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女巫小姐宣誓!》 1、第 1 章 在勇者的故事中,勇者们历尽艰险终于打败了魔王,赢得了胜利,当鲜花和王冠带在他们头顶时,当凯旋的号角吹起时,冒险之旅就此结束。 结局之后呢,他们如何了? “该死的、应该被剥皮的臭虫!希望你还记得自己的地盘在哪里,而不是整天像只苍蝇一样觊觎别人的家!” 冰冷的竖瞳紧紧盯着对岸,布满利齿的嘴不停上下开合着,看它的神情似乎已经到了爆炸边缘。 长相酷似青蛙的巨兽静静蹲伏在岸边,它没有回嘴,只是瞅准时机“唰”地弹射出猩红的长舌。 舌尖击打在对方崎岖如岩石的脊背上,发出响亮的金属铮鸣声。 “住手!”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少女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一道紫色的魔法屏障竖立于两兽之间。 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小动物们纷纷从草里冒出了头。 吓死了它们了!还以为又要打起来了!正准备逃跑呢,还好小芙娜来得快。 巨蛙转身,“嘭”地一声跳到芙娜旁边,震得地面猛地摇晃了一下,芙娜赶紧伸手扶住身旁的树干才避免摔倒。 巨大的青蛙头缓慢地往下放,低到实在低不下去的程度它才用鼓鼓的眼珠努力观察着眼前的小人儿。 当看清站在面前的人的确是美丽又可爱的小芙娜,它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声—— “呱!小芙娜女士午安呱。” 它、它竟然开口说话了! 好吧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芙娜摸了摸被大嗓门震到的耳朵,先是礼貌的与大家打了声招呼,随后才肃着小脸努力劝道“杰西卡阿姨,黛西阿姨,你们平时吵吵架就算了,不要总是打架呀,打坏了妈妈又要赔钱,你们还有金币吗?” 芙娜突然眯起眼,“说到金币,你们之前欠我的钱……” 钱? 提到这个,凶神恶煞的鳄鱼立刻不说话了,脑袋沉入水中冒出了几个泡泡;巨蛙也不呱了,舌头假装很忙的样子,小动作一个接一个,甚至假装小青蛙,一弹一弹的卷着路过的小飞虫吃,心里却在想: ‘虽然小芙娜仰着脸甜甜地叫着杰西卡阿姨的时候非常可爱,但提起金币就一下子变得不可爱了!’ 幸好芙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否则一定会满头黑线。 眼看一场风波平息,芙娜抓起躲在自己腿边的小白兔放入怀里,朝着蘑菇屋走去。 这样的情景几乎每过一阵子就会上演一遍。 鳄鱼阿姨和魔蛙阿姨不知是什么原因,总之还在芙娜小时候就会十天半个月打一次。二人脾气都暴躁,本来只是吵架而已,吵着吵着就开始动手。 这样体型的魔法生物打起来,周围的树木花草都要遭殃的。 森林里到处都是杂乱的灌木和草丛坑洞,奇异的是,分明已经是秋天,却连一根枯木都没有见到,周围全是绿油油高又壮的大树。 芙娜抚摸着怀中兔子光滑的毛发,长裙如同上好的丝绸,流水般划过脚边的草叶石子。她边走边对身旁担忧道“下次再出现这样的事,不要只顾着看热闹了,记得叫我好吗?我怕她们打起来又把妈妈给打坏了。” 小兔子瑟瑟发抖地窝在芙娜怀里,看着小芙娜每经过一棵树,树干上就会瞬间长出一双眼睛,她们就好像被密密麻麻的眼睛给包围了一样。 树还会说话,一个爽朗的女声回应她“知道啦,别担心妈妈,树又不会疼。” 芙娜止住脚步,腮帮鼓起,见状女声赶紧求饶“咳,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一定第一时间找她们要罚金!” 蘑菇屋的位置不远,走过一段开满鲜花的小路,很快就看见了红白相间的屋顶,推开院子的门,小兔子咻地从怀里逃了出去。 芙娜赶忙侧身唤它“傍晚我烤蛋糕哟,小白你记得叫上小蓝他们一起来!” 芙娜的家是和妈妈两个人的家,高高大大的蘑菇屋内五脏俱全,楼下被分隔成两个部分,左边是招待客人的客厅,也是饭厅。 饭厅与厨房相连,右边则是母女二人的实验室,楼上则是她们的卧室和盥洗室。 从远处看过去,森林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红伞伞,上面点缀着许多胖胖的小白球,看起来可爱极了。 大蘑菇旁边还有一丛小蘑菇,那里是地窖入口,通往妈妈的神秘宝库! 不过自从妈妈去世后,那里就成为了芙娜的宝库啦! 推开蘑菇屋的门,芙娜解开身上的围裙丢在门口的篮子里,噔噔噔跑上楼梯,木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噢,我亲爱的小芙娜,或许你可以对我这个老头子温柔一点吗?” 芙娜脚步一顿,顿时放轻脚步抱歉道“对不起楼梯叔叔,我又忘记了。”不过,好像楼梯叔叔比自己还要小一岁吧,为什么要说自己是老头子啊。 喂喂喂,难道你叫一个比自己小的物件叔叔就不奇怪了吗? 芙娜不觉得奇怪,楼梯叔叔的声音是那种沉稳大气男低音,无论怎么听都是叔叔才会有的嗓音啊! 楼梯叔叔是一岁多的小芙娜刚学走路时,妈妈为了她能够安全地在楼梯上爬上爬下,制作的魔法楼梯,已经陪伴母女十七年啦! 洗净手,换上家居服,芙娜坐在自己的床边数着钱袋子。里面装着她兜售魔药和魔法卷轴的报酬以及从动物们那里收缴来的罚金,作为打坏妈妈的惩罚,通通收取最昂贵的金币。当然,除了金币,最多的还是闪着银光的银币。 好像有点少,她苦恼地想“离买到名为卢卡库卡的稀有火焰石还差很远。” 她在笔记本上划了一条线,决定先买另外一株相对便宜的魔植。 奥特莱丽在旁看得心疼,树枝轻点女儿的头“不必如此辛苦,妈妈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可以陪伴我的小芙娜到永永远远呢!” 芙娜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边说“假如有一天我死了呢,黛西阿姨她们这些认识的人全部都死了呢?妈妈一个人待在这片土地上,无法移动,只能守着日渐模糊的记忆,会很痛苦的。” “我的宝贝,我的小芙娜,不要这样悲观,至少我们现在还好好的不是吗?”她本意是想安抚女儿来着,话一出口却发现似乎有些空洞。 她又赶忙补充解释道“主要是,那个记录着共命契约魔法阵的羊皮卷,被塞在宝库角落不知道多少年了,我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个东西,甚至它还只有一半!” 芙娜打断她“我会找到另一半的!”她的语气非常坚定。 奥特莱丽语塞,讷讷道“是了……你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总能找到妈妈丢失的、无论如何也找不见的宝物。” 可是……可是“小芙娜呀,外面的世界可是很危险的,你会遇见很多人类,他们和风车镇上的人不一样。” 她思索了一下,用了几个形容词“有地位的人奸猾、狡诈,普通人则愚昧蠢笨,无法沟通。而且,你准备去哪里寻找羊皮卷的另一半呢?毕竟连妈妈也不记得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了。” 芙娜皱起小眉头,她也烦恼起来。 是呀是呀,妈妈的记性太差啦!死后更是许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天地如此广阔,别说外面的世界了,她连黑森林都还没有探索完成呢,要到哪里去找这么一张巴掌大小的羊皮卷呢? 至于妈妈对于外界人的评价,她并不在意,只要她比他们都聪明、厉害,她就不会受到伤害。 这一点,她可是很自信的! 她在意的是,妈妈是为了保护她才把自己献祭给大地,成为如今这副模样的。 虽说整片森林都是妈妈这件事有点酷,但假如代价是妈妈的灵魂被永久禁锢于此地,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这个结果的。 最后她只能再次认真对着妈妈的树枝保证道“总之我一定能找到它的!就是……也许花的时间会有亿点点长……”说到后面,她的声音逐渐弱下去,她也有点心虚了。 见女儿这样,她心软软的:“好吧好吧,往好处想,至少妈妈没有像别的黑女巫那样死得到处都是不是吗?”奥特莱丽开了个玩笑。 芙娜本来还有点不高兴,听到这里憋了憋,没忍住笑出了声“死得到处都是,哈哈哈哈哈妈妈,为什么会这样啊?” 当然是因为,黑女巫的灵魂分割术呀! 有一些黑女巫临死之前会将自己的灵魂分割成数片,命人分别将其埋入不同的地方,静待来年春暖花开时,灵魂强度足够的就有可能开出黑色的曼陀罗花。传说只要有路过的旅人摘下这种曼陀罗花,就会被黑女巫的灵魂侵占身体,女巫便可以这种方式实现永生。 芙娜趴在桌上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树枝“这个传说是真的吗?” 奥特莱丽就抖抖叶片正色道“当然是假的,切一切自己的灵魂就能得到永生这种事,一听就很离谱啊,最起码也得像妈妈这样,献祭整个灵魂吧。” “是吗?可是我准备试试。” 芙娜像没有听懂妈妈话语中的劝诫意味,她说“假如一直找不到另一半共生契,我就试试看切割灵魂。” 她说出了内心真实的想法,这个传说她早就听过了,也早就在心中有所打算。 如果是真的,她就能有更多时间想办法让妈妈脱离现状了。 “什么!绝对不可以!”树枝吓得差点将自己掰断,它震颤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 这一刻,从来没打过孩子的奥特莱丽,在死后竟然感受到了想要揍孩子的冲动。 【 www.w】 2、第 2 章 风车镇,需要使用最精妙的放大魔法才能在图坦大陆的版图上找到的小地方,属于索罗斯王国管辖的地盘,是乡下中的乡下。 偏僻到与层峦叠嶂的深山、与广袤无垠的黑森林相邻。 风车镇上的居民从小就是听黑森林的恐怖故事长大的。据说里面住着邪恶的女巫和她的爪牙,所有未经允许进入的人都会被女巫制作成魔药喝掉。除此之外,女巫还会不定期在夜晚出现,将不听话/不乖/不睡觉的小孩抓走吃掉。 被恐吓的小朋友们害怕被抓走,就会立刻紧闭双眼,假装自己睡着了。 对此,芙娜有不同的看法:女巫才不吃人呢!还有什么把人制作成魔药后喝掉,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外面的小孩真可怜,听的全是劣质故事! 而五岁的小芙娜就不一样了,她是听妈妈描绘勇者打怪兽的冒险故事长大的。 途中,勇者分别打败了恶蛙/恶兔/恶蝴蝶/恶蛇蛇、恶蜘蛛等一系列开头为‘恶’的魔兽。非常真实!非常刺激!! 刚开始,才听到打败恶兔兔的时候她就被哄睡了。年龄稍大一点,她需要将整个故事完整听完,直到勇者成功找到宝箱她才心满意足的睡去。 再后来,仅仅只是听故事已经满足不了她了,她还有了自己的想法,例如: 妈妈哄她,“后来呀,勇者终于打败了大魔王,获得了世界上最珍贵的那个宝箱。” 小姑娘就会睁着萌萌的大眼睛,问出那个几乎每晚睡觉前都会问妈妈的问题“芙娜可以去冒险吗?芙娜也想出去冒险,打败恶兔兔!打败恶鱼鱼!” 她是说最近总喜欢扯她小辫子的鳄鱼哥哥阿尔奇,比她大两岁,很喜欢这个人类妹妹,经常拖着大尾巴上岸找她玩耍。 其实芙娜也不是真的讨厌他,就是作为黛西夫妇的长子,阿尔奇长得真的好恐怖啊——已经初具审美的芙娜如是想道。 然后就听奥特莱丽第n次拒绝道“不可以哟,要等我亲爱的小芙娜长大了才行。” 于是芙娜就趴在妈妈的手臂上叹气: “要长到多大才可以呢?像妈妈这样大吗?” 想了一会儿,她又突然高兴起来,震声道“妈妈我决定了,从明天起我不叫小芙娜了!请叫我芙娜女士!” 妈妈笑得不行,像河流一般蜿蜒的烟灰色卷发散落在枕边,她轻声哄着“那么芙娜女士快睡觉吧,成熟勇敢的女士从来不熬夜的。”于是她就乖乖拉好小被子,躺在妈妈怀里睡着了。 自梦中脱出,芙娜女士还未清醒,她像只小猫一样卷住被子,在床上咕噜咕噜打了两个滚儿。 铺了八层棉花的床铺柔软得就像天上的白云,而她就是那陷在云朵里的布丁,整个人软软弹弹的。 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睡醒后第一件事,蹬上拖鞋跑去镜子前量身高,看见数字后,她便会满意地点点头。 昨晚睡觉前,她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时间梦境魔法,可以将自身某一段记忆融合到夜晚做的梦里,无限次身临其境回味记忆中的快乐! 她现在已经不是睡觉需要妈妈讲故事的年龄了,但是没关系,年轻鲜活的妈妈会在梦里等着她,她的童年快乐永远不会结束。 楼下,已经自动做好早餐的坩埚在乒乓作响,这是在呼唤芙娜吃饭的动静。 她又噔噔噔地往下跑,跑到楼梯口突然一个急刹车,好险停住了脚步,换成正常的步伐走下楼。 楼梯叔叔察觉变化,欣慰地吱悠两声,祝愿道“晨安,我亲爱的小芙娜,今天也要努力成为一位稳重的女士哦!” 芙娜故作正经“晨安呀,楼梯叔叔,我会的!” 哈,楼梯叔叔在心情好的时候,偶尔也会配合一下小芙娜的成熟游戏。 吃过饭,稳重的芙娜女士进了实验室,她得进行今天的工作了。 穿上厚重的法师袍,在工作台的抽屉里挑了一根纯黑色的法杖,她开始试验之前在妈妈笔记本里看到的某个多层魔法阵。 上午是学习各种魔法阵的时间,下午是制作各种准备拿去镇上售卖的魔药的时间,芙娜的日程每天都自己排得满满当当的。 勤奋的芙娜想,她得赚许多许多的钱,为以后给妈妈画共命魔法阵打下坚实的基础,至少再遇到能够用金币购买的材料时,就不会因为金钱不足只能忍痛放弃。 傍晚,天边的云朵变成了火红色。 小白兔身后跟着几只艳丽的鸟儿一起进入了蘑菇屋的院子,它们娴熟地跳上了院子里的石桌。 不一会儿,松鼠抱着松果,毒蛇驮着一只老鼠,青蛙挎着一篮子浆果,狐狸抱着一只野鸡来参加集会了。 一阵不祥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紫色烟雾过后,今天最后一瓶体力药剂也制作完毕啦! 芙娜隐约听见门外的动静,心知是她的朋友们来了,手忙脚乱归整好物品,换下法袍,她快乐地跑出去。 听见开门的动静,正在商量着什么的、围成一圈的小动物们齐齐转过头,脸上纷纷带上了笑容,它们七嘴八舌地喊着“小芙娜/芙娜,今天也是美丽又可爱的小芙娜/芙娜呀!” “哈哈哈哈哈,你们也超可爱的!!” “不过……”话音一转,她危险地眯着眼“你们刚才背着我在商量什么呢?” 动物们又齐刷刷地看向红色皮毛的狐狸。 狐狸似人一般双脚站立着,被众多视线盯着,它汗流浃背了,但他坚强的顶住了小女巫的压力,梗着脖子回答道“没什么!我们只是在讨论今天小芙娜做的蛋糕是什么口味的而已。” 听到是这个,芙娜眼睛一亮。 一个漂浮魔法瞬间从指尖弹开,屋里早已准备好的大拼盘‘咻’地一下飞了出来,上面摞得高高的彩色蛋糕颤颤巍巍晃呀晃呀晃,真是叫人替它捏了一把汗。 “当当当当~!是彩虹味道的全新口味!” 动物们齐齐“哇”了一声! 芙娜给每只动物都分了一块,还给它们倒上了自制的、用山泉水稀释过的魔力药剂,吃到嘴里,大家快乐地眯起了眼。 小山雀跳到芙娜的肩膀上啾啾啾在说些什么,芙娜听后点点头道“好呀!下次你记得带它来哦,我给它准备甜甜的蜂蜜!” 小山雀高兴得原地跳起了舞,芙娜摸摸它的头,大家都是善良的好孩子呀。 刚才小山雀说,它有一个好朋友是一只性格非常腼腆的小熊,熊妈妈和熊爸爸前一阵子被高阶魔兽杀死了,他独自一只小熊每天艰难寻找食物,这不,一不小心就受伤了。它想要帮助小熊,问可不可以带它来这里看病,它们会支付医药费的。 芙娜自然是答应了,她其实还兼职动物医生来着! 咳,也不是专业的医生,主要材料其实来自于镇上约翰伯伯帮忙制作的治疗药剂。 很合理不是吗,她是继承了妈妈衣钵的黑女巫诶,她只会各种黑暗魔法以及增益魔法。 战斗她很行,治疗那是牧师的事情,和她们很难扯上关系。 好耶!明天又多一笔进账! 至于小鸟儿哪儿来的医药费,这就不得不提黑森林的地理环境了。 虽然极其偏僻,可还是会有许多冒险者或者雇佣兵前来狩猎。有许多不愿意冒险的法师也会雇佣人前来采集魔植,他们活动的范围如果仅仅是在外围的话,奥特莱丽是不会管的。 虽然只是外围,也是很危险的,因此敢踏进黑森林的人通常都是大户! 划重点——是大户,就能够被抢劫! 这也是动物们明明住在森林里却还能支付得起金币的原因。 其中,最富裕的还得是住在河流以及河流附近的动物。 沿着河流走,绝对不会迷路,那也是黑森林里最安全的一条路。可河里河岸都住着凶猛的、拥有智慧的动物,好在不知道是哪一次,有个人就要命丧兽口之时,他大喊着愿意献上自己身上所有的财物,奇迹发生了!动物们竟然拿走钱财后就放过了他! 多么令人震撼的发现!从此以后只要不进入太深,只在外围的话,交了过路费就可以通行了。 为此,鳄鱼一家甚至无师自通开通了运送服务,可以用金币付款的那种。 说起来,听说杰西卡阿姨的背上也可以拉人。诶?这不会就是黛西和杰西卡总是打架的原因吧!(???)同行竞争吗居然是! 芙娜不知道,无意间她真相了。 …… 由于大家吃得太饱,也吃得太久,等集会散去都已经是深夜了。 还好这里是魔法的世界,萤火虫们不知是从哪一代开始的习惯,每到夜晚就会提着灯笼追着蚂蚁跑,嘴里还喊着“我们做朋友吧?和我做朋友好吗?” 蚂蚁不理它们,它们也不会放弃,因此一到夜晚,但凡看见萤火虫多的地方,就证明蚂蚁也很多! 因此,根本用不上灯光照亮,只需要往院子里几个角落放上甜蜜的蛋糕,蚂蚁们就会蜂拥而至,紧接着萤火虫们也会提着灯笼跟着来了。 小时候芙娜一直很难理解非要和蚂蚁交朋友的萤火虫,后来妈妈说,不用理解,这种行为叫舔狗,舔狗舔到最后只会一无所有! 持续到深夜的聚会结束了,大家身披月光,进入了梦乡。 当太阳悄悄露出了头,蝴蝶用力扇动着翅膀冲进芙娜的窗户,奥特莱丽的树枝也跟着一起挤了进来,她轻轻推了推沉睡的芙娜。 芙娜揉揉眼睛,迷迷糊糊问道“妈妈怎么了?” 小蝴蝶下落在芙娜的耳旁,发出尖锐爆鸣: “不好啦!不好啦!小芙娜你快去看看吧!有坏人闯进来啦!” 【 www.w】 3、第 3 章 芙娜瞬间清醒了,赶紧起来披上衣服。想了想,她又快速跑下楼冲进实验室穿上了法师袍,揣上法杖。 倒不是这时候还爱美,而是带上装备可以为魔法增幅! 看她穿上全套去打爆入侵者的狗头! 芙娜气势汹汹往前冲,蝴蝶在前方指引,草木纷纷为她让开道路,施加了轻身咒的身体如风一般轻盈。 “妈妈,他是谁?” 仿佛点燃了什么开关,一双艳丽的凤眸于树干中显现,并迅速朝四周甚至更远的地方辐射扩散。 她眸中瞳孔轻颤,声音好似被什么无形之物阻隔。 芙娜有一瞬听清了。 古怪晦涩的语言,连同怪异沙哑的嗓音都在那一刻变得清晰。她嘶吼着,灵魂好似都在跃动。 “亡灵!他是亡灵!他身上都是一股子亡灵骑士的臭味!把他丢出去,他会是一个大麻烦!” 少女似在思索,脚步却没停下“亡灵骑士,这么说他肯定去过很多地方。” “你想干什么,我的小芙娜。” “他说不定会有契约的线索,再不济,能有这一半魔法阵的稀有材料线索也行。” “不行!我不许!” “妈妈,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放心吧,我会先试探一下他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一直在我身边不是吗?”芙娜纤细的手指轻柔拂过一棵正快速变幻中的树干。 像是一个对宠爱的女儿毫无办法的普通母亲,奥特莱丽再一次妥协了。 风将她们带到目的地,芙娜轻盈地落在草地上,缓步靠近那个背靠大剑的男人。 如果不看他身上的血液,他就像一个累极的旅人睡着了一般安详。 高大的身躯下是远远便能感受到的恐怖能量,芙娜的眼神闪动:或许她可以…… 于是,当那维斯特醒来,见到的便是松散披着巫师袍的少女。 她有着水润的红唇,白皙的肌肤,带着一丝忧愁的美丽面容上是未被黑暗浸染过的纯真。 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身后,她弯着优雅的天鹅颈,正低头询问自己,“先生,你还好吗?” 真是用最美好的词汇来形容也不为过的人类啊,深邃的蓝眸里满是叹息。 露出一个虚弱又明亮的笑容,那维斯特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带着一丝抱歉的意味,他的声音放的很轻,却又正好能让她听见:“好心的小姐,我可能需要一点帮助,或许,您介意被打扰几天吗?” 男人此刻表现得就像一个受了伤的羔羊,期盼又专注地注视着唯一能拯救他的人。 芙娜的内心却是好奇和复杂居多。 这个在妈妈口中是个大麻烦的亡灵骑士,竟然是这副模样。 烈阳般耀眼的金发短发,湛蓝色的眼眸干净得像一汪湖水,当被他认真注视时,好像会被溺毙在其中。 一个绝色大美人。 而且,芙娜迷惑地想,他看起来可真像个好人啊! 可明明代表着黑暗与邪恶,这只亡灵干什么要做出这副奇怪的样子?他的爱好可真奇怪。 不过从小妈妈就教育她,遇到不理解的事情要学会尊重祝福,也许他有他的苦衷吧! 于是芙娜看他半晌,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当然可以!” 回蘑菇屋的路上,芙娜给他也施加了一个轻身咒,转身两指塞到口中,发出一声响亮的哨声——一阵地动山摇的摇晃过后,巨型青蛙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小蝴蝶早就离开了,杰西卡阿姨弹出舌头卷在那维斯特的腰上,轻轻将其放在背后。 “呱,亲爱的小芙娜,诚惠一金币呱!” 鼓鼓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她报出了收费价格。 “从你的欠款中扣!” 芙娜也爬上了她的后背,将自己卡在两颗鼓包之间。 这时,一直默默观察她们的那维斯特突然开口了,他说:“不必,我的口袋里有足够的车资,不介意的话,您可以先帮忙代付吗,我会回馈您三倍的金币。” 这句话是看着芙娜说的。 芙娜正直地点点头,心中却冒出欢欣的小泡泡:那她岂不是还能多挣三个金币! 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变化,那维斯特随后又勾起嘴角补了一句: “当然,您救助了我,还允许我上门打扰,对此,我也会付出足额的感谢费用。希望小姐您不会嫌弃。” 二人身下的青蛙急得直喷气。 可恶,眼见欠款能少一笔,这下泡汤了!这人可真讨厌! 没打一声招呼,她地动山摇地奔跑起来,坐在背上的芙娜和那维斯特立刻被晃得东倒西歪。 芙娜赶紧又施加了一个禁锢魔法,就听杰西卡瓮声瓮气中带着一丝不怀好意道“外乡人,你可考虑好了,我亲爱的芙娜宝贝家可不是一个好去处,你的目的地真的是那里吗?” 眼见少女的脸瞬间变得气鼓鼓,那维斯特的笑容却更深了些,侵略性的视线从始至终定格在芙娜的身上,他说:“当然。” 巨蛙的速度很快,虽然有点颠簸,却也不可避免。 芙娜从兜里掏出一块金币,刚要递出去就被蛙舌卷走。 “谢谢惠顾呱,下次有需要记得叫我呱。” 说完便“咚”地转身准备离开,这时芙娜想起了什么,又从兜里掏出了一瓶生命药剂丢在半空中,果不其然又立刻被卷走。 “这是上次达达先生预定的,请帮忙转交一下。” “呱!” 巨蛙离开了,芙娜对着躺在地上的骑士挠头,这么大个人,她可搬不动呀! 突然,她灵光一闪,叽里咕噜使出了漂浮咒,对方被直接送入大门,然后“嘭”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对不起!我突然想起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你没事吧!” 芙娜赶忙跑上前去察看对方的情况,心下忐忑。 见状,被摔到的伤员反而安慰她道“呵呵,没关系的。” 真的吗? 不知为何,芙娜总觉得他的眼神好像变得有点危险。 好不容易将人安置好,芙娜也是出了身大汗。 发觉此人一直无法动弹,她猜想对方应该是中了什么厉害的咒语或者魔法,决定先各种方法都试试。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把价钱讲好。 “我没有医治过人,只帮魔兽和动物治疗过,先生可以接受吗?” 那维斯特“哦?”了一声,似乎对此感到惊讶,他说“当然可以,我的名字叫那维斯特·莱德,小姐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芙娜弯起嘴角,也道“那么,那维斯特,你打算如何支付你的酬金呢?先说好,我只收罕见魔植和各种稀有魔法阵。” 那维斯特的笑容僵了一秒,随后恢复原状,他低头沉吟“金币……” 芙娜打断他“金币不可以哟!” 见芙娜态度坚决,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容古怪,笑声却称得上阳光爽朗。 “好吧好吧,其实这些东西我有很多,但我想,你最想要的实际是其中某一样吧。” 语气笃定,早在对方分明对金币极有需求,却仍提出额外条件时便已有所猜测。 少女独自生活在森林中心的蘑菇屋里,与动物和魔兽为伴,她天真善良又美丽,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那么她的魔法是从哪里来的呢?魔兽为何需要金币?围绕整个森林的不祥气息是什么? 身处黑森林,他的魔力无时无刻不在被吸收,可名为芙娜的少女却好似丝毫没有感受到,她周身的气息非常稳定,稳定的有些诡异了。 他真的很好奇,他实在太好奇了,这里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如同毒蛇一般,他的视线死死缠住她,声音却放得很轻,带着点蛊惑意味。 那么。 “芙娜小姐,您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只要你说,我有的都可以送给你哦。” 看着那维斯特英俊的面容,芙娜沉默了,她的表情变得格外严肃。 就在那维斯特以为她会说出什么类似于自己的难处之类的语句时,她开口了“好人。” “嗯?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看起来真像是一个大好人啊!”俏皮地眨眨眼,她紧接着道:“话可不能乱说哦!什么只要我说,有的都能送给我,要是我当真了,而你没有做到,可能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那维斯特失笑,随后,蓝色的眸子里快速漫上乌云,因为他发现对方并没有在说笑。 她是认真的。 “好吧好吧。” 嘴角上翘,他又露出那种耀眼的笑容“那么,还请芙娜小姐先帮我治疗吧,报酬的事以后再说。” 他选择放弃深究这个话题,至少在现在,她或许不想提起。 森林里的日子重复,却不无趣。 自从将那维斯特安置在临时隔起来的小隔间,对方分明还不可以动,却显得家里热闹了许多。 这人初见时只觉得是个温柔中不乏阳光的年轻人,虽说有时候会觉得有些违和感,但没有违和感才更奇怪吧。 相处久了会发现这人还有一点话唠属性,还很黏人。 尤其是熟悉以后,他似乎自来熟地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一样自在,但凡芙娜多消失一会儿,他就会躺在那里不停呼唤她。 有点烦,又有点新奇。 “宝贝,你到底什么时候把他丢出去?真是个讨人厌的麻烦精。” 奥特莱丽第不知道多少次催促芙娜。 自从这人入住家里,因为芙娜担心对方发现妈妈,她都只能在二楼卧室或者远离一楼的地方和宝贝女儿讲话,对此,奥特莱丽很是不满。 “快了快了,我对他身上的诅咒已经有点头绪了,好像是教学笔记3421-765页上那种专门针对黑暗生物的圣术,但又有一点区别,奇怪……” 芙娜在笔记上快速拆解着复杂的图形,眉头皱的紧紧的。 树枝轻轻翻过放在桌旁的笔记,提出了灵魂疑问“关于这一点,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编号为3421的笔记记载的术法太过久远,而如今人家已经更新换代了呢?” 芙娜呆住。 对哦!她都会不断改进妈妈教给她的法术!别人肯定也会啊! 而这些笔记全是妈妈还很年轻的时候外出冒险时学习记录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肯定有许多的变化。 一人一树讨论起来,突然,奥特莱丽愣住了。 楼下。 那维斯特侧头看向窗外,不知感受到了什么,湛蓝的眼中忽地腾起黑色烟雾,像是火焰落入了清泉。 此刻他的面容已经完全变了样,整张脸像破碎的拼图,摇摇欲坠快要散开。 空气变得粘稠。 那是属于他的力量,黑暗的、邪恶的、令人恐惧的。 他咧开笑容。 “是圣庭的臭虫啊……” 【 www.w】 4、第 4 章 此时,一队身穿白袍的人正在路上疾行。 为首之人手握一根银色法杖,杖身隐有微光流动,最特别的是法杖顶端镶嵌的光明魔法石,正在源源不断对外散发着夺目光芒。 光芒犹如海浪,浪波一阵阵扫过周围,又荡向远方。 这正是教廷用来寻人的魔法,尤其是对于寻找黑暗生物最是有效。 毕竟光明天生与黑暗相克。 那维斯特感受到浓郁的光明魔法,失态只是一瞬间,很快他便收敛了自身所有的气息。 奥特莱丽从窗台收回树枝时发现了,不由微微侧目,不过此时她也顾不上这个讨厌的亡灵了。 芙娜带上法杖,几个漂浮咒让她立于树冠间。 她自然也见到了由远及近的光明魔法波动,还有逐渐逼近黑森林的一队白袍人。 她眼眸微垂,将脖子上一直挂着的一个骨哨抽出,轻轻放置唇边。 无声的气浪短暂掠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森林里,四散于各处的小动物们耳朵却在同一时间警觉地动了动。 刹那间,无论它们此时在做什么,都在第一时间放弃了正在做的事,纷纷躲到最安全的地方,收敛气息,假装自己只是一只最普通不过的小动物。 也是同时,奥特莱丽闭上了艳丽的双眼,深深隐于地底,整片黑森林仿佛于此刻进入了沉眠。 芙娜做完这一切,她却没有离开,而是藏在高高的树冠想看看这群人到底要做什么。 直到抵达黑森林入口,他们停了下来。 芙娜冷眼见他们在入口鼓捣了一阵,又画了几个法阵,还有人到侧面,不知道又搞了什么东西,忙忙碌碌搞半天,并没有要进入的意思。 直到太阳西斜,为首的白袍人将法杖轻置于阵法之上,一阵比之前强烈无数倍的光明魔法笼罩了整个黑森林。 不,不是整个,只是黑森林的前半部分而已。 无边无际的黑森林,岂是这么几个人就能轻易堪透的。 芙娜冷笑。 果不其然,他们一无所获。 “主教,您看。” 一白袍人将手中光屏放大,只见上面偶有黑点散布其上,但都稀稀拉拉的,且黑点不成团,看起来就像芝麻粒大小。 “哼。不在这里。” 顿了一下,他又道“黑森林范围极大,就算他真的在里面,凭我们几个进去了也是大海捞针,将此人可能逃离的位置清扫一遍,再留下痕迹,便可以交差了。” 说着,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向眼前人“回去后,你们应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吧?” 几个白袍人纷纷低头应声道“自然。” 见几人识相,为首之人满意点点头,随后轻轻挥动法杖,一串简洁的咒语从他口中脱出,芙娜便听一声爆响,只见巨大烟尘腾空而起,而入口附近的树林也在瞬间化为灰烬。 她心下一紧,随后又想到妈妈已经沉入地底,不会受到伤害,又放松下来。 但心中的怒火仍在熊熊燃烧。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群人并不是刻意针对她们,也没有人知道黑森林并不是死物,而是拥有灵魂。他们看似只是破坏了一些树而已,但现实就是他们伤害了这片森林,对她的家和亲人做出了威胁的行为。 她的眸子逐渐黑沉,落在他们白色袍子和法杖上的目光也亮得出奇。 此时,身旁却悄声无息多了个人。 他与她一同看向远方的烟尘,唇角微勾“或许,你会想要得到一些帮助?” 芙娜转头,她并不像那维斯特想象中那样情绪激动,反而好奇地上下打量他。 “你怎么又能动了?” 倒不是觉得自己被耍了,毕竟他身上携带的诅咒魔法不是假的,就是奇怪这人既然能够自己解决不能动的问题,为什么还要赖在她家里挺尸这么好几天。 “不要这样看我,要强行脱离诅咒状态我也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他一脸无奈,却又不得不解释。 芙娜点点头,又转回头问“你有办法解决他们?” 她补充道“我是说,不必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那种方法。” 那维斯特笑了笑“当然。” “虽然很抱歉,但他们应该是来找我的,而我们,完全可以提前去到下一个他们会去的地方。” 芙娜也笑了“陷阱。” 嗯,提前设定陷阱的话,事情就简单多了。 不是不迁怒此人,但一想到他看起来真挺有用的样子,芙娜就淡定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人能够帮她找到她想要的东西,或许这来自于女巫神奇的第六感吧。 于是二人穿上附有加速魔法的黑袍,将正在大肆破坏森林的那群人甩在身后,他们往更远方的地方疾驰而去, …… 芙娜跟着对方停在了一个山坡上,周围一望无际,除了几块大石头孤零零堆在一起之外,什么也没有。 她四处望望,不解道“不走了吗?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里?” “当然是,就在你的眼前。” 话音刚落,下一瞬,芙娜睁大了眼。 那维斯特还是那张英俊的面容,只是因为咒语的存在让他看起来格外苍白,他看向芙娜,随后微笑着倒向了大石头。 他被石头吞没了。 不,准确来说,他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周围四下无人,安静得没有一丁点儿声响。芙娜随即也跟了进去。 这是一个恢宏的宫殿。 至少看起来,曾经是。 两边是倒塌成半截的柱子,前方就是大殿,大殿尽头的两边分别还有两个拐角,想来应该通向别的地方。 芙娜缓步观察着墙壁上斑驳的壁画,由于时间过去太久了,许多画已经看不太分明,但也能仔细分辨出画上大片大片记录着,头上长了两个角的、面目可憎的魔王。 从魔王诞生,到统治的黑暗生物在他脚下俯首,中间好像缺失了一块,总之最后就是魔王坐上王位的模样。 看起来可真威风。 芙娜小小畅想了一下,假如自己是魔王,手底下也有这么多人,想要什么都会有人拱手送上,也太爽了吧! “芙娜小姐,再不跟上,他们可要来了。” 芙娜抬头,见先一步进来的那维斯特已经在周围忙碌起来了。 他掏出来许多五颜六色的魔力水晶,随后又掏出大量卷轴。 芙娜惊呆了! 大量卷轴是真的非常大量啊!随手一抖就是十几张魔法卷轴,看样子大概掏了三十几张出来。 真·土豪! 那维斯特却只是虚弱地笑笑“没办法,出门在外,实力不济只好多备一些有用的东西,这不就用上了。” 呵呵,她已经快不认识‘实力不济’这几个字了,他真的好爱演柔弱啊。 不过。 她多看了他两眼,暗自点头,她的眼光果然很好,这人必须得回报她的救命之恩!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强制打上‘必须报恩’这个标签,那维斯特一边装着柔弱,一边将大殿边边角角都塞上强力湮灭魔法卷轴,看上去他比芙娜还想将对方碎尸万段。 对此,他的答案是“那是当然,毕竟他们从之至终想杀的都是我啊。” 这么说也没错啦,就是,芙娜还有些犹豫:“这样这个宫殿也会毁掉吧,会不会不太好?” “没关系的,里面的东西早就被人拿没了,现在这里就是一个空的地方,没什么价值,但他们一定会来探一探,正好废物利用了。” 见芙娜犹疑,他又道“这里曾是魔王的宫殿之一,魔王早在一千年前被封印了,芙娜小姐不必担忧。” 听对方这样说,芙娜放心了,随即又觉得不可思议:魔王的宫殿诶,竟然在离她家这么近的地方! 没给她太多感慨的时间,两人很快将陷阱布置好,确定万无一失,一旦对方踏进连环魔法阵,绝不可能逃脱,二人这才准备离开。 都快跨出去的,芙娜想起了什么,又朝二人身上分别洒了几滴黑色液体,一阵黑暗腾起,芙娜屏住呼吸的同时伸手将那维斯特的口鼻也捂住。 呛人的气味消失后,芙娜才拉着对方离开。 “刚才那是什么?” 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皮肤上,亡灵盯着芙娜的目光有些奇异。 “是一种消除魔法,可以消除我们来过的痕迹,气味和影像,事后若是有人来比察看他们的死因也查不到我们的痕迹。” “芙娜小姐真是厉害。”亡灵夸赞道。 他的神情看起来非常满意,芙娜也很满意。 看他们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他们是在聊什么凶残的话题,还以为在谈今天的天气不错。 一切准备妥当,他们回到了黑森林外围,准备迎接自己辛苦的成果。 但几人动作实在太慢,直到月亮高高在天边挂起,终于有震天动地的响声传来。 芙娜眼睛一亮,下意识转头看向那维斯特,却见他看向魔王宫殿的方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这下,我们可以去看看大自然为我们带来的馈赠了。” 【 www.w】 5、被珍视之物 大自然的馈赠。 自然是指代这些人身上所有的物品,包括不限于,拥有保护机制的各类魔法石和魔法卷轴以及各种魔力药剂,还有保命道具。 当然,在这样的爆炸下,药剂基本完蛋,其他的倒还可以期待一下。 想到那根发光的法杖,芙娜心头痒痒的。 不禁又瞅了男人一眼: 这只亡灵挺上道的嘛,看这熟练度,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杀人越货的事儿。 不过,她喜欢!她也想多多遇到这样子的好事呢! 常年平静无波的生活,突然碰上这样刺激的事,除了潜意识里对危险的警惕和防备之外,更多的是后知后觉的刺激感! 就像小时候窝在妈妈怀里听的那种冒险故事一样! 芙娜和那维斯特重新回到了大石头旁。 从外面看仍然是平平无奇的平原,这次两人直接走进去了。 浓厚的烟尘扑面而来,芙娜轻摇法杖,面前豁然一空,所有粉尘颗粒被一团冰蓝色的水球包裹,而后丢于角落轻轻绽开。 而所有的碎石砖块也像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瞬间捡走,悬空于顶。 几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暴露在二人眼前,正是之前见过的几个白袍人。 芙娜正要上前察看,被那维斯特拦了一下“这种事情不适合可爱又美丽的芙娜小姐来做,还是交给我吧。” 芙娜没和他争,只是看着他上前用剑挑开对方的衣袍,然后眼前出现了一堆马赛克。 芙娜:? 什么东西是她芙娜不能看的? 难以理解面前的画面,最后好不容易才在脑海里翻出来很久远的记忆。 记得那是她还很小的时候,具体几岁不记得了,当时骑在鳄鱼哥哥背上被对方拉回家,说是他要有妹妹了,带她回家看看。 芙娜以为是小妹妹已经生出来了,所以对方才会火急火燎跑过来驼她。 没想到会是小妹妹正在制造的过程!! 当然她那会儿并不知道鳄鱼叔叔和黛西阿姨在做什么,两个小朋友正好奇盯着呢,就被两只大鳄鱼给发现了。 后续就是通知家长来领人,顺便,并不可怜的鳄鱼哥哥阿尔奇遭遇了出生后的第一顿,来自父母的混合双打。 哈哈哈哈…… 现在想起来芙娜都觉得又尴尬又好笑。 这事儿后遗症是,在那以后但凡看到什么未成年的幼崽还不能看的东西,她的眼前就是一片马赛克。 是妈妈在她身上施展的魔法,芙娜限定款! 但由于黑森林里平时也没什么事,久而久之她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所以……面目全非的尸体可以看,被挑开衣服的尸体不可以看吗? 妈妈你的标准真的有点奇特哦,而且她今年不是已经十八岁了吗! 心中虽然疯狂吐槽,面上她却还是一副认真盯住对方动作的模样。 很快,那维斯特就放了一堆东西在她眼前。 五颜六色的物品漂浮在她面前,仔细辨认了一下:大多数是魔法晶石,有少量不知作用的卷轴,还有两颗硕大的光明魔法石,一根被她觊觎的法杖,最后,她看向一本小册子。 她伸手将小册子拿过来仔细察看——像是某人的笔记。 大致翻了一下,并不像是记录普通日常的本子,每一页的右下角都有一个鸢尾花的符号。 她又看了看,这个符号似乎还是一个魔法阵,类似锁定的功能,不解开就无法窥探里面记录的内容。 这样的东西。 她沉吟着…… 她想到了妈妈那个装载着无数宝贵魔法阵和药剂理论的宝藏笔记本。 被小心锁起来的东西一定很有用,她得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不客气地揣进兜里,她又将其他东西一分为二,一人一半,由于自己拿了法杖,那么魔法石就多给了那维斯特几颗。 见芙娜这样的分法,那维斯特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挥手收起属于自己的那份道“那就麻烦芙娜小姐毁尸灭迹了。” 芙娜自然是答应了。 两人迅速收拾好现场,这才重新返回黑森林。 站在熟悉的黑土地上,鼻腔感受到清新的草木香味,芙娜环顾一周,掏出骨笛轻轻吹响,一声如同鸟儿的清脆叫声悠然响起,一直躲藏起来的动物们解除警戒,纷纷冒出了头。 与芙娜相熟的动物们都有自己的躲藏地点,代表解除危险的哨声响起,它们也就重新自顾自玩闹起来。 大型的魔法动物们则不一样,它们身上的魔法波动是最容易被捕捉到的,因此它们寻找的躲藏地点通常都在地下,非常深的地下。 从那条奥特莱丽曾经用魔法为它们做出的通道中钻进去,很快就能够逃脱探查。 因此虽然外界知晓黑森林危险,究竟里面隐藏着多少魔法生物却是不清楚的。 不一会儿,鳄鱼一家也从河中冒出了头,阿尔奇的尾巴上甚至还咬着一条约一米长的食人鲳。 别误会,它不是要吃阿尔奇,它们其实是好朋友来着。 这是同样住在河道,只不过住在下游的食人鱼,也是魔法生物,脑子不太聪明,经常被有脑子的族群歧视,但阿尔奇是一个性格很好的鳄鱼,它不歧视它,食人鱼也很喜欢这个丑陋的大个子。 是的,阿尔奇已经长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也就是说,比小时候更恐怖了:) 中段的螺女一族也缓慢地聚集在了岸边,上半身从螺壳里钻出来缓缓爬上了一颗颗坚韧如铁的草杆。 大家都仿若方才无事发生。 这就要归功于芙娜和奥特莱丽对它们的危机演练了。 在森林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这些动物们自保能力有限,母女二人都不太希望它们出事,因此偶尔会做做类似的危机演习。 这不就用上了。 然后芙娜就发现那维斯特的眼神落在了自己手中捏着的骨哨上。 “这是什么?看起来很特别。”他问。 芙娜将骨哨扯下来,递到他的眼前“是骨哨,是妈妈为我制作的礼物,听说是用一种很厉害的生物的骨骼制作而成,好看吧!” 她的语气雀跃中带着一丝炫耀,仅仅只是隔空给他看了几秒钟就又宝贝地收了回去。 那维斯特的神色却变得有些莫名,他说“是么,是很强大的生物的骨骼……” 停顿一秒,他又好似有点苦恼地自言自语道“真是不可思议。不,倒不如说是,有点难以想象了。” 芙娜疑惑瞅他“你在嘀咕什么呢?什么难以想象?” “没什么,就是觉得很奇妙,它好像有两种形态?”男人温和地笑道。 他好像变回了刚开始的模样,又换上了那张令人感到舒适的笑脸。 芙娜点头“那是的,不过你不必了解太多,反正和你也没关系。” 那维斯特就不说话了。 但他心里却漫不经心地在想:【和我没关系?这倒是不一定。】 真有意思啊。 本以为早已化作齑粉的东西,竟然会在这个偶然遇见的小女巫身上看见,还被做成了礼物,被人这样珍视。 真是世事难料。 这么说来,假如小指节还存在,说不定其他骨头也还在。 不知想到了什么久远的事,湛蓝色的眼眸逐渐变为代表着危险的深蓝色。 若说他允许小女巫这样对待它,那么他绝不允许他的身体再落入别的什么人之手。 也不是谁都有资格拥有那些垃圾的。 哪怕是他早已丢弃的,恨不能将其挫骨扬灰的—— 自己。 【 www.w】 6、变成了泡沫 芙娜并不知晓身旁的亡灵在想些什么,她只是回到蘑菇屋就将自己关在了卧室。 顺带一提,那维斯特又回归了躺尸的状态,他又动不了了。 而且或许是因为强行触发了魔咒的缘故,躺尸的他看起来就好像要死了一样苍白。 真可怜啊! 芙娜这样想着,随后无情地关上了门,留他一人在楼下望着天花板。 她将某人丢在脑后,掏出了那个奇怪的笔记本。 看外表就是一个普通的白色羊皮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印入眼帘的是一个连写的花体字。 芙娜嫌弃地蹙了蹙眉——不愧是教廷的东西,一股光明魔法的味道。 是的,她当然知道这群人来自教廷。 妈妈曾经跟她讲过图坦大陆几个势力的构成。 首先是以教皇为首的教廷,里面汇集了大量的光明魔法师,自称光明神的代言人,所有子民都应照耀在神的光辉下。 其次是以人类为主的七国,索罗斯王国、比尔王国、阿维隆王国、洛瑟恩、圣诺瓦以及莫瑞亚王国,分别被它们的国王所统治。 还有就是非人类种族,比如精灵、矮人,但非人类种族又分为类人种族和神秘种族,这里先不赘述。 总之世界非常广阔,也很危险,其中被妈妈再三叮嘱不要招惹的就是教廷。 在妈妈的口中,教廷里虽然都是人类,可他们狡诈奸猾,打着神的幌子无恶不作,是真正的恶徒,比黑暗种族还要黑暗。 虽不知妈妈为何这样说,明明风车镇上的居民许多都非常推崇教廷,但芙娜也相信妈妈一定不会有错。 因此芙娜对教廷毫无好感,更别说他们这次还破坏了她的家,破坏了妈妈的身体,简直不可原谅。 想起这些,她从困惑地研究笔记变成了愤怒地研究笔记,决心一定要学会他们的秘密绝招气死他们。 可这一研究,就研究到了早上。 还记得吗,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芙娜竟然没有睡觉,回来就精神奕奕地掏出笔记本。 最后还是奥特莱丽看不下去了,用树枝强行将她推到床上,又为她盖上了被子:“我的宝贝,或许你应该回忆一下妈妈曾经跟你说过什么。” 芙娜一把将被子拉高,挡住下半张脸,瓮声瓮气道“是的妈妈,我还记得,晚安,哦不,早安妈妈。” 许是真的很累了,说完她就睡着了。 奥特莱丽眨眨眼睛,伸展树枝翻开书页,倒是自己也研究了起来: 嗯,这个符号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很眼熟啊,到底是在哪里呢……(思索.jpg) … 这一觉芙娜睡得很舒适。 待她醒来,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这时候她才想起来楼下还有一个亡灵正在躺尸。 哒哒哒跑下楼,这次楼梯叔叔没有发出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里有外人在的缘故。 “那维斯特,你还好吗?” 芙娜一张小脸悬空于对方正上方,这里瞅瞅,那里看看,发现亡灵和她睡前看起来并没什么区别。 事实也是如此,他甚至不需要吃东西,所以不像芙娜还会感觉到饥饿。 不过他自以为自己的马甲披得很好,因此芙娜一问,他便假模假样地虚弱道“不太好,我感到有些饥饿,或许芙娜小姐也同样需要进食?” 话音刚落,他就发觉芙娜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却又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略带疑惑地看着她。 芙娜很是无语。 但他那双湛蓝的眸子看起来又是那样的无辜…… “好吧好吧,你想吃点什么?” 想了想,她又道“算了,你一个病号没有选择的权利,还是我来安排吧。” 实际上她想说的是,你一个亡灵吃什么东西啊真是浪费食物,还装饥饿! 不过芙娜她向来尊重别人的爱好,哪怕这个人是一只亡灵也不例外。 虽然但是,他也真是太奇怪了吧。 完全没想过对方是想要套路自己的芙娜如是认为。 假如告诉她真相,她一定会瞪大眼睛反问他为何如此自信,分明第一天见面的第一眼就已经露馅了啊。 好在芙娜并不知道这件事,这样那维斯特也避免了被扎心,真是万幸啊。 总之,二人后来还是吃了一顿满足的晚餐。 睡了整整一天的芙娜,推开蘑菇屋的门,见到的就是满天繁星。 她在院子里放了两张躺椅,又将那维斯特弄出来,她自己也躺在其中一张躺椅上,惬意地叹了口气。 真是难得清闲的一天呢,总觉得好久没有给自己放假了,今天姑且算是放了个假吧。 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星星,两人都没有说话,可周围氛围却很好,也不会觉得尴尬。 那维斯特侧头看向出神的芙娜,感觉非常奇妙。 从来没有和谁有过这样的相处。 从前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后来有点实力了,又被卷入复杂又危险的权谋争夺中,根本无心也无空闲像这样停下来好好注视过天空。 不需要赶路、不需要养伤、不需要去憎恨的夜晚,原来是这样的么。 伴随着虫鸣和零碎的咕呱声,有风轻轻吹动树叶,带一点炎热却不潮湿,令人感到舒适的、愉悦的,漫天繁星照耀下,有人静静陪伴的夜晚。 他轻轻闭上了眼睛,好像真的睡着一般。 然后没一会儿,他被兴奋的芙娜摇醒“快看快看!那是什么?” 他抬起头,一时间怔住了。 天空上原本只有繁星,现在却多了好多好多的泡泡,挤挤挨挨凑在不甚清晰的云层旁。 可夜晚的云是黑灰色的,看起来就有些怪异,又有点震撼。 至少芙娜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但那维斯特是见过的。 “那是,一条人鱼死去了。”他说。 芙娜兴奋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她不敢置信抬头望向天空,又扭头看向男人,干巴巴道“是,是么?这附近还有人鱼啊……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那维斯特安抚地朝她笑笑,看向天空的表情却带着说不清的深意“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小美人鱼的故事。” 小美人鱼的故事啊,那自然是听过的。 一条美人鱼成全了王子的爱情,甘愿放弃生命的故事。 小时候听妈妈讲过,觉得那条美人鱼真是蠢死了,要是她,她才不会因为舍不得杀掉王子,让自己变成泡沫呢。 “所以,这是又一条美人鱼为了王子变成了泡沫?”芙娜表情古怪地问道。 “咳,当然不是。” 那维斯特被逗笑了,许是觉得这样有些不太礼貌,他下意识偏过脑袋,低咳两声正色道“先不说这附近哪儿来的王子,就说小美人鱼这个故事就有很多漏洞。” “拿你们索罗斯的皇室举例,一个王国通常拥有六七位王子,有些国家甚至能有十几位,他们之间竞争激烈,为了能够坐上那个位置无所不用其极。” “而故事里那位明显备受国王的喜爱,属于王位继承人,这样的人,说他会分辨不清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谁,本身就是很可笑的一件事,或许只有那位全心全意爱上他的美人鱼相信吧。” 芙娜听得目瞪口呆,她倒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诶! 这么说起来,倒好像有点道理。 “那么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娶一条美人鱼和娶邻国的公主对于王子来说分别代表什么呢?” 那维斯特用探究学术般严谨的口吻说道“我想,任何一个正常的、有野心的男人,都会选择邻国公主吧。” 芙娜跟着他的思维代入了一下自己: 假如一个要啥没啥的穷人鱼,连上岸这种事都还得求助老女巫帮他,并且上岸后还不能说话,用这样看起来就活得很艰难的样子,表达要跟她在一起的意愿。 而另一边是英俊多金的……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亡灵——类似这样的长相,最重要的是有很多金币还有实力的男人说要嫁给她,自带无数手下,还能帮她坐上魔王的宝座! 呃,她得脑袋秀逗了才会选择前者。 不过“我们这样想,会不会有点卑鄙啊?” 芙娜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最重要的是,这明明是一个美好的恋爱故事啊。好吧,或许不那么美好,但是,这难道不是别人瞎编的么。” 说是这么说,其实她完全听进去了。 她也不相信世界上真的会有身处权利中心的人会为了什么也没有的、所谓爱情放弃唾手可得的王位与权利。 还有,“这与现在天上的泡泡有什么关系?难道有人鱼被索罗斯的王子骗了?” “这就是我接下来想说的了,自那以后,人鱼族加强了对整个族群的情感教育,势必要杜绝此类恋爱脑的出现。” 那维斯特不疾不徐地说“具体表现在,在所有族人出生之时就打下魔法烙印,也可以称之为双向诅咒。 但凡有人鱼向往人类,想要和人类在一起,那么他心爱的人类就会化成泡沫。” 听到最后一句话,芙娜呆滞了。 震惊了! 震撼了! 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是人鱼变成泡沫?” 那维斯特摇头“是人鱼看上的人类化成泡沫。” 芙娜沉默了。 良久,她抬起头,关注点却有些歪,并且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怎么做到的呢?人鱼身上的烙印,在不与对方发生身体接触的前提条件下,为什么能影响到对方啊?” “而且,心动本身就是一个很唯心的东西,那个烙印是如何确定某个人是人鱼的心动对象?” 那维斯特笑道“这便是人鱼族的密辛了,或许以后有机会去到他们族地,你可以请教一下。” 芙娜斜眼看他。 这是在嘲讽她是吧!一定是在嘲讽她,她没事儿干啥跑别人族地里去啊,别以为她不知道,非人种族都是很排外的。 “等等。” 芙娜又看向天空,层层叠叠的泡沫经久不散,看久了甚至觉得有些恶心。 “所以说,那个故事竟然是真的啊?” 【 www.w】 7、特别的她 “当然。” 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诞生之初,便已奠定了整个世界的基础。 山川五岳会如同梦境般瑰丽多姿,生活在世界上的生灵种类繁杂,就连一棵草、一滴水也有可能生出生命。 这是一个童话般美好的世界。 后来的发展却不如创世者的意,人类不甘淳弱,非人族仗着自身力量四处点火,几千几万年过去,生灵们各有思量。 但他们都生活在这里,自然在漫长的时光中留下了许多故事。 天空上的泡沫,许久后才散掉,想到那维斯特说的话,芙娜真诚地为那位人鱼死去的爱情默哀。 哦不,是为人鱼死去的爱人…… 芙娜在心里兀自念了两遍,不由囧囧有神起来。 夜深了,芙娜又吭哧吭哧将人挪进屋。 在她准备上楼继续研究笔记的时候,余光看到亡灵已经舒适地闭上了眼,心中不平衡,灵光一现。 诶!为什么不让这个人看看呢? 于是那维斯特很快便见芙娜拿着笔记本,将右下角的鸢尾花符号怼在他的眼前“这是什么你见过吗?” 他看了芙娜一眼,又看了笔记本一眼。 芙娜小姐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呢。 唇角微勾,他定睛一看,笔记本页看似空白一片,实际内容被鸢尾花标记牢牢锁住,边缘有些微泄露出的光明魔法的气息。 回忆了一下,他费力抬起手,指尖轻触鸢尾花。 只见笔记本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从接触到书页的指尖开始,那维斯特的手指正在以一种微小的速度融化。 不待芙娜看清楚,他就已收回手,将指尖绻入掌心,并示意对方“已经好了。” 芙娜没有注意到亡灵的异样,只觉光芒一闪后,笔记上就显现出了字符,惊喜非常。 快乐又认真地向对方道谢后,她抱着笔记上楼了。 迫不及待展开笔记本,她越看,心中越是复杂。 这竟是记录着一个人干过的所有坏事的记录本! 里面没有芙娜想象中的高深魔法教学,也没有宝藏地图,纯粹就是一个人从初入教廷的青涩小神官,长成彻头彻尾大坏蛋的故事。 之所以需要用隐秘魔法锁住,也是因为在他的文字中,记录了相当大量的、身份重要的人物。 不知这人是个什么样的变态,或许是单纯记录自己的成长,也或许是为自己干过的坏事自得。 芙娜很失望,但她还是逐字逐句地看完了整本。 然后她就更加认同妈妈曾经对教廷的描述了——真就是一个大粪坑。 里面记录了一桩桩连芙娜看了都脊背发凉的事件。 教廷的某个大主教,由于是靠关系上位,天天对外宣称他得到了光明神的启示,就想让大家认为他坐上这个位置是合情合理的。 但实际非常担忧被人取代,再加上对高天赋者的嫉妒,每当新一年的备选圣子们被选中送进教廷后,他就会疯狂找寻各种荒谬的错处对这些孩子处以极刑。比如其中一项酷刑是将人身上裹上滚烫的油、树脂以及沥青混合物,假如在一定的时间内没有被油脂混合物烫死,他们将获得一个治愈魔法。 反复经受过无数次这样可怕苦难的孩子,无论怎么想也不可能成长为一个坚韧的、聪慧的、光明的教廷圣子。他们要么在这个过程中腐烂,要么变得扭曲,要么变得胆怯。 后来这事不知怎么被更高一级的红衣大主教发现了,将其处死。 这个笔记本的主人便参与过这个极刑的实施,他甚至这样描述当时的感受「兴奋、战栗,感觉灵魂都被净化了。」 芙娜差点吐出来。 这样的事还有许多,她几度不想看下去,却又怕错过什么线索。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真就在这么多可怕的文字中间发现了端倪。 某年某月某日,他秘密奉红衣大主教令,帮其寻找(这一段被涂红)枯月藤的芽、幻息鳞粉、妄念石珀、幽林雾髓这四样魔材。 他不敢好奇是做什么用的,而且这些东西也非常难找,最后他费尽心思从兽人手中夺得了枯月藤的芽。 尽管另外几种魔材毫无线索,在寻找的过程中,却被他偶然发现了有两种不常见的稀有魔植在混合后会产生特殊的、令人上瘾的迷醉效果,他利用这个,在几个国家的贵族之间挣了好大一笔钱。 芙娜心头猛跳。 幽林雾髓,她手里有啊! 还有这个枯月藤的芽,她在那个羊皮卷上见过,也就是说,另外两个令她感到陌生的名词,有很大可能就是另一半羊皮卷上记录的内容。 难道另一半卷轴在教廷手里? 思索间,激动的大脑稍微冷却,她觉得不对。 教廷寻找的一共有四种魔材,她拥有的这半卷轴同样记录了四种,而教廷寻找的其中两种都记录在自家这一半上面,按照一分为二的卷轴来看,另一半应该同样记录着四种魔材。 听起来有点拗口,总之,要么教廷已经快要找齐魔材,要么另一半就不在他们手中,他们只是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其中某部分信息。 芙娜想着,彻底放松了下来。 其实,哪怕真的在他们手上又怎么样,难道自己不会去抢吗?要是魔材找齐了更好,她还能拿个现成。 当然,无论如何,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幽林雾髓在哪里。 谁能想到呢,当初以为只是运气好,从约尔·纳西德叔叔手中花了十个金币买来的竟然是这样珍贵的东西。 此刻她哪怕再愚钝也明白这种超珍惜魔材,并不是能够随意捡漏的。 对此,约尔叔叔他知道吗? 闭上眼,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风车镇上第一个对她露出善意笑容的居民,也是风车镇唯一一家药剂店的店主,他就是在刻意照顾她。 而她能有什么特别的? 芙娜看向窗外一棵棵参天巨树,答案好似很明显了。 嘴角不由翘起,想明白后,她连目光都变得柔软了起来。 而更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一轮镶了金边的太阳正缓慢升起,温润的阳光最终洒满窗台。 可惜芙娜看不到,她趴伏在桌上睡得正香。 不过也并没有让她休息太久。 待到快要午时,楼下的魔法坩埚又跳动着发出‘开饭了’的声音。 门前,开满鲜花的小路上走着好长一串、各式各样的小动物。 它们从小到大排列着,身上带着自己采摘的花朵、浆果,头顶上顶着装着礼物或者食物的盘子,有小鸟在周围盘旋,清脆地唱着动听的歌。 它们小心翼翼又难掩雀跃,像要去参加一场重要非凡的宴会。 走在后面的还有体型巨大的魔法生物,鳄鱼一家和巨蛙一家都在其中。 它们今天罕见的没有吵架,而聒噪又绅士的达达先生正趴在它亲爱的妻子的背上,小小一只青蛙完全被妻子巨大的体型遮挡,它的声音却还传出去老远: “喔,我最好的朋友小芙娜,我们来为你庆生啦!愿创世神保佑你,让你永远不堕永夜,让你保持健康与美貌,让你找寻所爱,愿你在今后的每一次抉择,都如同今日朝阳,充满希望,愿你魔法永恒!” 睡得迷迷蒙蒙的芙娜依稀听到了一些声音,她从桌上抬起头,正好看到走到院子门前的小动物们。 她怔住了,随后眼睛刹时变得明亮起来,并且越来越亮。 是了。 胸腔被巨大的惊喜和感动填满,她恍然想到。 是了,怎么忘记了,今天是她的18岁生日啦! 【 www.w】 8、骨哨 蘑菇屋前的小院中多了两张长桌,上面摆满了甜蜜的蛋糕、野果和鲜花。 空气中充斥着浓郁香甜的气味,长桌两旁或站或坐或飞着可爱的小动物们。 身形庞大的魔法生物挤在里面,却并不令人感到违和。 芙娜坐在正中间,那维斯特则被安排在旁边,他看着这闹哄哄又五颜六色的画面,只觉得误入了什么异度空间,这样的视觉盛宴就这样躲藏在黑森林的中心,只得他一人窥见。 穿着蓬蓬裙的少女,脸颊比桌上的花朵还要鲜艳粉红,她略有些羞涩,但更多的是感动和惊喜。 她深深朝着大家鞠了一个躬,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露着肚皮的小猫。 “谢谢我的朋友们为我准备的生日宴,最近事情太多我自己都忘记了!” 她应该不太擅长应对这样的场合,脸颊到耳根都有些发红,明明之前有经常举办宴会,每年生日也会邀请小动物们吃喝一场,但今年不知怎么就是觉得有点不太一样。 她余光看向坐得不算端正,手背垫着下巴倚靠着大剑的亡灵,他看向她的目光好像也和平时不一样。 芙娜赶紧收回视线,又看向最重要的妈妈,头顶的树冠微微弯腰,就像在他们头顶打了一把伞。 但她知道妈妈在看。 芙娜吸吸鼻子,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再次鞠躬感谢。 随后她直起身又恢复成平日里的模样,叉着腰,气宇轩昂地宣布道“既然今天成年,正好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我!芙娜女士,准备出门冒险了!” Σ(っ°Д°;)っ 话语一出,本来还叽叽喳喳热热闹闹的场景仿佛瞬间按下暂停键。 小动物们都僵住了。 最后还是策划这场惊喜的小狐狸率先开口。 他小心翼翼地瞅着芙娜,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担忧“请问,成熟稳重又美丽的芙娜女士,是什么促使了你想要外出冒险的想法呢?” 紧接着,是黛西阿姨粗噶的声音“是啊,小芙娜,外面的世界很危险的,虽然我承认你很厉害,但是万一遇见更加厉害的魔法师怎么办。” 阿尔奇急得大嘴嘎巴一声嗑在长桌上,面前的奶油蛋糕糊了他一嘴,他却顾不上舔,只急急地问芙娜,“芙娜芙娜,你要去哪里呀?我也想去!” 然后他就被鳄鱼爸爸一个暴栗敲在头上,“笨儿子,不许说话。” 他就变得哭唧唧,但还是努力想要用眼神传达让芙娜带上他的愿望。 芙娜抱歉地看着他,“这次不能带阿尔奇哥哥,不过等我回来之后,下次再出去就可以带上你啦!” 她说“谢谢大家的关心,但是我有一件一定要做成的事,这也算是我的生日愿望吧,希望我可以带着我想要的东西回家。” 她眉眼弯弯,声音温柔“到时候我一定记得给大家带很多礼物!你们也要在黑森林里努力变强呀,否则等我回来提高罚款的时候,你们就不能通过打赢我来砍价啦。” 全体动物:??? 芙娜你是不是用很随意的口吻说出了什么很可怕的话?! 大家的注意力瞬间都被转移到等她回来就会涨价的罚金上,这年头的钱可不好挣,也不知道是不是外界也是如此,最近进来的冒险者都少了许多。 哎,生活不易啊。 所以小芙娜想要出门冒险肯定也是因为想要多赚点钱吧!因为不好意思直接提价从它们这些老朋友的身上薅羊毛,才准备去迎接新世界的。 太感人了! 自以为想通了真相的动物们感动了,泪目了。 喂喂喂,你们已经忘了她刚才就说了要提价吗! …… 好吧,动物们都是如此单纯。 芙娜一无所知,快乐地招呼起大家吃喝。 小朵小朵的烟花在眼前炸开,在座各位的脸上都沾上了奶油和果酱,就连那维斯特也不能避免。 他甚至喝了两口猴子带来的酒,不过他酒量好像不怎么样,喝得晕乎乎的,将旁边凳子上蹲着老实舔盘的大白兔一把拷过来ruaruarua,兔子被rua得叽叽叫,一口啃在他的手上,他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其放入怀里顺毛。 他的眼睛直勾勾锁定着脸颊酡红的芙娜,不知在想些什么。 树冠慈爱地看着下方的场景,心中又是为女儿高兴,又有些酸楚,但最后,所有的情绪通通都化为了欣慰。 她的女儿好像长大了。 她好像看到了还是小小一个小团子的芙娜,那时候被拢在自己怀里,还只会发出‘啊啊’的单音节,再到见到亭亭少女坚定地说,她有一定想要做的事。 唉,早知道……早知道…… 算了,世上没有早知道。 …… 夜晚,大家陆陆续续回家了。 蘑菇屋也关上了大门。 芙娜拍了拍衣裙,换上了妈妈的魔法袍,对那维斯特说“那么,现在我们来解决你身上的问题吧骑士先生。” 抱揉过小动物的亡灵和平时的样子不太一样,他上半身衣装略微凌乱,细看还粘了几根白色兔毛,在这个大家都非常快乐放松的日子,他似乎也放纵了一把,微长短发有些许翘起。 他神情放松地靠在躺椅上,听见芙娜这样说,也只是眯了眯眼睛,没有作任何回应。 芙娜拉起他的领口,刚想放一句狠话,就闻到一股特别的暖香味道,有点像玫瑰又有点像加了蜂蜜的蜜桃,本来要出口的话就带上了点磕巴“你,你又做出这副模样,你得的究竟是什么诅咒?怎么还受你控制,时而能动时而不能动的!” “哦……是这件事啊。” 他的声音懒洋洋,任凭芙娜扯住他衣领“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只针对心地纯善之人的魔法,历来只有真正的大好人才会中招的,小姐不要好奇哦。” 芙娜小脸瞬间鼓成包子,这个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她才不关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要如何给你解开诅咒?” 那维斯特看了芙娜良久,突然弯起嘴角,带着一丝认真地说道“假如芙娜小姐是真心想要帮助我,或许可以将你的骨哨借我一用。” 芙娜眨眨眼,从衣领里抽出系着红绳的骨哨“这个?” 看着那根熟悉的小指骨节,那维斯特叹道“自然是它。” 他伸出手“给我吧,我保证不会对它造成破坏。” 芙娜迟疑了一瞬,下意识望向窗外,但自从亡灵住进了蘑菇屋,奥特莱丽基本不会在二人都在的时候出现。 最终她还是将骨哨放进了他的掌心。 然后,就见亡灵微笑着收拢了掌心,对她说“你上楼休息吧,明天早上我会还给你。” 芙娜惊讶“需要这么久?” 见他点头,芙娜只好叮嘱道“那你要好好保存它哦。” 芙娜盯着人看,硬生生盯得对方点头,这才心满意足的上楼了。 她打了个哈欠,心中全是对明日的期待。 一夜无梦。 当芙娜收拾好自己,再次下到楼下时,见到的就是看似正常人的那维斯特了。 他如约递上了骨哨。 芙娜翻来覆去查看,也没看出来这个骨哨和昨天拿给他的时候有何不同。 但他看起来确实像是好了。 芙娜挠头,这又是什么魔法? 那维斯特笑而不语。 其实本来是很棘手的,针对魂体的诅咒,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让他碰上了自己躯体的骨节,将上面残留的黑暗力量吸收殆尽,正好和诅咒相抵。 只能说,世事难料啊。 芙娜只是疑惑一会儿就将其抛之脑后,随之而来的是对即将踏出自己熟悉的世界的紧张和兴奋。 她邀约道“你不是还欠我救命之恩吗,不如与我一起去冒险吧!这是回报我的条件之一!” 她奸猾地偷换概念,甚至还将回报条件自行增加数量,变成‘之一’。 那维斯特哭笑不得,故作疑惑道“假如我没记错,当初我们说好的是收留的恩情吧?怎么变成救命之恩了。” 芙娜理直气壮“都是一个意思啊,我不收留你,你可能已经死了,怎么不算是救命之恩呢!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那维斯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那你总得跟我说实话,想要寻找的究竟是什么。” 芙娜无语。 你自己都不诚实,还让人跟你说实话,可真双标。 算了,自己善良,再加上这个人一看就不简单,若是能拐骗一起上路,那还是自己赚了。 想到这些,她便不和他计较那么多了。 但在目的未达成之前,总归还是觉得吃亏的,于是她答道“之前我研究几个魔法阵,缺了几样非常珍惜的魔材,想要出去转转碰碰运气,能找到当然更好,找不到就当是成年历练了。” 解释得合情合理,那维斯特笑着点头,实际心里一个字也不信。 罢了罢了,她不想说就算了,迟早他都会知道的。 “那么,芙娜小姐,以后就是同伴了,请多指教呢。” 芙娜稳重点头:“都是应该的。” 心中却在大叫‘耶!他真好忽悠!我可真是个大聪明嘻嘻!’ 嗯,也许吧~ 今天的芙娜也是不曾被拒绝的芙娜呢。 【 www.w】 9、那个爱哭鬼 直到芙娜重新上楼收拾自己的行李时,离别的愁绪才开始涌上心头。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全部都想塞在魔法戒指里一起带走。 可想到独自一人在家的妈妈,假如自己将东西都拿完,在妈妈的视角中,会不会觉得自己将妈妈彻底抛弃了呢? 至少换位思考,假如是妈妈要出远门,而自己无法跟随的话,还是会希望家中原封不动的。 这样就好像她只是短暂出门几天,很快就会回来一样。 芙娜便只收拾了必要衣物、重要道具、药剂卷轴之类的东西,还下楼装了许多食物干粮——特指各种口味的面包和果汁。 最后将一切准备妥当,轻轻将戒指旋入食指,她关上了卧室的门,和楼梯叔叔做了告别。 担心楼下的人听见,楼梯叔叔的声音小小的:“请不要担心,我会看好家,绝对不会有人能够从楼梯上到二楼,芙娜小姐在外也要注意安全哟。” 芙娜:“我会的,谢谢楼梯叔叔,可以的话,在妈妈进来休息时,可以陪她说说话吗?” 楼梯:“这是当然的,你真是个懂事又孝顺的好孩子。” “那么,再见啦。” “再见啦,芙娜女士,愿勇气照亮你前方的路,我会想念你的。” 那维斯特转身,见到穿上了红色小斗篷的芙娜,披散的头发被扎成一根粗粗的麻花辫放在脑后,黑色的发,雪□□致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又很快变回了平日里的坚定。 啊……真是一位可爱又美丽的小姐。 “那维斯特,我们出发吧!” 话虽如此,二人这回却不像上回赶路那样使用魔法快速在森林里穿梭,而是用脚印一步一步慢慢走出去。 甚至昨天,在巨蛙和鳄鱼询问需不需要运送服务时,芙娜还拒绝了它们。 主要还是芙娜不愿意。 走了许久许久,他们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前走到了森林的出口。 芙娜突然停住了脚步,她低着头,对那维斯特说“你先到前面等我,我马上就来。” 那维斯特:“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办吗?” 芙娜点头保证道“我很快的。” 那维斯特深深看了她两眼,往她手指的方向而去。 待周遭空无一人,芙娜才转身,泪眼汪汪地抱住身旁的树干。 轻轻将脸贴在上面,芙娜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她说“妈妈,小芙娜可以出门冒险了吗?” 大树睁开了那双艳丽狭长的凤眼,她摇了摇树冠,在芙娜的心中答道:“当然可以,我的小芙娜已经长大了。” “旅途也许会遇到危险,也许会有许多意外和坎坷,但是我的小芙娜一定都可以轻松解决掉!妈妈会在这里一直等着你。” …… 芙娜终于再也忍不住,抱着妈妈嚎啕大哭起来。 待到与那维斯特汇合,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模样。 “我们还要去风车镇上一趟,将我之前做好的那些的订单交付,正好夜晚可以在那边的小旅店住一晚再出发。”芙娜说。 那维斯特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因此语气略显冷淡“你决定就行。” 二人便转头踏上了去风车镇的那条路。 傍晚的风车镇,风车吱悠悠地转着,红色的晚霞映照在天边,从高处往下俯瞰简直美得就像是一幅画。 城门口还有人在不断进出着,有一些是附近的雇佣兵,进城补给食水药剂,还有一些是本地的居民,扛着锄头镰刀从城外的田地里辛勤劳作了回来。 无论是哪一种,城门口的士兵都会给予笑脸,他们轻松地互相打着招呼,就好像是天天能见到面的老朋友。 芙娜也不例外。 当她与那维斯特抵达城门口,士兵眼前一亮,小个子那个赶紧朝芙娜挥挥手说“是芙娜小姐啊,好久没见你过来了,这次是有什么好东西要卖么?” 说着,他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上次你委托在纳西德先生那里售卖的力量药剂很有用,前一阵子有野猪群袭击城外的农田,我们靠这个将它们击退了,还想买的时候,纳西德先生却说已经售罄,因此……” 芙娜有些开心“能够帮上忙真是太好了。” 她拍了拍红色斗篷的荷包,笑眯眯道“这次就是来补货的,明天你们就可以买到啦!” 两位士兵听到这个消息都挺开心,没有再打扰他们工作,芙娜拉着那维斯特进了城。 进了城,芙娜熟稔地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了一个红房子面前。 那维斯特乍一眼还以为见到了芙娜的蘑菇屋,除了形状不像,配色和装饰都太像了。 店里只有一个带着单片眼镜的人,他皮肤温润白净,容貌俊秀,穿着一身白布长袍,长发及腰,只在发尾用头绳松松拢了两圈。此时正坐在柜台后面用手支着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 芙娜见到他捏在的羽毛笔已经要戳在脸上了,赶紧冲上去将他的脸抢救下来。 打着瞌睡的男人,脑袋终于毫无阻隔地嗑在了桌案上,顺带也终于清醒了。 一看来人,他惊喜地撑桌起身“是小芙娜呀!最近怎么没过来,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呢,你妈妈身体还好吗?” 芙娜抽抽嘴角,约尔叔叔还是老样子,叽里咕噜说一大堆,最后就开始问妈妈。 她只能硬着头皮道“还、还好,哎呀不说这个啦,我今天过来是补货的,我准备出门,会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家,顺便过来告别。” “什么?小芙娜你要去哪里?” 约尔·纳西德听见芙娜要出远门,惊喜瞬间变成了难过,他眼泪汪汪看着芙娜,就好像她这一出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一样。 救命,约尔叔叔你真是太夸张啦! 芙娜有些受不了,但又感动于对方对她的爱护,耐心地将自己给小动物们的理由对他讲了一遍。 他看起来好像是信了,虽然还是难过,却又像一个可靠的长辈一般拍拍她的肩膀,欣慰道“芙娜真是长大了,也到了要出去冒险的年龄啦!想当年,我也是这个年纪离开家的呢。” 说着,他用手指抵住下巴思索了两秒,震声道“那要多准备点东西才行。” 芙娜一听这,赶紧从戒指里掏东西,一股脑将所有拿来售卖的药剂全部堆到他的眼前,边掏脚步还在边往后退。 掏完立刻拉着那维斯特跑路,“我走啦约尔叔叔,等我回来会给你带礼物的,还有你上上次卖给我那个东西很有用很珍贵,以后再补你钱。再见哦!” 约尔惊诧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面前,良久,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随后不疾不徐地开始收拾起芙娜带来的这堆药剂。 轻风吹散了他的声音,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他说: “一定要成功救到你妈妈呀,我亲爱的小芙娜。” 被拉过来拉过去的那维斯特看着因为奔跑而漂浮起来的红色斗篷,神色莫名。 “刚才那个人是你的亲人?”他问。 这时二人已经出了城,芙娜正在懊恼忘记了去旅馆住宿,但让她现在返回去又不太愿意这件事,就听见男人好听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她摇摇头“不是的,不过也差不多,他是妈妈以前认识的人,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就是有点爱哭,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他的。” 她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约尔叔叔才能长成我这样成熟的大人啊!” 对芙娜的话不予置评,他没再说什么。 假如一个人浑身上下都被纯净的光明魔法腌入味,那他别说是个爱哭鬼了,哪怕有再奇特的爱好也很合理。 他嘲讽地想,这种人大概才是教廷最想要的圣子吧,居然在这种地方卖药剂。 两人找了一个远离城镇的山坡过夜,芙娜摆出小餐桌,给二人用魔法坩埚做了一顿大餐。 是的,她把这个也带走了。 作为妈妈最满意地杰作之一,芙娜和它相处得非常好。 吃饱喝足,两人躺在草地上看着月亮,有呼呼的风刮过草地,芙娜觉得耳朵痒痒的。 挠了挠被草刺到的耳后,她问“暮色港在哪里?你知道吗?” 暮色港,那维斯特在口中细细咀嚼了这个名词两遍—— “如果你说的是位于比尔王国西部与洛瑟恩相邻的那个港口,那我算是知道一些。” “你问这个做什么?”他侧了侧头。 芙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妈妈的老家就在那里,很久很久以前妈妈提起过,既然此行没有绝对的目的地,我就想到那里看看。” 那维斯特是真的有点惊讶了“你母亲的故乡,在暮色港?” “是呀,听说那里有好多好多美丽的珍珠和贝壳,还有各种各样美味的海鲜。”说着,明明已经吃饱了的她,情不自禁咽了一下口水。 紧接着,她又给那维斯特形容道“还有许多有情有义的水手和船夫,那里还有一个最大最厉害的酒馆。酒馆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虽然看起来年纪很大,性格却很活泼可爱,是两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不过会对小朋友很宽容,对成年人就不太友好。” 芙娜自顾自描绘着她根本没见过的画面,仅仅只是听妈妈讲过几次而已,她却能绘声绘色地讲给第二人听,可见原本为她讲述的人是真的很怀念那里了。 那维斯特无声笑了笑,他说“那我们就去那里吧。” 【 www.w】 10、奸商利威尔 暮色港,是链接比尔和洛瑟恩两个国家的重要交通枢纽,这里繁荣,却有别于其他地方的混乱。 清晨,渔民们早早去港湾下了渔网,码头上停泊着许多货船,周遭挤挤挨挨着一个个面带风霜的黝黑面孔,全都是准备找工做活的货运工人。 与之相隔仅一条街,这边安安静静,看起来一整条街都还处于睡眠当中。 在一家挂着大大的‘酒馆’两个字的招牌后面,一道不算清亮但有力的女声,正不耐烦地对着伴侣发怒道:“利威尔,我想你应该再去警告一下对面,而不是任由他们扰人清梦。” 被唤做利威尔的中年人,一脸络腮胡,身上的肌肉分明得凝成块状,看起来高大强壮仿若一头黑熊。 此刻面对伴侣的怒火,他却更像是一只应声虫,只闷声附和道“是应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生意归生意,总是彻夜狂欢算怎么个事儿,咱们做酒馆的都还依循着王国法律呢。” 说着,这只‘大黑熊’便披上外衣起身出去了。 见状,出声那女人终于作罢。 她撇了撇嘴,带动着勾连两侧嘴角的一根长长的纹身也跟着动了动,绿色的眸子中满是不耐。 但有过失眠经历的人都知道,但凡睡的正香被吵醒,通常就别想再次入睡了。 于是干脆也披上外衣,拎上她的宝贝水烟管起身。 轻薄的外衣被她像披麻袋一样,随意披在身上。推开门,清晨的日光撒在她的脸颊上,她闭了闭眼。 忽然,她动了动略显一点尖的耳朵,随后便像听到了什么脏污之语,撸起袖子,露出两条大花臂就冲了出去。 别说,她的速度超快的,几乎像一阵风一样刮到了利威尔的身旁。 此时他们正站在只比他们酒馆面积小了一点的店铺前,与他们对峙着的是一群穿着妖娆、衣不蔽体的魅魔。 没错,就是大家想的那个魅魔。 隶属于非人族—黑暗科—类人族的魅魔,它们的杀伤力不大,但毫无底线,并且不论男女一个个通通长相貌美,身材傲人。也是因此,大多数魅魔都愿意利用自身优势,从事来钱快又轻松的工作。 也就是那种令大众意会的工作。 这很合理不是吗?它们毕竟不是人类,不在意人类的规则廉耻,它们只会嫌顾客不够多,也并不会觉得出卖身体这件事对它们来说会有什么影响。 客人都是食物么。 因此,各个城市都散布着它们的身影,更别提像暮色港这样的地方了。 这也是莎莉娅头疼的地方,这些魅魔不像人类会疲惫,它们可以干通宵! 本来这也不关他们的事,但谁叫魅魔的店铺正好在他们酒馆对面呢,而她偏偏又有一点微薄的精灵血统。 精灵,众所周知,听力超绝、箭术非凡。 先不说她的箭术怎么样,听觉却的确非凡灵敏。 它们彻夜那啥的声音时常将她吵醒,听力太好了有时候真的令人非常苦恼。 所以,她认为都是这群魅魔的错! 可魅魔们不这样认为,它们只觉得对方在没事找事,于是一个个笑意晏晏地推搡着这头‘大黑熊’,甚至还有两只偷偷摸摸要将心形的细长尾巴勾上对方的手腕,嘴巴里还在热情邀请道:“会对那种事感到吵闹,一定是没有体验过极致的快乐吧,进来吧,随我们进去,我们一定会好好服侍您的~” 莎莉娅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听见对方那一弯三个拐的语气,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利威尔则是反手逮住两根尾巴,狠狠将两只不安分魅魔掼在地上,脸上仍是那副一如既往能够吓哭小孩子的表情。 他瓮声不屑道:“说什么呢小子,老子年岁不知比你们这些小孩子大了多少,好声好气与你们说话那是给你们老大面子。” 莎莉娅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退后,随后掏出烟管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空中迅速画了一个法阵——一只密密麻麻纹着粉色桃心的手臂从法阵中伸了出来。 为首的魅魔似乎发现了什么,嬉笑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眉头紧紧蹙起。 果然,就在大家惊诧的目光中,那只手臂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张纸,在空中晃了晃。 莎莉娅接过那张纸丢给为首的魅魔,对方狐疑地看了几眼,脸色越变越难看,最后他轻嗤一声,再也不看面前二人一眼,招呼着身后的同族回到了自家店里,然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不到一个小时,待到莎莉娅重新倚靠在自家门口惬意地抽着烟时,对面的二层小楼里已经空无一魔了。 它们搬走了。 轻哼一声,莎莉娅转身回了酒馆。 …… 芙娜和那维斯特在下午时抵达了暮色港,从来没来过海边的她,被无边无际的大海惊得睁大了双眼。 兴致勃勃拉着亡灵待在角落看了会儿风景,她注意到有一些光着膀子的大汉瞅着他们俩指指点点,时不时互相对视着露出奇怪的笑容。 她敏锐地觉得那群人没说什么好话,于是面对着那边狠狠瞪了回去。 可一个容色动人的少女的瞪视能有几分威力呢,他们甚至更加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 还是那维斯特转头平淡地朝那边看了一眼,那群人才状若无事地移开了目光。 芙娜快步埋头走在前面,脸颊鼓鼓的,那维斯特慢悠悠跟在后面看着她的红色兜帽随着对方的动作一跳一跳的,看久了突然觉得有些手痒。 不过没一会儿,他就发现芙娜又回到了正常的步伐,又开始兴致勃勃观察起周围的所有一切。 嗯?这是不生气了。 这么快? 他有些惊讶,随后又觉得有些好笑,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人。也许善良就像是她这样的吧,很快就能将不愉快抛在脑后,不记得人家的坏。 但他其实是想多了。 芙娜心情变好,是因为她突然记起来,亡灵可是很记仇的一种生物,刚才她和他站在一起,那些人也一并嘲笑他了。 哈哈!他们死定了! 不会把情绪浪费在必死之人的身上,她一心一意沉浸在来到一个新地方的快乐中。 并不知道亡灵在脑补些什么离谱的东西,她突然眼神发亮,拉着那维斯特就朝一个方向冲。 那是一个渔夫,面前摆着好几个大盆,正抱着一只看起来能有两米长的大鱿鱼侃侃而谈。 芙娜嘴巴微张——好大的鱿鱼啊!还在动!想吃吃看是什么味道的! 那维斯特已经在掏兜了,果不其然,下一刻芙娜挤开了正要问价的一个卷发阿姨,在对方不太友好的视线下发出了询问:“请问这只鱿鱼怎么卖?” 老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歪斜着嘴比了个数“只要五个金币!” 芙娜就要掏兜,然后她又顿住了—— 金币都是存起来要买魔材的,不可以乱花,尤其是这种仅仅只是为了口腹之欲买的东西,好像也不是非常必要啊。 她停止了动作,叹了一口气准备拉着那维斯特走人,没想到却没拉动。 她抬眼看去,对方已经将五个金币放进老板的手板心了,然后换回了那条活蹦乱跳的鱿鱼。 然后他僵住了,芙娜在一瞬间的感动之后意识到了什么,她也僵住了。 呃,貌似太冲动了,这个东西,该怎么存放怎么烹饪来着? 统统不知道啊! 老板收了钱,很是热情推荐道“看你们是外乡人,这么大的海货可不好处理,如果暂时还没有安排的话,可以去后街的酒馆,那里的老板利威尔是个好心的家伙,可以帮助你们。” 芙娜点点头,问清了具体位置又道谢后抱着鱿鱼朝那边走去。 等在一旁观看了全程的卷发女人扯起嘴角,抱着双臂对卖鱿鱼的老板道“哈尔森,你可真不是个厚道人,这个大小的鱿鱼顶天了卖一个金币就算了,还推荐两个小家伙去那个奸商的地盘。这下好了,等到他们离开的时候,身上不知道还能剩下几个子儿呢。” 名叫哈尔森的商贩假装憨厚挠挠头:“这话说的,这几条街哪儿不是利威尔的地盘了。 是啊是啊,也因为事实如此,当芙娜二人走到后街时,发现酒馆的名字竟然真的就叫酒馆,而且就他们家占了三个店铺并同宽的二层小楼。 这,这真的还能被称之为小酒馆吗? 芙娜惊奇地望着那块大招牌,扯了扯那维斯特的衣角,问“酒馆的话,是不是进去后必须要喝酒啊?” 风车镇也有小酒馆,面积大概就她房间那么大一点儿,大多数人买了酒就走,并不会在里面逗留,更别说直接坐下喝酒了。 芙娜之前一直未成年,也是被绝对禁止喝酒的对象。 这时,一个女声爽朗笑开在她耳边,声音不算明亮,听起来却让人很舒服“让我看看,哦~是个可爱的小女孩,来酒馆~当然得喝酒啦!” 芙娜被来人吓一跳,条件反射抬起头寻找声音的来源,红色兜帽被她的大动作震掉。 “咦?!” 似乎是看清了芙娜的长相,对方突然卡壳了。 【 www.w】 11、五个铜币 芙娜也卡壳了,因为她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趴在二楼窗口,往外面伸了个头出来的、浑身纹满纹身的女人。 丹凤眼,绿色眼眸,化着好看的浓妆。银色长发与芙娜一样扎成了麻花辫搭在胸前,一根长长的绿色线条从左耳垂连接到嘴角,又从右边嘴角连接到右耳垂,就好像利用这根线条将嘴巴撕裂开来,非常特别。 芙娜的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酷」这个字。 这是一个很酷的女人。 就在芙娜盯着她研究的时候,莎莉娅灵巧地从窗口翻了下来,她眯着眼凑近芙娜打量了一番。半响,她突然绽开笑颜,用非常热情的语气欢迎道: “谁说来酒馆就必须喝酒的,我们家有着全暮色港最美味的果汁和牛奶哟!最适合像你这样可爱的小姐了!” 刚出门倒垃圾的隔壁店主,经过时不小心听见这话,扭头一看,差点没把自己的头惊掉。 还以为是谁这么大言不惭,一看竟然是莎莉娅! 这酒馆的疯女人终于彻底疯了么?! 她在说什么鬼话!上次有王都来的贵族小姐到她家吩咐上饮品,被她狠狠丢出去还口出恶言的人是谁啊! 而且听听,她还在说些什么离谱的话: “看你们都是外乡人的样子,应该还没有找好落脚处吧?我们家的旅店服务也是首屈一指的哟,还包一日三餐,全都是用码头上每天现捕捞上来、最新鲜的海鲜烹制!” 芙娜:o.o! 狠狠心动! 她扭头双眼亮晶晶征求那维斯特的意见:“我们就住在这里吧!” 那维斯特看看一脸期待的芙娜,又看看正盯着自己面露不善的莎莉娅,这种情况根本无从拒绝吧。 于是他只能点点头“那么请问住宿费?” 莎莉娅见芙娜看过来,立刻又挂上了亲切的笑容道“非常实惠,只需要……” 她紧盯着芙娜的表情,试探性地说“五个……”芙娜开始皱眉。 她心中一紧,慌忙拍板道“五个铜币!” “哐当。” 不远处听墙角的隔壁老板终于没拿稳手上的垃圾桶,让垃圾撒了一地。 见正商量着价钱的几人听见动静朝他看过来,他立马心虚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年纪大了一时没拿稳,放心,我会马上清理干净,绝对不会对街道市容造成影响!” 深怕盯着他的疯女人会冲过来揍他,他很有眼色地开始收拾起地面。 芙娜看着他那顶多算是中年秃顶的模样,又见他弯腰捡散落在地上的垃圾,心有戚戚地想:果然年纪大了不管干什么都心酸。 殊不知对方也在心里疯狂吐槽。 听到了吗听到了吗!那个最有名的死要钱的奸商夫妇啊!给人提供莫须有的旅馆住宿就算了,还包三餐!包三餐就算了,还只收五铜币! 天呐,他怕不是没睡醒吧,要么就是这个疯婆子终于疯掉了! 芙娜虽然也觉得这个价格有点便宜得过分了,但她还记得妈妈跟她讲过的那个酒馆的故事,说不定就是她运气好,一来就精准的找到了故事里的小酒馆呢! 这个时候她已经自动忽略了妈妈说酒馆老板只对幼崽有好脸色这件事了。 那维斯特倒还记得芙娜跟他转述的故事,但他并不会提醒她。 并且,跟随着名为莎莉娅的酒馆老板娘往里走,他看着两人相似度奇高的面部轮廓,逐渐陷入沉思。 芙娜没有注意那维斯特的沉默,反正他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就像一个安静的精美挂件。 好吧,这样描述对方或许有点不太礼貌,但是这时她实在没有眼睛再去看那维斯特了。 还在酒馆外面的街道上时看不出来,只觉得整条街都挺安静的,且街上也没什么行人走动,给人一种整条街都没什么生意的凋零感。 