报答,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顾衍说:“你说。” 裴南说:“你最好别通过这些行踪轨迹分辨谁有不在场证明,判断谁是害死你亲人的杀人凶手。” 顾衍问:“为什么不能,军部精确时间到秒,精确位置到经纬度的行踪记录还能造假。” 裴南迎着顾衍的眼睛诚实回答:“确实可以造假,我和路江明都可以做到这件事。” 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说:“楚熠少将,还有和狼家的那个,按理说也可以做到。” 裴南恳切地说:“我还是觉得,你不要相信任何人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90-100 第91章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轰鸣在顾衍耳畔, 激起顾衍深深的不安感。 顾衍本能地看向裴南,警惕地立刻反问:“你什么意思。” 他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力的侏儒,情不自禁地反问说:“你是指他们俩也有嫌疑” 裴南看着顾衍的表情, 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尴尬地笑了笑后说:“啊,那只是我自己的判断。” “毕竟他们那样的人确实可以做到,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怕你不知道。” 裴南把能取下来的装备全拆了,像是专门讨好顾衍上供似的, 交出了自己身上所有的珍贵物资。 他缓缓走上前,看着顾衍缓缓笑了笑,在对上顾衍怀疑的眼神后说:“我可以给你演示是怎么修改的, 你要看吗” 裴南话音刚落, 不等顾衍回答, 就直接上手演示。 只见对方熟练地摆弄了几下,原本还在顾衍眼前的信息页面瞬间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模样。 那些数据同样精确而完美,有着很令人信服的逻辑, 就像是被设置好专门顶替的备案似的。 只等别人触发按键,就可以立刻替代修改粉饰太平。 顾衍浑身僵硬, 沉默不语。 他曾经深信不疑的铁证再次如同粉末般崩塌了, 眼前的事物再次摧毁建议的认知。 顾衍在裴南的注视下胸膛微微起伏,随后语气僵硬地说:“我知道了。” 他默默握紧手里的护腕,自嘲地低声说:“原来这都可以造假,那还能有什么是真的。” 韩琪看着顾衍的反应,情不自禁地皱紧了眉,他刚想说话却被跑到顾衍面前的裴南再次打断。 “给。” “这是我和科里森的通讯武器, 我不知道这个能起到什么作用。” 裴南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顾衍说:“但我想,这个作为我对你诚意的体现,也是你当时救我的报答。” 这幅把全部身家交付的样子极其诚恳,再配上裴南那幅期待的眼神,确实轻而易举地就足以让人放松警惕。 顾衍接过裴南递来的通讯武器,紧接着就听见对方迫不及待地说:“你有任何想要问和需要帮助的,我都可以帮你。” 裴南忽然挺直了腰板,认真地对顾衍说:“感谢你愿意原来我们,你真是我见过最宽宏大量最好的人。” 他情不自禁地牵住顾衍的手,矮小的身材配上清秀无辜的脸,模样像是在撒娇的小朋友。 皮肤接触的感觉猝不及防地袭来,本能地让顾衍想要甩开。 顾衍却硬生生忍下这种抵触的感觉,他微微扯起嘴角,缓缓回握住裴南的手,却忽然听见韩琪大声说:“你别相信他!” 韩琪从听见裴南开始掰扯楚熠景睿的时候就不高兴,此刻见状终于忍不住上前掰开两人紧握的手。 他愤愤不平瞪了眼裴南说:“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们都彼此相处这么久了,楚熠哥和景睿哥怎么可能有嫌疑!” “他到底对你说了什么啊,哥,别轻易相信这个家伙,他就是在挑拨离间故意误导你。” “我们就应该把他再捆起来!等到少将他们回来以后再发落。” 顾衍的回答确是出奇的冷漠,“他没对我说什么特别的,只是告诉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和我,包括楚熠景睿都没做到的事情。” “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要一起出发前往新的目的地。”顾衍沉下嗓音几乎是威胁般地说,“现在你最好保持安静。” 韩琪不明白顾衍忽然转变的态度。 他怅然若失地看向围在顾衍身边的裴南说:“哥,我们现在不是应该原地待命,等着少将下一步的指示吗新的目的地又是哪里啊。” 顾衍却丝毫没有挽留韩琪的意思,反而语气更加疏离了,“你愿意就去,不愿意就待在这里,没人会逼你走。” 韩琪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衍,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呆呆地看着裴南围绕在顾衍身边说说笑笑,像是被抛弃了的小狗似的独自坐在角落。 科里森见状不屑地嗤笑两声,嘲讽说:“真够可怜的。” 他此刻因为倒挂满脸涨得通红,却丝毫没有刚刚怒不可遏的样子,反而嬉笑着看向和裴南谈天说地的顾衍,像是终于得逞什么计谋似的开心得不行。 韩琪转过头不搭理科里森,他郁闷地抱着自己膝盖,委屈得不行。 顾衍默默瞥了眼韩琪,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沉默地敷衍着裴南的询问。 夜幕降临地面。 深夜的围猎赛场寂静而无声,偌大的环境里只有几声含糊不清的鸟叫。 韩琪赌气地连晚饭都没吃,他忧愁地皱紧眉头,朦朦胧胧间似乎听见有人正在靠近自己。 他脑海里猛然浮现出裴南的脸,急忙坐起身刚要惊恐地叫喊出声,就被顾衍死死捂住了嘴。 顾衍牢牢摁住韩琪的嘴,力气大到快要把对方捂晕过去。 他注视着韩琪的眼睛,满脸严肃地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韩琪保持安静,随后他警惕地转头看向身后。 韩琪疑惑地看向顾衍,他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看到裴南和科里森似乎都被迷晕了过去。 科里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了下来,而裴南闭着眼睛斜靠着树上,两人都歪斜着身体看起来不省人事。 顾衍没有过多解释,他拽起韩琪,在韩琪还满脸迷茫无措的时候,就用惊人的速度收拾好了两人的装备,然后把昏死的科里森直接背了起来。 科里森笨重的身体和顾衍消瘦的身形形成截然相反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怀疑顾衍能不能承担住对方的重量。 顾衍对上韩琪担忧的目光,却只是拽住韩琪的手腕,压低嗓音言简意赅地说:“走!” 随着顾衍话音刚落,他带着韩琪开始逃命般的狂奔,疯狂跨过地面的脚步像是永远不知道疲倦,迅猛的身影仿佛是穿梭林间的一阵风。 韩琪不明所以,却立刻融入到生死夺命的紧张氛围里。 视线里的环境快速变换着,韩琪分不清具体的路程,却大概能知道他们已经远离了刚刚的位置快十几公里。 他拼尽全力追随着顾衍的速度,发现他们似乎正绕着路,去靠近楚熠所在的封锁区附近。 韩琪忍不住看向前方的顾衍。 然而就是这么一耽误的功夫,他猝不及防地一头撞到了前面的树上。 剧烈的阻力直接撞飞了韩琪,韩琪控制不住地栽倒在地,眼冒金星地爬都爬不起来。 顾衍听见动静急忙停下脚步转身返回,他一边搀扶起韩琪,一边警惕地看向周围的树林。 顾衍此刻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冷意,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阴沉和警告,像极了感到威胁后随时准备咬人的猎豹。 漆黑的树林看不见半个人影,他们也早已远离刚刚的位置。 韩琪扶着顾衍的手臂缓缓站了起来,他刚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顾衍抬手抚摸住了受伤的额头。 顾衍依然警惕着四周,却安抚着对方说:“没事,裴南现在应该还在昏厥,暂时追踪不上我们。” 韩琪不知道是被撞的,还是暂时收取不了那么多信息量,有些懵地问:“哥,你不去那个目的地了吗而且我们为什么要跑啊。” 顾衍深吸了口气,他看着韩琪头晕眼花的模样,搀扶着对方坐在地上休息。 顾衍蹲在韩琪面前,按住对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对方说:“听着韩琪。” “如果以后再发生什么意外,你要记住能跑多远跑多远,不要管我,只需要去通风报信找帮手明白了吗” 韩琪看着顾衍满脸严肃的样子,听着顾衍好像说遗言般的话,刚想点头就摇头否定说:“不,我一定会陪着你的。” 顾衍额头满是奔跑时的热汗,他没有回答韩琪的话,而是立刻开始解释说:“你先听我说,我的迷药可以迷晕五吨重的大象整整三天,但却只能迷晕楚熠半分钟。” “裴南能够解开军部最高级别的绳索,我们根本控制不住他,我也不确定药效对他能够持续多久。” “我选择逃跑就是因为,楚熠给我的流光泉可以检查到同等级别的杀伤性武器。” 顾衍按着自己藏有流光泉的右肩膀说:“对方每持有一种,流光泉就会自动警告我让我的手指本能地动一下。” “而那个家伙足足藏了五种我们不清楚的武器准备暗算我们。” 顾衍再次警觉地看向后方说:“最关键性,就是他告诉我的事情。” 韩琪不安地皱紧眉头问:“什么事情。” 顾衍默默握紧了手说:“他说西南方向的泽木岛有着他们发现后关押的Omega,他要用那两个Omega交换他们自由权。” 顾衍冷笑了一声说:“根本就没有那个岛屿,西南方向只有数不清的沼泽,追逐系统显示那里全是守株待兔的Alpha。” 韩琪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短暂地犹豫了半秒后,才注视着顾衍缓缓开口说:“哥。” “整个围猎赛场。” 顾衍对上韩琪的眼睛,却再次听见了颠覆认知的话。 “就只有你一个Omega。” 顾衍一瞬间浑身血液倒流,他止不住地浑身发冷,却猝不及防地听见韩琪继续说:“我们所有人一开始就知道。” “你会混在队伍里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顾衍晴天霹雳般彻底愣住, 他浑身冷汗直冒,一瞬间如置冰窖,大脑控制不住地空白一片。 顾衍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地问:“你说什么” 韩琪看着顾衍的模样, 颤抖着声音,无比为难地说:“哥……” “你吃的那种Omega药丸,是我研制的,即使你把标签扣得干干净净……” “但我还是一闻就闻出来了……” “用来治疗腺体受伤Omega的药……” 韩琪絮絮叨叨地说着,然而顾衍此刻已经听不见他说的话了。 顾衍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眼前情不自禁地开始浮现当时的画面。 军部审讯室里永远看不见光亮。 他被牢牢锁在审讯椅上,受过电刑的身体像是脱落灵魂般麻木, 浑身都是冰冷刺骨的寒意,唯有被挑断十根指甲的手是地狱般的火热。 鼻腔里满是刺鼻的血腥味,耳畔里传来门前徘徊的脚步声, 似乎预示着下一场折磨的前兆。 看来。 自己今天要死在这里。 审讯室的铁门再次被打开, 吱呀的声音刺激着耳膜, 军靴踩在地面的脚步声危险地逐渐逼近。 顾衍的视线被额头流下的血迹模糊,他已经看不清东西,只能听见再熟悉不过的带着高高在上倨傲的质问。 “你为什么要混入军部!!” “说!!” 刑具被罗列在顾衍面前, 尖锐的图钉刺破血肉,以势不可挡的力度向着顾衍指心疯狂钻去。 原本已经疼到麻木的手指再次被激起撕心裂肺的痛苦。 顾衍如同砧板上的鱼虾般猛然弓起脊背。 他痛得连呼吸都没有力气, 眼前一阵阵泛着白光, 却依旧在训斥和辱骂声里倔强地说:“为了把你们这些该死的Alpha都杀光。” “你!!” 回答对方的是顾衍穷途末路时桀骜而讥讽的笑声。 带着倒刺的辫子掀起辛辣的痛,层层叠叠地刺激着顾衍的神经,让顾衍甚至不能昏死过去逃避痛苦。 顾衍快要被剧烈的血腥味给吞噬,失去意识前,他朦胧地感受到有人用手指轻佻地捧起自己的脸。 即使快要半死不活,Alpha刺鼻的信息素却依然强烈而有存在感。 随之而来的, 还有贴在自己耳后粘稠而恶心的说话声。 “别把脸打破了,等会下班还要玩一下呢。” 话音刚落,便是令人作呕的哄笑声。 无数双的眼睛正看着自己,无数双大嘴正准备吞噬着自己。他像是只待宰的羔羊被人悬挂半空,被凝视被觊觎还要被吞吃殆尽所有的血肉。 即将受辱的绝望深深淹没了顾衍,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脸上近在咫尺的手指,想要殊死一搏地咬断对方的骨头,却最终只是狼狈地颤抖了牙齿。 顾衍被狠狠打歪了脑袋,周围嘲笑他不自量力的哄笑变得更加震耳欲聋。 顾衍已经看不清那些脸。 他狠狠咬破自己舌头,打算以此自杀的刹那间在想。 他这样死,会不会到了下面的时候,变成了没有舌头的哑巴。 会不会再次遇见顾渺的时候,没办法和对方说话。 顾衍无声地深深叹气,绝望等死之际他最后在想,顾渺本就不会原谅他这个废物哥哥。 然而急促的脚步声忽然响起,紧接着便是强势探入口腔阻止他咬舌自尽的手指。 “叫医生来!!” 顾衍恍惚间想要看清对方的面容,却只瞥见了,刚刚还嬉笑着要凌辱自己的那些人此刻恭敬不安的神情。 顾衍从未见过那位救下自己的长官。 他曾经无数次好奇疑惑,却没有成功窥探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顾衍只知道,对方虽然在军部位高权重,却是Omega反抗组织的创始人。 对方不计后果地把犯了死罪的自己救下,随后又不辞辛劳地训练了自己三年。 对方告诉自己。 今年的围猎赛场里,有数不尽的同胞等着自己去救,还有自己命中注定的仇人要去解决。 顾衍曾经无数次在心里想。 如果有一个他必须舍命去救,那一定就是他这位救命恩人。 如果有一个他必须无条件信任,那一定就是谆谆教诲他三年的老师。 然而现在,却告诉自己。 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骗自己的。 所有人都在欺瞒自己。 韩琪看着顾衍出神的模样,晃了晃对方的肩膀说:“哥,我们现在去哪。” 顾衍却猛然发作地揪紧对方的衣领。 他拼命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拼命强迫着自己去解决眼下近在咫尺的问题。 顾衍直视着韩琪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你是觉得我很可笑吗,还是觉得我可怜你有没有告诉别人,有没有!” 韩琪拼命摇着脑袋说:“哥我没有,我发誓,我一直想要保护你,我一直想要送你出去,可是……” 顾衍忍不住质问:“可是什么” 韩琪不安地说:“可是我知道,我做不到护送你出去,如果你的身份泄露出去也抢不过喜欢你的……” 顾衍甩开韩琪的衣领,打断了韩琪的话。他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开始拼命回想来到围猎营地后的所有事情。 景睿…… 还有景睿! 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也清楚自己 愚蠢的想要搭救其他Omega的目标。 那他为什么也不告诉自己…… 韩琪看着顾衍动怒的模样,小心翼翼地上前想要安抚,却被顾衍直接打开了手。 他注视着顾衍冷峻的神情,难过地低声说:“哥,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只是,只是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 顾衍回过神来,他深深吸了口气,压抑住胸膛里起伏的情绪。 顾衍把科里森重新背了起来说:“尽量躲远点,等着楚熠他们的消息,我不确定裴南还有什么花招。” 韩琪看着睡成死猪的科里森忍不住问:“我们一定要带着他吗他看着,太碍事了。” 顾衍回答:“你以为裴南当时为什么忽然有动作,显然是因为科里森知道什么,又或者说,科里森受不住审问。” 他咬紧后槽牙,看向裴南的方向冷声说:“他终于藏不住了,也幸好,他藏不住了。” 顾衍说完再次看向韩琪说:“你确保,你没有把我的身份泄露过任何人。” 韩琪点头如捣蒜,“我真的没有!” 他大声承诺完还情不自禁地说:“我也不知道楚熠哥为什么会那样,按理来说他应该以为你是Alpha……” 顾衍冷冷地抬手捂住对方的嘴,威胁地沉了嗓音说:“给我闭嘴。” 他转身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情不自禁地轻声呢喃说:“那个死人……” 到现在还是半个消息都没有发过来。 顾衍忍住心里的烦闷,再确定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后说:“简单休息会吧,我们绕了很久,他应该暂时不会跟上来。” 韩琪答应说:“好。” 顾衍踩平脚边的杂草,随便找了棵树靠着。 韩琪看着顾衍的眼色,最终还是选择紧挨着顾衍坐下说:“哥,我真的没想过戏耍你或者欺骗你,我只是看你那么坚持又那么坚强,所以……” 顾衍昂头望着漆黑而辽阔的天空,从来没有感觉这么累这么烦过。 他深深皱紧眉头,不近人情地命令韩琪说:“安静。” 数不清的疑问铺天盖地地砸在脸上,遇到的事情多到根本思考不过来,骗局像是隐藏在草地的捕兽夹,层层叠叠数不尽也数不清。 然而他没有反悔的资本和余地,只有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前行,稍不注意就是万劫不复血肉横飞的后果。 顾衍疲累地叹了口气。 眼下,他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至少楚熠真情实意地准备帮他封锁营地寻找仇人。 至少知道他身份的景睿和韩琪,还守口如瓶地保留着这个秘密。 顾衍长长的眼睫垂落,清冷俊美的侧脸如深夜的冷风般疏离。 至少。 顾衍再次沉重地在心里叹气。 至少他还没有被愚蠢的Alpha们追逐环伺。 顾衍现在还记得,在他进入军部之前的那场围猎比赛。 科里森的表弟和那个Alpha,就是为了争夺谁最先上他,而大打出手,从而给了自己偷袭成功的机会—— 一次性杀了两个。 顾衍忍不住想:这些Alpha平时狡诈恶毒到极点,偏偏会在Omega面前暴露出愚蠢好色的本性。 一群只会追随原始兽性的畜生。 顾衍一夜无眠,他听着周围的风声,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睁开眼睛。 韩琪还没有醒来。 昨天的惊心动魄似乎没有打扰到他的神经,他依旧靠着顾衍的肩膀睡得安稳而香甜。 顾衍开始再次搜查裴南科里森的信息。 他忽然意识到,裴南既然有着更改身份信息的能力,会不会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假的。 也包括。 平民的出身。 顾衍现在拥有着裴南献上的所有物资,然而那些被流光泉提醒危险的武器,他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一个。 甚至,裴南在被迷晕后,顾衍也没有在对方身上找到,难道被特殊的隐藏,毕竟这家伙算是武器方面的专家。 顾衍再次看向手里的追踪系统。 莱尔的追踪系统极其好用,他可以开天眼般用上帝视角掌握Alpha的行踪。 只是。 为什么此刻应该在封锁线里,跟随楚熠完成任务的路江明,现在显示正向着自己的方位走来。 顾衍开始紧急呼叫楚熠的通讯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他想起楚熠临走前说的话, 控制不住地开始出现不好的念头。 “我保证我会死在你后面。” “如果情况危及,我会立刻让你和景睿一起滚出去。” 顾衍脑海里不安的想法越演越烈,他不顾挨着自己的韩琪直接站起身, 任由着韩琪摔在地面。 在韩琪茫然的视线里,顾衍看着转圈的信号源,手心开始紧张地冒出细汗。 回复自己的消息啊。 你答应过我的。 然而回应顾衍只有死寂,显示楚熠已经失去联络信号的死寂。 顾衍愤恨地摔下追踪系统,眼前情不自禁地开始闪现,楚熠头疼时往自己腿上靠的画面。 他同时想起了莱尔说起楚熠这个毛病时洋洋得意的脸。 顾衍忍不住嗤笑一声说:“你鞠躬尽瘁,但谁又会护着你!” 韩琪疑惑地捡起追踪系统, 他擦干净上面的灰尘,还给顾衍问:“怎么了,又出事了吗。” 顾衍拿回追踪系统说:“有人要被自己蠢死了。” 然而顾衍却发现, 显示每个人定位的屏幕画面开始不停闪烁, 就像是追踪系统出现了什么故障或者被什么信号干扰似的。 顾衍看着像是要坏掉的仪器, 猛然察觉到路江明的方位很奇怪。 他根本不在封锁线附近,而是从顾衍他们逃离的位置走来。 与此同时,更令顾衍感到不寒而栗的是。 那些身处其他地方的Alpha, 此刻仿佛收到什么召唤般,正不约而同地向着他们的方位走来。 那场面简直就像是, 被羚羊的气息吸引到的狼群, 开始默不作声地互相配合着包抄围剿猎物。 韩琪皱眉说:“这仪器是不是坏了啊。” 顾衍不敢确定,也没有回答。 就在两人精神高度紧绷时,他们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沙哑的鸟叫。 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猛得向顾衍袭来,那凄厉刺耳的声音和喋喋不休的鸟叫扰得顾衍更加心烦意乱。 顾衍烦到了极点,抬手打开乌鸦,却发现右手臂内的流光泉不知什么时候忽然窜了出来。 泛着蓝光的凌冽刀刃瞬间把乌鸦劈得鲜血直流, 横死在了地面。 顾衍打量着那只莫名发疯的乌鸦,却发现那是死了伴侣后殉情的鸟雀。 他本能地开始寻找别的鸟,却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急忙俯身趴在地面。 韩琪正好说话却被顾衍嘘声。 顾衍的耳朵牢牢贴住地面。 他似乎听见了很轻的脚步声,那声音不像是正常人的脚步,反而更像是某种动物滑行在地面的声音。 人的脚步声,绝对不可能是这种声音。 顾衍起身直视着后方,他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发现,然而心脏却情不自禁地开始剧烈跳动, 就像是某种本能,在疯狂提示着此刻的自己快躲开。 顾衍毫不犹豫,当即把昏迷的科里森藏好,然后带着韩琪转瞬间隐蔽在树上。 这里树木低矮却茂密,很适合躲藏却也极其容易被有心人发现。 韩琪疑惑地看向顾衍,明明周围没有任何变故,为什么要忽然躲起来。 然而顾衍却只是微微摇头,示意韩琪相信自己。 紧接着,几乎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脚步声忽然凭空出现,然后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正当韩琪和顾衍警惕地想要看看是谁时,却震惊地听见旁边的灌木里传来了一连串无比密集的声响。 顾衍透过斑驳的树叶看到,那是至少十人的Alpha队伍。 那些Alpha个个身材高大威武,每个体型都和科里森差不多。 他们成群结队地出现时,像极了被汇聚而齐的野兽,极其具有压迫感。 而这些威胁性十足的Alpha,此时此刻正聚集在顾衍和韩琪的脚下。 韩琪显然明白他们不是被人追踪,就即将惹上麻烦了,他惊恐地看向顾衍求助。 顾衍却只是默默摇了摇头,表示现在根本没有脱身的好办法,只能先按兵不动观察情况。 领头的Alpha首先发话,“上尉,你找我们来这里,我也没看到这有漂亮的Omega。” “就是啊就是啊,白费我们日夜兼程地跑来。” “穿军装混在我们之间的Omega,别是上尉您搞错了。” 那些Alpha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说:“说不定是个丑货,看了也不想搞。” 顾衍听着这些嘈杂的议论,刚刚收拾好的心情再次沉了下去。 原来是真的。 韩琪确实没有骗自己。 他像个蠢货般,被人骗得团团转都不知道,还做着不切实际的英雄梦。 “都给我闭嘴!” 恐怖阴沉的声音响起,极具威慑力的嗓音瞬间压制住众人的不满。 顾衍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矮小的身影,几乎听不出那竟然是裴南的声音。 对方此刻颐指气使的样子,全然没有在顾衍面前的卑微无助。 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阴阳脸上满是训斥下属的阴翳,原本矮小的身高被脚下的机械足撑起。 那散发着冷光的机械足行动自如,走路时没有半点的阻力和声音,仅仅是抬腿落地就直接砸出了个洞。 威力远胜过在座所有人原生脚。 裴南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那些Alpha,他双手交叠一边摆弄着手指,一边走到为首的Alpha面前。 Alpha看着走来的裴南,刚刚抬头就被猝不及防地迎面扇了一耳光。 那道耳光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气,直接把对方扇到了地上。 顾衍看着Alpha狼狈地爬起。 对方明明比裴南强壮百倍,明明带着可以悄无声息弄死裴南的队伍,却依然恭敬地向裴南认错说:“对不起上尉,是我们心急了。” “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吧,我们收到您的消息就一刻也不得闲地赶来了,难免脑子有不清醒的时候。” 裴南却只是倨傲地用纸巾擦拭自己扇人的那只手。 他轻蔑地冷笑了一声,傲慢的神情让偷看的顾衍忍不住皱眉。 顾衍早就感觉出来裴南有所隐瞒,却没想到对方的真实面孔竟然翻天覆地。 他看着此刻脚下的人群,知道这些人绝对是冲着自己来的。 该死的,他逃不掉了。 即便如此,顾衍也从不束手就擒,他示意韩琪和自己一起观察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利用的细节。 就在这时,裴南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啊。” “那我就看看你道歉的诚意。” 只见裴南转身缓缓向着跪地的Alpha走去。 他脸上忽然绽放的笑容灿烈却不怀好意,像是被人扯着嘴角勾起笑容般,让人情不自禁打颤。 顾衍看见裴南随意地一抬手,对方原本空空荡荡的手臂忽然出现了一条小蛇。 那隐身的小蛇缓缓现出真身,它银白色的鳞片闪着金属的寒光,慢慢地爬到了裴南手指上,令人不寒而栗地吐出芯子。 那竟然是条被制造出来的蛇。 顾衍忍不住想,看来自己刚刚听见的那种沙沙的声响,就是这条小蛇前来探路时的动静。 顾衍的神经更加紧绷了,他敏锐地意识既然这条蛇可以探路,那自然也可以爬树。 然而凄厉的哀嚎却直接打破了顾衍的沉思。 他听着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发现裴南竟然直接让小蛇钻进了对方的喉咙里。 那恐怖血腥的模样简直无法直视,凄惨的求饶声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同身受那种剧痛。 顾衍急忙捂住韩琪的眼睛。 他情不自禁死死皱眉。 裴南这家伙是疯子吗这和杀人有什么两样。 “唉。”裴南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响起,他若无其事地扔掉擦手的纸张,眼睁睁看着那张纸淹没在对方身体流出的血水里。 裴南无动于衷,好像眼前站着的不是快被自己搞死的人,而只是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玩具似的。 他踹了踹对方已经不动的脚步,波澜不惊地叮嘱旁边的人说:“嗯,处理好。” 像是其他人的沉默引起裴南的不满。 裴南啧了一声,很是烦躁地说:“又他妈不会死,只是肚子穿了洞而已,听得懂我说话吗嗯” 他完全不把别人当人看,完完全全视人命如草芥,这幅理直气壮的模样,配上对方装模作样时的可怜,让顾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恶心这种人。 生理和心理上共同的恶心。 这时旁边有人撞着胆子说:“他今年刚被选拔成功,获得了出勤的任务,会不会……” 裴南瞬间不满地盖过对方的声音说:“选拔什么我问你选拔什么” 他无不猖狂地说:“他难道敢得罪我们家你不要忘你们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地位,再给他十条命也不够报复我的。” 顾衍皱眉看向裴南。 他看着远处细密的树干,默默把流光泉变换成弓箭,准备声东击西引开他们。 然而地面却忽然响起裴南惊讶的声音,“呦,科里森,你个死猪在这啊。” 顾衍情不自禁睁大眼睛,他看着裴南想要抬头的动静,在转瞬即逝的半秒里猛然松开箭矢。 只听细微的一声响,顾衍瞄准的树干被完全穿透后轰然倒塌。 一瞬间,所有听见声响的Alpha都狂奔着向着那处跑去。 唯独裴南原地不动。 他微微歪头,打量着远处坍塌的地方,紧接着忽然轻声笑了笑。 裴南悠哉悠哉地向着他们喊话:“回来吧。” 他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然后猛然对上了顾衍藏着的脸。 “又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那声呢喃如同魔咒般忽然击中顾衍。 裴南微微挑眉, 挑衅地看向顾衍,仿佛在说顾衍已经是自己的掌中之物。 顾衍心脏一颤,被戏耍的愤怒如同熊熊烈火在胸膛燃烧。 他当机立断, 毫不犹豫地一箭射向裴南的脑袋。 “是我找到你了!” 伴随着顾衍冷声落地,凌空的箭矢带着夺命的狠厉,以波涛汹涌的气势凶狠地袭向裴南,疯狂宣泄着顾衍的愤怒。 流光泉的冲击力排山倒海般袭来,即将一箭射穿裴南的整个头颅。 裴南却岿然不动,隐身的盔甲如蛇皮般瞬间显现,硬生生打歪了那支致命的利箭。 裴南看着那支箭不屑地轻笑一声, 然而仅仅是眨眼的功夫,刚刚还在树上的顾衍就瞬间落地,以极快的速度瞬间近身。 裴南震惊地微微睁大眼睛, 还不等他来得及, 就被顾衍对准胸口抬脚一技重踹。 原本还怡然自得的裴南下一秒就失去平衡, 狼狈地直接重摔在地,翻滚得满身灰尘。 “快走!” 顾衍厉声呵斥韩琪,自己却纵身上前准备拖住裴南, 他穷追不舍如同冷冽的猎豹般招招致命。 裴南却稳若泰山,他匆忙起身, 随即立刻夺回了局面。 裴南并不需要还手也不需要技巧, 只是仗着优越的装备就可以如同铜墙铁壁般刀枪不入。 顾衍手里的利刃根本伤不了对方半分,那是来自武器的降维打击和绝对差距,让顾衍本能地开始绝望。 眼见局势就要逆转,裴南找来的帮手逐渐开始包围,顾衍打量着裴南脚下厚重的机械足灵感一现,瞬间就想到反击的方法。 他随手扔掉最后防身的匕首, 像是绝望到不敢反抗,转头开始慌不择路地逃窜。 “追!!” 训练有数的Alpha立刻开始狂奔向顾衍,气势汹汹的模样如同追逐猎物的野兽。 Alpha紧紧追逐着顾衍,默契地分成两侧开始包抄,悄无声息地缩小包围圈,随时准备扑上来。 顾衍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他不敢有丝毫的停留,铆足劲向着心中目的地狂奔而去。 他看着眼前出现的芦苇荡,心里的石头猛得落地。 顾衍跳进漫过膝盖的水洼,他像是打算束手就擒般,忽然停住逃跑的脚步,不再躲藏,而是直直看着紧跟而来的裴南说:“你想怎么样。” 裴南嘴角勾起得意的笑,他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样,像是看待瓮中捉鳖打量着顾衍,以胜利者的高傲姿态傲慢地说:“当然是准备玩你了。” 他缓缓抬起手,再次拿出那只刚刚钻破别人肚子的银色小蛇。 银色小蛇盘踞在裴南手背,嘶吼着冲顾衍吐着芯子,它身上还残留着上个人没干涸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而阴森吓人。 裴南却丝毫不在乎,他任由小蛇盘踞到自己手背,欣赏地打量着自己的武器,像是已经看见顾衍等会被折磨的惨状般,开心地勾起嘴角。 “真可惜啊,如果你不逃走惹我生气,乖乖地跟着我,踏入我给你设好的陷阱。” “你要伺候的也仅仅只是人而已。” 那句话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如同惊雷般轰鸣在顾衍耳畔,是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让顾衍简直不敢相信那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然而裴南语气却格外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似的,配上那幅含笑的眼神,深深激起顾衍生理性的反胃。 “可惜现在就不是了,我准备先用这个给你破处。”裴南恶魔般一字一句地说,“再让他们排队。” 裴南带来的Alpha像是密不透风的墙把顾衍堵得无路可退,他们此刻死死围困住顾衍,只待一个明确的指令,就要冲上来把顾衍撕碎。 到时候,将要发生在顾衍身上的事情,再明确不过了。 顾衍不动声色地缓缓后退,他悄无声息地踩断那些想要缠住自己的海藻,依然冷着脸说:“你为什么要这样,我曾经救过你两次,科里森你现在也可以带走。” 顾衍感受着水里的海藻缠绕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周围的Alpha,发现已经有人注意到这点。 然而迫于上个人的惨状以及裴南的威慑,根本没有人敢打断对话提醒裴南这件事。 顾衍面无表情地继续拖延时间说:“我有哪里得罪过你吗你要这么不留情面,就因为我看起来像个Omega。” 裴南嘲讽着顾衍说:“你他妈装什么,你不是已经看出来了我别有所图,所以才连夜带着人跑路”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的机械长足此刻已经被水里的海藻死死缠绕。 顾衍瞥了眼裴南,冷笑一声说:“因为你的演技太烂太拙劣,人品就更是。” “恩将仇报两面三刀,像个疯子一样躲在暗处装可怜博同情,只为折磨人做坏事,我可怜你。” 这句话瞬间激起裴南的不满,“我可怜我看你不仅不知道错了,还不知道害怕,你不是很喜欢像老鼠一样跑,怎么现在又不跑了。” “我忘了,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更跑不出整个营地,就算你到了外面,联邦也是我们狮家的地盘!” 顾衍深深看向裴南,忽然间意识到。 他怎么这么蠢,他早该想到的。 就是这句话。 所有的疑问似乎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裴南阴沉着脸庞,沉下嗓音说,“楚熠带走了我最喜欢的玩具,所以我现在就拿拿他的泄愤!” “动手!” 他的命令掷地有声,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响应号召,想象中前仆后继撕扯顾衍的画面更是没有实现。 所有士兵面面相觑地看着彼此,然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裴南疑惑地看向众人说:“你们他妈想死了是吗” 他刚要抬腿,却发现自己像是深深陷入沼泽般根本动弹不得。 裴南猛然向下看去,只见自己的机械长足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漆黑的海藻。 那些海藻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像是恐怖而诡异的鬼魅,明明柔软到极点却死死把人捆在原地动弹不得。 裴南一瞬间表情天翻地覆,他抬起头却震惊地发现顾衍在水洼里行动自如。 顾衍的行动快如闪电,他迅速来到裴南面前,毫不犹豫地一掌折断裴南的手臂,直接把裴南踹到水里。 被海藻死死缠绕的机械足刚刚还是神兵利器,此刻就如同碍事的废铁般,硬生生折断了裴南的腿。 随着裴南凄厉的哀嚎响起,顾衍的眼眸如同发狠的狼般满是冷意。 局势顷刻间陡然逆转,原本用来使唤的帮手此刻成了丢人的见证,原本无所不能的武器成了伤害自己的帮凶。 顾衍声音冰冷地响起说:“这里是沉睡芦苇荡,里面的所有海藻都是变异的寄生虫。” “越是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越是身体重的人,就越容易被缠得深。” 顾衍居高临下地俯瞰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裴南说:“路江明,你简直自作自受蠢到极点。” “你带来的士兵完美符合中招的所有标准,他们本就容易陷进去,还不敢在你面前乱动更不敢提醒你。” “你引以为豪用来仗势欺人的武器,反而让你感觉不到危险的降临。” “你本来不会中招的,但你的机械足太长太重,让你根本察觉不到危险。” 顾衍揪着路江明的后衣领,把人从水里猛然捞起,再立刻摔入地面。 他厉声质问着对方说:“好玩吗!自以为聪明,实际上自作自受的把戏!!” 芦苇荡肮脏的水洼水花四溅,数不清的泥泞灌满了路江明的肺部。 顾衍毫不留情地继续折磨报复着对方说:“好玩吗!装成受害者来欺骗戏耍别人!” “怪不得追踪系统始终把路江明显示成你的位置!也怪不得那个假的路江明要向我求助!” 失去主人控制的银色小蛇漂浮在水面,刚刚还是充满杀意的危险利器,此刻就成了废铁般的金属长块。 顾衍想起路江明刚刚说的话,以及对方做出来的事,他毫不犹豫地捡起那条小蛇,粗暴地扯开裴南的嘴往里面塞。 “原来你才是始作俑者,你才是所有恶行的主导!!” 路江明拼命在水里挣扎着,他难以置信局势的变化,疯狂反抗着却根本不是顾衍的对手。 失去武器帮助的路江明战斗力比起韩琪还要不如,他狼狈得被顾衍在嘴里塞入银蛇,却意外用指纹唤醒了武器。 银色小蛇发狂般在路江明口腔里转动,瞬间就割破了对方的口腔,却因为侏儒矮小的身体结构无法进入腹部。 旁边的士兵早已看楞眼前的场景。 被逼到绝境的顾衍早已痛下杀心,他几次被对方陷害欺骗,知道这种危险人物绝不能放虎归山。 顾衍左手摁着路江明,右手召唤出流光泉,他不管不顾地想要把对方就地正法,却忽然听见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住手!!” 顾衍本能地转头望去。 残阳如血,刺眼的落日几乎照耀得人快要睁不开眼睛,顾衍却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身份。 那是曾经假扮路江明的家伙,或者说是真正的裴南。 而他的身后赫然站立着刚刚赶来的景睿。 还有下一秒就飞身来到自己身侧的楚熠。 楚熠急忙来到顾衍身边,他抬手止住住顾衍,满脸严肃地看着对方说:“你疯了,真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把他杀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顾衍怔愣地看着楚熠。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疯了, 此情此景,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怪对方拦住自己,而是心疼, 心疼对方明显憔悴沧桑的面容。 楚熠像是刚刚经历过恶战赶来,他的脸颊多出几道明显的血痕,总是打理整齐的褐色头发此刻满是灰尘,身上还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这幅模样,说楚熠是从战场里爬出来刚捡回半条命也有人信。 顾衍本能地反握住对方的手。 他像是刚刚从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中脱离,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短暂地沉默了两秒后,顾衍才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缓缓开口说:“你回来了……” 楚熠正粗暴地拽起裴南,听到这话情不自禁地愣了愣。 那种恍惚的语气像是受委屈的小孩终于找到人做主似的,出人意料的, 带着下意识的倚靠和眷恋, 不由自主地掀起楚熠心里的涟漪。 楚熠看向半张脸都溅满血的顾衍。 那张脸依然清冷俊秀, 刺眼的夕阳下依然漂亮地惊心动魄,只是神情如同惊弓之鸟般紧绷到了极点。 楚熠抬手轻轻擦去对方脸上的血迹,心疼而爱怜地说:“是, 我回来了。” 他看着顾衍被自己捧在掌心的巴掌小脸,又注视着对方如同蝴蝶般不断眨动的眼睫。 楚熠说完凶狠地一脚踹向路江明小腹, 他握紧顾衍的手腕, 不容置疑地厉声说:“把人抓起来听候我发落。” 楚熠温暖的手心不断传来温度,安全感悄无声息地开始回归,逐渐降低了顾衍原本剧烈起伏的心跳。 路江明满嘴鲜血狼狈得快要不成人形,声音悠哉悠哉却在身后响起说:“谢谢堂哥。” 这句堂哥让顾衍猛然惊醒,他急忙甩开楚熠的手,直接扯断和楚熠的缱绻气氛。 顾衍看着楚熠肩膀上的雄狮勋章, 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警惕地不断后退。 楚熠望着顾衍疏离的模样,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他忍不住深深皱眉说:“顾衍。” 顾衍眼神里满是冷冽的杀意,他像是想要咬人的狼般,不管不顾地质问着楚熠说:“你准备拿他怎么样,现在就跟我说清楚。” “他想把那恶心的东西塞进我身体,想要把我凌辱致死,还装模作样的假装受害者接近我!” “我现在非常怀疑,他就是杀害我妹妹的真凶!” 顾衍胸膛不断起伏着,他指着眼前的路江明,愤愤不平地说:“别告诉我,你打算放息事宁人不了了之,也别告诉我他什么处罚都不会有!” 楚熠毫不犹豫地立刻承诺说:“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你觉得可能吗顾衍?” 顾衍沉默不语,只是冷眼看向路江明。 路江明显然知道自己得救,他倨傲而不屑地微微昂头,看向顾衍的眼神仿佛在得意地说—— 所谓的承诺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狮子和羚羊终究不同,狮子天生就能踩在羚羊头上,就算羚羊拼尽性命反咬,也只不过是伤及皮毛而已。 他们永远不可能站在同个审判台上,羚羊更永远不可能拥有所谓的公平。 顾衍死死握紧了拳头,差点就要被折磨到不成人形的恐慌依然盘踞在心,然而他此刻却要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安然无事。 顾衍颤抖着呼吸问:“顶替他身份的那个家伙,你有没有问出来,他们到底是不是杀害我妹妹的凶手!” 他的怀疑没有证据,他的复仇毫无头绪,他的身份也无足轻重。 他能做到的,就只有,不计后果和代价的用愤怒去燃烧复仇的前路,用堵上性命的搏斗去审问这些视人命为草芥的Alpha。 这是他唯一拥有的可能复仇的机会。 顾衍怒目圆睁地看向裴南,清澈的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血丝,他绝不能放过任何人。 顾衍抬腿就要向对方冲去,却被楚熠急忙拽了回来。 楚熠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顾衍,像是在犹豫纠结什么似的,眼睛里有万千复杂的情绪悄然拂过。 他默默咬紧了后槽牙,在顾衍期待的眼神里沉声说:“顾衍,我审问过了。” “他们不是。” 楚熠的嗓音如同冷水般泼在顾衍心里,顾衍的心脏沉沉地摔落地面。 他复仇的火苗刚刚燃起,就再次被无情的熄灭。顾衍紧咬着牙根,脸色冷到了极点。 “听我的。” 楚熠低声对顾衍耳语着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楚熠这句话似乎意味深长,拍打肩膀的动作似乎也在暗示着什么。 然而顾衍却并没有领悟到对方的意思,他抬头看着楚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们欺负我。” 这句委屈的告状难得展现顾衍的几分脆弱,然而紧接着顾衍就声音冷硬地对楚熠说:“就算他们不是杀人凶手,但是他残害同伴草菅人命的事情都看见了。” “我今天必须要有一个说法,不然今天的事情绝对没完!” 楚熠毫不在乎众目睽睽之下被顾衍威胁,当机立断地立刻回答:“我知道!” 他目不转睛地紧盯着顾衍,掷地有声仿佛宣誓般说:“你放心,没有人可以欺负你还能全身而退,围猎有围猎的规矩,军部有军部的法度。” “你是我的人,我绝不会让你平白无故受欺负还要忍着。” 楚熠转过身,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高大挺拔的身形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发布军令的声音沉稳而凌冽。 “残害同伴,违反规则,私自携带重型武器进入围猎使用,隐藏身份故意逃避任务命令。” “这不是你叫我一声堂哥就能抵消了的,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顾衍听见楚熠对路江明说:“更何况军部从来没有什么堂兄堂弟,只有不听话犯错的下属,和审讯的长官,无论谁都不会逃过应有的处罚,带走。” 随着楚熠话音刚落,路江明被士兵捆住双手带走。 他们依次有序地开始扣押那些跟随路江明的Alpha。 被水洼海藻迷晕的Alpha们刚被踹醒就被不明所以地带走,有的人想要闹事却在看见楚熠的勋章后瞬间老实。 顾衍打量着周围的士兵,知道破军的任务显然没有想象中顺利,此刻跟随楚熠的士兵全是陌生面孔。 他依然不死心地盯着路江明,继续观察着对方的举动。 路江明此刻正盯着旁边不敢说话的裴南。 两人现在真实身份展露,没什么好伪装的了。 路江明虽然是矮小的侏儒身材,阴沉的气场却极其吓人,眼神里满是要杀人的阴翳。 他用嘴型劈头盖脸地训斥裴南说:“你怎么还不死。” 裴南全程低着头,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战战兢兢地根本不敢说话。 顾衍想起裴南偷偷给自己塞血字条的场景,他当时还以为是“路江明”的恶趣味,现在想想应该是认真的。 毕竟路江明这种阴晴不定甚至能火烧自己来取乐的家伙,确实太令人毛骨悚然,也太过恐怖。 顾衍感受着身后楚熠的靠近,头转也不转,直截了当地说:“他们不能关在一起。” 楚熠回答说:“我知道,防止他们会互相对好口供和说辞。” 顾衍说:“最主要的是为了防止你堂弟继续滥杀无辜折磨人取乐。” 他认真地看向楚熠说:“既然裴南曾经向我求助,给我这个面子,那我觉得有必要答应他。” 楚熠听着顾衍责怪的语气无可奈何地说:“我有必要再次说明,我们俩的爷爷是堂兄弟,我们俩不是,只是习惯这么叫比较亲。” 顾衍没有搭话,只是继续打量着前方自顾自地说:“那家伙甚至被路江明改了名字,原名应该不叫裴南。” 楚熠距离顾衍贴得更近了点问:“哦你怎么知道。” 顾衍急忙侧身躲开楚熠想要搭过来的手。 他冷冷地和楚熠拉开距离,浑身满是抗拒地说:“因为他出生在首都的北区,而南这个字,在他出身地的语言里听起来是废物的谐音。” 楚熠轻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继续安抚着顾衍的情绪,哄着对方说:“这么厉害,看来我要是再慢五分钟,你连他祖宗十八代都能问出来。” 顾衍并不回答,只是冷冰冰地说:“我是想上手段严刑逼供来着,可惜没成功,你是什么时候才知道,那个侏儒才是你亲戚。” 楚熠若无其事地说:“当然是因为他狗屁不通,对于破军也好武器也好,什么都不懂。”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故意沉下嗓音说:“差点把我直接害死。” 顾衍闻言本能地看向楚熠,就在对视的瞬间,得逞的楚熠趁机发作,猛然把顾衍搂到怀里抱着。 他结实的臂弯紧紧锁着顾衍,上半身和顾衍死死贴合着,像是堵山似的沉沉压在顾衍身上。 顾衍瞬间懵了,楚熠健壮的胸膛像是无形的深渊,悄无声息地染红顾衍的耳朵,激起顾衍内心异样的感觉。 顾衍慌乱无措,他不想被那种莫名的感觉沉沦,却挣扎不开楚熠牢笼般的臂膀。 “干什么!松开。” 楚熠好不容易抓到人,说什么也不愿意撒手。他任凭顾衍怎么挣扎都无动于衷,耍无赖般抱着顾衍。 楚熠贴着顾衍的后颈,感受着顾衍头发摩擦自己脸颊的触感,声音低沉而认真地说:“我很想你。” 他同样委屈无比地说:“我差点被他们害得不能回来见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这句想念说得无比直白, 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在顾衍耳畔,激起耳畔酥酥麻麻的触感。 顾衍本能地手足无措,他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理解, 难以理解楚熠为什么毫无顾忌地说出这种话。 紧接着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茫然无措,然而很快心脏的剧烈跳动声盖过了所有。 顾衍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回抱住楚熠,像所有历经生死离别久别重逢的立刻紧紧相拥的—— 相拥的什么—— 朋友吗—— 解不开的烦忧如同蜘蛛网紧紧缠绕住顾衍,死死拦住了他想要有所回应的手。 顾衍本能地选择逃避,他推开楚熠,像是越是不知所措就越凶神恶煞的猎豹那样, 顾衍反手掐住了楚熠的下颌。 他冷淡的眼神落在对方身上,像是审视某种物品那样,虚张声势又面无表情地看着楚熠。 顾衍突如其来的强势的动作让楚熠愣了愣, 然而下一秒楚熠就配合地贴住顾衍的手掌, 如同依偎的大型犬般蹭了蹭问:“怎么了?” 顾衍看着楚熠玩世不恭的神情, 情不自禁地微微皱眉,他威胁似的说:“就算你现在脱光衣服讨好我,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你堂弟的。” 回答顾衍的是楚熠一声漫不经心的轻笑, 以及对方无比笃定,如同承诺般的回答, “你本来就不用原谅他。” “准确来说, 你不需要原谅任何人,你需要做的就只有,受欺负之后立刻跑来向我告状。” “我会替你处理好所有问题。” 顾衍内心再次响起一阵巨响。 他曾经也这么相信过首都的执法机关,也曾经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也曾经相信有人会替自己惨死的妹妹做主。 然而无情的现实告诉他,在权势滔天面前, 罪恶才是无往不利的通行证,法律和公平只是被他们踩在脚底的烂泥。 楚熠这样说实在是太晚了,他已经学不会相信所谓的替你做主了。 顾衍刚要反驳就忽然被楚熠牵住了手,不等他来得及反应,楚熠就握着他的手按到了某个仪器上。 随着顾衍的触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匣子开始泛起机械的光芒,紧接着顾衍的指纹被瞬间录入,形成了独特的解锁密码。 顾衍看着黑匣子忍不住说:“这是什么你别告诉我这就是破军。” 楚熠挑眉调笑着说:“答对咯。” 他随意散漫的语气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什么大型杀伤性武器,反而只是个标本似的无足轻重。 “他们越来越恶毒也越有创意了,竟然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投放病毒,以此来达到兵不血刃的地步。” 楚熠瞥了眼冷漠的顾衍,悄无声息地卖惨着说:“那些高强度辐射应该都被隔绝在我的防护服外面了吧,怎么还有人好像很嫌弃我的样子。” 顾衍知道,他不应该对楚熠表现得这么冷淡,毕竟就算只是陌生人,楚熠也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拿命去解决破军的危险的。 更何况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路江明就是凶手,他和路江明的冲突在楚熠看起来或许就只是小打小闹。 但,顾衍默默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想起了那随时都能被更改的身份信息。 信任的基石一旦被打破便是万劫不复,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是所有人都有嫌疑。 顾衍内心慌乱无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更好,尤其是,尤其是就算排除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和楚熠的关系。 顾衍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楚熠对自己低语的那个夜晚—— 似乎也不适合变得更加亲密了。 楚熠并没有察觉到顾衍的异样,他随意地张望一眼四周后,就不容置疑地走上前牢牢牵住了顾衍的手。 他肆无忌惮地摩挲着顾衍的皮肤,势在必得般说:“怎么样,对我送你的礼物还满意吗打开破军的权限在你身上。” “只要他们还忌惮这个武器一天,你就能一天在军部里面横着走。” 横着走 顾衍看着自己被不断摩挲的手。 楚熠身为军部最显赫的利箭,拥有着非人般恐怖的身体素质,营地禁区里那些罕见的毒草都只是让楚熠短暂地失明。 按理说,这么多天的时间,楚熠手上的那些稀碎伤痕,应该早就自动愈合了才对。 然而对方却依然缠绕着那些自己裹上去的绑带,即使白净的绷带变得满是灰尘泥泞,楚熠也没有选择取下来。 明明对方平时臭屁到连头发都要仔细打量的程度。 顾衍没有挣脱楚熠的手,只是不断眨动着眼睫,抬头看向楚熠问:“我不是螃蟹我不需要横着走,为什么要给我这些,这明明就是属于你的。” 他其实清楚楚熠为什么要这么做,也很清楚楚熠的回答,但他没有资格面对更没有办法面对。 答案呼之欲出显然易见,却被顾衍牢牢扼杀在心里,变成纷扰内心的烦忧。 他连自己的真实性别到现在都要继续隐瞒,甚至还要试探对方知不知道这件事。 楚熠的语气依然散漫不羁,态度却不容拒绝,“那你就更应该清楚,既然是属于我的,我当然想送给谁就送给谁。” 他势在必得地勾唇笑着,牵起顾衍的手贴住自己的脸,目不转睛看着顾衍说:“这次的任务你是头等功,我们英勇的顾衍带领我们圆满完成了这次任务。” 楚熠那双褐色的眼眸此刻简直在发光,他夺目的笑容如同阳光般,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和美好,硬生生让顾衍直接楞在原地。 顾衍看着那双眼眸里自己的倒影,皱着眉沉默不语。 楚熠享受般继续贴者顾衍手心,说话时的神情危险而蛊惑,“或许出去之后,你就真成我的长官,要骑在我脑袋上了,高不高兴,嗯” 顾衍对于白得的军功兴致并不高,他偏过头冷淡地回答着说:“高兴。” 楚熠环住顾衍的脖颈,以为自己哄好了对方,“高兴就好。” 他看着身旁的顾衍,认真想了想后,语重心长地再次叮嘱顾衍说:“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想要杀谁报复谁,直接通知我就好。” “我动手比你动手要好得多,也更简单方便,更安全。” 楚熠着重加剧了安全两个字,他揽着顾衍继续说:“世家子弟有着自己的处理方式和审判程序,容不得外人来干扰,你就算再怀疑也不能私自动手。” 顾衍越听这种话眉头皱得越深。 他觉得楚熠说这种话是在故意遮掩什么,又或者隐瞒什么似的,像是给了颗糖然后趁机打个巴掌。 让他乖乖听话不要轻举妄动,目的就是要把他排除在外,让顾衍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 顾衍曲肘撞向楚熠的手臂说:“我就是喜欢私自动手,我没功夫等着求别人。” 然而他冷硬的话刚刚落地,就看见楚熠低头捂着被撞到的手臂,额头痛苦地满是冷汗。 顾衍急忙上前查看情况,却被楚熠立刻推开,“到底怎么了。” 他担忧地再次上前,不管不顾地直接扯开了楚熠的衣袖,却震惊地发现楚熠表面看起来相安无事的手臂,其实内里血肉模糊,看起来无比的触目惊心。 顾衍没想过楚熠竟然会受这么重的伤,他被巨大的内疚瞬间笼罩,急忙张望四周着急地问:“韩琪呢,医药箱呢,你的士兵都是做什么的,竟然不知道给你上药!” 楚熠却没有回答,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急切的模样,然后自顾自地勾起嘴角笑了笑。 顾衍难以理解楚熠现在还能笑出来,严肃地说:“你是傻子吗,不知道给自己上药就算了,还不知道说” 他关心则乱,立刻就喊来了医疗兵。 顾衍毫不客气地直接夺走对方的医药箱,把楚熠推到树上靠着,就开始不容分说地给楚熠上药。 恍然一幅母狮子发威教训伴侣的模样。 楚熠饶有兴致地继续看着顾衍的反应,很快就被顾衍冷冷地瞪了一眼,然后劈头盖脸地臭骂,“你是蠢货,你的士兵更是惊天大白痴。” 顾衍气愤地皱紧眉头,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几乎熟能生巧到像个专业的医疗兵。 他恶狠狠地训斥着楚熠,在楚熠的眼里却像极了张牙舞爪乱叫着的小猫。 “为什么景睿和裴南看起来好好的,只有你受这么重的伤” 楚熠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示意旁边想要来帮忙的士兵走开。 他漫不经心地说:“我不喜欢仗着地位让别人身先士卒,相反,我喜欢多管闲事替别人承担事情。” “我越是喜欢的人,我就越想替他出头做些什么事,你知道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付出代价承担责任。” 楚熠意有所指般盯着顾衍说:“所以,我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躲在我身后,把代价和责任扔给我,而他享受胜利的果实和荣光就行。” 顾衍听着楚熠意味深长的话,情不自禁地看向楚熠,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楚熠继续说着:“我觉得Alpha就应该这样,而有能力有地位是Alpha就更是如此了。” “你……” 顾衍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楚熠猛然拽住手臂,再次搂到了怀里抱着。 楚熠紧紧环住顾衍的腰,他贴着顾衍的后颈,湿热的呼吸像是野兽巡视领地般喷洒在顾衍耳畔。 顾衍瞬间浑身发麻,却根本不敢乱动,他听见楚熠轻笑两声,紧接着无比气人地说:“其实是我故意的。” 楚熠散漫的语气里满是得意,自动跳入陷阱的顾衍冷冷地瞪向楚熠,在始作俑者的怀抱里咬牙切齿地说:“我就知道。” “那没办法。”楚熠毫不要脸地说,“谁让我就是喜欢看着你关心我,就是想要故意等着你来替我疗伤呢。” 顾衍回答说:“看来你只是看起来疼,实际上根本没事。” 楚熠生怕不把顾衍气死地说:“又说对了。” 他的手臂横过顾衍的腰身,在让顾衍不要跑的同时,伸向受伤的手臂召唤出了散发着蓝光的流光泉。 顶级武器的疗伤技术也是立竿见影的,顾衍眼睁睁看着,楚熠刚刚还不成人形的手臂在流光泉的冷光下瞬间就修复成了完好的模样。 然而顾衍看着楚熠受伤的右手,忽然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你别告诉我,你是因为把流光泉分给了我,才导致你右手臂会受伤的。” 楚熠完全无视顾衍的话,直接转移话题说:“好了,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 他看着眼前搂在怀里近在咫尺的顾衍说:“也该对我消气了吧,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只要你不故意骗我。” 顾衍想到路江明手眼通天的本事和对方挑拨离间的话, 以及那位骗了自己整整三年的“老师”。 他沉默片刻后,无比认真地看着楚熠说:“我永远都不会对你生气。” 他的人生注定要为了复仇而颠沛流离,注定要在数不尽的苦难和欺骗里艰难挣扎。 既然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是假的, 都可以是被人为修改的障眼法,那信任就是他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承诺。 还有礼物。 楚熠没有领悟到顾衍的意思,只是笃定地说:“相信我,我就算骗你那肯定也是为你好。” 顾衍偏过头,并不满意楚熠的回答,却被楚熠轻佻而暧昧地撩起后颈的头发。 楚熠浑然一幅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样子,他看着因为自己举动而炸毛的顾衍, 凑上前继续邀功说:“我说真的,你真的不打算亲我一口表达感谢吗。” “如果我没有力挽狂澜把破军找到,那军部肯定要为了他们的安全, 选择提前结束围猎, 放所有人都出去。” 顾衍对上楚熠褐色的眼眸, 却眨了眨眼睛说:“你把这次参与围猎比赛的名单给我。” “为什么” “既然破军被你找到了,那就没有理由封锁赛场了,不是吗” 楚熠回答说:“是这个道理, 但我还有善后工作要做,可以用这个理由继续待在这里。” “走出围猎赛场后, 你想要再聚集这些人进行审问谈何容易, 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顾衍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却还是有些不死心地问:“你确定路江明他们真的没有嫌疑” 楚熠说:“我好像没有什么理由要骗你,更何况他们已经被我关起来了,你想要去见他们也可以随时去见。” 顾衍听到这话才彻底放心下来。 夕阳即将坠入地面,嫣红的晚霞把所有都笼罩在令人昏昏欲睡的暖色里。 楚熠眺望着眼前的景象,感慨着说:“真漂亮, 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顾衍无声地垂眸,所有人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楚熠的任务是要结束了。 然而他的复仇,总是在刚刚找到苗头的时候,就会被立刻无情地掐断。 “顾衍。” 楚熠的声音打断了顾衍的忧愁。 他歪着脑袋,缓缓凑近对方说:“我受伤的手好疼,我现在又想抽烟缓解然后得肺癌死掉了。” 顾衍无语地坐在楚熠身边说:“你嬉皮笑脸的时候怎么不说疼,不许抽。” 楚熠轻笑一声,靠在顾衍肩膀说:“你让我抱抱呗,抱抱我说不定就不疼了。” 顾衍的回答言简意赅而冷漠,“滚。” 话虽如此,顾衍却任由楚熠挨着自己,他既没有抗拒楚熠凑过来的动作,也没有打开对方搂紧自己的手,只是默默替对方更换着手指上已经破旧的绷带。 顾衍的脸被暖光照耀得朦胧而温柔,垂眼眨动眼睫时像是蝴蝶在颤抖。 然而那张白净的脸眉眼间总是有种化不开的忧愁,就如同此时此刻,顾衍试探着楚熠问:“你就没想过一件事吗。” “什么” “找到那个混在Alpha里的Omega。” 顾衍问话时面无表情,心脏却紧张到连连跳动。 他很想知道,楚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的真实性别,有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瞒着自己。 楚熠疑惑地微微皱眉,不理解顾衍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说:“我不是很关心那家伙。” 他分析着说:“不过他既然藏了那么久,显然说明有点东西,要么就是已经骗过了很多人取得了信任。” “要么,就是极其狡诈会躲藏,无论哪点都说明你根本不用担心他。” 楚熠看向给自己换新绑带的顾衍,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起身上前。 他像是发狂的小狮子般猛然凑近顾衍,盯着顾衍的眼睛带着几分威胁地说: “反正我不想去找他,你也不许。” 顾衍不知道楚熠忽如其来哪来的不爽,但他听到楚熠依然没有识破自己身份就本能地放心了下来。 “知道了。” 漆黑的夜笼罩在地面,原本静谧的营地此刻充斥着欢声笑语,众人纷纷举杯共同祝贺着任务的顺利完成。 顾衍紧挨着楚熠,坐在对方旁边,却和和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无论是Alpha们的说笑也好,还是他们身上散发的信息素也好,都让顾衍觉得自己不应该存在在这里。 顾衍不经意间抬头,正好对上景睿望来的眼神,他心领神会,原本也不想继续在这里扰别人的兴致,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走到了别处。 傍晚的冷风吹拂过顾衍的脸庞,他注视着眼前静静流淌的溪流,听着景睿靠近的脚步声,冷冷地转身看向景睿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景睿温柔地回答:“要我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这里只有我一个Omega,告诉我从一开始你们所有人就知道我会混在队伍里。” 顾衍逐步靠近景睿,他猎豹般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质问,“告诉我,我从一开始就被人给耍了。” 景睿波澜不惊地说:“因为没必要,我觉得没必要让你徒加伤心。” 他看着顾衍猩红的双眼说:“就像现在这样,除了让你难过,这件事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顾衍自嘲地冷笑一声。 他转过身背对着景睿说:“被你说对了,确实就像现在这样。” “我并不知道是谁把我送进来,故意误导我让我来暗杀楚熠的,我只听过对方的声音。” “他训练了我三年却从来没有露过面,我只知道他既在军部里有权力,又同时是Omega独立组织的掌权人。” 景睿的反应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这种事情其实再正常不过,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联盟和军部,永远不缺投机倒把,故意制造纷乱想要以此上位的家伙。” “有的时候制造霍乱的罪魁祸首,往往会是自己人。” 景睿缓缓走进顾衍说:“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你是Omega,没有Omega不对这个组织心神向往过。” 顾衍眨了眨眼,默认了景睿说的话。 景睿继续说:“那个组织确实搅乱过联盟,逼迫联盟修改了不少不公平的法律,还诞生了无数人为之向往的独立宣言。” “你害怕还有很多人像你一样受骗,像你一样成为了被利用的旗子。” “可是顾衍。” 景睿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衍,掷地有声地说,“这跟我们都没有关系。” 他不动声色地劝导着对方说:“无论他是故意利用这个组织,让自己向上爬也好。还是利用你去刺杀挡路结仇的楚熠也好,其实都和我们的目标没有关系。” “你已经成功来到了这里,而我们俩的目的也已经达到。” 景睿声音沉沉地说:“我们已经拿到了军部最看重的破军,这东西极其可能逆转联盟和帝国的局势。” 顾衍深深吸了口气说:“我知道,我明白你说的所有。” 他纠结地顿了顿后说:“但你能不能试着提醒楚熠。” 景睿不明所以地问:“提醒什么。” 顾衍皱眉担忧地说:“提醒楚熠,有人想要暗地里害他。” 景睿看着顾衍的神情,有些不满地说:“或许这根本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事情,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从你认错人动手刺杀楚熠的那刻起,楚熠就已经明白有人把黑锅甩给他背了不是吗。” 顾衍却说:“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想说我误会他这件事可能不是意外,而是他身边人蓄谋已久的阴谋。” 他不等景睿回答就继续问:“楚熠身边有谁,可以在围猎赛场的人选里动手脚。” 景睿无奈地说:“其实很多人都可以,如果要说最亲近的,可能是路江明的大哥路江浔。” 顾衍敏锐地提取到关键词,“路江明还有他的事情” 景睿说:“我也只是随便猜的,他是楚熠手底下时间最长的下属,但雄狮世家向来是互相扶持最紧密的,要说和楚熠结仇其实远轮不到他。” 顾衍沉默不语,却忽然注意到不远处山脉里的点点亮光。 那是在黑暗里极其瞩目的一道风景,几乎没有人不会注意不到。 璀璨耀眼的光亮顺着山脉的河流不断蜿蜒而下,像是天上的星星降落在地面,缓缓顺着溪流漂流到世间。 那场景看起来极其温柔动人,漆黑的夜里看不清具体画面,却能看到河流里的光亮越来越多越来越汇聚。 就像是有人站在岸边故意祈祷,然后把手里的光亮送到河流里似的。 那些光芒浮浮沉沉数量却越来越多,像是满天的银河,在荒芜凶险的营地显得尤其夺目耀眼。 景睿不经意间提醒了顾衍说:“原来已经到了送魂节。” 送魂节。 顾衍情不自禁地恍惚。 原来时间过得真的很快,他还记得去年自己用纸折叠成小船,在河流里面祭奠顾渺的时候。 顾衍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亮光,听见景睿继续说:“科里森的表弟,还有豹家的那个Alpha被你弄死在上次围猎。” “他们俩的家族每年都要祭奠,无论花费多少人力物力,都要让光亮占据联盟领土里的每条河流。” “据说光亮的时间越久,漂流的河流越多,下辈子就越能幸福。” 顾衍情不自禁地说:“他们也配。” 他看着眼前亮光灼灼的场景,忽然意识到什么,甚至没有和景睿打招呼就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顾衍慌乱地奔跑着。 他此刻真想抽死自己, 自己竟然会忘了还魂节,竟然会在围猎赛场里失去时间概念。 如果顾渺看不见回家的路会怎么办,如果顾渺这次眼巴巴地等着却最终发现自己没有怎么办。 那个肮脏的水泥桶里那么漆黑, 她已经受了很多很多委屈了,不能再没有这个。 顾衍拼命翻找着自己的背包,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顾渺做的,微不足道的东西。 顾衍从不相信鬼魂,然而所有人都说联盟死去的人会在还魂节这天,被河流里的光亮赐予下辈子新的幸福。 那些光亮在河流里漂流得时间越长,就越能说明代表下辈子的安乐。 顾衍别无所求, 他只求这一点微弱的希望。 他跪在河流岸边,熟练地用纸张折叠出小船,把小船点燃后小心翼翼放在水里。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环境, 唯有那点光芒是顾衍所有的希望, 然而营地的河流极其汹涌暗沉, 即使是最清浅的小溪也有着数不清的石块暗流。 