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界观察日记》 1、第 1 章 职场上的前辈问我还好吗,我说任务完成了。 前辈努力说明他问的不是任务,他问的其实是我的个人感受。那很遗憾了,我对任务没什么多余的感受。 任务目标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过程没有不能挽救的错误。 得到的酬劳符合预期。 一个任务的起承转合都在任务报告里,如果前辈真的想要关心我,可以去看任务报告。 前辈说以后会的,他最近有升职计划。 两个人生硬的寒暄就此结束。 不过前辈说的以后,我没有见到的机会,因为前辈死了。 死的有些突然。我正常开启新的一天,从住所走出去准备过与前天昨天大差不差的一天,路上人窃窃私语,说昨晚上发生了一件大事,再往细听,零星几个“……宇智波……灭族……”钻进了耳朵。 昨天跟我寒暄,说自己有升职计划的前辈,姓氏是宇智波。 今天与昨天和前天出现了差异。 我拐了个方向,稀松平常地将甘栗甘从自己的日常里去掉,再去想今天应该去哪家店去吃饭。因为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故,宇智波族地旁边的店铺难以正常开业,我的工作也可能会刷新紧急任务词条,不提前填饱肚子的话,碰到了该词条我将拥有吃不饱的一天。 不算虐待,这只是职业特色。 我的主职业忍者,既是拥有提取查克拉能力、可以使用忍术且通过职业考核的一群人的统称,也是只要入行就强制性分发工具属性、任务为重属性的职业。为了紧急任务随时糊弄自己是非常正常的事。该职业同时还拥有转职路径匮乏、转职容易不彻底等属性,能拥有源源不断的入职者,原因有且仅有一个,世界的统称是忍界。 忍是忍耐的忍,也是忍者的忍。 忍界又有五大知名忍村,五大忍村地貌不尽相同,制度却相似,都有影——木叶隐村是火影,雾隐村是水影,岩隐村是土影,砂隐村是风影,云隐村是雷影。影的名称既与强度有关,也与忍村所在国家对应。 木叶在火之国,雾隐村在水之国,岩隐村在土之国,砂隐村在风之国,云隐村在雷之国。 我为之工作的地方是火之国的木叶,因为村子特色,工作期间还会赠送一个隐藏buff“火之意志”。像我这种,同伴死去看上去不悲伤,还在考虑该吃什么的忍者,按照定义,应当是不具有火之意志的忍者。 实际情况另算。 因为名字叫做忍界的世界,实际掌握权力的人并非忍者,而是大名和贵族们,忍者是受他们雇佣的一把刀,随着他们的意愿挥舞。刀在任务过程中并不需要感情,只需要服从命令,即便是要看着自己的队友死去,为了任务,都必须忍耐悲伤。 而需要忍者这把刀的场合,很难不与血与死相伴。 死在任务途中是忍者的常见死法,我阶段性认识的人大部分都是这样死的。出任务前情绪或沉重或鲜活,有预感或没预感,回来的都是尸体跟死讯,还有千篇一律的“节哀”。 见证的死亡太多,忍者的阈值会提高,也会有司空见惯的感觉。 前辈的死亡在忍界不那么普遍,但不是没有,不是所有的家族忍者都在意家族。被族人灭族的事,往前翻翻其实也有,族人之间自相残杀的也有。 只是在木叶,这样的事看上去很罕见。 而跟前辈的死与宇智波灭族消息一起过来的是宇智波鼬成为叛忍,和木叶宇智波灭族惨案里唯一一个幸存者宇智波佐助住院的消息。 官方消息称宇智波鼬是宇智波灭族元凶。 极其动荡的一日,不幸中的万幸是,相关任务等级足够高,超出了中忍的能力范围,基本上全由根部和暗部的忍者接手。除外的忍者需要记住的,只有宇智波鼬成为叛忍的事。 再碰见那张脸,木叶的忍者都将视其为敌人。 不过对于任务没有压在我们这群中忍身上的解读还有一种,我们不同于根部与暗部的忍者,一个隶属于木叶长老志村团藏,一个直接听命于火影。他们是亲信,有资格接触个中隐秘,我们不能。 这个可能性成立的话—— 那就不是我们这种中忍可以操心的事了。 阴谋也好,黑暗也罢,听命就是。 我今天能见到的世界是,蔬菜没有受惨剧的影响,依旧很新鲜,想要买的东西店家依旧照常开门。木叶似乎毫无影响,轻描淡写地吃下了这等惨剧。 除了那一片寂静之地。 受到影响的还有一个小孩,前辈的死讯让我划掉了去甘栗甘的行程,我没有买甜点心,也就没有什么顺手可以给他的甜点心。 但既然碰上了,我索性告诉对方甜点心以后估计都没有了的事。 考虑到对方是刚上忍者学校的小孩,我说的委婉了些:“我有一个前辈死了,他姓宇智波,我大概以后都不会去甘栗甘了。” 小孩眼睛瞪大了。 他呆呆的反应了一会儿,明白了我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后,做出的反应是手忙脚乱掏自己的口袋,掏出来一张拉面券。一乐拉面的,券上写的是第二碗半价。 他今天第二次面对这样的事,一个是自己的同学,他的同期有一个名字叫做宇智波佐助,是惨案的那位幸存者。一个便是我。 我没听到耳熟能详的节哀。 反而蹭到了小孩的一顿饭。 一乐拉面木叶的常青树面馆,木叶人小的时候就见到的面馆,吃着拉面的孩子含含糊糊说着“吃到好吃的会心情好点”。我目光稍微放空一点,就会被他的吵闹声拉回注意力,然后世界全是那孩子天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人。 “我看上去很伤心吗?” 他“嘿嘿嘿”,挠头,捏着筷子埋头吃拉面,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 我向他解释我今天可能心情确实有点不好,不过全是上班上的,等他年纪大了点成为下忍就清楚上班的折磨。 没再多说。 跟着他的暗部前辈视线都快将我的背戳烂了,今晚我带坏村里的九尾人柱力的事,可能会被前辈如实记录放在火影的办公桌上。 没有说暗部前辈隐蔽能力没过关的意思,是我是感知型忍者,注意到的边边角角比较多。 以免第二天就接到任务快马加鞭被送出村,吃完这顿拉面我回了趟住的地方,将今天准备做晚餐的菜送给了他。 我敲了门。 听到门内手忙脚乱乒零乓啷的声音,还有很大声地:“谁呀?” “是我。” 门开后,探出来一个脑袋,确定是木叶本地人,他下午还见过我这张脸后,门开得大了些,方便我进门。 我只是送个菜,还要将菜做成便当吗? 进门后扫视一圈,好的,他应该没有那个意思。将菜放到他面前,说清楚这是今天刚买的菜,我出门时,还顺手带了一袋垃圾出门。 一天如此过去了。 没有意料之外的任务,流血的人也不是自己。 会有更多这样的时间吗? 那要看我下一个任务。 如果是跟村子里的人柱力构建比较稳定的联系,我出村的时间不会很长。如果不是,我接下来的任务会比较微妙。 毕竟职业是忍者。 忍者不仅是木叶的产物,还是整个忍界的产物,是被他人使用的工具。工具的立场出现了些微偏差,再怎么合理,都免不了一些审查。 对象是前九尾人柱力漩涡玖幸奈、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之子,现木叶九尾人柱力,谨慎是必要的。就算没有那么前置条件,光一个九尾人柱力,就值得如此慎重。忍界现存九只尾兽,每只尾兽都是查克拉实体化而成,拥有强大的威能,九尾又是九只里力量最强大的一个,九尾人柱力,是木叶不可缺失的战略武器。 我回到住处,在熟悉的时刻进入梦乡,准备迎接明天。 希望还有明天。 “……但是,许多人根本没有明天。” 结果第二天听到了这样的话。 说话的对象不是我。 感知型忍者的尴尬之处就在于此,有的没的,都会被自身感知,不在任务中身体依旧残留过剩的感知力,随时随地,倾听他人的秘密。 也有好处。 一些无心之言可以提醒我遗忘的事,我去山中花店买了些白菊花,准备去慰灵碑看一看我此前熟悉的那些人的名字。 去之前,我不知道新的死者有没有在慰灵碑上面留下姓名。去之后,我看了一圈,宇智波姓氏的都过了一遍,没有找到新刻的慰灵碑。 根部和暗部的动作没有那么快。 又按照死亡时间看了一遍,近两天的确实都没有刻上。 买好的白菊花由此多出来一朵。 我在那些宇智波的名字前走了一遍,随手将多出来的菊花放在了一个名字前。那个名字应该是有亲朋好友在世,周围有散落的花瓣,但我对这个名字没有太多印象。 不是同期。 没有过多的交集。 对方的鬼魂好像不这么认为。 【 www.w】 2、第 2 章 他似乎无中生有了我同他的故事,一朵白菊花便让他重返人间,在我的感知范围里徘徊。 或许他在等自己完整想起那个故事的时候。 带来的后果却是我一夜不曾好眠,顶着黑眼圈出门买菜。 无中生有的故事在没有被他的大脑编造出来前,不会存在半点记忆。我同前辈的故事却不一样。 前辈是个不爱亲近人的宇智波。 宇智波的灭门惨案在木叶不是秘密,随着流传范围的增大,我同前辈的相处便被加工成了艺术品。 我不去甘栗甘,是因为我的交际圈减少了一个人,没有再去的需求。 我顶着黑眼圈出门是因为鬼魂显灵,而我是个感知范围比较广比较细致的忍者。 我前天问村子里的人柱力我看起来很伤心吗,是人柱力脸上就是这么写的。 …… 以上种种,合起来变成了我在为自己的挚友死去而痛彻心扉,甚至萌生了死亡的念头。 在木叶,乃至在整个忍界,因为忍者的人均寿命和职场环境问题,忍者对朋友的态度总是以比较沉重且激烈的方式展现。 而我和前辈,在他人眼中是挚友。 宇智波拥有需要强烈的感情刺激才能激活的血继限界写轮眼,我和前辈生硬的寒暄的那几年,前辈开了它。 为了什么而开的不重要,开到了几勾玉其实也不重要,它们只是被加工后的艺术品里的一笔,用来论证我同前辈的感情厚度的。 我出任务时,不会每次都全身而退,纵使情报工作做得再好,总有些任务会出意外,碰见不该碰见忍者,受伤在所难免。 在被加工的故事里,前辈写轮眼进化的每次时机都与我受伤的时间点一一对应。单勾玉、双勾玉、三勾玉都没有统一的说法,唯有我们之间的感情被言之凿凿认定为真实。 如果不是真的,有什么幻术可以避开写轮眼的勘破。如果不是真的,宇智波和一个外族忍者为什么会持之以恒的接触数年。 记忆会被他人的言语篡改。 我同前辈持续数年都停留在生硬的寒暄这一步,关系只能说是平常,奈何他是宇智波。木叶的宇智波作为警备队成员,往往与不好接近傲慢冷酷相等,同一个宇智波能交流数年,那便是关系好。 关系好,那就是互相认定的挚友。 我不知道前辈究竟是怎么看待这段关系的,但我同他最开始的那次寒暄,确实另有目的。一个合群的忍者需要朋友,需要一些村子里的亲近对象来提高自己的可信,我便找了一些朋友,或者说,我被一些人认领成了他们的朋友。 有些人是同期。 有些人是意外。 还有些人不知道怎么成朋友的。 我陆陆续续认识一些人被一些人认识,然后陆陆续续接到一些人的死讯,陆陆续续跟一些人关系变淡……他人眼中的羁绊所剩无几时,我看向了宇智波一族。 前辈是被我随机出来的宇智波。 珍贵的血继限界拥有者,度过最脆弱的那几年,在忍界的存活概率便会直线上升,直到写轮眼让他失去得太多、爱得到又失去的次数太多,崩断他的神经,重塑他的人格。 我无意从他这位宇智波身上得到什么深重的感情,我只是想在他精神不熔断的这几年,拥有一个长期打卡对象,少听些“节哀”。 前辈一直做得很好。 我们两个每天跟完成各自的交友指标一样,碰见了就生硬地寒暄。跟养花一样。 两个人没看花的品种,保持住每天浇一次水的频率,对外就说自己精心爱护过了,旁人便也觉得这花养得很好了。 至于到底如何,只有两个人心里清楚。 他又活得长,出任务也没轻飘飘就死了,我以为这种浇花日常要持续到他忍无可忍说自己是耐旱品种,跟我不再尬聊,结果他死在自己族人手里。 知道我们关系真相的,就剩我一个。 我说的就会是真相。 好在,比死者百口莫辩先来的是木叶村民的艺术加工。他不必担忧我胡乱说些什么,因为艺术加工里我马上就要为了他殉情了。 昨天我已经去慰灵碑那里看了,就等着他的名字刻上去,我立刻在旁边竖起属于自己的慰灵碑。 ……要不昨晚上死而复生的鬼魂今晚上再来一次吧,我觉得跨越生死的友情也不是不行,我觉得我们也可以有故事。 说笑的。 我并没有为什么人殉情的想法,自然也不会病急乱投医。至于扼住流言的口子,让我同前辈的故事回归本真—— 我口中所说同前辈的故事,说不定比不上他们的艺术加工。 我的主职工作忍者,虽然任务守则永远排在感情前,但脱离任务这个环境,吃感情的同事们不少。 如果我说,我不想干这份工作,我觉得一部分雇佣者事情实在是太多,得到的报酬根本无法与我可能失去的性命相提并论。他们会说忍者就是这样的,要忍人所不能忍,区区性命怎么能跟完成任务相提并论。 但如果我说,我在一次事故中失去了自己非常重要的人,我无法原谅自己,我没办法再走出去了,我做不成忍者了。他们会说失去重要之人这件事确实让人无能为力,我们期望你能够早点走出来,暂且休息一下吧。 上述观点可能有失偏颇,但各自都有村里人的示例,对比之下,选择更好走的那一条路是人之常情。 我和前辈那个艺术加工的故事,像是一场阴差阳错下的未雨绸缪。忍界忍耐心灵上的痛苦的忍者不在少数,我有一个直接的心灵上的缺口,在必要时候可以成为我的借口,我的生路。 为此,我又去了趟慰灵碑,不是为了安慰已经埋葬在血月之夜的前辈(他的名字已经刻上了),死者已经下了净土,求得永恒的宁静,种种安慰的举措对他无济于事。我安慰的是我胸腔的那个东西,它一刻不停跳动,让我是活着的人,也让活人拥有无实体的良心。 我安慰的是我自己。 多出来的花又放在了那个鬼魂的慰灵碑前。 然后,故事里的我已经下定决心明天殉情。 …… 再去一次,我的忍者人生就到此为止了罢? 任务所丢出委托,说你说笑了,委托人不关心工具的情感缺口,只会考虑性价比,所以,你被选中了。 命中注定一样的发展。 情感上出现问题的忍者接到了一个长期出村的b级情报任务,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碰到了命中注定的人。 那人,我上一次对他的称呼是鬼魂。 从遇到他开始,接下来的事情便与命中注定无缘。我接下的那个b级任务,调查情报过程中,可能无意中收集到了不该收集的情报,鬼魂放下了自己死而复生的疑惑,放下了对我们故事的编造,以敌人的面貌出现在我的眼前。 不是夜晚。 是雨天。 无论我们之间谁死谁活,雨水都会兢兢业业带走此地的血腥气,让偶然路过这里的人,至多看到一具或两具尸体。 所以,一个人想要不做忍者,实在是人之常情。即便是情报任务,即便过程中谨慎至极,你都无法避免这种情况: 冒出来意料之外的敌人,实力不详,手段未知,连天气好像都跟他站在一起。 不巧的是,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忍界的匹配机制可以让每一位忍者都匹配上旗鼓相当的对手,一方机制阴到没边,一方数值是数数又值值。 我想要杀死他。 他亦想要杀死我。 结局是我遗憾对方的逃脱机制逆天,对方遗憾木叶忍者评判标准逆天。 雨天适合用水遁,有大自然加持,吐火忍术熟练度不高很容易在嘴边只出现一圈白烟。 我们打完架还要找个山洞躲雨,顺便拧一下衣服上的水。不用查克拉不是不想,更不是它不好用,而是对面就是敌人,喘过气来指不定会来穿胸一击的敌人。 查克拉,还是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这里的雨什么时候会停?”我问道,“我的任务委托时限快到了。” “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回答我的声音很低沉,不太像人少年时期的声音。净土也会让死去的孩子按年长大吗? “那还是你先吧。” 我们两个背靠着山壁,不留一丝缝隙,感知力也开到了最大,查克拉在半道上碰见只当对方确实十分谨慎,怎么也不肯先撕破脸面移开目光给对方可乘之机。 先前那一架,我了解了这人的写轮眼能力是有多么能跑,一个错眼就会失去踪迹。他了解了我的数值已经超出了中忍的标准,被我抓到机会来上一击,非死即伤。 双方对彼此的了解都加深了。 于是协作找到了一个山洞,升起火堆,客客气气坐下来准备聊一聊。 但显而易见的,两个不熟悉的人能聊的话题本就不多,有所好奇的话题得到答案的概率又太小。 就耗着。 就疯狂开动脑筋,找一个双方都能各种意义上敞开心扉的话题。 他提起了前辈。 我提起了理想。 去净土的孩童不会长大,刻在慰灵碑上的名字也不一定会是死者。能让一个没活路的忍者从死亡里挣脱,需要的因素其实没有想象中的多。 理想。 幸运。 羁绊。 谋划。 …… 依次往下数,总有一个会碰上的。 他那边对我的基本资料,乃至任务履历,都有过调查,以前辈为切入口,我们双方终于默契地将对方双双框在了理想这个概念上。 我说我的理想是世界和平。 他迟疑了一会儿,说他也是。 我说像前辈这样的人,会因为一些毫无意义的理由而死去,根本不合常理。 他还是在说,他也是。 大众的痛苦之所以会成为大众的,是它本身就太普遍。死去的重要之人、因弱小而丢弃的重要之物、随意便可消亡的自己的生命……每一点,都有前人痛苦的结晶。 只要将它们客观描述出来,堆积在一块,轻飘飘的语气都会重若千钧。再左捏一点又加一点的,结合自身情况诉说,就有概率叩开面前人的心扉。 我们不能立刻用武力解决对方,各有各的想法,那思想上的共鸣不失为一种和解之印。 希望他也是如此认为。 【 www.w】 3、第 3 章 过程出了些波折。 我叫了他一声宇智波带土,本意是为了确认他的身份。他戴着面具,是个宇智波,木叶里我熟悉的那些死的活着的宇智波,查克拉都与他不符,我在他徘徊的那个夜晚,筛了一遍,只有慰灵碑上的那个名字比较符合,所以,我将他的一切暂且塞进【宇智波带土】名下。 但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的要激烈,面具都无法遮掩住他的所有情绪波动。 “我不是宇智波带土!” 这是第一句,紧随其后的是“宇智波带土是谁?”“他是你的前后辈?”“不要随意称呼我!” 我:…… 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自然借此开始了进一步的试探,手伸进怀里摸出来一张卷轴——查克拉波动时,他眼睛立刻盯了过来,看样子是对我的数值心有余悸——我是一边盯着他的动作,一边打开卷轴的,他的机制也给了我一点震撼。 他挨了我一下后,就再也不肯攻击我了,一门心思闪避,不给我抓前后摇的机会。 打开的卷轴里的是白菊花,只有一枝,掉下来正好是掉在他面前。 我说:“这菊花是送给宇智波带土的,你可以猜测一下我们的关系。” 在宇智波带土相关的事上,他总是不能置身事外。 我说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我说我想要世界和平,说无数次,他可能听不进去几句。一旦我说的与宇智波带土有关,他看上去不在意,实则情绪波动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他不畏惧我跟他谈及理想,他无法容忍我对宇智波带土表示关心。 我摸着他查克拉那点细微的波动,抓到他的弱点是【宇智波带土】或者是【自我】。 也是。 工具本来就容易失去自我,在特定时期,因为找不到可以锚定自身意义而迷茫的忍者比比皆是,有些用火之意志和忍者守则说服了自己,而有些…… 便是我面前人的模样。戴上面具,以为可以阻挡所有可以让人为之动摇的事物。 ——被敌人利用也是理所当然。 打碎他的面具,我杀死他的概率理论上会上升。 因为他的第一句话是“我不是宇智波带土”。 他是宇智波带土,是那个年纪轻轻就死在神无毗桥的中忍,那么他否定这个名字,是否意味着他戴着面具,是为了杀死过往的自己,或者无法面对自己? 如果他不是宇智波带土,碎掉的面具可以让我看清他,寻找他与死者宇智波带土的直接关联。忍者的身份被敌人知悉,一些手段也就浮出水面。 因此,在谈话的中场,我们因为【宇智波带土】又打了一场。我想要摘下他的面具,他不肯,露出来的那只写轮眼因为长时间使用,红色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 幻术、空间能力……尽数施展。 我不能让他逃,又不能被他牵着带到他的主场,恢复的一些查克拉在大范围感知下,消耗得比平时要快些。 他比我好不了多少。 宇智波擅长的火遁都不能用出来几个,全副心神用来躲避我的攻击、预判我的攻势。他没有再挨上我一拳而不死的信心,但是有挨上我一次攻击就会再起不能的信心。 停战的理由是双方查克拉所剩无几,两个人又得搭把手在山洞里烤火,他对自己的面具存在与否实在是在意,停战期都找了一个离我最远的位置。 再度核验了一遍双方的机制和数值,我只能说,事已至此,全看他的选择了。 他选择的是刨根问底,到底是让我在任务期限抵达前达成了目的。 付出的代价总的来说,比直接杀了他引起的麻烦要小。我要应付的只有一位死而复生的宇智波,而不是木叶的根部、火影辅助志村团藏,以及一段时间的审查机制。 他:“你就为这?” 很是破防的样子。 我点头:“杀死你的性价比太低,我做的只是b级任务,委托人没有支付我杀死一个影级强者的报酬。” “你说的好像可以轻易杀死我一样。” “宇智波都是用一套语言系统的?”我摊开自己收集的情报,努了努嘴,示意对方指出有问题的情报,掐掉隐患,“也确实是不能轻易杀死你,但我也没想到,我要跟你打两次,你才能听进去我的话。” 思想上的共鸣他非要我用武力来协助完成,中间还要夹杂真名破防,能支撑我执行下去的动力显然相当可怕了。 根部和志村团藏实在是太强了点。 “我不信你杀不死他们。”宇智波带土想要他们跟他一样倒霉。 “杀死后呢,我能改变自己身为忍者的现状吗?不还是要出任务赚委托金,生活用品全依靠商品买入。至于成为平民——你觉得五大国,有什么去处比较好?” 环境比较适宜生存的,忍者和平民关系看着比较融洽,地方比较和平的地方,就是我待着的木叶了。 与我相比,宇智波带土是个真正的世界和平主义者。不出意外,他姓宇智波,被邪恶诅咒的宇智波,血继限界让他们在失去和获得之间受尽折磨,悟出来这个世界是错误的,不值得惊奇。 可他人生路都拐了大弯,肉眼可见跟从前不一样了,竟然还老老实实划掉几条消息,再递给我。 中间加了干扰项也老实过了头。 我根据他划掉的那些情报,对照记忆圈出来一些地,过程中还要保持严肃。他划掉的情报有我写给委托人的干扰项,意义只在于让委托人看见我的努力,情报含量为零。 “……” 是教他的人没说还是他真的自学成才? 我收回卷轴,说:“我记得你的身份现在是已死亡,你不清楚这代表什么吗?” “我很清楚。” “那你为什么不去杀掉我的委托人,还老老实实听我的话去掉那些情报?你都肯冒着暴露的风险以及生命危险来回收这些情报了,就没想过杀死我的委托人来中止我任务的办法?” “……” “你没有考虑到我的委托人可能有问题?我是接了委托才过来收集情报的,你担心的那些情报最后的归宿是委托人,我最多是中转站。” “……” “是完全没有考虑过?” 他终于出声:“这些又跟我的身份有什么关系?” “因为宇智波带土是个死者,活下来的你可以是任何人,不再被忍者的身份束缚。在你作为宇智波带土再度出现前,你拥有自由。” 何况他现在的情况再不济也是个叛忍浪忍,杀死其他忍者的委托人来中止该忍者的任务,不是什么做不出来的事。 但看样子,他没好好利用这份自由。 不止没好好利用,其人进一步相处下来,给我的感觉是个半成品。理想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的,有一部分是其他人的,连带着自身,也是拼凑。 人生断得太惨烈,开万花筒的过程太过暴力,带来的伤口难以愈合,看起来就有这种微妙感。理念里有一部分提前下锅,快要焦糊,锅外还有大半没塞进锅里。 想着想着思路歪到了食材会死不瞑目上。 忍者任务期间为了省事方便隐蔽,会吃兵粮丸,我有一段时间没吃过正常食物,近段时间又高强度作战,问前一刻还是敌人的人附近有没有烤肉店或者寿喜锅,实在是情有可原。 带土:“……没有。我们打起来动静太大,有也没了。” “那你有查克拉吗?” “我还活着。” “那借点,我怕我的不够。我要吃饭。” 一些能吃的菌类,野菜,沾着雨水被摘了下来,洗净,丢进锅里放调料,煮一会儿,起了咕噜咕噜声,要等的就剩肉类了。 肉类产自森林里的动物,已经切成薄片,就等水开后下锅,顺手再丢几个树上掏的鸟蛋。热气腾腾看上去卖相还不错的晚餐就好了。 两个人一人捧一碗。 他戴面具,跟我面对面,碗里越是热气腾腾越看着命苦。 我们之间的信任不足以让他袒露全部的自我,所以是我先吃完,再顺路出山洞绕一圈再回来的。 回来的时候他竟然也没走。 他看着也没想到我会回来。 山洞可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抢手过,但凡有一个人走了,都不至于两个人继续窝在山洞里没话找话。 话题找到下次我去慰灵碑要不要给他带点心上了。 他:“你的任务不需要回去提交?” 我:“我是影分_身。” 还是我:“你不会是本体吧?” “……不是。” 那就是了。 【 www.w】 4、第 4 章 好像又莫名其妙地被人认领成朋友了。 暗部前辈可以理解,他的工作内容跟我的日常活动有部分重叠。上班期间他戴着暗部面具,在我没做出什么冒犯他任务底线的事前,只能眼睁睁看着任务目标在老地方等我。 刚上忍校没几年的孩子,倒是很有耐心,等得无聊了,飘过来一片叶子都可以玩很久。 但不一定能等到我,我出任务时等不到,回村休息的那几天也等不到。更有时候,是人等到了,但也只等到了一个人。时机找得不巧,我们只能说几句话,简单听一听他的学校生活。 观察他的暗部前辈为了减轻任务负担,或者说,根据什么人的命令,想让木叶的人柱力有健全的人际关系,下班后跟我偶遇几次,说得过去的。 前辈只是不穿暗部那身衣服,不代表他真的就下班了。至于暗部任务期间不得暴露身份——暗部前辈穿上暗部制服,戴上面具,身份不暴露的概率约等于零。 千鸟一出,谁都清楚面具下忍者的大名是旗木卡卡西。 因此,每次凑巧遇上无精打采的前辈,我都想问上一句:前辈,加班有加班费吗,会比平日出的任务委托费用更高吗? 没办法问出口。 暗部前辈论实力是要强过中忍的,毕竟是暗部精英。我想问出口的事,他总是会用另外的话题转移。 大约是答案很难堪吧。 只要接下任务,忍者便失去了加班的概念,不分昼夜都在为了任务而奔波,连死亡都无法让委托人多加一个子儿,二十四小时待命又算什么。命不值钱的人,时间也不值多少钱。 还是想想下次有没有碰见的时候吧。 万一暗部前辈只是观察没必要做到真成朋友的程度呢。 那还是别逗他笑了。 从前一个月都不一定能碰见一次,现在一个星期就能刷新从前一年的纪录,没有任务推波助澜的话,我们之间的缘分只能说强得可怕。 