但当走进这扇门,就好像进入了一个被气泡包裹的空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啵”的一声,他们被气泡吐了出来。 随后,足以掀翻屋顶的嘈杂人声瞬间迎面砸了过来。 她,进入了一个新‘世界’。 才傍晚而已,酒馆里已经人满为患了,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带着海腥味和汗臭味,这里的味道并不好闻,可围坐在桌前的汉子们并不在意这些,他们喝得面红耳赤,手里还握着一个个木质小盅摇晃着,为里边小小的骰子或愤怒或欢呼。 哦,这里还是个小型赌场。 许多人都注意到了莎莉娅带着两个新人走了进来,一个醉鬼手里提着一个深棕色酒瓶,摇摇晃晃地想要给两个新人讲讲规矩,手一伸就要搭过来,被莎莉娅一把推开。 “小汤尼,我想你应该醒醒酒了,总是被酒精支配脑子的话,脑子就要被酒虫给吃掉了。” 被称作小汤尼,实际上年龄并不小的醉汉盯着老板娘那双冰冷的眸子,浑浊的大脑瞬间清醒了,灰溜溜地躲到一旁。 其他人见了他这窝囊的模样,纷纷大笑起来。 汤尼却撇撇嘴。 还笑他呢,换做是他们,还不是和他一样只能躲开。 不过经此一遭,不再有人上前拦路或者试图搭讪。 在这里没有蠢人,蠢人在这个世界是活不长的,更别说在暮色港了。 虽然仍然对这两个气质独特的外乡人感到好奇,但也不再特意关注了。 这里时常会出现外乡人,能被老板娘笑意晏晏迎进来的却从来都没有。 这才是他们好奇的真正原因。 将刚才的小插曲丢到一边,莎莉娅重新挂上笑容,对身旁的芙娜介绍道“这楼底下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一些臭男人,住宿在楼上,我先带你们上去休息吧。” 芙娜收敛自己好奇的目光,朝莎莉娅乖巧点头。 莎莉娅看得心软软的——这孩子真乖,真可爱! 他们踏上了二楼的楼梯,然后踏上了三楼的楼梯。 嗯?不对呀,哪儿来的三楼? 芙娜趴在栏杆扶手往下看,确实能看到下面有两层,她又看向莎莉娅“这也是魔法么?” 莎莉娅笑着点头道“是呀,这是一种空间魔法,只要有钥匙,就可以从特定的位置进入另一个空间。” 芙娜懂了,类似传送阵的原理,只不过传送阵需要的是魔法石,而这个空间魔法是将特定印记当做开启钥匙。 但最终目的都是将人送到另一个位置。 “真厉害。”她由衷叹道“是我没学过的魔法。” 莎莉娅笑意更深了,她说“有机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不必了,我没有与之相对应能够给予的报酬。”芙娜理智地拒绝了。 她看似微笑着,实则泪流满面捂紧了自己的小荷包: 可恶!外界果然什么都要花钱,并且时时刻刻都在诱惑她花钱! 莎莉娅没有过多劝说,反正之后总还有机会的。 等到彻底上到了三楼,他们一迈步便踏入了与楼下两层,风格截然不同的空间。 这也是一条走廊,只不过整体装饰得比较狂野。 从两边挂着的画,再到一些魔兽的骨架标本,甚至一些看起来绿意盎然的青藤,它们融合起来,将整条走廊点缀成一个小型森林,但又不显得凌乱。 真是神奇的收纳摆放技术。 莎莉娅笑眯眯地看着,确定芙娜二人对这副场景没有露出排斥的反应,又领他们穿过走廊给二人分配了房间,一人一间正对门,芙娜很满意,那维斯特也没有意见。 她还特意介绍道“我和我的伴侣也住在这里,就在你们隔壁,有事情的话直接敲我们的门就好了。” 见没什么好说的了,芙娜将那条大鱿鱼交给老板娘,莎莉娅接过去,又跟二人说明了晚餐吃什么以及什么时候送过来之后,三人各自分开,回房的回房,下楼招呼客人的下楼。 芙娜的房间是标准的公主房,配色非常粉嫩,所有家具一应俱全,再加上房间内的特色装饰,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旅店,反而像是自家小女孩儿的闺房。 芙娜心里喜欢,觉得这里肯定就是妈妈曾经提到过的那个酒馆了。 回想了一下妈妈对其的描述——酒馆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虽然看起来年纪很大,性格却很活泼可爱,是两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不过会对小朋友很宽容,对成年人就不太友好。 这个老板娘看起来不像年龄很大的样子,也许是那对老夫妻的女儿吧。 她这样想着。 随后,她迅速去盥洗室洗漱完毕,趴在了带着草木气息的床上。 这个味道,好像回到了家里一样诶。 放松下来的她逐渐睡着了。 这时,莎莉娅正快乐地哼着歌,在后厨忙活。 刚从外头回来的利威尔听说莎莉娅在后厨做饭,差点把嘴里刚喝进去的水呛到气管里。 赶忙放下水杯转到后厨里,见到妻子果然在做饭,甚至还精致地做了摆盘。 他实在是想不通她这样做的目的,大老粗也没什么细腻心思,直接就问“你今天心情很好么?因为对面的魅魔搬走了?所以准备庆祝一下?” 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别的什么理由了。 莎莉娅哼歌的声音停住了,她转头,嘴角两边的细线挑高再挑高,最终弯成了一个令利威尔感到害怕的弧度。 她说“当然不是,你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 www.w】 12、售卖 碰到谁了?碰到鬼了? 吓死人了,他这老心脏可经不起吓,见到妻子如此反常,他只想给她丢两个驱魔咒。 好吧,他只是个普通人类,并不会这种牧师专用法咒。 见丈夫露出便秘般的模样,莎莉娅恢复了面无表情,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不要露出这副蠢样子,不然我的宝贝芙娜见到了会觉得她的外公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从而影响到我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谁?芙娜?外公? 利威尔宕机了。 他一激动,看起来就更凶了,被莎莉娅撵出去招呼客人。 利威尔却不愿意,他红着脖子凶神恶煞“那群蠢货天天来,哪儿需要人招呼,你先说说芙娜是怎么回事。” 莎莉娅推他就是做做样子,其实她也很激动,只是之前一直没人可讲,这下丈夫在面前,当然也就露出了痕迹。 她眼眶红红的“那孩子和她妈妈长得很像,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还在门口踟蹰纠结着到酒馆是不是就必须要喝酒这种问题,真是个乖孩子。” 她顿了一下,实话实说道“然后我就把她骗进来了。” 给丈夫详细描述了芙娜有多可爱多有礼貌多有分寸感,重点描述了芙娜有多像她,然后对芙娜的同伴那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那维斯特轻飘飘带过,然后交代了自己如何哄骗孙女的经过。 利威尔再次对老妻赞叹出声“不愧是聪慧狡诈的莎莉娅,你的脑子真是一如既往的好使。” 莎莉娅白他一眼,“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然后,利威尔也撸起袖子洗净手开始帮忙做晚饭,虽然很想立刻就见到她,但小孙女第一次回到家,吃的第一顿晚餐也非常重要啊! 他一定会拿出看家本领的! 于是等到芙娜被门敲醒,迷迷瞪瞪地起身开门,映入眼前的就是捧着巨大餐盘的,从下到上,她得仰着脖子才能看清对方脸的大块头利威尔了。 好家伙,这身高得有两米了吧! 怕自己吓到对方,利威尔尽力缓和着自己的脸色,想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一点,殊不知更吓人了。 不过芙娜并没有被吓到。 开玩笑,相比起阿尔奇哥哥,这位大叔可太慈眉善目了。 于是芙娜露出招牌甜笑,从对方手中接过了这个超大餐盘。 她甚至顺口邀请道“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如果都是这么大的份量的话,我的同伴应该也吃不完,您和老板娘吃了吗?不如一起吧?” 不知道芙娜是在森林里经常举办宴会的社牛,利威尔感动了,然后他毫不客气地点头应允了。 至于芙娜的同伴,那个在老妻口中不像个好人的男人,他在心中假笑,能说他们因为太开心,压根忘记准备他的食物了么。 于是他又下楼跑了一趟,将他们那份也端了上来。 此时芙娜已经将那维斯特叫出来,并且在走廊摆好自带餐桌了——刚好够四个人坐的小方桌! 四个人重新认识了一下,芙娜这才知道,原来这对看起来还只是中年人的夫妻,正是酒馆的老板。 她有点不确定起来,妈妈明明说酒馆的老板是一对老夫妻呀,而且她在这两个人身上也没有看出非人族的特征,莫非是用了什么厉害的不知名魔法掩盖了真实样貌? 看出芙娜的疑惑,莎莉娅笑道“别看我们这样,我已经五百岁啦,我的丈夫。”她拍了拍挤在旁边窄小座位里的大块头,“他比我小一点,但也四百多岁啦。” 芙娜睁大了眼,“你们是……” 这次是利威尔雄浑的嗓音,他道“我就是个运气还不错的普通人,年轻时得到过一些机遇,而莎莉娅,纯粹是因为她精灵的血统,她其实是个混血来着。” 莎莉娅喝了口酒,碧绿色的眸子看起来水润润的,“我们没什么本事,全靠活得长,也能在这暮色港争得一席之地。” 芙娜恍然,一旁旁听的那维斯特也恍然。 怪不得,困扰他年少的其中一个未解之谜终于解开了答案。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一直觉得这两人活得未免也太久了,原来不是他的错觉,也不是认错人,就是他们俩都很能活。 芙娜则是明白了为什么母亲口中的酒馆老板是‘老夫妻’了。 酒足饭饱,莎莉娅二人没有再打扰他们,只是叮嘱了早餐大概是几点,就带着餐具下楼了。 芙娜在床上数着自己的金币,深觉这样不行,她要想办法挣钱了。 光吃不进是会坐吃山空的,于是她半夜不睡觉,开始捣鼓药剂。 将魔法戒指里的常用魔材拿出来,她准备连夜做出一批,明天拿到街上去卖,然后再用卖了的钱拿来买好吃的。 眼里不停转着圈圈,她已经完全沉浸在对美食的幻想中了。 清晨,芙娜打着哈欠推开门,见那维斯特的门还关着,她往门缝里塞了一张纸条,告诉那维斯特她吃完早餐准备出门一趟。 下楼发现酒馆里空无一人,这才想起来像酒馆这种地方,通常都是从傍晚开始营业到深夜,于是她犹豫着要不要去敲老板的门,毕竟人家说不定才睡下。 然后扭头就看到披着衣服的莎莉娅,她出来得急,头发还散着,这模样总让芙娜觉得她看起来有点眼熟。 “晨安,莎莉娅女士。” “晨安,芙娜小姐,你怎么醒得这么早,是没有睡好么?”莎莉娅真心关切道。 芙娜连忙摇头,她说“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做了一些东西出来,请问这里有收购药剂的药剂店吗?” 莎莉娅心疼地看着芙娜,随后觉得自己这样的态度有些不礼貌,便收敛了回道“药剂店倒是有,但是他们不收别家的药剂,是教廷的神官开的店。” 芙娜点点头,思索了一下,甜甜地道了谢就要出门。 莎莉娅叫住她,去后厨给她拿了一份大份三明治才放她离开。 随后仿若不经意提了一句“如果有多余的药剂,也可以卖给我,我们酒馆也是很需要药剂的。” 芙娜嘴上说好,心里却琢磨开了,酒馆能有什么需要用到药剂的地方。 醒酒的么? 不对,这个用不上药剂啊,一碗牛奶或者一碗苦汤下去就好了。 没想明白,芙娜啃着三明治一路溜达去了港口码头,这里早就已经热火朝天了。 周围两边都是卖吃食的,芙娜看了看手中的三明治,还是小口小口的吃完了它。 然后她开始寻找目标,成功在各个售卖吃食的摊位中间发现了一个还未被占用的摊位。 她灵活地挤了进去,左右两边的摊贩长得高高大大的,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小矮子,随后在芙娜抬起脸朝他们微笑后,自发挪了挪自己的小摊,给芙娜让出了一点位置。 芙娜谢过他们之后,就摆出了自己的商品,一桶稀释过后的力量药剂墩在摊位中间。 干活的人最缺什么,最缺力量!而像药剂这种与魔法沾边的东西,价格都非常昂贵,而且自视甚高的魔法师不缺钱,也不会希望自己的东西被平民使用,这就导致了这个东西是他们很难拥有的贵价物。 芙娜不一样,她不在乎是谁使用又是如何使用她制作的东西,平民怎么啦?小动物们不是人都能用呢! 但是一整瓶药剂确实昂贵,这是材料决定的,于是她就想到了稀释后拿出来卖便宜价的办法,积少成多么,能够对每个人起到一定时效的力量增益,又能挣到钱,她可真是个天才! 很快,这个与众不同的摊位就迎来了第一个客人,这位客人已经连续劳作四个小时了,黝黑发红的脸和脖子都昭示着他已经疲惫到了极致。 其实只是渴了想买点水喝,正好见到这个年轻的姑娘摆出了一桶汤水,就过来问价了。 芙娜观察他两眼,又掏出了另一个木桶,并推荐道“现在这个药剂更加适合你现在的情况哟,与旁边这桶力量药剂不同,这个是活力药剂,可以轻微修复身体损伤并且恢复疲劳状态,一碗只需要,呃,五十铜币。” 来人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五十铜币一碗!你抢钱呀?”刚说完,他又愣住了,不确定地问“药剂?什么药剂?你是说教廷药剂店里的那种药剂吗?” 芙娜点头:“差不多吧,和他们那个不一样,我这个效果差一点,但是确实是魔法药剂哦。” 客人:! 这下不得了,被他的大嗓门一吆喝,周围歇趟的搬运工全都围了过来。 “药剂?” “什么药剂让我看看!” “哎呀别挤,是教廷卖的那种吗?” “嚯!这么大一桶!第一次见桶装药剂诶!” 芙娜的小摊瞬间被一群高壮大汉围满了,眼看桌子都要被挤倒,芙娜当机立断挥手,一道紫色屏障竖立在摊桌前,阻隔了挤挤挨挨的人群。 这下他们无论如何伸手,也触碰不到桌子和药剂桶了。 人群被这一手惊得停住了动作。 魔法啊!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看到魔法!真神奇! 莫娜看着他们,明明一个个汗流浃背脏兮兮,但眼神却都格外明亮地盯着她。 见人多,她统一回复道: “五十铜币一碗。左边是活力药剂,可恢复状态并轻微修复身体劳损,右边是力量药剂,喝下对力量产生增益效果,两种持续效果均为四个小时,整体效果不如商店里售卖的管状药剂,要不要买你们自行考虑。” 【 www.w】 13、找事与魅魔 那肯定买呀! 虽说效果比不上教廷药剂店里的,那药剂店里的他们也买不起啊。 五十铜币听起来很贵,实际上他们做完一天工能得一百铜币,换算一下,假如药剂能让他们多挣一半的钱,再狠狠心压榨一下自己,说不定能达到一天二百五十个铜币的量。 去除买药剂的钱,直接收入翻倍! 买!必须买! 算清这笔账,他们纷纷开始掏兜递钱,还有一些人身上没带这么多铜币,赶紧转身跑回家拿,就怕晚了药剂卖光了。 买到的则是当场就将一碗药剂灌下去,丢开碗就兴冲冲跑回去上工。 今天是搬运工们最有效率的一天,工头们都惊呆了,听手底下工人们提起,才知道商贩中间来了个卖药剂的魔法师。 真是不可思议的消息。他眼睛珠子转了转,吩咐跑腿的也去买两碗回来瞧瞧。 而另一边,由于来买药剂的人实在太多,她提起准备的四桶很快就见底了。 既然卖完了,芙娜就准备收摊,临走前,她给左右两边给她让了位置的两位肌肉虬结的阿姨一人一碗活力药剂,算做感谢。 二人本来冷冰冰的面容瞬间破功,带着一点小惊喜,她们没想到自己还会被赠送珍贵的药剂,两人也不占便宜,不由分说就给芙娜的口袋里一边塞了五十铜币。 就在这时,芙娜面前的小摊桌被人给踢倒了,木桶咕噜噜滚在地上又被来人的脚给拦住。 听见动静,众人纷纷抬头看去,芙娜一眼辨认出这是昨天在附近看风景时嘲笑他们的那群人。 隔壁阿姨反应很快,一把将芙娜捞到身后,自己站出来,挺起胸肌叉腰骂道“垃圾,没长眼睛还是腿不想要了,你最好承认你是甩错了蹄子。” 芙娜仰望对方宽阔的后背,好特别的骂人方式,学习! 为首的男人一头乱糟糟的黄色头发,吊儿郎当的模样配合上他的一双黑眼圈,看着就不像个好人。 那双吊梢眼用一种令人非常不舒服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说话的女人,这女人一看就是他家乡那种能当做男人使唤的男人婆,没什么看头。他不屑撇嘴,歪头让身后的小弟去抓芙娜。 周围旁观的人表情就多了点耐人寻味。 莫非这个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货运工的男人有什么深厚背景?明摆着的魔法师还敢得罪,没有点本事应该做不出这样的事儿。 于是有个喝完药剂,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年轻男人夹在人群中问了一句“你知道她是谁吗?” 黄毛男也不去找是谁问的,似乎围观的人越多越能满足他的虚荣心。 他昂着脸哼道“一个卖东西的小商贩,我管她是谁,被老子看上是她的荣幸!” 周围人群一阵哗然。 不行了,他们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低级、标准又愚蠢的人,这到底是从哪个犄角疙瘩挖出来的老古董啊,他是不是什么尴尬文学看多了,他好意思讲,他们在旁边听着,脚趾都要将地面抠穿了。 有人忍不住啐了地面一口,转身离去了。 还以为有什么大瓜呢,结果拉了坨大的,走了走了,赶紧干活去还能多搬几框海货。 其余人内心也是后悔,总觉得宝贵的生命就在这几句话中被浪费了好几秒,赶紧也都溜了。 不一会儿,面前围着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周边摆着摊的商贩以及黄毛一群人。 似乎是被周围群众的反应激怒,黄毛一把推开不知该向前还是该退后的小弟,两步跨过去就要将躲在壮女人身后的芙娜拖出来。 芙娜其实也忍不了了,她总觉得自己误入了什么不入流的三流小说,正给人演着现场。 轻轻戳了戳好心阿姨的后背,她从身后冒出个头,在黄毛扭曲震惊的表情中,她伸出一根食指画了一个圈。 一团浓郁的紫色烟雾像一条长龙朝着他冲了过去,瞬间击中对方的胸口。随后,仿佛慢动作般,他整个人重重地往后飞倒了出去。 趁此机会,芙娜赶紧收拾东西跑路。 没去管对方被自己打成了什么样子,是否还留有一口气在,她与好心阿姨道谢并告别后就融入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头上的小红帽一跳一跳的,虽然碰上了讨厌的人,但是挣得了好几枚金币呀!嘻嘻嘻嘻! 开森! 一直保持着快乐情绪的芙娜,在酒馆的门口见到明显是在等她的那维斯特之后就更开心了。 飘扬的小红帽最后落进了亡灵的怀里。 盯着胸前芙娜的帽子尖尖,那维斯特脑海中不知为何出现了这句话,而后发现其实是自己的错觉。 她只是跑得太快一时没有刹住脚,撞进了他怀里而已。 握住她的肩膀,将她身体摆正,芙娜甩了甩撞懵的头,接着,给他展示了今日摆摊的成果——六枚金币! “这里的人比风车镇的人更有钱!可惜我昨晚才制作了两瓶药剂就困得不行了,稀释过后就只有四个木桶的量,只能挣到这么多,今天再做几瓶出来,我请吃大餐!” 芙娜的眼睛弯成小月牙,给那维斯特看过后就将金币宝贝地收了起来。 那维斯特看着她头顶上的发旋,神情莫测,语气却一如既往地温和“你的金币还是留着吧,想吃什么,我先请你,你之后再回请我就行了。” 芙娜略微思考一下,觉得这样也行。 从来不懂什么叫做客气的她立刻将花自己钱的计划无限搁置,好耶!有好心人(冤大头)请客! 她一定要大!吃!特!吃! 二人不需要回房间拿东西,再加上正是要吃午饭的时间,两人干脆离开酒馆在街上溜达起来。 准备找找看有没有什么餐馆,结果直到整条街逛完都没发现有长得像餐馆的地方。 二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维斯特从久远的记忆中翻出来,在后面的第三条街尾有一家小餐馆味道还不错。 也是在他幼年时期,除了酒馆之外,唯二的一家给过他善意的店铺。 领着快乐的小红帽朝着记忆中的地点而去,两人还没走到目的地,芙娜就被第二条街道上的一家异常浮夸的店铺招牌吸引了注意力。 这里也和第一条街道一样安静,各个商铺店门紧闭,但这家不一样。 粉红的纱巾与艳色的珍珠点缀着门面,门头是一个巨大的五色贝壳,上面写着硕大的一个字‘食’。 芙娜:o.o哦! 她拉住那维斯特的袖口,一路疾行至店门口,确认上面写得就是食物的食字,对那维斯特笃定道“这家餐馆肯定很好吃,这个门头好好看啊!” 可以理解,小女孩都喜欢这样美丽又花哨的东西。 看出芙娜除了想进去吃饭外,更想将上面的珍珠和贝壳给扣下来的想法,那维斯特及时控制住了她蠢蠢欲动的手,并替她敲了敲门。 随着木门被敲响,门上的纱巾就像活过来了一样,在他们面前组成了一个连笔的“欢迎”二字。 随后门打开了。 两侧门口各站立了两位穿着暴露的男人,不,芙娜发现了,这并不是人类。 它们头上的尖角和屁股上的尾巴都是真货,这是四只魅魔。 那维斯特此时已经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了,他正要措辞劝芙娜离开,就见小姑娘已经迈开腿跨了进去。 那维斯特:…… 店内装潢与门店外面的风格一致,都是芙娜会喜欢的那种梦幻风格。 一个穿着亮闪闪、衣面点缀着珍珠宝石的长发男人迎上前来,芙娜的眼睛定在人家身上的衣服上一动不动。 对方不像那些没礼貌的人,并没有嘲笑她,只是展开了一把带着香风的扇面掩住了半张美面,美眸微眯,红唇轻启欢迎道“两位客人第一次来这里吧?看着是生面孔呢~” 说着,他轻抬右臂,有大朵大朵的七色花朵从宽袖中浮散开来,芙娜只觉得闻到一股非常好闻的香味,心中正生警惕,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冰凉手掌从后面捂住了口鼻。 芙娜仰头看去,只见那维斯特虽然面上还笑着,蓝色的眼眸却凝结成了冰。 “用这样的手段作为对新客的欢迎是否有些过分了。” 长发男人见状,似有讶异,询问道“莫非我没有介绍过吗?这只是为了更好地为客人们服务而已,还请不要误会。” 芙娜:完全没有……刚进来才说一句话你就直接对我们动手了呢。 她将那维斯特的手拿下来,问老板“你们这里不是吃饭的地方吗?” 男人似是短促地笑了一下,怜爱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吃饭的地方吧。” “嗯,他的意思是说,客人是他们的食物。”那维斯特颔首补充道。 芙娜:阿这…… “打扰了。” 她回身拉住那维斯特迅速退出了此店,重新站在街道上,她努力忘记刚才的乌龙,对那维斯特说“我们还是去你知道的那家店吧!这次我保证看到再好看的店铺都会管住脚!” 【 www.w】 14、黑雾 好消息,他们果然在第三街找到了那维斯特记忆里的那个小餐馆。 坏消息,老板好像正在被暴揍。 见有客人上门,打人的收回了手,被打的放下了护着脑袋的手,二人动作既熟练又整齐,搞得芙娜奇怪地多看了他们两眼。 二人在内找了个小长桌坐下了,老板连忙用手背擦了擦脸,在疼的龇牙咧嘴之前,朝着芙娜他们勉强笑了笑,又引导他们看向吧台上订着的大木板。 “请问两位客人想吃什么,这里有菜单和价目表。” 芙娜看向那维斯特,那维斯特却笑笑说“你点你自己想吃的就行。” 转头,芙娜就点了一大堆看起来就很好吃的菜,什么盐焗雷海蚌、龙溪草炙烤青鲨排、深海鱿鱼墨汁烩饭等,数了数竟然有十道菜之多。 好在他们是两个人,一人五道菜应该没问题吧? 她瞅着那维斯特,那维斯特却没有看她,他在看那个还守在店门口无聊踢着脚尖的男人。 芙娜跟随他的目光看过去,实在不明白这人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衫,露出一点被阳光晒成棕色的胸膛,加上再常见不过的扎腿裤,还有那一头乱糟糟的烟灰色短发,直立立的看起来像个刺猬。 要说辨识度,也就是他右边眉毛上方那颗黑痣了,除此之外他就是丢在码头上都没人会多看一眼的普通平民。 而他打完人还不离开的理由也很好猜,要么是想要等待他们吃完离开继续之前被打断的事,要么就是还要干点儿别的坏事,但不想被陌生人看见? 这样的人,芙娜在风车镇上也见到过,就像昨天遇到的那群蠢货,她也曾见过类似的。 每个地方都有脑子不正常的人,妈妈说不必去理解对方在想什么,否则就是把自己代入了蠢货的行列里了。 芙娜觉得有道理,正好此时菜上来了,她便专注于碗里的美食了! 待到饭饱,芙娜撑着肚子仰着头瘫在座位上,她感觉自己仿佛已经吃到了嗓子眼。 再去看那维斯特,对方根本动都没有动桌上的东西,反而笑意吟吟盯着芙娜看,似乎她这样被食物撑住的表现格外有趣。 芙娜与他大眼瞪小眼,总觉得对方在嘲笑自己吃太多,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结果惹得对方更加肆意地往上勾了勾嘴角。 那维斯特算是明白一点那些人的感受了,小姑娘眼睛圆圆,瞪着人不仅毫无威慑力,只会让人觉得很可爱。 话虽如此,唔…… 他思索着,该做的事情还是不能拖延。 芙娜不看他,她对着站在一旁等候的老板招招手,问他“门口那个是干嘛的呀?” 老板本以为对方是需要服务,没想到被问了一个令人不太好回答的问题。 他的面色瞬间涨红,尴尬道“那是我不争气的儿子。” 芙娜惊讶,看了看那个男人,又看了看老板,发现这两人确实在长相上有一点点的相似度。 “那他为什么打你啊?” 老板苦笑:“这小子前段时间不知在哪儿认了一个大哥,说是要搞点钱去贿赂对方,让他带他出海找黄金。 那个人忽悠他说海上到处都是金子,他靠着出海挣了两艘大船,我儿子就听进去了,一心想要跟人出海。殊不知若海里真的有黄金,那能轮的到他去捞吗? 这不,别处的钱不好找,只好回来问我要,我不给就……” 说到最后,他声音颤抖,已经说不下去了。 芙娜很是可怜他,这什么儿子呀,自己没用还要连累老父。 于是在那维斯特付了钱,二人准备离开时,她几句话将那维斯特支远一点,随后鬼鬼祟祟贴近老板,盯着老板的眼睛传音到他的脑海里“你还想不想要这个儿子呀?如果不想再被打的话,我可以帮你杀掉他哦!” 在老板震惊的眼神中,她甚至无师自通了另一个职业,大方道“我收费超便宜的!只要一个金币就可以了!” 说完,老板打了个激灵,急忙摇头道“不必了不必了!谢谢小姐好意,再怎么样他也是我儿子,我不能失去他,别杀我儿子,求求你!这事和你们无关,你们不要管我!” 然后芙娜就发现,这个本来看起来懦弱又可怜的老人,看她的眼神带上了畏惧和……些许憎恶。 芙娜:? 她气鼓鼓地追上了那维斯特,觉得自己真是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了。 而二人都离开后,惊魂未定的老板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正在擦汗,余光一扫却发现刚才男人坐过的位置上,放着三枚金币,他愣住了。 那维斯特盯着芙娜又被气到的背影,心中却在想。 世上的好人很多,他们的善意最终也应当得到一个结果,哪怕这点善意,他其实并不需要。 仅此而已。 夜晚,一阵轻薄如雾的黑烟无声融入夜色,降临在了西城区贫民安置处一间破烂赁屋中。 卡尔和几个小弟正挤在屋里,他呼喝小弟给他翻身的声音虽然很大,但在这吵闹的街区里只能算平常。 一群在家乡混不下去的混子,听说暮色港只需要卖苦力就能赚到钱,毫不犹豫收拾包袱就过来了。 这里的一切都很符合他们的想象,混乱,有很多机会,却没有那么多管闲事的人。 大家都很忙碌,忙着活下去,也不会去管他们这群人挣了钱拿去干了什么。 钱多的时候,甚至彻夜都在魅魔店里消费。 卡尔舔了舔干裂的唇,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想念那里了,听说搬了新店,还没去过呢。 想到这里,他面色狠戾:都怪那个红帽子女孩儿! 不识好歹,还有那些脑子有病的商贩,之前也不见他们这么热心,怎么这次偏偏出头护着这个女孩儿。 不过后来有弟兄去打听了,他们惹到的竟然是一个魔法师,他便只能将恨意和不甘压在心底。 他想说,别让他找到机会,不然魔法师又怎么样,世界上的魔法师多了去了,这么个小女孩儿能有多大本事。 他摸了摸自己被击裂的胸骨,心中竟然并无多少惧怕。 这也许就是人类的劣根性吧,哪怕明知对方有着自己惹不起的身份和能力,偏偏会因为最表面的譬如性别、长相外貌之类的东西而看轻别人。 不得不说真是超越蠢猪的愚蠢了。 他兀自畅想着,却在下一秒,屋里的兄弟们毫无预兆纷纷倒在地上。 他惊疑不定抬起头,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无声无息的黑夜将他吞噬,他,以及地上躺着的人,身上同时燃起没有一丝温度的火焰。 几息之间,他们的身体从饱满的血肉之躯变成了一具具可怖的枯骨。 黑雾在原地停留两秒,随后散在空气中,再也寻找不见。 第二日。 约定一起上工的隔壁房间的人,敲门久久不应,试探性推门,门却一推就开。 然后,来人惊恐地长大了嘴巴,青筋暴起,一声极其扭曲、包含着恐惧的尖叫响彻整个安置处。 …… “听说了吗?贫民区那边死了六个人。”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贫民区天天都在死人好吧。” 说八卦的人不满“这次不一样!这几个人听说都被吸成人干了!”他在最后几个字上加重语气。 “啊?这么诡异的死法,是什么诅咒么?” 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加入对话“诶是不是那个魔法师,听说他们之前得罪了一个卖药剂的魔法师,难道是来自魔法的报复?”他兴奋道。 开头那人不屑地暼了他一眼“说什么胡话呢,人家是魔法师,又不是魔鬼,把人吸干那明显是魅魔的手段啊!” “!就是那个……” “对对对!那个!” “听说教廷的人都介入了呢!” 芙娜支着耳朵听着最新八卦速递,手下的动作却没停。 她正在沙滩上捡贝壳。 她认为森林里的朋友们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贝壳还有海螺,她要精心挑选一些带回去送给他们。 并且她已经决定了,每到一个地方就将那个地方的特产搜罗一些,想必等到回家的时候,她的戒指都要装不下了! 想象着她胜利回到黑森林,用礼物将朋友们掩埋,然后他们用亮晶晶的眼神崇拜地看着她,不行,光是想想就已经忍不住想要叉腰大笑。 这时,一只纤细又如同最润泽的宝石的手伸了过来,“这个给你。” 这是一颗非常独特的,壳面布满棘刺,形状狰狞但整体呈现渐变粉蓝色的骨螺! 骨螺的每根尖尖上还串着类似珍珠的小颗粒,在阳光下好像会发光。 芙娜越看越喜欢,她眼神亮晶晶,崇拜地看着手的主人,“这么好看的螺,真的送给我了吗?” 艾丽丝对她露出一个甜甜地笑,牵起她的手,放入手掌心“送给你啦!” 芙娜哇的一声抱住她,并大声夸赞道“艾丽丝,你真是太好啦!” “我今天找了那么多,第一次见到颜色这么和谐完美的螺诶,而且上面那个是什么,是珍珠吗?” 艾丽丝羞涩地笑笑,眼神却有些许闪烁,她没有正面回答,只小声答道:“差不多吧。” 【 www.w】 15、她的爱人们 艾丽丝是芙娜新认识的朋友。 今早天不亮,她就爬起来独自去海边吹风了,看着辽阔的海,她就想起了同样辽阔的黑森林。 她想妈妈了。 由于太早了,再加上她挑的地方比较偏僻,离平日里繁忙喧嚣的码头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因此这边非常安静,只能听见海浪和风声。 轻轻踢着细细软软的沙,一颗形状标准完美的贝壳被踢了出来。 芙娜:o.o! 她就开始捡起贝壳啦,捡着捡着,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双脚。 没有穿鞋子的,沾满沙砾的莹白脚丫。 顺着脚看上去,她惊呆了:好美的一张脸! 是那种没有攻击性的美丽,看起来柔弱又纤细,轮廓却还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婴儿肥,是一种很特别的好看。 她手里拿着一个海螺,见芙娜盯着她手里的海螺看,她就大方地递了出来,问道“你想要吗?送给你。” 芙娜……芙娜当然是收下了! 不过她有回赠对方一罐蜂蜜,并告诉她,这是魔法生物巨魔蜂的蜜,巨好吃,而且有着五十年的超长保质期! 两个小姑娘就快乐地交换了对方制作甜品的秘方,至此,二人便算是朋友啦! 于是小姑娘在那边找,芙娜在这边找,走啊走啊,天亮了,离码头也越来越近,开始遇见人了,就听了一耳朵八卦。 这下艾丽丝找了过来,担心她会遇见之前与自己类似的骚扰事件,赶紧带她远离了人,朝着更偏僻的岸边走去。 到最后,只剩下芙娜一个人还在沙滩上寻寻觅觅,一抬头,发现艾丽丝正坐在水中,不知为何,眼神忧郁。 芙娜凑过去,问她“你怎么啦?” 艾丽丝却只是摇摇头,但芙娜从来不是那种很有分寸感的人,尤其是作为朋友,她通常都是有话直说,于是她摇摇她的手臂,执着道“说嘛说嘛,你怎么啦?” 艾丽丝看着芙娜,本来斜坐着的双腿突然变成了一条长长的鱼尾,又在芙娜瞪得溜圆的眼睛下瞬间变回了腿。 “哇哦!酷!我的朋友,你居然是!人!鱼!” 粉蓝色渐变鱼尾,鱼鳞像上好的宝石一般,不需要别的什么点缀便已熠熠生辉。 可惜只看了一眼,对方便收回了。 艾丽丝被芙娜看得不自在,虽然也很开心新认识的朋友对她的夸赞,但…… 总之,接下来,芙娜便听她用一种非常悲伤的语气说: “我的爱人,刚才好像又死了一个。” ???? 啥?你的啥? 这句话的槽点太多,以至于芙娜瞬间清醒了,这是一条美人鱼,众所周知,与美人鱼相关的故事铁定是爱情故事。 所以说,这么一个柔弱可爱的小美人,竟然已经有爱人了吗!而且!还不止一个吗? 芙娜复杂的心情对方并不知晓,她只是自顾自垂着泪,泪水都变成了珍珠,一颗颗滚落在湿润的沙滩上。 芙娜弯腰捡起一颗,又将她送给自己的那个骨螺拿出来对照,果然,骨螺上面串着的,和她眼泪变成的珍珠一模一样啊! 怪不得自己问她的时候,她的表情怪怪的,还说‘差不多’,可不就是差不多么。 芙娜只能拍拍她的肩膀,怜惜道“别太伤心了,逝者已去,你别太难过了。” 等等。 刚说完,芙娜突然想起来某只亡灵曾给她科普过的知识,关于美人鱼们从生下来身上自带的诅咒。 她突然意识到,相比活得好好的美人鱼,好像还是被美人鱼爱上的人更值得同情啊!! 他们可是注定会变成泡沫飞上天的啊。 一时之间,芙娜突然不太敢问她爱人的死因了,要是她回答‘都是因为我们相爱了,他就变成泡沫飞上天空了’,那可太尴尬了。 可她不想问,顶不住别人想说。 艾丽丝轻抚眼角,忧愁地望向远方。 然后芙娜就听到了一个一言难尽的故事,小美人鱼艾丽丝,这位外表看起来单纯天真柔弱美丽的纯爱少女,实则是个海王渣女。 她不仅见一个爱一个,偏偏眼光还不好,爱上的都是渣男。 情浓时看不出来,最后却都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抛弃她,用得最多的一个理由就是大家物种不同,不可以在一起。 可笑,明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她是人鱼啊。 不过没关系,渣男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因为她身上的诅咒死掉了。 对此,艾丽丝的解释是:虽然他们抛弃了她,可她还是爱着他们。 好好好,除了渣男,0人受到伤害。 所以她悲伤其实是因为,她的108任男友刚去世了。 芙娜听得叹为观止!随后在心中不由鼓起掌来。 太强了,不愧是她认可的朋友。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不过艾丽丝这个体质再加上这个找男人的眼光,两者搭配起来,真是太绝了。 小美人鱼或许是倾诉过后缓和了内心的悲伤,她看起来相比刚才好多了,甚至还有心思邀请芙娜去海底玩耍。 芙娜拒绝了,她虽然很是心动,但将那维斯特一个人长时间丢在酒馆也不太好,毕竟是自己邀请他一起出来冒险的。 她只能遗憾婉拒“下次吧,我有一个朋友是跟我一起的,有机会带他跟你认识,然后我们一起去玩。” 艾丽丝同意了“那好吧,假如你要找我玩,可以吹响我送你的海螺,无论在多深的海底,我都能够听见。” 之后,一鱼一人倒是靠在一起安静地看了会海景,直到芙娜发现附近也开始有人类活动了,她们才告别。 芙娜目送她跃进海中,粉蓝色的鱼尾在空中一闪而过,再也不见她的身影。 回到酒馆,正要找到那维斯特跟他讲讲自己新认识的朋友,就见酒馆门被人重重踢开。 正要踏上楼梯的脚顿住了,吧台后的莎莉娅抬起了头,酒馆里正在喝酒游戏的醉汉们也看向门口。 “住在这里的两个外乡人呢?把他们给我叫出来,神官大人要问话!” 莎莉娅皱着眉看着门口背光的几个白袍人,心中很是不快,完全没给对方好脸色。 将本来擦着的杯子往吧台上一摔,大步朝他们走去“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臭鼹鼠,或许曾有人还在你们咿呀学语时就教过你们什么叫做礼仪。” 也许真是新来的吧,为首之人打量着这个看似普通的小酒馆,眼神轻蔑,更是对眼前女人视而不见。仿佛瞎了一般,只重复道“住在这里的两个外乡人听着,不想连累酒馆被砸就赶紧出来,神官大人还在等着。” 有脾气暴躁的汉子一摔酒瓶,“什么狗屁神官,真嚣张啊!知不知道这儿是谁的地盘!” 一旁理智尚存的同伴拉住他,示意其别冲动,看老板娘怎么说,毕竟教廷的人有时候还是挺难缠的。 芙娜收回了上楼的腿,无声地站在了莎莉娅的身旁,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那维斯特更是如同幽灵一般,站在了芙娜的身后。 两人明明没有商量好,看向来人的眼神却是出奇的一致——冰冷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寒意。 芙娜开口“听说神官大人找我们,不知是因为什么事?” 那人见了主动站出来的芙娜和她身后的男人,还是那种鼻孔朝天的表情,甚至懒得回复她的问题,转身就走“跟上!” 芙娜的拳头捏紧了。 劝自己,算了,去看看他们在搞什么幺蛾子,实在不行全杀了! 那维斯特看了一眼芙娜紧握的拳头和低垂的头,看起来隐忍得很是可怜。 心中叹气,果然是善良的小姑娘,明明已经很生气了,也有能力将这些没脑子的渣滓解决掉,偏偏为了不连累酒馆而选择忍耐。 心下动容,看向这群人的眼神愈加冰冷。 白袍人将他们带到了教廷的教堂门口。 说实话这个地方芙娜他们来了暮色港好几天了,还一次都没来过。 作为暮色港唯一一座大教堂,整体非常雄伟壮观,看得出花了很多钱在外观上。 概括起来就是,它看起来和整个暮色港的建筑风格格格不入,甚至是非常突兀。 可不是突兀么,周围最高也才二层小楼,更远一点的贫民区还有许多盖不起房子只能搭棚子,而这个教堂却能称得上是金碧辉煌了。 割裂。 芙娜只能想到这个词。 除此之外,令她惊讶的还在后头。 辉煌的教堂门口围了好几层人,看穿着气质,应该全都是港口工作的工人们,他们一个个正面无表情将教堂围了个半圆。 气氛如此奇怪,芙娜不由多看了两眼。 并且她还发现,被叫来问话的不止他们两个外乡人,还有十几位看起来有点眼熟,至少为首之人非常眼熟的,魅魔们。 他们还是那副自由无比的穿着打扮,还没走近前,就已经闻到了好闻的甜香。 可谓是好一场视觉盛宴——特指外貌和衣饰!(芙娜补充) 台阶上几个普通白袍人簇拥着一个大腹便便的银发中年人,稀疏的银发被梳向后面,露出扁平的额头。 那人见白袍人领着芙娜二人上前,只是暼了他们一眼,注意力仍在眼前这群魅魔身上。 “你们说说昨晚具体在哪里,做些什么,每只魅魔都需要说清楚!” 夜薇塔翻了个白眼,闪闪发光的绿色眼影令他做出这样不雅的动作时格外明显“我们昨晚在接客呀神官大人,您想知道细节可以自己亲自来体验一番,何必拐弯抹角用这样的借口。” 【 www.w】 16、审判 “放肆!神官大人问你们话,你们老实回答便是,不要妄图侮辱圣庭,否则后果不是你们能承担的!” “我已经跟尊贵的阿斯利神官大人复述过两遍了,请问您还想听些什么呢?” 魅魔也已是忍耐到极点,若不是还想在这里做生意,谁愿意搭理这些烦人的臭虫。 这些脑子被虫蛀了的神经病,一大早就把他们全部喊来这里,说是有贫民死了,且观察死状,疑似是被魅魔吸干精气而死。 拜托,他们魅魔也不是不挑食、什么都吃的好吧! 而且要到吸干精气的那种程度的进食,对方得是多么美味的食材啊,他都不敢幻想这世界上还能有这种美味人类。 他拿出这个理由反驳,那个见鬼的神官却趾高气扬哼道“谁知道是不是有了矛盾后故意寻仇呢。” 不行,他的白眼都要翻烂了。 作为一根筋,脑子里基本只有进食的魅魔,很难和别人产生什么矛盾,更不可能有情感纠结了。 打个比方,人类会爱上自己养的鸡吗? 太荒谬了。 至此,他认为对方就是在找茬。 他侧了侧身,看了眼身后同样是被强硬叫过来旁听审讯的平民们。 教廷何时这么好心了,会为了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平民申冤,还专程找人来围观——君不见被‘请’来围观的民众们,脸上那股怨气完全不比被审讯中的他们魅魔一族更少。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了,他们在造势。 夜薇塔脑子一转就知道原因了,听说教廷最近又要选拔新一批圣子,而近几年这些低贱的平民们也不好忽悠了,为了改善现状,教廷需提升在平民中的声望,还有什么比为这些人讨回公道更容易被人感激呢。 假如真是他想的这样,他就要憋不住笑了。 看看被强行带过来的民众们的脸色吧,他们真的关心是谁杀死的那几个人吗?他们只关心耽搁了他们挣钱的时间。 芙娜在旁听了一会儿,听明白了,这是早上自己偷听到的那个八卦啊,关于贫民区那边死掉的那几个人。 这么说起来,好像当时是有提到什么卖药剂的魔法师…… 芙娜突然想起什么,她自以为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身旁的那维斯特。 他还是那张很难读懂真正情绪的脸,发现芙娜看他,还转头朝她露出个笑,温声道“怎么了?” 芙娜摇摇头“没怎么,看你好看。” 那维斯特坦然受之:“谢谢。” “喂喂喂,你们俩偷偷摸摸说些什么呢?是不是在对口供!我正要审问你们呢,昨天晚上都在哪里,做了什么!” 二人短促的对话似乎终于引起了那大腹便便神官的注意,芙娜正要开口,声音却被“嘭”的一声打断了。 众人齐齐望向声源处,竟是酒馆两夫妻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气势汹汹杀了过来。 芙娜惊讶极了,可惜从此刻开始,再也没有了他们二人发挥的余地。 莎莉娅一把将芙娜二人挥到身后,纤细的小身板将手中握着的,叮叮咚咚作响的法杖狠狠掼入地里。 “他们昨晚就在我对门睡得好好的,一步也没有迈出酒馆,有什么事不如直接询问我们老两口来得合适!您说呢,神官大人。” 阿斯利的眉头逐渐皱起,这个酒馆的大名,他也是听说过的。 作为教廷派下来收税的小神官,为了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在来之前他就打听过被划分给他的地区的大致情况。 暮色港的地头蛇,一个万年钉子户,在暮色港扎根几百年了,这两个老板居然还没死,明明看起来只是平平无奇的人类而已。 他清咳两声,背着手来回走动着,最终还是不愿意为了两个嫌疑不大的人得罪他们。 “问你们也不合适,谁知道他们有没有背着你们跑出去呢,只是住在对面又不是住在一个屋。” 晃眼见到利威尔黑沉的脸色,他话锋一转“不~过!有你们二位做担保,也不是不可以退后一步。这样吧,我使出我们教廷最权威的真言咒,若真是他们干的,他们自己会承认,若不是,也对他们没有影响,他们立刻就能跟你们回去” 莎莉娅还想说些什么,话没开口,就被芙娜扯扯衣角打断了,于是她没再说话,算是默认。 芙娜右手挽上那维斯特的左臂,偷偷给他施了个魔法。 下一刻,神官口中念念有词,一束白光从他法杖中脱出,直指芙娜二人。 …… 静。 白光落在他们身上仿佛泥沉大海,什么反应也没有。 莎莉娅带来的人在背后窃窃私语:“这是真言咒起效还是没起效啊?” “谁知道呢,或许人家就是什么也没干纯睡觉,真言咒也言不出什么吧。” 阿斯利面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他再次一挥法杖,又一束白光洒满芙娜二人全身。 再次无事发生。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白光几乎将他们淹没,待到光芒散去,仍旧无事发生。 看着芙娜无辜的脸,以及被她挽着手臂的男人平静的面容,他破防了,指着他们大吼道: “他们肯定有问题!给我抓住他们!” 话音刚落,早有准备的莎莉娅和利威尔立刻带人冲上前。 他们人多,且除了神官本人之外,他的下属们都是低阶牧师,只会一点浅薄的光明魔法,还不待法术脱出,就被莎莉娅挥手挡下了。 于是白袍人们通通被肌肉虬结的大汉们架起来,动弹不得,这副画面过于滑稽,惹得一旁看戏的魅魔们纷纷大笑出声。 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但还残留一丝清醒的神官心知自己决不能对这群平民动真资格的术法,偏偏这时魅魔还在嘲笑他,于是他矛头一转,不再理会这两个被地头蛇护着的人,转而对付魅魔。 实际上,他打从心底也不认为这两个被抓来凑数的外乡人会是杀人凶手,一个娇滴滴的女娃,一个小白脸,他们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听说那个小白脸从始至终就没出过门,那个女娃倒是出门了,却是去码头兜售稀释过后的低阶药剂,就为了挣那几个铜币,贱民能有什么钱,也不觉得拉低了自己魔法师的身价! 他打心眼里瞧不起底层人,因此并不觉得他们有什么必要杀人,还是用这种方式。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魅魔干的。 更别说有人证:这群人经常光顾魅魔的店铺,赚的钱一分没剩,除了吃喝,大部分都消耗在魅魔的店里了。 后面的事情就和芙娜他们无关了,他们就像被莫名其妙拉过来看了一场热闹,而后发生的事情,似乎变成了教廷被魅魔挑衅了尊严,他们之间的矛盾反而看起来更加严重的样子。 没有人还记得那群死掉的人,以及这场审判,本来是为了找出杀人凶手这件事。 “真离谱,魅魔只是单纯的挑衅了他本人吧,怎么就变成对整个教廷的挑衅了。”芙娜边走边跟那维斯特吐槽。 “也许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做了教廷的走狗之后,他就能够代表整个教廷了吧。” 咦~ 芙娜侧头:“我发现啦!你是真的很讨厌他们诶!” 那维斯特挑眉“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么,别忘了,他们当初可是在莫名奇妙追杀我这个无辜的好人啊。” 芙娜干笑两声。 信你才怪,还无辜的好人呢,你到底准备把这个人设进行到什么时候啊。 转头,芙娜与莎莉娅和利威尔道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觉得你们对我们是真的很好!从今天起,你们也是芙娜的好朋友啦!” 芙娜有点脸红红地问道“可以吗?” 莎莉娅笑得温柔“当然可以啦!我和利威尔都非常荣幸能够成为芙娜小姐的好朋友呢。” 芙娜开心了,脱口而出“你们果然像妈妈说的那样是两位很好的人呢!” 利威尔开门的动作僵住了,莎莉娅的笑容也有点僵,“是,是吗?你妈妈还向你提起过我们?” 完全忽略了这个问题的前提是,默认莎莉娅他们知晓妈妈是谁,芙娜还善良地篡改了妈妈的原话:“是的,她说你们二位很喜欢幼崽,而且对人很和善,果然是真的!” “哈哈哈,是吗,你妈妈也很善良啊。” 莎莉娅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边悄悄掐利威尔的大腿。 夭寿啦,看看你女儿在外面都学了什么,竟然对小芙娜说出这样离谱的话,不过,确实得感谢她,才让芙娜对他们的初始好感比较高。 利威尔擦了擦额头的汗,怕小孙女看出他们的心虚,赶紧打开门,将人都迎了进去。 待到所有人都进了酒馆,他大手一挥“今天全场免费!感谢大家出面帮助我尊贵的客人!” “哦!!!” “老板大方啊!” “够意思,不愧是你,利威尔!” “全场免费全场免费,我要喝晕在这里!!不醉不归!” 芙娜在利威尔旁边蹦跶,试图拉住对方扬起的手臂“是帮我们,我来付钱我来付钱!” 那维斯特看不下去了,将芙娜的手抓下来,轻轻推到后面,随后他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个袋子放进利威尔手里。 利威尔条件反射掂了下,里面叮叮当当响。 “还是我来付钱吧,谢谢各位兄弟了,也谢谢老板。” 利威尔眯着眼打量了那维斯特片刻,无声收下了。 【 www.w】 17、发光的骨螺 酒馆里的众人知道是那维斯特为他们付账后,欢呼声更大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热情,甚至还有人想拉他一起坐下喝酒,不过被其微笑着婉拒了。 芙娜也是出名了。 这次动静这么大,这么几条街的人,没人不知道她是酒馆老板的贵客,为了救她,两位老板还和教廷对上了。 芙娜的感觉则是有点奇怪,就好像,前两天还对她视若无睹的人,突然用看自家小孩的亲切眼神看她,浑身都怪不自在的。 那维斯特却没有这样的困扰,他自在地跟在芙娜身后上了楼。 到了空无一人的三楼,芙娜略有些鬼祟地扭头看了看,确定莎莉娅他们都好好待在楼下,这才拉过那维斯特噔噔噔远离楼梯。 “你在干什么?”那维斯特好奇地问道。 芙娜瞪他“嘘!” “你小声一点,都不心虚的吗?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那维斯特状似惊讶“芙娜小姐想要干坏事吗?这可不太好哦!” ?芙娜真是没招了,这什么恶人先告状。 “你清醒一点,干了坏事的人是你吧!说,那几个人是不是你杀的?” 那维斯特似笑非笑反问“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我怎么知道,或许你就是看他们不顺眼呢,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就是你杀的吧?”芙娜目光灼灼,紧紧盯住他。 见她这样,那维斯特不知怎么想的,竟然轻笑着应了“是呢。” “我就知道!”芙娜恨铁不成钢,竖起一根手指道“下次还有这种事,记得跟我说,我有改良妈妈的魔法药剂配方,保证可以将尸体处理得连教廷也追踪不到半点痕迹的地步哟!” 那维斯特定定看她半晌,突然问道“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什么?” “你看,你甚至想不到我有什么非杀他们不可的理由,可是我就是这样做了。也许是因为他们的眼神令我感到不舒服了,又或者他们说的某一句话令我听着不顺耳,但这些都是小事。 然而他们,偏偏因此而死,这样不可怕么?” 芙娜更疑惑了“你想做什么那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啊,作为朋友,只需要帮你解决可能会出现的麻烦就行了吧,有什么可怕的?” 作为朋友…… 那维斯特细细咀嚼这几个字,总觉得芙娜的逻辑好像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但,这样的解释他喜欢。 于是他笑了。 “确实,没什么可怕的。”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芙娜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吧。 不懂那维斯特脑子里在想啥,她只是一味的推荐自己有了重大突破的药剂研究,直到那维斯特点头,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平时看着这人挺好说话的,关键时刻怎么跟头牛一样不会转弯,好在是给他说通了。 然后说好买她这种特质药剂给他打八折,只需要一个金币一瓶! 超值的有没有! 那维斯特::) —— 总之,这件事的后续是,自那以后,芙娜上街买东西吃或者买便宜的魔植,遇见的老板都非常和气,虽然不会给她打折,却也不会像第一天买大鱿鱼那样被坑钱了。 真是可喜可贺。 于是芙娜直接玩嗨了,差点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这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她还是有到处收购各种魔植,尤其是稀有少见的,感兴趣的都会买一些,可惜始终没有找到卷轴上记载的那几种里面的哪怕一种。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这么容易找到,但,说她一点都不失落也是不可能的。 只能说,美食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芙娜受伤的内心。 芙娜还记得之前那维斯特请她吃了好吃的大餐,这几天就天天拉着他跑街头巷尾,监督着他和她一起享受美食。 别说,一个人吃东西的快乐和两个人一起吃东西的感觉是不太一样。而且,经过这几天的相(强)处(迫),她总觉得其实那维斯特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不喜欢进食。 就是,呃,钱包有点干瘪了。 翻看着日渐消瘦的小钱钱,芙娜深觉这样下去不行,他们该离开了! 再这样下去,她就彻底走不了了啊qvq。 和那维斯特商量好,也提前和莎莉娅夫妻告了别,这一晚,芙娜戴着装满了酒馆夫妻临别赠礼的新(划重点)魔法戒指进入了梦乡。 然后,在新月爬上夜空,高高悬挂在天空正中间时,一直放在枕边当做装饰物的粉蓝色串珠渐变骨螺发出了一阵浑厚、低沉的号角声,将她瞬间惊醒。 长长的头发从肩上滑落下去,她呆呆地看着枕边这只海螺,心想,这个东西居然是会自己发出声音的么? 随后,仿佛是发现需要被唤醒的主人醒来了,它‘咻’地一下悬浮在了芙娜眼前,并且不断闪着不算刺眼的白光,在黑暗的房间中好像一盏快要坏掉的灯,忽闪忽闪的。 同时,里面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声音,芙娜蹙眉挨近仔细听,是一个女声在说“芙……芙娜,救救……在……父王……底,跟随它……” 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 芙娜一把将骨螺薅过来,食指屈起,在上面左敲敲右敲敲,突然,它强行挣脱了芙娜的手,忽然在空中疯狂震颤,发出了一声尖厉的哀嚎“芙娜——” 手指还保持着弯曲的弧度,芙娜呆住了。 “这好像是,艾丽丝的声音啊!” 是了,除了艾丽丝,谁还会使用这个东西来联系她呢。 艾丽丝有危险! 几乎是瞬间,芙娜翻身坐起,迅速穿好衣物,检查自己所有重要物品是否携带在身上,然后一把拉开了门。 那维斯特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他同样穿戴整齐,见芙娜开门,他从阴影中抬起头。 夜风从两边都没有关好的窗户中穿堂而过,他的发丝被轻轻撩动。 “那,那维斯特。”芙娜难得有些结巴,她说“艾丽丝有危险,她在向我求救。” “嗯,听见了,走吧。”他示意芙娜看向骨螺。 骨螺都要闪累了,芙娜抱歉地点点头,跟随着它飞走的路线,二人疾行而去。 风呼呼地刮过她的脸庞,他们很快便从街道的另一边到达了海边。 骨螺只是停顿了一下,似乎停这一下也是为了给二人指明方位,随后它毫不犹豫没入了海中。 芙娜与那维斯特对视一眼,抬手为二人身上罩上了空气球,两颗巨大圆球也紧跟着海螺一头扎进了海里。 夜晚的海,黑漆漆的,没了白天的治愈,看起来可怖极了。 尤其是从未下过海,顶多就是坐在阿尔奇哥哥的背上游了游河的芙娜已经有点害怕了。 虽然有空气球,不用直面海水的侵袭,虽然前方还有骨螺发着光照明引路,虽然身后还有另一个空气球,里面还有着自己已经非常熟悉的朋友。 可芙娜还是害怕了。 有一瞬间她甚至想要上岸,这种在触不到地面的海里,且还在不停往下潜的感觉令她潜意识想要逃离。 可她想起了妈妈,想到了是自己说要出来冒险的,也是自己交的小美人鱼朋友,她很好,而她遇见危险了,需要帮助,她如果逃跑了,艾丽丝怎么办呢? 纷乱的思绪最终汇作一句话: 芙娜女士,你要勇敢! 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道,可眼角还是情不自禁飙出了几滴泪花。 就在这时,身后的空气球突然撞了她一下。 她转头看过去,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擦了擦眼角,知道是那维斯特在跟她打招呼,于是她也朝对方挥了挥手,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就转身继续盯住骨螺行走的方向了。 那维斯特见小姑娘转过身去,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见到她贴在空气球上不自觉颤抖的手,他心里有一点不舒服。 好在芙娜终究是勇敢的芙娜,她可以战胜内心的恐惧。 话是这么说啦,艾丽丝到底在哪里啊?怎么感觉空气球下潜下潜不停下潜,周围还是漆黑一片,甚至更黑了! 她不会在海底吧! 说起来,美人鱼的族群是生活在什么样的地方呢?会有宫殿吗? 芙娜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开始胡乱思考。 那些偶尔一闪而过的蓝色幽光又是什么?好像是一些鱼类,真神奇,鱼还会发光,好想逮几只回去给大家看看。 被芙娜惦记的鱼们似乎察觉到危险,直接不往这边来了,于是周围又只剩下了前方那一处光源。 紧张着紧张着,害怕着害怕着,芙娜累了,干脆盘腿坐了下来。 她倒要看看还要多久才能抵达目的地! 就在芙娜快要睡着的时候,空气球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直接震得她在里面滚了一个圈。 勉强摇晃着爬起来,又是剧烈的几下震动,她感觉自己好像快被晃晕了。 怎么回事,大海这是要吐了么?! 芙娜努力站稳,趴在空气球上往外看,只见空气球经过了一个个正在不规律往上冲的水流柱,见到经过了最后一个水流柱,芙娜正要松口气,却惊恐地发现,前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断口。 他们唯一的光源,那只骨螺,就像是迫不及待回家的旅人一般,欢快地扎进了断口里,消失不见了。 “不会吧……” 芙娜喃喃自语。 空气球却不以她的意志力为转移,随着湍急的水流,唰的一下滚落了下去。 【 www.w】 18、海之城 “啊啊啊啊要死啦!救救救,等等——” 慌张的女声急忙停住,空气球也停住了。 芙娜睁大双眼,连呼吸都放轻了,就怕稍微重一点会影响到空气球,导致对方再次下落。 此刻她的空气球正停在一个深蓝色的平台中央。这个平台不太宽,也就两个空气球那么大,表面光滑无比,两边向下弯曲,能见到明显的弧度。因此芙娜认为,但凡这时来点什么外力,作为一颗球,它一定会从边缘滚落下去的。 再晃眼一看,周围竟然全是大大小小的这样的平台,偏偏它们没有连接在一起,中间还有着些许空隙。而这些空隙,无论怎么看,都足够空气球穿过了。 悲! 然而,任凭她多么小心,都是徒然。 因为后面还有一颗球。 “嘭” 那维斯特的球也抵达了,不巧,它没有落在旁边的平台上,而是精准地碰撞到了芙娜的空气球。 在芙娜破碎的表情中,二人的球同时炸开,他们也被冲击力抛到空中,极速下坠。 诶?空中? 芙娜反应过来,赶紧动用魔力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漂浮咒,再慌忙逡巡那维斯特的身影时,在她的正下方,传来一声重剑落地的巨响。 芙娜保持着头朝下的姿势,长发如瀑布一般垂落,正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就被一双大手给接住了。 她眨眨眼睛,一张面带笑意的帅脸占据她的视野。 所以刚才那个重剑落地的声音,是那维斯特搞出来的呀? 芙娜站直身体,这才发现,他们应该是已经抵达了海底的某个空间。 这里的空气状态非常奇特,失去了空气球,她仍然能够像在陆地上一样自由呼吸,可周身传来的压力和波动又能明显感觉到身处水中。 像一个装满了水的缸子,里面的水是流动的,又像是半凝固的,里面每一滴水都充满了超细的空气泡泡。 很难描述,总之是很奇怪的感觉,但不影响行走和呼吸。 另外,芙娜仰头看。 刚才她落在平台上面的位置,在她此刻身处之地看起来竟然如同天空一般遥远,而那些她以为的光滑‘平台’,实则是一只只遮天蔽日的蓝色大水母。 它们一朵挨着一朵,却又不显紧密,大大小小、鳞次栉比,看起来格外壮观。 并且,假如她没看错,这些水母好像还是活着的,她见到它们的触手动了! 嗯,说实话,假如没有巨物恐惧症的话,这样看着真就挺好看的。 接下来,他们的目的地应该是那边了吧。 芙娜与那维斯特同时望向远方,那竖立在半空、由一根不规则巨大石柱撑起的天空之城。 不,说是海底之城更合适。 宏伟、古朴,却复杂得犹如最精美的艺术品,可以说是童话照进现实了。 小时候妈妈给她讲小美人鱼的故事的时候,她脑海中对于海底宫殿的想象大致就是这样的。 骨螺在前方闪烁着光芒,静静等待着他们。 实际上有了蓝色水母的光线,已经完全可以看清海底了,但他们仍然跟上了它。 经过这片空旷无比的海域,芙娜二人逐渐靠近了珊瑚群,各种梦幻色彩的珊瑚让芙娜看得目不暇接,偶尔还有小鱼从中间穿行而过。 芙娜一边游,嘴边还带着浅笑观察它们。看着看着,她的神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她拉了拉那维斯特的衣袖,指着一条红白相间的可爱小鱼问道“你觉不觉得,这条鱼有点眼熟?” 那维斯特拉住她快速游上前,追在骨螺的后面:“别看了,不止它眼熟,假如你有注意过,你会发现它旁边那一群小鱼都挺眼熟的,你没发现它们一直在跟着我们吗。” 芙娜囧住了,她完全没发现啊,难道鱼不是都长得一个样吗! 要不是她格外喜欢那条小鱼的体型和配色,她盯着看了好久,不然她肯定毫无所觉。 不过也是哈,得先它一直跟着她,她才能看它那么久哇! 可惜警觉得太晚了,就在他们拐过这个珊瑚群,从海草中游出去时,一支鲛人巡逻队已经在出口等着他们。 鱼叉戟交叉着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的鲛人脸上的鳞片闪过一道微光,他满脸肃穆盯住两人:“海王宫重地,再靠近一步视作入侵。” 这里这么大,竟然全部都算作王宫的地盘么!海螺直接将他们指引到了最核心的地点。 这种情况,假如再不说些什么的话,看样子就要开打了啊。 芙娜下意识将亡灵推到身后,她脑子里在疯狂转圈圈,试探性地说道“我们是你们公主请来玩耍的客人,这种不算是入侵吧?” 鲛人眉头一竖“公主请来的?哪位公主?” 啊?哪一位?这这这……艾丽丝也没跟她讲过她有几个姐妹啊!糟糕! 心中无比慌张,但表面上她还是稳住了,只见她清咳两声抬起脸说:“她没告诉我叫什么名字,我们只交换了信物,并且为了庆祝我们俩的友谊,她还让我摸了尾巴!” 那维斯特听她这样讲,侧头看了她一眼。 鲛人也是半信半疑,他问“信物在哪里,拿来我看看。” 芙娜也是没有办法了,不敢贸然说出艾丽丝的名字,只能祈祷海螺这种随处可见的东西上不会有对方的标记。 她朝躲到一旁假装自己是个黯淡无光平平无奇的小海螺的骨螺招招手,它慢悠悠地、极不情愿地飞到了芙娜手心里。 “喏,就是这个。” 芙娜握着骨螺在他眼前晃了晃,仅仅只是晃了晃而已,两秒不到的时间她就收了回去,可还是晚了。 对方嘴角上翘,眼神冰冷,冷笑着朝身后一挥手:“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芙娜:?这就认出来了?可恶! 我跟你们拼了! 正要冲出去,忽然被那维斯特一把薅住,撤回了一个冲锋小女巫之后,他带着芙娜束手就擒了。 …… “哐哐哐” 起码有芙娜身体那么粗的铁链将地牢门锁了起来。 临走前,有一只长相精致的雄性鲛人欲言又止游到他们身边:“王宫正值王位更迭,待新王登基应该就会放你们离开,且你们是外界人族,新王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至于艾丽丝……劝你们别想着救她了,她有她自己的命运需要面对。” 芙娜冷眼看他离开,嘴巴一张就冒出几个气泡,转头看向已经随意坐在地上的那维斯特“我们为什么不跟他们打啊?” 那维斯特:“太麻烦了。” 芙娜:“那你有别的什么好办法么?” 那维斯特给她分析:“或许我们可以先静观其变。既然你朋友的信物能被立刻认出来,证明问题果然出现在他们王庭内部。且他们只是把我们关起来,证明你的那位朋友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 芙娜也一屁股坐了下来,托着腮叹了口气“好吧,可我们被关起来了,也没办法帮到她了啊。” 这时,隔壁牢房传来说话声,二人扭头看去。 这座建在海底的地牢,格局非常普通,一个大房间里总共分隔了三个牢房,芙娜和那维斯特关在靠墙最右边那一格,在他们的旁边还有两间牢房,里面也关押着人。 是两个海族。 一个外表酷似螃蟹,两只眼睛高高竖在头顶,一个外表更像芙娜他们森林小河里的鱼头人。 芙娜估摸着,这两者应该是近亲吧,都是鱼脑袋,下半身则是两条人腿,总之不怎么雅观……众所周知,鱼肯定是不可能穿裤子的。 芙娜默默移开视线,她不敢去想这条鱼落在那维斯特眼中的形象,还好她有马赛克,不然就要瞎了。 哦,不对,得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螃蟹大力挥舞着自己的钳子,语带悔恨“都怪我,要不是我横着走,就不会害得你也被关进来了。” 鱼人摇摇头,声音细细的安慰道“和你没关系,我两条腿本来就游得慢,不如他们长了尾巴的,一甩尾巴就可以游出去老远,你不要自责啦。” 螃蟹听进去了,觉得很有点道理。随后又忧愁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他们把我们拖出去严刑拷打,我怕我撑不住,到时候肯定会哭着喊着交代大公主的藏身之地的。” 芙娜:囧!喂,甚至哭着喊着,你这也太实诚了! 鱼人:“是啊是啊,我也很怕疼,他们肯定一问我就说了。” 芙娜:?还有个更怂的! 忍了忍,没忍住,她凑过去,隔着栏杆试探问“你们说的大公主,是艾丽丝吗?” 一蟹一鱼被打断对话,齐齐扭头看向出声的人类,回道“当然不是!” 芙娜点点头“我想也是,艾丽丝一看就是小公主,应该不至于排行老大。” 鱼头人附和道“是啊是啊,大公主是阿瑞娜殿下,艾丽丝殿下是小公主哦!” 说完,双方都愣住了。 螃蟹啪地一下跳出来,抬起红彤彤的蟹钳指着芙娜“你是谁!跟我们打听海族机密有何目的!” 鱼头人在旁边补充“是啊是啊,虽然这也不算海王宫的机密,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还有你作为人类,为什么会和我们关在一起?” 芙娜尴尬地挠挠头“这应该不重要吧?” 蟹鱼:当然很重要! 芙娜:“好吧,我们是来找艾丽丝的,我是她的朋友。听你们刚才的对话,海王宫出事了是吗?大公主也逃跑了?” 螃蟹不满“阿瑞娜殿下才不是逃跑,而是有策略的蛰伏起来了!你这个没文化的小人类,不许诋毁我们大公主殿下!” 哟,还知道蛰伏这个词呢。 芙娜嗯嗯嗯点头敷衍他“我就想问一下,你们知道艾丽丝怎么样了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 www.w】 19、两只小兵哭唧唧 “这事儿说来话长……” 现任海族国王安格鲁是一位贤明的帝王,他有三个女儿,分别是大女儿阿瑞娜、二女儿莉莉莲、三女儿艾丽丝。 大女儿阿瑞娜性格沉稳温柔,按道理来说是下一任国王的最好人选。可人类会偏心,海族国王也不例外,他更加宠爱由已故的第二任王后所生的小女儿艾丽丝。 至于莉莉莲,她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不怎么能够获得父王的过多关注,因此性格便有些比较冲动易怒,但总体来说大家还是和谐地过着平静的日子。 不想就在前一阵子,自从莉莉莲殿下某天从海上玩耍回来后,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止学着大殿下的沉稳,还努力压制自己的脾气,频繁与她曾经看不上的鲛人一族来往。 要知道,她之前可是亲口贬低过他们,说他们不配拥有与人鱼族相似的尾鳍的啊! 对此,国王和大殿下只以为她是长大了、懂事了,而艾丽丝才不关心这些呢,她那时正与她的第108任男友打得火热。 于是,当莉莉莲带着大批鲛人族冲进王宫挟持老国王,抓住艾丽丝时,大家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还是阿瑞娜平日里训练有素,许多拥护她的海族及时护送她离开了。 这只蟹和这只鱼人本来也是其中一员,奈何他们的生物构造拖了他们的后腿,跑得太慢就被鲛人抓住了。 螃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早知道,我就竖着走了,可是总是忍不住想横着走,不知道我尊敬的大殿下有没有平安到达藏身之地。” 鱼人:“是啊是啊,还有艾丽丝殿下,国王殿下,希望他们安好。” 芙娜抽抽嘴角:你们刚才好像不是这样说的啊,不是会立刻哭着喊着出卖自己最尊敬的殿下么! 蟹鱼不满,这怎么能一样呢,尊敬爱戴和自己怂根本是两回事啊! “所以说,你们的二殿下是某一天从海上回来后,突然性情大变,做出与从前行事相悖的事情。” 那维斯特坐在一旁静静聆听他们的谈话,然后迅速找到了重点。 他们点点头:“说来很奇怪,以前莉莉莲殿下虽然脾气不好,经常骂人,还会和艾丽丝殿下打架,但是还是挺喜欢大殿下的,经常会去找她玩耍。 虽然后来因为大殿下越来越忙碌,逐渐没有时间而减少了去找她的频率,但也不应该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行为呀!莫非她以前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真是太可恶了!”他们齐声道。 芙娜没管这些,她现在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就更担心了,尤其是刚才他们说那二公主还经常和艾丽丝打架! 虽然很难想象艾丽丝和人动手的样子,可万一对方怀恨在心,新仇旧恨一起算账,将她给杀了怎么办呀! 她心中焦急,面上就带出来了点:“那咱们怎么出去救人呢?越狱?” 不待那维斯特说话,螃蟹便萎靡地摇摇头“不行的,你刚才看见那根一人粗的锁链了吧,听说是使用了整个海底最坚硬的岩石打造而成,就连国王来了都不可能用蛮力打开。除此之外,上面还附着了禁魔法咒,免疫魔法,除了使用特制的钥匙,根本不可能打开海底地牢。” 芙娜转身几步走到栏杆前,捞起锁链看了看,又试了试魔法,果然对其不起作用。 不过…… 诶?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朝那维斯特招了招手。 那维斯特起身凑过去与她头碰头研究起来,没一会儿,只听“咔”的一声,锁头落地。 芙娜挠头:“这,这好像也不难开啊。”说来有点神奇,妈妈的笔记里有一页详细记载了这种锁的解法诶! 本来她是没想起来的,但是左看右看,发现这个锁孔形状有点特别,还有点眼熟。 仔细一想,还是觉得不太可能,这也太巧了吧。 听听他们刚才所说的话吧,由全海底最坚固的岩石构成、国王来了都打不开、附着禁魔法咒,这么厉害的东西,怎么可能被随随便便记载在妈妈的笔记本里呢。 但是那维斯特说试试看,那好吧,试试就试试。 没想到!真的是啊! 芙娜惊诧过后,陷入了片刻沉思:所以说,这座海底地牢,已经过去好几百年了,锁头都没有换过吗? 创新和更新换代是多么重要的事啊! 妈妈的笔记本里记录着,她曾被坏人关在一个阴暗的地方,收走了她所有的装备,还不给饭吃。 关住她的那个锁非常复杂难解,被她牢牢记在脑子里。后来她被放出来之后,便死磕研究锁的解法,终于成功解出来了,可惜没有机会再试验。 芙娜此时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件事,回去后一定要告诉妈妈,她的解法完全正确,她已经亲身帮她试验过了。 两只海族还在兀自低落悲伤,突然听到自己面前的栏杆被敲响。 他们抬头一看:!!! “你们怎么出来了!”螃蟹大惊失色,转头看看隔壁牢房,又看看已经站在他们门口的芙娜和抱着剑的那维斯特。 “哈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要不要出来?” 傻子才不要呢“请把我们也放出去吧,谢谢好心的人类。”鱼人立刻诚实弯腰鞠躬。 螃蟹见小伙伴反应如此敏捷,也跟着弯、诶弯不下去,只能急的左右横爬“请放我们出去吧,谢谢好心的人类啦!” 芙娜哼道,最开始怎么说的来着,‘没文化的小人类’! 算了,不和他们计较,其实看久了,这俩海族也挺可爱的(那维斯特:?) 于是芙娜就把他们放出来了。 因此,有了熟知路线的本地鱼带路,二人便和两只海族成功躲过守卫,逃脱了出去。 他们此时正走在隐蔽的珊瑚丛里,躲躲藏藏、小心翼翼绕过那些作为初级巡逻卫队的小兵。 没错,就是那群让芙娜觉得很美丽的小鱼们。 它们是巡逻卫队中的前哨,看似自由自在徜徉着、玩耍着,一旦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它们便会化身最快捷的报警器,利用特殊的声波引来鲛人。 芙娜他们就是这样被抓住的。 双手掐着大螃蟹的壳举过头顶,芙娜问道“你们大公主在哪里呀?” 鱼人回头小小声“嘘,跟我走。” 二人跟随他,左拐右拐,上游下潜,走过无数种刁钻路线后,他们回头看了一眼,终于离那座空中城堡非常远了。 然后芙娜就发现,阿瑞娜藏身的地点竟然离他们掉下来的地方并不远,甚至可以说是很近。 可恶,早知如此…… 世上难有早知道,且那时候他们并不知道海族发生了什么事,更无从得知阿瑞娜是谁了。 因此,一切都是必经的过程。 待芙娜安慰好了自己,他们已经进入了一个非常隐蔽的海底溶洞。 入口就在平平无奇的地面上,周围还有着许多摇曳的水草,哪怕从旁边经过也不会注意到这里有一个刚好可以由一人经过的小洞。 小洞初时狭窄,从外面看就是黑漆漆一个洞,可真正滑入洞中,会发现里面的通道越来越宽阔。 也就几息之间,芙娜的脚触到了底,然后她撞上了那维斯特硬邦邦的后背。 揉了揉鼻尖,她泪眼汪汪抬起头,那维斯特正好转过身看到她的动作,眼眸低垂:“抱歉,还没来得及离远一点。” 芙娜捂着鼻子摆摆手示意没事。 前方已经有守卫迎了上来,发现领头的是眼熟的螃蟹和鱼人,他们才没有动手。 鱼人快步向前“鲨鲨大哥,殿下还好吗?” 鲨鱼头见是自己失踪的小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好还好,你小子之前去哪儿了?所有鱼人都在,就你不见了。” 说着,眼神一利,看向芙娜二人“他们是谁,怎么把人类带到了这里。” “他们是艾丽丝殿下的朋友,专程来救殿下的,我们两个也是全靠他们才从地牢里逃出来。” 鲨鱼人浑身肌肉都颤了一下,大惊失色“你们被抓进地牢了!而且还平安出来了?!” 螃蟹挤开鱼人,哭诉道“可不是么!我们都以为回不来了,那群鲛人可真不是鱼啊!瞅着我们跑得慢一手逮一个,就给我们逮进去了。” 鲨鱼人感慨无比,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平安无事回来了就好。”接着看向芙娜二人,语带感激“多谢你们救了咱们海族的兄弟,既然你们是小殿下的朋友,便也是我们的朋友,走吧,我带你们去见大殿下。” 芙娜就跟着他们往前走了。 然后在心里琢磨,海族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生活在深海里,听说随手可以掀起海上风浪,可是呢,单单只是从接触过的这几个海族面上看,他们有点单纯啊。 只是听她嘴巴说说而已,不向她索要任何证明,就靠着带两只小虾米出了地牢,就可以被领去见正在潜逃的大公主。 他们都不怕她是莉莉莲派来的奸细么? 毕竟疑点也很多啊。 比如除了用钥匙,所有人都打不开的牢门,比如也没有解释自己的来历,也没有出示任何凭证,就连鲛人都还知道找她要凭证呢。 【 www.w】 20、委托与芙娜 从上面完全看不出来,这个海底溶洞的下方竟然有这么大。 而且弯弯绕绕的,若是没有人带路,说不定找好半天都找不到正确路线。 最终,他们被引到了一个头顶水晶石簇的大洞中,不出意外的话,坐在石桌旁那位就是海族大公主阿瑞娜了。 她忧郁的侧脸和艾丽丝思念死去恋人时的哀伤如出一辙,真不愧是两姐妹。 如同海藻般美丽顺滑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头顶珍珠宝石小皇冠,标准的鹅蛋脸让她看起来稳重大气,哪怕是在隐逃中,她仍然像坐在精美的王宫中一般,不显丝毫狼狈。 好吧,用了这么多的形容词,芙娜只是想表达,她真的好漂亮!是和艾丽丝不同风格的美人! 应该已经有海族提前通报过了,见芙娜他们人到了,她便起身向他们迎来:“欢迎贵客上门,非常抱歉,作为艾丽丝的姐姐,在这样粗陋的地方招待她的朋友。” 忧郁褪去,阿瑞娜看起来又是艾丽丝那高贵典雅的长姐了。 芙娜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对方的手,小脸肃穆道“您太客气了!让我们一起来讨论一下如何营救小公主,和国王吧!” 本来只想说小公主的,紧急想到还有一个国王也被监禁了,好悬差点把人家父亲给漏掉了。 芙娜偷偷抹了把汗,阿瑞娜却很感动“谢谢您!” 虽然可能有点多余,但为了保险起见,芙娜还是又将事情的原委,再次问了一遍。 阿瑞娜讲得就比螃蟹他们详细多了,但大概内容大差不离。 由于忙碌,她逐渐有些忽视这个二妹了,对方又不像小妹那样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渣男们:?),可能不知道遇见了什么事,让她变得有些偏激,竟然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直到现在,她都还有点不敢置信。 对此,那维斯特却有不同的看法:“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被控制了呢?实际上她的所作所为都不是她本身的意愿。” 芙娜和阿瑞娜齐齐转头看向他。 “并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吧,比如令你们都觉得奇怪的,她身上哪怕有一些无伤大雅的缺点,也不至于突然做出这样突兀的夺权行为。 又比如,你们提到过,她是某一天从海面回来之后性情大变的,会不会是在海面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将她蛊惑了呢。”他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曾在游历中听说过有一种名叫蚀心草的魔植,用它所制成的药剂与某种法咒融合后,可以短暂改变一个人的想法,不过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只不过,既然有这样的传说,想必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话音落下,芙娜和阿瑞娜都陷入了沉思。 芙娜是在回忆妈妈的教学内容,里面好像没有提到过这种东西。 阿瑞娜却好像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那维斯特“这位先生说得很对,我似乎也听过类似的事情,这件事很重要,感谢您提出的猜想,或许有很大概率就是这样也说不一定。” 那维斯特笑了。 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 当一件所有人都不希望发生的坏事,发生的时候,她的亲人在‘没错,她就是这么坏’和‘不,她是有苦衷的,她是被人给蛊惑了/控制了’之间选择的话,正常人都会选择后者。 只需要给他们一个理由。 他们就会—— “我想起来了,应该是在我小时候,在父亲书房的古籍中,里面记载过,当初教廷在讨伐魔王后,在一个背叛者身上使用过这个东西。记载得模模糊糊的,并没有说清楚具体用来做了什么,但我依稀记得是有这样一件事。” 芙娜惊讶道“是吗?真的有这种能直接从性格上改变、控制一个人思想的法咒呀?” “是的,我对此记忆深刻的是,当时正好翻到那一页就被父王抓到我偷跑进书房,还乱动他的书,被打了、打了呃手背。”其实是屁股,但是不好意思说,她的脸默默红了红。 都五岁了还被打屁股什么的,是这世界上绝对不能被第三条鱼知道的秘密,是人也不行! “原来如此,可现在去追究缘由好像也没有太大作用了吧,我们该如何夺回王宫呢?” 芙娜提出问题。 “本来我是准备招募了足够的海族后,直接领兵与莉莉莲正面对上。”阿瑞娜有些苦恼“可有了她或许是受人胁迫才做坏事的猜测,我便不愿去伤害她了。” “不如……”她真诚向芙娜和那维斯特恳求道“我的朋友们,若我带领海族引开莉莉莲手下族人的注意力,你们愿意帮助我们,代替我潜入王宫救出父王和小妹吗?我以海神的名义起誓,若我的父王和妹妹平安无事,王宫宝库可任选十件至宝。” 芙娜与那维斯特面面相觑,她真诚的对阿瑞娜说:“其实就算没有报酬,我也会帮忙的,因为艾丽丝是我的朋友呀!” 至此,商议结束,芙娜二人在离王宫不远的珊瑚丛中等待阿瑞娜的信号,待他们引开对立海族,他们便趁乱潜入王宫。 掏出阿瑞娜给她的海王宫地图,确信自己已经背下来了,又将地图塞到那维斯特的手中,叮嘱道“等会儿我们分头行动,你一定要小心哦!假如因为帮我救人而受伤,我会很心痛的!”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到时候报酬咱们平分!谢谢你,那维斯特。” 那维斯特笑了笑,单手将她的头扭过去,让她小心隐蔽别说话。 芙娜晃晃脑袋,定睛一看,远处有一只鲛人游了过来,立刻噤声大气不敢喘一下。 海底看不见天色,被水母笼罩,一直都是蓝汪汪的。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只眼熟的螃蟹吭哧吭哧爬到他们脚边,钳住芙娜的裤腿扯了扯。 芙娜视线下移,懂了,即刻出发。 转身搭上那维斯特的手臂,那维斯特反手搂过芙娜的腰,将其甩在背上,二人配合默契,如同两根离弦的箭一般,一同朝着王宫的方向疾行而去。 好吧,主要是那维斯特在出力。 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没有暴露亡灵体征,速度却比她加了加速魔法还快。 而且这里是海底诶,是可以呼吸,周身却仍然能够感受到水的阻力的海底,还能这么快真是厉害。 心中虽佩服,抓着他后背衣领的手却更紧了。 被阿瑞娜引走的海族们属大多数,仍有些许海蛇围守在晶柱旁,也就是那根支撑整座王宫的巨大石柱。 好在数量不多,就在他们发现了芙娜他们,竖起身体准备弹射攻击时,芙娜已经在那维斯特背上率先准备好了瞬发魔法,丢在他们身上了。 小蛇们瞬间化为石块,大蛇们却三两下挣脱芙娜的禁锢魔法,碎石落地,一条红色眼睛的粗蛇嘴巴大张,一团绿色液体朝着那维斯特喷涌而出。 见势不妙,芙娜立刻给自己的‘坐骑’套上了隔绝法咒,随后法杖散发出浓郁的紫光,在她目瞪口呆中,紫光将周围大蛇尽数包裹。 “完啦!条件反射使出了不太妙的一个攻击魔法……阿瑞娜不会怪我吧……” 那维斯特隔着隔绝法咒定睛细看,好么,但凡被紫光附着过的大蛇,此刻倒在沙土中,身躯冒着阵阵紫色轻烟,并且对方躯体的血肉正在肉眼可见的融化。 不得不说,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魔法师来说,这个攻击力是否强的过分了。 不对,这样的攻击方式,这样的魔法效果,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而且,他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奇怪。 那维斯特还在思考,芙娜已经从他背上跳了下来,掏出一直装死的骨螺,按在了晶柱的门框上。 “轰隆” 晶柱门打开,二人一同走进去,站在了光洁可人的平台上。随着他们站定,平台迅速上升,芙娜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地面越来越远,最后几乎比遮天蔽日的大水母还高,门又轰隆一声打开了。 二人对视一眼,分头朝不同的方向而去。 这座王宫内部有些许多走廊,芙娜记得,出门后左转,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之后,需要下一层楼梯,随后经过由透明晶片搭造的廊桥,再右转,进入政务区域…… 这里到处都是廊桥和楼梯,一不留神就容易走岔路,好在芙娜的记性一直都很不错。 唯一的阻碍是,每隔一段路就会有穿着甲胄的守卫者。 他们比底下的海蛇强了许多,并且大部分都是半鱼半人形态,但凡一只发现了她,一条走廊的守卫都会被吸引过来,很是难缠。 芙娜不得已,她抛出攻击卷轴,口中念诵法咒,带着紫色宝石的法杖狠狠敲击在卷轴中心。 气流掀飞了她的兜帽,吹散她的头发,一阵前所未有的刺眼光芒从她脚下铺开,再迅速蔓延至一整条走廊,从所有守卫脚底钻入,他们便与下方停滞不动的小蛇一般,凝固成了雕像。 芙娜擦了擦额上的汗,从他们中间穿行而过,被她握住的法杖随即破碎如星子,消散在了空中。 【 www.w】 21、惨惨的莉莉莲 哈哈!装了波大的! 可惜没人看见,可恶! 不过芙娜转念一想,要是有人在身旁,比如那维斯特,或者艾丽丝在,在他们的注视下,她应该很难做出这样的表现。 从小向往着的冒险,在途中打败恶势力,然后精心设计自己退场时的高光场景,怎么想怎么激动! 另外,很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法杖并不是真的破碎了,是被她收回身体里时,特意做出来的特效啦! 那是她的本命法杖来着,只是觉得那样会比较酷而已。 这好像就是最后一波守卫者了,再往前走,芙娜便没有再见到有别的海族。 在空无一人的地方,靴子敲击在地上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明显,于是她干脆给自己身上加了漂浮咒,像只幽灵一样飘着走。 又转过一个弯,芙娜突然听见了说话声音,她精神一震,身形瞬间加快,向着声源而去。 宽阔的大殿门边悄悄冒出一颗头,悄摸摸朝大殿内看去。 一位身穿曳地短尾长裙,头戴金色珊瑚冠的美貌女子正焦虑地在殿内走来走去。 她的身高与艾丽丝差不多,长相也酷似,不过她的妆容和气质看起来都非常具有攻击性。 不得不说,这一家子人长得都挺像的,除了大公主。 国王和艾丽丝也在殿中,他们被关在一个金色笼子里,芙娜多看了两眼,心想那不会是纯金子做的吧,应该不至于? 对方还在焦躁着踱着步,然后芙娜就听见她悦耳的声音:“只要你将宝库的钥匙交出来,我就把你和艾丽丝都放了,你怎么听不懂呢?!” 有魔力的加成,国王看起来是个中年人的模样,他头顶闪耀的宝石王冠,面色却不是很好的样子,连鱼尾的鳞片都失去了光泽。 也是,被女儿这样折腾一番,面色无论如何也好不起来吧。 艾丽丝看着倒是还好,搀扶着父亲,正对着莉莉莲怒目而视。 “别做梦了,父王是不会把宝库交给海族叛徒的,那个人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连海族公主的身份都要抛弃吗?” “你忘记了吗?既然是人类,被你爱上后,他很快就会死的,你们拿了宝库钥匙也没用!” 芙娜张大嘴巴:竟然真的被那维斯特猜中了,还真是有人从中作梗! 不过,难道美人鱼注定会和人类纠缠不清么,浑身都是诅咒了还能出恋爱脑啊? 莉莉莲已经是听不进任何话的状态了,她赤红着眼,只一味地逼问钥匙在哪里。 芙娜:好机会! 一个复杂纹路的法阵迅速在她手底下成型,然后,芙娜从兜里掏出一颗绿色的种子,扔进了法阵里。 种子瞬间破壳,嫩芽极速生长、变长,几乎只是两息时间,悄无声息的绿色藤蔓已然探到莉莉莲的身后。 似乎是察觉了什么,她转身往回看,却已来不及了。 藤蔓卷起她的腰,一层层将她裹紧,直到最后将其裹成了一个绿色的茧。 缝隙中,隐约还能见到里面有幽光不断炸开,这是对方在使用魔法,妄图脱出。 可惜。 芙娜拍拍手,从门后走了出来:“这是超级无敌噼里啪啦豆的藤蔓,整根藤蔓从主茎到卷须再到叶片,每一个部位都是为了紧紧抓住猎物而生的,而且上面还复合有免疫魔法,越挣扎只会裹得越紧哟!莉莉莲殿下!” 清脆悦耳的女声突兀出现在殿中,莉莉莲都被惊得顿住了,在茧内气急败坏跳脚:“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我的卫兵呢!” 艾丽丝见到来人,则是惊喜得直掉珍珠“芙娜!你来救我们了!” “是呀是呀,我和我的另外一个好朋友那维斯特一起来的,还以为你和国王会被分开囚禁,我们就分开寻找你们了,没想到你们竟然都在这里!” 芙娜上前研究了一下这个金色囚笼,发现这个笼子竟然没有锁! 嗯?没有门,没有锁,浑然一体的金色笼子,他们是怎么被关进去的呢? “呵,你别白费力气了,没有我的魔咒,笼子根本不可能打开!只要你帮我把宝库钥匙拿到手,我就放她们出来。”莉莉莲叫嚣道。 芙娜围着她转了两圈:“看来你真的很不对劲啊,正常的脑子这个时候怎么也应该关心自己的生命危险、关心自己是否能被我放出来吧?是什么驱使你,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关注什么宝库钥匙的。” “要知道,我只是来救艾丽丝的,其实顺手把你杀了也没什么关系吧?或许你应该先担心一下自己的安全?”芙娜看似好心提醒对方,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恶意,看上去就像个恶劣无比的大反派。 莉莉莲好像被吓到了,立刻噤声不说话了。 国王也被吓到了,忙道“这位勇士,非常感谢您前来营救我们,但是可否留她一条性命,无论如何,她也是我的女儿,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请万万不要杀死她啊!” 芙娜清咳两声,表情收敛了点儿,不再那么浮夸,她说“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我就先留她一命,那么,就请莉莉莲殿下好好交代一下,究竟是什么人指使你背叛自己的族群,还有,请立刻放你的父亲和妹妹出来,不然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莉莉莲还是不说话。 芙娜就有点急了,她不说话这个戏还怎么演下去呀,她已经快要想不出台词了。 好在那维斯特是一个靠谱的好搭档,总在最关键时刻出现。虽然他消失得有点久了,在自己都已经把恶势力的头头解决之后才出现。但,看在他出现的时机还算及时的份上原谅他了! 没错,他悄无声息从大门走了进来,并发出了令莉莉莲日后想起来,都会反复做噩梦的魔鬼声音“还记得我们的猜想么,光是这样问是不会有结果的,她需要一点可以使大脑感到清醒的药剂,我想我们的芙娜女士应该会有的。