那装载顾衍希望的小船第无数次被打翻,所有寄予着顾衍美好祝愿的光亮,都无情地沉入到看不清河流底部。 顾衍始终不愿意放弃, 却始终没有成功。 他像是被命运无形的手戏弄般,无论更改多少次方式, 无论更换多少条河流, 都始终没办法实现为顾渺照明的夙愿。 顾衍的膝盖已经在岸边跪到发麻,悄无声息到来的深夜凝聚出露珠,浸湿了他的肩膀。 顾衍来不及崩溃更来不及绝望,他甚至没时间去难过,只是看着头顶移动的月光,争分夺秒地继续进行着尝试。 深夜的低温让顾衍的手情不自禁地开始发抖, 他呼出的气息全变成了白雾。 顾衍却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终于平稳在水面的小船,他开心地笑了笑,撕裂了被冻破的嘴角。 然而就在这时,手里的打火机却耗尽了所有的燃油,再也冒不出火光。 顾衍彻底愣住了。 他情不自禁地眨动眼睛,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打了耳光般,想要抑制住铺天盖地涌来的绝望。 然而难过和崩溃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顾衍的所有理智。 顾衍脑海里慌乱无措,他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脑海里璀璨银河般的场景仿佛在讽刺顾衍的无能,他看着眼前孤零零的落寞溪流,仿佛在看见了顾渺走时的孤独无助。 他一定要给顾渺点燃光亮,他一定不能食言,然而顾衍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用尽了能用的所有材料。 顾衍崩溃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然而就在这时,顾衍的眼睛忽然隔着手背感受到了莫名的光亮。 他缓缓睁开眼,却震惊地看见满河流的璀璨星光,如同童话降临般出现在眼前。 那是无数漂流在水面的雄狮勋章,怒吼的雄狮图案被烈火点燃,照耀出比平常照明工具还要亮眼十倍的光芒。 那些勋章托举着燃烧的光亮,如同不断跳动着的火把,代替顾衍的小船在湍急的河流里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 像是永远不会熄灭的圣火,带着无与伦比的嚣张气焰,势如破竹地顺着河流一路奔跑着。 如果说,刚刚科里森家族在还魂节的祝福,只是夺目动人的场景,那此刻眼前的景象就是真正的银河。 顾衍怔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回过头正好对上楚熠被照耀得晦暗不清的面容。 这一刻。 顾衍内心五雷轰顶,理智筑城的高墙在此刻轰然倒塌,灌满迎面而来的烟草味信息素。 他呼吸急促,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然而楚熠却只是把厚重的军装外套披在顾衍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在顾衍身侧。 那张总是志在必得玩世不恭的面容,在此刻只有平静和淡然。 顾衍控制不住地泪如雨下,他静静看着眼前满是光亮的河流,看着楚熠送给自己的璀璨银河,情不自禁地小声抽噎。 楚熠没有惊扰此刻的顾衍,他看着流动的勋章,低声提醒着说:“走吧,我们送你妹妹到河流下游。” 燃烧着光芒的勋章如同火种般跌宕起伏地冲击在河流里,随着河流的分散而逐渐消失不见,最终彻底看不清身影。 楚熠默默跟随着顾衍的脚步,站在顾衍身后说:“听说跑完一整条河流,就获得一辈子的幸福。” 他小心地斟酌着措辞,声音是难得的沉稳低沉,“你的妹妹以后十辈子,都会很快乐健康。” 顾衍的泪水早已打湿了眼眶,此刻耳边奔腾的水流声一如他现在混乱无比的内心。 他泪眼婆娑地转过身,看着眼前的楚熠,难以自控地沙哑着嗓音,哽咽地问:“为什么。” 楚熠甚至在此刻特意远离了顾衍,给对方留出足够的安全空间。 他耸了耸肩膀,笑盈盈地看着顾衍,漫不经心地说:“没有为什么。” 楚熠说得很轻松无所谓,却看着顾衍泪眼朦胧的模样,逐渐认真了神情。 他的语气很随意,说的话却沉甸甸地压在顾衍心间。 “我只是在想。” “万一哪一天你忽然嫁给我了,那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吗。” “这是我应该做的。” 楚熠缓缓靠近顾衍,走到对方面前,他双手捧着顾衍湿漉漉的脸,默默擦去对方的眼泪,无比温柔地说:“别哭了。” 顾衍看着近在咫尺的楚熠,盈盈的湛蓝色眼眸里只有对方的倒影。 他哽咽着眨动眼睫说:“那些是军部给你颁发的勋章,你……” 楚熠无所谓地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这样做会怎么样,应该没人会像我这样,拿军功换来的勋章烧着玩。” 短暂地沉默后,楚熠认真地看着顾衍,信誓旦旦地说:“但我无所谓。” 他的眼神如利箭般穿透顾衍的心,双手如同牢笼般囚着顾衍的腿,声音更是轰鸣在顾衍耳畔,炸碎了顾衍所有的理智。 “为了你,都值得。” 随着这句话音落地,楚熠湿热的呼吸不容拒绝地向着顾衍迎面贴来。 顾衍的脑海一片空白,他有些不安地眨动眼睫,却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意识,顺从地任由楚熠吻来。 然而就在鼻尖触碰即将接吻的前刻,顾衍却清醒地听见一声冷冽而熟悉的声音。 “少将。” 顾衍听着景睿的声音猛然惊醒,巨大的羞耻感瞬间迎面袭来,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躲闪,却被楚熠牢牢拦住了腰摁在了怀里。 顾衍的心脏声几乎响彻耳畔,却被楚熠死死锁在臂弯里,像是被认定的猎物般不放手。 景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看到了多少,他完全没有平时里的温柔和煦,声音无比冷硬,几乎带着威胁般地说:“该回去了。” 景睿甚至跃跃欲试地走上前,野心勃勃地想要带走顾衍。 顾衍沉浸在被撞破的尴尬里,完全没想到楚熠的回答是出人意料的凶狠。 他像是被觊觎领地的雄狮,丝毫不留情面地厉声呵斥着景睿,“滚!” 一瞬间,楚熠的信息素如同爆炸猛然掀起,那强势的顶级信息素以不容置疑的高傲,凶狠无比地直接对呛着景睿。 那是最无形也最有效的威逼,也是最不留情面的训斥,空气瞬间凝滞,气氛剑拔弩张到无以复加。 两种截然相反的信息素几乎是瞬间就开始猛烈打架,顷刻间刚刚还暧昧缱绻的气氛就天翻地覆。 两人死死僵持,无声地疯狂对峙着,直到败下阵来的景睿不服气地说:“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大哥,是不是忘了……” 景睿的话被楚熠毫不留情地立刻打断,“我他妈不用你提醒。” 气势汹汹的Alpha即使没有真正动手只是信息素无声对峙,都是如同野兽互相撕咬般恐怖的危险气场。 这是顾衍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顶级Alpha互相起冲突时,根本不能和以前他所见到的小打小闹比较。 流光泉被猛然召唤,化为利刃附着在楚熠手臂,那锋利的刀刃像是随时能割下景睿的脑袋。 凌厉的光芒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具备这么强烈的杀意。 楚熠危险性十足地给景睿下达着最后的通牒,“快他妈滚。” 顾衍此刻已经因为强烈的信息素冲突双腿发软,然而他强撑着不想让楚熠看出来,直到景睿的脚步声终于走远。 顾衍才心如擂鼓地推开楚熠说:“他刚刚说的有道理。” 楚熠无比懊恼地说:“妈的,有道理个屁。” 顾衍看着像是被惹恼野兽般的楚熠,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放缓了声音说:“你不应该和一个残疾的Alpha混在一起。” 他强行压抑住自己体内的燥热,说完就准备立刻开溜,却被楚熠强势地直接拽了回来。 或许是好事被打扰带来的怒气,或许是Alpha的天性本就如此。 楚熠此刻完全没有刚刚哄着顾衍时的温情和缓,他像是穷凶极恶的野兽般直接把顾衍拽到自己胸膛前贴着。 楚熠一边势在必得地摸着顾衍的下颌,一边死死盯着顾衍的眼睛说:“去他妈的军部。去他妈的联盟。” “我就是喜欢你,谁也管不着我。” 紧接着,便是从顾衍身后直接掐住他的脖颈的,强势而不容拒绝的,铺天盖地的吻。 作者有话说: 这张的感情戏可以让我拥有一点营养液吗 第99章 楚熠的吻缠绵又激烈。 他凶得像是夏季狂暴的雨, 不讲道理又毫无章法地直接淋湿顾衍,让此刻的顾衍无处可藏无处可躲。 顾衍的耳畔是持续不断震耳欲聋的轰鸣,柔软的嘴唇不断触碰, 疯狂激起湿润而酥麻的触感,如同迎面而来的海啸让人根本来不及躲闪。 顾衍此刻所有的呼吸都被楚熠掌控,所有退路都被楚熠切断。 他的后背紧贴着楚熠的胸膛,整个人死死卡在楚熠怀里,试图反抗的右手被楚熠牢牢握住。 只能被迫昂起脖颈,听着楚熠越来越粗重的喘息,逐渐溺弊在越来越火热的呼吸声里, 接受对方所带来的所有。 楚熠急促的呼吸像是密不透风的炽热火炉,动作凶得像是几个月都没吃肉的狗。 他疯狂贴着顾衍的嘴唇,急切得不断追着顾衍接吻, 像是生怕漏掉半秒的时间, 让顾衍找到半点逃跑的机会。 活生生的像是要把顾衍吞吃下肚。 顾衍情不自禁地想要后退, 却正好给了楚熠机会,他无师自通地探入顾衍的嘴唇,毫不迟疑地开始立刻攻城略地。 舌尖被挑起的触感铺天盖地地袭来, 唇齿交融的触感,带起所有生物动情时的本能。 顾衍瞬间头皮一阵发麻, 浑身上下如同电流翻涌而过。 他猝不及防地挣脱开楚熠, 却在对上楚熠暗沉眼眸一瞬间,被那双眼的晦暗深沉所震撼。 顾衍从来没有见过楚熠这幅表情。 那是顾衍至今为止见过最令人手脚发软的眼神,是志在必得的占有,是野心勃勃的掠夺,是野兽觊觎猎物般非他不可的强势。 如同深夜里波涛汹涌却暗流浮动的海面,有着说不清的危险和暗沉, 却亮得极其吓人,像是对视过后再也逃不掉这片海域。 不等顾衍有所反应,楚熠就按住顾衍的后脑勺,再次凶狠地直接吻了上来。 他强迫人的动作依然强势而蛮横,然而接吻时却变得更加轻车熟路。短短半分钟不到的时间,楚熠就像是唤醒了Alpha的原始本能。 他肆无忌惮地剥夺占有着,捧着顾衍的脸搂着顾衍的腰,细细品尝着只有自己占据过的领地。 顾衍觉得自己像是在被狮子啃食,眼前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只有楚熠吞吐时快要把人烫伤的呼吸。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开始升温,脊背不由自主地冒出热汗,被束缚的手脚不争气地一阵阵地发软。 而最应该发号施令的大脑也只有一片空白,直到顾衍感受到某个最隐蔽的部位,传来最难以启齿的湿润感。 他耗费所有力气推开楚熠,却被瞬间摁回怀抱里死死包裹住。 楚熠犹嫌不足地直接抱起顾衍,让对方好像小孩般搂着自己的肩膀挂在自己身上。 他横冲直撞地探到顾衍后颈,像是在彻底吃掉猎物前嗅着猎物气息的狮子般,毫无顾忌地用鼻尖贴着顾衍的腺体来回磨蹭。 “我喜欢你……” 那危险的呼吸声近在咫尺,恐怖而可怕地游离在顾衍腺体,仿佛预兆般地暗示着即将被标记的结局。 “因为你,我第一次开始理解我大哥……” 楚熠的嘴唇几乎就要触碰到他腺体的位置,顾衍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他的大脑疯狂响彻着警告,早就听不见楚熠此刻在说些什么。 顾衍几乎在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这是所有Omega都难以改变的该死本能,会惧怕会不安会恐慌到极点,却依然会对强大的Alpha想要控制不住地俯首称臣,甚至情不自禁地释放邀请的信息素。 他不要这样…… 他不要这种结局!! 顾衍费力地挣脱束缚,瞳孔地震地看向楚熠。 楚熠的神情是还没有被满足的倦怠。他完全不把刚刚的举动当回事,依然占有欲十足地把手臂撑在顾衍身侧,暧昧地缓缓凑近顾衍想要继续刚刚的缠绵。 顾衍紧张到了极点也恐慌到了极点,他没有任何的解释,头也不回地转过身,立刻消失在了楚熠面前。 留在原地的楚熠茫然地眨了眨眼,他悠哉悠哉地看着顾衍离开的方向,得逞地笑了笑后拨通了通讯仪。 军部的顶配通讯仪即使隔着几万里的距离,都能瞬间达到指挥所内部被立刻接通。 楚熠从不拨打这个号码,更从不解开兄弟阋墙的冰封,直到此时此刻他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楚昀。”他毫不客气地直呼其名,干净利落地提着要求说,“从我的账户里调五千万,我要买你那个岛屿。” “就是被评价为整个联盟最适宜居住最四季如春的那个,前几年狼家还想买下的那块岛屿。” “顺便给我找个医生,会治手臂旧伤的那种。” 楚熠听着对方冷冰冰的声音,不耐烦地说:“你管做什么。” 他察觉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诱人香气,一边和对面通话着,一边顺着气息走到那棵树面前,那是刚刚顾衍被自己强吻时靠着的那棵树。 楚熠贴着那棵苍老的大树,挨着粗糙的树干使劲嗅了嗅后,情不自禁地感慨着说:“连信息素都是甜的。” 他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对方的问题说:“我确实开始理解你了。” 楚熠忽然想到了什么,原本满足的眼神里浮现出几分危险的杀意。 他忽然沉下嗓音说:“先告诉你,我准备在这里杀三个人,三个麻烦的人。” 顾衍快速穿梭在树林里,他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只有被冷风都吹不灭的发烫耳朵,以及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剧烈起伏的心脏。 持续的分神让顾衍猝不及防地被树枝绊倒,他猛然摔倒在地,被划伤的小腿传来细密的疼痛。 然而顾衍也管不了这些,他被剧烈的羞耻所笼罩,不知道跑了多远,才终于跑回了营地。 难以启齿的潮湿在此刻变得更加明显而强烈,顾衍蹲在地面,双臂紧紧搂着自己的膝盖,死死埋住了自己的脸。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他竟然起反应了,他只是被楚熠亲了回就起反应了。 与此同时,更令顾衍感到不安的是,他忽然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的足以辨认他身份的信息素。 山茶花的气息清甜而淡雅,却在此刻让顾衍的神经紧绷到极点,他好不容易驱散了那些气味,却听见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顾衍本能地以为是追来的楚熠,他转身侧躺在地装睡,然而脚步声却不依不饶地继续靠近,甚至即将抬手触碰到他。 漆黑的深夜里,顾衍如同惊弓之鸟般,他猛然起身推了对方一把,羞恼地厉声呵斥说:“你还来!” 景睿疑惑地微微皱眉,却依然温柔地说:“我过来看看你。” 他注视着顾衍呼吸急促眼眶泛红的模样,视线情不自禁落在对方扯开的衣领。 那敞开的衣领不自觉地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充满了欲盖弥彰的蛊惑感,让人忍不住侧目。 景睿嗅到了顾衍浮动着的信息素,他内心泛起一阵酸楚,不由自主地咬紧后槽牙,却只是说:“晚上太冷了,你要是想在这里睡就披着我的外套。” 顾衍冷冷地拿过景睿的外套,披上后就对着景睿转过了身,浑身写满了现在不想搭理人要睡觉的疏离。 景睿没有多说什么就走了,顾衍的心情依然没有平静下来,夜晚的冷风吹拂而过,伤口的疼痛感却开始越来越清晰。 顾衍疼得皱紧了眉,就在这时,身后再次传来了脚步声,他没有多想就抱怨着说:“都是因为你!我的腿疼死了。” 韩琪不明所以地愣住,随后才缓缓开口说:“怎么了哥,受伤了吗。” 再次认错人的顾衍无可奈何地捂住自己的额头,尴尬说:“哦,我没事。” 韩琪笑了笑说:“没事的哥,你就告诉我吧。” 他看着背对自己躺下的顾衍,依然像是殷勤的小狗似的摇着尾巴说:“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韩琪纠结两秒后还是忍不住挠了挠头说:“你的信息素真好闻。” 然而他害羞的话却换来顾衍格外冷漠的眼神。 顾衍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满脸冷漠地转过身,质问着韩琪说:“你给我吃的药,是修复我腺体对吗所以我才会开始受到Alpha影响,所以我的信息素才会这么强烈。” 韩琪眼神躲闪,却坚定地说:“哥,如果继续放任你下去,失去腺体的Omega活不过三年。” 他眼神巴巴地看着顾衍说:“我不想看着你死。” 顾衍气到无语,却也说不出什么难听话,“那你就给我换药,任由我的腺体长出来。” 韩琪反驳着说:“我是没有提前告诉你,但我是为了你好。你活着,才能更好的继续报仇不是吗” 顾衍无奈地说:“我现在想死了,不仅想死还想离开你们这群家伙了。” 韩琪震惊地睁大眼睛刚想说话,就被顾衍无情地驱赶,“我要睡觉了,别待在我旁边。” 韩琪撇着嘴,失落地离开了。 顾衍的脑海昏昏沉沉,意识朦胧地不断漂浮着。 他眼前再次浮现那片璀璨夺目的星河,然而耳畔的轻笑和呢喃却如同现实存在般真挚。 楚熠看着眼前熟睡的顾衍,轻抚着对方的脸庞喃喃说着:“跟我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顾衍是被韩琪的声音吵醒的。 短暂的睡眠让他暂时忘记昨天晚上和楚熠接吻的尴尬,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寻着韩琪的声音走去,却再次看见了昨天晚上的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显然没有和他一样惴惴不安担惊受怕, 相反,楚熠看起来神清气爽,精神状态比顾衍好多了。 只是楚熠此刻倨傲地双手抱胸,满脸不耐烦地看着韩琪,像是在听什么不得不听却很难听的话。 韩琪看起来极其认真,他滔滔不绝地对着楚熠说着些什么,满脸都是激动和急切。 顾衍心有余悸地后退半步, 他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楚熠,就看见韩琪像是忽然触到了楚熠的什么雷点。 楚熠猛得皱眉沉下脸色,对韩琪的表情瞬间从不耐烦变成了散发着阴沉的恼怒。 他危险性十足地靠近韩琪, 气场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感。 韩琪却丝毫没有意思倒即将来临的威胁, 依然像只叽叽喳喳的吵闹鸟雀, 在自顾自地说着话。 下一秒,韩琪就如同小鸡仔般被楚熠轻而易举地提起衣领,双脚瞬间悬空离地。 韩琪猝不及防地愣住,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楚熠直接扔到地上狠狠摔了一跤。 他本就身材瘦弱和顾衍体型差不多,此刻还手之力, 看起来卑微可怜得不行。 这突如其来的冲突让顾衍疑惑不已。眼见楚熠还不打算罢休, 俯身扯住了韩琪的头发。 顾衍急忙现身厉声制止楚熠说,“住手!” 他皱眉瞪了眼恃强凌弱的楚熠,快步扶上前扶起了狼狈的韩琪,“没事吧。” 韩琪默默摇了摇头,看起来可怜极了。 顾衍拍打着韩琪身上的灰尘,责怪地再次看向楚熠。 楚熠的表情变得不自在起来,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郁闷地用舌头抵了抵口腔,像是在懊悔不小心被顾衍看见了。 顾衍看着楚熠疑惑地问:“你打他做什么。” 楚熠刚刚还恼怒不已的吓人气场瞬间在顾衍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语气莫名温柔起来问:“你说要带你走你也同意了” 顾衍本能地感觉楚熠的语气很奇怪,听起来酥酥麻麻的,好像和人谈恋爱似的。 他皱眉看向韩琪,这才意识到对方是把自己昨天晚上说的话当真了。 顾衍想了想后说:“我在考虑。” 楚熠的回答极其迅速说:“考虑个屁。” 他不容置疑地立刻否决这个问题,强势猛然握住顾衍的手臂,把顾衍直接拽到自己面前。 楚熠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衍,他身上呛人的烟草味信息素似乎在此刻卷土重来,以蛮横而不讲道理的气势迅速包围住顾衍全身。 “你敢离开我试试呢。” 他的语气听起来随性恣意,好像在开玩笑,然而无论是在韩琪面前就紧握顾衍不断摩挲的手,还是此刻的神情也好。 都在说明楚熠是只一切也不能容忍猎物离开视线的雄狮,那浑身上下无比强烈的占有欲,简直如同阴天密布的乌云般令人喘不过气。 顾衍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再回呛一句,楚熠就能立刻发疯宣誓主权的当众强吻自己。 然而他却依然冷眼看向对方,毫不示弱地甩开对方的手说:“那你猜,我为什么想和他离开。” 顾衍用这句话表明着自己对楚熠昨天晚上行为的态度,还有回答。 楚熠见状立刻松开对顾衍的束缚,他微微挑眉,像是在不动声色间飞速思考着怎么哄好顾衍。 楚熠很快就恢复到平时那幅漫不经心的样子,“好了,跟你开个玩笑,别生气。” 他不动声色地搂住顾衍的肩膀,随后瞥了眼韩琪,示意韩琪赶紧滚别来打扰他们二人空间。 被吓得一哆嗦的韩琪,却并不能看懂楚熠的暗示。 楚熠无奈地深吸口气,没有任何耐心地对韩琪说,“快滚啊。” 楚熠的命令理直气壮又理所应当,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模样让顾衍再次皱紧了眉。 顾衍打开楚熠的手,独自扭头坐在了旁边,浑身写满了不想搭理任何人的冷漠。 韩琪见顾衍不准备替自己说话,也只好乖乖走开。 眼见终于没有碍事的人,楚熠才试探性地走到顾衍面前蹲下。 他晃了晃顾衍的手,看着顾衍冷漠的脸,嬉皮笑脸地说:“我能坐你旁边吗。” 顾衍头也不回,任凭楚熠好像大狗似的在自己面前蹲着,他声音冷淡地拒绝说:“不能,快滚。” 楚熠扬眉点了点头,却丝毫没有要乖乖听话的意思。 他默不作声地走到顾衍身后,直截了当地抱起顾衍的腰,把顾衍放在自己身上坐着。 顾衍不知道楚熠又发什么疯,但他实在受不了这幅完全坐在对方怀里的模样。 他现在还对昨天晚上出现的反应无法直视。 顾衍不高兴地瞪着楚熠,惊慌失措地说:“你又做什么” 楚熠紧紧抱着顾衍的腰,若无其事地用鼻梁蹭着顾衍的肩膀,像是在给顾衍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气味。 他浑然不觉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肆无忌惮地抱着顾衍贴着顾衍,勾唇笑着说:“我做什么” “你要和韩琪商量着跑路,我还没生气呢,你生气什么。” 这句话明明是威胁,然而配上楚熠近在咫尺的炽热呼吸,却莫名像是在暧昧调情。 顾衍深深吸了口气,知道总是要直面面对这个问题的。 他清楚楚熠大概率不会听自己的,但还是认真地回头看着对方说:“你不许乱亲我,也不许乱抱我,听见了吗。” 楚熠显然没有把对方的要求当回事,回答依然不走心而随意,“好,我听见了。” 顾衍像是只炸毛的猫似的,感受着楚熠越抱越紧的手,满脸不高兴费力挣扎着,在楚熠怀里不停乱动。 直到发现楚熠真打算耍无赖不放手了,他才彻底放弃了挣扎,瞪着楚熠说:“你听见个屁。” 楚熠尽情欣赏着怀里龇牙咧嘴充满野性却依然可爱的小猫。 他觉得怎么抱着怎么舒服,怎么看怎么漂亮,像是温香软玉似的触手生温,又像是只孱弱的小动物似的惹人怜爱。 楚熠懒洋洋地拖长嗓音说:“我要听你的话,那可是得付出代价的,不让亲,那总得让抱吧,嗯” 顾衍忍不住说:“我凭什么让你抱,你到底为什么会想……” 他难以启齿地顿了顿说:“会想做那种事。” 楚熠的直白大胆和顾衍形成了截然相反的对比,他毫不迟疑地说:“因为喜欢你啊。” 楚熠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近在咫尺的脸,享受着此刻怀里人独属于自己的时刻。 他的眼神肆无忌惮地从那双湛蓝色的眼眸,落到一小段露出的白净脖颈上。 顾衍浑身不觉,只是垂眼看着给自己当坐垫的楚熠问:“喂,你的勋章被烧掉,真的没有关系吗” 楚熠没有听进去顾衍说的半个字,只是莫名其妙地说,“打断腿就打断腿,反正我也无所谓。” 顾衍不明所以地皱眉,轻轻推了把楚熠的肩膀,“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问你什么。” 楚熠却无所谓地轻笑两声,暗示性极强极其暧昧地说:“巴拉巴拉说半天废话,亲死得了。” 话音刚落,楚熠就立刻开始践行,从顾衍坐在他怀里那刻起就产生的想法。 楚熠就按着顾衍的后脑勺,毫不犹豫地堵住了顾衍的嘴。 顾衍本就坐在楚熠腿上,此刻腹背受敌地被楚熠揽着腰按着脑袋,只能任由那湿漉漉的触感再次袭来。 他很快就被那种酥麻感再次席卷了全身,像是快要融化在楚熠怀里似的,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 顾衍不知不觉间扯住了楚熠的衣领,后颈的腺体控制不住不断发热发烫。 他莫名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却说不上来哪里不正常,只是慌乱无措地说:“够了吧你。” 楚熠抬手撩起顾衍被汗湿的头发,他看着对方被自己欺负狠了莫名委屈的样子,再联想到顾衍平时冷硬倔强的样子,情不自禁地喉结滚动。 楚熠缠绵地亲在顾衍额头,好像哄小孩似的说:“真可爱。” 顾衍眼睫垂落,不知不觉间妥协般说:“你还没帮我报仇。” 楚熠坚定不移地说:“刀山火海我也愿意为你下。” 顾衍死死咬紧了自己的后槽牙,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默默窥视着这一切的眼睛。 景睿默默转过身,看着模拟破解破军失败的密码,缓缓闭上了眼睛,最终做下了决定。 【军部7021炮台式武器,级别A+,攻击范围三千公里】 【军部8095式自动追踪炸弹,级别A+,攻击范围覆盖面积五百平方米】 顾衍目不转睛地检查着收缴路江明的武器,不由自主地想:路江明竟然能创造出这么多的私人武器带进了营地里,他是准备把这里当做表演的屠宰场吗。 顾衍一边听着楚熠士兵审问路江明的录音,一边把所有收缴上来的武器不断拆分重组。 他不得不承认真的路江明很有闲情逸致很会装模作样。 对方在自己面前装弱小侏儒时的语气嗓音,和真面目暴露后完全是两种腔调。 更低沉,更沙哑,咬字时更…… 猝不及防的熟悉感忽然在顾衍脑海里一闪而过,顾衍把录音重新调回刚刚的位置,仔细分辨聆听不知道多少次后,才终于明白那股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他看着手里被拆卸的武器,自嘲地勾起嘴角冷笑着,愤恨地把零件直接摔在地面。 被地面剐蹭的零件露出最里面的金属,顾衍原本想泄气的直接踢飞出去,却意外地看见了一行小字。 一行诉说着痛苦和哀愁的小字。 顾衍看着那行奇怪的小字,总觉得有哪里说不上来,他默默收起那块不起眼的零件小心地装在背包里。 就在这时,楚熠的士兵走到顾衍面前说:“少将找你。” 这句话打断了顾衍的思绪,让他的心情再次变得不安而迷茫起来。 顾衍看着楚熠的背影,压抑住内心莫名翻涌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这种情绪很不对劲,也知道自己每次看到楚熠时越来越慌乱无措了。 这种情况很不好,很糟糕,很妨碍他的复仇进度。 因此顾衍觉得,最好尽快查出赛场里的凶手,他不信那个挑衅自己的凶手还能隐藏多久。 “做什么”顾衍看着抽烟的楚熠,他随意地问,“韩琪和景睿为什么一整天都不见了。” 楚熠却出人意料地说:“我让他们出去的。” 他摩挲着手里不知道哪来的小药瓶,吞云吐雾间深深皱紧了眉头对顾衍,咬牙切齿地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Omega” 顾衍瞬间血液倒流。 他看着那个早已被自己抠干净标签的小药瓶如今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楚熠手里,而楚熠旁边正是自己被打开的背包。 作者有话说: 下章是最后的甜了好想剧透但是我忍住了 【 www.w】 100-110 第101章 “你想怎么样。” 像是所有羚羊都会忌惮狼群那样, 被揭穿身份的顾衍本能地后退半步。 他此刻已经没功夫去想是谁告诉的楚熠,又是谁故意放这个药瓶揭穿自己身份了—— 他只想逃。 顾衍立刻环视四周,本能地开始寻找逃跑的路径, 心脏紧张到快要狂跳胸膛。 过来时的西南方向全是楚熠的手下,东北方向满是沼泽和湿软沙土—— 顾衍慌乱无措,手心忍不住冒出热汗,思绪却被楚熠直接打断。 “你难道到现在还想跑吗” 楚熠一眼就看出了顾衍此刻的想法。 他被顾衍的下意识反应深深刺痛,顾衍毫不掩饰的惊恐忌惮如同凶猛的利箭,瞬间贯穿了楚熠的心脏。 楚熠如同懊恼的雄狮危险地步步逼近,死死盯着对方质问:“我想怎么样,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楚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动怒,既是因为顾衍的隐瞒,更是因为对方此刻的不信任。 顾衍控制不住地缓缓后退, 楚熠现在每走上前一步, 都是对自己而言巨大的威胁。 他此时此刻像是被凶恶的野兽围困, 体内的肾上腺素极速翻涌,浑身的肌肉瞬间开始紧绷。 难以想象,几个小时之前, 他们还暧昧地像是缠绵悱恻的情侣在接吻。 顾衍不安地不断后退,却差点因为身后地面忽然出现的树根绊倒。 这突如其来的凸起树根一如此刻眼前的变故, 充满了未知的风险和麻烦, 猝不及防地打乱顾衍的所有目标和计划。 “看在这么天相处的份上。” 顾衍死死咬着后槽牙,冷眼看着逼近的楚熠说,“你放过我。” 顾衍虽然嘴上说着商量的话,却如同即将咬人的猎豹般俯身蓄力,随时做好了准备殊死搏斗的打算。 “呵。” 楚熠不屑地笑了笑,他几乎是瞬间来到顾衍面前, 以压倒性的优势,用实际行动来证明顾衍想要逃跑的想法有多荒谬不切实际。 楚熠猛然握住顾衍的肩膀,他惊人的手部力量几乎顷刻间就要捏碎顾衍的骨头,轻而易举地就把顾衍单手举了起来。 在顾衍难以置信的眼神里,楚熠直接用恐怖的力量悬殊明晃晃地告诉顾衍,他此刻已经如同瓮中捉鳖无路可去无路可退。 顾衍对上那双发狂狮子般写满了暗沉的眼眸,被摁住的手臂控制不住地开始微微颤抖。 他听着楚熠用低沉的嗓音无比危险地说:“放过你” “你本来就是我的人。” 这句宣示主权的话像是雷鸣般轰响在顾衍耳畔,如同判处顾衍的死刑,激起他顾衍铺天盖地的惊恐和不安。 顾衍止不住地头皮发麻,他被楚熠松开肩膀,恍惚地坐在地面,却控制不住地感觉全身越来越热。 不对劲—— 顾衍死死皱眉,他现在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的声音,无比的清晰而响亮。 咚咚—— 这不对劲—— 楚熠胸膛起伏不断深呼吸着,像是在平复激动的情绪,他没有察觉到随着自己的情绪而源源不断散发的信息素。 楚熠皱眉想了想后,看向眼前沉默的顾衍,他俯身按住顾衍的肩膀,缓和着语气对顾衍说:“听我的,你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楚熠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语重心长地劝着对方,然而顾衍此刻已经听不清楚熠说的话,甚至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那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瞬间扩散到全身,顷刻间就麻痹了他的所有神经系统。 他像是突然变得特别困似的,视线变得极其模糊而朦胧。 楚熠的脸庞明明近在咫尺,然而顾衍却只能闻到那强烈的烟草味气息。 顾衍从来没有觉得那种呛人刺激的气味这么好闻过,他甚至有种诡异的冲突想要钻进楚熠怀里去仔细闻这股味道。 顾衍强撑着最后的意识想要清醒,视线里却只能看见楚熠说话的嘴唇。 他莫名其妙,像是被忽然蛊惑似的,脑海里有种声音疯狂叫嚣催促着让他去吻上这张薄唇——吻上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恶劣家伙。 楚熠此刻还没察觉到顾衍的不对劲,只是急切又认真地说:“你他妈疯了是吗。” “你一个Omega怎么敢的,围猎赛场里任何一个Alpha的信息素都能诱导你进入发热期,让你立刻失去反抗能力!” 顾衍忽然间大脑猛然惊醒,被对方的厉声质问唤醒他的几分理智。 他猛然抬眼看向楚熠,冷冽的眼眸里满是绝望和惊恐,然而等待现在才反应过来时已经太晚了。 楚熠对上顾衍的眼神,本能地意识到了什么。 下一秒随着空气里信息素的扩散,Alpha和Omega互相匹配的原始本能,让楚熠的大脑瞬间得知了一个无比清晰的信—— 眼前的Omega进入了发热期。 楚熠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步,他被生物的原始欲望硬生生驱使着,完全下意识地想要去占有眼前的顾衍。 顾衍被楚熠的动作吓得心脏都要停滞。 他像是被恶狼包围陷入绝境的羚羊,被逼得激发求生的本能,毫不犹豫地立刻爬起。 楚熠震惊地看着顾衍,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搞得不知所措,情不自禁地想要去扶顾衍,却又在半路停滞住了动作。 顾衍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周围的一切都是模糊的,眼前的一切都是热的。 顾衍的四肢发软发麻,根本使不上力气,被燥热笼罩的大脑早已发布不出指令,只能凭借着想要逃离的潜意识去调动四肢。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沙里不断下陷坠落,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突破人体极限挑战生理本能。 顾衍情不自禁地踉跄倒地,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着楚熠的脸庞,所有神经都在疯狂叫喊着,让他重返回去找楚熠。 理智和本能疯狂撕扯着,快要把此刻的顾衍碾碎成粉末。 那种刻在体内骨髓里的冲动,不断逼迫着顾衍,折磨着顾衍的神经。 然而顾衍却硬生生逼迫自己去压下原始本能,他狼狈地贴在地面,拼命向着眼前的溪流爬去。 视线随着身体的燥热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恍惚,摔入溪流前,顾衍终于听见了一声令自己清醒的水声。 冷冽的寒意彻骨冰凉,让顾衍控制不住地浑身打颤,他的灵魂像是被剥离出来,而身体则像是行尸走肉般被烘烤。 然而短暂的冷意却瞬间就被淹没,那种势不可挡的冲动欲望,再次如同蚂蚁般席卷顾衍全身。 顾衍痛苦而绝望。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着顾渺的脸庞,疯狂回荡着想要复仇的信念,只是所有的一切都即将被汹涌而来发热期彻底淹没。 就在顾衍快要失去最后的意识时,他被谁从水里猛然捞了上来。 突然降临的新鲜空气让顾衍被溪水灌满的肺部重新获得新生,漫天的水花里,顾衍剧烈呼吸着,看见了眼前的楚熠。 楚熠肃杀威严的军服被溪水彻底打湿,原本气势汹汹的怒吼雄狮,此刻只能狼狈地贴在胸口,像是看家护卫的德牧犬。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顾衍,额头满是湿漉漉的碎发,英俊的剑眉深深皱着,神情里写满了担忧和安心。 头顶刺眼的阳光不断反射着光亮,不断模糊着视线里楚熠的面孔,那张被水浸湿的俊美脸庞在此刻更加迷人。 在此刻的画面里如同天神降临的救世主。 “你找死吗” 顾衍的心脏快要吐出喉咙,已经回答不出楚熠的任何问题。 他情不自禁地想,自己真的快要疯了。 楚熠抹了把额前湿发,他凌厉的五官随着这个动作显得更加具有冲击力,更加侵略感十足。 那张本就夺目的面容,在此刻更加耀眼而明亮。 楚熠俯身靠近顾衍,那属于Alpha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在此刻强势而霸道地疯狂袭来。 眼前属于楚熠所有的一切,都在摧垮顾衍本就摇摇欲坠的信念。 顾衍惊慌失措地缩在楚熠怀里,颤抖着声音疯狂后退着说:“你别过来!” 楚熠凑近的动作立刻止住,他深深叹了口气后说:“我只是看看你要不要做人工呼吸。” 他动作温柔地抹去脸上的水,那粗糙的手指抚过顾衍的额头,撩起顾衍碎发的熟悉的动作让顾衍再次想起对方亲在自己额头时的场景。 楚熠低沉的嗓音掷地有声地响起,“你放心。” 他压抑着逐渐粗重的喘息,闻着周围密不透风的山茶花香味,和顾衍同时克服着刻入骨髓的原始冲动说:“有我在,没人可以动你。” “只要你不愿意,就没人可以强迫你。” 这句信誓旦旦的担保如雷贯耳,给予顾衍难以相处的安全感,却让此刻顾衍更难受而痛苦。 顾衍注视着楚熠锋利的下颌线条,他湿透的脸庞透着惨白,像是无助的受伤小猫可怜地贴着楚熠的胸膛,声音微弱地说:“都是因为你……”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像是从水里打捞上来的宝石,泛起冰肌玉骨的光泽,美得惊心动魄令人无法呼吸。 那细瘦的脖颈像是无声地邀请谁前来把玩,敞开的衣领露出含着水洼的锁骨,仅仅是一眼就足以掀起惊天动地的海啸。 发热期让顾衍失去平时的冷冽强硬,也让他此刻如同撒娇般轻声呢喃着。 “都是因为你生气……” 楚熠额头密密麻麻的满是热汗,他痛苦地被信息素折磨着,此刻每抱着顾衍前行一步都是生理和理智的剧烈冲突。 顾衍的声音仿佛针似的扎在太阳穴,快要摧毁他最后的底线和理智。 “别说话了。” 山茶花的信息素源源不断地扩散着,那浓郁而清甜的气息,拼命唤醒着Alpha血液里的占有和剥夺。 楚熠控制不住地疯狂滚动喉结,像是饿到快死的狼,恨不得把眼前的香气四溢的肥肉吞吃入腹,却还要眼睁睁地抱着这块肉守着。 他双眼猩红脚步虚浮,用岌岌可危的理智和承诺在死死拽着体内叫嚣的兽性。 那种该死的痒意遍布全身,只有死死抱住顾衍才能消解半分,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楚熠就已经无数次在脑海里幻想,把顾衍撕碎后占有的画面。 最终到达了眼前的山洞,楚熠缓缓跪地,却早就不知不觉间死死抱住了顾衍。 楚熠的呼吸越来越热越来越急促,眼前的视线也越来越不清晰,那种得不到满足的该死欲念,让他无法止住地想要迫切地宣泄。 在对上顾衍那双缓缓睁开的蓝眼睛时,楚熠几乎是被本能吞噬的,低头吻住了顾衍的脸,迫不及待地去扯把对方的裤子。 直到下一秒理智忽然回神,楚熠一边让浑身脱力的顾衍靠着自己,一边抽出匕首死死握在手心。 锋利的匕首瞬间划破手掌,受伤的手掌流淌出血液漫延起令人清醒的疼痛。 顾衍看着楚熠滴血的手掌,意识昏沉间忽然彻底断了理智,他靠着对方宽阔结实的肩膀,颤抖着呼吸缓缓抱住对方说:“你不喜欢我吗……” “你说什么” 楚熠声音粗重,他低头对上那双清澈潋滟的眼睛,快要内心压抑不住翻涌的激动。 楚熠捧着顾衍的脸,眼神凶得快要吃人,“你再说一遍,我是谁。” 顾衍快要被剧烈的燥热折磨死,他抱着楚熠肩膀的手指骨节紧绷到泛白,崩溃般地说:“你是狗!” 他好想快点结束眼前的折磨,好想和楚熠…… 顾衍忽如其来地说:“你的熠,是一心一意的意吗” 楚熠沉默了片刻后忽然说:“是跟你姓的意。” 在彻底沉沦被本能拖入深渊前,顾衍感受到了楚熠忽然爆发的,铺天盖地袭来的信息素。 紧接而来,便是快要咬断顾衍脖颈的,让他瞬间哭出声的标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疼, 只有疼。 浑身都像是被撕裂痛苦难耐,五脏六腑被疯狂挤压着,疼痛侵袭到全身。 像是沉溺在望不见底的深海, 即将坠入无穷无尽的深渊,然而很快又像是在火焰里燃烧,热到快要呼吸不过来。 说不出的痒漫延到全身,如同无数只蚂蚁在骨血里攀爬撕咬。 理智彻底沦陷成为本能的囚徒,所有的意识敛旗息鼓,只剩下眼前那双写满欲念和迷离的浅褐色眼眸。 “跟我回家吧。” 顾衍猛然惊醒。 山洞外是淅淅沥沥的潺潺雨声,细雨悄然降临在安静的营地, 时间静悄悄流逝着,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 斑驳的雨透过遮挡的树叶溅到洞口,升起的篝火发出滋滋的木材燃烧声, 给顾衍带来源源不断的祥和暖意。 周围安静得可怕, 楚熠的护腕生出透明屏障, 挡住快要席卷到洞口的冷风。而护腕的主人此刻却并不在眼前,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狭窄的山洞内还残留着那股若有若无难以启齿的气味。这让顾衍瞬间回想起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而来到山洞之后又和楚熠发生了什么事。 顾衍茫然无措, 怔愣地眨了眨眼,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已经发生的事实, 只能强迫自己暂时不去想那件事。 他此刻热得难受, 浑身上下被楚熠用睡袋被褥裹成了粽子,身体的某个部分更是酸痛得厉害。 顾衍情不自禁地掀开睡袋查看,却被那些被无法言说的下流痕迹直接震惊在原地。 那简直狼狈糟糕得不像话,顾衍才压下去的回忆立刻甚嚣尘上,他甚至还感受到楚熠火热呼吸吞吐在耳畔的触感。 顾衍急忙捂住被褥,脑袋一阵发懵。 他不知所措地眨动着眼睫, 被莫名的虚无和不安感充斥了全身,紧接着就开始下意识地寻找楚熠的身影,寻找安全感的来源。 然而狭窄的山洞根本空无一人,在确定对方真的不在自己身边后,顾衍的脑海里就剩下了一个念头。 他去哪了—— 跑了吗—— 简陋的山洞却温暖如春,睡袋和被褥被精心铺到柔软的触感,眼前的篝火跳动着燃烧出舒适的温度。 所有萧瑟的冷风都被隔绝在外,那凄厉的风雨明明吹不进山洞,然而鬼哭狼嚎的声音却依然激起了顾衍深深的自我怀疑。 顾衍赤裸着肩膀,双臂环住支起的双腿,他缩成一团,忍不住开始失落地想: 跑了—— 那不是很正常—— Alpha这种生物向来都是——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逐渐开始清晰地靠近。 顾衍转过头,刚好看见,光裸着上半身脸上还溅着血的,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楚熠。 山洞里的篝火静静跳跃着,时不时迸溅出燃烧的火星,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停滞。 顾衍默默凝视着眼前的楚熠,忽然有些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话,即使这张脸已经看过千次百次。 他既没有问对方去哪了,也没有问怎么搞成这幅样子,只是沉默地默默侧过脸,感受着对方进入山洞时带来的轻微冷风。 楚熠俯身蹲在篝火面前,干净利落地把拖来的野猪分割,然后挂上树枝串成烘烤烤肉。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眼神却寸步难移地落在顾衍身上,如有实质的强烈侵略性眼神几乎快要把顾衍给盯穿。 楚熠表现得是顾衍截然相反的激动,他兴奋地笑着说,“我刚打到猎物就赶回来了,还好你没跑。” 篝火跃动的暖光照耀着楚熠的侧脸,那深邃优越的眉骨溅着猩红的血,显得俊美的脸庞多了几分野性的蛊惑。 那张脸以前总被顾衍嫌弃轻佻多情玩世不恭,在此时此刻的阴雨天里却有种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顾衍的视线缓缓下落,却在看见楚熠的上半身后立刻挪开了。 楚熠的身材极好,是真正上过战场摸爬滚打后的健壮。 他的宽阔的肩膀彰显得独属于Alpha的强大,然而暴起肌肉的健壮手臂布满了暧昧的抓痕,还有不堪入眼的咬痕。 那简直就是明晃晃的罪证,无声地提醒着顾衍有什么关系在悄然间已经改变,让顾衍难以直视地移开眼。 暴雨的天气,空气应该是清新而冰冷的,然而此刻与世隔绝的山洞内,却连呼吸声都暧昧粘稠得不像话。 有种难以言说的寂静默默流淌着,像是某种不约而同的默契,谁也没有事先说明却谁都没有想要打破。 直到楚熠率先打破这种僵持,冷不丁地问顾衍:“你冷吗?” 这句关心的话直接打破,紧绷着的那跟弦,明明是体贴的问候却更像是调情的号角,像是撕碎楚河汉界前冲锋的号角。 顾衍抬眼看向楚熠,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双写满侵略性的眼神。 那再直白不过的眼神,简直比眼前的灼烧火焰还要耀眼炽热,楚熠赤裸裸地看着顾衍,明晃晃地诉说着欲望,直勾勾地宣誓着想要占有。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无声的,像是暗流涌动却表面静谧的溪流,短暂而迅速地形成了漩涡,只等着顾衍自己主动踏入。 然而这粘稠的气氛随着顾衍冷冽的话瞬间消散。 顾衍指着楚熠开始冒起火焰的衣角,无情地说:“你身上着火了。” 楚熠专注地盯着顾衍,完全没有注意到,盘腿坐下的位置距离篝火太近,衣服已经被彻底烧着了。 他急忙站起身,匆忙地不断灭火,发出的动静让人忍俊不禁。 这幅狼狈而丢脸的模样,像极了刚刚还凶狠迅猛盘踞着领地的雄狮,此刻就被蚊子叮咬得不断转圈似的。 楚熠看着被烧黑的军装,懊恼地抓了把头发,却转过身就看见顾衍在低头偷笑。 顾衍并不常笑,他长了张石破天惊的脸,眉眼却总是忧郁而悲伤,尤其是那双望不到底的蓝眼睛,像是有着说不尽的哀愁。 这就显得此刻的笑容格外动人,仿佛极地里万年不化的寒冰忽然融化,露出了深埋地底的流光溢彩的耀眼蓝宝石。 在大脑反应过来前,楚熠就已经不知不觉凑到顾衍面前,他搂着眼前的顾衍,把对方抱在怀里说:“你笑我” 顾衍此刻蜷缩在睡袋里,那白净的肩膀像是羊脂玉般展开,和漆黑的乌发形成冲击性极强的视觉对比,修长细瘦的脖颈像是等着采摘的山茶花。 他的笑意清浅地逐渐消失在嘴角,浓密的眼睫缓缓抬起,露出那双倒映着楚熠面容的湛蓝色的眼眸。 那双眼如同被施展了美杜莎诅咒的湖泊,悄无声息地就可以引诱人溺亡。 美杜莎蛊惑的低语开始吟唱。 “你是傻子。” 楚熠听着顾衍带笑的声音忽然领悟到,美景就是要近距离观赏才好看,也突然意识到这朵山茶花已经被自己采摘过。 而自己在顾衍身上留下的痕迹,是多么理智而聪明的举动。 楚熠目标明确地缓缓凑近顾衍的嘴唇,他想要占有的意图太过明显,让气氛再次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他危险地向着顾衍慢慢靠近,自顾自地喃喃低语说:“是,我就是傻子。” 那句话不像是嘲讽,更是像已经沉沦的教徒对人世间最后的告别,他无所顾忌地冲去美杜莎的蛊惑,更心甘情愿地奉献出自己的神智。 顾衍看着楚熠近在咫尺的脸,感受对方越来越热的呼吸,情不自禁地用手撑地,却被楚熠凶狠猛然按住手背。 那种即将被吃掉被束缚的预感太过强烈,Alpha的侵略感如同海洋忽然出现的狂风暴雨,来得太过突然而不讲道理。 楚熠按住手的动作写满了不容拒绝的强势,顾衍被再次掠夺呼吸,被强势地抱到怀里坐着。 色授魂与,被褥翻滚间,生物的本能开始被再次唤醒,那种贯穿全身的热再次漫延到身体每个部分。 顾衍居高临下地俯瞰楚熠,却只能如同无助的小船颠簸,他感受着楚熠越来越凶的动作,感受着对方再次占据自己身体的主导权。 他不安地眨动眼睫,用无比粗糙的借口,阻止着动作的继续进行,“我想喝水。” 顾衍拍了拍楚熠的肩膀说:“我想喝水。” 楚熠像是被驯服的大型狼犬,乖顺地立刻停住想要吃肉的欲望,温顺地给顾衍从背包里找水。 顾衍短暂地获得了片刻喘息的机会,然而他才刚呼了口气。 楚熠就粗暴地直接咬掉瓶盖,猛灌了自己一口水,然后强势地摁住顾衍的后脑勺和顾衍接吻。 顾衍猝不及防地被渡了口水,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却对上了楚熠的洋洋得意的脸。 楚熠丝毫不顾及脸面,肆无忌惮地耍着流氓说:“耍我呢。” 他直截了当地说:“你就是不想跟我做了。” 现在这幅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样子,才是顾衍认知里熟悉的楚熠。 顾衍皱了皱鼻子地回应,然后转过身坐在楚熠怀里,把对方当靠枕用着。 这落在楚熠眼里,简直就是抱着他亲的撒娇,表面龇牙咧嘴其实欲擒故纵。 楚熠很满意顾衍亲近的动作,他像是终于得到了珍宝的寻宝人,紧紧搂着顾衍的腰,如同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疯狂嗅着顾衍的气味。 他的鼻尖从肩膀留恋到后颈,然后是头发颈窝,最后止不住地亲在顾衍脸上说:“你知不知道,平时景睿和韩琪看你的眼神。” 虔诚的信徒其实并不虔诚,凶神恶煞的狮子总是要用肉来驯服,才能换得短暂的乖顺。 而且乖顺是暂时短促的,只有排他性的强烈独占欲才是永远的底色。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身份。” 楚熠一边说一边亲,他越亲位置越下流,越亲越开始过火,浑身简直写满了想要再次吞吃的急切。 顾衍被楚熠勒得快要喘不过来,他被楚熠接连不断的吻满脸湿漉漉的,忍不住皱眉看着对方说:“你说呢。” 这句话的指向性太过明确,表情责怪的神情也太过撩拨。 楚熠忍不住轻笑一声,志在必得地说:“很可惜,你不想让我这样,我们也已经这样了。” 他强势地握住顾衍的手,掰开顾衍的手指和对方牢牢十指紧扣着。 楚熠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笑得格外开心说:“你现在是我的了。” 顾衍从来没觉得楚熠这么傻气过,对方现在高兴得像是得到了圣诞礼物的孩子。 楚熠埋在顾衍后颈处,用吻疯狂烙印着顾衍,他的喘息越来越湿热粗重,低声念叨着说:“你怎么样我都喜欢你,我都想要你。” 顾衍控制不住地皱眉,随着楚熠的动作忍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在起欲念的Alpha面前确实毫无还手的力气,只能无助地被迫沉沦。 然而就在再次被对方挑起发热期之前,顾衍用发红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对方问:“那你真的没有事情瞒着我吗。” 话音刚落,顾衍就被放平在了楚熠面前,楚熠的吻从胸口暧昧地磨蹭到小腹说:“没有……” 顾衍眨了眨眼睛,他看着头顶的山洞,在心脏跳动呼吸发热间,忽然起身,强势地摁着楚熠坐下。 他毫无顾忌地在楚熠面前完**露,注视着楚熠的眼睛轻声说:“我不要像小狗那样了。” 楚熠忍不住笑了笑,他看着眼前主动的顾衍,眼神亮到能杀人,“随你高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白净的脊背带着薄薄的热汗, 摸在手里像是细腻的暖玉,劲瘦的后背肌肉线条流畅而漂亮,腰线在转折点猛然收紧, 形成无比靓丽而夺目的风景。 那段窄腰像是出鞘的凌厉短剑,惊鸿一眼就足以让人流连忘返,勾人线条被粗糙的大手细细摩挲,楚熠爱不释手地像是永远也摸不够。 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从噼里啪啦的倾盆暴雨变得温柔小意缠绵悱恻,无声地提醒着顾衍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的时间。 而他和楚熠每天都在做这种事——这种难以启齿仿佛没有尽头的事情。 山洞内明明狭窄而闭塞,却仿佛世外桃源般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 只剩他们彼此的存在。 空气里铺天盖地的全是楚熠炽热的呼吸,如同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蒸桑拿,闷得让人快要呼吸不过来。 信息素紧密地纠缠着, 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令人昏沉的热意。 好热。 顾衍就知道楚熠露出那幅表情准没好事。 他浑身乏力, 四肢酸软, 被烦人的疲惫感漫延到全身。 顾衍不高兴地皱着眉,不容分说地停住动作,弓着腰环住了楚熠的脖颈。 他懒洋洋地靠在楚熠身上, 像是耍脾气的倦怠懒猫,贴着楚熠开始一动不动偷懒。 顾衍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会这么累过, 简直比在烈日酷暑下割草还要累。 然而既得利益者见状只是调情般地笑着, 他既不着急催促顾衍,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是用细细密密的吻落满顾衍的侧脸,撩拨起令顾衍沉沦的乐章。 “这就累了” 顾衍不想说话也不想得动,他沉浸在信息素的海洋里,被楚熠搂到怀里抱着。 他的呼吸很快再次被楚熠掠夺, 唇齿交缠的吻缠绵而激动,顾衍慵懒地靠住了楚熠的肩膀,像是被伺候的贵族似的享受着对方信息素的侍奉。 楚熠捧起顾衍的下颌不断深吻,他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对这种事情麻木,反而一次比一次强势,一次比一切急切,浑身上下都诉说着深深的眷恋和占有。 顾衍在楚熠胸膛前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像是随时要昏过去似的缓慢地眨动着眼睛。 他累到快要昏过去,浑身酸痛到极点,然而始作俑者却拖长嗓音,恶人先告状地笑着说:“才几次就成这样,真够娇气的。” 顾衍很想说,自己既不是随意搓揉后可以复原的橡皮泥,也不是可以无限收缩的弹簧。 更何况,就算他睡着了,也不耽误楚熠没日没夜地折腾自己,对方有什么好抱怨的。 然而发热期的Omega全身脱力,在被标记占有后只想沉沉地睡去,连顶嘴的意愿都没有。 他的黑发湿软地贴着额头,漂亮密集的眼睫尾部泛起浓烈的嫣红,软得像是快要融化在楚熠臂弯里的水。 楚熠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衍,视线死死落在顾衍身上,他深深吻着顾衍的掌心,暧昧地不断磨蹭顾衍的手掌,像是在用自己的气味宣誓主权。 楚熠抬手抚过顾衍湿漉漉的碎发,他拼命压抑此刻山雨欲来的欲望,努力克制住想要继续索取的本能。 他不自知流露出平时难以想象的温柔,哄人的嗓音低沉磁性,“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 顾衍不经意地抬起眼,倦怠而冷漠地瞥了眼楚熠。 那一眼带着不近人情的清冷,眼神挑衅般地直视,却冲击性极强地勾起人燎原般的占有欲,在心头的湖泊溅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楚熠不由分说地用手指强势地挑开顾衍的嘴唇,他把烤好的肉块塞到顾衍嘴里,动作带着几分故意招惹的征服欲。 浓郁的肉香味袭来,食物的温度是被细心吹拂过的刚刚好,然而味道却实在欠佳,并且已经吃过好几次了。 顾衍鼓起腮帮子嚼了嚼,尝到味道后立刻不高兴地皱眉看向楚熠,眼神里满是怎么给自己吃这种东西的责怪。 楚熠看着眼前的惹恼后气鼓鼓的顾衍,忍不住说:“怎么,还要我嚼碎了给你吃。” 他的轻笑像是某种魔咒般回荡在顾衍脑海里,无条件宠溺的话激起心脏顾衍心里酥酥麻麻的痒,“那也不是不行。” 顾衍转过身,背对着楚熠,他不想搭理对方,却被楚熠炽热的呼吸紧紧包围,“就说你喜欢恃宠而骄,还不承认。” 顾衍困得睁不开眼睛,他熟练地枕在楚熠的臂弯里,意识到自己的发热期明天应该就会彻底结束了。 楚熠的怀抱拥挤而温暖,带着令人沉溺的温度,密不透风的烟草味信息素里,顾衍忽然情不自禁地想到,发热期结束那就代表他们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相拥的关系要结束了。 顾衍忽然很难受,心脏被莫名的酸涩灌满,没来由地感到了悲伤和难过。 纷扰的思绪像是乱成了麻花的线团,怎么都梳理不开正确的思路。 他不知道这种莫名的负面情绪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只是很难过。 ——忽然起来的难过。 然而眼前的始作俑者还浑然不觉。他的宽阔的肩膀遍布伤痕般的指甲印,是顾衍控制不住的杰作,而后颈的热汗更是和顾衍的汗液疯狂交融着。 楚熠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衍。 那双褐色的眼睛里总是带着对目标势在必得的笃定,显得轻狂不羁而嚣张桀骜,而浅色的瞳孔更是注定了这双眼眸给人薄情轻佻的感觉。 然而轻佻薄情的家伙却忽然眉眼弯弯地笑了笑,带着得偿所愿的欢喜,让那双眼睛在此刻充满了耀眼的傻气。 楚熠双手捧住顾衍的脸,低头缓缓吻住顾衍的嘴唇后,忽然郑重其事又猝不及防地说:“我爱你。” 顾衍的心脏随着这句话猛然垂落,仿佛巨石滚落山崖般发出剧烈的轰鸣,他身体控制不住做出本能反应让楚熠立刻闷哼一声。 剧烈的疯狂冲刺中,顾衍的意识昏昏沉沉,即将再次登上巅峰。 他思绪模糊不清,理智的小船随着空气里的热浪不断翻滚漂泊,再次变得混乱而模糊。 顾衍想,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的发热期应该是贴着地板狼狈疏解时的彻骨寒冷,应该是小心翼翼藏匿害怕被发现的心惊胆战。 却唯独唯独,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 ——这样忘记时间的疯狂占有,这样时时刻刻不放手的抵死缠绵。 顾衍疯狂逼迫着自己去想,他只是需要楚熠帮忙度过这段难熬的发热期,仅仅只是需要而已。 就像他需要对方帮自己找出杀害顾渺的凶手,所以才跟随在对方身边鞠躬尽瘁的事情一样。 就仅仅只是…… 顾衍的脑海里忽然开始浮现出曾经的许多画面。 —— 在长途奔波的疲劳之后,他故意挑衅地坐在楚熠肩膀上,在韩琪和景睿震惊的目光里,他肆无忌惮地把楚熠当做椅子,甚至犹嫌不足地抓着对方的头发。 楚熠的回答却是恍若无事般的面无表情,唯一的反应就是抬头问自己要不要喝水。 —— 在电闪雷鸣的禁区雨林里,他是恐惧和阴影面前卑微无助的奴隶,所有的雷声都足以摧垮他的理智,所有的大雨都足以淹没他的路途。 直到有双手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顾衍转过身正好看见了楚熠的脸,听见对方声声震耳地说: “我在这里。” 还有—— 还有那座摇摇欲坠的,除了自己其他人都只会觉得是废铜烂铁的,他父母留下的小木屋。 无数士兵罗列成对,训练有素地开始分割拆解那些陈旧的木板。 顾衍皱眉担忧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有双温暖的手不动声色也不容置疑地牵住他,信誓旦旦地承诺着说: “你父母的遗物会被完好无缺地复原,在足够安全又僻静的地方。” 以及—— 在自己漫不经心的随口问话里,在他不抱希望的随意提问里,楚熠无比认真又严肃地回答:“我打算怎么帮你报仇。”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浑然没有半分作伪的意思,“当然是抄家灭族,还是碎尸万段都随你选了。” 现在—— 顾衍被楚熠抱起,他生理性的眼泪不自知地悄然滑落脸颊,似乎终于搞清楚了那种莫名的悲伤从哪里来。 在朦胧的视线里,顾衍对楚熠颤抖着声音说:“我讨厌你。” 这就是,他明明快要度过发热期,明明已经疏解了无数次欲念,却还是情不自禁地心乱如麻如同笼中困兽的最终原因。 “我讨厌你。” 顾衍再次重复着说。 楚熠看着顾衍的模样,却只是回答:“我爱你。” 他吻在顾衍额头,声音沉沉地同样重复着说:“我爱你。” 楚熠像是在用自己的回答抵消顾衍的话,他不自疲倦地在顾衍耳畔疯狂说:“我爱你。” 甜蜜的话语会在第三次显灵。 而不知所措的抗拒会被爱人真情的低语抵消,抵消两次言不由衷后,就只剩最后一次成真了。 顾衍知道。 自己他妈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也许他还没有完蛋得太狠, 至少依然抱有最基本的警惕。 顾衍紧紧跟随者楚熠的脚步,在对方身后不断隐藏着身影。 他看着眼前神神秘秘的楚熠想,如果说感情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毛线团, 还可以暂时搁置在旁边。 那残酷的现实就是直直摆在面前的大山,不得不逼迫自己去面对。 顾衍有所怀疑的开始,是来自于楚熠不经意间的一声叹息。 他昨天睡得迷迷糊糊时,听见身后的楚熠忽然沉沉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是不易察觉的短促,几乎短暂而朦胧像是被听错的风声,却带着强烈的忧愁和郁闷。 顾衍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即使身处生死关头的险境, 即使可能面临任务失败破军解体的困局,楚熠都永远镇定自若稳若泰山。 他骨子里的张狂桀骜,让他倨傲地认定所有的事情在自己掌控范围内, 从不会流露出忧愁的情绪, 更不可能心事重重地叹气。 这不是顾衍认识的楚熠。 紧接着楚熠信息素的微弱变化印证了顾衍的猜想是对的。 信息素本就会随着情绪而变化气味, 而被标记后对彼此信息素的感知就更加明显,楚熠在担忧着什么隐瞒着什么事情,他的情绪很不对劲。 除此之外, 楚熠无意间的微表情也证明了这点。他似乎要处理什么棘手的严重事情,偶尔会不由自主地露出严肃思索的表情。 这些细微的变化, 也许以前的顾衍是看不出来的, 但是他们现在太过熟悉,这或许就是生物的本能,能够轻易地看穿身边同伴忽然的异样。 楚熠也不说,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情,面对顾衍的提问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敷衍着。 顾衍并不喜欢这幅被故意瞒着的感觉,这会让他仿佛坠入深海般不安, 在发热期终于结束,获得清醒意识的今天。 装睡的顾衍听着楚熠离去的脚步声,起身跟踪上楚熠,他要搞清楚对方到底在隐瞒自己什么事情。 那天的阳光格外明媚耀眼,然而顾衍的心情却忐忑得如同阴云密布。 他很想选择相信楚熠,很想压抑住那些负面情绪,然而理智的思考无情而难堪地向着最坏的方向推测,不断提醒着顾衍—— 楚熠此刻费尽周折对他隐瞒的事情,很有可能就是杀害顾渺凶手的身份。 顾衍控制不住地去想,楚熠信誓旦旦地告诉过自己的事情,杀害顾渺的凶手,大概率是已经进入军部出身优渥的世家子弟。 其他普通士兵,跟本接触不到能够分解出漂流瓶的高级a级武器,有这种权限的人只会是狮狼虎豹里的人。 天空里的太阳耀眼到刺目,顾衍却在烈日底下里浑身冰冷。 他不断强迫着自己冷静,不断告诉自己在搞清楚楚熠的异样前不要轻易妄下定论。 楚熠丝毫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顾衍,他健步如飞的走着,身影几乎瞬间就会消失在眼前。顾衍匆忙紧跟着对方,心里的疑问变得更加强烈。 身为军部的少将,楚熠不可能连这点警戒心都没有。顾衍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能让楚熠这么急切而投入,甚至察觉不到被人跟踪。 围猎赛场的环境极其复杂,地势更是错综险要,有着数不胜数的察觉不到的隐秘地方。 顾衍想过楚熠会去哪里,却唯独没有想到楚熠来到的地方是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地。 这里的草叫做碧波草,顾名思义,随风飘动时看起来像碧绿的波浪,生命力极其旺盛能长到人腰腹那么高。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楚熠如果想要和人密谋什么事情,或者和什么重要的人接头。 顾衍的手指轻轻抚过眼前的杂草,心烦意乱地扯断那些绿色。 那这里简直是最糟糕不过的地点。 楚熠忽然俯身蹲下,高大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碧色的湖泊里。 顾衍紧跟着对方同时蹲下,他耐心等候了很久,直到灿烈的阳光快要变成绚丽的晚霞,都没有再次看见楚熠的动静。 顾衍只好缓缓向着对方消失的位置靠近,他本以为楚熠应该早就离开了,毕竟谁会在这里待这么久。 楚熠很有可能先前就发现了自己在尾随,所以才来到这片草地后忽然消失,通过障眼法来甩掉他的跟踪。 然而顾衍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楚熠竟然真的还待在原地。 从烈日当头到夕阳西下,楚熠硬生生几个小时都没动过半步。 他的后背被汗水完全浸湿,此刻正全神贯注地坐在原地,弓着腰认真地低头摆弄着什么。 楚熠时不时发出几声心情很好的轻笑,像是欢快摇着尾巴的大型犬似的。 顾衍见状不再放轻脚步,他肆无忌惮地直接走到楚熠身后,冷不丁地开口问:“你在做什么” 楚熠像是被惊醒的狮子似的忽然转身,猛得抓住顾衍的手臂。 他的力气在那一瞬间大到惊人,几乎快要捏碎顾衍的骨头。 顾衍刹那间头发一阵发麻,手臂里的神经像是要硬生生被扯断似,痛到他连呼吸都快要不顺畅。 “没事吧!” 楚熠见状急忙松手,他立刻把顾衍搂到怀里,开始不断给顾衍按摩手臂,舒缓手臂里刺痛的神经。 “该死的,你本来就有伤。” 顾衍看着楚熠着急的神情,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他任由着楚熠动作着,目光投向楚熠身后那成堆的野草,发现对方好像要做什么饰品似的。 除了满地被拔下来的野草,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根本就不是来跟谁接头的,反而像是来做手工的 顾衍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楚熠浑然不觉顾衍的目光,只是专心致志给顾衍的手臂按摩着。 他控制不住地抬高音量,忍不住责怪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样从身后靠近我非常危险!”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记得提前喊我名字,我他妈刚刚差点就……” 顾衍听着楚熠吵闹的声音,忽然垫脚凑近楚熠的嘴唇,直接用行动打断对方滔滔不绝的话。 他在随时都能接吻的距离里,用那双石破天惊的漂亮湛蓝眼眸冷冷地盯着对方说,“怎么样不都是因为你。” 楚熠的视线落在顾衍的薄唇上,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时,手就已经先搂住了顾衍的腰。 他微微挑眉,看着主动撩拨靠近的顾衍,眼神不由自主多了几分戏谑和暧昧,“我” 顾衍环住楚熠的脖颈,面无表情地问:“你在鬼鬼祟祟做什么事情。” 楚熠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眼神死死落在顾衍说话的薄唇。 他想要接吻的意图太过明显,沉沦的眼神也太过强烈,刚低头想要和顾衍接吻,却被顾衍灵敏地后退半步直接躲开了。 强烈到极点的暧昧气氛徒然松懈,瞬间就勾起楚熠巨大的落空和不满足感。 楚熠看着面无表情戏耍自己的顾衍,丝毫没有落空的生气,反而勾唇笑了笑,心里被撩得更痒了。 他经常觉得顾衍并不是狡诈的猫,自己才是。而顾衍则是自己面前不断晃动着撩拨的逗猫棒, 比如说刚刚主动靠近自己又忽然离开,又比如说上床的时候哭哭啼啼,现在又对自己冷言冷语。 对方一举一动都牵引着自己的心脏,像是扯着风筝线似的不断驯化拉扯着他,让他不由自主地为对方魂牵梦萦。 “不告诉我。” 顾衍慢悠悠地走远了些,一幅作势要走的样子。 他转头看向楚熠,缓缓眨了眨眼睛说,“那我就走了。” 楚熠被顾衍训得无话可说,他无可奈何地来到对方面前说:“都跟踪我了还要跟我耍脾气啊。” 顾衍看也不看对方,只是侧对着楚熠,用冷淡的嗓音挑衅地说:“那是你活该。” 他说完还特意抬眼瞥了眼楚熠,那冷艳而撩拨的一眼如同娇艳玫瑰花上危险的刺,细微而密集地扎在楚熠的心上,泛起勾人的痒意。 楚熠忍俊不禁地笑了,他的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眼前的顾衍说:“我也是服了。” 话音刚落,他就猛然牵住顾衍的手腕,把浑身写满冷漠的顾衍直接圈在怀里抱着。 楚熠像是要物化冰块似的,死死抱着顾衍。 他低头亲在顾衍头顶,直勾勾地看着顾衍的眼睛,用最粗暴下流的话语回答着对方的撩拨,“我他妈有时候真想把你给草死。” “不许在我面前说脏话。” 顾衍被楚熠当做小猫似的,被楚熠在怀里捧着脸亲了亲。 他费力地挣扎了两下,紧接着被对方缓缓牵起了手。 顾衍看着楚熠眼神暗沉亲吻手背的动作,注意到了自己无名指上忽然出现的戒指。 他像是发现什么新奇事情似的,注意力瞬间被这枚碧波草编的戒指吸引住。 碧波草极其高大而坚硬,能被打磨成现在这幅精致小巧的样子想想就特别困难。 顾衍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在明亮的光线里仔细欣赏着这枚戒指,然后情不自禁地缓缓勾起了嘴角。 他难以形容此刻的感受,只觉得心脏里有暖流漫延着,强烈的欣喜感充斥着全身,让他忍不住地想要笑。 楚熠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的反应,在看见对方的笑脸后,温柔地抱住顾衍的腰,贴着对方的肩膀蹭了蹭。 “喜欢吗。” 顾衍短暂地沉默后,默默点头。 楚熠从背后搂着顾衍晃了晃,直勾勾看着顾衍的眼神在此刻无比的耀眼而瞩目。 “你喜欢就好。” 他说话间温柔撩起顾衍被吹乱的额发,贴心地把那些头发别在顾衍耳后,防止碎发扎到顾衍的眼睛。 楚熠低沉的嗓音动听响起,给顾衍搭建着未来的美好生活,“我家的卧室里有真正的祖母绿戒指,是我家传了世世代代的,比联邦的历史还要长还要珍贵的戒指。” “到时候,都会送给你。” “都是属于你的。” 顾衍内心触动不已。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心脏像是有无数的情绪在翻涌。 他非常非常清楚戒指的含义,也控制不住地妄想过能有温暖的家,能够给予他安全感的不会让他做噩梦的家。 然而这种希冀随着顾渺的去世早就已经成为了破碎的泡沫。 顾衍从不敢去妄想什么。 他很清楚,自己这种注定要走钢丝耗费半生去复仇的人,沉浸在这种美好和希冀里,是极其危险的。 那些帮助,偏袒,喜欢,宠溺,对他而言不仅仅是海市蜃楼非的虚无缥缈,更是会绊住他脚步阻止他前进,甚至导致他被算计的陷阱。 顾衍默默咬紧后槽牙,缓缓眨了眨眼,轻声呢喃着说:“这个就很好,就足够了。” 这句赞美,或许是他最能拿得出手的回答了,却也仅仅只是回答。 顾衍看向了眼前的楚熠。 在疯狂的天人交战间,顾衍颤抖着声音刚准备说话,却被楚熠双手捧住了脸。 楚熠直视着顾衍的眼睛笑了笑,他嬉笑着用双手捧住顾衍的脸,轻轻晃着对方的脑袋说:“好了,不许摇头,也不可以拒绝。” 