他说这是什么话,光看我们两个的活动范围前些年没有碰到才奇怪。 “可能是前辈死了,我不怎么去甘栗甘了。” 将这个活动地点抽掉之后,我和暗部前辈常出现的地方和时间都能叠上去一部分,但是抽掉它的理由,在忍者里面意味着失去。暗部前辈——卡卡西在这个话题上从来都寡言,我以为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太轻太重都不合适。 在不去甘栗甘这句话前,我说的是没有任务推波助澜的话,跳过现在不能聊的话题,玩笑话最后以玩笑话收尾:“那看来真的是缘分使然,我不用写遗书了。” “这种事不要用来开玩笑。” “主要是前辈的名声太大了,一想到可能是前辈的任务,我就觉得活着死了都一样。” 他没接这句话,也没做其他事。 直到我移开目光,注意力不在他脸上时,才出声:“别随随便便就说到死,也不要用我当死的借口。” “啊,有吗。对了前辈,你喜欢吃甘栗甘的点心吗?” 我很正常地转移话题。 晚餐时间讨论太多不该讨论的事,会影响到两个人的胃口。 我们没熟到一定程度前,两个人都视对方为起爆符触发器,有太多正常的话题一两句话就迎来无法继续下去的沉默。最安全的一日三餐和出任务前的准备事项,更是双方都觉得没问题,双方都一两句话后陷入思考。 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今天天气不错前辈是要去买吃的吗……很平常的打招呼,卡卡西也这么认为,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会说到一半就沉默? 喜好折中东西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被问及目的地时无关紧要的回答不好回答的可以笑笑当作回答。 断断续续更换了很多话题。 关系却是在增进。 见面的次数上来了,原先没什么交集的人都会在一次次碰面里变得熟悉一些。超市里碰见可以打招呼,问对方是刚出完任务吗,说今天的什么什么比较新鲜,还有特价商品。 大概称得上朋友? 大概。 明确这一点是在不久后,我和卡卡西在想今天晚上应该吃什么。 他在这点上是有话要讲的,他的厨房最近被我吃不完的菜塞满了,导致他下班后推开家门,满脑子都是怎么处理那一堆东西。偶尔还要停下来思考,他跟我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随便送东西的地步了吗? 我:“你觉得没有吗?” 他:“……” 连这种问题都要先手沉默,让人以为是关系确实没到,下一句却颠覆印象,“总感觉随随便便就被你捡起来当朋友了。” 沉默的轮到我了。 在他的视角里,我不是被他莫名其妙认领的朋友,他是被我随随便便捡起来的朋友,还有吃代餐的嫌疑。 吃前辈的代餐。 毕竟他信我那位宇智波前辈情深义重的事,而他恰好有一只同期送的写轮眼,甚至于人生经历细究起来也能吃口对自身遭遇的共鸣。 哦,倒不是完全不能容忍这样的移情行为,卡卡西没有在人精神状态刚好一点的时候就摧毁的习惯。 他被移情一下,也只能说明我的求生欲比较强。 他只是不习惯被人抓住像是救命稻草一样对待。 总觉得我们两个有一个要彻彻底底的失望,而失望的人不会是他。 他说的没这么直白,问得可以称得上小心,问我为什么突然想要称呼他为前辈,问我怎么会觉得他常去甘栗甘……零零碎碎问了一堆,核心的那句“你是不是在别人的身上找你前辈的影子”全藏在问题下。 我听他说的那些细细碎碎,听懂了,说出口的话又很难表明我到底听没听懂。我只是自然而然地说:“因为前辈你没有告诉我你的喜好啊。” 我只能借鉴前人的经验。 “所以,前辈比较喜欢什么?” 前辈视线先是下瞟,看了一下我拎着的东西,再看向他喜欢什么的我,有一段时间,没找出来合适的话。 我再问:“很难回答吗?” 他回答了:“你每次都买这么多吗?” 哦,讲来讲去是讲自己真的处理不了那些送过去的东西是吗。那他可以在任务期间少剖析一下我的目的吗?每次我跟人柱力交流的时候,有一句话说得不合时宜,他的目光都很有存在感。 我不好意思直说,只能给人送一点东西希望他汇报时能够嘴下留情。 虽然他执行暗部任务时,一用千鸟就会暴露身份,但不用千鸟,在中忍的感知范围外,他确实是合格的暗部队长。我理应是感知不到他的。 理由不能照实说。 我只能垂着眼,余光扫了一下手里提的东西,说:“忘记我的朋友比从前少了。” 他不再说这个话题了。 更熟悉一点的时候,他的喜好我摸清楚了,我这边他也会送点东西过来,偶尔还有人飘过来的一句:“有些东西不要送。” 我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松了口气。 这时候,他跟我的遇见,不像最开始,有刻意的味道,但凑巧也不是真的凑巧。本来活动范围就有重合,忍者的本能又是收集信息,下意识就到地方了,说不清楚是想闲逛还是想见人。 他在木叶的朋友也不算多。 曾经的同期又是两个人的名字都上了慰灵碑,跟我的经历有相似之处。何况两个人都认为是对方随便捡起来的朋友。 我完成一个委托跟人遇见,顺手约了对方一起吃饭,在饭桌上,关于关系怎么成这样的事,又提了起来。 我说确实,感觉自己像是被前辈随手认领成朋友的。 他:“我先说这话的。” 我:“先说不代表一定正确,分明是前辈莫名其妙就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的。” 那是他死鱼眼最有感情的一次。 “我记忆没出错的话,是你最先给我送东西的。” 旁若无人地敲门,旁若无人地将东西放下,他吐槽我那时候自然得仿佛是在自己家,徒留他一个人在想他跟我是不是真的很熟悉。 甚至想过我走错了的可能。 遍数我熟悉的人,最后勉勉强强都勉强不出来一个合理的理由。他家跟宇智波从前住的地方应该没那么容易走错。 “为什么会想到宇智波?” 为什么? 他一眼就说尽了缘由。 我跟前辈的感情在当时险些送我下黄泉,他想起宇智波不是胡思乱想,而是合理推测。 我能这么顺顺当当捡起他,跟他成为朋友,最开始确实有他不想看着一个脸熟的人浑浑噩噩就死在他面前的缘故。 前提是确实算我捡的他。 我们俩在交朋友这方面比较统一,全靠对方捡。他一开始不捡我,我不会想起他的名字,他觉得我一开始不捡他,我们关系也到不了可以互相吃一顿饭互相给对方送东西的地步。 那就省略任务等等因素,将对方当成莫名其妙来的朋友吧。 跟暗部前辈的关系可以含糊点,毕竟双方都有不能坦白的事。 而跟另一个人的关系却全然可以担得起最开头的那句话。 另一个人跟暗部前辈一样,有写轮眼是宇智波,还跟暗部前辈是同期,我名义上真正吃的前辈代餐。 前辈知道他有那么多代餐吗? 应该不知道。 连我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见了一个宇智波就把这个宇智波当前辈代餐。 总之,新的自认为是前辈代餐的宇智波,名字是宇智波带土。 【 www.w】 5、第 5 章 宇智波前辈生前跟我寒暄时,一定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的存在感会如此之高,近乎是刚死去就多了两个代餐。 我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寻找替身竟然不需要看脸看气质,仅仅是一只写轮眼和姓宇智波就可以。 宇智波带土,先我一步,将前辈当成了借口。 他的人生仿佛是什么逃避行,创伤过后连不太熟悉的人礼貌性关心都避之不及,非要寻求什么借口,才好将自己藏在借口之中,得到隔岸观火的安全感。 我是出村做任务,路上偶然发现的。 而他是我的委托人。 两度确认过的数值和他的自身倾向,促使他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披着别人的面貌,指名我来完成他的委托。 假委托,假委托人。 不那么熟悉的脸底下是我记住的宇智波带土,他没解开自己的伪装,具体目的不了解,但死者的用法他小有所成,借用的身份甚至是我上一个委托人的。 一个合理的,可以让我放下一定防备心的身份。 我第一反应是他想要杀死我。 伪装是为了让我放下防备。 不是所有人都敢信一个看破他身份的人会熟视无睹,任由他谋划的事情发生。 扮演得破绽百出仅仅是因为宇智波带土对我的了解不深,不知道我虽然不是很了解上一个委托人,但也清楚,他不是什么对忍者好奇心重的人。宇智波带土扮演的委托人好奇心太重。 近到我离开片刻去做了什么事,远到我第一次任务是用什么样的心态完成的,他全都表现得很好奇。 离开片刻去做了什么事,这点我可以回答,因为是委托之内委托人可以知晓的内容。 我言简意赅:“储备食物。” 委托人“哎呀哎呀”了一会儿,说我很不专业:“我听说忍者会随身携带兵粮丸,你难道没有准备吗?” “你带的食物不够。” 他委托的内容是护送,耗时长,距离长,路况复杂。依照委托人不是忍者的身体素质,和他带的那点食物,走到半路我需要耗费大半时间来储备食物。那个时间点,我们正处于风之国境内,食物种类受气候限制,没有那么丰富。 而且,护送任务的走向还有一种可能,委托人会恰到好处的在风之国境内失踪,失踪相关人选可能会锁定砂忍村的一尾人柱力。 他干脆利落给我扣个杀死委托人的帽子,让我原地成为叛忍,或者趁我不备杀死我,我都可以,但最好不要让我一个中忍挑战各大忍村的人柱力,工作量太大。 正因为可能性太多,在不曾远离木叶的区域,我得储备好足够的食物,以便任务途中对委托人寸步不离。 但他好像没想那么多。 只是一味地追究我的过去,质询我的工作履历,做出来十足十不相信我的姿态。 “你不会看了我带的东西吧?” “上次你会完成委托真的不是偶然吗,我是看你上次完成得好才指名你的,没想到这次一看,跟想象中差距真大。” “你再说一次你的任务经历吧,就从,对,就从那个什么……神无毗桥之战说起。” 神无毗桥之战,跟我的关系是我当时被编入参战人员。跟面前人的关系在于,扮演委托人的宇智波带土被确认死亡,正是在神无毗桥之战。 他想知道的东西只有亲历者知晓,我这样没有亲眼见证他经历的,不会也没有什么可以告诉委托人的。 我不回答回答不了的问题。 后来的路途里,他再没提起来神无毗桥之战,好奇心好似一下子都消弭殆尽。 扒开自己的伤口,询问一个理应不相关的人到底是怎么看待这道伤口,有没有在其中推波助澜,是一件很私密的事。顶着他人的皮囊,也会有溢出皮囊外的羞耻心。 他没有强到那种程度。 忍者里,弱者的痛苦是要藏起来的。 因为无用且廉价,说出口仿佛是在乞怜。 这样的事一次就够了。 但,有些事,他重复了不止一次。 它是躲开来自旁人合乎常理的关心。 漫长的任务过程里,天气恶劣的日子总有避无可避的时刻。我准备好了充足的食物,一并准备好了面对委托人的刁难,结果却是路走到一半,我发现我在刁难委托人。 他对正常人之间的互相关心失去了想象,面对关心,总是往他经历过的最惨烈的事上想,又好似对自己的变身术一点自信都无,分明顶着他人的脸,潜意识里认为站在我面前的是毫无遮掩的他自己。 我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委托人的种种关心,他都当成是我对宇智波带土的关心。 虽然确实是同一个人,但关心的本质不同。 我不惧怕宇智波带土淋一场雨吹一场风就会生一场大病,我惧怕他扮演的委托人会一言不合就死。 所以我会在下雨时给委托人一把伞,吹风时提前找好避风的地方,他执意要走,我的查克拉也会长久地停留在他的周围,为他隔绝一切风雨。 任务途中,护送对象的存活是完成护送任务的唯一指标。 我在履行我身为忍者的职责。 我对委托人的一切关心皆出于此。 然而,他一直没有忘记自己忍者的身份,将我的种种行为,都放在忍者与忍者之间衡量。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人与工具,而是人与人,是我与宇智波带土。 他恐惧被我的关心杀死。 递给他雨具,他要看两眼,等肌肉反应过来不那么紧绷了才接过去。查克拉刚抵达他的安全距离,他的表情有一瞬间失控,脚尖点地,差一点就要逃开几十米,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还要等我查克拉覆盖全身后才能灵魂出窍般地问:“你在做什么?” 我:“用查克拉隔绝风沙。” 生火、做饭、神出鬼没、如影随形……他被委托人的身份框住,活在我的查克拉中,活在我无处不在的视线里。只要我不开口唤出【宇智波带土】这个名字,他亦是明知道一切赤*裸,也要躲在委托人的皮囊里,做一个发生意外情况躲在石头后面看着我解决意外的人。 这个过程中他看不到我超出中忍范围的能力。 能看见的是一个普通中忍面对意外的吃力和走运却避免不了受伤。 等意外解决,我带着伤势询问他可不可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给我一些处理伤口的时间,他的表情有一瞬间很像是我将他按进了我的伤口里。久远的记忆、褪不掉的血色,全在那个瞬间闪回。他答应了。 我找到一个隐蔽处,确认周边安全后,为他收拾出来一个干净地方,在他坐下后才随地坐下开始往伤口上缠绷带。