是吗?” 嗯……一如既往的很有道理。 于是芙娜为她挑选了一套绝对醒神、就是魔王来了可能都会跪的套餐。 依稀记得,第一次做出这种东西的契机是一次不足一提的失败试验,令她印象深刻的是,那时妈妈已经死得满森林都是,但,就是这样的、按理来说毫无嗅觉和味觉的妈妈,被这东西给熏吐了,并且强制精神了七天。 没人知道可怜的奥特莱丽那七天是怎么过的,包括芙娜,毕竟将已经是树的妈妈熏吐,宝贝女儿已经够自责的了,她怎么还会主动提起后续的痛苦呢。 于是针对这个药剂,奥特莱丽的评价是,很醒神,哪怕是一棵树也不能例外。 既然妈妈都说很醒神了,用这个准没错。 于是被包裹在茧中的莉莉莲,在潜意识的恐慌和惊惧下,眼睁睁看着芙娜掏出一瓶看起来很像呕吐物的药剂朝她走来。 偏偏她动也不能动,只能无助的张着嘴,眼泪变成珍珠一颗颗往下掉。 艾丽丝都有些不忍了,询问道“这是什么药剂呀?会不会毒死人?” 芙娜立马拍胸脯保证道“由大陆最厉害的、排名第一的大魔导士亲自认证过的,无毒无害,只对清醒大脑有着无与伦比超绝作用的好东西!连对着植物使用都能起效哟!” 说着不用担心的话,芙娜将药剂递给藤蔓,藤蔓伸出卷须接住,并且精准地倒进了莉莉莲没来得及闭拢的嘴里。 全!部! 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的国王伸出手想说等一下,见此情景便又讪讪地放下了手。 艾丽丝也反应过来了,连对植物都能起效的猛药,给人吃了,阿呸,给鱼吃了,鱼真的还能活着么…… “咕嘟咕嘟……yue……” 哦,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但至少没有见血封喉。 芙娜:??喂我说过了这个不是毒药啊! 总之,在不可言说药剂的威力之下,莉莉莲妥协了,她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将金笼子打开,然后在芙娜给她开了个门后,连滚带爬地爬出绿色大茧。 一边爬还一边yue,看起来真的好惨。 偏偏她的大脑从未有过的清醒,让她连昏过去都不能,虽然很难受,无敌难受,但清醒后的她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针对芙娜他们的怨恨。 反而想起了最近自己的所作所为,滚落了更多的珍珠。 国王和艾丽丝看着不忍,芙娜看着心疼。 觉得不忍的上前扶起了趴在地上的美人鱼,感觉心疼的则捡起了地上散落的密密麻麻的珍珠,双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尴尬。 还是那维斯特打破寂静,他缓声问道“所以,现在莉莉莲殿下可以说了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莉莉莲一听他的声音就打颤,虽然不恨他们,可就是这个人,看起来人模人样的,随口就让这个叫做芙娜的女人掏出了那样可怕的药剂!这已经给她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使她无法自控。 好一会儿,她终于缓缓开口道:“是一个叫做安塞尔的男人……yue~不行了我yue~休息再yue~” 【 www.w】 22-30 第22章 沉默, 沉默是今夜的大殿,听取yue声一片。 看样子对方是没办法好好说话了,无奈只能让莉莉莲好好休息看看明天能不能好一些。 艾丽丝送芙娜二人去安排好的房间休息时, 悄悄问“这个真的没有解药吗?” 芙娜:“没有, 因为这并不是毒药呀。” 有理有据, 难以反驳。 可它看起来比毒药还要难以令人接受诶,艾丽丝对自己这个新朋友突然感到了一丝丝敬畏。 说起来,芙娜总觉得好像自己忘了什么,可是又想不起来忘记了什么,直到她躺在柔软的贝壳床上,她都还在思考自己忘记了什么。 在快要进入梦乡之时,她突然翻身坐起来“不好, 还没去给阿瑞娜报信!” 她赶忙穿上鞋子, 披上衣服就要冲出去,刚走到拐角, 就碰见根本无法入睡的莉莉莲在回廊里游荡。 她一张惨白的脸,像幽灵一般抬起头,见到芙娜慌里慌张往外跑,有气无力道“你是终于想起来阿瑞娜了么,她没事,所有人都没事。她手下的鱼把我的鱼遛了一个大圈,估计这会儿还有一半在回来的路上呢。” “就连被你打伤的海蛇, 都被父王救回来了,只有我……受伤的……只有我……呜呜呜呜” 说到最后,她趴在地上嘤嘤哭泣了起来。 芙娜哪里会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尴尬得不知该上前宽慰她还是该说她真的有点倒霉。 但是,好惨啊。 她终于还是上前把她扶起来了, “看你说话利索了,应该是好些了吧?果然休息休息还是有用的。” 莉莉莲抬起头怒道“你还说!” 芙娜闭嘴,然后默默扶她回房间。 第二天,好吧,应该能算是第二天吧? 总之芙娜睡了一觉起来,神清气爽,穿戴整齐就去敲那维斯特的门,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人。 她有点奇怪,这人去哪儿了,怎么不等她。 然后她又去找艾丽丝,回廊的守卫们再次回到了他们的岗位,并被告知了芙娜与那维斯特二人的身份,是需要被好好款待感谢的贵客,因此不再有人阻拦她,反而在她主动搭话时,告知对方正确的前进方向。 于是芙娜很快便找到了艾丽丝。 她正与阿瑞娜一起左右开弓安慰莉莉莲,好像自从经历了这次事件,坚强别扭又高傲的二公主突然变成了一个需要人时时刻刻爱护着的脆弱小人鱼。 芙娜观察着,这其中应该不排除有一定的表演成分,可谁都没有戳穿她,尤其是在了解了她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出自本心之后。 连平日里与她针锋相对的艾丽丝,在看她的时候,都表现得非常怜爱,更别说平时就与她关系亲近的大姐,还有她的父亲了。 这几个人恨不得把她宠上天,才能弥补她受到的伤害。 给予其最大伤害的芙娜:…… 现在走进去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眼尖的艾丽丝发现了芙娜,眼睛一亮,朝她招招手“芙娜快过来,本来还想派人给你送早餐,你这么早就醒了吗?” 芙娜下意识看看天花板,被耀眼的水晶灯刺了一下。 虽然很好奇他们在海底究竟是如何判断时间的,但她还是问“请问你们有见到那维斯特吗?就是和我一起的那位先生。” “哦!是的,父王后来令人排查王宫时,有卫兵报告发现了几处可疑的地方,有陌生的阵法痕迹,考虑到那维斯特先生连极其少见的、操控人心的咒法都有所耳闻,便请他一起帮忙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阿瑞娜解释道。 “这样啊。”芙娜沉吟了一下,又问她“请问我也可以去看看吗?” 阿瑞娜和艾丽丝齐齐点头“当然可以啦!” 随后阿瑞娜对艾丽丝说“小妹,你陪芙娜小姐去吧,莉莉莲这里有我陪她,不用担心。” 艾丽丝当然是答应了,起身快乐地挽住芙娜的手臂,她在自家王宫自然是人鱼形态,脸颊还有手臂上都有好看的薄薄的鱼鳞,挽上她时只觉得冰冰凉凉,触感比较奇特。 艾丽丝一边走还在一边说“芙娜你真的好厉害!本来我求救的时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而且父王还生病了,我就好担心他会死啊。还好一切都没有那么糟糕,你成功救出了我们!” 说着,她转过来面对着芙娜,认真对她感谢道“如果不是你,我们肯定会被控制莉莉莲的那个人弄得一团糟。谢谢你,芙娜,我会给你准备最厉害的礼物作为答谢的!” 芙娜摇摇头“我们是朋友嘛!不过我这个人很贪婪也很坏,你们送我的好东西我也不会拒绝哟!”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惹得艾丽丝没忍住笑出声来。 “应该的!” 二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找到了安格鲁国王与那维斯特。 他们正在镂空长廊的拐角处研究着什么,芙娜凑近一看,地面上有着黑灰色的印记,印记中有着大大小小的陌生符号。 芙娜又凑到那维斯特手中拿着的沙盘看,他们似乎在使用沙盘试图还原这个印记。 看上去只有三分之一,但确信是一个法阵没错了,而且还是没见过的法阵。 芙娜这次出门感觉真是涨了不少见识,不止妈妈的笔记本她吃不透,原来随意去到一个地方,都可以学到新的知识、见到新的不了解的阵法! 安格鲁却在思索,这个东西,好像有点眼熟,但是还有另外几个地方,他准备全都看过一遍再下定论。 几人又转移阵地,将所有有异常的标记点都研究了一遍,安格鲁独自离开了,他似乎已经有了线索,却不知为何没有告知芙娜他们。 吃完午餐,终于到了重头戏,或许是感受了一番众人对她的迁就,再加上这件事的确非常重要,于是莉莉莲决定为大家解惑了。 作为国王的第二个女儿,她不像大姐那样沉稳,受到父王看中,也不像小美人鱼美丽聪慧备受宠爱。她的内心一直隐隐有些不满,这种不满是针对自己的,也是针对父亲和姐妹的,但她都有好好压在心底,除了偶尔和艾丽丝打架之外,从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在一次海潮中,她救了一个名叫安塞尔的人类。这个人类有着英俊的面容,身材魁梧高大,她本来只是随手做个好事,却被男人拉住非要报救命之恩。 二人在相处中她也透露了一些自己的事,男人不仅没有看不起她,还为她愤愤不平,她心中欣慰却也没有多想,男人却话里话外鼓励她做自己,为自己活一次。 他问她,为什么不试着反抗这死水一般的生活,拼尽全力夺取王位呢。 正常情况下她当然是不会听的,甚至听到这样的话会毫不犹豫将他丢入水中。 可这个男人似乎有点特异之处,他本来以为无脑暴躁的二公主会很容易受他挑唆,却没想到比起人类跟她说一些有的没的,当然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们,和自己的父亲在她心中更重要。 撺掇失败,男人在莉莉莲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一个法阵拍入她身体内,又给她灌下不知是什么的药剂,她的脑子就变得混沌起来。 被他的魔力蛊惑,她做出了内心渴望却不敢做的事。 与艾丽丝最开始猜测的,他利用爱情控制莉莉莲不一样。首先,他既然能够使出这样的阴招,不可能不知道有关于人鱼族的诅咒,他不可能让自己栽在自己设下的陷阱中。其次,莉莉莲也不可能爱上一个人类。 人鱼族血脉珍稀,生来就能使用所有海族魔法,是天生的海族之王。安格鲁向海神祈求了这么多年,排除掉他已经死去的两任妻子,加上他自己,也才四条人鱼而已。 而其他海族只能被称之为海族,他们各有各的族群,都不能算是人鱼。假如以后还想要繁衍下去,只能靠他们与基因相邻的海族通婚,才能有非常小的概率生出来人鱼。 在这样的情形下,除了艾丽丝这样的奇葩体质,任何一条人鱼都不可能和外界的人类发生什么感情纠葛。 莉莉莲只是头脑简单,又不是什么彻头彻尾的蠢货,自然不可能被他三言两语就骗住。 讲述完,莉莉莲羞愧地低下了头。 她将从前埋在心里的对家人的不满,还有自己内心的小阴暗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说完才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应该 。 尤其是还因为这个,把海王宫也弄得一团糟。 没想到第一个做出反应的却是艾丽丝,她给了莉莉莲一个大大的拥抱,摸了摸她顺滑的头发,轻声安慰“你没有错,救人没有错,心里那样想我们也很正常,谁的心里能做到完全光明呢?错的是算计你的人。” 芙娜也点点头“说起来,宝库钥匙是他要求的吧?他如果想要里面的东西,不是应该偷偷摸摸的来么,就没想过事情闹大了他更不可能得到宝物啦?” 安塞尔当然没想过事情会闹这么大,在他的计划中,流程应该是他将人鱼蛊惑,对方出其不意控制住国王,或者挟持姐妹向国王逼出钥匙,再将他需要的宝物迅速偷出来给他。 可惜他低估了头脑简单的人鱼的杀伤力,以及,其中突然出现的变数。 “安塞尔,这个名字有点微妙呢。”那维斯特眼神微闪。 不可否认当他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的惊讶,但他很快便做出应有的反应,看向国王。 安格鲁点点头,他掏出一本古籍,羊皮纸的书封破破烂烂,哪怕用魔法好生保存也依旧能看出它曾经历过的风霜岁月。 “据我所知,几千年前,教廷与如今不同,那时他们最擅长的是攻击魔法,尤其是各种攻击法阵和针对魔王属下亡灵军团的湮灭法咒。 那时,属于魔王的黑暗魔力肆虐大陆,害死了许多平民,教廷出兵讨伐,这本古籍对那时的情形有些许记录。 ” 他的手指点在书页上“这里,还有这里,看起来和我们在王宫内发现的印记相似度奇高。” 他看向众人,“再加上安塞尔这个名字,初代教皇的名字就叫安塞尔姆。” 阿瑞娜内心震动,她望向父王“可几千年过去了,现任教皇不是名叫迪克特·索拉里斯吗?而且,我们有什么是值得被教廷觊觎的吗?” 安格鲁摇摇头“不知道,目前看来,我们所拥有的线索的确能与教廷扯上关系,至于有什么值得被觊觎的。” 他冷笑“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想要什么,既然他用这样的手段也要得到,那我偏不给。就算给二位勇士,也比被恶徒得逞好!” 芙娜:诶? 阿瑞娜也正色道“父王说得对,在去救你们之前,我便以海神的名义发誓,若你们能够平安,便任由芙娜小姐和那维斯特先生在宝库任选十件宝物,海神庇佑,幸好大家都没事!” 艾丽丝甩动鱼尾,兴奋游动到芙娜身边摇晃她“我们快去寻宝吧芙娜!” 芙娜被来回摇动,视线晃动中扭头看向那维斯特,他唇角微勾,看起来很是矜持的模样。 然后他们就一起去传说中的海族王宫宝库了! 乘坐晶石柱,一直往底下、更深层的地方下陷,越往下,芙娜感觉空气越稀薄,直到她整个人如同普通人被泡在海水里,已然无法呼吸,不套空气球的话,就会立刻淹死。 芙娜给自己和那维斯特都套上了空气球,艾丽丝有些好奇,她对芙娜说“我也想要。” 芙娜正要给对方套一个,转头发现另外三条人鱼也目光灼灼正期盼地盯着她,于是她便给四条珍稀人鱼都套了个空气球。 然后芙娜和那维斯特就见到他们一点都不讲究地直接变成了鱼身,四条体型和颜色都不同的美丽小鱼,飘在空气球中,这里撞撞,那里摇一摇,玩得可开心。 芙娜无奈地笑了笑,再次感受到了海族的单纯。 假如这时候她在空气球内动点手脚,他们这一族可能就要迎来大灭绝了吧。 当然,阴暗的想法只是想一想而已,就像人类站在高处时,偶尔会情不自禁想要往下跳一样,她有时候也会情不自禁想一些不好的东西,尽管她永远也不会去实施。 这更深层的海底,就像另一个空间,下面散落了许许多多的石碑,不过也许是空间够大的原因,石碑们在这片海域看起来仍然是那么的不起眼。 对于这个新鲜东西,仅仅只是玩了一会儿,几条人鱼便从中脱出,首先是国王,随后是阿瑞娜。 他们带领着芙娜他们游到了一块平平无奇的石碑前方,不知国王做了什么,石碑突然发出轰隆巨响,从中间竖着裂开分成两半,而中间露出一条黑色细缝。 国王转身,示意他们跟上他,随后他便伸手触碰裂缝,裂缝瞬间将他吸入不见了。 紧接着是阿瑞娜,莉莉莲,直到最后所有人都进入了那条裂缝后,石碑又瞬间合拢,连上面的青苔和缠着的海草都原封不动的复原了,它又是海底无数座石碑中最普通的一员了。 说是宝库,看起来却更像是一座宫殿。 国王介绍道“这是我祖父的父亲的坟墓,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人鱼一族习惯将宝物放在自己的坟墓里,我们后代便也延续了这个传统。” 芙娜就羡慕起来,连坟墓都是宫殿!真有钱呀! 不过,“那外面那些石碑都是……” “没错,那些都是我族人们的坟墓。不过里面除了他们的尸骨之外,什么也没有。”他露出一个笑来“假如有人发现了石碑的秘密,且已经走到这里了,那么他得从这无数个墓碑里挨个寻找正确的那一个,并且,石碑的位置还会在一定时间内无规律换移。” “那么假使我直接范围内进行破坏呢。”那维斯特此刻突然开口。 这个问题艾丽丝知道,她举手道“真实空间,免疫伤害。” 这才是无论如何,搞事的人都只能从莉莉莲下手,找国王逼拿钥匙的原因。 一是只有对莉莉莲才有机会下手,艾丽丝是渣鱼恋爱脑很危险,阿瑞娜是个对外界丝毫不感兴趣的工作狂,海族国王更是已经几百年没出过王宫,而这个地方又不能强取,非常难办。 “好了,我的勇士们,这便是不能再深究的东西了,现在来看看这里有什么是你们所需要的吧!”国王拍拍手转移话题。 说到这个,芙娜一下就精神了! 她出来是为了做什么,当然是为了找寻她需要的材料,这么快就有机会搜寻,她可不会客气。 于是她唰的一下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纸,再次确认一遍没有错漏,将其递给国王,随后又掏出一张羊皮纸,这是那维斯特的。 虽然脸皮厚,这时候芙娜还是有点脸红,毕竟这怎么看他们都是有备而来“就是这些了,您看看有没有,没有的话就算了。”主要是除了这些东西和金币之外,她也想不出还能挑什么。 那维斯特就更是可有可无了,他如今身在世上,已经别无所求,而他所求的东西,就算是豪富如海族,也给不了他,因此他让芙娜全都写上她想要的东西。 安格鲁拿着两张羊皮纸,沉吟一瞬,闭上眼,似乎在与什么存在沟通。 随后他一挥衣袖,原本空无一物的大殿之上,两边幕墙突然往里面转了一圈,再次旋转回来时,上面便镶满了水晶盒,密密麻麻一眼竟然感觉望不到头。 他嘴唇翕动,再一挥手,无数盒子发出荧光,但最终只有三只盒子从中飞出。 安格鲁抬手接住,递与芙娜。 芙娜只觉得还没将水晶盒幕墙多看几眼,对方就已经找到名单上的东西,未免也太快了。 “看来,芙娜小姐提供的名单上面,只有这三样是我们海族所拥有的,其余那些并不算珍稀的魔材,我想艾丽丝能够帮助到你。对此,我感到非常抱歉。” 芙娜摆手道“能够找到三种已经非常惊喜了!要知道我提供的这些名字,好多都是完全没听说过的、没有任何记载的魔植呢。” 她小心地将水晶盒收起来,再抬头,她就发现原本被挑出盒子的三个空位,已经又被新的水晶盒填满了。 她长大了嘴巴“这面墙上的物品能自动填充啊?那岂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艾丽丝有些调皮地眨了一只眼,笑着说“所以,这才是我们能够如此大方的原因呀!” 芙娜懂了,她完全明白为什么别人要算计他们了,天呐,羡慕两个字她已经说累了! 那维斯特也被惊了一下,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而后又缓缓松开。 在那一瞬间,他下意识想了很多,而后又被他一一否决了,但不得不说,海族宝库,真是一个意料之外不讲道理的地方。 得亏海族王族自古以来都是人鱼,而人鱼族又正好是一个绝对出不了恶人的种族,否则真不敢想象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过也说不一定,毕竟每一个种族能够从魔王之战延续到今天,也都是拥有旁人难以想象的底牌的。 东西挑完了,他们便原路返回。 从石碑裂缝里出来的时候,芙娜转身看了一下,果然如安格鲁所说的那样,这个石碑已经完全改换了位置。 回到王宫,艾丽丝又将一枚镶嵌了一圈小珍珠的魔法戒指戴在她的拇指上,“这是我代表我自己送你的谢礼,里面有我积攒多年的宝贝,芙娜你一定要好好使用呀!希望能够帮到你们!” 不知为何,芙娜总觉得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看了一眼那维斯特,不过她没有多想,只是感动地抱住了艾丽丝“谢谢你艾丽丝!等我做完想做的事,就来邀请你去我家玩耍,给你介绍我的家人和朋友!当然,在离开大海之后,我也会记得沿途给你带礼物的!” 两个小姑娘泪眼汪汪地抱在了一起。 莉莉莲看不下去了,将两人撕开,她脸色臭臭地,拉住艾丽丝的手,对着芙娜微抬鼻孔“到了该吃晚餐的时间了,今夜有宴会哟!你有没有好看的裙子,没有的话本公主可以勉强借给你。” 芙娜:“!谢谢你!你真是一条好鱼!” 莉莉莲脸红:“谁,谁要你谢了!哼,要不是艾丽丝的穿衣风格太寡淡了,根本不适合你的长相,实在没办法,我才借给你的。” 芙娜:“(感动脸)你居然还考虑到了风格是否适配的问题!” 莉莉莲彻底受不了了,将自己手上戴着的魔法戒指撸了一个下来丢给她,自己拉着艾丽丝赶紧跑了。 待众人都散去,芙娜握着戒指回头看那维斯特,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说到做到,到时候平分!” 回到房间,芙娜整理了一下来自安格鲁父女们的馈赠。 首先是最重要的,三只水晶盒子。 她轻轻将其中一只盒盖推开,里面盛放的是一块闪闪发亮的、如宝石一般的鳞片。 约莫巴掌大小,正好占满整个盒子。看着是鳞片,待芙娜伸手想要将其捏起时,手指触碰的位置却被轻轻按凹下去一点,她这才发现,这哪里是鳞片,分明是一堆鳞片形状的粉末。 她反应过来——是幻息鳞粉! 在她所拥有的那一半共命卷轴中,只记载了四种超珍稀魔材,分别是雷栖龙骨、圣光之羽、星辰矿沙、精灵王之泪。 其中,精灵王之泪如果是字面意思的话,那就是需要精灵王的眼泪,这很好理解。 另外几种她只知道星辰矿砂和矮人族有关系,另外两种她没听说过,只能字面上猜测分别和龙和教廷有关系。毕竟一个是龙骨,一个是圣光什么的,除了教廷,芙娜还没听说过有哪个种族能和圣光、神圣这种词扯上关系的。 再结合当初她捡到的那个教廷主教的笔记本上记录的材料,那么完整的魔材名单应该是: 雷栖龙骨、圣光之羽、星辰矿沙、精灵王之泪、枯月藤的芽、幻息鳞粉、妄念石珀、幽林雾髓。 她手中已有幽林雾髓,那是约翰叔叔卖给她的,准确来说是送给她的。而教廷,已经找到了枯月藤的芽,现在她又拿到了幻息鳞粉。 优势在她! 芙娜瞬间多了很多信心,也是没想到原来幻息鳞粉这个听起来有点梦幻的名字,和她想象中的蝴蝶一点关系都没有,反而是和人鱼有关。 却完全没想过时间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人家会不会又找到了别的,芙娜这个时候只是单纯感受到了成功在望的欣喜。 有了第一个好消息,她干脆将剩下两个盒子一起打开了。 然后她就呆住了。 按理来说,盒子里只会出现她名单上列出的物品吧。可谁来告诉她,这两个是什么东西! 第一个盒子里装着的是一颗小桃心,就像是用红色墨水染色后,用剪刀剪下来的纸片,看起来非常廉价且劣质,就像孩童的涂鸦。 而且芙娜敢保证,在她六岁的时候,画桃心的水平就比这张桃心要好上十倍了! 另外一个盒子里装的东西虽然正常了一些,但也没有好上多少——是一片树叶! 担心这片树叶也像幻息鳞粉一样有什么隐藏属性,她并不敢直接上手捏,而是小心将水晶盒举到眼前。 水晶盒晃了晃,这片树叶感受到了晃动,缓慢张开,一点深蓝色一闪而过,芙娜见势不对,赶紧将盒盖推拢。 这分明是一只蝴蝶吧! 芙娜曾在黑森林里见过这样的蝴蝶,看起来像一片枯树叶,实际上是它的伪装拟态,张开翅膀后会发现这是一只拥有着绚丽色彩的美丽蝴蝶。 不过这只又和普通的枯叶蝶不一样,它是绿色的,翠绿的,看起来就像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刚从树上采摘下来的新鲜树叶。 不看了不看了,免得飞走了捞不回来。 重新收好盒子,芙娜盘腿闭眼沉思。 已知,安格鲁是按照自己给的名单找的魔材,其次,安格鲁没必要敷衍她,或者是塞她不需要的东西给她。 最重要的是他曾经提过一嘴,宝库里的东西有时候也会自己挑选合适的主人。 鉴于蝴蝶是活物,这一点应该可以勉强说得通。 结论,这应该都是对她有用的东西! 芙娜睁开眼睛,又开始兴致勃勃地打开艾丽丝和莉莉莲送给她的戒指。 莉莉莲的戒指里大部分是厚薄不一、各种款式的漂亮衣裙,还有许多精美的食物和她压根没见过的食材。 应该是食材吧……芙娜盯着那几条巨大的、粉红色的鱼想。 艾丽丝的戒指里东西就多了,首先是几十个装满了金币的袋子,然后是占据了大半空间的大量魔植,乱七八糟的堆放在一起,也没有分类。 芙娜仔细看了一下,大部分都是自己需要的魔植魔材,有许多都是她写在了清单上的。 还以为是因为这些魔材过于普通,安格鲁的宝库里没有,所以才会只给了她三个水晶盒,原来是因为他知晓艾丽丝会给予她更多。 她心中惊喜,这下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缺材料了。 剩下的空间里就都是各种各样好看的宝石首饰,芙娜快乐地发现里面还有大量的、完全符合她审美的贝壳珍珠鱼骨什么的,最夸张的是有一个看起来像是黑色网兜的袋子,里面装了一整个大口袋的珍珠! 那很好猜,这一定是艾丽丝自己的眼泪了。 果不其然,在她穿上莉莉莲赠送的华美礼服盛装出席宴会时,艾丽丝挽着她跟她说悄悄话“你看到我送你的礼物了吗?喜不喜欢?” 芙娜猛点头“喜欢!好多魔材啊!还有一大口袋的珍珠宝石和好多金币!” 艾丽丝皱眉:“谁说那些没用的东西啦,我是说那些贝壳和鱼骨!”提起这个她就有点兴奋“你不觉得我挑选的每一颗贝壳都很完美吗?颜色和形状都很特别,还有那些鱼骨,我特意找了海底最厉害的工匠将它们做成了精美的艺术品哟!” 芙娜当然也非常认可她的评价,不过她还是问出了自己好奇的问题“那些珍珠都是你自己的眼泪吗?没想到你们也会自己收集自己的珍珠啊,而且还那么多!” 艾丽丝就有些尴尬地扭了扭身体,不好意思地说:“也还好啦,爸爸他们应该不会这样做,但是因为我一直在谈恋爱啊,恋爱期间的快乐和悲伤都很值得纪念嘛。” “有道理,那你把这个也全部送给我是不是不太好?” “不会呀,那些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我已经是单身了,刚好我们海族产出的珍珠好像在大陆上还挺受欢迎的,你可以拿去换钱。”艾丽丝实话实说道。 呃,也很有道理。 不等芙娜再说些什么,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在她眼前“美好的夜晚需要珍惜,或许,小姐们可以先行享受再说。” 芙娜顺着手向手的主人看去,那维斯特也换上了一身洁白绅士的套装,搭配上他完美的轮廓、金色的发和蓝汪汪的眼睛,恍惚间,她竟觉得自己仿佛在什么宫廷晚宴上,正被王子邀请跳舞。 她忽然笑了,背景乐曲很好听,眼前这个人也真的很好看啊,除了他不是什么王子,这里也是真的来自于海族王宫的晚宴。 于是她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对方的手心,脚步轻转,二人滑入舞池。 艾丽丝在一旁默默围观了全程,激动得在心里嗷嗷叫:我就知道! !他们俩一定有什么! 兀自激动半晌,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和芙娜说她送给她最重要的那个礼物——关于如何拿捏一个男人的心的详细教程以及一男一女如何嗯嗯嗯的教学指南。 也不知道她发现没有,是和珍珠袋子放一起的,她既然发现了珍珠,应该也发现了那本书籍吧。 只是思索了一瞬而已,在这样美好的夜晚,单纯的她,决定还是不要去过多思索那些需要使用脑袋思考的复杂事情了。 于是,她将手放进了一个长相精致的雄性鲛人的手心,跟随对方进入了舞池。 另一边,在海的另一端,一个长相英俊,身材健硕的男人正对着穿衣镜不满地走来走去。 不知从镜中看到了什么,他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本来白皙的面庞上忽然隐现出几条紫色斑纹,他一掌将穿衣镜挥倒在地,镜子的碎片溅落在紧邻的帘布与床边。 外间一个讨好的男声急忙提高音量“大人,小人可以为您做事,只要给小人机会,愿意为您做任何事,只要您带小人一起出海……” 安塞尔缓缓转身,猩红的眼睛空白了一瞬,而后归于平静,他的嘴角翘了翘,唤道“进来吧。” 背上行囊。 好吧也没有什么行囊,东西都在几个戒指里呢。 说起来,芙娜也觉得很神奇,这一路走来,怎么好像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不仅没少,反而还越来越多了! 尤其是金币和魔材,不知翻了多少倍,几乎是一夜之间实现了财富自由。 从穷困不太潦倒到现在这样,这才多久呀,果然大城市机会就是多,再次感谢她的朋友们,酒馆老板和艾丽丝,然后重点感谢一下她的好姐妹一家人! 实在是太!大!方!了! 总结就做到这里,芙娜正和艾丽丝眼泪汪汪告别。 主要是艾丽丝小姑娘,难得遇见一个非常投缘的朋友,她舍不得芙娜这么快就离开,小珍珠一颗接着一颗的掉,搞得芙娜手忙脚乱去接。 “别哭啦,等我游历完就回来找你玩,到时候邀请你和我们一起回黑森林好么?”她轻声安慰道。 艾丽丝抽抽搭搭“那你一定不要忘记啦!” 芙娜拍胸脯“放心好了!我的记性可好了!” 旁边莉莉莲一把拉过艾丽丝,很是瞧不上她这个样子“你也太夸张了吧,她又不是和你永别了,至于么。” 艾丽丝瞪她“你这种没有朋友的人鱼是不会懂这种感受的!” 莉莉莲:“?你!” “好啦好啦,都什么时候了还吵架,再不放手天都要黑了。” 还是安格鲁看不下去了,领着阿瑞娜走上前来,笑眯眯盯着即将远行的二人。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此行只愿你们一路平安顺遂。” 阿瑞娜也温柔笑道“愿海神庇佑你们。” 就此告别,一条三米长的海蛇等待在晶柱旁,这便是安格鲁为他们准备的交通工具了。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不往回走,直接从如今的位置去往另大海的另一边,一个新的国家。 芙娜倒坐在海蛇的身上看向前方,蛇身长长,漆黑蜿蜒,蛇尾轻轻摆动,整个身躯便游出去了老远,以安格鲁为首的人鱼一家,逐渐变为一颗小点儿,再也看不见了。 抿着唇,她努力挥散了心中的那点不舍,重新坐正身体,前方是那维斯特宽阔挺拔的脊背,芙娜歪了歪头,疑惑他在做什么? 却不想海蛇忽然一个加速,她顿时瞪大双眼,身躯止不住地往右边滑。 随后她就被一只手臂带到了前方。 还没反应过来,芙娜眨眨眼,而后一声巨大的水花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海蛇破水而出,阳光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也撒在芙娜的身上,将她湿润的衣袍迅速烤干。 她抬头看向头顶,只看到了对方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张了张嘴,芙娜感叹了一句“那维斯特,你的动作好丝滑啊……” 那维斯特微微低头,蓝色的眸子望进了小女巫的眼里:“是么,是芙娜小姐太慢了。” 芙娜微笑,然后将亡灵的下巴推远。 远目眺望,一望无际的大海,盯久了眼睛都花了,赶紧收回目光,转移到起起伏伏的海蛇身上。 她问那维斯特“这条蛇的速度好像很快,我们大概需要在海上走几天才能到对岸呢?” “唔,以现在这样的速度,应该也得花上十几天吧。”那维斯特认真思考后回答道。 芙娜:“!!!” “太久了,不如让我来想想办法!嗯……我记得妈妈曾经提到过一个魔法,对我们现在的状况非常有用,让我想想。” 一边说着要想想,她一边已经开始掏法杖了。 不得不说,在关于魔法知识相关方面,芙娜的天赋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她胆子还很大,从未使用过的魔法她用起来也无所畏惧。 一边回忆那个复杂的法咒,她一边向那维斯特介绍: “折叠空间魔法,是妈妈独自研究出来的新魔法,使用该魔法,可以将大海折叠起来,我们就可以瞬间从这边一下跨越到大海的那边,能够大大缩短赶路的时间。 同时,海底里面的生物们不会感觉到自己被折叠,他们只会在折叠的那根线附近徘徊,以为折叠面是一个屏障。 ” 那维斯特表示非常惊讶:“真的有这样子的魔法吗?你的妈妈一定是一个非常伟大的魔法师。” 芙娜就非常骄傲地扬了扬脸:“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魔法师。当然,我以后一定也会成为像妈妈那样厉害的魔法师的。” 然后他跃跃欲试地看着那维斯特,眼神里的期待溢于言表。 那他当然就让她试了试。 一阵紫色光芒闪过,最终却并没有把大海变成折叠纸片。 芙娜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薄薄一张那维斯特,忍不住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那维斯特,你现在的样子好好笑啊,变成一片了!” 光顾着笑别人了,完全没发现自己也变成薄薄一张纸的芙娜也很有趣。 那维斯特看着她,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可是一个纸片人诶,他勾起嘴角,实在是很奇怪呀,于是芙娜笑得更大声了。 又过了一会儿,等到两人身上的魔法效果褪去,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儿的芙娜又异想天开地想到,她可以种出超级超级高的豌豆藤,难得有在海上漂流的机会,她正好可以试验自己的一些厉害的想法。 那维斯特就见着她又开始在戒指里掏呀掏,掏出一颗魔法豌豆,向它施加魔法。 豌豆迅速长出藤蔓,从海蛇的背部延伸到海蛇的腹部,将海蛇作为一个固定物将自己固定好之后,开始不停地往上生长。 长呀长呀长呀长,终于穿过了云层,将骑在豌豆叶片上,紧紧抱住豌豆藤杆的芙娜顶到了天上去。 然后眨眼的时间,芙娜就屁滚尿流的爬了下来。 她拍着胸口颤着声道:“好可怕呀!天上太可怕了!” 那维斯特看着她折腾,此时也有点好奇了,他问:“你在天上看到了什么?被吓成这样。” 芙娜:“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在天上看到了一个十字架,上面全都是蛇,爬满了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的蛇!” 那维斯特便安慰她:“应该是看错了吧,天上是不会有其他东西的。” 一时间,一种难言的恐惧气息弥散在空气中,二人面面相觑,彻底平静了下来。 …… 海上的生活非常无聊,尽管高精力如芙娜也觉得很熬人。 尤其是在她已经陆续尝试了钓鱼(钓起来了一条鲨鱼被她眼疾手快干掉了)、套上空气球在海里跟随海蛇滚着走(因为没有海蛇速度快被她放弃了)、在海蛇背上给那维斯特做大餐吃(被对方吃得干干净净并附送一百字的夸赞)等等一系列活动后,她逐渐感到无聊。 这不是几天,而是十几天诶! 终于,在芙娜无聊透顶,快要忍无可忍,想折腾那维斯特的时候,他们到达了彼岸。 那维斯特轻轻吐出一口气…… 蒙多瓦,隶属于洛瑟恩王国境内的一个附属小国,占地面积较小,资源也比较匮乏,却是从大洋彼岸过来必经的第一个地方。 直到再次脚踏实地,芙娜终于轻松了起来,她踩着脚下的泥土,心中很是安慰。 果然陆地动物还得踩到地面才安心,这半个月吃睡都在游动的蛇身上可真是太辛苦了。 “我们为什么不在港口那边下呀?”芙娜看着远处热闹的港口问。 那维斯特正在拍自己身上的盐粒,他已经很想找个地方洗澡了“假如你想要让那些人都看着你从蛇身上下来的话。” 芙娜无话可说。 她忘记了,对于普通人来说,三米长的海蛇上面坐了两个人一定不是什么正常现象。 两人朝着人多的地方走去,那维斯特却突然转头对芙娜说:“建议你将兜帽戴上,这里的人对外来人可不太友好。” 芙娜听劝戴上,然后她就发现,岂止是不友好,简直称得上是抵触了。 二人对这里的地形都不太熟悉,本来想的是找一个地方先歇脚洗漱一番,再去打探打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关于魔材之类的消息,结果还不待他们开口说话,但凡离人家近一点,对方发现他们是生面孔后,就会像见鬼一样躲开。 芙娜满头问号:这群人是有什么毛病? 见面前的人脸色愈发不善,不想多生事端,芙娜拉着那维斯特赶紧离开了。 对于芙娜的疑惑,那维斯特的反应也有点奇怪。 修长的指节轻摁唇瓣,他似也有些不解“虽说曾经这里也很排外,但应该没有到这种程度才对。” 芙娜却不管这些,她不信这世界上还能有金币解决不了的事! 她现在可是富婆!就算有一半金币分给那维斯特,她也仍然是富婆! 将心比心,有人会和钱过不去吗?一个金币找个旅店住一晚不过分吧? 这个地方她不喜欢,看样子也没什么好东西,干脆休息一晚就离开好了。 她是这么想的,那维斯特也同意了。 二人走走停停,还是靠着金钱的力量进了城。 和城外港口遇见的人不一样,城里的平民们个个都用布巾蒙着头,行色匆匆,没有半点在自家主场的放松和悠闲,街道上虽然有些许儿童,但他们也和正常的小孩不一样,哪怕是玩耍也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在发现大街上竟然出现了两个陌生人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二人。 正好这时芙娜扭头和那维斯特说话,兜帽掀开了一点,一个正好位于侧前方的小孩手中拿着的球一下子滚落在地,他睁目结舌指着芙娜大叫道“是邪恶女巫!” 作者有话说: 入v撒花! !居然入v了! !激动到红温!谢谢宝子们的支持 好像听说上夹子的话,零点更新会更合适,这几天零点更新呀!么么哒! 第23章 邪恶女巫? 芙娜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之后, 直接被气笑了,可这还没完。 本来注意力就在两人身上的平民们,在小孩叫破外乡人身份后,胆小的赶忙逃跑,更多的却是用仇恨的目光看着她,并且将手边能拿动的东西全都砸向她。 芙娜皱着眉在身前竖起屏障,那些人一看到她身前的紫色屏障瞬间变了脸色,如果说刚才是仇恨她,此刻就变为了恐惧。 他们惊慌着、互相推搡着逃跑了。 整条街道骤然一空,芙娜望着刚才还有一堆人的街,无语了。所以说,这些人是真的有什么大病吧! 那维斯特见到这一幕,在旁边低低地笑起来,不知想到了什么,甚至越笑越大声。 芙娜不满地看他一眼, “你笑什么!” “咳,没什么,就是觉得,人类有时候真的很有意思。”不论过去多少年,换了多少批不同的人,他们仍然是这样,好像一直不会有变化。 真是令人作呕。 眸中笑意不达眼底, 那维斯特轻轻闭了闭眼,待他再睁开, 从狭长的眼眸看过去,就是芙娜鼓成一个包子的小脸了。 哦,他在心里想「这个还是不太一样的。」 他伸出手指, 戳了一下对方鼓起的脸颊,一声轻轻的噗声过后,脸颊平了下去。 芙娜:? “你好幼稚,那维斯特先生。” 将对方的手指按下去,芙娜重新思考现在这样的情况该去哪里找住宿,还是说直接略过这个地方,他们先赶路? 毕竟一个明确表示不欢迎她的地方,她没有忍受下去非要给别人送钱的必要。况且,依照刚才的情形来看,她真的要开始怀疑金币在这里管不管用了。 但妈话说得好,来都来了,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好想好好洗个澡,不是那种清洁咒,是使用干净的水好好泡一下的那种。 于是她还是决定最后试一下,不行就撤。 这一次她直接将头发换了个颜色,变成和那维斯特一样的颜色,然后再拖着他到处找旅馆。 结果就是,转了三条街都没找到任何一个看起来像旅馆的地方。 芙娜一拍脑门,对啊,很合理不是吗,一个排斥外来人的地方没有设立旅店很正常啊。 那就退而求其次,酒馆也行。 例如莎莉娅他们那样的酒馆,也可以住宿。 这次倒是找到了,她推门进去,本来笑容满面迎上来的老板发现是两个陌生人,瞬间变脸,看起来很想将他们立刻赶出去的模样。 芙娜适时递上了一枚金币,络腮胡老板抬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丝滑地接过去了。 他皮笑肉不笑扫了二人一眼,语气很不好“这里只有酒,一人一杯喝完立刻离开。” 虽然猜到了对方的反应,但是没猜到这么细节,芙娜有点生气,这里的人未免也太讨厌了! 找了个角落坐下,芙娜有点苦恼了,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明明索罗斯和暮色港的人都不这样。 酒水很快送上来,芙娜和那维斯特都没有动桌上的酒。谁知道他们那么讨厌外乡人会不会在里面加料,放毒药就算了,万一放一些很恶心的东西,芙娜是真的会杀人的。 安全起见,尽管对酒这种饮品很好奇,芙娜也没有动它。 但是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个事儿,于是她开始支起耳朵听附近的人都在讲什么。 大部分都是一些琐碎的无意义对话。 除了东家长西家短,就是最近挣了多少钱,还不够买几杯酒,以及一些一听就很假的奇闻异事。 听着听着,她们前方那桌人的对话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看背影,那是一个穿着短打的醉鬼,头发又多又卷,杂乱得像个鸡窝。 喝得说话的声音都拐了几个弯,还在跟自己对坐的好友吹嘘“真不知道女巫有什么好被忌惮的,我们的国王真是软脚虾,你知道那个,那个谁来着……” “那个号称史上天赋最高那个奥黛莱丽,早些年我爷爷的爷爷见过她,被人打得落花流水,我爷爷的爷爷亲眼所见,女巫也就那样吧,不过长得倒是不错,我爷爷的爷爷说……” 没让他说出更恶心的话,芙娜左手撑脸,右手在桌底施展魔法,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那人嘭地一下,脑袋嗑在了桌上,看起来就好像喝多了睡着了一样。 坐在对面的同桌大汉也不是什么好人,见同伴喝晕了,指着对方哈哈大笑,随后又晕乎乎地附和起来,也不知道是附和给谁听“是呢是呢,要是女巫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让她好看,嘿嘿,国王可不是软脚虾,国王厉害着呢……” 芙娜站起身,环顾一遍四周,对那维斯特说“我们走吧,这里太吵了。” 天色渐晚,有了酒馆那一出,芙娜已经彻底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要不是还有理智在,她就不是仅仅只是给那个人下「感同身受咒」了。 感同身受咒:一款女巫常用魔咒,能够在梦中完美调换中咒人与对方心中所想脏污之事的目标,让中咒人在梦中无数次体验到他想对别人做的坏事。 希望他今后能有无数个美好的夜晚,连妈妈的名字都记不正确的垃圾,还敢大言不惭说一些极尽侮辱的话,留他一命已经是她仁慈了。 其实在这之前,发现那些人对女巫的排斥和仇恨,虽然不知道原因,她顶多就是觉得这些人很奇怪,并没有真的很生气。 她本来就是一个乐观的人,且一向尊重他人喜好,万一这座城的人曾经遭受过别的女巫的迫害,或者什么原因,她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们这样的态度。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对于她来说都是属于一瞬间就可以杀死的存在,她只是站在自己的个人立场上对这个国家的感官很不好而已,完全没想到还能听见更离谱的发言。 这下她是真的有点好奇了,怎么啦,是有女巫刨过他们的祖坟吗? 一路在心里叭叭叭,芙娜从酒馆里出来就一直没说话,那维斯特也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充满怒气的背影。 二人不知不觉走进了一条巷子,脏乱差的小巷不知通往哪里,当是自己走错了,芙娜正要退出去,就听见里面不远处的拐角传来不同寻常的动静。 她顿时眉头一皱,本来心情就不好,这里的人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她快步上前察看,就见一个眼熟的醉汉正将一个绑着麻花辫的女孩压在墙上欲行不轨之事,刚才她听见的动静就是女孩挣扎时发出的呼救声。 虽然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芙娜已经对这座城的所有人印象都不好了,可遇见这种事,她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一码归一码,强迫女孩子在她这里通通是死刑。 挥手就是一个魔咒下去,人迅速倒地,身上冒出阵阵紫烟。 女孩受惊退开,捂着嘴惊恐地看着芙娜因为动用魔力而逐渐变色的头发。 “女、女巫……” 芙娜翻了个白眼。 刚才强迫她的人死在她面前,她不惊恐,发现救命恩人是女巫反而惊恐起来了。 毁灭吧这个奇葩的城市。 芙娜转头要走,对方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随后又像被烫到一样放开,在芙娜看过来的时候慌忙解释道“对不起,谢谢你,不,我是说,谢谢你救了我,其实我没有那么害怕女巫的,我,我就是一时有点……” 芙娜无语地看着她。 拜托小姐,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已经要吓哭了好么,眼圈都红了。 “好吧,你不害怕女巫,那没事我们先走了。” 女孩儿似乎这时才发现芙娜的后面还有一个人,她踟蹰了一下,就在二人都转身后,她再次追上去叫住了他们。 “我知道你们,下午附近都传遍了,蒙多瓦来了两个陌生人,其中一个是女巫。你们这么晚还在这里,是在寻找落脚的地方么?其他地方可能找不到了,不如……不如去我家吧。” 话出口,虽然还是因为紧张,心脏嘭嘭嘭跳得很快,但她没有后悔。 她紧紧盯着芙娜,努力忽视她身旁那个高大的男人,只关注芙娜的反应。 芙娜眨眨眼,又看看似乎在等她做决定的那维斯特,她朝女孩伸出了手“你好,我叫芙娜,谢谢你收留我们哦。” 女孩大大松了一口气,也伸出手道“你好,我叫朱莉。” 好心的朱莉小姐带着芙娜他们回到了自己家,那是一个离刚才那条巷子两条街区远的一间普通小屋。 将二人迎进门,朱莉局促地捏了捏手指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说“我家有点小,只有两个房间,今晚可能需要一个人打地铺,呃,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打地铺。” 啊这。 芙娜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不知道是因为还是很害怕他们还是怎么,她回到自己家怎么好像比他们两个外人还不自在。 搞得她总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恶霸,她正要说其实他们也不是非要在这里停留一晚,现在离开也没什么问题,就被身后的开门声打断了。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我的宝们! !昨天说是零点更新,但是实际上观察老作者们的发表时间发现很多都是晚上十一点左右。于是我又改成十一点九分啦!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先跟着干叭!感谢订阅呀!让我框框存稿中! 第24章 芙娜的视线首先落在打开的门上, 然后视线下落,进来的是一个小孩。 不,不是小孩。 来人掀开兜帽, 芙娜见到了一张成熟的脸, 圆方耳朵, 有一个大鼻子,但五官整体看起来比较硬朗。 小人族? “是矮人。”那维斯特开口道。 索林目光如炬,浑身肌肉紧绷,看起来很想对这个喊破自己身份的家伙做点什么。 好在朱莉及时打断了他,并上前将他拉过来介绍道“我说不并没有那么害怕女巫并不是骗你们的,因为我的哥哥索林也不是人族。” 紧接着,她又为哥哥介绍芙娜二人“他们是我的恩人,今晚我去接你的时候,在小巷……” 索林一听妹妹的遭遇,顿时暴怒着跳脚“不是和你说过不要来接我么,你又不是不了解那些渣滓,夜晚的蒙多瓦有多危险需要我再强调几遍呢我的妹妹!” “可是你一个人万一遇到巡逻队被抓住怎么办,有我还可以为你做掩护!”朱莉也有自己的想法。 二人因为这件事已经吵过很多次了, 谁也说服不了谁,这次当然也是一样。 不一样的是多了两个围观的人。 芙娜和那维斯特抱臂站在一起, 就差掏出棘棘果(一种类似瓜子的果实)来嗑了。 兴许是终于明白和自己妹妹讲不通的事实,索林终于放弃费这个口舌,决定想个别的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而当务之急是—— 他转向二人,面对着芙娜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伸出援手,我不敢想象朱莉一个人会遭遇怎么样可怕的事情。” 芙娜很喜欢这样真诚且重感情的人,而且这个矮人, 还有朱莉,是她在这个城里遇到的难得的正常人。她也很开心,于是她大方道“不客气,也感谢你们收留我们一晚。” 说到这个,索林责怪地看了一眼朱莉,他亲自走到放了张小床的那面墙前,不知在墙面弹动了什么机关,墙壁上凭空出现了一扇门,“这边是我的住处,二位不嫌弃的话,今夜就先在这里安睡吧。” 朱莉觑了两眼哥哥,想说什么,嘴唇嗫嚅两下又没说出口。 芙娜没有询问对方,自己和同伴将他的房间占了他住哪里,因为很明显,最开始朱莉口中的两间房肯定不包括如今矮人暴露出来的这个住处。 她上前摸了摸墙面,完全没找到机关在哪里,在墙面出现门之前,根本看不出来这面墙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而这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魔法造成的效果,好神奇! 将芙娜到处摸的手拿下来,拉着芙娜进了房间,那维斯特对矮人和朱莉笑了笑,用他那具有欺骗性的温和语气道“感谢二位收留,我们会报答你们的。” 朱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应该是我报答你们才对,救命之恩比什么都重要!” 那维斯特笑了笑没说话,看出他的意思,矮人识相地上前为他们讲解这扇门该如何开关,随后顶着对方那令矮人头皮发麻的视线关上了门。 当终于看不见对方后,索林一屁股坐在了床边,抹了把头上的汗,对朱莉叹道“那个男人很可怕,咱们不要惹怒他,好在明天他们就离开了。” 顿了一下,他又问道“那个女人是女巫?” 朱莉点点头“我看到她使用魔法了,就那么一挥手,那个恶心的男人就倒下了!还有她黑色的头发……” 索林沉思“许久没见到行走在大陆上的女巫了,或许你不知道,魔法师和女巫虽然都可以使用魔法,看起来好像是同一类,实际上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职业。”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神情微动,而后看了眼懵懂的朱莉,他又默默在心中放弃了那个想法。 重重叹了口气,他道“收拾收拾睡觉吧朱莉。” 另一边,芙娜已经进入浴室愉快冲澡了。 是的!索林的房间竟然有盥洗室,好吧这也挺正常,毕竟虽然是兄妹,隔着一道墙住着,这种私密的空间还是非常需要的,尤其是二人明显就不是亲生兄妹。 洗去一身疲惫,她将自己重重埋入了松软的床里。 想起了什么,她突然抬起头,就对上了坐在床边的那维斯特的视线。 芙娜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了,她看看床,又看看那维斯特,一个翻身打滚坐了起来。 无需多言,她从某个戒指中挑了挑,将一张眼熟的木床放了出来,单手向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抱歉刚才忘记了,这是您安寝的床,请洗漱就寝吧那维斯特先生。” 那维斯特垂眼,认出这是他在黑森林一直睡的那张,由她亲手制作的木床,不置可否,不过他好歹是动了。 芙娜松了口气,又重新倒回床上。 复又觉得不对,她干嘛这么小心翼翼的,倒反天罡!最开始明明是自己占上风的啊! 不行!明天她就要支楞起来,让那维斯特明白谁才是这场冒险旅途的主人! 然后她就闭着眼思考,在脑海中模拟明天起床后他们之间可能会发生的对话,包括不限于那维斯特说的任何话,她该如何霸气怼他之类的。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于是那维斯特洗漱出来看到的就是睡得四仰八叉、呼呼大睡的小女巫。 “……” 他站了许久,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上前给她拉好了被子。 这一觉芙娜睡得天昏地暗,迷迷糊糊还以为自己还在黑森林,房间内没有窗户,当明亮的灯光被点燃,她慢悠悠睁开了眼睛。 看到盘腿坐在木床上的那维斯特,她的大脑终于清醒了一些。 坐起来,她想说什么,却张口就被自己的哈欠给憋了回去。 最终,她还是没能实施睡前的想法,因为紧接着就有人在敲门,哦不,敲墙了。 是朱莉,她的声音带着浓浓地不安“芙娜小姐,你们醒了吗?请问我们可以进来吗?” 芙娜看着自己,又看了看穿戴整齐,换了一身新衣服的那维斯特,她立刻在身上点了两下,将衣服穿好,随后清咳道“醒了,请进。” 门刚打开,芙娜就见到了朱莉带着焦急和忧色的脸,她张口就是“芙娜小姐,你们快离开吧,今早我出门买早食时见到好多巡逻队的人在搜人,听说是今年的狩猎女巫行动提前了。” 芙娜皱起眉头,难以理解对方口中的词汇“狩猎女巫行动?” “是的。” 从朱莉口中,芙娜终于对这个国家有了一定的了解。 原来蒙多瓦这个国家的人,一直把除了黑色之外的其他颜色头发会魔法的人,称之为魔法师。但是如果有一个人她同时拥有黑发黑眸,还会魔法的话,通常会被认为是被神明诅咒的邪恶女巫。 而这个国家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全部拜他的国王所赐。 前任国王曾有一任王后,就是黑发黑眼的魔法师。王后的性格非常的暴躁,且性格强势,国王因此非常不满。 为了收拢更多的权力,与其他国家联姻,并且给自己换一个新的、令他满意听话的王后,他便使人编造黑发黑眼是不祥、是被诅咒的人。 他还买通人栽赃陷害黑发黑眼的平民,最终杀死了许多人。而那位王后也在动乱中被打死了。 因为她虽然会魔法,但是只会一点皮毛,自然敌不过愤怒的人群,和一心置她于死地的国王。 “这些都是哥哥说的,他们矮人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怪不得了,做了坏事的人总会心虚的,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错,直接给某一类人贴上标签,再不停固化完全受制于他的平民的思想。”芙娜嘲讽道。 “但这都不重要,你们快走吧,再晚就怕来不及了。” 说着,朱莉将一个黑色小球塞进芙娜手中,“这是哥哥让我给你的,矮人族的信物,可以凭借此物对任何一个矮人提一个只针对他本身的要求。每个矮人只有一颗这样的信物,作为感谢。” 她艰难地说“对不起,我太贫穷,除此之外,没有能够帮的上忙的地方了。” 芙娜收好这个珍贵的礼物,认真地对朱莉说“你们已经帮上大忙啦,谢谢你哥哥的赠礼,对我来说是非常有用的东西。”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往对方手中也塞了个东西,然后就招呼那维斯特离开了。 可惜还是太迟了,二人刚打开门,就发现门外团团围了几个圈,并且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芙娜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那维斯特示意她看向脚下。 看似什么也没有,仔细观察却会发现有层层叠叠的间歇性微光在地面扩散,就好像被推开的波浪。 “禁魔法阵……” 她视线掠过拥挤的人群,移向远方,浪波还在往更远的地方扩散。 这还是一个,超大型禁魔法阵啊。 芙娜怀疑整座城都被纳入了范围,一旦法阵开启,整个城市的魔法师都将无法使用魔力,就可以任人宰割了。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那个可恶的、恶心的国王的目的。 他就是利用这样的方式杀死过路的女巫和他无辜的王后的么。 镣铐施加于她的身上,失去如臂使指的魔力,被推搡着向前走,芙娜心中却无所畏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朱莉看清芙娜塞给她的是一颗巨大的宝石之后, 整个人都惊呆了! 随后她便见到了对方二人被带走的那一幕,抿了抿唇,趁着没人关注她,轻轻将门关上贴着墙边溜走了。 …… 女人躲在士兵背后,身上肥肉颤颤巍巍,脸上除了鼓包就全是密密麻麻布满黑头的坑洞,她尖厉的嗓音让走出去老远的芙娜都还能听见:“早在酒馆我就看他们两人不对劲了,哪有去酒馆不喝酒的,后来我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一个死人!天呐!他们杀人了!” “最可怕的是,我转身去叫人的功夫,那个死人原地消失了!她肯定是邪恶的女巫!” 在她的一番渲染下,周围看热闹的民众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本来听说对方是真的会魔法后,还有些畏缩的人,此刻仗着这一年开启一次的禁魔法阵,也敢朝他们丢石子了。 那维斯特轻轻侧头,蓝色的眸子不带一丝感情地看向那个丢东西的人,那人一对上他的视线,不知怎么一股寒意顿时爬满全身。并且他发现这并不是他的错觉,他已经冷到牙齿开始打颤了。 周围的人本来还在起哄,见到那人的异状,顺着目光看向那维斯特,而后又一个个移开视线。 现场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突然变得死寂无比。 芙娜没有注意到那维斯特做了什么,她只是默默看着一路走,一路又有好些士兵带着黑发黑眼的普通人加入他们的队伍。 他们从不同的街区被押送过来,最终汇入他们这一行。 街道两边站满了围观人群,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深深地厌恶和排斥。而他们最终也都会跟在队伍的后头,去观摩这一场,对于他们来说,一年一度的猎巫狂欢。 终点是城中心的教堂前,巨大的双翼神像仰望天空,脸上的那一滴泪珠被雕刻得栩栩如生,被视作对世人的怜悯。 此刻,就要在它的面前上演绞杀平民这一幕戏剧,着实有点讽刺了。 看着周围攒动的人头,芙娜东张西望。 那维斯特低声问“你在找什么?” 芙娜:“找熟人啊!好像没有看到朱莉他们呢?不来看热闹吗?”她的眼神忽然定在一个方向“啊,找到了。” 那维斯特看过去,果然看见了挤在人群中的朱莉和戴着兜帽的索林。 脸上有些小雀斑的朱莉,此时没了平时里时常挂在脸上的怯懦,她正满脸忧色地盯着这边。而她的右手,正紧紧牵着她的矮人哥哥,索林太矮了,看不清他的神色。 那维斯特收回视线,就见芙娜朝着朱莉笑了笑,似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他问“这里不能使用魔法,你不害怕么?” 芙娜转头看他“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尽管士兵们正准备推他们上刑场绞死,尽管周围的人全都在义愤填膺喊着杀死他们,芙娜却并不害怕。 她怕无形之物,怕无法掌控自身的深海,却不怕人类和鬼怪。 假如他们杀不死她,那就要时刻准备着,等着她回来杀死他们。 亡灵就这样看着她,眼眸深邃又汹涌。 他扯出一个笑来。 他想,他不会救她,假如她就这样死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他就这样看着她,与她一起被绑上了绞刑架。 芙娜当然知道那维斯特不会死,他可是亡灵诶,说不准现在的身体根本就是假的。 实际上,她觉得自己也不会死,因此当绳索套进脖子,她仍然不感到害怕。 她只是看着底下的人群,那一张张狰狞扭曲的脸,还有她的熟人,那个女孩和她的矮人哥哥。 朱莉难受极了,她的眼圈变得通红,像芙娜养的那只小兔子。 眼见着士兵将绳索一个个套在黑发黑眼的女巫们的脖子上,她忍不住捏紧了哥哥的手,趁着人群骚动,她垂首在哥哥耳边说了什么。 索林的圆方耳动了动,似是有些无奈,又别无他法,但实际上在他听到朱莉带来的消息时便已准备好了。 手中按动了什么机关,绞刑台上瞬间爆发一阵漆黑烟雾,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恶臭。 趁着所有人都在干呕伏倒时,绞刑架上的人突然全都不见了。 芙娜只觉得视线一黑,有谁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她想,应该是那维斯特吧。 她好像依稀看见了对方抬手的动作。 所以是他做了什么吗? 哎。 芙娜叹气,她随手捡回来的同伴的确是一个关键时刻很靠得住的人啊! 视线恢复时,她发现他们正站在一个空无一物的通道内,面前站着的是朱莉两兄妹,还有那维斯特松开的手。 她惊喜道“原来是你们救了我们呀!谢谢你朱莉,还有索林!” 然后她又转头对那维斯特说“也谢谢你呀那维斯特,我看到你第一时间靠过来了。” 被感谢的朱莉二人没什么反应,倒是亡灵似乎陷入了沉思,不过很快他就恢复成了平时的模样。 朱莉也有些激动,她说“吓死我了,以前只是听说过有亲朋是黑发黑眼被抓去绞刑的事情,没想到亲身经历的感觉是这么可怕!还好有哥哥在!” 索林无奈地看了一眼妹妹,其实他反而觉得就算自己不出手,这两人可能也不会怎么样。 没有从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身上感觉到紧张或者害怕的情绪,就连逃出生天的庆幸也没有。 别看芙娜看起来很激动的样子,但他总觉得她激动的点和自家妹妹激动的点应该不太一样。 真是奇怪的人。 芙娜没想太多,只重重点头“确实!索林好厉害呀!能从那么多人的眼皮底下把我们顺走,我都没有感觉到魔法的波动诶!这是怎么做到的?对了,还有其他几个黑发女孩呢?” “我在城外也布设有传送点,将她们直接送出城了,反正现在这种情况,她们也无法在蒙多瓦待下去了。” 顿了一下,他看了眼安静的那维斯特,道“本来,我应该也要把你们送出城的。但是我那个机关有限载人数,且只有两个传送点,无论如何,还是跟我们熟悉的你们比较适合出现在这里。” 跟随他的眼神,芙娜的目光随即落到这条通向未知处的通道上。 “这是……” 索林清了清嗓子,抬头时,身后的兜帽落了下去,他郑重道“欢迎来到蒙多瓦,矮人根据地。” …… 几人跟着索林走在曲折的通道内,潮湿阴冷的通道没有熄灭芙娜兴奋的心,她的问题真的很多,就像一个第一次进城的普通小女孩。 也因为问题实在太多,且大部分都是索林难以回答的问题,索林甚至已经有点后悔将她放进来了。 他加快了脚步,想要让芙娜沉浸在赶路中,分散她的心思,可惜小短腿走得再快能有多快呢,他只觉得耳边一直嗡嗡嗡。 最可怕的是,旁边还有一个捧哏的——他的好妹妹朱莉。 每当芙娜问出一个问题,索林沉默,朱莉就会因为担心芙娜会感到尴尬而努力措辞替哥哥回答。 这就导致二人一直在嗡嗡嗡,索林也逐渐更加绝望。 好在就在他感觉脑袋要爆炸时,前方出现了亮白的光芒,这是到达出口了。 他松了一口气。 果不其然,芙娜已经牵着朱莉快步跑上前去,三两步就超过了他。 而他的身后,只剩下了慢悠悠走着的那维斯特。 背后汗毛竖起,他也赶紧小跑着去追两位小姑娘了。 那维斯特见对方好似逃命一般的速度,不由摸摸下巴,喃喃自语“直觉系矮人么?这可真是不太妙啊……” 芙娜没管什么妙不妙的,出了出口她就惊呆了! 通道不是在地下么,她就以为矮人的根据地也是在地下,也许会比较阴暗不见天日。 没想到!亮如白昼! 一栋栋一人高,矮小的平房井然有序地排列在一起,中间留出了能够容纳三个矮人并排行走的道路。 以芙娜的身高,走在其中就像走在小朋友们的迷你玩具城一样,格外新奇。 这里的空间应该也是做过一番处理的,分明是地下,却也生造出了一个天空出来。 之所以亮如白昼,也是因为天上悬挂的那一盏大灯。 没错,天上挂着的并不是太阳,而是一盏花朵形状的大灯,灯光将整片空间都照亮了。 朱莉见芙娜盯着天上看,主动介绍道“是觉得刺眼么?别担心,等到了晚上,会有大师关灯的,白天只要不一直盯着它看,就没什么问题。” 芙娜:还真是关灯啊? 她笑得眯起了眼,对朱莉道“不觉得刺眼,就是觉得很有趣!” 朱莉也笑了“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这里和上面一点也不一样,但是矮人们都是很好的人,比起蒙多瓦的人类,我更喜欢哥哥的族人。” 二人说着话,一个大鼻头,戴着皮帽的大胡子矮人突然从左边第二栋房子的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 见到路口站着的几个人,他眉头皱了皱,大声喊道“索林!索林!愚蠢的索林,看看你做的什么蠢事,又带了什么人回来了?” 朱莉看见老人,眼睛一亮赶忙挥手道“阿及尔爷爷,我又来看您啦!” 作者有话说: 那维斯特:我不会救她的。 下一秒,身体自己动了。 那维斯特:? ? 芙娜:(感动)他真是个好人 ps.感谢宝子们的订阅和收藏呀! !另外专栏预收文《我可以抱你吗》,朋友变恋人、双向奔赴小甜饼一枚,吃掌控欲男主和清醒着沦陷女主的宝子也可以戳一戳哟!再次感谢! 第26章 “哦,是朱莉莉啊,很感谢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你看看你的哥哥,又做了什么蠢事,快将人给我带过来!” 朱莉:oo! 她看看哥哥,又看看芙娜,主动拉着芙娜上前。 说实话,房子真的不大,因此芙娜他们没走几步就到了面前,她低头看着窗口高的矮人爷爷,很有礼貌地招招手自我介绍: “您好,阿及尔爷爷,我叫芙娜。”然后就像后背长了眼睛一样,将那维斯特也扯过来“这是我的同伴,那维斯特,很高兴认识您,冒昧打扰啦!” 阿及尔看了一眼呆站在旁边不敢说话的索林,重重地哼了一声, 然后他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哼什么哼,我都听见朱莉莉的声音了,噢我可怜又可爱的朱莉莉呀,是来看我老婆子的么?快进来请坐吧,带上我亲爱的索林宝贝一起。” 一个老太太出现在了刚才阿及尔所在的位置,芙娜发现她的眼睛紧紧闭着,似乎是眼睛有疾。 “嗯?小姑娘,你是在观察老太婆我么?呵呵,我看到你惊讶的表情了。” 芙娜确实有点惊讶,虽然有点冒昧, 但她还是直接问了“老婆婆您能看到啊?” 名为吉吉安的老太太就笑了,她指了指屋檐,仔细看,芙娜看到了一颗裸露在外的眼珠。 她吓得“呀”了一声。 吉吉安就哈哈大笑起来,索林摸了摸鼻子,上前开了门,顺便对芙娜解释道“阿婆就是喜欢吓唬小孩,其实她很欢迎你们的。那个只是一个做成眼珠子模样的机械眼而已,不用害怕。” 然后他就被背着手走出门来的阿及尔爷爷敲了脑袋,“笨蛋索林,不许拆穿你阿婆。” 朱莉在一旁捂着嘴偷偷笑,她最喜欢看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哥哥露出无奈的神色了。 芙娜几人被邀请进入房子里,除了索林之外,几人都是正常身高,还有那维斯特这个大高个在,大家进去时都得弯着腰埋着头。 好在因为经常需要招待索林的人族妹妹,里面放有正常大小的椅子。 芙娜好奇地看着房子里的一切。 真是不可思议,她站直后,头几乎能顶到天花板,里面的家具体积也都非常迷你,看起来格外可爱。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那维斯特,他看起来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脑中忽然闪过一道亮光,行动比思想更快,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猝不及防地掏出法杖对准那维斯特。 紫色光芒闪过,狭小的客厅内,多了一个眼眸深邃,表情呆萌的小个子那维斯特。 大家还没从这个变故中回过神来,芙娜又哈哈大笑两声,将法杖对准了朱莉,然后是自己。 一群身高相仿的小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同笑出了声。 朱莉有些兴奋道“芙娜!你好厉害,这就是魔法吗?还有这样的魔法?” 她快乐地一屁股坐在平日里索林常坐的位置,那张她还是人类体型时觉得矮小的椅子,此刻她坐上去刚刚合适,后背的背托将她的腰身托起,非常舒适。 芙娜四处看了看,就这么一小会儿,索林已经为大家都安排好了座椅了,吉吉安还使唤阿及尔去厨房为大家端来了热茶。 一股好闻的可可果香从茶壶中飘出来,芙娜深深吸了一口气,让鼻腔都充斥了果香后,也大方地开始从戒指里掏吃食。 “这是焦糖奶油蛋糕,上面的果酱是我精心调制的,吃了还能增加精力。” “这个是嘟嘟果干,酸酸甜甜超级好吃!” 都是芙娜从黑森林带出来给自己备着的零食,真是没想到,在这个讨厌的国家,她还能坐下来好好和新认识的朋友们分享它们。 于是大家真的就好好坐下来开始品尝美食和热茶了。 在这期间,芙娜了解到,索林作为一个矮人,之所以会有一个人族的妹妹,是因为他小时候走丢后被朱莉的父母收养了。 好心的夫妇以为他是一个小孩子,捡回来养啊养,结果发现无论怎样都养不大。 这孩子的身高一直都不往上窜啊! 夫妻二人还因此慌乱了一段时间,但是除了身高不长之外,索林的身体一切都很正常,于是他们就淡定了。 不长就不长吧,或许这孩子就是因为有什么奇怪的病症才会被父母丢弃的。 他们是这样猜测的。 再后来,他们生下了可爱的女儿,在工作忙碌时就将妹妹交给索林照顾,兄妹常年相伴,感情非常好。 再后来,他们死了。 “至今都无法知晓,那群强盗究竟为什么要杀死他们,他们只是一对非常普通的平民夫妻而已,两人加起来身上都搜不出一个银币。 能够使用魔法的强盗,再如何也不应该对他们下手才对。 ” 索林眸色黯淡,对于事件中不合理的地方,一直被他牢牢记在心里,哪怕后来被族人找回去,他也还是无法忘怀。 “会魔法的强盗,现在还有魔法师选择做强盗么?他们的尸体上有显现魔法的痕迹?”芙娜不解问道。 对此,朱莉的印象相比哥哥要更深刻一点,她说“其实是因为,爸爸妈妈是被杀死之后自己走回家的。教堂的牧师说,他身上有黑暗魔法的痕迹,是复生魔法的半成品,只能让他们走回家,不至于暴尸荒野。” “他们的身体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刀伤,牧师说,这是强盗们惯用的武器。”朱莉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似是回到了那如同噩梦一般的那天,她在家中等待未归家的哥哥和父母,等回来的却是漫天的血色。 “从那以后,我就和哥哥相依为命了。”她看向吉吉安和阿及尔,“还好哥哥的家人对我很是照顾,阿婆和阿爷真的是很好的人!” 吉吉安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了,她虽然紧闭双眼,面上却满是对两个孩子的疼惜。 对于他们老两口来说,在索林走失时收养他长大的家人,也是他们认可的族人了,哪怕对方是两个人类。 遗憾的是没能在对方活着的时候与他们结识,也难过直到生命的尽头,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收养的孩子其实并没有疾病,也从未被家人丢弃,他们收养的是一个异族小孩。 作为感谢,也作为兄妹二人多年感情的见证人,他们早就把朱莉当做了自己家的孩子。 那维斯特眉心微拧,指出不合理的地方“若是强盗所为,先不说身为魔法师选择做强盗的概率有多低,毕竟世人皆知,魔法师的地位天然便高于平民和部分贵族。” “就说他们把人杀了之后,又对他们施展复生魔法的目的在哪里呢。” 芙娜赞同点头“是有点奇怪,都把人杀死了,还管他会不会暴尸荒野,能有这样的善心就不会做出杀人这样的事了。况且,没有意义啊。” 她说出自己的观点“一个人做一件事,不可能是毫无目的,总有需要他那样去做的原因吧,所以。”她看向朱莉,“你的爸爸妈妈归家后,是立刻倒地死亡么?还是有别的什么动作?” 朱莉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给弄懵了,因为悲痛和恐惧,她亲眼目睹父母在面前倒下,差点没被吓傻。 而后续将此事上报给了教廷和卫兵后,他们的说辞也是一致的统一,因此他们并没有怀疑过这件事是否还有别的什么隐情。 就像索林说的那样,他们只是蒙多瓦最平平无奇的平民中的一员,有什么值得被人图谋、杀人害命的呢。 但经过那维斯特和芙娜这么一问,她自然也发现了,事情似乎并不像教廷他们说的那样简单。 她努力回忆了一遍,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爸爸妈妈是否还有别的动作。 直到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力时,索林开口了,他的声音听在众人耳中莫名发沉。 “朱莉说,他们回来的时候问了一句……” 朱莉猛地抬头看向他。 芙娜问“什么?” 他抬眼定定看着芙娜的眼睛,答道“他们问,索林回家了吗。” 朱莉的眼泪滚落下来,泪水越来越多,她的肩膀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索林却还在说,他说“我原本以为他们是因为遭遇了不测,担忧我的安全,所以才着急问我是否归家。现在看来,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也不受控制地带上些颤抖“是我,难道是我害死他们的吗?” 吉吉安不愿他如此猜测,这个想法无论对于谁来讲,都过于残酷了。 她将索林轻轻抱入怀里,摇头否定道“不可能,就算对方想要针对矮人族,这和你一个未成年的幼崽能有什么关系呢? 退一步来说,假如他们是想要抓住你,然后对我们族地做些什么,这件事也不成立。他们能够有那样大的本事,在杀死人之后让他们自行走回家,又知道你在这个家里,随时都能对你出手啊,但他们没有。 ” 索林被吉吉安急切的话语安抚到了,他轻轻拍拍阿婆佝偻的背,又看向满脸担忧的阿及尔爷爷,他逐渐冷静了下来。 朱莉握住哥哥的手,眼泪还在眼眶里,那张怯懦的熟悉面容上,是一如既往对哥哥的信任,她说“我们一定可以找出真相的。” 芙娜在一旁也看得泪汪汪,她觉得自己被他们祖孙还有兄妹之间的感情感动到了,再加上想到了自己的妈妈,正抓着那维斯特的袖口擦拭眼泪,就见朱莉和索林将目光转向了她。 芙娜:? 作者有话说: 下夹子啦!之后正常日更,还是老样子,更新时间早上九点或者晚上九点假如有意外会提前说,不过应该没啥意外,基本提前预留了四章存稿!稳定每天3k+已经燃尽qvq,感谢宝子们支持正版! !爱你们! 第27章 “芙娜,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使会魔法的你出现在我们身边,你们愿意帮助我们寻找真相吗?” 朱莉恳求地看着芙娜, “虽然这样说很不应该,但是,作为平民,我或许一辈子都很难离开蒙多瓦,就更别说遇见一个魔法师了。哥哥他的族人们虽然很厉害,可是他们世代都在这里,我很担心会为他们带去麻烦。可,可你们……” 芙娜没有说话,那维斯特已抬眼缓声接着说“可我们不一样,哪怕有什么麻烦,我们也可以一走了之,是吗?” 面对那维斯特平静无波的眼神, 朱莉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逃避似地挪开了视线。 索林内心也有着对那维斯特的恐惧,准确来说,他是几人里面最怕他的那一个。此时,他却站出来将朱莉挡在身后。 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他什么也没说,抿了抿唇,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转圜现在的局面,因为刚才朱莉那一番话听起来,真的很像是在道德绑架他们。 实际呢?他们潜意识里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吗? 余光看见了妹妹紧握在一起、略带颤抖的手, 索林心中酸涩,虽然这样很卑鄙,可这好像真的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 手指点了点下巴, 芙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沉吟良久,她开口道“其实没有必要这样紧张严肃吧……” 她拉着那维斯特的袖口,朝他露出一个笑,语气轻松道“我们不是本来就在冒险途中吗?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也很合理吧!同时,我们也会接到许多委托,完成委托后,我们就可以提升勇气和信念!假如有合适的机遇,说不定还可以提升实力!” 那维斯特定定看着她,语气凉凉“是么,你是这样想的么。” 芙娜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讲,因为妈妈的故事书上就是这样写的。 虽然她知道故事书都是假的,但是吧,但是吧,出都出来了,多经历一些事情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芙娜自我检讨了一下,也许那维斯特并不这样想。 他本来就是被邀请同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开口对方就同意了,但是二人的目的,呃,那维斯特应该也有自己的目的吧? ……二人的目的肯定是完全不同的。 那么,一些她觉得没关系,或者觉得可以去做的事情,对于那维斯特来说,会不会纯粹就是浪费时间呢? 芙娜觉得很有可能。 虽然换做是自己的话,假如自己并不想做一件事,一定会开口说出来。 考虑到每个人性格都不一样,那维斯特说不定就是比较内敛的那一类。 芙娜有些后悔了,她刚才不应该这样说的。 嗨呀,有时候就是会这样,说出口的话,或者刚做完某件事,回想复盘一下之后,就会后悔——自己或许应该那样那样才对。 她想补救,说要不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又觉得这样说更加不合适。 总的来说,那维斯特是在为自己抱不平吧,其实她一开始听见朱莉这样讲,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但是回想了一下,与对方相遇之初直到刚才的表现,她觉得朱莉并不是那种,一开始就抱着让他们帮忙的目的才带他们回家的。 换做索林或许会做出这样的事,但芙娜觉得朱莉不是这样的。 不得不说她的直觉还挺准确,在索林从妹妹那里确认对方是女巫时,他的确有过相关念头。 而朱莉则不同,纯粹是事情话赶话说到这里,提醒了她,她才想起可以请求芙娜帮忙。 那维斯特收回眼神,神情变得缓和了一些,转头温声对索林说“既然芙娜女士已经答应了你们的请求,我没有意见了。只是这样芙娜女士似乎仍有些吃亏,不如这样吧,倘若事情调查清楚,你们矮人族为她升级装备,另外答应她一个要求。” 索林听见他的话,先是欣喜了一瞬,随后又被最后的条件泼了一盆冷水,他下意识看向阿爷和阿婆。 阿及尔此时展现出了大家长的风范,他挥手道“老头子我没什么本事,在族里却还能说得上几句话,待我与族长商议过后给你答复。” 看了看笑着的那维斯特,他的大胡子上下动了动,哼道“最迟明天就能给你们准确的答复!” 那维斯特就矜持地笑笑,不再说话。 二人从矮房中出来,这次他们的身高与普通矮人别无二致,看到的景色便截然不同。 “真神奇,只是变小了而已,却好像进入了一个新世界一样。” 狭窄的街道变得宽阔,他们无法一眼扫过所有屋顶,再往前,是一家家开着窗户晾衣服的小屋。 问过大致方向后,芙娜与那维斯特朝着据说是露天草原的方向而去。 “地下也有草原啊?” “因为他们也养牛羊吧。” “可是他们还没有牛羊的屁股高,应该。”芙娜伸出手掌比了比,想象了一下“也就到它们腿弯?” 那维斯特垂眼用余光看她“你现在也就到它们腿弯。” 哼,芙娜不生气! 大概真的走了很久,他们还遇见了许多矮人。 他们见到陌生面孔,似乎也不太在意,每个人都忙忙碌碌做着自己的事情。 芙娜还在一个拐角看到了流浪汉。 她迷惑了一下:矮人也有流浪汉吗? 兴许是过于好奇,她还凑上去近距离观察,惹来对方不耐烦偏头推她“走远点走远点,你身上的香气熏到我了!真是没礼貌的小鬼!” 啊? 芙娜抬起手问问自己的手腕,又闻闻腋下和衣领,“没有味道哇?” 流浪汉矮人不听“跟你讲不通,总之离我远点!除非你要买东西。”说到买东西,他浑浊的眼神突然亮了一瞬。 芙娜哦? 了一声,没看出来,他竟然是在摆地摊吗? 她左看右看也没看到对方的商品在哪里,那维斯特上前将芙娜从地上拉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躺卧的流浪汉。 流浪汉也不怵,稳稳当当躺着,只从兜里掏出一颗弹珠,利索报价“十个金币。” 芙娜&那维斯特:奸商! 不过,芙娜看向他袖口不小心带出的一截枯树枝,说着像树枝,看起来却总觉得有些眼熟,又说不上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流浪汉见芙娜一直盯着自己的袖口,他也低头看去,发现了对方视线的落点,大方将树枝摆在身前,和弹珠放在一起“加上这个东西,便宜点你给九枚金币带走。” 芙娜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多了一样东西反而还便宜了一枚金币?” 流浪汉心虚一瞬,随后大着嗓门道“你管那么多,要就给钱,不要就快离开!” 芙娜想走,却见到那维斯特也盯着那截树枝看,她就又返回来,将十枚金币拍在他的面前,然后将弹珠和树枝一并收走。 那维斯特收回视线,面带复杂之色,却并没有和芙娜说什么。 二人走出老远,原本装腔作势躺卧的流浪汉矮人,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摸了摸自己少了两样物品的袖袋,喜色溢于言表:“终于把这被恶魔诅咒的破烂玩意儿丢出手了!” 要知道,作为一个矮人工匠大师,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如今这个模样的,之所以沦落到流落街头的地步,全靠那根作为赠品的树枝所赐! 说多了都是辛酸泪。 掂量了两下手中的金币,怕对方后悔又找回来,他赶紧溜之大吉了。 芙娜翻来覆去察看那颗黑漆漆的弹珠,无论如何也没有发现这个东西的独特之处。 说起来,她怎么就稀里糊涂付款了,实际上这个东西怎么看也不值十个金币啊! 还是被那根奇怪的树枝给影响了吧,被对方这样的奸商宁可降价也要塞给她的东西,究竟有着怎样的独特之处呢? 她真的很好奇! 将新得的两样物品收好,芙娜才发现那维斯特沉默许久了。 她侧头看了眼他的表情,好似没什么特别的,便随便起了一个话头“也不知道索林他们准备如何寻找线索,我们到时候需要去询问教廷的牧师吗?” 兀自思索中,却听那维斯特说“你知道在旅途中,接受委托,提升勇气和信念,是勇者才会做的事情吧?” 他转头看向她,恰好二人走出了小镇,身高体型也恢复成原本大小。 前方是一片宽阔无比的草地,有零星几群牛羊散落在各处,悠闲吃着草。 一阵风吹来,花朵形状的模拟阳光似乎已经转为了夕阳的颜色,金黄的色彩描在他的发尾,让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光。 似乎有一阵,被无形之物追赶的风吻在了芙娜的侧脸,几缕碎发被拂动,挠得她的脸痒痒的。 忍住没有抬头蹭,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怎么?女巫不可以吗?有谁规定过这样的事情吗?” 那维斯特挑了眉头,不置可否“或许吧。” “那维斯特,你有时候真的很古板!” “还有” 芙娜望进他的眼睛“假如不愿意做某些事,可以不做,不需要一直迁就我的,你有想做的事吗?也可以告诉我,我陪你一起。” 眼睫低垂,那维斯特静默两秒,光影似乎在他身上有一瞬间地停滞,他依言提出了自己的请求“那么,就请将刚才那根枯树枝赠予我吧。”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说点什么,大家都在养肥咩QVQ ,今天也要和芙娜一起快快乐乐哟! 第28章 从芙娜手中接过那根棕黑色的枯树枝, 那维斯特沉甸甸的心突然一空。 在那一瞬间他似乎接受了什么,就像是很多年前,他接受自己残破的命运时那样。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试着接受它,尽管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是那样的荒谬。 而扰乱他思绪的小女巫,还在一脸无辜地盯着他手中之物。 是了,她原本就很好奇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明明作为赠品,却还能够令奸商降价。 他放下手,任由衣袍将轻握树枝的手覆盖住,挡住对方的视线。 树枝在他手心渐渐溶化, 在无人窥见的衣袖下, 原本平静的手掌,无名指忽然痉挛扭曲了起来, 像一条活物在他的皮肉中钻动。 按理来说应伴有剧烈疼痛,他面上却不显。 没有为芙娜解惑的意思,他反而转移她的注意力道“你向他们问询草原的方位是准备做什么呢?” 芙娜果然不再纠结送出去的礼物, 转头看向在地底,辽阔得不太正常的青青草原, 她说“我的变小魔法时限很短, 这里的建筑实在不适合咱们住宿, 不如找一个宽阔的地方。” 她掏出法杖,眨着眼俏皮道“就像是这样” 法杖挥舞,二人从地面浮了起来,并迅速朝着芙娜看好的地方飘去。 同时,她在自己原本的那个魔法戒指里掏呀掏, 掏出来了一间超级迷你的小木屋。 往草坪上一丢,小木屋就像被施加了变大魔法,几息之间就与正常房屋大小没有区别了。 那维斯特从空中降下,他看向芙娜,问了一个无比合理的问题“请问全能的芙娜女士,既然有这样的小屋,我们当时一定要被朱莉小姐收留一晚的意义在?” 芙娜就知道他在见到小屋后会问这个,她理直气壮道“因为小屋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啊!虽然能勉强住人,可是我想洗澡。” 好吧,这真是一个令人难以拒绝的理由。 “那么,这就是接下来我们的住处了么?” 芙娜:“是的,那维斯特先生,或许,现在你可以先与我进去参观一下我们未来几天的家了。” 小木屋总共有上下两层,一楼进门便是客厅,左右两边各有两间屋子,左边是厨房,右边空空如也。 从楼梯上去,是非常普通的卧房格局,总共四个房间,里面同样空空如也。 但是这难不倒芙娜,她从戒指里先将魔法坩埚挑出来摆在厨房,而后将那维斯特的床掏出来给他摆放好,随后是一些餐盘碗碟,还有椅子坐垫。 最后才是自己的床。 不要以为芙娜将自己的床都给搬走了,她只是利用某种黑森林常见的植物,现场制作了一个。 下方是厚厚的木头,就像是将整根巨木横向砍断,上面嘭起了一朵朵伞状蘑菇。 看起来像蘑菇,摸起来却非常干燥柔软,好像一朵朵蘑菇形状的棉花,让人(指芙娜)很有想要睡上去的欲望! 那维斯特见证了她是如何掏出木头,又是如何在它身上种蘑菇的全过程,他的嘴角微抽,看向这张床的目光也有些一言难尽。 他忍不住建议道“实在不行,不如你睡我的那张床吧。” 芙娜叉着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摇头道“不要,你那个硬邦邦的。”随后她又警惕道“你可别打我这张蘑菇床的主意哦,我是不会让给你的。” 那维斯特:…… 行吧,她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这个蘑菇床了,可是,她真的不觉得这个东西看起来,并不像是能睡人的样子么。 至少换做是他,他宁愿睡地上。 算了,芙娜小姐的审美……他选择闭嘴。 二人吃了晚餐,打开门,漫天的星光看起来非常震撼。 芙娜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对着倚靠在门边的那维斯特道“矮人族可真厉害,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感受到魔法的波动。可是他们能在地下造出这样一片空间,还能造出可人为操控的天幕!” “谁能想到呢,在蒙多瓦的地下,生活着这样一群异族。” 那维斯特颔首,“矮人族的工匠技术是整个图坦大陆之最,世世代代传承且对族人从不藏私,因此他们的技术也一直在进步。” 他说了个笑话“假如他们有点野心的话,他们完全可以挑起战火,说不定可以成功攻占图坦大陆。” 芙娜撇嘴“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那维斯特轻咳两声,回到正题“其实我是想说,不知你发现没有,你遇见的海族,还有如今的矮人族,实际都各有各的非凡之处。但,他们都属于毫无野心,只想安居一隅的种族。” 芙娜点头“确实如此。你是想提醒我,坚定走自己的路,不要将心思用到坏处,努力钻研学识,才可以变得越来越强大么?” 那维斯特摇头:“不,我是想说,这样的人通常比较单纯,你可以利用他们,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还举了个例子“你不是在找魔材么?海族宝库里的有限,我见安格鲁国王只给了你三个水晶盒,对于你的目标应该远远不够吧,矮人族或许也有你需要的东西,你可以借此机会尽管开口。” 芙娜嘴巴微张,完全没想到他是想说这个。 不过,星辰矿砂,确实和矮人有关,她接受了对方的提议。 就是—— “你说得好难听呀,什么利用不利用的,这是咱们帮助他们应得的报酬。”她反而指点起那维斯特来了。 那维斯特也不反驳,只笑眯眯看着她“你说得有道理。” 芙娜便悻悻转头不再说话。 静默无言的二人坐在门前,看了一会儿人造星空,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将周边的青草吹得一边倒。 察觉有些冷了,芙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沙尘,对还坐在地上的那维斯特说“很晚啦,我们回去睡觉吧。”于是那维斯特也起身。 木门被轻轻合上,宽阔的草原上,老旧的小木屋熄灭了灯火。 第二天,在某一个时间点,原本暗沉布满星子的天空被一双手拨动开关,天色大亮。 光线从没有挂窗帘的窗户中透进来,将芙娜唤醒。 她翻了一个身,把自己埋进软软的蘑菇床里,而后想起来自己如今身在哪里,磨磨蹭蹭地起了床。 下楼发现那维斯特已经坐在客厅的桌前,喝着不知从哪里来的茶水了—— “一大早,索林来过了,或许是猜到我们准备的物品没有那么齐全,他给我们带来了早餐。” 他啜了一口果茶,白色的雾气悠悠上飘,挡住他的眼眸。 只听他接着说道“然后他见一楼如此简陋,便说先回去,一会儿给我们带点家具用品过来。” 芙娜拉开椅子,也一屁股坐了下来。 