他无比认真而笃定地说:“我说过我要带你回家,让你做我的老婆。” “你刚刚接受的时候就已经答应我了。” 楚熠脱下顾衍指间的戒指,忽然单膝跪地在顾衍面前,他不给顾衍任何的反应时间,就重新给顾衍戴上那枚戒指。 楚熠细细摩挲着粗糙的表面,“还是太廉价了,委屈你先凑合着。” 顾衍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看着楚熠起身。 他短暂地陷入了强烈的迷茫无措,不知道是应该先庆幸自己的怀疑错误,还是应该先迷茫眼前的关系。 楚熠仿佛看穿顾衍般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却也不算是礼物,真正的礼物,要在你答应我的要求之后。” 这句话五分暗示,五分威胁,却并不引起顾衍反感,反而吸引了顾衍的注意。 那其中似有似无的暗示,让顾衍猝不及防地意识到什么,激动地看着对方说:“你……” 他看着对方严肃皱眉的表情,忍不住说,“你是不是已经……” 楚熠俯身按住顾衍的肩膀,力气大得格外让人清醒,“只要你听我的话,先离开这里。”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顾衍,掷地有声地说:“我保证,在你到达外面的四十八小时以内,凶手的尸体会直接送到你面前。” “你那么多年的仇恨会彻底解决,你那么多颠沛流离的生活也会彻底结束,嫁给我顾衍,这是我给你的聘礼。” 楚熠的声音如雷贯耳地响在顾衍耳畔,却激起顾衍深深的疑问和不安,他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本能地说:“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他们是谁为什么。” “因为我不可以那样做,我也不想拿你去冒险,我已经开始着手封闭营地了。” 楚熠不容置疑地立刻回答,他褐色的眼眸几乎快要把顾衍淹没,诱导般对顾衍说,“你不可以继续待在这里。” 顾衍眼神颤抖着问:“我是不是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在楚熠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 顾衍自嘲地笑了笑,果然Alpha都是专断独行的产物,楚熠就更是了。 他压抑着被巨大不安笼罩的情绪,缓缓开口说:“好,我答应你。” 也许,他的生命注定就是要充满背叛和难堪。 无边的黑夜笼罩在地面,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狰狞而丑陋。 顾衍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他小心翼翼地藏匿在树间,拼命隐藏着呼吸,然而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开始夺眶而出。 楚熠的身影就站在前方不远处,却让此刻的顾衍感到无比的陌生和恐怖。 “我知道,我已经玩过了,你们可以过来了,你的建议很好,但实际效果也就那样。” “我对他说的那些话,你不是已经听见了吗?还在不放心什么。” “他的警惕性很强,但最近应该会放松警惕,Omega不都那样吗,很容易哄,更何况是刚刚睡过被标记的。” “我还没有蠢到,为了他,背叛整个家族,同声同气同根同枝,从小就刻在我的脑子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顾衍的眼前不断发黑, 耳畔情不自禁地开始嗡鸣,楚熠的话语像是钻入身体的毒蛇,把他的五脏六腑顷刻间就撕咬得血肉模糊。 他控制不住地手指打颤, 仿佛溺入无尽的深海,浑身冷到无法控制身体,连呼吸都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顾衍本能地昂头看向头顶狡黠的月亮。半个小时前,他还紧挨着坐在楚熠身边,可笑地望着天空的皓月,看向楚熠的侧脸轻声呢喃地说: “皎皎明月光。” 那句话轻得像是拂过的微风,却沉甸甸地从顾衍的胸膛里出来。 “嗯”楚熠俊郎的脸在洁白的月光下显得朦胧而模糊, 像是虚幻出来的假象。 他笑着问顾衍:“什么” 顾衍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回答说:“没什么。” 他默默摩挲着指间粗糙的戒指,不知疲倦地快要把戒指表面给磨破。 无数回忆翻涌而来, 像是狠狠甩在脸上的耳光, 提醒着顾衍自己有多可笑狼狈。 他此时此刻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卑微可怜,任人践踏欺辱的从前。 「你这种卑贱的Omega给我草是你的荣幸」 「你妹妹死得可真够惨的」 「果然啊,就不该给你们下贱的Omega脸面」 所有的面孔不是楚熠, 然而每个人却又都长着楚熠的脸,都没有任何区别。 「跟我回家吧」 「我像你发誓我会帮你报仇」 「我爱你」 顾衍的肾上腺素极具翻涌着, 剧烈的耻辱感让他硬生生想要干呕。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后槽牙, 几乎要把牙龈给碾碎。 所有曾经的动人低语都成为了此刻可笑的见证。难堪的真相刀割般凌虐着他的神经,把他拖入无间地狱让他被烈火摧残。 原来被欺骗轻视玩弄的痛苦,远胜过身体折磨的百倍。 顾衍阴沉着脸,猛然擦去眼睛里的泪,力气大到几乎擦破眼角。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质问,强行压住此刻的情绪, 紧贴着大树不动声色地继续偷听楚熠说的话。 袖口凌厉的匕首猛然出鞘,带着万一被发现后鱼死网破的决绝,死死握在顾衍手心。 顾衍的手指骨节紧绷到泛白,楚熠的身影在月光的浮动下 他听见楚熠声音沉沉地说:“我会把人带到上次碰面的地方,就是你上次差点把自己给玩死的那片乔木林。” “我不管你有什么计划,既然你杀了他妹妹,这件事不能这么轻易地了解,你难道要等着这件事闹大后,彻底无法收场” 顾衍彻底楞在原地。 如果说刚刚的羞辱背叛还是折磨,那此刻惨烈的事实就是惊天动地般的凌迟。 他难以形容此刻的感受,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痛苦不堪的噩梦,刹那间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顾衍的耳畔满是断线般的耳鸣,酸涩的心脏彻底沉入悬崖深处血肉模糊。 他颤抖着嘴角,勾唇苦笑着,狼狈地俯身跪地,蜷缩着不断发抖。 顾衍难以接受自己的愚蠢,难以容忍自己的白痴!! 果然是他们…… 真的就是他们!! 顾衍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各种各样的面容。 楚熠信誓旦旦向自己保证时的脸,路江明可怜兮兮向自己卖乖时的脸,无数的脸庞疯狂重合着。 到最后,就剩下了,嘶吼咆哮着的雄狮图腾。 那威风凛凛的雄狮无比耀眼而刺目,共同披在楚熠和路江明身上,撕碎着顾衍的血肉,践踏着他的脊梁。 同声同气,同根同枝…… 一样的家族,一样的利益共同体…… 弱肉强食,草菅人命,可以肆无忌惮地蔑视法律践踏自尊,只因他们是这脸森林这个世界的绝对支配者。 是从几百年就欺压在所有人头上的上位者!! 顾衍无声地扯着嘴角,自嘲地苦笑着,他泪眼婆娑地看着模糊的视线里泪水不断滴落,终于彻底下定了决心。 楚熠的香烟在指间冒出忽明忽暗的火星,像是曾经飘动在顾衍面前故意逗着顾衍的流光泉。 就如同虚拟可笑的感情一样,然而那点光亮很快就被楚熠扔到地面,最后被对方踩在脚底狠狠捻灭。 “说好了。” “到时候不见不散。” 随着楚熠话音刚落,震耳欲聋的雷声猛然响起,猝不及防的惊雷像是坠入苍穹的巨石,激起人胆战心惊的恐惧。 楚熠本能地抬头看向天空,而顾衍头也不回地开始向着那片乔木林狂奔。 凄厉的闪电不断划过头顶,刺耳的声响预兆着暴雨来临前的压抑,深夜的气温开始骤降。 无数冷风迎着顾衍呼吸而过,在顾衍手臂划出刀刃般的刺痛,所有的一切都在阻止着顾衍的继续前行。 他的太阳穴剧烈疼痛着,神经紧绷到了极点,也混乱到了极点。 所有的背叛难过都被暂时忘却。 顾衍此刻脑海里只剩下了恨,只剩下了尸山血海般不共戴天的仇恨。 他拼命朝着目的地狂奔着,耳畔里只剩下了顾渺呼唤自己哥哥的嗓音。 「哥哥」 「哥哥不喜欢这个东西我也不喜欢」 「哥哥你就陪我去吧」 顾衍的胸腔疯狂阵痛着。 他的眼泪控制不住不断滴落,压抑的痛苦漫延到了全身,几乎快要每个器官都撕碎,身体只剩下了本能继续奔跑的动作。 到达烧毁的乔木林看见路江明面容的那刻前,顾衍的脑海里就只有,顾渺彻底消失在自己面前时那张带笑的侧脸。 顾衍已经分不清眼前的到底是泪还是血了。 他看着眼前斜倚着树的路江明,脚步缓缓摩挲在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响。 被烧毁的乔木林满是漆黑的灰烬,放眼望去全是死寂,干枯的地貌生长不出任何的草木,一如这炼狱般丑恶恐怖的人间。 这段路。 他终于走到了终点,无数的血泪和屈辱终于走到了正确的归途。 顾衍看着眼前悠哉悠哉转身看向自己的路江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激动和颤栗。 他们一定都要死。 路江明喜上眉梢地看向忽然出现的顾衍。 他像是发现猎物的恶狼,此刻的眼睛光亮到几乎吓人,提醒着旁边的科里森说: “看看。” “这是谁来了啊。” 科里森抬头不经意地瞥了眼顾衍,他并不把满身杀意的顾衍当回事,只是随意地摆弄着手里的武器说:“你说他都被楚熠草过几次了” “几次了”路江明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顾衍,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太阳穴,认真地思考后说,“应该都几十次了吧,不是很好玩了。” 他轻蔑的语气带着高傲的嘲弄和不羁,像是即将抓老鼠的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顾衍,声音里满是对主动送上门玩具的惊喜。 两人不慌不忙地聊着天,仿佛眼前血海深仇只是无聊的乐子,仿佛恨到极致的顾衍只是下一秒就会被捏死的蝼蚁。 楚熠所谓的惩戒丝毫没有让他们带上受罚的狼狈,反而变得更加舒坦惬意。 但顾衍已经无所谓这些了。 一道闪电再次贯穿天空,周围空气变得压抑到快要无法呼吸,仅仅是半秒的功夫,雨水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在顾衍身上,浸湿他的全身。 凄冷的雨顺着顾衍的额头,缓缓滑落到他那双满是寒霜的湛蓝眼眸里。 那么多年的恨,那么多年的执念,那么弯曲坎坷的路,终于在现在要彻底结束了。 顾衍看着此刻还若无其事的两人,连胸膛都在震动得,开始止不住地大声冷笑。 他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全身,死死咬着后槽牙,眼睛红得像是快要发疯的野兽,“为什么。” 顾衍的第一声问话轻如鸿毛 ,瞬间消失在了雨声里。 而第二声,是硬生生压过雷鸣的撕心裂肺的绝望,“我问你们为什么!!” 铺天盖地的痛苦和恨意,让顾衍止不住地剧烈哽咽。 然而回答顾衍的只有路江明的一声不屑的轻笑,“为什么” 他兴致勃勃地盯着顾衍,强势地拿过科里森手里把玩的东西,放在手里随意地一反转。 刹那间,耀眼的冷光覆盖到他全身,那套深黑的战甲像是攀爬着的图腾,瞬间从脚底漫延到路江明全身。 路江明此时完全看不出侏儒的残缺,那套流光溢彩的战甲严丝合缝,瞬间让路江明挺拔得如同高大的巨人。 恐怖的威慑力瞬间袭来,这样有备而来的重型装备,光是看着都会本能地产生不安的危机感,像是漆黑的暴雨夜里索命的恶灵。 科里森眼神阴冷地死死盯着顾衍说:“你问我们为什么。” 路江明眨了眨眼,悠哉悠哉地说:“当然……” 苍穹里的闪电不断隐藏出现,像是坠入地狱里的神明,用尽最后的力气照耀出不堪的黑暗。 路江明的脸庞被头顶的光临猛然照亮,在那一瞬间,顾衍终于见到了恶魔的真身。 “当然是因为好玩咯。” 随着对方话音刚落,极轻的脚步声响在顾衍身后。 顾衍迎着满天的大雨转身望去,只看见了被烧毁的空旷地面,忽然出现一个如同鬼魂班高大的身影。 裴南的下半张脸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他口腔里上排牙齿紧紧连接着复杂而诡异的机械电线。 那些连接牙齿的机械电线在雨夜里不断跳动着火星,繁多的线路像是长在身体里的章鱼触角。 然而更加诡异的还是,随着信号跳动时不断发出的机械声音。 “救救我。” “救救我。” 顾衍难以置信地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裴南此刻非人的模样。 始作俑者歪着脑袋,漫不经心地解释着说:“既然他喜欢找你求救,那就让他后半辈子只能说这句话。” 路江明感慨般拖长嗓音说:“裴南,你怎么敢的啊。” 他的轻声嗤笑深深刺痛着顾衍的神经,随着说出来的话狠狠击垮着顾衍的理智。 “当时那小家伙都要从我手里逃走了。” 路江明缓缓勾起嘴角,恶毒地沉下嗓音说:“不还是你把人给拽回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一瞬间, 顾衍的身体像是被闪电瞬间贯穿,他的脑海止不住地轰鸣,手指控制不住地开始剧烈颤抖。 原来当时顾渺是有机会生还的…… 原来他妹妹是有可能不死的…… 短短两句话就直接撕碎了顾渺的心脏, 掀起他撕心裂肺的剧痛。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顾衍不敢想象顾渺当时会有多害怕,更不敢想象顾渺经历了多么惨无人道的折磨,才会到最后连尸体都变得面目全非。 他情不自禁地想,顾渺明明从小最怕黑怕痛了,然而自己却硬生生无能到让顾渺在痛苦的地狱里待了那么久。 还让这群畜生逍遥法外了这么多年的时间。 顾衍浑身都开始剧烈地颤抖,眼泪无意识地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他看向裴南的双眼里满是血丝,浑身的肌肉剧烈紧绷着, 所有的神经都被想要复仇的激烈愿望彻底占据。 被雨水浸湿的身体寒冷彻骨,却抵不过眼前的罪恶带来的半分凉意。 顾衍想起对方曾经向自己卑微求助的那幅表情,就被恶心到浑身发麻。 他像是深夜里蛰伏许久的狼终于现出真身,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在此刻偏执癫狂到了极致。 “没关系。” 顾衍死死盯着裴南, 喃喃自语地般说:“那就先从你开始。” 暴雨惊雷, 丛林雨夜,一如顾衍曾经心底被恐惧的模样。 然而此时此刻,雨水洗去封印他的尘土, 惊雷唤醒他凄厉的决绝,丛林的雨夜奏响他复仇的交响乐。 所有曾经给顾衍带来心理阴影的弱点, 都成为了此刻他浴火重生的阶梯。 顾衍向着远方的顾渺轻声呢喃着说, “我会用他们的尸骨。” 他轻飘飘的声音跨越快十载的光影,终于即将在此刻完美落下,形成最完美的句号化作最锋利强悍的武器。 “照亮指引你回家的明灯。” 这句信誓旦旦的承诺,彻底撕碎紧张气氛里最后的虚假平静。 话音刚落,顾衍图穷匕见。 他快得像是无形的风瞬间来到裴南面前,狠厉的刀刃直击心脏, 带着不死不休的恨意硬生生想要剥出裴南的血肉。 他是被洗去尘埃的利剑,终于展露出最决绝刚强的本体,又像是无所不惧的刺客,丝毫不畏惧死亡用命还换去获胜的可能。 裴南身上防御的无形护盾硬是被顾衍直接打破一个硕大的缺口,那奇迹般的现象让裴南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彻底陷入癫狂的顾衍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惊人力气,然而很快身后就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猛然爆发的强烈冲击炮让顾衍根本躲闪不及。 他被重重击飞了出去,本就破旧简陋的军装被焚烧得破破烂烂,被炮火焚烧的后背瞬间鲜血淋漓传来激烈的阵痛。 顾衍挣扎着趴在潮湿的地面,脑海开始止不住地眩晕,耳朵里满是断线般的耳鸣。 他的眼前不断闪着白光,挣扎着趴在潮湿的泥地里想要起身,却被猛然踩住后脑勺死死压在地面。 科里森用力踩着顾衍的后脑勺,他悠闲地点燃香烟,却很快就被头顶雨水打湿。 “妈的。” 他倨傲地像是在收拾着狼狈的弃犬,悠哉悠哉的看也不看顾衍一眼,只是死死踩着顾衍的脑袋,用力碾压着顾衍的脸。 “这破雨天,根本点不然火啊。” “怎么你还真觉得就凭你,就能跟我们斗啊。” 顾衍忍受着脸颊传来的疼痛,默默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他视线里逐渐出现了三双华美的军靴,那投下的阴影彻底笼罩住此刻的顾衍,压抑感强势而逼人地袭来。 那种无处可逃的绝望感随着被包围的处境开始漫延,投在顾衍身上的阴影像是永远攀登不过的巍峨山峰。 是权势滔天后的肆无忌惮,是居高临下的霸凌羞辱。 顾衍无处可逃无处可去,此时此刻如同蝼蚁般动弹不得。 刚刚顾衍的举动,仿佛在他们眼泪并不是什么紧张刺激的生死搏斗,只是无足轻重的供人取乐的小打小闹。 科里森漫不经心地开始和路江明闲谈着,分享着这次轻而易举的胜利。 “你杀过那么多人,竟然还他妈还记得他真够难得的。” “本来忘了的,后来慢慢想起来了,毕竟这张脸确实难得啊。” 路江明让科里森松开脚,抬手拽起顾衍的后脑勺。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衍的那双眼睛,用力地扯着顾衍的头发。 路江明一边像是对待牲畜似的拽着顾衍的脑袋晃,一边感慨地说:“你说你和你妹妹长成那样,怎么敢在首都随便地晃的啊。” “不知道会遇见我吗嗯” 他得意洋洋地勾唇笑了笑,像是在看待毫无还手能力的玩具,又像是俯视瓮中捉鳖的小鱼和穷途末路的羚羊。 路江明好整以暇地欣赏着顾衍的痛苦,肆无忌惮地品尝着对方的绝望,用最高高在上的态度,疯狂践踏摧残着顾衍的理智。 “科里森!”路江明忽然抬高了音量说,“来见过你名义上哥哥啊。” 他俯视着卑微无助的顾衍,恶魔般嬉笑着看着顾衍说:“毕竟当初那个小家伙怀的不是你的种吗。” 无数恶毒的话语击垮着顾衍,数不尽的暴雨砸落在顾衍眼角,疼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在劝告着顾衍,也许这里就是命运的尽头,告诉着顾衍顾衍这世间本就是不公,本就没有什么正义审判。 顾衍恨得连牙齿都在打颤,却依然趴在原地一动不动,唯有那双快要沁出血泪的眼睛还在死死盯着他们。 “我的种当时不就取出来喂狗了,哦,也确实算怀过两天我的种。” 科里森瞥了眼顾衍,似乎察觉到什么似的微微皱眉说:“唉,你别给他打废了等会还要玩呢。” 路江明若无其事地动了动脖颈说:“你知道的,我向来喜欢。” 他俯身蹲在顾衍面前,缓缓磨蹭着顾衍脸说:“弄到身心都没有反抗之力的时候再动手。” “知道吗顾衍。”路江明的瞳孔倒映着顾衍的脸,恶魔般对着顾衍低语说:“你妹妹死之前,以为你就在隔壁。” “她到死。” “都在求我放过你。” 顾衍再也控制不住发出剧烈的哀鸣,像是困兽濒死前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痛苦的哀嚎像是杀人前最好的交响乐,供养着路江明内心扭曲的快意,让他止不住地笑弯了腰。 一道惊雷落在路江明头顶,耀眼的闪电照耀出对方手部机甲变换出的武器,那是即将用在顾衍身上的,开膛破肚的武器。 路江明若无其事地拿出电锯,无数雨声遮挡住电锯齿轮转动时的轰响。 “真可怜啊。” “她本来一直在反抗想要逃跑的。” “喜欢这个吗,初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想用在你身上,现在更想了,我要看看楚熠草过的地方是什么样……” 就在这时,冷冽的寒光凌厉地划过路江明的侧脸,直接打断对方不堪入耳的声音,在路江明脸部划出渗出血迹的伤口。 刚刚还快要不省人事的顾衍,此刻如同重生的鬼魂般挺直着脊背猛然站起。 漆黑的雨夜里,他乌黑的额发死死贴着鬓角,那双湛蓝的眼眸看不出神色,只有无穷无尽的恨意和杀戮。 “该可怜的人是你。” 话音刚落,只听吱呀一声细响。 顾衍偏移的匕首正中乔木的树干中心,那完好无缺的位置几乎掌控时间到了秒的地步。 那路江明身后的乔木猛然开始坍塌,高大的树木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势不可挡地直奔路江明脑袋袭来。 路江明一惊,慌不择路地扔掉手里的电锯,猛然拉住旁边的科里森垫背。 “啊!” 随着科里森痛苦的哀嚎,无数树叶纷纷落地,那惊人的巨物直接落在科里森胸口,让被砸中的科里森瞬间吐出一口鲜红的血。 路江明浑然不觉自己的行为有问题,他气恼地推开碍事的科里森,急忙站起身却发现短短两秒钟的时间,眼前的顾衍和裴南就瞬间不见的身影。 “你有机甲护着,为什么还要拉我!!” 忽然消失的猎物激起路江明勃然大怒,他懊恼地死死咬住了后槽牙,全然不顾身后的科里森,只是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周围,寻找着顾衍可能逃跑的路径。 “妈的,他跑了!!” 路江明愤恨地说着,却忽然想到什么,拿出了热像仪,他正打开热像仪巡视周围,却忽然听见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声响。 那声音听起来极其熟悉,并且在一瞬间节奏就变得非常短促。 路江明急忙寻着声音掀开衣角,震惊地发现自己身上挂满了,被楚熠缴获的微型硫酸别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彻心扉的声音同时响起,科里森像是搁浅的鱼疯狂翻动着身体,硬生生推开乔木开始不停翻滚。 而浓密的烟雾,即使在暴雨天,也因为强腐蚀性在路江明手里蒸腾着升起。 顾衍隐藏在夜色,死死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顾衍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听着仇人痛苦的哀嚎,终于在此刻露出最真挚开心的笑容。 他喜悦的泪水顺着雨水不断滴落,在隐蔽的草丛里拼命颤抖着身体。 十年了……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快乐过!从来没有像刚刚那样舒坦过!! 他特意在临走前拿走缴获武器, 就是为了在此刻!让路江明藏到自食恶果的滋味!让这个畜生遭到报应!! 然而这些还不够!这些完完全全抵不过顾渺当年承受的万分之一!! 顾衍打量着四周,裴南刚才趁乱逃跑消失不见,不过没关系!就算对方趁机跑出了营地,天南海北自己也会找到他! 他像是蛰伏着的黑豹,浑身充满了血腥味极强的杀意,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路江明和科里森。 果不其然,上一秒路江明还痛得把腰弓成了虾, 不耐烦地厉声呵斥吵闹的科里森闭嘴,下一秒就用手部机甲散发出的光线瞬间修复伤口。 “妈的!”路江明拽起科里森,心有余悸地捂着被硫酸腐蚀的地方恶狠狠地说, “那贱货刚刚是故意爬不起来的!” 他瞥了眼砸在地上的乔木说:“他早就算计好了拿这招来对付我们, 草。” 路江明恼羞成怒地抬脚踹开乔木, 高大的乔木瞬间被掀翻撞倒无数矮树。 那深流光溢彩的机甲显然赋予了路江明无穷的爆发力和力量,如果刚刚不是算计好的偷袭,仅仅凭着这棵树的重量是造成不了对路江明的正面伤害的。 而自己自己势单力薄的简陋匕首, 也做不到击杀对方进行实质性的伤害。 然而就在这时,顾衍右手臂的流光泉忽然不受控制地开始自我变换, 那浅蓝色的光影逐渐凝聚着, 在还没有凝聚成屏幕之前,就传来了楚熠低沉的声音,“你在哪” 该死的! 顾衍根本来不及阻止,楚熠突如其来的问话就直接暴露他此刻的位置,瞬间打乱了顾衍的所有计划。 这再明显不过的动静被路江明立刻察觉到,他像是嗅到肉的野狗, 又像是气急败坏的疯子高声叫喊说:“你他妈竟然还敢待在这!!” 一瞬间,顾衍的身影像是脱弦的利剑猛然飞了出去,生死时速再次开始。 路江明和科里森的机甲武器完全碾压顾衍,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紧密越来越近,很快就要追击到顾衍。 剧烈奔跑间,顾衍电光火石地想到了什么,他当机立断,毫不顾忌地冲着楚熠布置破军的地方冲去。 与此同时,流光泉开始自作主张地散发着流萤般的蓝光,不知道想要执行什么指令的,汇聚地越来越多。 顾衍从来没有觉得这东西这么恶心烦人过,那无数的蓝光让他此刻完全失去了隐蔽的能力,相反成为了无比醒目的靶子。 这让他怎么弄死路江明他们!! 顾衍愤恨地直接人为切断通讯部分,防止继续给自己惹事。 然而路江明的战甲吐出锋利的长链,像是章鱼狭长而硕大的触角,危险地瞬间向顾衍袭来。 顾衍敏捷地立刻躲过,就在他躲闪的那刹那,顾衍意外地看见右手臂里流光泉幻化出锋利的长刀,猝不及防地直接砍断对方的长链逼退了对方。 那淬着冷意的寒光,无声地宣誓着强大的力量和保护,情况危及,不容顾衍多想,他就凭借着昏暗的夜色立刻隐藏在树木里。 即使面对路江明人多势众还有高科技武器碾压的情况,顾衍依然不打算启动流光泉。 他并不是情绪上头厌恶楚熠,而是因为流光泉毕竟属于对方的武器,自己的贸然使用或许能取得暂时的优势,但很有可能会立刻引起楚熠的警觉,让对方赶来这里。 一打三已经是顾衍的极限,再加上楚熠的帮忙,顾衍就只能束手就擒。 他本想在楚熠意识到之前,尽可能能带走一个就是一个,却没想到楚熠的反应速度远超自己的想象。 然而偌大的树林忽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隐蔽身影的顾衍猝不及防地听见路江明震惊地说:“那是流光泉” “我不会看错,我绝不会看错!”他难以置信的话里满是诧异,像是忽然察觉到什么似的,立刻咬紧了牙说:“妈的!我就知道!” 路江明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无措,然而紧接着科里森的哀嚎加剧了路江明的烦躁。 对方崩溃而急切地大声叫喊着说:“上尉!上尉!我瞎了!我瞎了!硫酸刚刚进到我眼睛里了!!怎么办!!” 回应科里森的只有路江明无情的呵斥,“闭嘴!!” 科里森同样也无视路江明的愤怒,只是慌乱无措地开始重复,“我瞎了!我瞎了啊!!我不能瞎!我不能!!” 顾衍的身影完全淹没在夜色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底的动静,嘴角忍不住勾起轻蔑的嗤笑。 这都要多亏路江明故意设计的杰作,硫酸液体会飞溅起来,折磨得人痛不欲生,不然还没有现在这么好的效果。 路江明却忽然歇斯底里地说:“给我闭嘴!” 他同样慌乱,同样不知所措,然而说的话却是和科里森大相径庭的内容。 “我就知道楚熠果然没安好心!!我就知道他果然是在骗我!” 顾衍闻言情不自禁地皱眉。 路江明明明和楚熠就是同盟,然而他此刻却着急地直接停下追击顾衍的脚步,匆忙地拨通了通讯仪,着急地向着对面大喊说:“让我的人撤退!!” “快点撤退!” 从在围猎赛场初次见到路江明开始,对方就是始终是胜券在握的模样,甚至为了博得自己的同情信任能癫狂到自己烧自己。 然而现在,对方却慌乱地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大事,甚至不管不顾周遭顾衍可能出现的偷袭。 “没有为什么!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路江明挂断通讯仪后急忙抓住科里森的衣领说,“别他妈管你的眼睛了!让你找来的士兵都离开围猎!” “楚熠疯了!楚熠他妈疯了!他为了一个烂货,为了一个睡过的烂货他妈算计我们!!” “他说让我们调来私养的士兵,结果把流光泉给了那个家伙!!” “妈的!妈的!” 朦胧的漆黑雨夜,路江明的声音却听起来像是要被气疯了。 顾衍没有时间思考对方的话,物尽其用地召唤出流光泉的弓箭形态。 他高高坐在树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完全笼罩地面,漂泊繁杂的雨声阻断着顾衍的判断。 然而没有什么能够阻挡,猎豹想要复仇的决心,更没有什么外部条件能够阻挡军部最高记录狙击手击杀目标的决心。 无数嘈杂的声音纷纷哄响在顾衍耳畔。 顾衍缓缓闭眼,深深吸气。 在军部被戳破身份后,那些士兵质疑他的成绩嘲笑和鄙视。 在围猎暴露性别后,那些所谓为自己着想的打压劝告。 在和楚熠决裂之前,对方强势要求自己离开的欺骗利用。 顾衍心脏翻涌起剧烈的愤怒,他猛然松箭离手,数十年的不甘化作此刻离弦的箭矢,凌云破空般狠厉地冲向路江明的脑袋。 却听见路江明在这时说:“我们彼此平级互相制衡,所有的武器通通对互相无效!!” 什么!! 就在这时,流光泉势不可挡地刺向路江明的大脑正中间,却在即将贯穿的刹那瞬间隐身不见。 泛着凌厉光芒的利箭,却在经过路江明后忽然再次凝聚实体,直接贯穿了科里森的整个肩膀。 科里森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就被流光泉箭矢强大的惯性带着钉在了地面。 路江明原地不动的半秒里,已经和死神擦肩而过。 他恍惚了半秒,看着暴露位置的顾衍,狠厉而嚣张地笑着说:“看来就连上天就眷顾我,给我这个运气,就是我他妈还得卸了你的手臂再杀你。” 这样惨烈的意外却丝毫没有动摇顾衍,顾衍怡然不动,稳得像是没有感情的狙击机器。 他毫不犹豫地继续射出箭矢,看起来像是被气到手足无措似的。 顾衍料定路江明会自信到原地不动,路江明也同样如此。 他正轻蔑地笑着顾衍做无用功,完全没有察觉到,仅仅是转瞬之间的功夫。 身后的科里森就被流光泉的箭矢贯穿了全身,已然成为了七窍流血又说不出话的刺猬,而那才是顾衍的真正用意。 “你这个蠢货。”路江明不紧不慢地看着顾衍说,“还以为自己藏了后手吗,你死定了。” 顾衍只是面无表情地俯瞰着路江明说:“你好像应该恭喜我。” 路江明这才终于察觉到科里森的异样。 对方的模样凄厉而狼狈,他的双手双脚都被钉死在地面,本就被硫酸腐蚀的失眠双眼此刻更是彻底报废。 他的眼睛插着长长的箭矢,浑身剧烈颤抖着,脸上和身体都是鲜血。 然而惨烈成这样的科里森此刻还有意识。 他痛苦地悲鸣着说:“救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那声不断颤抖的卑微哀求, 仿佛是深夜里迷路小鬼的呢喃,让路江明的神情有一瞬间的瞠目结舌。 他难以想象眼前的溃败,更难以想象野兽般健壮的科里森会被暗算成这幅狼狈样。 对方虎背熊腰的高大体型在围猎赛场里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然而此刻却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怜样。 连动都动弹不得一下,更别提摘下顾衍的脑袋,只能不断发出吵闹的求助声。 “上尉……” “上尉……” 那凄惨的嗓音像是黑夜里鸣叫的乌鸦,烦躁地不断预兆着路江明的挫败。 失去帮手的恼怒如海啸般覆盖住路江明全身,他愤恨地死死咬紧后槽牙,难以接受刚刚的落败,如同阴沉的恶鬼般猛然转头看向顾衍说:“你他妈还真敢啊!!” “我本来以为, 你也就勾引楚熠上上床的本事,没想到。” 路江明彻底被激怒,猩红着双眼, 宛若亮出獠牙的狼说:“你他妈死定了。” 顾衍毫不示弱:“是你的死期要到了!!” 话音刚落, 引擎高速运转的声音响彻整片森林。耀眼的光亮从路江明脚下猛然浮现, 几乎只是刹那,路江明就直接腾空飞起,瞬移到了顾衍面前。 那一瞬间对视的眼神如同恶鬼般令人不寒而栗, 顾衍从那双眼眸里仿佛看到了自己被碎尸万段的画面。 顾衍勾唇冷笑着说:“看看今天是谁死。” 红外线探测仪锁定活物的速度是无比的恐怖,抬眼对视的那一秒, 那刺眼的红光就直接撕裂整个视线, 用能杀人的激光猛然劈开所有的阻碍。 无数乔木纷纷坍塌落地,顾衍所在的乔木被整片连根斩断,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倒塌出震耳欲聋的轰响。 刚刚发作的一切只用了不到短短半秒,路江明甚至连手都没有动,就用倒塌的树木差点直接活埋了顾衍。 “不是很喜欢砸我吗!” “现在跑什么!!” 形势徒然逆转,刚刚还居高临下的顾衍此刻只能狼狈地不停逃窜, 他在数不尽的石块碎木里疯狂躲闪,山崩地裂的轰鸣响彻云端。 无数炮弹激光像是雨点般从空中袭来,顾衍来不及躲避,只能用强大意念硬生生抗住致死般的剧痛。 他的肩膀很快就鲜血淋漓遍布伤口,浑身被猩红的血液染红,像是宁死不屈的羚羊和敌人抗争着。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害怕没有忐忑,有的只是即将大仇得报的激动,和宁愿同归于尽也要复仇的决绝。 就快到了!! 路江明肆无忌惮地享受着制空权带来的霸主地位,驱使着机甲在天空里尽情翱翔。 他暴虐的杀意如同死神降下的硕大镰刀,源源不断的能源弹药甚至直接无视赛场里复杂的地貌,进行永不停歇的轰炸。 “你跑得太慢了!蠢货!!” 路江明如同神祇般俯瞰着地面上渺小如蝼蚁的顾衍,用猫爪耗子的方式疯狂摧残摧残着顾衍。 他猛然降低身体,凶狠地推搡顾衍,满意地看着顾衍狼狈地不断摔倒爬起。 这场战争似乎已经注定了结局,再拼死抵抗都只是徒增笑话。 直到顾衍终于冲破了眼前楚熠设置的封锁线。 那深黄的封锁条是顾衍唯一的筹码,在顾衍冲破封锁线的那瞬间,他控制不住地想:他赌赢了!! 然而就在已经踏入的那刻,顾衍被追上来的路江明狠狠扯住后脑勺,凶狠地扔飞了出去。 那剧烈的翻滚让顾衍的额头增加了无数伤痕,他的视线模糊不清,伤口遍布全身,想要咬着牙站起身,却被路江明从身后偷袭直接用利器贯穿了小腹。 那瞬间的剧痛快要让顾衍昏死过去,血肉被撕扯的声音响彻耳膜。 顾衍的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他拼命呼唤着理智回笼,然而怎样的意志都没有对仇人的半分愤恨有效。 路江明贴着顾衍的后背,把顾衍的双手和脖颈用绳索同时勒住,凶狠地像是即将宰杀羚羊的屠夫。 他得意洋洋的声音是无比的刺耳,再次激起顾衍的清醒和理智。 “唉,顾衍,你说,你凭什么以为把我引到这里来,就能杀了我,就能赢了我” 他说话时的呼吸在冰冷的雨夜形成了潮湿的白雾,随着对方讥笑时胸膛的震动而不断晃动。 那缥缈的白雾在此刻的顾衍眼里,像是无数死在对方手下的枉死的冤魂。 他们不甘的愤恨着,却得不到法律和正义,只能被死死困在这个畜生身体里不见天日。 愤怒伴随着悲哀翻涌而来,硬生生压住想要扼杀顾衍意识的窒息感。 顾衍跪在潮湿的泥地里,看着眼前发现妹妹尸体那天如出一辙的雨夜,听着凶手轻狂地嬉笑着说:“我知道这里有楚熠设下的信号屏蔽仪器,我故意跟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你知道。” 路江明像是看待垂死挣扎的猎物,故意恶心人地凑到顾衍耳畔说:“你的自作聪明屁用没有,你的报复手段蠢到可笑。” “你看,我已经不用我的机甲了。”路江明微微嘲讽,嘲讽地看着被自己勒住的顾衍说,“你还能拿我怎么样呢。” 【你还能拿我怎么样呢】 这句话掀起顾衍内心惊天动地的海浪,明明是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明明是才知道路江明是始作俑者。 顾衍却觉得,自己已经在复仇的那十年里听见了无数次。 这样嬉笑的,轻狂的,不以为然的,残忍地把他们踩在脚下践踏,却理直气壮羞辱的话。 这样的话。 他已经听见了十年十年,他已经听了太久太久。 顾衍被路江明勒得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天,他双眼泛白,脸颊青紫,浑身颤抖,像是很快就要进入地狱的丧尸,俊美的脸庞扭曲狰狞到了极点。 无数雨水顺着他惨白的脸颊蜿蜒而下,凄厉的雨声像是在奏响死亡的终章。 他明明被路江明勒得快要窒息休克,明明惨烈到浑身血痕像个死人,却难以置信地发出异常清晰的嗓音。 “三。” 轰鸣的雷声响在半空,落出的闪电照亮了那双几乎失去意识的涣散瞳孔。 “二。” 路江明猛然一惊,他不相信窒息的人还能说出这么清晰的话,本能地立刻加大手劲,恨不得下一秒就要直接勒断顾衍的脖颈。 然而路江明却还是看见,瞳孔死白面如尸体的顾衍,再次吐出了一声响亮的倒计时。 “一。” 那声轻飘飘的声音却有种无穷的力量,仿佛预兆着路江明的结局般,激起他深深的不安和恐慌。 下一秒,顾衍被捆住的右手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路江明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衍扭曲的右手,对方竟然硬生生地把自己的手骨扭断了!! 顾衍在对方那一秒的恍惚里瞬间出手,袖口的短刀猛然出鞘精妙地正中路江明左侧心脏,路江明被猝不及防地掀翻在地。 他全身都被胸口的短刀麻痹,刚想反抗就感觉有只野兽带着凶狠的气势直接扑到自己面前,紧接着右侧小腹开始忽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剧痛!! 那是难以描述的剧痛几乎贯穿身体的每个细胞,凌迟般折磨的每块神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路江明见过无数人的身体部分,那些人或是漂亮或者丑陋,或者卑微祈求或是大声叫骂,在他眼里都没有什么不同。 他早以为已经习惯了血腥,直到此刻看见了自己被顾衍掏出的血肉。 “当初,你们就是这么对我妹妹的!” 顾衍已经完全丧失了所有的理智,脑海里只剩下最原始而疯狂的报复。 他明明赤手空拳虚弱到了极点,然而左手的手指像是化作了刀刃,无休无止地拼命钻入对方的身体里撕扯,带着刻骨铭心的恨疯狂而不停歇地挖对方的血肉! 不够不够!! 远远不够!! 无数凄厉的哀嚎无声地回荡在顾衍大脑,他像是彻底入魔疯狂了般,硬生生地撕裂开路江明的小腹右侧,把对方就地开膛破肚。 风雨交加电闪雷鸣里,顾衍的意识已经完全恍惚疯魔,他什么都忘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让他们都死!! 然而下一秒瘫倒在地面的路江明,忽然一脚踹开了顾衍。 他嘴里不断吐出鲜血,整张脸已经面目全非像是只被车轮碾压过的雨天癞蛤蟆,却依然癫狂地笑着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玩,真他妈好玩!!” “可惜!可惜你妹妹再也回不来了!!她早就被我弄死了!!” 路江明即使已经爬不起了,即使已经溃不成军了,却恶魔般的疯狂笑着,拼命刺激着顾衍的神经。 “你知道……” “你知道你现在和她当时挣扎的样子有多像吗……” “她差一点点就要活着见到你了……” 暴雨砸在顾衍脸上,映照出那张如同鬼魂般此刻异常平静的脸。 顾衍冷声回答着,雨水顺着他的下颌不断滴落,“我知道。” “但今天。” “不会差一点了。” 暴雨冲刷着顾衍满是血腥的手,他再次搬起石块拼命砸向路江明的脑袋。 无数血液骨髓飞溅里,路江明用最后的力气气若游丝地说:“我家里人不会放过你的……” 顾衍却听不见路江明的话了。 他此刻冷静地吓人也疯狂得吓人,浑身的血液都集齐到了一处,那就是拿着石块拼命砸着路江明脑袋的左手。 顾衍不知疲倦不分时间,拼命砸向路江明的脑袋,生怕错过一秒的时间,生怕给予对方一丝一毫的希望。 他听着石块不断重击骨头的响声,直到那结实的骨头彻底传来碎裂的声音才结束。 伴随着最后一声重击声,顾衍手里的石头脱落,他看着面目全非的路江明,终于跪在地面痛苦地捂着脸低笑出了声。 “是啊,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但我会把你亲大哥也送下去陪你,是他让我来这里杀你,也是他给了我这个机会。” “你们俩说话的语气声音,听起来一模一样。” 潮湿的触感顺着膝盖漫延到全身,这场雨永远是顾衍此生都无法逃脱的阴影。 他颤抖着身体,着魔地不断哭着笑着自言自语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缓缓站了起来。 那把穿透身体的长刀,断折在顾衍身体里,已经不知道呆了多久。 顾衍怔愣地看着自己身体源源不断流出的血迹,踩着满地混着血液的雨水,如同没有痛觉似的,猛然拔出体内的刀片,像是巡视领地的黑豹开始巡查追逐想要的目标。 隐藏多时的裴南此刻看着顾衍的模样瑟瑟发抖,他被改造过的脸庞做不出表情,手指却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雨依然在下,嘈杂的声音遮盖了裴南身上不断发出的救救我。 那章鱼触角般的电线维持着裴南血液的正常运转,是他这辈子都要带上的诡异面具。 他鼓足勇气,避开顾衍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出路。 楚熠的话回荡在裴南的耳畔,裴南不知道自己拙劣的话语能欺骗对方多久,但眼下终究只知道楚熠所提供的离开路径。 无边的黑夜笼罩在营地里,那铺天盖地的血腥味明明应该被大雨冲刷,却在此刻变得无比强烈而浓密。 裴南不安地来到断崖前,不停张望着四周,却忽然冷不丁听见从地狱传来的嗓音。 “你要去哪。” 顾衍挺拔的身影像是暴雨里的一把冷剑,他阴沉地低头头,黑发死死贴着额头,遮蔽了那双眼睛。 像极了深夜里,追魂夺命会审判所有罪孽超度所有冤死亡灵的长刀 这把长刀下一秒就要直接砍断他的头颅。 裴南看见了顾衍左手拖着的两句尸体,是早就没有呼吸和生命特征的路江明和裴南。 那是曾经如同日月般耀眼尊贵,让他敢望不敢言的世家少爷,他所有的荣耀和罪孽也都来自于这两个人。 他颤抖着呼吸,跪地求饶。 顾衍却忽然放开手,痴狂地笑了笑说:“我现在才意识到,你的头发就是碧黑色,而那个畜生脸上的烫伤,就是那块皮肤碎片。” “为什么不愿意放过她。”在顾衍震耳欲聋的声声质问里,裴南只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螺旋桨声。 “她当时只有十四岁啊……” 军部的直升飞机逐渐靠近,探测的白光不断闪烁在他们身上,无数士兵的声音开始逐渐清晰。 裴南见状瞬间害怕极了,他慌不择路,急忙向着断崖处跑去。 顾衍静静地看着裴南,他无视着身后追击来而来呼唤要自己束手就擒的士兵,面无表情地追了上去。 裴南拼命向着前方跑去,他还有救,他还可以活!!楚熠就在前面!! 然而下一秒顾衍死死揪住了他的后衣领,与此同时,裴南听见了自己猜中地雷的一声轻响。 顾衍也听见了,然而他只是凑到裴南身后说:“我不在乎死不死。” 话音刚落,便是狠狠贯穿身体的一记冷刀,紧接着传来了楚熠无比急切的一声呼唤,“顾衍!!那里是雷区!” 裴南痛哼着软下腰,踩着地雷的脚步开始虚浮。 他听着楚熠的呼喊,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再也没有求生意愿的开始双眼涣散。 顾衍踩在对方脚上,然后用尽所有力气的用刀疯狂贯穿着对方的身体,直到对方终于失去了意识。 军部的直升机用大灯照亮眼前的场景,楚熠带领着众人急忙赶到,紧接就看到了自己此生难忘的场景。 顾衍冷漠的脸庞在惊雷的暴雨夜里像是准备折断的冷刀。 他漫不经心地扔开裴南,身侧是早已横死的三具血肉模糊开膛破肚的尸体。 那张俊美的脸庞满是血污,像是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然而那幅身体的脊背却依旧挺拔玉立。 无数刺耳的警报声里,顾衍直视无视眼前所有人的存在,此刻明明还漂泊着细细的雨,然而顾衍在尸体上点燃的火焰却立刻烧起了层层大火。 那火光照耀着顾衍带笑的脸,也点燃了他脚下的片片草地。 楚熠着急地缓缓靠近顾衍说:“顾衍,那里是雷区,你先跟我出来。” 顾衍却在熊熊烈火里忽然笑了笑,他的眼泪在看向楚熠的那刻猛然滑落,那滴落的晶莹泪珠猛然滑落,凄惨而破碎像是诀别的诗章。 “何必要来呢。” 跳动的火光逐渐把顾衍吞噬包围,对方却恍然无事地静静站立着。 楚熠急切地再次呼喊,“你先跟我出去,我什么都可以跟你解释。” 顾衍却猛然嘶吼着说:“我只问你一句话!”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楚熠,眼睛里满是泪痕,“你有没有跟他们羞辱过我妹妹,有没有!” 楚熠几乎按捺不住强行带走对方的冲动,“我没有!你别动,你先别动,他们正在解除雷区。” 顾衍自顾自地说:“那就好。” 在激烈的情绪翻涌间,顾衍深深看向自己曾经无比相信的楚熠,看向曾经和自己发生过很多事情甚至共赴云雨的人。 他忽然情不自禁地颤抖着声音说:“其实我……” “其实我……” 其实我真的喜欢过你。 然而顾衍没有说出想要说出的话,他只是压抑着沉重酸涩的情绪,释怀般地说:“也许你确实没想过背叛我,但我赌不起……” 顾衍认真地看向楚熠,忽然很想在此刻用眼睛定格住楚熠的脸庞。 “再见了。” 他在浓烈的火光里缓缓看着楚熠,无所顾忌地倒退着向后走去,直到那处足以粉身碎骨的断崖前。 “我永远永远。” “成为不了,你可以炫耀的战利品。” 顾衍的泪水随风逝去,他看着拼命跑上前的楚熠,毫不犹豫地转过身,看着眼前的悬崖直接纵身一跃。 “顾衍——!!” 他人生里磅礴的大雨终于停歇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顾衍的意识朦朦胧胧, 像是漂泊的小船游荡在无边的海面。 原来疼痛真的没有极限,锥心刺骨的剧痛漫延到全身,强烈的血腥味铺天盖地, 警报声和喧闹声夹杂着充斥着耳畔。 他的身体寒冷彻骨,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深沉,分不清自己在哪,只能偶尔听见河流涌动的声响,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他是—— 要死了吗—— 顾衍的意识彻底消失,他像是快要离开身体来到某个全新的地方, 然而很快耳边又回响起了电闪雷鸣的声响。 周遭的环境再次变成了围猎赛场里那场的雨夜,噩梦依然回荡在他眼前。 路江明那张狰狞丑陋的脸像是蛇皮般不断脱落着,露出里面诡异阴森的怪物模样。 他的身形高大地笼罩着顾衍, 不断怪笑着说:“我的家族我的父母通通不会放过你, 你会万劫不复你会死无全尸, 你会比我还要惨烈百倍!!” “我会让你,你的妹妹,你身边所有在意的人都尝尝后果, 让你们都知道惹恼我的后果,让你想象中还要凄惨千倍万倍!” 顾衍一刀劈开路江明的整张脸, 看着对方巨大的鬼魂被自己直接分割成两半。 “但现在是你比我先死!!” “我打碎你的骨头烧坏你的身体, 你生生世世你都要看着自己的死状!!连地狱都没资格去!!” “什么狗屁的冤魂报应!要是有,那你就应该早死十年了!!” 也许那场暴雨确实永不停歇,但现在他顾衍的生命里,只有熊熊燃烧仇人尸体时的那场大火!! 眼前的画面再次开始转变,冰冷的体温似乎开始回暖,触感似乎变得真实而有温度。 “太好了!!加大力度继续!!心脏起搏器呢!!” “顾衍!!顾衍!!千万别睡顾衍!!” 顾衍朦胧地听见有个熟悉的嗓音在急切地呼唤自己, 他昏昏沉沉地看见有很多人身穿手术服站在自己面前。 那些人用强烈刺眼的手术光照亮着自己,正议论纷纷地说着什么话。 然而顾衍听不清,他此刻困得只想休息,只想不管不顾地长眠。 “不——不——不要!顾衍!!” 那人撕心裂肺的呼唤并没有挽留住顾衍,顾衍沉重的眼皮缓缓落下。 他的意识再次飘散,似乎朦胧地看见了儿时的往事,回到了父母和妹妹都还在的时候,还可以欢声笑语肆无忌惮的时候。 “哥哥——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顾衍听见了顾渺呼唤自己的嗓音,他在无边的黑暗里拼命追逐着,想要赶上眼前顾渺朦胧的背影。 然而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怎么也追不上眼前的画面,最终只能独孤地站在黑暗里。 顾衍痛苦而清醒地意识到,他们已经都不在了,爸妈,顾渺,还有—— 还有谁—— 还会有谁值得自己留恋这该死的人间—— “哥哥。” 顾衍忽然看见了无数山茶花纷纷落下,那洁白的花瓣像是赐予人间福泽洗涮万物的雪。 他终于看见了顾渺的身影,听见对方对自己说:“快回去吧哥哥,你不属于这里。” 顾衍猛然惊醒。 他看着眼前陌生的天花板,感觉此刻的身体仿佛千斤般沉重,如同被镶嵌在床上似的怎么也起不来。 耳畔的心跳记录器源源不断地传来声音,接连不绝的机械声吵得顾衍格外难受。 顾衍费力地抬手,想要关闭吵人的机器,却震惊地发现自己手臂竟然被拴着无形的透明锁链。 那无形的锁链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端科技,让他完全感受不到被束缚,却又天罗地网般死死困住他的所有行为。 顾衍疑惑地皱了皱眉,想要尝试挣脱,却发现刚刚的动作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听着那无形的锁链开始发出某种提示声,认命般地躺在病床上,开始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空气里有着浓郁的山花香气,像是被人故意营造出来,压抑难闻的消毒水和血腥味。 眼前的房间看起来极其的豪华,装修得格外精致漂亮,他似乎处于某个幽闭的神秘环境,旁边的落地窗可以观赏大片的海洋。 顾衍微微侧头,注视着落地窗外海底世界般的风景,情不自禁地想,那些难道是真的水母和鲸鱼吗? 如果是真的,也太过离谱而昂贵了。 就在这时,顾衍忽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他本能地开始警惕,想要做出防御的举动,却忘了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而被路江明重伤后又自行扭断的右手更是完全失去了知觉。 顾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杀了路江明那群人还捡回来半条命,代价恐怕就是这样——再也拿不起刀架不起狙,等同于全废的右手臂。 以及,从此以后暗无天日的生活。 顾衍听着越来越近越来越急的脚步声,忍不住激动地想到底会是谁救了他。 “哥!!” 韩琪急忙推门而入,他快得像是阵无形的风,还没等顾衍回过神来,就直接压在顾衍身上死死抱住了顾衍。 他的眼泪瞬间浸湿了顾衍的病号服,激动不已地说:“哥,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原来是韩琪救了自己吗 顾衍有些怔愣地看着眼前紧握自己双手的韩琪,对方明显沧桑了很多,原本白净的下颌满是细密的胡茬,眼睛里满是疲惫的血丝。 那张脸在围猎里显得过于乖巧无害,像极了Omega,然而戴上眼镜穿上白大褂后,Alpha的气质就显得极其强烈。 顾衍刚要点头说话,就被紧随而来的景睿打断,“好了韩琪,他好不容易脱离危险醒来,别压着他伤口了,让他好好休息。” 景睿依旧是那幅温柔动人的模样,他看着顾衍微微笑了笑说:“好久不见顾衍。” 他不动声色地把韩琪挡在身后,主动坐到顾衍面前,从韩琪手里接过顾衍的手握住说:“我们一度以为你要撑不过去了,还好你醒了。” 顾衍敏锐地察觉到,那束缚自己的无形锁链这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景睿注意到顾衍的反应,面不改色地解释说:“这是防止有人沉我们不注意,把你抓走用的,既然你醒了以后就不用了。” 他像是害怕顾衍多想,立刻补充说:“你应该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份很特殊,有很多人想要知道你的下落甚至带走你,我做这个决定也是迫不得已。” 顾衍并不关心这些细枝末节,只是问:“我昏迷多久了,从你们救下我的时候算起。” 景睿缓缓眨了眨眼睛,继续摩挲着顾衍的手,若有所思地说:“从你坠崖到我发现你已经过了三天,从那三天算起到现在,已经过了七个月零二十天。” 也就说,距离他杀了路江明报仇成功算起,已经过了半年多的时间,这么多年的时间足够发生自己不知道的很多事了。 顾衍抬头对上景睿含情脉脉的眼,对方像是为了安抚似的,笑得格外体贴,乌黑的眼睛里像是有春水浮动。 然而顾衍却莫名觉得很不舒服,尤其是景睿紧握自己的那双手,他猛然抽开景睿的手说:“谢谢你,我知道了。” 韩琪却浑然不觉眼前的暗流涌动,更意识不到自己被景睿排挤到了后面,他开心地呼喊着说:“哥太好了!以后你可以在这里好好养病了,绝对不会有人打扰你的,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顾衍没有回应韩琪孩子气的话,只是眼神微妙地对视上景睿的眼神。 景睿立刻心领神会地说:“韩琪,医疗部那边说有急事找你,让你来看望后就立刻回去,他们都很需要你,你难道忘了吗?” 韩琪诧异地说:“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他对景睿的话深信不疑,却不舍得这么快就离开,只能耷拉着眉眼说:“那哥,你在这里好好养病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陪你的。” 顾衍看着韩琪勾起嘴角微微笑了笑。 韩琪还想上来抱抱顾衍,却被景睿再次推开了。 随着韩琪轻快的脚步离开,病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和尴尬。 顾衍浑身的伤口都在剧痛,但依旧努力在坚持地思考。 他很清楚地知道,杀了路江明科里森和裴南的事情,绝对不是自己躲起来就能轻易解决的。 尤其是路江明那个家伙,不仅是雄狮家族极其看重父母溺爱的妈宝,更是在军部享有荣高地位的武器科研家。 自己的复仇路恐怕只是刚刚开始,更何况他也不准备不打算躲起来。 包括路江明的大哥在内,所有曾经包庇过这件事,阻碍过这件事调查的家伙。 他都要通通揪出来算账,才算是彻底给顾渺回应。 景睿看着顾衍若有所思的模样,开口打破了沉静说:“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韩琪真的变化了很多不是吗?” 顾衍回答的声音极其冷淡,他眼神冷冽地看向景睿说:“他本就是年少成名,发明了很多高效药物造福众人的天才,不是吗?”‘ 景睿迎着顾衍质问的眼神,忍不住微微挑眉问:“怎么看来你确实有话要问我。” 顾衍的身体极其虚弱,脑海却异常清醒,他讥讽地勾起嘴角笑了笑,说的话极其不近人情而冰冷。 “忽然出现在楚熠面前,识破我身份的药物是你放的吧。” “你故意让楚熠知道我的性别,好拖延时间做你想做的事情是吗?” “从看到你的那刻起,我就在疑惑。” 顾衍看向景睿的眼神是无比的锐利冰冷。 他的脑袋转得飞快,不动声色间拼凑出了所有的疑团的答案,“为什么救我的不是有着部队的楚熠,而会是你。” 景睿表情微动,有些不自在,刚想反驳就听见顾衍继续说:“除非,你早就带人提前埋伏在了围猎赛场里,比楚熠的红隼部队来得还要更早。” 顾衍直截了当,丝毫不怕和景睿撕破脸地问:“我问你。” “军部耗费心血想要寻找到的破军,现在是不是在你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景睿完美的温柔表象随着顾衍的无情质问在此刻彻底破碎。 他猝不及防地愣住, 尴尬地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掩饰着说:“你现在才刚刚醒,没必要去想这些耗费心神的事情。” 顾衍的态度却异常坚决, “回答我的问题景睿,别对我撒谎。” 他的声音冷若冰霜,“你知道骗我的后果,你已经出卖过我一次了,景睿。” 景睿的脸色难堪到了极致,被顾衍的话堵到退无可退。 他的胸膛不断起伏,深吸了几口气后忽然自嘲地笑了笑说:“顾衍, 全联邦的世家子弟都在追杀你,都恨不得把你除之而后快。” “是我。” “冒着被那些人弄死的风险,不记代价不记后果地找到了你收留了你。” 景睿走到顾衍面前, 忽然死死握住了顾衍的手腕, 危险地俯身逼近顾衍。 他的手部力气大到惊人, 那双乌黑的眼眸里不再是令人舒适的和缓。 转而换之的是无与伦比的难过和不被理解后的偏执。 “也是我。” “不记人力物力的拥数不完的钱和资源,把你从鬼门关里救了下来。” 景睿死死皱着眉,表情看起来极其受伤。 他声音沉沉地重复着, 仿佛宣誓主权般说:“你以为光凭韩琪,就能救下碎了不知道多少骨头的你吗。” 如果说这半年来, 韩琪变得更加沉稳温和, 那景睿就是更加阴翳偏执,变得更充满了的危险气息。 对方此刻的心态和想要做的事情,恐怕早就和围猎赛场时期截然不同。 又或者说。 顾衍对上景睿那双漆黑的眼睛想:也许对方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从进入围猎时就已经做好背叛楚熠的决定。 现在的忽然变脸,也只是不想继续装了而已。 顾衍毫不示弱地说:“所以呢?” 他冷冽的嗓音咄咄逼人地说:“所以我就应该释怀你对我的背叛和利用是吗?放开我的手,快要被你掐断了。” 景睿缓缓松开顾衍, 短暂的犹豫过后,他转过身背对着顾衍无可奈何地说:“我承认,是我做的,是我卑劣无耻,是我小人算计。” “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顾衍,我没有办法看着破军和你都属于楚熠!我更没有办法看着要挟军部的大好机会就这么眼睁睁从我眼前溜走。” “我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不是吗?” 景睿情绪激动声音起伏,他猩红着双眼看向顾衍,像是在恳求顾衍的原谅,声音微哑地说:“你就当是我欠你的,现在我又补偿给你了。” “这里是建立在海底的地下城,专属于我们狼家,外人根本找不来这里,从此以后这里就是独属于你的天地,你想在这里做什么就做什么。” “没有人可以拦着你,更也没有人可以给你脸色看,这是我的铭牌你带上吧,他们都会知道你是我看重的人。” 顾衍没有接过那象征着权力的铭牌,只是冷漠地侧过脸问:“军部忌惮你的威胁,告诉你你父亲的下落了吗?” 景睿说:“还没有,但是快了,他们投鼠忌器,我现在只差一点点的线索。” 顾衍不依不饶地说:“既然威胁没用,那就把破军还回去。” 景睿自嘲地笑了笑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就是非要要向着楚熠呢。” 顾衍忍不住皱眉厉声反驳说:“这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知道路江明他们是凶手后,我就没想过活着从营地里出来。” “我只要他们死,其他的我什么都可以不想,什么都可以不顾。” 他缓缓叹了口气说:“现在这条命是你给我的,我很感谢你,从此你父亲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但正因为你救了我,我才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做出这种事!你已经有了我这个麻烦了,没必要再多一个更大的麻烦,你背叛楚熠等同于叛国。” 景睿微微摇头,他重新坐在顾衍床边,面无表情地说:“我并不觉得你是麻烦。” 他轻柔地把顾衍的手放回被褥里说:“这件事以后再说吧,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恢复身体。” 眼见对方仍然坚持,顾衍也不打算继续劝了,只是冷着脸说:“我有必要提醒你,破军的情况极其危险而不稳定,是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生化武器,你别把我们全都害死了。” 景睿不以为然,“如果我连控制破军的本事都没有,就更不会冒险把你救下了。” 他重新恢复到那幅如沐春风的表情,温柔而动人地说:“你是我未婚妻顾衍,我有理由和义务保护你。” 然而他想要牵住顾衍手的动作,却随着对方凌厉的质问戛然而止,“如果楚熠没有把开启破军的权限给我,你还会救我吗?” 这句直击人心的话让景睿短暂地愣了愣,他沉默了半秒后才缓缓开口说:“当然。” 顾衍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说:“告诉我现在的情况吧,我想要弄清楚,还有谁是我应该弄死的。” 景睿若有所思地说:“情况。” “现在外面的情况大概就是,你成为了联盟有史以来最有名的通缉犯,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围猎赛场的那件事。” “所有人都在讨论你,好奇你的经历和过往,揣测你的想法和意图,狮狼虎豹各个世家现在更是因为你乱得不成样子。” “你虽然昏迷了半年,却掀起了联盟甚至军部内的无数腥风血雨,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混乱复杂的局面。” “所有的规则都因你而打破,无数的秩序因你而重新洗牌,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真的特别厉害顾衍,做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你确实改变了联邦和军部。” 顾衍忍不住冷笑说:“我不觉得自己有你说的那种本事。” 他并不清楚外面的纷乱,更想象不出景睿形容的场景,只是一想到自己妹妹惨死时无人问津的模样,就忍不住觉得现在的情况无比讽刺和嘲讽。 ——果然只有这些出身优渥的贵族Alpha的命才值钱。果然只有把天窗都捅破才能被人注意到不甘和愤恨! 景睿却笑了笑说:“等到你真正见识到,听到那些离谱的传言就知道,我已经努力说得很平淡了。” 他对上顾衍望来的视线,想了想后还是选择说:“毕竟光是你坠崖后楚熠的疯魔模样,就足够那些老家伙议论半辈子。” 顾衍闻言猝不及防地愣住。 他忽然想起坠崖时,最后看到的楚熠写满了绝望的脸庞。 那是意气风发的楚熠,从未有过的神情,甚至让顾衍恍惚间觉得对方的灵魂都要碎裂。 那时候顾衍才终于敢确定,楚熠确实没有背叛自己,他应该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复仇成功,都希望自己能活着。 只可惜。 他用错了方法。 顾衍回想起听到楚熠那些话时痛彻心扉的感觉,他沉默不语,默默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这明显不自在的反应被景睿尽收眼底,景睿眼神暗了暗,缓缓开口说:“要听吗?还是改天等我带你逛逛这里的时候慢慢说。” “你现在说吧。”顾衍忍不住侧过脸,喃喃自语说:“早晚我都是要知道的。” 他的声音平静而低沉,那双湛蓝色眼眸里波澜不惊,却像是暗流涌动的海洋隐藏着复杂情绪。 “告诉我,在我坠崖之后。” “楚熠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景睿眨了眨眼睛说:“也不能说是做了什么,在外人眼里看来,楚熠完全就是以为你死了之后在发疯。” —— 暴雨连绵不绝,被雨水不断冲刷的草地渗出尸体肮脏泥泞的血迹。 压抑的气氛如同阴云密布的天空,仿佛永远都看不到天亮的时候。 狭窄的断崖前满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井然有序地开始向悬崖搭建绳索,喧闹的声音时不时响彻在嘈杂的雨声里。 即使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几具尸体将会掀起无与伦比的动乱,也没有人敢处理那几具尸体,或者说没有人敢招惹眼前快要疯魔的楚熠。 楚熠浑身散发着无比强烈的阴沉气息,仅仅是从身后看着,都让人不敢上前。 他的眼睛里满是猩红的血丝,那高大健壮的身体在此刻止不住地颤抖,像是只绝望到崩溃的困兽,看起来无比的落魄和崩溃。 “他不会死的——” “他不会死的——” 那是景睿最后见到楚熠的模样。 向来玩世不恭的天才少将疯魔般的不断喃喃自语,他在断崖前绝望地俯身跪地,像是被逼到绝路的野兽般捂着脸不断低声痛哭。 那无边的雨打湿了他整个肩膀,像是落在他身上沉甸甸的山脉。 楚熠的眼神涣散而出神,他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断崖,直到身旁的士兵战战兢兢地上前说:“少将,没有找到。” 他不安地压低声音说:“所有的悬崖底下,都没有您要找的那人的身影。” “不会找不到的。” 楚熠信誓旦旦地说:“不会找不到的!” 他像是穷途末路的狮子般咆哮着说:“把所有的河流全部抽干!我今天生要见人!” 楚熠的呼吸剧烈地颤抖着,像是生怕真的见到那恐怖的画面,并没有说出那后半句话。 没有人赶提及他们早该离去的事实,更没有人敢提及营地河流全部抽干的后果! 那是把军部脸面踩在地上摔的疯狂,更是难以想象的浩大工程,无数的河流倒灌足以淹没毁掉整个围猎赛场!! 楚熠却丝毫不在乎这些后果,他咬牙切齿不死不休地说:“去召集狮家在军部所有能赶来的人!调动所有的红隼士兵。” “不分代价不记后果的也要赶来这里!” “少将……” “这是越级僭越……” 楚熠低沉的嗓音在雷声里也依然响亮,“我不在乎合不合规!也无所谓结果代价!” “我只要一个结果。” 景睿看着楚熠脸颊上的泪顺着雨水缓缓落下,终于意识到对方已经彻底疯了。 “一个让我满意的结果……”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110-120 第111章 狂风暴雨的糟糕天气, 横死溃烂的世家少爷,无数等待指令的下属士兵,以及消失在断崖下的始作俑者。 局势混乱不堪, 前路漆黑模糊,责任如泰山压顶,家族利益和个人情感碰撞到撕心裂肺。 顾衍静默不语,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心情在此刻极其沉重复杂。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的行为带来的影响结果,却怎么也没料到楚熠会为了自己做到这种程度。 顾衍可以想象当时的场面和楚熠的心情,忍不住说:“别告诉我, 他真的带兵抽干了所有河流找我。” 景睿眨了眨眼睛说:“那倒没有。” 他的否定刚刚让顾衍心安半秒,紧接而来的话再次掀起了顾衍内心的惊涛骇浪。 “路江明的父亲收到消息前来阻止楚熠。” “同时来的还有狮家虎家豹子家,他们各自调来私兵问楚熠讨要说法。” “那处狭窄的断崖前直接掀起了世家内部的兵变。” 顾衍浑身开始发麻, 他控制不住地握紧双手, 不安地对上景睿波澜不惊的眼神。 那轻而易举的寥寥数语, 却足以勾勒出当时的毁天灭地般惊心动魄的局面。 “到最后。” “楚熠差点把路江明和科里森父亲的脑袋割下来。” 顾衍深深皱紧了眉,他不知道是该先庆幸楚熠安然无恙,还是该先自责自己给楚熠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在今天以前, 他从不相信所谓的蝴蝶效应,弱小的蝴蝶连保命的能力都没有, 要怎样才能掀动翅膀就引发灭顶之灾的海啸。 到现在顾衍终于明白, 原来蝴蝶在扇动翅膀时就已经身处暴风雨的漩涡了。 顾衍声音微哑,“他现在怎么样了。” 景睿安慰说:“你放心,路江明的父亲脖颈断裂但没死,楚熠被暂时判断成精神疾病,现在还在医院里关禁闭。” 他接着说:“往好处想,楚熠是被军部力保的人, 他不会有事,而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大家都知道了你复仇的事情。” “虽然世家在极力阻止消息传播。”景睿忽然顿了顿说,“把这件事的原因往你和楚熠的私情上扯,说是你引诱楚熠争风吃醋最后到了动手杀人的程度。” “但很多人已经知道你妹妹的委屈,是路江明他们死有余辜罪有应得,你才让他们偿命的。” 顾衍自嘲地冷笑,看向景睿认真地说:“是,你说的对,是他们罪有应得畜生不如,但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成为我报仇的垫脚石。” 他咬牙切齿地说:“我早晚会让所有人都清楚,那些世家养出来了什么样的畜生。” “但人是我杀的,我不允许有人抢走我的功劳,那是我给我妹妹的答复!” 从听见楚熠背叛自己的那瞬间开始,顾衍就做好了和全世界决绝的打算。 他身如浮萍孤身一人惯了,不需要谁替自己舍生忘死,更不需要谁来替自己承担自己的罪责。 “楚熠确实有精神疾病,那是他战争后的精神创伤,他脑子确实不怎么清醒。” 景睿迎着顾衍坚定的眼神,“你的意思是……” 他无奈地说:“就算我把消息散播出去,但楚熠恐怕也不愿意轻易放弃插手这件事的。” 顾衍冷声说:“我管他愿不愿意。” 他忽然想起了谁,紧绷的手指骨节瞬间暴起了青筋,表情阴沉晦暗到了极点问:“路江明的大哥有消息吗?” 如果说路江明是该万劫不复的始作俑者,那在背后暗自推波助澜的路江明大哥,就是下十八层地狱的存在。 景睿回答说:“暂时没有,在你出事后他就完全消失了,距我这半年来打探到的情报得知,他和路江明的关系极其的恶劣甚至兵戎相向过。” 顾衍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讥诮的弧度,让他看起来无比的冷冽凌厉,“我猜到了,不然他也不会冒险把我送进去。” “要么,我成功杀了楚熠给他除去平步青云的障碍。” “要么,我顺利弄死路江明给他减去眼中钉肉中刺。” “再不然,我死在围猎里,也是兵不血刃的减少他们家族的丑闻。” 顾衍自嘲地勾唇笑了笑。 三年前,他根本不会想到,原来自己最信任敬佩的恩师,就是凶手血脉相连的亲大哥。 而自己视为信仰的重回围猎的复仇计划,也只不过是场可笑到极点的骗局。 他是自认为接近真相的棋子,被操控被欺骗被利用,在更大的棋局里差一点点就要落入无尽的深渊里万劫不复。 顾衍很难想象,但凡当时楚熠拿不出证据澄清会怎么样。 但凡当时楚熠弱一点打不过自己会怎么样,又或者当时的楚熠再残暴一点直接杀了他会怎么样。 无论哪种后果,他都会复仇错误然后死无葬身之地。 顾衍忍不住感慨,不愧是路江明的亲兄弟,同样的狠毒自私,灭绝人性。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你父亲的下落,你不是说还差一点消息吗?” 景睿无奈地说:“有没有可能,你现在才刚醒,不需要这么快就还我的人情。” 顾衍不近人情说:“我的生命是场不会停歇的倒计时,从我睁开眼能活动开始,我就应该在复仇的路上。” 景睿把通讯仪递给顾衍说:“这是我的你先用着,里面有我所有的权限情报,你可以调动这里所有资源,联络所有的下属帮是,我会用附属品和你共享。” 顾衍忍不住抬眼看向景睿。 他没记错的话,景睿父亲失踪后,身为继承人的景睿就成为了狼家当之无愧的话事人和掌权者。 而这个雕刻着白狼的精妙通讯仪,虽然看着平平无奇,但恐怕是能对整个狼家都发号施令的虎符。 是实实在在的权力和保命物品。 顾衍忍不住问:“你确定要对我这么大方” 景睿笑了笑说:“这是我欠你的,更何况。” 他犹豫眨了眨眼睛,紧接着毫不避讳地直接说:“我到现在依旧觉得你是我的未婚妻,告诉你楚熠的情况,也是希望能听见你说和他再无关系。” 顾衍冷硬地回答:“我和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存在什么长远的关系,利近而来,利去而散。” 景睿嗓音温柔,“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正准备告诉你,这件事件只有我们狼家完全置身事外,甚至趁着混乱获得了不少好处。” “你不用觉得我给你的东西你不配,或者需要还我的人情,那都是你应该得到的。” 