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开口:“这个任务,我没有限制你只能一个人完成。” “我没有队友。” “是他们正好有任务?” “不,是死去了。” 忍者的死亡率在战时和非战时都很可观,贵族一个任务下来,忍村里勉强找回几分人样的忍者就要收拾武器,去成为工具。 我如今所处的时期,出忍校正式成为忍者后,会有带队上忍和三人小队配置,我曾经是这配置里的一员。现在不是了,不是我明面上的实力脱节,是队友和老师都死了。 被分隔开,然后四个人里有三个成了慰灵碑上的名字。我幸免于难的官方调查结论是,我当时在团队里的定位是医疗忍者,开场就被敌人切割,没刻在慰灵碑上是敌人切割成功后没有时间补刀和同一片战场上尸体太多。 这件事发生后,我从医疗忍者转型成了感知型忍者。 委托人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情报系统没有收集我过去的经历,还是他的情报系统失灵? 总不应该是没有想到和没有情报系统……吧。 我绑好了绷带,休息一个晚上后,带着委托人走完护送任务的后半截路。后半截顺利程度跟前半截大同小异,意外有,但委托人死活不肯躲石头后面,呼哧呼哧往后跑,给我留足了超常发挥和伪造伤口的余地。 只有一个坏处,他跑得太远,我找到他费的时间比较多,任务花费时间比预计的要长。 他看样子只是想看看我做委托的样子,好近距离观察我的行事方法,没想过用一些很符合忍者道德的方法来让我死或者站在他那一方。 算天真还是心慈手软? 算剧本不对。 委托结束,他的伪装没有活过第二天,即刻解除了变身术。迫不及待的样子让我不由得复盘了一下自己的任务过程,不知道是哪一点让宇智波带土觉得此行对他是彻头彻尾的折磨。是见不得我在扮演中忍上太过尽职尽责,还是他受够了活在我查克拉包裹中的生活,还是……? 他哑声道,都不是。 他杀了我的前一个委托人,用前一个委托人的脸,成为我的委托人。原本,护送任务是我们两个理念互相说服的时间,但我没有戳破他的伪装,任务就成了对他漫长的折磨。 他的情报网络对我的过去不是一无所知,只是他对我的形象早有定论,于是一切情报都成了他定论的佐证。 想要改变一个宇智波的想法,连身边人都不可以做到。 “神无毗桥,你也失去了一切。” 这是定论。 他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都是他人生的倒影。相似的经历,不同的人生,他将当初的自己,映照在我身上,结局是他自己的伤口被戳痛。 痛到开始胡言乱语。 说我在任务途中对委托人的关心是在弥补当初的自己,是在透过他望向其他人。 譬如被他杀死的宇智波前辈。 是有死者的亡魂会跟着凶手的说法,但是—— 我伸手摸上了宇智波带土的面具,感受漩涡的纹路,他没有躲,片刻后,我手用力,按了下去,笑问: “宇智波带土,你非要躲在什么人的躯壳里,才能得到继续理想的驱动力吗?” “我对前辈的情感如果真的到了你以为的那种地步,你今天一定会死。” “我不会对凶手移情。” 前辈死后理应背不起如此沉重的黑锅,他也不要再乱说话了。 然而宇智波的猫脑壳里有另一套对人话的翻译系统。 他说:“因为你也是凶手,舍弃了一切之人。” 【 www.w】 6、第 6 章 战争制造了批量的同命运者,宇智波带土选择了其中一位,将其视之为走上另一条路的自己。 我如今正扮演他幻想中的那个角色,其间甚至牵扯到了本不该牵扯到的宇智波。而这一切,起因仅仅是我呼唤出了他的名字,他回去思考了几天。 但凡少掉一个条件,我如今也不会成为坐视九尾之乱发生者、血月之夜推波助澜者、宇智波灭族真凶之一、牺牲一切之人。 人好多啊jpg 欸,什么叫作这么多称号其实说的只有我一个? 是的。 宇智波带土说是的,我就是那么多称号形容的人,是失去一切又决定焚尽一切之人。 是在九尾之乱里,因为看见了一粒种子,所以选择什么也不做,放任一切事情发生的人。 是在血月之夜前,看见阴谋的雏形,有意无意施加自己的影响,为此可以牺牲自己仅有的羁绊的人。 是“不知道什么路是正确的,或许根本没有那样一条路,但是没关系,我会支持一切想要改变世界之人的理想”的人。 还可以是“我有自己想走的路,但既然有人先走一步,那我可以借由他的努力进一步看清世界”的人。 会有一点理念上的差分,不是宇智波带土在给我选择,是他不确定我与他真正遇见的时间,也不确定,我对前辈的羁绊到底是何种程度。 “如果都确定了呢?” “我大概能看清你的世界。” 他什么都看不清。 仅是如果他不这么想,他无法解释我为什么声名不显,又为什么可以毫无铺垫地叫出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仿佛是什么最短的咒,一旦有人叫他被面具封印的真名,就等同于见到了最真实赤*裸的他。他藏不起来,又杀不了对他施咒的,于是想方设法地纠缠。 面对不了过去的自己,又想要在别人的眼中看见自己。 他不像是寻找一个志同道合者,他像是在寻找一个宇智波带土人生的见证者。在寻找过程中,发现见证者本人在神无毗桥经历的一切与他相似,便轻率地将自己的命运赠予了见证者。 我的痛苦、我在九尾之乱和血月之夜里的行为、我同前辈的关系……是否真切犹不可知,他的痛苦、他在九尾之乱和血月之夜里的行为、他同一些人的羁绊……此刻倒是正映在我眼中。 我能做些什么呢? 在九尾之乱和血月之夜的凶手之一面前,我又该做些什么呢? 他的逻辑已经自成体系,任何偶然的因素,都被我呼唤出他的姓名这一事实,被剔除出该逻辑,我又能做些什么? 告诉他,那个名字只是个偶然,他因此而被迫苏醒的一部分灵魂,是他在自顾自地痛苦? 不失为一种方法,但是,猫会听人话吗,见证了宇智波想要掩盖的一面,是可以用“这是一个误会”摆脱的吗? 可以的话,宇智波带土也不至于上穷过去下至现在的找我认知到他的时机了,我们也不会有这次委托后的坦白局。 我既然叫出了一个幽灵的名字,在不恰当的时间里唤醒他的一部分灵魂,而他又姓宇智波,那么,我就要接受一个事实:互相杀不死对方的情况下,除了理解他,别无选择。 而所谓的理解,是很恐怖的一件事。 通晓对方的理念,肯定对方的行为,认同对方描述的世界,纵使成不了同行者,成为敌人面对对方的死亡也会发出一声叹息。 我觉得我做不到。 宇智波带土说我现在理解不了他没关系,不肯对他付诸信任没关系,只要我们在同一条路上,理解便是早晚的事。 我刚刚说了“我理解不了你”之类的话? 我结了个“幻术·解”,生疏到仿佛我从未结过。 面前的宇智波说:“你竟然如此信任你遇见的宇智波们?” 我:。 我:“我遇见了多少个宇智波?” 本不该被牵扯进来的宇智波的名字,就于此刻出现,那个名字是宇智波鼬,宇智波全族被灭的官方凶手。 亦是宇智波带土认为的,我有意无意施加影响的宇智波,我成为他逻辑里灭族之夜的真凶之一的铁证。 带土说他认识我,还不只是简单的认识。 我从他口中听见一个不知真假的故事。 在我同前辈生硬地聊天里,有些许内容是关于一些乱七八糟的事的。前辈不擅长与人交流,内心所思所想没有另外一个人即时梳理,因此没有太多可以翻来覆去的话题。偶尔,我们生硬的寒暄里会出现他关于世界的迷惘。 他说他找不到有什么事可以做。 准备交浅言深时,被我一句话按下暂停键。 我说前辈为什么不种花,看一看花朵从一粒种子到开花的全过程,等花开了,有些答案或许也就出来了。 前辈听进去了。 偶然路过的宇智波鼬也听进去了。 前辈听话。 宇智波鼬听音。 年轻的宇智波在思索世界与他的关系时,总是会听进去一些不该听的话,然后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结论。 而宇智波鼬得到的结论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说起这件事的带土没有提及,他只是告诉我他发现的事: “你真的不知道宇智波鼬在听你们交流的内容吗?” “——你想证明什么?” “我们是同样的人。” 同样的人,同样为了和平可以不择手段的人,所以我可以对九尾之乱坐视不理,我可以有意无意的影响宇智波鼬,我可以放任宇智波鼬和宇智波带土杀死前辈,我可以理解宇智波带土。 毕竟,这个世界绝望的浓度太高,想要达成所愿,可能真的需要我的痛苦在你之上、我的信念在你之上。 宇智波带土认知里的我便是如此,一个不世出的天才,一个疯狂的阴谋家,一个希求世界和平的理想者。 我:你真的没有被情报欺骗吗? 他:这是唯一的解释。 还是我:介意我跟你的情报网络聊一聊吗? 他:你连这些都了解了?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这个委托最后能走到这一步,任务报酬更像是他预付的我的人生侵占费。 前辈是我认领的,卡卡西是我们互相认领的,宇智波带土是直接创过来认领我的。 问他不怕自己猜错了,我根本没想这世界变得更好,这世界跟我全无干系吗?他的答案是我们最初相见时,我告知过他我的理想。 “你说过你的理想是世界和平。” “……” 他当时说他也是。 不要乱说话,考虑到对面是宇智波,最好不要说话,天知道他们会听进去哪一句哪一个字。 宇智波—— 似乎都只听自己想听的话。 似乎要双方都见到对方于同一刻剖开的心,才能确定对方的生命里自己的重量。 不过沉默对我面前这位无效,说话少是我不想伪装,沉默听不见他说话是我在怀念我的前辈。 “你很在意前辈?” “是你在意。”他试图纠正我。 “带土,我很好奇,依照你的逻辑,我认识你应当在前辈之前,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注视你其实是在注视前辈?” 替代品照理而言需要遵循先来后到的理念,他是怎么在自己的逻辑里,又认定我看到的不是他,而是前辈。 “第一面就认出我了吗?” 我矢口否认:“没有。” 他逻辑里的我们的第一面最应当的时间是九尾之乱,那是他第一次在木叶用面具人的形象登场。我如果说我认出了他,事情会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那是他的老师波风水门都没能做到的事。 虽然现在看起来已经无法收场了。 【 www.w】 7、第 7 章 有段时间,卡卡西碰见我,都会打量我几秒,问我为什么会这么憔悴。 我苦笑答,最近养了只猫。 那猫不是很听话,老在半夜弄出点窸窸窣窣的动静,我习惯了一个人,住处多了另一个活物有些睡不好。 “卡卡西前辈是怎么养帕克的,我想学习一下经验。” “帕克是忍犬,会说话。你养的猫,是忍猫吗?” “算是,我的猫它也会说话,它只是爱听自己想听的。” “你可以问问它想要什么。” 我问过了,猫想要的是世界和平,而且我是被猫散养的人。猫是大体型毛浓密厚实的猫,在确定人对其无害后,经常外出打野,还有一个大型团体供猫驱使。 我说的是带土。 在卡卡西面前说他是猫不过是想得到一点来自前辈的经历。卡卡西是真正跟带土相处过几年的同期,对他过去的了解程度,应当远超我这位阴差阳错之人。 但卡卡西给出的建议不如他在秋刀鱼上给我的建议。秋刀鱼的料理方法他可以说出盐烧,对待猫这类喜怒随心的个体,他说不出更多。 我真正的诉求不是让带土袒露心声,而是让他少说一些。 关系每近一点,我距离那名为月之眼的计划核心就越近,早晚有一天,他会询问我对他实现理想的方式有什么看法,要不要彻底参与进去。 因为—— “你的愿望是世界和平。” 现在他说的已经足够多了。从月之眼计划的发起者宇智波斑,到月之眼计划需要集齐九只尾兽合成十尾,好进行无限月读……大体上已经全部说出来了。 甚至还有他跟宇智波斑相处的细节。 用趣事的名义吐露出来的。 我不觉得他说的是趣事。 他从神无毗桥之战能活下去没有死亡,是因为宇智波斑选择了他,选择了他的天真与愚蠢,他要成为宇智波斑意志的继承人。 所以,他用讲趣事的口吻说:“最初,我以为你同这位老爷爷是同谋者。” “如果我是的话?” “在憎恨之前,或许先来的是轻松。不必思考如何实现月之眼计划,因为你这样的忍者,会从幕后走出,那一定是我没有了价值。” 带土溢出一声笑,“那么,我要做的,只有在你杀死我之前杀死你。我要实现的,可不是你们的月之眼。” 至于会这么认为的理由? 因为我强。 因为我声名不显。 因为他以为我在神无毗桥之战时,我已经拥有了现今的实力。 忍界的孩童四岁就握着苦无手里剑上战场,死在十几岁的忍者不在少数。特殊的生存环境导致忍者是绝对的早熟,几岁就思考自己所生存的世界然后得出结论,是极有可能的事。 他觉得我就是这样早熟的忍者,几岁时就确定了自己的人生道路,早早就学会了蛰伏,不显山不露水地放任或推动了一些事的发生。 包括在神无毗桥之战对他的见死不救。 如果他的猜想成真,他冷静的那几天钻研的就该是我的弱点,委托里,我们该进行的便是你死我活。 可惜他的情报系统吐露出来的情报否决了这一点,说老爷爷跟我没有合谋,我在神无毗桥之战的遭遇倒是跟他很相似。我是失去后才选择了这样一条路,而不是从上忍校时,就清楚忍者的宿命绝不是幸福,更没有看着我的老师和队友死去。 他自身也在委托里见到了,只要委托中出现一点意外,就可以让我轻易死去,我不会在有旁观者的委托里发挥超乎限度的实力。 他看见的忍者身上,并没有对自己生命的珍惜。过程中问那些关于队友的话,也是在刺激我,结果我没有多余的情绪。 不在意性命。 不沉溺过去。 对自己的前辈,也可以毫不留情地利用。 