那维斯特很是体贴,已经为她倒好了茶水,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赞道“和我带出来的果茶相比,是另一种香甜的味道诶!真不错!” 随即,她想到刚才对方说的话,迟疑道“索林他们的家具,我们应该用不了吧?” 那维斯特看了过来,神情莫测。 没过一会儿,芙娜便知道了他的未尽之语。 几个健壮的矮人青年,抬着比他们人还高的柜子朝这边走来了。芙娜站在门口远远望见了,立刻朝他们奔去,然后挨个施展漂浮魔法。 在几位矮人青年兴致盎然的目光中,家具们排着队自己飘进了屋里。 “真方便啊!看起来比我们的机械搬运车要好用多了!”其中一个头发看起来像绵羊毛的矮人如是感慨道。 另外一个人不赞同,他反驳“虽然看起来很方便不费劲,但是众所周知魔法是有时效的,或许一个漂浮咒只能维持一小会儿,可我们的机械车只要上足动力,它可以一直工作,直到坏掉为止。” 绵羊毛矮人无语“烈烈哥,你有时候真的很较真,我就是随口感慨一下罢了。” 名叫烈烈的小矮人皱眉“可较真本来就是我们矮人的特质之一。” 绵羊毛:……“行吧行吧。” 芙娜在旁看得有趣,明明是三个人,却有着截然相反的性格。 一个好奇活泼,一个严肃板正,还有一个…… 她看向从始至终没说过话,只用非常认真地眼神,不停打量这个突然出现在草原上的小木屋,以及自己飘走的家具。 好吧,这个看起来对周围的动静都不太感兴趣的样子,但很有钻研精神。 “你们好,我叫芙娜,谢谢你们帮我们带家具过来,请问这些人类使用的尺寸是定制的吗?看起来不像是旧物的样子。”芙娜开口问道。 三只小矮人通通将目光对准说话的芙娜,互相对视一眼,还是比较板正的烈烈率先回答她“是定制的,索林去萨拉拉大师那里定制的人类尺寸。” 虽然性格板正,烈烈的心中却有着矮人们共有的傲气“我们才不是那些不讲究的种族,送给客人的礼物用旧物,这些全部都是全!新!精!心!打造!可以用上一百年不会坏!” 芙娜:“哇!oo!” 作者有话说: 虽然有床,也有小矮人,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哈哈哈哈哈 第29章 芙娜的眼神游移了一下, 飘到了那维斯特的身上。 她想到了对方昨晚和她说过的话,面对这样的小矮人们,利用什么的,果然还是有点下不去手。 等到索林将最后一个大件搬过来,芙娜的小木屋瞬间齐活了! 摸着下巴环顾四周,总觉得还差点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芙娜转头问索林“你们这里有那种,可以安装淋浴间的大师吗?就是可以实现水循环使用这样的功能的?” 索林了然,略微思索过后, 他看向烈烈“烈烈哥哥的爷爷好像可以做这个?” 烈烈还没说话,芙娜已经冲过去热情地握住了他的手,上下摇晃道“那就提前预定啦!你们说一个数, 多少金币我可以全额支付!” 烈烈被对方逮住手,挣了两下没挣脱,脸色微微发红,旁边突然伸出一双手,将芙娜拉走,他一抬眼就对上了一双温和的蓝眸。 烈烈那一瞬间不由想道, 这位先生看起来可真是温柔啊。 索林在旁边满头大汗,忙打哈哈道“这件事不如咱们容后再说吧!正好,阿及尔爷爷说让我们忙完就去找他,我们快去吧!”最后他是看着芙娜说的。 虽然不知道索林为什么好像很急的样子,但她并没有多问,转头征询那维斯特的意见后,二人关上了门,大家往矮人阿及尔家走去。 当芙娜他们踏上青石板路时,和草原上的平静不一样, 各种融合了烟火气味的声响从周边传来。 有女性的吆喝声,男人的怒喝声,还有最明显的,哐哐哐的敲铁的声音。 芙娜顺着声响看过去,昨天没有看见的画面印入眼帘,许多店铺门口都放着坚固的铁器和火炉,家家户户都在家门口就开始进行制作。 被溅开的火花落在青石板上,却像落在什么坚硬光滑的寒铁上,什么也没发生,只留下了一颗颗黑色粉尘。 再远一点,在遥远的城中心,那里有一座高高的风车塔,风车缓慢地转着,像所有地面城市都拥有的地标。 索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介绍道“风车塔内,是控制着整片地底天空的机械,我们矮人族这一支最厉害的防御武器也在那边。” 芙娜收回目光,她真诚地夸赞道“很漂亮,你们也很厉害!我就是想起了我家里,嗯……附近也有许多这样的风车。” 那维斯特侧头看她,小姑娘这是想家了么。 几人没有在这里停留多久,很快便到了阿及尔爷爷的家门口,在那里,朱莉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见到他们过来,她露出一个怯怯的笑,似乎还在担心,芙娜会因为昨天她不恰当的语言而生气。 索林走到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已经没事了。 事实也如此,芙娜并没有觉得有多生气。反而当时那维斯特的反应让她想了许多,于是她朝朱莉笑了笑,就当揭过这一页。 照旧,使用缩小魔法把自己和那维斯特变小,大家在阿及尔家里围坐成一堆。 阿及尔率先开口道“你们的条件,我们同意了,那么这件事就拜托你们帮忙了。” 芙娜点头,看向索林和朱莉“那么,如今你们父母的尸骨在哪里呢?” 这是她昨晚后来苦思冥想到的突破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毫无经验,也没有头绪应该如何开始。 还是后来想到那维斯特的亡灵身份,才联想到这里的。 她详细说明“之前,你们说教廷的牧师认定他们身上有黑暗魔法的痕迹,他们有为你们的双亲做净化吗?假如没有特意净化的话,他们身上的痕迹,哪怕过去很多年也还是会继续留存,那么就还有找到线索的可能。” 这件事索林比较清楚“爸爸妈妈被安葬在我们矮人族的墓群中。” “当时牧师应该是没有特意净化的,依稀记得他提了一句,只要好好埋在泥土中,黑暗魔力就会被土壤吸收散去,不会对尸身造成影响。” 那维斯特唇角微勾,否定道“他欺骗了你们,泥土并没有吸收黑暗魔力的功效,只不过是欺你们不了解魔法的敷衍之词罢了。” 话到这里,大家只好转移阵地,往墓群而去。 走到一半,芙娜悄悄问索林“这样真的好吗?带我们两个外人去墓地这种重要的地方,万一我们不怀好意搞破坏怎么办?”在经历过海族的事件后,芙娜开始对墓地这种地方敏感起来。 没想到吉吉安走在旁边,眼睛不好耳朵却很灵光,她转头面对芙娜的方向,闭着眼笑“倒不是因为信任你们,不是我夸海口,若是有人能够在我们的墓地做坏事并且成功,那我反而会非常敬佩他。” 本来还不太理解对方的话,直到走到墓群跟前,芙娜咽了一口口水。 和普通人只有一个坟包包不一样,和海族的无规律移动石碑也不一样,矮人族的墓群,是一个个机械堡垒。 并且在每一个堡垒上,面对着四面八方,全都镶嵌着长短不一的炮管。 吉吉安微笑介绍“每一座坟都有他们自己家人设定的祭拜口令,口令错误,或者是没有事先验证口令再触碰机械坟,任凭对方有多么厉害的本领,整个墓群的机关都会被触动,然后将其崩成筛子。” “而且,里面安装的弹药,每一颗都进行了附魔,禁魔法阵对其无用。” 芙娜懂了,她也礼貌地露出一个微笑“放心吧,我们绝对(重音)不会碰它们的。”说完,她看向那维斯特,“是吧?” 那维斯特的笑容也有点僵硬,老老实实回答道“当然。” 还是那句话,果然能够存活到现在的种族,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话归正题,索林在里面找到了属于自家父母的机械墓后,进行了一系列芙娜二人看不懂的操作,然后就是一声清脆的金属咔哒声,像是开关被拨动。 紧接着,炮管收回,吵杂的齿轮声响起,看上去就非常复杂的齿轮,从机械墓的上方显现。 整座机械墓就像被拉开的拉链一样,分成了两半,原本埋在地底的石棺向上升起,展露在了众人眼前。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朱莉捂住了唇,眼泪唰地一下掉了下来。 原本完好的灰白石棺,早已被腐蚀得只剩下一个底座,周围落下的石粉也都被污染成了黑色,而夫妻二人的尸身,此刻就剩两具黑漆漆的骷髅架子。 这是众人肉眼可以见到的情形。 在那维斯特的眼中,除了表面上的这些,他还见到了两个痛苦的灵魂。 因为被常年禁锢在骨架中,它们神情扭曲痛苦,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眼珠微微转动,静静看着面对如此情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芙娜。 芙娜在想什么呢,她在想,这个黑暗魔力看起来可真厉害,不知道跟自己的湮灭法咒比起来怎么样。 别说,光看攻击方式,还挺像的。 据说被控制的尸身身上会冒出阵阵黑烟,残留的魔力会腐蚀血肉,最后只剩下枯骨。 区别在于,芙娜的湮灭法咒并不会污染骨头。 哦不对,要是她的魔力输送大一些的话,骨头也会被腐蚀得一丁点儿也不剩。 那还是不太一样的,她以这一点认定自己更厉害! 心满意足收回视线,却发现那维斯特在看自己,她回以一个疑问的目光,对方却又平静挪开了眼。?怎么啦? 芙娜满头问号,又被索林的声音拉回注意力:“你们说的是真的,教廷的人骗了我们。” 他的眼眸低垂,看不清神色,但细听之下会发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丝颤抖,那是怒极之后的忍耐。 朱莉早已哭倒在地,被刻意遗忘的记忆重新呈现在眼前,甚至比那天见到的模样还要残酷。 芙娜也沉默了,她在思考,已经证明了教廷的人的确在撒谎,接下来要做什么呢?打上教廷,逼问那个牧师当时为何要欺骗他们么? 万一只是对方懒得搭理这两个平民幼崽,不愿意为他们浪费魔力呢? 她是真的没有遇见过这种事,一向以一力降十会的她,很难想象父母被人杀掉变成骷髅架子,并且自己还很多年都没有发现这种事。 太难代入了,首先,她没有父亲,其次,她的母亲……嗯……假如奥特莱丽被人杀掉,那她一定会不顾一切让那个人死无葬身之地。 好吧,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就准备提议去教廷闯闯,然后那维斯特拉住了她。 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他开口道“芙娜说她看到了你父母被禁锢的魂灵。” 芙娜:oo? 所有人:! ! ! 那维斯特眸中微起波澜“她有办法可以令魂灵解脱,在那之前,你们可以与之对话,或许他们当事人知道得更多。” 众人齐齐看向芙娜。 芙娜,芙娜还能怎么办,她只能微笑假装自己很靠谱、确实很有办法的模样。 实则内心在疯狂捶打名叫那维斯特的小人儿—— 可恶!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往她身上随意增加设定啊!明明是他自己看到了那对夫妻的亡魂吧! 于是,她只能跟着对方的剧情继续演下去了。 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中,芙娜抬起了手,然后,她余光中见到那维斯特的袖口动了动,好的,她放心了。 作者有话说: 努力存稿!可恶!为什么我的手机不能自己打字 第30章 就在芙娜抬手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覆盖住两具黑色骨架。 众人衣袍无风自动,被侵蚀污染成黑色的石粉忽然炸裂开来,众人纷纷用手挡住头脸,也就没见到那维斯特的身形突然虚幻了一瞬。 双目从湛蓝变为赤红,黑色雾气从芙娜耳边快速擦过,只听咔地一声响,黑色骷髅头骨裂开一条缝,一切异状瞬间停歇。 芙娜睁开眼,见到两个虚幻身影正艰难从骨缝中撑起身体。 看来, 这就是朱莉和索林的父母了。 朱莉和索林已经飙着泪扑到了黑骨面前,泪水打湿了衣襟:“爸爸妈妈,对不起,我们竟然一直没能发现……” 待夫妻二人终于挣脱了黑骨, 他们的神智也清醒了不少。 僵化的大脑想起来这两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年轻人是谁,艾米丽将手轻轻搭在距离自己最近的小矮人头上,想要安慰他,却发现自己的手从他的头上穿过去了。 她怔然抬起手,拿到自己眼前翻看,似乎不太理解此刻的状况。 旁边的丈夫见此情形,更快反应过来, 也更快回想起来自己和妻子早已死亡。 他环顾四周, 发现除了自家儿女之外, 周围还有好几个身材矮小的人,以及两个长相惊人的年轻人。 请原谅他在这种时刻还能关注到陌生人的相貌,因为他其实在活着的时候就一直是个颜控来着! 当然,只是纯粹欣赏美丽的那种程度。 说起来,这方面和芙娜也有些相似, 只不过他不苟言笑的面容欺骗了大家,谁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稳重严肃的男人,内心其实也很多姿多彩。 张了张嘴,他发现可以发出声音,便询问道“请问,是你们救了我们吗?可我们不是已经死了么?” 索林自然也发现了自己无法触摸到母亲,他努力收起悲伤的情绪,给自己爸爸解释道“是芙娜小姐救了爸爸妈妈。” 听完他们死去后发生的事,艾米丽和丈夫尼特纷纷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他们在想起某些事的同时,也想起来了自己,被禁锢在尸骨中不得解脱的挣扎。 见他们又要陷入混沌中,那维斯特不着痕迹附着了一些自己的魔力上去,效果立竿见影。 他们努力稳住情绪,朝芙娜和矮人们弯腰道谢,芙娜这个时候就很想看看那维斯特,但她好歹忍住了。 “那时,我们从城外做工回来,经过密林时,尼特想着为待在家里,久等我们的儿女带回去一些鲜花,就转头进了密林。” “本来采到花后我们就会回去,可中途我似乎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想着这边比较偏僻,担心有人误入迷路,我们就转道去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而已,他就直接定在了当场。 密林中,一个身穿黑袍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手持法杖对准空地念念有词。 他的周围站着大概五六只骷髅架,他们低垂着脑袋,姿态扭曲,身上还冒着不祥的灰黑色烟雾。 他不知做了什么,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逐渐冒起几个鼓包,又有几具骷髅架从地底爬出,并且手中还拎着人。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眸中满是震惊和担忧。 原因无他,骷髅架手中拎着的人是一个个幼崽。 他们那时躲得远,以为是幼崽,就想回城告诉城卫兵或者教廷的人,没想到转身之际不小心露了踪迹,被黑袍人抓住了。 离得近了,夫妻二人看清楚了幼崽们的面容,发现他们也许并不是幼崽,而是身形和自家索林一般无二的,身材矮小,面容却略显成熟的人。 这时他们已经开始在内心猜测索林的身份了,世间真的会有这多么特殊体质的人吗? 他们瑟缩着,不敢直视这位看起来是魔法师的人,好在对方也并不想搭理他们,只是自顾自对地面继续施加法咒。 如今他们知道索林是矮人族了,那些被抓住的人自然也就是矮人族的族人。 尼特疼惜地看了一眼索林,接着说“大概又有四五个矮人被抓出地底,那人就在我们的眼前将法杖对准了矮人们。” 那人开始说一些不懂的话,其他的听不太懂,但对方还要抓矮人他们听懂了。 心中担忧索林,却无可奈何,只恨刚才为什么不再谨慎小心一些。 悔恨自然是来不及了,或许是想起来还有两只虫子待在一旁没有处理,并没有给他们说话的余地,他们就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或许是他们某一瞬间的神色被他捕捉到,从而漏了行迹,于是他又将他们半复活,放她们回家,想要透过他们的眼睛发现什么。 “幸好那时索林也还未归家。”艾米丽长松了一口气,她看向儿女的眼神温柔极了“你们能够平安长大,真是太好了。我真的,真的非常开心。” 说着开心的话,艾米丽的声音却带着哭腔。 最难过的是,他们早已死去,就连眼泪也变成了奢侈。 在场的矮人们听完夫妻二人的讲述,早已捏紧了拳头。 竟然有人在悄悄掳掠矮人!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若不是顾虑到相隔几年好不容易重逢的几人,他们早就忍不住插话了。 见时机差不多了,阿及尔忍不住开口道“请问你们有没有见到,他们抓矮人具体是在做什么?” 艾米丽面色复杂,不忍道“直接杀死,而后我看到他在他们的尸体上放了一把火,然后我就没有意识了。” 阿及尔和另外几个矮人对视了一眼,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然后便是如火焰一般的愤怒冲上心头。 一个叫做格瑞的尖帽小矮人突然皱眉“不对啊,我记得派克那个老家伙每年都有做人口普查,咱们这一支地底矮人除了索林,再没有丢过人来着。” 阿及尔愤怒的表情微僵,芙娜精神一震,莫非此事还有别的缘由? 刚才听了他们说那么多,她早就觉得奇怪了。 按照矮人族的团结,据说索林走丢后,吉吉安他们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这么说来,好几个矮人被抓走杀死了,矮人族里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这不合理嘛,假如这几个矮人并不是属于这里的地底矮人,那就能够说得通了。 他们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些,也仅仅只有一些。 毕竟无论是不是他们这一支,都是同为矮人族的族人,再想到对方烧尸体的行为,他们的心提了起来,这事却又不好与外人说,只好按下不表。 “此事待我们与其他工匠大师商议排查过后再讨论吧,现在还需确定的一点是,教廷当时为何要为黑袍人做掩盖。”格瑞一锤定音后看向魂体变得愈发透明的两夫妻。 见二人纷纷露出茫然的神色,他们知道对方已经将知道的都说出来了,剩下的时间便交给他们一家人好好道别了。 大家都能看出来,魂灵挣脱束缚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魂灵的颜色已经越来越黯淡。 很明显,这个术法是有时限的。 对此,芙娜也没什么办法,那维斯特或许会有办法吧,可他又有什么理由帮他们到这种地步呢? 事实上,对于那维斯特竟然愿意主动出手帮忙,已经足够令她感到惊讶了。 几人回到了阿及尔的家,芙娜他们并没有停留多久,她看着还在为艾米丽夫妻悲伤的吉吉安,开口道“既然已经答应会为你们寻找线索,事情就要弄清楚,请告诉我们离开地底的方式吧,我们会为你们带来好消息,也许用不了多长时间。” 跟随在吉吉安周围的机械眼转了转,她点头道“感谢你们,你或许可以提前想想让我们付出的报酬了,愿工匠之神庇佑你们,我亲爱的,索林的朋友。” 芙娜后退一步,退出屋檐的范围,身体极速变大,她微笑着提了提两边衣袍,权当行了一个礼“当然啦,吉吉安女士。” 拉着那维斯特,芙娜回了小木屋,进门她一锤手掌心,懊恼道“哎呀!忘记找烈烈的爷爷做可循环水的浴室了!” 那维斯特随手拖过来一张椅子坐下,身体往后靠,声音慵懒随意“这不是什么大事不是吗,我们随时有时间过去寻他们。” 芙娜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于是也拉过一张椅子靠着,嘴上还是说“算了,等事情结束以后吧,今天先休息一下好了。” 她将脸压在椅子边缘,侧头看那维斯特,脸颊被硬硬的木椅推出折痕也不在意“倒是你,今天怎么这样好心,主动帮朱莉的父母挣脱桎梏。” 那维斯特却只是望着天花板,他声音变得很轻,他说“也许是因为,在某一个瞬间,想到了自己吧。” 芙娜:“嗯?没听清,你说什么?” 那维斯特也侧头看她,蓝汪汪的眼眸里漾着浓浓的笑意“我说,也许是今天心情好吧!而芙娜小姐又很热心的样子,不快点把这件事情解决的话,她可能会很头痛。” 芙娜白了他一眼,往他怀里丢了个东西。 他接住一看,是一颗红彤彤的果子,于是手腕一转,将其放入了口中。 嗯……还行,不太酸。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30-40 第31章 距离芙娜他们被送上绞刑架, 已经是第四天了。 一块绿油油的松软草坪被顶开,连带着一块不起眼的石板一起,被轻轻挪到一边,然后,一颗毛茸茸的头悄悄露了出来。 芙娜露出半张脸, 两只眼睛滴溜转了一圈,没见到有人, 于是利索爬了出来,身后是那维斯特。 矮人们的地道四通八达, 一个弯五个拐,还设有密集的机关,饶是芙娜记性好, 也还是废了一番功夫才回到地面。 踩实脚下的泥土, 她发现这个林子像是最开始他们从海蛇身上下来后,经过的那片密林。 再结合艾米丽他们的描述, 恐怕也是他们身陨的那片密林。 内心唏嘘过后,芙娜闭眼感受了一下,没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掏出法杖,手心微微握紧,法杖周身散发出淡淡紫光,她转头对身旁的人惊喜道“这里没有禁魔法阵诶!” 那维斯特将一根差点挂到他头发的树枝掰下来递给芙娜“这里是城外,当然没有禁魔,否则那么宽的地界,国王再有钱也不够烧的。” 芙娜下意识接过树枝“呃,有道理,那我们进城以后怎么办呀?让我想想……” 她将树枝拿起来在空中轻轻挥动两下,想了想,突然灵光一现,兴奋道“或许我们可以变个装!” 嗯,在大家都致力于使用神奇魔法变装的当下,小辈子芙娜小姐还在淳朴的使用手搓。 于是隐蔽的密林里,出现了两个奇怪的人,正在努力往自己头上抹药膏。 芙娜对照着光滑的魔法镜面给自己的头发做了个全面染色,变成了蒙多瓦城中最常见的棕灰色头发。 又换了一身脏兮兮的农妇衣装,最后给自己化了一个苍老憔悴的妆容。 她转头面对那维斯特,压低声音捂着唇咳嗽两声,眼皮耷拉,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说“小伙子,你们看见我的丈夫和儿子了么?他们说下山打猎换钱,一直都没回来。” 那维斯特头上顶着药膏,无言地看着她表演,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该说不说,芙娜在某些方面真是个天才。 可是,禁魔对他又没什么影响,他究竟是为什么要陪着她一起瞎玩…… 芙娜调整好了状态,立刻恢复正常,并热情地要帮那维斯特染头发化妆。 那维斯特只能任由她施为。 染到一半,芙娜突然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弯腰盯着那维斯特的脸颊,狐疑道“你刚才为什么要给我折树枝?” 觉得这话不太准确,又重新问了一遍“为什么要把折断的树枝拿给我?” 那维斯特愣了一下,随即不顾按在头顶的手,捂脸闷笑起来。 芙娜的神情越来越危险,放在对方头顶的手缓缓捏紧。 当那维斯特感受到头皮收紧,发丝被合拢,他及时停住了笑声,清咳道“其实你误会我了,我并没有联想到那个耳熟能详的灰姑娘的故事。” 芙娜假笑,手上开始疯狂揉乱他的头发,嘴里还一边附和道“是的呢,我也并没有联想到,那个给灰姑娘折树枝的商人父亲呢。” 小插曲过后,芙娜给自己和那维斯特都整理完毕。 那维斯特的身份是帮助可怜老妇,带她下山寻找失踪家人的好心猎人。 二人一身风尘仆仆进了城,路过的平民个个都要看他们一眼,又在触及他们身上脏破的衣物与平平无奇的发色后挪开了视线。 附近有大山,山里也有人住,因此偶尔有陌生面孔,如他们一般狼狈的进城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芙娜走在大街上,心境和第一次来到蒙多瓦时的感觉完全不同,面上她仍是一副愁苦模样。 为了显得逼真,她还随机逮了几个路人询问是否有见过自己的丈夫儿子,路人纷纷捂住口鼻离得远远的,摆手说没有没有。 于是很快,大家就知道城里来了个老妇人,身旁跟着个猎人,正在寻找那多半已经被狼吃掉的家人。 真是可怜又可叹。 教廷的教堂设立在中心大街,也就是芙娜上绞刑架的那个地方。 和那天的情形不一样,街上没有了高台,没有了密集的人群,只剩下悲天悯人的神像以及巡逻的卫兵。 芙娜冷眼看着,上前靠近一个年轻卫兵,布满沟壑的面皮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请问,您见到过我的丈夫和孩子吗?他们叫尼尔和小尼尔。” 卫兵被打断巡逻路线,停下来居高临下地打量这个脏兮兮的老妇,声音里充满排斥“没有,快走开!” 老妇吓得倒退两步,声音微颤“那,那么,请问我们可以进入教堂祷告么?” 他看一眼颤颤巍巍的老妇人,又看一眼旁边同样脏兮兮的猎人,不耐烦道“你可以,他不行。” 芙娜在心里嚯了一声,所谓神爱世人,向神祷告还分人呀,真是长见识了! 卫兵朝后面喊了一声,有一个身上穿着明显不合身盔甲的小个子叮铃咣当地跑了过来,上到前来时,还扶了一下自己歪倒的头盔。 抬眼看向叫住自己的长官,眼神明亮行了一个礼。 长官却仍是那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吩咐道“肯德拉,你带这个老妇人进去祷告,祷告完就立刻把人送出来。” 名叫肯德拉的小兵响亮地行了一个礼“是!” 随后他双眼亮晶晶地盯着芙娜,上前两步就要来搀扶她。 芙娜看着有趣,觉得这个孩子,嗯……应该能称之为孩子吧,看起来就未成年的模样啊,看着并不讨厌。 于是她摆摆手慈祥道“不必搀扶我老人家啦,还走得动哩。” 小兵下一句话却差点把她呛死,他挠挠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嘴上却不留一丝情面地说“其实也不是担心您走不动啦,主要是长官好像很急着想要把您送走的样子。” 芙娜笑容僵住了,她努力压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转头对猎人.那维斯特说“那我就先进去了,多谢你陪我到这里,你做你的事情去吧。” 同样布满风霜的脸朝她笑了笑,然后他就真的毫不留情走掉了。 芙娜跟随名为肯德拉的小兵往里走,门口有接待的牧师,但很明显他们接待的对象和她没有丁点儿关系。 他们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肯德拉倒是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对方回了一个好脸色。 稍走远一点,芙娜好奇问“年轻人,你们这里的牧师都是这样的么?” 肯德拉转头向她露出大白牙,“是的,他们看不起平民,平时只接待贵族哦!” 芙娜:? ? ? 这个小伙子是不是哪里有问题,怎么精神状态看起来比她还美丽的样子。 他是如何用这样阳光灿烂的口吻说出这么令人吐槽的话的,芙娜挠头。 “你也是贵族?我见他们对你的态度也不错。” “我不是,但是!”他龇牙,露出一个骄傲的笑来“我的父亲很厉害,他们被揍过,所以不敢看不起我。” 阿这……原来是关系户啊! 芙娜恍恍惚惚“你父亲是贵族?” “不是!我父亲是一名流浪骑士,但是很厉害!很厉害很厉害!非常厉害!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骑士!” 少年坚定的信念感让芙娜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真是自信啊……不过,就像她也认为自家妈妈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女巫一样,她突然对此人充满了好感。 孝顺的孩子能是什么坏人呢,他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会在这个令人讨厌的地方就职(: 肯德拉把她带进了大厅神像前,这时旁边终于有两个牧师愿意接待她了。 敷衍地用圣水在她身上点了两下,就像触摸到什么脏东西,二人很快就离开了,又只剩下肯德拉和芙娜两人。 芙娜与他面面相觑,面皮提起,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说“我有一些私事想要对神忏悔,年轻人,你不如先回避一下?” 肯德拉露出一口小白牙“不行哦,长官说,你快点祷告完就要出去了。” 芙娜一秒收回刚才说他有苦衷的话,他和这里的人一样讨厌!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真的开始祷告起来。 反正其他的事情,那维斯特会去做,她只是吸引注意力的一个饵而已。 随着她不停念诵,旁边不肯回避的肯德拉表情越来越奇怪。 听听这位看起来无比可怜的老妇人都在忏悔些什么吧! “愿主宽恕,三岁的时候,我不该将假装达达先生的女儿跟着他去相亲,并且搅黄了他七十七次恋爱。” “愿主宽恕,四岁的时候,我不该在黛西阿姨的家里尿尿,还往里面倒奶油,虽然我其实是想让阿尔奇哥哥尝尝妈妈做的美味奶油,我是好心来着!” “愿主宽恕,五岁的时候,我不该把萤火虫塞进蚂蚁窝,导致蚂蚁集体自杀……” 肯德拉的表情逐渐扭曲。 这究竟是怎样的魔童,才能在幼儿时干下这些事啊! 她是魔鬼吗? ! 还有到底为什么萤火虫塞进蚂蚁窝,还能导致蚂蚁集体自杀啊,太荒谬了喂! ! 他的大脑快要转冒烟了,这位慈祥可亲的老婆婆还在忏悔她的六岁……再目测一下她的年龄…… 肯德拉转头看了眼殿外天色,闭了闭眼,心想,或许是今天的太阳太大了,都快把他给晒晕了。 作者有话说: 肯德拉:但愿这是一场梦,醒来还是很感动orz! ! ! 好像应该求求营养液和投喂?求一个求一个!爱你们! 第32章 另一边,那维斯特已经化作一缕黑雾,顺着墙上窗户钻进了教堂内部。 不得不说,不愧是偏远地区的教廷根据地, 除了周边的卫兵, 竟然没有做任何防护。 教堂总共有七层, 除了一楼的神像祷告厅,上面每一层都有别的作用, 等闲人不可涉足。 那维斯特从二楼进入,像逛街一般, 慢悠悠飘过每一层。 二楼似乎是由一个个宽敞的大房间组成,里面摆满了长椅,最前方有一个由三层木质小阶梯组成的小高台。 三楼是挨得紧密的卧室,应该是提供给周围巡逻队使用。 四楼是排满编号的资料室,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文献资料需要用到这么大的空间,一面面书墙直达天花板,全都摆满书籍纸张。 五楼是豪华房间,六楼是魔法实验室, 七楼未知。 他在七楼遭遇到了阻碍,无法窥探紧闭的门后有什么,这种阻碍和与他相克的光明魔法不太一样,总之给他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并且完全没有想要探究的欲望。 那维斯特在门前顿了顿,仔细感受过,确定这种消失的探究欲来自于自己的本心,而不是被什么所蛊惑、影响,他便离开了。 有时候必须相信自己的直觉,强行探索, 最后的结果可能会令自己不开心,这种事情他早就不会去做了。 他回到了四楼。 黑雾悄无声息弥散在偌大的空间里,还在书架上上下下的牧师们纷纷倒地。 黑雾快速凝成人形,长腿迈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捏上了一张书页。 生无可恋的肯德拉盘膝坐在大殿旁,杵着脑袋,百无聊赖盯着还在祷告的老太太。他的眼神放空,思绪停滞,好像快要睡着了。 至此,她才忏悔到她的四十五岁! 他已经不想去思考一个人的一生,为什么能做下这么多离谱的事情了,他只想让她加快速度,然后送她离开。 太可怕了,感觉今天的时间都被放慢了呢。 芙娜在绞尽脑汁编造她的六十三岁时,她的手心微微发烫。 这是与那维斯特约定好的暗号,由他在她手心留下标记,事情完成就提醒她可以出去了。 芙娜松了一口气,要知道编也是很耗费脑力的。 在十八岁之前的经历不用编,都是真实的,十八岁以后她就得苦思冥想了。 于是肯德拉就发现她突然加快了速度,直接从六十三跳到了七十,微微带过一句她可怜的丈夫和孩子,就结束了。 他也松了一口气,看来人老了就是会变得善良一点,他甚至还有一丝欣慰。 芙娜转身看见他的表情,有些无语。 这孩子真的好像有点缺根筋,她假笑“我这边结束了,小伙子,我们出去吧。” 到了门口,芙娜与他分别,独自走向大街,在那里,猎人.那维斯特已经在等待她了。 走到近前,芙娜状似垂泪“看来我的丈夫和孩子是真的遭遇了不测,我们回去吧,老妇还有些积蓄送于你,当做陪我下山寻人的报酬。” 猎人搀扶着伤心的老人一步步走远了。 感叹于这猎人的好运气,没发现没什么不对,卫兵收回了盯视这边的眼神。 芙娜二人出了城便卸下了伪装,一边往来处密道方向走,一边掏出浸湿了药剂的毛巾擦脸。 “找到线索了么?” “嗯。” “具体情况我们回地底说吧。” …… “事情就是这样,在索林父母出事之前,教廷早已收到国王的文书,让其帮黑袍人掩盖所有活动痕迹,消弭掉不利影响。” “这么说来,此事竟与国王有关……”索林沉吟道。 朱莉却很是不解“国王为什么要为他掩盖恶行,难道那个人是王室中人?” 旁边的阿及尔一拍桌子,胡子翘了翘,怒气更大了“无论是因为什么,这件事决不能这样算了。不论是朱莉莉父母的死,还是矮人的事!” 那维斯特没有说话,他还没有说完的是,国王曾发下指令,必须格杀黑发女巫,尤其是最近新入城的。 这明显是为了芙娜而来,可他对小女巫已然比较了解了。 这一路走来,她所作所为,只为一个目的,便是收集她的那些不知作用的魔材。骨子里是一个善良热情开朗的姑娘,她根本没有得罪蒙多瓦国王的契机。 除非,是在无意中。 他想到了海族的事故,究其原因,是有一个名叫安塞尔的男人觊觎海族宝库,然后,他们令他的计划失败了。 他垂下眼眸。 假如事情是他想的这样,那就很有趣了。 这位老熟人,究竟是在寻找什么,有什么东西是他必须要得到的,结合自己从前的遭遇,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 只是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他竟然还是没能如愿。 这真是,太令人高兴了啊——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疯狂的弧度,抬首时,正好与盯着他看的索林对上视线。 索林浑身一震,恐惧铺天盖地地包裹住了他,那维斯特却只是淡淡看他一眼,就恢复了正常。 芙娜提议道“不如我们再去王宫走一趟吧,正好,我有点话想对国王说已经很久了。” 吉吉安却有些担忧“王宫的守卫和教堂的守卫天差地别,只是偷溜进去的话,恐怕不太好进入。” 芙娜想想,也是哈,她皱起眉头。 好在吉吉安很快便想到了办法“不如我们强攻吧,反正那维斯特先生已经找到了关键证据,证明国王在包庇做坏事的那个人,那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我们直接攻上王宫抓住国王!” 旁边的烈烈和卷毛矮人精神一震,齐齐起身道“没错!我们有着最厉害的武器,直接抓住国王逼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旁的派克矮人也肃着一张脸点头“此计可行。” 芙娜长大嘴巴,不知道事情怎么三言两语变成了这样。 吉吉安你所说的不好偷溜进入,原来是指可以直接强攻的意思吗? 还有你们这群小矮人,就这样决定攻打王宫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啊! 她懵逼看向那维斯特,却见他笑了笑,薄唇轻启“有点太兴师动众了,还是我去吧,我有别的底牌可以与禁魔法阵相抵,因此禁魔对我不起作用。” 芙娜:囧! 这特意找的借口也太借口了,能和禁魔法阵相抵的底牌,该不会是指他亡灵的身份吧! 她真的不知道,那维斯特还在维持他那薄薄的马甲,他似乎一直以为芙娜不知道他的身份。 说完这句话,他还朝着芙娜点了点头,似乎在跟她说别担心。 芙娜复杂的心绪只有自己知道,哦,或许还有索林知道吧,因为他也是一脸无语的模样。 这个人怎么看也不是需要让人担心的样子啊,他真的! 算了,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爱好,那维斯特的爱好虽然是奇怪了一点,但是他为人还不错。 于是矮人们感动于那维斯特的付出,纷纷掏荷包,给芙娜塞了许多有用的东西。 比如芙娜心心念念的水循环浴室,比如一些珍稀的武器材料和矿石。 至于为什么明明是感谢那维斯特,却要送给芙娜,是因为那维斯特透露出他如今靠芙娜养着这件事。 也因为这个,索林偷偷在一旁将敬仰的目光投给芙娜——这位女巫小姐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可怕的人,也敢与之同行。 好吧,庆幸芙娜不知道这件事。 以及“你为什么要跟他们那样说啊?” “说什么。”回到小屋,那维斯特又恢复那种没有骨头的模样摊在椅子上。 “说什么你吃住都是用我的,分明是我分给你的金币你都不要,说放在我这里一起用!” “是呢,但其实没什么差别吧。” 那维斯特竖起一根手指,跟她讲道理“这一路,我们所获得之物,全都源自于你,你去救人,然后获得对方的感谢和报酬。所以,所有东西都属于你,我认为是理所应当的。”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吗?”芙娜震惊,“可是,你陪在我身边,一直在出力呀!” “就算我脸皮厚一点,也不可能将所有功劳全部揽在身上吧……” 那维斯特不在意,蓝色眼睛定定看着她,认真道“假如不是和你一起,我根本不可能与他们产生任何交集。” 他停顿一秒,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古怪道“这样吧,这些东西都不是我所需的,我也并不想要,但是假如以后你得到了一些奇怪的、看不出用途的东西,可以先给我看看吗?或许我能用得上。” 芙娜一开始还很难理解他的要求,但是他这么一说,她突然想到在黑森林时,他向她索要骨哨,然后前几天,他又拿走了那根树枝。 于是她点头了,同样认真道“那么就这样说好了。”然后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芙娜想,他应该也是在寻找某些东西,这些物品拥有各式各样的形态,就连他也不确定它们是什么样子,只能在见到后才能确认。 这一点,和她也很像诶! 说起来,其实金币珍珠这些货币也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之所以想要拥有,最深层的原因还是想要寻找那些魔材。 有备无患嘛!万一哪一天被她发现有不识货的摆出来卖呢? 抱着这样的美梦,她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我是存稿箱,以及,救命为什么成都这么热啊,我感觉要热化了,这就要开空调了么……我以为风扇还能转两天的。半夜碎碎念。 第33章 第二天, 芙娜醒来时,那维斯特已经离开地下了。 她趴在床上放空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今天算不算是难得的假期呢? 好像什么也不用干诶。 伸了个懒腰, 她又躺了回去。 好像从离开黑森林开始, 就一直在路上, 或者在忙碌一些别人的事情,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但是躺了一会儿, 她又觉得这样不太好,那维斯特还在外面奔波, 说不定还会和国王的卫兵和魔法师打架,自己在这里悠闲放松也太过分啦! 她又立刻坐起身,思考她还能帮到什么忙。 没有, 完全想不到。 感觉对方一个人,就可以将这件事完全搞定,毕竟是连妈妈也认可过的战力。 除此之外, 当这件事解决之后,后续便与他们无关了吧。 那就把小屋再装饰装饰吧! 她起身叉腰环顾四周, 这个小屋以后肯定会经常使用, 那就应该让自己和那维斯特住得更舒适一些! 芙娜将斗篷拿过来系好,噔噔噔跑下楼关上了门。 她决定去街上转转! 在芙娜揣着金币预备大购物时,那维斯特已经站在了蒙多瓦王宫的尖顶之上。 从上往下俯瞰, 蒙多瓦的景色尽收眼底。 他有些恍惚, 似乎很多年前,他也曾在这里度过了相当艰难的一段时光。 敛下眸子, 他像一只飞鸟,从高空坠落。 等到芙娜开心购物回来,刚将大包小包放好,就听见了敲门声。 声音不长不短正好三下,她有些奇怪,转身打开了门。 她愣住了。 男人一身血色站在门口,脸上的血珠往下滑,滑过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在脚下的木质地板上。 他朝芙娜露出一个笑,声音平淡,就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阐述事实。 他说:“我把蒙多瓦的国王杀死了。” 然后他的视线便再也没有从芙娜的脸上挪开,蓝色的眸子里是沉甸甸的期待。 芙娜没有注意这些,她的眼神还停留在他脸上,那正不断往下滴的血色上。 她从戒指里掏了掏,掏出一块帕子,踮着脚将帕子轻轻点在那里,然后擦拭。 “奇怪,没有伤口啊,为什么还一直在冒血出来啊?”芙娜皱着眉。 那维斯特呆了一下,轻柔的触感转瞬即逝,他碰了碰脸颊,又见芙娜盯着他疑惑的神情,忽然觉得很无趣。 握着她还想再擦两下的手指,将人拉进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他开始自己打理自己身上的血迹了,顺便解释了一下“因为这位国王养了还算有用的魔法师,临死前给我下了诅咒。” 芙娜:“!诅咒!” “但是他还是不够强,至少没有我体内原本就有的那个诅咒的施法人强,所以没关系,过一阵子就好了。” 哦对哦,那维斯特原本就携带超强诅咒了! 这都不死,他也真是很难杀了。 见芙娜复杂的表情,猜到了她的想法,他被气笑了,伸手将她手中捏着的帕子抽走,然后当着她的面,将帕子在脸上流血的位置擦了擦,然后—— 他戳进了脸皮里! ! ! 芙娜:! ! ! 0.0 “里在做什么!”芙娜尖叫,甚至因为过于惊讶还口胡了。 “在止血哦。”这是对方平静的声音。 然后芙娜就发现,真的不流血了。 好吧好吧也行也行,她正想说,要流好几天血的话,会不会需要补血啊。 这件事先放到一边,她将椅子拖过来坐到桌前,好奇问道“你为什么要杀国王呀?还有国王为什么要针对矮人呢?” 那维斯特擦头的动作一顿,毛巾下的眼珠微微转动,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只说“这或许涉及到矮人族的机密。” 那这便是后话了。 他起身去浴室,芙娜将下巴嗑在桌上,小腿在桌下晃悠悠,听着浴室的水声,她开始在心里各种猜测。 另外,她还在想,那维斯特这副样子是怎么回来的,应该没有被矮人们看见吧? 浑身是血也太夸张了,不过看样子好多都是他自己的血。 亡灵也会流血么,那个诅咒的法咒公式是怎么样的呀?好好奇,好想学哦! 乱七八糟想了一通,那维斯特也洗完了。 收拾好自己,二人锁好门,往阿及尔矮人家去。 “……因此,调查结果与中央教廷相关,最终目的是为了你们矮人族的星辰矿砂。” 那维斯特看向紧皱眉头的阿及尔,适时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恕我冒昧,星辰矿砂,在下似乎从未听说过,这是?” 芙娜在一旁提起了心,也在等着阿及尔的回答。 索林抬头看向爷爷,这个词他总觉得有点耳熟,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吉吉安叹了口气,擦拭着自己的机械眼“没想到,他们竟真是为了这个。” 芙娜坐直了身体,连那维斯特看了她一眼,她都没有察觉到。 见索林和朱莉都看着她,等待她解惑,吉吉安便没有卖关子,而是说道“星辰矿砂在外界之所以名声不显,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对于外界无用,但对于我们矮人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她将手放在朱莉的头上,摸了摸她的头发“它还有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名字,或者说,它实际上是我们矮人的骨灰来着。” 这个回答是连那维斯特也没想到的,竟然是……矮人的骨灰么。 芙娜惊诧过后则在想,这么说来,对方岂不是已经得到星辰矿砂了,毕竟之前那个黑袍人烧了那么好几个矮人。 索林也是这么想的,他瞪大眼睛“那些被他烧掉的矮人尸体!” 阿及尔摇摇头,“他们应该是没有得到星辰矿砂的,矿砂形成条件有些苛刻。除了首先身份必须是矮人之外,最重要的是,他们必须得被埋在矮人族地墓群中至少十年以上,受到工匠之神赐福后,再焚烧,才能形成星辰矿砂。” 吉吉安点头“这几个条件缺一不可,那几个矮人多半白白送命了,好在也并没有让坏人得逞。” 芙娜和那维斯特对视一眼,若是这样苛刻的条件,且原本就属于人家矮人亲人的骨灰,那想要得到确实非常不易,除非和矮人们成仇,强行抢夺。 抢夺的话,机械墓群又会给对方猛火一击。 怪不得外界没有它的名声,谁又能想到星辰矿砂这种听起来像矿石的东西,实际会是骨灰呢。 想通关窍,芙娜又有点纠结了——她也想要星辰矿砂啊,该如何让认识不久的朋友把族人的骨灰送给自己,急! “既然是中央教廷示下,且缘由也找到了,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接下来的事,就看你们矮人族如何处理了。”那维斯特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同时,他看了一眼芙娜,说道“芙娜小姐也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了。” 芙娜内心一咯噔,这是真的可以提的要求吗? 但是为了妈妈,不行也得行,那维斯特都为自己铺垫到这个地步了,她也不可能退缩。 于是她看向阿及尔,这个老人也正在看她。 她艰难开口道“虽然现在这样说好像有点不太合适,但是,可以予我一些星辰矿砂吗?” 救命,好像在说,你可以把你家人骨灰送我吗,太地狱了! 内心奔溃,她的表情却还稳得住,甚至还保证道“我绝对不会拿来做奇怪的事情,是性命攸关的事才会需要它的。” 阿及尔眉头皱的紧紧的,看了芙娜好一会儿,就连索林和朱莉也闭上了嘴,不敢发出声音。 “这事,还挺巧的。” “啊?”芙娜茫然,什么巧? 阿及尔看向索林“昨天说的那件事,正好现在一块儿解决了,把东西拿出来吧。” 索林似乎也回过神来,震惊地看了看爷爷,确认他真的是这个意思,才将怀中的铁盒掏出来放在桌上。 阿及尔将铁盒打开,里面是一盒子细腻又闪着黑色荧光的沙砾。 “这便是艾米丽和尼特的骨灰了,在他们与儿女告别后,他们的亡魂彻底消散,而后黑色骨架突然开始冒出黑气,担心有其他变故,我们就将骨架烧掉了,没想到。” 没想到,烧完的骨架,成了星辰矿砂! 那维斯特惊讶挑眉“不是说……” “是啊,我们也非常震惊,所以带过来想让你们帮忙看看,是否有遗留的黑暗魔法在上面,或者其他问题。” 那维斯特将铁盒拿过来,对索林和朱莉说了声抱歉,便捻起了一点矿砂仔细查看。 纯黑色却还闪着荧光的矿砂,看起来好像黑色的星辰,是他从未见过的矿藏类别。 良久,他将盒子推回去“黑暗魔法附着在每一颗沙砾之上,被污染侵蚀的骨架在被焚烧后,也仍然保持着被侵蚀的状态,或许寻找……唔……”他思索了一下。 “寻找大概红衣教主级别的光明法师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这下连旁边一直旁听的格瑞也忍不住惊呼道“红衣教主级别!”他与阿及尔对视一眼,问道“若不解决呢,会有什么影响吗?” 那维斯特笑了“会扩散,侵蚀周围的物或者人。” 吉吉安打断他们“这件事,容我们商量一下好吗?” 于是,屋子里很快只剩下了芙娜和那维斯特两人。 芙娜有些担忧,她问“你是故意吓他们的吗?为了让我得到星辰矿砂?” 那维斯特侧头直视她的眼睛“为什么会这样想?当然不是,我说的都是实话。” 是实话,甚至他还说保守了,毕竟,为他们施加黑暗魔法的人,或许是教廷的那一位呢。 作者有话说: 好想日六啊……其他作者到底是怎么做到那样厉害的码字速度的如果我的键盘可以自己写就好了 第34章 矮人们很快就商量好,征询了朱莉和索林的意见后,他们将铁盒交给了那维斯特。 阿及尔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镇重道“艾米丽和尼特的骨灰就交给你们处理吧,你们可以使用一部分。但是剩下的,在净化后,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可以送回来地底矮人这里吗?” 那维斯特看向朱莉和索林, 两个人眼睛都红红的,好像刚哭过一场。 他敛眸, 回道“当然可以。” 事毕,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矮人们忙着去开会,针对中央教廷打星辰矿砂主意这件事。 朱莉抿唇走上前, 对芙娜说道“芙娜。谢谢你帮我们找到了真相。” 她呼出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直视她“如果不是你,爸爸妈妈不知道还会承受多少年的折磨,除此之外,矮人族也会受到牵连,甚至连为什么被人针对都不知道。” “对不起,那天我不应该那样说的, 听说那维斯特先生去王宫回来时浑身都是血, 一定受了很严重的伤吧! 对不起, 是我太自私了。妈妈他们的骨灰如果能帮到你们,相信他们也会高兴的, 所以,请不要有压力的使用它们吧。最后只需要给我们留下一些些就好了! ”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芙娜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应该回答:好的我一定会好好使用他们的骨灰的……吗? 芙娜只能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你怎么还在想那天的事,事情都过去好几天了,我根本不在意这个,况且你没有什么坏心思这个我很清楚。” 两个小姑娘似乎又回到了当初认识的那一天,尽管中间经历了一些事,而他们也要离别了。 是的!既然事情解决了,他们也要离开。啦! 最重要的是,星辰矿砂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获得了,他们也该继续他们的旅程了。 临走前,格瑞伸手给了他们一个东西,芙娜一看,一颗眼熟的黑色弹珠! “这是一颗附魔珠,放在武器或者装备上捏碎即可使用成功,效果随机,但是是永久附魔的效果,算是对你们的答谢。” 芙娜将珠子放入掌心,诚恳道谢。 对方摆摆手,去追阿及尔他们了。 芙娜二人回到了小木屋,挥手将其收入魔戒中,看了眼天边,永恒的机械太阳仍在转动,远处的大风车塔还是他们第一天来的样子。 那维斯特走在芙娜的身后,踩着她的影子,听她念叨。 “所以说,你回来的时候真的有被看到啊?浑身是血,肯定吓死人了。” “哎,不过也是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那么厉害的魔法师,我还以为你会唰唰唰三两下就解决掉所有人!下次咱们一定要更加小心。” “哦?我在你心中是这么厉害的人么?”那维斯特开口。 芙娜:“当然啦!” 于是他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一个笑容。 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陷入了苦恼当中,而前方的人,对此一无所知。 …… 地面上早就乱成一团了,国王莫名被害,凶手不翼而飞,国王手下的几个魔法师也不见踪影。 这件事实在太可怕了,其余王室中人既恐惧,又控制不住生出贪婪之心。 于是当芙娜他们再次回到地面时,见到的便是不知名的对立方,兵戈相接乱糟糟的场面。 他们只是看了一眼,便绕路离开了。 走远了,那维斯特忽然开口问“你不会觉得我很残忍么?” “嗯?什么事?”芙娜嘴里叼着一根甜甜草根在嚼,回答得比较含糊。 “我将国王杀死,这个国家必将进入内乱,民众们就会吃苦。” 芙娜点点头:“然后呢?” “你不觉得我很残忍吗?” 芙娜转头看向他“残忍的人,应该不会问别人这个问题吧。而且你很清楚你在做什么,会有怎么样的后果不是吗?但是你还是选择这样做了,证明你有非做不可的理由。这应该是无法用残忍二字去衡量的事情。” 那维斯特深深地看着她:有时候,他会觉得她清醒得可怕。 而且,他分明是在问她的感受,她却站在他的角度去回答,真是太狡猾了。 那维斯特陷入沉默。 这样的沉默,他无端保持了好几天,搞得芙娜都有些不习惯了,很想问问他在想什么。 他有时候真的很不像一个亡灵,总是在做了某些事之后,询问她是否觉得自己有错。 芙娜觉得,那维斯特虽然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可是他似乎比自己脆弱多了。 只有内心脆弱的人,才会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到不确定或者寻找外界认可,至少是自己的话,哪怕她做了一件很坏的事,她也不会后悔。 嗯,除非这件事会导致一个自己非常不想看到的结果。 可是那维斯特不一样,他在做一件事情之前,早就想好了后果如何,那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呀! 芙娜是这样认为的,于是她对那维斯特又多怜爱了一分。 自己的亡灵同伴其实是一个好人来着。 这个时候,她双标地完全忘记了那些,因为亡灵而受到伤害的人。 如果问她,她一定会实话说:与我无关的人,我在意他们做什么? 所以,芙娜在某一天傍晚,从路边的上折了一根树枝下来,轻轻敲在那维斯特的头上。 “不要再去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既然你杀他们,他们肯定有被你杀的理由嘛!你这个样子实在太奇怪啦!” 那维斯特捉住树枝,侧目看她“我不是在想这个……算了。”你都这样说了,你还是什么都不明白。 芙娜确实不明白,毕竟以她的脑回路,很难想到这个人纠结的竟然是自己亡灵马甲未脱,一路走来又觉得她太善良,两个人合不合适的问题。 芙娜:抱歉,每一个字都是槽点,根本没有正常人能想到好吧。 总之这件事算是揭过去了,他们又回到了正常的赶路模式。 “说起来,下一个城市是哪里啊?”芙娜用粗树枝将草叶拂开,她的脚已经有些酸了。 “唔,翻过这片山,往左走是特特里,右边是滚滚草王国。” 芙娜东瞅西瞅,瞅准一棵大树下方稍微平坦一些,扒开草跑过去坐下来。 朝那维斯特招招手“快来快来呀,休息一会儿吧,腿都酸啦!” 那维斯特也坐下来,周围全是两人合抱粗的大树,还有能到芙娜腰间的草,的确走得比较艰难。 他们在这棵树下吃了午餐,又休息了一会儿,听着周围时不时传来的虫鸣鸟叫声,芙娜有些昏昏欲睡。 那维斯特见状,便起身将周围一圈收拾出来,只留下短短的青草茬,让前方至少能有一片空地,足够他们在这里待上一下午也不会觉得潮湿、憋闷。 清理完毕,他又看了眼芙娜的腿,为了节约不必要的魔力,芙娜通常只在上午使用魔力赶路,感觉差不多了,就会下来纯靠脚走路。 那维斯特说可以带她,她也不愿意,主要是她觉得自己其实没有什么非常急着赶去的目的地,没必要这样着急。 就连上午使用魔法赶路也是因为她懒……下午精神十足,可以自己慢慢走没问题! 想到她最近两天都挺辛苦,他干脆将地盘继续往外扩,今晚不如就在这里放上小木屋,好好休息一两天也可以。 于是扩呀扩,突然,他听见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似乎是他的剑气波将什么击碎了,他心中突然腾起一阵不妙的预感,正要转身叫醒睡着的芙娜,他人已然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只在原地频闪了两下,就不见了踪影。 有风吹过,远处被清理到一半的草叶簌簌作响,树下的小女巫毫无所觉,正睡得香甜。 芙娜扎扎实实睡了一觉,风声草声树叶声还有虫鸣鸟叫声混合在一起,是天然的白噪音,真的很助眠。 她伸了个懒腰,想要对那维斯特特说什么,却发现周围静得可怕。 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发觉不对,赶紧站起身,走动了一圈,脑子里冒出问号。 那维斯特哪儿去了? 往前走,地上是被剑气清理过后的痕迹,一直走一直走,直到某个点。 她弯腰盯住被切断一半,还有一半停留在根部,没有彻底断开的草——在这里,他突然收回了剑,是因为什么? 她伸出手指,轻轻将那根草扯断。 下一瞬,周围似乎真空了一般,再也没了任何声响。 她被什么吞进去了。 不。 应该是…… 她的表情变得不妙起来,这种失重的感觉:“是在往下掉啊啊啊啊啊啊!!” 风将她的头发狂乱吹起,和在海底那次坠落不一样,这次她完全无法睁开双眼,感觉脸皮都被风吹得像果冻一样凹陷下去了。 紧急关头,她艰难掏出法杖给自己上了个漂浮咒。 没有用! 空气球!没有用! 伪装羽翼,也没有用。 好的,她最后试了一下,变小,同样失效。 完了,又是禁魔,为什么作为一个魔法大陆,到处都是禁魔啊!这合理吗? 芙娜内心崩溃,感觉自己这次是真的要被摔死了。 不知坠落了多久,芙娜已经在内心对每个人的遗言都幻想了一遍之后,她嘭地一声着陆了。 “诶?” 她看着身下装着自己的、眼熟的兔子气球,试探性地拍了拍,她就哎呀哎呀地,朝旁边滚过去了。 软软的,毛茸茸的,鼻尖还有最熟悉的铃兰花的香味。 是妈妈给她做的兔子气球呀! 芙娜惊呆了,不知道妈妈是什么时候把兔子气球放在她身上的,而且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玩具能够为她抵挡致命攻击。 嗯!摔死怎么不能算是一种致命攻击呢! 最重要的是!这种兔子气球,她有好多好多好多哦。 从气球里爬出来,芙娜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别的气球了,但直觉告诉她,妈妈肯定不止放了一个在她身上。 今天也是想念世界上最好的母亲的一天QVQ! 收起情绪,芙娜环顾四周。 地面到处都是凹凸不平的石坑,上面流淌着阵阵黑紫色烟雾,由于过于浓郁,烟雾似乎凝结成了液体,在宽窄不一的沟壑中缓缓流动。 头顶是一片黑暗,似乎全靠地面那些不知名黑紫色液体发出的光来照明。 地面灯带。 芙娜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词,她迈步往前走,整片空间内似乎没有别的东西了,只剩下她自己。 不知走了多久,待她感觉到口渴时,下意识想要从戒指里取出水来,却失败了,她才想起来,这里禁魔啊。 叹了口气,那维斯特到底在哪里,这里又是哪里啊。 在她无知无觉的时候,黑紫色烟雾正顺着她的呼吸,缓缓被她吸入肺里。 又过了一阵,她见到前方有一道泛着白光的空间裂隙,踟蹰许久,她还是迈了进去。 刺眼的白光过后,裂隙在身后合拢。 芙娜睁开眼见到的便是与刚才一般无二的地形,不同的是,空间里出现了许多的植物和动物。 芙娜小心翼翼往前走了几步,发现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都没有对她投来关注,她便暂且放下了心。 之所以说是暂且,是因为这些动植物的模样都不太正常。 本来平平无奇的,长在路边的小草一根根朝天竖立着,叶片如同锋利的刀锋,她亲眼见到一只长着人脑袋的蜜蜂飞过去,然后被叶片突然长长割掉了头。 鲜血撒在旁边的草上,被迅速吸收掉了。 之所以蜜蜂会飞过去,是因为草丛间还有许多或可爱或艳丽的花朵,但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这些花也不太正常。 它们一朵挨着一朵,挤挤挨挨长得很是紧凑,可在人头蜜蜂飞过去时,花朵中央的眼珠子转动着,睁开了眼! 芙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眼睁睁看着三五只人头小蜜蜂死在了面前,芙娜前行的脚步更加慎重了。 “小姑娘,小姑娘。” 一个细细的嗓子突然在身旁响起,芙娜吓了一跳,她四处寻找声音来源,却怎么也找不到。 “小姑娘,我在这里啊,在你的脚边,你低头看看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脚边? 芙娜低头看去,在自己脚踩的草坪上,有一只头戴绅士帽的小蚂蚁,正努力想要从她脚下挣脱出来。它半边身体已经爬出来了,还有半边被芙娜踩着。 她吓了一跳,赶紧跳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踩你的,刚才并没有看见你。” 蚂蚁终于自由了,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另一只手杵着一根手杖,向着芙娜行了一礼。 “日安,亲爱的小姑娘,不必因此感到抱歉,应该说,我突然出现也吓了你一跳吧!” 蚂蚁的声音细细的, 却莫名让芙娜觉得很温柔。 这一定是一只温柔体贴的蚂蚁先生,最重要的是,它长得很正常,没有长着人类的脑袋,也没有突然把什么给切碎。 既然如此,或许可以向他打听什么。 于是她问道“日安,蚂蚁先生,请问您有见过一个蓝色眼睛的,头发是金色的男人么?” 蚂蚁先生扶了扶自己的帽子, 想了想说道“我只在这里见到了你一个人,不过我也是刚回来,或许我可以带你回去问问我的爱人和邻居们。” “那真是太好了, 麻烦您啦!” 蚂蚁先生微微向她点了点头,便率先走在了前面。 可是,蚂蚁走得太慢啦!哪怕他自觉已经走得超出了平时的速度,对于芙娜来说,这个前进速度和原地踏步也没有什么差别。 于是她又叫住蚂蚁先生提议道“不如你到我的肩膀上来吧,你给我指路,我带你走,这样会快一些。” 蚂蚁点点头“哦,很有道理,你真是一个聪慧的小姑娘,就这样办吧。” 蚂蚁先生坐在了芙娜的右边肩膀,随着芙娜的走动微微摇晃着身体,一副很惬意的模样。 他还与芙娜搭话“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呀?你要找的人是你的朋友还是你的敌人呢?” “当然是朋友啦!”芙娜倒是没想过,还有寻找敌人这个选项。 “那真是太好啦!”蚂蚁先生高兴地说“我还在苦恼呢,假如是敌人,就又要打架了,我最讨厌打架了。”他扇了扇鼻子,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芙娜倒是好奇起来“这里的人经常打架吗?” 她极目远眺,无论如何也没见到这个空间有第二个人类,原来这里还会有人打架? “哦!等等等,不能走那里,快停下!”蚂蚁先生突然大叫起来,吓得芙娜立刻停住了脚步。 下一刻,前方看似没有异状的小路忽然频闪两下,一条深沟出现在眼前,一颗被芙娜不小心踢到的小石子滚落下去,久久听不到声音。 “好险好险,往右边小路走吧,记得要顺着有花朵的路走哟!”蚂蚁先生叮嘱道。 芙娜记住了,这次一边和蚂蚁先生说话,大部分心神还是放在注意周边环境上面。 “哦,刚才我们聊到哪儿了,打架,哦哦打架。当然不是,这里没有人打架,只是我个人非常讨厌这种行为而已,从很久以前就很讨厌了。” 芙娜想,那他可真是一只有故事的蚂蚁呢。 有蚂蚁先生陪着聊天,路上倒是不无聊,就是周围的景色变幻太快了。 前一秒她还在盯着诡异的花朵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球到处看,下一秒那个位置就变成了一块沼泽,从里面冒出一个浑身长满脓包的、穿着围裙的大青蛙。 芙娜目瞪口呆看着它不断弹射出舌头舔吃沼泥,而青蛙鼓鼓的双眼则跟着她转动。 蚂蚁先生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但他假装没看见,催促芙娜换一个方向继续前进。 为了一直走在正确的路上,芙娜开始主动寻找花朵,并且争取在它们位置变幻之前跨过去走到下一排花的旁边。 芙娜的额头开始冒汗,她已经非常口渴和饥饿了,还要在这么奇怪的环境里追赶花朵,逐渐有些力不从心。 蚂蚁先生及时发现了她的异状,焦急道“哦!我的小姑娘,你是怎么了?是我家太远了么?你还好吗?” 连珠炮一样的问题洒落在芙娜耳边,她停下了急切的脚步,声音低落下来“这里用不了魔法,我有点渴,还有点饿……” 蚂蚁先生明白了,他放下了心“假如只是这样的话,不必担心,这里距离我家已经很近了,再往前一些就到了。” 他宽慰芙娜“我的妻子是一位非常伟大的女性,除了高超的战斗技巧,她的厨艺也非常伟大,再坚持一下吧,坚持一下就可以吃到美味的大餐了。” 听到这里,芙娜虽然没有力气,却还是忍不住笑了出声,她说“蚂蚁先生,你刚才说的台词,真的好像我小时候看过的一个童话故事里的角色哦。” 蚂蚁先生看向芙娜侧脸“哦?是什么样的故事?那个角色是好的吗?” 芙娜没有力气为他讲故事,但是她回答“是好角色。” “那就好。”他松了一口气。 似乎终结的话题成为了一个分界点,不必他指路,芙娜已经看见了几间小木屋。 蚂蚁先生从芙娜肩膀上滑下来,两条小腿倒腾得飞快,奔向了亮着暖黄色灯光的那 间小屋“老婆老婆,我回来啦,我还带了客人回来,你今天想我没有呀?” 芙娜恍恍惚惚跟在后面。 真是没想到,蚂蚁先生那绅士温柔的一面这么快就破碎了……他竟是个爱妻狂魔! 小屋里有个身影正在忙忙碌碌,听见丈夫的声音,她挥舞锅铲的动作停住了,然后她向门口走来。 芙娜站在小木屋的门口,不知该做何感想。 果然是太累了,导致脑子坏掉了,她早该想到的,蚂蚁的家,根本不是人类可以进入的地方吧! ! 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倒了下去,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望着黑漆漆的天空,在这里没有时间观念,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又多久没有进食了,只觉得身心疲惫。 疲惫得只想好好睡一觉,可是,可是那维斯特还没有找到。 万一就在自己睡觉的时候,他被杀死了怎么办? 不,或许不必如此担忧,她又忘了,对方是超级难杀的亡灵啊。 那,休息一下吧,休息一下就继续上路。 眼皮愈发沉重,她的世界终于被黑暗笼罩。 …… 迷迷糊糊中,有甜蜜的水流入口中,就是有点少,似乎只有一两滴。 她的眼皮睁了睁,睁不开,正当她又要睡过去,一股水流直冲而下,灌入她的喉管,滋养了她干涸的喉咙。 她被呛醒了。 几声剧烈咳嗽后,睁眼见到的是一双圆溜溜的绿色竖瞳。 待对方离远一些,芙娜才看清这是一只毛发非常顺滑的……黑猫! 黑猫见她醒来,舔了舔爪子,喵了一声,随后是优雅又高冷的成熟女声“你醒了,真是麻烦,怎么晕倒在家门口。出门在外也不知道带一些食水,因为缺少食物而饿晕可真是丢脸。” 芙娜坐起身,发现自己还在蚂蚁先生家门前的草地上,赶忙道谢“谢谢您救了我,请问您有见到一只蚂蚁么?” 黑猫眼神微挑“那是我的丈夫,他去为你采果子去了,一会儿就会回来。” 芙娜:oo! 黑猫不满地眯起眼,语气危险“你那是什么眼神,有什么意见么?” 芙娜疯狂摇头“没有没有,就是有点惊讶,蚂蚁先生和黑猫女士居然是夫妻什么的……”真的很神奇啊! 黑猫从草坪上轻巧跃上屋顶,优雅趴卧下来,声音懒懒的“这很正常,在这个空间待久了,大家都会显现出本心。他认为自己是一只蚂蚁,而我,愿意做一只黑猫,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芙娜被这段话震住了“所以,所以你们其实并不是真的蚂蚁和黑猫?” 黑猫觑她一眼“真没礼貌,我们当然,曾经是人类。” 居然还要加一个曾经!更可怕了! “难道这个空间会把人变成动物吗?”芙娜露出忧色,她可不想变成动物啊! “不用担心,你应该是误入这里的吧,只要不在这里待上几年,是不会变成动物的。”细细的、温和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是蚂蚁先生背着比他身躯大上了几百倍的果子回来了,由于果子比他大了太多,芙娜基本只能看见果子在移动,而看不见托住果子的蚂蚁先生。 “呃,不好意思,你可以帮忙接一下吗?有点重。” 芙娜回过神来,赶紧双手捧住已经上到自己跟前的那颗大果实,并诚恳向对方道谢“谢谢你,蚂蚁先生。” “不客气,可爱的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就觉得很亲切,我们真是有缘呢!” 是么?芙娜惊讶。 其实她也有一点这种感觉,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糟糕!不会是小时候害死的蚂蚁前来寻她复仇了吧! 芙娜捏住果实,没有吃,终于想起来问那个最重要的问题“请问这里是哪里呢?” 黑猫女士从屋顶跳下来,将累坏了的蚂蚁轻轻咬起放在背后的毛毛里,语气带着一丝莫名: “这里?这里是魔王的终末之地,封印着魔王的地心,就连空气都是由黑暗魔力组成的极恶地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所以, 我的魔法戒指之所以打不开,是因为这里的空气中没有其他的魔法元素,全部都是由黑暗魔力组成的吗?”芙娜恍然。 她就说嘛,怎么可能到处都是禁魔,虽然这种情况和禁魔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是的。” 黑猫围着她走了两圈,突然用尾巴点了点她的手臂,像水滴落入平静的湖面,有无形的涟漪层层推开。 芙娜仿佛受到了什么剧烈冲击,身上皮肤瞬间炸开,有鲜血溅了出来,随后又快速愈合。 深入骨髓的疼痛过后,她一丝力气也没有地软倒下来,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蚂蚁先生趴在黑猫的头顶见到这一幕,急急忙忙滑下去想要查看芙娜怎么了,却被猫爪子钉在了前行的路上。 “别急,她没事。”黑猫的嗓音仍是那样稳重优雅,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对芙娜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芙娜动了动身体, 疼痛太过, 除了没有力气之外,她似乎感受到了一种全新的魔力, 逐渐充盈她周身。 于是她也安抚蚂蚁先生道“我没事, 不用担心。” 也许是从始至终都对这对夫妻没有什么恶感,也从未感受到不好的情绪,芙娜并不认为她会杀死她。 说她自大也好, 天真也好,她就是这样觉得的。 看出芙娜眼中的意思,黑猫嗤了一声,将蚂蚁重新叼住,踩着轻巧的猫步回了家。 “真是……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教孩子的,养成这个样子迟早会吃大亏。” 小声私语只有被顶在头顶的蚂蚁听到,他将头顶的高帽取下来抖了抖泥土,又摸了摸黑猫的头顶毛发。 芙娜逐渐恢复力气,撑着身体坐起来,摇一摇还有些晕眩的头,就听见黑猫略显空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这里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了,你该离开了,去别处看看吧。” 感受着周身充盈的魔力,芙娜朝紧闭门窗的小木屋露出一个感激的笑“谢谢你们,蚂蚁先生和黑猫女士,那么,再见啦!” 小女巫经过了黑猫女士的木屋前,重新走在了花路之上,她看到不远处还有几个形状各异的屋舍。 但各个都屋门紧闭,也没有亮灯,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别的小动物。 多看了几眼,芙娜便分不出心神来思考这些问题了,花朵们跑得太快了,她赶紧跟了上去。 不知蚂蚁先生为她采摘的是什么果子,饱腹感极强,还有甜甜的蜜水,真好喝呀! 虽然身处一个完全陌生又可怕的地方,芙娜的心情却变得好了起来。 天空一直都是黑色的,一路上,芙娜都在观察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感知时间,她并没有忘记,关于在这里待上几年就会变成动物这件事。 她只能困了就睡,饿了就吃。 她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她想要寻找那维斯特,却不知道对方在哪里,她只能一路跟着花朵走。 在她吃掉五餐饭食后,她遇见了第三只会说话的动物。 担心随时会变化的空间,哪怕可以拿出小屋,她也不敢将小屋掏出来住,只能勉强找找不那么危险的位置睡觉。 这一天,她太困了,将斗篷铺在一片安全的草叶上呼呼大睡,中途却听见嘿咻嘿咻的喘气声,将她惊醒过来。 四处寻找了一番,在一颗繁茂的大树下发现了声源。 那棵大树芙娜感觉自己应该见过,不知道是不是同一棵,时常会出现在她能见到的范围里。 在有长得奇奇怪怪的生物路过它身边时,看起来死寂的粉红色树干就会突然活过来,被茂密树叶遮住的某些光秃秃的枝条,会像蛇一样弹射而出,将其吞吃。 而且芙娜看久了总觉得这棵树的树冠形状看起来不太妙,像一颗裸露的大脑。 有点恶心。 此时在它的下方,不断传来嘿咻嘿咻发力的声音,还在往自己这边来,于是芙娜耐心等待对方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一会儿,一只金发的小鸟出现在芙娜眼前,他的翅膀合拢,努力拖着一根曲折的树枝前进。 看得出来真的很费劲了,连脸上的每一根毛毛都在用力。 按理来说应该是很可爱的画面,芙娜却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单单只是金色的小鸟当然很可爱,当小鸟头上长着一头顺滑的长发时,就显得非常奇怪了啊! 小鸟还在嘿咻嘿咻,嘿咻到一半,他发现芙娜了。 鸟嘴微张,他惊得扑扇翅膀飞了起来。 芙娜发觉自己可能是吓到他了,就想解释一下自己没有恶意,只是想问路而已。 可话还没出口,对方就迅速进入了战斗模式。 翅膀提起,鸟脸上满是肃穆,发出一声长长的啼叫后,朝着芙娜便开始冲锋。 芙娜:? ? ? 一秒给对方套上一个空气球,本以为可以让他停下来,没想到鸟嘴一啄,空气球就破裂了。 芙娜不得不在面前竖立屏障,可下一秒,鸟儿已经冲到面门,咔擦一声,屏障也碎裂了。 芙娜满头问号,这个地方的动物会不会强得过分了,他的鸟嘴是什么高级法器吗? ! 没空多想,她被鸟喙啄得抱头鼠窜,只剩求饶。 “不是坏人不是坏人,不要啄啦!!我就是想问个路而已!”芙娜宽面泪。 鸟儿的攻势稍减,似乎听进去了。 他后退一些,两只豆豆眼似乎在认真打量着对方,看着她头发杂乱,还掉了两颗眼泪,他终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打错人了。 停在他刚才拖动的那根树枝上,翅膀抬了抬,做了一个就好像人类尴尬时摸头的动作,他开口了“抱歉,我以为你是新出现的魔种,误会了,你有什么要求,提出来吧,我可以补偿。” 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嗓音让芙娜止住了扒拉头发的动作,她低头看他“你……的声音好像我家楼梯叔叔啊……” 然后她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也许是相似的声音正好让她想起了出门后,思念过无数次的家,也许是自从五岁以后再也没有被小动物打过,也许是一直埋藏在心底对同伴的担忧。 总之芙娜在听见对方熟悉的声音的这一刻,感到了无比的委屈。 小鸟肉眼可见地慌了,他不明白自己的话为什么让这个小姑娘哭得更加伤心。 他的表情裂开,在芙娜面前左跳右跳,一会儿摸摸自己脚下的树枝,一会儿拍拍芙娜的鞋面,忙得满头是汗。 “叔叔叔叔,你也可以叫我叔叔,就和你家叔叔一样了!”忙乱中,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芙娜却耳尖听到了,她立刻打蛇上棍叫“叔叔!”然后紧接着又带着鼻音问道“小鸟叔叔,您最近有见过一个金色头发,蓝色眼睛的男人吗?” 本来为自己所说的话僵住的小鸟,听见芙娜后面那句话,又恢复了严肃的模样。 翅膀抵住下巴,他回想着“金色头发的男人,好像似乎在哪儿见过。” 芙娜:! ! ! “真的吗?在哪里呀?” 鸟儿抱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想不起来了。” 豆豆眼无辜地看着芙娜,芙娜与他大眼瞪小眼,无奈扶额“好吧,那没事了,谢谢你哦小鸟叔叔。” 见芙娜要走,鸟儿赶紧用翅膀扒住她的脚“先别走,那个……” 芙娜转头疑惑看他。 鸟脸红了红,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声如细蚊“请,请问你可以帮我抬一下这根木头吗?” 芙娜:“啊?” 翅膀指了指脚下,“就是这根木头,实在太重了!小姑娘你可以帮我抬一下吗?” 芙娜的视线落在鸟爪子下面,不确定地问“这根……木头?” 这不是树枝吗? 不过可以理解小鸟儿搬不动树枝,这有什么,她当然立刻就答应了。 于是她把鸟轻轻推开,伸出手想将树枝拿……拿不起来!?芙娜换成两只手一起拿,还是拿不起来! 嘿!她还不信了! 两只手搬,搬……起来了半截,后面半截深深戳入泥土中。 芙娜没招了,她满脸通红求助地望着金色小鸟,小鸟见状赶紧上前将另一头从泥土里拔出来,平稳托起,然后,他甚至努努力,飞了起来! 芙娜开始怀疑自己。 然后她突然想起来,一开始他可是独自一只鸟,从粉色大树那边把树枝拖到了这边的诶! 不愧是封印着魔王的终末之地的鸟,恐怖如斯! 于是—— “嘿咻嘿咻” “嘿咻嘿咻” 本来只有一个嘿咻声,此时又加上了一个干劲十足的女声,变成了双重奏。 鸟儿的家在哪里呢?众所周知,基本都在树上,芙娜也是这么想的,于是用目光到处寻找其他树的影子。 可小鸟叔叔通通路过了它们,径直往更远的地方飞去了。 芙娜望着前方已经换成背部受力的小鸟:“还有多远呀?太重啦,我快要抬不动啦!”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了!” 走啊走,芙娜发现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眼熟。 咦,这不是黑猫女士家附近么? 果不其然,小鸟最后停在了黑猫女士家不远处的某间球形屋舍前。 他介绍道“这就是我家啦!欢迎做客!” 作者有话说: 打个广告,有老师吃现言甜文吗?掌控欲男主,青梅竹马终成恋人,专栏预收文《我可以抱你吗》求求收藏感谢大家支持!爱你们! 第37章 好么,这是又转回来了。 芙娜无语。 小鸟忙忙碌碌从家里搬东西出来,搬得最多的还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羽毛。 白色的,看起来轻盈无比的,放在地面上却不会被风吹走,每一片都好像闪着微光——稀有魔材! 这是芙娜在见到羽毛时, 脑海中的第一个反应。 她兴奋了一下,莫非是圣光之羽?她的运气这么好么? 继得到星辰矿砂之后,这么快又遇到了圣光之羽? 于是,在小鸟辛勤地将羽毛一片片往那根超重树枝上粘时,芙娜开口了“小鸟叔叔,这个羽毛,是圣光之羽吗?” 鸟儿动作没停,磁性的嗓音中带着笑意“当然不是,假如我能拥有这么多片圣光之羽,多得能拿来做窝,恐怕极恶深渊都难以容纳我。” “为什么?”芙娜没听懂。 豆豆眼朝她看来“毕竟就连当初的魔王,都只抢到过两片而已。” “若我能有用来做窝的量,岂不是比魔王还可怕。极恶深渊可以封印魔王,又有什么地方可以用来封印那样可怕的我呢?” 好有道理,芙娜无法反驳…… “那这是什么生物的羽毛呢?” 小鸟收回视线, 答道“是苍穹鸟的羽毛。” 芙娜回忆了一下, 没听过。 对方似乎并不想解释太多,只告诉她“用苍穹鸟的羽毛和脑树的枝做成的窝,和我绑定后,可以带着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芙娜惊叹:“是新型飞行装备呀!” 豆豆眼严肃纠正“是鸟窝。” 好吧好吧,你说是鸟窝就是鸟窝。 既然树枝已经送到,芙娜也准备离开了, 她向小鸟告别“希望等到我找到我的同伴后,还能再见到你们!” 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还有黑猫女士和蚂蚁先生,他们之前救了我。” 小鸟的动作彻底停住了,他似乎陷入了一个未解的难题,重复道“他们救了你?” 芙娜点头“是的!” “哦,真是不可思议。那我想想,我也应该有所表示。”说着,他往屋里飞去。 没一会儿,衔着一个布包出来了。 他将布包丢进芙娜的怀里,豆豆眼里满是认真“这是我的遗物,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岁月,还会有人进入极恶深渊,这些就赠予你吧。” 芙娜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正要拒绝,对方犹豫了一下又道“假如你还能出去,有一天遇见一个……算了,唔,假如你还能出去,可不可以对你以后遇见的红发小子多一些善意。” 说完小声嘀咕“红发在图坦大陆应该不算特别常见的发色吧?主要是不知道他妈妈给他取了个什么名字,反正肯定不是我当初取的那个。” “唉”他重重叹气“算啦,当我没说。” 芙娜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然后向他保证“我会对遇见的红发小子很多善意的,谢谢你,小鸟叔叔。” 他就点点头“你要找你的同伴的话,或许可以一直跟着白色的眼花走。它会指引这里的每一种生物去到他们想要去的地方,假如不知道目的地的话,就在心里一直想念他吧。” 芙娜感激地抱着对方赠予的布包离开了。 像对方说的那样,她一直在心中想念那维斯特,白色的眼花一路指引她前行。 然后她到达了一条,流淌着粘稠液体的小河边。 河里趴卧着好多赤果身躯的人。 芙娜已经有经验了,看起来像人的东西,肯定不是人,看起来不像人的动物,反而才是人。 耐心等待了一会儿,趴卧着的人随着液体的涌动,翻了一个身。 面部朝上,芙娜看清了它们的正面,没有脸。 偏偏双腿还会偶尔摆动一下,几次频闪过后,芙娜窥见它们的腿全都变成了鱼尾,然后它们就又翻身趴卧着了。 似乎是这个姿势更舒服一些。 真是可怕的地方,就着这诡异的画面,她吃了个甜滋滋的小蛋糕加冰冰凉凉的果汁。 然后就掏出了小鸟叔叔送给她的飞行装备——一个单手把住可以带她上天的螺旋桨。 真是奇特的装备,而且竟然在极恶深渊这么多年还能使用。 芙娜试了一下,只要自己不松手,还是非常稳当的。 之所以不用漂浮咒和空气球过河也是因为自从来了这里,她就发现自己的实力似乎在这个空间属于底层…… 担心普普通通过个河都会有意外,她还是决定使用(伪)原住民小鸟叔叔的装备更稳当。 并不是杞人忧天,当她飞过小河上空时,河里本来安静吐泡泡的人们纷纷从水中跃起,双臂伸长想要拉她下来,却通通被螺旋桨自带的屏障给挡住。 落地后,芙娜心有余悸拍拍胸口。 换做使用自己的魔法,可能自己就得下去陪它们了。 过河之后,白色的眼花再次出现,芙娜继续赶路。 在此期间,她越来越能够体会到小鸟叔叔介绍眼花时,那句话的含义了。 它会指引所有存在于此地的生物,去到他们想要去的地方。 人头蜜蜂想要采蜜,所以它们奔向眼花,哪怕明知道可能会丢掉生命。 而眼花周围都是吸血的刀草,刀草想要吸血,只要紧紧簇拥着眼花,它们就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食物。 这个道理同样作用于其他深渊魔种,它们只需要跟着白色眼花走,就可以遇见其他生物。 厉害的,可以填饱肚子;弱小的,同样可以填饱肚子,同时也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它们没有理智,它们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进食。 唯一例外的是芙娜,她只想找到那维斯特。 或许还有黑猫、蚂蚁和小鸟。他们和芙娜一样,跟随白色眼花,利用白色眼花,他们都有着清晰的目的地,所以能够一直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就这样,芙娜走啊走,走过了平原,跨过了河滩,她终于见到了一座翻倒的大山。 山上所有事物都是颠倒的,山峰触底,树木也都头朝下颠倒着。遥远望过去,在山顶,那个看起来平坦无比的地方,隐隐冒着红光,将它上方半个天空都映成了红色。 芙娜莫名直觉,自己可能找到了。 可是,她要如何上到颠倒的山顶上去呢。 白色的眼花还在向前蔓延,芙娜不再多想,跟着眼花朝着那座山前进。 到了山下,芙娜只觉震撼无比。 真的就是一个山尖尖撑起了整座大山!她走近前去,都担心这座山会不会突然倾倒,将她压在下面。 浓浓的压迫感,让她掌心冒出了汗。 然后,她掏出了螺旋桨。 还好她遇见了好鸟,将源源不断没入体内的黑暗魔力灌注在螺旋桨上,芙娜飞了起来。 距离地面越远,她越能感觉到这座山的雄伟辽阔。 就在她以为可以就这样飞到山顶,在半山中腰却被一只身后有着透明翅膀的小蝴蝶拦住了去路。 小蝴蝶在她身边飞了一圈,不知是确认了什么,突然伸出触角,而后触角拉长,在她的腰上环了两圈。 芙娜下意识看了眼下方,太高了,好晕,赶紧收回视线,此时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她不确定这只蝴蝶想对她做什么,她先给自己套上了漂浮咒和空气球。 鉴于这里除了她之外的生物的战斗力考虑,她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婉转求和: “你好小蝴蝶,我只是想要上到山顶上去,不是坏人,也不想打架,如果你再不放开我,我就默认你是准备攻击,那我就要还手了哦!” 蝴蝶似乎又看了她两眼。 她其实不太能分辨蝴蝶的情绪,她似乎没有什么情绪,除了行为动作,就真的像一只普通的蝴蝶,因此芙娜其实还有点担心对方是魔种。 可是她又直觉没有受到攻击,就很奇怪。 她没有理会芙娜的话,将芙娜裹紧后,蝴蝶身后的透明翅膀忽然变大,在空中轻轻扇动两下。 一股飓风凝结成形,蝴蝶身在飓风中央,稍微调整了风的方向,拖着芙娜向上顶冲。 芙娜只觉得自己好似在滚筒里快速被搅拌过,只眨眼间的功夫,她便被放开,跪坐在了山顶。 “ yue~” 好晕好晕,她闭上眼缓了缓。 睁开眼时,就见到蝴蝶停在了自己的中指上。 她轻轻抬起手,与之四目相对,气氛变得有些古怪,她总觉得对方好像在等她说点什么。 想到这只小蝴蝶为自己节约了好多时间,她由衷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带我上来,小蝴蝶。” 她似乎满意了,从手指上飞了起来,又围着她绕了两圈,最后停在了她的脸颊上。 芙娜闭上眼睛,纤细的三对足吸附在脸上,痒痒的。 她听见一个冰冷如寒铁,好听如天籁的女声响在耳边“莫瑞亚镜月湖。” 诶? 不待芙娜给出反应,下一秒,蝴蝶消散眼前。 没了小蝴蝶的身影,芙娜的注意力转移,终于注意到地面上纵横交错着的,像血管一样搏动着的红色地脉。 顺着地脉往前看,在山顶的中央,那里有一块两人高的血色晶石。 芙娜起身往中心处走去,直至走到跟前,她定住了。 山风将她的头发和斗篷刮起,她的心里凉飕飕的。 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那维斯特他,被悬空包裹在晶石内,紧紧闭着双眼,好像死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在被污染的诡异世界里,原住民普通人女主和原住民高岭之花财阀男主谈恋爱的一个片段,待我啥时候搞个预收!这个诡异世界真的还蛮诡异的,男女主也都是污染物,我个人觉得还挺有趣的以及救命我只有五章存稿了QVQ别的太太的文也太好看了吧,沉迷看了两天! (好叭其实是卡文了……最后照例求一波,啥都求! 第38章 空荡荡的山顶, 寂静得可怕。 四周只有静静搏动的红色地脉,像人类身体里的血管,一直延伸到了红色晶石上。 最后深深插入那维斯特的胸腔。 芙娜突然有点胆怯, 她不太明白现在的状况。 想要救他, 觉得他应该还没有死, 但无从下手。 地上这些像血管一样的东西,究竟是吸食那维斯特生命力的坏家伙, 还是他本身的力量,或者属于他自身的血管呢。 她不确定, 因此不敢贸然攻击。 想来想去,她脑子一抽,抬手轻叩两下光滑的水晶表面。 没有反应,又将整个手掌贴上去。 像是轻触了水面,波纹层层荡开,一阵刺眼的红光忽地从内部迸发,将她笼罩。 她失去了所有感官,紧接着被一股大力拉进了水晶里,消失在了原地。 “那维斯特, 臭小偷,下次再敢出现在我面前, 看我不打死你!” 一个粗粝的男声震颤芙娜耳膜,她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此时竟然身处一个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说是街道,周围的建筑却极其老旧质朴…… 质朴到连芙娜都觉得简陋的地步, 她还看到有用几块木板围起来就算是一个屋舍的。 除此之外,地面也坑坑洼洼,不知是不是才下过雨, 有些地方看起来格外泥泞。 这不,有个小孩被同伴一推,脚便陷进了泥里,拔了好几下都没拔出来,最后还是小伙伴们上前将他扯了出来,回头一看,他的鞋子还留在泥地里。 而这里的人们,穿着大多都打着补丁,一看就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穷困的地界。 芙娜刚才似乎听见了那维斯特的名字,她转头四顾,已经找不到出声的人,更没有发现长得像那维斯特的人。 于是她只好茫然朝前走去,她决定先到处转转,看看这里又是哪里,刚才自己不是还在山顶上,与包裹那维斯特的水晶面对面么。 周围的行人商贩似乎都没注意到大街上凭空多出了一个人,哪怕芙娜身上穿着显眼的、格格不入的上好斗篷。 芙娜暂时还没想到这一点,她只是随意走了走,发现这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贫民窟之后,她对这里失去了探索的欲望。 她决定回到刚才那条街,找人问问是否认识那维斯特。 刚才之所以没问,是考虑到这个名字和小偷这个词汇放在一起,她觉得不太可能和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会有什么关联,大概率是同名同姓。 现在么,是因为她着实没有耐心了。 回到刚才的街区,卖吃食的、卖酒水的、卖……呃,卖,卖翅膀的? 这是什么? 芙娜凑近看,她从对方的背篓里提起一个洁白的翅膀。 别说,还挺有肉感,也挺有重量。 突然,与她手掌接触位置的羽毛之下,有什么东西扭动了两下,芙娜浑身鸡皮疙瘩瞬间冒起,她赶紧将翅膀丢开。 这时,老板正热情招待着另一位女性顾客,他似乎没有看见芙娜,也没发现芙娜抓起他的商品翻看了两下。 “我家翅膀绝对是最好用的,您买回去用过后,要是觉得不好用,全额退款!” 女人面露怀疑之色,质疑道“我从未见过你,之前卖翅膀的摊贩去哪里了?” 老板的笑容更大了,他解释“之前那几个因为私自贩卖翅膀,被抓住惩戒了,但我无名小卒一枚,且我出来时格外小心,女士您大可放心,接下来应该都是我在这里售卖了。” 