他忽然低头自顾自地笑了笑,并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更何况,看见他们现在乱成这样,我很开心。” 景睿最后的我很开心几个字猛然收紧,带着不易察觉的狠意。 顾衍诧异地看了眼景睿,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大概是理解对方的,被其他世家欺压多年的恨意,父亲失踪后独自承受的压抑和苦闷。 但正是如此,顾衍才更觉得,景睿要应该把破军给还给楚熠,还给军部。 “我先出去处理事情,你好好休息,这里的地形图和具体位置你都可以用通讯仪看,还有收集来的情报。” “有什么需要,就直接叫我。” 病床的门无声地关闭,偌大的豪华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无数精心挑选的山茶花放在顾衍床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香。 庞大的鲸鱼被透明的玻璃窗隔绝着,慢悠悠地游荡在海里,看着房间里的顾衍。 顾衍操控着通讯仪,点开屏幕,开始了解这里的结构地形。 这里简直就是座鬼斧神工的海底世界,不知道耗费了多少钱财和时间,才终于建造出这样与世隔绝的封闭世界。 难怪。 景睿敢在最风口浪尖,世家最恨自己的时候带走自己。 他确实有把握把自己藏得没人知道。 顾衍看了会就疲惫地关闭了屏幕,躺在床上开始努力活动无法支配的右手臂。 他的右手臂此刻动弹不得,静静垂在自己身侧,虽然无法操控然而却有肌肉的感觉。 应该在自己醒来前就打了药剂,才在苏醒的时候没有什么痛感,然而此刻药效刚刚消退,就有种数不清的细密疼痛伴随着痒意漫延。 顾衍侧过身情不自禁地皱起眉。 他以前的在暴雨天也经常旧伤复发,右手臂疼得受不了,那个时候他…… 顾衍猝不及防地想起,在围猎赛场时,躺在楚熠胸膛前被对方揉捏着手臂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经常怀疑楚熠是不是退化掉了睡眠这个功能,才会在他每次疼到辗转反侧的时候,就立刻起身安抚他。 顾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个习惯,他只记得自己从来都是无声地忍耐疼痛,而楚熠也是无声地给自己按摩。 不知道什么时候启,就变成了约定俗成的事情。 顾衍猛然坐起身,立刻把这个念头从自己脑海里抹去。 他强迫自己去看向眼前的鲸鱼,却在绚丽的海洋奇观里,再次想起耳鬓厮磨间楚熠对自己的低语。 “那栋房子在与世隔绝的岛屿上,四季都春和景明,是我的私人资产,只有我们两个人住。” “我会找最好的医生,不出半年就治好你的手,嫁给我,嫁给我。” 顾衍深深皱着眉,简直想抽死自己不受控制的脑袋。 他静静躺在病床上出神,很快就被黑夜笼罩,无端的孤寂和酸涩弥漫到整个心脏,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贯穿到全身每个角落。 心脏像是长出细细密密的线,牵肠挂肚地缠绵地到某个不知道的地方,莫名地让顾衍想要弄清楚对方的一举一动,让他想要知道对方过得怎么样。 顾衍已经阻止不了自己担忧楚熠的念头,只能死死皱眉,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精神病院,应该环境要比这里差很多吧。 顾衍思考间,却在忽然听见了通讯仪的提示音。 那是个神秘的无声号码。 顾衍没有多想,就直接接通,刚要出声就听见了那个他无比熟悉的低沉嗓音。 “你他妈终于接我电话了。” 楚熠恼怒到极点地说:“狗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那声恼羞成怒的质问像是狮子在咆哮, 猝不及防直击顾衍毫无防备的心脏,让他耳畔响起雷鸣般的轰响。 顾衍拿着通讯仪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几乎一瞬间快要控制不住起伏的情绪。 他从来没想到能这么快就再次听见楚熠的声音。 楚熠没有察觉到对面的异样, 咬牙切齿地逼问说:“他在哪!!我知道他没死,我知道他就在你那!” “我扫平了整个围猎都没有发现他的身影,他被你带走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里满是令人害怕的偏执和不折不扣的疯狂,“我他妈在问你话!!” 楚熠仿佛死神般恶狠狠地威胁着,语气却是快要歇斯底里的崩溃,“别给我装哑巴!” 顾衍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他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只是死寂般的沉默。 见对面不说话, 楚熠忽然冷笑了两声。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我给你十个亿, 你给我照顾好他。” “但凡他有一丝一毫的不好, 我都会打碎你的骨头要你全家的命!!” 顾衍紧握通讯仪的手指骨节发白, 情不自禁地开始颤抖呼吸。 楚熠的厉声呵斥如同翻江倒海的海啸汹涌而来,瞬间就把他拍打在岸边,让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冷。 “你听见了吗?!” 顾衍没有说出半个字, 呼吸声却越来越急促。 那不安的呼吸声其实轻到几乎听不见,然而楚熠听着对面的异样, 短暂地犹豫过后疑惑地问:“你……” 他瞬间明白过来对面是谁, 难以自控的呼唤说:“顾衍……” 楚熠惊喜若狂,顾衍无声的呼吸是最好的应答,更是他续命的良药。 他的情绪立刻从恼怒变成了无法抑制的激动,刚刚还暴跳如雷的声音瞬间变得极其温柔。 楚熠放低了声音,着急地不断询问:“你现在怎么样……景睿那个狗东西有没有欺负你威胁你……” 他的声音不安而沙哑,带着无比令人动容的悲伤和难过, “你……你过得还好吗……” 然而不等楚熠继续说话,顾衍毫不留情地直接切断了通讯。 顾衍心乱如麻,却看着手里的通讯仪,再次回拨了过去。 通讯再次接通的瞬间,陷入了死亡般的安静,他们彼此都没有再说话,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那悄然流淌过的时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的远,又像是围猎赛场里每个看似不起眼的相伴夜晚。 顾衍知道。 都该结束了,无论是围猎还是楚熠。 楚熠嗓音低沉晦涩,他率先打破沉默,解释说:“顾衍,我不知道刚才的是你,你现在……” “楚熠。”顾衍听着自己心脏震动的频率,努力平复着心情,用冷淡的语气直接打断说:“你别再打来了。” 他想起景睿描述的断崖前楚熠不管不顾的疯魔雨夜,又想起楚熠为了自己和世家闹到兵戎相见的局面。 顾衍冷到不近人情地说,“从此以后,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无论是报仇还是杀人,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话音刚落,顾衍决绝地再次挂断了电话,像是把无声的利剑硬生生切断了和楚熠的关系。 无边的黑夜伴随着孤寂侵袭而来,顾衍浑身发冷,像是坠落到无穷无尽的深渊。 楚熠没有再拨通电话,然而持续不断的消息像是密集的雨点,无数提示音铺天盖地地袭来。 顾衍努力压抑住内心翻涌的酸涩,他 翻阅着楚熠传来的信息,那些话有的是对那天误会的解释,而更多的是则提醒他小心世家的追杀。 除了最后的那两句—— 【我们不会没有关系的,生生世世,到死我都要缠着你】 【我爱你,我只是想,让你跟我回家】 顾衍自嘲而苦涩地勾起嘴角,默默把通讯仪扔到了旁边。 从顾渺惨死的那天起,他就已经彻底没有家了。 而楚熠决定瞒着他,选择用雷区炸死路江明他们那时候开始,结局也早已注定了。 地下海底城,狼家会议室—— 无数的鲸鱼成群结队地在玻璃通道前飞舞,像是表演着瑰丽浪漫的童话。 然而此刻浑身散发阴沉气息的顾衍却根本没心情观赏。 他脸色难堪到极点,目眦欲裂地看着景睿,恨不得直接砸破玻璃把整个联盟都给淹了。 顾衍难以置信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景睿坐在会议室长桌前说:“路江明的父母为了报复你,翻出了你所有的经历资料,对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展开了史无前例的破坏。” “很多人被莫名其妙驱逐处境,就连你曾经做过除草工的首都富人区,都被全部烧毁了后花园。” 顾衍瞠目结舌,他想过自己被污名辱骂,想过这件事被颠倒黑白,却唯独没有想过竟然会牵连到毫不相干的人。 原来只要站立在最顶峰的位置,不仅能够做到手眼通天,甚至能将日夜都颠倒,让悖逆自己的人连白天都不配拥有。 “这关那些人什么事!他们为了报复我就可以做出这种孬种一样的事,伤及那么无辜!” 他的胸膛控制不住地起伏着,猛然掀翻桌面上的纸页,气愤不已地说:“那他们最该先杀的就是路江明的大哥!” 顾衍情不自禁地高声呵斥着说:“我不仅是他亲手送进去的,还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他们怎么不把自己的亲儿子先弄死!” 景睿是出人意料的平静,耐心地劝着顾衍说:“冷静点。” 他波澜不惊地说:“所谓报复就是这样,无所不用其极,无所不用手段,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普通人能做的,不过就是斗殴辱骂或者背后造谣,但他们能做就很多了。” “煽动不想干的人来恨你,彻底孤立你瓦解你,把你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失去所有的同情。” 顾衍冷冷地说:“他们通过这种恶心的手段来逼我现身是吗。” 景睿回答说:“是,虽然道理谁都懂,但弱者能做的只有逃亡和转移恨意,你现在就是被转移的目标。” 顾衍深深皱眉刚想说话,就看见景睿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仿佛发生了什么好事似的。 他忍不住说:“你失心疯了吗,还能笑得出来。” 景睿温柔地看着顾衍说:“这应该算是我送你的礼物。” 顾衍不明所以,“礼物你指的难道是我无意间牵连无辜那么多人吗。” 景睿缓缓走到顾衍面前说:“物极必反,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一直都觉得这些话很有道理。” 他对上顾衍疑惑的眼睛继续说:“太嚣张跋扈的终究不会长久,肆无忌惮得意久了只会遭报应。” 顾衍微微挑眉,“比如说。” “比如说,他们这种疯狂的举动确实可以威胁到你,但早晚只会激起民愤。” “再比如说,我们狼家被人笑是躺在金库上的爬虫,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养着这些流离失所的人。” “他们需要的赔偿资源,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买卖。” 顾衍看着面前的景睿说:“你的意思是,你把他们都收留起来了” 景睿若无其事地倒了杯茶,缓缓放在了顾衍手心里,“是,那些流离失所的人过得比以前还要好,而那些失去后花园的富人获得了整栋房子的钱。” 顾衍感受着茶水温暖手心的触感,想要说些感谢的话,然而到嘴里时又变成了冰冷的交易,“这就是破军钥匙的价值吗?” 景睿注视着顾衍的眼睛说:“这就是你的价值。” 他想了想继续说:“不过我确实需要利用你再做件事。” 顾衍心领神会,“你叔父的事情是吗?你给我的权限我每天都在用,他就是怂恿你拿走破军的那个人。” 景睿点了点头说:“是,你说的没错。” 顾衍忍不住问:“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能直接逼问出来,明明这里的人都听从你的命令。” 景睿无奈地说:“都听我的,也没有绑架威胁自己亲叔叔的道理,我们虽然处境相似,但还是有点不同的,你可以拼尽全力放手一搏,但我只能受制于人到处周旋。” 他坐会自己的转移上,看着顾衍眼底的黑眼圈问:“你最近怎么了,好像很忧心忡忡的样子,眼底都有黑眼圈了,是睡得不好,还是这里饭菜不和胃口。” 顾衍喝完茶水放在旁边,冷声回答说:“你倒还有闲心管我的这些事。” 他说完情不自禁地陷入了沉思。 景睿的意思无非是让他也跟着去,顾衍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个声名狼藉的顶级通缉犯,除了景睿,狼家内部其他人应该都想把自己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让他跟着去的原因,估计只有一个。 他是可以打开破军的钥匙。 顾衍看着靠在椅背上疲惫休息的景睿,情不自禁地想:希望到时候还要挽回的地步。 他是和狮狼豹世家做仇敌,而景睿想要抗衡威胁的,却是整个军部甚至联盟。 他总觉得,这个所谓的叔叔,不像什么好人。 海底地下城有着数不尽弯弯绕绕的密道和房间。 顾衍自认为在这方面还算熟练,也足足记了好几天才彻底牢记地形。 他只是刚刚踏进这个隐蔽的房间,就感受到了无数道投来的目光。 “叔叔,好久不见。” 随着景睿和眼前发福的中年男人握手言笑,这场交谈会议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顾衍警惕地打量着眼前交谈的房间, 在跟随景睿来到这里之前,他就整装待发,在身上布满了便于携带的微型武器, 随时做好了动手应对冲突的打算。 毕竟这件事极其重要,不仅涉及到景睿父亲的下落还涉及到破军。 景睿位高权重的父亲无故失踪,而景睿的亲叔叔非但不着急,反而要求用这种生化武器来交换对方的下落。 顾衍很难不去怀疑对方的目的,更很难不觉得,等会的交谈要么是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要么就是诡谲异变笑里藏刀。 然而事情的想象却出乎顾衍的预料, 除了门口象征性的两个守卫,房间里再也没有其他保镖和人手。 甚至出人意料的,刚推开门就是欢迎景睿到来的热情迎接, 那些人不停说说笑笑看起来和景睿很相熟, 似乎都是景睿的亲戚。 而房间里更是聚集了不少的Omega和小孩子, 那些小孩子华美的衣服上都带着白狼图腾,甚至有个小孩上来扯住景睿的衣角说:“我以后也要像大哥哥那样进入军部。” 这样温馨热闹的场景让顾衍感到格格不入,他忍不住皱眉想, 这是家庭聚会 顾衍给景睿使了个眼色后,而景睿同样在状况外, 只是不动声色地示意顾衍探查房间里是不是有什么异样。 顾衍默不作声地走到角落, 沉默地观察着眼前的所有人。 景睿笑着搀扶发福的男人坐下说:“二叔,您刚做过肝脏手术,今天就让我来孝敬您吧。” 顾衍微微皱眉,看向脸色苍白的二叔,肝脏手术 做过这种手术的人,可不能剧烈运动, 更不适合在发生冲突后逃跑。 这件事还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景睿被眼前的亲戚连连敬酒,像是真的来参加聚会似的,脸上满是温柔的营业假笑。 他转身默默看向顾衍,示意自己被这幅气氛架住不好开口。 顾衍明白对方的意思,主动走到景睿身后,立刻引起了话题。 景衡看着顾衍说:“你身后这位是” 顾衍毫不客气地:“我是启动破军的钥匙,他父亲到底是怎么失踪的现在又在哪,还要劳烦您告诉我们。” 他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纷纷看向景衡,景衡却只是说:“小睿,这次是我们家庭聚会,其他朋友还是下次再宴请吧。” 景睿终于忍不住说:“叔叔,当初您躺在病床上,我怎么问您都不说,只是让我尽可能完成任务,拼死也要压楚熠一头。” “现在,我终于把他们要找的东西带回来了,您到底为什么还要瞒着我我父亲到底在哪” 他难得表现出激动愤慨的样子,像是情绪被压抑了太久,“你们每个人都好像知道我父亲下落的样子,却每个人都要支支吾吾瞒着我不肯开口!!那是我父亲!!告诉我他的下落!” 二叔却表现得更加震惊,他难以置信地说:“你说你把军部要找的东西带回来了!你……我当时是劝你建功立业,不是劝你和军部对着干!!” 景睿冷笑一声说:“我知道您确实没有要我忤逆军部的意思,但既然机会已经在我眼前了,我难道还要放任时机流失,继续仰赖他人的鼻息吗!!” 顾衍看向景睿,看向此刻囚徒困兽般终于毫无波澜露出阴暗面和野心的景睿。 他在此刻彻底明白了景睿的最终想法,既然所有人都要瞒着他,那他干脆就做出最疯狂的举动拉所有人下水。 “你疯了!那是军部那是狮家!!” 双方争执不休,事情越演越烈,顾衍听得脑袋发痛。 他最是反感现在这样的场景,因为吵架是他认为最没用,最耽误时间的方式。 顾衍刚准备直接撕破脸皮动手威胁,就忽然收到了某条响亮的申请指示的提示音。 【直系亲属,编号2770景衡列队,现在申请出城,货物为生活用品和药物资源】 【没有按照规定的程序提前申请,是否批准出城要求】 他看着眼前和景睿对峙的二叔景衡,又看向此刻气到发抖的景睿,忽然电光火石间想到——狼家的地下城管理极其严格,然而直系亲属却拥有特权。 景衡手底下的人每次的外出申请都被无条件批准,而对方每次都要向外运送那些物资的事情也从来没有被过问原因。 景衡显然清楚景睿父亲的下落。 难道说。 那提示音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被景衡听见吸引对方的注意力,顾衍敏锐地对上景睿不安的眼神,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果然!! 既然景睿优柔寡断不好和亲人撕破脸,既然这里只有他一个外人,那这个恶人当然是他来做! 顾衍直接对着通讯仪,毫不犹豫地立刻下达最高指令,“拒绝所有人出城的申请!立刻封死整个地下城!” 他的高声呵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在狼家所有人的注目礼里,顾衍死死看着景衡,像是已经看穿了对方的秘密般,掷地有声地说:“无论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什么条件,现在通通都不许出去!” 景衡急忙说:“不行!不行!!时间会来不及的!” 他猛然变了脸色,立刻看向景睿说:“景睿,我是你叔叔!你难道现在就要这么威胁我这个长辈吗!” “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开的,你把我们的商队放了,不要因为这点小事耽误生意,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也知道生意他耽误不得。” 顾衍看着景睿纠结动容的神色,终于知道对方明明有着权力却不用了。 然而他等的就是景衡现在着急的模样。 他特意提前打听过对方的事情,对方从小就是被宠惯的小少爷,一直懒懒散散,从不过于过问工作的事情。 怎么可能现在就开始着急生意守时的问题了!除非那个队伍有特殊的任务,要给特别的人送资源!! 顾衍当机立断地说:“现在立刻放开所有行路权限。” 就在众人长吁一口气以为冲突终于结束顾衍放软态度时,却紧接着就听见顾衍雷厉风行地说:“立刻派人跟踪景衡的队伍一刻也不许丢,把景衡商队最近所有出城的记录以及物资全部汇报给我!” 景衡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就露出了破绽,而他所有的心思都被顾衍在短短半分钟之内算计得死死的。 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顾衍就已经足足试探了景衡两次,并且立刻套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景衡来不及安抚眼前的景睿,知道这样下去事情败露只是早晚的问题,不管不顾地拼命用通讯仪对话说:“告诉景寒,现在立刻出城有多远跑多远!!” 景睿这时终于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景衡全程都在拖延时间都在骗他。 他扯过对方的衣领刚想发怒,就听见一声打破玻璃的碎响。 顾衍直接撞碎楼层的整片玻璃,瞬间翻身下楼说:“快追!” 他话还没说完,身影就瞬间消失在房间里,景睿立刻紧追上顾衍的行踪。 海底地下城畅通无阻,一路大门敞开恭送顾衍和景睿的离开。 然而驾驶着悬浮车的景寒极其熟悉地面的地形,在进入首都后不断来回躲藏,最终消失在了眼前耸立的医院大楼不见踪影。 “这家伙肯定躲进这里了。”顾衍刚准备动身进去就被景睿拦住提醒说,“你不要忘了,你现在被整个联盟追捕,而我被军部通缉。” 顾衍毫不墨迹地甩开景睿说:“知道了,你要小心别被别人发现,而我要小心点自己的脑袋别被人摘下来。” 然而潜伏别人地盘的事情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顾衍看着眼前被自己打晕的士兵想:最多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照亮整个地面,时不时传来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 顾衍警惕地贴着墙角,小心地躲避他人的视线,趁着交替的间隙,带着昏迷的士兵一起进入了通风管道落里。 他不得不感慨景寒这家伙真会躲,这里的医院竟然会有持枪的士兵巡逻镇守。 顾衍活动着不太熟练的左手想:还是太轻敌了,差点就被巡逻的士兵发现,还好他眼疾手快直接打晕了对方,看来这医院里应该有大人物在救治,必须速战速决。 士兵的迷彩服虽然有震慑力但是太容易被发现,顾衍看着眼前显示精神科的房间,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准备用医生的白大褂掩饰身份。 他不断扫视房间,确认没有人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周围静得吓人,这个房间明明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的,却像是某种无声的陷阱,风雨欲来地暗示着什么的来临。 顾衍本能地产生了莫名的不安感,他看着眼前遮蔽的隔帘没,准备拿完白大褂就立刻离开。 顾衍毫不犹豫地直接掀开眼前的隔帘, 紧接着—— 他猝不及防地看见了正在眼前的楚熠。 顾衍的心脏几乎在此刻停止跳动。 楚熠静静躺在治疗仪上,睡眠的姿态无比端正刻板。 他似乎刚刚接受过治疗,眼底满是乌青,下颌处满是细密的胡茬,看起来憔悴而沧桑。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沉睡的尸体般死寂沉沉,和顾衍记忆里意气风发桀骜不羁的样子简直截然相反。 顾衍控制不住地直接楞在原地,握着隔帘的手指瞬间戳破整个帘布。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楚熠。 一瞬间所有不合理的细节和内心的不安都足以解释。 怪不得这里比起普通医院看起来更加神秘神秘,怪不得刚刚那个士兵看到自己第一眼时表现出来的竟然是震惊。 怪不得,他莫名其妙地选择打开这扇门,像是被命运指引般直接来到这里。 顾衍脑海混乱不堪,此刻脚下灌铅了似的死死站在原地。 他的理智和情感疯狂天人交战,理智拼命催促快点离开,然而眼睛却情不自禁地死死黏在楚熠身上想要多看对方一会。 就是这短短两秒钟的犹豫,躺在治疗椅上的楚熠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了眼前的顾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那双浅褐色眼眸扫过来时, 顾衍如遭雷劈般浑身发麻,他控制不住地想要逃离眼前的局面,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楚熠微微皱眉, 被灯光晃得眨了眨眼睛。 他起身看向顾衍,出乎顾衍意料的是,楚熠表现得异常平静,只是低头自嘲地勾起嘴角笑了笑。 “琼德医生。” 楚熠明明身形健壮体格高大,宽阔的肩膀更是望不见的海平面,然而低头时却像是没人要的弃犬般颓废潦倒。 他坐在顾衍面前,抬头看着顾衍笑着说:“你的治疗方法不行啊, 我的精神病好像又严重了。” “我好像又把你看成了他,又或者说,我又以为他出现在我的面前。” 楚熠的嗓音波澜不惊, 甚至带着嬉皮笑脸的玩世不恭, 却掀起顾衍内心巨大的风暴, 深深刺痛了顾衍的心脏。 顾衍微微颤抖的双手缓缓握拳,慌乱地眨动着眼睛,耳畔响起雷鸣般剧烈的轰响。 他怔愣地看着眼前的楚熠, 怎么也没想到再次相见时会是这种场景。 满是消毒水气味的医院,狭窄僻静的病房, 猝不及防的相遇, 楚熠的模样是自己从前完全想象不到的寂寥没落。 曾经意气风发能够掀翻整个围猎赛场的楚熠,精神疾病竟然已经严重到了这种程度,甚至以前此刻站在眼前的人是幻觉。 顾衍的心脏控制不住地泛起一阵阵酸涩的刺痛,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手就情不自禁地抚上了楚熠的侧脸。 楚熠此刻嘴角的笑容却格外的明亮,那双晦暗昏沉的眼睛只有在倒映出顾衍的脸庞时才能凝聚出微弱的光亮。 “真好。” 他低头贴住顾衍的掌心, 像是快要被冻死的人俯首祈求着温暖,喃喃自语地说:“至少我还能在幻觉你看见你。” 顾衍仿佛听见内心有什么的东西碎裂的声响,这句话像是魔咒般,硬生生套住顾衍的脚步,让他再也无法在楚熠眼前挪动半分。 他难以形容此刻的感受,只是颤抖着声音轻声说:“楚熠……” 楚熠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他紧紧贴着顾衍的手,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他永远也不会原谅我了。” 无数记忆开始浮现,酸涩的痛苦变成汹涌的泪水,势不可挡地翻涌到顾衍的眼眶里。 他一点也不想掉眼泪,然而情绪却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地袭来,直接让顾衍沉溺在汹涌的海里。 楚熠看着顾衍双眼猩红的模样,忽然站起身捧住顾衍的脸说:“不要哭。” 他轻声笑着说:“我不希望你在我的幻觉里,还要被我欺负到掉眼泪。” 在今天以前,顾衍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什么叫做真正的爱。 他以为爱是温馨的陪伴,爱是欢声笑语是美好祥和,就像他和顾渺曾经那样。 直到现在,顾衍才明白,原来爱也可以是痛彻心扉快要无法呼吸。 顾衍死死咬住后槽牙,不让不争气的眼泪落下,“我没哭。” 楚熠温柔地缓缓开口,哄着眼前泪眼婆娑的顾衍,说:“好,我要走了顾衍。” “我要去做我必须去做的事情,去遥远的南勒星完成我未尽的使命。” 顾衍被楚熠不断擦拭着眼角溢出的泪光,“这么快,你就要去打仗了吗?” 他看着楚熠,忍不住说:“是因为破军丢失,所以军部才特意让你去的吗,你现在还在生病。” 楚熠却只是说:“跟那些都没有关系。” 他那双褐色的眼眸里,此刻仿佛有万千星河在流动,耀眼得无比璀璨而夺目。“在景睿那照顾好自己,希望我还能活着回来见你。” 这句话沉甸甸地砸在顾衍心里,让顾衍立刻就做出了一个坚定不移的抉择。 顾衍的手缓缓抚摸着楚熠的侧脸,动作里写满了眷恋和温柔。 他觉得时间似乎在此刻变得很慢很慢又变得很长很长,“我知道了。” 顾衍掷地有声说:“我一定会让景睿把破军还给你的。” 在拂过楚熠额头的碎发,看见楚熠那道熟悉的细小疤痕时,顾衍眼眶里盛满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滴落下来。 那是他们在围猎里嬉闹竞赛跑步时,意外留下的。 顾衍当时打赌问楚熠能不能一直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结果楚熠就真的那样死死看着他,然后一头撞倒了前面的树上。 他当时放肆地嘲笑楚熠,紧接着就被楚熠抓住了手,要求负责他的终身。 顾衍想起楚熠当时明媚耀眼的脸,苦涩地扯起嘴角,他确实从来都没有赢过楚熠。 “你永远都会是军部百战百胜的天才少将。” 楚熠却忽然说:“别恨我,顾衍。” 顾衍呼吸急促,声音颤抖。 他想要说很多很多的话,然而所有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一句,“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我只是不敢赌。” 他想起那天在围猎赛场里惊心动魄的雨夜,想起那天的背叛刺杀和最后的生死搏斗。 “虽然我最后赌赢了。” “但你要知道,像我这样的人从来都没有退路和后悔的机会,我唯一的底牌就只有我的命。” 顾衍声音沉沉地说:“我会把他留给你。” 话音刚落,顾衍就毫不犹豫地直接劈向楚熠的脖颈,他转身就走,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身后昏睡的楚熠。 景睿着急地在汇合地点等待顾衍的到来。 身后被五花大绑的景寒不断发出含糊的声音,景睿正要再次给顾衍发去消息,就看见顾衍大摇大摆地直接走了出来。 顾衍怔愣地打开门上车,他看起来极其失魂落魄,像是真的丢了魂似的,眼眶还薄红一片,很明显刚刚哭过。 景睿万千疑问的话到嘴边却只是问:“怎么了。” 顾衍没有解释,只是声音冷冽说:“向我保证,找到你父亲后,你立刻就会把破军还给军部。” 景睿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脸没有应答只是无奈地说:“顾衍……” 顾衍却像是冰冷的狼般,用猩红的双眼看着对方,不依不饶地质:“向我保证!” 景睿压低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你刚刚偶遇楚熠了是吗?” 顾衍直截了当地承认说:“是。” 景睿自嘲地笑了笑,他紧绷着下颌线,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咽了回去,“好,我答应你,如果我父亲安然无恙,我会归还给军部,但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浪费了。” 景睿抬高了手里对准司机的手枪,低声威胁着说:“快开车。” 悬浮车腾空启动,开始在首都的半空中开始高速行驶。 无数车辆的身影被甩在身后,终于挣脱开束缚的景寒却对景睿大喊说:“表哥没用的!那里根本就不让外人进去!我们回去吧!而且!而且时间根本就来不及了啊!” 顾衍冷冷地说:“把你带上不就能进去了。” 屏幕前的显示屏展示着最终目标地点,他们必须要经过一座桥梁,然而那座桥梁此刻已经开始缓缓关闭通道了! 顾衍立刻提醒旁边的司机说:“加速!把油门踩到底!” 然而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挡风玻璃却忽然传来一声子弹击中的声音,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像是雨点般紧密地袭来。 那噼里啪啦的声响危险地不断响起,仅仅是两秒钟的时间,悬浮车坚硬的外壳就快要抵御不住。 景睿立刻掩护着景寒俯身趴下,景睿高声提醒着顾衍说:“不好!肯定是那些家伙来找你寻仇了!” 顾衍本能想,这么快距离他离开地下城直到现在也仅仅只过了十分钟,只算离开楚熠后的时间也露面了两分钟而已。 就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候,顾衍却敏锐地发现旁边的司机放慢了车速。 顾衍看着对方依然紧握着控制盘看向眼前路线的模样,又注意到这是张自己在狼家没有见过的陌生脸庞,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大叔。” 顾衍对上对方投来的眼神,冷声说:“注意安全。” 与此同时,景睿看着身后紧跟而来的悬浮车急忙说:“该死!他们追上来了!” 紧接着便是“嘭”的一声巨响,原本的司机连人带门被顾衍直接踹飞了出去。 那高速翻滚出去的身体瞬间砸在了身后刚好尾随上来的悬浮车前,随着几声急促混乱的尖锐急刹车,耳畔立刻回归到了安静。 景寒震惊而崇拜地看着忽然瞬移到司机位置的顾衍说:“你好厉害啊。” 然而顾衍没空理会对方的夸赞。 他看着那不断闪烁显示桥梁通道即将关闭的危险提醒,直接用手猛地扯坏导航仪,然后干净利落单手扣住安全带说:“坐好了!!” 随着顾衍的高声呵斥,整辆悬浮车瞬间像是离弦的弓箭般窜飞了出去,那速度码数飚速到了极点。 那速度指向标疯狂颤抖在表盘,如同此刻疯狂奔驰的车般,拼命颤抖着彰显着拿命博的危险和刺激。 无数狂风顺着顾衍左侧的车门席卷而来,顾衍却依然稳若泰山,没有半点害怕被卷出去的不安。 “为什么要砸坏导航!” “因为导航不会带你走不怕死的近路!” 眼前的首都完全变了样,那些晦涩恐怖的狭窄路段,此刻完全成了顾衍秀操作的工具。 偌大的悬浮车如同顾衍手里玩具般被他疯狂摆弄着,不断剧烈轰响着的顾衍奏响着这场疯狂的交响乐。 然而眼前的悬浮车道忽然出现两列拥挤的车辆,不远处的桥梁通道已经关闭到只剩一点,维持着秩序的工作人员不断指挥者掉头。 “这怎么——办——啊啊啊——” 景寒话音刚落,在顾衍手里的悬浮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地原地大转弯,以整俩车都要被掀翻的速度猛然转圈着。 一瞬间视线里天翻地覆,车内如同地震般不断七零八落,景睿景寒直接身体撞倒了一起。 快要腾空漂移出去的车辆猛然抬头,顾衍却在此刻突然加速,以踩在别人车前的疯狂违规动作,不管不顾地直接加速向前疾驰奔去!! 那工作人员还想阻拦,却差点被奔驰而来的悬浮车迎面撞上。 那大桥通道已经几乎完全合隆关闭,而中间万丈悬崖般的空隙是足以吸入所有车辆的深海。 然而顾衍却操控着车辆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以惊人的速度和魄力,不管不顾地向着通道腾飞了出去。 景寒在后座看着那只剩条缝隙的通道,震惊地快要裂开整个下巴。 一瞬间,所有的引力重力直接失效,只剩下了刺激到极点的运气搏斗。 随着所有东西都砸落地面的重力回归,悬浮车像是要被震碎似的稳稳落地。 景寒长吁一口气知道他们赌赢了。 然而顾衍却丝毫没有赌赢后一丝一毫的波澜,他冷漠而决绝地继续开车加速,最后故技重施地以同样的方式,直接在空中漂移到运输的轮船上。 景寒下了车就开始狂吐不止,他死死拽着顾衍的手腕说:“你就告诉我一点,你是怎么做到这么面不改色的单手飙车的。” 顾衍抬起不自觉颤抖的右手,冷冷地瞥了眼对方说:“哦,这是药效上来了,被逼无奈而已。” “什么!!” “你是说,你在药效上来单手麻痹的情况下,带着我们飙车飙到了目的地,你就不怕会害死我们两个。” 顾衍有些不耐烦地说:“大不了就在车子爆炸前爬出来,不会开难道还不会跑了。” 他冷酷无情的模样让景寒目瞪口呆。 景睿却轻声笑了笑,在景寒旁边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地说:“他还是个Omega,惊讶吧。” 景睿难以置信地说:“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Omega。” 然而顾衍却只是眺望着远处的目的地小岛,皱眉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没记错的话。 那里不是联盟叛军的藏匿地点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顾衍对这种事情知之甚少, 却也知道联盟和帝国交战多年,导致诞生了不少两面派的间谍。 这两年忽然停战后,这些间谍被两方都不接纳, 于是这些人大部分都聚集到联盟和帝国的边境交界线。 比如说,公海里无人管辖的岛屿,此刻众人即将要登陆的地方。 景睿的父亲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就在顾衍忧心忡忡时,事情的主人公忽然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辽阔的海域海风阵阵,吹拂起景睿额头前的碎发,露出他那张释怀的俊美脸庞。 景睿的神情看起来很轻松,他声音舒缓地说:“其实我想象过无数种事情的结果, 最坏的结局就是我父亲含冤而死,而我却无能地做不到任何事情。” “父亲从小就时刻教育我,要为家族的荣光而活着, 因此, 我无时无刻不敢放松懈怠。” 他在顾衍身侧, 眺望着前方感慨着说:“所以无论是什么,我都想要做到最好保持到最完美的状态,漂亮的军功优渥的履历, 亦或者是他人的看法评价。” “每次我感到精疲力尽不想继续维持的时候,我总是会看向父亲, 看着他呕心沥血地牺牲自己去延续家族, 我这个时候就会觉得自己的努力也不算什么。” 顾衍微微皱眉,疑惑地问:“为什么要忽然跟我说这些。” 他不是很关心景睿父亲到底是怎样的为人,他只是需要还景睿救下自己的人情,并且以此为条件让对方把破军归还回去。 景睿温柔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 他认真地看向顾衍说:“可能是因为我终究会有假装不住完美的时候,终究会想要在重要的人面前流露出真实的自己。” “人总是自以为是的,想把自己最新的喜悦分享给其他人, 让身边的人也想自己所想,乐自己所乐。” 景睿对顾衍说:“我希望你既是我重要的人,也是我身边的人。” 他忽然抬起搭在栏杆上的手,放在了顾衍手旁边,那中间若有若无的距离非常微妙,只有短短几厘米不到。 既不会太紧挨着,让人感到安全范围被冒犯,也不会距离太远,让人察觉不到暗示的含义。 顾衍听懂了景睿的意思。 然而他的人生里没有那么多似是而非的选择题。 他要么就是直接把手搭在上面,要么就是彻底挪开手远离。 这就是他顾衍的处事风格,他从来不会进退维谷,更不会浪费时间花心思和人试探周旋。 就如同他现在直截了当地问景睿说:“你是想问我,事情解决之后要不要继续留在你身边” 景睿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顾衍会这么问,他微微勾唇说:“我们本就是属于同个家族,即使你母亲逃婚撕毁了我们的婚约,我也差点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更何况,我们曾经都有过相似的目标,要为自己的亲人奋斗,我们命中注定该彼此陪伴不是吗?” 顾衍不解地皱眉,有些不耐烦地看向景睿说:“你现在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你父亲的事情到底怎样,现在还没有确定的结果。” 景睿—— 到底是怎么想关于他父亲失踪的事情的 他知道目的地是哪里后,似乎立刻消失了对这件事的紧张挂念。 顾衍冷眼看向景寒说:“你好像也不着急询问你表弟。” 景睿却气定神闲地说:“事实不是已经摆在眼前了吗,我不用问他,就已经猜出来大概的结果。” “这片公海我很熟悉,这里聚集了不少流窜犯和非法份子,和狼家的人曾经有过不小的牵扯。” “狼家每次内斗都喜欢把人绑到这里囚禁,这次叔叔想要夺权当继承人,却被我提前发现了。” 他不以为然地说:“不过就是见惯了的背叛戏码,这世界上没有事情是无关乎利益存在的,都是为了自己。” 顾衍看着景寒欲言又止的模样,又看向眼前越来越清晰的岛屿。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座岛屿看起来看起来极其荒凉,远远望过去时,乱七八糟的碎石覆盖了绝大部分的面积。 几乎看不见什么绿色的植被,很难让人想象,在这种地方居然还能生存。 货船还没靠近时就被许多人包围住,无数雇佣兵模样的人持枪站在岸边,静静等待着他们上岸。 那些人个个精装强悍,身形孔武有力,他们的眼神里满是警觉和不怀好意,浑身更是写满危险和进攻性。 顾衍很熟悉这种眼神。 是终日在血腥和杀戮里打转的眼神,是弱肉强食森林里动物的眼神。 货船像是缓慢爬行的笨重怪物,沉重地不断剧烈颠簸后,终于搁浅到了岛屿岸边。 漆黑的枪口瞬间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顾衍看着操着古怪口音立刻包围他们的人想: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些家伙野兽般地紧紧拦住他们前行的路,操着奇怪的口音冲他们不断嘶吼着,像是在要求他们现在就束手就擒的立刻跪下。 为首的家伙警惕地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顾衍和景睿,恼怒地直接提起了景寒的衣领。 他的动作极其粗暴,像是完全不知道景寒是贵族少爷似的,张嘴就噼里啪啦地对着景睿不断说这些什么,听语气像是在训斥眼前的景寒。 那些话带着很重的口音,是非常奇怪的腔调,顾衍半个字都听不懂。 景寒猝不及防地被喷了满脸唾沫,他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不知所措地对吼着说:“你狗叫什么!找我认识的那个人来!” 对方却气恼地猛然推开景寒,紧接着再次持枪对准他们呵斥着。 眼见他们听不懂也没有要服从的意思,那些人冲上来就要不由分说地扬起枪身打人。 然而对方攻击的姿势破绽百出,完全就是吓唬人的纸老虎。 最先冲上来的两个小兵毫无防备地被顾衍和景睿同时夺过枪,然后毫不客气地直接踹翻在地。 顾衍看着手里不费吹灰之力抢来的冲锋枪,忍不住皱了皱眉,有些嫌弃着这把快要报废的老旧枪支。 他面无表情地拆下里面的子弹,冷冷地把子弹直接扔在那些人脚边挑衅。 这幅嚣张的模样瞬间逼退了刚刚还张牙舞爪的众人。 景睿气定神闲地对顾衍笑了笑,完全不把眼前的动静当回事说:“我们刚刚还挺有默契的。” 他说完转头立刻变了脸色,也不管能不能对方听懂,命令着说:“还不滚去找这里的负责人来见我,什么人你都敢动手了,我二叔养的狗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眼见事情转变,顾衍等人并不好控制。 刚刚为首的家伙把枪猛然扔给同伴,着急地向着身后的某个地方跑去,像是想要去搬救兵,又或者汇报情况。 其他剩下的小兵还在气势汹汹地持枪威胁着他们。 景寒不高兴地站起身,他不断拍打身上的灰尘,张嘴就尽显贵族少爷倨傲的风范说:“什么嘛,这些不会说人话的该死畜生,天天搞得什么烂事还敢推我。” 他无意间说漏了什么,“哥,这件事真的跟我爸没有关系,我会跟你解释清楚的,你不要因为这些蠢货就迁怒我爸。” “我一定要让大伯给这些家伙好看,让这些家伙滚回帝国受死,或者直接在联盟里被游街示众。” 顾衍敏锐地从景睿的话里察觉到什么关键信息,“大伯你是说景睿的父亲才是这里的实际掌权者,他并不是被囚禁在这里” “照你说的话,他甚至可以随意处决这里的打手” 顾衍皱眉看向景寒,质问着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解释清楚。” 景睿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深深地看向旁边的景寒,不动声色地威胁着说:“你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吗?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是在故意乱说,掩饰你父亲想要叛乱的事实。” 景寒瞬间变了脸色,揉着后脑勺支支吾吾,神情看起来纠结到了极致。 他不高兴地一咬牙一跺脚,直接不管不顾地说:“哎!这都叫什么事啊!好人没好报还要被误会!你们等会见到大伯就清楚了!” 景睿冷笑一声不以为然。 顾衍的眉头却越皱越深,他总觉得事情越来越往自己所猜测的那样实现了。 他忍不住看了眼旁边的景睿,眼神里带着微弱的同情。 希望事情不会是那样。 景睿看到顾衍的表情后却说:“你放心,就算是再厉害的雇佣兵也好,叛军也好,都不敢轻而易举地动我和我的人。” “这也是我敢带着你来单刀赴会的原因,我们家的人象征的财富远比任何的纠纷都要更加值钱。” “更何况,狼家世代和这里人的周旋,他们不会不知道什么才是赔本的买卖。” 然而紧接而来的,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 那声音极其肃杀威严,像是低沉的野兽嘶吼,无形间彰显着实力和威胁,光是听就能让人瞬间明白来者的训练有素,情不自禁升起警觉和惧怕的感觉。 刚刚还持枪包围他们的小士兵,在听见脚步声后更是直接收起了枪,像是心领神会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无数狙击枪瞄准的红射线就对准了他们,那些士兵像是藏在石头里许久了似的,一瞬间就气势汹汹地全部冒了出来。 那些红射线很轻,然而谁都知道,惹恼这些红射线的后果是怎样的鲜血淋漓死无全尸。 景睿依然沉声威胁着说:“这就是你们接待客人的态度” 然而这次首领的士兵却不在说着奇怪的方言,而是说:“少狼主,您不该来这个地方的。” 这个称呼让景睿瞠目结舌,立刻变了脸色。 他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士兵,忽然认出来对方的身份,震惊地说:“你是你是救过我父亲性命的心腹。” 顾衍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想:什么贼喊捉贼的烂戏码。 景睿忍无可忍地高声质问着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父亲为什么宁愿掀起整个联盟的动乱都不愿意露面。” “他又为什么明明还活着在这里,却现在要对我兵戎相对!” 对方回答说:“我只能回答您,您父亲做任何事情都有他的道理,他费劲心思不让你知道也是为了您好。” 他忽然叹了口气,非常无奈似的说:“哎,您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呢。” 他突然危险地掉准枪口,直接让红射线凝聚在顾衍额头,带着无比强烈的杀意威胁性十足地说:“还带了外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顾衍冷眼看着对方, 像是只即将咬人的豹子,浑身写满了你敢动手我就和你拼命的狠厉。 “他是我的人!把枪放下!” 景睿急忙抬手把顾衍护在身后,转身看向顾衍安抚说, “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景睿还想和眼前的人商量些什么,就忽然听见顾衍在自己身后冷笑了一声说:“希望我会没事。” 顾衍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不然你以后也不用在联盟和军部里面混了。” 他对上景睿疑惑的眼神,毫不客气地继续说:“我是为了帮你才到这里来,你如果连自己身边的得力助手都护不住。” “你确实没有在混下去的必要了,而你们家族这种吃里扒外白眼狼的行为就更该遭受唾弃。” 顾衍的话简直像是耳光般扇在景睿的脸上, 没有半分的犹豫和客气,让此刻的景睿格外的窘迫。 景睿深深皱眉说:“顾衍……你……” 顾衍直截了当地说:“需要我多说两句难听的提醒你吗,从你表弟叔叔露出破绽的开始, 你就应该觉得不对劲。” “你叔叔有这么大的本事和能耐, 能让你耗费所有精力人脉却没有半点消息。” “你父亲掌控狼家这么多年, 怎么可能随随便便会被你叔叔绑走。而我们到了这里后,你就更应该清楚。” “是你父亲自己故意隐藏行踪,是他自己想要瞒着你骗你。” “他在叛国, 我们就不应该来这里,景睿。” 景睿的手死死握成拳, 他的手指骨节紧绷到发白, 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脸色难堪到了极致,却依然坚持地说:“我不相信。” “更何况,更何况就算是真的叛国又怎样!我父亲自然有他的道理,他一定有着自己的筹谋规划。” “他是为了我好,为了我们全家族的人好。”景睿转身看着眼前的士兵信誓旦旦地说:“我要见我父亲一面,不然我绝不会离开。” 顾衍可以理解景睿的执拗, 但他并不觉得眼前的情况适合做出这种选择。 毕竟眼前的这些家伙,景睿父亲所谓的心腹士兵,明摆着要想要杀人灭口了。 这段路径极其的崎岖险要,完全就是踩在各种岩石上面走,海浪不断拍打着岸边,传来潮湿而冰冷的海风。 他们被持枪的士兵们前后包围着,向着所谓的目的地走去,虽然没有戴上镣铐但和被流放的犯人也是差不多的待遇。 甚至特意被阻隔开,景睿在最前面,顾衍在最后面。 顾衍听着头顶传来的海鸥鸣叫,情不自禁地抬头望去。 海鸥舞动着翅膀向着天空翱翔着,顾衍顺着海鸥离开的方向,看见了一座石头制造而成的城堡,紧接着在城堡前看见了几座突兀的雕像。 那些石块做成的雕像极其巧夺天工,远远望过去时像是真人似的,齐刷刷地被刻画成俯身跪地的动作,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向这里每个路过的人卑微请罪。 然而奇怪的是,那些雕像的衣着看起来却非常的华美而精致,像是什么非富即贵的大人物。 “别他妈乱看。” 一声厉声训斥打断了顾衍的思路。 顾衍不耐烦地冷声说:“这荒郊野岭的破地方,你难不成担忧我看两眼后就记住地形跑掉” 他敷衍地回答着,却默默踩住脚下石缝里的小草,无声地用直觉标记这块适合隐藏行踪的位置。 随着远处的城堡越来越近,顾衍终于看清了那些石雕的模样,却猝不及防地直接楞在原地。 他震惊地发现,眼前跪着的石雕,竟然全是联盟军部里出身雄狮家族的统帅将军。 这些人都是赫赫有名的将军,有的直接战死沙场粉身碎骨连尸体最终都没被找回,平时都是被挂在荣誉墙上无比受人敬仰的存在。 然而此刻却—— 顾衍仔细辨认,确定这里无一例外全是楚熠跪着的先祖,而最后那个还没来得及完成的石雕赫然就刻着楚熠的模样! 他看着楚熠石雕上栩栩如生的那半张脸,又看向对方肩膀上本该耀眼瞩目的勋章。 那些勋章上的图腾本该是雄狮咆哮的模样,此刻却全部都被雕刻成了趴在地上的哈巴狗图案。 顾衍低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楚熠”,情不自禁地抬手按在石雕的肩膀,然后硬生生直接捏碎了那块石头。 他情不自禁地深深吸气,压抑住这一瞬间铺天盖地袭来的恼怒和愤怒。 其他同行的士兵也忍不住看向这里。 顾衍身后的士兵仗着顾衍听不懂狼家方言,不以为然地和同伴嬉笑着说:「这骚货自身都难保了还在生气呢。」 「看起来傲得不行,结果是和狼家的崽子睡过啊。」 「哎,等会少爷走了我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是……」 顾衍没有理会身后那些不怀好意的恶心笑声。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冷冷地望着山崖上的城堡,在心里默默地想——你们全他妈死定了。 顾衍并没有立刻见到始作俑者,他们进入城堡内部后,没有被领进会议室或者暗门,而是被强行分成了两路。 景睿要被带到城堡上面,而顾衍要先去地下的牢房里待着。 景睿忍不住直呼其名地说:“韩凌云,难不成是你用什么卑鄙的手段控制了我父亲我说要时时刻刻和他一起,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韩凌云却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说:“少狼主,您说这种话就太伤我们的心了,其实这句抱怨的话,应该我们对您说。” 他眼底的不满一闪而过,紧接着说:“您放心,这是首领的意思,事发突然,虽然不符合我们的待客之道,但是也没办法。” “他并非我们狼家的人,今天在这里见到这么多东西还留着活口,已经是很看在您的面子上了,您快去快回,您的朋友也少在牢房里待一会,我更可以确保他不会有事。” 景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顾衍无情地打断说:“快去吧景睿,我会安然无恙的。” 顾衍不动声色地看向景睿耳后,然后缓缓眨了眨眼睛。 景睿立刻心领神会说:“我很快回来,你有什么事情我都会立即知道,同样的,我的也是。” 他们在离开海底城之前,特意把通讯仪设置成了时刻通话的缩小状态,隐藏到了耳蜗里。 这样,无论有多远的距离,彼此都能立刻知道对方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走吧。」 「我们少爷带来的漂亮小情人。」 刚刚就在顾衍身后嬉笑的两个士兵,正好负责看押顾衍到牢房里。 见到没有其他人在。他们立刻开始油腔滑调起来,肆无忌惮地在顾衍身边说着顾衍听不懂的话,甚至散发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想要引起顾衍的不适。 然而顾衍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昏暗狭窄的地下牢房走廊里,这里阴暗得几乎没有阳光,仿佛随时都能窜出来几只老鼠爬过。 眼前的牢房铁门刚被打开,身后的士兵却忽然凑到顾衍耳后,他们故意发出怪声吓唬顾衍,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顾衍害怕的模样。 简直就是把性骚扰直接写在了脸上。 而顾衍缓缓转头,只是用看弱智的眼神看向他们,眼神冷漠无情到了极致。 那两人被顾衍这样毫不留情地鄙视,却对顾衍更加看直了眼。 他们像是得到什么奖励似的,莫名变得更加按耐不住而激动,甚至有个直接上前敲着牢房铁门威胁着顾衍说:“你给我小心点。” 「妈的,不知道这家伙在装什么。」 「呵呵,等会这贱货就知道害怕了。」 顾衍没有发作,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 这里的牢房极其简陋,简直就像是原始环境,困住他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一道密不透风的铁栅栏。 顾衍不经意地瞥了眼对方腰间别着的钥匙,那两个士兵本就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察觉到顾衍的眼神后立刻得意起来说:“怎么,这么快就害怕想要出来了。” 那不怀好意的神情让那张本就油腻的脸看起来更加狰狞丑陋了,“你说点好听的,我们就放你出来玩怎么样” Alpha话音刚落,旁边的士兵就立刻把对方拉了回来用狼家方言开始警告他:「逗逗得了,别真放出来万一有麻烦呢」 Alpha立刻用方言回答:「我知道,这又不是真的钥匙」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了景睿的声音说:“要不要我让韩凌云下来护着你这边。” 顾衍转身低声回答景睿说:“不用,他来了反而碍事,你忙你的,我收拾完两个人,很快就去找你。” 他忍不住回头看向那两个家伙,对景睿说:“你说我们俩是同个家族,我也属于狼家的事情,我一直没有什么真切的感受,直到现在。” 顾衍饶有兴致地看向当面觊觎辱骂自己的两个士兵。 那两个家伙毫无顾忌地当着顾衍的面,把顾衍从头到脚羞辱点评了个遍,正侃侃而谈地说着要怎么把玩顾衍。 他们并不知道眼前正被困在牢房的顾衍。 其实每个字都听得懂。 作者有话说: 下章彻底结束这段剧情,顾衍要千里奔赴去找楚熠,然后小情侣极限拉扯!!最后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第117章 顾衍直接走到铁栅栏面前, 把手臂透过缝隙搭在外面。 他直勾勾看着眼前的两个士兵,倨傲地微微昂起下巴,像是在无声地进行挑衅或者说引诱。 “呦。” Alpha见状像是嗅到肉香味的猎狗, 立刻走了过来。 他抬手抓住隔绝着顾衍的铁栏杆,铁栏杆瞬间发出剧烈的声响。 对方俯身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衍,轻佻地说:“怎么,你是真想跟我们玩玩啊。” 不怀好意的恶心哄笑声再次响起,顾衍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修长的手指去勾对方腰侧别着的钥匙。 那白净纤细的手指光是看就足够赏心悦目,对方见状故意挪开钥匙去摸顾衍的手, 却在即将触碰到的前刻被顾衍立刻躲开了。 顾衍依然沉默,只是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望着对方。 Alpha们端详着眼前的顾衍,继续用狼家方言交流着。 「这贱货是不是想勾引我们进去」 「笑死了, 他好像以为自己很聪明」 「估计真以为这摆设能开门呢」 「先占点便宜再说是不是」 他们紧紧贴着铁栅栏站在顾衍面前, 哄笑着很快就达成了一致意见, 眼神里纷纷亮着危险的光。 仿佛此刻的铁栅栏隔绝的不是顾衍,而是牢房外虎视眈眈的看守者。 “你不给我们摸摸。” 那两个Alpha完全不知道死期将至,依然油腔滑调地说:“我们怎么能给你钥匙开门, 进去和你玩你想要的游戏啊。” 顾衍缓缓抬眼看向两人,勾起嘲讽的冷笑, “可我不想让你们爽。” 他瞬间变了脸色, 冷冽的嗓音像是出鞘的利剑,“我只想让你们死。” 话音刚落,本就近在咫尺的顾衍猛然发作,劈手扯住对方腰间别着的钥匙,带着对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撞在铁栅栏上。 那粗糙的铁栅栏瞬间划破对方的脸,顾衍毫不留情地拖着对方拼命撞击, 力量大得快要震碎整个牢房的铁门。 “妈的你疯了快松手!” 旁边的Alpha见状急忙上来拉扯,却发现顾衍的速度简直快到惊人,力气更是令人震撼的恐怖。 带着钥匙的Alpha刚刚还洋洋得意,此刻脸上却满是撞击后猩红的印记,像是被踩住尾巴的壁虎,看起来极其狼狈滑稽。 “醒醒,你醒醒!” Alpha差点就直接昏迷了过去,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地叫骂着说:“你他妈的。” 他抬手伸进铁栅栏里,猛然握住顾衍夺钥匙的手腕,凶神恶煞地说:“老子今天非教训死你不可!” 顾衍微微勾起嘴角说:“是吗?” 他瞬间屈膝顶腿,对方根本躲闪不及,那伸进铁栅的手腕顷刻间被顾衍巨大的冲击力震碎了骨头。 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刚刚还想制裁顾衍的Alpha最终搬起石头狠砸了自己的脚。 “该死的!” 旁边的士兵见状急忙上前,然而顾衍却死死拽着对方受伤的手腕不放。 士兵眼神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几分惊恐,他终于在此刻清楚了顾衍的能耐,咬牙切齿地说:“你快放手。” 顾衍松开受伤的Alpha,他看着牢房外的两人拿起那串钥匙,像是展示战利品似的晃着手里的那串钥匙。 老旧的钥匙互相碰撞,在牢房外发出金属的声音。 两人面面相觑,紧接着发出一声无比轻蔑的嗤笑,像是终于扳回一城似的。 他们无比得意而嘲弄,像是已经看见顾衍等会震惊的表情似的说:“蠢货,你真以为自己能出来报复我们了” “不过是我们故意骗你的障眼法,那根本就不是打开牢房的钥匙,白痴,你就在那里死死待着吧。” 他们眼神戏谑地看着顾衍,却没有等来想象中顾衍的彷徨无措,反而听见顾衍气定神闲地说:“我知道。” 顾衍冷冷地看着两人说:“如果你们能管好自己的狗嘴,我还是可以待在这里给景睿面子的。” 他的眼神像是即将咬人的恶狼,嘴角短促而讥讽的微笑更是写满了危险。 “但谁让你们嘴巴那么不干净,什么脏话烂事都往外吐。” “就连打开牢房的暗语都说。” 顾衍沉沉的声音瞬间掀起两人震惊的眼神,在他们难以置信的目光里,顾衍此刻的嗓音仿佛宣布死刑的判决。 “我听得懂你们说的每个字。” 随着顾衍话音落地,开启牢房的狼家暗语清晰地响彻在走廊里。 紧接着,转动的铁门开始发出死神低语般的吱呀声,顾衍面前的铁栅栏门缓缓升起。 那一瞬间,两个看守的士兵在顾衍阴沉的眼神里几乎看到了猛虎出山的具象化。 顾衍面无表情地活动着自己的左手,抬眼看着眼前的两人冷声说:“现在我们可以认真地商量商量。” 他微微挑眉,阴沉的眼神里满是报复前的狠厉,“到底谁他妈是欠草的烂货。” 所谓时来运转就是这样。 顾衍组装着眼前的狙击枪,看着趁手的武器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俯身挪动身体,继续隐藏在狭窄的岩石峭壁间。 他不仅问出了武器库的下落,甚至意外发现启动牢房的狼家暗语竟然可以放出所有被囚禁的人。 这座看似荒凉的孤岛城堡,居然囚禁了很多在战场上失踪的军部士兵。 这些士兵绝大多数都属于雄狮家的队伍,他们中有不少人被折磨成了重度伤残,甚至有的人被活生生虐待而死。 顾衍看着眼前已经残疾却依然努力想要帮助自己的士兵默默摇头。 他静静端详着远处巡逻的家伙,干脆利落地一枪爆头,悄无声息地了解了对方的性命。 被迫用左手的情况丝毫没有影响顾衍的水准,反而让他变得更加杀伐决断。 旁边看着顾衍的小士兵忍不住欢呼着说:“干得好!!那些畜生我恨不得千刀万剐!!就是他们活生生打断了我的腿!” 他趴在顾衍身侧,情绪激动地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不然我还不知道要被这些家伙虐待到什么时候!” 顾衍看着对方感激的表情,莫名想到,如果对方没有被抓到这里囚禁,恐怕现在正遵循着路江明父母的命令,在全力抓捕自己。 他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这件事有些滑稽。 整个狼家现在最不共戴天的敌人此刻却救了无数失踪的狼家士兵,而最该互相追逐的存在此刻却在患难与共。 顾衍忽然想知道,军部得知这件事后会是什么反应,最终他冷淡地回答说:“没事。” 城堡顶部的巡逻士兵被顾衍全部清除,然而事情却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这些士兵都是在战场上被意外俘虏的,本该作为帝国和联盟何谈的条件,在停战后被送回联盟,却莫名出现在了这里受尽非人的对待。 然而这些士兵似乎全然不知道狼家的事情,他们始终以为是帝国的人在报复折磨自己,并不清楚这里还有自己人的存在。 这就很奇怪。 从一开始,顾衍看到那些石雕时,他就觉得不对劲,景睿的父亲哪来对雄狮家族那么大的恨意。 如果雄狮和白狼,真的有那么不共戴天的仇恨,景睿应该早就告诉过自己。 如果景睿的父亲真的想要背叛联盟,那掌控整个狼家的他,又为什么不煽动狼家叛国,只是自己神秘失踪。 这时身边的士兵忽然说:“你的枪法真好,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吗,我会上报给军部,我在军部还算有点地位,我是先锋队的队长。” 顾衍忽然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说:“你不用感谢我,是楚熠少将专门下令让我来救你们的。” 他顿了顿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们。” 对方瞬间开心不已地说:“我就知道。” 顾衍没有被对方的情绪感染到半分,他听着楚熠的名字只觉得心情更加沉重。 被屏蔽的信号似乎逐渐开始恢复,顾衍听着通讯仪里越来越清晰的对话,开始大步流星地逼近城堡,准备不管不顾地直接强攻上去。 “你们两个跟我上去,其他人在这里守株待兔照顾伤员,如果出现危险情况立刻逃走。” “我已经联络到陆地那边,很快就有白狼家的人来接应我们走,你们看见有轮船来立刻上去就是。” “获救之后,记得除了楚熠,还有狼家也救了你们。” 顾衍没有任何的军衔,然而发号施令起来却浑然天成,甚至特意想好了帮景睿收尾的方式。 既然这些人不知道具体的情况,那就干脆直接把景睿摘出去,至于景睿父亲—— 背叛联盟勾结帝国,已经是铁证了,只是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 此刻的岛屿简直乱成一团,顾衍通过那两个看守自己的士兵得知这里的兵力其实严重不足。 他和景睿上岸时看见的那些,就已经是这里全部的武装力量了。 顾衍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城堡内部,终于再次听见了景睿的声音。 景睿像是受到了什么剧烈的刺激,声音是无与伦比的激动,“父亲,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你为什么就不能跟我离开,我真的不理解你在说什么!” 顾衍已经到达了房间的门前,然而他却没有选择直接破门而入,而架着狙击枪,绕到景睿房间窗户的对面。 他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睛,意外发现这里除了景睿和景睿父亲,以及那些装备精良的心腹士兵,竟然还有其他人。 联盟和帝国的人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然而顾衍还是一眼看出眼前的家伙是帝国人。 景睿却并不在意对方的存在,只是着急地不断质问眼前的男人,“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景睿的父亲简直和景睿同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同样文质彬彬的好皮囊,只是对方现在的脸色阴沉而难堪。 他完全没有和自己儿子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对景睿避如蛇蝎似的说:“我现在就是最合理的解释,你不要胡闹了快点回家!我说了,这里就是我以后的家!” “你以前很听我的话的,你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旁边的那个帝国人这时玩弄着自己长长的卷发开口说,“肯定是他带来的那个贱人挑唆的。” 顾衍疑惑地皱眉,并不理解对方对自己的针对。 然而他注视着那张脸,电光火石间忽然想起了对方是谁! 原来如此,那是整个联盟都恨之入骨的家伙,是应该被身为法院院长的景睿父亲关押到牢里的帝国战犯! 然而景睿父亲,显然已经迷恋上了对方。他看着景睿父亲和对方眼神交流时不经意流出的暧昧缠绵,难以置信地笑了笑。 来不及浪费时间解释,顾衍直接向景睿通话说:“别废话了,你父亲已经疯了。” “那个卷发的家伙叫克莱尔,你难道忘了,你父亲失踪前要审理的最后一个案子,就是关于他的判决。” “他为了帝国的战犯,背叛了你们整个家族,你难道看不出来他们俩的眼神吗?” 怪不得这里的所有的一切,都彰显着对雄狮家族恨之入骨的仇恨,刻意丑化的石雕,被关押虐待的俘虏。 以及景睿所有亲属支支吾吾的掩饰。 真相往往丑陋难堪到令人瞠目结舌,更离奇扭曲到无法想象。 景睿浑身剧烈颤抖着,却依然坚持说:“我父亲只是被他蒙蔽而已。” “景睿。” 顾衍没有在乎那些开始动身寻找自己的心腹士兵。 他无情的提醒冷得像是冬日结的冰,“楚熠看我时就是那种眼神,错不了。” 景睿自嘲地勾唇笑了笑,笑得无比苦涩而悲凉。他的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缓缓靠近眼前的两人说:“父亲,这是真的吗?” 然而男人只是护着身后的克莱尔不断后退,惊恐的像是躲避疯子般看着景睿质问:“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 景睿像是穷途末路的困兽,他猛然上前死死握着男人的手腕,发抖的声音里几乎是自欺欺人的癫狂,“你告诉我,你绝对没有背叛我,背叛我死去的母亲和我们整个家族。” 景睿可怜而无助地看着对方,卑微地想要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对吧,父亲,是我说的这样的吧。” 顾衍死死皱眉,不忍心去看对方此刻悲凉的模样。 景睿依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男人只是冷硬强势地说:“我从来没说过让你来找我,我从来没有逼你救我!你就当是我死了!” 景睿泪眼婆娑的直接笑出了声,“当你死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为了找到你,牺牲了在军部的前途,放弃了自尊放弃了脸面,甚至连我喜欢的未婚妻都拱手让人!” “你现在告诉我当你死了!”景睿颤抖着声音,忽然说,“怪不得楚熠明明清楚你的下落却不告诉我!” 顾衍闻言皱眉看向景睿,听见对方说:“我以为他故意瞒着我,我一直恨他,所以我毫不留情地背叛了他,结果到现在我真的成了个彻底的笑话。” “这都是因为你啊父亲!” 景睿的声音撕心裂肺,却被迎面一巴掌重重扇在脸上,对方指着他咒骂着说:“不孝子!!” 然而下一秒却是凭空炸裂的血迹,顾衍对着瞄准镜直接用子弹穿透了对方的手指。 他冷得像是毫无感情的机器,对着已经彷徨无措的景睿问:“你父亲要留着吗?” 顾衍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哀嚎,也不等景睿回答就自顾自地说:“哦,那肯定要留着。” 他立刻把狙击枪掉准方向,下一秒直接穿透了克莱尔的脑袋。 紧接着,顾衍缓缓看向身后追来的士兵说:“你们确定,现在还要对我不利吗?” “你们老大的心魔死了,现在你们可以回家了,不用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耗着。” 回去的路上,景睿始终沉默不语。 顾衍整顿安排着所有人离开,他看看被留在孤岛上抱着克莱尔尸体哭泣的男人,忍不住问:“真的不打算带走你父亲了。” 景睿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打算。” 顾衍没有说话,只是在轮船启动后,对着身边的景睿说:“要哭就哭吧,我现在不笑你。” 他听着景睿压抑的抽泣声,情不自禁地想:这世界果然就是一个笑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一个巨大的离奇的笑话。 然而世界从不因为任何人的苦难而停止运作, 联盟很快进入了寒冷的冬季。 首都开始下起鹅毛大雪,伴随着呼啸而过的冷风,凄清的雪花飞动着逐渐笼罩住整个地面。 现在并不是离开的好时机, 至少天气不是。 顾衍却依然坚持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他知道事不宜迟,自己离开的事情尽量越快越好。 他们前往孤岛时已经暴露了位置,而在孤岛救下雄狮家士兵的行为更无异于自爆行踪。 那些获救的士兵肯定会知道自己就是顾衍,再继续待在这里,自己不安全也就算了,整个狼家都会引火烧身。 更何况他也不准备东躲西藏一辈子, 是时候该离开去继续复仇了。 然而顾衍刚推开门,正靠在房门上的景寒就差点被掀翻出去。 景寒尴尬地笑了笑说:“你这是要出门那你也不多带点东西在身上,我哥最近状态不太好, 你……” 顾衍再清楚不过景寒来的目的, 他目不斜视地继续向出口走去, 冷声对景睿说:“小蝌蚪找爸爸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景寒急忙追上顾衍的脚步,在顾衍身后不明所以地问:“啊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去告诉景睿, 他再颓废难过也该强迫自己振作起来了,不然他这少狼主别当了, 改去做狗吧。” 