宇智波鼬至少在意他弟弟宇智波佐助,不想要他死去,但我在意前辈还用他的性命为理想铺路。 不愧是宇智波鼬理念的助力者。 我:谢谢,但是可以不要继续说了吗。 与其说带土说的是我,倒不如说他在说他自己,每一句都可以对照他的一生,连他最初的设想也是。 我为什么非要同宇智波斑有关系呢? 同宇智波斑有直接关联的,现在是他才对,他出门推进月之眼计划,被人问起来,还要说自己是宇智波斑。 可惜猫不闭嘴。 猫跃跃欲试。 在诉说完自己的理想和付诸的行动后,宇智波的写轮眼就在盯着我的眼睛,试图从中看见我的内心。 直视眼睛就可以看清内心的,是宇智波,不是我,我不姓宇智波。 有这样一只猫,我吃不好睡不好,憔悴得宛若连轴转几天几夜,也是可以理解的。 卡卡西未免我死在养猫这件事上,友情给我提供了耳塞,虽然好歹有点心理安慰,但无济于事。又说: “实在忍受不了,可以跟你的忍猫说,你们是伙伴,而不是互相折磨的仇敌。” “回去后我会尝试的,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这个,”我说,“超市的打折商品已经空了。” 卡卡西:。 我们聊天的场景是超市,时间背景是超市的打折日。 下次再碰见,卡卡西不明显地看了一下周围,才问我怎么还是这么憔悴,我说憔悴一点会让猫安静,猫已经知道它大晚上弄出动静是在扰民了。 “……忍者的伪装可以用在这里?” “憔悴是真的。” “你的忍猫是哪里契约的?” “前辈给的。” 他又露出了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可能是将前辈当成了宇智波前辈,在我的口中永远没有名字的宇智波。 但他可以是前辈,带土也可以是前辈。 前辈—— 只是个称呼而已,特指和泛指都要看人的理解。 我也真有一只猫。 不是带土,是带土给我送了一只猫。 他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我在卡卡西面前将他形容为猫的事,说着“真没有猫可能不好糊弄”就随手丢过来的猫,不是忍猫,是普通的猫。 被带土带进我住所时,已经流浪了许久,他清理了一下,外表看起来整洁,也很大只,拎起来发现它是空心的,摸上去能摸到根根分明的肋骨。 被动静惊醒的我以为猫叫是带土终于不做人了,结果是来了一只真的猫,还在疯狂对着带土哈气。他丢它过来的动作有多随意,此前猫对他哈气就有多凶。 宇智波一族的通灵兽大多是忍猫,但忍猫比起猫,看起来更接近狐狸和老虎,还会说话,能够反映自己的需求。 带土可能会养好忍猫,但是普通的猫,至少这只不行。 而他给我猫的目的除了让我糊弄卡卡西外,还有他日渐繁忙,无法及时联系上我的因素。是的,他在路边碰到了一只猫,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决定让它成为我们沟通的媒介了。 这只猫,是他新鲜出炉的通灵兽。 “我对卡卡西说的忍猫会说话。” “我们沟通的时候它也可以说话。” 普通的猫,在通灵兽里是低级通灵兽,没有语言能力,智慧一般也不高。能够发出人声的情况只有一种,那就是忍者意识操纵。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叫卡卡西过来看猫翻跟头?” 很遗憾,对于这点,他说绝对不行,因为他不是猫。 “我刚说的不是你。” “那更不行。”他想也不想地说。 【 www.w】 8、第 8 章 猫比宇智波带土好养很多,不会吵闹,大部分时间我跟它都见不到,属于是互相放养,偶尔回到住所用饭睡觉的关系。 它也只在吃饭的时间叫两声,象征性地夹出喵喵叫,再蹭一下我的腿,转几圈,神秘用餐仪式就完成了,接下来就该我给它放猫饭了。 不放可以吗? 不放它不会夹着嗓子喵喵叫。 叫声粗犷,前后转变可以参考宇智波带土。夹着嗓子时叫阿飞,不夹了有时是宇智波斑,有时是宇智波带土。 从“喵——咪——”到“老吴——老吴——”,听多了对耳朵不太好。 感觉很有点猫似主人形的。 不过适应了生活里的意外后,我在木叶的生活仍旧称得上平静。不是所有人都有世界和平的梦想,也不是所有人都认为这个世界是错误的,大家都很普通在一套秩序下生活。 渴了喝水。 饿了吃饭。 上学的期望着长大,长大了可能又想着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 有的宇智波偶尔也会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想要流泪。 我说的是宇智波佐助。 他是我从鸣人的关系网里扩展出来的一个宇智波。 鸣人是忍校在读生,宇智波佐助是他同期,我没事的时候跟鸣人一起碰见过他,人小小的,脸上婴儿肥还没消完,忍者生涯里的血腥就已经倒映在他眼中。 我跟他正常的见面一般就是这种情况,他印象里我是那个跟鸣人很熟悉的中忍。至于我对他的印象—— 印象倒是多。 因为他是我的任务对象,带土委托我的。 不是什么护送任务,因为见不得光,带土再次选择向我的夜晚重拳出击。 看到委托的当日,我问他是不是看见我休息就不得劲,他说不是,他说与其让我被其他委托人折磨,不如让我被他折磨。 他坦然:“至少我的委托不需要你二十四小时待命。” 至于人选为什么是我,不是他原有的情报系统?原有的情报系统是老爷爷宇智波斑留给他的遗产,他不太能信任,又恰好,我实力够强又极其隐蔽,还跟九尾人柱力关系很好,索性这个任务就一起交给我了。 理由很充分。 但我不信。 他委托内容上写监视宇智波佐助是为了间接掌控宇智波鼬的动向,不必再做监视之外的事。 很简单的委托,任务报酬给的是a级任务标准,理由是我可能遭遇宇智波鼬。 所以我不信。 在忍者的价值观里,这是一次不对等的交易,过于简单的任务和高昂的回报。 我看了他一会儿,才问道:“你是想要我对委托人的待遇?” 他没回答。 我接下了委托。 到今天,佐助依旧没发现观察他的目光多了一缕。也是因为委托,我对他的印象多到没办法去长时间看他的脸。 人前和人后的宇智波不一样。 亲近人面前和不亲近人面前的宇智波也不一样。 任务目标和非任务目标也不一样。 但明面上,我们还是不熟。 不过有小孩不这么认为。 由于接了村外的委托,我在村子里休息的时间略微延长了一些,对外说是缓解一下情绪,因为有前科(指前辈的事),竟然也没什么人怀疑。 鸣人在我休息期的中段,我跟他一块儿吃一乐拉面时,拉面的热气还没散完,他问我有没有什么很在意的小孩。 我让他先不要跟拉面凑太近,热气容易熏到眼睛,他听话了,往后挪了一点,着急忙慌地说确实熏眼睛。 眼周有一点红。 “是被热气熏到了嘚吧呦!” “你觉得我有比起你更在意的小孩?” 他低头,说“嗯”。 这下应该是让人头抬起来一点,不要埋头扎进拉面碗里。我伸手,托了一下他的额头,顺便确认了一下,他有没有哭。 眼周皮肤比较干燥,他没有哭。 没到十岁的孩子,在不用上战场也不用当杀死人的工具的前提下,情绪会比较外露,忍者预备役的话……我其实不太确定,只能确认客观事实,而不能具体衡量他情绪的重量。 是微小的委屈。 还是别的什么。 鸣人没有我明确在意另一个小孩的证据,中忍的伪装能力不会比不上一个还没成为忍者的小孩,他只是在数我对他的关心时数出来一种微妙感。 它好像少了一点。 比起我现在不太喜欢他了,他宁愿想象出另一个小孩。 有信任在的话,不是什么大事。 我回答他没有这样的事,他接受了我给他的答案,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吃拉面吃完后,我才问对方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做得是很糟糕吗?” 得到了一个疯狂摇头,说“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嘚吧呦”的鸣人,他脸上的六道胡须看着都摇头摇成连起来的线了。 他再三强调我以为的事是误会,他只是在害怕。就跟小时候一样,第一天跟他玩的朋友,第二天再也不跟他玩了,笑着的大人看见他都会冷着脸,说他是“妖狐”。 这次其实也一样。 跟我做了什么根本没关系,是他一个人在家里胡思乱想,想到了万一我有更在意的人怎么办,万一我有一天不想见他了怎么办。 “我们……永远是朋友吧姐姐?” 我对待他跟从前出现的那点差异被抹平咽下,他是个乖孩子,听见大人疑似自责的话会认为是自己的责任,认为是自己做得不好,他要做得更好。 然后,只要做到这一切,大家就会更喜欢他一点。如果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那是他还没有做到最好。 忍者,果真是只有没成为忍者的时候,才有足够多的天真,心愿也简单。 我捏了捏对方的脸,他含糊不清“姐姐?”之际,笑着说:“果然是个小孩子,竟然相信永远,大人听到永远只会走得远远的。” 唯独这一点上,他固执地要一个肯定的答案。我说自己不相信永远,他没听话不问,反而固执地拉着我的手,想要我直接地回应。 从傍晚到夜晚的灯被打开,飞虫被光吸引,错把夜的灯火当作白昼,他从勾着我的一根手指到试图握住我的整个手,他一直追着我问:“真的不可以吗?” 我耐心地重复不知道多少遍:“真的不可以。” 永远这种事,一旦给出肯定的答复,无论是权宜之计还是随口一说,都会同等地被视之为承诺,之后,会被对方真的纠缠到死。无论后续有何种变故,是否成为敌人,都不会影响永远。 我见到的各种事都在告诉我,忍者口中的永远是诅咒,正如宇智波的写轮眼一样。凡是说出口的,竟然没有一个不认真,也没有一个后悔。 傍晚被鸣人追着问对永远的承诺,晚上被自己养的猫阴阳怪气:“‘我们永远是朋友吧姐姐’,你跟人柱力的关系真是好呀。” 带土启用了通灵兽,第一次启用看见的就是鸣人对我说的永远,这一句他不等我反应,严肃道:“你准备怎么办,真的跟对方玩过家家游戏到永远?” “你没想过我跟他不是朋友?” “……”猫眨了眨眼睛,瞳孔变圆了一圈。 我复述一遍他的话:“‘你准备怎么办,真的跟对方玩过家家游戏到永远’。过家家游戏里怎么会出现永远呢,就像我跟人柱力也不是朋友。” 成年人和小孩可以成为朋友。 但不是我跟鸣人。 我只是看到了他,然后用对待小孩子的方式、对待人的方式对待他而已。 他有价值,所以我们遇见。 我有良心,所以我对待他的方式是对待人的方式。 “你身边难道没有一个人,看你是带土,而不是工具吗?” “一定要是朋友才可以?” 【 www.w】 9、第 9 章 是只有朋友的眼睛里,才能倒映出完整的自己吗? 将别人看成是人不可以吗? 带土他说不可以,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们互相对对方痛下杀手算什么,追杀那么久毫无办法又算什么。 我即答:“算敌人。” 他出现在我的任务期间,最初还抱着杀死我的心,不算敌人能算什么?我经历过正统的忍者教育,良心不会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 就像我看木叶村子里几岁的忍者预备役是小孩,出门碰见几岁的忍者预备役却会戒备一样。 太过正常的道德观和过于丰沛的同情心在降临忍界的那一刻,就会遭受名为忍者教育的阉割,死亡会成为未来的忍者司空见惯的事,血缘上的牵连会成为扣进忍者教育里的言传身教。 在稍微安全一些的地方,忍者才可以成为人。而带土当时,什么条件都不满足,我至今都没听到他当时为什么会找到我的理由。 “我至今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追杀我。” 他现在回答了:“老爷爷生前住在你曾探查过的地方。他留下的情报系统向我预警了。” 我曾在脑海里圈过的地有了一个具体的指代——“老爷爷宇智波斑住过的山洞”。 死了的宇智波斑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他们爷孙俩计划的月之眼,和他生前的轨迹都被他的好孙子快说完了。 “难怪,我没办法摆脱你,被你认为我应该会跟那位老爷爷有点关系。” 因为我的活动轨迹牵扯到了宇智波斑。 他提到的每一个名字,都与我有牵扯,在他眼中。 而今夜注定是个难以入眠的夜晚。他起初在意人柱力对我说的永远,后来被我几句话转移了注意力,将话题放在了初见上,延伸下去便该是理想。然而,他绕了一圈,还是问我: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是人还是朋友?” 此刻,他想要得到答案。 此刻,我不想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回答什么都会被永远缠上,但是常用话题理想不会。它确实距离永远很近,但同样的,也离须臾最近,何况是被他人认定的一厢情愿的理想。对关系的定义则不然,忍界的人对这方面的执着有目共睹。我说:“我们还是谈谈理想吧。” 结果是被带土说我在忍者里也算是最自我的那一类,如果我的名字里有宇智波,有写轮眼的血继限界,我对世界最初的不理解,应该会诞生一双功能强大的写轮眼。 而宇智波里想要改变命运的忍者写轮眼能力五花八门,有他这样的神威,有如宇智波止水一样的别天神,还有宇智波鼬那样的天照……他不合时宜的想到我要是一位宇智波,万花筒的能力会是什么。 “会看穿忍者的宿命吗?” 他谈论这些时没有想到一种可能,一个大部分宇智波都逃不开的可能。 我提醒他:“那我应该会死在宇智波灭族之夜。” 没有宇智波可以在不是宇智波佐助时逃过一劫,带土幻想中的那个世界,最大的可能是我用中忍的身份成为宇智波里的尸体一具。两个人唯一一次见面是他杀死了我,不会有任何额外的发展。 “为什么?”他不解,“你甘心就这样死去?” 似乎完全遗忘了他此前对我的印象里有一条是我对自己生命的不在意。不存在的世界线里,他想要让那个姓宇智波的我活下去,成为改变世界的宇智波们的一员。 可惜这个世界不是想要活下去就可以活下去的,想要改变就可以去改变是少年时代的天真,孩子长大成人,就会看到这世界顽固不化的一面。 带土不是孩子。 我也不是。 他是少年。 我不是。 他会想象我是宇智波的可能,起因也是我说我不理解这个世界,残酷得仿佛不是朋友就只剩敌人,因此,我也不认可这个世界。 这个前提下,纠结我是宇智波的话,活不活得过去灭族之夜,其实没有什么意义,我便也这么回答了: “因为没有意义,不认可的世界活着和死了其实都是折磨,活着看见的不是理想世界,死了是死在不理想的世界,各有各的痛苦。” “至于改变这个世界——” “月之眼的实施依赖于万花筒进化出来的轮回眼,我没有宇智波的眼睛,看不到那样的未来。在我认知里的未来,世界是真的无药可救。” “无论做什么,都是在重蹈覆辙。” 委托人带土只有一只写轮眼,另外一只写轮眼被他当作礼物送给了他的同期卡卡西。这个前提下,我们才能愉快地谈论写轮眼眼中的世界。否则,我不得不考虑被他脑子一热赠送一只写轮眼的可能性。我谈及我对世界的认知,仅是想要跳过一个话题,顺便扭转委托人投射在我身上的一部分自我,而顽固的认知需要更极端的印象才能洗刷。 善的极端,还是恶的极端都无所谓。 我对世界的认识是不是我口中所说,其实也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宇智波带土,他愿不愿意相信。 也算是重复了一遍他的“这世界无可救药”,不过他觉得我跟他不一样,我对待世界的看法要比他更绝望。他尚且有理想被阻止,看到一条新的路的微妙期待,我没有,不止如此,我还认为他当下所走的路和其他人的尝试都没有任何区别。 我说:“将自身视作工具的人,怎么可以理解自身的悲剧究竟来自何处?” “而既然无法完全理解自己痛苦的来源,仍旧坚持着忍者的制度,那走什么路其实都一样,不会存在世界和平的真正结局。” “忍界毫无希望。” 月之眼是其中看起来最有希望的一条路,至少无论在月之眼前,世界上多少痛苦绝望不甘,在月之眼给予的梦境里,都能消散些许。至于醒来后,醒来后如果会有变化,那大概还在月读世界里。 我的理念对他称得上极端吗? 他的表情告诉我,还不够。 我充其量是在告诉这位忍者,我是他曾经猜测的前者,因为面前没有出路,所以放任了其他人在理想的路上行走。 他的推测里,我的道德没有太多下降空间,无论是我说我喜欢看忍者的痛苦也好,还是将月之眼说的不值一文也罢,也没什么作用。起作用的是他认为的我的痛苦,他认为他最初将我想象得太过理智了点,没有考虑到我的痛苦起始的时间点不在神无毗桥之战。 我不是在神无毗桥失去了一切,我是渐渐失去,直到神无毗桥彻底一无所有。痛苦不是骤然而至,悲剧也不是毫无预兆的发生,我是时时刻刻感受到失去的痛苦,眼睁睁看着悲剧走来。 这个世界不容许一个清醒又无能为力的人。 带土想象的最糟糕的一个可能是他被我跟宇智波斑合伙做了局,也没想过我根本不适合成为一个忍者,最初也无法接受自己是为了杀人而在训练自身。 我:…… 对不起,我不该试图告诉他一个正常人眼中的世界的,试图用这种方式将自己同他的投射剥离。 如今我成了不正常的那一个。 不想杀人,不想为委托人献出生命,也不用跟一个人熟悉一点就看着对方死在任务里,身边小孩是小孩,大人是大人,人与人之间没有深重的隔阂,大家友好相处,世界上没有战争……每一条都是普通人对生活朴素的愿望,是合理诉求,也是每一个人应当拥有的人生。 带土从中听到的是我自出生有意识后就开始的痛苦。 理想倘若不能被摔碎在地,便不能称之为理想? 是吗? 否则他怎么会理解成我口中应当存在的世界是我痛苦的倒影? 这不是他们的痛苦吗? 持续了那么多年的仇恨,勉强终止后求来的和平不过短短几十年,在最强者死去后,和平脆弱到如今已经出来了践行理想希求世界和平之人。 他还在询问我现在是否还这么想?还不适应这个世界残酷的地方因此持续性的痛苦?我的理想世界现在是否还存在于我的心中? 伤者在问身上都是他者的血液的人有没有受伤。 我摸了一下小猫,猫的本能不明所以,依着我的动作驱使着身体脑袋蹭了蹭我的手,毛茸茸的,但很快离去,带土控制住了猫的身体,一如骤然消散的和平。 我答:“月之眼无法缔结我想象中的世界。”因为它的实施者想象不出来一个没有忍者的和平世界。实施者只会字面意义上理解没有忍者的含义。 工具属性总在关键时刻战胜人的本能。 有我的意识主导也做不成这个美梦,因为这样的世界对我而言是寻常的,美梦里要暴富的可能性都比它大。 “幻术不是万能。” “你看不见那个世界。” “就像我也想不出来,忍界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和平。” 月之眼作用范围里的所有人出现了一个空缺,他是如此理解地:我对这个世界绝望到只够看着,看着其他人在理想的淤泥里挣扎,要很长很长时间才能攒够挣扎的力气。 所以我摘掉了野心家的帽子,被扣上了【绝望之人】的帽子。 养了带土一阵子的老爷爷,从前家里是批发帽子的吗,还是各种各样的帽子,教出来的孩子不是走为了和平可以牺牲一切的极端,就是走脑补过了头的极端。 仿佛老爷爷养了那么些时间,都是白做功,他身上属于宇智波带土的特质依旧鲜明得让我这位后来者觉得他在熟悉的人面前掉马是早晚的事。 因为人的一面之词,和自己身上遭受的痛苦,就可以感同身受到说出月之眼一定可以创造出我想要看到的世界,跟从前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带土有区别吗? 天真好骗,甚至乐于助人。 第二天,还没上班的卡卡西见到了我时隔许久的憔悴,比我反应更快地问我养的猫是不是又开始不听话了。 我沉重地点了点头。 “前辈,人跟猫真的不能互相理解吗?” 卡卡西仔细郑重地思考,然后回答道:“确实不能,人与人都没办法互相理解呢。” 又不经意地:“昨天傍晚没去超市吗?” “我在路上碰见了鸣人,跟他一起去一乐拉面了。” 卡卡西过的苦日子,暗部任务期间要穿暗部制服,我跟他的任务目标碰上时,他还要酌情考虑后面怎么去换暗部制服,怎么跑去超市,营造自己生活很规律的假象。 影分—身这个忍术,跟着他也是能者多劳。偶尔,我是指昨天傍晚,还要目睹自己的任务目标对人说永远的事,目睹完了还不行,还要汇报。 第二天跟人碰面,还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我到目前为止,还没通过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的考察,进人柱力接触对象白名单。 我不是伊鲁卡,不是鸣人的老师。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忍,重要之人还被牵扯进宇智波灭族之夜,成了死者,自身精神状态看着不太稳定,他无法杜绝我有一天会随随便便就死在慰灵碑那里的可能。 卡卡西放松不得。 也是一个人在打两份工领一份薪水。 “一乐拉面最近出了什么新口味?” “没出,新口味的研发需要时间吧。前辈昨天是在书店待了一天。”我看了一眼他手上拿着的书的封面,“喜欢的书买的都是最新一期。” “对。你今天接了任务?” “没。我最近想要多休息一会儿,待会准备去买菜,前辈你是准备上班?” 他叹口气,死鱼眼很明显:“不是,我也在休息。” 寒暄快结束时还约了饭,说是最近什么点出了新品,正是去吃的时机,我们约了时间,寒暄就此结束,各自准备开启新的一天。 我突然说了一句:“感觉很像前辈还在的时候。” 卡卡西:“大早上不要胡乱吃代餐。” “只是感叹一句,而且前辈你是白发,跟宇智波的黑发也不像,怎么会是代餐。不能是前辈自身的魅力吗?” “那‘前辈还在’的前辈是?” 我:“这个确实是宇智波前辈呢。” 他懒得说我。 约饭的地点在甘栗甘附近,卡卡西嘴上说来都来了,我们两个就出现在甘栗甘的老板面前了。 许久不见的店,新品都换了几个,我们买了没吃过的点心,拎着点心盒子往约定的地点走。 新品推广期,价格要比平时便宜,点的菜也比平日要多。口味的话,卡卡西说还行,至少没有浪费点它的钱,但果然还是烤肉什么的比较好。 差强人意的意思。 新品就是这样,有时候能抽到大奖,更多时候平平无奇甚至难吃得猎奇。 下一次约饭的地点又是重新去过的店附近的烤肉店,这次去的借口不是来都来了,是他正好想买些东西。 次数一多,卡卡西在帮我重新构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目的也逐渐清晰起来。井野家的花店、甘栗甘、我跟一个朋友曾经常去的店……他带着我一个一个找回来,将它们找回我的行程里。 试图用这些让我精神状态看着稳定一些。 痛苦是忍者里司空见惯的事,所以能够看到痛苦的人,也会习以为常的认为,他人正在承受痛苦。 同样的失去,在忍界里到处都是,能够感同身受者,想要拽一把自己的朋友,只能说是人之常情。 可惜忍界里最大的错觉,就是可以拯救他人的命运。 卡卡西已经尽力了。 他自身的遭遇也是在不断失去里摸爬滚打,眼眶里是旧友的遗物,自己整个人其实也快成为过去的遗物。 他想拖我出泥潭,不要轻易放弃生命,我投桃报李,也可以说是恩将仇报,将他领到了鸣人面前。 卡卡西:“……” 鸣人:“……” 有同一个认识的人,卡卡西会跟自己的任务目标碰面,是早有预料的事。他只是没想到我带鸣人过来不是为了结识,反而是让他照顾。 他扪心自问自己待我已十分尽力,完全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做,被带过来的鸣人也没想到。 我:“我接了个任务。” 我:“但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们两个。前辈看着没朋友拉着出门会在家待到天荒地老,鸣人看着出门会随随便便被人骗。” 我:“所以我想让你们互相照顾一下对方。” 看着没朋友拉着出门就会在家待到天荒地老的前辈:“……我难道没接任务吗?” “那很抱歉了前辈,因为我,你不得不二十四小时待命。” 鸣人蹦了两下,让我们看到他:“那个,我到底要跟谁嘚吧呦?” “当然是跟驻村的卡卡西叔叔。” 驻村的卡卡西叔叔面无人色,说自己年龄还没有大到那种地步,但败退于忍者平均结婚生子的年龄。 忍者的工作人为缩短了忍者的寿命上限,能够活到五六十岁的忍者已经算得上长寿,几岁十几岁二十几岁三十几岁死在战场上的忍者都有,早婚早育算是忍者的普遍现象。 是真的会在还是孩子的年纪拥有自己的孩子。 我和卡卡西这种年龄也是真的可以被人叫做叔叔阿姨。 卡卡西事后说我那个架势看着很像托孤。处处都透露着正式,很正式的敲门,没有敲窗户,也是很正式的介绍双方身份,说的话也是有什么不放心,再加上我的前科,他当时: “我连你慰灵碑要刻哪里都想好了。” “有吗?” “有。” “那我慰灵碑的位置你想刻的地方在哪,前辈旁边吗?” “不是。你前辈旁边没有空地,全是宇智波的族人,我年纪又大了,是卡卡西叔叔,只能将你的慰灵碑刻在我从前的朋友旁边了。” “宇智波带土?那也行,我去看前辈时,也顺手看过他。” “你跟带土认识?” “不认识。我只是花买多了,看见了他,就给他放了花,还有甘栗甘的点心。” 卡卡西的眼神很微妙,仿佛终于解开了未解之谜。据他所说,他有一段时间去看望自己的朋友时,看见慰灵碑前多了花和甘栗甘的点心,是很严肃的想过他朋友诈尸的可能性的。 毕竟那是个出乎人意料的家伙,会做出自己祭奠自己的事也不奇怪,躲在慰灵碑里等一个凄风苦雨的时间跳出来哈哈大笑说“吓到了吧卡卡西”都很正常。 不过真的诈尸了话,大概他这么做会被琳说吧。没道理诈尸只有一个人诈尸。 结果真相是点心和花都是我送的。 “但是,一般人也不会想到鬼魂诈尸这方面。卡卡西,你很想念他和琳吗?” 很想念自己死去的老师、死去的朋友们? 我了解带土的唯二途径,一个是我面前的卡卡西,一个是带土本人,没有他们死去的老师波风水门和死去的同期野原琳。 只有活着的人有机会讲述过去,死者……他们的过去可以被活着的人扭曲。 我同前辈是这样的。 卡卡西、带土和他们的同期老师是不是这样,我不清楚,记忆会美化会模糊会扭曲一些事情,人能记住的,只有自己可以记住的。 卡卡西说后辈不要好奇前辈的事,这时候他倒是想起来前辈的尊严。我们换了个话题,他说鸣人,鸣人那边他不知道是照没照顾好,他说他自己不太擅长照顾人,想要学习一下我照顾鸣人时的经验。 “你直接让我们互相照顾,然后接了个任务就走,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点。” “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照顾就可以。