那女人半信半疑,不过背篓里的翅膀看着确实不错,颜色洁白,羽绒整齐又触感柔滑,她便一心一意选购起来。 芙娜总觉得不太对,而且刚才的触感过于恶心,于是她难得多管闲事一次,想要提醒女人不要买。 可伸出去的手,完美从对方肩膀穿过去,又从肩胛骨穿出来。 对方一无所觉,与她面对面的老板也一无所觉。 芙娜怔住了。 她又摸了摸竹编背篓,正常触感,可以摸到实物。 她大胆拍了拍舌灿莲花的老板,和女人一样,她无法真实触摸到他。 她放下手,看着眼前完全不受影响的两人,沉默了。 然后她就见到女人给了一串铜币给老板,抱着精挑细选的翅膀喜滋滋地走了。 芙娜彻底茫然。 本来是准备过来询问路人是否认识那维斯特,现在也不用问了,摸都摸不到,更别说听见她的声音。 她意识到,自己似乎进入了一个幻境。 不过,这个暂时不重要。 她还是对刚才那些翅膀耿耿于怀,既然对于寻找那维斯特暂时没有头绪,那就去看看,这个翅膀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从来没听说过,包括妈妈给她讲的故事里,也从来不存在什么可拆卸售卖的翅膀,可食用的那种除外。 着实有点奇怪。 好奇心驱使她跟在了女人后面,随她回了家。 女人的家住在远离街区的一个贫民窟,这里的房子都是使用木板和茅草之类的搭建,时常能见到好几个人从一个屋子里进进出出。 门口又窄,但凡他们推门的动作粗暴一点,芙娜都担心这个房屋会不会散架。 女人进了其中一个屋子,芙娜站在外面,踟蹰两步,还是跟着进去了。 刚迈进门,她就见女人捧着那对翅膀讨好地举到坐在床沿的男人跟前“这个月的翅膀买回来了,您快戴上试试吧,看起来这次的质量比之前的都要好。” 逼仄的房内,光线也很昏暗,但就着不明亮的光,芙娜也看清楚了男人的相貌。 他瘦得不行,脸颊深深凹陷下去,从身上露出的部分看,整个人都是皮包骨的模样,但打理得却很干净,灰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后面,衣物虽有缝补的痕迹,却干净又整齐。 应该是一个讲究人。 接着,这个被芙娜定义为讲究人的男人,眼神死水无波看了眼洁白的羽翼,接过它,侧过身就将其往身后按下。 侧身这一瞬间,芙娜看清楚了,他后背衣服上有两个刻意剪裁出来的大洞,透过洞口看过去,两侧肩胛骨上,一左一右分别有两个断口。 他这一按,翅膀正好安在断口之上,严丝合缝,看不出一点异状,仿佛他本身就拥有这副翅膀。 他甚至还扇动了两下翅膀,要不是芙娜亲眼见到女人从别人背篓里买回来,再亲眼见到他安装,她会以为这本身就是属于他的翅膀。 芙娜长大嘴巴,深觉自己还是见识太少了,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男人似乎很满意的模样,时不时摸一摸背后的羽翼,他唇角微翘,看向女人的眼神却仍然带着深刻的不满“那个小子最近怎么样了?” 女人面色涨红,不敢看他“他也很努力了,偷了商贩的钱都给我们了。” 啪。 男人给了她一巴掌,他面 色恐怖,暴怒让他本就干枯的脸皮拉得更加紧绷“真是没用的东西,早就让你把他杀了,没有断口代表什么你不清楚吗?他根本不算我们天使族的人,现在还到处去偷东西,真是丢尽了我的脸!” 女人捂着脸垂泪,没了面对商贩时的鲜活和灵动,她哀求男人“可是他是我们亲生的孩子啊,而且他还有用,他一直在为我们偷钱,我真的下不去手……” 男人阴沉着坐下看她“没有翅膀就不是天使族人,他不配被你我生下,他该死,早就该死了。” 喵喵喵喵? 芙娜听不下去了,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是他们的孩子,因为生下来没有他身上那看起来贼恶心的断口,不被他承认,让女人,也就是孩子他妈杀掉他。 孩子他妈不愿意,但是!这孩子还得帮他们这两个垃圾偷钱,供养他们买这劳什子翅膀? 完了还要被这xx嫌弃偷钱丢了他的脸。 芙娜红温了,芙娜气炸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倒反天罡的事情,她光是听着就感觉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替天行道的心,想要干掉这两个人了。 好在没有等到芙娜想要替天行道,却发现自己触碰不到他们这样憋屈的事情发生,对方就已经反噬了。 男人原本狰狞暴怒的表情僵硬一瞬,随后跪倒在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芙娜和女人都被吓了一跳,而后就见男人反手向后,疯狂撕扯自己新装上去的翅膀,可无论如何也扯不下来。 他眼睛暴突,嘴巴大张流出涎水,伸手向已经吓傻的女人求救“给我把翅膀扯下来,快扯下来!!” 女人如梦惊醒,赶紧绕到他身后帮他一起扯,明明轻而易举就安上去的羽翼,此时却怎么也无法被取下,男人痛到用额头和侧脸去撞地。 芙娜也终于想起来自己最开始跟着女人回来是干嘛的,她就说嘛,这个翅膀它,果然有问题啊! 见男人好像快要不行了,女人狠狠心,翻找出剪刀,就要将翅膀从他身上剪下来。 剪是剪下来了。 芙娜紧抿着唇,往后退,再往后退,直至退到门外,然后拔腿就跑。 妈呀,剪下来的翅膀根部和男人后背的断口中间,那连接着的、一根根蠕动的红虫是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直到重回大街, 芙娜才感觉重新回到了人间。 刚才那一幕还是太震撼了,不论是男人那被红虫钻动的扭曲身体,还是女人拿着剪刀,满手是血的惊惧模样,芙娜都不愿再回想。 走到那个卖翅膀的摊贩跟前, 发现他还在尽力推销他的翅膀。 背篓前又围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居然还是小孩子。 许是感官比较敏锐, 对方警惕地朝芙娜的方向看过来。 芙娜第一反应是,他能看见我? 第二反应是, 他看起来好眼熟。 不对!那分明是那维斯特的缩小版啊! 芙娜惊呆了! 是与使用缩小魔法那种一比一面容不一样的,纯天然幼童模样的那维斯特。 芙娜激动极了,她赶紧上前想要拉住他,却又见他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后,平静地转过了头,继续面无表情看着背篓里的翅膀。 看着自己的手毫无悬念从他的手臂中穿过,芙娜皱起了眉头。 此时,卖翅膀的老板不耐地推了一把凑近瞧的幼童, 像驱赶狗一样朝他挥手“快走快走, 别凑太近污染了我的翅膀,看得懂吗你就看, 去去去。” 那维斯特被猛地一推, 差点坐到地上, 芙娜下意识扶了一下,仍然扶了个空。 她气得瞪了老板一眼, 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那维斯特却好像已经习惯这种待遇了,他自己稳住了身形,又看了一眼被围着的背篓,转身离开了。 芙娜跟在他的身后,快要愁死了。 一直跟到他的住处。 芙娜:同样身处幻境,为什么他还能拥有住处啊! 可低头一看这个小萝卜头,好吧,作为一个孩童,没有住的地方才更奇怪。 并且,那维斯特的住处也非常不好,他住在树洞里。 应该是被雷火劈过的树,内部烧空了一些,勉强容纳那维斯特一个小朋友住,也许还能放下一点点物品,就只有那么一点点。 见他把一个破破烂烂的布袋子掏出来,仔仔细细数着里面仅剩的几个铜币,芙娜心中忽然酸涩了一下。 明知道这里是幻境,是假的,可,万一是真的呢?万一这些事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呢?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那维斯特好可怜。 数完了钱,芙娜清晰听见他的肚子长长地咕噜了一声,她想,应该要吃东西了吧? 吃什么呢?他有吃的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而且很明显他也不会动用自己宝贵的铜币拿去买吃食。 他只是安慰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金色的发丝黯淡无光,然后他蜷缩在树洞里,闭上了眼。 好像在说,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芙娜看了看天色,这才傍晚啊! 芙娜看了看闭眼强迫自己入睡的那维斯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于是她再次回到了街上。 傍晚时分,阳光的颜色变得金黄,将这个贫穷的小镇也渡上了一层光。 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的美丽女孩,装作不经意间路过一家食肆,右手迅速拿过台面上一个黑黄的面包,老板正在一旁和面,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于是她过了一会儿,又重复了两次这个行为。 最后一次,和面的老板突然顿住,眯起眼睛往台面上一扫,随后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我的面包!!!” “是谁!是哪个下作的贼偷了我的面包!!” 芙娜捂住耳朵,她刚才好像看见了老板嗓子眼里那颤动的小舌头,可怕,溜了溜了。 裹住三个看起来一看就很难吃的面包,回到了那维斯特小朋友的树洞。她确认了一眼,对方还在努力催眠自己,并没有真的入睡。 于是她将面包拿出来,轻轻丢进树洞,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立刻警觉睁开眼,发现怀里多出了三个长条形的面包,他愣住了。 爬起来四处看看,周围空无一人,他便又拿起面包翻看了看。 咽了咽口水,这好像是街尾那家面包店的面包啊。 每次从那里经过,都会有好闻的麦香从里面飘出来,虽然,虽然面包的颜色看起来黑乎乎的,但他一直都特别好奇那会是什么味道来着。 饥饿和渴望占据的上风,他捧着面包一口咬了下去。 “卡巴” 芙娜发誓,她绝对听见了什么被嗑掉的声音! 这个面包也硬得过于离谱了一点吧! 那维斯特牌小朋友却一点也不嫌弃,吐掉被嗑掉的牙,他再次一口咬了上去,不过这次小口了一些。 芙娜的表情一言难尽。 她坐在他的旁边,手环住膝盖,看他一点点将这难啃的面包吃进肚子里,内心无比心酸。 太惨了。 那维斯特先生,假如这是你真实的童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与我相遇时的模样呢。 这一夜,芙娜是在那维斯特这棵树上睡的,他们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也算是和谐。 第二天,芙娜被一个半生不熟的女声吵醒了。 她翻身跳下树,就迎来了今日第一个噩耗。 之所以半生不熟,是因为此人正是昨日被芙娜跟踪回家,并让她想要出手替天行道之其中一人。 她正与那维斯特牌小朋友拉扯,想要去他的树洞中拿东西,那维斯特整个人挡在前面,不让她伸手。 “我已经把所有的铜币都给你了,还不够吗?” “不够,你爸爸得了重病,快死了,巫师说需要治愈药剂就可以救他,妈妈需要钱,我知道你还给自己留了一些,给妈妈好吗?救救你爸爸吧!” 芙娜已不太能听得进这女人的炸裂发言,因为事情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原来那个被父母抛弃想要杀死,却还在偷钱养这对脑子有病夫妻的冤种小孩,是我的朋友,你啊! 太超过了太超过了,稳重成熟的芙娜女士见不得这种事,于是她优雅地蹲下了身。 捡起一块大石头,朝女人狠狠丢了过去。 虽然砸不死人,但是解气! 此时此刻,她甚至共情了曾经朝自己丢石子的蒙多瓦民众。 无法使用魔法作用于幻境实在太遗憾了,否则她的湮灭法咒将代替石头,将此人冲击地渣都不剩。 那边正在对峙的两人,皆被突然出现的石头吓了一跳,然后就像有什么法则设定一样,他们很快又忽略了这一点不对劲。 芙娜摸了摸下巴,这么看来,似乎与幻境中人的情绪起伏有关。 最开始她翻看翅膀时,老板完全没发现她动了自己的商品,因为他情绪很稳定,商品也完好无损,只是简单的动了动而已,规则设定他就是无知无觉。 然后是她偷了三个面包,这个可能是触及了面包店老板的利益,猜测她应该是一个比较吝啬的人。对于面包店老板来说,面包凭空消失是一件绝对无法忍受的事,因此她发现了,她暴怒,她尖叫。 但芙娜猜,她后面应该还是会逐渐忘记此事,但不会一秒忘记。 然后就是刚才,石头凭空出现,砸到女人身上,她和那维斯特虽然惊讶紧张,但终究比不上他们正在纠缠的事情更重要,于是他们一秒忘记。 这么说,只要她搞出来的动静特别大,那维斯特就会注意到她? 但是,现在的那维斯特是小孩子版,就算注意到她又能怎么样呢? 她想与之沟通,带离幻境的,是成人版那维斯特啊! 唉,真是愁人。 芙娜坐下来看他俩扯,她倒要看看,他还能再经历多少抓马剧情。 最终,幼童无法抵抗成年人的力道,最后的几枚铜币也被抢走了。 那维斯特懊丧地坐了下来,他的头放得低低的,好像要藏进谁也看不见的角落。 消沉了好一会儿,他似乎又把自己安慰好了,打起精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芙娜听见他自语“往好处想,至少那个男人快死了。” 嗯,这倒也是,往好处想,他至少可以摆脱其中一个了,没人会执着于杀死他了。 而他的母亲,还指望着让他偷钱给她呢,他的生命暂时没了威胁,于是他轻松起来。 他收拾好树洞里的东西,其实除了那被抢走的铜币外,再没有什么值钱物什了。 哦,还有两根没吃完的黑色面包。 他将东西裹了裹,放进自己的衣襟里,把衣服撑得鼓鼓的,非常可爱。 然后他往林子更深处去了。 芙娜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发现他聪明地给自己换了一个更加不起眼的树洞,随后又换了一条街,偷东西。 芙娜利用没人能看到自己的特质帮了他几次,发现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还时不时往自己这边看,芙娜不敢动作了。 芙娜陪伴着见证了他被人人喊打的一天。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很多天。 这个小孩每天过得都一样,每天都在为了活下去而努力。 直到某一天,事情迎来了转机。 那是又一次,那维斯特被人抓住偷东西的手,被狠狠给了两个巴掌之后,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穿白袍的神官走过来,每走过一个地方,神官的手中就会向天空抛出一把铜币。 抓住那维斯特的那个人惊呆了,那维斯特也惊呆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收回拉扯的手,乖巧站直身体,眼睛紧紧盯着那个神官……抛洒铜币的手。 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六一儿童节快乐呀今天要给小时候的自己买颗糖果,吃顿好的! 第40章 芙娜也在看那个神官。 他一边抛洒铜币,身旁跟着一个平民,平民趾高气扬昂着头重复喊道“光明天赋测试开启,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自愿前往教堂。凡有天赋者,按天赋高低给予金钱和食物。” 这便是人们沸腾的原因了。 那维斯特呆呆地看着他们从面前擦身而过,抓住机会将几个铜币抢到手,又在旁边的人反应过来之前,跑走了。 芙娜紧跟他的脚步,就见他机灵地挤在跟随神官的人群中。 就在芙娜都为他捏了一把汗,生怕他被挤倒,从而被人群踩在底下时, 他稳得不行, 见缝插针捡了好多铜币放在衣兜里。 直到这条街走完,他停下了脚步, 脸颊通红,额上全是汗水, 他不动声色远离了人群。 芙娜跟着他回到了新的树洞,小那维斯特回去就将最后一个黑面包吃下了肚,然后收起所有的家伙物什,裹成一个包裹背在身上。 他朝着芙娜最近几天没见过的,一个新的方向走去了。 然后, 她就和小那维斯特站在了教堂门口。 有许多穿着破破烂烂的平民,眼带希冀排着队,那维斯特见状,默默排在了最后面。 不多时,他身后又排了一个人,是一个剔着牙的肌肉壮汉。 他视线下落,居高临下看着前方的小不点,小那维斯特察觉视线,仰着头看回去。 大汉:→,→ 小那维斯特:oo? 大汉率先收回视线,芙娜提起的心终于放下,还好这个世界上欺负小孩儿的人不算多。 排在前面的人在一个个减少。 芙娜看了一下,此时测试光明天赋的方式简单粗暴,将人的血滴在光明魔法石上,按照有无光芒、光芒强弱分辨有无天赋、天赋强弱。 因此人们上前,在手指上划一道,等血流下,再看一眼光明石就能迅速分辨此人是否有天赋。 由于大多数都是没有天赋的普通人,队伍便缩短得很快。 也有几个幸运儿在血滴上魔法石后,石头爆发出了光芒。这时,便会有神官上前,给予不同量的铜币或者银币,展示给众人看过后,再将人带走。 终于轮到那维斯特了,他不是队伍里唯一的幼童,相反,队伍中许多都是一家三口排队测试。 那维斯特站定,神官在他的手指上划拉了一道,鲜血滚落在光明石上,然后,那颗拳头大小的光明石爆发出了它此生最亮的光芒。 几乎将这片小天地都照亮的光芒,众人纷纷闭上了眼,亮光透过眼睑照进在场所有人的眼底。 光明神在上,这是何等的天赋啊! 在他们这个小地方,竟然还能出现这样的天才,真是不可思议! 那维斯特也被自己惊呆了,旁边的神官们反应过来后,全都激动地冲了过来。 他们的脸颊因为兴奋而变得很红,看他的目光是那样的热烈和狂热,从未有过此类体验的小那维斯特甚至瑟缩了一下。 芙娜抱着手臂静静看着,心中也为他高兴。 有这样好的天赋,一定可以被好好的对待吧。 那维斯特被带进教堂,芙娜跟了上去,身后再次传来一阵欢呼声。 她回头看去,是刚才排在那维斯特身后的那个壮汉,他的光明魔法天赋似乎也不低。 回想自己老家风车镇的平民们,她觉得这个地方可真是人杰地灵啊,竟然能出这么多有魔法天赋的人。 说起来,这个教堂看起来有点眼熟。 芙娜想了半天,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个地方自己应该没有来过吧? 直到跟着那维斯特进入了正厅,又跟着去到了大神官的跟前,看着对方面对一个六七岁的幼童,为了使他去到中央教廷后,能够给予他们相应回馈,竟然使出了针对成年人的那一套威逼利诱。 芙娜突然福至心临。 回想一下,虽然环境风景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但是这个地方同样拥有几条街区。 她努力将自己记忆中的地图和最近几天走过的地方对照起来,发现是可以重叠的。 所以,这里居然是暮色港吗? 假如这一切都是曾经发生过的,那么那维斯特和妈妈的老家,是同一个诶! 是了是了,当初在暮色港,那维斯特就非常熟悉的样子。 当时她只以为对方来过此地,没想到他就是那里的本地人! 嗯?这么说起来!那她是不是可以在这里找到妈妈! 芙娜突然兴奋起来。 小那维斯特还坐在铺了红布的高背椅上,看得出来他非常不习惯,而且因为腿短,他的腿悬空着,非常没有安全感。 大神官还在对他反复叮嘱,让他发达后不要忘记暮色港教堂对他的发掘和栽培。 为了赶紧结束这些废话,他乖巧又顺从地点头。 将小那维斯特送到住处,芙娜记下了位置,就飞奔出去了。 前几天一直在上街区打转,也许妈妈在另外几个街区呢。 奥特莱丽没有和芙娜讲过她家的具体位置,只笼统的描绘暮色港,芙娜甚至不知道暮色港还有自己的外公外婆,她便以为妈妈家就在暮色港街区。 可是她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将这个不知存在于哪个时间点的暮色港找了一遍,都没有看见熟悉的人。 她失落极了,可又觉得很正常,在那维斯特的幻境中,假如能找到自己的家人,似乎才是一件惊悚的事情吧。 想通后,她又回去守着小那维斯特了。 对方正在进食晚餐。 和前几日的黑面包不同,他坐在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明亮大厅中,和一群带有魔法天赋的人们共同进食美味又丰盛的菜肴。 唯一不足的,大概就是吃饭的时候还要被教导礼仪和规矩。 那是一个包着头巾的老太太,穿着神官同款长袍,面容刻薄严肃,给他们讲了一遍进食的礼仪后,便眼神如炬,紧紧盯着他们。 但凡有人出现错处,她就会出现在那人身边狠狠训斥对方。 从对方蠢笨如猪的大脑到辜负了光明神对他们的眷顾,直至将其贬低到泥里。 芙娜现场目睹只觉得好有病。 学会礼仪本是一件好事,但她只讲一遍而且不给人适应的时间是怎么回事,大家在测出天赋的前一秒,都还只是为了生计奔波的平民而已啊。 她担忧地看着小那维斯特,好在他真的很聪明,一点错误都没有犯。 当晚,芙娜趴在小那维斯特床边的桌上睡觉。 在她闭眼后,周围环境迅速流转、变幻,待她睁眼,发现他们已经走在了小路上。 她往后看,身后是宽广无垠的大海。 她愣了一下,盯着小那维斯特的后背回过了神。 这是,出发去中央教廷了么? 带队的神官比教堂里那几个要松弛一些,或许因为旅途已经很辛苦了,他也不想给自己多增加工作量。 因此,在小那维斯特第一次从路边摘了好看的花没有被斥责后,他就经常在经过的时候采集花朵放进自己的包包了。 除此之外,他还会在休息的时候学着那个大汉的样子去摘野果。 没错,就是当时排在他身后的那个大块头,他也在前往中央教廷的队伍中。 针对这个小不点模仿自己的行为。他没有表达什么意见。 但他在用草叶子编草编小动物时,发现小那维斯特在偷偷学他,他便会注意刻意放慢速度,好让偷师的小朋友看清楚。 于是一路走,两人一路编,小那维斯特还无师自通地在编小动物时加入好看的花花,等到达目的地,他就已经收集了好多草编小动物了。 芙娜就在一旁撑着脸,看着可爱童趣的小那维斯特一副姨母笑。 然后她就发现他们到了一个自己才离开不久的地方——蒙多瓦。 这个时候的蒙多瓦看起来灰扑扑的,城墙也非常简陋低矮,对比现实中的蒙多瓦,简直是乡下中的乡下。 里面的人就和暮色港一样,穿着破旧,人人脸上都带着吃不饱的忧愁。 他们去到了蒙多瓦的教堂,领头神官告诉大家,准备歇一晚再出发。 芙娜曾听那维斯特描述过教堂内部的布局,还想着他们或许会被安排到宿舍的那一层。 却没想到其他人确实是去宿舍住宿了,领头人却还带着那维斯特一直往上走。 再往上,就是第七层了。 那个让那维斯特感到不舒服,没能进入的房间。 小那维斯特此时却一无所觉,他被带到了七层,然后被一把推了进去。 芙娜虽觉不对,却无力阻止,只能和他一起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然而什么也没有,房间里空空荡荡,连一张床也没有,墙壁上也空空如也,这就是一个空房间。 小那维斯特好像反应过来了,立刻转身拉门,却发现门已经从外面锁住了,无论他如何拳打脚踢也不可能将门打开。 芙娜见他挣扎了一会儿,似乎明白自己莫名被关了小黑屋,他慢慢蹲下来,抱住了膝盖。 芙娜也蹲下来,默默陪着他。 她心中和小那维斯特一样不解,不是只是休息一晚吗?这一路上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或者特别的事,他也没有犯错,为什么要单独将他锁起来呢。 直到夜晚的到来,他们知道了答案。 夜深人静之时,七层静室内忽然光芒大亮,几个白袍无面人鱼贯而入,将已迷蒙入睡的小那维斯特按在地上禁锢身躯。 然后,一个人上前画了一个芙娜从未见过的法阵,将小那维斯特放上去,又画了一个连接法阵,自己躺了上去。 法阵启动之时,旁边有人往他们手腕上分别割了一道,鲜血涌出,却并没有溅洒在地面上,而是神奇地交汇在了空中,然后交换着从对方的伤口灌入。 这是,在换血? 芙娜整个人已经僵硬了,她看着小那维斯特痛苦狰狞的脸,胸腔剧烈起伏,内心的怒火无法发泄,她再次掏出法杖,对准这些白袍人,可是没有用。 她已经越来越确定,这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她对此毫无办法,甚至哪怕可以干预,也没有任何意义。 此时此刻,她加深了对教廷的刻板印象,这就是一群脑子不正常的人。 不,他们是否是人还有待商榷。 有些人看起来长得像人,却比魔鬼还可怕。 他们带着面具,对一个孩童做这样的事,是为了不露出自己丑恶又令人憎恶的嘴脸吗? 芙娜冷冷看着他们,她想,等她出去,就要问问那维斯特,当初这群人死没死,假如还活着,她一定会去找到他们,然后送他们一程。 作者有话说: 挠头,是我写得太丑了么QAQ ,这周的追读每天都只有个位数诶,宝子们是在养肥吗,还是已经弃我而去了呢。可是我看了一下大纲,好像的确是在有条不紊按照大纲的节奏走呀……自我怀疑中…… 【 www.w】 40-50 第41章 有法阵加持, 换血的速度很快,再加上小孩子身体的血量本就比不得成年人,因此这个残忍的酷刑很快就结束了。 他们像丢弃一条没用的死狗一样将小那维斯特丢开,随后又将法阵打扫干净后才离开。 无论多少次, 芙娜都会下意识想去接住小那维斯特, 但每次都会从对方身体里穿过去。 小那维斯特的脸和身躯,都还在因为刚才的痛苦而抽搐。 但他真的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小孩, 躺了半夜,他似乎恢复了许多, 并且由于之前的遭遇,他迫切想要逃出去。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研究门锁,没办法, 这间房连扇窗都没有。 可是被锁在里面的幼童,又怎么可能凭借自己这样手软脚软的状态逃出去呢。 他被关了三日,每天晚上都会重复第一天的遭遇,芙娜也终于看明白了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想要替换那维斯特的天赋,用换血的方式。 多么可笑又荒谬,从未听说过天赋还能替换,真能这么简单的话,王室该全都是魔法师才对。 小那维斯特被折磨得几乎奄奄一息, 就在芙娜都绝望了的时候, 门锁传来轻响。 本来以为是那群人又来了, 芙娜和靠在墙上、几近昏迷的小那维斯特动都没有动。 而后两人同时反应过来,那些人过来时绝不是这样的动静,于是又齐齐抬头看向门口。 门轻轻打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由于没有光,芙娜和那维斯特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直到对方走上前来。 他弯腰检查了一下小那维斯特的状态,在他面前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确定小那维斯特看清了他的脸,才一把将他捞起,扛在肩上就跑。 小那维斯特被顶得肚子痛,却一声不吭。 首先是他没有力气,其次是,他没想到竟然是他救了他。 队伍里那个面冷心热的壮汉。 芙娜跟在他们身旁一起跑,心中有着和小那维斯特同样的震惊。 显然她也没想到会有人来救他,而且这个人还是同一个队伍、住在楼下宿舍的这位天赋者。 不知教堂发生了什么事,看守似乎不像他们想象中那样严密,真就给他们跑出来了。 直到跑出去了至少几公里远,大块头壮汉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他将小那维斯特放下来倚靠着树干,自己也力竭躺下。他的胸腔好像被拉起的风箱,喘气声听得芙娜都替他难受。 “嘿,小子……呼……呼,嗬……你还好吧?还活着吗?” 小那维斯特动了动,由于遭遇频繁换血,他整个人都好像得了软骨病一般提不起力气。 他小声道“还活着,谢谢您。先生,您为什么会来救我?” 其实他是想问,您为什么会知道我在七层,又为什么会冒着危险来救我,可是他太累了,大脑还很昏沉,他已提不起心力再问更多。 好在对方理解他的意思,他也累极,却还是哈哈笑了两声,喘着粗气道“我叫雷恩.莱德,直接叫我雷恩吧。” “至于为什么来救你……自从来到蒙多瓦,你就与我们分开了,本来我以为你这个天赋超绝的天才是被带走吃香喝辣去了,但,我偶然听见神官们的谈话。”他的眼神阴沉了下来。 至今他仍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为什么分明是拯救世人的光明神座下神官,却能那样轻描淡写说出比魔鬼还可怕的话语。 “我躲在门后,听见他们在说,再试几次换血,不成功就试试另一个方法。”他顿了一下,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方法,可芙娜看得真切,他在说这句话时,连瞳孔都在震颤。 他在恐惧,不忍,这是一个正常人在听见难以置信的噩耗时才会出现的反应。 “我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你还这么小,你不应该死在这里。或者,你也可以死去,但不应该用那样的方式死去。” 对于一个还未长成的孩子来说,这太过残忍了一些。 小那维斯特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说“谢谢您,雷恩先生,您是一个好人。” 雷恩就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短短刺刺的头发,这个平日里看起来严肃凶恶的男人,露出一个爽朗又略带羞涩的笑来“没有啦,我这个人就还挺没有大脑的来着,凭着一股冲动做事,说不定有一天会死在这个上……”面。 话并没有说完,芙娜抬头,一道血色从她眼前划过。 随后是还尤带笑容的头颅,滚落在地。 芙娜怔怔看着,似是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雷恩没有合拢的眼睛正好对着她的眼睛,似乎相隔着无数岁月的幻境,二人对上了视线。 小那维斯特惊恐睁大了眼,看着忽然出现的黑袍。 对方抬起头来,银色的发如月光一般流下,他微笑又优雅地向着背倚大树的幼童行了一个礼。 这个礼节是小那维斯特才学过不久的,对上位者的礼节:“晚上好,我尊敬的准圣子阁下,胆敢冒犯于您的歹徒已被杀死,阁下该回教堂了。” 芙娜呼吸一滞,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她面色苍白地看着眼前这个颠倒黑白的人,他甚至笑容是那样的和善,一点都看不出他刚才一言不发杀掉了一个人,而那个人此刻甚至还躺下他的脚下。 显然小那维斯特也是同样的感觉。 惊恐过后,另一种情绪迅速占领了他的大脑。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想要杀死一个人,不,是杀掉那一群人的欲望,哪怕在他被换血三次时,他都没有这样强烈的情绪。 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头不受控制地微微摆动。 可是他甚至抬不起手来,最终他只是睁着眼,流下了两行泪。 “哎呀哎呀~啧啧,怎么哭啦,小孩子就是容易哭鼻子,是不是走不动路呀?这里是有一点远呢,都怪那个肮脏低贱的平民,竟敢偷走圣庭最重要的宝物!” 苍白病态的脸凑上前,他眯着眼轻柔地将小那维斯特抱在了怀里,哄道“没关系,在下抱您回去吧,放心,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阴鸷的眼紧盯怀中的孩童,他露出一个笑“我保证。” 话音落下,他的脚下出现一个繁复魔法阵,芙娜便见他与小那维斯特原地频闪两下便不见了踪影。 她脸色变得阴沉,紧接着,黑暗一拥而上,淹没了她。 芙娜又回到了蒙多瓦教堂第七层,因为小那维斯特在这里。 那人带着他回来后,就将他带到了这里。 令芙娜感到惊讶的是,这个房间中,还躺着一堆堆叠在一起的尸体。 分辨过后,她确认他们就是之前每天过来,给小那维斯特换血的那一批人。 这么说起来,这个银发男人和这些人不是一伙的么? 答案很快揭晓。 银发男人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群人出现在静室前,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笑,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威尔奇大神官,看看你手底下的蛀虫吧,竟敢如此冒犯准圣子阁下,这其中是否有你授意,你要违抗教皇的意志么。” 他身旁落后一步之人已有白发,看皮肤却保养得很好,一看就是平日里养尊处优之人。 此刻他面色苍白,冷汗涔涔,只抬头瞧了一眼堆叠在屋中 的尸体,不敢有辩驳,只闭眼道“我将自今夜启程,去往中央教廷,膝行于教皇的脚边,忏悔我之罪行,愿主佑我。” 说完,他的脸上流下两行清泪,似乎已明白此行凶多吉少。 银发男人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他阴阳怪气祝愿他“愿主佑你,堕落肮脏的、充满欲望的污浊灵魂。” 随着他话音落下,静室的门嘭地一声在面前紧紧关闭。有刺目的法阵显现于四面墙壁,几圈快速旋转后,由法阵处照射白光,将小那维斯特整个人吞没。 芙娜看着变化迅速的一幕,心头慌乱,可她是幻境中人,里面的事物对她无法造成影响,她便不能参与到这个大型魔法阵的运转中。 她只能见到一片白光,还有白光化作的锁链将小那维斯特一层一层,紧紧缠住。 除此之外,她并不知道对方正在经历什么,为何会发出那样可怖的惨叫。 是的,小那维斯特在惨叫,声音凄厉,带着哭声,芙娜难以想象,也不敢想象,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是一个等待着的旁观者。 泪水无知无觉从她的脸庞不断滑落,她想脱离幻境,已然不想观看下去了,可这并不以她的意志力为转移。 大约七日过后,静室门开了。 小那维斯特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金发一丝不苟梳得整齐,表情冷肃。 门口等候已久的男人唇角微勾,微微弯身道“阁下,我们该出发了。” 他便骄矜地点点头,不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在前方。 白天黑夜,时光的磨盘转了好几个圈,芙娜站在了宏伟壮观的史诗级教堂前。 浑厚的钟声响彻耳边,她见到小那维斯特膝行几步至一个高大的身影前,那个身影甚至大得能将他完全笼罩住。 “以光之名,授汝权柄……” “汝是否愿以血肉侍奉光明?” “愿” “汝名?” “那维斯特……莱德。” 冠冕被高大身影双手托起,轻轻戴在他的头上,圣子举起镶满宝石的沉重权杖。 雷恩.莱德,那维斯特,原来你曾并无姓氏,可你真的还记得他么? 芙娜内心满是苦涩,没有一点小伙伴荣登高位的欢欣。 她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 周围的景色再次快速变化,就在她感到头晕恶心之时,画面停住了。 魔王之战开始了,大陆战火四起,平民大量惨死。 光明圣庭选中的第一位圣子,天赋超绝,精通全系光明魔法,且魔剑双修,铁钉钉的教皇下一任接班人,教廷将他派出,支援各国前线战斗,清理魔物。 直到开始和魔物们交手,此时已满身满心被光明腌入味的圣子才发现不对劲。 他的光明之力越来越少,而且还会吸收魔气,可人的身体是不可能容纳魔气的,他的身体逐渐开始从内部腐烂。 可他还有任务没有完成,作为圣子、同时也是高阶圣骑士,他不可能抛下身后的战友与平民独自离开。 于是在无尽的奔波与厮杀中,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腐烂。 他甚至不敢找牧师帮他医治,因为他自己就是精通光明魔法的人,深知自身情况不正常,他要如何跟人解释自己可以吸收魔气这件事呢。 他就想着,忍着,忍着回到圣庭,他的老师,教皇陛下会相信他拯救他的。 可是等到他带着几近一丝皮肉也无的身体回到圣庭,迎接他的却是审判。 他们竟早有准备! 看着老师冷漠冰寒的双眼,看着他在无人时对他露出的觊觎,他想不通自己已经只剩一个骨架了,还有什么值得对方觊觎的。 后来他知道了,是一个禁咒,可以将他的寿命完全哺育给他。 教皇是人类,哪怕战力再强,魔力再强,懂得的知识如何渊博,他的寿命也非常有限。 可有着天使族血脉的圣子不一样。 他年轻,天赋卓绝,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拥有超长续航力的长生种血脉。 原本只是正常人会拥有的一点嫉妒之心而已,在能控制自己的时候,他也会对弟子忏悔,他说他曾在与深渊魔王的围剿中,被深渊魔王污染,植下了黑暗之心,黑暗魔力控制了他的行为。 那维斯特却只冷冷看他。 黑暗魔力或许可以放大人内心的欲望,却没有控制人行为的能力,一切只是他开脱的借口罢了。 只不过,或许教皇本人在对那维斯特下手之时,也没想到那维斯特的身体会烂成这样。 他对这样状态的那维斯特无从下手,那就只能想点别的办法了。 于是那维斯特被关起来,对外说已经处决了,实际却天天拿他做试验。 许多芙娜曾在那本教廷笔记上看到过的,后面圣子们遭遇的酷刑,他都遭遇了一遍又一遍。 从那维斯特那一代起,圣子变成了一个延续教皇寿命的符号。 他钟爱天赋突出的孩子,不知是嫉妒还是什么,谁也不知道这个已经完全被黑暗魔力侵蚀大脑的教皇在想些什么。 因为之前他对魔物的围剿,魔王从安眠中苏醒,发现手下遭遇光明圣庭的打压,愤怒卷土而来,国王们集体向圣庭施压,请求支援。 教皇分身乏术,又怕那维斯特趁机逃跑,只得将其杀死。 他死的时候,只有一颗头还能依稀看出原本的面目,身体已经是一具漆黑的骨架。 骨架砸碎,被丢弃,头颅也被深深埋入地底,金色的发沾染了泥土,他的眼神再无光泽。 芙娜坐在他面前,本已麻木的心在接触到他那无光的眼时,被狠狠地攥住。 眼泪滴落在他的脸颊上,却无人得见。 此时的他,已经和相遇时长得很像了。 回顾他这一生,父母抛弃他,想要杀死他,为了活下去,小小年纪偷盗为生,眼看能够改换命运了,却因此遭遇不幸。 有人救他,却因他惨死。 有人害他,可惜却被强行灌注光明之心的他奉若神明,他已记不得、看不清了。 无人爱他。 无人爱他…… 眼泪如同雨水,不断向下滴落,在某一瞬,一滴泪再次滴在那维斯特僵硬的脸颊上时,如同滴落在了一汪泉水里。 泪水荡起几圈涟漪,闭上眼的芙娜没有看到,她周围的景色同时也荡起了波纹,幻境正在破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芙娜睁开眼,她的掌心正紧紧握着一块红色萤石,那维斯特正躺在自己的面前。 有风吹起她的发丝,搏动的红色地脉已经枯萎, 周围没有一丝光亮, 只有手掌心的萤石是唯一光源。 她蹲了下来,将发光的萤石凑近那维斯特的面庞,或许是感到了光源,他的睫毛轻轻颤动,就好像不久前那只飞走的蝴蝶。 见人要醒了, 芙娜收起了妄念石珀,静静等待他醒来。 没错,当她在现实中清醒那一刻,她便明了自己手中掌握之物是什么。 将那维斯特凝固在内的,是妄念石珀。 这是一种只对亡灵起作用的超珍稀魔材,会将亡灵禁锢于生前的记忆中无法醒来。 每只亡灵都曾是人,是人就会有不同的妄念,只要他在幻境中无法令自己的妄念成为现实,他就永远无法挣脱妄念石珀的禁锢。 那维斯特的妄念是什么呢? 芙娜盯着他的面庞出神…… 于是那维斯特醒来时见到的就是芙娜呆呆的脸。 他抬起手,轻轻捏了捏对方白嫩嫩的脸颊。 芙娜:() ! “那维斯特,你醒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受伤吗?” 那维斯特坐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胳膊腿,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感觉还好,并没有什么地方受伤,抱歉,害你担心了。” 芙娜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睡着睡着你突然就消失了。” 那维斯特表情有些古怪,他思索道“我也没想到竟然会被空间裂缝拉进这么个地方,一进来我就好像被什么给吞进了肚子里,我还以为自己又要死了呢。” 说到后面,他轻笑了两声,似乎是在说一件什么好笑的事。 本来芙娜是应该和他一起笑这个地狱笑话的,亡灵再死一次什么的,但是一想到幻境里小那维斯特的遭遇,她就笑不出来了。 她用一种又可怜,又怜爱的表情看着那维斯特,随后遵从自己的内心,扑过去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被柔软又带着果香的身体抱住那一刻,那维斯特僵住了。 时间似乎放慢了一瞬,芙娜的发丝落在他的脖颈,带起一丝丝的痒意。 然后他陡然放松了僵硬的肌肉,头颅沉沉地压在了芙娜的肩膀。 原来,那并不是梦么…… 他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再次经历了不算漫长的一生。 只是这一次,梦里有个人一直陪着他,会蹲在一旁为他哭泣。 两人之间似乎悄无声息产生了一些变化,只是这一点变化目前还太小,此刻二人都还未曾察觉。 …… “所以,这里便是极恶深渊。” “是的,据说封印着魔王呢!” 芙娜与那维斯特介绍此处,他们正跟随白色的眼花走在小径上,那维斯特对这种奇特的植物似乎很是好奇,有点想要将其摘下来好看研究的感觉。 芙娜见他一直关注眼花,不由想起了在幻境中,小那维斯特采摘的花朵,以及辛苦编织的草编小动物。 他其实一直都挺喜欢花朵植物之类的吧,只不过,在成为圣子后,他再也没有看过它们一眼。 “不过很奇怪,魔王被封印在哪里呢?我在寻找你的时候其实走过了很多地方,都没有看见有什么可疑的、疑似牢笼的地方呢!” 芙娜此刻终于有心情去思考这个问题了,说实话,最开始听说这里封印了魔王,她还吓了一跳呢。 不是总有那样的故事书吗? 冒险者去到某个地方探险,结果不小心误触了机关或者法阵,将被封印的魔鬼给放出来了。 这种故事的结局通常是,聪明的冒险者在被魔鬼抓住快要杀死的时候,突然福至心临,忽悠魔鬼这个牢笼这么小,怎么能放得下你呢?我不相信,除非你演示给我看看,然后魔鬼就会蠢笨地上当,重新钻进笼子里被锁死。 先不提这种结局的合理性,芙娜就非常担心,自己会不小心像故事里那个睿智的冒险者一样,误触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从而放出魔王。 不得不说她脑洞还是挺大的,至少当她这么和那维斯特说的时候,对方笑得直不起腰。 “放心吧,假如这里真的封印着魔王,照你说的,你还在此处遇到过心地善良的、曾经是人的小动物,那魔王的封印必不可能在你能够接触到的地方。” “最有可能的,是极恶深渊不止这一层,相对其他层来讲,这里相对宜居。”那维斯特将自己的推测说与芙娜听。 芙娜觉得有道理。 其实在找到那维斯特之前她还挺担心的,现在倒是不怎么担心了。 她望向对方的侧脸,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维斯特突然望向前方“你看,那里有几个小房子。” 芙娜转头看去,果不其然,他们已经到达了蚂蚁先生家附近了。 她就要快乐地拉着纳维斯特过去认识自己的新朋友们,却又忽地停住了脚步。 原本整洁并富有生活气息的小屋,此时看起来已变得破破烂烂,陈旧无比。 就好像主人家已经离开了许多年,再也没有回来过。 芙娜瞪大了双眼,她赶忙跑过去,弯腰仔细查看,却发现连他们门前的木质地板都裂了许多条缝,有杂草从中长出来。 她又转身去看小鸟叔叔的窝,也是同样的情况,甚至更加糟糕。 由于小鸟叔叔的窝使用了大量的泥土,他的家甚至垮塌了一半。 芙娜回头看向那维斯特,她嘴巴张了张,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我们的时间不会已经过去了几百年了吧?” 那维斯特此刻的神情也很严肃,他和芙娜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方才听芙娜讲述她认识几只动物朋友的经过,幻境中不知岁月,但她的体感时间必定不超过一个月。 毕竟在幻境中,她曾体验过无数次的时间加速。 可要是时间加速只存在于幻境中,幻境外的现实,是实打实的过去了许多年呢? 那么等到他和芙娜离开极恶深渊,再出去时,会不会发现早已斗转星移,不知过去了多少年岁。 这对于自己来说也许不算什么,对于芙娜来说,这将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她还有亲人和朋友。 芙娜不知他所想,如果知道,她可能会告诉他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啦。 首先,她唯一的亲人只有妈妈,而妈妈是一整个森林里的树木,因此妈妈的寿命按理来说是无穷尽的,这正是她离开家想要解决的难题。 其他朋友,她的大部分朋友都在黑森林来着,而且都是魔法生物,魔法生物的寿命……取决于给它们施加魔法的人,因此不必担心他们会先自己一步死去。 还有就是艾丽丝一家人,他们是人鱼诶,长生种! 矮人族,呃,这个寿命确实不怎么长,但是感情也不怎么深刻呀!!她差点忘记了还有一个重要的人,风车镇上的约尔伯伯,他可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类啊! 想到这里,本来还只是震惊的芙娜,变得既震惊,又害怕了。 她紧紧拉着那维斯特的手,转头说“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那维斯特当然没有二话。 他们在心中默默想着出去的路、离开极恶深渊的路,周边白色的眼花似乎卡顿了一下,它们睁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想要离开的二人。 但最终它们仍是为芙娜和那维斯特指明了方向,它们盛开在了另外一条小路上。 和之前的指路不同的是,此刻他们走上的道路并不平静。 时不时就会冒出拦路虎阻拦他们的去路。 或许是一团直立起来一人高的粘液,或许是连耳朵里都长着黑色触角的大黑熊,又或许是一群人头蜜蜂朝他们冲过来。 最可怕的是,就快要抵达那道紫黑色的空间裂缝时,出现了一只无头巨蛙。 芙娜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看着三层楼高的无头巨蛙,它严严实实地将刚才还可以远远看见的空间裂缝挡了起来。 那维斯特伸出一只手将芙娜拦在身后,然后,他抽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佩剑。 朝着巨蛙几个起跳冲了过去。 然后,芙娜就见识了作为曾经的高阶圣骑士长的剑术。 上一次见到,还是在抵挡魔物的前线,那时候的那维斯特忍着内脏不断被腐蚀的疼痛,挥动手中之剑时,金发仍旧极其耀眼。 就如同此刻。 无头巨蛙的身体沉重倒下,而后瞬间分解成片片碎片消失不见,露出了被挡住的空间裂缝。 那维斯特收回剑,朝芙娜伸出手。 芙娜几步跑上前,紧紧牵住了他,二人一同跨进了空间裂缝。 “咕噜”一秒钟后,他们被吐了出来。 往后看去,紫黑色的裂缝原地频闪两下,再也不见了踪影。 芙娜心有余悸回过头,正要说些什么,就被一根丝毛草戳进了鼻孔,她啊啊啊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她惊呆了! 她和那维斯特回到了先前现实的地点不错,可她分明记得,眼前这片地界的草丛已经被那维斯特的剑削去了大半。 也是因此她才能够找到线索,那根只断裂了一半的草根。 此刻,眼前这片密密麻麻郁郁葱葱的草让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们的时间不会真的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吧! ! ! 芙娜侧身将那维斯特的剑抽了出来,双手横捧着递给对方,恭敬道“伟大的骑士先生,请再清理一次这里的草叶试试吧,这次请务必小心不要触碰到结界!拜托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于是芙娜和那维斯特在这里停留了三天。 事实上,三天时间一过,被那维斯特再次清理出来的草坪瞬间疯长,将二人歇息的小木屋遮得严严实实。 芙娜发誓,她甚至听见了由于草叶生长速度过快产生的脆响声。 好的, 破案了。 “看来我们暂时可以放下一点心了, 是这里的草有问题,或许是和那个结界有关, 三天便会变回原样。” “那么,我们也该继续出发啦!”芙娜故作轻松地说。 二人将木屋收好,飞到树木顶端略微辨别了一下方向,便朝着下一个地点进发。 他们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半天用飞的,半天用走的。 可这片山实在太大了, 他们足足走了一个月才走出去。 重新踏上宽阔的大路,芙娜回头看去, 高高的、成片的山峰已经被甩在了身后面。 这条大路据那维斯特所说,通往滚滚草王国。 其实是芙娜要求的, 她可还没有忘记小蝴蝶对她说的那个地名。 虽然她见识少, 没去过很多地方,也完全没有听过莫瑞亚镜月湖的名字, 但她可以询问那维斯特呀! 这就很巧!正好是在滚滚草王国的方向,顺路诶! “或许这不是巧合呢。”那维斯特看向高兴的芙娜。 “许是那只蝴蝶本身就是某人用来传递消息的工具, 它向特定的人传达特定的消息,它知道你正走在怎样一条路上。” 芙娜愣了一下,她狐疑道“可是我们当时身在极恶深渊诶,什么消息能够传到极恶深渊去呀?” 那维斯特就耸耸肩“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认为你更应该担心这是否会是陷阱?人家让你去你就去。” 芙娜右手抚上心口,闭着眼感受道“这里没有觉得不舒服,我确定它没有恶意。” 她补充“况且它还帮了我,要不是它把我卷上去,谁知道在半山腰会不会出现什么别的意外。” “总觉得在去救你的路上,不应该这样顺利。换做写在故事里的话,肯定得过五关斩六将,辛辛苦苦打完大魔王才能把你救回来!” 那维斯特无语的眼神“我又不是什么公主……你怎么不说还要打败巨龙才能把我救出来……” 芙娜就捂着嘴哈哈笑。 “谁!!是谁在提起我巨龙坎特尔哈哈达的威名!站出来,与我光明正大决斗三百回合!我将给他一个痛快!”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汇成可怕的音浪将芙娜和那维斯特的斗篷吹飞,他们下意识抬起手臂阻挡这股夸张的浪波。 神奇的是,分明是龙吼,落在他们二人的耳中,却完全能够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芙娜满头黑线:这什么巨龙坎特尔哈哈达的,未免出现得也太突然了吧!而且为什么巨龙这么没有逼格,会在人家走得好好的突然从旁边不知道哪里蹦出来阻拦去路呀! 这更像是遇到打劫的强盗了吧! 等到风浪过去,他们放下遮挡面颊的手臂,抬头一看,果然是一头长着翅膀的巨龙拦在了面前。 巨龙通体翠绿色,只在尾巴尖尖露出一点银色,这样的配色对芙娜的眼睛很是友好。 他浑身长满长短不一的尖刺,头顶的两个角圆溜溜,像芙娜曾玩过的尖角陀螺,最重要的是,他实在是太!胖!了! 虽然非常非常高大,可是一点也不威武,因为真的太!胖!了! 重要的事要说两遍。 “好像一座圆滚滚的大山突然跳到了我们的面前哦。”芙娜一只手挡住嘴巴,看着巨龙,悄悄在那维斯特耳边说道。 那维斯特认同地点点头“的确。” “咚咚咚” 地面突然摇晃起来,芙娜一时不察,差点被晃了个趔趄,赶紧抓住了那维斯特的手臂稳住身形。 “哼!你们两个小人类!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还不快把宝物全都给本大爷交出来!” 哦,原来是巨龙在撒娇,咳,在打劫! () !还真是打劫的啊! ? 芙娜仰着头看他,他低头看这两个小人,一人一龙四目相对。 然后芙娜脖子酸了。 “可是我们没有宝物诶,有好吃的要吗?” 巨龙:“嗯?嗯?什么好次的?” 芙娜听他本来硬凹的成熟嗓音突然变得和他的体型一样圆滚滚,她就知道自己把住对方脉门了。 哼,长这么胖,果然是很贪吃的小龙一条! 于是那维斯特就见芙娜开始掏自己的戒指: “肉松塔塔饼、鲜花炙烤酥酥鱼、龙溪草炙烤青鲨排、深海鱿鱼墨汁烩饭、十层鼠香肉块堡……嗯……我看看还有什么,啊!还有之前做了没吃完的超大型水果奶油蛋糕!” 芙娜给缺了一个角的蛋糕施加了一个漂浮咒,让它晃悠悠飞到巨龙的眼前,问道“这个吃么?” 巨龙:(﹃) 根本不必回答,他的视线已经完全被奶油蛋糕给占据了呢! 巨龙忽然扇动了两下翅膀,只见一阵飓风迎面而来,等到那维斯特睁开眼,整条大路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蛋糕和芙娜都被巨龙卷走了,此处空空荡荡,只剩打着旋儿的尘土扑了他一头一脸。 那维斯特:#-.- 实际上,被卷走的只有芙娜,那个超大型蛋糕则是被他嘴巴大张,嗷呜一口吃掉了,吃完舔了舔嘴唇,他立刻就决定要把这个拥有好多好吃的小人带回自己的窝。 他要天天吃好吃的! 芙娜趴在巨龙的背上,被风吹得抬不起头,可这么快的速度,她又不敢放手掏法杖,只能紧紧抓住巨龙背上的硬刺,以免自己被吹走。 芙娜宽面泪:那维斯特,这次换你来找我啦!一定要找到我哦! 那维斯特在地上腿都快跑断了,如果他能听见芙娜的心声,他一定会重重叹出一口气。 真是没想到,被巨龙抓走的公主剧情这么快就出现了,下次在说出类似的话之前,他一定会,一!定!会!好好斟酌一番的。 以巨龙这样的飞行速度,很快芙娜便降落在了一个四面环山的山谷中。 看清周围环境后,芙娜心中咯噔了一下。 刚才从一座大山里走出来,又被带进了另一座大山中,而且刚刚还全程在天上飞。 完辣,那维斯特真的能够找到自己么? 对此,芙娜表示深深地怀疑。 巨龙将芙娜从背上放下来后,就见这个小人左转转,东看看,身体转来转去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一爪子抓在旁边的岩石山上,抓落了好些大块岩石,岩石从山壁上滚落下来,吓得芙娜赶紧躲到他的身后。 这么大的石头砸下来可是会砸死人的!而且那块岩壁上面全是他的爪痕,这难道是他用来磨爪子的地方么? 芙娜的头上适时亮起一个灯泡。 这时,巨龙打了一个响鼻,两股黑烟从鼻孔里冒出来,他一开口就把自己给呛住了“咳咳咳,你个小人,还不快把好吃的都交出来,难道,咳咳,难道刚才你都是骗我的不成?” 芙娜稀奇地盯着他不停冒烟的鼻孔还有大嘴巴,心想他是不是要喷火啦?那自己要不要躲远一点,以及,原来龙这种生物真的会喷火啊! 她一边想,一边顺从地从戒指里掏吃的,在这头绿绿的年轻巨龙面前摆了一圈,把他馋得冒出了星星眼。 然后她就坐在一旁的树杈上,看着巨龙将她所有拿出来的食物吃了个精光,他好像吃饱了,一屁股坐下来震天响,然后就呼噜噜靠着岩壁睡着了。 芙娜从树上跳下来,听着巨龙的呼噜声,在他面前踱着步。 他没醒。 芙娜又靠近了一些,伸出罪恶的爪爪,挠了一下对方垂下来的翅膀。 他没醒。 芙娜又靠近了一些,爬到他伸直的粗腿上面蹦蹦跳跳。 他还!是!没!醒! 芙娜:() 哈哈!小样儿,还拿捏不了你? 从那个大蛋糕开始,芙娜往外拿的所有食物里都撒了味道香香甜甜,可是却有着一丢丢就能够麻醉一头大象效果的加强版迷药! 说起来,这个东西和之前那个很难喝,却有着强制精神的那个药剂是同一批次的产物呢。 芙娜有时候真的想夸自己是个药剂天才,这种东西想必没有几个魔法师会研究吧? 可是她就研究(?)出来了!而且还都出其不意地用上了,骄傲脸! 总之,哪怕是巨龙,也没能抵抗住全部添加了加强版迷药的食物,他被迷倒了。 芙娜耶了一声,拔腿就想跑。 跑出去一半,她突然想起来:来都来了,听说巨龙的巢xue都有很多宝藏,她何不劫富济贫一番。 济一济自己这个大穷人! 于是她又收回了腿,施施然走了回去。 这个山谷很明显就是巨龙的巢xue了,可这里的地面干干净净,周围除了树木就是石头,不像是藏宝地。 于是芙娜干脆耐心把周围全都转悠了一圈,最后在树木最多的那一片的正中央,发现了一个用大石头垒起来的一个窝。 窝的周边还朴素地放了厚厚的一圈,吸水又柔软的干草。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芙娜不信邪,干脆跳下去好生翻找了一番,还是什么也没找到。 她不由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说: 奇幻预收文案搞出来啦!自认为普通人实则世界bug的女主x一旦暴怒要么让别人化成一滩液体,要么自己化成一滩液体(面对女主时)的污染源男主,女主虽然怂,但爱好是掐男主大仍子,应该是很有趣的设定,感兴趣的宝子可以点点收藏哟!求求啦! QAQ ! 第44章 芙娜还在苦苦寻找巨龙的宝藏, 好不容易在另外一个石窝里找到一袋灰扑扑的金币,正要露出得来不易的疲惫笑脸,却发觉大地开始震颤。 并且这样的震颤, 诡异得令她觉得熟悉, 似乎没有多久之前才经历过。 “不好!” 她以为是巨龙醒过来了, 正要暴怒地冲过来解决她,她有点慌张, 并掏出法杖严阵以待。 可是待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到龙的影子, 她一拍脑袋,赶紧给自己上了个加速,往刚才巨龙的位置冲过去。 果不其然, 还没靠近, 就听见了惊天动地的打斗声。 那维斯特竟然已经找过来了! 芙娜惊呆了。 这样的速度,该说不说,不愧是亡灵么…… 之前让他跟着自己的节奏赶路真是委屈他了。 等到她近了,看清楚后, 表情逐渐变得心虚。 也许是那维斯特太着急了,没看清楚情况就动了手,总之,之前吃了芙娜许多迷药的巨龙,正在被可恶的亡灵单方面殴打。 虽然他也有慢吞吞地反击, 可是等到他的尾巴落到那维斯特刚才的位置上,他都已经又受了那维斯特一套连环攻击了。 分明已经痛得流下了眼泪, 巨龙却非常有骨气,一点也不想向这只可恶的亡灵求饶、屈服于他,于是他只好咬牙硬撑! 可是, 真的好痛啊QAQ,他感觉自己好像要撑不下去了。 妈妈,我好像要被打死了捏〒_〒。 。 芙娜:……囧 未免也太惨了。 她赶紧阻止那维斯特“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巨龙和亡灵同时停下了动作,一个用QAQ的表情看着她,一个用=_=的表情看着她。 他们是为了谁打成这样的呀! ! 食指挠了挠脸颊,芙娜尴尬地笑了。 …… “总之就是这样,虽然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动手是我不应该,可是你突然掳走我的同伴,会被揍也并不冤枉。” 巨龙本来还骄傲地仰着头,决定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不打算原谅对方,除非他们能给出很厉害的赔礼。 结果一听这话,他的眼睛就自动变成了荷包蛋的形状。 芙娜用手肘怼了一下那维斯特的腰子,扬起一个和善的笑来“这样吧!这件事我们各退一步,你把这袋金币给我,我再给你一些和刚才一样美味的食物作为交换,然后你放我们离开,就当扯平了。”她举起刚才掏了好几个巨龙窝才找到的袋子给他看。 巨龙: →_→ 于是芙娜又尴尬地补上了一句“是没有加过药的干净食物!” 巨龙思索,巨龙答应了,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还是迅速开心了起来。 并且发出了不屑的哼声“打我一顿就为了一袋金币!看不起谁呢!区区一袋金币而已!!” 说着,他抛出了一个东西,又抛出了一个东西,爪子在尾巴后面掏了掏,再次掏出一个东西。 通通甩到芙娜怀里,“这些东西你们拿去吧,以后在外行走,提起打败了巨龙坎特尔哈哈达,人家问你们得到了什么,不至于说就那么可怜兮兮的一小袋金币!” “而是足足三!袋!金币!” 芙娜满脸黑线看着丢进怀里的两袋金币,以及一本封面看起来不太正经的书籍,她指了指书籍“这是什么?” 坎尔特露出两排白胖的牙“是我的挚友,图坦大陆最最厉害的剑士,送我的珍贵礼物,请务必通读,好好看看真正的勇者是怎样的风华!真是从未见过你们这样小家子气的勇者队伍!” 芙娜:?我们并不是勇者来着。 那维斯特轻轻捂住芙娜想要解释的嘴,他将金币和书籍都往芙娜怀里按了按,笑容和熙如春风“感谢你,慷慨大气的巨龙大人。” 芙娜咻地转头看他:……你变脸好快哦。 那维斯特也转头微笑面对她。 芙娜:“好吧,你说得也对……” 芙娜也能屈能伸了。 主要是吧,她最近面对那维斯特的时候,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自从在幻境里纵观了那维斯特的一生,她在面对他时,就不太能像之前那样无拘无束、毫无感觉硬起心肠,也不太能说什么重话。 好吧,她之前应该也没对他说过什么重话吧? 总之,大概可能,就是多了一种在深入了解后,会产生的名为心疼的情绪。 愈来愈了解这位亡灵骑士是怎样一个人,就越来越心疼他。 想到妈妈说过,心疼男人是噩梦的开始。 芙娜有点害怕,又觉得有点新奇,噩梦会是什么样的噩梦呢?她还没做过噩梦呢! 因为开始心疼那维斯特,她也就越来越能感受到那维斯特对她态度的不同。 发现他对她简直是有求必应,而且,大概也是对她的了解有在同步加深,二人之间就还挺有默契的。 比如许多事,不需要她开口,他就能将所有事情都安排的非常完美。 她慢慢开窍,有些明悟了什么。 于是她其实最近心里还挺纠结的,一边纠结,又一边觉得这样纠结的自己一点也不像自己。 于是她偷偷做决定,等成功达成自己的目标,她就告诉那维斯特,想让他入赘这件事。 芙娜:\( ̄︶ ̄)/ 很合理不是吗,特别的、珍惜的人和最爱的妈妈,都必须要在自己身边才行啊! 好吧,她其实还是有一点小别扭的,从她不愿意说出那两个字就能看出来了。 而那维斯特呢? 他又是怎么想的呢? 那维斯特躺在草坪上,夜空的星子格外明亮,他侧头看向正打着灯,抱着那本巨龙转赠的书籍大看特看的芙娜。 她见今夜星空很好,说想要睡在外面,那维斯特自然是依她的意思。 实际上等到一切准备妥当,只有自己老实躺下了,小女巫却完全没有关注美丽的星辰,她已经全身心地沉浸在了文字的海洋中。 他默默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他也在纠结。 从幻境中出来,他便知道芙娜看见了自己的过去,那她肯定已经知道自己亡灵的身份了。 一个早已死去的人,连骨架都被人拆掉,只剩一个头颅被丢弃在荒野的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称之为人了吧。 他忧郁地想:这个善良可爱的小女巫,会嫌恶自己吗?会因为自己浑身都充斥着黑暗魔力而将自己打为邪恶吗? 唉,亡灵,原本就是邪恶的种族啊。 他阴沉沉地思考,不如把芙娜口口(此为那维斯特自行屏蔽词)算了,只要她口了,他就再也不必担心会被在意的人讨厌这件事了。 似乎是觉得那个词汇不止烫嘴,甚至烫脑,他连想也不愿意想。 但至少此刻,他觉得自己真是冷酷无情极了。 冷酷无情的那维斯特冷酷无情地看着芙娜心中手中捧着书籍,时而微笑,时而皱眉。 眼看星子被乌云遮蔽,他默默伸手将芙娜这两日的精神食粮给合拢,幽幽道“很晚了,该睡了,或许芙娜女士需要好好休息并爱护自己明亮可爱的双眼。” 芙娜脸颊红了红,将书收回戒指,心里嘀咕:干什么干什么!关心就关心,为什么突然夸人! 于是她瞪了那维斯特一眼,干脆侧身闭上眼睡了。 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的那维斯特:……? 他的脸色骤然沉得如同天上的黑云一般,心底刮起了狂风:果然,她已经开始嫌弃我了。 于是第二天,芙娜发现那维斯特好像变得怪怪的。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多想也没用,她的脑洞倒也没有大到那种程度,能够猜到那维斯特离谱的脑回路。 她只是正常地与对方一起推进路线,并且在午时休息时,突然从手中变出两只草编小蝴蝶送到对方眼前。 “当↗当↘” 兀自冷酷无情的那维斯特看见芙娜手中的东西后,愣了一下。 对方见他没有接,便直接将他的手拿起,然后将草编蝴蝶放在了他手上。 他的手指不自然抽动两下,怕对方察觉,迅速合拢手心,将蝴蝶捏在了手里。 芙娜:ovo! 她又赶忙把他的手掰开,并怒道“你捏这么紧做什么,它是草编的又不是铁编的,会捏坏的!” 那维斯特方才回过神。 他仿佛又回到了平日里靠谱的模样,歉意的眼神紧紧抓住芙娜“抱歉,我没注意。” 他将小蝴蝶捏起,轻轻在眼前晃了晃,蓝色的眸子专注而认真,他说“这个编织法,有点眼熟,我似乎好像也会一点……” 这回换芙娜愣住了。 刻意做出来的生气模样不见了,她后知后觉发现,那维斯特他,还是没有想起来雷恩.莱德这个人。 可是怎么会呢? 他分明记得她旁观了他的过去,他本人也被困在幻境中,轮回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遍,都有雷恩.莱德这个人出现呀,他什么都记得,也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向死亡,却偏偏不记得与他相关的事,哪怕这件事只是小小的,他曾喜爱过的草编小动物。 芙娜张了张嘴,想要问点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要说什么呢? 你还记得曾经把你从蒙多瓦第七层救出来的那个人吗? 还是,你的名字为什么叫做那维斯特.莱德呢? 芙娜见那维斯特对小蝴蝶很是喜爱的模样,她最后只是笑了笑,然后踮起脚尖摸了摸那维斯特的头,哄道“那你可真厉害!我学了好久才学会呢,下次你也编一个送我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被无端摸了头的那维斯特显得更加别扭了,但他这次表现得非常隐晦,芙娜没有看出来。 她被另外一件事吸引了心神。 那就是万恶的恶龙小说! 好么,沉迷故事的芙娜并不知道巨龙的称呼在那维斯特的心里已经变成了恶龙,因为,这本手写书籍记录的故事实在太!精!彩!了! 她不止休息时在看, 吃饭时在看,甚至还熬夜看! 那维斯特从来不知道芙娜竟然还是一个故事迷, 这一点也不芙娜啊。 其实没有,这分明就很芙娜。 毕竟是一个从小就听妈妈魔改童话长大的宝贝, 天马行空、奇思异想的故事对她来讲,拥有天然的超绝吸引力。 因此,在她将这个故事翻来覆去看腻之前,这样的情况应该是不会好转了。 本来那维斯特是这样认为的, 没想到事情很快就出现了转机。 一天午后,两人照旧找了片草地休息。 脸上盖了一片大草叶的那维斯特,突然听见身旁芙娜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抬起草叶的一个角,往那边投去眼神,却只见到芙娜已翻身盘腿坐起,表情严肃,好像在思考些什么问题。 芙娜没注意到那维斯特在看她,她将书籍摊平放在膝盖上面,仔细对照书里画着的几个小人插图。 拿大剑的拿弓箭的拿法杖的,她盯着那个帽子尖尖的魔法师看了许久,又重新快速翻看了一遍这个名为勇者冒险之旅的故事。 她重新躺下了。 睁着眼睛望着天上悠远的白云,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次换那维斯特直挺挺坐起身,脸上的草叶滑落到他胸前卡住也不在意,他问芙娜“怎么了?” 芙娜怔怔看着他,大约过了几秒,她突然将自己最近爱不释手的故事书塞到那维斯特的手里。 “你看这个。”她坐起来。 “嗯?什么?”那维斯特拿起书,翻开第一页。 芙娜凑过来,与他头碰头,手指翻开书的某一页,点在一个小人画上面。 “你看!你看这个帽子,还有这个衣袍的右下角绣文,那是妈妈名字的缩写!是妈妈做衣服的习惯,我的衣服上也有!你看你看!是不是一模一样!”她拉扯自己的衣角给他看。 那维斯特定睛看去,还真是这样。 “所以勇者就是妈妈啊!妈妈是里面的魔法师!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其实也没有,还是看了好几遍才认出来的。)” 那维斯特轻皱眉头,他重新将书页翻回去。 这本书一直在芙娜手中,他暂且还没有看过里面的内容。 他看书的速度极快,再加上此刻带上看真实故事的心情去看这个故事,他便从字里行间看到了这样一只冒险小队: 他们聪明勇敢机智团结,无论什么事都无法将其击倒,经历了重重磨难后,最终打倒了大魔王,迎来了凯旋。 然后,故事也迎来了结局,只是这个结局非常地不尽人意: 勇者们打败了魔王,拯救了世界,短暂地被各个国家的国王奉为座上宾,功劳却被贪婪的国王们掠夺。 谣言漫天飞,人人都道是国王派遣他们去讨伐魔王,他们不过是国王手底下的卫兵,一切都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是他们应该做的。 多么可笑,勇者凯旋,却连理应获得的尊重都没有,更没有传统故事里的财宝和皇冠。 他们甚至没有为自己据理力争,而是灰溜溜的各回各家了,勇者的传说还在世间流传,可惜再也不见真正的勇者出现。 真是一个令人感觉憋屈的故事。 他合上书页,看向越想越气的芙娜,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魔王因为愤怒手下魔物被大量围剿,携带席卷大陆的黑暗魔法卷土重来,圣庭被国王们集体施压,这是个好机会。 他也成功在此期间趁机逃走了。 再后来,在图坦大陆陷入水深火热之时,听说有勇者出现。 这个勇者小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从前从未听说过他们的名声,但最终结果是他们将魔王打败了,并封印在地心深渊,从此世界恢复平静。 现在他也知道了地心深渊的另一个名字——极恶深渊。 但教皇仍然还是那个教皇,那维斯特只能蛰伏养伤。他将自己彻底转化为了亡灵,从此抛却人类身份,静待复仇时机。 而这个时机,他原本以为好像快来了。 他看向芙娜,机会就在这个女孩儿身上,本来只是闲着无事为自己的好奇买单,没想到意外之喜,在她那里碰到了自己的小骨,从而获得了自己丢失的一部分力量。 第二枚骨头也因为她,躺在了自己的掌心。 他的骨头们似乎与对方格外有缘。他便认为只要跟着她一路走下去,说不定他的力量将全部夺回。 唯一出现的意外是,他发现自己似乎对她产生了感情。 很难想象,一只亡灵会有那样的情感。 那维斯特以为自己早就被仇恨给压垮,原来他竟还有余力去爱人。 可是他没有被爱过,他理所应当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人。 现在,他从她的眼中看见了火焰,于是他问她“你想如何做呢?” 芙娜与他对视良久,叹了一口气,说,“原本打算完成我离家的目的后,就邀请你和我一起回家,并邀请你嫁到我家来的。” 听到这里,那维斯特空荡荡的胸腔里,仿佛还放着那颗漏跳了一拍的心脏。 惊喜来得太突然,他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但是现在我不想了。” 那维斯特心又猛地一沉。 “不是因为不喜欢你。” 那维斯特松了一口气。 “就是有点想毁灭世界了。” 那维斯特呆滞。 这好像是比不喜欢他还要严重的理由啊…… 等等,她刚才好像是说了喜欢这个词吧? 她并不讨厌、排斥自己,甚至还考虑过和他在一起! 那自己最近一阵子以来的纠结算什么…… 沉吟半晌,那维斯特决定走迂回路线。 他真的信了芙娜的话,开始给她出谋划策,甚至给出了详细的建议:“我们可以先找到这几个国家的国王,然后将他们杀死,假如他们还活着的话。 令图坦大陆所有国家进入内乱是一个好注意,不过时间过去太久,或许这几个国王已经不在了,但我们可以杀死他们的后代,现任国王。 或者还可以再想办法进入极恶深渊,只要把魔王放出来,世界定可毁灭。 或者我们还可以……” 话音一止,小姑娘正尴尬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干笑着说,“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我们不如还是从头计议吧。” 芙娜在初步确定了故事中的人物的真实性后,以看待真实发生的事件去研究故事内容时,的确是愤怒得恨不得毁灭世界。 分明是拯救世界的英雄,要不是妈妈他们几个人出现,说不定所有人都会死。 而这些人却没有丝毫感恩,当权者狡诈贪婪,将他们用完就丢;平民们愚昧愚蠢至极,回想那些连魔法都没见过几次,还敢吹嘘抹黑妈妈的蠢货,根本不会有他们出生的机会。 他们排挤的憎恶的是救世主,多么可悲又可笑。 她想让这些余荫之下存活的所有人都死去,就当作当初没有勇者出现过。 但听着那维斯特一个个提议如何灭世,她又觉得自己只是愤怒之外的冲动之语。 真的要这样做吗?妈妈和她的朋友们是怎么想的呢?他们曾后悔过救世吗? 想到森林里的好朋友们,想到镇上的约尔叔叔,她的思绪变得纷杂。 就像故事的结尾写的,他们各回各家平静的过着自己选择的生活了。 他们的能力那样强大,连魔王都能封印,是真的拿那些国王和民众没有办法吗?不是的,他们只是……他们只是…… 长长的睫毛垂下。 他们只是不愿意那样做,那样做和需要被封印的魔王有什么区别呢,勇者们总是那样伟光正的。 芙娜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呼吸不过来,还好已经没有勇者了,还好她也不是勇者,所以可以不伟光正,她可以做坏事! 她又将书拿过来,翻到尾页一字一字看过去: 又过了许多年,法师因毁灭一座城扬名,扬的却是恶名。 听闻这座城的城主,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认出她是勇者之一,想要复刻国王们的手段,为此,国王命人偷走了法师最宝贵的那个宝物,想要威胁她帮他做事。 对此,听闻法师在夺取对方性命时,祝愿他来世能做个好人。 在另外几个遥远的国度,曾有人见过风流多情的流浪大剑士与恶龙搏斗,最后竟然打成平手,一人一龙席地而坐喝起了酒。 更遥远的大陆另一边,听闻精灵族换上了新的王,并严令禁止所有族人与人类通婚,她说,人类全都是狡诈恶心的脏东西,外界想要买到精灵制品更加困难了。 而距离法师最近的那个城镇里,悄悄多了一家药剂店,里面时常有很稀缺的女巫常用药以及材料。 芙娜读到这里,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些东西只有在小芙娜去的时候才能看到,还能听到老板约尔·纳西德偶尔吹嘘自己,说自己曾经做过教廷里的牧师哩!” 她挠了挠腿上被虫咬的一个小包包,见那维斯特还在看自己,突然反应过来,扑上去挠他“你是不是刚才使用了终极秘技!激将法!你其实根本就没有相信我说想要世界毁灭吧!” 那维斯特哈哈大笑接住她,将扑过来的小女巫按在怀里,不让她抬头,他却兀自低头盯住她的发旋,芙娜便清楚地听到他说“因为我喜欢小芙娜。” 因为明悟了喜欢,想要和对方长久的在一起,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救命! !好像只有四个人在追读了!但!我抗压能力还可以!存稿马上就要破十了!俺!库库猛写! 第46章 芙娜趴住不动了, 如果可以钻进那维斯特的怀里,就可以看到小女巫的脸颊已经变得红彤彤。 她想,那、那算是扯平了。 她刚才说过一次了, 这次换他说。 趴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来什么,坐起身来怀疑道“真的吗?别以为我没发现你暗搓搓在挑拨别的种族和教廷的关系,其实你内心也非常希望天下大乱吧!” 说完, 她又自己点头认可道“不过教廷确实很该死。” 那维斯特倒不惊讶她会发现这件事,芙娜平时看着似乎是个乐天派,可她从来都很聪明。 芙娜突然兴奋起来,拉着那维斯特说“我们就按你说的第一个方案,我们去报仇吧!魔王什么的,才不要给他高光出场的机会呢!” 最重要的是, 妈妈他们好不容易才封印的魔王,不要让别人做白工啊! 她就很讨厌做白工,每次和大灰狼玩叠高高的游戏,眼看要赢他的时候,就会被其他的小动物搞破坏,然后她就得重新叠,能把人气爆炸! 那维斯特自然没有意见, 全都听芙娜的。 于是他掏出自制简易地图, 两人好生研究了一番。 离这里最近的国家是滚滚草国, 好吧,这似乎不需要特意去研究, 毕竟这本来就是他们下一个准备去到的地方。 滚滚草国,听名字就能够明白这个国家的属性。 结果当进入此国范围内后,周围的树木逐渐变得稀疏, 直至最后走了几公里,再也看不见一棵树木。 一路上全剩下的是大片大片的、半人高的黄色麦草,芙娜捻起三根,边走边练练自己草编的手艺,却发现已有细黄色的小颗粒扑簌簌从指缝中落下。 仔细一看,一眼看过去一点也不起眼的叶片背面,藏着一束束裹满黄色颗粒的叶杆。 那金黄色的颗粒似乎已经完全成熟了,哪怕只是轻轻晃动草叶,上面的颗粒都会掉落一大半。 “这是滚滚草的果实,也是这个国家的主食。滚滚草是一种非常好养活的草,一旦见到这种草,就证明我们已经进入了滚滚草国的地界了。”那维斯特为芙娜介绍道。 听说这黄色颗粒是能吃的食物,芙娜便不敢像刚才那样随意晃动了,赶紧抬起另一只手接住它们,让滚滚草的果实全都落在自己掌心。 那维斯特见状轻笑了一声。 也许是因为二人已经互相表明心意,在那维斯特的眼中,芙娜的一举一动都显得特别可爱。 而且你看,她从不浪费食物,多么优良的品质呀! 他的眼神柔软极了,却不知芙娜其实在想,这个滚滚草麦会是什么味道呢? 会是甜甜的吗? 想吃吃看! 此时,正好一阵风吹来,吹起一片金色的麦浪。 无数细小的滚滚草麦粒被风吹落,又被风卷起,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龙卷。 芙娜惊呆了,她呆呆看着金色龙卷在空中停留几息后逐渐远去。 “这便是丰收了。”那维斯特温声道。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走上了大路。 干燥平整的路面能够很明显看出被人工修整过的痕迹,他们的前方也逐渐能够看见骑着,呃…… 芙娜的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看脑袋有点像驴,可身体却矮矮长长的,还有点粗,像一根顶着驴脑袋的腊肠。 这是什么动物? 而且由于他们此刻的地理位置稍高,她后知后觉发现,放眼望去,这样的动物竟然散布于各处,还不少哩! 它们有些被人骑着,慢悠悠地往前走,有的身上坨着一袋袋不知内容的重物,还有的则被人牵着悠闲嚼着腿边的草叶。 她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动物。 那维斯特见她一直盯着四周在观察,便提议道“你想试试骑驴吗?我记得是可以租赁的,而且应该很便宜。” 芙娜转头看他“原来这种动物长得这么奇怪,也叫驴啊!” 那维斯特这才知道她原来是在研究这个,他先是恍然大悟,随后故作思索道“是驴没错,不过我依稀还能记得滚滚草王国还有关于这种驴的故事,你要听吗?” 芙娜自然是猛点头。 “听闻,滚滚草王国曾经有一个叫做巴拉卡的人,他是个出了名的孝子,对全家所有人都百依百顺,无论让他做什么,无论他的身体如何,接下来是否有别的事情要做,他都会笑吟吟地一口应下。” “哇!这个人真好,而且也真老实啊!”芙娜评价道。 “是呢,所以最后他就累病了,病得非常严重,一直卧床无法起身,身体也逐渐消瘦了下去。” “啊……好可怜……那他的家人肯定很后悔吧,有没有好好照顾他呢?”不过不顾自己身体,强行接下无止尽的工作而累病,好像未免太傻了一点。 那维斯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没有哦,他的家人们都很生气。因为他病倒的时候,正值丰收季,家里最能干的劳动力倒下了可怎么行,于是他的家人们伤心又愤怒,整天以泪洗面。” 芙娜:…… 那维斯特:“后来,城里的一位好心的法师听闻此事,大为感动,又觉得这家人很可怜,于是……” “于是就出手将那个巴什么卡的人给治好了?”芙娜问。 “于是就出手将巴拉卡变成了一头吃苦耐劳还不容易生病的驴子,又因为他学艺不精,将驴子变成了四不像的模样,还又矮又长,驼人走得特别慢,坨重物又容易使得物品拖地,被这家人生气地赶走了。” 芙娜:=( ) “然后这种腊肠驴和别的驴繁衍,就越生越多了。”那维斯特还在讲,芙娜却已经捂住耳朵不想听下去了。 并且此时此刻,她有种欲吐未吐的恶心感,极其难受。 见她的脸色变得难看,那维斯特终于反应过来,芙娜似乎不太喜欢这个故事。 他露出歉意的神情,弯腰盯住她脸颊细细的绒毛“小芙娜没事吧?抱歉,我不知道你似乎不太能接受这个故事。” 芙娜摆摆手,没有看他,只艰涩道“没事,就是觉得有些恶心。” 岂止是有些恶心,这个故事里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是正常人好么,通通都好诡异! 回想一遍,竟然觉得每一个字都是槽点。 太离谱了。 “这个故事在这个地方很有名吗?”芙娜一言难尽地问那维斯特。 他自然不会欺骗她“的确如此,也是因此,我才会对这个故事印象深刻,似乎算是有关滚滚草麦的一个著名传说了。” 很好,这下芙娜再也不对滚滚草麦的味道感到好奇了,因为恶心这个故事,连带着这种植物也一并讨厌上了。 那维斯特完全没想到本来只是讲给芙娜听消遣的故事,会达到这样的效果。 他反思了一下自己,觉得长久以来以亡灵的身份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给他的性格和人格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因为他在第一次听闻这个故事时,他的内心毫无波动,只觉得故事的主人公真是蠢死了。 当然,最后他的确因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细想,他居然还觉得挺满意的。 他果然不正常。 而芙娜,却是太正常了一点。 他侧眼看她,她连看向滚滚草的眼神都变了,这种因为一个不知真假的故事就恨屋及乌的芙娜,真的是很可爱啊。 他缓缓笑了。 然后他就被芙娜掐住了手臂肌肉,“都怪你突然讲这种奇怪的故事!下次讲故事之前先剧透一下有没有变态情节,不然我就……” 她突然卡了一下,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威胁词,但话说到一半也不想弱了气势,于是她假装刚才的卡顿不存在,接着说“我就把喂给艾丽丝二姐的药剂给你灌下去:)” 那维斯特:“……谢谢,确实有被威胁到。”以及,芙娜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人家姓名了。 两人一路插科打诨,也算是跟着前方的商队进了城。 就是利用腊肠驴驼物品的那一队人,看起来似乎是住在附近的商队,也不知道具体是卖什么的。 滚滚草王国的城墙也是金光闪闪一片,芙娜被反射的阳光刺了眼,以为这个国家已经豪横到用金子做城墙。 凑近一看,才发现他们在墙体外面使用了晒干的滚滚草杆塑形,又在上面涂抹了某种金色漆料,才能达到现在的效果。 只是从外观看的话,整个城市似乎都与周边的无边无际的金黄色滚滚草融为了一体,是一个风格异常鲜明的国度。 走到门口,有士兵拦下了他们。 戴着全包式头盔,只露出两个眼睛,士兵嗡声道“入城检查,请完整露出相貌。” 芙娜向前的脚步停了下来,她与那维斯特对视一眼,二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她手指微动,一层微不可查的魔力覆盖了全身,又状似被吓到,挽住那维斯特的手臂,将魔力传导过去。 这是在经历过蒙多瓦的入城事件后,芙娜努力钻研出来的瞬发改容魔法,再也不用辛辛苦苦给头发染色或者化妆了! 忘记说了,自从进入滚滚草国界,他们就用麻布巾将自己裹得仿佛异域之人,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去到一个新地方,而且还是有教廷存在的地界,不小心一点怎么也说不过去。 他们可没忘记蒙多瓦教堂收到的针对黑发女巫的那个命令,这不就用上了。 纤细白皙的手指将斗篷和麻布巾解开,一头红灿灿的艳色落入卫兵的眼里,他仔细观察一番后,又让那维斯特露出面容,一张平平无奇的路人脸,他便朝着身后挥了挥手,放他们通过了。 作者有话说: 写完后,我细想了一下,好像这个故事的确有点变态 第47章 一头绚烂的红发给芙娜带来了好些关注的目光,她都一一回以自信的灿笑,反而让盯着她看的人不好意思地挪开眼。 然后芙娜就拉着那维斯特躲进一条小巷,重新包好麻布巾,戴上斗篷,他们便又是不起眼的普通冒险家两枚了。 由于这次的目标明确——滚滚草王宫,芙娜二人并没有在这个边城过多停留,只是稍微做了些食水的补给便离开了。 离开小城后,在路上,她们仍然见到了许多骑着腊肠驴的人往来行走,这让芙娜再次深刻感受到了,这种奇怪的动物在这个国家的使用率。 但心中始终觉得很不舒服。 她有时候也算是一个容易追根究底的人,听完那个离谱的故事后, 她看这些腊肠驴, 就忍不住用看故事主人翁的后代的眼神看它们。 将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这个人并没有什么罪过,他甚至人品高尚,孝顺,虽然是愚孝,友爱亲朋,虽然盲目,可认真来说,这是一个好人。 将这样一个人活生生变成一头丑陋的动物,还强行让对方与真正的动物配种、生下后代,再不断繁衍成了如今的模样。 她实在是接受不能, 她甚至想,假如当初做出这件事的那个好心却学艺不精的法师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会也让他好好尝尝这种滋味。 芙娜的世界很小, 又很大,这取决于她当时的想法。 但她的世界一直都是非黑即白的,因此她也很容易被旁人的故事影响。 那维斯特并不知道因为他随口一个故事,导致芙娜纠结难受了许久,假如知晓此事,他一定会非常后悔跟她讲了这个故事。 总之,时隔多年,芙娜也算是再次拥有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心理阴影。 …… 二人一路又经过了几个城市,均都没有停留,却仍然没有找到王宫,芙娜不禁感慨,这个滚滚草王国还挺大的。 然后她发现,周边的景色越来越不对头了。 原本就稀少的植物,逐渐变得一丁点儿也看不见,甚至离见到的最后一株滚滚草,也已经过去了三天。 直到她每天都要耗费魔力给自己上清洁咒,消除身上和脸上反复累积的黄沙后,他们正式迈入了滚滚草王国中心范围。 眼前是一片辽阔无边际的黄色沙海,这是一片沙漠。 按理来说,要在滚滚黄沙中寻找滚滚草王宫应该是一件比较艰难的事情,事情却并非如此。 这座修建于黄沙中的城市,作为滚滚草王国的主城,面积非常大。 而且由于他们一路走来,一直都走在正确的方向,因此站在高高的沙坡往下看,就能看到一座座涂了白漆的沙堡。 最为惹眼的,是城中心那一颗巨大的人头建筑。 大到相隔这么远,芙娜都能够清晰分辨出这颗人头建筑的五官细节。 她不由赞叹出声“这谁的脸?可真丑啊!” 正仰着头喝水的那维斯特被呛了一下,狼狈擦脸“咳,我以为你会比较惊叹这座城堡的雕刻艺术。” “那也是,这一点的确也非常令人震撼,但一想到这么厉害的技术雕了个这么张脸在上面,我就有点夸不出口了……” 那维斯特看了过去,他点点头“是有点。” 肥胖的脸,眯眯眼,稀疏的眉毛,偏偏要刻画出一种严肃威严的感觉,再加上横肉全都堆在一起,尽管是死物,却能够莫名从石头上看出一层厚厚的油光。 他擦了擦嘴角,将水壶收起,显然也不想再多看一眼这精美的艺术。 “走吧走吧,到地方了,我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换换口味!” 最近天天吃烤肉,太上火了,芙娜觉得自己都要变成烤肉的形状了。 远处看不出来,行走在城中,才能发现这里的人多到夸张的地步。 他们先随便找了个人稍微少一点的地方吃了饱饱的一顿——非常难吃的午餐。 天上的烈日给脚下的黄沙持续加温,人还这么多,芙娜自觉哪怕是看一两米的近处,都感觉眼前的人身形有些略微的扭曲。 太热了,而这么热的天,还能找到一处人少的阴凉处吃东西,证明这个商贩的食物也是真的非常难吃。 那维斯特见芙娜吃完一副灵魂升天的模样,唇角微勾。 他从自己的魔法戒中拿出一块小花朵形状的饼干喂给芙娜嘴里,她灵魂出窍地嚼嚼嚼,突然垂死梦中惊坐起,惊喜道“这是什么时候买的饼干?味道真不错诶!竟然还能尝到一股柠檬味!” 那维斯特又塞给她一块,然后就不多给了。 “并不是买的,我趁你睡觉的时候,使用了一下小屋厨房,稍微尝试了一下,看来是符合你口味的,下次我多做一点。” 细白的手摊在他的面前“还要!”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放上去,与她掌心对掌心“下次吧,只做了四块,还有两块留着等你胃口又不好的时候哄你。” 芙娜将对方的大掌按下去,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黄沙“那走吧!干正事去!” 巨大的人头堡垒之下,压迫感迎面而来,让芙娜想起了曾在极恶深渊感受过的那座 颠倒山峰,非常震撼。 旁边一个个身覆黄沙的,皮肤黄黑的平民头顶盆盘忙忙碌碌,耳朵里是嘈杂的叫卖声和吆喝声,一点也没有一个正常王宫门前应该拥有的肃静。 好新奇的地方。 芙娜眨眨眼,上前对卫兵说她要献宝于国王。 然后给对方看了看,哪怕在烈日下也能看得非常清楚的、散发着金光的宝盒——海族水晶盒。 卫兵自然从未见过这样晶莹剔透,又因金光遮掩看不清里面宝物的宝匣。 惊诧一瞬后,并不敢怠慢,赶忙进入沙堡通报去了。 很快,里面出来了七八个人,领头二人一看就不是普通身份。 一个中年人,留着长长的山羊胡须,身上裹着镶了细细银线的纯白色袍子,头上还裹了质感很好的黑色布巾。 芙娜往他头上多看了几眼,心想这人平日里肯定不出门。 在这么热的地方头上裹黑色布巾,他平时一定一直待在看不见太阳的地方。 另一个是个年轻男人,瘦高个,明明年纪轻轻,面容看起来却很是刻薄,一副眼睛长在天上去的模样,同样身着白袍,只不过头顶的裹布是金色的。 一见到芙娜二人,那金脑袋的就重重地“哼”了一声,“区区游商,能有什么重宝,还不拿出来给本王子看看。” 他一开口,旁边本来已经上前迈出一步的山羊胡子瞬间不动了。 哦,原来是个王子,怪不得这么傲气。 芙娜露出一个明媚的笑,火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得金脑袋微微别开眼“王子殿下日安,不是小人不拿给殿下品鉴,实在是这个宝物实在得来不易,开启也有条件。” 芙娜眼珠子转动间,编造的故事张口就来: “是一队流浪骑士从巨龙的巢xue得来的,他们见无论如何也打不开宝匣,又受伤严重急需药品,这才忍痛卖给了我。” “而后,小人辗转求助许多著名法师,才得知此等宝物必须要国王亲启才行,我们这等平民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打开它的!” “又听闻在黄沙的国度,有一任贤明的国君,假如能够打开宝匣,相信国王也会赏赐我一些好处,这才前来献宝。” 她将自己的贪婪和市侩都展现给他们看,二人本来就不相信,真有什么宝物会有人不计代价赠送给别人,又听说开启条件如此苛刻,倒是信了几分。 