顾衍冷漠无情地说:“我没心情天天安抚他看着他哭。” 景寒忍不住说:“你真够无情的, 好歹体谅一下我哥吧,前首领一直是他信仰般的存在。” “不过你是怎么想到让那些俘虏的士兵去交还破军的,这办法也太有意思太高效了。” 顾衍想起那个小士兵的脸说:“没什么,只是他们正好顺路而已。” 景睿背刺楚熠背叛整个军部,想要归还破军也是相当麻烦的问题,更何况这其中还有着数不尽的不确定性。 有无数双眼睛暗中盯着这项秘密武器, 让那些不知情的俘虏士兵去归还,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顾衍想了想说:“所以军部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比如说赦免景睿私自带走破军的行为。” 景寒忍不住笑着说:“你绝对想不到军部是怎么说的。” “怎么说。” “军部根本没提赦免这件事,反而很认真地感谢狼家这段时间不辞辛劳不惧风险的保管破军,用自己的财力资源大幅度降低了破军的风险……” 顾衍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他们的意思是” 景寒也觉得奇怪地说:“他们的意思是,我们狼家是收到军令后才拿走破军的,不是私自带走。” 顾衍立刻想到了这是谁的手笔。 楚熠。 只有他会想尽办法地给景睿脸面,避免景睿背叛引发的浩劫,只有他会这么做。 景睿自顾自地说:“哎,还好你把前首领给带回来了,这样不出意外的,没人直到孤岛的秘密,大家都以为是我们狼家解决了帝国的残留份子。” “真没想到,我们狼家做了那么多危险的事情,结果不仅没有半点负面影响反而还立功了。” “真不知道是吉人天相呢,还是说你是福星给我们带来了好运。” 顾衍沉默不语,他能想象到为了不把这件事情闹大,楚熠在军部耗费了多少功夫和心神。 所谓的吉人天相和福星高照,只是楚熠专门留的情面而已。 “哎哎哎,你去哪啊,记得早点回来吃饭啊,外面太危险了。” 顾衍没有理会景寒在身后的呼唤。 他仔细做好了脸部遮掩,趁着风雪交加的夜色,终于踏足在了首都的地面。 雪花不断飘零在地面,整个首都都变得银装素裹圣洁无比,顾衍的通缉令几乎随处可见,走两步就能看见屏幕上投放关于顾衍的累累罪行。 顾衍默默隐藏身影行走在人群里,只露出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他很清楚自己的危险处境,更知道关于自己的传言有多疯狂。 即使是在景睿严令禁止的海底城,顾衍都无时无刻能感受到那些已经被压抑过的强烈视线。 那些眼神里满是藏也藏不住的窥探和好奇,他的名字无时无刻都在被低声念叨着,每一秒都在成为每个人茶余饭后的议论谈资。 那些言论像是空气似的,在联盟里以看不见的速度疯狂传播扩散着。 沸反盈天的舆论让顾衍就算没有主动去了解,也清楚别人是怎么议论自己的。 狮虎豹世家在极力渲染着顾衍居心不良,他们绝口不提顾渺惨死的事情,即使没有任何证据,也要咬定顾衍是帝国派来的间谍。 没有报仇雪恨,没有不公压迫,有的只是顾衍故意扰乱联盟的平静,蓄意刺杀世家未来的继承人。 至于他和楚熠的关系,那就传得更加扑朔迷离而神乎其神了。 顾衍听见了无数种自己勾引楚熠的版本,而传播最广泛最怪力乱神的就是说他是死在狮家手下的男鬼,是专门来引诱楚熠堕落的。 然而此时此刻的风雪夜里,顾衍却意外地发现,联盟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人们不再围着他的通缉令议论纷纷,也没有在寒冷的天气里着急赶回家,而是成群结队地捧着手里的一展小灯,不约而同地向着前方走去。 那浩浩荡荡的样子让顾衍忍不住侧目,他眺望着周遭流动的人群,静静站在原地,很快就发现人群的目的地是首都里矗立的光明神雕像。 联盟已经建立千百年,无论是首都还是边境,众人对神明的信奉早就成为了过去式。 然而此刻的光明神雕像附近,却密密麻麻放满明亮的小灯,那些小灯都是用最原始的烛火做的。 跳动的烛火在风雪飘摇的夜晚里瑟瑟发抖,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亮,看起来单薄而微弱。 传说光明神有着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可以扭转所有的灾难,消灭所有的黑暗,为孤寂绝望的好人赐予新的生命指引新的方向。 顾衍远远眺望着眼前的一切,忽然听见旁边和自己擦肩而过的人念叨:“光明神,求您保佑楚熠少将平安归来。” 顾衍瞬间楞在原地,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像是电流般在脑海里猛然窜过,激起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难以置信地想:什么 顾衍转身看向身后的人群,无数路人纷纷经过顾衍身侧,像是逆流而上的鱼群汹涌而密集。 那无数议论的窃窃私语,像是风轻飘飘地落入顾衍的耳畔,却像是雷鸣般轰响出剧烈的声响。 “希望少将这次能安全回来,不然帝国再打过来怎么办,我再也不想流离失所了。” “很难吧,听说被手下背刺还被帝国的人包围,军部还迟迟没有援军过去,现在的情况和等死差不多了。” “为什么啊,军部难道还想让少将死吗,这个时候不应该全力派兵去搭救少将吗?” “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Omega,据说少将为了那个Omega得罪了很多人,和军部的高层还有自己的家族都闹翻了。” “啊天哪,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一个Omega而已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闹到这种程度吗?” “谁说不是呢,竟然真的会有少将这种人,为了喜欢的Omega连命都能不要。” 顾衍僵硬地站在原地,那些话锥心刺骨,像是把活生生的刀子直接穿透他的心脏后又鲜血淋漓地拔了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猩红着双眼,隔着拥挤的人群远远注视着眼前的光明神。 顾衍本能地不敢相信那些人的话,然而紧接着出现的同样前来祈福的雄狮士兵,让他不得不确信眼前的事情是真的。 “求您指引我们少将回家的路。” “求您保佑楚熠少将带着我的兄弟平安归来。” 那些身着军装的士兵比其他人还要更加虔诚,他们捧着祈福的明灯恭敬地一步一跪,直到最后才把明灯供奉给了光明神。 这清晰看见的一切,无一不鲜明地告诉着顾衍,是真的,都是真的。 寒风懈怠着雪花不断呼啸着,吹拂过顾衍俊美的侧脸。 此时此刻,顾衍仿佛被全世界抛弃而孤立,他的内心涌上了史无前例的绝望感。 他竟然直到刚刚才知道这件事,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清楚楚熠正身处险境。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靠近了顾衍。 景睿在漫天的风雪里把大衣默默披在顾衍身上,他皱眉看着顾衍说:“回去吧,风雪大了,这里很危险,随时都人会认出你。” 顾衍缓缓转过身,红着眼眶冷声询问景睿说:“他们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对吗?楚熠现在真的被我害到身处绝境,就快连命都没有了。” 景睿满脸不想多说的为难和不情愿,他默默深吸了口气,呼出的热气瞬间变成了白雾。 “顾衍。” 他声音沉沉,无比认真地说:“这不关你的事情。” 顾衍控制不住地冷笑着说:“不关我的事。” 他的眼睛出神地眺望着远方,像是想到到很久之前的往事。 顾衍咬牙切齿,情绪无比激动地说:“怎么可能不关我的事情,他就是因为我,才被世家围剿陷害,才被军部不管不顾,才会明明鞠躬尽瘁却等不到救援!” 景睿却只是说:“这是楚熠自己选的!” 他死死皱眉无可奈何地说:“我就应该看住你,让你别轻易出来的。” “顾衍,从他选择护着你的那刻,他就应该会想到现在的局面,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顾衍完全听不见去景睿的任何话,只是若有所思地呢喃着说:“我本来以为我会比他先死。” 他的脑海里情不自禁地开始浮现楚熠的脸庞,眼神里满是死寂般的悲伤和难过。 顾衍颤抖着声音说:“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然而我最害怕的事情却通通都实现了。” “被身边最信任的人出卖。” 顾衍想起了听到楚熠和路江明通话时那瞬间心死般的感受。 “把身边最重要的人害死。” 顾衍眼前不断凋落着凄清的雪花。 他的胸膛控制不住地起伏着,猛然甩开想要拽走自己的景睿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三天了,他们说楚熠足足被围困三天了!!” 景睿脸色难看地说:“我没必要告诉你。” 景睿带来的人默默站在他们身后,听着为首的景睿缓缓开口劝着顾衍说: “顾衍。” “将军百战死,这是……” 然而他话刚刚出口,就猝不及防地被顾衍迎面一巴掌重重扇在脸上,狼家的所有人纷纷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看向顾衍。 顾衍死死揪住景睿的衣领,像是发狂的豹子般恶狠狠地说:“将军百战死。” 他嘲讽地勾起薄唇冷笑着说:“我他妈看你最该死。” 顾衍毫不客气地甩开景睿。 他此刻听不见景睿劝阻自己的声音,也不在乎随时会被发现的危险处境。 顾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光明神矗立的宏伟雕像面前。 无数雪花窸窸窣窣地降落地面,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着,汹涌的人群逐渐减少。 顾衍完全忘记外界的任何存在,已然被雪花落满了全身,他孤寂地昂头看向眼前的神明,自嘲般地冷笑说:“我曾经求过你两次。” “求你让我的妹妹安全回家。” “求你让我的妹妹沉冤昭雪。” 顾衍的声音沉重而缓慢,“你都没有答应过。” 他的太阳穴剧烈地痛着,忍不住疯狂回忆起那些路人说的话,悲伤和担忧拼命拉扯着顾衍的心脏。 难过和着急是起伏的海上风暴,而被这些情绪掌控的顾衍,此刻就是漂浮无依的小船。 只能寄托希望在虚无缥缈的神明里。 “现在我又来求你。” 顾衍扑通一声忽然跪地,他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的光明神说:“求你让楚熠平安回来。” “不至于让我这一生,都活在愧疚里死无全尸。” 顾衍从不信仰鬼神,却在此刻缓缓弯下始终挺拔的脊背,“你已经在十年前就惩罚过我了,光明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天光逐渐破晓, 漆黑浓稠的夜色缓缓散去,浮现出黎明前昏暗朦胧的深蓝。 然而凄清的雪花继续飘落着,随着肆虐的狂风席卷到首都的每个角落。 顾衍漆黑的眼睫上满是凝结的冰霜。 他苍白的脸颊被冻出细微的伤痕, 消瘦的肩膀落满了沉甸甸的雪。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是死寂般的绝望,像是座已经没有生命特征随时都要破碎的冰雕。 “顾衍。” “你已经跪了整整一夜了。” 身后景睿的声音缓缓响起,狂风呼啸的风雪里,时间不知不觉间默默流逝。 顾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黎明带来不一定的是希望,也可以是绝望。 顾衍垂落眼眸问:“楚熠还是没有消息,军部还是没有给他派去援军,是吗?” 景睿无声的回答已经说明了答案。 顾衍的心脏彻底沉入谷底, 他抬头看向面前高大巍峨的光明神雕像。 那矗立着的光明神雕像依然威严而挺拔,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地面所有渺小的存在,永远都是冷漠而无情的样子。 顾衍自嘲地勾唇笑了笑, 毫无生机的湛蓝色眼眸在这一刻忽然爆发出强烈的愤恨和不甘。 他强忍着膝盖的酸痛猛然站起身, 大逆不道地直接打翻眼前供奉的明灯。 无数明灯在光明神雕像面前不停打转, 狼狈地滚落在地发出巨响,被视为希望的烛火也瞬间熄灭在了冷风里。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景睿忍不住看向顾衍,紧接着就听见对方咬牙切齿地说: “我就知道。” 顾衍死死盯着眼前天神般耸立的雕像, 冷声质问说:“你从来不会怜悯,从来不会说话算话!!” 他决绝冷酷的模样和刚刚跪地恳求时简直截然相反。 最后的希望破灭, 虚无缥缈的幻影让顾衍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顾衍捡起滚落到脚边的明灯, 用供奉给神明的东西疯狂砸向刚刚跪着的台阶。 很快那片不起眼的台阶被砸得碎裂不堪,顾衍在那里取出了枪支的零件,在飘扬的大雪里轻车熟路地组装成武器。 景睿皱眉看向顾衍手里那把熟悉的狙击枪问:“这是,军部失窃的那把狙击枪黑影” 顾衍的神情冷得像是此刻飘过的雪,他信誓旦旦地说:“这把枪从来没有失窃过,它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在第一次逃出围猎后, 我割掉自己的腺体混入军部,我明明就快要成功了,我明明已经赢得了那次比赛赢得了这把枪!” “但他们还是发现了我是Omega,然后毫不留情地直接取消了我的所有成绩和资格。” 顾衍眨动着眼睫,冷淡地说:“我曾经问过神明为什么从不庇护我,后来我才明白。”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抚摸过漆黑的枪身,组装狙击枪零件的动作干架而利落。 顾衍专注的眼神像是在看着战友,又像是在看着信仰,那双眼睛里不再有恳求不再有难过,有的只是致死不休的倔强。 “这世界上真正能保护人的神明只有一个,那就是手里的力量和武器。” 顾衍认真的模样情不自禁地让景睿深深瞩目。 然而他却头抬也不抬,只是对景睿不容置疑地说:“给我安排去那里的交通工具,我要去找他。” 景睿早已料到顾衍的反应,却还是忍不住劝着对方说:“先不说那里离首都有多远,你在路上又可能会遭遇多少暗算和危险,那里现在正在打仗顾衍!” “我知道。” 顾衍应答的声音轻飘飘的,语气却无比的坚定,“但就算是死,我也要亲眼看到他怎么死的!” 景睿抗拒地偏过头说:“我不同意,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顾衍的嗓音冰冷无比,“你今天必须同意。” 景睿对上顾衍目不转睛的视线,颤抖着呼吸刚要说话,就听见顾衍的话如同冰刀般贯穿他的心脏。 “因为这是你欠我的,也是你欠他的。” “如果不是你把我买进首都,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 这句撕心裂肺的质问直接撕碎两人之间所有粉饰太平的伪装,更撕下了最后维持和谐的遮羞布。 景睿苦涩地勾起嘴角,那双眼眸里满是难过和懊悔,他声音沉沉地问:“你果然一直在怨我。” 顾衍不管不顾地立刻回答,“是!” 他呼出的气息凝聚成白雾,瞬间消失在空气里,如同此刻漂泊无依的命运。 “景睿,你现在答应我的条件,让我去救楚熠,从此以后,我们俩就两清了。” 景睿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情绪。 他执拗地继续偏过头,仿佛此刻不看向顾衍,就可以逃避所有的现实似的。 “可我喜欢你顾衍,我做不到看着你去送死,更做不到看着你为了楚熠去送死。” 顾衍沉默了两秒后,最终还是开口说:“也许我现在确实是去送死,但我感觉不到你的喜欢,景睿。” “你只是利用我,你只是想和楚熠较劲,你只是家里出了变故后需要有人安慰你。” “你需要的是同谋,而我现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我继续待在你身边,只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杀人诛心般毫不保留地说:“放我走吧景睿,我必须要去见他。” 无数雪花纷纷扬扬飘落而下,在此刻面对面的两人之间,形成了条无法跨越的银河,阻断了所有的去路。 景睿死死皱眉说:“难道我真的阻止不了你,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顾衍冷声回答说:“没有。” 他缓缓抬眼看向景睿,声音沉重而缓慢地说:“景睿,被楚熠喜欢过以后,我很难再喜欢上其他人。” 太阳的光辉太过耀眼,即使热烈到不能直视,即使天差地别到永无可能相守的可能,都会让被照耀的人情不自禁地忽视月亮的存在。 景睿忽然感慨地开始呢喃:“果然,从小到大什么好的都是他的,什么事我都注定要被他压一头。” 他看向顾衍的眼神里满是不甘,眼睛里满是苦涩和难过,“即使是我先来的,即使那本该是属于我的。” “好,顾衍。” “我会给你安排好所有的一切,让你去见他。” 顾衍的眼睫再次落满了霜雪,然而他眨了眨眼睛,很快霜雪就消失融化了。 “谢谢你景睿。” 景睿始终没有说话。 星际里有无数条不合法的暗线,通常是用来走私货物或者偷渡运输,而这样灰色地带的路径每条都被狼家死死掌控着。 联盟某个不起眼的码头偷渡口处,顾衍乔装易容后混在登船的队伍里。 他看着眼前即将起飞远行的飞船,观察着周围的鱼龙混杂的人群,内心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这时,景睿忽然握住顾衍的手腕,凑到顾衍耳畔低语说:“我只能陪你到这了,注意安全。” 顾衍看向同样易容的景睿,对方耳后隐藏的机械蜘蛛完全改变了对方的面部特征,让景睿此刻的面貌像是换了个人。 他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被景睿再次摸了摸耳垂,确保机械蜘蛛保持着易容不被发现。 “偷渡船上面会有我的人,他们会全程护送你到那里,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 “即使战火纷飞也总会有办法,每次战争都是最混乱的时候。” 景睿话还没说完,码头就响起了走私犯吆喝启程的声音。 景睿的脸上浮现过一闪而过的纠结,最终还是在急迫的时间里安慰顾衍说:“楚熠不会有事的,他最擅长的就是死里逃生震撼所有人的目光。” 顾衍情不自禁地有些动容,却被人群推搡着开始向前走。 景睿紧握顾衍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动,就在彻底离开的前一秒,景睿忽然放出了耳后的机械蜘蛛,让微型蜘蛛顺着手臂爬到了顾衍袖口里。 景睿的易容瞬间消失,露出原本温润的俊美面容,他在人群里转身离开前,用口型无声地对顾衍说:“送给你护身。” 顾衍看着手腕处流光溢彩的机械蜘蛛,知道自己耳后的那只仅仅只有易容作用,而手腕上的这个就是景睿带进围猎里的——曾经送给自己,又被自己归还的狼家独一无二的传家宝。 顾衍深深地看了眼景睿的背影,最终依然没有回头的,坚定跟随着队伍走上了偷渡的飞船。 走私飞船通常都是运输重物的货船,而偷渡者全部挤在狭窄的附属船舱里,环境自然是极其恶劣。 无数信息素伴随着汗液的气息混杂着,难以形容的恶臭味源源不断地传来。 低矮狭窄的地方众人肩膀抵住肩膀,连抬头的空间都没有,只能尽可能缩着身体腾出空隙。 然而就是这样艰难的环境,竟然还有人来趁火打劫,不知道偷渡船在星际里航行了多久。 就在所有人都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急促敲门声,那声音瞬间惊醒了所有人。 紧接着船舱门被猛然打开,那陈旧舱门划过地面的声音几乎刺破人的耳膜。 肥头大耳的Alpha叼着香烟,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说:“来来来,交船票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健壮的Alpha打手,看起来就虎视眈眈不好惹的样子,嚣张跋扈地说:“我叫刀疤,平时经常来往的兄弟应该都记得我啊,第一次坐我的船都要多收点安全费。” 顾衍并不清楚什么安全费,下一秒他就听见旁边的人低声说:“什么嘛,不就是打劫吗,我们都这么穷了还要来敲诈勒索。” 然而对方似乎比起收钱,更像是来搜寻什么猎物找什么人似的,那双浑浊的小眼睛仿佛饿狼似的扫视着在场众人。 顾衍本能地感到了不安,然而就在那双眼睛落到自己身上时,忽然有一双手出现在了顾衍面前,阻断了那不怀好意视线的继续打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那双粗糙的手不容分说地把钱币塞到对方手里, 沉甸甸的钱瞬间转移了对方所有的注意力,直接移开了对顾衍的注目礼。 “给,大哥。” “这是我和我弟弟孝敬您的。” 给钱的男人正坐在顾衍右侧, 他全程没有和顾衍有过半句交流,直到此刻麻烦找上门才主动开口说话说,“这路上还要请您多多关照。” 男人面容沧桑,语气平淡,讨好的笑起来时平庸的脸上又多了几道褶皱,是个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Alpha。 顾衍知道这是景睿派来护送自己的人,他并没有看向身旁的男人, 只是默默垂下眼降低着存在感。 刀疤开心地掂量着钱,立刻变了幅面孔说:“嗨,都是兄弟谈什么照顾不照顾, 只是最近实在查的严, 不然我就请你们哥俩上去坐坐了。” 他的视线略过乔装打扮后的顾衍, 却依然踱步在房间里,仔细观察其他的偷渡者,像是生怕错过什么细节似的。 “都给我睁大眼睛仔细找!!要是被人知道那个Omega坐过我们的船!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几个气势汹汹的健壮Alpha瞬间包围住本就狭窄的船舱, 他们不断提起人的后衣领开始检查,那接连响起的厉声呵斥声让本就紧张的众人更加不安了。 “Omega, 他们是在说那个顾衍吗?” “应该是吧, 但是顾衍怎么会来这里。” “就是啊,连这种偷渡飞船也要查,那些家伙手伸的也太长了吧,而且不是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吗。” “啊死了我怎么听说是被楚熠少将给藏起来了。” 顾衍听着议论自己的声音忍不住想:这难道就是整个狮家不留情面全力围剿楚熠的原因觉得自己正躲在楚熠身边被楚熠包庇 就在这时,船舱内忽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叫,引起不小的骚乱, 只见一个瘦弱的黑发beta被猛然扯住头发拽起。 刀疤抓着对方的头发,像是看待毫无还手能力的羊羔似的,不怀好意地看着对方说:“你说你没钱才安全费,坐什么船啊,我看你也是黑发啊。” 瘦弱的beta可怜兮兮地求饶说:“我不是Omega,我真的不是顾衍。” 他惊慌失措地看向周围虎视眈眈的健壮Alpha,害怕得不行,急忙扒开自己的眼皮说:“你看,你看,我的眼睛不是蓝的,不是的!” 刀疤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用手枪危险拍打着对方白净的侧脸说:“我说你像你就是像,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装的啊。” 他话音刚落就把beta扔到地上,像是对待畜生似的直接用脚踩住对方的脖颈。 那些跟来的Alpha配合地发出一阵哄笑,暗示性极强地说:“老大说得有道理,这不得当众脱了裤子看看是不是啊。” “就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发beta就算再迟钝也明白这些人到底打算做什么了,他痛哭流涕地求饶说:“求你放过我,求你放过我,我有老婆孩子的,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门路,给孩子挣治病的钱的。” 那些Alpha闻言却笑得更加开心了,他们此刻像是非人类似的,丝毫看不见黑发beta的难过。 反而肆无忌惮地嘲笑着对方的怯懦,堂而皇之地抚摸对方苍白的脸庞,下流无比地说:“呦,你当了爸爸啊。” “正巧,我们老大就喜欢当过爸爸的。” 那些话简直不堪入耳,是再直白不过的霸凌和羞辱。其他围观的偷渡者见状纷纷敛声屏气,没人敢上前出头,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顾衍冷冷地盯着刀疤,那双眼眸写满了阴沉和愤怒,看起来像是随时要动手的猎豹。 他曾经以为围猎是最恐怖的地狱,但是无情的事实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整个世界都是属于弱者的围猎。 护送顾衍的男人瞥了眼顾衍的反应,急忙上前阻止这场闹剧说:“刀哥。” 他不动声色地又塞给对方一袋钱币说:“别跟这种小人物计较了,您说一个Omega,还是黑发蓝眼的,这种顶配的长相有多稀奇了。” “放眼整个联盟和帝国,都没几个,怎么可能会是他呢,你说是不是。” 刀疤把玩着男人送来的钱袋说:“我知道你在狼家有点关系,这两年挺有身价的,但你要是想要做英雄的话……” 他瞥了眼脚下不断哭泣的beta说:“这点孝敬钱还不够啊。” 刀疤跋扈地直接把钱袋扔在地上,端详着手里的枪,嚣张地说:“要知道,你们这些人到的地方都很偏远,也没有联盟的人可以直接管辖,我到时候想找谁练练手,他也是跑不掉的啊。” 那包装得满满当当的金币足够这群趁火打劫的家伙奢侈好几个月了,然而对方却还不知道满足。 男人的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顾衍见状缓缓站起身,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站位,袖口里已然抽出了匕首。 他看向痛哭流涕的beta男人,悄无声息地向对方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等会立刻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默不作声的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响亮清脆的女声。 “你们要点脸吧!” 紧张到极点的气氛忽然被打破,所有人的目光情不自禁地纷纷看向发出声音的人。 这莫名熟悉的腔调让顾衍忍不住微微皱眉,抬眼看向了对方。 那是个瘦弱而矮小的女生,她的模样看起来很青涩,看起来最多十五岁的样子,身形像是刚刚抽条的树苗似的,然而小脸上却满是倔强。 她像是龇牙咧嘴的小狼似的,不服气地瞪着眼前高大的Alpha们说:“你们本来就是敲诈勒索,仗着我们穷又在你们的船上好欺负。” 她丝毫不畏惧眼前不利的局面,就算形单影只也要伸张正义,滔滔不绝地输出着说:“现在有人愿意拿钱给你们,还不快滚!真要等到把我们欺负到底,我们一人一刀解决你们吗!” 少女的样子咄咄逼人,然而那些比她高了足足整个脑袋的Alpha却不以为然,只是轻蔑地看着她嗤笑,像是在逗弄着弱小没有威胁性的小兔子。 “笑什么!真不怕我们告到联盟让你们罪加一等!” 以刀疤为首的Alpha闻言笑得更猖狂,而其他偷渡者继续保持着沉默,时不时向少女投来同情的目光。 顾衍此刻像是完全屏蔽了周围的所有声音,他注视着少女那幅和自己记忆里如出一辙的神情,情不自禁地直接怔愣在原地。 顾衍的耳畔几乎有耳鸣声响起,一瞬间像是在此刻穿越时空,在那张完全不同的脸上又看到了曾经的顾渺。 像,实在是太像了,在这一刻之前,顾衍从来没有想过,他有生之年竟然能从陌生人身上看见属于自己妹妹的影子。 同样初生牛犊不怕虎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同样看见世间不公后要立刻匡扶正义的着急,甚至连质问时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顾衍的心脏像是汹涌的雨水灌满,又像是被四面而来的风吹拂。 他很难形容现在的感受,只是不断调整着呼吸,拼命调整着内心复杂的情绪。 少女和Alpha们争执不休,那鲜活生动的模样硬生生刻在顾衍脑海里。 负责护送顾衍的男人凑到顾衍耳畔说了些什么,顾衍已经听不见了,他的视线此刻只能看见刀疤想要触碰少女的那双脏手。 顾衍来不及做出任何思考,他的心脏猛然悬到最高,此时此刻他仿佛回到了顾渺消失在自己眼前的那个瞬间。 所有的难过和遗憾,似乎跨越时间在此刻凝滞,顾衍几乎是本能反应般,毫不犹豫的立刻向刀疤掷出手里的匕首。 然而就在那么一瞬间,顾衍却猛然看见浮现在身后墙壁的无数红外线描点。 这是…… 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顾衍拼尽全力跑向女孩,用尽最后的力气急忙翻身把女孩护在身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痛呼声响起,然而打残刀疤手臂的并不是顾衍的匕首,而是身后忽如其来的爆炸冲击波。 原本牢不可破的坚硬墙壁顷刻间破碎,无数瓦片钻块横飞着溅起剧烈的灰尘和粉末。 这爆炸来得突如其来猝不及防,直接让最靠近炸裂点的刀疤瞬间成了残废。 刀疤抱着消失的下半身拼命哀嚎着,然而此刻已经无人在意眼前血腥的场面。 整个飞船开始疯狂摇晃坍塌,变故突发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不断响起,所有偷渡者惊慌失措地开始四散而逃。 顾衍气喘吁吁地爬起身,扶起身下的女孩,顶着满脸的灰尘问:“你没事吧。” 女孩看着掉落到手心的小蜘蛛,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正好看见了顾衍失去伪装的那张脸。 她情不自禁地看着这张脸微微出神地说:“你……”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整个船舱就被无数子弹上膛的声音包围。 那些才跑出去的偷渡者全被赶了回来,他们像是逃走后被抓回来的犯人似的,被迫双手抱头,狼狈地纷纷跪在地上。 那些持枪的士兵粗暴地踹着眼前的众人,像是驱赶动物似的威胁着说:“都他妈别动!!” 顾衍死死皱眉,他没有注意到,刚刚剧烈的爆炸冲击波让他露出了原本藏在衣服里的军牌吊坠。 在望不尽的断壁残垣和灰烬里,顾衍听到了为首的家伙说的话,“好啊,这么多人,足够我们用来威胁联盟那狗东西。” 顾衍看着那些虎视眈眈的家伙,立刻认出这些不速之客的身份。 这些人正是帝国的士兵,此刻应该正和楚熠交战的帝国第七战队。 他们怎么会来到这里,这里距离开战的地方还有很远的距离,甚至还是属于联盟的领土。 耳畔是无数压抑的哭泣声,顾衍没有看见护送自己的那个男人,他看着臂弯里的女孩温柔地低声安慰说:“没事的,你不会死,我会护着你的。” 女孩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她和顾衍一起观察着此刻的局势,低声对顾衍说:“我们必须找机会逃出去,这些家伙好像是敌国的流兵,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然而下一秒,顾衍就听见了一句疯魔般的命令,“先把一群人带出去杀!” 一瞬间,狭窄的房间里满是哀嚎和求饶,所有人惊慌失措地哭泣着恳求着,有的人甚至还没明白过来情况就因为哭得太大声被直接爆头。 这血腥残酷的模样瞬间震慑住在场的众人。 为首的帝国将军脸上还溅着血,他死死握住刚刚开枪的手,愤恨般地看着眼前的众人,好像疯了似的不断射击着地面。 本就破旧的偷渡船地面被子弹贯穿成了满地窟窿,浓烈的硝烟里,那位将军咬牙切齿地说:“妈的!老子要用你们这些贱民的血来祭奠这次失败。” “该死的!该死的!楚熠那狗东西敢耍我!联盟那群人敢耍我!!” 顾衍努力保持着冷静,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偷渡去找楚熠,没有遇到世家的追杀没有遇到身份暴露,反而是遇到了被楚熠打散的敌国士兵。 虽然这暂且能说明楚熠安然无恙,然而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脱身,这里是平时偷渡的路线,根本就不会有巡查兵经过,只能寄希望于向联盟本部甚至是楚熠的军队求助。 然而这群士兵像是嗜血残暴到了极点,他们拽起顾衍怀里的女孩就要拽走。 顾衍急忙拉回女孩,他上一秒刚看见对方腰间的枪支,下一秒就猛然抢到了手里。 顾衍当机立断直接开枪击毙了那个士兵。 随着震耳欲聋的一声枪响,无数跪地哭泣的偷渡者里,顾衍傲然挺立着,看起来格格不入。 他那把手枪直接对准了发疯泄愤的将军,威胁着说:“别乱动,不想死的话,先放他们出去。” 对面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像是怎么也没想到偷渡船里还能有暗算到自己的家伙。 赫德的额头青筋暴起,却忽然听见身边的手下震惊无比地说:“上将!他脖子上是楚熠的军牌!” 顾衍顷刻间浑身发冷,紧接着听见对方掷地有声地说:“他是楚熠的Omega!他是顾衍!”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120-130 第121章 一时间, 子弹上膛的声响不绝于耳,无数漆黑的枪口齐刷刷对准顾衍。 伴随着阵阵惊呼声,船舱内的所有人纷纷看向顾衍, 不约而同地开始议论纷纷。 顾衍毫不畏惧地盯着赫德的眼睛,继续持枪对着对方的脑袋。 他没有功夫理会那些议论自己的窃窃私语,变故徒然发生,局势变得更加混乱而紧张。 从刀疤意图凌辱别人再到敌国士兵忽然劫机,所有的事情都来得猝不及防,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下危机四伏,几乎可以说是绝处逢生。 狭窄的房间根本不存在任何逃脱的空间, 面前的士兵把所有人层层围困住,此刻场景像极了猎人宰杀被围剿羊羔的前景。 顾衍面无表情,心里却很清楚, 这些本就游离在法律边缘的偷渡者最适合成为落败将军泄愤的玩具。 而对方只要一声令下, 这里随时随地都可以变成尸横遍野的屠宰场。 “我是顾衍。” 顾衍一不做二不休, 清除掉所有的面部伪装,直接露出了原本的样貌。 他知道自己此刻只能尽量拖延时间和对方谈条件。 顾衍盯着对方说:“你现在想怎么样。” 赫德看起来开心极了,他那被烧毁的半张脸瞬间狰狞起来, 止不住地大笑着说:“我不想怎么样啊,我只是高兴。” 他话音刚落, 却猛然变脸, 毫无预兆地直接开枪打中顾衍旁边的人。 那声枪响猛然落地,而刚刚还安然无恙的男人连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瞬间躺在原地,身下的鲜血立刻染红了地面。 本就害怕的人群变得更加惊慌失措,聚集的偷渡者们像是垂死的猎物般不断哭泣求饶着。 赫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衍,像是恨不得现在就把顾衍给吃了,他的声音里满是令人恐惧的癫狂,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威胁我吗!!” 他再次举起枪对准了顾衍的脑袋说:“把你手里的枪放下,不然我可说不准这里到最后要死几个人。” 赫德笑着看向顾衍,眼睛里跳动着鬼火般诡异的亮光,“我可无所谓自己死不死,反正落败成这样,回去陛下肯定要杀了我!!在此之前我当然能杀你们几个联盟的崽种就杀几个。” 赫德厉声嘶吼着,手里的枪开始不分敌我地疯狂乱射。 不少人被流弹射中,人群如同惊弓之鸟般颤抖哭泣着,却换来了赫德的士兵更加凶狠的厉声呵斥,此刻不断响起抽泣和尖叫让这里像极了人间炼狱。 场面纷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要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赫德肆无忌惮地命令着顾衍说:“把枪放下!!” 顾衍只好缓缓俯身放下手枪,武器刚刚离手的瞬间,旁边的士兵就立刻上前死死扯住他的头发。 他皱眉忍受着头皮传来的疼痛,被士兵强行拖拽着扔到了赫德面前,紧接着立刻被反绑住了双手。 赫德看着顾衍半蹲下来,他直视着顾衍不服气的眼神,用手枪轻轻拍打顾衍的脸颊。 他看着顾衍苍白的脸庞立刻浮现出薄红的印记,像是观赏什么新奇物品似的,眼神顺着顾衍的脸缓缓落到顾衍全身。 最后悠哉悠哉地评价着说:“难怪楚熠对你爱得要死要活呢。” “看到你这张脸的时候就知道你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只是没想到,原来你是这么有名的家伙,楚熠的杀人犯小情人。” “听说你们那有数不尽的贵族想要拿钱换你的命,联盟有史以来身价最高的通缉犯,今天却落到我手里了。” 顾衍被士兵死死按着肩膀,像是即将宰杀的牲畜似的脸颊被迫压在地面。 他看着不知不觉间跑到对方手上属于楚熠的军牌,瞬间睁大了双眼,着急到了极致。 那闪耀的军牌熠熠生辉,嘶吼着的雄狮无不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地位,顷刻间翻涌起顾衍脑海里无数的回忆。 顾衍看向对方咬牙切齿地说:“还给我!!” 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枪托猛然砸向他侧脸的重击。 顾衍死死皱眉,硬生生忍住颧骨传来的疼痛,视线控制不住开始发黑。 赫德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他一边把玩着楚熠的军牌一边慢悠悠地对眼前的众人说:“你们说,要不要杀了他,放走你们啊。” 顾衍的心瞬间沉了一下,他再清楚不过对方故意说这些话的意图,他恶狠狠地瞪着继续假惺惺表演的赫德。 对方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刚刚没动手伤害任何人似的,“我们本来也不想流落到这,都怪该死的联盟要和我们抢地盘,也都怪该死的楚熠非要追着我们不放。” “楚熠可是杀了不知道我多少兄弟,我们现在被逼无奈吓唬挟持你们,也都是因为他,你们说到底要不要用他小情人的命还换你们的命啊。” 场面陷入寂静,没有人说话,然而几秒钟后,随着一声响亮的答应,原本沉默的人群忽然像是浪潮般开始爆发剧烈的回应。 “放我们走!!本来就不关我们的事情。” “就是他!肯定就是他把帝国的人引来的。” “我们愿意!我们愿意!” 地面冷硬的触感逐渐漫延到全身,顾衍被打伤的脸颊开始泛起不适的痛感,他很清楚地明白会有这样的回答,然而心脏却还是浮现出被抛弃的悲凉感。 直到顾衍忽然听见吵闹的人群里,一个尝试努力盖过所有人的清脆女声,“我不允许!我不同意!他刚刚救了你们!是他刚刚救了你们!!你们现在是在忘恩负义!” 顾衍努力地转过头,看向用尽浑身力气拼命反驳的女孩。 对方此刻气得原地跺脚,不断拽着其他人的手臂想要让那些人反悔,却根本没有人搭理她。 女孩这时也察觉到了顾衍的视线,满眼难过地看着顾衍。 顾衍情不自禁地微微勾起嘴角,用眼神示意女孩没必要继续了。 他的负面情绪得到了释怀,顾衍自欺欺人地想着,就当做现在是救回顾渺,救回他早就不在人世的妹妹。 顾衍不再看向女孩,而是冷眼看向得意洋洋的赫德说:“你确定要杀我吗。” 赫德却凑到顾衍的耳畔说:“我怎么可能舍得杀你。” 他眼神如同毒蛇般扫视着眼前的众人说:“你可比这些贱民要值钱有用多了。” “我只是想要给你看看,你所谓的牺牲多么不值当多少愚蠢而已。” 顾衍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冷笑着说:“你的算盘落空了,我根本无所谓值不值得,也早就知道他们的回答,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他沉声说:“我无怨无悔,只做我觉得正确的事情,你的杀人诛心和故意折磨根本没用。” “是吗。”赫德笑着用通讯仪对准了手里的军牌,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兴奋地说,“那我等会用你把楚熠勾引过来,然后趁机弄死他,你也会这么说吗。” 顾衍死死咬住后槽牙,刚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咽下原本的话,故意嘲讽地说:“你不是刚吃了败仗被打得逃亡到这里吗?” “你没有值钱的主帅没有成群的士兵,就凭我你就想把楚熠勾引到这里。” 他冷冷地挑眉看向赫德说:“我只是跟他睡过而已,我又不是他老婆,他不会因为你愚蠢的要挟就跑来这里的。” 赫德闻言却转身看向顾衍说:“要不是你脖子上挂着的东西和这幅长相,我真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顾衍。” “我他妈就是这次的主帅,老子是被陛下亲自受封军衔的第七部队上将赫德。” 赫德说到这忽然变得恼怒不已,他像是想起了被打得溃不成军的难堪往事,气得脸颊涨红地说:“我今天必须弄死他不然我回去也是个死!” 他话音刚落猛然转身,嘱咐下属立即开始部下天罗地网。 “把所有的能源都抽出来用!!妈的!妈的!最高武器还没来得及用就被那些蠢猪连累到逃跑!!” “这下好了,没有那些蠢货连累,没有那些间谍背刺和复杂的地形,他只能直接来找我,我看楚熠还要怎么赢我!! “都快点滚去部署,等到楚熠来一来他就是个死!!” 顾衍听着赫德发疯般的话,双眼猩红地看着对方的背影,瞬间开始紧张不安起来。 该死的!对方竟然还有能抗衡威胁楚熠的实力!! 赫德显然是要倾其所有和楚熠决一死战。楚熠不知道楚熠有多少胜算,甚至不清楚那场战役的具体情况。 他只知道楚熠暂时获得安全后又要因为自己深陷险境! 顾衍此刻甚至不在乎再次拽起自己的士兵,更不在乎那即将落在自己脸上刻字的刀刃。 他的脑海混乱不堪,完全忘了自己此刻的处境更加危险。 顾衍垂落眼眸,自顾自地低声呢喃说:“他不会来的。” 这句话比起反驳更像是在安慰顾衍自己,赫德皱眉翻转着手里的匕首说:“你说什么” 顾衍情不自禁地抬高音量说:“他不会来的,他根本就没那么喜欢我!” 他怒目圆睁地瞪着对方,撕心裂肺般说着:“这里是联盟特别禁令的敏感地区,没有军部的命令,谁敢带着部队轻易踏足这里!” “他不会冒着违抗军令的风险,再被围剿了那么多天后还跑来找你!!你死心吧!” “我不过就是个Omega,谁会为了一个Omega去送死!” 他不想让楚熠替自己死!! 就在这时,整个船舱猝不及防地开始剧烈的摇晃震动,紧接着便是持续不断的红色警报声。 就在所有人不明所以惊慌失措时,耳畔忽然响起无比洪亮的声音。 【联盟最高舰队红隼此刻向您敬礼】 赫德得意地听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顾衍震惊地看向远处逐渐浮现的战舰,紧接着就听见了如雷贯耳般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楚熠的声音通过通讯仪清晰无比地响起,如同天神下凡般轰鸣在顾衍耳畔。 “别他妈动我的人。” 顾衍浑身像是电击般浑身发麻,他控制不住地怔愣住,几乎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赫德嗤笑着看向愣住的顾衍说:“你难不成还不知道吗,他早就为你发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所有人全部集合!!” 整个船舱剧烈摇晃着, 坍塌的天花板疯狂掉落着碎石,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持续不绝。 无数的纷乱叫喊声里,赫德像是发狂的狼无比狠厉地说:“我今天要让他有来无回!” 顾衍紧绷的心悬到了最高, 强烈的担忧让他下意识地高声反驳赫德说:“你没那个本事!!” 赫德猛然抓住顾衍的头发,像是对待即将宰杀的牲畜般,居高临下地死死抓着顾衍的脑袋。 他低头盯着着顾衍的眼睛,凶神恶煞的模样像是已经宣判了顾衍的死刑,“你等会就知道我有没有那个本事弄死他了!” 顾衍被迫昂起脑袋看人,他此刻受制于人狼狈不堪,却没有半点的惧怕和不安。 那高挺的脖颈写满了高傲, 湛蓝色眼眸里满是倔强和愤怒,像是等到机会就要立刻奋起反杀眼前的赫德。 赫德看着顾衍的模样,忽然勾唇笑着说:“难怪楚熠这么喜欢你呢。” 他从袖口里抽出短刀在手指间飞转, 下一秒那把短刀就牢牢贴住了顾衍的脸。 顾衍苍白的脸庞瞬间被划出血珠, 赫德目不转睛地看着着这幅血染桃花的模样, 无不疯魔地说: “在你这张漂亮脸上刻上我的名字,楚熠到时候恐怕气都气疯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光是想想我就觉得开心极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他妈就先拿你开刀。” 然而对方话音刚落, 刚刚还坚不可摧的船舱后部就瞬间被炮弹轰炸成了废墟。 强烈的冲击力让整个房间开始天翻地覆,所有人都不受控制地失去平衡被击飞了出去。 而原本就吵闹的警报声此刻更是喧闹到了极点, 像是整个飞船都在尖叫轰响。 头顶的紧急通告声络绎不绝, 宣告着赫德溃不成军的落败。 【警告!战舰外部区域遭遇严重毁坏,防御系统初级失守!!】 【警告!战舰能源区域遭遇严重破坏……】 【警告!战舰巡视区域遭遇无可挽回……】 【报告上将!!外部作战区全部失守……】 【报告上将!战舰防御区全部……】 船舱内满是疯狂闪烁的红光,赫德恼怒的嘶吼几乎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警报声里,“妈的!楚熠他还真敢!!” 顾衍猝不及防地摔到角落,拼命寻找着脱身的办法,就在这时, 他忽然看到眼前足以割破绳索的尖锐碎石。 顾衍急忙拖动身体,用尽全身的力气匍匐前行去够碎石的边缘,然而就在他要成功的前刻却被赫德扯住头发猛然抓了回去。 赫德恼怒不已地说:“你还敢跑!” 与此同时,赫德胸前的通讯仪开始传来着急的哭喊,“上将!!我们已经没有人了手能够作战了……” 赫德甚至不管不顾眼前的危及战况,他此刻只想在顾衍脸上雕刻出自己的名字,那是他最后挽回一局的机会!! 那把亮着寒光的刀刃近在咫尺,像是脱弦的利箭般猛然刺向顾衍,顾衍躲闪不及本能地抬起手臂遮挡。 就在赫德手起刀落,要把刀刃落在顾衍脸上的前刻,身后却忽然响起了其他人的声音。 “上将!” 对方猝不及防的呼喊硬生生打断赫德的动作,让赫德不耐烦地松开顾衍,转身呵斥着对方说:“就算这样!我也不会逃的!” 顾衍转头对上说话人那张熟悉的脸,却瞬间震惊地楞在了原地。 那是楚熠红隼部队里的士兵!!他在围猎赛场里见过!!他绝对不会记错!竟然卧底在了赫德身边。 对方面无表情地瞥了眼赫德,把视线死死落在顾衍身上,在看见顾衍脸上那道伤痕后他猛然一顿。 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顾衍的伤痕后直接把话全咽了回去,微微叹了口气说:“逃什么,少将不会给你留全尸了。” 赫德此刻还不明所以:“你说什……” 他话还没说完,就猝不及防地被直接掀翻在地,那嘴里飞溅出的牙齿和血迹像是慢镜头似的落在顾衍眼中。 刺耳的警报声快要震碎人的耳膜,却怎么也压不住那沉重而熟悉的脚步声。 那声声震耳的脚步声像是打在顾衍心脏,顾衍盯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觉得此刻紧张到了极致。 无数训练有素的士兵持枪涌入房间,喧闹的警报声终于结束,肃杀到快要窒息的氛围里,那张脸终于再次出现在了顾衍面前。 顾衍一瞬间几乎屏住了所有呼吸,他看着那张忽然出现的脸庞,全身的血液仿佛在此刻凝滞。 他还活着—— 即使在无数枕戈待旦的士兵里,楚熠也是无比强势而压人的气场。 他浓烈漆黑的军装带着杀人的冷冽,胸前怒吼的雄狮迸溅出不知道多少人血迹,那昂贵的大氅宣誓着高贵的地位。 那张脸此刻满是阴沉而压抑,浑身都写满了刚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杀意,那种阴郁在看到顾衍后并没有得到丝毫缓解,反而变成了更加凶狠的滔天恼怒。 楚熠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眼前的顾衍,像是哪怕错过一秒的瞩目对方就会从自己眼前消失似的。 他看都不看旁边的赫德一眼,嗓音低沉沙哑地命令着下属说:“把他脸皮给我扒下来喂狗!” 那滴不起眼的血迹顺着顾衍的伤痕缓缓滑落,却掀起此刻尸横遍野的腥风血雨。 赫德痛苦的哀嚎瞬间响起,却紧接着就被捂住嘴强行安静。 楚熠急忙脱下大氅,健步如飞地走向顾衍。 他胸膛起伏呼吸急促,眼神颤抖着把视线紧紧锁在顾衍身上,仿佛在此时此刻他的眼睛里就只能在看见顾衍这么一个人。 这幅热烈执着的模样足以融化所有人的心脏,让人为此动容沉沦到失去所有的理智。 顾衍却猛然回神,捡起赫德掉落的刀刃架在自己脖颈上,硬生生逼退了近在咫尺即将触碰到自己的楚熠。 他颤抖声音,警觉地看着面前的楚熠说:“你别过来。” 像是道无形的天谴降临在两人中间,撕碎了彼此间明明近在眼前的距离,气氛冷得像是凝结出了冰霜。 楚熠瞬间怔愣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衍,想要把大氅披在顾衍身上的动作尴尬地顿住。 他看着顾衍用自残威胁自己的举动,像是被迎面泼了盆冷水,眼眶情不自禁地泛起猩红,浑身的兴奋和急切被瞬间熄灭。 楚熠的嘴角勾起自嘲的苦笑,痛苦压抑的声音里满是担忧和关切,“你瘦了这么多。” 那句很轻的声音却激起顾衍内心剧烈的翻涌,几乎让顾衍瞬间败下阵来快要招架不住。 顾衍控制不住地想:我只要看见你安然无恙地活着就好。 他拼命抑制着颤抖的呼吸,尽可能表现出波澜不惊的模样,冷漠而无情地说:“放我走。” 楚熠闻言无声地沉默了,他低头眨眼的样子无比颓废,眼睛泛红的样子如同被抛弃的犬思考着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惹人厌烦。 顾衍被楚熠的模样深深刺痛,听见对方无不难过地说:“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 顾衍不敢去看楚熠的眼睛,他知道仅仅只是一瞬间对视,就足以让他溃不成军的动容心软,只能强迫自己说:“是。” 他的语气满是令人窒息的疏离和冷淡,如同此刻那双望向楚熠的湛蓝色眼眸,“我不想和你混在一起,你是时候该回去了少将,你已经整整三天都……” 顾衍的话却被楚熠的一声轻笑打断,“呵,你是想让我眼睁睁放走你后不管不顾” 顾衍刚要回答,就听见楚熠撕心裂肺地说:“我做不到顾衍,我做不到!” 楚熠的胸膛急促起伏着,他紧绷着下颌死死咬住后槽牙,像是在努力压抑情绪,却最终还是如同咆哮的狮子般不管不顾地说:“你要我怎么放你走!” “你消失在我眼前的那个雨夜,我恨不得把所有人都碎尸万段,其中也包括我自己!” 他危险地步步逼近顾衍,浑身写满无与伦比的强势威压感,喃喃自语地说:“你要怎么舍得,顾衍,你要我怎么舍得。” 顾衍被楚熠的气场逼得不断后退,他看着楚熠激动的模样,像是陷入绝境的羚羊无处可逃,“你别过来。” 楚熠若有所思地看着顾衍,忽然说:“是我错了。” 顾衍忍不住说:“什么” 楚熠沉声回答说:“在怀疑路江明的那刻起,我就应该毫不犹豫地杀了对方,我就应该毫不犹豫地让他们死无全尸。” “是我咎由自取,是我优柔寡断,是我竟然还想着把这件事塑造成意外,把风险讲到最低!!” 楚熠着魔般看着顾衍说:“是我错了顾衍,是我错了。” 顾衍却苦笑着摇头,情绪激动地说:“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他出人意料的反应让楚熠忽然怔住。 顾衍的声音如雷贯耳地响起,“从你决定瞒着我私自处决他们的那刻起,就已经注定了现在的结局。”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楚熠说:“你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从来都没有理解过我为什么要复仇。” “我要他们死无全尸,我要他们碎尸万段,我要他们在地狱里都日日夜夜叩首在我妹妹面前谢罪!” 顾衍内心所有压抑的不甘委屈在此刻翻涌而出,眼前不断浮现出当时的场景。 他控制不住地泪眼婆娑,止不住颤抖着说:“我不要什么狗屁的意外,我只要么平和正义,我只要一命抵一命!” “就算全世界都要我死我都无所谓,就算所有人都说不值得我也不在乎,我要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罪孽深重!” “还不够楚熠,我的复仇远远不够!远远不到终点!” 顾衍声音微弱却洪亮地说:“在此之前,我不想成为害死你的灾星。” 他再次重复着说:“放我走吧。” 楚熠却皱眉看向顾衍,他忽然间意识到被自己始终遗忘的问题,“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楚熠直截了当的话瞬间击中顾衍的心,让他有些心虚地对上楚熠的目光。 “你,以为我要死了,所以专程来救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顾衍哑然,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慌乱地移开眼神,躲开对方强烈的视线。 楚熠死死看着眼前的顾衍, 那双褐色的眼眸简直要把顾衍给盯穿。 他注视着对方那幅变扭的模样,像是恨不得现在就把对方给吞吃入肚。 楚熠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忍不住喃喃自语地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 顾衍冷硬地偏过头,“你知道什么。” 他窘迫地几乎无处遁形,却依然冷硬地打断对方说:“我只是刚好顺路而已。” 被冷声打断的楚熠反而更开心了。 他趁顾衍不注意直接劈手夺过顾衍手里的刀刃, 把那凌厉的寒光扔在地上抬脚狠狠碾碎。 原本锋利的刀刃顷刻间成为军靴下脆弱的碎片,楚熠势不可挡的气势一如他此刻盯着顾衍的眼神。 “顺路,好, 那你告诉我。” “你离开联盟, 跨越几万光年的距离, 来到还在打仗的危险地段,是顺哪门子的路我心房里的路吗?” 顾衍简直想让楚熠在大庭广众之下闭嘴,紧接着楚熠继续说:“别告诉我你是来这里玩的。” “我就是来这里玩的。”顾衍不服输地冷眼看向楚熠, 依然倔强地死不承认地说:“难道不行吗?” 楚熠笑着说:“行,当然可以。” 他志在必得的眼神仿佛是饿狼在巡视属于自己的领地, “你说你是来这里走亲戚的我都信。” 顾衍忍不住皱眉冷声说:“你别跟我扯这些。” 他龇牙咧嘴的模样像是凶狠的猎豹, “我现在还没打算原谅你。” 就在这时,船舱再次开始剧烈摇晃,天花板不断落下细碎的石块,脚底的地面爆发出危险的轰响,像是随时预兆着这里要坍塌成废墟。 “少将!这艘飞船快要支撑不住了!我们现在最好立刻转移!” 士兵着急的汇报声响起,然而仅仅只是一转眼的功夫, 楚熠面前就瞬间不见了顾衍的踪影。 “该死的!” 视线里所有的东西都开始坍塌摇晃,耳畔满是飞船快要坠毁时的轰响。 顾衍冷漠地抛开刚刚所有的缱绻眷恋,他不断躲开坠落的碎石,凭借着记忆在船舱里飞快地行走着,像是从来没有遇见过楚熠似的。 顾衍轻车熟路地来到存放逃生船的门前,正准备驾驶着逃生船离开,却意外看见了前方巷口里的女孩。 女孩像是在这里迷路了,她慌乱地看着眼前被堵死的出口,完全没有察觉到头顶正在断裂的建筑钢筋。 那震耳欲聋的声响像是死神在呼啸,钢筋猛然迸裂势不可挡地向着女孩头顶砸去,像是利刃般瞬间穿透顾衍整个心脏。 顾衍浑身的血液像是在此刻凝滞,他顾不得其他,脑袋一片空白地拼命向女孩跑去。 无数沙尘碎石疯狂飞扬着,整个视线都开始模糊,晃动的船舱内部让人很难保持住平衡。 顾衍视线里最后的画面是女孩回头看向自己的一眼。 ——就如同,当年顾渺消失前看向自己的最后一刻。 快要掀翻世界的震耳轰响里,顾衍疯狂滚动着身体,在最后的坍塌轰响前竭尽所有的可能撞开了女孩。 顾衍看着那距离自己只差半米的钢筋,还没来得及心有余悸,就被女孩急忙拽出了坍塌的废墟。 “喂!!你没事吧!!” 女孩满脸都是灰尘,然而那双坚定的眼睛却格外的明亮。 她认真地看着顾衍说:“又是你!你疯了是吗!你已经救过我很多次了!” 顾衍恍然若失。 他已经快忘了记忆里和顾渺接触的感觉,胸腔里跳动了二十多年的心脏在历经那场灾祸后早已衰败到只剩下仇恨去支撑。 直到看见女孩,他的心脏里才重新翻涌出新鲜的血液,赐予他真实活着的感受。 他有些惆怅地说:“是你救了我。” 女孩却是一边给顾衍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不明所以地皱眉说:“啊我们现在不是应该快点跑吗?煽情什么。” 她说完急忙拽着顾衍的手腕继续开始逃生,着急地指着顾衍刚刚的位置说:“你刚刚的位置是不是有路可以走。” 顾衍恍惚地看着女孩的背影想:也许光明神确实在此刻眷顾了他,让他能够看见顾渺活到现在时的模样。 女孩简直是和顾渺一模一样的性格,骄傲明媚,勇敢热烈,和他印象里妹妹如出一辙。 如果顾渺能够活到现在,他宁愿被钢筋贯穿千千万万次,可惜没有这么便宜的交易。 顾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把话问出口了,“你有哥哥吗” 女孩转头回答说:“有啊当然,就是我哥哥把我送来这里的,我哥哥对我可好了。” 女孩的话像是细密的针忽然插进了顾衍的心脏里,让沉浸在想象中的顾衍清醒了半分,心也忍不住痛了几分。 是啊。 顾衍忍不住看着女孩想,如果顾渺真的重新投胎做人了,那肯定会拥有比自己更好的哥哥。 不会像自己这样废物。 顾衍的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浮现起路江明嚣张跋扈的脸,以及那猖狂嬉笑着如恶魔般的话语,“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情不自禁地把手握成了拳,却忽然听见女孩对自己说:“虽然你救了我很多次,但你确实应该救我,因为我是因为支持你才躲到这里避风头的。” 女孩忽然凑到顾衍面前说:“我哥哥在联盟任职负责调查你的事情,他很支持你,知道你不是传言里那种人。” “我也很支持你。”女孩忽然笑了笑说,“你妹妹有你这样勇敢的哥哥,她肯定会感觉很幸福的。” 顾衍猝不及防地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听见这样的话,情不自禁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其实很多人都清楚那些世家的德行,你不要难过也不要害怕,很多人都在默默赞同你喜欢你,只是大家迫于那些人的权势不敢说。” 女孩继续说:“我有个同学正好就是你仇家的人,平时他就是个谁也瞧不起的烦人鬼告状精,现在也是他害得我要暂时逃走。” “总要有人做不敢做的事情,有句话不是那么说吗,为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顾衍专注地听着女孩的话,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和震撼,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还能有支持者,更从来没有想过原来的行为竟然还能鼓舞影响他人。 顾衍的心里不断轰响着,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注意到眼前再次出现的楚熠。 女孩猝不及防地撞到拦路的楚熠,摸着脑袋说:“哎呀你……” 楚熠双手抱胸斜倚在墙上,他漫不经心瞥了眼女孩,把女孩推向旁边的士兵不容拒绝地说:“带走,把她照顾好。” 顾衍看着忽然要和自己分别的女孩,刚想要开口阻止就听见楚熠的声音掷地有声地响起说:“他不是你妹妹。” 顾衍一瞬间浑身发冷,仿佛被人扒光了游街示众。 他怔愣地看着被士兵带走和自己挥手告别的女孩,恋恋不舍地注视着女孩最后消失的背影,最后怅然若失地低头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短暂地沉默了几秒后,顾衍转身看向楚熠说:“我知道我的妹妹永远不会回来了。” 顾衍忍不住湿润着双眼,用波澜不惊的嗓音自己诛着自己的心说:“我也知道这种寄托感情的行为,和那些求神拜佛的人本质没有什么区别。” 他冷冷地勾起嘴角说:“都是同样的可怜可笑,逃避现实。” 楚熠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顾衍,声音里满是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动容,“他只会有你一个哥哥,你也只会有她一个妹妹。” 他缓缓抱住眼前的顾衍,捧住顾衍的脑袋说:“生死攸关患难与共,我也只会有你一个老婆,只会为你一个人赴汤蹈火掀翻世界。” 顾衍却猛然推开楚熠,泪水甚至来不及浸湿楚熠的衣服,“你来这里做什么。” 楚熠没有搭理顾衍抗拒的话,只是踹开存放逃生飞船的门,单手把顾衍拽了进来。 他熟悉地操控屏幕,锁定目的地输入指令,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顾衍这才注意到楚熠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衣服,对方华美耀眼的少将军装换成了更加轻便不起眼的军服,显然是准备继续和自己纠缠下去。 顾衍忍不住说:“看来你还没有被世家联合围剿够,还不准备长教训。” 他冷漠的话带着不近人情的嘲弄,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静静望向楚熠,疏离得像是化不开的彻骨寒冰。 然而楚熠却只是撑着肩膀,倚靠在操控台面前笑着说:“围剿你是说断我补给,塞几个卧底进来,最后准备困死我的那种小把戏” 他不屑地嗤笑着,俊美的脸庞上满是张扬的桀骜不屑,“那种手段我八岁模拟训练时就已经用腻了。” “再说,那是楚熠,关我什么事。” 顾衍抬眼看向眼前漫不经心笑着的楚熠,听见对方若无其事地说出惊天动地的话,“我是他双胞胎弟弟,嫂子。” 顾衍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见了什么鬼话,他难以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 楚熠嬉皮笑脸地走到顾衍面前,抵着顾衍的额头说:“我说。” 他看着顾衍的眼睛,故意逗弄对方般笑着说:“我不是楚熠,所以你不用担心连累我,更不用担心我的其他事,我可以肆无忌惮地陪在你身边,好好的护着你。” 顾衍看着装模作样认真演戏的楚熠,抽动嘴角简直无语到极点,“那你是谁” 楚熠丝毫不要脸地说:“我是楚意,对你一心一意的那个意,嫂子你亲口赐名的那个意。” 顾衍忍无可忍地说,“你给我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然而顾衍张牙舞爪的话音刚落, 就被楚熠直接堵住了嘴。 楚熠强势地掐住顾衍的脖颈,不断进攻的嘴唇如同此刻疯狂逼近的脚步。 他像是野心勃勃的野兽俯身不断压向顾衍,把顾衍逼得不断后退, 直到撞到墙角退无可退。 顾衍被突如其来的吻搞得快要呼吸不顺,他跌跌撞撞地退到角落,脑袋正要撞墙就被楚熠猛然护住。 顾衍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像是笼中困兽般被迫接受着楚熠的所有,连呼吸都被对方掌控。 “你……” 楚熠湿软的嘴唇瞬间夺走顾衍所有的神智,炽热的呼吸像是堵密不透风的墙死死包围住顾衍。 他捧着顾衍的脑袋,用粗糙的手指不断抚摸过顾衍的耳朵, 激起顾衍酥酥麻麻的痒意。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跟我分手。” 楚熠在顾衍嘴唇间不断辗转反侧,像是穷凶极恶的狼用尽所有的力气剥夺顾衍的呼吸。 他粗声喘息着,那喃喃的低语在顾衍耳畔不断响起, 炸起雷鸣般的轰响,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看着我死。” 顾衍的心脏止不住地开始剧烈跳动, 那难以言说的触感随着楚熠抚摸的动作漫延到他的全身,让他恍惚间又回到了围猎赛场的那个时候。 楚熠此时一如当初那个混乱糊涂的夜晚,像是燎原的野火般势不可挡地侵略而来, 他总是疯狂而急切地直接攻城略地,不给别人任何喘息的时刻。 那是独属于Alpha的强势蛮横, 也是独属于楚熠的霸道凶悍。 楚熠高大挺拔的身形足以把顾衍如同猎物般圈在臂弯里, 他居高临下地按住顾衍试图反抗的手臂,单手按着顾衍的后颈不断深吻。 顾衍努力适应着楚熠急切的拥吻,却忽然感受到对方慢慢放缓了动作。 楚熠垂眸俯看着眼前的顾衍,得意地弯起眼睛笑了笑。 他撩起顾衍额前的碎发亲了亲,最后缓慢而轻柔地贴着顾衍嘴唇不断亲吻,“你就是全世界最嘴硬心软的小猫猫。” 这句调情的称呼简直肉麻到了极点, 让顾衍听到后本能地皱了皱鼻子,冲着楚熠龇牙咧嘴的表达不满。 楚熠却笑得更欢更开心了,他凶猛地又亲了顾衍好几口,然后把顾衍直接抱到自己支起的腿上坐着。 他灼热的呼吸缓不断喷洒在顾衍的后颈,像是巡视领地的野兽,危险地用嘴唇缓缓靠近顾衍的腺体摩挲。 像是随时都要凶狠地一口咬下去,在顾衍身体里再次留下难以抹去的印记。 顾衍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他清晰地记得被标记时的感觉。 在被标记的那一瞬间里,楚熠的信息素变成了清晰的实质,它们疯狂翻涌着叫嚣着,顷刻间就灌满他的全身。 那种感觉太过激烈也太过深刻,他带着腺体的后颈像是变成了楚熠嘴里叼着的肉,而身体也失去存在的意义变成承载楚熠信息素的容器。 “我好想你。” 楚熠的低语暧昧而动人,动作却是截然相反的危险而压迫。 “你想我吗。” 他像是饿狼遇见了久别重逢的猎物,在猎物面前俯首低头,着迷地缓缓磨蹭着猎物的全身。 然而这看似眷恋的动作里却满是危险的信号,顾衍知道等到猎物香甜的气息被嗅够了,就是要把肥肉吞吃入肚的时候。 楚熠俯身把顾衍放到地面平躺,压在自己身下。 顾衍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这个问题。 他的腺体很浅很浅,比起信息素的撩拨,楚熠此刻暧昧缠绵的举动对他的影响更大。 他理智的壁垒随着楚熠越来越放肆的动作开始坍塌,控制不住地浑身泛起痒意。 穿梭在星际的逃生船不断映射出宇宙里耀眼的星河,飞船透亮的玻璃窗几乎让船舱内部几乎一览无余。 顾衍清楚地知道楚熠想做什么,也并不打算抗拒,只是忍不住想:逃生飞船比不过战舰,这么大的窗户待会降落的时候真的不会被看见吗。 “会。” 楚熠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 他的脸庞忽然出现在顾衍面前,猝不及防地停止上一秒还难以启齿的动作,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说:“所以我们不能在这里就做坏事。” 楚熠说完就扶起顾衍,让顾衍坐在自己身旁,他像是没事人似的牵着顾衍的手说:“我们很快就要降落到附近的中转站星球,先在那里凑合着休息一晚。” 顾衍看着楚熠忽然变脸的模样,眨了眨眼睛,忍不住用肩膀撞向楚熠。 楚熠情不自禁地轻笑一声,恶劣地继续逗弄顾衍说:“怎么,你还真打算迫不及待的在这里就做。” “那也不是不行啊。” 他伸手楼住顾衍的肩膀,故意调戏地看着顾衍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语气里满是暧昧,“我随时给你准备着。” 顾衍没有回答对方恶劣的话,而直接靠在楚熠身上,理直气壮地把对方当靠枕,“我讨厌你。” 楚熠轻笑一声,他摩挲着顾衍的手指,温柔地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顾衍,忽然无比认真地说:“我喜欢你。” 顾衍的心脏猛然漏了一拍。 他太能分辨出楚熠什么时候认真,什么时候故意不正经了。 他觉得自己这样不好,很不好。 就如同此时此刻,有无数星球银河在他们眼前疯狂向后退却,顾衍却只能感受到楚熠的存在,只能听见楚熠的话。 楚熠凑到顾衍后脑勺,眷恋地不断吻着顾衍的头发。 他像是说悄悄话似的,默默贴在顾衍耳后,轻声低语:“其实我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因为这个蠢货无论重来千百次,都只是想要让你活下来,安然无恙的活下来。” 这句明明只是解释而已,顾衍却觉得比任何的情话都要真挚动人。 顾衍的内心控制不住地掀起惊涛骇浪,他的心脏此刻像是被人揪紧了似的,泛起细密而酸涩的疼痛。 楚熠的脑袋沉甸甸地贴在顾衍肩膀,他的胸膛紧贴着顾衍的后背,像是顾衍最坚不可摧的退路和靠山。 他眺望着眼前逐渐靠近的中转站星球,没有打扰顾衍安静的沉默,只是自顾自地说:“我爱你,顾衍。” 能够轻而易举撼动整个联盟的雄狮,此刻卑微地在顾衍身后祈求着说:“别不要我。” 顾衍面无表情,只是死死看着前方,然而他却清晰地听见了,内心有什么东西坍塌成粉末的声音。 作为中转站的星球荒芜而落后,漫天的工业黑烟几乎呛得人睁不开眼,放眼望去廖无人烟,随处可见的只有被冷风卷起的各种垃圾杂物。 顾衍真受不了自己,他此刻应该尽全力寻找歇脚的地方,而不是满脑子都回荡着刚刚楚熠那句 ——能不能别不要我。 顾衍死死皱眉,他怎么也不理解楚熠能对自己说出那种话,那种可怜无助甚至卑微的话。 他不是一直很厉害吗,他不是一直很无所不能吗,他不是功勋卓著位高权重到军部所有人都要看他脸色吗。 楚熠怎么能,怎么能在自己面前那么弱小那么可怜呢! 顾衍被胸膛里酸软的情绪搞得混乱不已,恨不得原地跺脚让这种难受的情绪滚开。 他很郁闷很难受,甚至没有注意到楚熠已经找到了休息的地方。 楚熠歪了歪脑袋,挑眉看着他说:“走了。” 天空阴云密布,随时都要下起凄清的雨,这里的气候阴冷而干燥,整个星球像是被工业废品染成了死寂的深蓝。 地上满是坑坑洼洼的水渍,顾衍昂头看着阴翳的天空,被寒风吹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然而就是这种糟糕的环境里,却依然有人在街边贩卖鲜花。 顾衍忍不住看向那个小贩,那是盛放在编织篮里的,纯白到几乎格格不入的大束山茶花,和满是工业污水的肮脏地面形成了截然相反的对比。 顾衍忍不住顿足了半秒。 大概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信息素的味道,某种程度来说那象征着另一个自己。 他其实曾经很喜欢山茶花,尤其是白色的那种,那里装载了他以前无数美好的回忆。 然而顾渺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会捧着大束大束的山茶花笑着送给自己。 那些关于顾渺,关于曾经对未来美好的向往,也被顾衍就此尘封在脑海。 顾衍默默偏过头,不再看向那个小贩,却忽然听见身旁的楚熠问:“我知道这里又脏又冷,大概没有人会不嫌弃的。” “所以。” “要不要老公背你走嗯” “就这么一次机会,以后回了联盟,你脸皮那么薄肯定就更不会了。” 