有什么想要的,他会主动说,倒是不必担心照顾不好的事,前辈,你只是太紧张了。” “不用说忍者的事?” “前辈你说了?” “我只简单说了一下我自己,没多提及你,我怕你真是……” 言下之意他根本没想好万一我出了任务回来的却是我的死讯,他说了我的事,后来又该怎么收场。他也觉得那样的事对一个小孩子有些残忍。 索性不说。 “怪不得我刚走窗户,前辈你看见我跟见了鬼一样。欸,那这样的话,前辈你不伤心吗?” 我被他很客气的请出了家门。 他的旧友带土说他一点也不了解我。我以为带土想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他说的却是我想要离开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人可以拦住我,我的前半段人生,他和卡卡西谁都不认识我,卡卡西是在做无用功。 不必再听了,我继续监视宇智波佐助去了。 我身边的宇智波,宇智波佐助看起来是最正常的一位,抗压能力强,没有在他尼桑宇智波鼬离别的馈赠里被彻底摧残,就此成为写轮眼的俘虏。目标清晰,暂且没有扩散自己的仇恨,将其锁定在整个世界上。 他想要杀死的现在仅仅是他的哥哥。 我在注视他的时间里,偶尔也会见到他哥哥的通灵兽乌鸦出现在附近的树上,看他休息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如果他哭了呢? 乌鸦没有手。 让他哭泣的凶手是乌鸦背后的操纵者。 写轮眼的侦查范围有些广,好在,我的感知范围也有些广,可以较为轻松的应对任务。 这算是我单方面认知了两位宇智波。 年纪小的那位,白日里也许会跟我碰见,鸣人会带着我撞见他的朋友。年纪大一些的,我执行任务期间并不想遇见这位叛忍。 他是s级叛忍,无论是碰见他用中忍的身份处理,还是用什么身份处理,都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我不想再碰见一位宇智波带土。 我希望他只有一位。 等夜晚过去,白日来临,又是普通一日。 卡卡西重新带我构建出来的路线,在我离村出了一趟任务,偶尔会刷新出这样的一句话“好久不见,是结束任务了吗”,我接过栗子,点头,说“是的,刚出完任务回来,实在是很想念甘栗甘的栗子”。后面一句话可以换成“很想念xx的xx”,效果等同。 我们的关系并没有多么密切,人注意到了我,我便注意到人。 礼尚往来。 如果持续时间再长一些,这些偶尔刷新的字句会变更亲近一些。能不能涉及到忍者的生活?碎片化的可以。 忍者的生活不全然与平民隔阂。 也就止步于此了。 我理想的余波却不似这些生活的琐碎,懂得止步于此。两个人交换过了理想,理解了各自想要什么,这是合作推进一步的预兆,带土花了一段时间,让它落实。 我没有以成为晓的目标的方式参与进月之眼计划。带土认为的我对忍者生活极不适应,现在仍处于漫长的适应期,能够做的好,全是我的天赋惊人。 让晓组织用实力让我顺理成章的加入,除了让我更痛苦外,没有什么用处。叛忍总是要杀死他人的。 他决心让我一直干情报工作。 我数来数去,看了所有他委托给我的长期任务,就是没有放过我的选项。 我新认识的人对此的感想是:“不愧是宇智波。” 那或许也不能称之为人,而应当是生物。 是黑泥般的一团,有一双黄玉眼睛。 他的名字叫做黑绝,在带土面前的名字称作斑的意志,在我面前仅仅是黑绝,也是带土暂时依赖的情报系统。 我们之间的相识与带土无关,他对黑绝的信任度没那么高,我这样看着弱点十分明显的情报位,他只会安置在木叶这边,让我稳扎稳打,不会冒险。 是黑绝自己找过来的。 他最开始说是想看看带土第二次叛逆期又做了些什么,结果发现带土的叛逆期跟我有关,借口太明显,我没信,他自己也没信。 我们两个互相看了一段时间,他悻悻道:“我帮了你,你都不肯说句话的吗。是你说想见我的。” 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带土那天说有人差点杀了他,还是木叶中忍,我就想到可能是你。除了你,谁会没办法一直遇见宇智波,又被宇智波一直有意无意的缠上。” 带土可能没想到这种发展,他的情报系统看上去对我很熟悉,还在有关我的消息上欺骗了带土。 带土每次思考后得到的结论都是我在忍受痛苦,都是我无能为力,都是我一直在失去……有一部分是他的助力。黑绝在带土调查我的资料时,在我的资料里加入了很多主观意见。 黑绝反驳了我同宇智波斑的合作,告诉带土我跟宇智波斑之间并不相识。在神无毗桥之战里没有合作的余地不说,又告诉他我同他的经历其实都相似,是无能为力着失去,是连绵不绝的痛苦。 他说我的实力跟他见到的时候不同,我在神无毗桥之战并没有现在强。 情报里全是伪装成客观的主观。 带土验证过后信了。 “宇智波总是这样,只要符合他们的心意,说什么都会信。”他的身体咕噜咕噜,冒出一些气泡,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带土还想将你藏起来,不让我知道,他又怎么知道,我们互相陪伴的时间比他要长久得多。” 不像人的生物叫我的称呼是“姐姐”。 【 www.w】 10、第 10 章 很久之前—— 天上的女神降临人间,吃下了神树的果实,拥有了名为查克拉的力量,在这期间,女神诞下了自己的孩子。其一名为大筒木羽衣,是忍校历史课程里提到的六道仙人,忍宗的创立者;其二名为大筒木羽村,后世声名不显。 女神的名字是大筒木辉夜,不为人知的查克拉之祖,如今高悬于月亮之上、活在封印之中,封印她的正是大筒木羽衣和大筒木羽村。黑绝是她在被封印之前用自己的意志和细胞孕育出来的第三子,目标是解开她的封印。 这是两个孩子背叛母亲为了忍界未来,一个孩子为了母亲在奔波的故事。 我能够加入这个故事不是因为我是大筒木辉夜的孩子,是她的第一子,而是因为她认我做了她的孩子。毫无血缘的两个人,一个刚刚逃离自己的命运,一个一片空白地睁开眼睛,就定下了束缚。 那时候我一无所知,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不曾知晓自己的未来,连当下的世界都觉得陌生。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我起床后应该……世界应该是什么样的? 世界出现了辉夜。 我的眼前出现了白发的女神。 毋庸置疑是救赎,会走到母子线上是我们语言不通,她说的话我半懂不懂。妈妈不一样,妈妈是我们两个都可以听懂的词语。 我不知道该如何做,本能地呼唤了妈妈。 而辉夜应下了。 我们成为母子。 半路出家的母亲教会女儿的第一句话是自己的名字“大筒木辉夜”。 她托着我的手,一笔一画在我手心里写她的名字,力度太轻,我觉得手心发痒,想要缩回去,她牢牢托住我的手,不让它蜷缩。 一遍又一遍,直到她掌握了合适的力度,直到我记住这几个字符,她看着我写下它们,才念了它们对应的音节。 辉夜不会教导孩子,我也不算是个语言大师。一片空白的脑中,仿佛有另外一套语言系统根深蒂固,让我不能如婴孩一样学习新的语言。 但她很有耐心。 我每理解一点新世界,她都会给予我鼓励,语言表达可能会被误读,她便用行为。 给予力量。 给予微笑。 给予怀抱。 给予她所能想到的一切。 ……甚至孩子。 我的母亲在碰见我前有过一段感情,这段感情让她将要孕育出新生命,她让我的耳朵贴紧她的腹部,听新生命的心跳。隔着皮肉,刚成团的生命体连意识都尚不存在,我听见的是她腹部血液流经血管的潮汐。 她微笑,说了些什么,我那时候语言还学得磕磕绊绊,“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都听得一塌糊涂。她在说话,我在紧张她会不会让我用另外的句式解释她的话,要解释的话,我是要解释“我的孩子”还是“我们的孩子”。 大概是紧张得太过分明,她摸了摸我的头发,将怀中的我揽得更紧,我耳中生命的潮汐笼罩我: “没关系。” 语速很慢。 “我们、永远、在一起。” 羽衣和羽村出生后,我听懂了她当时说的到底是“我的孩子”还是“我们的孩子”。 是“我们的孩子”。 我的母亲认为我同她应当最亲近,羽衣和羽村是弥补我们母子缺失的孕育过程而诞生的。 现在,她认为我们终于血肉相连。 不剜掉一身血肉,无法切断彼此的联系。 除此之外—— 我的母亲并不想我经受孕育之苦,而她正好又有了羽衣和羽村。 所以,羽衣和羽村是我们的孩子。 我不喜欢的话,也可以只要一个。 …… 羽衣和羽村叫我姐姐。 在他们的记忆里,他们最常见到的场景便是他们的母亲教导姐姐的场景,很长一段时间里,姐姐都不爱说话,遇见他们只是招手,他们跑过去后,再挨个摸摸他们的头。 母亲在后面看着姐姐和他们。 一直在看着。 大筒木一族天生白发,眼睛颜色浅淡又奇特,浓郁的情绪流淌出来都像月光,轻盈、让人轻易分辨不出重量。 母亲的目光不一样,她这般看着的时候,月光也似囚笼,罩着天地四野,让人无路可逃。 我无路可逃。 救赎的开头,理应有一个好结局,新世界却不喜欢太过平静的故事,于是让我的母亲有了恐惧的敌人,于是让她在这种失去一切的恐惧中,最后选择了禁锢我。 她恐惧的对象是大筒木本家。 她禁锢的方式是让我永远活在她的视线里。 我有时候会觉得她恨我,恐惧之下便消解了我的未来,在她注定的敌人到来并被她杀死前,我对世界的认知被框在极其狭窄的范围里。 我反抗过,代价有些惨重,辉夜加重了她的恐惧,我被收走了一部分力量。 “你到底是要我依赖你,还是要我只能靠着寄生你才能活下去呢,母亲?” 我的母亲不作答,大筒木的白铺天盖地遮住了我眼前的世界,让我的视线里只剩下看了许久的风景和她。 她选择的路可能不在其中。 不过她到底选择了什么路,我其实也没有了解的余地,人活动的地方一局限,心便想要看得更远,想要远走高飞。辉夜在当世力量强大,可称之为唯我独尊。寂静的时光里,除了跟辉夜说会儿话,看看一成不变的风景,我余下的时间都用来理解力量的本质。 被轻易剥夺走的力量不是我的力量。 拥有力量后我能做些什么,我也没想好,因为辉夜被封印在了月亮上。 实施封印的人是羽衣和羽村。 辉夜被封印的理由是她为了防范不知何日而至的大筒木本家,利用神树的力量批量制造白绝,将全人类当作神树的养分。 这是羽衣和羽村的版本,听起来人性一点,几天后找到我的黑绝说的是羽衣和羽村是逆子,窃夺了辉夜的力量,将自己的母亲封印在了月球上。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同他生来立场一致,是他的同盟,也是他的责任。 我没有人形的弟弟信誓旦旦说不会让我再遭羽衣和羽村的毒手。 …… 有许多事情在漫长的时光里变得模糊,我能想到的过往暂且只有些许,一回想,只能想起来个轮廓,个中细节,可能还需要一些介质触发。 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 我活的时间比黑绝长。 【 www.w】 11、第 11 章 我跟我的弟弟能够相遇,像现在这样在住所里平静地生活,只能说这次是全靠带土。 一般而言,我的弟弟数千年的时光都很忙碌,不是忙着对因陀罗查克拉转世和阿修罗查克拉转世挑拨离间,就是忙着解除母亲的封印。 偶尔跟我见面,除了捞我,就是对着我哭成一张,扁扁又窝囊,说自己的计划又没有成功,然后是颠三倒四的阿修罗因陀罗羽衣羽村该死,大筒木除了我和他和母亲都该死。 他没有太多力量,只有脑子和耐心在忍界可称前无古人,潜伏起来我都找不到。 如今这样长久安宁相处,是宇智波的写轮眼和千手的仙人体终于快绝迹,活下来跟我认识的带土心思没有那么敏锐。 只要阿修罗查克拉转世和因陀罗查克拉转世活着,其他全死了他都没关系。 尤其是眼下。 木叶缺少了一道名为写轮眼的防线,他可以稍微活泼点地探索我的住处,不再担心自己的存在会打乱我的生活,也不用时时刻刻绷紧神经。 他深觉宇智波一族的死亡是有意义的。 我刚下班,扶着门框,在玄关换鞋,我的弟弟啪嗒啪嗒几声过来,“饭做好了,姐姐,今天的工作顺利吗?” “没接到委托就是顺利。” 忍者不考虑生存的成本,没有任务就是人生赢家,不必担忧各种各样的死,也不用牵扯进各种算计里。 不过这想法不符合主流。 主流的忍者还是以为任务而死为荣。 “真是辛苦了,我会让木叶早点完蛋的。” “……” 黑绝逐渐木叶村民化。 饭前,他一想起团藏对我的压迫就开始红温,咕噜咕噜几下,就开始诅咒团藏早点死。转念一想我现在这么累还有三代目一份,又开始发誓要给三代目的死添砖加瓦。 还没吃饭,有名有姓的忍者,已经被扣上了无数顶帽子,不是死就是怎么还没死。 我进厨房给他盛了一碗饭,趁着短暂时间反思了一下自己给木叶村民扣的黑锅,发现黑锅竟然还可以更大些。 我的弟弟个子小小,脾气大大,吃饭时为了不浪费我的心意,都需要现场套一个白绝身体,表情很香地吃下我盛给他的饭。 饭还是他自己做的。 也是很可爱了。 不过仅限于我跟母亲面前。 对于带土他们,他是比我更符合【幕后黑手】这个形象的。 “对了,带土的猫你放到哪里了?” 我问黑绝。 努力吃饭的黑绝闻言抬头:“你的房间。” “没有别的地方吗?” 他面目于是扭曲起来:“因陀罗的血脉都是这样……” 前后文有联系……吗? 