剩下的几分,在芙娜拿出闪着金光的水晶盒后,几个穿着法袍的魔法师走上前来,分别掏出法杖这样那样一番后,朝着金脑袋和山羊胡点点头。 于是他们终于松口,领着芙娜和她的小跟班往里走。 小跟班那维斯特:^_^? …… 人头沙堡从外面看,无法分辨一共有多少层,进去后也是同样。 墙壁上大片大片描绘着看不懂的抽象画,三面长廊上是十二扇间距相同的大门,每扇门上都画着不同的食物。 有趣的是,芙娜发现这些食物似乎代表不同的情绪,画师用一种比较少见的方式,表达出了十二种情绪。 而现在看来,每一种情绪后面都会通向不同的地方。 金脑袋王子,请原谅芙娜如此称呼他,对方可能是不屑于让这两个低贱的游商知晓他的姓名,所以一直没有自我介绍,芙娜只好继续自己对他的尊称了。 金脑袋王子领着他们,推开了一扇画着一盘滚滚草麦的门。 这是一个并不算宽敞的空间,等到所有人都站了进去,芙娜发现他们脚下踩着的地毯动了起来。 哦~他们正在往上升。 假如升上一层需要六秒钟,那么他们在第三十七层停了下来。门打开,金脑袋王子率先走了出去,然后是山羊胡子和他们身后的魔法师们,最后才是芙娜二人。 见他们一路往前走,默认两个游商会跟上来,芙娜走在最后面就很想掏出法杖给他们一人一下。 把后背完全暴露出来什么的,真的好适合偷袭啊! 不过她忍住了,还是国王最重要。 这是一条长长的游廊,墙壁上同样画满了壁画,鲜艳浓郁的色彩让芙娜看得有些头脑发昏。 想象了一下从外面看是一个庞然巨物的大脑袋,里面全是弯弯绕绕一条一条密密麻麻的游廊,不知道为什么,芙娜觉得更晕了。 这时,前方的人却纷纷停下了脚步。 芙娜还以为已经到了,踮着脚往前看,却发现是一个人挡住了他们前进的脚步。 这是一个有着一头亚麻灰中长发的美男! 芙娜睁大了眼,对方长得好标致呀!微卷的中长发为他忧郁的美貌锦上添花,再加上他那轻蹙的完美眉型,太容易激起善良女性的关爱之心了! ……吧! ? 嗯?有杀气! 芙娜突然感受到一阵冷如冰窖的寒意,她的注意力被引开,左看看又看看,最后目光定在了不知为何笑容变得有些阴沉的那维斯特身上。 芙娜:? 她用口型问道“你怎么啦?” 那维斯特摇摇头,然后握住了她的手,手指从她的指缝中钻进去,十指相扣。 芙娜于是秒懂:原来是吃醋了!好吧好吧,真是拿他没办法~只是欣赏欣赏竟然就不高兴了。 她于是用力回握回去,想要给对方热情地回应,结果——【痛痛痛! 】硌到骨头了…… 那维斯特就叹了一口气,松了松指尖。 两个小情侣在后面小动作一大堆,前方却还在认真过剧情。 美貌男子询问金色脑袋“大哥,他们是谁?” 金色脑袋眼皮都懒得抬起来,敷衍道“是父亲要见的人,你不必过问。” 美貌男子忧愁垂眼“大伯什么时候愿意见我?” 金色脑袋烦躁皱眉“待到父亲想要见你的时候自然会见,你不要那么不懂事,都这么大了,不要像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 随后他似是不想与他过多纠缠,带着身后的人与他擦肩而去。 芙娜却是看着他若有所思了两秒。 而后和那维斯特对视一眼,在经过美貌男子身旁时,手指微动,给对方下了一个追踪魔法。 全程前方的那几个魔法师都没有任何反应,芙娜撇了撇嘴,心想要是他们身上有魔法波动,她就一定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到! 最后,金色脑袋在一扇门前站定,芙娜见大门一左一右门扇上各画了一个权杖和一个王冠,她知道到达目的地了,不由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山羊胡子侧眼见了,心中很是不屑,只以为是贪婪又愚蠢的游商正在憧憬国王会赏赐给她们的宝物。 真是天真,他们这位国王啊,可不会将吞进肚子里的东西再吐出来,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边角料。 随着门口的宫人入内禀报,芙娜他们被得以召见。 于是芙娜便见到了和身处的这个人头城堡长得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说一模一样也不太准确,很明显雕刻师有做一些艺术加工,美化了这位满脸坑坑洼洼的国王。 眯着眼睛,坐在遥远的王座之上的这位国王,他左手手拿权杖,右手手拿一只大鸡腿,满嘴油光,正满脸兴味紧紧盯着走进来的这群人,嘴巴里还在嚼嚼嚼。 “嚼嚼嚼,听说,嚼嚼,你们有宝物要献给我,拿过来我看看吧。” 刚走到近前,芙娜便听见对方迫不及待催促的话语,心中无语。 按理来说不是应该寒暄一下,他们卑躬屈膝一番才会走进度么,这个啃着鸡腿的无脑大肥猪竟然能成为一国之主,真是不可思议。 她仿佛见到了一头会爬树的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等到大门沉沉关闭,芙娜露出那种看起来略显谄媚的表情,从胸口掏出那个仍然不停发着光的水晶宝匣。 国王一下就坐直了身体,紧紧盯着她手中那个被魔法师鉴定过,确实是好东西的盒子。 “快拿上来快拿上来!”他拍着王座扶手催促道。 不知是忘记了自己手中还拿着鸡腿还是故意的,鸡腿和油被他拍得到处四溅,还有碎肉溅到了一旁侍候的女仆脸上,对方却不敢吭声,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 芙娜忍着内心的厌恶,又收回了水晶盒,脸上刻意装出来的谄媚表情也不见了,她状似不高兴地说“在下是很有诚意的进献宝物,可国王陛下如今这……对待宝物的态度貌似有些过于不尊重了。陛下或许过于富有,瞧不上咱们的好东西,那我们重新考虑把它送到能够认真鉴宝的国王陛下那里吧……” 她行了个礼,佯装想走。 门口的卫兵却亮出武器将他们拦下,她回头看向王座之上。 国王脸上的横肉堆了起来,说话的时候还颤了颤,他眯着眼从旁边侍女的手中接过帕子,一边擦手,一边缓声说:“这话从何而来,方才只不过是见猎心喜,想要提前观摩观摩,着急了点。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此等宝物,一定要准备妥当再开启。” “这样吧,哈鲁多,你带两位客人下去休整休息,等到明日我们再正式开启宝匣,务必招待妥当。”他吩咐杵在一旁的儿子道。 金色脑袋立刻低头行礼“是。” 实际上,双方心里都明白,什么准备妥当才能开启宝匣,都是借口,只不过是这两个贪心不足的游商想要得到好处、享受一番的借口罢了。 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先给他们一点甜头尝尝,等到宝物顺利开启,就是他们的死期。 芙娜和那维斯特自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他们也不会在意。 谁会在意一个死人在心里怎么算计自己呢。 他们被名为哈鲁多的金色脑袋王子安排了房间休息,还安排了几个女仆来照料他们。不过被他们拒绝了,理由是不习惯被人照顾,他们做任何事情都习惯亲力亲为。 哈鲁多面上笑着夸他们,实际内心在骂他们土包子,连女仆都没用过的穷鬼。 等到门一关,芙娜看着那维斯特笑出了声。 “怎么样,我刚才演得是不是很好!我的台词说得也不错吧!”芙娜回想自己的表现,真是满意得不得了,急需那维斯特的认同。 对方也很上道,将她拉下来坐在椅子上,又掏出水囊双手递上“非常优秀,真是辛苦我们芙娜女士了,快喝点水润润嗓子吧!” 芙娜喝了口水,说“还好他没有直接夺宝呢!我都担心我讽刺他的那几句就让他直接暴起抢夺水晶盒,假如真的是那样,就只能立刻杀掉他,那就没有仪式感了。” 那维斯特点头,他也有随时注意周围人的动静,准备一旦他们开始动手,就立刻让他们全都死在这里。 结果他们竟然妥协了,还给两个不知名游商好好安顿了一番。 芙娜又想到了什么,她说“我给那个大美男身上上了追踪魔法,直觉告诉我他们之间肯定有事儿!等到晚一点去看看?说不定能够吃到什么宫廷秘辛!” 她举了个例子“比如这个人其实是那个丑国王的私生子什么的,为什么叫大王子大哥,却叫国王大伯呢!” 那维斯特笑而不语,只觉得她开心就好,哪怕她探寻的是这么无聊的一件事。 只不过“你最好是因为好奇秘辛才追踪他的。”他淡淡道。 芙娜:“不然呢?” 那维斯特:“比如因为长得实在好看什么的。” 哈!哈!哈! 芙娜打了个哈哈“怎么可能,我是那么看脸的一个人么!!” 那维斯特就面无表情看着她。 好吧好吧!芙娜扭捏了一下,凑过去在他脸颊轻轻啄了一下,自己也面颊红红小声道“但还是那维斯特先生最符合我的审美啦!” 那维斯特怔了一秒,随后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悄悄地、悄悄地上扬了好大一个弧度。 可能也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他竟然也感觉到了害羞这种不可思议的情绪。 于是就到了晚上,吃完晚餐后,他们就一起去偷窥人家啦! ≧≦! “说起来,王宫的食物吃起来确实的外面的地摊不太一样哈!”芙娜舔舔嘴巴,可算是让她吃到一点新鲜东西了。 就是那个滚滚草麦做的饼有点硬,她咬了好几口都嚼不动,最后为了不浪费食物,全部进了那维斯特的肚子。 空空如也的墙后面突然冒出一颗头来,在这颗头上方紧接着也冒出来一颗头,二人看着只有一个人的空旷走廊,脑袋里同时冒出问号。 这个人大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跑到三楼来做什么? 没错,这位貌美男子,他此时一副鬼祟模样,走一段路就要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着他,简直把我有秘密写在了脸上。 芙娜二人自然而然的就跟上了,看看他究竟是要做什么。 只见他最终推开了一扇什么都没画的空白门扉,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这里的人似乎是按照门上的图画来分辨门后房间的作用,那么这扇空白的门又代表着什么呢? 芙娜拉着那维斯特上前,附耳于门上,结果什么也听不见。 那维斯特见她这么辛苦,干脆迈腿直接走了进去。 芙娜张大嘴巴看那维斯特的身影从门直接穿透进入,她又合拢了下巴。 的确,亡灵根本完全可以不受门或者墙的限制啊! 那维斯特迈进屋里,就见年轻男人趴卧于一只老驴的身上,正黯然垂泪。 不可否认,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出现了许多肮脏可怕的猜测,他的手甚至已经微微抬起,想要给这男人致命一击。 而后他不知想到什么,手中动作顿住了,他退回了游廊,选择先把事情告诉芙娜。 芙娜的选择自然是,冲进去,一个禁锢咒把男人定在原地,然后再逼问对方在做什么,为何狗狗祟祟! 此时二人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明明是自己先跟踪人家的,自己也很狗狗祟祟啊! 总之,就是一副很正义的样子冲进去,逼迫人家强行将自己的苦衷诉说于他们。 被禁锢住的貌美男子惊恐于自己无法动弹的身躯,而后又惊讶于忽然冲进来的两个歹徒,是他今天白天才刚见过的。 那是跟在大哥身后,大伯要见的人。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无论你们要什么,都请不要伤害我的父亲!” 芙娜正要逼问,却听见对方声嘶力竭的绝望吼声。 她和那维斯特的头上同时冒出两个问号:“你的父亲?” 然后她左看右看没见到现场有第三个人,只好把眼神挪到了那头驴的身上。 “这位?……” “没错!他就是我的父亲!请你们无论如何也不要伤害他!”貌美男子震声。 此时,将脑子里所有肮脏垃圾全都一扫而空的那维斯特无语地闭上眼,他不想说话了。 芙娜却很有兴致,她席地而坐,用手中法杖敲了敲地板,示意那维斯特也坐下来,然后才问道“什么意思呀?你的父亲怎么是头驴?” 她拍你下打量貌美男,“你看起来不像驴。” 听到这里,貌美男彻底悲愤了,他落泪了,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滚落下来。 “?打住!你又不是艾丽丝,不许哭!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芙娜及时打断了他。 他泪眼朦胧“那你可以先把我解开么?这样说话还挺累的。” 这下轮到芙娜无语了。 但她还是给他解开了,她真的很好奇这是什么情况。 貌美男子名叫舍固力,他的父亲,也就是旁边这头自他们进门后,一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们的老驴,名叫舍苦力,和现任国王是兄弟关系。 他们之间的故事,就如同那维斯特给芙娜讲的那头腊肠驴的故事一样,一个任劳任怨的大善人与一群白眼狼家人的故事,偏偏这位善人还是一国之主,这怎么能行。 于是趁他累病了,现任国王找来法师,将他变成了一头驴,关在这扇空白的门后,只允许舍固力每月探望三次。 对外却宣称国王因病去世,由他的哥哥继承王位,绝口不提前任国王还有一个儿子可以作为继承人上任。 而底下的平民们,他们实则并不关心国王是否换人坐了,反正无论换成谁,也轮不到他们去坐那个位置,因此,竟然没有一个人为前任国王说话。 “那你们做人还真失败诶。”芙娜辣评道。 舍固力苦笑,老驴眼中也浮现泪花。 芙娜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拂去不存在的灰尘“故事听完啦!不早啦!我们要回去休息啦!你们也早点休息哟!拜拜~” 见二人真就要这么离开,舍固力急了,他爬起来挽留道“你们听完这个故事,就不想说些什么么?” 芙娜奇怪地看他“说什么,我们都半夜跟踪你闯进门了,难道还能是什么好人不成?指望我们帮你做什么也太不现实啦!还不如你自己加油打倒国王呢!” 舍固力眼神微动,他问“那么请问我可以为你们做点什么吗?” 芙娜看着他良久,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一个阴险的小人“这倒是可以有,小伙子很有觉悟嘛!” “对了,你曾听说过勇者的故事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觉悟不觉悟的, 芙娜倒是回去睡了个好觉。 太好了,有足够的水,甚至有浴缸可以泡澡! 对此芙娜和那维斯特都表示非常满意。 第二日,还是昨日那个宫殿,此时两边站立了整整齐齐两排臣子,他们盯着站在中央、穿着破烂(?)的两个游商,纷纷交头接耳。 丑陋的国王坐在王座高高在上, 没了昨日油腻肮脏的样子,今日的他看起来还算精神。 已然好生休整过的两位游商被带上前来, 他恩准由其中一位走上前去献上宝物。 芙娜打量了四周的人几眼,便垂下了眼眸。 她手捧覆盖金光的剔透水晶盒朝前走,从她迈出的第一步开始,她的脚下便开始冒出袅袅黑烟,每迈出一步,空气中的黑烟浓度就愈发浓厚。 周围臣子一片哗然,目光纷纷从她手中捧着的水晶盒上挪开,有几个怕死的已经在悄悄后退了。 国王自然也发现了异状,他面露愤怒,手指士兵,就要将他们拿下。 士兵们却发现根本无法靠近往前走的女人周身两米以内, 于是就换成魔法师们上场。 五颜六色的魔法齐齐往芙娜身上砸去, 对方却岿然不动, 光效散去,这些人的魔法在她的身上竟然没有起到丁点儿效果! 此时终于有人忍不住转身去开大殿门了,可那维斯特早已将整个大殿纳入结界范围,根本无人能够打开这扇门。 直到芙娜走到国王面前,由于不停吸入黑烟, 周围已经躺下了一圈人了。 他们睁着眼,只能看见这个披着恶魔皮的女人逐渐走远的脚踝,内心皆生出一股深深的恐惧来。 国王无力瘫倒在王座上,口齿不清地求饶:“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想要什么,说出来我都可以满足你们” 芙娜凑近国王的脸,让他看清自己的面容。 此时,她与那维斯特都已恢复本来面貌,国王惊骇地看着她那头如黑夜般的头发,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 芙娜轻笑两声“看来你记起了什么,让我猜猜,是不是来自教廷的某个文件或者口谕?” 见国王面色变了,芙娜就知道自己说中了。 多少有些无语,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得罪教廷里的人的,难道是在黑森林附近那个魔王宫殿的事情被发现了吗? 不可能呀! 她敢保证,哪怕是妈妈亲自去了都回溯不了当时的画面,她不信还能有比妈妈更厉害的魔法师。 不过此事不是现在最重要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国王陛下,您可真是太恶毒了。” “长得这么丑,还要让全国的人天天看着你这张脸,您从不因此感到羞愧吗?” 纤细白净的手抓住他的头,王冠滚落在地,却没有人能够开口说一句话。 国王面色涨红,从未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 他此刻只后悔,后悔没有多养一些法师保护自己。这一点,特特里国王就做得很好,当初自己竟然还嘲讽人家是个怂货胆小鬼怕死,实际上,真正到了手中无人可用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其实才是最怕死的那一个。 他只能不断求饶,让同样瘫倒在地的大臣们,看到他那涕泗横流、毫无尊严的模样。 但是没关系,只要过了今天,只要他们放过自己,这些人,他在脑海里已经有了更好的替代品。 这些见过自己狼狈模样的臣子,都得死! 他是这样想的,可惜芙娜并不按照他安排的剧情走。 只见这个魔鬼背着手来回踱步,最后再次在他面前站定,问他“你曾见过勇者吗?” 国王瞬间睁大眼睛,他几乎是没有思考地回答“没有!” 芙娜点头,芙娜不信,魔力顺着魔杖涌出,芙娜给他下了一个真言咒。 这是一个可以让人将自己儿时尿了几次裤子这种事都全盘托出的法咒,只要他还记得。 果不其然,真言咒一出,国王立刻变脸。 “我没有见过勇者,见过勇者的是我祖父的祖父。” 他露出一个极不情愿的表情,嘴里却还在吐露心声“什么狗屁勇者啊,就是几个有点本事的蠢货罢了。” “什么协议都没有签订,什么报酬都没有谈好,凭着众人几句好话,流几滴眼泪就以生命为代价,打着拯救世界的旗号冲锋陷阵。” “难道没了他们世界就会毁灭吗?太愚蠢了,只不过是不懂上层规则的一群下等人罢了。” 芙娜笑吟吟听他讲完,无视那维斯特看向她带着忧色的眼神,她感慨道“原来这件事,是真的啊。关于你们这些垃圾,遇见危险只会在背后奴颜屈膝求人,待到危机解决,就卸磨杀驴,变换面孔将人赶走,还不要脸地将别人出生入死的功劳安在自己头上。” “当国王的脸皮就是厚,怪不得能把自己的丑脸挂在天上,每天让人瞻仰。” 芙娜语速变得很快“说到这里,该不会你今天其实也打着同样的主意,假如我放过你们,你就会干掉这些见过你丑陋模样的臣子,再等事情风平浪静后,栽赃到我们头上吧?” 国王一听她的话,就想摇头否认。 仍然无力趴伏的众人却听精神了。 什么勇者故事什么的,他们不关心,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是谁他们也不关心,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小命能不能保住。 他们了解自己的国君,指不定还真像这个女人所说那样,准备日后清算他们。 一时间,大殿中的呼吸声都变轻了。 国王也是满头大汗,也许人就是会急中生智吧。 他突然想到这个女人不会莫名其妙提起勇者,还用那样的语气提起背刺了勇者们的国王,她肯定多多少少和那些存在于祖父的祖父口中的勇者们有点什么关系。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转移仇恨的点,语气变得苦口婆心起来,眼神也变诚恳了:“其实这位小姐,您仇视我真的没有意义呀,做出不好的事情的人是我祖父的祖父,他们早就已经死了。倒是与他们同一时期的其他国王,还有两位至今都还活着,且坐在王位上呢!” “找他们,才能算是冤有头债有主呀!” 最后这句话他简直说得铿锵有力,深怕芙娜听不清。 芙娜还是笑吟吟很稳得住的模样,内心却还是有被震动到。 怎么回事,这些国王不都是普通人类吗?怎么还有人能够超长待机,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死! 自家母亲那是特殊情况,再说,当魔法师的能力突破某个极限,也是可以延长寿命的。 就是这样的苛刻条件之下,奥特莱丽也是用了很大的代价,才能够变成如今的状态,存活至今。 这些垃圾国王又是哪里来的能力,活上好几百年。 芙娜挑眉“你要背刺他们?” “这怎么能算背刺呢?是他们曾经做过的孽实在天怒人怨啊!”国王迫不及待对芙娜说出了那两个国王的名字。 他似乎失忆一般,忘记了自己刚才吐露的心声。 不过,算了。 “吱呀” 原本紧闭的宫殿门忽然被打开,所有人努力朝外看去,心中升起了微末的希望。 国王的心中也猛然跳动了一下,他想起了,他的几个儿子还在外面。 或许是,一定是他们发现了不对劲,带人来救他了! 事实真是如此吗? 他努力伸长脖子,看向外面,却首先见到的是那个孩子。 好像已经很久没见他了,虽然他被养在王宫,可王宫太大了,只要他想,所有有关于他弟弟的一切相关事物都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当然也包括这个人,他弟弟的儿子,舍固力。 已经成长为一名美青年,与年轻时候的弟弟长得一模一样,真是碍眼! 国王眼珠爆凸“儿子呢,我的儿子呢?” 不应该是他站在门外啊,他的几位王子呢?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急切的心情,舍固力左手扯动间,将三头驴牵了出来,并且一路跨过门槛,牵到了他的面前。 这下不止国王震惊了,在场所有人,除了芙娜和那维斯特,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不太可能完全藏住秘密,关于上任国王被变成驴这件事,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 只不过为了自己,没人会将此等丑闻抖露出来。 此时,在此等情景之下,早已是边缘人的舍固力突然牵进来几头驴,这不得不让他们多想。 国王自然也是这样想的,他比别人想得更多。 见舍固力进入大殿如同出入无人之境,他会想,今天遭遇的一切会不会就是他们父子的阴谋,是为了夺回王位!什么勇者复仇,全都是遮掩他们行为的借口! 可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 芙娜见重要人物都到场了,便将一本皮质书籍丢入舍固力的怀中:“念,大声念。” 舍固力先是被书籍封面惊了一下,没有问为什么突然让他念书,只是顺从地翻开了书页,一行一行吐字清晰地念了出声。 “ “ “勇者们打败了魔王,拯救了世界,短暂地被各个国家的国王奉为座上宾,功劳却被贪婪的国王们掠夺。” 当念到此处,舍固力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假如、假如这本书讲的都是真实的故事,那他们这些人究竟是怎样的厚颜无耻才能够心安理得享受这一切,并不属于他们的胜利果实。 尤其是,他看向他的大伯。 刚才在外面,他已经听到了对方被施加了真言咒之后的发言,隔着门扇,他并不知道对方被施加了真言咒,但他所说的话,必定是他自己内心所想。 书上说,多么可笑啊,勇者凯旋,却连理应获得的尊重都没有,更遑论什么别的奖赏。 没人觉得他们应该获得奖赏,因为拜托他们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无耻之人。 包括自己在内。 舍固力想到了自己和这两位游商,自己的行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那些国王没什么分别。 也许唯一的区别在于,他会为此感到羞愧,而他们不会。 他的大伯甚至认为勇者们是蠢人。 他艰难将整个故事通读了一遍,太阳都已经下山,周围燃起了灯,大殿内却变得更加安静了。 人人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惜芙娜并不关心这个。 见舍固力终于念完了,她从一旁的黄金座椅上站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不知道她又准备做什么。 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芙娜几步走到国王面前,问他“这下你听明白了吧,有些人的死亡可能没有原因,但是你的死亡,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注定了。” “要怪就怪你的祖辈命不长,否则死的肯定是他们,而不是你啦。”娇俏的女声如同报丧鸟,狠狠撞在国王的心上。 没有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在他目眦欲裂的目光中,芙娜掏出了法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几位王子跌坐在地上,看着这个魔鬼杀死了他们的父亲,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牵着和她一起来的那个男人的手,就那样离开了。 他们呆愣愣的,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经从驴变回了人,也没有注意到四散奔逃的大臣和仆从,只是直愣愣看着眼前那滩人形污渍。 就在刚才, 那里还是他们父亲尸身所在之处,此刻却经不再残留一丝身体组织。 那个魔女不知使用了什么可怕的黑魔法,竟然能将一个人的身体一点点消弭殆尽。 过了许久,当身边的人都散去,一双眼熟的靴子出现在他们眼前, 往上看上去, 是一只朝向他们伸出的手。 是舍固力。 他们从前看不起、乃至经常欺负的对象。 那个女人怎么说的呢,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他们兄弟几个都变成驴。 她一定知道吧,知道父亲把舍固力的父亲变成了驴, 所以才用这样的方式。 或许是恐惧, 或许是恼羞成怒,脾气最为暴躁的哈鲁多一把挥开对方的手, 怒道“走开, 不要你假好心!” 旁边的兄弟见他这样, 终于回过神来,赶紧拉住了他。 哈鲁多转头看去,两个弟弟的眼中满是惶恐,还有带着对未来的彷徨。 他突然就像被什么给击中,垮下了肩膀,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们心中其实都知道,滚滚草王国的王冠,该回到本该佩戴之人的头顶了。 而他们这些人呢,他们这些背弃亲人、厚颜无耻之人的下场又会是怎样呢? 固然可以把舍固力控制住,由他们兄弟几人出一个人继承王位,可这王位得来不正,谁知道那个魔女会不会返回来看看她的杰作。 这样一来,谁还敢与舍固力争,他根本不需 要争,就经赢得了胜利。 这时,舍固力叹了一口气,他说“大哥,你们无需想这么多的,我又不是大伯。” 是的,你们不会失去生命,也不会被变成动物,只是会失去现今所拥有的一切荣耀和财富。 仅此而 黑发女巫骑在金发男人背上,狂风和风沙将二人的头发吹得张牙舞爪,再搭配上女巫那张狂的笑声,以及她挥舞着魔杖的手,好一个穷凶极恶的魔女和她的爪牙! 魔女狂笑着狠狠击打在巨大、如同艺术品的人头城堡上,将原本清晰可见各种细节的石雕面容毁坏得彻彻底底。 轰隆隆的巨响足足响了一刻钟,才远远见到二人飞走了,民众们心有余悸纷纷按住心口,默念光明神庇佑。 真可怕呀,还好没有人因此受伤或者死去。 诶? 突然有人反应过来。 对呀,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有人受伤吗?连被掉落的石块砸伤的也没有吗? 真奇怪,说起来,也不见王宫的人出来制止呢。 而此时,可怕的魔女正在跟她的爪牙讨论“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攻击落到石雕上,就掉下来一块石头的时候,我的心里就觉得好爽呀,有种停不下来还想再玩会儿的感觉!” “要不是担心伤害到王宫内部结构,真想将这颗头全部削干净!” 假如芙娜知道解压这个词的话,她将会更好地描述自己此刻的感受。 不过那维斯特不愧是她选定的灵魂伴侣,他总是能完美的理解到芙娜的意思,他认可对方的描述“听起来确实很不错,就是我在下面感觉风沙实在有点大。”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下次一定记得给你套个隔离罩!”芙娜笑得好大声。 主要是太好玩了,压根没想到阻隔风沙的事情,还有就是,就很酷啊! 当风沙吹起他们的衣袍,吹乱他们的头发,他们站在了众人之颠! 芙娜那被故事熏陶出来的冒险之魂又复苏了,幸运的是,她没有将这句念给那维斯特听。 她只在自己大脑里爽了一下,非要说出口的话还是有一点羞耻的。 那维斯特就像一个尽职的坐骑,直接把芙娜运送出了沙漠才将她放下来。 芙娜摸了摸他头上的汗水 并没有汗水,亡灵可不会出汗。 嗯,还想关切地说真是辛苦那维斯特先生啦!快快喝口水吧,看你这满头大汗的! ,这下没机会了。 芙娜悻悻放下了手,却被对方正好牵住,再次放在额头上“真是辛苦我了,好心的女巫小姐,快给口水喝吧,你看我头上都冒出了许多汗呢。” 芙娜张了张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还要配合地接着演下去,掏出水壶糊在他脸上“快喝快喝,超级清甜,只此一家!” 这一晚,他们掏出了久违的小木屋,好好休息了一番,芙娜终于尝到了那维斯特偷偷苦练许久的厨艺。 不是用魔法坩埚做出来的那种预制菜,而是用正常的厨房灶具做出来的新鲜美味大餐! 一口吃进嘴里,芙娜幸福地眯起了眼,口齿不清邀请道“等回了黑森林,以后举办宴会都可以让你来做饭啦!肯定可以惊艳我所有的朋友!” 那维斯特微笑看她吃得满足,嘴上却立刻就拒绝了“可是我只想做给你一个人吃。”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顶多还有你妈妈。” 在互通心意后,芙娜早已给对方介绍了自己唯一的亲人,也是在那个时候,那维斯特才知道,原来自己曾经借住在芙娜的蘑菇屋时,竟然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不,准确来说,是那一整片森林,每一棵树木,竟然都拥有同一个人的意志和灵魂。 而他作为一只纯粹由灵魂组成的亡灵,竟然一点也没有发现。 芙娜的妈妈,奥特莱丽女士,真是一个不得了的人物,不愧为当年的勇者。 芙娜听那维斯特这样说,脸颊红了红,不再提让他做饭给小动物吃的事情了。 虽然事后她细想之后,觉得这应该是对方推脱干活的借口,不过由于他话说得挺好听的,就放过他了。 还有一个原因是,芙娜也很喜欢做饭吃呀! 做各种各样的、口味奇特的新品给朋友们品尝什么的,真是太开心啦! ! 小动物们:喵喵喵? ? 说起来,好像昨晚在王宫休息得也挺好的啊。 躺下之前,芙娜挠了挠头,还在想这个问题,为什么会觉得好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呢? 似乎离上一次住进小木屋也没过去多久吧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阴雨天。 芙娜一觉睡到了大中午,还是因为午饭做好了,被那维斯特喊醒时,她还摇摇晃晃打着哈欠。 听到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芙娜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下雨了。 她推开窗户,是的,她的房间自然是有窗户的! 推开窗户后,芙娜看着远处乌云密布的天空,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因为滚滚草王国,它没有雨啊! 非常离谱,明明种着许多滚滚草,但他们走了那么几个城市,一次雨天都没有碰到,天天都是艳阳高照,好在他们水资源充足,实在不行还可以用魔法。 全系魔法师其实根本没在怕。 现在,终于下雨了,芙娜内心洋溢着小雀跃。 她像一只小鸟一样飞到了那维斯特的旁边,正好叼住了对方夹过来的一块肉“嘶,好烫好烫好次好次!” 嫩滑的肉片上不知裹了什么, QQ弹弹,一口咬下去还有小颗粒的爆珠在嘴里爆开,鲜咸的汁液瞬间在口腔融化。 QAQ也太美味了“那维斯特你真是一个厨艺天才,俺想每天都吃到你做的饭!” 她嘎吱嘎吱咬着爆珠,又问“这是什么?” “是海族螃蟹赠送的蟹籽。”那维斯特也给自己夹了一片,嘎吱嘎吱地吃了起来。 “?”芙娜差点呛到鼻子里“咳咳咳,什么?什么什么!是那只螃蟹送你的蟹籽?” “他把自己的孩子送给你吃啦!!”芙娜捂着脸不敢置信尖叫。 那维斯特没想到芙娜的脑回路能跑这么远,被她一句话惊得也是连连呛咳。 一时之间,小小的客厅里两人都在咳嗽,气氛变得更加和谐了。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样想。” 那维斯特简直哭笑不得,“而且他是公螃蟹,他也没办法自己产籽吧,那是他留给自己的口粮,普通海蟹的蟹籽罢了。” 他在普通海蟹的普通二字上下重音,希望能够拉回芙娜乱跑的脑洞。 事实证明,很有效果。 小女巫拍拍胸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海族的风俗也和矮人族一样炸裂,经背负了使用朋友双亲骨灰这样压力的我,经不想再背负一个吃掉了朋友孩子的压力了。” 这么一说,那维斯特愣了一下,然后猝不及防地大笑起来,笑声格外爽朗欢快。 不得不说,芙娜你,真的,简直拥有超绝黑色幽默脑细胞! 这是那维斯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角度,对方表情却还带着茫然,似乎不太清楚为什么他会笑得这么大声。 最后为了赔罪,虽然不知道让对方赔什么罪,反正芙娜一个人霸占了整个肉片海鲜锅,吃了个肚圆。 两个人都很开心,完美! 窗外,雨却越下越大了,在嘈杂的雨声中,整个世界似乎都只剩下了这一幢小木屋。 但屋里的人,并不孤独。 作者有话说: 时间来到了5号的晚十一点今天码了一万字!夸夸俺吧!呜呜呜!但还是得分几章发嘻嘻嘻嘻 【 www.w】 50-60 第51章 这场雨缠缠绵绵下了三天才停, 第一天是大雨,后面就转成了绵绵小雨,于是芙娜和那维斯特结结实实休息了三天。 在这期间,那维斯特又捣鼓出了别的菜式,芙娜也在床上躺了三天,听着雨声、将自己埋进蘑菇床里睡大觉什么的,太爽了! 直到天晴, 他们收起小木屋,又要准备出发啦! 原本接下来是要去寻找镜月湖的, 有了杀死国王计划后,就决定先绕路去特特里,然后再去找镜月湖。 由于是绕路, 当二人到达特特里时, 冰雪已经落上了树梢。 周围一片银装素裹,芙娜和那维斯特也应景地换上了冬季限定皮, 出自万能的芙娜之手。 好吧,她的衣服其实是用莉莉莲赠送的衣物改的, 那维斯特倒是令芙娜刮目相看, 他竟然常备各个季节的衣服,而且每一套都很好看! 最后这句是重点! 芙娜围着那维斯特绕了两圈,赞叹“今天的那维斯特先生真是格外的英俊。” 他抓住也围上了暖绒绒围脖的芙娜, 不让她到处转悠了“这边的路不好走, 小心路很滑。” 然后才回答芙娜的疑惑“毕竟曾在整片大陆活动,假如一年四季都穿着同样的服装,无论怎么看,都会让人觉得这个人很可疑吧。” 是的,哪怕芙娜可以利用魔法让自己隔绝寒冷, 但没必要呀,多穿两件衣服的事,何必浪费魔力。 亡灵也是,虽然无惧寒冷,可在一群裹着厚衣服的人当中突然出现一个穿着夏衣的人,未免也太引人注目了。 因此二人都与旁人一样,将自己裹成了熊。 “啧啧啧,你们这样不行哒!” 咦?哪里来的声音? 芙娜条件反射看向自己的脚边,发现自己脚下没有踩到蚂蚁之类的小动物,挪开脚之后脚下也没有任何活物,她放下了心。 那维斯特还牵着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指,提醒她注意看侧前方一个小土堆。 芙娜看过去,在一片白茫茫的积雪中,白色的小雪堆看起来是那样的不起眼,甚至连雪堆中冒出的头顶,也是一片白色。 Σ( ° △°|||)︴头顶? ! ! 芙娜咻地一下闪到小雪堆面前蹲下来,伸出食指戳了戳她,柔软的毛毛被戳下去了一个凹坑,冰冰凉凉。 哦,原来她头上的白色也是积雪啊! 囧,这个小东西究竟已经偷窥他们多久啦?头顶上都有积雪了! “说什么偷窥不偷窥的啦,这样说话真是没礼貌!本小姐分明就是路见不平,好意提醒你们一句!”豆豆眼鼹鼠小姐对芙娜的说辞非常不满,觉得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 她娇声反驳道“况且我不先观察观察,万一你们也是坏人怎么办,那我才不管你们的死活呢!” 哦对,她刚才好像是说了句什么来着。 芙娜又摸了摸鼹鼠小姐的脑袋,毛茸茸光滑滑,手感真好耶,于是她又招呼那维斯特“快来快来,好久没见到魔法生物了,竟然是鼹鼠小姐耶!” 鼹鼠小姐从洞里艰难撑起身体,芙娜才发现她只有一颗头还算比较小巧,她脑袋以下的身体无论怎么看,在鼹鼠的体积里都算不上小,甚至能够称得上是肥胖,一看脂肪就很厚的样子。 她的脖子上还挂了一圈干花,勉强能够看出花朵饱满湿润时的艳丽模样,看样子的确是一只讲究的小姐。 她站起来,小手手搭上了芙娜的手,礼尚往来地不停在芙娜手上摸摸摸,嘴里接着说“你们这样不行的,虽然在路上看不太出来,一旦进入了特特里就会变得特别的、极其的显眼!” 芙娜没有收回手,任由鼹鼠小姐的爪子在手上摸摸摸,她好奇问道“为什么呀?” 那维斯特也投来一个眼神,不过很快他又挪到了芙娜被摸的手上。 摸摸摸,人类的手真光滑真好摸呀!鼹鼠小姐露出一个陶醉的表情:“你们肯定很久没有去过特特里了,自从国王的老婆死了,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整天寻欢作乐、纸醉金迷。为了获得更多的财富,现在特特里就是一个奴隶之城,里面全是奴隶和贵族。” “你们看起来不像奴隶,也不像贵族,这样进入特特里一定会被抓起来卖掉的!” 芙娜也摸上了她的头,一人一鼠达成一个互相虎摸的成就,都觉得这只动物/人类皮毛真乃上等“原来如此,那你是真是一只好鼠咯?” 鼹鼠小姐瞪眼“那当然!看你们两个愣头青,什么也不懂就换身衣服就要进入特特里,真是令鼠担心。” “是么?那这又是什么?” 那维斯特温和中又带着丝冷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芙娜与鼹鼠一同转头看去。 一只大头大牙的雄性鼹鼠眼泪汪汪吱吱叫着,被那维斯特捏在手里,鼹鼠的爪子上还紧紧抓着一只灰扑扑的钱袋。 是证据! 鼠赃并获! 鼹鼠小姐见势不妙就要逃跑,芙娜本来摸住对方脑袋的手眼疾手快往下一挪,掐住了对方脖子“吱——”鼹鼠小姐发出一声惨叫。 吓得芙娜立刻松了松手,还以为自己没注意力道,把对方给掐死了。 结果一松手,鼹鼠落地就用一种非常销魂的姿势躺在了地上。 怎么形容呢就是那种衣裳半褪躺在床上,纤纤玉手轻抬捂住面颊、潸然垂泪的姿势。 她啜泣两声“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我们,我们不过是~为了生活,想要寻点吃的罢了,竟然狠心冷酷冷漠地掐上了本小姐的脖子!咳咳~我好像受伤了~咳咳咳!” 芙娜: 那维斯特: 寒风打着旋,吹动雪花片片糊上了大家的脸。 一言难尽,感觉脚指头要抠起来了。 见无人理会,她忽然一抬头,看向那维斯特手中还在绝望尖叫的雄性鼹鼠“哥哥!你为什么不小心一点,又被抓住了!这次我们不会有上一次那种好运气了,这两个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个大笨蛋,他们怎么会善良、仁慈、悲悯地放过我们呢!(震声)” 芙娜: 那维斯特: 二人无奈对视一眼,那维斯特将钱袋子从鼹鼠爪子下取下来,把他丢向他的戏精妹妹。 duang的一声,两只鼹鼠撞在一起,身上的肥肉颤巍巍,看得出来他们的日子过得真的很好了。 芙娜抱着手臂,表情无语“虽然感觉应该夸一下身为一只鼹鼠的你的词汇量,但是你的剧情未免也太多了,搞了半天是想要偷钱是吧!之前是不是就一直以打劫偷钱为生啊!” 说到后面,芙娜的声音弱了下来,她悄悄看了一眼那维斯特,想起来在最困难的时候,那维斯特也靠这个活下去,突然很后悔刚才那样说。 那维斯特却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凑近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安抚地摸了摸 然后又摸了摸摸了摸。 芙娜:? ( → _ → )其实你就是看见鼹鼠小姐的行为,早就想摸了吧! “我、我们也很不容易的!” 鼹鼠小姐飙泪,她摇着头咬着嘴唇,一副无法接受被这样评价的模样。 她的哥哥此时在旁边弱弱解释道“其实这才是我们做的第二单来着,在遇见第一单之前,我们饿得都快死了。终于在遇见一个伟大的冒险者之后,我们打算干他一票,没想到这个人是那样的仁慈,不止没有责怪我们偷他的钱,还给了我们许多的金币,我们就用这些金币吃得饱饱的啦!” “什么伟大的冒险者,那就是个笨蛋!都跟他说不要去特特里了,他还是进去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也不知道是成功离开了还是死在里面了。”提到这个人,鼹鼠小姐瞬间不演了,气呼呼地一屁股坐起来,对着哥哥怒吼。 “等等,所以你刚才所说的特特里现在的情况,不是瞎编的啊?”芙娜发现重点。 “当然不是啊/不是啊!”这是两只鼹鼠二重奏回答。 哥哥鼹鼠又露出非常可怜的眼神劝道“你们别去了,我们也不偷你们钱了,特特里真的不是一个好地方,进去了的人都没见到他们再出来,为了抓外来人,里面还会不定期开启禁魔法阵,哪怕你们是魔法师,进去了也讨不了好。” 禁魔法阵—— 芙娜眼眸微眯,似乎感觉已经许久没听到这个词了,上一次给她的体验就非常不好。 她看了看那维斯特,那维斯特却朝她点点头,示意不必担心。 芙娜就真的不担心了。 她看向两只不好评价的小鼹鼠“你们说的那个好心大笨蛋,长什么样?我们进去之后帮你们找找看,要是还活着就捞他一把。” 鼹鼠哥哥:“啊你们还是要进去吗?” 鼹鼠妹妹:“红发!他长着一头红发,笑起来露出八颗白牙,是个整天傻乐没有脑子的好心大笨蛋!不过长得还挺帅的。”最后一句小小声。 芙娜却在想。 咦?竟然是红发吗? 想到自己对极恶深渊的小鸟先生做出的承诺,她的目光坚毅起来,对两只小鼹鼠说“放心吧!这个人我救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到达特特里时, 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雪。 已经加了好几层衣服的芙娜,仍然感受到了寒意。 她只好给自己套上了隔绝魔法,可让她有些苦恼的是,一旦进城,万一国王开启禁魔法阵,她就有可能面临魔法无法使用的情况。 她哈着手心,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城门,陷入沉思。 那维斯特不知从哪里给她翻出来了一顶雪白雪白的帽子戴在头上,帽子有一指厚,内外层都是长长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毛。 罩在芙娜头上后,将她的脸显得更小了。 她顶着厚厚的毛毛帽子抬头看那维斯特,顿时就把对方可爱到了。 那维斯特摸了摸芙娜的帽子“不必担心。忘记和你说了,黑暗魔力不受禁魔法阵的影响,你不是在极恶深渊吸收了许多黑暗魔力么?可以试试使用它们。” “诶?可是人的身体又不是容器,我虽然在极恶深渊吸收了魔力,但出来就散掉了吧?!” 她下意识抬手瞬发了一个碎裂法咒,一团黑紫色烟雾被击打在雪地上,雪地上面当场冒起了一堆不详的小泡泡。 “!还真的可以!” 芙娜惊呆了,因为她完全没有在身体里感觉到黑暗魔力的存在,平时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她可还记得, 那维斯特被黑暗魔力侵蚀身体, 肉身一点点腐烂的模样。 同样是黑暗魔力,她怎么没事! 唇角微勾,那维斯特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在极恶深渊时, 你跟我说你能够吸收黑暗魔力并且正常使用它,我就有所猜测了。” “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吸收黑暗魔力,非要这么做的话,下场就会和我一样。它对于人类来说就是类似毒药一样的东西,甚至更可怕一点。人吃了毒药会死,被黑暗魔力侵蚀却可能生不如死。” “但对你有善意的原住民姑且这样称呼他们吧,他们却建议你可以直接吸收然后使用,并且你也成功做到了,这意味着什么呢。” 芙娜抬头看他。 “意味着,你的体内也许本身早就存在有黑暗魔力了。” 芙娜睁大眼睛,想要反驳这不可能,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解释的地方呢? “可我平时使用的魔力是正常法师的元素魔力,而且刚才我使用黑暗魔力时,我也并没有感受到另一套魔力系统的存在,只是下意识想着要使用它,它就出现了。” 就好像只有等到她意识到这个东西的存在后,它才会起作用一样。 那维斯特沉吟着,他抬眼看进芙娜的眼睛“也许这个问题只有奥特莱丽女士清楚了,她是你的母亲,也是你的老师不是吗?”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正好曾经和魔王战斗过,或许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收获也说不定。” 芙娜茫然,不过她觉得那维斯特说得有道理。 既然如此,她便不再多想,一切的疑问都等到回到黑森林再说吧! 挽着那维斯特的手臂,她就像一个孱弱的普通女孩一样,依靠着伴侣进了城。 特特里的特别,从城门口就开始了。 城门敞开,空无一人,也没有守卫的士兵,似乎随便人进出的模样。 再加上大风雪的加成,令洞开的大门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吃人野兽的大口,可惜两人都没在怕的。 暴风雪来临,再加上时间已到了傍晚时分,城里已经没有什么人走动了,而当务之急是,他们需要找一个正常安顿的地方。 按照之前的经验,他们找到了一家小酒馆,幸运的是里面还亮着灯。 在敲过门后,有人从里面将门拉开。 一股热气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二人抬眼看去,就和一群人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群肌肉虬结的大汉,一个个面露凶色,都穿着厚厚的皮衣,手中捏着酒杯,盯着风雪天进城的不速之客。 老板是一个面容可怖的中年胖女人,芙娜一眼就认出对方脸上是烧伤,大面积的,几乎覆盖了鼻梁以下所有皮肤。 乍一看挺恐怖,但随即,芙娜手臂上便冒起了鸡皮疙瘩。 这得有多痛啊! 老板眼珠子转动着,打量他们二人。 见他们看起来一个是娇娇弱弱的女孩儿,还有一个明显是对方伴侣的男人,便面无表情将他们迎了进去。 啊哦,似乎是进入了一个不太妙的地方呢。 芙娜在心里想着。 这些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场,他们中间的氛围也有点特别,有种在人家谈话时贸然插入的感觉。 尴尬中带着冒昧。 但来都来了,他们也不可能在外头过夜。芙娜便假装什么都没有发觉的样子,将几枚银币放在吧台上。 “老板,能住宿吗?” 听见厚厚的帽檐下果然传出年轻女孩儿的声音,胖女人老板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语气不算好地拿走了银币道“后门出去,还有几间房空着,你们要几间?” “呃,一间吧?”这是芙娜不确定的语气,她又抬头询问那维斯特,那维斯特就点点头“一间就够了。” 他看向胖女人,对方却没有看他,而是皱着眉盯着芙娜,手上粗暴地从抽屉里摔出一枚钥匙。 芙娜被她盯得,都快以为这家店是否也接了,什么遇见黑发女巫就要抓起来的命令时,她开口了。 声音和她的面容一样粗粝,听起来也很不顺耳,好像在讽刺她“女孩子要懂得自爱,没事儿别到处乱跑,不然被拖走了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芙娜自然并不觉得对方真的是在嘲讽她,她从话里听出了关心的意思。 又看坐了满堂的、紧紧盯视他们的壮汉,芙娜好像明悟了什么。 她乖巧点头道谢,就连那维斯特都多看了她两眼,接过钥匙,谢过她之后牵着芙娜往她所指的后门走去。 直到他们彻底跨出门槛,那些不友好的视线才终于从他们身上挪开。 一个脸上有着两道刀疤的光头男不满开口“玛莎大姐,为什么要留他们在酒馆,这么大雪天,突然进来两个小鸡仔,就怕会对我们的计划造成影响。” 坐在他旁边的大胡子按了按他的肩膀,“影响应该不至于,能有什么影响,顶多就是有点麻烦。” 胖女人也重新坐了下来,也许是因为声音不好听,她并不想说太多话,只简单解释道“让这两个人明天一早就走,我们也是明天一早就动手,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看向一个浑身沾满黑灰的男人“倒是你那里那个红毛,没问题吧?他看起来就不像个省心的,别因为他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脏兮兮的男人抹了把脸,脸上的黑灰都被他抹开了,显得更加看不清本来面貌。 他声音中却带着笑意“放心吧,我看着呢,那小子最近可勤快了,也没那个脑子发现我们在做什么。” “那就好。”她点点头,招呼众人“那么,明天早上见,希望明天是个大晴天。” 众人纷纷附和,并往后门走去。 这群人竟然全部都要住在酒馆里! 芙娜用眼神表达自己的震惊,那维斯特自然接收到,抬手摸了摸她的手,发觉还是有些凉,就将她的手放进自己的怀里揣着。 芙娜:? 她小声提醒对方“那维斯特,你忘记啦,你是亡灵诶,你的怀里比雪还冰!” 那维斯特的动作顿住了,然后他状若无事将芙娜的手轻轻塞回她自己的衣服袖子里,让她两只手互相温暖。 做完这一切,他面色沉郁道“这群人有问题。” 芙娜狐疑:“我当然听见了他们说的话,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有问题啊!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 那维斯特见状,只好扭过她的头,让她不再看自己,并关心道“外面很冷,我们还是先回屋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一点的确是,于是芙娜和那维斯特也闪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早,门外就被敲得砰砰作响,力道大得仿佛要把门框都给锤下来。 “来了来了,谁呀谁呀?” 芙娜打着哈欠打开门,就和胖女人老板四目相对了。 对方见她只披了件外衣就出来开门,眉头又像打了死结一样拧在了一起。 “你们快走吧,我这里只能住宿一晚,快收拾东西离开。” 她的语气还是和昨晚一样僵硬,芙娜却并不介意,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对她说“可是我们进城来是有事情要办的,请问要住宿的话,您还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说着,自来熟地就想挽住胖女人的手臂,不过被对方躲开了。 芙娜心想还挺敏锐的,不过她一计不成还有一计。 趁着对方表达不满的时候,一股不易察觉的黑烟从她的脚下升起,待到胖女人察觉不好时,她已经无力软倒在地。 她看向芙娜的目光中涌动着汹涌的怒火,还有隐藏着的一丝慌乱。 “你想干什么?!想杀人吗?”她质问道“我帮了你们,你这个xx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嗯?什么词被妈妈屏蔽了? 芙娜捂住她的嘴巴“你别说话,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想搞清楚这个城里究竟是怎么回事而已,等弄清楚我自然会放了你。” 此刻玛莎内心无比后悔,昨晚见到这个女孩儿,她便想到了自己女儿,和她相似的年纪和身段,却截然不同的命运。 可这个女孩儿命也不见得有多好,自她踏入特特里,基本便宣告了她的结局。 为着这一丝的怜悯心,她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同意他们住下来,没想到却害了自己。 早该想到的,特特里哪还有什么好人,全都是吃人的怪物,但是,但是她的女儿该怎么办呢? 计划失败的话,又有谁会去救她。 玛莎落下了泪。 作者有话说: 芙娜:知道你很苦,但你先别苦 第53章 见酒馆老板落泪, 芙娜懵了。 怎么骂完她,她反而还哭了 她将老板扶起来,让她靠坐在座椅上。 “你别哭啦,我们真的不是什么坏人。刚才我偷袭你也只是因为怕你不好好跟我们说话,比如我一提起某些话题,你拔腿就跑之类的。” 那维斯特听见动静,下楼时便见到芙娜苦口婆心在那里安慰酒馆老板。 酒馆老板那么大一坨,靠在座椅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像个被欺负了的小孩儿。 那维斯特:看起来小女巫似乎对人家做了很过分的事情的样子 了解了事情经过后, 那维斯特也坐了下来。 芙娜还在为自己打补丁“这不是正好赶上了么,她一个人,是个偷袭的好机会呢!万一一个转身,她们就去开始那个什么计划了呢?” 芙娜凑近看她, 让她看清自己不带恶意的洁白面容:“昨晚其实你是在提醒我吧?是好意,我感受到啦!所以你刚才骂我的事情, 我就不生气了,但是要是再有下一次, 我就要生气了哟!” 听见胖女人骂了芙娜, 那维斯特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本来还在悲伤女儿的命运、以及自己命运的酒馆老板哭不下去了。她莫名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危险预感,似乎她再不说点什么,接下来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但是她又动不了,不能自己擦眼泪,只好挂着泪水哽咽着,强行原谅道“刚才也是我说话太急了,不好意思啊小姑娘。” 芙娜:看起来更可怜了呢! “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我们昨晚都听见了,你们准备要去做什么坏事啊?” 刚才缓和起来的气氛瞬间被这句话给打破,女人激动起来,胸脯剧烈起伏着:“坏事!?我们要做的分明是天大的好事!” 然后芙娜和那维斯特就听到了一个,怎么说呢,不算特别意外的故事。 衔接了两只鼹鼠描绘的、如今特特里的现状,是更详细的版本。 自从国王索雷尔的王后,卡特琳.罗斯因黑女巫的诅咒去世,索雷尔就像被释放了天性,没了强势的王后和其身后的势力的桎梏,他从极端懦弱变成了极端残暴。 为了获得更多的财富,他彻底将特特里改造成了一个斗兽城,斗的兽不是什么真正的动物,而是被他用各种方式使之成为奴隶的人们。 每七日一次,胜出方可以获得一定的奖赏,而观众,就是他邀请而来的本国贵族和其他国家的贵族。 除此之外,他还非常好色,最爱的就是稀有发色的美人、或者异族美人。 但他又极其怕死,也许是知晓自己干的都是一些天怒人怨的事情,他邀请了许许多多的强力法师和冒险者在他周围保护他。 甚至还为此重金修建了一座法师塔。据说他平时不住王宫,住在法师塔里,就是怕自己哪天也被黑女巫暗算了,像王后一样备受折磨许多年才死去。 而她的女儿,就是受害者中的一员。 某一次他的一位臣属来到酒馆喝酒,看上了酒馆老板,想 要强行带她走,被女儿拼死阻止,再加上当时与酒馆老板关系好的民众人数实在多,那人表面放弃,转头就给国王献美,献的就是她的女儿。 而她本人,在当晚,本来睡得好好的,却被一个女人指使手下拖出去毁了容,她自称是那人的妻子。 因此她恨,恨国王,恨他的走狗。 昨晚在酒馆里的人,大多数的家人都有着类似的经历,无一例外全是受害者。 芙娜若有所思地听着她讲完这个故事,问道“你提到的那个王后,她是因为受到了黑女巫的诅咒而死?国王也很惧怕黑女巫,这是因为什么?那个黑女巫是谁?为什么要杀他们?” 提起黑女巫,芙娜下意识就往自己身上和妈妈身上联想了,毕竟在图坦大陆,的确是妈妈的名声最为响亮——虽然都不是什么好名声。 玛莎回忆了一下“不太清楚具体原因,好像是国王夫妇曾偷过人家什么东西,被报复了吧。” 她的面色变得无比狰狞“真是报复得好,唯一遗憾的就是还留了这国王一条狗命!” 芙娜点点头,原来如此。 原来是仇人本人啊! 搞明白了事情原委后,她给女人解了控,那维斯特起身牵住芙娜的手,看向女人“那么,你们是想要怎么做呢?要去杀死国王吗?” 女人摇摇头“我们只是普通人,不可能对国王造成什么伤害,但是我们可以报复他手底下的人,尤其是那个害我们至此的那个人!” 她抬头,目光锐利“你们想知道的,我全都说了。那么你们呢?你们又是谁?来这里做什么,要知道这些消息做什么?” 芙娜挽着那维斯特的手臂,脸上露出俏皮的笑容,眨眼道“我们啊,当然是来杀国王的。” 女人的瞳孔瞬间放大,仿佛刚才听见了一只小白兔宣言自己要去咬死大象。 但她又明白,能够让自己无知无觉躺下的对方,在听过自己描述后,还敢狂言要去杀死国王的对方,绝对不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女孩。 他们一群普通人上去那是送死,甚至就连针对那个臣属的计划,他们都是抱着可能会死的心制定的,这两个人就不一定了。 他们一定是有备而来的,是吧? 一定是了! 她的心狂跳起来。 虽然随便两个陌生人说要干掉他们国家的国王,这件事很离谱,可她立刻就相信了。 因此她带着芙娜他们的承诺,回去找她的同伙们了。 没关系的,等一等就能够出结果,如果失败了,他们在继续自己的计划也没关系。 他们什么都没有,但最擅长等待了。 她是这样劝她的同伙们,也是这样劝自己的 另一边,芙娜和那维斯特收拾完毕,准备出门去踩点了。 仍然是那一副丢在人群中很是显眼的干净模样。 白天的特特里还是很热闹的,就和他们说的一样,城中居民大部分都过得很不好。 在这样寒冷的天气,有厚衣服穿的竟然是少数,一个个冻得面色青白,还要出来讨生活。 这样的景象,他们在蒙多瓦也曾见过。 说起来,这两个国王竟然还有一些相似之处。 都是死了妻子之后,放飞自我,只不过一个是主动死妻子,另一个是被动罢了。 他们一路行来,还见到了好多背着筐篓疾步行走的男人和少年。 有一个或许是太冷了,手脚实在僵硬,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人,他一下摔倒在地上,背篓里的东西倾洒出来,他顾不得去看自己手臂的擦伤,忙不叠跪下将洒落出来的东西给捧回去。 是黑煤。 芙娜二人侧目,那个人一捧一捧捡回去,周围的人就像没看见一样,仍然各走各的。 芙娜他们自然也没有管,只是心中沉了沉。 很明显,这些人肯定不是为自己运送的煤,又见还有源源不断的人从那个方向来,他们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直到他们走到人最多的一个集市,芙娜听见了一个略有些耳熟的声音“老头子,你再打我,我就要还手了啊!” 活泼、不满、年轻的少年声线,奇怪,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芙娜还在努力回想,就听一个粗犷的男声吼道“还手,吃我的住我的你还敢还手,把欠我的钱还我之前,你偷懒一次我抽你一次!” 呃,她拨开人群,往里面瞧了几眼,果然看到了头上包着黑色布巾的眼熟少年! 那个曾经在蒙多瓦教堂见过的那个小兵,叫什么名字来着 时间过去有点久了,想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脱口而出“肯德拉!” “谁在叫我?” 肯德拉满头满脸都是煤灰,到处张望起来,然后就一眼看见了与人群格格不入的两个人。 “是你在叫我吗小姐?你认识我?”肯德拉挤过来,眼神茫然。 芙娜才想起来,当时他们两个人认识的时候,她还是一个老太太的形象呢,那维斯特则是伪装成了猎人,对于自己的本来面目,他是没有见过的。 啊这,这要怎么解释。 想了想,她记起这孩子好像还挺单纯的,于是试探性糊弄道“你还记得蒙多瓦教堂里忏悔的老奶奶吗?我是她的孙女呀!她和我提起过你!” 不知是不是芙娜看错了,当听到她提起蒙多瓦的教堂,眼前这个少年的面容似乎扭曲了一瞬。 然后他面色变得有些古怪“是吗?那你可真是厉害,光凭口述提了提,就能够从人群里把我精准地认出来。” 顺着他的目光,芙娜与他一同看向了他身上已经辨不清颜色的衣物,还有他那似乎本色也不是黑色的头巾,最后视线落在他到处都沾着煤灰的脸上。 似乎的确应该是有点牵强啊这个理由。 除非是亲眼见过他的人,否则他都这样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他认出来吧。 “其实你就是当时的那个老太太吧!罪行细数起来能讲整整一天的那个魔丸!”肯德拉一针见血指出芙娜的漏洞。 芙娜弱弱贴近自家恋人,暗自嘀咕“他怎么这个时候又变得这样敏锐,不是个天真单纯的笨蛋么诶?”天真单纯的笨蛋!她忽然觉得这个形容词也很熟悉的样子! 肯德拉黑脸“我听见了!而且单纯不代表是个傻子好吧!” 芙娜突然抬头看他,他也一瞬间看向芙娜。 然后就见对面这个奇怪的女孩鬼祟凑过来,轻轻掀起他头巾的一角。 “果然是你!鼹鼠说的那个,长着一头红发,笑起来露出八颗白牙,整天傻乐没有脑子的好心大笨蛋!” 肯德拉: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所以说, 你欠了他多少钱?” 肯德拉挠头:“当时乔拉先生花了两百个金币从人贩子手中将我买下来的。” 芙娜惊讶“竟然还是这么朴实的人贩子么?而且居然才两百个金币!这么便宜!” 肯德拉再次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应该也不算便宜吧,如果我给乔拉先生打工的话, 要干三十年才能挣回来呢!” 芙娜:OO! 那维斯特:= = “什么!三十年!你小子是刚从狼窝出来就进了虎窝了吧,这是什么黑工,你没跟他说你是一名骑士吗?” “说啦,然后他就说, 这已经是看在我是位骑士的份上的价格了,不然就会翻倍。”肯德拉苦涩地笑了 芙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所以你是怎么落到人贩子手里的?” “这个么”说到这个他就生气。 在与两只鼹鼠分别后,由于听他们讲了特特里的事情,肯德拉想着这么神奇的地方,作为一名正义的骑士,一定要去走一走。 没想到正好碰上禁魔法阵开启,没了附魔的他,就变成了一个只会剑术和体术的普通人。 而这样的人,注定是打不过对方精心培养出来的战士的。 再加上那一头耀眼的红发, 他被成功抓住, 卖了个好价钱。 “你该庆幸的是,你是个小子, 要是个姑娘, 就不是被卖几百金币能够解决的事情了。”买到他的当天, 乔达大叔如是说道。 芙娜举手“这事儿我知道,国王好色, 而且喜欢稀有发色的美人,你要是个女孩子,多半就得进王宫了!” 肯德拉: (゜-゜) “说起来,我们一定要在大街上聊这种话题么?”那维斯特突然插嘴道。 芙娜和肯德拉闻言都僵住了,他们看了看围在四周的人群——被视线扫过的人们纷纷一秒收回目光。 芙娜&肯德拉:晚了! !已经发现你们在偷听了! 于是,三人迅速转移阵地到乔拉大叔的店里。 这是一个贩卖煤炭的店铺,里面到处都散落着煤渣,黑漆漆的,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乔拉见几人进店,以为是肯德拉指引进店购买煤炭的,热情地迎了上来。 芙娜做了一个停止的姿势,开门见山道“我要买下这个黑漆漆的小子,多少钱?” 乔拉的笑容消失了,他在二人身上逡巡两圈,也没说不卖,张开两根手指比了个数字。 “八?八十?” “想得美!八百金币!!”乔拉哼笑。 芙娜和肯德拉同时瞪大眼。 一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能喊价,直接翻了好几倍。另一个则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值钱! “你买他才花了两百金币!”芙娜不服气。 乔拉皮笑肉不笑“所以他现在涨价了,我把他养得这么白白胖胖,难道不值这个价吗?” 芙娜很想说她觉得不太值,但是一想到小鸟先生的嘱托,以及对两只鼹鼠夸下的海口。 算了算了 于是乔拉真的拿到了八百金币! 这下轮到他内心震惊了。 随口喊的价而已,真有人愿意花这么多钱买这个小子啊,这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本来以为自己花了两百,把他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已经非常冤大头了,没想到还有人能刷新这个记录。 他不禁多看了这对情人几眼,真是大户,可看起来又不像城里那些贵族。 再看看,再看看。 他爽朗大笑两声,重重拍了拍肯德拉的肩膀两下,叹道“臭小子你运气可真好啊,两位客人也是真爽快,我乔达算是交下两位朋友了!在特特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尽管找我。”帮不帮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芙娜二人自然谁也没把这话当真,而是迅速与他道别,把身无分文的肯德拉带回了下榻的小酒馆。 只是没想到他们之间这么有缘,到晚上的时候又见面了。 “这二位就是我之前与大家提过的神秘人,针对我们之前的计划,他们的建议是暂时停止,由他们先去王宫探路,并且承诺会最大限度救援我们的亲人。”玛莎向众人介绍。 芙娜和乔达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乔达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笑道“哎呀你们早说嘛,都是熟人啊,早说今天白天我就——” “你就不收我的钱了?” “就少收一点了!” 芙娜: 玛莎惊奇地看着他们,问道“你们认识?” 乔达便给她讲了白天在自家店铺发生的事情,听完,玛莎也觉得真是太巧了,随后她扯出一个笑对芙娜说“没想到那个红发小子居然是你的朋友,你们能把他早些带走也好。” 因为之前一直高强度做工,被芙娜勒令好好睡觉的肯德拉,并没有参与这次聚会,于是她便直接问了“这话怎么说?” 玛莎没有说话,反而是旁边满头白发的一个健壮老人哈哈大笑,拆她的台:“玛莎的女儿,就是被带进王宫的小琳达,一眼就看上这个红发小子了。” “天天跑去给人家送吃的送喝的,偏偏那小子是个脑子缺根弦的,至今没看出来人家姑娘喜欢他。反而呢,他说不定都没发现小琳达已经好几天没去找他了吧!” 芙娜震惊,竟然还有眼瘸的小姑娘喜欢肯德拉。 随后又无语,这小子的确是个傻的,不过更有可能是压根没开窍。 他脑子里应该只有正义啊、骑士精神啊、冒险啊刺激啊之类的东西吧 但是之前每天关心他的小伙伴消失了好几天,他都没发现,这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打定主意等会儿回去好好拷问他,芙娜将这件事抛在一边。 一群人讨论了一下,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好讨论的,毕竟两拨人根本不在同一个水平上。 开这个小会议的目的,也只是再次强调一遍,让他们不要去送死,只需要好好等待,就可以收获胜利。 大家虽然都半信半疑,但是基于对酒馆老板的信任,他们还是答应了。 回到住处,没去叫睡得像个死猪一样的肯德拉。 夜已深,芙娜另外掏出两张床,和那维斯特也休息了。 第二日。 “所以,我的想法是,既然那好色国王喜欢稀有发色的美人,那不如我改换发色,乔装打扮一番被献美献进去。色诱他,然后趁机咔嚓掉他!”芙娜在脖子上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势。 说完,过了好一会儿,她看看沉默的这个,又看看沉思的那个,疑惑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那维斯特微笑不语,但散发出的冷气连粗神经的肯德拉都感觉到了。 然后他转头看向花了芙娜巨额金币的,吃白饭的红发少年。 肯德拉回看回来,满头问号“看我做什么?” 亡灵式温和微笑:“该你出场的时候到了,穿上女装,让芙娜给你化个妆,你就是稀有发色美人。” 那维斯特轻描淡写的话语,同时震撼了两个人。 芙娜完全没想过还有这种操作,但是细想,也对哦! 肯德拉就是天然红发啊,长得标致,稍微打扮化妆后,就是一个妥妥的异域风格美人! 而且还安全,本体为男。 真是全方位完美人选,那维斯特你简直是个天才! “不要!” 肯德拉表示抗拒,堂堂男子汉怎么能穿女孩子的衣服,假装是女孩儿呢!太丢脸了! “两百金币!”芙娜出价。 “不要!我已经不是当初区区两百金币就可以买到的男人了!”肯德拉拒绝。 芙娜: “二百五十金币!不能更多了!”芙娜加价。 “成交!” 他、他竟然屈服了!揣着沉甸甸的一袋金币,他嘴角上翘着狠狠屈服了。 今天也是超赞挣钱小能手肯德拉呢! 区区女装而已,怒赚二百五!骄!傲!脸! 芙娜&那维斯特:你开心就好。 事后,芙娜悄悄问那维斯特“他是不是根本没发现我在骂他?” 那维斯特点头“看样子是的。” 芙娜摇头,这个老弟运气真好,也就是遇到他们了,不然遇上别人,说不定被卖了还要给别人数钱。 总是,事情就这样草率地计划好了。 由一个长相非常奸猾的、玛莎的朋友之一,与国王的臣属拉近关系,然后向此人推荐美人肯德拉,以此为契机献美于国王。 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女装肯德拉一亮相,简直惊艳所有人。 精致带有异域风味的小脸白皙、吹弹可破,眼睛圆圆大大像小鹿,眼神清澈又单纯,一头红发让他显得艳丽又纯欲,最重要的是,他看起来年龄还很小! 该臣属非常满意,国王也非常满意。 将匍匐在腿边的仆从一脚踹开,手中还抱着一个美人揉搓的干瘦男人,正是特特里国王索雷尔。 他的面色青黑,眼袋突出,整个人好像一只快被吸完血的干尸。 此刻他浑浊的眼球微微转动,将被送到眼前来的小美人上下打量了一遍,深觉满意地点点头。 旁边侍奉的人很有眼色,一直注意着国王的反应,见他点头,赶紧上前在对方的托盘上放下一个钱袋子。 托盘和人都被带了下去,按照规定,会有人将钱袋子拿走,美人也会有人领着他去梳洗,等待夜晚国王的临幸。 肯德拉就那样跟着前面的人走,一直低着头,好似内敛又害怕的样子,实则浑身好像长满了毛刺。 太恶心了! 当被那样奇怪的眼神盯住的时候,他简直就要忍不住拔剑而出,可他的剑如今并没有待在应该待的位置。 应芙娜的要求,他身上什么也没带,就只让衣裙的一个角浸润了某种不知名的药剂。 需要他找机会将浸润了药剂的衣角塞到国王的嘴里,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当然,假如在被冒犯之前,仍然没有找到机会给国王下药的话,也可以轻扣掌心呼唤那维斯特。 能够自己直接解决此事最好,不能的话,把那亡灵带到国王面前也算完成任务。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这位看起来温和却又难以接近的先生,竟然是一只亡灵。 真是不可思议,他曾为光明教廷工作,此刻又与亡灵合作了! 那维斯特微笑:谁不是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按照肯德拉的设想, 应该是在房里就把衣角放进水杯中,然后默默等待国王的到来,等他来了与他调情的时候再喂国王喝下, 事情就此成功。 大概是这样的流程。 没想到被人推进去,他刚踉跄两步,就发现整个房间干干净净,别说水杯了,整个房间就一张看起来很舒适的床。 似乎是打算干完某些事就立刻离开,最离谱的是,推他进来的人,也跟着进来了,就静静站在一旁守着他,似乎也没有打算要走的样子。 他闭了闭眼。 这个国王究竟是有多怕死啊! ! ! 难道在干那事的时候都需要有人在旁边, 排成一排保护他吗?太夸张了喂! 这样一来,他根本没有机会搞小动作, 哪怕就是打个喷嚏大声了一点,都会引来好几个人的目光。 他只好安慰自己,应该不太可能会有这么变态的人,他不需要隐私吗?他没有廉耻吗? 事实证明,是的, 他没有! 索雷尔带着一身酒味和香料味推开了门,然后他身后的人们鱼贯而入,然后他们就关!上!了!门! 一句废话都没有,国王完全没有调情的意思,连多说两句美人你真好看真滑溜之类的垃圾话都不肯,就开始脱衣服,似乎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入正题,并且入完就走。 肯德拉绝望地闭了闭眼睛,轻叩掌心,心中安慰自己:算了算了,至少钱挣到手了,这种情况下换谁来了都没法完成任务的。 他总不能把衣服一撕,跳到国王身上,将衣角强行塞到他嘴里吧,那他可能还没扑到,就已经被打死在原地了。 好在那维斯特实在靠谱,就在这位长相可怖的国王开始拉扯肯德拉衣服的时候,一阵黑色烟雾忽的腾起,笼罩了整个房间。 所有人在掏出法杖或者刀剑的那一瞬间,便纷纷闭眼倒下,随即他们身躯上的血肉开始无声消融。 国王提着裤子翻身滚下来就往门外跑,他和正常人遇见危险时的反应都不一样,他的反应有点过于灵敏了,似乎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无数遍。 但,门怎么可能打得开。 于是他改换策略,迅速滑跪,开始忏悔“不要杀我,求求你!一切都是我做得不好,我可以改!” “床上那位美人是你的亲人还是情人?我立刻放他离去。” 他磕头迅速,语速也很快,发现说完烟雾还未退去,就认为或许是没有忏悔到重点上。 又试探性说“那是最近我杀的人太多了?” “不是么?那是外头冻死的人太多了?” “奴隶死的人太多了?” “我的钱都给你?” 黑雾没有动,而地上的尸体们此时已经露出了大片骨头,他颤抖起来“难、难道是,黑女巫大人?” 看着趴跪在地上,全无之前所见威势的索雷尔,旁观的肯德拉脑袋中亮起一个灯泡。 此时此刻岂不是一个塞衣角的好机会? ! 他这个样子,自己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吧! 于是他也麻溜滚下床,伸手将衣角一扯,嘶啦一声,浸润了魔药的衣角就到了手中,然后他一个猛虎扑人,将毫无防备还在哀求看不见的神秘人的索雷尔扑倒在地。 他条件反射大张着嘴巴想要求救,趁此机会,肯德拉一把将衣角塞到他嘴里,然后贴心地帮他合拢下巴。 拍拍手站起身,他观赏了一会儿,这个可恶的国王痛苦哀嚎的模样。 然后他僵住了。 话又说回来,既然那维斯特这么厉害,这个下药的过程真的有必要么?自己这个女装真的有必要么? 他是不是被坑了 不过他是一个乐观的笨蛋,他很快便又想到,管他呢,他可是实实在在挣到了二百五十金币诶! 从身无分文到一夜暴富,值! 不知道芙娜给的药剂是什么效果的,索雷尔并没有立刻死去的迹象,而是发出那种让人听了,会起鸡皮疙瘩的哀嚎,似是正在遭受世间难有的痛苦。 肯德拉长腿迈过他扭曲的身体,一把将门打开,朝着正缓慢散去、不知方位的浓雾道“那维斯特先生,接下来只剩下寻找,被带进王宫的平民与火烧王宫这两个任务啦!作为一名正义的骑士,这次我一定会好好完成的!请让芙娜小姐放心吧!” 浓雾停顿一瞬,这时一阵风吹来,浓雾瞬间被风裹挟不见了。 夜色浓郁,一个身穿贴身长裙的纤细身影在王宫走廊疾驰而过,胳膊下还挟持了一个裹着头巾的瘦小男人。 嘴里不停念叨着“不是这里,也不是这里,哦!这里,找到了!” 他停在一扇门前,将用来指路的瘦小男人往墙上一丢,对方霎时昏死过去,然后顺手抽出从刚才那些死人手里捡到的大剑。 “咔嚓” 剑锋收势,门扉应声而开。 里面和刚才那个空旷的房间不同,他站在走廊的光影中,与一群惊惶的眼对上了视线。 “肯德拉!!” 一个耳熟的女声哽咽着,推开人群朝他奔了出来,双臂精准地绕上了他的脖颈。 “诶?诶?诶!琳达?”肯德拉呆滞了 另一边,芙娜正举着小鸟先生送的飞行器悬停在黑色的夜空之上。 寒风将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眼看着高高低低的宫殿建筑内燃起星火,她的唇角缓缓上翘。 一阵黑色浓雾被风席卷而来,从浓雾中伸出一只手臂,将她的腰环住。 她的身体往后躺,坚硬宽阔的胸膛彻底裹住她。 那维斯特低头轻轻嗅了嗅她的发丝,眼眸低沉“剩下的,就交给那个小子吧。” 芙娜收起手中的载具,也伸手回抱住了他。 王宫彻底混乱了起来,尤其是在大部分平民逃脱后。 寻找国王的人,发现他正躺在某个特殊用途的房间内人事不知,而周围地上还躺满了枯骨之后惊惧不已,且都同时想到了王后卡特琳.罗斯的死因。 连这么多厉害的法师都无法抵御的袭击,只有那一位能够做到了吧! 真是太可怕了,谁知道对方还会不会回来呢。 正好这时,外头传来着火了的呼喊声,众人心中只剩下了两个字报复! 这绝对是来自女巫的报复! 于是他们也不管索雷尔如何了,全都回去各自收拾金银准备跑路。 人群从正门涌出,像潮水,又像什么蚁群虫豸,他们要么奔向焦急等待的亲人,要么奔向不知名远方。 冬夜里,王宫的火熊熊燃烧,直到第二日,大雪下来,才将大火扑灭。 肯德拉挠挠头,身上还挂着一个娇俏美丽的姑娘,一脸呆滞怀疑人生的模样。 此时他们已经回到了玛莎的小酒馆,众人齐聚一堂。 好吧,人其实也不是很多。 大部分人在亲人回来后,就回家和家人团聚了,剩下的要么是芙娜他们这样的中心人物,要么就是纯粹是友谊到位,纯帮忙的单身汉们。 此时大家坐的坐,站的站,全都抱臂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琳达,以及被她抱着撒不开手的小英雄肯德拉。 是的,芙娜他们回来就告诉大家,肯德拉拯救了大家,而且还在王宫里放了一把火。 现在出去看,还能见到来自王宫方向,那被火光映红的半边天空呢。 所有人里,就数玛莎老板和乔达叔叔最为惊讶。 这个看起来除了脸和身材之外,平平无奇甚至还有点傻的孩子,竟然是这样厉害的一个人物么! 这时乔达突然想起来“他似乎是有介绍过自己是个什么骑士来着。” 然后他就被玛莎一巴掌呼在头上,并被给予了几个大大的白眼。 没去看还挂在人家身上,不知是真哭还是假哭趁机占便宜的自家女儿,玛莎看向肯德拉的脸色,变得从未有过的和缓。 “谢谢你,肯德拉,你救了所有人,以前对你态度不好是我的错,希望你能原谅我。” 旁边没走的特特里汉子们纷纷起哄道“是啊,肯德拉,你真是个大英雄!” “真是个了不起的孩子啊!” “多亏有你和芙娜小姐他们,特特里得救了!” 肯德拉看看一直含笑看着他的芙娜,脸颊上偷偷爬上两抹红晕,他道“其实一切都是芙娜小姐的帮助,还有最厉害的那维斯特先生!你们要谢就谢他们吧,至于我。” 他昂起头,脸颊红红,一脸骄傲的样子“我可是一名正义的骑士!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 大家听完眼含热泪,纷纷为他、也为好心的芙娜和那维斯特先生鼓起了掌。 最后,由乔达先生抹了把黑漆漆的脸,别别扭扭地将一个篮子塞给了肯德拉“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作为感谢。我们是普通人,家底也不多,但是一切都是我们的心意,请务必收下吧。” 肯德拉惊喜地瞪圆了眼,在大家鼓励的眼神中,掀开了上面的麻布。 是沉甸甸的一篮子金币,上面铺满了小朵小朵的干花,五颜六色、金光闪闪,好看极了! 乔达先生轻轻哼了一声,笑道“前几天芙娜小姐购买你的金币也放在里面了,这下可不能说我是黑心商贩了!” 于是大家伙全都一齐笑了起来,空气中满是轻松和愉悦。 芙娜抱着手臂,看着肯德拉单纯热忱的笑容,心中很是满足。 对嘛对嘛,这才是拯救了人们的英雄应该得到的待遇啊。 应该有鲜花和财宝,还有人们发自内心的感激的泪水。 这才算没有白忙活一场! 她芙娜,就是这样的人。 认为付出就应该得到相应的回报,救人就要得到与之对应的荣誉呀,她的脸上漾起一个满足的笑,朝着一直站在她身后的那维斯特贴了贴。 这便是她非常开心又内敛的表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红发少年背着自己的大剑,踮起脚尖,与已经走到山坡上的芙娜二人用力挥了挥手。 芙娜挽着那维斯特也用力挥了挥,就见少年潇洒利落转身,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离去了。 就在今天早上,他们已经告别了酒馆众人,准备踏上新的旅途。 现在,他们与同样要离开特特里的肯德拉也告别啦。 “希望他这次不要再在路上被小动物骗走钱财了, 他背上的,那可是整整一包裹的金币啊!”芙娜由衷地祝福道。 那维斯特牵着她往前走,声音带着笑意“那就让我们祝愿与他下次相遇时,不是在什么店铺里吧。” 芙娜:“那维斯特,你现在骂人的方式好高级哦!” 那维斯特:“是吗?我以前经常骂人吗?” 芙娜想了想“好像没有,你从来不骂人。”只是生气了会飕飕冒冷气,实在生气的话,就会把对方干掉而已。 快速略过这个聊起来不太友好的话题, 他们研究了一下接下来的路线,该如何走能够绕到镜月湖方向去。 因为他们这次来到特特里, 其实本身就是绕路绕了一大圈。 原本的路线是, 穿过滚滚草王国,一直直走, 就是镜月湖方向。但他们去了滚滚草王国之后, 反而返回来, 去到了相反方向的特特里。 “从这里,这样再绕一圈, 就可以绕回滚滚草国边界,离镜月湖比较近。”那维斯特沉吟道。 “那就这样吧!”芙娜拍板 “在葱葱郁郁的山谷之中,有一面巨大的,像镜子一样清澈的湖泊。每到能够看见高高挂起的、圆圆的月亮的夜晚,月亮的倒影就会将整个湖面占满。待到那时,那一整片山谷便会亮如白昼,听说很多小精灵会选择在那样的夜晚,去镜月湖聚会呢!” “假如幸运之神眷顾了你,遇见了小精灵的聚会,千万不要去打扰他们、寻找他们、搭讪他们。会被讨厌,然后丢果核哦。” “当然,被讨厌其实也不会怎么样,只是传说中,被小精灵讨厌的话,会倒霉很久。” “传说,只是传说而已。谁也不知故事的真假,毕竟自从魔王之战后,图坦大陆上,就再也没有人见过精灵了。” 芙娜撑着下巴,坐在小镇的广场上,听弹着竖琴的吟游诗人,缓声讲述着遥远的传说故事,听得津津有味。 周围的白鸽悠闲吃着滚滚草麦,天边的白云正好。 忽然,它们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全部都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 “呸呸呸,快走开快走开!” 然后落了这位年轻的吟游诗人一头的鸟屎。 芙娜歉意地朝他笑了笑,虽然对方忙着收拾自己,没有看到,但是她还是上前在他面前的托盘里放了一枚银币。 然后裙摆像花朵一样甩开,她奔向了站在不远处静静等待她的恋人。 “东西都买好了吗?” “买好了,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小镇上还有这么齐全的调味料,我在花店还买到了几种好味的果实,可以尝试做新品给你尝尝了。” 最近一提起烹饪和花草 什么的,那维斯特的话就会变得多了起来。 芙娜就看着他甜甜地笑“太好啦!上次你做的那个饼干,实在太少了,我惦记了好久呢!还有后面的肉排!” “最近天气很好,我们不用急着赶路,应该有很长的世间研究吃食。” 那维斯特眼里全是小女巫的身影,声音温柔“就怕你吃多了之后,会觉得吃起来很腻。” “并不会!” 那维斯特笑着看她:“刚才你在听吟游诗人讲故事。” 说起这个,芙娜就很开心“听到了很有用的信息呢!假如故事是真实的话!” 那维斯特忽地停下了脚步,他认真看着芙娜,提醒她“虽然这样说可能比较扫兴,可是芙娜,这个世界上的故事,大多都仅仅只是故事而已。” 他早就发现了,不知道是不是生活环境的关系,小女巫经常会把听到的不知真假的故事,全部当成真实的、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虽然这样也不是不好,但是假如是腊肠驴那样的不好的故事,就会对她本身产生不太好的影响。 “可是后来我们经历的事实证明,腊肠驴的故事就是真实的呀!”芙娜不认可那维斯特的话。 她举例补充“巨龙给我们的书籍上的故事也是真实的。” “还有美人鱼的故事也是真实的。” “总结就是,哪怕有虚构的成分,可是无风不起浪,能够流传许久的故事,多多少少里面都有真实的成分!” 那维斯特沉默了。 细想一下,竟然有点道理。 糟糕,他好像有点被说服了。 真是可怕的,来自芙娜的信念感。 “好吧,那么你听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我见你非常专注,很是喜爱的模样。” “唔”芙娜就给他大致复述了一遍。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郊区放置小屋的位置。 芙娜毫无防备推开门,瞬间被铺满长桌的鲜花惊喜到了。 扑鼻的香味浸润了整个大厅,上面甚至还有点点露珠点缀在上面,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亡灵先生可不会什么保鲜魔法呀。 除此之外,肉眼可见的地方都被他用鲜花和绿叶好好地装扮了一番。 就连灶台上,放置许久的魔法坩埚的两个耳朵上都被他挂上了两条花边。 她快乐中又带有一丝疑惑地转头看向那维斯特,对方却伸出了手,手里是一颗粉蓝色的宝石胸针。 “认识一周年纪念日。芙娜小姐,遇见你的那一天,是我生命中最为幸运的一天。” 芙娜惊呆了,由于过于震惊,她的大脑竟然一片空白。 因为她完全没有记日子啊! ! 说起来,她除去记得妈妈的生日之外,还有自己的生日之外,还有一系列动物朋友们的生日之外,还没有认真地记录过什么纪念日之类的日子呢。 主要是在她的印象中,好像就没有纪念日的观念。 另外,她心虚看向那维斯特,她老老实实道歉了。 “对不起哦,那维斯特,我没有记日子,而且我也没有准备礼物” 她甚至也不知道那维斯特的生日是哪一天,她这个恋人做得好失败啊—— 她懊丧地垂下了头。 然后她就被一把拥入了冰凉的怀中,低沉温和的嗓子在她头顶响起“这有什么呢?我只是在表达我对你的喜爱而已,并不需要你回馈我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情而已。” 他低头轻轻在她耳边落下一个吻“是能够遇见你,就是无论何时,想起来就会令我感到欣喜的,这样的心情。” 芙娜紧紧抱住他,良久,她闷闷地说“但是以后我会记住的。谢谢你的花还有礼物,那维斯特你真好……” 她抬头,目光盈盈看着他“我也很喜欢那维斯特先生,很开心能够遇见你。” “那么,今天就由我来做一顿大餐,庆祝一下吧!”那维斯特摸摸她的头安慰她。 芙娜一秒开心起来“好耶!我来打下手!” 于是二人度过了意义非凡、又幸福的一天。 但这对于他们来说,又是无比平常的一天,因为他们第二天就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这里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是最普通的风景,都会觉得很有趣! “那维斯特,你快来呀,看看这是什么?” 万事皆有回应的那维斯特仔细辨认后“应该是某种蛇类的蛋。” 芙娜:! ! ! 那维斯特见她连退两步,正想说没关系,看花纹应该不是什么毒蛇,就听对方说“怎么独自一颗生在这里呀?!它的妈妈肯定很着急,我们找找,把它送回去吧!” 那维斯特:…… 好吧,差点忘记了,她一直生活在黑森林里,根本不可能会害怕这种东西。 于是两个人开始带着蛋到处找蛇窝,不知不觉就偏离了方向。 好在,他们已经差不多是在山顶了,再怎么,只要不下山,随便到悬崖边看看就能找准方向,根本不可能迷路。 突然,头上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芙娜“哎呀”一声,抬头看去,就看到旁边高高的树杈上蹲着一只毛茸茸的松鼠。 它手上抱着一颗栗子嚼嚼嚼,嚼完双爪捧着栗子壳精准丢到芙娜头上,然后又捧起另一个栗子嚼嚼嚼。 “哎呀”芙娜又被砸了一下,她摸着自己的脑袋,觉得是不是天气太热,热晕头了,怎么活人还能被松鼠欺负了! 她怒从心起,就要暴起怒揍这只凶鼠! 一只大手将她按了下去,指节轻抬她的下巴,仔细看了看她的额头,冰凉的气息吐在她的额顶“没有红。” 芙娜眨眨眼,没有看那维斯特,反而抬头的姿势正好能够看见那只洋洋得意的傻松鼠。 就见它又啃完了一颗,正要故技重施朝她丢栗子壳,还不等她提醒那维斯特小心暗器,突然从旁边窜出来一条通体纯黑的蛇,一口将松鼠吞下。 这只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小松鼠,当场毙命于黑蛇之口,只留下了“吱”的一声作为遗言。 芙娜目瞪口呆,事情发生得太快,她都还没反应过来。 那维斯特放开她的脸,淡淡说了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别看了,那条蛇的窝应该就在附近,我们该把它的蛋送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直到芙娜将蛋放进蛇窝里,和其他的蛋挤挤挨挨放在一起,她脸上都还挂着大大的笑容。 那维斯特无奈“真的很好笑吗?” “真的呀!哈哈哈,那维斯特你好可爱啊!” 芙娜忍不住转身抱住他“明明只是一只小松鼠而已, 却还要用那种大反派的语气说出哼,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种台词!” 她蹭蹭对方软软的胸肌“真是太可爱啦!” 那维斯特吸气,然后长叹一口气,故意说“都是和芙娜小姐学的吧,偶尔说说台词什么的,真是近朱者赤~” 嗯? 芙娜锐利抬眼“你是不是想说近墨者黑!” “不, 我是想说,因为你可爱,所以我才可爱。” “”芙娜不说话了。 这是又害羞了。 她发现那维斯特的性格真是变了好多!以前刚认识的时候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不过说起来, 自己应该在他眼中也是有变化的吧。 唉~爱情让人盲目, 真是可怕的东西呀! 午时。 