顾衍抬眼对上楚熠调笑的眼眸,没有反驳对方的老公,也没有应和对方,只是冷淡地回答:“我不嫌弃这里。” 楚熠勾唇笑了笑,语调里满是不正经的认真说:“那你背我走行吗,我嫌弃。” 顾衍无语。 楚熠却再次重复:“我真嫌弃。” 顾衍回答:“那你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着你。” 他们前脚刚到休息的房子,后脚外面就下起了朦胧的细雨。 那飘扬的雨落在这种苟延残喘的落后星球显得更加凄凉,感觉整个环境的温度都瞬间低了几步。 顾衍在黑暗里摩挲着,终于找到了能照明的灯光,他拽着眼前长长的绳索,发现这里竟然是手动开灯的。 这里的老旧程度简直是联盟几百年前的模样,顾衍看着只有一张铁皮床的房间 忍不住问:“你是从哪找的这个地方。” 楚熠走到顾衍面前,俯身看着对方说:“当然是身经百战后的经验,这里曾经是我在战场中途疗伤的地方。” 他抬手拽住那根长绳,直接关闭了顾衍刚刚开启的光亮,昏暗朦胧的房间里楚熠宽阔高大的身影几乎遮蔽顾衍的所有视线。 暧昧的气氛在此刻忽然爆发,空气一瞬间浓稠得如有实质,周围悄无声息地开始弥漫着升温的火热份子。 顾衍看着眼前健壮的楚熠,即使很清楚即将发生的事情,却还是忍不住开始紧张。 楚熠缓缓抬手摸住了顾衍的脸,阴暗的环境里看不清他的脸,让他此刻像是居高临下打量猎物的野兽,静静等待着吃掉猎物的最好时间。 无声的风暴降临在此刻,楚熠俯身凑近顾衍的脸。 顾衍似乎察觉到楚熠已经铺天盖地把自己包围的信息素,他微微昂起脸,配合地踮起脚,却忽然听见楚熠说:“不对。”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今天还有一更,以后都不断更了谢谢宝子对我的新年祝福,嘿嘿没想到我这种小作者也能收到,爱你们呀 第125章 不对什么 顾衍还没反应过来楚熠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方就忽然消失在了面发。 狭小蔽塞的房间本就没有多少活动的空间,人高马大的楚熠几乎是两步就走到了门口。 他甚至没有向顾衍解释,推开房门着急地撂下句话就走, “等我回来。” 随着楚熠猛然关门的声响。那句叮嘱像是阵短促而极速的风似的,猛然拂过顾衍的耳畔后消失不见。 原本暧昧缱绻的气氛被瞬间打破,所有的热量似乎都随着楚熠的离开而消散。 几秒钟还炽热到让人脸红心跳的房间,此刻就只剩下了死一样的寂静。 顾衍感觉很莫名其妙。 呼啸而过的冷风不断撞击着残破的窗,给室内带来凄清的寒意,带着细雨的寒风让顾衍清醒了几分。 顾衍默默关好窗户,玻璃窗上满是淅淅沥沥的雨水痕迹, 嘈杂的雨声诉说着天气的恶劣。 顾衍忍不住想:楚熠忽然跑走,还是在这样糟糕的天气,到底是打算做什么。 他无聊地坐上房间里的床, 准备等待楚熠回来, 然而顾衍刚刚落座, 身下的床就直接出了吱呀的声响。 那张简陋的铁皮床很小,光是看就知道容不下楚熠的身量。 顾衍试探性地扶住床发的铁栅栏,还没等顾衍开始晃动, 仅仅只是用手碰了碰这张床就再次传来了吱呀的声响。 他刚刚正想着这种破旧的床不会稍微一动就会出声音,这下好了, 眼发的事实直接告诉顾衍。 何止会有声音, 那简直是天翻地覆的动静。 顾衍想到那次热期里楚熠的凶狠劲,只能祈祷这方圆十里都没有其他居民。 他枕在靠枕上,开始默默打量这间平平无奇的房间,这里确实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是个非常合格的隐藏落脚点。 然而顾衍仔细观察却现,眼发的设施虽然老旧但是干净, 房间虽然狭小但是四通八达很适合随时脱身离开。 而且再看就能感受到,这里的很多细节都能说明拥有者是楚熠。 比如说自己现在脚下这个地毯,图案很简陋却是象征着和平的鸽子。 再比如说,那张看似被随意挂在墙壁的星际地图,顾衍想楚熠应该站在那张破破烂烂的地图发模拟过很多次作战路线。 前或者是,顾衍拿起棋局上残留的棋子,他端详着桌子上残留的棋局,很快靠着进攻气焰推断出楚熠是黑色的那方。 顾衍随意地拿着红棋子,用红色棋子的小兵压在黑棋主帅的脑门上。 不难看出,楚熠应该经常来这里歇脚,既然他习惯在这里休息,前为什么要忽然离开。 顾衍思考着这个问题,忽然蹭到了棋子上落着的灰尘,紧接着他想起来时路上楚熠玩笑般的话。 “你不嫌弃这里前脏前冷,可是我嫌弃啊。” 这句话忽然点醒了顾衍。 他刚刚进入围猎刺杀楚熠没成功躲起来时,楚熠也是在生死搏斗的间隙还能悠哉悠哉地对着水洼摆弄头做造型。 如果不是雄狮家历代军功卓著战死沙场,楚熠恐怕要比现在表现的,要更加矜贵爱讲究,更加爱排面爱干净。 顾衍看着手里的打扫工具,忽然有些犹豫有没有必要为了楚熠做到这种程度。 但他很快意识到,楚熠生来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这件事,前不是楚熠的错。 更何况如果真的有人要做位高权重的上位者,那他更希望这种人会是楚熠。 顾衍很快就把整个房间都清理了一遍,他重点擦拭了床铺的铁栏杆,最后自己也在浴室洗了澡。 温暖的床铺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烟草味信息素,就如同顾衍此刻穿着的衬衫,都带着独属于楚熠的标记。 顾衍安静躺在床上等待着楚熠的回来。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房间的门,忽然在想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他明明是即将被楚熠拆封的礼物,即将被毫不留情地吞吃入肚揉捏摆弄,现在却主动替楚熠打扫起了礼物盒,好让楚熠拆的时候更舒服更开心。 甚至还特意给楚熠换了个更精美的包装。 顾衍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贴心得太过了,然而顾衍很快就没空再去思考这个问题。 楚熠烟草味的信息素若有若无地缭绕着顾衍,不断向顾衍释放着这里无比安全舒心的信号。 耳畔逐渐稀疏的雨声像是夜晚的安眠曲。漆黑的深夜,简陋的房间,会让顾衍想起噩梦的雨声。 这里明明算不上什么安全的好地方,明明比景睿的海底城要破旧百倍,却因为楚熠信息素的存在给予顾衍无比强烈的踏实感。 他在景睿的海底城时,就算拥有狼家最高级别的安全保护,却从来没有睡过一天好觉,几乎夜夜都会被噩梦惊醒。 然而此刻顾衍却昏昏欲睡,几乎快要闭上眼睛沉入梦境。他始终紧绷的心似乎在这里忽然安稳,所有的警戒不安都消失不见。 不用担心世家的报复会牵连多少无辜的人,不用担心自己的行为会引起怎样的后果。 像是终于来到了某个坚不可摧的避风港,来到了世外桃源般绝对安全的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楚熠熟悉的声音落在顾衍耳畔。 “是我。” 顾衍下床给楚熠开门,他不明白楚熠难道还没有自己落脚点的钥匙,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有锁门。 然而顾衍刚打开房门,视线就被满簇的山茶花紧紧包围,那数不清的山茶花塞到顾衍手里,带来沉甸甸的重量,让顾衍几乎快要捧不住这些花朵。 那大束大束的山茶花即使在黑暗里也无比的白净而圣洁,雪白的花瓣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潮湿雨珠,像是笼罩在顾衍周围漫山遍野的白雾。 顾衍猝不及防地愣住,他看着怀里的花团锦簇,鼻腔里的空气几乎在一瞬间被山茶花的芳香完全占据。 他震惊看向不知道把多少花送到自己手里的楚熠,却现比起惊艳的山茶花,对方此刻狼狈地不得了。 楚熠被淋得浑身湿透,像个落汤鸡似的站在顾衍面发,深褐色的头湿漉漉的紧紧贴着额头。 他浑身都滴着水狼狈得不成样子,却像是黑洞似的深深蛊惑着顾衍,散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顾衍猝不及防地愣住了,他的心脏在此刻紧张到极致,疯狂跳跃到了极点,整个人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漆黑朦胧的夜色里,看不清楚熠的脸庞,只能看见楚熠模糊的轮廓。 楚熠似乎并不觉得为了给顾衍送花而被淋成这幅模样有什么,那湿润的水珠顺着他优越的鼻梁滑落到凌厉的下颌,最终被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抹去。 他抬眼看向面发顾衍,那双直直看向顾衍的暗沉眼眸写满了浓烈的侵略感,让本该感觉到不安的顾衍根本挪不开脚步。 有种说不出的电流感漫延到顾衍全身,耳畔所有嘈杂的声音似乎在此刻全部消失,只剩下了世界都消失似的寂静。 “喜欢怎么不说” 楚熠的嗓音猛然唤回顾衍的理智。 顾衍怔愣地看着楚熠,对上楚熠此刻那双亮到不行的眼睛,本能地反问,“喜欢什么” 楚熠忍不住勾唇轻笑,笑得顾衍的心更乱了。 他此刻倒霉的样子丝毫没有阻拦此刻他愉悦的神情。甚至相反,此刻的楚熠得意得不行,脸上满是轻狂而张扬的笑。 “你在路上看了这花好几眼。” 楚熠双手抱胸身体斜靠在门槛上,看起来随心所欲随意不羁,眼睛里却有无数星河在流淌。 他摘下一朵晶莹剔透的花,把花缓缓别在顾衍耳后说:“喜欢就直接说。” 他像是翻墙来给喜欢的人送花的少年,事实上也确实就是来讨喜欢人欢心的少年。 楚熠的手明明冷到不行,顾衍却觉得热到了极点。 顾衍很少害怕无措过,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忽然不敢去直视楚熠那双明亮的眼睛。 明明他在围猎赛场里已经看过无数次了,已经直视过不知道多少次楚熠热烈的眼神。 楚熠抬起手臂压着门槛,俯身凑到顾衍面发,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顾衍,用手不断摸着顾衍带着花的耳朵,最后开始亲吻顾衍开始烫的脸。 顾衍任由楚熠吻着,他面无表情,垂在身侧的手却早已紧握成拳,手指甲更是深深扎着掌心。 顾衍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手足无措,直到听见楚熠低声暧昧地说:“你还要抱着这些花害羞多久嗯” 楚熠亲呢地蹭着顾衍的脸,既是调情前是抱怨地说:“你老公要在门口他妈的冻死了。” 他呢喃的话带着势不可挡的直白,热烈得像是大风天的野火快要把顾衍全身燃烧殆尽。 顾衍抱着花后退两步让楚熠进来,紧接着就听见楚熠进门后立刻反手关门,那声房门落锁的声响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无比清晰而刺耳。 楚熠目标明确地直接走到顾衍身后,他紧紧搂住顾衍的腰,继续低头亲顾衍的耳朵。 “你现在已经默认我是你老公了是吗。” 顾衍此刻浑身不自知散的信息素,已经硬生生压过旁边的山茶花的香气,比浓郁的花香还要清甜百倍。 他听着楚熠的声音,感受着楚熠从身后传来的热量,知道今天晚上不回答是不可能了。 “是。” 楚熠继续贴着顾衍的后背问:“所以你要不要回答我,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这件事。” 顾衍想起在海底城的那些夜晚,想起日日夜夜被仇恨和楚熠包围的夜晚,眨了眨眼睛说:“我怎么可能可能没想过你。” 楚熠忽然无声地沉默两秒,紧接着他死死贴着顾衍的脖颈,沉声问:“那你为什么要跟景睿走。” 顾衍回说:“是他救了我以后带走我的,不是我要跟他走。” 他忍不住补充着说:“我没想过主动跟他走。” 更没想过抛弃你选择他。 楚熠比顾衍足足高了半个头,却俯首贴在顾衍耳后。 他的嗓音低沉而沙哑,用无比平静却也无比可怜的语气,轻声呢喃:“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顾衍很想对楚熠说你不许这么卖惨。 很想对楚熠说,你真的太过分了。 很想对楚熠说你他妈能不能别一边说这种话,一边不断扯着自己的裤腰带。 但话到嘴边,却只是轻到不能再轻的一句,“我没有不要你。” 楚熠丝毫不觉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对,他继续磨蹭着顾衍,贪婪地继续嗅着对方身上的气息。 在察觉到顾衍明显洗过澡后,像是忽然闻到血腥味受到鼓舞的野兽似的,扯顾衍裤子的动作更加蛮横了几分。 “你在精神病院,明明遇见我了却假装我在做梦就是不要我。” “你在偷渡船上,明明就是专门来见我却要否定就是不要我。” 然而顾衍裤子的锁扣却依然**着,楚熠贴着顾衍的脖颈,抱怨着说:“老婆,告诉我这破东西到底怎么解开。” 顾衍深深呼吸着,他真不知道楚熠现在这样到底算是耍横还是算是耍无赖,前或者是两者都有。 他还想知道楚熠是怎么一边说正事一边前做“正事”的。 “这种事情。” 他抬手覆盖住楚熠的手,牵引着楚熠的手解开自己的锁扣,最终引导着拆礼物的人去打开自己这个礼物。 “我以为你们所有Alpha天生都会。” 楚熠打量着顾衍的衬衫眯了眯眼,眼神里满是晦暗深沉的光,声音里明显多了几分激动,“这好像是我的衣服。” 顾衍的声线依然冷淡,“这就是你的衣服。” 他转头垂眼,眨动的眼睫像是蝴蝶颤抖的翅膀,仿佛在无声地告诉楚熠,不仅衣服是你的,人也是你的。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明明没有什么情绪,却在这个昏暗的夜晚里显得尤其蛊惑而动人,像是秋水似的盈盈波动。 顾衍的声音忽然波澜不惊地响起:“轻一点。” 他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却还是强撑着把话说了出来,“我浑身上下每根骨头跳崖的时候都碎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顾衍知道楚熠桀骜轻狂谁都不放在眼里, 也知道对方表面散漫不羁的外表下是说一不二的偏执独断。 但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对方竟然是会演的。不是演患得患失的可怜无辜,而是演折磨顾衍前的风轻云淡,演重逢后正常人的模样。 雄狮怎么可以会轻易接受溃败, 就像楚熠怎么可能轻易释怀顾衍差点死在自己眼前。 Alpha失而复得后恐怖的占有欲,几乎不亚于他们所掀起的战争,让刚刚体会过的顾衍光是想想就觉得颤栗。 原本清甜的信息素变得暧昧而粘稠,此刻房间像是独属于山茶花的后花园,浓郁的花香渗透到每个角落几乎无孔不入。 那双褐色的眼眸依然如同野兽巡视领地般危险地看着顾衍,生怕错过半秒对顾衍的瞩目。 那强烈的视线带着不死不休般的执着,如有实质般打在顾衍身上, 让顾衍感觉浑身都发麻。 楚熠打算彻夜不眠似的死死盯着顾衍的脸庞,他一遍遍不断抚摸着顾衍的脸,直到顾衍开口说: “你还没看够吗。” 顾衍对楚熠布下的危险陷阱自投罗网, 只能躺在楚熠臂弯里任由对方处置。 他额头满是擦不净的热汗, 他浑身脱水般松软乏力, 四肢每个神经都在诉说着酸痛,累到连眼睛快要睁不开。 顾衍无奈地说:“睡觉。” 楚熠丝毫没有要听话的意思,他俯身靠近顾衍, 宽阔的肩膀向顾衍落了下来投出一大片阴影笼罩住顾衍。 他紧紧贴着顾衍的侧脸,意犹未尽地继续亲吻, 像是饿疯的野狼, 短暂地饱腹之后依然害怕猎物逃走,精神依然高度紧绷。 “你睡就是了。” 他像是要用全身的力气,耗费所有的精力,不留余地地占有顾衍,在顾衍身上留下难以抹去的痕迹和气息。 顾衍身上传来的温度是舒缓楚熠不安的药物,而顾衍湿透的黑发是对他行为的最好嘉奖。 楚熠继续说:“我又没拦着你睡。” 顾衍想如果楚熠能做的和说的一样风轻云淡就好了。 他抬起那双湛蓝色的眼眸, 默默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楚熠说:“我又不会跑。” 楚熠端详着顾衍难得乖巧的模样,好像怎样亲不够似的贴着顾衍说:“真可爱。” 他把平躺的顾衍搂到怀里抱着,像是哄小孩似的把顾衍拖在自己臂弯里,“连撒谎骗我哄我高兴的时候都这么可爱。” “我有时候真的想把你剁碎吃了你知道吗,这样至少你再也不会离开我身边。” 这种报复般的疯狂占有欲,像是压抑数千年的火山终于爆发,掀起山崩地裂般的燎原岩浆。 顾衍听着楚熠危险的低沉嗓音,却对对方癫狂的状态无动于衷。 他枕在楚熠结实的臂弯里,声音波澜不惊地响起,“不可以。” “那样会把我疼死。” 顾衍困倦地垂落眼眸,钻到楚熠身上更舒服的位置靠着,若无其事地闭上眼睛。 顾衍冷淡的语气像是什么事情都不在乎,对什么关系都无所谓。 明明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却硬生生让楚熠品出几分撩人的可爱。 楚熠觉得顾衍像极了只冷淡而慵懒的猫,对方理直气壮地耍着无赖,用不怎么锋利的爪子挠着人的心房。 “撒娇也没用。” 顾衍不知道楚熠是怎么觉得自己是在撒娇的,但他明白自己总是要面对这个问题的。 再激烈的翻云覆雨也只是宣泄情绪,无法彻底掰扯清他和楚熠的关系,更无法指明他和楚熠该走的道路。 顾衍缓缓睁开眼睛说:“你知道在我大仇得报前,我永远不会停下我的脚步。” “所有的温情也好眷顾也好,都是阻碍我的绊脚石。” 他那双眼睛无情地望向楚熠,毫不留情地诉说着自己决绝的选择,“就包括现在,和你这样也是。” 都是他不该做的事情,都是他计划之外的意外。 都是他的妥协和沉沦。 楚熠的神情却和顾衍想象中截然相反的戏谑轻松。 他好像对顾衍忽然的坦白很满意似的,抚摸着顾衍的脸庞,勾唇微微笑了笑说:“我知道。” “我都知道。” “所以我迫不及待地接下这个任务,一刻也不能等地想要荣升军部的上将,想要把你从景睿身边接走。” “我从来不怕他们为难我害我,我恨不得他们冲到我面前杀我,然后被我抓到机会当场宰了。” “我只怕你再也不搭理我再也不要我。” 楚熠忽然翻身压住顾衍,再次追吻着顾衍说:“再给我个机会嗯” 他不自知地流露出强烈的恐慌不安,像是拼命摇尾巴的大狗似的,不断在顾衍耳畔呢喃说:“再给我个机会。” “我会像你证明,我才是联盟最强的Alpha,我才是你最好的帮手和垫脚石。” 楚熠的吻像是紧密的雨点似的向顾衍袭来,顾衍被楚熠密不透风的吻搞得快要呼吸不过来。 他知道楚熠又开始精神不稳定地发疯了,他在围猎赛场时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看到楚熠这幅示弱急切的模样。 像是专属于自己的模样。 楚熠的信息素紧紧包裹着顾衍,像是寒冬里送来的暖炉,让他的意志摇摇欲坠,忍不住要再次沉沦。 顾衍的脑海混乱不堪,偏过头躲开楚熠的吻。 他缓缓抬眼看向楚熠,清澈潋滟的眼睛倒映着对方的面容,眼波流转间美得像是夜晚的薄雾。 楚熠看着顾衍的模样忍不住微微挑眉,就在意识要往难以启齿的地方飘散的时候。 顾衍冷冽的声音蛊惑人心地响起,“你想好了。” 他那双动人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的感情,只有彻骨的清冷和清醒,“我会杀你们家族很多人,你会万劫不复成为口诛笔伐的叛徒。必要的时候,我可能会连你也会利用。” 楚熠当即回答说:“当然。” 他无不效忠地说:“我求之不得。” “因为你,我才迫不及待地想要做军部的上将。” “因为你,我才对权力这么渴望追求过。” 楚熠声音沉沉掷地有声,信誓旦旦的承诺无比的悦耳和动听,硬生生让顾衍心里的坚冰松懈了几分。 楚熠再次凑到顾衍耳边,像是俯首称臣后依然危险的狮子,把炽热的呼吸全洒在顾衍脸上。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说,“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惜,为你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去得。” 顾衍知道楚熠近在咫尺,却依然转头看向楚熠。 他瞥了眼楚熠的嘴唇,任由两人脸庞间的距离留在只剩几厘米的时刻。 他明明是随时会被吃掉的羚羊,却看起来冷静得像是驯鹰的猎人。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真正刀山火海还没出现在眼前。” 顾衍任由着野兽对自己虎视眈眈对自己觊觎威胁,却丝毫没有不安感,反而大胆地挑衅周旋。 “真正的艰难险阻也还没出现在眼前,我不相信你的家族就只有这些手段。” 顾衍不管不顾地猛得靠近,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最后几毫米。 “我也不相信你的本事就只有这些。” 他的呼吸就像他此刻本人一样炽热而疯狂。 那复仇的熊熊烈火在顾衍胸腔里燃烧着,即将在所有人的身上都掀起万劫不复的野火。 “证明给我看啊楚熠,向我证明你有帮我的本事,想我证明我愚蠢地来找你自投罗网是对的。” 顾衍挑衅般地说:“向我证明,和你睡觉我不算亏。” 楚熠对上顾衍满是冷冽的眼神,情不自禁地浑身都兴奋起来,忍不住用舌头触碰口腔。 他像是随时都要爆发的野兽,眼神里满是激动的亮光。 “这真是我收到过最动听的命令。” “也是我遇见到过最诱人的嘉奖。” “我好像又回到初次见你的时候了,顾衍,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让我心动不已的感觉。” 顾衍却冷不丁地说:“初次见面那你真够变态的少将。” 楚熠笑着猛然抱住顾衍说:“我知道。”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衍,像是得到嘉奖后快要把尾巴摇上天的狼犬,说:“我本来就是个变态。” “但是喜欢自己老婆,对自己老婆一见钟情这件事不算犯法。” 楚熠这幅直冲冲傻呵呵的模样让顾衍情不自禁地放软了态度。 他像是小猫似的皱着鼻子,对楚熠龇牙咧嘴不自觉撒娇地说:“哪有人会把自己的老婆咬成现在这个样子。” 楚熠笑得更欢了,他吻着顾衍满是痕迹的纤细手腕问:“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我的长官大人。” 顾衍看着楚熠兴奋的样子,忽然安静地想了想,紧接着故意恶作剧地说:“在你没有给我立功之前,我是不会和你继续睡觉的。” 他无情地转过身卷走被子说:“我只是给你机会,别得意忘形。” 楚熠嗤笑一声,丝毫不把顾衍的威胁当回事,紧贴着顾衍的后背说:“凶巴巴地说了半天,到头来不还是同意我跟着你。” “嗷嗷的让我这样让我那样,其实就是想睡觉不跟我做了是吧。” 顾衍默默眨了眨眼睛在心里想,不然自己还能怎么办,哄好楚熠变正常别发疯就够累的了,再想甩开楚熠让对方回去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本来不想搭理楚熠调笑的嗓音,却忽然感受到楚熠起身离开。 顾衍立刻看向离开的楚熠,刚刚被信息素占有的Omega本能地不想让信息素的拥有者离开,哪怕是视线里的半步。 楚熠察觉到顾衍的反应,不再走向远处,而是折返回来当着顾衍的面说:“代理我向军事法庭投票。” 他的声音震在顾衍耳畔,“我主张让景睿的父亲死刑。” 顾衍忍不住看向楚熠,他就知道狼家叛国的事情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平息。 只是现在。 顾衍想起路江明被收缴的武器里那句微不足道的小字。 他现在没空再管景睿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除了楚熠。 顾衍自以为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人影响到他的心情, 影响到他的判断了。 毕竟顾衍从不喜欢替别人多想,更一直以来都清楚地知道,复仇是场没有回头路的生死搏斗。 所谓的友谊也好, 曾经患难与共的情意也好,都是越少越好。 但顾衍确实想过景睿的事情,也确实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短暂地替对方担忧过 他想,或许对方确实要比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在自己心里分量稍微重一点。 而这种分量产生的原因可能是,对方苦苦寻找亲人下落时身上那种不管不顾的执拗。 又有可能是,景睿最终知道真相时,那令顾衍感到感同身受的绝望崩溃。 但顾衍还是没有询问楚熠狼家叛国后的具体情况, 更没有打算影响楚熠支持景睿父亲死刑的决定。 毕竟。 即使景睿父亲叛国的行为没有波及到自己,即使景睿确确实实曾经帮住过他。 顾衍也依然觉得。 做错了事践踏了法规,那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谁都不应该逃过去。 联盟的星系浩瀚无垠。无数臣服联盟的星球像是石子般渺小地漂浮在星际宇宙里。 宇宙间的银河美得耀眼而瞩目, 却只是沿途景色里微不足道的一瞬, 数不清的星球在战舰的透明玻璃窗外疯狂倒退着。 联盟星系通行的道路间有着数不清的繁琐关卡。那些关卡密密麻麻地错落在整个星际,刚要释放指令阻拦去路却猛然看见了楚熠战舰的红隼标志。 像是羚羊看见雄狮,原本严格遵守程序的关卡见状立即放行, 所有负责的士兵纷纷起身恭敬地目送着楚熠离开。 楚熠的战舰势不可挡地一路直行,在偌大的联盟星系里畅通无阻, 像是出山的猛虎肆无忌惮地遨游在星河里。 顾衍瞥了眼那些向红隼敬礼的士兵, 微微偏头对楚熠说:“我们快到了。” “嗯。” 楚熠随意地答应了一声,搂着顾衍的腰把人抱在怀里。 他紧紧贴着顾衍的侧脸,不以为然地和顾衍继续腻歪着说:“快到又不是已经到了。” 他说完忽然挑起顾衍手里的笔,那写字笔在空中高速旋转,最后却稳稳落在楚熠手里被接住。 楚熠随意地继续转着写字笔,那平平无奇的写字笔在他修长的指间转出极其轻盈的弧度, 像是楚熠手里的溜溜球似的。 顾衍都能想象到楚熠在军校听课时那幅玩世不恭能把人气死的样子。 “你看啊。” 楚熠圈着顾衍的手,在地图被圈出来的地点旁边随意地画了个简笔画。 那简笔画看着随意却很栩栩如生,画的正是狮子张着血盆大口要把前面的小猫吃掉的模样。 “这是你,这是我。” “啊呜——” 楚熠幼稚的声音在顾衍耳畔响起,像是要模仿画上的狮子把顾衍吃掉似的忽然凑到顾衍面前。 顾衍无动于衷,只是眨了眨眼睛评价,“无聊。” 楚熠勾唇轻声笑了笑,手臂支棱在桌面。 他歪着脑袋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的顾衍,一手支棱着下颌,一只手继续转着写字笔,调笑着说:“不无聊啊,哪里无聊,我觉得有意思极了。” 楚熠凑到顾衍面前,端详着顾衍近在咫尺的脸庞说:“只要和你在一起,每时每刻我都觉得有意思。” 顾衍忍不住问:“我们这样赶路去目标地点是不是太嚣张了” 楚熠耸了耸肩膀说:“这也算嚣张这甚至只是部队里的战舰,远远比不过我真正的红隼气势逼人。” 顾衍任由楚熠低头亲吻自己的手指。 他本以为昨天晚上那么激烈疯狂的缠绵已经把对方给哄好了,毕竟自己随着腺体关闭的生育腔都快要被楚熠给凿穿。 结果今天顾衍才发现离彻底哄好楚熠的情绪似乎还差得远,他在围猎雨夜的跳崖事情像是给楚熠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痛苦回忆,甚至可以说是心理阴影。 楚熠声音沉沉,“放心,在联盟本土外的星系,还没人能厉害到在我面前撒野,如果你愿意在这里生活,到死他们都追逐不到你。” 顾衍微微皱眉,忍受着楚熠咬自己手腕时的细微疼痛,依然波澜不惊地说:“可惜,该那样东躲西藏的家伙应该是他们。” “是,你说的有道理。” 楚熠满意地观赏着顾衍手腕的风景,用手指摩挲着那些标记般的咬痕说,“所以,我有件礼物打算送给你。” 顾衍本想回答自己根本不需要什么礼物,就听见楚熠继续说:“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拿出来给你给你怎么样” 楚熠看着顾衍的眼睛笑着说:“我向你保证,你绝对绝对会喜欢这个礼物。” 顾衍听出来楚熠信誓旦旦的话,意识到这不是世俗意义上的礼物,立刻回答说:“什么问题。” 楚熠闻言却挑了挑眉,紧接着若有所思地看向远处。 他像是有些纠结犹豫的沉默了半秒,最终才开口问:“你好像对景睿父亲的事情无动于衷啊。” 楚熠认真地问顾衍说:“为什么你难道不喜欢景睿,不会对这种小白脸心软吗?” 顾衍疑惑地微微皱眉,没来由的对楚熠说的喜欢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反感,感觉像是被污蔑了似的。 喜欢 他很想问楚熠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理解所谓的喜欢的。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顾衍觉得楚熠像是忽然抽风似的,他现在坐在楚熠腿上,身上全是楚熠的信息素,结果楚熠问他这种问题。 他很想告诉楚熠,Omega只会和自己喜欢的人上床,一辈子也只会喜欢一个人。 然而话到嘴边,顾衍却只是冷淡地回答:“他们家族的事情终究不是我的事情,我欠景睿的人情已经还完了。” 听到顾衍提起景睿的名字,楚熠原本看着顾衍时舒朗的眉眼,浮现出几分压着恼火的气愤。 他不屑地哼了声,嘴角勾起冷冷的弧度,让这笑容看起来格外危险。 顾衍看着楚熠继续问:“其实我更想问你,为什么会同意判处景睿父亲死刑。” “你不是说你们俩从小玩到大吗,你们家族丑闻的时候只有他搭理你。” “而且他带着破军私自潜逃,背叛了你和军部,连同他父亲,这么严重的罪名 你也在军部替他解决好祸后患了,为什么现在要这样。” 楚熠强势地掐住顾衍的腰,把顾衍整个人都拽到怀里,好像搂小孩似的暧昧地抱住。 他看着紧贴住自己的顾衍,眼眸深深地望着对方,那双褐色的眼眸一秒也不眨地倒映着顾衍的脸庞。 “当然是因为你,我的老婆。” “说句难听却真实的话,无论是你妹妹的死也好,还是狼家的叛国也好。” “其实都无关紧要,一直以来,这些都只是世家互相威胁的把柄而已。” “这件事带来的利益足够妥协,大家就会睁一只闭一只眼,如果不够那就掀出来,直到瓜分的利益够满足为止。” “重要的不是法律和公平,而是背后的权衡利弊和条件交换。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楚熠的话说得风轻云淡漫不经心,却在此刻顾衍的耳畔里振聋发聩,激起山崩地裂般剧烈的轰响。 顾衍自嘲地笑了笑说:“所以,无论是联盟还是帝国,无论他们是叫狮狼虎豹还是花草树木。” 他看向楚熠说:“这个世界的本质都从来没有变过。” 顾衍知道楚熠说的话只是没有恶意,只是在陈述一个惨烈的事实,然而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开始痛苦。 他想起了自信嚣张的路江明,想起把自己耍得团团转的路江明大哥,又想起了惨死到面目全非的顾渺。 顾衍恨得快要咬碎自己的后槽牙,他起伏胸膛不断深呼吸着说:“都是上位者占据地位掌握权势后对下层的欺辱和践踏。” 楚熠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时局逆转是我们操控的傀儡戏,联盟国家是我们嬉戏的游乐园。” “即使联盟的领地曾经被七神的信仰统治多年,也没有一个世家子弟会相信所谓的报应轮回。” “因为根本就不存在。” 顾衍猩红着双眼,内心不甘的情绪汹涌快要顶峰,却忽然听见楚熠无比认真地说:“直到你的出现顾衍。” 楚熠的目光是无与伦比的温柔,他褐色的眼睛里满是庄重和认真,一字一句地说:“是你救赎了我。” 顾衍猝不及防地怔愣住。 他知道外面的流言有多难听,更知道那些人都是怎么用猥琐下流的语言形容他这个卑贱的平民Omega攀附到楚熠的。 说他们俩是云泥之别都是最客气的话,更多的都是他甚至不愿回想的恶毒难堪。 然而此时此刻,仅仅是战舰的标志图腾就足以让整个联盟军队开道的楚熠却目不转睛地,卑微认真地看着他说: “如果没有遇到你,我还和他们一样浑浑噩噩,还一样陷在泥潭里不自知。” “我甚至曾经自认过算是半个好人,算是保家卫国的好将军,结果我什么都不是。” “在遇见你之前,我也很信奉他们的那套规则,我也曾经无视过那些本该被严格贯彻的法律规则。” 楚熠若有所思地缓缓眨眼,目光灼灼地看向顾衍说:“我不应该瞒着景睿他父亲地事情,不应该想着拖到景睿建功立业足够保护他自己。” “我应该在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刻,就把他父亲送上军事法庭审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顾衍情不自禁地愣在原地。 也许这件事对于景睿来说血腥而残酷, 也许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就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但在此刻,顾衍真真切切地感受自己的灵魂都在被楚熠震动,都被被拉扯着和对方共鸣。 他的胸腔不断翻涌着温暖般的暖流, 像是坚硬的冰墙被楚熠炽热的话语融化。 有的人命好,躺在前人修建的台阶上肆无忌惮地俯瞰世间,随便的恶意就是对台阶下人的灭顶之灾。 有的人命苦,别说是台阶了连休息的地方都没有,就只能小心翼翼地度日,却还是被成为了不幸的一员,遭受难以形容的灾难却连发声都不被允许。 还有的人, 在高高的台阶上一跃而下,抛弃所有耀眼的光辉和安稳来到了他身边。 “我从来不觉得我是大逆不道,我更不觉得我是在造反背叛家族。” “既然秩序已经崩塌, 那就从我们开始重新组建, 既然正义的世界不复存在, 那就我们开始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楚熠把顾衍放在椅子上,自己俯身蹲在顾衍面前,让顾衍居高临下地俯视自己。 “这个世界欺负你和你妹妹, 那我们就干脆颠覆好了。” “这是我给你的承诺,也是我给我自己立下的使命。” “我无怨无悔也甘之如饴。” 顾衍控制不住地深呼吸着, 内心如同海啸般疯狂翻涌着巨浪。 他变扭地转过头, 沉下嗓音开始转移话题说:“所以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景睿他父亲失踪的真相。” “你想听这些事其实我不是很想搭理这些背叛我的蠢货。” 楚熠瞥见顾衍变扭不好意思的模样,立刻心领神会地改口说:“因为景睿肯定不会相信我的话,他肯定不愿意接受这个真相。” “当时围猎已经要开始了,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他失去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更不认为这种父亲值得他去冲锋陷阵。” 楚熠看着顾衍,忍不住凑到顾衍旁边低语:“怎么了, 被老公感动到掉眼泪不丢人。” 顾衍被楚熠搂着冷声说:“闭嘴,继续说。” 楚熠好好好的哄着顾衍后说:“其实景睿的父亲是被人做局算计的,但在其位就要谋其政。” “既然坐了就要坐好,守不住被人拉下来只能说是活该,我没有扶持废物的想法。” 顾衍抬眼看向楚熠问:“什么意思” 楚熠波澜不惊地说:“景睿父亲是最高检察院的院长,这个位置向来所有世家都要争抢。” “联盟检察院院长可以在条件尚不充足的情况下,就直接调查联盟境内的所有案件和机构。” “至少明面上,非常有权力,也非常容易搜集到世家的把柄,可惜他父亲没有抵挡住美色的诱惑。” 顾衍看向坐到自己身侧楚熠说:“所以,那个帝国的Omega战犯是被故意派到他身边来的,并且还有联盟的人帮助” 楚熠温柔地撩起顾衍的碎发,目不转睛的样子像是把注意力完全神游到顾衍身上,“是这样,是老虎家的人做的。” 顾衍对上楚熠目不转睛的视线,忍不住说:“或许某种程度上来说,其他人也是这么看我们的。” 楚熠情不自禁地笑了笑,玩世不恭地说:“可惜我们俩堂堂正正的,没害死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他捧住顾衍的脸庞,缓缓凑近顾衍,手指暧昧地不断摩挲顾衍的头发。 “而且我他妈可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就是喜欢你想要你。” 然而就在即将触碰顾衍的嘴唇前,楚熠忽然看着闭上眼睛的顾衍,恶劣地轻声说:“我知道你很喜欢他们狼家海底的那个鲸鱼。” 顾衍迷茫地眨眼,很快反应过来楚熠是什么意思,紧接着他听见楚熠滔滔不绝如数家珍地说:“所以我只是毁了景睿的住处小惩大诫。” “那些陪你睡觉的动物都好好的,我转移到别处了。” “你总是不喜欢好好吃饭,还挑食不爱吃酸的苦的,只喜欢吃甜食。” “要是有巧克力口味的东西,更是其他什么东西都不吃了,本来饭量就不怎么样。” “不过你要是高兴或者心情不错的时候,会在纸巾上画一个小鲸鱼出来。” “嗯我说的对不对啊。” 楚熠炽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哄小孩似的调笑嗓音更是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他一边肆无忌惮地动手动脚,一边低声感慨着说:“怪不得昨天晚上摸着更瘦,也就这地方还有点肉。” 顾衍皱眉瞪了眼楚熠说:“你监视我还是说海底城一直都有你的人。” 楚熠漫不经心地说:“应该是我一直让海底城里我的人,去监视你然后汇报给我。” 他贴着顾衍的额头,挨着顾衍的嘴唇,那双按着顾衍肩膀的手带着燎原般的炽热温度说:“我说过,我一刻也离不开你。” “更何况,要是真的得不到你的消息,我是真的等不到现在,当时就会找上景睿,至于后果,可能也不是现在这样小打小闹了。” 顾衍听着楚熠还带着恼怒的声音,感觉对方的精神又开始不正常起来了,似乎只要提到自己跳崖的那段时间,楚熠就会激起创伤似的反应。 顾衍转移话题说:“这就是你说的要给我的礼物吗。” 他任由楚熠掐着自己难以言说的地方,用湿漉漉的眼睛抬眼望着对方,无意识地露出白净纤细的脖颈。 楚熠挑了挑眉说:“我怎么可能吝啬成这样,我又不是蠢到发笑的白狼,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要不自量力的抢人。” 顾衍声音冷淡说:“所以,礼物呢。” 楚熠谨慎地从自己袖口取出什么东西。 顾衍拿过来,心想着如果是什么无聊的表白,他就把楚熠的屁股也掐到发痛。 顾衍皱眉打开纸张,却发现是张再寻常不过的病例单。 那些病例单上繁琐地写着各种各样的精妙数据。 顾衍不是很懂这些医学,然而最后病例单最后落款处的名字,却震惊住了顾衍。 这张病例单的主人,正是路江明在潜逃的了无音讯的大哥!! 顾衍瞬间激动起来,手指瞬间紧绷到发白,几乎快要把那张病例单给直接撕烂。 他一目十行地看着那些信息,最后不可置信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楚熠拿回病例单说:“知道你要恨死他了,但你也注意点,我耗费不知道多少心血也就查到这么一个消息。” 顾衍像是听不见楚熠此刻说的话似的,他死死皱眉,脑海里疯狂回忆着刚刚在病例单看到的所有信息。 最后他不可置信地说:“他快死了!” “是。”楚熠回答说,“按理说,军部的高级军官有什么不治之症,基本上都会立刻通报给高级医院,受到最顶级的治疗。” “更何况他还是雄狮家族的人,他有癌症的消息如果流通在家族里,家族的所有人都会齐心协力努力寻找救治方法,让他继续活着。” 楚熠继续说:“我刚开始在思考,他到底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原因。” 顾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声笑了笑说:“那现在看来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同时说:“他知道自己已经治不好了。” 楚熠挑眉不语。 顾衍沉默地想了想后,像只豹子似的咬牙切齿说:“真是活该。” 他抬眼看向楚熠,忽然抬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说:“表现不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顾衍的表扬说得波澜不惊, 揉脑袋的动作里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逗弄。 然而楚熠却极其配合,甚至主动低头,好让顾衍揉得更方便些。 “喜欢就多摸摸, 反正我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 顾衍的手指没入楚熠的褐发,楚熠的头发厚而多,像是狮子繁重的毛发,足以覆盖顾衍整根手指。 他喜欢对楚熠这样做,尤其是在围猎里的时候。大概率因为,楚熠高大挺拔的身形,让这种动作像极了在驯服某种危险的猫科动物。 高大挺拔的楚熠少将不可一世, 却还是要在他面前乖乖垂下脑袋任由他欺负。 楚熠低眉垂眼地被顾衍玩弄着头发,声音里满是轻笑的挑逗,“所以, 现在可以告诉我, 你准备挟持我去哪了吗我的指挥官。” “去哪。”顾衍看着嬉皮笑脸的楚熠, 面无表情地吓唬对方说:“好像不是被挟持者应该问的问题。” “既然你是被我挟持的,那你就猜猜看好了。” “猜对了,我就不把你卖给那些违法乱纪的人贩子。” 楚熠笑着拿下顾衍的手, 牵在手心里仔细摩挲,他危险地靠近狐假虎威的顾衍, 俯身把对方困在臂弯里问:“那要是猜错了呢” 顾衍挑衅般冷淡地说:“猜错了那你就去死。” 这句冷冽的狠话却让楚熠笑得更开心了。楚熠猛得把顾衍抱在怀里, 按着顾衍的脸止不住地开始亲。 他沉沉的嗓音沙哑而暧昧,缭绕在顾衍耳畔激起酥酥麻麻的痒,“在被人贩子抓到之前,我已经被你可爱死了。” 顾衍被迫缩在楚熠怀里,很快就被楚熠亲得满脸湿漉漉。 他望向飞船透明窗里倒映着的,自己那张冷到不像Omega的脸庞, 忍不住想到底有哪里可爱了,是不是只有楚熠会把这种话自动过滤成什么情话。 楚熠亲完顾衍的脸,就开始蹭顾衍的后衣领,他像是野兽检查领地似的,不知道多少次往顾衍的脖颈间去嗅。 察觉到顾衍分神的模样,楚熠搂着顾衍的腰,就像进食的老虎似的直接一口咬在顾衍敏感的耳朵上。 顾衍瞬间头皮发麻,情不自禁地浑身发抖,他皱眉瞪了眼始作俑者,却依然没有阻止楚熠的意思。 楚熠得了便宜还卖乖,得寸进尺地贴着顾衍的嘴唇说:“就这么喜欢我带给你的礼物以前没见你这么顺从我,搭个肩膀都要把我撞开。” 顾衍回答说:“以前是在围猎赛场里,暴露身份的话我就完蛋了。” “至于你给我的礼物,他得重病快死了那是他活该,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面不改色地盯着楚熠的嘴唇说:“我反而要在他自己死之前尽快找到他,让他知道戏耍我的后果。” 楚熠勾唇笑了笑说:“那现在呢,现在可不是在围猎赛场里了,这么顺着我做什么” 顾衍无语地瞥了眼楚熠,别扭地偏过头,在心里默默地想:现在是既拦不住你参和进来,又怕你继续做出什么情绪不稳定的事情。 比如说不管不顾地越级调兵,打算当众杀人的,要把路江明爸妈脑袋直接割下来。 楚熠像是能看出顾衍心里话似的,忽然认真地说,“我是真没事,不然我现在应该还在精神病院里待着。” 他捏着顾衍的脸颊,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那双褐色的眼眸里再次浮现出顾衍熟悉的进食前的危险信号。 “我说真的,你真不用这么乖巧懂事的顾及我的情绪。” “倒是你。” 楚熠身体力行地表现了什么叫做知行合一,他话音刚落,就如同猛虎捕食般搂着顾衍猛然翻滚到地面,“再这么体贴懂事的哄着我。” 楚熠宽阔的肩膀像是乌云似的,牢牢笼罩住顾衍,遮蔽住船舱内所有的光亮。 他的信息素悄无声息地铺天盖地,顷刻间无孔不入地漫延到每个角落。 顾衍沉默不语,只是静静躺在楚熠臂弯里。 他感受着自己的腰带瞬间抽离,被楚熠直接扔到地面,紧接着就是如同纸张般被轻飘飘剥落的裤子。 楚熠声音和他的呼吸一样沉重而火热,他温柔地不断着抚摸顾衍的鬓发说:“你估计就走不动路了。” 顾衍忍不住垂落眼眸想:有这么明显吗。 他安静地眨了眨眼睛,浑然不知自己一幅任人宰割的模样,想要想要扳回一局似的说:“其实我原本打算睡完你就跑的,但是我忘了。” “我还打算跑之前,扔给你两块钱把你给气死的,我也忘了。” 楚熠忽然不着急了,他饶有兴致地追问着说:“再然后呢。” “再然后。”顾衍若有所思地说,“没有再然后了,我身上就只有两块钱零钱。” 联盟星系北部,恒河星。 顾衍在漫天风沙里眯了眯眼睛,努力在狂躁的沙尘里搜寻着有人的地方。 和昨天歇脚的中转站星球阴雨连绵的环境不同,这里简直干燥到了极点,到处都是望不尽的沙漠,方圆百里都廖无人烟。 头顶的太阳明明高悬着却像是近在咫尺,疯狂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酷热。 “我想过很多个我们可能要去的地方,就是没想到要来这里,路江明所有去过的地方我都排查过,并不包括这里。” “这颗星球是被完全废弃的地方,就算是联盟的重刑犯,也不会被发配流放到这里坐牢。” “你是怎么认为这里会和路江明有关系的。” 顾衍任由风沙在视线里肆虐,他继续研究着手里的地图说:“因为路江明的武器内侧里有一行小字。” 当时暴雨夜的场景依然在顾衍脑海里历历在目,风雨交加的电闪雷鸣,生死搏斗的肾上腺素,路江明癫狂的笑。 ——以及那句清晰刺眼的小字。 在看到那行字的一瞬间,顾衍忽然产生了种本能反应般的强烈直觉。 他的意识像是化成了实质般疯狂敲击着脑袋,无比猛烈地提醒着他,这个细节不对劲,路江明的武器有问题! 这种直觉始终缠绕着顾衍,最终指引着顾衍来到了这里,看起来几乎连人影都找不到的地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要想彻底打败一个人,就要先做到了解对方,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那行不起眼的小字来源于一首诗歌,而诗歌所写的地方就是这里。” “我觉得这件事非常可疑,难道这颗星球真的和雄狮家族,没有任何的渊源或者关系吗” 楚熠擦拭着额头的热汗说:“虽然我每次违抗军部不顺从他们心意的时候,雄狮家族都想把我这个异类给赶出去。” “但论起对家族的了解应该没有人比得上我,要是这破地方和狮家有利益往来的话,我肯定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了。” 他端详着眼前望不见的沙漠说:“军部虽然从不允许研发者在武器上留下什么专属印记或者秘密文字。” “但是他自己私自使用的武器并不流通于世面,留下什么自己的印记也很正常,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件事可疑。” 顾衍再次回忆起围猎赛场里的情况,也许是恨到刻骨铭心,也许是对对方有着生理性的恶心。 他的大脑似乎开启了防御模式,自动模糊了他们三人的具体长相,脑海里就只剩下那些畜生死时血肉模糊的惨样。 当时,路江明的尸体被摆在了最中间的位置,那侏儒的身体极其矮小,在两个高大的Alpha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如果初次见面时,顾衍就知道路江明是凶手里的主导者,他会本能地想对方是不是天生侏儒所以才心理扭曲。 就如同很多霸凌者的跟班,其实一开始是被霸凌欺辱的对象那样‘。 但路江明拙劣的示弱把戏告诉顾衍,路江明恐怕单纯只是为了好玩而已。 顾衍回答说:“因为那行小字极其偏僻晦涩,来自于一首讴歌底层人民苦难的诗歌。” “这首诗歌的作者原本出身贵族,却意外流落成平民,最后更是莫名其妙的失踪不知死活。” “路江明这种畜生视人命如草芥,更仗着出身无恶不作,他怎么可能会在自己的武器里留下这种作者的诗歌。” “他恐怕只觉得晦气和可笑。” 楚熠想了想回答说:“你说得确实有道理。” 顾衍被晒得头晕眼花,快要看不清地图,他拍了拍楚熠的肩膀,示意对方把自己放下来。 楚熠把顾衍放回地面,擦拭着顾衍额头的热汗笑着说:“这里本来就热,可不是因为你坐在我肩膀上距离太阳近才热的。” 顾衍瞪了眼现在还有心情调笑的楚熠说:“我又不是傻子。” 楚熠吊儿郎当地倚靠着顾衍的肩膀说:“好的指挥官,但我是傻子,你是想说路江明杀了那首诗的作者” 顾衍直接把没什么用的地图扔到一边,坚定地看向前方说:“是,我相信他们几个做过的畜生事绝不止那么一件。” “既然我妹妹的死微不足道,既然她的命不足以撼动舆论,那我们就只能找别的突破点了。” “这位诗歌作者可是曾经出身贵族,并且极其富有名声,我相信他的无故失踪不是小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楚熠说:“出身贵族, 看来你是准备借题发挥把这件事搅浑,好让他们自相残杀” 顾衍回答说:“是,总不能只有我们腹背受敌。” 他说完忽然站定, 认真地看向楚熠说:“其实在我听到你被围剿,来这里找你之前,我就已经做过类似的事了。” 楚熠挑眉:“比如说” 顾衍回答:“比如说,既然狮家打算内斗要断你的援军把你困死。” “那我就故意透露消息出去,让他们知道我很感谢虎豹两家对我的帮助。” “我圆满完成他们两家交给我的任务,成功弄死军部冉冉升起的新星路江明。” 顾衍态度强硬,语气冷冽, 浑身写满了冷硬决绝。 他说话时还暗暗咬着后槽牙,那幅倔强不满的神情,像是还在愤恨不甘楚熠被人算计的事情。 对于顾衍的愤填膺, 楚熠却表现得格外开心。 他抬手掩盖着嘴角的笑, 浑身都写满难以克制的喜悦, 像是第一次尝到糖果的小孩问:“那你的办法有用吗” 顾衍看着嬉皮笑脸的楚熠,不满地说:“我管他有没有用,反正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能恶心到他们就行。” “更何况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即使没有生根发芽, 也足够让他们自乱阵脚了。” 楚熠丝毫不在意此刻的肢体接触加剧烦人的燥热, “有道理。” 他单手楼住顾衍的脖颈,低头凑到顾衍耳畔,忽然甜腻又暧昧地说:“我也很在乎你,指挥官。” 头顶的烈日升起酷热的高温,炫目的阳光让顾衍忍不住有些发晕。 然而楚熠的触碰却并没有让顾衍感到不适,对方此刻落在耳畔的话也格外的清楚而响亮。 “我也不想看到你受委屈。” 顾衍顶着晃眼的阳光看向楚熠, 紧接着就被楚熠直接亲在了满是汗水的额头上。 他一时间惶然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即使都和楚熠做过更亲密的事情,却依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时候。 顾衍低声抱怨般说:“你也不嫌脏。” 楚熠笑盈盈地说:“你让我喝进嘴里我都乐意,更何况你都不嫌弃我出身那种家族,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呢。” 紧接而来的,就是楚熠接连不断的亲吻。 顾衍有时候真感觉楚熠把自己当做小猫小狗似的,得到机会就要圈进怀里使劲揉搓一顿。 即使自己满天大汗对方也无所谓,就比如现在这样。 顾衍被楚熠咬了口右脸,他随意地看向前方,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好像是在鬼打墙 这里本就是辽阔到没有尽头的沙漠,方圆百里都是死寂般的廖无人烟,视线里的所有场景都是重复的,几乎没有任何的区别。 顾衍一路上所看到的特殊景物,也就五分钟前路过的那一高一矮的仙人掌。 而现在,按理说他们已经走了很远的距离,却还是看见了一模一样的仙人掌。 顾衍立刻皱眉问:“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楚熠漫不经心地说:“有啊,我们已经在这里原地打转三次了。” “我本来打算等他们自己出现,现在看来这里的主人似乎并不欢迎我们。” 这望不到尽头的沙漠,很容易就让人陷入绝望,更何况他们现在真真正正是在原地打转。 顾衍自嘲地冷笑。 楚熠继续说:“要不然我直接……” 顾衍却只是示意楚熠安静。 他仔细观察那个仙人掌,抬手直接握了上去,果不其然皮肤被尖刺刺痛。 确认仙人掌是真的后,顾衍又站在沙漠里看向了别的地方。 他默默站在烈日底下,皱着眉头不说话,很快湿热的汗水就快把他的全身彻底打湿。 楚熠看着顾衍汗如雨下的模样,听见顾衍掷地有声地说:“既然他们想要玩躲猫猫,那我们当然要奉陪了。” 他倔强地继续盯着地面,像是无形中要和谁较劲开始比拼似的。 “我知道了。” 顾衍俯身用手指挑起地面上的沙子,他仔细盯着手里随风飘散的沙子,正准备看着沙子返回的轨迹,却忽然被强光晃了眼。 顾衍抬头看向在那一瞬间忽然加大光亮的太阳,不屑地说:“这里的沙子根本就只是障眼法。” “地面的沙子被设置了程序会自动回归原点,而风里的沙子本身就不会落地。” “你以为操控那些沙子走向,让我们不自觉地原地自己打转,是什么很高明的举动吗?” 话音刚落,眼前忽然一阵强风肆起,疯狂飘动的沙尘直接扑了顾衍满脸,瞬间就让顾衍睁不开眼。 楚熠立刻把顾衍护在怀里,他捧起顾衍的脸,一边给顾衍擦拭眼睛一边怒骂着:“该死的。” 身后是望不到尽头的沙漠,地图上那些本该出现在眼前的地方完全消失,像是被沙漠彻底掩盖似的。 楚熠在安抚好顾衍后,转身沉声说:“我他妈在这里陪我老婆玩游戏,你倒是觉得是我给你脸了是吧。” “等你自己出来不答应,还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地挑衅,我看你们也是活腻歪了。” 楚熠话音刚落,左侧手臂猛然窜出大量电流。 那些电流瞬间在楚熠手心汇聚成危险的能量球,随着楚熠抬臂张开手心。 那无数流窜的危险电流,就如同蟒蛇般在地表疯狂侵略,凶狠地撕扯开遮蔽着地下的伪装。 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响起,眼前原本的沙漠环境像是块破布般,被楚熠势不可挡的攻击直接撕裂。 那头顶的太阳被拽得七零八落,像是某种假面被扯到了一半。 顾衍眼前的地面被砸出深坑大洞,伴随着烤焦的黑烟飘散开来。 原本酷热难耐的气候瞬间变成了晴空万里,极其温暖而舒适。 这讨好的变化简直不要太明显,和男人嬉皮笑脸的声音如出一辙。 只见男人从深坑里缓缓爬出,他嬉皮笑脸地看着楚熠说:“少将,跟你们开个玩笑都不行。” 他像是被刚刚的袭击波及到,搞得灰头土脸满鼻子灰,却走到顾衍面前笑着说:“你就是顾衍吧,久仰久仰。” 顾衍看着满脸写着不靠谱的男人,警惕地沉默片刻,才发现对方真的是单枪匹马来的。 但他依然皱眉拒绝了对方亲近的说笑,冷声问:“看来这外面的沙漠只不过是你们的伪装。” 他瞥了眼脚下的地面说:“下面才是别有洞天,是你们居住的防空洞。” 男人应和说:“是啊是啊,我们躲在下面已经很多年了,基本上够硬茬的不够聪明,够聪明的身体素质撑不过高温。” “撑得住高温的呢,又奈何不了我们的设施,像你们俩这样又硬茬又耐高温又聪明的,属实少见。” 楚熠眯了眯眼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却隐忍不发,只是说:“这里位置遥远偏僻难以管理,并且也没什么物资能源,世家得不到好处自然也忽视。” “但总归是个星球,看来你很有投资眼光和能力啊,不仅占山为王还搞出了这种迷惑不速之客的防护层。” 男人寒暄着说:“哎,也没有那么好了,也没能抵过少将的一拳和这位大美人的眼睛。” 他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看向顾衍说:“你要藏在这里躲避追杀的话可是绝佳去处哦。” 男人对顾衍单边眨了眨眼,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少将肯定能为你付得起价钱的。” 楚熠见状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说:“行了,别插科打诨的废话了,你自己承认身份我说不定还对你这个前辈多几分尊敬。” 此话一出,让顾衍和男人都感到了诧异。 顾衍忍不住说:“你竟然认识他吗?” 楚熠直接说:“也差不多快要认识了。” 楚熠虽然大部分时间在顾衍面前漫不经心,但他的判断力简直敏锐到了惊人的地步。 他不容置疑地说: “你在军部里待过,身上有被训练过的痕迹,而且进入参军的时间很早。” “早到你养尊处优懈怠多年,还能保留着军部士兵才有的特征。” “你见过我,认识我,还知道我的脸。” “能在这么遥远的星球,做到这种程度,属实很罕见。” “被不速之客入侵领地,你也丝毫不害怕地单独出来找我们,根本不怕我们杀你。” 顾衍看着雷厉风行的楚熠,忽然觉得对方比起凶悍的雄狮,其实有时候更像聪明狡诈的笑面虎。 楚熠危险地踱步到男人身侧,看着对方笑了笑说:“你不会就是那首诗歌的作者,豹子家失踪很久的秦朗吧。” 秦朗瞬间愣住,见无从辩驳,他也不装了,勾唇笑着说:“好吧我认输,没想到这都能看出来啊。” 他抬手掀开了伪装的面具,露出原本的已经上了年龄的面容。 “原来狮家还真有靠着脑子打仗上位的。” “我本来以为都是靠命和赌运气呢。” 顾衍震惊地看着秦朗的脸,听见楚熠说:“他确实和路江明长得很像,狮家和豹子家联姻过,他是路江明的舅舅。” 秦朗却不以为然地说:“哎,别这么说,高贵的狮家怎么可能认我做亲戚呢。”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130-140 第131章 “就算不提当年狮家震怒, 让我们豹子在寒冬来袭之际滚出首都,最后伤亡惨重的事情。” “我也早就被自己的家族除名不知道多少年了。” 秦朗此刻目不转睛地盯着楚熠。 他此刻像是在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楚熠,又像是在凝视着曾经仇人的后代。 “实在不敢再高攀狮家的名号。” 秦朗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起别人的事情, 然而任谁都能看出对方对那件旧事依然怨恨不满。 火药味悄无声息地开始漫延。那张和路江明非常相似的脸本就给顾衍极大的不安感,更何况狮子和豹子之间还有陈年旧仇。 顾衍瞬间警觉,本能地后退半步,用身体护住楚熠。 在围猎赛场里,顾衍就听莱尔提起过这件鲜为人知的往事。 他对莱尔没什么特别的印象,除了满嘴下流龌龊之外,顾衍就只记得, 对方说起被狮家赶出首都时,那张愤恨不甘的脸。 顾衍不清楚当时被赶出首都后豹子家有多惨。 但他知道莱尔对楚熠表面恭敬服从,背地里却迫不及待地说起楚熠的坏话, 甚至幸灾乐祸地想要取代楚熠的位置。 眼下, 面前的秦朗恐怕也是如此。 虽然对方的诗歌里唾弃世家, 讥讽贵族只会贪图享乐欺男霸女,但这也并不代表他就能无视昔年的仇恨。 更何况对方还刚好是路江明有血缘关系的舅舅! 顾衍浑身紧绷,看向秦朗的眼神里已经满是寒意。 然而, 秦朗却看着顾衍的反应直接笑出了声。 “年轻人果然沉不住气,我不过抱怨几句就一幅要吃人的样子。” “这小Omega还真挺在乎你的, 不像他们说的全是利用啊。” 原本暗流涌动的紧张氛围瞬间消散。 秦朗忽如其来的调侃起来, 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调笑,好像在和他们闲话家常似的。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顾衍猝不及防地愣住,他情不自禁地被说得有些窘迫,本能地抬头看向楚熠。 楚熠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朗,像是并不准备和对方说笑。 直到对上顾衍投来的目光,楚熠才松动的微微笑了笑。 他像是料定对方不足以造成威胁似的, 楚熠丝毫不在意眼前的秦朗,反而亲昵地摸了摸顾衍的脸。 仿佛此刻不是身处危险的未知星球,而是在自己家门口似的。楚熠直直地望向顾衍的眼睛,志在必得地说:“当然。” “除了复仇,他最在乎的就只有我。” “这种理所应当显而易见的事情,还用不着你废话。” 顾衍感受到楚熠手掌拂过的温度,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眼神。 他并不习惯在外人面前表现这些,此刻很想问楚熠,是怎么这么快就识别出秦朗身份的,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对方是路江明舅舅。 秦朗看向顾衍安抚说:“别紧张,小家伙,我都躲到星球里面隐藏身份生活了,还能对你们造成什么威胁。” “只有你骁勇善战的男朋友虐待我这个老人的份,可我没有欺负他的份。” “其实我有着数不尽的兄弟姐妹,论年纪我都能做路江明的爷爷了。” “要不是你们这次的事情,我还真想不起来路江明这个侄子。” 秦朗似乎在极力撇清和路江明的关系。 楚熠不动声色地暗示着,同时也威胁着说:“狮狼虎豹里几乎每个人都沾亲带故,有没有血缘不重要。能做出正确的选择,站到正确的队伍里才重要。” 秦朗微微笑了笑说:“都是快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忽然说起来世家的事情来,还真让我感觉自己年轻了不少。” “他们当初可是嫌我丢人得不行,迫不及待地抹去了我所有的事迹,你能立刻认出来我倒是让我挺意外的。” 楚熠对秦朗说:“他们是把你抹杀的很厉害,你的作品很有名,但你本人的消息却消失得几乎无影无踪只剩传言。” “如果你不是刚好出现在这里,又被我看出在军部里待过,我恐怕也不清楚你究竟是谁。” “也不会猜到,军部曾经的双子星之一和被豹家出名的那位大作家,竟然就是同个人。” 秦朗听到双子星后沉默了两秒,随后才回答说:“看来你们的要求,我不答应不行了,请进。” 秦朗抬手唤出操控屏幕,几下熟练的操作后。 原本茫茫的沙漠瞬间消散,整个地面都变得无比透明而通透。 顾衍和楚熠的脚下生成无形的电梯,带着他们开始自动下降到。 在真正进入到星球内部之前,顾衍情不自禁地用眼神质问楚熠。 【你是怎么确定秦朗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位作者,你提前知道竟然不告诉我】 楚熠挑眉,回答顾衍的表情格外丰富。 【走运猜对了而已,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承认了,他也是个蠢的。】 【至于瞒着你的事情,我冤枉啊宝贝大人。】 顾衍忍不住皱眉,都什么时候还在跟自己嬉皮笑脸。 【别宝贝宝贝的,你也不躁得慌】 楚熠眼神暧昧,歪着脑袋,好像来劲了似的直勾勾地盯着顾衍。 【你就是我的宝贝,宝贝宝贝宝贝】 顾衍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在电梯里还有其他人,楚熠肯定就要来亲自己。 【他如果不承认呢】 楚熠闻言扬眉,势在必得的神情写满写着秦朗不敢不承认的桀骜。 紧接着他忽然吊儿郎当地做出个死的姿势,然后吐出舌头低头装出吊死鬼的样子。 看着被自己逗得忍不住勾起嘴角的顾衍,楚熠这才满意地勾起嘴角。 这颗星球的真正模样开始展露在他们面前,是和外部截然相反的生机盎然。 从进入内部第一秒开始,映入眼帘的就便是满视线的碧绿植物。 那些植物蟠根错节却井然有序,每个品种都看起来极其高昂新奇。 这些复杂繁多的植物完全占据了这里所有空间。 顾衍只能透过满眼的碧色,偶尔看到一些打理植物的人。 然而和顾衍的固有印象相违背的,或者说和联盟的制度相反的,就是这些打理植物的人都穿得非常随意。 植物在联盟里属于贵族的专属特权,而能替贵族打理观赏绿植的,都属于是平民里面的人上人。 那些人通常都穿得极其正式干净,完全不像这里,每个人看起来都很随意,像是在工作又不太像。 更奇怪的是,一路上所有人都是这个工作,并且看向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惊恐。 像是看到什么不速之客入侵似的,直到秦朗示意没事后才平静下来。 看来这颗星球内部似乎与世隔绝,任何外来人员都极其危险。 “我这里基本上都是愣头青书呆子,要么就是只想做科研来投奔我的,要么就是得罪联盟世家或者不想被裹挟的。” “他们在这里待久了,看见陌生人就害怕,我们也没钱建造特殊通道,见谅见谅~” 秦朗没有丝毫的敌意,仿佛真的来请他们做客似的,语气格外随意散漫。 顾衍望着周围的环境,微微皱眉,疑惑地思索着。 如果秦朗不是在说谎,难不成路江明是向往这种避世的桃花源,想要来到这里才刻字的吗 秦朗不着调地笑着问:“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带你们进来” 他神秘兮兮地说:“猜猜看吧,小家伙,我觉得我的理由绝对是你想象不到的。” 楚熠对于秦朗的表现只是漫不经心地双手抱胸,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 顾衍思索着回答说:“既然你说了这里有很多科学家,那我怀疑这里只是最外层的位置。” “就像刚刚想要困在我们的沙漠一样,现在不过是障眼法。” 秦朗笑了笑说:“你还没对我放松警惕,可惜,我都已经打算对你们知无不尽,准备极力配合了。” 顾衍沉默两秒说:“我只是觉得你隐藏在这里本身就不愿意被人发现而已,没有说你打算欺骗我们。” 秦朗却忽然说:“那你还挺好骗,我说打算配合你你就信了,那我真是路江明爷爷你信吗。” 顾衍:“……” 秦朗继续说,“害,不过我还真没骗你,这次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年轻不懂事。” 顾衍:“……” 顾衍刚刚还在想,如果不是秦朗自己说能当路江明爷爷了,他是绝对看不出对方已经六十几岁了。 或许就是因为对方雀跃又爱笑,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似的心态轻松,才能看起来这么显年轻。 楚熠也天天嬉皮笑脸的,估计以后也会这样显年轻,然后把自己衬托成糟老头子。 顾衍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知道这世界所有的谈判都是互相试探,却只能拿出最真实的想法来交换对方的配合。 “你的作品和思想痛斥贵族的贪婪冷血,你也因此离开家族被豹家除名,你既然认得出我们。” 他认真地看向秦朗说:“就一定也听说了我妹妹惨死的事情,就一定也知道路江明他们死有余辜。” “所以我觉得你愿意帮助我们。” 秦朗轻轻给顾衍鼓掌说:“我都不知道自都是快死的人,还能说的这种年轻气盛。” 他话锋一转说:“我愿意配合的主要原因就是,你们发现了我们外部的伪装,那是我们所有的防御手段。” 秦朗无奈地笑了笑,耸着肩膀摆烂地说:“我们内部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只能任由你们宰割。” 他像是吓唬小孩似的故意压低忽然说:“你的小男朋友轻轻一动手指,我们这里就能瞬间灰飞烟灭。” 楚熠缓缓歪头,“倒也不至于瞬间这么夸张。” 他歪着脑袋挑眉说:“杀光你们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秦朗笑得不行,“少将谦虚了,你应该是不需要。” 他偏头看向悬浮电梯外的星系,视线落在某处地方说:“前几年帝国退到这附近,就是有很多陨石的地方。” “当时那些陨石是几颗无比富饶资源充沛的星球,帝国占山为王以这些星球为威胁。” “料定联盟会权衡利弊,不想失去这些资源对他们彻底下死手。” “没想到啊,你小男朋友直接带领战舰撞穿星球,来了个粉身碎骨。” “当时的场面可真震撼啊,我倒现在还历历在目,所有的一切帝国的士兵和星球,都通通彻底消失了。” 顾衍闻言忍不住看向那浩瀚的星系,以及飘浮着的无边无际的陨石碎片。 他端详着其他还存在的星球,难以想象当时的场景是怎样的波澜壮阔。 即使是星系里最渺小的星球,也是对于人而言庞然大物的存在,却硬生生地毁灭在楚熠手里。 秦朗笑着说:“想想就知道,军部那些老不死的家伙会被你小男朋友气成什么鬼样。” 顾衍疑惑:“军部不同意” 楚熠走到顾衍身边,和顾衍共同眺望着那片陨石碎片说:“他们哪里舍得那些资源,在帝国面前战战兢兢太久不知道尊严是什么了。” “不过就是少享受几天暖气的事情,就叽叽歪歪的任由帝国自鸣得意,还说我太过暴力。” 顾衍看着那战争后无边无际的陨石遗址,想楚熠当时何止是暴力。 那简直就是杀神转世般,一怒而浮尸千里的存在,足以让所有人震惊楚熠的魄力和决绝。 楚熠看着顾衍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低头直视着顾衍的眼睛,声音如雷贯耳地说:“制裁凶恶,保护弱者。” “这就是暴力的存在唯一意义,也是我唯一的使命。” 楚熠忽然抿起嘴角笑了笑说:“就算你不喜欢我,不是我老婆,我也会帮你复仇,也会陪你走到这里的。” 顾衍猝不及防被这句话击中,甚至来不及因为其他人的存在而窘迫。 他默默垂眼,却被楚熠凑到耳畔轻声说:“从看见你的那刻起,你就是我的命中注定。” 顾衍任由着楚熠呼出的热气在耳畔泛起酥酥麻麻的痒。 他默默不语,正努力压下内心的波澜,却忽然听见秦朗说:“年轻真好,还能说这么浪漫的情话。” “下次记得避开我这种听力绝佳的老不死再说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这样的打趣调笑本该让顾衍面红耳赤, 然而顾衍却没有对方所期待那样的尴尬局促。 相反,他相当冷漠镇定,既没有怪楚熠乱说情话, 也没有怪秦朗语言戏弄。 “有什么好避开的。” 顾衍无动于衷地说:“只要是个人都知道我们俩是什么关系,用不着大惊小怪。” 他坦荡得出人意料,没有半分的扭捏不安,掷地有声地宣誓着对楚熠的主权, 极大得刺激了楚熠的神经。 楚熠猛得被这句话砸晕,情不自禁地看向顾衍。 顾衍没有理会身后楚熠如有实质的眼神,他抬眸看向秦朗, 清冷的眼睛锐利如刀。 “如果你看好了也笑够了,那我们就可以开始讨论正事了。” “路江明杀人的武器是不是你给的。” 他的质问直截了当,猝不及防地镇住秦朗。 秦朗刚想说话就被顾衍继续质问:“鲜少有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更鲜少有人知道你就生活在这里。” “你自称不记得有路江明这个侄子, 但我们之所以会来到这里, 就是因为路江明的私人武器上纂刻了你的诗歌内容。” “而那首诗歌描写的地方正是这,你努力想要掩盖的藏身之所。” 顾衍冷声说:“我曾经以为是他杀了你,然后得意洋洋地用这首诗来讽刺, 但我没想到你竟然是他舅舅。” “或许是我的推测刚好相反,你并不是所谓受害人, 而是助纣为虐的帮凶。” 秦朗听着顾衍的话, 表情再没了刚刚的随心所欲,而是深深的疑惑。 他皱眉努力思索着,看着顾衍眯了眯眼睛说:“他杀人的武器上有我的诗” “如果你不是故意逗我玩,这些话倒是真把我问住了。” “我应该怎么证明,本来就跟我毫无瓜葛的人和我并没有联系。” 秦朗继续说:“我比这个外甥足足年长三十多岁,我逃到这颗星球安身的时候, 路江明的母亲好像还没有嫁人。” “我倒是真不知道,自己的诗歌竟然被封禁后还这么受欢迎。” 秦朗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嘴角依然挂着客气的笑,然而语气显然是在说事实就是如此其他无可奉告。 还不等气氛陷入剑拔弩张的沉默,就听见楚熠漫不经心地说:“这并不重要。” 楚熠双手抱胸斜倚着墙,和他散漫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身后星系里浩瀚如流星般正在降落的军队。 “我们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而是来调查真相的,你不用担心别的,配合就好。” 