树林里的鸟儿叽叽喳喳,从树荫间投落下来的阳光看,外头的日头正烈。 小女巫牵着她的亡灵,将头顶挡住的视线的大树叶拂开,从缠在一起的树藤里钻出来。 巨大的翠绿的森林山谷映入眼帘, 她站在山顶上,感觉既亲切, 渺小。 亲切的是身处这种深山森林的环境中, 她就仿佛回到了黑森林一样舒适。 渺小是因为,自己虽然站在了山巅,对于大山来说,自己和站在它身上的其它虫豸其实没什么区别。 这是见到巨物后,正常人都会有的反应。 然后,她的目光就被山谷中央, 那一面巨大的湖泊给占据了。 不过湖泊虽然大又圆,就这样看着,却似乎并没发觉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特别。 芙娜侧头看向那维斯特。 他伸出手一把将芙娜薅起来,然后一跃而起,二人就这么从山顶直接跳下去了。 风刮在芙娜脸上打得生疼,她紧紧眯着眼,而后她这次终于又想起了给两个人套隔离罩。 不走寻常路,直接跳下去也太刺激啦~啦~啦~(回音) 不过很好玩( ̄▽ ̄)。 跳崖也果然很省时间,他们很快便落到了山脚下—— 落进深草丛里,好在这次有隔离罩,不然铁定被草叶糊一脸。 此时,那维斯特牌割草机再次上线。 一剑下去,前方便出现了一条,铺了厚厚草叶草梗的小路。 也许是太久没人涉足这个地方了,导致周围就好像从来没有人走过一样难走。 不过他们的运气很好,在终于拨开草丛走出来时,竟然发现了一条有过人迹的路。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下走,中途打败了大蜘蛛小蜘蛛,和它们拦在中间的网,又打败了两条毒蛇和若干毒虫之后,他们到达了终点——一棵大树,高高的树杈上的小树屋! “哇!”是漂亮的树屋诶! 芙娜转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那维斯特。 他会意,闪身上去看了看。 是一个破败的,没有人类活动痕迹的小木屋,刚好够两个人住下。 于是他站到门口,朝下方抬头张望的芙娜招招手“可以住,就是得打扫一下,你就在下面阴凉处等我,很快就好。” 芙娜没听他的,小心翼翼从大树的旋转阶梯跑上去,发现这个阶梯竟然还算结实后,才敢噔噔噔地跑。 她喊“快别动!我来我来,用清洁咒,一秒洁净!” 然后,芙娜就面对着满屋子的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污垢傻眼了。 一阵疯狂摇动法杖后,树屋干净了一半。 再次疯狂摇动法杖,污垢们纹丝不动。 她的眉心紧拧,指给不知道在忍笑什么的那维斯特看“这些!还有这些,还有这些,肯定全部都是魔法植物的汁液!不然不可能这么顽固!” 她的肩膀垮塌下来“算了,我们还是去下面那个湖泊里打水来擦吧,这样根本住不下去啊。” “其实我们可以选择不住在这里,在下方找一处合适的地点,安置咱们自己的小木屋的。”那维斯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芙娜抬头亮晶晶看着他,不说话。 “好吧好吧,知道你很想住树屋了。”那维斯特再次忍笑。 他给芙娜拿了个他们自己的小椅子,让芙娜就坐在树屋里乖乖等,他去打水来擦屋子。 他的效率自是不必说,很快就提了几桶水回来。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镜月湖虽然如今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用来擦这些掺了魔法的污垢却格外的好用,简直是一擦就亮! 于是芙娜又给了那维斯特几个桶,让他多打一点,留着给他们自己的木屋用。 至于有什么用,暂时还没想到,他们的木屋可干净了。 但是管它呢,有备无患! 之所以这样大费周章,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们准备在这里暂时住下,等待月圆之夜。 据那维斯特所说的,应该等不了太久,算算日子的话,幸运的话,说不定就在这几天了。 没错!芙娜还是把人家吟游诗人讲的故事当真了! 真就拉着那维斯特,要等月圆之夜看看镜月湖倒映整个月亮。她觉得说得那么玄乎,说不定到了那天,会有神奇的事情发生也说不一定。 那维斯特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顺着她。 假如等到那天真的发生了什么神奇的事,芙娜会很开心,但假如什么也没发生,他也一定会好好安慰她的。 接下来几天,两个人就真在这里,安心过着自己的悠闲日子了。 这座山很大,因此会有很多野果,甚至种类还很多。 亡灵赶路很方便,每天早晨,那维斯特就会踏着清晨的露珠出门采摘。 除了各种各样的野果,还有一些不常见但是符合他审美的花草,他也会往家里搬。 除了各种水果派和花果味的茶点,就是各种兽肉。 那维斯特不喜欢做重复的食物,喜欢尝试新鲜的做法和吃法,因此一种兽肉芙娜可以吃到三种口味。 她的眼里冒出星星,也太幸福了吧!真正意义上的、每天都是全新的一天诶! 家里布置得温馨,每天吃好喝好,芙娜什么也不用做也有点无聊,于是她开始想方设法地打扮这位辛苦操劳的亡灵先生。 她精心挑选了一些,亡灵先生已经精心挑选后的花草,编成好看的首饰和挂饰,往他身上挂。 那维斯特的脖子上挂满了,见耳朵上戴着耳钉,她就编了两只花朵耳饰挂在他的耳钉上,最后却发觉他整个人都已经变成,被香喷喷的花花淹没的亡灵了! 芙娜掩嘴笑,那维斯特无奈又纵容地看着她。 在这样的氛围下,他们鼻尖微微错开,尝试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吻。 黏答答、湿乎乎,一方在夏日里尝到了甜蜜蜜的冰凉,另一方却感觉内心是从未有过的温暖,随机而来的是,汹涌如狂潮的不满足。 分开时,他的眸色已从湛蓝变成了深蓝,看着脸颊红红的小女巫,似乎这样就能到永恒。 太快乐了,二人就这样天天乐不思蜀,都快忘记原本是来这里做什么的了。 直到,不知不觉中,月圆之夜到来。 这一天,似乎还是芙娜的生日! 那维斯特精心制作了一整桌的好吃的为她庆祝,想要弥补对方无法在黑森林,与母亲和朋友们一起过生日的遗憾。 芙娜反而反过来安慰他“只是一年没有与大家一起过而已,今年有你陪着我,也很不错!往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要一起过,一直都在一起!” 那维斯特就捏捏她的手,亲亲她。 由于做的食物太多了,等到二人睡着,桌上的东西都摆放在那里,看起来就像两个人的热闹还未散去。 不过有保鲜魔法,也不用担心浪费食物。 他们安心地睡着了。 月亮悄悄爬上枝头,挂在天空,盈满整片湖泊。 睡梦中的二人不知道,神奇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在月亮将镜月湖填满那一刻,一个个发着光的小精灵排着队从镜月湖中飞了出来。 他们嘴里叽叽喳喳聊着天,虽然出来时排着队,却整齐不过两分钟,队伍就又散开了。 你推我一下,我撞你一下,他们嘻嘻哈哈快乐极了。 眼见有两只调皮的小精灵要打闹着脱离队伍,往旁边飞去,领头的、头上有个小花冠的红裙子小精灵叉着腰,迅速飞过去将两只不听话的给逮回来。 “波波、西尔!每次都是你们两个!下次再到处乱跑,我就要跟王告状,下次不许你们出来玩了!” 两只头发卷卷的小精灵耷拉着翅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和妮芙道歉了“对不起,我们一时没注意,下次不会啦!” 就有一只粉色裙子的小精灵飞过来,挽上妮芙的手臂,摇摇她劝道:“别生气啦别生气了!他们知道错了,我们快走吧,他们都要飞远了。” 几只精灵一看,队伍都快飞到山上去了! 妮芙一惊,赶紧扯着另外几只精灵的翅膀,咻得一下飞上前去阻拦大队伍。 她心中不停叹气:妮芙可真是不容易呀!每次带队伍出来,小伙伴们没有一个省心的。一个错眼没看住,他们就得飞过界!没有妮芙,他们可怎么办哟! 好不容易把所有小精灵都凑齐,重新排好队,妮芙以为这就万事大吉了。 重新挂上可爱的笑脸,带着身后的小伙伴们飞进了他们的精灵小屋。 刚从窗户飞进去,看清屋内情况的那一瞬,她的表情就裂开了。 夭寿啦!天!塌!啦! 他们的屋子里,怎么睡着两个人类啊! ! 紧接着跟进来的小精灵们一个急刹车,全都撞在了同伴身上。 此起彼伏的哎哟声过后,就是同样天塌了的表情。 他们慌乱起来,害怕起来,好奇起来。 呃,然后吃了起来? !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妮芙的眼睛瞪得溜圆,她不敢置信“波波、西尔!你们在做什么!” 两只烟灰色卷发的嘟嘟脸,已经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他们抬头茫然看向怒喝的妮芙,脸上还沾着半张脸的奶油。 两双无辜的眼睛看过来, 又像两只脏兮兮的小花猫, 可爱极了。 妮芙心中的怒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焉儿了下去。 她冲过去狠狠揉了揉两个小伙伴的头。 其他小精灵见到了,以为他们在玩,也都欢呼着冲过去抱在了一起。 不过后来妮芙还是严令禁止了他们继续吃东西的行为, 并告诉他们“虽然这两个人霸占了我们的树屋,但是不问自取对方的食物也是不对的,至少要征求对方的同意以后, 才能吃。” 小精灵们乖乖点点头。 于是大家都转移位置,将躺在床上的两个人类团团围住。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不是两个人, 而是一人一鬼! 啊啊啊啊! !精灵王在上!竟然有亡灵啊啊啊! 芙娜和那维斯特被一阵叽叽喳喳声吵醒了。 一睁眼,就见到自己和那维斯特的床边, 都围了一圈大号萤火虫。 哦, 不对! 是巴掌大的,穿着可爱套装,还发着光的,背后扑扇着两扇透明羽翼的小精灵! 芙娜腾的一下坐起身。 刚才还在激烈讨论这一人一亡灵是怎么回事的小精灵们,安静停住不动了。 大家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胆大的妮芙鼓起勇气,率先质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霸占我们的精灵小屋!” 细声细气的美貌小精灵,哪怕是努力做出一脸凶恶的模样,也完全恐吓不到任何人,更何况是芙娜和那维斯特了。 芙娜只想将人从空中摘下来,放入怀里好好揉搓一番。 那维斯特呢,他还在恍惚。 他想到了芙娜跟他说的,故事中带着真实的理论,又看看围着他们的这一群小精灵。 看芙娜的目光中就带上了一丝敬畏。 他仍然不觉得,随便一个人在月圆之夜来到镜月湖,都会遇见小精灵,但是换做是芙娜,他便开始认可她的说法了。 至少落入她耳中的故事,无一例外,竟然全部都成了真。 原来他的小女巫,是一个神奇的童话小女巫。 他眼神柔和,看向芙娜的目光专注又深刻。 芙娜还在和小精灵们交涉,据理力争“怎么能说我们霸占你们的小屋呢,这个树屋本来就破破烂烂,没人住。” “谁说破破烂烂了!我们一来,它就会变得崭新!不信你看!” 跟随对方的目光,芙娜看向墙角。 一阵水波一样的蓝色波纹盈盈闪烁,逐渐从墙角弥散到墙面,再到整个屋子,将整个树屋焕然一新新? 芙娜无语“这个屋子这么干净是因为我们,准确来说,是他——”芙娜戳在那维斯特的胸肌上“辛辛苦苦打扫的!你们这个什么焕然一新的魔法,根本没有用嘛,我们都打扫干净了。” 妮芙气势一弱,后来一想不对呀,他们怎么打扫的? 再飞到墙壁上闻闻嗅嗅,转身叉腰,指着他们道“好呀!你们两个不止霸占我们的房子,还使用了我们湖水!用湖水来清洗房子!浪费!赔钱!” 芙娜&那维斯特: 他们被这强盗话语无语到了,刚想说什么,对方又期期艾艾对对手指,小声道“但是假如你们把桌上的食物和花蜜果茶分给我们的话,我们就原谅你们了!” 芙娜:囧! 原来是因为这个! 能说不愧是那维斯特么,厨艺已经精绝到了可以征服小精灵的地步了! 那自然是,大家一起吃喝聚会啦! ! 灯光大亮,蜡烛重新点燃,小精灵们不需要凳子椅子,一只只手里都分到了一块奶油小蛋糕,吃得香喷喷。 觉得凉了不太好喝,那维斯特还把花果茶和热食都加热了一遍。 不过后来他们发现,精灵真的就是一种素食种族。 只吃了他们的甜食糕点、花蜜果茶、还有一些味美的野果。 当然,光是这些就已经把他们撑得在原地打转转了。 最后,芙娜又分享了前几天,那维斯特利用魔法坩埚酿造的美酒,放了十几种浆果酿造而成,据说还加入了神秘食材。 吃起来不止嘴巴里香香的,全身都是香香的,就是后劲有点大。 小精灵们好奇地尝了一口,然后纷纷爱上了这种独特的味道,抱着酒杯喝了个够。 喝完,一只只就从空中掉了下来,翅膀也不动了,眼睛也不睁开了,只剩下嘴巴偶尔还会吧嗒吧嗒,似乎是还在回味。 他们就这样东倒西歪醉醺醺地睡过去了。 芙娜哭笑不得,那维斯特则是冷眼旁观,早有预料。 而且,不把他们灌醉,恐怕要狂欢一整夜。 他和芙娜还要睡觉呢。 很快,小屋里重新熄了灯,只能听见所有人安睡的呼吸声了。 月亮被镜月湖吸收了光芒,天空越来越暗淡,这片山谷却越来越明亮。 第二日清晨,当阳光穿过云层,透出第一束光线时。 坐落于镜月湖旁,小精灵们的聚会地点,只有有缘人才能够见到的小树屋,迎来了它的第三波客人。 一只蝴蝶啵地一声,凭空出现在湖面之上,轻轻扇动翅膀,只一瞬间,她就到了树屋门前。 在窗外上上下下飞动两下,最后还是从窗户飞了进去。 将屋子内混乱的情景一扫而过,在睡得乱七八糟、还冒着酒味的小精灵们头顶转悠两圈,最后她落在了芙娜的脸颊上。 像是一个最轻的亲吻,芙娜被蝴蝶细细的足站在脸上的感觉痒醒了。 睁眼就见到蝴蝶足以遮蔽自己半张脸的翅膀。 好、好大的翅膀! 芙娜拍拍那维斯特,不太敢动。 平日很警醒的那维斯特,却无论怎样都没有被拍动。 芙娜心下一惊,就听一个耳熟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他暂时沉睡在,为他编制的梦境中,无法醒来。但你不必担忧他,这是自然之神的馈赠,没有什么负面效果。” 芙娜听出来了,是极恶深渊的那只蝴蝶的声音,冰冷似寒铁,却好听得感觉心灵都要被净化了。 囧! 最近过得太开心了,完全忘记了他们为何会来镜月湖了! 那可不仅仅只是因为,旁听了一位吟游诗人的故事啊! 芙娜起身,蝴蝶飞到她的手心停驻,她便将她捧到眼前。 “您好,请问您让我来镜月湖是为了什么呢?我该如何称呼您?” 蝴蝶声音中多了一丝温和,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她说“我是自然的女儿,森林的回响,大地的守护者,精灵王安缇莉娅。” 最后,她飞起来抓起了红色连衣裙的妮芙晃了晃“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安缇莉娅阿姨,我和你的母亲是好友。” 被晃醒的妮芙脑袋晕乎乎,眼睛看到的所有事物都在转圈圈,她以为是同伴将她喊醒的,嘴里还嘟嘟囔囔着“波波、西尔不许调皮,等回去我就要给王告状” 结果好不容易醒完神,发现不对,大家都还在地上躺着呢! 被她念叨的两只小调皮也睡得正香,连鼻涕泡泡都要吹出来了。 不好! 是谁抓住了妮芙的后脖颈,啊呸,翅膀! 她挣扎着往后看去,就被美丽优雅的蓝色半透明蝴蝶给惊得一个趔趄“王!!您怎么在这里!” 随后她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疯狂摇头“唔们没有喝酒唔!” 女王空灵的嗓音落在妮芙头顶“刚才小妮芙说要告状,波波和西尔又做了什么?” 本来躺的四仰八叉的两个小伙伴,鼻涕泡泡嘭的炸裂了,似乎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迷迷糊糊还在为自己狡辩“波波和西尔,乖乖的~” “噗嗤” 芙娜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小精灵们也太可爱了吧!” 芙娜别别扭扭,又有一些不好意思地求情“安缇莉娅阿姨,您不要责怪他们啦,酒是我们请他们喝的呢!为了表达我和那维斯特,霸占了他们的精灵树屋的歉意。” “不必道歉,身上没有精灵印记的话,是无法看见精灵树屋的,所以你们本来就可以住在这里。”安缇莉娅说。 “只是不知你会何时到来,便没有特意告诉小精灵们。” 芙娜点点头,正想问问她与妈妈的事情,就见蝴蝶在空中飞舞两圈。 有细碎的光点从空洒下,将宿醉的小精灵们全部唤醒。 那维斯特猛然睁开了双眼,右手摸在芙娜的床边,发现没有人,起身坐起,芙娜已经轻轻将他的手握住。 双眼沉沉看了眼芙娜,又不善地看向空中那只蝴蝶。 安缇莉娅却没有理会他,只盯着妮芙给小精灵们排队。其实她看这只亡灵也很不顺眼,需要被芙娜辛苦拯救的、没用的东西,巴不得他一怒之下离开芙娜,省的她费心针对他。 没错! 安缇莉娅一来就给那维斯特编织梦境,是故!意!的! 早在极恶深渊,他还被冻在妄念石珀里的时候,她就看他不顺眼了。 她精灵王的干女儿,图坦大陆唯一最强大魔导士,奥特莱丽的独女,队友竟然如此心志不坚,还需要芙娜去危险的极恶深渊去救。 也就一张脸拿得出手了。 因此她对那维斯特很是没有好感。 现在看他们牵手,安缇莉娅的眉头皱得死紧。 好在她此刻是一只蝴蝶,没人能从一只蝴蝶的脸上看清神色。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女王怒喝:放开我女儿的手!你这个脏东西! 那维斯特&芙娜: _(:з 」∠ )_ 第59章 于是大家便准备一起回精灵族地啦! 其实别看芙娜表现得非常沉稳、宠辱不惊的模样,实际上她心里一直在滚动着弹幕。 精灵族诶! 传说中,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在图坦大陆上的种族,他们的女王, 竟然是自己的干妈! 厉害了我的母亲, 竟然能和精灵王做好朋友! 不过转念一想, 她也不差,她的朋友是海族三公主呢!也是王位继承人! 只要打倒大姐和二姐, 她就是海族女王啦,未来可期哟! 【爱丽丝:谢谢芙娜的厚望, 我只想谈无数场、直到地老天荒的恋爱:)】 好吧,对比一下还是妈妈更厉害!不愧是她的母亲! 他们齐聚在镜月湖前,白天的镜月湖又变回平凡无奇的模样。 “只有身上有精灵印记的人,才能开启图坦大陆连接精灵族地的通道。”妮芙对芙娜和那维斯特介绍道。 她似乎自动认领了导游这个身份, 胸脯挺得高高的,骄傲地为两个乡巴佬介绍他们伟大的精灵族地。 “进入的方法也非常简单, 在月亮盈满湖泊之时,直接跳下去就好啦, 困难的是如何得到我们的精灵印记。” 她竖起一根手指“众所周知,我们精灵天生五感惊人,但凡有一丝丝的恶意,我们都能感觉到!因此想要哄骗我们、或者强迫我们烙下精灵印记也是不可能的事。必须自愿!” 芙娜和那维斯特点点头。 妮芙非常满意二人的反应, 认为他们是有礼貌的好人类。 “虽然现在是白天, 但是有我们领路,便不必非要等到晚上的圆月啦!我们直接走吧!” 芙娜点头。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诶?直接走?直接跳么? 她看着平静的巨大湖面,思考要不要给自己和那维斯特,套上空气球罩子隔绝水。 还没思考完, 两股大力突然袭上她的后背,她只来得及拉上旁边的那维斯特,就被推入了水中。 “哎呀哎呀快走吧!波波和西尔已经等不及啦~~~”这是她最后听到的声音。 随后,眼前呈现一片白光,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唯一能感受到的,是与自己紧紧相握的手。 芙娜第一次感受到了熊孩子的威力:可恶的波波和西尔,我一定要让妮芙穿上长长的靴子,然后狠狠踢你们的屁股! ! 感觉上很慢,实际上很快。 没过一会儿,芙娜和那维斯特就被光门吐了出来。 啊这个感觉也很熟悉的样子。 芙娜不由自主看向飞在身旁的安缇莉娅阿姨,对方似乎与她心有灵犀,为她解释道“是的,这就是与极恶深渊出自同源的次元传送门。” 芙娜心中便冒起了许多的疑问,可现在明显不是一个很好的,谈论这种事情的时机,于是她按下不表。 精灵族地是一个绿色和鲜花的国度,不管是乍看还是仔细看,到处都是树木。 最显眼的,当属中心地带的那一棵,漂浮于天空的世界母树。 哪怕相隔距离如此之远,芙娜也能感受到那棵庞大到遮天蔽日的母树的威压。 除了身形巨大之外,作为一棵树,拥有无数根根系,却可以远离地面,垂坠于空中,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他们缓慢行进着,一路上妮芙都有在好好履行她导游的职责,无论见到什么都想要给芙娜细细讲解一番,大大拖累了他们行进的速度。 可是却没有人会催她,甚至在她讲到有遗漏的地方,还会有小精灵在一旁补充。 大家对难得见到的人类,尤其是被王认可的人类,感到非常的新奇和热情。 芙娜的感受却是,这个地方一定很安全! 就是那种,假如有一天,有人想不开想要攻打精灵族,却会拿对方无从下手的那种安全。 太多断桥了! 有路的地方都有树木,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很多地方根本就没有路! 似乎是因为这个空间,独立于图坦大陆之外,因此陆地很少,而且大部分都悬于空中,与之接轨的也很可能不是路,而是相隔了老远老远的断桥。 断桥上面缠绕着厚厚密密的藤蔓,这 些连接的断桥甚至高低错落,根本没有留给正常长腿的人行走的地方。 除此之外,假如一定要从上空强行穿过,又不慎掉落下去,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更加没有路。 精灵族地,一个没有翅膀就很难前进的地方。 当他们走到断口处,芙娜挠头想着,是不是要让那维斯特抱着自己飞过去的时候,妮芙扇动翅膀向前,朝着上空一朵,看起来正常无比的白云招了招手。 白云便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远离了自己刚才待的那一大坨云朵,降落到了芙娜和那维斯特的脚边。 这下连自诩见多识广的那维斯特,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宕机。 这是云? 芙娜更是不得了,她的嘴巴张成了0型,又在精灵们鼓励的目光中,伸出脚轻轻地踩了上去。 那维斯特没见过这种东西,很担心她,便把手递过去让她扶住。 好在这确实是一朵可以乘坐的白云,并且在芙娜踩上去的那一瞬,云朵咻的一下拉长,变成一朵扁扁又宽宽的云朵。 仔细看,云的颜色甚至变得有些粉呢! 一旁性格羞涩的露露小精灵捧着脸,飞到芙娜脸颊旁,悄声对她说“这是小云因害羞啦!她很喜欢你呢!” 芙娜也很喜欢这只露露小精灵,她总是在妮芙发言的时候,崇拜地看着她,然后又会在自己看过去时,羞涩地躲在别的同伴的身后。 芙娜便摸了摸露露,又摸了摸脚下的小云因,她说“辛苦啦,除了我之外,还有我的恋人先生,你可以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吗?” 那维斯特就看向她,示意自己其实也可以没有重量。 没想到脚下的云朵却突然激动起来,七个颜色轮番亮了一遍。 露露充当翻译“小云因的意思是说,她当然可以啦,谁也不许小看她!” 芙娜汗颜,好吧好吧! 于是她便和那维斯特坐上了精灵王国的特产——云朵列车! 芙娜的心情一直都保持在一个非常愉悦的状态。 天啊,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和爱的人一起坐在云朵上,云朵慢悠悠的,有微风吹起自己的发丝,舒适极了! 肩膀停着一只美丽的大蝴蝶,周围错落围绕着许多的貌美可爱小精灵。 芙娜觉得哪怕就是此刻让她发现,她明天就能集齐所有稀有魔材和另一半羊皮卷她也愿意啊! 这话她偷偷讲给那维斯特听了,但是以他们此时的距离,和讲给所有人听也没什么区别。 那维斯特侧目:芙娜你真的是一点苦都不想吃啊 不过也本该如此。 他含笑看她,心里也觉得格外舒适和平静。 至于精灵们:完全听不懂芙娜在说什么捏( ̄▽ ̄) 在经过某些爬满藤蔓的断桥时,芙娜还见到了许多,像妮芙他们那样的小精灵藏在藤蔓里面,听见动静后,他们便纷纷好奇地冒出个头。 有与小精灵们熟识的,还会飞起来挥挥手,朝他们打招呼。 不过都在看清楚芙娜肩膀上的大蝴蝶后,利索地缩回了头。 全部都躲起来了! 芙娜:“安缇莉娅阿姨,他们好像都很害怕您呢。” 蝴蝶没有说话,只是用翅膀轻轻蹭了蹭她的侧脸。 云朵缓慢又匀速地一直飞,直到飞到母树的树冠上,他们陆续从云朵跳到下方平台上。 芙娜掩唇偷笑,明明需要跳下云朵的只有她和那维斯特吧。 小精灵们有翅膀,根本不需要走这个流程啊,可是他们还是乖巧地排着队,有序地下了云朵。 站定后,她挽着那维斯特抬眼望去,不算宽阔的木质平台,就像是从母树的身体中长出来的一样,但这都不是重点。 站在几乎算是最高处的位置,往外望出去,芙娜感觉自己好像将整个世界都踩在了脚下。 那样的辽阔和震撼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 那维斯特也是同样的感受。 这样的风景,世界上没有几个地方能够看到,可这对于生活在精灵王国的精灵们,似乎却是他们每天的日常。 也只有生活在这种地方的生物,才能拥有他们那样单纯美好的品质吧。 两个小情侣被邀请来做客的第一天,就一直在惊讶和震撼中度过。 除了这些情绪,芙娜还想到,不知道妈妈来没来过精灵王国呢? 这样厉害的风景,她也好想让妈妈也看一看啊,还有她的朋友们。 他们一定会给出非常有趣的反应。 芙娜觉得自己此刻的心理,有点像那个什么井底之蛙里面的那只青蛙,不同的是,她跳出来看了看世界,并且还想带自己的朋友和亲人们一起看看! “真美啊!”她和那维斯特同时赞叹道。 然后他们又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安缇莉娅此时在身旁道“从旋转楼梯上去,到我的宫殿里来吧,我在那里等你们。” 说完,蝴蝶身躯瞬间化为星粉碎片,消失不见了。 见女王离开,周围一直安安静静的小精灵们一拥而上,扑向芙娜的头上、手臂上、肩膀上。直接在她身上落了满身,惊得她不知该先抱住哪一只好。 还有胆子大的小精灵想往那维斯特身上冲,却被旁边的小伙伴拉住,悄声劝道“他是亡灵诶!你不怕吗?” 名为皮皮洛的黑皮小精灵,头上绑着两根鱼骨辫,鄙视地看了一眼小伙伴“我才不怕呢!胆小鬼才怕鬼!” 说完,他瞅准了那维斯特的头,跃跃欲试就要往他身上冲,被对方一个看过来的眼神定在原地。 然后就见这个看起来就很可怕的亡灵,朝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皮皮洛欢呼一声,真正地落到了他的头上趴下了。 作者有话说: 存稿终于写完啦!开心得昨晚加更了一章,嘿嘿那就求求营养液叭!求求灌溉!求求求~拜托大家啦!对了,顺便也求求收藏,担心会不会有宝子忘记收藏了捏 第60章 顺着旋转楼梯走上去,这是一个藏在巨大树冠之下的树中宫殿。 殿前是宽阔无比的广场,中间喷泉雕像也很有趣,是一只披着兜帽正朝着远方拉弓射箭的长发大精灵,有喷泉水从箭矢的箭头中流下。 时不时会有调皮的小精灵, 冲到水流之下冲洗自己, 然后甩甩翅膀。 也是在这里,芙娜终于见到了大精灵。 他们和无忧无虑的小精灵不太一样,身后背着弓箭,一个个面若冰霜的模样,但无一例外!全都是美人! 芙娜斯哈斯哈。 精灵族真是一个对眼睛非常友好的地方啊!各种意义上的。 发现有陌生人来到宫殿,他们也只是好奇地看一眼,看来是早就接到过女王的命令。 有一个发色和瞳色都纯绿、头戴花冠的大精灵迎上前, 对芙娜浑身都趴满小精灵这种情况一点也不惊讶。 她唇角微弯,对芙娜二人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叫洛丽艾尔,是王殿执行官之一。女王早已告知你们的到来,请随我来,王已等候多时。” 是芙娜喜欢的温柔大姐姐的款耶! 她心中雀跃一瞬,而后一边跟着对方走,一边想道,精灵们的发色真的是五颜六色的啊,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用了植物的汁液染的色呢? 真好看, 她也想要! 不知不觉就随着对方进入了垂花拱门,两扇沉重古朴的大门敞开,里面是就连地砖都光可鉴人的洁净厅堂。 有阳光从殿堂旁的窗户中照进来, 芙娜听见了自己和那维斯特的脚步声。 说实话,她都有点不忍心踩上去。 过于干净了。 是因为精灵都是用飞的,所以不会弄脏地板吗? 芙娜的脑洞开始运转,好在这次那维斯特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然一定会给她一个无奈的眼神。 走过长长的殿堂,芙娜终于见到了坐倚在王座上,撑着额头似乎在打瞌睡的安缇莉娅。 一头冰雪般的白发长到脚踝,甚至绕了弯堆在了地上,华丽又修身的长裙勾勒出对方完美的身材,再看对方闭着双眼的面容,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美貌冲击了芙娜。 “王,芙娜小姐已至。” 洛丽艾尔上前唤醒沉睡的安缇莉娅。 对方睁开眼,冰冷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良久,她道“去准备吧。” 这话是对洛丽艾尔说的,她听令退下了。 安缇莉娅对芙娜招招手,示意对方上前来。 芙娜迈步上前,心里却总觉得怪怪的。 这个超级大美人安缇莉娅阿姨,给她的感觉怎么和之前那只大蝴蝶不太一样。 说起来,在深渊时遇见的那只蝴蝶,和今天的那只蝴蝶给她的感觉也不太一样呢。 安缇莉娅让芙娜坐在自己旁边,摸了摸她的头。 冰冷的嗓音不带一丝情绪“我知道你心中有许多疑惑,这些都可以等到之后,我会为你解答。” “今日,你只需要好好玩耍,我让人准备了欢迎晚宴,也是你的生日宴。” “和我的孩子们一起庆祝吧,自然之神会保佑你,我的干女儿。” 芙娜惊诧看她,却无法从她如同冰雕般的面容中分辨哪怕一丝情绪。 哪怕她刚才说了这么多的话。 她只好点头说“谢谢您,安缇莉娅阿姨。” 芙娜牵着仿若透明人的那维斯特,转头望向高高的王座之上,对方似乎已然再次沉睡。 想要关心,却又不知从何开口,于是她依言离开,带着恋人出去玩耍了! 刚迈出大殿,就有大精灵们围了过来。 有人伸手将芙娜身上一直挂着的小精灵挂件们取下来放飞(?),有的不着痕迹挤开不受欢迎的亡灵,说要给芙娜好好打扮一番,最后还是先带他们去了安排的休息的地方。 是离宫殿超近的,位于西侧的小殿,推开雕花木门,便是比芙娜的蘑菇屋还要大上两倍的居室。 “王说你应该会喜欢小一点的、温馨一点的住所,想来想去只有这里最合适啦!小芙娜你真是和想象中的一样可爱呢!”一个看起来长相很帅气的大精灵姐姐面无表情地说。 啊这 “想象中的?你们认识我?” 而且,用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说这种话也太割裂了吧!你们都是面瘫吗! ! “是的,很多年前,大概是你出生的时候吧,王从外面一回来,就很高兴地举办了一个盛大的宴会,说她的干女儿出生啦,要好好庆祝一下呢!” 另外一个揉揉僵硬的脸,看得出她已经非常努力想要做出不一样的表情,补充道“并且,当时拥有绝对不会落泪钢铁之心的王上,竟然感动落泪了!真是不可思议,因此我们印象很深。” 看得出你真的很震惊了,竟然还努力做出了惊讶的表情。 芙娜没忍住问“说起来,你们为什么全都是比较冷漠的面容呀?是因为精灵天生情绪比较淡么?可是我看小精灵们都很活泼呀!” 几位大精灵们僵了一下,她们支支吾吾,最后脸颊红红小声解释道“因为我们都很崇拜王啊!” 说到这个她们又兴奋起来,把芙娜按在凳子上,开始给她辫头发“你不觉得如同冰雪一般冷漠又霸气的女王,非常的帅气吗?我们的女王,仁慈、爱护子民、贤明、超绝聪慧的同时,还有着最酷炫最冷酷的性格,也太厉害了吧!” 另外一人接受芙娜脸部妆容,冷香的气息随着她凑近沾染在芙娜头上脸上“所以当我们意识到,我们的王真的很厉害、最厉害的那天,我们就决定向她看齐了!” 芙娜闭上眼,任由她们在自己头上脸上动作“原来如此。” 好吧,真是奇怪的崇拜心理。 因为敬爱对方、崇拜对方,所以想要成为对方的模样,听起来似乎也挺合理的。 那维斯特坐在一旁,懒散地撑着脑袋,旁观精灵们为芙娜精心打扮。 他听见他们的对话,不知怎么想到了自己。 曾经他也曾这样看待教皇本人。 觉得对方是一个仁慈、无比强大的、令自己仰望的人,很难去分辨自己是否也像这些大精灵们一样,有刻意去学习对方的行事风格或者性格。 可是,那些都是假的,一个本身就卑劣的人所伪装出来的一面,他就算学,学的也只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人。 或许拿那种卑劣小人与精灵王相比,有点侮辱精灵王了,但他想说的是,芙娜就不一样。 从她的语言和行为中看得出来,她也有非常崇拜、敬爱的人,认为对方天下第一厉害。 可是她有自己的想法,她不会因为觉得对方厉害,就想要把自己变成对方的模样,因为她就是她。 她是独一无二的芙娜。 精灵们还在讲着自己崇敬的王的趣事。 说是哪怕冷酷如安缇莉娅,也有不为人知、但被精灵们悄悄知道的秘密。 似乎每过一段时间,王身上就会出现奇怪的事情。 比如就有小精灵听到过王座上传来“嘭”的一声,调皮的小精灵偷偷跑进去看,就见到王被困在一个像兔子一样的圆球里,非常奇怪。 然后就传说,王其实受到了兔子恶魔的诅咒,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所以从不告诉他们,只是自己默默忍受,寻找解决办法。 他们猜测这就是女王每日都如此困倦的原因! “ ” 那维斯特发现芙娜的表情似乎变得有些古怪,就是那种欲言又止,但又只能止住的古怪,而后又转变为担忧。 能不古怪么! ! 芙娜开始还没想太多,结果越听越不对劲。 什么“嘭”的一声,什么困在像兔子的圆球里。 这绝对不是什么被兔子恶魔诅咒了,这个东西原本作用是用来保命的来着! 没错!就是奥特莱丽制作出品,在极恶深渊出场过的兔子气球呀! 可以替使用者挡住致命一击的好东西。 那么问题来了,安缇莉娅阿姨在精灵王座上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为什么会触发兔子气球啊? 莫非她实际上时时刻刻都在和危险做抵抗? 所以妈妈才会在她身上放许许多多的兔子气球? 芙娜开始有些担忧起来了。 于是准备询问的疑问又多了一个,不过她现在还好好的,这事儿应该也不太急。 当芙娜被打扮好后,一个精灵装扮风格的芙娜新鲜出炉。 她像一只可爱的小精灵一样,飞到那维斯特面前给他看,然后收获了一个来自爱人的温柔的笑。 其实如果是在外面,那维斯特肯定想亲亲她,这么可爱又美丽的芙娜在自己面前转圈圈,他根本不可能忍得住。 但是,这里是精灵王国。 看着周围一圈虎视眈眈的大精灵们,他相信,但凡他敢做出除了牵手之外的动作,一定会被围攻。 准备妥当后,他们牵着芙娜,一起去了精灵大食堂。 所有的精灵,不管大小,都可以在这里进食。 全天开放,魔力保鲜,一共有二百八十道菜任由挑选! 不喜欢食堂的还可以自己出去找吃的,或者回家自己做,但是很明显,这样的精灵是少数。 女王转门为他们设立的食堂诶!谁会回家吃自己啊! 芙娜深以为然,如果有这样的条件,她也许还是会自己做,但肯定会从每天变成偶尔,二百八十道菜任由挑选诶! 怎么都吃不腻吧! 那维斯特的反应完全不一样,他感觉到了精灵们的豪横! 进门就见到餐厅门牌镶满了魔法晶石,没有一颗小于拳头大小。 怪不得可以全年全天开放,魔力保鲜。 实在过于夸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60-70 第61章 芙娜发觉她话还是说早了! 虽然精灵大食堂里有二百八十道菜可供挑选,可当这么多的菜式全都是素的,又该如何呢? 忘记了忘记了,他们是一个全素种族啊! 好在味道着实不错,芙娜还是暴风吸入了。 反正不能天天吃。 天天吃的话她还是选择那维斯特大厨! 吃完饭, 他们又带芙娜去看花海。 那是精灵们无数个花园中的其中一个, 说漫山遍野似乎不太合适,毕竟这里的陆地实在是太稀少了。 这是悬浮于空中的一座空中花园。 看起来非常辽阔一大片, 可底下是由许多断桥作为支撑点,连接起来的。 大精灵们招来云朵, 让芙娜和那维斯特坐在云上,和他们一起去采花。 扑鼻的香味让她狠狠打了几个喷嚏,将几只透明的小花精给吵了出来。 见到陌生人,她们纷纷从花苞里飞出去,远离这群叽叽喳喳的人。 芙娜见到这神奇的一幕,又忍不住想和那维斯特分享。 却见他下半身变成了烟雾,飘在花的海洋中间,正微微低头仔细挑选着花朵。 他也换上了精灵族的服饰。 裸.露出来的两只手臂上是兼具力量与美感的肌肉。肌肉线条流畅分明, 当他轻轻摘下一朵花闻嗅时, 正好有风吹过,金发拂动, 点缀他完美的侧脸。 他似乎也很享受这般时光的模样。 芙娜静静欣赏了一会儿, 才开始往自己的花篮里挑花。 精灵们说, 这是准备在晚上的宴会上使用的鲜花,需要很多, 配色也要很好看。 芙娜坐在云上,弯腰挑挑拣拣。 除此之外,她还额外采摘了好些花朵,询问后,她们说可以教她,将鲜花做成完美干花的手艺。 作为交换,芙娜要教他们怎样使用花朵和草根,编成各种可爱的小动物。 她要把自己的朋友们,全部都用香香的花草编出来,等回去以后再送给他们。 说出来,这可是出自精灵花园的花朵哦! 外界根本无法窥见!非常不普通! 她还要给那维斯特编好多好多他喜欢的,她还想学会精灵们做衣服的技艺,这里的审美跟她真的很贴。 学会以后可以做给妈妈穿、做给那维斯特穿,给动物们也都做一套,还有爱丽丝他们。 她快乐地哼着歌,此时的模样看起来,又和那维斯特第一次见她时的形象重叠了。 直到采摘完毕,大家一起相携回了精灵母树。 谢绝了邀请他们上门做客的大精灵们,芙娜和那维斯特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距离晚上的晚宴还有几个小时,她准备全部用来玩草编。 偶尔她有些想不起来的地方,骨节分明的手指就会将她手中的草编接过去,然后丝滑地穿插、打结。 “那维斯特,你好厉害啊!”芙娜真心实意夸赞道。 那维斯特却停顿了一下,做了一个有些疑惑的表情。 “我记得,似乎是你教我的?” 芙娜摇头“不是的,是一个也很厉害的大叔教你的,不过你不记得了,然后我在旁边跟着学,可是学得没有你快,也没有你好。” 那维斯特就回想了一下,说“不太记得了。” 芙娜笑了笑“不记得也没关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想起来了,反正我帮你们记得呢!” 那维斯特侧眼看她,心中也没有失去某些记忆后想要找回的急切。 他反而在想,这听起来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事,而且在漫长的时光中,有人陪在自己身边,帮自己记得连自己都遗忘的事。 这样的感觉也很好。 就像是独属于两人的秘密,只是唯一遗憾的是,这个秘密自己暂时还未曾想起。 要芙娜说的话,那维斯特有时候,其实是一个有些多愁善感,但又能从一些细节之处品尝到美好的人呢。 由于在认真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外头就有人在敲门。 芙娜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好多鲜花和星星嘭地一声在芙娜头顶炸开,落了她满头满脸。 周围是围了好几层的精灵们,大精灵小精灵挨挨蹭蹭挤在一起,齐声道“生日快乐呀!芙娜!” 连续两天过生日,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明明周围的面孔都是从今天才开始熟悉起来的,芙娜的眼眶却在瞬间就湿润了。 真是神奇呀,今天之前,大家都还只是陌生人而已吧。 一切都是因为王座上的那个人,她想要给她最好的,来自精灵们的祝福。 芙娜被簇拥着,往主殿的方向走。 她回头寻找,见到不远处跟在后面的那维斯特,他朝她笑,她便也抹抹脸,对他露出白牙。 对于芙娜来说,今夜是梦幻般的夜晚。 小时候听妈妈讲故事书,讲那些耳熟能详的童话,她就很难想象故事里的华丽晚宴是什么样子的。 虽然家里家底很厚——有一整片黑森林。 虽然家里从来不缺金币和宝物——去过妈妈的宝库。 虽然自己也拥有很多神奇魔法动物朋友和各种魔法物品,可是她还是很难想象那样的场景。 她就问妈妈“必须要是小公主才可以吗?开办宴会什么的。” 妈妈就摸摸她的头,温柔地笑。 第二天就忙忙碌碌为她举办了第一个宴会,没有什么理由,就是小芙娜高兴! 芙娜想要,芙娜得到! 在森林里,蘑菇屋的旁边,她的朋友们全部都来参加她的宴会。 那一晚芙娜吃撑了,半夜在妈妈的怀里翻来覆去。 她想了很久,觉得故事里的晚宴和自己的晚宴应该是不一样的。 但是她更喜欢自己的晚宴。 因为和她在一起的,全部都是在她心中最最重要的人。 然后今夜,她的另一个从未谋面的母亲,又给她了另一种体验。 虽然精灵们一个个面部似乎都比较僵硬,可是她能看出他们是真的很开心,很喜欢她,也很欢迎他们的到来。 【那维斯特:“微笑.jpg?”】 并且非常用心为她举办了这场宴会。 因为崇敬爱戴之人的喜爱,而去喜爱另一个素未谋面之人。 芙娜体会到了另一种爱。 是精灵们对安缇莉娅的深深的爱。 她觉得很感动。 这样的感动是不可以事后再讲出来的,于是她立刻就偷偷和那维斯特说了。 那维斯特给她整理了一下头顶的花冠,问她“你不会为,他们是因为女王陛下才对你好,才喜爱你,这样的事情而难受么?” 芙娜讶异看他“当然不会呀!不管原因是什么,我们之前都只是陌生人而已啊,她们喜欢我、对我好,那是我的幸运,世界上能有几个人会莫名其妙去喜爱另一个人呢?” “真的有的话,那一定是全天下最不可思议的人了吧!” 耳聪目明的精灵们后来纷纷跑过来,敬了芙娜许多杯果酒,这次连不受欢迎的亡灵也没有落下。 精灵们也度过了非常快乐的一夜。 夜色渐深,一颗毛茸茸、簪满花朵的头从门口探出头。 遵循执政官们的指引,芙娜成功在大殿后面找到了消失已久的安缇莉娅。 大殿后面是一片宽敞的木质平台,却被宫殿的主人布置得葱葱郁郁,看起来温馨又舒适。 不知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在右手边还布置了一片冒着热气的潭水,周围用圆润可爱的鹅卵石做点缀。 囧!在树上设置暖潭水,也就只有精灵能够这样干吧! 安缇莉娅正把自己装在兔子气球中,腿却泡在潭水里,看起来非常滑稽。 听见动静,她转头看去,发现是芙娜,惊慌失措赶紧想要站起来,却又被兔子气球带倒。 滚呀滚呀滚,滚到了芙娜的腿边。 芙娜弯腰,伸出手指戳戳兔子气球表面的毛毛“安缇莉娅阿姨,你在做什么呀?” 安缇莉娅:“ ” 最后就变成芙娜也和安缇莉娅同样的造型,两个人泡在潭水里洗jiojio了。 “奥特莱丽说,她给我身上藏了无数个兔兔气球,想她的时候就可以戳出来玩一玩。结果不知道她到底究竟是放了多少,过了这么多年都还没用完。” “ (" ▔□▔ )/所以您根本没有遭遇什么危险,而是经常躲在殿中玩自杀!” 安缇莉娅面无表情转头看她“是这样没错,不过你所说,遭遇危险是怎么回事?” 芙娜就给她讲大精灵们的猜测,这下轮到安缇莉娅(" ▔□▔ )/了。 好吧她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但是芙娜明显感觉到了她的无语。 “好吧,此事之后我会和他们解释清楚的。”安缇莉娅已经提前开始苦恼,该如何与自家孩子们解释这件事了,还不能有损自己的形象和威严。 将此事抛诸脑后,她踢了两脚温热的泉水,问道“你的母亲还好么?当时我们分别的时候,闹得有些不愉快。” 芙娜好奇地看她“你们两位的性格,看起来不太像能够闹不愉快的样子诶!” 她好难想象无论做什么都乐观开朗、包容的妈妈,和看起来像座冰山一样的美人安缇莉娅闹矛盾。 “一定是因为一件很严重、很可怕的事情吧?” “与魔王有关吗?”芙娜问。 安缇莉娅摇摇头,不知是不是错觉,芙娜好像从她的口中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和魔王那个失败者毫无关系,纯粹是奥特莱丽她这个大笨蛋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记录一下,从每天日三都非常艰难地写完,到可以稳定每天写出六千字,勉强一下还能九千。而内容,从尴尬抠头,到顺着大纲和细纲能丝滑产出,写文果然是一个自我进步的过程。希望之后也能够越来越有进步!现在是6.10号,仍然没有几个人追读,希望在十多天以后的现在能有很多人看!抱住一直默默陪着芙娜的宝子们!新人作者签约第一本,感谢你们看见它!没有放弃它!当然!我也会好好写完的! 第62章 那时, 大家已经打完魔王。 凯旋回城,却发现竟被国王们集体卸磨杀驴。 虽然本就不是为了多么厉害的奖赏才去做的事情,但也不愿意成为这些虚伪又贪婪的国王的造势工具。 于是他们理所当然地与国王们闹掰了,最终不止什么也没有得到,还清晰地见识到了人性的丑恶,对此大家都很失望。 这个时候她便理所当然的,邀请奥特莱丽去他们精灵族常住玩耍。 奥特莱丽却拒绝了, 并且邀请她和她一起继续去冒险。 她当然也拒绝了,除去对人类的心灰意冷,她连最初从精灵族偷跑出来时的初心都丢失了,她自然并不想在大陆上继续活动。 二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拉扯了好一阵,最终分道扬镳。 她的表情是那样的无动于衷, 她的声音却又是那样的生气,她说“不听我的, 结果呢?被人偷走幼崽胁迫为他人做事,不知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也想模仿那些傻x国王。 分明是去报仇, 找到罪魁祸首, 最后传遍大陆的消息却是黑女巫无缘由地灭掉了一整个城市。她又被算计了!真是个大笨蛋! ” 芙娜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说起来,非常像是两个好朋友在分别前,一人邀请对方去自家玩耍,另一人却还没玩够并邀请对方继续玩,结果没谈拢,分道扬镳各玩各的悲惨故事啊。 (﹃ )竟然是这样朴实无华又幼稚的理由吗? 这和自己之前设想的,什么高端厉害的阴谋诡计真的是没有一铜币的关系 以及,芙娜举起手“没关系,假如是偷走某样重要宝物, 比如珍贵的芙娜小姐的话,那个故事里遗留的、或许是最后一位仇家,也已经被我干掉了!在那之前,故事里的另一位主人公也被妈妈弄死了!” “而且应该死得很痛苦。”她想了想其他人对特特里王国,那位死去的王后的描述,又补充道。 于是芙娜就给女王讲了他们在特特里的经历。 听完,女王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那是一种对于听见了脏东西的嫌恶表情“无论过去多少年,人类大陆上总能出现这样的事。最可恶的是,恶人竟然能够找到方法延长寿命,真是便宜他们多活了这么多年了。” 芙娜却提供了另一种想法“其实也不算吧,也许对于这种人来说,比起让他们死得轻松,说不定最好的报复就是让他们痛苦地活着。” “我想妈妈也是这样想的。至于延长寿命的方法” 芙娜沉吟道“这或许和教廷有关。” 虽然滚滚草国王没说,但是芙娜事后思考了一下。 结合每个国家的国王都在莫名针对她,再加上在妄念石珀中的见闻,最重要的是,那维斯特与她讲过的教皇诸事。 她觉得作为普通人的特特里国王和王后,之所以能够延长寿命,究其原因,很有可能是与教廷有了合作。 想要长生的教皇,过去了这么多年,再如何蠢钝也该研究出了一定成果吧 更何况对方并不是一个蠢笨的人。 “教廷” 安缇莉娅眼眸微垂。 在他们还在图坦大陆活跃之时,教廷便是所有平民心中的救赎。 代表着光明、代表着神的宽恕和仁慈,是一个全然正派的势力。 甚至当时,他们也曾结识过几个教廷的神官朋友,无一例外,都是善良正直的人。 可听芙娜的语气,她并不这样认为。 外界这么多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呢? 她叹了一口气,觉得还是自己的家园,这片净土更好。 所幸魔王已被封印,图坦大陆已没了强力威胁,对她的好友们,以及好友的子嗣都无法再产生不利影响。 “芙娜,你的妈妈,她过得还好么?” 最终她只问了这一句。 芙娜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回答安缇莉娅最初的问题,忙答道“妈妈她已经死了。” 冰冷如雪的女王瞬间抬起头,瞳孔骤然紧缩,不可置信看向芙娜。 在她本人意识到之前,她的眼泪已经悄然从眼眶中滑落。 “不好!” 见到安缇莉娅的眼泪,芙娜脑袋头顶的灯泡好像触碰到什么开关,瞬间亮起。 她惊呼一声,感觉自己的反应从未如此迅速过。 一秒从戒指里掏出容器,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美接住了安缇莉娅的那滴眼泪。 然后又一滴,一滴又一滴,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颗颗滴落。 芙娜紧张地盯着容器内的眼泪凝结成水滴的形状,嘴里如连珠炮一样解释道“您先别哭!妈妈虽然死了,但没完全死!她死得到处都是,一整片森林都是!” 安缇莉娅听闻此话,呼吸一窒。 再低头一看,对方正在小心翼翼合上手中的盒子。 随即小姑娘似乎又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僵硬在了原地。 “你在做什么?”安缇莉娅冷声问道。 芙娜满脸苦涩抬头看她,好像就要哭出来了“我没注意,太着急了,拿成了海族的水晶宝盒,忘记了里面还有个不知作用的宝物” 安缇莉娅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水晶盒,打开看了看,她愣了一下,随后问道“宝物在哪里?” 芙娜凑头过去看,也惊诧地睁大了眼。 宝盒里原本放的那个心形纸片不翼而飞,只留下一滩浅浅的,像血一样颜色的红色印记。 此时,安缇莉娅的眼泪凝结成的水滴结晶,正挤挤挨挨堆叠在宝盒里,随着芙娜碰触盒子产生轻微碰撞声。 纸片不见了? 而此时,那维斯特本来坐在自己和芙娜的住所门前,正等着芙娜忙完归来。 却忽然感觉到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猛地抬手抓住心口的衣物,大脑一片嗡鸣声。 他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 没错了,这样的跳动和心悸,好像有什么快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是心脏。 怎么可能是他消失已久的,早已腐烂成泥的——心脏。 他捧着这得来不易,忽然回归胸腔的心脏不知所措,人却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芙娜所在的宫殿。 是她做了什么吗? 芙娜不知道啊!这个盒子里的纸片桃心,她一开始就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看起来就像还拿不稳笔的小孩的涂鸦。 为什么会被安放在珍贵的海族宝库,连海族国王自己都不知道。 如今又莫名不翼而飞。 芙娜觉得自己可能是撞鬼了 可是魔法世界的鬼,不就是亡灵吗囧! 不过这还不是最紧急的,最紧急的是,正默默盯视着她的安缇莉娅阿姨。 “ ” 芙娜讨好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干脆了当地直接跳出水,鞠躬道歉“对不起我错了,但是我不是故意想要吓您的!” 不过其实话一说完,她就反应过来了,但这可是精灵王之泪呀!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她便没有及时解释,纠正自己的说法。 毕竟安缇莉娅阿姨可是号称,拥有绝对不会落泪的钢铁之心的女人! 万一这次错过了,就再也没办法让她流泪了怎么办,只能委屈一下她了。 好在对方似乎对芙娜的忍耐度尤其地高,被戏弄了也不生气,而是做出一副倾听的模样,让她讲清楚原委。 于是芙娜便老老实实将妈妈任性所为、把自己搞成了如今树人般模样的事情,以及自己在妈妈的宝库中发现的羊皮卷、自己这次出来主要的目的,全部毫无保留地告知了对方。 安缇莉娅听完,肃着一张脸吐槽“果然是她会干出来的事。” “每次一拍脑袋就拉着别人去做,也不管这件事有多么离谱,能不能实施,完全不考虑后果。” 知道对方没死,确切地说,是没死彻底,她就放心了。 指尖轻擦脸上泪痕,将水晶盒递回给她,安缇莉娅摸了摸芙娜的头,缓声道“辛苦你了,要为不成熟的妈妈收拾烂摊子。” 芙娜:“其实还好啦。” 她顶了顶安缇莉娅的手心,替自家母亲辩解“妈妈在做这个决定之前,应该也纠结了许久,但是她认为这样对我们都好,所以就这样去做了。” “只是我的想法和妈妈不一样,虽然也想和亲人爱人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但没有人会不死。” “哪怕是厉害的长生种,也还是会有死去的一天,假如到了那时,我们都离开了,只剩下妈妈一个人孤独地屹立在原地,我会觉得那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安缇莉娅专注地看着这个说着说着,就自己难过起来的小女孩,泼她冷水“可是你的朋友,那位那维斯特先生,他是亡灵,不出意外的话,他不会死。” 芙娜呆滞,芙娜恍惚。 对呀!她好像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亡灵的话,好像的确可以达到真正意义上的永生诶! “不,亡灵的灵魂也并不是不死不灭的,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磨损,只不过会比正常人类或者其他种族的速度慢上很多很多。” 那维斯特的声音忽然响在二人耳边。 她们循声看去,正被谈论的话题中心——亡灵先生从高高的树冠上轻飘飘落下,落至半空时,下半身瞬间化为雾气。 下一刻,他闪现至芙娜的身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那维斯特,你怎么过来了?”芙娜呆呆地问。 他的手,下意识落在自己心口,眼睫低垂,没有回答芙娜的问题,只细细盯着她的脸。 他认真地和她说“不必担心这个问题,无论时光长短,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我们二人一同死去。” 芙娜:“啊” 她看看安缇莉娅,又转头看看那维斯特,不知道对方怎么理解成了这个意思,她没有一定要同生共死来着! “其实,也不必这样。” “你和妈妈的情况不一样,妈妈如今是树,她只能一直待在那片土地里,被动地看着亲朋离去,也可能不会有任何途径认识新的人,发生新的故事。就算有,也只能一直在原地等待。” “你,包括其他的长生种,和妈妈都不一样。大家有腿,不需要紧紧抓住深林里的泥土,可以自由选择去哪里,或者不去哪里。假如我死去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好好活着,自由地活着。” “不必为了我而将自己禁锢在原地,也不要因为我放弃自己余下的生命,生命很漫长,完全可以和不同的人相遇,去发生新的故事,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芙娜努力表达着自己的原意,那维斯特等她说完,却一阵见血问道“这都是你想法,你怎么知道这样的选择对于我们来说是禁锢、是不自由呢?” “你要替我们做决定么?” 芙娜呆愣住了。 然后她想了想,摇头道“不,我尊重你们的想法。但是我会为此做出我的努力,假如有另一个选择摆在你们面前,你们的想法仍然没变,那我将和你们一起面对。” 芙娜想,假如她找齐魔法材料和法阵回到黑森林后,妈妈不愿意与自己签订共命契约,那她就努力活的更久一点。 之前自己的确有些霸道了,想要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可是那维斯特说得对,在做为你好这样的事情之前,也许本人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她相信无论她做什么,妈妈都会支持她,可那是因为她是妈妈最爱的孩子。 她希望妈妈是真心接受自己这个方案的,如果勉强,那她就想办法陪伴他们更久好了!比如把自己也切片什么的—— ^_^说笑说笑。 想通后,芙娜只觉得豁然开朗。 她抬头对着那维斯特的眼睛说“谢谢你,那维斯特。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先征求你的想法的。” 安缇莉娅见小姑娘三两下就想通,没有一路往牛角尖里钻,内心浮上一种名为欣慰的情绪。 虽然不想承认,但奥特莱丽那个不靠谱的,其实把女儿养得很好。 她善良,但不死板,璀璨却不软弱。 她明朗、乐观甚至豁达,她像一支积极向阳的花,愉悦自己,也拥抱他人。 亡灵唇角微勾,浅浅微笑“也谢谢你,芙娜。”让我无比确定,是你让我找回了遗失已久的心脏。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三人的宁静。 他们侧身看去,遥远的天空之上,忽然直冲天际一颗流星,随后炸开一朵巨大的烟花,有丝丝缕缕的光从空洒下。 “砰”“砰”“砰” 紧接着又是三声,三朵形态不一的美丽花朵在空中绽开。 “这是”芙娜惊喜转头道。 安缇莉娅朝芙娜眨眨眼,唇角上翘了小小的一个弧度。 一阵凉风吹过,头顶的巨大树冠被吹得簌簌作响,再看,安缇莉娅已经没了踪影。 一只绝美的拖尾大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冲上云霄,透明的磷粉被风卷起,带往四方。 “好好享受属于你的夜晚吧芙娜,十九岁生日快乐,明天带你去玩。” 耳旁传来安缇莉娅阿姨温柔的嗓音,芙娜侧头偷看那维斯特,见他面色毫无异状,便知道这是说给自己一个人听的。 话说回来,怎么蝴蝶形态的安缇莉娅阿姨,和精灵形态的安缇莉娅阿姨性格差距这么大,感觉就像是两个人一样。 芙娜挠挠脑袋。 那维斯特侧头朝她笑“芙娜,你看。” 正在此时,上空忽然也炸开一朵流星,不过那维斯特已经提前捂好了她的耳朵。 于是她便惊喜地沐浴在了金色的星星海洋中,巨大的快乐和幸福将她淹没。 她想,这的确是一个难忘的,属于他们的夜晚。 不过这一晚芙娜还是睡得很晚。 回到住处后,夜深人静之时,小情侣竟然没有趁机亲亲! 而是继续编起了小动物! 这次不一样,芙娜还给那维斯特上了强度,让他研究一下怎么用草梗编出人物的模样来! 那维斯特挠挠脸颊,手中捏着几根草叶,与芙娜商量“我们真的不能使用魔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么?” 芙娜手下不停“不行不行,魔法造物有使用期限,假如在草叶上施加魔力,等到魔力枯竭后就它就会恢复原状,仍然是一根草叶。” “而且哦,你没发现魔法造物通常都要么是生命,要么是非常结实不容易坏掉的东西么?” 她举了个例子“比如我们家的楼梯叔叔,虽然看起来就是普通木头楼梯的样子,但是实际上是妈妈非常辛苦找回来的一种珍稀树木。也算是魔材的一种了,因此它可以很好的承接魔力,变成魔法生物。” “再比如我们的邻居们和魔法动物们,也是同样的道理,生命本就拥有很多种可能,草叶树叶之类脆弱的植物便完全不同了。” 想了一下,她又道“不过哈,极恶深渊里面的植物似乎情况又不太一样” 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摇摇头“管它呢,总之咱们还是得手搓!这样再辅以魔法,就可以保存很久很久!” 那维斯特在她说到一半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在思考该如何改进草编,把编动物改成编人了。 比起如何让脆弱的草叶能够承受魔力的长期灌注,还是想办法改进草编技艺来得更现实一些。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连夜赶制,当然是因为明天要出去和安缇莉娅玩! 而她准备再玩一天就出发继续上路,再不编,就要赶不及在离开的时候将礼物送给她们了。 她把自己的存货掏出来,捡的贝壳呀、爱丽丝送她的珍珠啦,还有一些她自己之前收集的一些好看的小玩意挑挑拣拣也一起编在草编里。 于是他们就这样忙忙碌碌到了天明。 芙娜: ( ﹃ )怎么就天亮了! 那维斯特头也不抬,手指的速度看得芙娜咋舌“你去玩吧,剩下的交给我来就好。” 芙娜的眼睛就变成了荷包蛋的形状。 她一把抱住那维斯特,摇啊摇,甜蜜道“我的那维斯特,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恋人啦!” 那维斯特轻轻将她推开,无奈道“甜蜜的话留着以后再说吧,乖,我现在很忙,你去玩吧。” 被嫌弃打扰到对方进度的芙娜,便如同一只快乐小鸟,转着圈圈飞出去了。 到了约定的地点,她左看看又看看,却没有找到安缇莉娅的影子。 奇怪,她应该没有记错时间吧。 突然,一只雪白纤细的手从旁伸出来,捏住了她的脸颊,往旁边轻轻扯了扯。 芙娜呆滞转头,一个穿着绿色连衣裙的陌生大精灵映入眼帘。 对方很美丽,是那种美得具有攻击性的那种风格,笑容也很嚣张灿烂,看起来很友好,哪怕她此刻还在rua自己的脸颊。 可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根本没见过这人啊! 嗨嗨嗨,您哪位呀? 看出了芙娜的惊疑和茫然,对方促狭心起,放开她Q弹莹润的脸颊,倾身附于她的耳边说:“小芙娜,是我呀,安缇莉娅。” 芙娜张大嘴巴,心想怎么可能,你是安缇莉娅,那安缇莉娅是谁! ? 好吧,原谅她已经惊得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虽然一直觉得蝴蝶形态,和人型的精灵王确实很有差别,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但是也没想到,还能有另外一种样貌和性格形态呀! 惊吓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深深的疑惑,她大逆不道地伸出了罪恶之爪,摸上了安缇莉娅的脸颊。 摸了摸,又蹭了蹭。 叮——她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安缇莉娅阿姨,您的变装好自然哦,你看看我的!” 芙娜就像在滚滚草国那样,给自己瞬间换了张脸。 安缇莉娅凑近看,确实很虚浮,但是只是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的话,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她又摸了摸芙娜的脸,明显能够感觉到摸到的和看到的是两回事。 “嗯~你这个魔法,的确粗糙了一点,我教你我这个,保证绝对没人能够看出来!” 芙娜立刻挽住她“好耶!” 说起疑惑,她又想起来,“对了,安缇莉娅阿姨,我早就想问了,您当初为什么会出现在极恶深渊呀?还这么巧地遇见了我。” “还有您,呃,这个截然不同的性格是怎么回事?” 安缇莉娅招招手,和芙娜一起坐上了云朵列车,小云朵五颜六色闪个不停,欢快出发。 “唔,这件事呀”她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说。 然后她就爆了个大瓜“与其说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极恶深渊,不如说我的分身其实一直待在那里呀,和你的爸爸妈妈一起,还有我们的另外一个伙伴,头脑简单的花心大剑士瑞恩.肯德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芙娜愕然, 谁? “对了,黑猫说你已经去过我们的家里,那你应该见过他们。” 安缇莉娅托着腮,笑意吟吟看着她,嘴里却说着很可怕的话。 芙娜僵硬地扯出一个笑“您说的, 不会是蚂蚁先生、黑猫女士,以及小鸟先生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安缇莉娅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你是这样称呼他们的么?很合适很合适,的确的确,可不就是蚂蚁先生、黑猫女士、小鸟先生与蝴蝶阿姨么!” 似乎戳中了对方的笑点呢, 芙娜悻悻地想。 “而且,准确来说,我只到过门口而已, 那些屋子都太小啦, 我进不去呀!” 不对,这不是重点,芙娜惊叫起来“什么叫做我的爸爸妈妈也在那里!!妈妈在黑森林里,怎么会是黑猫女士呢?一点也不像!而且我的爸爸?我没有爸爸”说到后面,芙娜迷惑了。 安缇莉娅拍拍小姑娘的后背,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关于一位初出茅庐的小女巫奥特莱丽和金发背着大剑的热血少年剑士瑞恩.肯德拉、偷跑出族地的精灵王女,以及一名教廷的迷糊见习神官约尔.纳西德的冒险故事。 这个故事老长老长了。 从他们如何相识,又如何相约一起探索大陆,再到打败各种魔兽、魔物开启宝箱,经历了无数的危险和坎坷,也遇到了许许多多值得一提的机遇,最后成长成各个领域的超强者。 然后,他们从某个神秘之地出来,便发现魔王之战打响了,几人什么也没想,接了各个国家的求助委托便冲了上去。 好在结果仍然符合他们的预期,他们成功打败了魔王,并将其封印。 但,事上没有一劳永逸的事情,只要魔王不死,总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因此他们找到了禁咒,将各自的灵魂分出去了一部分,永远留在极恶深渊看押魔王。 虽然少了一部分灵魂,除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后遗症之外,对他们的影响也算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这也解释了为何芙娜会认不出黑猫女士是妈妈。 大家被主体分离在极恶深渊住了几百年,几乎已经可以算是另外一个独立灵魂了,虽然是她的妈妈,却更像是妈妈的孪生姐妹。 当然,追根究底两个人就是同一个人。 在极恶深渊内,待久了的灵魂会回归本我,成为他们自己最想成为的动物。 “约尔是个性格很好又多愁善感的迷糊鬼,他最讨厌战斗了,还好他的职业是牧师,虽然也拥有强大的战斗力,但通常他只需要站在后面为我们辅助就足够了。或许是他一直认为自己只是沧海一粟的普通人的缘故,他的形态选择了蚂蚁。” “瑞恩.肯德拉,他最高纪录也就是在同一个地方待了半个月,一个拥有自由之魂的冒险家,所以他成为了一只鸟儿。” “奥特莱丽,女巫是黑猫的话,很好理解吧。” “这个家伙,变成动物后竟然变得那样成熟稳重,真是不可思议。”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毒舌,我非常怀疑她其实把她的第二人格给分出去了。” “至于我。”她朝已经听入神的芙娜笑了笑“我是掌控自然之力的蝴蝶,可以去到任何地方,也可以在任何地方停留。” 芙娜侧身扑过去,将一直笑着讲述这些事的安缇莉娅紧紧抱住。 她的语气是那样轻松,和她所讲的内容截然相反。 眼泪无声打湿了她的衣襟。 原来勇者要付出的代价是这样的。 向往自由的冒险家、自信张扬的女巫、讨厌战斗的牧师,还有拥有自然之心的精灵,他们的战斗并没有故事里那样轻而易举。 是的,芙娜发现安缇莉娅讲述的故事,好多都被妈妈魔改后,塞入儿童读物里念给小时候的她听了。 原来全部都是他们自己的亲身经历么。 他们又是抱着怎么样的决心,牺牲自己,切割灵魂,自愿苦守在极恶深渊那样的地方呢。 带着哽咽的声音问道“你们有后悔过吗?拯救世界什么的。” 安缇莉娅摸摸芙娜的后脑勺,眼神望向远方,略带思忖道“我么,虽然说着人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之类的话,但是细细回想一下,似乎不怎么后悔。” “原因很简单,覆巢之下无完卵,别看我们精灵族地和图坦大陆是两个空间,但是一切事都没有确切的定数,假如图坦大陆出了事,我们这里迟早也会出现问题。” “至于他们”她的眼中浮现亮光,肯定道“按照我对他们的了解,一个个全是笨蛋,根本没有想太多吧,这样的人是不会为什么事情感到后悔的。” “哪怕最后很失望很失望,但决定是自己要去做的,他们不会后悔。” 芙娜看着她,眼睛又变成了太阳蛋的形状。 最后她只说“那些国王真可恶,那些人云亦云的平民真是笨蛋。” 安缇莉娅大笑着把她揽入怀中,安慰道“对的对的,其实我们全部都是大笨蛋。” “您和女王安缇莉娅还有蝴蝶的性格都好不一样。”芙娜闷闷道。 “咳咳”芙娜突然冒出来的话让安缇莉娅瞬间岔了气。 缓过来后,她尴尬地抠抠屁股下面的小云朵“其实这才是我本来的性格来着,但是吧,作为精灵王,肯定不可以不稳重对不对!那一定是最高洁、冷酷、像高山上永不融化的冰雪那样,才最有威严呀!” “至于蝴蝶,是我的灵魂碎片,性格不一样好像很正常诶。” 好吧,芙娜被说服了。 她抬起头,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可是,因为您的缘故,大精灵们全部都变成面瘫脸了诶!” 安缇莉娅:“ ?”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问号。 于是芙娜就把精灵们,之所以会面若冰霜的原因跟她说了“是因为崇敬您,以您为目标” 啊这。 她似乎平日没有注意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反而呢,她有时候也会疑惑,怎么小精灵们小时候都可可爱爱,各有各的调皮和不靠谱。 怎么一长大就变得全都一模一样了。 囧! 全是自己的锅呀! ? “我好好想想,让我好好想想,这样可不行。” 芙娜重重点头“对呀!这样可不行!小精灵们多可爱呀!不要变成面瘫脸!” 安缇莉娅轻轻弹了一下芙娜的额头,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指着下方遍布树屋的聚集地,对她说“你看,精灵集会到了!” 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瞳孔放大,一阵风吹来,将芙娜和安缇莉娅的衣袍吹起,也带来了浓郁的花香和果香。 尖耳朵的美丽精灵们穿着各色美服,穿插在各个摊位上,树杈上有背着弓箭的精灵聚精会神朝着一个方向拉弓,箭矢飞出,却被警觉的身影提前察觉。 对方耳朵尖微动,不需要回身,伸手便将与自己擦身而过的箭矢捉住。 再回身时,唇角上翘,几个跳跃之间便跃上枝头与对方玩闹到了一起,沾了满身的树叶汁液。 似乎被隔绝许久的人声忽然传入耳中,大家看起来都要比平时的模样活泼许多。 芙娜笑着,就要拉着安缇莉娅跳下去。 紧接着她却大惊失色了,趴在云上努力伸出头去看下面的云“不好啦!小云因,你怎么漏水啦!!” 小云因哭得更大声了! 刚才她听女王讲故事听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的,可是女王和芙娜谁也没能发现身下的云朵在默默下着雨。 现在被发现了,她终于放、呃,放声大哭好好下了好大一场雨。 芙娜和安缇莉娅被惊得手足无措,赶紧努力哄她,直到安缇莉娅许诺以后经常乘坐她出门玩,小云因终于开心了,五颜六色变幻了好几轮。 二人对视一眼,抹抹额头的汗,噗嗤一声齐齐笑了出来。 底下的摊贩们遭了殃,好好的晴天怎么突然下起了雨来。 东西都收拾好了,往旁边一看“咦,你那里怎么没有下雨?” 顶着一头还在滴水的头发,他抬头看去,罪魁祸首已经被哄好,又是轻飘飘、白生生的一朵小云朵啦! 于是摊贩摸摸头,只能承认今天遇见了奇怪的事情,又换了一个地方重新摆摊了。 安缇莉娅带着芙娜,直接在集会中成为了今日最大买主。 看见什么有趣的、可爱的都想往芙娜身上堆,见到成色很好的宝石或者漂亮的魔法石,大手一挥全部买下来塞给芙娜。 精灵集会中竟然直接卖魔法石!还有各种各样的在外见不到的珍贵宝石! 只能说不愧是精灵族,太豪横了! 遇见新奇的、大精灵们自己做的美食,二人直接原地给人家吃光,最后吃得肚子撑得溜圆。 没有人知道快乐穿行在众多精灵中的,这只过于活泼的大精灵是他们的女王。 看起来安缇莉娅玩得比芙娜还要开心。 捧着对方赠送的,三个塞得满满当当的魔法戒指,芙娜傻乎乎地笑了。 干、干妈好有钱! 继被好友爱丽丝一家堆成富婆后,她直接在精灵族这里成了巨富! 说出去能惊掉图坦大陆的城巴佬们的下巴,她拥有的珍稀魔法石和宝石能塞满好几个大空间魔法戒! 吃着糖葫芦,安缇莉娅忽然想起来,好奇看向芙娜“对了,你怎么不问我你的爸爸是哪一位?” 芙娜还在傻笑的脸顿时僵住。 她看看天,又看看地,最后在地上用脚划着圈圈“不需要问吧,是约尔叔叔对不对。” 蚂蚁先生的妻子,是黑猫女士呀! 但是妈妈和约尔叔叔竟然从来没有提起过此事,他们就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 “哈哈哈,那他们肯定在冷战!你妈妈每次和他冷战都要好久好久,然后约尔那个大笨蛋就只会在旁边干着急,默默等待。” “不、不会吧,我都十九岁了诶,难道他们从我出生就开始冷战到现在吗( ﹃ )” 安缇莉娅就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的时候我在听同名歌曲,真好听呀! ! 以及,已经非常努力想要写出脑子里的画面了,如果写得不好请宝子们多担待哟! 另外求求作收和营养液!感谢宝子们追更订阅!爱你们! ! 第65章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又到了该分别的时候啦! 芙娜看着前来送别的她们的人,心中暖暖的。 她拉着那维斯特给大家分发礼物,每只精灵都没有落下。 最后她抱住安缇莉娅的手臂,掏出一个大口袋。 “我想着,您会喜欢妈妈赠送的兔子气球,那肯定也会喜欢这些。”她笑得傻乎乎,完全没有提两个人为了这些可可爱爱的草编,编到手指抽筋的事情。 她还向对方提出邀请了。 摸出了安缇莉娅送给她的传音藤蔓,她说“等到我明年生日的时候,假如您有听见我的呼唤,请到黑森林里来参加我的宴会吧!妈妈要是看见您,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安缇莉娅就摸摸她的脑袋,唇角僵硬地上翘了一个弧度,这便是同意了。 好吧,她又变回了女王的冷硬模式。 芙娜最后挨个摸了摸不舍的小精灵们, 与他们挥手告别了。 “等到下一次出门玩,我还会再来找你们的!” 光门一闪而过, 芙娜余光中似乎看见了一抹一闪而过的白影。 “咦?”好像是小云因。 下一瞬, 他们已经出现在了清澈平静的镜月湖旁了。 芙娜不确定地与那维斯特对视“刚才像风一样冲过来的,是不是小云因呀?” 那维斯特:“下次你来精灵族的时候, 再给她带礼物好好安慰一下她吧。” 芙娜尴尬笑了笑,然后便快乐地朝那维斯特飞扑过去,再被对方稳稳接住:“好厉害呀!我们去了谁都去不了的精灵族耶!” “是呢是呢,不过我们还是快走吧, 这个天色看起来似乎是要下雨了。”那维斯特抱住怀里的小女巫,看了看天空说道。 芙娜看向天空。 的确,天色沉沉、乌云密布, 似乎要下暴雨的样子。 “那我们先去精灵小屋住一晚吧,等到明天白天再走好了。” 不知什么原理,不同的空间,时间确是差不多的,精灵族地和镜月湖这边都已经是傍晚了。 只是在天气上还是有差别,一边是金色夕阳,一边乌云密布。 于是今晚他们仍然住在精灵小屋。 到半夜的时候,睡得迷迷糊糊,芙娜被噼里啪啦的雨声给吵醒了。 潮湿的雨水击打在草叶树木上,击打在湿润的泥土里,激发出了一种只有在野外,才能闻见的独特气息。 清香又有点憋闷。 她爬起来将窗户打开一条缝,便有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 正要躺回去,“轰隆”一声巨响,闪电划破天边,她便坐着没有动。 那维斯特以为她被吓到了,坐起身牵住她的手。 却听对方担忧道“说起来,上一次遇见雷雨天的时候,妈妈被劈坏了好多棵呢,也不知道黑森林的天气怎么样了。” 原来是想家了。 那维斯特放下了心,在黑暗中宽慰她“图坦大陆的天变得很快,奥特莱丽女士那里一定是个大晴天,就像我们还在黑森林时那样。” 话虽如此,芙娜还是突然生出了一点紧迫之心,想要赶快找完东西就回家。 可是事情没有丝毫线索便急不来,很多事都并不以她的意志力为转移。 第二天,雨停了。 天空变得明亮了一些,像被水洗过一样清透,虽然仍然没有出太阳,芙娜他们还是准备离开了。 想了想精灵小屋的机制,芙娜在小屋留了个黑森林的地址,然后用掺了魔力的污渍盖住,等待一个与精灵族与她都有缘的人发现。 好吧,具体指代某个名叫肯德拉的红发笨蛋。 事情非常明显了,对方就是瑞恩.肯德拉大剑士,也就是小鸟叔叔的孩子。 不得不说,事情有点巧了! 她竟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遇见了对方所托付的对象,只不过在那个时候,红发笨蛋的头发被包裹在盔甲里,看不见。 下次遇见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过她有预感,他肯定会来到精灵小屋的,他们也还会再相见。 只是没想到,刚过去没几天,相见的日子来得如此之快。 那是离开精灵小屋后,遇见的第三个雷雨天。 说起来,最近遇见的雷雨天气会不会过于频繁了,实际上他们才离开没有一个星期呀! 本来还艳阳高照,甚至觉得有些热的天气,忽然就变脸了。 已经逐渐有点应对经验的芙娜,这次不再需要那维斯特招呼,眼睛逡巡着,找到了一处适合安放小木屋的地点,赶紧就将小木屋摆放了出来。 二人刚踏进小木屋,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敲在房顶上、窗口上噼啪作响。 紧接着就是瓢泼大雨。 芙娜站在窗户边远望,叹气道“看来今天是又走不了了。” 幸好他们刚刚出了一个树林,此刻的位置虽然离树林不远,但也不太近。 否则像遭遇第一场暴雨那样,还在林子里走着,就被淋了个落汤鸡,还没地方放小屋躲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不愿再回想那艰难的一天,芙娜转身就想上楼好好洗漱收拾一番。 而那维斯特,已经自觉地进入厨房,开始辛勤准备午餐了。 忽听到一声惊雷炸响,而后又是几声炸响,声音响破天际,隐约还听见有树木咔嚓断裂的声音。 芙娜赶紧加快速度上楼,然后拉开窗户看向树林的方向。 他们的木屋正门面朝大路,后方,便正对树林。 一个晃眼,那维斯特也站在了身旁,与自己一起看向那边。 然后二人就齐齐愣住了。 本来以为只是树木被惊雷给劈倒了,这么大的雨,也不太担心树木会烧起来,没想到 见到了一根,正一步一卡艰难走出树林的焦炭。 芙娜歪头问见多识广的亡灵“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树人么?拥有被雷劈了,就会化为人型焦炭之类能力?” 那维斯特斩钉截铁:“没有这样的种族。” 他观察了一会儿,说“应该是个人。” 对方迈着卡顿的步伐,头顶还在冒烟,可是明显可以看得出来,对方的恢复速度很快。 之前可能是被雷给劈焦了,变得有些僵硬,等到恢复一些,动作就丝滑多了。 并且,他正在努力朝小木屋狂奔而来。 可以看出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在喊着什么。 可惜雨声太大,听不清楚。 芙娜跟着那维斯特一边下楼,一边在心里想:妈呀,这可真恐怖。果然妈妈的冒险故事非常具有参考价值,雨天就是容易遇见奇怪的东西。 然后走到门口,对方也跑近了,终于听清了这个奇怪的生物在喊什么:“芙娜呀,芙娜呀!是芙娜的小木屋吗?快快快,痛痛痛!” 芙娜&那维斯特:“” 是肯德拉! ! ! 关于已经坐在桌前狼吞虎咽,像是八百年没吃过东西的黑炭小子,芙娜有以下三点想说。 天知道当一个黑色人形怪,大叫着她的名字朝她奔过来的时候她有多么惊悚。 还有,一个人究竟得有多倒霉,才能被雷劈成这个样子呀! “我的朋友,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都临到门前了,还会被闪电再一次劈中。 肯德拉暴风吸入一阵,终于感觉胃里面有点东西了。 他一说话身上的碳灰就跟着掉一地“说来话长。” 他精简了一下,大概就是他与他们分别后,没过多久便遇上了一群强盗。 将强盗打败后,救出了强盗窝里的几个被绑来的小女孩。 带着小女孩们绕路找回去她们的家,被热情的小女孩家人们留了下来,结果被药倒,一家人抢了包裹就跑。 听到这里,芙娜忍不住拍案而起了:“什么?!那么多金币!都被抢走了!!!?” 她感觉气血在上涌,拳头已经捏紧了,但凡他敢点个头,她就要锤爆这个傻子的头。 好在肯德拉也没有笨到那种地步,他摇摇头道“这倒是没有,我觉得那么一袋金币太显眼了,动起来哗啦作响,就找了个水壶,全部塞进水壶里了。” “也许是水壶表面太破烂了,他们嫌弃这个,就只抢了包裹。” 他还掏出水壶给芙娜和那维斯特看。 脏兮兮的,表面的皮革已经起了皮,的确看起来破破烂烂,而且感觉臭臭的,好像从未洗过一样。 “你不会真的没有洗过它吧?” 肯德拉挠挠头,底下的的碳灰又加高了一层,他迷茫地说“还好啦,一周洗一次吧。” “噫——!”芙娜露出痛苦面具。 那维斯特则是直接行动,拎起焦炭的后领,把人往浴室一丢,完了朝人温和一笑“请务必把自己清洗干净再出来。” 语气温柔,却硬生生听出了森寒的意味。 肯德拉打了个寒颤,门砰地一声在他眼前关上了。 他眨眨眼,转身开始研究这没有见过的卫浴设备,搞明白后,他小声欢呼一声,扑进了装满水的浴桶里! 芙娜撑着脸,看那维斯特打扫卫生,罪魁祸首在浴室里搓得正欢快。 外面的雨还在下,却似乎已经没有在打雷了。 她打了个哈欠,直到肯德拉从浴室里出来,芙娜和那维斯特已经在桌前喝了三杯果茶。 热气缭绕,茶杯往上徐徐冒着烟气。 芙娜吹了一口茶面上的果粒,好像吹了一口口哨。 同样热气腾腾白生生的少年,红着脸站在二人面前。 见到对方干干净净地出来,那维斯特终于给了他一个正常的好脸色。 对着旁边的座椅点点头“你可以坐下继续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换洗衣物、随身用品都被抢走后,自觉身上还有钱,就也没有非常担心。 谁曾想,这家人住的地方极其偏僻, 距离城镇有好一段距离不说, 他直接迷失了方向, 不知该往哪儿走。 “所以这家人就是和那群强盗是一伙的吧,正常普通平民谁会住在那么个地方呀。”芙娜辣评。 肯德拉点头, 他后来也想明白了。 可惜这时候想明白也没用,就一直在深山老林打转。 大概转了几天吧, 遇见了一个好心的猎人,把他带出了那片山林。 这次他留了个心眼,非常谨慎留意对方的一举一动, 没想到猎人确实是个好人, 带他出去后就离开了。 就这样,他以为自己交到好运,正暗自庆幸时,刚离开没多久的猎人连滚带爬地找回来,指着一个未知的方向,惊慌失措道,有恶龙吃人! 芙娜和那维斯特面面相觑。 没有打断他, 而是继续听对方讲下去: 遇见这种事, 正义的肯德拉当然没有束手旁观。 他跑过去,拨开树丛,不需要再进行怎样地确认,凶恶的龙吼声产生的冲击波,已经将他推了个趔趄。 身旁战战兢兢跟过来的猎人,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将猎人扛起来,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安置好,他提起自己的剑,就朝着恶龙脆弱的肚皮杀了过去。 与这头长相可怖的黑色恶龙大战了三百回合。 他重点描述了一下恶龙吃人时的血腥画面,以及自己英勇的背影。 “然后你把恶龙打败了?这和你被雷劈有什么关系?”芙娜狐疑道。 肯德拉脸红了一瞬,结结巴巴说“倒,倒也没有打败。” 他低下头,神情低落极了,他说“他把我打败了” “本来都已经一口把我吞进肚子里去了,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定了的时候,我在他肚子里发现了一把剑,通体泛着白光,卡在他的胃壁旁边。” 他抬头,神情还是带着些许沮丧“那时候,我的剑已经断掉了,这把剑一看就不简单,而且竟然没有被它消化掉,我就想,那不是正好吗?” “我拔了好久好久哦,这把剑可真难拔啊,力竭好几次才把剑给拔出来,然后硬拼着被胃液腐蚀的前一秒,从内部将恶龙干掉了。” 芙娜为他鼓掌,疑惑道“这不是很好么?你在低落些什么?” 肯德拉整个人都像融化了般,趴在桌子上,闷闷地说“可是要不是运气好,在恶龙的胃里发现了武器,我就已经被他吃掉并且消化掉了,根本不可能杀死恶龙。” “原来以我现在本领,根本无法一个人独自杀掉恶龙。” 那维斯特忽然笑了。 其实此刻他的内心有点复杂,看着这个红发小子,不知为何,有时候总觉得有种莫名的耻感。 大抵是他这样的,无论遇见什么事情都勇往直前,保持着死板又正义的骑士精神的模样,让他总能幻视很多年前的自己。 只是对方实在蠢笨,他就总感觉看他不顺眼。 但是如今一看,为什么会对小孩子如此苛刻呢? 这何尝不是对曾经那样愚蠢的自己的迁怒。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芙娜却一把重重拍在肯德拉的肩膀上,“在说什么丧气话呢!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呀,没有人生来就特别厉害,而你,已经在小小年纪就能够独自一人出门闯荡,你已经非常厉害了。” 不过,她话音一转。 “话又说回来,经过这一次,下次再遇见事件往前冲之前,你就知道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足不足够解决此事,然后再考虑要不要冲上去,不要白白丢了性命呀!” “动物都知道打不过就跑呢,你不要真的变成一个脑袋空空的傻小子。” 说起来,小鸟叔叔,不对,瑞恩叔叔的孩子怎么是这样的性格。 莫非其实瑞恩叔叔以前也这样? 回想一下安缇莉娅阿姨对对方的评价,说不定还真是这样。 再回想一下极恶深渊里遇见的小鸟的性格,好吧那已经是成熟稳重的完全体的灵魂碎片了,似乎不具有什么参考价值。 “不对,你还是没说为什么被雷劈。” 肯德拉就挠挠头迷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巨龙肚子里爬出来后,似乎天气就总是不太好,每次打雷都往我身上劈。” “本来想着进入树林,可以把雷引去劈树,结果在树林里的确有点效果,但仔细一看,其实雷还是在追着我的行进路线劈来着。” 芙娜紧紧盯着他,看了许久,看得他都快不自在的时候,脑袋上突然亮起灯泡。 “我知道了!” 那维斯特和肯德拉都看向她。 “这就是书里写的,运气守恒定律!你们想啊,肯德拉的运气着实是很好,可以说是绝处逢生了。在这样的好运之后,随之而来的肯定是坏运气,毕竟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好运嘛!” 肯德拉没什么感觉,脑袋晕乎乎想:真的吗?也是哦,那这样就还说得过去。 那维斯特却收回了视线,老神在在又喝了口茶。 芙娜的脑洞又开始在乱跑了。 照这样说,那芙娜本人岂不是神明最最青睐的宠儿,而自遇见她之后,一切顺遂的自己,也顺便被神庇佑了。 毕竟在他看来,他和芙娜就没有不顺利的时候。 真按照她的运气守恒定律来,他们两个以后不知道会倒什么样的大霉,才能回馈这份幸运。 可看年轻的小骑士,已经被忽悠瘸了。 一旦接受这个设定,他瞬间就又有了精神。 “哈哈哈!合理合理!一个人不会一直幸运,他也不会一直倒霉!”他现场一个双手合十“期待转运!” 芙娜也双手合十“不要坏运气,要一直好运!” 肯德拉:? 他不干了“芙娜你好贪心啊!你不是才说没有人会一直好运吗?” 芙娜不理他,大声嘀咕“别人不可以,但是芙娜可以一直好运,阿门!” 那维斯特微笑,肯德拉无语。 于是芙娜的小屋里,便短暂入住了第三个人。 他们准备一起去下一个城池,然后再考虑下一个地点去哪里,正好最近天气多变,一起上路也可以照应一下这个小子。 三人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一夜无梦。 好在第二天是一个大晴天。 肯德拉推开门那一刻,简直差点哭出来“是晴天啊!我感觉我已经好久没见到过了!” 芙娜侧目“没有这么夸张吧。” 她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虽然最近雷雨天的确多了一点,但还是穿插着艳阳天的。” 那维斯特锁上门,让芙娜把小屋收回戒指里。 芙娜收回去了后,忽然想到什么,看了眼还在傻乐的肯德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终她决定还是慢慢来,便从自己的戒指里面,翻出来一个看起来有点旧的男士魔法戒指,塞到他的手中。 面对对方投过来的疑惑眼神,芙娜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送你的,那维斯特用不上,这种男士魔法戒,我拿着也没用。 你拿着以后,可以把自己的重要物品都放在里面,就可以轻身上路啦!最重要的是,再也不会出现,被人家抢了包裹就跑的这种事情了。 ” 眼睁睁看着少年捏着戒指快乐起来,芙娜的内心就更复杂了。 同为勇者的后代,他未免过得也太惨了一些。 话说瑞恩叔叔没死吧,为什么他的儿子会一个人跑出来冒险,而且身上就带一把破剑的。 隐约记得,在蒙多瓦的时候,他好像说他的父亲,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剑士,因此他得以得到教廷的工作并且不会被欺负。 想到这里她便问了“肯德拉,你的父母呢?” 肯德拉将戒指好好戴在大拇指上面,成年男人的戒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大了,就到听芙娜这般询问。 他眼神清澈“我爸爸是个非常厉害的流浪剑士,不知道去哪里了诶,妈妈已经去世啦!” 见芙娜的表情变得复杂,他自己却故作不在意地笑道“妈妈是因病去世的,虽然生病了,最后时刻其实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折磨。 似乎爸爸之前就在家里,放了许多有用的药剂,她喝下之后就感觉不到痛苦了。 ” “精神奕奕骂我,还让我出去找他,说着一定把这么多年的抚养费要回来,不能便宜这个男人了之类的话。” “但是我总觉得,她其实是不是担心爸爸已经死了,又怕我一个人待在附近被欺负。” 芙娜惊讶“那你之前在蒙多瓦跟我讲,因为你爸爸他们才不敢欺负你的事” 肯德拉就哈哈大笑“对呀,就是因为这个,大家都忌惮我有个厉害的爸爸,因此我们经常狐假虎威来着,所以妈妈担心她死去后,我会被人欺,就把我赶出来了。” 芙娜的眉头狠狠皱起,在心中疯狂腹诽瑞恩叔叔,决定等回去见到妈妈就跟她告状,见到约尔、咳叔叔和安缇莉娅阿姨也要和他们狠狠告状。 她改主意了,她决定接下来把这个小子哄骗着一起上路算了,免得对方哪一天,死在不知名的地方他们都不知道。 这种突然多了一个弟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然后接下来的几天,肯德拉就发现芙娜莫名其妙对他有点好。 好吃的也会分给他吃,不会像以前那样动不动骂他傻,偶尔还会给他塞金币或者有趣的小玩意。 他心肝打颤,悄悄看那维斯特。 心想芙娜可是有伴侣的人啊!莫名其妙对他这么好做什么,他真的不会被吃醋的亡灵先生悄悄干掉吗? 那维斯特看出他的意思,无语到甚至不想多分给他一个眼神。 说他傻都是在夸他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有靠谱的那维斯特在, 他们很快找到了正确的路线,一路往西去了。 只是,他们又得翻越一座大山。 “往前, 应该是前往阿伊努王国的方向, 一个全是水的国度。” 芙娜和肯德拉扒开拦路的草叶, 都听得非常认真,听那维斯特讲述, 他曾经路过这个国家所经历的故事。 肯德拉更是惊叹连连“所以后来呢,那个行商在水里找回他的商队没有呢?” 芙娜分析“多半是没有,说不定就是被什么水下巨兽给吞进肚子里去了。” “咦,说起来,阿伊努王国和海族那里的海有什么区别呢?” 那维斯特想了想“区别在于, 一个地方的水能喝, 一个是海水不能喝吧。” 几人正讨论得认真,异变突生。 一道夹杂着风声的攻击,目标明确地攻向毫无防备的芙娜。 那维斯特几乎是瞬间便反应过来,瞬闪到芙娜身后劈剑挡掉这道攻击。 可这只是对方虚晃的一招,随后从另外两个刁钻的角度,同时迸发出两道强力利刃朝她袭去。 芙娜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了,她一只手为自己竖立防护屏障,另一只手大力将身旁的红发少年推开。 少年后背撞上树的同时, 屏障应声碎裂。 藏身之人嘴角刚要翘起,就见少女身上“嘭”地一声,一阵烟雾过后,她的身体鼓胀起来。 不,不是她的身体,是她莫名其妙被套进了一个毛茸茸,还挂着兔子耳朵的气球里,正原地摇晃摆动着。 攻击再次被挡掉了。 似乎听见了后槽牙被咬住的咯吱声,芙娜催动气球,滚到那维斯特身旁,又嘭地一声恢复原状。 “是谁,滚出来!” 山林里寂静无声,似乎连时不时能听到的鸟叫和动物鸣叫声都消失无踪。 “有本事偷袭,却不敢现身么。” 芙娜此时非常生气,那两道利刃攻过来时,并没有刻意避开旁边的人,自己倒是不会死,肯德拉肯定逃不过被斩杀的命运。 魔杖在手,她不再废话,与那维斯特对视一眼,二人同时攻向不同的方向。 “轰隆!” 魔法和剑气将周围草叶树木纷纷荡平。 仍未见到人,他们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对方已经离去,芙娜的脚下飘起阵阵黑烟,想要将这周围全部笼罩。 此时却从头顶传来了动静。 一阵刺眼的白光将整片树林照亮,芙娜明显感觉到了自身魔法输出被克制。 “是光明魔法!”那维斯特淡声道。 他的目光锐利,径直看向某个方向。 被他盯住,一个人影缓缓显露于人前。 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俊美青年,高鼻梁,深邃的眼窝,绿色的眼眸看谁都深情。 分明刚才还对他们出手杀招,此时他的表情和眼神却是那样的平静温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芙娜他们的幻觉。 可一见到他身上穿的标志性金丝白袍,芙娜心中便立刻浮现出了一个人名“安塞尔姆。” “哦?原来女巫小姐听说过我?” 他缓步走向他们,嘴角仍然挂着温和慈爱的微笑。 这样的笑容安放在一个年轻男人身上,似乎有些违和,但他自己却感受不到。 他在离他们两米远的距离站定“是我的孩子,那维斯特告诉你的吧?不过,我现在的名字叫做迪克特.索拉里斯,安塞尔姆已经是过去式了,他已经死去。” 那维斯特觉得不太对劲,怎么多年不见,这个人好像有点疯癫了。 他拉着芙娜往后急退。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们刚才所站立的地方瞬间爆裂开,紧接着便是一道光球裹挟着巨大能量,朝他们袭来。 肯德拉咬着牙,跟在那维斯特的后面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打起来了,但是看样子再不跑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被那维斯特抱住遁走的芙娜却趴在他的身上,一边往对方的身上丢各种法咒,一边见缝插针酝酿大型攻击魔法。 她的语速很快,一个个繁复古怪的音节从她口中吐出,很快,不妙的紫色巨型圆盘便从高空显现,极速下坠,笼罩住正借助周围倒塌树木跃进的安塞尔姆。 “嗯,你的魔法天赋很高,这样复杂的法咒也能做到几乎瞬发。” 仿佛一个长者,对看好的后辈投去肯定的话语。 他跃上半空,碧绿的眼睛如同一汪寒潭,将她锁定“可惜了,假如你多活几年的话,也许真能令我感觉头疼也说不定。” 一道不算明亮的光线乍然出现。 而后瞬间爆发成千条万条,光线互相交叉形成一个巨大的球形网,从他们四面八方推来。 芙娜脸色骤变,依靠过人的直觉,挥舞法杖将红发少年从光网的缝隙中扔出去。 她和那维斯特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这种情况,这么强力的光明魔法,天克亡灵和女巫。 该怎么办! 她的大脑极速转动,还没等她想到办法,那维斯特已经将她放下。 亡灵第一次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眼中燃起两朵幽蓝色火焰,皮肉化成枯骨,有无尽的幽魂和哀嚎显现于他周身。 黑色雾气从他骨缝中弥散,迅速凝结击向光网。 “轰!” 两股相克的力量撞在一起,天地似乎都摇晃了一瞬。 不,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股力量在酝酿。 芙娜捂住被余波震颤的心跳,抬头往上空看去。 那是—— 她不敢置信地到处寻找红发少年,却见他鬼祟躲在离安塞尔姆不远的地方,做了个拔剑的动作。 同一时间,在那维斯特的攻击终于冲破光网之时,“轰隆!”本来晴空万里的天,忽然劈下一道闪电,精准劈在了凹着造型的安塞尔姆身上。 芙娜长大嘴巴,瞳孔地震。 那维斯特的动作也僵了一瞬,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雷给惊了一下。 再看那不被任何人注意的红发少年,他又已经鬼鬼祟祟躲好了。 “?” 芙娜满头问号。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在大家都打得激烈的时候,能够成功暗算教皇级别的人物。 前几天他还在失落于自己的实力不足以打败恶龙,这么一看,他简直牛逼坏了好吗? 他都直接越级打他爹那个水平的大反派了! 芙娜眼神一利,不行,不能被对方超过去。 高光是属于芙娜的! 她一挥衣袍,浑身魔力涌动,趁着安塞尔姆被闪电击中这分神的一秒,紫色的魔咒纠缠着丝丝缕缕不详的黑色朝着他的面门冲了过去。 回过神的安塞尔姆,并没有像肯德拉那样被闪电劈得焦黑,除了头发有些许卷曲外,电击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他状似无意看了一眼肯德拉藏身的地点,芙娜心中大叫不好“肯德拉,躲开!” 好消息,芙娜击中安塞尔姆了,坏消息,肯德拉被对方随手一记光刃击飞了。 被击飞的肯德拉躺在被他砸倒的树干上,吐出两口鲜血。 他感觉到自己的胸骨可能碎掉了,但好在没有被对方直接切成两半。 看着为自己挡住光刃的白剑,他心中无比庆幸,运气真好啊!果然芙娜说得对,运气守恒定律,不会有人一直倒霉的。 芙娜离得远,看过去就是肯德拉生死不知的模样,简直要气炸了。 正好那维斯特此时也从另一个方向对他进行猛攻,间隙中,芙娜各种强力攻击法咒就没有停过。 一个接着一个的瞬发,全都丢在对方身上。 可恨多活了许多年的法师,敏捷几乎加满,大部分都被对方躲掉了。 但刚才击中他的那个大招,似乎也不是完全没用,尤其是她还在里面掺杂了些许黑暗魔力。 似乎察觉到不对,他忽然朝芙娜看过来。 本来平静温和的眼睛充满血丝“你做了什么!” 那维斯特的黑雾趁此机会裹上他的腿,消掉了对方身上一大块血肉。 他却不管,只直直看向芙娜。 手中快速搓动,转瞬间,十颗光球在他手中成型,一半砸向那维斯特,一半砸向芙娜。 感觉到光球中蕴含的能量,芙娜给自己快速叠加加速咒,想要躲过去。 没想到离得近的那维斯特率先发觉不对,“追踪!” 他猛地转身,想要故技重施抱着芙娜飞走,没想到光球却忽然加速,不止自己被重重击飞,芙娜那边也没有幸免于难。 “同样的把戏,你以为我会让你们再来一次么?”冷凝的声音带着丝丝阴狠。 “为什么,那维斯特,是我给了你一切。” 他一步一步逼近倒下的亡灵,看着他跳动着火焰的眼眶,看着已经无法辨清神色的枯骨。他一字一句道“荣耀,力量,人们的崇拜、荣誉,一切都是我赐予你的。” “你忘记了么,当初你只是一个像狗一样活在世上的下贱人,在得到一切后,该轮到你报答我,为我奉献的时候,你却离我而去。”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猛地俯下身,凑近那维斯特的脸。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再也看不出刚开始的风轻云淡了,此刻的他狰狞得,仿佛他才是那个失去血肉的邪恶亡灵。 那维斯特眼中的鬼火跳动两下,颌骨上下开合,发出骨头敲击的响声。 “安塞尔姆,你真可怜。”他说。 “你说的这些,是你自己想要的吧?你不止想要这些,你还想要永生。可是呢,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一个疯癫之人有什么两样。” “永生的疯子,教皇安塞尔姆,你将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更可笑的是,我猜你这么着急想要解决掉芙娜,是不是又在你的魔镜中看见了什么对你不利的未来。” “看啊,连一个在你几百上千年后出生的小女巫,都能够有那样的天赋和才能,对你的生命造成威胁,你嫉妒疯了吧?” “你在海族掀起事端,是在找什么?” 他的声线放低,略带蛊惑又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道“是找到永生的线索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许是被戳中痛脚, 安塞尔姆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随后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又变回那个不紧不慢的样子。 他甚至露出一个笑来“你知道这么多,那看来还不能干脆利落的解决你们。” “又或者, 你们手上就有我需要的东西。”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几根粗壮的光柱从亡灵身下的地面破土而出,紧紧捆缚住对方。 那维斯特下意识想要挣脱,身体与之接触到地方却冒出阵阵黑烟。 这是黑暗生物遇见光明魔法后被消融的表现。 “别浪费力气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又有什么立场来指责我呢?亡灵先生——” 他抬起手臂,指向小女巫的方向,声音中带着癫狂“光明,永远不会照耀你们!” 那维斯特被光明缚带举起来,看向对方手指的方向, 瞳孔骤然紧缩“芙娜!” 芙娜自然看到了那维斯特的困境。 她方才被对方的追踪光球击中, 虽然有兔子气球为她挡住了致命攻势,但余波还是让她的肋骨断了几根。 芙娜什么时候吃过如此大亏,不报回来她吐的血不是白吐了。 趁着对方还在对着那维斯特逼逼赖赖说些没用的话,芙娜仔细思考了一下有什么方法可以干掉对方。 可是说实话,这种等级的敌人,本来就不是他们应该去应对的,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到破局的方法。 还是黑暗魔力吧? 似乎他对黑暗魔力还有点反应, 不至于打在他身上像给对方挠痒痒一样无力。 可她空有一身的毒, 打不中对方也没有用呀! 他实在太快了, 兔子都没他能闪避。 那么—— 她看向正在艰难坐起来的红发少年。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虽然雷击对安塞尔姆的影响微乎其微,但是,只要能让他僵直一瞬,她就可以趁机复刻刚才的攻击。 这次她一定会记得将所有的黑暗魔力,全部喂在他身上的! 可是还没等到她动手,金色的光芒便缠上她的周身,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 就在这时,她听见那维斯特喊道“芙娜!” 正在和身上束缚做斗争的芙娜霎时抬头,便见一道六芒星光阵直击面门。 那维斯特的心脏似乎要停止跳动。 侧方却有耀眼的红色光芒一闪而过,肯德拉举起大剑,朝着安塞尔姆,连带着他本人,狠狠从空中斩下。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再次响彻天际,比刚才还响、还粗的闪电劈头而下,将肯德拉和安塞尔姆一起笼罩在内。 好机会! 没有去管朝自己迎面而来的六芒星,芙娜将自身能够感知到的所有黑暗魔力,全部汇集于法杖之上。 她甚至听到了法杖顶端,宝石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似乎它就要在下一秒碎裂开来。 从未承载过多黑暗魔力的法杖,与它的主人一起,将魔力转化为巨型能量球,裹挟着狂风,朝着闪电之下的人直冲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根焦炭灵活地滚远了。 芙娜和那维斯特眼皮子不约而同都跳了跳,就这么一秒的时间,黑暗魔力能量球全部灌注到了僵直的安塞尔姆身上。 “咔嚓” 芙娜手中法杖宝石碎裂的声音。 “咔嚓” 安塞尔姆的保护屏障碎裂的声音。 他朝后重重倒了下去。 困住他们光柱松开、消失不见,芙娜、那维斯特站起身,脸上头上都是泥灰和草屑,身上的衣物也被割开了许多口子,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再看那根滚出去的黑色焦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芙娜眼眶红了红,捂着剧痛无比的胸口,朝着肯德拉的方向挪。 那维斯特则走向倒下的安塞尔姆面前。 黑暗魔力似乎已经将他冲击得只剩半边骨架,依稀能看出他不可一世、拼命想要留住的躯壳原貌。 可惜。 可惜刚才的话,该他对他说了。 他眸中幽暗火光跳动,伸出不带一丝血肉的手骨,按在对方的躯体上,想要将对方的灵魂吸收殆尽。 可下一瞬,他便察觉到不对。 吸不动,这是一具空壳! 假人! 他猛地扭头看去,芙娜正弯腰伸手探试躺着的肯德拉的鼻息。 “不!他不是!小心——” 原本普通死人一般,胸腔已没了起伏的肯德拉霎时抬起手,掐住了芙娜的脖子。 那维斯特瞬闪而出,对方却已经带着芙娜改换了地点。 黑色的焦壳逐渐崩裂,裂成碎块堆叠在脚边,露出了壳子下俊美的外貌。 “我的孩子,怎么样呢?是不是很惊喜呢?”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巨大的弧度,诡异又令人作呕。 “以为胜利就在眼前,就要迫不及待享受胜利的果实,却发现,原来一切都只是梦幻泡影。” “很绝望吧?” “我要像你当初对我做的那样,也让你尝尝绝望的滋味!我逃离的试验品!” 芙娜使劲抠他的手,感觉自己的脖子好像要在他的手底下碎裂了,却听对方还要逼逼,内心很是绝望。 玛德老阴比,居然诈死,还假装肯德拉! 芙娜再一次见识到了老一辈的骚操作,在对战的时候,绝对不能要脸! 就得怎么阴险怎么来,要脸会败北。 看看这个老阴比吧,关键时刻能假装笨蛋,毫无形象变成一根焦炭滚出来,还能在面对比自己弱小几百倍的小辈时,装死偷袭。 太不要脸了! 他变装魔法用得这么熟练,这样阴险的打法,肯定不止使用过一次。 芙娜这次是真的无力了,很有种想要摆烂的感觉。 这怎么打啊,怎么没法打啊。 那维斯特却并不这样想,他是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抓住芙娜而无动于衷的。 黑色触手从地下喷涌而出,紧紧绞住安塞尔姆的双腿,并迅速往上蔓延。 安塞尔姆厉眼扫过,口中无声颂念短促咒词,黑色触手瞬间被金色气浪掀开。 他抓着芙娜几次起落下跳,与那维斯特碰撞到一起。 金色、黑色的攻击不断错落、撞击,二人脚下的地面早已 变得坑坑洼洼,倒塌的树木也已化为齑粉。 最后一下,那维斯特捂住胸口,往后滑了好长一段距离,抬起头来时,右边侧脸的骨头上已经满是裂缝。 对方完好的脸上也添了几道深刻的血痕,血肉上正冒着不祥的黑烟。 安塞尔姆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口,看着面目破碎、力竭的亡灵,碧绿的眸色变得赤红,他狂笑着。 那维斯特看着他的手一寸寸捏紧,他的心脏也一寸寸碎裂。 不知从何而来的鲜血从他的骨缝中渗出,亡灵哪里来的鲜血。 是心脏吗? 是那颗,芙娜为他寻回的心脏彻底破碎了吗? 那维斯特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已经有点看不清高悬于上空的安塞尔姆。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看见了芙娜,她像一只失去了翅膀的蝴蝶,从空中坠落了下来。 他伸出了手,却无法接住她了。 “咔嚓” 又是一声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安塞尔姆的云淡风轻的声音,他说“亡灵的头骨,碎掉了啊。” …… “……碎掉了么?是什么?” 可是他还有意识。 而且,他好像看见了星空。 …… 巨大的神像倒垂在高天之上,白色的、巨大的翅膀包裹住祂的身躯,像回归母体的婴孩,祂蜷缩着,拥抱着自己。 有无数长着洁白羽翼的,天使……蹲伏于神像之上。 有人似是在幽暗的光点照耀下,察觉到了炽烈的视线,漫不经心地看过来,正好与等待已久的那维斯特对上眼。 难以形容的面容。 他挑了挑眉,勾起唇角,嘴巴似乎开合几下,在说些什么。 那维斯特却已经无力辨认他在说什么了。 星空之上,星子像雨水,像花瓣,像坠落的流星,像芙娜曾乘坐过的白云,猛然全部灌注于他的心脏。 已经破碎成渣的心脏碎片凭空浮起。 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牵引、聚合在一起,最后重新攀附生长于空洞的胸腔。 “扑通” “扑通、扑通” 神像似乎睁眼看了他一眼。 是错觉吧。 神像怎么可能睁开眼睛。 …… 安塞尔姆忍着被黑暗魔力侵蚀血肉的疼痛,将手悬空于那维斯特的骨架之上。 一个金色光球自手心显现,似是在怀念从前,他有些许感慨地扬起一个平和的微笑,语气中却带着无尽嘲讽:“再见了,那维斯特。你将在地狱,见证我的永生。” 光球坠落。 下一秒。 光秃秃的手骨直直而抬起,接住了蕴含恐怖能量的光球,而后光球逐渐消散于手骨的手掌心。 安塞尔姆不可置信睁大眼,无法理解眼前的画面,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他的眼皮极速跳动,强烈的预感让他转身就跑,却没见到身后,让他更加难以理解的事情正在发生。 原本只剩下破碎枯骨的亡灵,分明在刚才已经碎裂的头骨,此刻看起来却完好无损。 不止骨头上的裂缝没有了,骨头上什至正在快速长出血肉。 不是亡灵的那种冰冷刺骨的(伪)血肉,而是有着温暖鲜血流淌在内的(真)血肉。 还没等落荒而逃的教皇大人逃出多远,那维斯特的身体已经长好,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了。 甚至看上去气血比正常人好了许多,状态是从未有过的完美。 前方奔逃的安塞尔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疑心自己是中了幻境魔法。 可是周围这几个人中,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本事,让他不知不觉困于幻境。 就这犹豫了一瞬间的功夫。 不,准确来说他虽然心中犹疑,实际脚下却非常从心地没有停下来过。 但就是这样,他还是没有逃离开,属于他安塞尔姆的命运。 遮天蔽日的白色羽毛出现在天空,如同最平常的雨天,它们极速坠落,落进了努力奔逃、全身附满金色防御魔法的安塞尔姆头顶。 当他彻底倒下时,他就像一只被插满了羽毛笔的笔筒。 随着后背长着洁白羽翼的天使落地,这只不堪重负的笔筒终于“嘭”地一声,炸开了。 作者有话说: 打斗也太难了叭!还好是篇日常萌文……不然肯定要掉落一斤头发。以及,感觉别的大大能写十章的战斗,在我这儿两章就结束了orz,可能是反派太想死了……哈哈哈(干笑.jpg 第69章 那维斯特没去看彻底死去的安塞尔姆, 也没注意到有天使降落人间。 他还记得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芙娜从遥远的天空坠落。 “芙娜!” “那维斯特,我在这里咳咳” 虚弱的声音虽然小,可周遭已经没了打斗动静, 变得十分安静, 那维斯特瞬间便捕捉到了声音来源。 他闪身几个跳跃, 把挂在树上的芙娜取了下来。 咳,关于为什么芙娜会挂在树上。 这事说来也巧。 当安塞尔姆打碎那维斯特后,又发疯想要将他最后的希望打破,便打晕芙娜,将她从高空直接往下砸。 正常来说,失去意识的芙娜不再有自我保护意识,无法使用任何魔法来为自己做防护, 她会直接摔死。 但是,芙娜身上兔子气球的数量,搞不好比安缇莉娅身上的还多。 要知道,安缇莉娅可是玩了几百年的自杀游戏,都没能把兔子气球用干净的。 给安塞尔姆杀一整天, 杀累了都不一定杀得死她。 之前被他抓住, 芙娜之所以想要摆烂其实也有这个原因——要捏快捏,磨磨唧唧还卡得她脖子痛。 毕竟兔子气球触发的机制是, 可以抵挡致命伤害, 但无法抵抗一般、不致命的伤害。 好在,这个人虽然变态,也没有想到不杀她,而是给她断手断脚什么的。 因此当芙娜极速坠落,树枝插进胸腔的那一瞬,兔子气球被触发了。 芙娜被装在兔子气球中, 又因为球比较大,还毛茸茸的,摩擦力强,直接就卡在树上了。 等到那维斯特他们似乎终于打完了,呼唤她时,她才醒过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们好像是赢了?” 浑身都在痛,不知道骨头断掉了几根,异常糟糕的身体状况让芙娜说话时,听起来都有些气若游丝。 真是不可思议——为什么自己这么惨,可刚才才大战到最后的那维斯特,看起来就好像去做了个全身保养一样,这么新啊! 也是那维斯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否则一定会告诉她,确切来说,他并不算是大战到了最后。 毕竟他刚才是真的又死了一次。 不过这种事情就没必要让她知道了,否则她又要荷包蛋眼了。 事实上,那维斯特自己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他看到的那片星空和神像,到底是什么? 还有。 他将芙娜轻轻抱入怀中,又将捡回来的法杖塞到她的手里,这才抬头看向已经在旁边等待许久,甚至已经无聊得,在用树枝戳戳戳的翅膀人。 芙娜也看见了,她惊呼一声,胸腔便传来一阵疼痛。 边咳血、她还要一边表达自己的惊讶“是、是是你梦里,不,咳咳,是你小时候街上卖的那种翅膀!” 不知道在戳戳什么的男人转过身,一张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脸映入眼帘。 并不是说非常绝美震撼之类的感觉,而是那种,我明明在盯着你,却无法将你的面容记在脑海里的虚无感。 芙娜和那维斯特都觉得不太对劲,这种感觉别扭极了。 两个人盯住对方的脸看得很认真,但不知为何,内心总觉自己在盯着空气看。 面前真的有人存在么?那个人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统统无法在脑海中形成具体的影像。 “真奇怪啊。”芙娜喃喃道。 “哈哈哈,是吧,是挺奇怪的啦!不过我们这一族的特性就是这样的,见过我们的人都把我们遗忘了,没见过的把我们当做传说,但其实我们人还挺多的来着。”男人身后的翅膀呼扇两下,他笑得爽朗,似乎还挺高兴的。 “自我介绍一下,天使族,维纳多多。” 那维斯特便也礼貌回应“那维斯特,亡灵族。以及我怀中这位,人族女巫,芙娜。” 芙娜还在想,这个天使族的名字也好奇怪哦! 为什么会有人叫维纳多多啊,叫维纳多就足够了吧,他是在卖萌么? 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呀?好好奇啊! 那边,维纳多多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摸着下巴,他在那维斯特面前来回踱步“啧啧,这可不对,你可并不是亡灵,而是我的族人呢。” 一句话把那维斯特和芙娜都干懵了。 “什么?那维斯特是天使族的人?可是他没有翅膀呀,死之前也一直在人类来着。” 那维斯特却是忽然回想起了非常久远的记忆,只是他当时一直以为是那两夫妻的疯癫呓语,从未放在心上过。 “看样子你是想起来了,你的父母,或许曾经是天使族人吧。” 维纳多多挑眉微笑,他对二人解释道“无需惊讶,能被看见的天使族,都是已经被剔除天使族人身份的罪人。他们通常会被割掉羽翼,放逐出境,永远无法回到天使族地。” “回想一下,你们是否曾经遇见过这样的人呢?” 经他这么一说,芙娜便也回想起来了,在妄念石珀中见到的那对夫妻,正是那维斯特的父母。 他那不肯承认他是自己孩子,还一心想要杀死他的父亲,背后肩胛骨上的确有两个断口,但她以为那是为了安装翅膀,他故意弄的。 原来是反过来了。 是先失去的翅膀,才会想要买假翅膀给自己装上么? 嗯?说起来,仔细回想一下,对方似乎的确有提过天使族这三个字吧! 只不过自己那时被他们话里的无耻给气到,随后又被翅膀里面的虫给吓到,忽略了这一点。 再说那会儿也并不知道这对夫妻是那维斯特的父母,后来知道的时候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呃。 她抬眼望向那维斯特的下颌。 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过,看着看着,她就发现,她的伴侣真是长得非常好看啊! 连下颌线都这么完美! 芙娜默默欣赏起来。 那维斯特:“” 顶着怀里灼热的视线,他努力拉回自己的心神。 “我的父母,不,我的父亲,他身后的确有断口,而且,他们一直致力于从商贩的手中,购买羽翼安装上去。” 维纳多多点头“那就对了,是被放逐的罪人的后代。分明已经没有创世神的赐福了,按理是无法觉醒天使之心的,这样的人不能被称为我们的族人,也无法长出羽翼。” “可你竟然觉醒了,甚至能在亚成年时期与我们共鸣,那么你便是我们认可的族人。” 他笑道“顺带一提,你所说的卖翅膀的摊贩,他们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罪人哦~因此他们贩卖的翅膀,你猜猜,那会是什么东西呢~” 他真的很爱笑,可是看不清脸真的很裂开,芙娜猛撞那维斯特胸肌。 咦,不对。 她找到漏洞“创世神?图坦大陆的记载中,唯一的神明不是光明神么?以及,先不说那些翅膀是什么东西,既然那维斯特是天使族人,为什么我们还能正常看见他啊,也不会忘记他呀!” “唔,原因很复杂,不如,你们随我回天使族地,我们慢慢说吧。” 他指着那维斯特的手臂“你一直抱着她,手不酸么?( ̄▽ ̄)” 芙娜&那维斯特:“” “天使族那样神秘,我不是天使族的人,也可以和你们一起去么?”芙娜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这应该和精灵族的性质不一样吧。 那维斯特只能算是对方遗落在外的族人,精灵族可以带那维斯特,还能解释这是干女儿的队友/恋人,值得信任,天使族却不然。 维纳多多却似乎比芙娜还要惊讶的样子,问道“可是你不是本来就拥有我们族的信物么?” 芙娜:“?” 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不知道。 见二人都是一脸茫然的神情,维纳多多抬起翅膀,忽然飞向天空,然后极速降落。 一阵温和如同春风般的冲击波,缓缓以他为中心荡开。 随后,芙娜便听见了今日已听过无数回的,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食指上的戒指忽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一只深蓝色的艳丽蝴蝶,从魔法戒内强行挣脱桎梏。 芙娜眼睁睁看着它飞向了维纳多多,在他身周飞舞几圈后,又飞向天际的某一个点,瞬间消失不见。 她想起来,赶紧翻看戒指,发现从海族带出来的水晶盒,莫名碎裂了一只。 那只看起来像树叶的蝴蝶飞走了! 果然!海族的宝库还是太权威了! 这竟然是指引前往天使族的信物么,海族国王们到底都收集了些什么在宝库里啊!下次能不能在放东西进去之前,先写个使用说明书之类的东西 解决了心中的一个疑问,芙娜又突然想起来了一个消失已久的人,挣扎着要下地“肯德拉、肯德拉怎么样啦!!” 那维斯特经芙娜这么一提,也想起来红发少年似乎、确实、不见许久了。 让我们倒退画面,仔细回想一下,他是从什么时刻不见踪影的呢 那维斯特把芙娜放下来,挑了根还算光滑的树干让她坐好。 然后他便闪现开始到处翻草丛找人。 也可能是尸体——那维斯特难得在心中腹诽了一下。 不过那小子的运气挺好的,应该不至于就这样死掉了吧。 找来找去,最后找到了维纳多多的脚下。 “麻烦借过一下”那维斯特抬头直视他的双眼,应该是双眼的位置吧,他想。 等到对方挪了一个位置后,那维斯特淡声道“找到了,在这里。” 芙娜和那维斯特看看维纳多多,又看一眼丢在一旁的一根树枝,脑海里似乎有什么记忆在闪现。 从一开始,那维斯特从树上抱下芙娜,二人温存的时候,对方好像就一直在拿着这根树枝在戳戳戳着什么吧! 所以他一直在戳的东西是—— 肯德拉版人型焦炭啊啊啊! ! ! “肯德拉!!你没事吧!?你还活着吗?”芙娜挤出最后一点魔力飘了过来。 一动不动的肯德拉静默良久,忽然嘴巴张开,吐出一口黑烟。 “啊啊啊啊!肯德拉啊!!!” 维纳多多:“ ^_^ ?哈哈,抱歉,原来这是你们的朋友么?太久没来图坦大陆,我还以为这是什么新型物种,真是有趣呢哈哈。” 作者有话说: 肯德拉:喂喂喂? ! 哈哈哈哈哈 第70章 “对了, 这是那个死人身上爆出来的东西。” 维纳多多忽然从怀里掏出来三个魔法戒,一股脑全都丢给那维斯特。 那维斯特拿起来看了看,上面的确都刻印着安塞尔姆独有的印记。 随手递给芙娜,他看向维纳多多“多谢,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维纳多多摆摆手,打了个哈欠“现在可以走了吧?没什么遗留的事情了吧?” 芙娜扯了扯那维斯特衣袖, “我们不能把肯德拉那小子一个人丢在这里。” 不等那维斯特回答,维纳多多先笑了“嗨,这有何难,你们把他一起带上呗。” 他捂住半边嘴巴,瞅了瞅地上的黑炭:“都焦成那样了, 难道还指望他能搞事?” 呃, 十分有道理哈。 他抬眼,空气仿佛瞬间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掌抓紧,周围的环境忽然变得不再分明。 唇角上翘。芙娜只觉得似乎有什么可怕的怪物正朝他们看过来,可对方的声音却又是那样的轻松愉悦:“那么,出发吧~” 芙娜被那维斯特揽在怀里, 躺尸的肯德拉就躺在维纳多多的腿边。 周围风景极速变幻,所有的事物不知是在往前跃进, 还是在往后倒退, 仿佛只有他们几个人是永恒不变的。 直到达到一个临界点。 大概是临界点吧, 反正芙娜已经非常想吐了,她不得不闭上双眼, 来抵抗这种时间和空间的变化。 那维斯特也闭上了双眼,他倒没觉得难受,只是觉得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什么时候经历过。 不想花费脑力去思考一些不重要的问题,他和芙娜一样,静静闭上双眼,等待变幻停止。 “啵”地一声。 芙娜几乎要对这种东西破碎的声音应激了。 这一天不是这个碎掉,就是那个碎掉,此时一听到这种声音,她的心脏都差点漏跳一拍。 急忙睁开眼,眼前的画面却让她呼吸一窒。 并不像她想象中,天使们应该居住的地方。 她以为会是像精灵王国那样,独立在图坦大陆之外的新空间。 会有蓝天白云、有青山花海。 再不济什么也没有也行,但是应该像教廷的圣经里记载的那样,在高天之上,明亮又圣洁,有宝石、碧玉、水晶和清透的窗户和高大的钟楼城堡。 而不是眼前这个诡谲颠倒的世界。 巨大的神像合拢双翼拥抱自己,颠倒的森白城市被无数的星辰包围,除了星子的亮光,便再无一丝光亮。 无数背生洁白羽翼的天使以各种姿态,或蹲、或站、或卧,分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他们的神情是如出一辙的无趣、百无聊赖。 在见到被维纳多多带回来的陌生面孔后,一个个朝着这边投来了目光。 芙娜和那维斯特几乎是瞬间便绷紧了神经,汗毛都竖起来了。 无数个看不清面庞的人的目光汇集在一起,合成了一股可怕又沉重的压力。 就像被不可名状的深渊给盯上了。 天使族,怎么会是这么一个样子? 他们不会进来了这里,就出不去了吧! 脑子里一团乱麻,芙娜只能紧紧捏住那维斯特的手,汲取力量。 见他们这样子,维纳多多忍不住嗤笑出声“你们两个好像那个城巴佬哦?没见过我们这种乡下地方吗?怎么一脸恐惧的样子,喂喂喂,这样真的很不礼貌哦!” 芙娜僵硬转头看他,却见他一把拎起还躺在他腿边的肯德拉,然后朝一个方向咻地扔了过去,被另外一个白色长发的天使单手接住。 “麻烦把他修一修,记我账上。” 白色长发的天使似乎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点点头,也不管维纳多多有没有看他,抓着肯德拉就消失在了原地。 “() 那、那维斯特,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肯德拉他看起来好像有点死了……” 那维斯特就看向维纳多多,对方朝他们露出一口白牙“放心吧!哈迪斯最会修人了,交给他绝对没问题!” 芙娜瞬间褪色大半,她顶着灰白的脸问道“如果我没记错,哈迪斯好像是冥王的名字吧……” “哈哈哈哈!这种小事就不必在意啦!”他又开心大笑起来。 他真的好喜欢笑啊,和他的那些同族们一点也不一样。 其它天使看起来都死气沉沉,好像随时能闭眼打个盹的模样。 说起来。 跟随着维纳多多漂浮在空中,芙娜终于想起了一个合适形容词来形容他们。 “像乌鸦!” 维纳多多和那维斯特疑惑看她。 “你们天使族的人,看起来好像蹲守在屋顶,错落有致又百无聊赖的乌鸦群呀!” 他们又转头看向天使们。 维纳多多忽然一拍大腿,疯了一般笑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擦拭着自己的泪花,肯定道“是呢,的确很像是乌鸦,你这形容得太贴切了!” 喂喂喂,你这反应未免也太夸张了吧!大家都在用鄙视的眼神看你喂! 然后,芙娜和那维斯特就被笑点极低的维纳多多带入城市了。 神奇的是,他们脚下是没有地面的,他们只能漂浮行走。 可漂浮到颠倒的城市的大门前时,分明是正常角度走进去的,在跨进城门那一刻,他们却整个人颠倒了过来。 于是,他们便走在了天使族地的城市地面上了。 好、好神奇的体验! 芙娜想象了一下,假如此时有像他们一样的人,站在城外看他们的话,眼中的他们肯定也是颠倒过来的。 可是在他们自己看来,他们已经脚踏实地,视线的角度也非常正常。 她向上看去,在大教堂的墙壁外侧,还有天使在走动。 “那么,我招待你们先去吃饭休息的地方吧,还是说,你们想要先逛一逛?” 维纳多多微笑征求他们的意见,那维斯特表示:“我听芙娜的。” 芙娜则是“那我们先去吃饭,吃完再去逛逛吧!” 维纳多多挑眉“也行。” 然后他就把他们带到了一个,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作用的小白房子里。 好吧,这里的东西都是统一的白色,除了高低大小,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不过芙娜注意到雪白的墙壁上,似乎有不太明显的浮雕,而且好多地方都有。 她便转移注意力,去观察浮雕上面雕刻的什么了。 维纳多多上前敲三下门,门便自动打开了。 他们进去后才发现,这里的确是个餐厅,只是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地常规。 餐厅里只有一张长桌,上面摆满了食物,但是仔细看,每一个碗里都插着一张卡片,同时,碗的外层也笼罩着一层金光。 芙娜伸手敲了敲那层金光,超级硬。 “这是什么?”她好奇问道。 “这就是我们这里的自助餐厅啦!只需要回答卡片上的问题,就可以随意拿取。” “不过~”他的声音忽然放得很低,警告道“不可以浪费食物,否则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芙娜拉紧那维斯特,乖巧点头。 然后他们就坐了下来,对方又变成快乐的模样,挑了一个碗,说“让我看看今天的问题……哦~是关于我自己的啊,维纳多多几岁之后就不尿床了这很好答,让我想想……” “大概两岁半吧!” 随着铿锵有力的答案一出,碗上面的金光瞬间消失,香气扑鼻的食物香味钻入鼻腔,给芙娜看得目瞪口呆。 这都是些什么问题啊,假如碗中卡片都是类似的问题…… 她也认真挑了一个,看起来就会很好吃的碗,里面的问题是等到回到黑森林后,你会给小动物们的罚款涨价吗? 。 哦,这确实很好回答诶! 而且出题很灵活啊!是针对吃饭这个人相关的问题,她立刻就给出了答案“不会,而且我暴富了,回去还可以给大家分一点钱!” 金光消失,芙娜又将眼神投向那维斯特。 他也挑了一个碗,可是却久久没有动。 她好奇把头凑过去,看他抽到的是什么问题,却见他立刻眼疾手快换了一个碗,将原先的那个碗回归原位,卡片复原,问题消失。 芙娜:“?那维斯特你干什么?我还没看到呢!而且你怎么脸这么红?” 那维斯特耳朵红红,但表情镇定自若重新拿了个碗,看到里面的问题比较正常,这才回答芙娜“刚才那个拿错了,这个才是我想吃的。” 芙娜狐疑看了他两眼,又把目光移到他新拿的这个碗上。 卡面的问题是你有多少存款? 。 维纳多多也来凑热闹,伸长脖子瞅了一眼,喊着“哎呀运气真差,这种问题最不好回答了!一旦你回答存款很多的话——” “0存款,钱都上交给芙娜了。” 维纳多多卡顿了一下“但也别回答存款很少,不然就会……” “砰”面前碗里的饭菜瞬间长出了霉菌,不能吃了。 接上方才的话,维纳多多介绍道“就会变成现在这样,觉得你是个穷鬼,穷鬼吃饭都付不起账,还不快去搞钱!” 芙娜&那维斯特:这么真实的吗…… 结局以芙娜现场分了一个,至少装了一百个金币的钱袋子给那维斯特,并展示给长满霉菌的碗看,对方才终于变回原先那种,看起来娇艳欲滴非常美味的模样。 二人心中复杂,可是此时那维斯特已经失去了进食的欲望。 这谁还能吃得下去…… 好在他是亡灵,其实可吃可不吃来着。 感受到了维纳多多的眼神,抬头看去,便见对方正咬着叉子笑吟吟朝着他们看“不是都说了,你是天使。亡灵可不会因为长了个心脏就血肉重生。”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70-74 第71章 听说他还在到处寻找自己的骨头拼自己, 维纳多多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走在大街上,观察天使们的同时,天使也都在看他们。 芙娜很不习惯这种, 被看珍稀动物一样的注视, 便努力去忽略他们。 维纳多多表情古怪问那维斯特“你今年多少岁?” 那维斯特想了想, 不太确定“应该没有超过三百岁。” 对方便笑了“那你大可不必如此辛苦,我们天使族要一千岁的时候才算成年, 就算中途不小心死了,只要灵魂还在, 一旦成年就会复活重组肉身,然后自动接收族内传承。” 那维斯特还是不太敢确定,“我并没有翅膀。” “没错, 在一千岁之前, 大家都没有翅膀呀~”他摊手。 于是芙娜和那维斯特环顾了一下四周“那这么说起来,这里的所有天使,竟然全部都超过一千岁么?” 二人心中震颤,同时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小孩呢?你们这里没有小孩吗?还有女人, 似乎也没看到有女性天使。” 所有目之所及的天使, 全部都是男性形象,虽然面目仍无法被他们记在脑海, 但他们就是看得出来, 他们都是男性。 “这个么”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街前的钟塔旁了,维纳多多朝着里面一指“这个答案就在里面了,和我们的创世神有关,想要听听么?” 这当然不必说,来都来了! 在钟楼里,他们终于见到了除了白色之外的其他色彩。 是从外面无从窥见的彩窗和壁画。 各种浓郁又搭配适宜的色彩, 让已经习惯纯净的白色的几人眼前一亮,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彩窗上,有许许多多线条扭曲的眼睛,看久了会有一种晕眩感。 除此之外,墙上的壁画倒显得平平无奇了。 有点类似曾经在魔王的宫殿里见到的那种,为记录某些事情而作的壁画。 “之前你们问,图坦大陆的记载中只有光明神,未曾听闻创世神的存在。实际上,事实正好相反。” 维纳多多抬起翅膀,飞起来掠过芙娜他们的头顶,最后蹲在他们侧上方的水晶灯上,往下看,表情却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肃穆。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光明神,那只不过是窥见了一丝神迹,又想利用它来达成自己目的的人,编撰出来的罢了。” 这个世界原本虚无一片,什么也不存在,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混沌中扭曲的线条和无意义的句点。 直到有一天,从世界之外跳进来了一只好奇心格外浓厚的青蛙。 祂说,呱的井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黑啦? 要有光。 于是有了光,井里还需要有水、有人类、有植物、有污垢、有陪伴祂小动物、有黑暗。 做完这一切,祂便趴伏在井边不动了。 “而我们,只不过是神,最先创作出来的第一批试验品罢了。” “那时他的技术不算娴熟,因此他居住的井周围只有点点星子,房子和神像都不小心颠倒了,甚至也忘记给我们设置性别。” 他朝听得目瞪口呆的二人笑了笑,翅膀合拢,将自己整个人都笼罩在翅膀中。 “好在”他张开翅膀,不,此时应该用她来称呼了。 她说“好在后来有了更加成熟的作品时,祂对我们做了一系列地补救。” “看,我们和你们的区别。” 如海藻般的长发垂落胸前,玲珑又凹凸有致的曲线,还有尽管无法记忆,却明显变得柔美又温婉的面容。 (⊙口⊙)! ! ! 那维斯特和芙娜同时石化了。 并且此时此刻,无论刚才听见的信息有多么离谱、多么冲击他们的三观,他们心中只有一个非常紧急的疑问,那就是—— “那维斯特不会在成年后也拥有你们这样的体质吧?!” 芙娜想象了一下,感觉不太能接受啊! 她看向那维斯特,嘴唇嗫嚅着,心想要真是这样,那之前咱们说的,嫁到黑森林事宜不如还是作罢吧! 那维斯特的内心也是涌现了强烈的排斥感,甚至已经在思考,要不然在活到九百九十九岁的时候干脆就去世好了,其实活那么久也没什么必要对吧! 好在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样糟糕“这倒是不会。” 他又恢复之前原始的模样,从顶上飞了下来,站在二人面前。 芙娜觉得自己已经有点无法直视他了,天使族真的是一个好神奇的种族啊! ! 在她心中的神奇程度荣登第一! “我们都是和族人看对眼了后,商量谁变换成女性,再繁衍。那维斯特却是罪人与人类结合生下的孩子,他拥有天使族的其他特质,偏偏没了我们这样方便转换的性别,真是令人遗憾。” 维纳多多叹了口气。 果然遗落在外的孩子就是没那么完美,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能想到在那样苛刻的条件下,还能有携带天使族基因的孩子出生呢。 看他真真切切一脸遗憾的模样,芙娜和那维斯特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那维斯特没有那么完美。 但是如今的那维斯特,在芙娜看来就已经非常非常完美了呀! 原谅她是个小古板,主要她实在无法想象,假如自己是天使,和小伙伴们一起愉快玩耍就算了,还要挑一个原本和自己没有区别的人结合。 不行不行,不论是自己变成男性,还是对方变成男性,都不能接受啊啊啊! 他还说“不过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这个城也就这么大,而且一模一样的日子过久了真的很无聊,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想要繁衍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里全部都是成年人 也有道理,在同一个地方,待上几千年,每天见到的都是同样的风景,所有同伴都已经了解得,连对方今天会穿什么颜色的裤衩都一清二楚,那的确会非常无趣。 “那为什么你们不去图坦大陆玩呢?”芙娜问。 “图坦大陆也就相当于我们这个城市大许多倍的城市,待在那里和这里,有什么区别呢?”维纳多多反问。 啊这 芙娜忽然想,等回家,她一定要把他们的故事告诉妈妈!跟她说活太长真的没什么好处! 看看天使族吧!好像都已经生无可恋了啊! 她苦口婆心道“也不能这样想,只要遇见不同的人就会发生不同的故事,你看,你这次遇见了我们,是不是觉得在死掉的生活中,发现了一点趣事呢?” 他撇嘴“倒也没那么有趣吧。” 芙娜: :) 维纳多多就大笑起来“好吧好吧,是挺有趣的,你们俩很有趣,大家都在观察你们呢。” 那维斯特就和芙娜一起微笑脸了。 然后芙娜就指着墙壁上的某处壁画问他“这只青蛙,就是你口中所述创世神么?” 维纳多多凑近看,辨认了一下“哇哦,是的是的。这么小的一个小点儿,你竟然都认出来了!” 芙娜斗鸡眼“话说,创世神有名字吗?总觉得,这只青蛙好像有点”眼熟。 维纳多多摸头笑,而后犀利的眼神看过来“那是当然,吾神之名,卡俄斯.努恩达达。” 芙娜便僵住了。 她默念两遍这个名字,确认道“真的吗?真的叫这个名字呀?” 这回轮到维纳多多好奇了“当然,这可是雕刻在神像之上的名字,不信你们还可以自己去看。” “为什么这样问,难道你还有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吗?” 芙娜就干笑了。 就连那维斯特也好奇地看向她,但是芙娜不敢说话。 她能怎么说呢,这个创世神的名字,怎么和她家杰西卡阿姨的老公名字一毛一样啊! ! 不知大家是否还记得,在前文曾提到过的,巨型青蛙杰西卡阿姨的丈夫,达达先生,那只迷你小青蛙。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可能是重名。 芙娜在心中重重点了点头。 自家邻居绝不可能就是这只青蛙创世神,过于荒谬了喂! 决定将此事忘掉,芙娜邀请对方了“既然如此,假如你们想通了,什么时候想要到图坦大陆玩,都可以来找我们哦。” 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笑脸,芙娜牵起那维斯特的手晃了晃“我们最擅长交朋友了!可以一起去玩!” 完全忘记人家已经好几千岁,比妈妈的年龄还大这件事,芙娜把维纳多多当成了一个单纯的、救了他们、可以一起玩耍的小伙伴。 维纳多多也没有自己年纪很大、不应该和小辈们混在一起的自觉,痛快地答应了。 “其实也是他看起来性格就很有趣的样子嘛,一点也不像长辈,比我还幼稚。” 事后,芙娜这样对那维斯特偷偷解释道。 这时,他们已经在去接收肯德拉的路上了。 据说对方已经被修好了,但是要自己去领取。 等等,这听起来怎么好像是在修什么物件的说法,芙娜黑线。 修人的那位天使的家——没错,就是家,而不是店铺什么的,也许的确是存在太久了,这个地方根本没有店铺之类的建筑。 所有建筑只分,吃饭的地方、睡觉的地方,公共用所。 他们要去的就是那位名为哈迪斯的天使的家。 有点远,但是用飞的就很快,假如是在城市之外的星子之间飞行,就会更快。 因此他们不到几息的功夫,就被维纳多多带到了目的地。 推门而入时,他们齐齐捂住了耳朵,尽管是这样,还是能听见红毛小子的大嗓门:“好痛痛痛啊啊啊!!轻点轻点,我这是腿不是什么铁棒棒喂!” 芙娜和那维斯特对视一眼:虽然感觉修理过程不是很妙的样子,但是他好有精神啊,应该是全好了吧! 作者有话说: 晚上九点还有两章完结章!一口气全部发出来!求求收藏灌溉评论 第72章 肯德拉正躺在一张,看起来就很硬的床上,整个人似乎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红发张扬,皮肤白皙有光泽,还换了一身崭新的新衣服,看起来状态好极了。 除了他的腿。 左腿平放在床上, 右腿搭在沉默寡言的哈迪斯天使的腿上。 在芙娜看过去的时候,对方正好将其掰起来,一扭,“咔” ,上面被劈得焦黑焦黑的黑壳,就像碎裂的鸡蛋壳一样,完整地掉下来了。 随之而来的,是肯德拉像杀猪一般的尖叫声。 芙娜浑身一个激灵, 下意识闭上眼睛:太残暴了,这种修理手段, 实在是太残暴了! 等到她再次看过去,就见对方已经放开肯德拉的腿, 拍了拍身上的黑灰, 站起身朝维纳多多伸出了手。 而肯德拉两眼包含着泪水,求救似地向芙娜他们看来。 芙娜眼神游移, 略过明显已经痊愈的肯德拉, 看向哈迪斯摊开的手。 这是在做什么? 然后就见维纳多多苦着脸,从翅膀里掏呀掏,掏出来一个金饼,问道“你要多少?” 哈迪斯比了一个二的手势,维纳多多便手指一抹,两小块金块被揪下来, 递了过去。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将正在递金块的手隔开。 是那维斯特。 芙娜见缝插针几步上前,拿出钱袋放在哈迪斯还未收回去的手上。 “抱歉抱歉,这个才是我们的报酬,修理红毛小子的费用就不让维纳多多付款了,金子!我们有的是!” 原来是在要钱啊,芙娜悻悻抹了把额头。 哪有让救命恩人为他们花钱的道理,更何况,本身就是为了修理他们自己的同伴。 幸好,交了富婆朋友、认了国王干妈后,芙娜已经不是一般的富裕了! 反而呢,为什么与世隔绝又没有什么吃穿住行烦恼的天使们,会需要金子啊? 对此,维纳多多的解释是“我们可能不需要,但不能没有。” 那维斯特却抬眼看他“以后来图坦大陆玩,就会需要了。” 维纳多多就点点头。 旁边的哈迪斯耳朵动了动,眼眸深邃看了眼维纳多和芙娜他们,没有对此事发表什么言论。 这时,芙娜才有空理会肯德拉那可怜的小眼神。 她正要去安慰安慰对方,就听哈迪斯开口道“如果不丢掉那根骨头,等你们回到图坦,他仍然会被雷追着劈。” 他的嗓子好像被火燎过一般,听得芙娜他们的耳中都仿佛进了砂砾。 但他说的话,却让在场的人都看向了包着泪的肯德拉。 “什么骨头?他身上也有骨头?” 芙娜第一时间想到了那维斯特遗失的身体,关切问道。 可又觉得不对,那维斯特的身体应该没有这种吸引雷电的效果吧,否则他早就被劈碎了。 肯德拉本人也非常茫然“骨头?什么骨头?我没有这种东西啊?” 哈迪斯就看向他腰间,别着的那把纯白色的大剑。 众人:盯(个_个) “啊,这个是,当初杀死的那条龙,卡在它胃里的武器!” 是的,芙娜还记得他曾抱怨,卡得太紧了,他拔了好久,都力竭好几次才终于拔出来的—— 她心跳忽然加快,难道这不是什么大剑,而是! “哦~~让我看看~通体纯白,边缘布满锯齿状的小尖刺,仔细看体表还有像珠子一样的宽节,形似大剑,有引雷的效果。” 最后他笑眯眯得出结论“是还算稀有的雷栖龙骨呢~!” 伴随着维纳多多带着弧度的上扬语气,芙娜惊喜的心完全按捺不住了! 是的! !这就是她期待的那个答案呀! 她“啊”地一声跳起来,吓了大家一跳。 只有那维斯特懂她在激动什么。 他有预感,天使族这一行结束后,他们或许就可以返回黑森林了。 事实也是如此,在芙娜向肯德拉表达了,想要这根雷栖龙骨的意愿时,这个头脑简单的小子根本没去探究她要拿来做什么。 反而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早知道是这个东西害我被雷追,我肯定早就丢掉它了,送给你吧。” 他将身上佩戴了好一阵子的大剑取下来,丢给了芙娜,然后苦恼道“不过这样的话,我就没有武器了” 他话音刚落,眼前胸上就被放了一大包沉甸甸的东西。 他惊诧抬眼,就见芙娜对他笑得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不必担心这个问题!这个口袋里的东西,全部都给你,作为交换!”她又掏出一个戒指,递给他“这个戒指里面的东西,也都给你。” 肯德拉先是打开口袋,看了一眼,里面是各色各样的珍贵宝石,还有许多金币,足够他拿去购买置换更好的武器不说,他感觉自己可能正常花用,一辈子都用不完。 他想到了曾经在蒙多瓦附近的小山村里,他和妈妈过的艰苦日子。 原本以为上一次芙娜给他的金币已经足够多了,没想到还能见到更夸张的东西。 他嘴唇颤抖着,突然有点不太敢接。 只是一根骨头而已,最有用的时刻就是他费劲将它拔出来,改变了自己必死的结局,真的值得这些财宝吗? 然后他又颤颤巍巍探看了芙娜递过来的戒指,这下他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 一个螺旋桨出现在他的手中,他兴奋道“这个东西和我老爹放在家里的图纸一模一样诶!” 又看了看别的,里面甚至还有一把看起来非常古朴沉重的大剑,锈迹斑斑,已经快要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拿到手里挥舞两下,觉得有点重,但也能用。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物件,看起来都挺有用的。 呃,还有一打管装药剂,掏出来一看,上下分层,颜色奇怪,明显已经过期失效了。 把东西全都收回戒指,他准备等回到图坦大陆,再把失效的垃圾扔掉。 最后,他将那个装着金银财宝的袋子递还给芙娜。 挠挠头,他笑得很是满足“有那个戒指就行啦,那把剑看起来修修也还能用,其他的东西我也很满意,交易达成!” 那维斯特抱臂站在一旁看着他,但视线的落点似乎并没有在他身上,他在走神。 旁边目睹这一切的两位天使,一位保持着高深莫测的笑,另一位则烦躁地拧起了眉头。 芙娜看他良久,一掌拍在他额头上,故作凶恶“让你收下就收下,达成、达成个屁!还不快向两位天使道谢,我们要准备离开了!” 不等他回答,又想起什么,芙娜转身亮晶晶盯着最好说话的维纳多多“最后最后最后一件事!需要拜托您们。” 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双手合十“请问,你们知道圣光之羽么?” 原以为她要说些什么奇怪的话,竟然露出那样的表情,原来是想问圣光之羽啊~ 嗯? 维纳多多和哈迪斯一同看向芙娜,神情变得危险无比。 芙娜:“?怎、怎么了?是很严重的东西吗?” 两只天使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还是维纳多多为他们解惑“倒也不是什么不能提起的东西,就是这个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但是你们的神情看起来,就很像是被问到了什么不可说的秘密耶! 芙娜诚实道“想要找到后,用来制作法阵。” 于是他们表情就更加古怪了。 维纳多多挠头,忽然想到什么,他眼睛亮了一下,看向那维斯特。 那维斯特:? “圣光之羽这种东西吧,其实那维斯特就有呀!等到他长出翅膀的那一天,第一片掉落的羽毛就是圣光之羽,每只天使一生中只有一片哦!是非常珍稀珍贵之物!” 芙娜惊喜看向那维斯特。 那维斯特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也许真像他们说的那样,自己也能长出来,可他们的态度总让他觉得,事情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于是天使族地一行,芙娜收获了满足,肯德拉收获了暴富、那维斯特收获了深深地疑惑。 临走前,芙娜也给大功臣维纳多多塞了钱,感谢他对他们的帮助。 终于做了一回,挥金如土的散财富婆的芙娜,心满意足带着伴侣和小伙伴一起被送出了这个神奇之地。 上下抛弄着被小姑娘塞过来的钱袋子,维纳多多和哈迪斯矗立上空,目送几人走远。 哈迪斯抱臂,看向维纳多多的眼神中带着深深地鄙视和不耻“你就真的不告诉他们,圣光之羽其实是——” 维纳多多一秒冲过去捂住他的嘴“嘘!不讲不讲!” 被对方一把嫌弃地推开,无语看了一眼这个没有正形的人,哈迪斯转身就要走。 结果被维纳多多一把薅住翅膀,就在他转身想要揍人的时候,维纳多多用力圈住他的脖子“兄弟,挣大钱了!这不去好好搓一顿?我请客!!” 将人甩开,哈迪斯冷眼看他“吃了几千年的东西,你还没吃够?” 说完,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维纳多多独自一人留在遥远的星辰之间,无数的星子将他包裹,一抬头,就和原本紧闭着双眼,拥抱自己的创世神像对上了视线。 咦,祂的眼睛怎么睁开了? ! 维纳多多打了个哈欠,懒洋洋朝着神像行了一礼,他抠着脑袋说: “吾神照耀我,第三千五百六十个夜的星辰也很美,不是吗?” 芙娜拉着那维斯特,快快乐乐地研究返程最快路线,肯德拉就还在研究那个戒指里的宝藏,三人仍在之前激战的那个地方。 由于受到战斗时的攻击影响,原本树木林立、凹凸不平的地面,已经可以完美坐落他们的小屋了。 几人准备休息一晚再上路,顺便清点一下战利品! “说真的,这一战要是在黑森林附近打的话,说不定我们都不需要出门冒险吧?” 芙娜快乐道“和安塞尔姆打,你和天使族人共鸣,知晓再也不用辛苦寻找自己的骨头,安塞尔姆死了,还把自己收集已久的宝藏全都掉给我们。” 她摆着手指头数“羊皮卷、材料、你的力量问题全部解决诶!” 那维斯特做着饭,头都没有回提醒道“还是得出门,只是被安塞尔姆找到的东西不必费劲了而已,你的那部分并不能一起得到。” “哦,也是。” 芙娜趴在桌上,看着一直处于兴奋状态、还在研究小鸟先生遗物的红发少年“肯德拉,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黑森林呀?” 她努力游说他“是一个很好的地方哦,一整片森林都是我们的家,里面还有很多可爱的小动物,周边城镇上售卖的货品也很齐全。” 总结“是一个非常适宜居住的地方!” 肯德拉手下的动作顿了顿,心中既开心又复杂。 开心的是,自己也算是交到了很好的朋友,而且朋友愿意邀请自己去她家居住,真是太幸福啦( ▽` )! 复杂的是,他还是想要去追寻爸爸的脚步,想要知道对方是否还活着,又流浪到了哪里。 他为什么不愿意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为什么要抛弃自己和妈妈,丢下他们二人在家里。 说起来是崇拜、憧憬的心态,实际上他心中更多的是愤恨,甚至做好了在见面时,就要狠狠揍他一顿的准备。 因此,他不准备停下自己的脚步。 尤其是,在和恶龙战斗后,在后面又见识到、并浅浅参与了一场超高水准的战斗后,他更不准备停下了。 他要好好磨练自己,走遍整个图坦大陆都要将他找出来,然后打败他! 芙娜&那维斯特:“肯德拉,你真的是好标准的一个,呃属于勇者、或者冒险故事主角的那种配置啊” “算了,祝你成功!他一定还活着,而你,也一定会找到他,然后把他揍个半死的!” 芙娜鼓励他“实在打不过可以来黑森林找我们,我们帮你一起打!” 眨眨眼,她俏皮道“相信我,除了你之外,还有另外几个人也非常想揍他的!” 听不懂,但是肯德拉傻乎乎地笑得很灿烂“谢谢你!芙娜!” 作者有话说: 实在不知道取什么标题了,就取维纳多多的话叭! 第73章 芙娜也笑了。 只是这个笑仅仅过了一夜而已, 就维持不住了。 在第二天重新上路后,由于芙娜他们准备往回走,而肯德拉选择与他们相反的方向, 几人就此分别, 约定好以后黑森林再见。 原本心有不舍的芙娜, 很快就被那维斯特哄好,又变回高高兴兴的模样了。 甚至心情比来时更好,因为如今,她想要达成的目标、想要寻找的东西,全部都齐活啦! 一想到很快就可以回到家见到妈妈,她就心中就充满了名为快乐的气球,鼓鼓涨涨, 恨不得也给自己插上一双翅膀, 拥有天使们的速度。 但很快,她就发现事情不太妙。 芙娜顶着个爆炸头, “哈”地吐出一口黑烟,看向想要为自己挡,却同样被击了个正着的那维斯特,瞬间变成荷包蛋眼睛。 “我就说我们忘记了什么!完辣,被雷追着跑的人,从肯德拉变成俺了QAQ !” 那维斯特顶着个同款爆炸头,扶额。 他也将这件事给忘了。 虽然看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想起来也没用,只能赶紧赶路,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黑森林。 于是二人重整旗鼓,开始没日没夜地往回赶。 中途芙娜吐槽“我给爱丽丝他们带了礼物的诶,原本还想说,等回去的时候路过暮色港,就去拜访他们,顺便送出礼物。这下好了,只有以后再说了。” 风声呼呼地刮着,他们已经逐渐习惯走到哪里就是阴天了。 那维斯特抬头看了看天空,提醒芙娜“可以给自己套上隔绝魔法层了。” 芙娜赶紧给自己套了好几层,又给那维斯特也套上。 果然,下一刻。 “哐!轰隆!”一柱惊雷迎头劈下,顿时芙娜头顶的隔绝魔法就碎裂了,她又变成了一个爆炸头。 “所以说,不如还是把雷栖龙骨交给我保管吧”那维斯特不忍道。 他头顶的隔绝魔法层只掉了一层而已,那还是因为他离得近的缘故。 早在芙娜第一次被劈后,他便提议由自己来保管雷栖龙骨,可是芙娜担心他现在没有转化成天使,用亡灵的状态被雷劈多了会死掉,把他拒绝了。 头顶冒着黑烟,芙娜这次不再逞强。 颤巍巍将骨头递了过去,嘴里还在嘴硬“也不是承受不住,就是,咱们轮流劈一劈,看起来均匀一点,不止我一个人爆炸头!” 那维斯特哭笑不得地碰了碰她的头发,果然变得焦酥酥,一碰就掉渣。 这下他笑不出来了,很是担忧当芙娜发现自己头发的不妙状态后,会汪地一声哭出来。 芙娜没发现这个。 因为老被劈,她早已不在乎自己是什么形象了,只想赶紧到家。 可是怎么家这么远啊!呜呜呜! 话虽如此,芙娜还是叮嘱对方“假如被雷劈后,发现身体有什么剧烈反应,一定要把龙骨还给我哦。可以被劈,但不能因此被劈死。” 哈哈,被雷劈死当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过了几天,那维斯特便拥有了芙娜的同款造型,并且也不敢去碰自己的头发了。 他们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换芙娜安慰他了“还好还好,还好有魔法,魔法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包括头秃哈哈哈哈哈。等回家,来一瓶药剂就好了哈哈哈哈哈。” 那维斯特:芙娜你笑得好大声哦以及—— “芙娜女士,您的头发,好像要掉了” 芙娜:“!!” 她往头顶一摸,果然,一丛卷曲的黑发滑落在地,她的表情凝固,随后爆发出一阵仿佛末日般的尖叫“啊啊啊啊!!救命救命那维斯特,我的头发!!” 最后二人连夜去附近的城镇上,买了两顶假发给自己带上了。 为什么是两顶呢,因为亡灵的头发也紧随女巫小姐的头发,牺牲了。 这下他们反而变得无所畏惧。 果然老话说得好,杀不死他们的,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大( ̄▽ ̄)。 就这样一路被雷劈着,将他们走过的路全部变成阴雨天,为经过的城市和乡村带去了阵阵甘霖。 有一天,在经过一块干旱地时,他们甚至还在那里停留了几天。 好好下了几场暴雨,吸饱雨水的土地,竟然在他们离开的那天长出了几棵嫩芽,也算是感谢他们这几天的灌溉了。 裙摆从嫩芽上拂过,芙娜忽然觉得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好似被雷雨追着走,也不算是一件坏事了。 往好处想,最近呼吸到的空气都很清新诶,除了时不时被劈一下,也没有遇到什么坏事。 当一个人被大雨完全隔绝的时候,就好像变成了一片孤舟,当这片孤舟上,还有自己的爱人的时候,孤舟就变成温馨的船屋啦! 一扫之前的阴霾和急切,芙娜此时已想不起来自己饱受摧残的头发了,她挽上那维斯特的手臂,哼起了歌。 这样的好心情,在他们又赶了几个月的路,快要逼近黑森林下方的山脚时,达到了顶峰。 之前讲过,黑森林周边也是有城镇的,除了风车镇,还有另外几个比较小的镇子,不过芙娜最喜欢去风车镇而已。 因此,山脚下时常会有村民或者镇民出没。或是在森林周边捡采些野菜、蘑菇之类,或是进山捡柴火烧,只要不进去太深,通常不会遇见危险。 再一个,普通人也没有那个能力,进入太深的地方,假如在外围都遇见了可怕的野兽,作为这片森林的主人,奥特莱丽不会放任不管。 于是,在一个晴空照耀的日子,家就在附近的其中一名村民,日常背着筐子上山去捡柴了。 等到他从林子里钻出来,惊讶地发现头顶的天空从晴空万里,变得乌云密布。 他困惑地挠挠头,想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天说变就变了,现在也不是雨季呀! 但想着柴火不能淋雨,便急匆匆往家的方向赶。 走到半路上,就见到两个奇怪的人就要踏上山路。 这两个人衣衫破破烂烂,但从挂在上面的碎布看得出来,布的质量非常好,因为脸上黑漆漆,看不太清楚具体的面容,但能看轮廓能看出来两个人应该都长得很好看。 他们头顶草编帽,手上还杵着拐杖(芙娜的魔杖、那维斯特手上的龙骨),看起来十分可怜。 这是落难了么? 他心想。 怜悯之心起,这位好心的村民提醒他们“看这个天,马上要下雨了,说不定会打雷呢,你们还是换一个时间上山吧?山上可都是树,可不要被雷劈了。” 芙娜&那维斯特:“ 谢谢您,您这是上山捡柴刚下来么?辛苦啦,柴火怕水,快担回家吧。” 看见芙娜龇出来的一口白牙,村民被震撼了一下:这姑娘可真脏啊衬得牙都白得晃眼了! 他感动于对方的关心,又多说了几句“不辛苦不辛苦嘞,自从邻国和另外几个国家换了国王,咱们国家的国王治下严明多啦! 就连咱们这种乡下地方,都专门派了官员驻守呢,喏,就在风车镇上,有什么意见都可以去提,据说最后会上交给国王看! ” 芙娜:“?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别的国家和咱们索罗斯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对方却挤了挤眼睛,摆出了一副有些八卦的模样说“当然有关系!据说那些个国家的国王都是被勇者大人给打倒的,许是有什么正义之士看不过眼,想要肃清昏聩的国君,导致现在上位的国王都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做得不好,也被勇者们解决掉。” “那咱们索罗斯国王肯定也会这么想嘛!” 最后,他感慨道“也不知是哪位勇者大人,真是造福咱们普通民众了!” 芙娜&那维斯特: 啊这,槽多无口啊这! 那维斯特反而更奇怪“这种事情,您是怎么知道的?”毕竟我们一直在路上,我们都未曾听说过呢。 他扥了扥身后的背筐,脸上的褶子堆在了一起,露出一个略显憨厚老实的笑容“害,咱们国王都把隔壁几个国家发生的大事,前因后果都贴出来啦。别说,还挺好看的!就跟瞅咱们隔壁村老约翰和老汉森家发生的奇葩事一样一样的,真精彩呢!” 囧! ! 索罗斯国王,您可真是个人才! 与这位热心的老人分别后,芙娜露出一个便秘的表情来。 “真是没想到” 那维斯特也深沉点头“是啊,谁能想到呢”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的笑意藏也藏不住,纷纷觉得这件事实在太抓马、太好笑了。 为前任勇者复仇产生的连锁反应,变成了有新的勇者大人出现,为民众声张正义什么的。 算了算了~不讲不讲! 他们回家啦! ! 芙娜提起破烂不堪的裙摆,拉着那维斯特往山上冲。 对方不妨她的突然动作,被拉了一个趔趄,无奈劝道“慢点,你跑慢一点,别都到家了被树根树枝石子什么的绊一跤。” 芙娜却不听,拖着他一路往前奔。 当二人终于跨进黑森林,见到那一棵棵高大又葱郁的树木时,芙娜扬起一个大大的笑来,大声喊道“妈妈!!你最爱的宝贝小芙娜——我回来辣!” “哐!轰隆!” 一声巨响响彻天际,黑紫色的雷电劈头直下,芙娜头顶的草帽化为飞灰,她眼睛里转着圈圈, “哈”地缓缓吐出一口黑烟。 那维斯特大惊失色,冲上来赶忙接住她扑倒的身体。 树木们在这一刻纷纷睁开眼睛,随后,一声来自于奥特莱丽刺耳的尖叫划破长空—— “啊!!我的小芙娜,你这是怎么了!” (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 !谢谢宝子们陪伴芙娜回家!萌新作者再次感谢大家的陪伴和支持! 下一篇奇幻接档文目前存稿两w,《污染世界恋爱日常》,两个污染源谈恋爱日常,脑洞应该比较大,感兴趣的宝子可以点点收藏哦!求求了!文案如下—— 自以为非常正常的女主x不可名状污染源男主 食用指南: 1.每个人都拥有100分制san值,当san值低于50将有不同程度的恶化。 2.当你看见觉得不正常的人或者事物,请在心里使自己认为正常。 3.请忽略一切不正常的东西,你生活在一个正常的世界。 4.没有污染,这个世界没有污染。 5.假如被污染,请努力保持自己的理智,严格遵从以上条例,这可以救你的性命。 6.这应该是一个小甜文,就是有点掉san值,请看官也务必保持理智。 * 在一个无比正常的世界,乔奚和家人过着平静无波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学校里转来了许多贵族学校交换生。 其中领头的风云人物据说是顶级财阀之子,优越的相貌与家室聚集了所有人的眼光。 她却震惊发觉此人与自己那个少言寡语的野生男朋友长得一模一样,而周围也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人…… 注:由于该世界一切过于正常,男女主高中总共要上九年,因此他们十八岁还在上高一同样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望悉知。 第74章 春天到啦! 森林里的小动物们都开始繁衍了, 每天都能够在夜晚白天听见不和谐的动静。 芙娜抹了一把头上不存在的汗珠,转头谴责那维斯特“它们也不是故意的,你干什么要把周围的小动物都撵走。” 头发浓密、如同绸缎般丝滑的亡灵,双手交叉在头上绑着发,敛下眸子淡声道“实在是太吵了,晚上都睡不好。” 芙娜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说真的,其实你也不是非常需要睡眠吧! 那维斯特没有看她,假装不知道她在吐槽什么,顺便转移话题“说起来,应该就是这几天了吧?” 芙娜转身,将自己采购的大包小包,全都放进他后背的箩筐中,又对含笑看着他们俩的老奶奶道了谢,这才拉着伴侣走人。 “是呢!他们应该都收到妈妈的信了吧?” 是的!再过两天,就是芙娜二十岁的生日啦! 芙娜和奥特莱丽都决定在森林中大办一场, 还可以邀请芙娜的朋友,以及她的朋友一起。 她的朋友么,就是远在他乡,不知道还活着没的烂人剑士瑞恩.肯德拉、不为绝大多数人所知,但绝美顶级冰山大美人安缇莉娅以及那谁。 【那谁.约尔.纳西德:QAQ? 】 而芙娜要比妈妈争气一些,除了一大堆,住在家门口的魔法动物朋友们之外,还邀请了海族国王一家四口、矮人族若干、小精灵大精灵们、两位神秘的天使、暮色港两位不知名街霸、一名同样不知在何方的红发少年,甚至还邀请了一朵云! 当然, 奥特莱丽完全不知道芙娜的邀请名单,只是让她写好信,再挨个帮忙施加魔法送出去。 想象了一下生日那天的情景。芙娜觉得, 那天一定很热闹。 而她最喜欢热闹了! 于是,转瞬间就到了最重要的那一天。 芙娜早早起床推开窗,见到不远处的新建蘑菇屋门前,那维斯特已经摆好了长长的石桌。 还有几只小松鼠在上蹿下跳,往果盘里摆放着橡果。 她甜甜一笑,就听妈妈在楼下喊“请问最最美丽可爱的芙娜女士起床了吗?快下来帮忙呀~” 芙娜噔噔噔跑到楼梯上,又迅速放慢脚步。 一个磁性又温和的声音在脚下响起“噢,我亲爱的小芙娜,生日快乐!今天的你,是如此地美丽动人,在这样特殊的日子,你不必如此小心地对待我。” 芙娜才不信呢,哼道“楼梯叔叔,您每回生日都是这样说的,然后第二天就会抱怨我把您踩痛了。” “咳咳,有这回事么?哎呀哎呀,人老了,记性就是会不太好。” 他、他竟然不承认!还假装老迈! “呵呵!假如我没记错,您好像跟我差不多大吧~”芙娜危险地眯起眼“是大一岁还是小一岁来着?” 楼梯叔叔就不说话了,他自诩长辈,真实年龄什么的,不讲不讲! 见状,芙娜噗嗤一声笑出来,轻轻摸了摸楼梯扶手,道“开个玩笑啦~谢谢楼梯叔叔的生日祝福呀,芙娜永远爱护您!” 于是楼梯叔叔便高兴起来,非常好哄。 等到了楼下,妈妈的树枝卷起锅和铲,正不停挥舞着,一不小心树枝放低了一些,火光瞬间将一片挂在枝条上的树叶燎黑。 芙娜赶紧跑过去将树枝推开,又将锅铲都拿过来,对妈妈道“还是我来吧,您这样也太危险了,等下把您给烧着了!” 想了想,她又放下锅铲,探头出去喊“那维斯特,那维斯特,快进来,这里需要你!” 奥特莱丽就用树枝做了一个抱臂的动作,凉凉又苦涩道“ε =(ο ` *)))唉,有了喜欢的人,第一个想到的就不是妈妈了~真是令人伤心。” 芙娜斜眼看她“你就说他做的饭好不好吃吧。” 奥特莱丽一窒,难以反驳“这倒也确实是美味。” 甚至没有用好吃这个词,而是升级成了美味,可见奥特莱丽对于那维斯特厨艺的赞赏了。 她实在是难以理解,作为一个亡灵,他的厨艺竟然如此高超! 难道在他死后,都在没日没夜的拖着灵魂研究这个么? 无论如何也不肯承认,有人竟然会在这种领域上是天才的她,如是想道。 那维斯特很快便进来接手了厨房,本来芙娜和奥特莱丽过意不去,想在一旁打下手,但对于那维斯特来说,这纯粹是在添乱,于是一人一树就被赶了出去。 他温柔地朝她们笑“奥特莱丽女士和芙娜女士先去准备别的吧,外面也很需要你们呢。” 他叮嘱道“刚采回来的鲜花全部都放在我的屋子里,请自取。” 然后砰,轻轻关上了蘑菇屋的门。 母女二人悻悻离开,一个去那维斯特的屋子里拿花,一个去接手刚才对方没做完的事情。 又过了好一会儿,天上忽然传来呼哨声,芙娜和妈妈一起抬头看去。 两道流光如流星一般从天际坠落,目的地很明显就在她们眼前。 赶紧后退让开地方,果不其然,等到流光褪去,两只背生羽翼的高大男人站定在面前。 “芙娜芙娜,妈妈的眼睛好像坏掉了,怎么看不清他们长什么样子呀?” 奥特莱丽的树枝紧紧扒在芙娜身上,抖抖抖。 然后她又突然不抖了,“不对,好像是看清了长什么样子,但是脑子里没有印象。” “哈哈哈哈,您好哇,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大魔导士奥特莱丽女士吧?很高兴见到您,我们天使族是这样的特性啦,不必在意我们的长相,记不得也无所谓的。” 这个笑得一脸爽朗的人,自然就是被芙娜评价很靠谱的维纳多多啦! 他旁边冷着一张脸的,是很会修人的哈迪斯。 他无语地看了眼这个傻子,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天使族,哈迪斯,假如您家有人坏了,我可以帮忙修,只要十个金币。” 奥特莱丽就: ̄□ ̄||好奇特的形容词。 不过“谢谢,应该暂时还没有,有机会一定找你。”她从容接下了这个推销。 二人都没有针对奥特莱丽的树态发表什么评价,在漫长的岁月中,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紧接着,是背着大包小包的那谁约尔.纳西德到了。 带着金丝边单片眼镜,银色的长发用华丽的宝石扣装饰,文雅高洁的气质,和华丽的面容,能够将风车镇的大大小小女性迷得七荤八素。 芙娜看得目瞪口呆。 太、太隆重了吧,从未见过约尔叔叔这样的打扮,好夸张啊 再看妈妈,近处的树干上,眼睛都睁开了啊喂! ! 优雅又动人的女声在林间响起“约尔.纳西德,你怎么打扮得像只开屏的孔雀就来了,真是难看死了!” 约尔.纳西德原本如沐春风的表情一垮,来不及和两个长着翅膀的生物打招呼,就跑到树干面前开始掏东西。 “这个是给你的,这个也是给你的,这些都是给你带的,哦,这个是给小芙娜的。你最近怎么样啊?ε =(ο ` *)))唉,之前芙娜一走,我的心就空落落的,这下好了,芙娜回来终于有空常来陪陪我这个孤寡老人了。” 芙娜: ̄□ ̄||这个语气好耳熟啊,仿佛不久前才听妈妈表演过。 以及,什么! ! !只有最后一个东西是送我的吗?其他都是给妈妈的吗?你们演都不演一下啦! ? 没有再看这两个人打情骂俏,因为——“爱丽丝!你来啦!” 芙娜惊喜地跑过去。 森林里的树木们为远道而来的客人指引道路(庆幸妈妈还能分神干正事),爱丽丝一眼就见到了芙娜,也非常快乐地飞、呃,飞向前? 芙娜拥抱住对方的动作顿了顿,眼神不由自主看向她的腿,不是腿,是鱼尾! 她又看向安格鲁和另外两位公主,“你们就这么一路用鱼尾赶路过来的吗?” 她不敢置信,这样真的不会惊呆每一个过路的人么? 虽然黑森林偏僻,可并不是无人区诶。 这时,他们身后的两位老人露出了身影。 是利威尔和莎莉娅! 芙娜心中惊喜,也跑过去给了——呃,莎莉娅一个大大的拥抱。 旁边的利威尔手臂都张开了,最后满是络腮胡的脸上,显露出非常失落的表情,又被自家妻子狠狠瞪了一眼。 “小芙娜,生日快乐!”莎莉娅眼神温柔,时隔多年,她再一次踏进了这片森林。 于是爱丽丝帮忙解释道“我们刚出海,便遇见了莎莉娅婆婆和利威尔爷爷,他们说可以开传送门直达黑森林,于是我们就跟着一起过来啦!” 看着爱丽丝雀跃的脸,芙娜再次抱住了她,然后突然发觉不对“莎莉娅婆婆?利威尔爷爷? 芙娜清澈的眼神:“这不对哦,他们二位还很年轻,称呼婆婆爷爷不太合适啦。”她教导自己的好朋友。 没想到话题中心的二人,却看着她露出了个无比慈祥的笑。 “妈妈?爸爸!” 忽然,身旁传来奥特莱丽惊诧到变形的声音,也把芙娜吓了一跳。 再次转头,便与两张老泪纵横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全文完】 第75章 背着大剑的男人,满面覆满风霜,刚毅的轮廓和伟岸的身躯,让他看起来就像他身后那把剑一般,仿佛随手一击便能将世间最坚硬的东西击得粉碎。 但他的神情却很轻松,甚至称得上是惬意。 他正走在一条荒无人烟的大路上,朝着一眼见得到的山峦而去。 累了就随意找块地躺下,渴了就解下腰间的酒喝两口,直到,一阵锋利又迅捷的风声朝着他的屁股袭来。 【? ? ?谁会没事儿趴在地上睡啊? ! ! 】 不愧是大陆上首屈一指的剑士,他的反应和他本身的魁梧成反比,说时迟那时快,他反手就将来人的剑给接住,而后轻轻一推,对方便被推离攻击范围内。 这才翻身而起,看向偷袭他的人。 这一看, 他便愣住了。 一个眼里正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红发少年,正死死地盯着他,盯着盯着,少年眼中便不自觉涌出了一滴滴泪水。 泪滴滚落在地,又仿佛滚落在了他的心上。 记忆实在有够遥远, 但他一眼便认出来, 这是当初襁褓里那个婴孩。 紧抿着嘴唇,他脸上的轻松愉悦纷纷褪去,他不发一言侧身欲走。 红发少年, 也就是肯德拉,当然不可能就让他这样离开,追上去又要攻击他, 却屡次被对方挡下。 实在没办法,他只好冷硬着一张脸,对少年说“你不要跟着我了,你打不过我。” 肯德拉气的满脸通红,不可否认他的确打不过对方。 一股无力的感觉袭来,偏偏在这种时候遇见了这个人,而自己才历练了一两年,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嘛! 无力着无力着,他便想起此行本来是为了什么。 估摸了一下距离,头上亮起灯泡,好像已经不是特别远了诶? 他便放下狠话“有本事你别跑!”转身,自己两条小腿倒腾得飞快,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瑞恩.肯德拉挠头,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过下一刻,他表情一变,露出一个假笑:傻子才不跑。 身影一晃,直接换了一个方向前行。 然后过了两天,就在快要到达黑森林的范围之时,超出他想象的事情发生了。 他曾经的生死之交、他的同伴们,身旁跟着那个才见过的红发小子,一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并且不发一言先把他揍了一顿,直接揍了个半死。 然后一个美丽又可爱的小姑娘给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他手上塞了个什么长条状的白色物体。 塞完就跑,原本围了他一圈的人全部退出三米外。 在他不明所以的时候,“哐!轰隆!”一道起码有两人粗的雷电从天空直直击下。 躲在安缇莉娅身后的芙娜发誓,在一那瞬间,她好像看到了人体骨骼完整的形状。 捂住脸,太残暴了!不过干得好! 让他当渣男!让他抛妻弃子!劈他劈他! 最后,他连“哈”地一声吐出黑烟的力气都没有了,歪过头晕了过去。 被安缇莉娅提在手里,大家一起回了黑森林。 为了等待这个迟到的人,奥特莱丽特意预留了三天的时间,这不,在最后的时限内,最后一位客人也到来了。 虽然是被人像死猪一样给提回来的 于是,在瑞恩.肯德拉躺在那维斯特屋里的地上沉眠的时候,大家就在外头狂欢。 几个种族一起,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三天! 而芙娜,已经幸福得睁不开眼睛了,眼睛哭成了两个小面包。 她过了人生中,最最满足的一个生日。 有妈妈爸爸、外公外婆、有亲密的恋人,还有好多好多好朋友陪伴的生日,她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幸福得死掉了。 并且在挨个送出了自己在旅途中为他们准备的礼物后,收获了更多的礼物,最后直接被礼物给淹没了。 顺带一提,所有人都对那维斯特的厨艺赞不绝口,包括两位天使。 临走前,一向沉默寡言的哈迪斯向那维斯特伸出了手:“作为天使族人,流落在外实在太可惜了,不如和我们一起回星空吧!” 芙娜&那维斯特:“” 倒也不至于吧! 那维斯特微笑拒绝:“不必了,图坦大陆挺好的,有机会,我会回去看你们的。” 虽然听起来很像是小辈抽空回家看望孤寡老人的说辞,但哈迪斯还是带着一丝满足被维纳多多拉走了。 边走还边吐槽“兄弟,你这为了点吃的,也太掉价了!” 哈迪斯冷冷看他一眼,又变回不想理人的模样。 对了,他临走前,还友情价帮忙修了一下一直没醒的瑞恩,然后用你懂的,欠我一个人情的眼神看那维斯特。 那维斯特:“好的。” 还是那句话,你们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当大家该走的走,剩下的就只有芙娜一家,以及曾经的勇者小队成员了。 大家守在瑞恩旁边等他醒来,给大家一个解释。 假如解释不能让众人满意,他可能还会再挨一顿打。 于是,大剑士先生睁开眼,见到的就是目光灼灼的几双眼睛。 他沉默了。 原来这其实是为了捕捉他而设下的陷阱么?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重要的生日宴会,不然他怎么一口都没吃到,还被人揍得躺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陷阱!肯定是针对他的陷阱! “陷阱你个头啊!”一个暴栗磕在他头上,奥特莱丽爆炸的声音“没吃到是因为宴会已经结束了!你在地上躺了几天是因为你干了人渣事!” 安缇莉娅抱着胸,冷冷睥睨他“你最好说清楚是怎么回事,否则你知道后果。” 约尔在一旁同仇敌忾,“就是,太过分了瑞恩,老婆和孩子是最重要的宝物!怎么能抛弃他们呢!” 他看了一眼奥特莱丽的树枝,震声“我就不会干出这种事!我超爱她们的!” 芙娜&奥特莱丽:→_→ 瑞恩: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见避无可避,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说起了事情的原委 “所以,你从那个什么魔镜中,见到了很不好的未来,而在这个未来中,会因为你给你的妻子和儿子带去毁灭性的危机,只有远远离开他们,才可以保全他们?”约尔摸着下巴总结道。 瑞恩点点头。 “像这种魔镜之类的东西,通常都是骗人的吧,你是傻子吗这都信!”他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因为要是换做是他,他绝对不可能听信魔镜所说。 未来怎么样那也要自己去经历了才知道啊,什么神奇的魔镜,还能预知未来呢。 约尔虽然看起来怂怂的,很好说话的样子,实际上却是一个奉行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人。 未来很糟糕又如何?去改变啊! “我怀疑过,但它所说的一切事情,都在不久的后来印证了,这便由不得我不信。” 这时候芙娜忽然道“可是你知道吗?就算你远离了他们,肯德拉的妈妈还是死了呀,而且因为你,肯德拉吃了很多苦。” 闻言,瑞恩身躯一震,芙娜说出了他这几天心中一直在恐惧的事情。 为什么红发小子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拥有了一身健壮的肌肉和精妙的剑术,这些都是他不敢去深思的。 此时被戳破幻想,他痛苦地捂住了面容,有止不住的水液从指缝流出。 “所以,你所说的,你在魔镜中看到的那个未来,究竟是什么啊?”安缇莉娅问道。 他沉默许久,“有难以言喻的、不可直视的存在在缓慢复苏,而我的儿子,会因为我卷入一系列危险的事件中。” 他抬头望向众人,“最后,他牺牲了自己,拯救了整座大陆,成为了勇者。” 众人被他沉沉的目光撞了一下,转头看向满脸复杂的红发小子肯德拉。 安缇莉娅歪头:“就他?不是我说,一看他就和你一样是个头脑空空的大笨蛋啊,这个预言未免也太离谱了一点。” 芙娜认可地点点头,可不是么。 虽然他的配置听起来的确非常主角,但是这本书的主角是她好吧! ! 最后,这件事情也没有一个很好的定论,大家各回各家去了。 临行前,芙娜再三叮嘱肯德拉,让他好好跟着瑞恩叔叔学本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回来找他们。 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能遇事便冲,一切好商量! 肯德拉点点头,跟着自己的父亲离开了。 想来,他们父子之间还有很多话要说,也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起冒险。 芙娜的心中充满忧色,眼神不由自主望向杰西卡阿姨家的方向。 这次宴会,杰西卡阿姨是一只蛙来的,说是达达先生有事情要忙,只帮忙带了礼物过来祝贺芙娜生日。 是一颗非常精美神秘的水晶球,里面似乎装着漫天星辰,一到夜晚就会浮于上空盈盈闪烁。 忽然,一阵风吹来,尘土不知为何被卷了起来,迷了芙娜的双眼。 她忍不住去揉动,却被那维斯特抓住了手,挪开,弯腰仔细看她的眼睛,又轻轻帮她吹。 约尔喝多了果酒,抱着树干倾诉自己的心意,奥特莱丽却闭上了眼不想理会他。 更遥远的地方,星空之上,本来懒懒散散趴着的天使们忽然目光一动,纷纷起身注目远方。 羽毛笔在纸间画下一个圆润的句号,书页轻轻翻动,最终全部合拢,从一只绿油油的青蛙蹼下飞走,努力挤进了高高的书架中,停住不动。 飞行间,却不慎掉落了一个圆形的物体,被青蛙呱地一声跳起来衔在嘴里。 祂用脚趾轻敲了圆形镜面两下,一个谄媚的声音从镜中响起:“魔镜魔镜~在下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魔镜~请问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为您解答。” 回答它的,是将它彻底震碎的一声—— “呱,失败品呱。” 作者有话说: 他们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啦!没有写妈妈和芙娜契约的具体过程,主要是还得等那维斯特长出翅膀,太久啦! 关于最后这只青蛙,有宝子说不是很能看得懂,其实这里有一点小巧思,结合文中提及的青蛙身份和作者的笔名,有没有想到什么捏?没错!幕后黑手和创世神!就是作者! orz但是没看出来还是俺写得不太行,争取下一本能够更好的描绘笔下的世界!感谢大家一路陪伴支持!希望能有再被各位青睐的机会! 【 orz最后厚脸皮求求作收】 下一本接档文框框码存稿中《污染世界恋爱日常》预收求收藏,呜呜呜求求惹! 以下是文案: 又名《污染世界正常生活指南》 自以为非常正常的女主x不可名状污染源男主 食用指南: 1.每个人都拥有100分制san值,当san值低于50将有不同程度的恶化。 2.当你看见觉得不正常的人或者事物,请在心里使自己认为正常。 3.请忽略一切不正常的东西,你生活在一个正常的世界。 4.没有污染,这个世界没有污染。 5.假如被污染,请努力保持自己的理智,严格遵从以上条例,这可以救你的性命。 6.虽然是一个小甜文,但是有点掉san值,请看官也务必保持理智。 * 在一个无比正常的世界,乔奚和家人过着平静无波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学校里转来了许多贵族学校交换生。 其中领头的风云人物据说是顶级财阀之子,优越的相貌与家室聚集了所有人的眼光。 她却震惊发觉此人与自己那个少言寡语的野生男朋友长得一模一样,而周围也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人…… 注:由于该世界一切过于正常,男女主高中总共要上九年,因此他们十八岁还在上高一同样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望悉知。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