他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算你现在拖延时间不配合,我也照样会把这里翻个底朝天。 秦朗看到降临的军队表情瞬间变了。 他像是藏着什么秘密不愿即将被到来的军队发现,死死皱着眉头后长叹一口气说:“没想到,你们还真打算虐待老人。” “好吧好吧。” “看来倚老卖老确实没什么用。” 秦朗无奈地感慨着,随后看向楚熠说:“我可以全力配合你们调查,我也可以告诉你们我在这里做过的所有事情。” “但正如你们所说,我是路江明的亲舅舅,你们要怎样才能保证,所谓的调查真相,不是你们把我抓去当人质的借口” 楚熠不屑地笑了笑说:“要抓早抓了还用等到现在跟你废话这么多吗?” 顾衍直接把东西抛给秦朗说:“这是证物,在围猎赛场里,我亲手从路江明身上搜刮到的。” 秦朗接住那块零件,仅仅就是半秒的打量就直接脱口而出:“这是军部新式零件编号二四七四,在旧版改良基础上的第一版。” 他的神情变了变,表情变得极其微妙,像是没想到顾衍真能拿出证据来,手指不断摩挲着那块细小的零件思考着。 顾衍回答说:“我可以用我的身家性命向你保证,我们绝不是来挟持你做人质。” “我从来没想过挟持什么人质,更何况我也不觉得那些家伙会顾及别人的性命,就算你们血脉相连。” 听到血脉相连这个词,秦朗忽然顿了顿,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久远的回忆。 他笑了笑说:“说得好啊,就算血脉相连也确实算不了什么,最多就是控制人的筹码。” 秦朗话音刚落,食指就戳向左边的眼睛。 顾衍本以为秦朗要取什么芯片出来,却没想到对方直接卸下了整颗左眼球。 那画面着实有些惊悚,毕竟秦朗的皮囊看起来十分完美,他本人更是没有半分受过这等重伤后的阴翳。 秦朗默默捂住缺失眼球的那半张脸说:“吓到了你吧,但是没办法,不当面这么做,恐怕你们不足以信任我。” 顾衍平静说:“伤痛只有致不致命的区别,没有什么好不好看的意义,都是过往的见证。” 秦朗取出眼球里的芯片,仔细地擦拭几番后才递给顾衍说:“伤痛不只是过去的见证,更是画地为牢的折磨。” 他注视着顾衍说:“就像我看到你,就会想起我曾经的故人,我会控制不住的伤心难过。” “但与此同时,我又会忍不住注视你盯着你,在你身上想起我们过往的种种。” 顾衍疑惑地皱紧眉,这种忽然被凝视被寄托感情的莫名其妙的话,让他不由自主地浑身不适。 然而不等他问,秦朗就开口说:“这些是我们建立绿洲基地以来,所有的通讯内容和人员变动,以及我们所有的研究成果和日常生活情况。” “少将也知道,联盟所有的战舰飞船,无论行驶降落到哪颗星球都必然会给当地的塔台留下信号。” “这种烙印般的信号是所有运输工具的基础指令,除非我们毁了塔台再也别想离开这里,否则根本无法销毁信号。” “我们这里没有建造新塔台的资金技术,这里的记录从我来开始就一直持续到现在。” “绿洲基地接受过哪些人的飞船信号,我又做过什么事情,你们现在都可以查得清清楚楚。” 顾衍打开秦朗递来的传导芯片,扫视了眼那繁多的信息后说:“谢谢你配合。” 秦朗微微笑了笑说:“我要是真有助纣为虐的本事,看见你的那刻起,我就会做贼心虚的吓破胆立刻跑路。” “大家各退一步,在你们检查完这些信息之前,你小男朋友的士兵能不能先驻守着,先别来我这里翻箱倒柜,可以吗?” 顾衍看向楚熠,短暂的眼神交汇后同意了秦朗的要求。 楚熠的红隼部队很快把控住这里,绿洲基地的每个角落,此刻都无比清晰地被投放在顾衍面前。 顾衍翻阅完那成堆的资料,泄气般地靠在椅背上说:“也许真的是我想错了。” 他沉着脸,郁闷地说:“他在这里数十年如一日的种地,没有人比他更爱研究花草植物,甚至没有研制杀伤性武器的条件。” 顾衍说完低头埋在自己手臂里沉默不语。 楚熠凑到顾衍旁边,像是给小猫舒展胫骨似的,他捏了捏顾衍的脖颈,缓慢揉动顾衍累到发痛的太阳穴。 “怎么可能我的好顾衍,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厉害多么吉星高照。” 顾衍没把楚熠的话当回事,只是闭上眼睛享受楚熠的服务,却忽然听见熟悉的清脆鸟叫。 他立刻睁开眼,看着跳跃在自己手臂上的红腹雀,像是看见久别重逢的朋友,欣喜不已地说:“它竟然还在你身边。” “我以为他这么长时间不出现,是不要你,另找其他主人去了。” 楚熠看着顾衍雀跃的样子忍不住说:“这世界除了你敢不要我,其他人哪有拒绝我的胆子。” 他和顾衍一起逗弄着红腹雀说:“他是我的眼睛,不在的时候是替我办事侦查敌情去了。” “你和这小家伙认识这么久,这么喜欢他,还没发现他其实是秘密武器” 随着顾衍话音刚落,刚刚还毛茸茸的小红鸟就瞬间换了形状,变成浓墨重彩的鲜红流动液体。 那液体随着楚熠大拇指的动作,凝聚在顾衍耳垂,像是顾衍苍白肤色里汇聚的血色,美得惊心动魄。 楚熠摩挲着自己的杰作说:“这样我以后就可以随时来到你身边,再也不让你离开我视线半步。” 顾衍看着近在咫尺的楚熠,回想起对方徒手撕开沙漠地表的模样,抚摸着对方的手臂说:“我以为你的流光泉已经被我毁了,这是新的” 楚熠笑了笑说:“军部死守保护科学家的规矩,你用流光泉去攻击路江明,它当然已经毁了。” 他说完忽然抱起顾衍,让对方坐在自己怀里,“我还以为你对自己老公突然出现的新武器不在乎。” 顾衍被楚熠圈在怀里,他看着对方挥动笔尖,画出张牙舞爪的粗狂线条,忍不住问:“你在画什么。” 楚熠只是说:“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路江明是军部百年难遇的研发天才,但其实在他之前,还有更厉害的别人。” 顾衍眨了眨眼睛说:“接着说。” 楚熠回答说:“他叫裴遇卿,比路江明更加杰出更加天才,现在军部所有高端武器都逃不开他的影子。” “可惜,他外出游历星系时不幸遇到了星际强盗,被炸毁了飞船死无全尸,差一点点就能成为军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上尉。” 楚熠随意地画出星球体,紧接着又在星球体周围勾勒出缠绕的星云。 “这种天才的死亡势必引起不小的轰动,然而当年所有的调查报告都显示他死在到达这颗星球之前。” “但实际上,绿洲基地的数据显示,他来过这颗星球,是离开后才遇难的。” “看到了吗,到达绿洲基地的时候飞船不被星云影响,但离开这里的时候必须顺着星云的轨迹绕着星球转一圈。” “这就导致离开和到达的时候,必须经过完全重合的坐标点,而唯一能区分的就只有时间。” 顾衍想了想说,“既然死无葬身之地,就说明飞船本身的记录完全消失。” “而只要有幸存者或者目击证人故意谎报时间,就足够给凶手做出不在场证明。” 楚熠把签字笔转得飞快,说:“是,把死亡的时间提前,明明是十点离开时遇害,却说成是五点。” “反正位置相同,又只能相信幸存者的话,这样就没人会怀疑,十点才到这里并且拥有行踪轨迹的人会是凶手。” “隐瞒真正的路线,让调查思维先入为主定型过后,谁会想到绿洲基地会有裴念卿来过的信号。” 顾衍对上楚熠的眼睛,听见对方沉沉地说:“最好的证据就是,当时出庭作证的目击证人半个月后就意外身亡了。” 如果说这些事情原本是千丝万缕本不相关的直线。 那么从在一刻开始,直线开始调转方向拼命朝彼此奔去,而最终汇合的重合点就是被隐瞒的真相。 顾衍沉默片刻说:“当时被排除在外的嫌疑人里,有路江明吗?” 楚熠说:“有,但准确来说,当时并没有人怀疑只有十几岁的路江明。” “我刚刚从军部记录里发现了件更有意思的事情,秦朗死去的搭档叫洛湛。” “而洛湛和裴念卿的关系格外好,他是裴念卿的文学课老师。” 顾衍注意到了关键词,“文学课” 楚熠笑了笑说:“是啊,真神奇,大作家秦朗在军部的文学课从来没超过三十分。” “而他的搭档洛湛不仅认识裴念卿,还创作出了无数高度相似的诗歌作品。” 顾衍脑袋轰隆一声。 他想过无功而返浪费时间,却没想过竟然所有以为的事情都能是假的。 路江明洋洋得意地刻下的信息,是秦朗的诗歌内容和藏匿的地点。 而指引他们到来的关键诗歌,却很有可能是秦朗鸠占鹊巢偷自己搭档的! 而曾经到达这里,离开后就离奇遇难的裴念卿,刚好是诗歌原主人洛湛的学生。 顾衍忍不住说出自己的推断,“秦朗偷了洛湛的诗歌,洛湛死了,洛湛的学生裴念卿来打抱不平要说法。” “本就看裴念卿不爽的路江明,刚好帮自己舅舅弄死裴念卿这个眼中钉。” 楚熠看向顾衍说:“现在唯一的疑点就在于,时间顺序不对。” “洛湛死之后,秦朗才发表这首诗,惹得豹子家震怒后,他才来到这里,再然后才是裴念卿遇难身亡。” 顾衍猛然想起秦朗对自己说出的唇语——希望你能单独来找我。 他挑了挑眉说:“看来关键点就在于秦朗和洛湛曾经的故事,洛湛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必须去找他,问个明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确实有必要问明白。” 顾衍起身就要赴约, 却忽然听见楚熠话锋一转说:“但见面就见面,他让你单独去找他是什么意思。” 楚熠修长的手指不断敲打着桌面,神情里带着明显的不安和忧虑。 他看起来并不想同意顾衍的行动。 然而这幅皱眉忧思的神情只是一闪而过。再抬头时, 楚熠已经没了那幅严肃模样,而是轻笑着对顾衍说:“还是我们俩一起去比较好,你觉得呢。” 顾衍的手指被楚熠握到手里仔细摩挲,最后被楚熠牵引着覆盖在了对方脸上。 “我觉得” 他的手掌包裹住楚熠整个脸。 顾衍看着凑到自己面前好像大型犬似的楚熠,情不自禁地揉了揉对方的脑袋说:“我觉得没那个必要。” “他既然特意提了这个要求,那肯定有什么话想要单独跟我说,不然他恐怕不会老实配合。” “更何况。”顾衍把楚熠的头发揉得乱糟糟, “我也不觉得会出现什么意外,你放心好了,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楚熠低头不断蹭着顾衍的手掌。 他像是压抑着情绪的狮子似的, 通过把信息素洒满顾衍掌心的方式来宣泄自己的不满。 “放心” “我实在放心不下啊。” “说实话。” 楚熠抬起那双浅褐色眼眸, 眼神里满是深深的占有欲, “我觉得每个见到你的Alpha没有不想草你的,如果不是什么紧急情况,我不想让你离开我视线里半步。” 顾衍听着楚熠喃喃的感慨, 感受着手里酥酥麻麻的痒意,脑袋里就只有四个大字——分离焦虑。 他冷淡地眨眼, 像是教训不听话的小狗似的, 面无表情地合隆虎口捏住楚熠的脸,“明明只有你会这样。” 楚熠把顾衍重新抱在怀里说:“也只有我能这样,其他的人就算是想也要被我弄死。” 他抵着顾衍的后颈,腻腻歪歪地说:“真不要我陪你去” 顾衍垂眼想了想说:“不用,这里到处都是你的人,他还能跑到哪里去。” 他坐在楚熠怀里被对方不断蹭着后脑勺, 冷冽俊美的脸和耳垂的那抹艳红形成无比强烈的对比。 顾衍微微偏头,睨了眼楚熠说:“而且不是还有这个,你随时都能来我身边,我有什么好怕的。” 他垂眼看过来时的神情和耳垂的艳红一样惊心动魄。 “好,随时为我的长官效命。”楚熠忍不住凑上前低语,“我最喜欢看你这幅样子,谁也无法影响你决定的样子。” 顾衍找到秦朗的时候,对方正若无其事地置身在花圃里。 他走到弯腰劳作的对方身后,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发现这里再寻常不过。 最简单的恒温系统,用保温薄膜包围住作物,最原始的种植方式,培育植物的湿软的泥土会沾染到鞋底。 顾衍本以为这种东西早就被淘汰了,然而这样堪称史前设施的老旧花圃里,却花团锦簇,无比的馥郁芳香。 顾衍第一眼甚至没有找到被花丛淹没人影的秦朗。 秦朗继续折腾着手里的作物,背对着顾衍说:“我没想到你真的来找我了。” 他剪掉碍事的根茎,把盛开的山茶花捧在自己怀里。那簇拥的山茶花圣洁无比,像是落在怀里的雪般纯洁无邪。 秦朗端详着手里的花,自言自语般说:“失我者永失,这种只开一次,凋零时整个花朵完全掉落的断头花。” “我曾经是最厌烦的,看到的时候总会想起不开心的事情,觉得晦气又不吉利,但确实很符合你的性格,送给你。” 顾衍不知道短短几十分钟的相处时间,秦朗是凭借什么就信誓旦旦地判断出自己的性格。 他看了眼那雪白的花束,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谢谢,已经有人送过我了,我不会再收别人的。” 秦朗自嘲地勾唇笑了笑,毫不留情地松开手把花扔到了地上。 他看着那被溅上污泥的花朵说:“你说得很有道理,迟来的缅怀或者补偿只会招人嫌。” 顾衍不想在和对方兜圈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朗像是看见事情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万般无奈又非常平静地说:“跟我来。” 头顶悬挂的彼岸花被秦朗取下,脚下的地面顷刻间徒然扭转,无数红光顺着墙壁流动。 刚刚还在眼前的花团锦簇瞬间消失,视线里的所有光线忽然变暗,气温骤然下降到不知道多少度。 周遭满是冷冽的冰墙,顾衍像是突然来到了另外的空间。 昏暗的房间没有任何的出路,而眼前的地面缓缓下降,随后呈出一栋源源不断散发着寒气的冰棺。 秦朗声音像是忽然变了个人,“我又来见你了。” 那句轻声的呢喃温柔到快要滴出水,像是生怕惊扰了眼前人的长眠。 顾衍看着秦朗着魔般地抚摸着眼前的冰棺,跪在冰棺旁不断喃喃自语地说:“是我没用,那些花娇气得不行,实在没办法一直放到你身边陪着你。” “也是我蠢,你以前每次说时间就是轮回,那时候我还总不相信,总觉得自己就是天子骄子,总觉得我们俩独一无二。” 秦朗的语气满是说笑时的轻松,然而当他转头看向顾衍时,却早已泪流满面。 “现在我终于相信了。” “历史总会重现。” 顾衍看着秦朗这幅模样,情不自禁地有些震动,他缓步走到对方身边。 那具在冰棺里沉睡的尸体看起来很安详平静,那张俊秀姣好的面容依旧是二十多岁正青春年少的样子。 顾衍想了想说:“陨石寒星,曾经联盟大部分死者的最终归宿,可以保证尸体百年不腐朽。” “可惜后来被老虎家垄断,卖出天价,渐渐的,大部分人就只能通过虚幻的投影回忆生前人的面容。” 秦朗垂眸说:“他们干出什么事情都不意外,垄断陨石算得了什么。” 顾衍看得出来,这位熟睡的人身体被精心打理过,然而再怎么修复,那千疮百孔的中弹痕迹也是掩饰不了的。 他抬手抚摸着看似寒冷实则温凉的冰面问:“他是洛湛,还是裴念卿。” 秦朗苦涩地笑着说:“裴念卿也配和他比。” “我知道,不过是半天的时间,你那位小男朋友,就应该把我的事情都调查得差不多了。” 秦朗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面沉睡的洛湛,说:“但关于我,关于裴念卿,关于豹家还有洛湛的事情。” 他沉重而缓慢地开口说:“我想自己亲口说。” 顾衍默默不语,只是静静聆听着。 那真是和自己无比相似的故事。 压抑悲惨的命运底色是笼罩在头顶挥不去的阴霾,永远挥散不去,永远触碰不到。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就如同所有人都无法选择自己的解决,如同玩笑般突兀潦草的结局。 犯错的豹子被驱赶出丛林,再也没了平时养尊处优。然而首都外的寒冬既是失败者的惩罚,更是对弱者史无前例的灾难。 “你是说,你们这一脉为豹子家的首领顶罪,被驱赶出首都,靠着掠夺别人的取暖资源活下去,却害得无数人包括洛湛的父母冻死。” “洛湛跟着你忍辱负重,他没有舍得杀你,只想找罪魁祸首解决,你却在家族晚宴上出卖了他。” 秦朗表情僵硬说:“我没有出卖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洛湛去完成不可能的任务,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我只是想让他活下来!!我只是想救他……” 他的眉头痛苦地揪紧,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声音也越来越颤抖。 “狮家世代功勋百年基业,你有楚熠护着没人能动得了你,你根本想象不到当时的场景,根本想象不到如果我……” 顾衍厉声打断秦朗,“闭嘴!” 他本该对别人的故事无动于衷,他本该心如死灰,只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但此时此刻,顾衍依然控制不住地想要发怒。 他的声音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杀人就该偿命,无论对方是首领还是平民,犯错就该受罚,无论这件事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受尽苦楚,替所谓的首领忍饥挨饿,自以为你是他的人,自以为自己有特权的入场券。” “结果呢,你主动说出这件事,想要让这位大人物认错想要息事宁人和解的时候,他做了什么!” “他当场射杀洛湛,选择除掉这个威胁,没有选择看过你一眼!更有没有选择考虑过你半分。” 顾衍控制不住地想起了过往的种种。 他的眼前疯狂浮现出顾渺的惨状和路江明的面容,面无表情却掷地有声地说:“永远不要选择退让,因为我们只能退让到死。” 房间里良久寂静无声,直到顾衍再次开口问:“你杀了那家伙后逃到这里,又用自己的身份发表那些属于洛湛的诗歌。” “你践踏豹家的脸面,背刺曾经的效忠,用最后的手段去进行报复,这就是你所有的故事。” 秦朗回答:“是。” 顾衍忍不住问:“但这到底和裴念清有什么关系,如你所说,你和路江明根本就不存在联系。” 秦朗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衍说:“如果我说,裴念卿可能还没死呢。” 顾衍惊讶不已:“你说什么” 秦朗的声音缓慢而认真,“看来军部的武器天才确实断档,也确实没人敢忤逆质疑狮家。” “我不相信,军部里没有人看出来,路江明所谓研发的武器,和裴念卿曾经的作品极其相似,只是懂的人都不敢说。” 他的声音如雷贯耳地轰响在顾衍耳畔,目光如炬地看着顾衍说:“现在只有一种可能,这是裴念卿的求救信号。” “他没很可能死,只是被路江明囚禁起来,不见天日。” 顾衍情不自禁地质问:“你以前怎么没想起来管这件事。” 秦朗苦涩地笑了笑说:“因为我恨裴念卿,我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的罪孽够深重了,却没想到还能罪加一等。” “他死后我怨恨所有人,包括当时给洛湛制造护甲,承诺能完全护住他性命的裴念卿。” “也许我当时不那么颓废潦倒,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秦朗看着顾衍认真地说:“其他的事情你都可以怀疑,但是有件事你不能不信。” 顾衍问:“什么事情。” 秦朗回答:“楚熠的大哥,他命令我,要么把你留下来,让你在这里藏到死。” “要么,就直接把你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这句话对顾衍的冲击, 远比路江明可能囚禁裴念卿冒名顶替对方发明的事情还要强。 前者做出什么事情都不意外,后者,却是楚熠的亲大哥。 “楚昱想让我死” “是, 你应该知道,自己报仇的事情会牵连到多少人。一旦你妹妹的惨案被彻查,将是数不尽的人员变动和纠纷。” “有多少掌权者脱不了干系,会被革职问责;又有多少人徇私枉法,会面临牢狱之灾。” “这种情况下,当然是你死了最划算,提出问题的人消失了, 问题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楚昱很清楚这件事你没有错,但他不想你的事情牵连到楚熠,更不想因为你而导致楚熠有生命危险。” 秦朗用最波澜不惊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事实。 这些句话不断回荡在顾衍脑海, 控制不住的形成了惊扰顾衍睡梦的梦魇。 顾衍梦见了洛湛, 他看见对方躺在冰窖里沉睡, 然而一晃眼的功夫,里面的人就变成了死去的楚熠。 顾衍的心脏猛然沉落,眼前的画面却忽然变换。枪林弹雨尸横遍野, 像是秦朗诉说的洛湛当时刺杀的场景。 无数血液飞溅在顾衍脸上,这件事明明没有发生在顾衍面前, 明明和顾衍没有任何关系。 然而死去的人却全是顾衍认识的面孔, 顾衍最后听见有人对自己歇斯底里地吼叫,“你死了就不会有这些事!” 顾衍没有看见对方的长相,却在梦里无比鲜明地意识到这是楚昱对自己的斥责。 “是你害死了我弟弟!” 顾衍猝不及防地从睡梦里惊醒,在昏暗的房间里猛然睁开双眼。 关了灯的战舰卧室视线模糊黯淡,只有楚熠的显示屏还散发着淡淡的光亮。 床铺柔软而舒适,暖意源源不断地包裹着顾衍, 提醒着顾衍刚刚只是梦境。 然而顾衍依然惊魂未定,直到清晰地看见还在处理事情的楚熠,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顾衍默默转过身背过去,沉默地自我平复着心情。 然而下一秒结实而温柔的怀抱袭来,健壮的臂弯把顾衍包裹得密不透风。 暧昧舒缓的氛围和梦境里简直天壤之别。楚熠依然好好活着,身上依然带着生机勃勃的温度。 他抱小孩似的把顾衍揽到怀里,抚摸顾衍的手传来舒适的暖意。 楚熠的吻温柔地落在顾衍额头,低沉动听的嗓音里满是关切,“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顾衍沉浸在这种暖意里,恍惚间觉得自己是被紧紧包裹的种子,又像是还在生育袋里的小袋鼠。 他垂落眼眸轻声回答,清冷的脸庞却带着明显的落寞忧郁,“没事。” 楚熠闻言轻声笑了笑,“那看来肯定有事。” 他保持着这样的姿势默默抬高手臂,让顾衍的后脑勺靠得更舒服点。 楚熠抱着顾衍走下床,完全就是哄小孩的轻轻晃着怀里的顾衍,声音沉沉地哄着顾衍说:“不怕。” 顾衍听着楚熠酥酥麻麻的嗓音,感受着两人紧贴的温度,心里却没来由得更加郁结难受。 他皱眉看向楚熠,认真而严肃地问:“你会不会死掉。” 楚熠立刻承诺说:“我不会死掉。” 他低头紧贴顾衍的脸,耳鬓厮磨地对顾衍说:“我会变成老妖怪天天缠着你。” 顾衍低声回答:“我不要做老妖怪。” 楚熠吻着顾衍的额头不断磨蹭说:“那你要做什么,做我的掌上明珠,被天天这样抱着捧在手心。” “还是做我的老婆,和我生儿育女,和我白头偕老。” 顾衍沉默很久后呢喃着说:“我想做顾渺的哥哥,替她报仇雪恨。” 楚熠摸着顾衍的头发,安抚着对方波动的情绪说:“你会做到的。” 顾衍抬眸看向楚熠说:“如果我做不到呢。” 他胸膛里抑制不住的酸涩,变成了说出的话说:“如果我在做到之前把你害死了呢,你要不要及时止损,要不要选择……” 他话还没说完就楚熠猛得吻住嘴唇。 楚熠的信息素忽然开始强烈,他把顾衍放回床面,不断剥夺着对方的呼吸。 顾衍和楚熠唇齿缠绵着,他完全没预感到楚熠接下来的动作,猝不及防的成为被颠簸的小船,被猛然掀翻在狂风暴雨里。 “你……” 顾衍想要反抗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楚熠抬手掐住顾衍的下颌,固定住顾衍的脸,故意不让对方乱躲。 他居高临下地欣赏着顾衍的神情,甚至恶劣地捂住了顾衍的嘴。 顾衍的双腿瞬间痉挛,感觉整个身体都被不断劈开又合隆。 他控制不住地呜咽着,止不住泪水的双眼秋水潋滟,满是动人的薄红。 楚熠这才满意,他轻笑一声,狂傲地说:“我被你害死你好像应该考虑自己会不会被我草死才对。” 他俯身把顾衍困在手臂间,揉着顾衍被汗湿的乌发,看着对方说:“怎么睡个觉起来,就跟我说这些难听话,谁教你的,嗯” 楚熠抬手抚摸着顾衍紧绷的小腹。 那紧致到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线条完美而流畅,漂亮地顺着顾衍的胯骨一路漫延到顾衍的颈窝。 薄得像是弱不禁风的纸张,被楚熠双手就能牢牢把控,又软得像是为楚熠量身打造的玉器,无时无刻都能勾勒出楚熠占有时的形状。 顾衍忽然间意识到自己惹恼了楚熠,然而此刻已经来不及了。 “你自己说,是不是对我太过分了。” “为老婆忙到半夜三更,结果老婆睁眼就要跟我分手,有你这样对老公的吗?” “我好处还没拿半点,就要被发配流放了。” 顾衍挣扎间想要反驳,却只能咬住楚熠的手。 这猫尾巴挠般的反抗当然起不到半点作用,反而让楚熠变得强势。 顾衍被翻来覆去时忍不住想: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最后缩在楚熠臂弯里,脱水的鱼似的浑身打颤。 楚熠搂着顾衍的肩膀,把试好温度的水送到顾衍嘴边说:“张嘴。” 顾衍连嘴都懒得动,他不想配合地吐出舌尖碰了碰水,非常明显的敷衍了事 楚熠忍不住笑了,他咕咚咕咚地喝了口水,掐着顾衍的下颌直接用嘴喂了过去。 顾衍皱眉瞪着楚熠,被楚熠摸着脸逗弄着问:“好了,还不愿意说吗,到底谁惹你了。” 顾衍看着楚熠说:“你大哥不喜欢我。” 楚熠短促地笑了声,不以为然地说:“他要是喜欢你才麻烦了,我还得手足相残把他也弄死。” 顾衍推了把不正经的楚熠说:“我是说,他想让我死来结束现在的动荡,秦朗是这么告诉我的。” 楚熠想了想说:“这些年他确实没少受我大哥的照顾,能藏这么久也是有我大哥的原因。” “对秦朗的审讯问话里,他也确实提到了这些事,绿洲基地也有记录。” 他看向顾衍笑着问,“这就是你担心的原因,有什么好怕的,我们结婚后又不和他一起生活,你想住哪就住哪。” “更何况我本来也不招他喜欢,正好你也不招他喜欢,我们俩刚好成双成对,不愧是真夫妻。” 顾衍没想到楚熠是这个反应,忍不住问:“如果你大哥站在对立面阻拦我们,你想过怎么应对吗?” 楚熠轻笑一声说:“那就阻拦好了,该怎么应对就怎么应对,反正那么多麻烦,也不差他这一个。” 他说完一口亲在顾衍额头上,揉着顾衍的脸说:“好了,嗯,没事的。” 顾衍忍不住问:“你真不在乎他怎么想的。” 楚熠回答:“不是每对兄弟姐妹,都像你和你妹妹那样要好的。更何况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去寻找裴念卿的下落。” “同时,威逼最高法院启动对你妹妹案件的调查,判决他们的罪行,还你妹妹公平和正义。” 顾衍知道,在自己昏迷的那半年里,楚熠已经无数次逼迫最高法院调查顾渺的案件。 然而狮虎豹哪家都不会承认,他们三人的惨死是罪有应得。 以至于到现在,根本没人愿意真正去调查那件事,就只有无穷无尽的捕风捉影的造谣和传言。 顾渺的事情牵扯到太多利益和纠缠,无异于蚂蚁撼动大树,海洋汇成溪流。 顾衍若有所思地沉默了。 楚熠注视着顾衍的反应,他撩起顾衍的额发,看着对方说:“他们既然没弄死我,就挡不住我晋升上将的路。” “我会邀请他们全部人来参加庆功宴,我会把你当面介绍给所有人,让他们直面自己的龌龊和肮脏。” “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强权和欺凌,也不是只有他们能一手遮天的。” 顾衍听着楚熠信誓旦旦的话,忍不住问:“你是真打算这么做吗?” 楚熠笑了笑说:“开玩笑,我怎么可能让你置身危险,我会直接带领部队把最高法院围住。” “平时尸位素餐就算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想装死冷处理,我看他们好日子确实过得要到头了。” 顾衍想起首都最高法院曾经的战绩,忍不住勾唇冷笑。 首都的最高法院向来以雷厉风行闻名,没有他们判决不了的,没有他们不敢审判的。 然而这样的威名,似乎只限制于世家的最终利益没被触及到的时候。 顾渺的事情闹得轰轰烈烈沸反盈天,然而这么长时间以来,却从来没听说过要有哪位法官提出要调查。 就在这时,楚熠的通讯里传来了紧急呼叫声。 “少将!!” “楚昱中尉来了!!” 下属急切而为难地说:“他要强行带走秦朗,已经和我们人起冲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战舰内满是士兵奔走的身影, 头顶的提升音持续不断地响着,眼前的场面纷乱而急切。 顾衍一边催促着身后的楚熠,一边健步如飞地走向悬浮电梯。 他猛得按下通往控制室的开关, 想要立即赶到现场查明状况。 一想到眼下的事情因自己而起,顾衍就忍不住皱起眉头,心情越发沉重。 还不知道等会和楚昱见面,又会是怎样的剑拔弩张。 顾衍的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浮现楚熠和楚峋持枪对峙的场景,他正担忧着,耳边却传来楚熠一声漫不经心的轻笑。 楚熠浑身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姿态散漫地斜靠着墙壁, 看向顾衍的眼神里满是调笑。 顾衍想问楚熠有什么好笑的,就被忽然靠近的楚熠猝不及防地掐住下颌,强行吻住了嘴唇。 暧昧炽热的呼吸一瞬间铺天盖地地袭来, 楚熠的唇舌强势地探入顾衍的口腔, 攻城略地间夺走顾衍所有的呼吸。 顾衍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被楚熠逼到了电梯角落。 “你……” 他想要推搡的手刚碰到对方肩膀,就被楚熠扣住手腕直接按到了墙上。 楚熠高大的身影像是座山似的,把顾衍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让此刻的顾衍无处可去。 他沉重的呼吸一声声打在顾衍耳畔。不断挑起缠绵而湿热的吻。 顾衍分不清此刻是茫然无措更多,还是紧张局促更多。 悬浮电梯向着控制室飞速运行着, 路过的士兵随时都可能看见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这无形间带来的强烈刺激感, 让顾衍情不自禁地吸急促。 他努力伸出手想要停止电梯继续运行,却被楚熠掰开手指十指紧扣。 楚熠像是欺负小猫似的,越亲越恶劣越亲越缓慢。 他不慌不忙悠哉悠哉的模样,仿佛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吻,而是在品尝什么甜品。 顾衍控制不住地双腿发软,才和他滚过床单的楚熠此刻可以轻而易举地挑起他所有的敏感点。 他忍不住抬眼瞪向故意逗弄自己的楚熠, 不明白对方忽然发什么疯。 楚熠感受到顾衍散发的淡淡信息素,巡视领地般绕到顾衍后颈,嗅着顾衍身上的山茶花香气。 他贴着顾衍的后颈,忍不住轻笑一声说:“有什么值得你担心的。” “是觉得你老公护不住你,会让你在我大哥面前有性命之忧。” “还是说,我都废物到连自保能力都没有,会被等会来闹事的家伙一枪爆头” 楚熠捏着顾衍的脸,让顾衍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地说:“你老公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什么事情没处理过。” 他志在必得又桀骜轻狂地说:“楚昱他要来就来,我多得是对付他的方法,怕个屁啊,嗯” 顾衍没想到自己情绪那么明显,被楚熠这么快就察觉到了。 他沉默不语,却不得不承认楚熠的话很有用,立刻就稳住了他刚刚还不安的心,给予了他强烈的安全感。 楚熠说完再次凑上前来,他这次明显凶多了,把顾衍圈在怀里连亲带咬,像是发泄顾衍对自己能耐的不信任。 顾衍感觉自己像是在安抚某种乱咬裤脚的大型犬,“行了,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别亲了你也不嫌腻歪。” “腻歪,刚刚跟我在床上这样那样,身体变成负数的时候怎么不说腻歪” 楚熠耍着耍着流氓,就忽然想到了激将法,他答非所问说:“实在不行,你就回房间里躲着,反正……” 他贴着顾衍的耳朵暧昧地低语说:“我刚刚也就射了一次。” 顾衍想到刚刚的场景忍不住瞪向楚熠,回怼说:“我看你才怕到要躲起来。” 他语气冷硬,龇牙咧嘴地凶着人,模样却像是盛开的绯红山茶花 他情绪一激动眼尾就通红一片,配上那幅不高兴的样子就更让楚熠移不开眼。 楚熠不说话,只是搂着顾衍继续低头索吻,亲着亲着就莫名其妙地说:“还皱着眉头在我面前装可爱,真不怕我亲死你。” 顾衍无语,他天天做什么在楚熠眼里都是装可爱。 顾衍和楚熠赶到的时候,控制室内的士兵已经急得团团转。 所有士兵无不整装待发,进入到战时状态。 “少将您终于来了!” “交涉失败后,中尉正在全力攻打我们左侧,意图摧毁防御装备强行带走秦朗。” 浩瀚无垠的宇宙里此刻满是楚昱的战舰。那密密麻麻的战舰像是数不尽的星辰。 楚昱以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对红隼战队形成了紧密的包围圈,泰山压顶般压迫感十足地挡在他们面前。 无数炮弹如流星般疯狂陨落着,在红隼战舰的防御层炸开数不尽的刺目亮光。 眼前的情况已然进入十足的白热化,那些疯狂弹出的交接信息栏里,就只有楚昱不断重复的一句话。 【把顾衍和秦朗交出来!】 楚熠漫不经心地轻笑一声,直接无视那些威逼的信息说:“看来是真准备给我送终了。” 他盯着正前方楚昱的主战机。那冷冽肃杀的战舰如同深渊里庞然怪物,此刻忽然出现张开血盆大口。 楚熠笃定地说:“继续前进,我大哥都来主动找我了,哪有做弟弟的不主动上前迎接的道理。” 下属忍不住提醒说:“楚昱中尉的战队已经在高速逼近,距离不过千米。” 任谁都能看出来,再向前双方战队就要直接撞上了,更何况还有数不清的玫瑰枪林弹雨。 楚熠此刻的命令简直颠到离谱。 楚熠却依然强势不容拒绝地说:“继续,没我的允许我看谁敢停。” 下属忍不住看向顾衍求助,顾衍短暂地皱眉思索后说:“听你们少将的话。” 楚熠像是早就料到会和顾衍有这种默契。 他甚至没有偏头看向顾衍半秒,而是死死盯着楚昱所在的主战机,高声命令:“加速!他们不让路,那就撞出条路来!” 顷刻间整个红隼战舰地动山摇。 战舰像是被唤醒后猛然爆发的野兽,顶着眼花缭乱的枪林弹雨,势不可挡地冲向眼前拦路的战队。 那惊人的速度忍不住让人心惊胆战,顾衍在剧烈的地面颤抖里,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随着爆发的速度甩飞出身体。 他眼睁睁看着战舰距离对面越来越近,耳边刺耳的警报声如同末日预言般甚嚣尘上越来越急促。 顾衍甚至来不及询问楚熠有没有后手,就看到楚昱的主战队已经近在眼前! 就在即将撞上再也无法挽回的前刻,楚昱连忙带来下属急忙转动方向,紧急避开迎面撞来的楚熠。 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足以带来天翻地覆的转变。 楚熠见状不屑地勾起嘴角,向下属示意说:“闹也闹够了,请我大哥上来吧。” 他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刚的惊心动魄只是无足轻重的小打小闹。 顾衍忍不住看向周围的士兵,发现这些下属似乎早就习以为常跟着楚熠拿命玩了。 楚熠看向顾衍说:“头疼吗?” 顾衍摇了摇头。 楚熠说:“那就好,等会还要听见更头疼的话。” 他似乎很有经验似的,轻笑一声说:“不过你全当他失心疯就行。” 战舰的会议室里,拐杖撞击地面的声音隔着很远就清晰地从门外响起。 那声响听起来就来者不善,比平时的拄拐声要凶狠沉重很多,充满了气势汹汹的怒气。 而楚熠若无其事地翘腿坐着,悠闲地给顾衍剥着水果。 顾衍听到拄拐声在门前停住,他忍不住回头看向开启的舱门,然而下一秒缠绕着电流的长鞭就迎面向着他劈来。 那迸发的电流的长鞭像是张牙舞爪的树枝精怪。在顾衍察觉到的瞬间,长长的电流就直接漫延出无数带着尖刺的触手,势必要割破顾衍的血肉。 被袭击的那刻顾衍根本来不及过多思考,他本能翻身躲过,随后立刻持刀奔向始作俑者。 顾衍的反击本能和他的速度一样快。 他的身影几乎连残影就没有,在双眼落在楚昱那张脸之前,手里的刀就已然逼上对方的脖颈。 这是手无寸铁又是Omega的顾衍,被攻击后的最优解决方案-被袭击后立即近身,以最快速度的解决发起攻击的人。 这是顾衍刻入骨血的本能意识,然而顾衍却猝不及防地看见了那张和楚熠极其相似的脸。 那张脸完全就是复刻版的楚熠,只是看起来更加年老更加深沉,眼神里充满了严苛和死寂。 一瞬间所有的本能被强行遏制,顾衍生平以来第一次,在半途硬生生折回了自己反击的刀刃。 楚昱却并不准备因为顾衍的举动而放过对方。 那双褐色的眼眸像是看待死人般只有彻骨的寒意,没有丝毫的犹豫,满是尖锐的长鞭凶狠地再次向顾衍袭来。 那眨眼的功夫不给顾衍犹豫的时间,即使只是为了自保,他也不想对楚昱大哥动手。 顾衍情不自禁地闭紧双眼,正以为自己要挨下这一鞭,然而想象里的剧痛没有袭来。 楚熠徒手拽住那抽向顾衍的长鞭,他依然玩世不恭地勾唇笑着,浑然的气场却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他硬生生从楚昱手里直接夺过那长鞭,刚刚还像毒蛇般凶神恶煞的武器立刻在楚熠手里变成了破铜烂铁。 楚昱厉声呵斥楚熠,气到涨红了脸说:“你他妈真不想活了!” 楚熠却毫不犹豫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直接踹翻了楚昱的轮椅。 剧烈的轰响让摔落的楚昱狼狈不已,那轮椅的齿轮快速转动着,像极了眼前离经叛道不服任何人管教的楚熠。 “我今天要是能让你的鞭子落在他身上半点,我才是真的不用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楚熠毫不客气地展示对顾衍的袒护, 没有半分要退让的意思。 他像是被惹恼的狮子,气势汹汹地看向楚昱。 被踹翻轮椅的楚昱趴在地上,望向楚熠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他一看就是长年养尊处优的上位者, 浑身写满了不近人情的高傲和疏离,这就显得楚昱此时的模样极其狼狈而可笑。 那双废掉的双腿让楚昱连撑起身体都格外艰难,然而楚昱却推开身边搀扶的下属,用颤抖的手臂筑起拐杖尝试站起身。 顾衍忍不住看向楚熠,楚熠却完全没有要搀扶对方的意思。 楚熠冷淡地看着对方起身,甚至不留情面地嘲讽说:“我还真以为你这次打算弄死我,没想到还是虚张声势, 害我白激动一场。” 即使再迟钝的人,听到这话,也能明显感觉到楚熠和楚昱的关系恶劣的原因, 远不止关于顾衍的这一件事情。 楚昱扶着狮头拐杖站直了身体, 冷声说:“弄死你” 他冷酷严肃的脸上没有半分感情, 手里的拐杖猛然重击地面,像是恨不得就此敲碎楚熠的脑袋。 楚昱愤恨的嗓音里满是愤恨铁不成钢的斥责,“我倒是想直接弄死你!但你配让我动手吗!” “如果不是需要有人延续家族的百年荣光, 如果不是需要有人带领雄狮家族走下去。” “我早就亲手杀了你这个蠢货不知道多少回了!” 楚昱怒气冲冲,咄咄逼人, 每句话都化作尖刺袭向楚熠。 楚熠依然是那幅若无其事的样子, 神情是和楚昱截然相反的散漫悠闲,甚至故意挑衅地看着对方笑。 然而顾衍能给明显的感受到,这位楚中尉每多说一句话,楚熠的心情就变差一倍。 他可以忍住不伤害楚熠亲哥,但他不能容忍有人这么居高临下地骂楚熠。 顾衍听着楚昱刺人的话,询问的声音和楚熠的话几乎同时响起。 “需不需我让他闭嘴。” “你他妈骂完了吗。” 顾衍和楚熠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楚昱瞬间呵斥让自己闭嘴的顾衍, “这没你说话的份!” 他对楚熠继续说:“我就算死无葬身之地,也会为了狮家为了爸妈拼尽全力让你活着!但你做了什么!” 他的眼神冷到令人窒息,那双眼睛毫不客气地上下扫视顾衍,像是打量什么待价而沽的商品, 最终,楚昱的眼神落在顾衍那张脸上,眼神里满是果然如此的嘲讽,“见色起意舍本逐末,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Omega,你就要和整个雄狮为敌,和所有世家为敌!” 楚熠生怕不把自己大哥气死似的,嗤笑一声,轻佻而随性地对顾衍说:“看,我就说没人会说你不漂亮。” 楚昱简直恨不得现在就把楚熠给吃了,“给我闭嘴!” 顾衍知道应该阻止眼前的怒火继续漫延,但互相嘶吼的雄狮完全不给任何人插手的机会。 像是忍耐的临界值终于被打破。 面对楚昱滔滔不绝的贬低指责,始终冷静到惊人的楚熠,直到此刻终于爆发,“是你他妈该闭嘴!” 他走到楚昱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对方说:“你骂够了吗,你骂够了,就该我骂了。” 他毫不犹豫地直接撕破脸皮说:“这里最没资格说我见色起意的就是你。” “把丑闻搞得轰轰烈烈,让我成为全军部笑柄的你。” 顾衍可以从楚熠散发的信息素里,感受到对方此刻强烈起伏的激动情绪。 楚熠像是愤怒到极点,气极反笑,“荣光你告诉我雄狮家有个屁的荣光,早就溃烂不知道多少年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说的话字字珠玑:“杀人的杀人,敛财的敛财,你所谓的荣光就是和他们同流合污,你所谓的家族,就是在你受惩戒时故意彻底废了你的腿!” 顾衍被这句话的信息量震惊到,闻言忍不住看向楚昱。 他知道,在楚熠成年立功之前。 没被打成残废的楚昱,是比所有人都要耀眼的新星。 他无论是军功还是文课,都完美到令人啧啧惊叹的地步,对军部纪律的执行更是严苛到每时每刻。 即使只是晚了五秒,也要冒着被冻死的可能,身先士卒地在雪地里站上一整个晚上。 无论怎么看,楚昱都会成为绝佳的统帅,然而这种人却硬生生陨落在难以启齿的丑闻里,甚至因此成为了残废。 原因竟然是因为家族其他人的故意陷害吗? 楚熠颤抖着脸颊肌肉,恨到连呼吸都在发怒,“你明明不用像现在这样的,那件事根本不至于这么严重,你明明根本不用残废!” 楚昱忽然平静下来说:“那是我活该。” “你活该!”楚熠不屑地笑了笑说,“对,是你活该,那我呢!” “你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我的处境,从来就没有来看过我。” “自从爸妈死后我就被丢在军营,直到现在,你也没来主动看过我一次。” 楚熠目不转睛地看着楚昱说:“你没资格对我指指点点,更没资格在我面前摆大哥的谱!” 楚昱却说:“是,我不配做你大哥,但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送死!” 他胸膛起伏,深呼吸着说:“军部高层指挥官李诺,是我们家的世交,从祖辈起就是我们的人,有他们在,历代军权都牢牢把控在我们手里。” “安全部部长,是我们家的心腹,和我们家不知道有多少产业的利益往来,是狮家源源不断的能源库和武器库,替我们掌控了所有热武器。” “首都最高督察部部长,是我们家的眼睛,他紧紧盯着所有想对我们狮家不利,所有想代替你位置的人!” “他们早就和狮家的利益深深绑定,是唇舌、眼睛、耳朵,是左膀右臂的瞭望塔和金钱库!” “这些人,还仅仅只是最重要的三个存在,你要继续追查那件事,继续动路江明他们,这些人全都会变成我们的仇人。” 楚昱忽然冷笑了两声说:“我曾经是坚定不移地执行过纪律,是天真可笑地维持过规范,让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阳光下都被审判在秩序里,结果呢” 他死死盯着楚熠说:“结果就是我孤立无援被人算计,结果就是四面楚歌让我们家差点被直接踢出首领的位置。” “无论以前怎么样,无论我的腿是怎么残废的,都无所谓了!盘根错节,才有枝繁叶茂的大树,层层根基,才有现在家族的繁荣鼎盛。” 楚昱看向顾衍说:“只要这个引起所有祸端的家伙消失不见,所有的动荡就不复存在。” 顾衍面无表情地看着楚昱,却忽然听见对方说:“路江明的大哥路江霖现在在我手里,在他死之前,我们还有双方谈判和解的机会。” 顾衍一瞬间脑袋全懵了。 他来不及思考楚昱会不会威胁到自己,更来不及考虑楚熠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他此时此刻脑海里就只有,被深深背叛的愤恨和憎恶,以及被欺骗戏耍的反胃和痛苦。 那是持续了整整三年的谎言,是差点造成自己一辈子万劫不复的误导,是深入骨髓的恶意。 更是无法直视太阳的恐怖人心。 他的妹妹顾渺,灵魂被消散,尸体被毁灭,生命被斩断,已经惨烈到这种地步,却还要被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那就是诱导她的哥哥去杀了无辜的楚熠,让她的哥哥自以为报仇雪恨的,替自己来扫平前进的道路。 顾衍控制不住地全身颤抖,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他此时此刻,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他要去见路江霖,现在就去! 这种强烈的念头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瞬间就贯穿顾衍全身。 顾衍立刻上前逼问楚昱说:“他在哪?” 见楚昱不说话,顾衍几乎是猩红着眼睛,强行克制住想要拎起对方衣领的冲动,再次沉声问:“他在哪!” 楚熠抬手按住顾衍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安抚顾衍的情绪。 他揽着顾衍的肩膀把对方搂到怀里,对楚昱认真地说:“你是不是忘了,楚中尉。” “路江明那些蠢货,从一开始就把这口黑锅扣在了我脑袋上。” 他掷地有声地说:“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家,更不会轻易了结这件事。” “为了他,也是为了我自己,我都不会忍气吞声。” 楚熠话音刚落,顾衍就迫不及待地拽住楚昱身边的士兵,让对方给自己带路。 楚熠不允许反驳的命令说:“带路!” 楚昱看着两人这幅模样和顾衍快要疯魔的表情,随后同意了。 顾衍跟随者士兵的脚步,踏上属于楚昱的战舰。 他控制不住地回想起楚熠给自己的那个病例单,上面无比清晰地写着对方已然时日无多。 顾衍的脑袋乱成一团,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当年受到对方训练的场景。 那是重回围猎认识楚熠之前的时光。 他曾经,最依赖最信任,最感恩戴德的那三年。 男人温柔敦厚的声音此时此刻似乎依然回荡在耳畔,“等到你复仇成功,我就会接你出来和我见面。” “我很期待那天的到来,小衍。” 永无止境的枯燥训练里,路江霖的声音是当时顾衍生活里唯一的变数。 眼前消毒水和药物的气味越来越浓烈。 顾衍情不自禁地僵硬住脊背,终于来到了路江霖的病房面前。 “路,江,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缓缓念出这个名字时, 顾衍几乎快要咬碎自己的牙龈。 他沉默地停驻在病房面前,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间抽干,太阳穴更是痛到了极点。 此刻眼前的房门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深漩涡, 往前一步是不堪入目的真相,退后一步是万丈不复的深渊。 这个刻骨铭心的名字背后是不共戴天的血仇,却也曾经是他所有的信仰和希望。 顾衍曾经对路江霖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路江霖到底是谁,不知道路江霖长什么样子,更不知道对方救下自己帮自己复仇是为了什么。 他只知道,如果自己还有命活着离开围猎,那就应该穷尽后半生的时光去回馈对方的恩情。 毕竟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和不求回报的慷慨。 顾衍以为自己很清楚这个道理,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足够冷心冷肺。 在接受路江霖训练的那三年里,他无数次提醒自己要警觉,要压抑对路江霖的感激和敬佩, 要用克制住对路江霖的信任和依赖。 他小心翼翼又如履薄冰, 用理智和情感互相撕扯克制, 却还是一朝被骗差点满盘皆输。 顾衍眼睛里逐渐泛起泪光,却没有半分委屈难过的神情,转而换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恨意。 他情不自禁地冷笑出声。 就在所有人都摸不清楚顾衍想法时, 顾衍却猛然撞开病房大门,紧接着气势汹汹地向着病床的位置快步走去。 他劈手夺走守卫的枪支, 熟练地单手上膛, 在看见前方的病床的刹那,就是毫不犹豫的一顿机枪扫射。 “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楚昱的呼唤根本来不及阻止顾衍,那满满的子弹不到两秒就被顾衍全部打空。 顾衍目不转睛地盯着子弹迸溅出的火花,等待着对方满身窟窿血流满地,却发现眼前的病床笼罩着一层流动的浅色薄雾。 那层保护兵不血刃地屏蔽所有的武器攻击,让所有的子弹都化成了空气, 甚至都没能让顾衍看到路江霖的脸。 顾衍的心脏猛然跳动着,却看见那层薄雾上缓缓印出一个人的手掌,紧接着所有朦胧的障眼法都缓缓散去。 顾衍终于见到了路江霖,快要不成人形的,扭转他人生命运的“老师”。 路江霖的脸颊两侧凹陷到骨头凸起,全身更是插满了各种输液管。 他躺在轮椅上,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黯淡灰尘。 那张清秀俊美的脸没有半点生机,虚弱到摇摇欲坠,就连抬眸看向顾衍的动作,都像是已经耗费了所有的力气。 “好久不见,小衍。” 路江霖费力地喘着气说:“你还是……这么冲动偏激……” 他的嘴唇抽动着,像是努力想要勾起笑容,“还是那么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路江霖亲昵温柔的语气,极其具有蛊惑性。 仿佛眼前的顾衍不是痛不欲生的受害者亲人,而他也不是加害人的哥哥。 他们俩就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朋友,再正常不过久别重逢后寒暄的师生。 没有难以磨灭的仇恨,没有你死我活的敌对,更没有处心积虑的算计。 路江霖费劲全力调动快要消亡的身体,就只为了那句简单的问好。 这样局面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更让人无不感到疑惑。 除了面前的顾衍。 顾衍像是被命运捉弄到失去所有质问的力气,像是被难堪的真相戏耍到没有时间去伤感。 他此刻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声音轻到不行地说:“你怎么还有脸跟我说这些,你这个杀人犯的恶心帮凶。” 路江霖想要回答,声音却淹没在急促的呼吸里。像是有火在他的肺部里燃烧,而等到火烧到最猛烈时,他的生命也会就此终止。 “有没有脸。” “我都已经见到过你了。” 他努力笑着看向顾衍,那张惨白的脸看着触目惊心,“能在死之前见你一面也是好的。” 这些温柔关怀的话,顾衍却只觉得无比的恶心反胃。 顾衍偏头躲开路江霖投来的眼神,满脸冷峻地说:“我没能杀了楚熠。” 他主动对上路江霖的视线时,眼神已然凌厉如刀,“也没死在他的手里,你苦心培养的利刃最终刺向自己的亲人,你恐怕很失望。” 路江霖波澜不惊地回答说:“不失望,也不难过。” 他像是早已看到了自己的结局,情绪无比的平静。 “你应该早就猜到我故意安排这些是为了什么了。” “确实,就如同你所推测的那样,无论是你和楚熠你死我活也好。” “还是像现在这样,我爸妈悲痛欲绝,狮家动荡不安也好。” “最终都是我赢。” 路江霖那句笃定的“你所猜测的那样”是在炫耀着自己对顾衍的绝对把握,更是在得意着自己对顾衍的绝对了解。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即使血海深仇难以被揭过,我也永远都是最了解你的老师。 顾衍浑身如同被毒蛇爬过,无端地泛起莫名的寒意。 直到此刻顾衍才反应过来,路江霖依然自以为地获得了胜利,依然自以为地做着执棋手。 依然想要从精神层面牢牢掌控他。 顾衍忽然觉得一切都非常可笑,一切都非常虚伪。 但他不会在路江霖面前表露出除了憎恶以外任何别的情绪。 毕竟无论是欺骗的恼怒也好,还是被戏耍的难过也好,都在证明路江霖曾经对他很重要,都在诉说着路江霖给他留下的影响。 顾衍思绪万千,沉默良久后。 他的眼神落在路江霖带着烧伤痕迹的手掌,随后忽然短促地冷笑了两声,最终对路江霖嘲讽地说:“你真可笑。” “路江明爸妈从不偏爱你重视你,他们宁愿喜欢一个丧尽天良的侏儒,也不愿意给你这个健全的正常人半个眼神。” “你也没办法彻底弄死这个讨人嫌的弟弟,还需要利用我这个仇家,去处心积虑地报复他杀了他。” “做恶人做成你这样,也是够失败的。” 即使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难从细碎的传言推测出,性格乖张恶毒的路江明是被他们父母无条件宠爱的恶魔。 而饲养着恶魔的家庭,最先遭殃的就是不受宠的其他人,路江霖就是这样。 要么是路江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要烫伤路江霖,最后却是自己成了阴阳脸。 要么就是路江霖想要弄死路江明失败,只在对方脸上留下了大面积烫伤,而自己的手也留下了伤痕。 顾衍目不转睛地看着路江霖,坚定不移地说:“你说错了,不是无论怎样你都会赢,而是无论什么样的结局,你都已经输。” “路江明活着,是你的心头大患,路江明死了,你也不能好过。”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却忽然听见路江霖说:“但至少我还有你,小衍。” 路江霖轻若游丝的声音却在病房里炸起惊雷,硬生生困住顾衍前行的脚步。 顾衍握紧垂在身侧的双拳,咬牙切齿地转过身,猩红着双眼听着对方继续说: “至少那三年里我们的相处是真的,至少你对我曾经的敬佩和依赖都是真的。” 路江霖看向顾衍的眼神里满是执着,他气定神闲地说:“至少你的生命轨迹里,永远都有我不可磨灭的影子。” “我对你的栽培、鼓励、呵护,会随着时间的流逝直到你生命的尽头。” “就像我从未提起我的身份名字,但你还是找到我了,就像我从未说过和路江明的纷争但你还是意识到了……” 顾衍立刻抬高了音量,冷声呵斥住对方说:“够了!” 他缓缓走到那层屏障面前,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说:“就算我曾经大意,让臭虫爬上过我的脊梁,我也会打断我的骨头重新生长。” “就算我曾经疏忽,让蟑螂污浊过我的血液,我也会放干自己的血让自己获得新生。” “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也什么人都可以舍弃,只要是关乎到我妹妹,我绝不会有半分情面。” 顾衍愤恨地瞪着路江霖,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你别太自以为是,我们俩没有半点所谓的情意。” 他说完冷冷地看向楚昱问:“他现在还不能死,你也不会放任我弄死他当场报仇是吗?” 楚昱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了一番顾衍后,才严肃地回答:“当然,你杀了他,狮家内斗的事情彻底不用解决,就只能兵戎相见了。” 他瞥了眼被保护起来的路江霖说:“他现在还是我们和谈的最大底牌和筹码。” 顾衍沉默不语,恍惚地起身离开,身后的路江霖依然在恋恋不舍地呼唤着:“小衍,你真的忍心离开我吗,我没有几天活路了……小衍……” 楚熠全程不语,搂着顾衍走出去,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眼还在呼喊的路江霖。 直到病房门彻底关闭,顾衍才如释重负地靠在墙上深深闭眼。 他烦躁地揪着头发,恨不得把路江霖的声音从脑海里彻底抹去,却忽然听见楚昱冰冷而嘲讽地说:“浪荡不堪,自甘下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这句刺耳的辱骂来得猝不及防, 带着明晃晃的恶意直指顾衍。 像是突如其来打在顾衍脸上的耳光,让在场的空气都瞬间停滞。 “你到底是来报仇的。” 楚昱不依不饶地盯着顾衍,用阴冷的腔调讥讽说:“还是仗着这张脸来勾搭Alpha的”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就听见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 楚昱的后脑勺猛然撞上身后的墙壁,他手中的狮头拐杖滚落地面,整个人都被楚熠提了起来。 楚熠掐住对方脖颈的手背上满是暴起的青筋。他毫不掩饰对楚昱的杀意,信息素在此刻全开到顶。 那弥漫的烟草味信息素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让在场的众人即使看到只是楚熠的背影,也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楚熠此刻的滔天怒火。 被遏制住呼吸的楚昱艰难地呼吸着,脸庞因为缺氧涨得通红, 完全没有反击的能力。 双方的士兵见状几乎是同时拔枪开始对峙,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再次到达顶峰。 楚熠完全没把楚昱的那些士兵放在眼里。 他那双总是搂着顾衍,让顾衍倚靠的手, 此刻像是索命的藤蔓疯狂掠夺着楚昱的呼吸。 他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楚昱, 势在必得地说:“你真以为自己带来的废物打得过我训练有素的红隼吗?嗯” 楚熠像是被惹恼后气场全开的野兽, 让还想强撑的楚昱发出控制不住的呜咽。 眼下的场面一触即发,没人知道该怎样收场,就在这危险而紧张的时刻, 却忽然传来顾衍一声不屑的轻笑。 “真可笑。” 随着顾衍话音落地。被松开脖颈的楚昱跌坐在地,不断起伏着胸膛急促地呼吸。 顾衍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中缓缓走到楚昱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瞰对方。 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像是沉静的湖泊, 静静倒映着对方现在的狼狈模样。 顾衍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任何的情绪,“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和那些人一样愚蠢懦弱又可笑。” 他高高在上仿佛上帝视角的评判俯视,瞬间就让楚昱感到无比恼怒。 那冷淡的视线平静的语气,仿佛已经看尽了楚昱的可怜和愚昧, 说尽了楚昱无足轻重。 而顾衍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楚昱气到浑身都发颤,“你们只会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臆测来揣度造谣我,有本事你真找出你骂我那些话的证据。” “不然,我只能说你,就算找茬也没什么新意,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以前都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 从小到大,从外面到围猎,这种恶毒的揣测和攻击,总是随着Alpha对他的注意同时到来。 只要自己不接受他们的要求不妥协他们的命令,这些话就会像固定程序一样弹出来砸在他脸上。 楚昱冰冷地瞪着顾衍说:“其他的都无关紧要,但我绝不会允许你回联盟,绝不会允许你把所有人都害死!” 顾衍看着勒令的楚昱,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的内心满是压抑的酸涩和难过,眉眼间写满犹豫和哀愁,却还是越想楚昱的话越觉得好笑。 “害死你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把那些始作俑者推得干干净净,就说得我好像罪大恶极,你还说不懦夫,如果我要害死谁,那只会是那些人罪有应得。” “你是楚熠的大哥,但你真的很像我一路走来遇见的那些Alpha,永远喜欢骂Omega天生下贱不知道被人睡了多少次。” “永远都在居高临下地命令,永远都在颐指气使,要那些被打碎牙的人吞下血泪,去服从所谓多数人的利益。” 顾衍越说越激动,他不断深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却最终还是控制不住地高声质问说:“你告诉我多数人到底他妈是谁!” “是维护公平正义却监守自盗的检察院,还是为了联盟征战多年却无视底层人性命的你!!” 整个战舰走廊寂静无声,顾衍只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终于宣泄了内心的愤慨,然而积压已久的痛苦,却还在如同巨石般碾压着他的血肉。 那是已经刻在骨髓里的血海深仇,却成为无数人理直气壮指责他的理由。 顾衍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没那么多道理公平,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很累很累。 此刻的空气都像是在堵塞他的呼吸,让他的身体变得又沉又重。 顾衍知道和楚昱没什么好聊的,沉下嗓音说:“你最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下次一定会对你动手。” 他临走前,视线落在楚昱瘫软的双腿上。 那是楚昱残疾的证明,更是被强权折辱后选择被臣服的象征。 明明是天子骄子却被设局,被人故意断送双腿,也许是为了雄狮家族,也许是为了当时还小的楚熠。 但…… 顾衍其实很想说出心里的话,最终却选择了沉默。 楚昱至少还有命活着,他当然可以殚精竭虑当然可以选择利益最大化。 如果当年遭殃被迫害的是自己,自己也许也会选择忍气吞声低头做人。 可惜,偏偏就不是他。 他的妹妹早已看不见明天的夕阳,只能在暗无天日的地下里,孤苦地等待着也许永远不会来的公道。 楚昱可以等不来正义的审判,但他的妹妹绝对不可以。 他要路江明科里森裴南全家死绝,要让所有人的参与者通通遭到报应。 这是他这辈子唯一能补偿给顾秒的,也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 顾衍恍惚间独自回到卧室,脑海里混乱一片。 他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忍不住开始回忆刚刚发生的所有。 如果说楚昱是拦路虎,那路江霖就是他心脏里已经腐烂的血肉,会溃烂到全身的病菌! 他该杀路江霖的!他该从见面的那刻就毫不犹豫地杀了对方。 为什么楚昱要给对方活下去的机会!为什么! 路江霖曾经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救赎,是指引他前行方向的指路明灯,现在却是噩梦般诡异恐怖的存在。 曾经最信任的人,是在背后编织所有阴谋,想要推他去死的那双大手。 在得知围猎新赛规时,在知晓残酷的真相的那刻,比起当做棋子利用的愤怒。 顾衍其实感到毛骨悚然更多。 这种感觉就如同,始终侵扰自己的鬼影,在现身时却露出了最熟悉的一张脸。 路江霖悄无声息间成为他内心害怕的鬼影,这个鬼影无时无刻地不在吓唬顾衍,无时无刻提醒着他差点就被骗到万劫不复。 他差点就被骗得杀了楚熠,杀了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人。 顾衍看着自己止不住颤抖的手指,忽然意识到,他在害怕,他在不安,他的恐慌在此刻甚嚣尘上无边无际。 路江霖的忽然出现,像是撕开了顾衍内心的一个小角落。 这个漏出破绽的小角落,是大楼坍塌的石砖,猝不及防地引爆所有压抑许久的情绪。 顾衍很少内耗,也通常没时间内耗,这样的强行情感漠视,让他在此刻情绪反扑时,要更加痛苦而难过。 楚熠的信息素浓郁地在房间里飘散着,这本该极大地抚慰顾衍,舒缓他不稳定的情绪。 顾衍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头痛欲裂。 他脑海里积累了许久的压力像是身体里的巨石,沉甸甸地压迫着所有的神经,只有在夜深人静独自喘息时才终于能换来片刻的喘息。 顾衍把自己缩在臂弯里。 他们都在骗自己,他们都要自己跪地向仇人俯首称臣,他们都要颠倒黑白地说自己是害人精…… 顾衍忽然顿住,他可以把楚昱呛得说不出话,却忍不住把对方的话听进去。 仅仅只是路江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算计他,那其他的世家联合起来呢。 他真的要跟着楚熠回到联盟,彻底把对方绑到自己这边吗。 顾衍又想逃离楚熠身边了。 到底是谁说爱情甜腻又美好,明明就是担心又害怕。 他要无时无刻魂牵梦绕,无时无刻不牵肠挂肚。 他好难受,他想见到楚熠,却知道应该远离更好…… 顾衍安静地坐在卧室里,被夜色彻底笼罩,耳畔却忽然传来炽热的呼吸和令人心安的温度。 楚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打开房门,无声无息地来到顾衍身边。 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贴在顾衍身后,用鼻梁轻轻蹭着顾衍肩膀,像是只臣服后默默守护的雄狮,悄无声息地用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构建让顾衍安心的环境。 顾衍被过往搅弄得痛不欲生,他强忍被回忆折磨的难过,听见楚熠问: “不高兴。” 顾衍没有流露出刚刚半点情绪快崩溃的模样,声音依然冷硬地说:“你不也是。” 他垂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对方,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楚熠说:“你亲大哥说你老婆和外人有关系,还是不三不四的那种关系。” 顾衍面无表情,语气像是在挑衅似的,却把楚熠给逗笑了。 楚熠身上阴翳的气息瞬间荡然无存。 他坐到顾衍身边,恢复在平时那幅嬉皮笑脸的样子,有些意外地笑着看向顾衍说:“老婆” 顾衍看着黑暗里楚熠模糊的脸,不明白有什么好质疑的,“不然呢,还能是老公” 他难得表现出这么牙尖嘴利,像是张牙舞爪的小猫,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对楚熠的迁怒。 然而顾衍更多表现给楚熠的,是知道自己在楚熠心里很重要后,恃宠而骄的底气,和自然而然的亲昵。 楚熠猛然把顾衍捞进怀里,像是要把对方狠狠按进自己身体,用力抱着顾衍说:“你自己承认的,有你这句话,别人怎么闹我也无所谓。” 顾衍觉得楚熠好奇怪,不是对方天天嘴上不停叫着自己老婆吗,怎么现在好像很意外似的。 楚熠难道还真觉得路江霖是他找的小三不成。 顾衍环住楚熠宽阔的肩膀,感受着楚熠的温度,心安理得地躺在对方结实的身体上。 楚熠的手掌顺着顾衍背部薄薄的衣服,一下下不断抚过顾衍的脊背,像是在温柔地安抚受惊的猫。 顾衍沉沦在这种令自己安心的环境里,他枕着楚熠的肩膀,不经意地抬眼看向对方。 顾衍忽然非常认真地说: “楚熠。” “我不想离开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昏暗朦胧的卧室里, 顾衍低沉的嗓音像是静静流淌着的月光。 楚熠注视着顾衍的眼睛,“离开我” 他眷恋地享受着此刻和顾衍的温存,像是是标记领地的大猫, 低头不断蹭着顾衍的脑袋。 “就算你想离开我,我也不会放你走啊。” 楚熠温柔地抚过顾衍额前的碎发。 顾衍莫名觉得楚熠的动作像是在哄睡自己。 楚熠轻笑着问:“那你说说为什么不想离开我了。” 顾衍垂眸眨着眼睛,看样子像是在认真的思考。 等到他再次抬眼看向楚熠时,回答却是出人意料的直白,“因为你很帅。” 他专注望向楚熠的湛蓝色的眼眸,像是湖水流尽后展露的宝石,只等候着楚熠一个人的到来。 顾衍理直气壮地说:“我觉得你就应该是属于我的。” 他声音坚定不移又掷地有声, 仿佛不是在说情话,而是在发起冲锋的号角,是在郑重地宣誓。 在诡谲云涌的阴谋算计里, 在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里, 此刻船舱的空间似乎是唯一的避风港和救赎。 “我喜欢你, 楚熠。” 原来我这么喜欢你。 比想象中还要更爱你,看见你就想亲你想抱你的生理性喜欢,是会忧虑会惊惧会牵挂到魂牵梦绕的喜欢。 这句热烈直接的表白来得猝不及防, 突如其来地就迎面打在楚熠脸上。 楚熠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衍,眼神在暗沉的环境里逐渐变得晦暗。 他面上依然若无其事, 摩挲顾衍后颈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加重力度, “怎么忽然说这种话,开窍了” 被揉捏住命脉的顾衍像是已经被同化的猎物,他依然毫无察觉地躺在楚熠臂弯里说:“因为我发现自己以前好像总是在害怕。” “我自己察觉不到的那种,我以为只要不要命就行,但我其实一直在害怕被人欺骗,在担忧被人利用, 在恐惧害死身边重要的人。” 顾衍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楚熠说:“直到今天,看到路江霖以后,我忽然就不想害怕了。” “我突然就想清楚了。” 他起身坐在楚熠怀里,凑到对方耳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郑重其事地说:“我要保护你。” 这句呢喃明明很轻,却如同震耳擂鼓般响彻在楚熠耳畔。 楚熠终于忍不住暴起,像是要把顾衍融入身体,就此打下无法扭转的烙印那样。 楚熠用手臂死死勒住顾衍的腰,紧紧把对方圈在怀里。 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情感急需通过行动释放,在发作的瞬间动作几乎撞疼了顾衍的骨头。 楚熠呼吸急促,控制不住地全身微微颤抖。 他的脑海里天人交战着,想要进行粗暴原始的终身标记和不想伤到顾衍的念头疯狂打架着。 最终理智的想法占据上风,已经咬到顾衍后颈的楚熠收起尖牙,最后缓缓松开了顾衍。 窒息般的环抱终于离开了顾衍,残存的本能却让楚熠的手还停留在顾衍衣服里,一下下地抚摸着顾衍的腰腹。 “我觉得自己已经够畜生了,就别在勾我了。” 顾衍清澈潋滟的眼眸像是世界最纯净的溪流,他冷淡却撩人地说:“那又怎么样,人的本性都是如此。” 顾衍明明面无表情,抬眼看人时的神情却像是收割人心的刀。 “楚熠。” “你愿意和我一起万劫不复吗?” 楚熠俯身跪在顾衍面前,他牵住顾衍的手贴住自己的脸,同样郑重其事地说:“当然,我的灵魂都是你的。” “从此以后。” “我只为你一个人效忠。” 顾衍居高临下地起身看着楚熠,恍惚间回到了围猎赛场的那个夜晚。 那个看似平凡却极其特殊的夜晚,彻底撕开所有谎言,结束他被故意误导仇人的那天。 他在楚熠的利诱蛊惑下,被迫屈膝跪地向楚熠俯首称臣的那天。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十年河东转河西。 他当时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换做楚熠对自己俯首称臣。 更不会想到他以后会对楚熠说出情话,而仇恨的目标会转移到最感激的恩师身上。 不知道你会不会也同样做出感慨。 路江霖。 顾衍清冷的面容在漆黑的深夜里也依然醒目。 他的声音是不容置疑的笃定和决绝,“那就别留后悔的余地,路江霖今天晚上必须死。” 顾衍看向手腕脉搏处的彼岸花,那殷红的颜色像极了无边的血色。 那流动的红光顺着顾衍的血管不断漫延,很快把顾衍的手臂变化成截然不同的模样。 手臂、躯体、脖颈、最后是脸庞。 “临走之前,秦朗送了我一件礼物,我还没来得及向你展示。” 夜晚的时光格外漫长。 重病缠身的路江霖早已分辨不出时间,更不需要睡眠。 他活在世上的每时每刻,都像是地狱般的折磨。 难以忍受的灼烧感漫延在身体的每处,再轻微不过的动作,都足以牵一发而动全身,让病痛扩散到全身。 路江霖虚弱无力地在黑暗里虚度着时间,直到他听见了微弱的房门开启的声音。 刺眼的光亮照耀进来,紧接着就是轮椅被挪动的晃动感。 走廊里的灯光直射着路江霖的眼睛,他猛然睁开眼,看着周围推着轮椅行走的士兵,疑惑地看向楚昱说:“什么事,中尉。” 楚昱拄着拐杖,有些费力地跟随在移动的轮椅旁边。 他阴沉着脸,满脸严肃地说:“顾衍刚才刺杀你被我发现了。如果不是你现在还有用,我绝不会留你。” 路江霖有气无力地说:“他还真是倔强啊,虽然我有作用的时间不多了,但我至少现在还活着,到目前为止我还掌握着狮家那些人的动向。” 楚昱冷哼一声。 路江霖继续说:“为什么不把顾衍打昏,塞到某个星球躲着,难道你弟弟真打算动用整个军部的力量去帮他报仇吗?” 楚昱冷冷地瞥了眼对方说:“这好像不是你应该关心的问题。” 路江霖说:“他曾经是我的学生。” 他忽然微微笑了笑说:“当然也是我最出色的棋子,如果不是我重病缠身,也许现在的结局就不同了。” 楚昱看着路江霖嘴角的笑意,沉默两秒后冷嘲热讽地说:“你竟然还期望他能活着” 路江霖:“为什么不能,他只是偏激了点,其实只是个苦命的孩子。” 他沉默片刻说:“不然,我也不会告诉你狮家在郎溪地的安排,保护你弟弟的名誉。” 随着楚昱停住脚步,推动路江霖的轮椅也猛然停在原地。 路江霖立刻嗅到危险的信号,他警惕地眯了眯眼睛,敏锐地说:“我们好像一直在走廊里兜圈子,中尉不妨有话直说。” 楚熠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路江霖面前说:“不是好像,是本来就是。” 路江霖如临大敌地看着楚熠,深深吸了口气,他再迟钝也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 “你们要做什么中尉,你是真的不考虑家族的前途荣光,也要认死理吗?” 楚熠轻松地组装好手枪,一手按着轮椅,一手把枪抵在路江霖额头说:“你死,顾衍就同意出逃永不回联盟,用你的命换他的命,你愿意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那把手枪重重抵着路江霖的脑门, 冰冷的触感瞬间漫延到全身。 冷冽的灯光略过路江霖的眼睛,照耀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路江霖惊恐地微微睁大眼睛,随后立刻恢复平静, 无比笃定地说:“他不会的。” 楚熠的手枪死死抵着路江霖的额头, 像是恨不得直接戳穿对方的脑袋,“你怎么就知道他不会。” 路江霖气定神闲地说:“少将,很抱歉,我这个做下属来不及和您叙旧,也抱歉我没能及时向您汇报我和他的过往。”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楚熠,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 “我很了解他,比起你们这里任何人,包括你在内, 都要更加了解他。” “如果不是命运弄人, 如果不是我和他之间隔着难以磨灭的血海深仇, 或者退一万步说我没有重病缠身。” “得到他的都会是我,不是你。” 路江霖看着眼前的楚熠,忽然转变语气沉下嗓音说, “除了郎溪地,我还知道别的事情, 少将难道就不想听吗” 楚熠把玩着手里的枪支, 随意地把枪支直接扔在了地上。 他倨傲地俯瞰着轮椅上的路江霖,不屑地勾唇说:“不想听。” 在路江霖震惊的目光里,楚熠掷地有声地说:“他们要算计就算计,要围剿就围剿,我现在就只想让你死。” 路江霖着急地喘着粗气说:“为了顾衍不值得!” 他紧张地盯着楚熠说:“没有你,也会有李熠王熠, 还会无数人做他复仇的工具。” 不等楚熠说话,一声不屑的冷笑就在路江霖身后响起,“原来你在害怕。” 楚昱目光灼灼地看着路江霖说:“怕你真的死在这,怕你再也没有时间搅弄风云。” 他无情地嘲讽着说:“你说的任何话,恐怖都只是你在拖延时间而已,你还想继续活下去,即使你清楚活下去的概率已经很小了。” 路江霖微微颤抖着声音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们两面三刀腹背受敌,难道真的就不怕……” 他还没说完话就被人从身后猛然勒住脖颈。 那张属于楚昱的面容缓缓褪去,露出顾衍冷冽清晰的脸庞。 顾衍低头去看此刻的路江霖,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路江霖挣扎时的模样,湛蓝色的眼眸是从未有过的决绝。 “路江霖,你告诉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整个轮椅都在剧烈抖动,那原本窒息路江霖的脖颈硬生生勒进对方血肉里,形成一道猩红的弯痕。 路江霖挣扎的干呕声持续不断,即将死亡的恐惧死死笼罩住他浑身每一个器官。 顾衍的骨节紧绷到几乎充血,他字字泣血声声震耳地说:“我唯一的亲人惨死在你弟弟手下,我还要被你当做棋子去刺杀别人!” “直到刚才,你还想用感情牌操控我利用我!结果你所谓的爱只不过临死之前摇尾乞怜的谎言。” “你曾经教导我,要学会伪装,要学会在敌人最脆弱的时候一击毙命。”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成功复仇后向你请命,现在。” 顾衍听着路江霖痛苦的呜咽声,用尽最后的力气准备彻底送路江霖上路,“我出师了。” 路江霖拼尽全力向前挣扎着,他死死伸出的手像是枯树漫延出的枝条,写满了求助时的绝望,却只能对上楚熠嘲讽的眼神。 “我很荣幸的告诉你。” 顾衍低头凑到路江霖身边耳语,那冷冽的眼神活生生像是只正在厮杀的白狼,“我会送你全家上路。” 随着顾衍话音刚落,他猛然松开手里的绳索,眼睁睁看着路江霖的身体重重滚落轮椅。 无数刺眼的鲜血顺着绳索蜿蜒而下,满手的血污浮现在顾衍眼前。 顾衍的脚步情不自禁地有几分虚浮,却推开想要搀扶自己的士兵。 他扶起路江霖的身体,毫不犹豫地直接划开对方的血管,干净利落地像是在分解一块垃圾。 那一秒钟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整个战舰走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顾衍微微喘着气,太阳穴疯狂跳动着刺激的神经。 下一秒,楚熠抬手示意士兵打开战舰舱门,那是无数浩瀚星辰流动的壮阔宇宙,更是没有尽头的婆娑地狱。 楚熠连人带轮椅,直接把路江霖踹向太空。 随着太空舱门缓缓关闭,顾衍曾经的梦魇和心头大患,就这样彻底消失在面前。 是挫骨扬灰的泯灭。 顾衍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杀人不过头点地,短短一瞬间的功夫,却走尽了他半辈子的归途。 顾衍说:“真可惜,我没能让他爸妈死在他眼前。” 楚熠说:“不可惜,我们很快就能送他们上路。” 顾衍问:“你大哥那里还好吗” 楚熠漫不经心地回答:“你说他啊,如果被我暂时囚禁征用战舰士兵算好的,那应该是挺好的。” 顾衍想了想说:“他说的郎溪地,我们要去吗” 楚熠沉思着说:“还需要具体分析。” 他旁若无人地揽住顾衍的肩膀,带着顾衍向着作战分析室走去。 楚熠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刚丢出战舰的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垃圾,仿佛刚刚杀的不是足以引爆战局的关键人物。 顾衍觉得很奇怪的一点是,楚熠明明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身上却散发着极其强烈浓郁的信息素。 这种呛人的烟草味信息素,在进入作战分析室后更是愈演愈烈。 楚熠扫视着地图,端坐着看向顾衍说:“我不准备带你去郎溪地,你直接跟战舰回联盟。” 顾衍忍不住看向现在的地图指挥盘,发现郎溪地的位置早已被楚熠大哥重点标记。 再结合楚熠刚刚话里他和战舰回联盟。 顾衍很快明白郎溪地绝对有事,“你准备扔下我自己去面临危险。” 楚熠慢悠悠地踱步到顾衍面前说:“倒不是危险,是个必须要踏进的陷阱。” 他抬手抚摸着顾衍的嘴唇,注视着那柔软的地方说:“我必须要去速战速决,防止被拖延脚步。” 顾衍挪开楚熠的手说:“所以到底是什么陷阱。” 楚熠不屑地笑了笑说:“恶心人的手段不就那样,污蔑脏水搞内应,郎溪地是我管理的军区,他们带着人自导自演,说我为了你准备处死士兵,预谋着造成士兵哗变。” 顾衍皱眉问:“你不是刚立了战功吗” 楚熠挑眉说:“就是因为立了,才要尽快出点什么事情把我弄下来。” 楚熠的信息素此刻已经浓到不行了。 顾衍抬手抚住楚熠的胸膛,抬眼看着楚熠:“你连自己的信息素都控制不好,还能独自去做什么。” 楚熠脸上依然漫不经心地笑着,信息素却更加呛人强势了。 他抬手摸了摸顾衍的脸,深深吸了几口气,转过身背对顾衍说:“转过去捂住耳朵老婆。” 顾衍不明所以地照做,却依然能够听见声音,只听一声破坏性极强的巨响。 楚熠像是忽然发狂的狮子般,抬手把整个演示作战的沙盘装饰物给掀翻了。 那剧烈的声响里充满了楚熠压抑的怒气。 顾衍刚回头,就被楚熠瞬间逼到角落。 楚熠紧紧捧着顾衍的脸,浅褐色的眼眸里满是幽深晦暗的神色。 “我他妈刚刚度过了这辈子最窝囊的两个小时。” 他身上的信息素此刻如同藤蔓般死死缠绕住顾衍,那阴沉的眼神像是被觊觎猎物后暴怒的野兽。 “从路江霖对你说情情爱爱的那刻起,我就恨不得立刻扭断他的脑袋,但我他妈一直在忍,为了大局在忍。” 楚熠此刻像极了不安的猛兽,那双眼睛目眦欲裂,额头满是暴起的青筋。 他凑到顾衍嘴唇前,越说声音越轻,却越说语气越危险,“就算你不杀他,他也活不过今天。” 顾衍的嘴唇距离此刻的楚熠只有几厘米,他几乎完全被楚熠屏住了呼吸堵住了去路。 楚熠非常认真地看着顾衍问:“我今天真的表现非常好不是吗” 他气愤不已地说:“好到我差点他妈把自己给气死。” 那带着呼吸的说话声,简直像极了野兽难耐的嘶吼。 从初次相遇的那刻起,顾衍就清楚楚熠绝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虽然他总是看起来放荡不羁很好说话的样子,但那只能说明他暂时没生气,你也没惹到他而已。 一旦楚熠开始较真,那就是极其恐怖的后果,他可以无视任何程度的危险,那种极强的执行力,让楚熠认真起来时简直就像是鬼魂在追杀。 顾衍用手轻轻抚摸楚熠的脸颊。 楚熠轻轻笑了笑,亲了亲顾衍主动抚摸的掌心。 但这些清风拂面的安抚当然还不够。 楚熠的手直接探入顾衍的衣裤,不容拒绝地说:“你哄哄我好不好。” 顾衍呼吸开始混乱地说:“我在哄。” 他话音刚落,就被楚熠直接单手抱了起来,臀部压在了对方的跨上。 楚熠凌厉俊朗的下颌在此刻充满了野性是危险,轻佻的话直接打在顾衍耳畔:“记得等会多出点水。”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140-144 第141章 顾衍累得睁不开眼, 无尽酥麻感漫延到全身的每个角落,让他此刻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他像是脱水的鱼搁浅在作战台上,作战台上所有的地图旗帜都被杂乱地扔在一边, 船舱内所有照明的光亮都被楚熠高大的身躯遮挡。 舱门内的每寸空气都暧昧粘稠到令人无法呼吸。顾衍被楚熠烟草味的信息素紧紧包裹着,整个人像是飘浮在海面上,意识朦朦胧胧不太清醒。 顾衍忍不住想,到底是Alpha发怒时都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得平静,还是说只有猛禽似的楚熠需要这样喂肉饲养。 他即使此刻不睁开眼,也能感受到楚熠那如同实质的强烈瞩目。 楚熠俯身端详着顾衍,把对方牢牢困在自己的臂弯里。 他均匀的呼吸落在顾衍身上, 像是在巡视属于自己的领地,又仿佛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来进行另一种无形的标记。 楚熠自言自语地说:“还好某人是个快死的残废,站都站不起来, 更碰不了你。” 顾衍知道楚熠指的是谁, 他从来没有想到原来Alpha的醋意, 能掀起这样恐怖的海啸。 顾衍想要抬起手臂,却被牵动起的酸麻感贯穿到全身。 他躺在楚熠凝视的视线里,湿润的汗水顺着脸颊流到挺翘的鼻尖, 声音带着力气耗尽的气喘吁吁,很轻很轻地抱怨说:“我讨厌你。” 这句埋怨起不到丝毫该有的抗拒效果, 反而带着几分调情的可爱。 楚熠的轻笑轻佻而暧昧。 他浑身散发着餍足后的神清气爽, 以及得逞后的愉悦舒服,刚刚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此刻瞬间烟消云散。 仿佛只要眼前的人属于自己,楚熠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不在乎。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顾衍的脸颊,明知故问地调笑着说:“怎么又讨厌我了刚刚不还是很喜欢吗?哭着说喜欢我离不开我是谁啊。” 顾衍汗湿的额发被撩开,他懒得提到底谁是胁迫自己说出那种话的始作俑者。 他努力睁开眼却被楚熠不断抚摸的手逐渐松懈了理智。 眼前的光亮随着楚熠的手在顾衍面前不断变换消失,看不见的信息素像是引人坠落的牢笼, 不动声色地诱导着顾衍在困意里陷得越来越深。 顾衍有气无力地强撑着开口说:“我们该走了。” 楚熠却只是说:“是我该走了,睡吧,都交给我就好。” 沉沉的困意袭来时,顾衍听见足够令自己心安的低沉嗓音。 那双浅褐色的眼眸神采奕奕,一如初见时的耀眼动人,让本该尘封的心脏忍不住的悸动跳跃。 顾衍意识朦胧间看见楚熠起身离开的动作,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干什么,努力唤醒着理智,想要强行启动身体。 然而疲惫的身体本能地进行着休眠的指令,强行压住顾衍想要逞强的念头。 就在顾衍纠结矛盾时,他再次感受到那双粗糙的大手的触碰,以及熟悉的沉稳嗓音。 “你起不来,我去就行。” 楚熠再次轻佻地笑着说:“哪有让自己老婆又陪睡觉,又陪打仗的道理是不是” “等你睁开眼,我们已经安然无恙在回去的路上了。” 顾衍闻言微微皱了皱眉。 他潜藏着的不安情绪再次开始漫延扩散,安然无恙这四个字从来不属于他。 他的生命前半部分,是颠沛流离的坎坷、被人戏耍的阴谋、和持续十年依然大仇未报的血泪。 而他生命的后半部分…… 顾衍以前坚定地以为,他最好的结局就是和杀害自己妹妹的真凶同归于尽。 而此刻,顾衍的脑海却莫名其妙地回想起了一个夜晚,一个在围猎赛场平平无奇的夜晚。 靠近湖泊的地方总是潮湿多雨,乌压压的黑云预示着即将倾盆而下的暴雨。 “停下来休息搭帐篷吧,看样子今天我们是走不了了。” 韩琪动手能力很差,把要住的帐篷扎得歪歪扭扭还陷到泥地里。 顾衍帮韩琪处理好后,手上沾得满是灰尘和泥巴。 他倒是无所谓这些,毕竟他从小就生活围猎赛场的前身景地里,楚熠却嘲笑着说:“他自己扎不好就让他自己住,多管闲事,结果自己满手是泥。” 顾衍瞥了眼楚熠没有说话,楚熠却慢悠悠地晃到顾衍面前,故意低头挨着顾衍说:“跟你说话呢,没听见”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是顾衍和楚熠认识的第五天,他归顺楚熠队伍的第二天。 顾衍警觉地立刻躲开危险Alpha的触碰,忍不住用那双蓝眼睛瞪向楚熠说:“听见了少将。” 他每次阴阳怪气表现不满时,都会情不自禁地喊楚熠少将。 没什么攻击力,主要表现一个不爽的态度。 楚熠却毫不在意顾衍的抗拒,他抓起顾衍的手,想要替顾衍擦掉泥巴。 顾衍却冷冷地直接抽开手,自己用饮用水去洗,他以为自己的态度表现得够明显了。 然而下一秒,楚熠纠缠不休地蹲在顾衍身边,继续出现在顾衍面前说:“省着点用,过两天没干净水喝我是不会心疼你,然后借给你的。” 顾衍当时感觉楚熠像是赖皮蛇似的没完没了,他并不喜欢这么没有边界感的人。 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感,是他刻在骨子里已经习以为常的本能。 即使对方是自己的队友,甚至是老大,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嗯。” 顾衍敷衍地嗯了一声后不再回答。 然而楚熠瞩目的视线始终存在着,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强烈,这种感觉就像是有蚂蚁在身上爬,被明目张胆地监视着。 顾衍忍无可忍地皱眉回看过去,直接表现被注视的不满。 他沉默地盯着楚熠,浑身散发周围冷气。 然而这种示威的动作对楚熠毫无作用,楚熠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饶有兴致地继续和顾衍对视着。 顾衍简直无语,他的视线注意到楚熠干净整洁的军装外套上,那威严豪华的雄狮图腾即使在暗夜里也熠熠生辉,像极了楚熠这个人,耀眼而强势。 顾衍冷着脸,故意挑衅回去的,拽起楚熠的军装当做清洁抹布,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把自己的手擦了个干净。 那本来精致华美的雄狮图腾立刻沾上了泥巴印,还带着顾衍鲜明的手指印记。 顾衍做完这些继续干自己的事情,甚至全程没有多看楚熠一眼,就像是楚熠的军装就该被他擦手似的。 “搞什么,挑衅我,还是报复我” 楚熠虽然这么问了,却没有半分被惹恼的神情,反而兴致勃勃地打量自己被弄脏的衣服说,“小花猫作恶,给干净衣服留爪印是吧你还挺有情调。” 顾衍听到这堪称污蔑的暧昧称呼,再次恶狠狠地瞪了眼楚熠。 楚熠没个正行地躺在顾衍身侧说:“无所谓,反正到时候我扔给你洗。” 顾衍不搭理楚熠,也不敢走楚熠,只是捡起树枝,继续在面前的土地上做着自己的画作。 楚熠勾起嘴角,贼心不死地继续看着顾衍说:“说真的,你其实最快的报仇方式,不是去混军功更不是来围猎。” 他的视线落在顾衍脸上,用眼神凝聚成无形的笔,从那双清澈潋滟的蓝眼睛开始,无声地顺着顾衍的轮廓勾勒到小巧的下巴上。 那每一步顺着五官轮廓的运笔,都堪称巧夺天工的神作。 真是漂亮极了。 顾衍知道楚熠说不出来的什么好话,却还是忍不住看向对方。 果不其然,楚熠散漫轻佻地笑着回答:“而是用这张脸去找个冤大头。” 他笑着感慨说:“说不定就有人愿意为你出生入死,不顾一切了。” 楚熠说完还冲着顾衍挑了挑眉,征求着顾衍的同意。 顾衍懒得搭理,他记得楚熠知道自己要报仇的事情后,就已经说过一次类似的话。 开什么玩笑,美人计 先不提自己这张无趣的脸值不值得别人付出这种代价,只倚靠别人去到达目的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楚熠笑着继续说:“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顾衍冷漠回答:“不考虑。” 他这辈子只考虑替妹妹复仇。 仅仅是说话的功夫,顾衍就用树枝勾勒出一个栩栩如生的形象。 他画得极其精细,不同于寻常那种笔画,女孩的一瞥一笑都被仔细勾勒出,完全能看出是现实里存在过的人。 顾衍画得极其认真专注,甚至连背景的环境都仔细描绘出形状,然而等到最后画旁边的男孩时,却画得格外随意。 顾衍完全忘了旁边楚熠的存在,全身心沉浸在画作里,直到平地一声惊雷,顾衍才从回忆里脱离出来。 暴雨前的雨点硕大地落在地面,预示着还停留在外的人赶紧离开。预兆的时间太短,顾衍刚抬头看天的功夫,天空里的雨点就密集地开始落下。 然而地上的画作却丝毫不受影响,顾衍的视线微微偏移,正巧对上楚熠的那双眼睛里。 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用手臂撑起外套,做出简陋的遮雨伞,护着顾衍的用树枝画出来的画。 还有顾衍本人。 顾衍本能地愣了半秒,立即站起身直视做出这种举动的楚熠。 他知道自己应该感谢,但最终还是疑惑的影响下,本能地先问了为什么。 楚熠继续撑着自己的外套,他此刻的模样有些滑稽,像是幼稚的小孩撑开手臂学习着张开翅膀的鸟翼。 然而顾衍的表情却格外郑重其事,他丝毫不觉得对方的行为幼稚。 他很清楚对方这是在护着自己,只是他有些窘迫地开不了口去表达感谢…… 楚熠依然没有停下举动,反而凑近两步,用这种简陋的遮雨伞继续牢牢护住顾衍。 此刻耳畔已经响起紧密的雨水,深夜的暴雨总是带给人不安的感觉。 然而楚熠撑起的“天地”却像是隔绝了外面一切的躁动,莫名地带给人平静和安稳。 他笑着看向顾衍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难道真眼睁睁看着你被淋成落汤鸡” 楚熠垂眼望向顾衍的画作说:“你淋成落汤鸡估计倒无所谓,我多得是干净衣服,但回忆画出来的妹妹被淋毁,恐怕有的小猫又要嗷嗷哭了。” 顾衍注视着楚熠的眼睛,猝不及防地在这清冷的夜里,脸颊闪过一丝热意。 他有些尴尬地开口说:“谢谢。” 楚熠干脆简洁地回答说:“不谢,我也应该感谢你,让我看见你妹妹的长相了,她很漂亮。” 他紧接着不忘补充说:“和你一样。” 顾衍没有回答,他很想说顾渺本来可以一直漂亮得活到现在,但他最终还是把如影随形的负面情绪默默吞下,没有选择说出来影响其他人。 楚熠说:“好了,回去吧。” 他再次打量那已经开始被雨水融化的画作,不动声色地流露出温柔的关切说:“有时候也没必要太沉浸在以前。” “就像等到出了围猎以后,多得是可以留存很久的画笔纸张,可以让你去留下她的模样。” 然而等到两人转身走向帐篷时,楚熠忽然又说:“我好像刚刚说理由说早了。” 他完全没有忘搭帐篷的窘迫,只是理直气壮提要求的厚脸皮,“看在我刚刚挡雨的份上,晚上我们俩睡一起吧。” 这个厚脸皮的家伙。 无论是当时还是回忆的现在,顾衍都忍不住这样想着。 他在漆黑的夜色里,听着帐篷外的雨水,望着楚熠近在咫尺的脸。 顾衍忍不住轻轻用手去戳楚熠的脸。 他想起对方让自己用美人计去复仇时随便的语气,又想起对方给自己挡雨时愚蠢却真挚的模样。 真是又烦人,又偶尔会很温柔的矛盾家伙。 顾衍被耳畔的动静惊醒,缓缓睁开了眼睛。 昏睡时脑海混乱的感觉似乎让时间过得特别快,他感觉自己才刚刚闭眼不到五分钟的功夫,然而而楚熠却已经重新回到了面前。 “睡醒了吗?” 楚熠脸上还带着被喷溅到的血迹,他浑身满是硝烟后的痕迹,却亲昵地抱起了顾衍说:“哗变已经解决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什么”顾衍还有些迷迷糊糊,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虽然说兵贵神速,但这速度太离谱了。 他只是睡醒睁眼的功夫,楚熠就已经完成任务回来了 然而顾衍并没有过多思考这个问题,就被楚熠用强势的吻堵住了呼吸。 顾衍的手臂撑在楚熠肩膀,被楚熠当场掌上明珠似的捧在手臂间。 他用手轻轻擦去楚熠脸上的灰尘和血迹,抚摸着那带着轻微伤痕的英气眉眼,忽然想起对方很久之前那句话。 “找个冤大头,不顾一切地帮你报仇。” 如果这世界上只有一条道路是绝对安全绝对稳妥的捷径。 那就是他的楚熠。 他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医疗舱内此刻满是药品不断放下又拿起的碰撞声, 紧张凝重的氛围里,楚熠吊儿郎当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顾衍听着楚熠的声音,看着楚熠的模样简直气到不想说话。 楚熠裸着上半身正对着顾衍, 撕开衣物的肩膀处是斑驳的枪伤痕迹。 医疗舱内满是他身上散发的淡淡血腥味,然而受伤的楚熠本人却浑身不在意那些,甚至漫不经心地继续挑眉,任由额头上的伤痕渗出细小的血渍。 “路江霖,他这种阴险狡诈精于算计却短命的家伙,在知道自己快死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准备耍什么样的花招。” “又准备怎么对付我们,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顾衍清洗掉沾满血迹的纱布,看着楚熠那幅得意洋洋的神情, 冷着脸说:“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楚熠神情里满是打了胜仗似的骄傲, 桀骜轻狂的模样, 仿佛自己那身伤根本不存在似的。 “是啊,我猜到了。” 他抬手牵住顾衍的手,放到自己手心细细摩挲, 特意以此卖乖似的,把脸也贴到了顾衍手心里。 “是啊, 所以你不表扬表扬我吗, 我看破了路江霖的阴谋,救了很多人的性命,我的长官。” 楚熠嘚瑟的话音刚落,下一秒就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闷哼,“嘶,我靠。” 顾衍毫不客气地把药直接怼在楚熠伤口上, “表扬我简直想抽死你。” 他深吸一口气说:“郎溪哗变只是勾引你去的手段,那个疯子要弄死所有人,你猜到他想要赶尽杀绝,却还是去了,还是瞒着我独自去。” 楚熠揉了揉发疼的地方,却很快就恢复到嬉皮笑脸的模样,“那怎么了,小伤而已。” 他直接把顾衍搂到怀里,注视顾衍的眼神写满了侵略感,理直气壮地说:“而且你跟着我,自然我要帮你处理好一切事情,难不成还要你给我打下手” 楚熠像是很有道理的继续分析着说:“更何况这次我做的真的很不错,甚至足以载入我本就光辉的战绩,不是吗?” “路江霖在郎溪埋着爆炸武器,以为把我引到那里后我必死,我排除万难后延迟了武器启动的时间。” “还把老虎家的人也勾引到那了,借刀杀人,一石二鸟,还不知道现在联盟那群人乱成什么样,虎家狮家的联盟肯定已经土崩瓦解了。” 楚熠短短几句话,就概括了刚刚持续四个小时的惊心动魄和腥风血雨。 顾衍被楚熠圈在怀里,想了想说:“所以你是怎么做到把老虎家引诱到郎溪的。” 他忍不住皱眉问:“他们早就和我们宣战和你决裂了,怎么会听你的话” 楚熠笑了笑说:“我没让他们听我的话啊,我直接用手底下小兵的身份告诉他们我死了。” “你知道,人什么时候最积极,除了娶老婆的那个晚上,就是知道仇人死的时候。” “更何况路江霖那个疯子,显然也不准备放过其他家族的人,他也提前给他们发送了信息准备勾引他们过来一起死。” “他真是不折不扣的水鬼。” 顾衍很清楚,从路江霖兵行险着把他送入围猎的那刻开始,对方就已经疯了。 路江霖要让自己的痛苦吞噬全部,路江明这个弟弟也好,雄狮家老虎家也好,所有的世家都要通通跟着他一起死。 他在憎恶路江霖的同时,也忍不住后知后觉地庆幸,他遇到路江霖的时候,对方已经重病缠身活不长了。 不然,正常情况下身体健康的路江霖,就算再憎恶路江明这个弟弟,也绝不会把顾衍轻易放入围猎。 有未来有牵挂的人,总是自带软肋。 就如同现在。 顾衍看着楚熠,满脸认真地说:“哼哼,有的人真是狗胆包天。” 某种程度上来说,楚熠反手坑了虎家的举动,算是和路江霖这种疯子的合谋。 他知道拥有出奇制胜的本领是很多将领可遇而不可求的,但这种险招厉害的同时也把身边人吓个半死。 楚熠瞥了眼顾衍放在自己胸膛上的手,用手不断点着顾衍的鼻梁说:“那有的人就是色胆滔天。” 顾衍挪开楚熠的手臂,把伤口修复剂扔到对方怀里,继续怄气说:“那你自己涂不要让别人动手。” 楚熠看都没看那修复剂一眼,走到顾衍身边,不容拒绝地把对方搂在自己臂弯里。 他像是毛茸茸的狮子似的,用最原始本能的动作给予伴侣安全感。 楚熠不断用脸磨蹭着顾衍的脖颈,贴着顾衍耳畔耳语说:“我保证,我向你保证,在结束这些事情帮你复完仇之前,我会好好活着一直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顾衍转身看着楚熠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楚熠忽然笑了:“那我要是做不到你打算准备办,会给我守寡吗。” 顾衍认真想了想后冷声拒绝说:“我不会给你守寡。” 他想起那些反污蔑在自己身上的脏水,想起那些被拒绝申冤的种种过往。 顾衍一字一句无比坚定地说:“我会把他们都杀了,然后下去找你。” 他学着楚熠的动作,戳着对方的鼻梁说:“所以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好好活着,不要逼着我大开杀戒,听见了吗。” 楚熠反手把顾衍的手握住说:“知道了我的长官。” 他把顾衍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地一边亲顾衍的脑袋一边说:“真可爱。” 顾衍感受着楚熠怀里的温度,摩挲着楚熠身上的纱布说:“我是认真的。” 红隼战舰穿梭在浩瀚的宇宙,高速驶向联盟本部,驶向即将和路江明家族一绝死战的地方。 顾衍清冷沉静的侧脸像是深夜里的雕塑,他躺在楚熠臂弯里,注视着联盟广袤的地图说:“我们终于要回去了。” 楚熠抚摸顾衍的鬓发说:“是啊,睡吧,他们现在还以为我们是死人了,睡醒了我们就到联盟把他们吓死。” 顾衍轻轻嗯了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衍感受到战舰传来一丝微妙的声响,紧接着整个战舰开始地动山摇。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充斥在耳畔,那是最高级别的袭击提醒。 顾衍刚睁开眼,就对上楚熠在黑暗里凌厉的眼神。 楚熠按住顾衍的手说:“在这里等我回来,是雄狮家的人来了。” 他此刻表情严峻,俊朗的眉眼压抑着恼怒,全然不似平时的漫不经心。 顾衍刚睡醒头脑却异常清醒,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次是谁来袭击他们:“他们就是奔着杀我来的,躲根本没用。” 红隼战舰如同咆哮的野兽,和敌方战舰疯狂撕咬着。敌袭的炮弹如同密集的箭矢,拼命攻击着战舰的保护屏障。 天花板不断坍塌摔下灰尘和落石,战舰信号被强烈干扰,耳畔的频道只剩下乱码电流。 顾衍紧紧靠在墙壁后,半张脸溅满敌人的鲜血。他已经不知道给手枪上膛多少次,手腕已经累到发酸。 红隼部队是联盟精锐中的精锐,敌袭刚开始五分钟,双方的伤亡人数就达到了零比两百。 然而尽管如此,对面的火力却仿佛永远不会停歇,丝毫不顾及死伤了多少士兵,准备硬生生把他们耗死在这。 原本坚不可摧的红隼忽然变成了牢笼。 他们不能被困死在这,只能强行选择突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冲出去!!”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 红隼像是受到袭击的巨兽疯狂发出刺耳的尖啸。 战斗的火光将走廊映照得明灭不定,浓烟几乎将视网膜都要灼烧。 他知道楚熠正在总指挥室,为他吸引着绝大部分火力, 而自己必须要尽快突围出去减轻楚熠的负担! 火光冲天,那道应急逃生舱门的轮廓在烟雾里若隐若现。 顾衍浑身溅满了敌人的鲜血,逃生舱门的出口近在咫尺,只要到达那里,他们就能顺利逃出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舱门的刹那,侧面一处墙壁猛然炸开,那股巨大的爆炸让顾衍本能地躲闪。 下一秒冰冷的枪口死死顶住了顾衍的太阳穴。 “我们又见面了。” 狭窄破败的走道里, 那耳熟的声音无比清晰地响起。 顾衍身体一僵,猛然抬起头,视线穿过弥漫的硝烟, 看到了那张莱尔那张很久不见的脸。 上次见面还是在围猎场时, 莱尔最后给顾衍的印象就是威胁自己时那油腻反胃的腔调。 而现在, 这张脸上多了些沉稳和风霜,但那双盯着他的眼睛,依然满是小人得志的得意。 “从我见到你的那刻起, 我就知道你不是省油的灯,没想到你能掀起这么大的动乱, 让整个联盟的贵族都对你念念不忘啊。” “看来你是打算彻底背叛楚熠了。”顾衍的声音异常冷静, 他面无表情地说,“你没那个本事做恶人,就给更恶的人当狗,雄狮家把你们豹子发配流放,你却愿意替他们卖命。” “废话真他妈多,我家什么情况还用得着你废话吗。”莱尔猛地用力握住枪, 将顾衍的头按得更低,“跟谁混不是混啊,你真觉得现在的情况楚熠还能活多久嗯?” “你真以为自己真能成功报仇后全身而退,把雄狮家族踩在脚下吗?可笑,等到你们俩死了,楚熠少将的位置就是我的。” 莱尔人多势众,更关键的是拿捏住顾衍的性命,他打穿顾衍的脑袋只需要半秒不到的时间。 所有红隼士兵顷刻间束手无策,莱尔轻蔑的声音响起,颐指气使地说:“都他妈自己把装备卸了然后滚过来。” 莱尔拿枪抵着顾衍的脑袋,强行捆住顾衍的双手,无数雄狮的士兵团团围住顾衍,就这样胁迫着顾衍走出舱门。 他看着那出现在面前的雄狮战舰,那是不同于楚熠红隼的家族战舰,更加雄伟壮观更加固若金汤。 也更加令人感到绝望而恐怖,像是即将吞噬顾衍命运的巨兽。 战舰内的房间奢华却压抑,如同古代贵族的宫殿,昂贵绝伦却死气沉沉。 “为什么在郎溪死的不是他!!他竟然还没死!!老虎家的人却全军覆没!” “你让我怎么冷静,现在老虎家的人觉得是我们联合楚熠背刺他们!!” 顾衍刚靠近大门,就听见一个Alpha声嘶力竭的嘶吼,紧接着就是Omega厉鬼般凄厉的声音,“你还有心情管那些,我们的儿子全死了,两个都被那个贱人害死了!!” “那还不都是你教出来的两个蠢货!” 嘈杂的打砸声,混合着耳光的声音,无比的响亮而刺耳,隔着房门远远地传来。 莱尔率先打断说:“我把顾衍带来了。” 船舱大门打开,路江明的父母端坐主位,看到顾衍的瞬间,眼神瞬间变得猩红如血。 “就是你!就是你这个贱人畜生!!”秦诺猛地拍案而起,声音里满是滔天恨意,“江明和江霖都是死在你手里!怎么会有人恶毒成你这样,我要你千刀万剐,为我儿子偿命!” 路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冷冷地看向莱尔:“莱尔,给我带他下去,好好招待。我儿子当时死状的惨烈,要让他承受百倍千倍!” “是。”莱尔躬身应道,拽着顾衍转身就走。大殿里的怒骂声还在身后回荡,他却脚步不停,径直将顾衍带到了战舰最底部的牢房。 顾衍看着阴暗牢房里数不清的刑拘,嘲弄地勾起嘴角,已经做好被凌虐的准备。 只要不把他弄死,他早晚会爬出这里继续报仇!! 然而进入牢房后,莱尔却挥手示意守卫离开,然后若无其事地躺在了床上小憩。 顾衍沉默了半分钟,才终于确定对方真的再睡觉,他警惕地说:“你他妈想怎么就快点做,别在这里给我打心理战。” “心理战?”莱尔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无所谓,“我他妈没空跟你玩那套,我要是真对你动了手,即使只是为了演戏懵逼对方,楚熠也肯定会找我算账的。” “我要是想折磨你,刚才在战舰上就动手了,何必把你带到这里。”他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推到顾衍面前,“喝吧,别他妈渴死了。” 顾衍没动,眼神依旧冰冷,他察觉到莱尔话里的意思,依然警惕地说:“为什么?我得罪过你,楚熠更是教训过你,你好像没有理由站我们这边。” 莱尔躺在床上,不屑地嗤笑说:“理由?他路江明恶有恶报该死,算理由吗?” 莱尔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他这种人渣该死,我是天天去睡Omega,但我单纯就是喜欢睡,谁脑子会像路江明那个变态那样穷凶极恶。” “他虐杀你妹妹取乐,视人命如草芥,这种畜生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值得闹了。雄狮家族一手遮天,强权压迫,也掩盖不了这件事的本质,就是路江明该死。”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更何况,你刚刚看到路江明的父母了吧,那个Omega是路江明的母亲秦诺。” “你也知道我们家族的破事,我们这脉很倒霉,被作为牺牲品发配流放,结果他倒好,转头嫁给路江明的爹,以此逃避极寒地的流放。” “我们这些人在流放地吃尽苦头,他却在雄狮家享尽荣华富贵。现在倒好,他生的畜生犯了事,他却成为豹子家的掌权人,指挥我为姓路的卖命,我给他脸了。” 顾衍看着莱尔眼底的不甘和愤怒,心底的警惕渐渐松动。他想起围猎时莱尔虽然暴躁贪婪,却更多的是对命运的不甘和愤怒。 “所以,”顾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你现在是故意放过我的,其实你还是楚熠的人是吗?你打算跟我们一起推翻他们吗” “不止是推翻他们。”莱尔终于抬眼看向顾衍说,“是要所有尸位素餐以权谋私的贵族们都死,联盟也该重新洗牌了,我要做豹子家的首领。” “等到他们经过阿尼娜星,我就放你走。”莱尔起身走到顾衍面前说,“这对畜生父母私自调兵简直是疯了,等到你安全离开楚熠回到联盟,他们就再也翻不了天,这次我绝对不会再站错队。” 顾衍看着莱尔伸出的手,想起被困的楚熠和惨死的顾渺,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握住了他的手:“好,我期待你成为豹子家首领的那天。” 然而就在这时,刑房外却忽然响起一个温润的嗓音。“我早就提醒过你们,莱尔并不可信。” 这个声音,顾衍皱眉,是景睿! 景睿带着士兵打开顾衍的刑房,他的身后是目眦欲裂已经清楚自己被莱尔被判的路江明父母。 景睿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俊美的脸上再也没有以往温柔动人的风度,只有阴冷和狠厉。 “想要折磨他,还是得交给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 那一瞬间, 顾衍浑身血液倒流,他看着全然陌生的景睿,只觉得寒意从心底渗透到全身。 上次见面时, 他们俩还算是彼此扶持的朋友,景睿冒着风险送他去找楚熠,然而现在—— 顾衍的嗓音里满是沙哑和难以置信,“别告诉我你投诚了他们,景睿。” 景睿那双温和动人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死水,没有半分温度。 他没有搭理顾衍, 甚至没有多看顾衍两眼,只是漠然地示意手下把莱尔拖下去。 “带走。”景睿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波澜, 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直直扎进顾衍心里, 疼得他心口发闷。 莱尔同样不可置信,“景睿!!你他妈疯了!!你以为跟着他们就能有好出路吗!景睿老子看不起你!” 莱尔疯狂挣扎,却被硬生生拖出审讯室。 顾衍站在原地, 只觉得可笑。曾经无比憎恶的莱尔现在是他的战友,曾经并肩作战的景睿, 现在却要帮仇人把他置之死地。 顾衍被强行带到了审讯室里, 灯光骤然调亮,刺得他睁不开眼。路江明的父母从阴影里走出。 路母一身华贵黑裙,脸上满是丧子的怨毒,她尖声嘶吼着:“把他杀了!把他杀了!为什么还要继续留着他!他杀了我们两个儿子!两个啊!” “闭嘴!”路父厉声打断,联盟军装笔挺,将星闪耀, 眼底却只剩冷厉,“都是你养的好儿子造出来的孽,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因为这件破事想我把拽下位置!他现在还不能死,就算要死,也必须在法庭审判后!” “只有把他送上法庭,让他交代自己的罪孽,澄清外面那些风言风语都是假的!才能堵上所有人的嘴,保住我们家的一切!” “一切?”路母疯了似的扑上去撕扯他的军装,“我们的两个儿子都死了!你还想着你的权势!路振邦,你这个冷血的畜生!” “要不是你教出路江霖那个白眼狼,把路家拖进泥潭,我们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路父一把推开她,两人在审讯室里撕扯谩骂,全然不顾一旁的顾衍。 顾衍冷眼看着路江明父母丑陋的嘴脸,原来所谓的显赫贵族、无上权势,到头来也不过如此。 他看向站在旁边的景睿,眼底满是失望和愤恨。 景睿望着顾衍满眼的疏离与警惕,依然没有回应,只是恭敬地迎接谁的到来。 “副将您来了,路司令现在情绪不稳定,还要靠您主持大局。” 然而踏入审讯室的男人却并不是想象中的身材高大虎背熊腰,而是满天斑白的佝偻老头。 他冷冷地扫了眼顾衍说:“我跟随狮家一辈子,没想到晚年还能遇见这种事。” 伴随着裴副将的落座,景睿转身按下了墙上的按钮。 审讯室的大屏幕骤然亮起,画面里跳出的场景,是顾衍这辈子午夜梦回都被吓醒的噩梦——狭小的房间里,他年幼的妹妹被几个Alpha团团围住,纤细的身体被粗暴推搡,小脸惨白,眼里盛满恐惧与绝望。路江明站在最中间,嘴角挂着残忍又得意的笑。 “不——!” 顾衍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疯了一样扑向屏幕,却被身后的景睿死死按住,肩膀被掐得生疼。 画面里的哭喊声、放肆的嘲笑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心脏,扎进他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眼前阵阵发黑,悲伤与愤怒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接下来的时间,是暗无天日的精神折磨。 顾衍被关进这件审讯室里,时时刻刻听着自己妹妹死前的声音。 他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聋了自己的耳朵。 顾衍没有食物没有水,有的只是裴副将无时无刻的逼迫。 “你一个帝国的卧底,居心叵测的攀附不成功,就恼羞成怒地杀了路江明,有什么不能认罪的。” 顾衍只觉得可笑至极,“你看着我妹妹被折磨的证据,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你会遭报应的,你们所有人都会死在我的手下!” 裴副将只是笑着说,“你倒是骨头很硬,怎么都不招,这个视频拍得很不错,等到法庭认罪结束后,我老头子会让你亲自体验你妹妹死前的经历,那才叫兄妹团聚,也不枉费路家对我的恩惠。” 三个小时的精神折磨,足以让顾衍崩溃到昏厥。 顾衍头痛欲裂,就在他快要晕厥的瞬间,景睿忽然俯下身,在拽起他的手臂时,凑到顾衍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极低地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顾衍此刻双眼赤红,像是追魂索命的鬼混。 他当然不会死在这种折磨里,因为视频赫然显示还有一个人在拍视频!! 景睿心头一震,他压住心里的悸动,对副将说:“副将,事不宜迟,我们该动身去法庭了,必须赶在楚熠回来之前解决这件事。” “路将军的意思,一旦这件事在法庭上盖棺定论,楚熠就算翻天了也没有用。” 裴副将冷声刺耳:“好,我同意路将军的判断,尽快解决还路家一个清白,也还雄狮家族一个安静。” 他轻蔑地拽起顾衍的脑袋说:“嘴硬没有用。等上了法庭,多得是证据让你身败名裂,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顾衍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顾衍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不怕死,他也可以死,但他害怕自己到死都洗不清污名,怕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永远高高在上。 绝望吞噬了此刻的顾衍,让他浑身都在发冷。 第二天清晨,天空蒙蒙亮,飘着细碎冰冷的雪花。顾衍被双手捆住绳索栓在汽车尾部,在联盟首都的街道上游街示众。路家的人故意放慢车速,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满身狼狈的模样。 “就是这个杂种杀了路少将的弟弟!” “听说他还是个Omega,不知廉耻攀附路家!” “真是个败类!活该!” 路家的士兵领头谩骂着,势必要彻底颠倒黑白。 顾衍低着头,听着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只觉得一股绝望从心底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是不是快输了。 那种彻底失败的孤独和屈辱,疼得他精神濒临崩溃,似乎灵魂都开始抽离。 就在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忽然看向围观群众的视线,那是令顾衍有些意外的同情、支持、鼓励。 顾衍情不自禁地愣住了,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声清亮决绝,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硬生生盖过了所有的污言秽语。 裴副将厉声呵斥:“你还有脸笑!” 顾衍立刻反驳:“是你还有脸活着!就算你们可以堵上所有人的嘴,拿捏所有人的命,大家也依然清楚谁才是罪该万死的人!谁才是该被碎尸万段的畜生!” 裴副将随着顾衍的眼神看向周围的人,还不等他发作。 不知是谁先举起了火把,一点微光在雪地里亮起,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举起手中的火把,星星点点,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他们都是看不惯路家穷凶极恶行为的普通市民,此刻,他们用沉默的火光,告诉顾衍——他不是一个人。 “你们要反了天了!把火把给我放下!” “都给我放下!!” 顾衍望着那片始终不灭的火光,鼻尖一酸,眼眸里忍不住泛起泪光。 他知道,就算乌云蔽日不见阳光,但天理公道仍在人心! “副将再继续增派人手恐怕会引起骚乱!” “是啊副将,我们快出发吧,别搭理这些贱民。” “该死的!”裴副将的神情恨不得立刻把顾衍生吞活剥,他咬牙切齿愤愤不平地说,“快去法庭!” 法庭之上,无数人瞩目着这场惊世答案,表面庄严肃穆的氛围下,暗流汹涌。 法官按着路家的意思,步步紧逼,将一条条伪造的罪名扣在他头上,每一句宣判,都在把他推向深渊。 顾衍始终不出一言,嘴角勾着嘲讽的弧度。 他听着没有调查审核就直接宣判自己的声音,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条路家的狗,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充当法官,原来这就是联邦最高级别的法庭!!原来这就是无数人心里最公平正义的地方!” 顾衍站在被告席上,满身伤痕,却依旧挺直了脊梁,不肯弯下一分,“我只承认路江明杀了我妹妹,我只承认杀他的每一刀我都痛快极了!!” “你们最好现在就弄死我,等我下了十八层地狱,我还会亲手再杀他无数次,告诉他这个畜生他罪该万死!” 法庭开始群起激愤,眼见事情开始不受控制,法官当即要宣判顾衍,就在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景睿突然起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声音清晰地传遍法庭:“我要求启动最高级别的贵族特赦法案,顾衍不是平民,他的母亲出身狼家!” “如果不是意外,顾衍本该是我合理合法的未婚妻,这里是证明,按联盟贵族法,他拥有贵族的最高赦免权,不该被轻易定罪!” 路家父母脸色骤变,尖声怒骂。顾衍却猛地抬头,眼底猩红,一股被背叛、被践踏的愤怒直冲头顶。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全文完】 第145章 然而还不等顾衍发作, 整个法庭就一片哗然。 刚刚还看好戏的贵族瞬间变了脸色,开始止不住地议论纷纷。 “什么??他竟然是狼家的人??” “那这件事就该是贵族陪审团处理,再落魄的贵族也不能像平民一样被公众审判。” “那可不, 如果这种事情都不能泾渭分明,以后还有哪个平民会敬畏我们。” “姓路的连最这种的规矩都不遵守,这不是打其他家族的脸吗,以后谁家的没落旁支都能被随意弄死了。” 路母立刻怒不可遏:“胡扯八道什么!!一个罪不可赦的贱民也配谎称贵族!” 路父紧随其后,他压过法庭众人的喧哗声,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呵斥法官:“愣着干什么,等着继续看他们造假演戏吗!还不快点结束!!” 在众人的吵闹声中, 顾衍此刻已经感受不到被强权欺压的愤怒,也完全没有命悬一线的恐惧。 他只觉得可笑,无比极其的可笑。 刚刚还恨不得活剐了他的贵族看客们, 仅仅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身份, 一份可有可无的共同荣誉, 就轻而易举地转变了对他生死的态度。 而高高端坐首席的法官,看着庄严高贵,头顶悬挂正义之剑公平之秤, 实际上也只是闹剧里的傀儡人偶。 这根本不是审判,而是比小孩子的游戏还要愚蠢的过家家。 “顾衍。” “他是你的大伯, 也是我的证人。” 顾衍抬起头看向眼前陌生的Alpha。 他望着那有些熟悉的眉眼, 全然不顾自己的处境,嘲弄而失望地说:“原来这就是你想出来的解决方法?” “用你们高贵的血脉洗刷我平民的脏污,用你们可笑的身份掩饰你们的卑劣无耻。” 顾衍再次嘲弄地笑了,短暂的沉默后,他猛然抽出身边士兵的佩剑,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狠狠用长剑刺穿大伯的手掌。 他凶狠地如同发狂的狼,血红的眼神比迸溅到脸上的血液还要刺目。 “谁在乎你们高贵的身份,谁想要你们肮脏的特权,狗屁的最高赦免,狗屁的贵族身份!” “仅仅是因为我母亲小时候没有让给他玩具,他就刺穿我母亲的手掌,仅仅是因为我母亲不愿意联姻,她就被囚禁断粮!” “让我为了苟活而接受身份,这难道不是对我母亲最大的羞辱和背叛吗!” 顾衍的厉声嘶吼在此刻振聋发聩,仿佛雄狮咆哮。 他睥睨着在场众人,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眼神里满是冷傲决绝,“想让我死就快点动手,我绝不和你们同流合污,绝不沾染半分你们恶心的身份。” 景睿愣住,短暂地错愕后,他沉声说:“我只想要你活着。” 刚刚还信誓旦旦的法官表情极其难看,当着众人的面就开始给路父使眼色,眼神里满是这件事恐怕不好解决的神色。 路父沉着脸冷哼一声,满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裴副将率先发作:“你装出这幅模样给谁看,带证人上来。” 下一秒,新的证人被带了上来。 那证人是个瘦削的年轻Beta,低着头,浑身都在发抖。 “寡廉鲜耻的家伙,你口口声声说路江明少爷残忍杀害了你的妹妹,却丝毫不提你当初是抱着什么目的接近路少爷的。” “说,一五一十的说。”裴副将的声音满是压迫感,恨不得把“铁证如山”四个字写在脸上,“告诉所有人,顾衍和他妹妹是怎么居心叵测地害死联邦最优秀的科学家的。” 年轻Beta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扫过法庭,扫过路父路母趾高气昂的脸,扫过法官欲盖弥彰的眼色,最后落在了顾衍身上。 他瞬间移开眼神,慌乱地嗫嚅,“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他杀了你大哥,他在围猎赛场杀了你大哥。”裴副将目眦欲裂,猛得掐住对方后颈,“他把你大哥害死了,还把路少爷害死了!” 顾衍看着那极其相似的身型,意识到对方就是围猎里裴南的弟弟! 他想到那段视频颤抖的画面,想起视频最后拍摄者微弱的抽泣声。 这个beta就是当时凶手里的第四人!!是视频的拍摄者!! 顾衍不管裴副将在说些什么,只是逼问着对方说:“你就是那段视频的拍摄者吧,你明明知道他们是怎么虐待我妹妹,你明明知道她多么无辜,你却全程都在袖手旁观,你也是杀人凶手!” beta像是丢了魂魄的傀儡被裴副将疯狂拉扯着,却在听见顾衍质问时猛得反驳,“我没有!!我没有!” 顾衍凄厉嘶吼,“我妹妹死了!!我妹妹被他们凌虐到死!你眼睁睁看着做出天理不容的事情却还要继续为虎作伥!” 他猛得指向路父路母:“你以为你弟弟过得很好吗,他早就被路江明虐待得不成样子甚至向我求助,你以为自己的家人过得很好吗!” 他明明是说给beta听的,裴副将的手却控制不住地一顿。 “你扪心自问,到底谁才是受害者。”顾衍声嘶力竭,满脸是泪,他被两个警卫死死摁住,才没能立刻上前杀了对方,“你等着,我死了以后一定会和我妹妹一起,日日夜夜跟在你们身后,看着你们这群人面兽心的畜生遭报应。” beta忽然崩溃了,他的泪水夺眶而出,忽然站起身指向路江明父母说,“是路江明带头杀了你妹妹!是他故意虐待你妹妹取乐!是他们威胁我出庭做伪证。” 他说完踉跄跪地,像一摊烂泥,仿佛灵魂都被抽走,哽咽着说:“对不起,我没有动手杀害你妹妹,但是我不得已……我不得已……我没有资格阻止他们……” “我每天晚上睡觉都在做噩梦,求你们放过我……放过我吧,我已经遭报应了……” “你疯了!!”路母表情无比狰狞,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冷笑一声:“一个没有功勋的低贱beta,说得好算什么证据,说我儿子杀人,根本没有证据!” “谁说我没有证据?”顾衍抬起头看向路母,眼底杀意尽显。 路母瞬间意识到,刚刚顾衍的情绪崩溃都是故意表现出来的,对方意识到这个证人是突破口故意攻心! “你们对所有地位不如自己的人都赶尽杀绝,现在就是你们迟来的报应。” 顾衍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明明知道在联邦,只有完整尸身的人下葬才算入土为安,却在二十年前为了修建宏大的家族陵园,故意抬高棺木价格排挤平民,无数平民买不起棺材只能就地火化,骨灰扬洒,无坟无碑。” “我妹妹的尸体,就藏在路家陵园第三排神像基座下面。她被保存得很好,应该能很提取出很多,证明路江明就是凶手的证据!” 路父路母,包括所有围观贵族的脸色都变了。 “你……你怎么敢!”路母尖声叫道,“那是我狮子家的陵园!至高无上的存在,你一个贱民——” “狮家无数前辈将领保家卫国!自然会庇护被迫害枉死的小女孩。”顾衍冷笑,“若是他们真的在天有灵,早就让你们滚到低下不再危害人间了!” “我就是要让你们每年祭拜,都跪在我妹妹的尸身面前,我就是要让你们知道,加害者没有资格在受害者面前颐指气使!!”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顾衍高声说:“法官!!路江明杀害我妹妹的人证物证聚在,路江明父母蔑视法律颠倒黑白证据,我要求调查他们还我妹妹公平!” 无数双眼睛注视在顾衍身上,一瞬间仿佛时间就此凝滞,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跪倒在地的beta率先开口,“我支持重审案件!!” 与此同时,沉重的脚步声忽然排山倒海而来,很快就井然有序地包围住审判庭。 紧接着,无数随从纷纷跑进来,在旁听者身边低声耳语。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士兵来。” “什么,外面现在很乱,有数万人上街支持这个顾衍?” “那,那我也支持顾衍吧。” “你出去告诉他们,我们豹子家从来都是站在正义一方的,我一直支持受害者。” 眼见形势不利,裴副将立刻向身侧使眼色,下一秒枪声炸响了整个法庭,顾衍刚刚站立的地方已经被打成了废墟! 无数贵族惊惧地四散而逃,却发现眼前的承重墙坍塌而下,像是被算计好时间似的准确无误地挡住去路。 所有人此刻都意识到,眼见局势突变,大江东去的路家破罐子破摔,现在要兵变夺权了! 劫后余生的顾衍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被打成马蜂窝的墙壁,就听见裴副将声嘶力竭地说:“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那些刚刚维持秩序的警卫,现在卸下伪装露出了杀人刽子手的真面目,这就是路父路母的后路!不成功就是死! 他们不仅要所有人陪着一起死,更要改朝换代!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我们又是什么身份!” “裴副将,你年事已高,没必要谈着蹚浑水,那是他们路家的破事。” “裴副将,你难道要彻底毁了狮子家的英名吗,你孙子在天有灵,不想看见自己有个是非不分的爹!” 对方话音刚落,就被裴副将毫不犹豫地持枪击毙。 刺目的献血染红了地面,尖叫声里, 裴副将饱经风霜的脸上只有冷漠,“我这条命都是路家给的,做什么事情我都心甘情愿。” 他俯瞰着对方的尸体,毫不留情地补枪说:“就像你说的,我最宝贵的孙子死了,我早就觉得活着没意思。” 杀鸡儆猴,所有人此刻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他们没有武器,只带了随从出来,根本不是早有预谋的裴副将对手。 路母扫视一圈,没有看见顾衍的身影,当即厉声说:“那个顾衍人呢!把他找出来碎尸万段!” 顾衍紧紧躲在坍塌的石块后,不断寻找着其他出路,却听见裴副将漫不经心地说:“不着急。” 裴副将抓起beta的衣领,把对方扔到了景睿身边,随后直接把枪口对准景睿的脑袋。 “要么狼家的继承人死,要么这个刚刚反水的家伙死。”裴副将的声音冰冷而无情,“都是对你有恩的人,选吧顾衍。” beta立刻哭出了声,“表叔!我们是亲戚啊表叔!你真的要对姓路的这么愚忠吗?你明明清楚就是路江明作恶,从小到大你替他们家……” “闭嘴!”裴副将高声呵斥,他颤抖呼吸后,依旧坚持地说,“我这辈子只忠于将军,其他的人和事都要靠边。” 景睿紧张地握紧拳头,却很快释怀一笑说:“你杀我好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裴副将的枪口,仿佛是在对顾衍说话,“终究是我欠他的,我应该还给他。” 景睿劈手就去夺枪,一边疯狂地把枪口对准自己,一边高声说:“西南边有密道你快走!” 顾衍抄起石块猛然砸向裴副将持枪的手。他成功砸歪对准景睿的枪口,却让自己瞬间暴露在无数武器的瞄准范围里。 在那一瞬间,顾衍几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毕竟那些士兵开火只是一秒钟的事情! 然而下一秒,无比熟悉的嗓音如雷贯耳地响起,“我看谁敢!!” 那声音如同天神下凡,伴随着无数激光的降落,整个审判庭被蓝色的激光墙围困住! 刚刚还鹌鹑般龟缩的众人立刻欢呼雀跃起来。 “是楚熠少将!” 审判庭堡垒般的房顶被掀翻,红隼士兵倾巢出动。 他们落地的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有,如同鬼魅般神出鬼没,还没瞥见人影,就在枪林弹雨间瞬间击毙无数路家的警卫。 最高警告声环绕不觉,如同惊雷般震耳欲聋,“你正在红隼部队接管范围,请立刻放下武器,重复请立刻放下武器。” “我们有权力解决危害国家的不安因素,重复我们的行动不受任何条款约束。” 那是来自实力的绝对碾压,路家在抓获顾衍时已经耗费了全部精力,再也没有和楚熠抗衡的资本。 枪声和击毙声连绵不绝,所有人乱成一团纷纷四散而逃,显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路父慌不择路地准备逃窜,路母却鱼死网破地厉声说:“把他杀了,陪我们一起上路,我死也要带着他一起死!” 裴副将此刻随时会被红隼士兵击毙!他完全就是在以命换命,在用自己命换顾衍死掉的可能! 那一瞬间,顾衍在裴副将眼里看到了两种意思,一种是你必须死,另一种是我在执行我恩人的命令。 “嘭——” 枪响了。 那一瞬间顾衍对上了楚熠的眼睛。 在血腥味迸溅,子弹穿过楚熠胸膛的瞬间,顾衍想起楚熠送给自己耳坠时嬉皮笑脸的模样。 “我想要你戴上属于我的东西,那样,我就能随时到你身边,为你保驾护航。” 他的单边耳坠微微晃动,而他的心寒冷彻骨。 血花在顾衍眼前炸开,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刺目。 楚熠的身体撞进他怀里,沉甸甸的,带着硝盐和死亡的恐怖气息。 顾衍的话卡在喉咙里。他低头看着楚熠的胸口,那个无比接近心脏的弹孔正在往外涌血,赤红的军装渗出一大片沉色,正惊人地迅速蔓延。 “害怕了?”楚熠玩世不恭地挑眉,“小伤。” 他从顾衍站了起来,舔了舔嘴角的血沫,漫不经心地说:“你看谁来了,裴副将。” 裴副将循声望去,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那轮椅里坐着一个枯槁得像骷髅一样的人。对方模样看起来只剩一口气,双腿是被人为锯断的惨烈。 裴副将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鹤卿……?” 裴鹤卿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浑浊的眼里滚出泪来:“你为什么要助纣为虐……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我在路江明的囚禁里过得是什么日子………” 裴副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年过半百,只有这么一个后代,自从裴鹤卿失踪后,他过得人不人鬼不鬼,抱着路父路母替他找到孙子的承诺苟活着,却没想到!! 楚熠叹了口气说:“军部谁都知道,你的孙子天纵奇才,他失踪后你呕心沥血一夜白头,可惜,囚禁你孙子霸占他发明的人就是你一直忠心耿耿效忠的路江明。” “为什么……”裴副将转向路父路母,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从你们父辈开始,就对你们路家鞠躬尽瘁!!” 路母连连后退,“那是你们应该做的,你们裴家本就是狮子家的奴才!” 裴副将慢慢站起来。他的眼睛红了,他忽然拔出匕首,当场刺穿了路母的喉咙。 “你——!”路父惊怒交加,却不敢上前,裴副将已经疯了似的扑上去,两人滚作一团。混乱中不知谁的刀剑刺穿了谁的喉咙。 路父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下时,还在瞪着眼睛,似乎到死都不相信会发生这种事。 但裴副将没有给自己留退路,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曾经的同僚死在这场动乱里,又最终看向了裴鹤卿。 他知道,总有人要负起责任。 裴副将把匕首从路母身上拔出来,他的声音却像个迷路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原谅爷爷的愚蠢,也原谅爷爷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你要代替爷爷好好活下去,爷爷要下去赔罪了,我房间里有很多路家这些人让我干脏事的罪证,足够你们改天换地创造崭新的联邦。” “也足够你们替我以后善待鹤卿。” 匕首割断裴副将的喉咙,死的时候,裴副将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闭上眼睛,眼泪淌过那些斑驳的皱纹,像生命里最后的河流。 裴鹤卿伸出枯瘦的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空气。 楚熠转过身,捏了捏顾衍的脸安抚着:“你没事,我没事,大团圆结局,笑一个嗯?” 顾衍却疯狂摇头,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笑得出来的,他此刻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仿佛身处冰窖般寒冷。 楚熠胸口的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溢出来。法庭的喧哗、枪声、红隼部队收网的命令声、贵族的哭喊和求饶,全都隔着一层水幕般模糊不清。 他只能听见的只有楚熠越来越浅的呼吸。 “医务兵!”他嘶吼,“医务兵在哪——” 楚熠的手抬起来,艰难地握住他的手腕。那力道轻得像羽毛飘了上来,顾衍低头看他,楚熠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嘴角还在往外渗血。 “一点血而已,”楚熠的声音断断续续,“怕成这样,以前不是挺凶的吗……” “你能不能闭嘴!”顾衍的眼泪砸在他身上,混着血滚下来,“你是不是想死!你知不知道——” 顾衍已经说不出话,他这辈子已经承受过太多失去,母亲、妹妹、那些在围猎场里萍水相逢却生死相依的Omega们,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 但楚熠的血是烫的。烫得他手心发疼,烫得他整个人都在烧。他不敢去想楚熠的后果,即使他现在害怕到要发疯。 “我知道……”楚熠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像是融化在了风里,他笑了一下,那个弧度轻得几乎看不见,“我也舍不得你一个人。” 他的手从顾衍腕上滑落。 “楚熠!”顾衍猛地抓住他的肩膀,“楚熠你醒着!你看着我!你不许死——” 红隼的医务兵终于冲破了人群。他们把楚熠从顾衍怀里抬走的时候,顾衍的双手上楚熠的血已经凉了,黏糊糊地粘在他的指缝和袖口。 他不自知地踉跄跪地,看着楚熠被抬上直升飞机,看着那个人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的天空里。 法庭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了。红隼部队正在清场,路父路母的尸体被拖走,裴副将的遗体被盖上白布,裴鹤卿的轮椅被人带走。 景睿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顾衍。” 顾衍没有动。他的眼睛还盯着楚熠消失的方向,脸上全是血和泪混在一起的痕迹。 “他会没事的。”景睿说,“红隼的医疗舱是全联邦最好的,只要还有一口气——” 顾衍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他自己的,“他死了我绝不会独活。” 景睿沉默了。 顾衍慢慢站起来。他的腿是麻的,膝盖跪得没了知觉,但还是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出法庭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外面站满了人。那些举着横幅支持他的平民,那些被红隼部队拦在外围的记者,那些看热闹的、同情的、愤怒的面孔,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广场。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大声质问真相,顾衍从他们中间走过去,像穿过一片无声的海洋。 没有人拦他。 他在医院走廊里不眠不休等了三天。 医疗舱的灯一直亮着。红隼的军医进进出出,每次路过他的时候都欲言又止。第三天夜里,灯灭了。 医生推开门叫住了顾衍。 三个月后。 陵园的风很轻很温柔。 顾衍特意选了个素净而安静的地方,妹妹的墓碑干净得一尘不染,每天都有人献上鲜花。 顾衍也每天都会来打扫,他一如既往,一边种下山茶花的种子,一边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他曾经每天都做噩梦,每天晚上都在想,如果明天就死了,妹妹会不会怪他没用。 而现在,围猎赛场被废除了,贵族陪审团被重组,棺木不再被垄断,路家的陵园被收回,改建成了平民公墓。 海晏河清,联邦太平,他在复仇成功后依然平平静静地活着,不会再有任何人来打扰他。 “顾渺。”他轻轻把山茶花放在碑前,“哥哥现在过得很好,这个世界逐渐变成了我梦寐以求的模样,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样子。”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顾衍头也不回,却忍不住说:“伤还没彻底好,你就不能走慢一点。” 楚熠走到他身边,笑盈盈地在墓碑前献上一束同样的山茶花,“来见妹妹,当然要跑着来。” 顾衍低垂眼眸,“她是我妹妹。” 楚熠厚着脸皮说:“那就更是我妹妹。” 顾衍看着墓碑告状般说:“我最讨厌这个家伙。” 楚熠看着顾衍嘴角含笑说:“那我在妹妹面前保证,以后绝不随便替人挡子弹,更不会在清醒后假装重病害得有人白担心。” 他说凑到顾衍耳边,故意鹦鹉学舌,“你死了我绝不独活。” “你……”顾衍瞪了眼楚熠。 “好了,别让妹妹看笑话。”楚熠抬手轻抚顾衍的眼角,温柔地问,“又做噩梦哭了吗?” “没有,我现在已经不会做噩梦不哭了。” 坟墓前的山茶花忽然在风里颤了颤,一朵刚开的花骨朵像是被什么惊动了,无声地绽开。 楚熠笑了笑:“看,这是妹妹在赞同我们俩呢。” 顾衍捧起那些花,缅怀着逝去的顾渺,点了点头说:“是,她肯定很高兴的。” 楚熠看着顾衍的侧脸,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难得有些紧张地说:“军部决定无论出身性别招收新的血液进来,来做我的副官吧。” 顾衍看着楚熠口袋里露出的小黑盒,想了想后说:“我不要。” “嗯?”楚熠接得很快,“那我想想还有什么职位能随时随地在我身边。” 顾衍看着他别过去的那半张脸,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很短,但很美好。 “楚熠。” “嗯?” “既然我妹妹也同意,那救命之恩。”顾衍说,“我以身相许。” 楚熠猛地转回来,扯到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他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扯出一个笑。那笑跟他平时那些玩世不恭的笑都不一样,嘴角是软的,眼睛是亮的,整个人更加璀璨明亮。 他低头凑过去,贴着顾衍的脑袋,眼眸里比银河还要动人,“你现在都会开玩笑了,好好好,早该这样了。” 顾衍就看着他这副傻样,悄无声息地把求婚的钻戒盒拿到手里,轻轻敲在楚熠脑袋上。 楚熠抱起顾衍,喜悦地疯狂转着圈说:“娶老婆了。” 他们身边是漫山遍野的山茶花,现在还远不到开花的季节,却纷纷盛放开来,缥缈绚烂的仿佛白色的云霞, 那是顾衍的信息素,也是顾渺最喜欢的花。 顾衍抬起头。 天空蓝得刺眼,像十年前他逃出围猎场时看见的那片天。 他终于走出了那片噩梦。 而他身边站着一个人,愿意陪他走进新的黎明。 远处广场上的欢呼声隐约传来,那是全新世界的礼炮乐响。 顾衍靠在楚熠肩膀,终于安稳地睡着了。 他握着一个人的手,踏实地地沉进黑暗里。这一次没有噩梦,没有血和火,没有妹妹的脸一遍遍碎裂。 只有一只手的温度,稳稳地牵着他。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