黑绝愤愤不平说有,倘若带土不姓宇智波,祖宗不是因陀罗,那只笨蛋猫随便关一个地方不饿死就好,带土姓宇智波随因陀罗猫也跟着随因陀罗,放别的地方它到处乱窜。 那就有吧。 弟弟就是这样一种生物,听到我晚上要出去监视宇智波佐助,都会说一句“该死的因陀罗”,因陀罗在他这里被当成了句号使。 阿修罗会好点吗? 试过了。 他跳起来说因陀罗不是个东西,阿修罗更不是个东西。 羽衣—— 羽衣在这里不是逗号不是句号,是*大筒木粗口*,是大筒木活成羽衣不如不活。 真是好活泼的弟弟。 也是好听话的弟弟。 我一句想见见带土的情报系统就跑过来见我的弟弟。 他如果不这么积极地跑过来与我见面,我只能猜测带土的情报系统可能是我久未见面的弟弟。 毕竟除了他,很少有谁能在情报里凑出来一个无辜弱小一直在失去的我,主观色彩太有个人风格,跟我的母亲……一脉相承。 大筒木,一脉相承。 好在,活着的不是去了月球就是去了净土,我行走的地方,只有查克拉轮回转世和我的弟弟。 没有力量的弟弟和寿数短暂的查克拉转世。 带土不是其中之一。 我的家里有了时不时串门的弟弟,生活问题得以解决大半,带土给我的任务驻村完成的不少。我考虑现状,开始接d级委托。 除草,找猫,寻人。 中忍的能力完成这些,实在是轻松无比。 倘若任务时间宽裕,我可以迷失在找猫的路上,直到任务抵达时限的前一刻。 由此认识了很多新面孔。 村子里的忍者预备役没有弟弟的白绝大军那么多,忍者的交际范围里,却总是会突然冒出来一两个,然后带出一长串。 带过鸣人的前辈卡卡西看着我目前的交际范围头疼,他特意数了数我认识的忍者预备役名单,对自己的未来可谓是一眼望得到头。 “先说好,我不接任何照顾小孩的委托。” 刚拔完草回来的我:“前辈你在说什么话,我有委托前辈的资金吗?” d级任务只能糊口,生活品质全靠接的任务量提升,我的日收入指定不了一位上忍。 卡卡西:“你委托我需要任务金?” 上次,他照顾鸣人的报酬是我没有上慰灵碑,至于其他的——啊哈哈哈,如果说冰箱里塞满了东西,有人不走门也不走屋顶直接敲窗也是一种报酬,那就算是吧。 我提醒他,最近一段时间打折商品表是我抄写给他的,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死鱼眼:“提前十分钟也是提前?” “不算吗?” “……算。” 卡卡西的担心不无道理,然而这次我碰到的忍者预备役在忍界拥有父母双全的配置,人生目前最大的烦恼是自己被人说宽额头,以及,年少的恋情。 忍者这一概念渗入她的人生许多年,她正式成为忍者也还有好几年。在忍者出名日益低龄化的现在,她现在算一个被环境影响过的正常孩子。 一想到带土不过二十出头,做出骇人听闻的事的宇智波鼬甚至没到十五岁,我对木叶忍者预备役的心理要求一降再降。 畸形的教育养不出人格健全的孩子。 但他们仍旧有享受童年的权利。 也确实是孩子。 木叶里生存着的存在,可能只有猫是真的无忧无虑,痛苦只存在须臾,不会贯穿一生吧。 【 www.w】 12、第 12 章 山中花店。 粉发绿眼的春野樱正在向她的朋友山中井野介绍她偶然认识的忍者,被她介绍的人是山中花店的老顾客。 井野:! 被春野樱介绍的我:。 挺无奈的,木叶忍者预备役的关系网总有重复对象,加之人在人群里活动时很难不产生联系,因此,同一个人我可以通过不同的渠道反复认识。 单就井野,我买花时认识过一遍,跟鸣人相处时认识过一遍,现在,春野樱又带我认识了她一遍。 早晚,我要认全忍者学校的全部在校生。 井野正在问自己的朋友怎么认识我的,春野樱说是我在找猫途中看见她一个人顺手摘了朵花给她。 “就这样成朋友了?”她不可置信。 小樱点头。 “肯定不止,这家伙、这家伙——” “我怎么了?”我逗她。 井野到底是没说完下句。 我是她花店的老顾客,她个子没桌子高时,我就在她家的花店出没,身边断断续续有过很多朋友,陆陆续续又跟朋友走散。她尝试过向我推销除白菊花之外的花朵,努力让我欣赏花朵的美丽,最后遭遇心灵上的重击。 我说:“看望朋友不适宜带太过鲜艳的花朵。” 井野那天不知道应该给我多送几朵花还是该道歉,她先道歉,对不起后又接节哀,绞尽脑汁。小孩子为难的表情不好看,我的朋友的事也与她无关,我便如实说了: “这不是你的问题,不必抱歉,是我低估了生存的残酷。” 这句话之后,她的为难再度加重。 好吧。 我不再说话。 总之,有这样相识的底子在,我在井野这边的形象与开朗没有半点关系。尤其最近,我同她之间的关系有了点新进展,她对我了解看上去更近一步的情况下。 卡卡西身兼数职还不忘记给我一个健康的人际关系,我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恢复了正常生活,也碰到了不少情况。 井野这边的情况是她跟春野樱吵架了,事情在我看来是小事,但小孩子不是被生活反复折磨过的大人,与朋友的关系好像出了一点裂缝,就足够让她伤心很长一段时间。 是会反复确认朋友心中自己是不是最重要的年纪,同样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会翻来覆去想越想越气越想越伤心的年纪。 正好我手上还有没有吃的点心,便从卡卡西的份额里匀出来一份递给她,好让她平复一下心情回复一下体力。 糖油混合物和吃下去感到饱腹的胃,会让人幸福。 如果还不能止住伤心,我余光瞥了一眼窗外,晴天还有太阳。 井野:“为什么给我点心?” 我:“你看起来心情不好。” 她低声说了句谢谢,看到我手上的花朵终于不再是白菊花,捧了一束应季的花递给我,色彩缤纷,像是留住了春天。 她再次:“谢谢。” 大有我不收下就一直递的架势,所以我收了,也回了她一句“谢谢”。 一来二去,人与人的关系冷不丁近到可以讨论人生烦恼的地步。山中家的孩子,成为忍者的道具已经注定,未来的道路和队友也已经注定,木叶的“猪鹿蝶”组合很有名,秋道、奈良、山中的友谊亦是如此。 她的人生确定至此,能烦恼的自然不多。 我在她的烦恼里听到我任务对象的名字。 宇智波佐助,继承了宇智波一族的通用配置,在忍校是出名的帅哥,井野和她的朋友春野樱便由脸及人,一同喜欢上了宇智波佐助。 年少时的初恋,能够在人生里拥有多少剧情,这点暂且不提。井野的主要烦恼不是他喜不喜欢她,是她的朋友好像要被宇智波佐助骗走了。 她想问问我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我毕竟看着是个大人,是个经验丰富的忍者。 她托着腮:“你以前有过这样的烦恼吗?” 我:“……好像没有。” “什么叫作‘好像’?” “因为记不清,我对忍校的记忆实在是不太多,没有符合年纪的经验。” “那你毕业后呢,也没有吗?” “应该有的。”在木叶村民口中,我同前辈情比金坚,差点殉情。 她问了一圈,我能给她的建议也不过是跟她的朋友好好聊一聊。 “不行。万一又吵起来呢。” “至少见一面可以看到她。” 井野:“……” 鼓起勇气向年长的忍者寻求帮助,结果年长的忍者个人经验里没有这一条,无法给出有效的建议。 她不由得问我从前过的是怎样的生活,我答其实跟她们没什么不同,但可能是我那届宇智波是个超天才吧,面都没见几次,自然无处可以升起恋心。 而其他同期—— 我做出思考的姿势,良久,才对她说那时候忙着跟忍术死磕,做梦都是忍术索命,要我回忆同期的脸,最多只能记起来几个,还是当时有名的天才。 “欸,你不是天才吗?” “说得什么话,真天才早早就成为了上忍,我只是中忍罢了。” 她分明是向我寻求建议的,最后被我绕来绕去,成了安慰我的人。后知后觉的时刻,是她看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时刻。 这种事不止一次。 因此,有如此丰富的经验打底,在小樱简单描述我们成为朋友的经历时,井野知道她朋友一定像她隐瞒了些什么,至少,我和小樱肯定不是因为一朵花成为的朋友。 我的交友能力不会有那么强。 我:…… 小樱:…… 两个人都被井野的推论攻击到了。 “这是你没说完的下句?”我问。 井野说当然不是:“我一开始想说的是你这家伙根本不靠谱,小樱不要因为一时心软就踏入你的陷阱。” 不同的忍者预备役眼中有不同的我。 井野眼中的我与靠谱绝缘,小樱不一样。小樱认为我很擅长安慰人。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印象?” 井野吐槽,“小樱你不要将她的一次超常发挥当寻常。” “呃,我想我也没那么不靠谱吧。” 问到了我擅长的方面,我还是可以给出一些大人的建议。 “那么,你擅长哪些方面?” “忘了。” 井野:“……” 井野扭头:“小樱,你站我这边还是她那边?” 小樱的笑戛然而止。 大概称得上一次成功的见面,虽然小樱事后吐槽我认识井野这件事为什么只有她不知道,但在拉近关系上,无疑是成功的。 我认识了她的朋友井野,她的朋友井野又拉我进了她的朋友圈,人际关系一通扩展,鸣人当初的噩梦即刻成真。 他已经不需要问我在外是不是有了更喜欢的小孩了,现在我的身边全是他的同期。同年,他可以称我是他的监护人,有火影许可没走正式程序的那种。 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说我同鸣人之间的情感并不需要一道手续证明,爱足以跨越一切。 很温和的说辞。 小孩子很喜欢这样的认可。 大人这边也有任务报酬。 两全其美。 监护关系被火影确认的当天,鸣人放学带我走了好一通远路,近乎绕木叶一周。 跟在他后面的暗部:“……” 被看到于是被叫住听了一通主旨是“你怎么知道我身边这位是我的监护人”的他的同期们:“……” 我住所那个消息灵通见不得光的弟弟:“……” 最绷得住的只剩宇智波佐助和宇智波带土。 前者因为家庭变故,鸣人绕来绕去还是没绕到他面前,他得以安静地训练。后者说我做得好,这样九尾人柱力就完全掌握在我们手里了。 我挠了两下猫下巴,看见猫摊成一摊厚度可观的猫饼,对着通灵它的带土如是说: “你的通灵兽再吃下去,就要从一只猫变成一辆猫了。有没有办法让它不要吃那么多。” “猫胃口好是好事。” “但是不能胃口太好,不然长的不是肉,是板油。辛苦你一下,你的通灵兽不爱运动,你附身时替它运动两个小时,可以吗?” 猫“喵”了一声,是夹没夹住的粗犷。带土跑了,落下的猫见着我,从猫饼状态恢复正常状态,走过来蹭了蹭我的裤脚,满意地看着衣服上沾了几根它的毛发,才开始今天的乞食之旅。 算了。 让带土替猫运动,这猫大概率会认为自己根本没吃饭,开始一天吃四顿的日子。 黑绝向我抱怨过无数次,这猫智商低,看着正常,实则智力刚刚点到有饭就吃的水平。它从来记不住他给它喂过猫饭,每次看他冒出来,都以为家里进了老鼠,颠着刚长饱满的原始袋就过来准备加餐。 弟弟很委屈地在厨房抱怨猫对他做过的种种恶行,情至深处脱口而出:“猫丢给带土不行吗,它跟带土一样傻!” 我嗅了嗅厨房飘过来的气味,饭菜没熟,弟弟在那边切骨头切的很用力,满是他不想过有猫的日子。 “家里没它就得长出来一个带土。” 弟弟破防:“……这又不是他家,他来得这么自在干什么,还要我躲着他?!” “拿木叶情报吧。对了,明天你不用过来,我得出去吃。” “钱够吗,准备去的地方在哪,我这边有木叶美食情报。” 这种情报也有的吗? 黑绝说当然有,木叶是我生活的地方,万一我吃到什么不该吃的,他怎么办,母亲怎么办。他是防范于未然。 要不是计划现在正在紧要关头,带土又不像斑一样信任他,他早就抛下带土套个忍者壳子跟我一起住木叶了。 说到这,“该死的因陀罗,信任这种东西怎么遗传得丢三落四的”,又出现在他口中。无论宇智波有什么事,他都可以将一切推到因陀罗和羽衣身上。 千年时光不仅没有让他对这两个人的憎恨减轻,反而一直在加深。母亲被封印的痛苦,和我的现状,是这憎恨的催化剂。 即使,当初的因陀罗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是信任了黑绝,是……他的父亲是羽衣。 黑绝不管。 他做好了饭,跟我一起吃饭时,还不忘记叮嘱我不要被宇智波和千手迷惑。 我:“宇智波仅剩几个人,千手的血脉已经融进了木叶里。我应该被谁迷惑?” 他:“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辉夜和日向,姐姐你不懂,人类狡诈无情,爱你时千好万好,不爱你时你做什么都是错的。” 他:“你只是活得太久记不清,你以前其实见过的,因陀罗和阿修罗的两副面孔,还有宇智波兄弟和千手兄弟,他们没一个好东西。” 就差摇着我的肩膀,对我说“姐姐你清醒一点,要不是因陀罗和阿修罗,你怎么会摆脱不了宇智波和千手,拥有这种被诅咒的缘分”。 其实也不算是记不清,但逗弄弟弟很好玩,他的脾气千年不改,也是一种罕见事。 弟弟不知道。 弟弟是我说什么都信。 跟我们名义上的侄子一样,同一谱系出来的大筒木,如出一辙的对待我的态度。 弟弟这个症状甚至更明显。 我从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就看出来了。 第一次见面,他邀请我复活母亲,报复羽衣和羽村,当做他们背叛母亲的代价。 用的本来面目。 羽衣和羽村行为如何暂且不论,但好歹是有个人样,黑绝作为母亲新的孩子,没有人形。他看上去是一滩黑泥,长了两个眼睛,实力还弱小,毫无防备出现在我面前,完全没想过我会憎恨母亲的可能,更没想过我会不承认他是母亲的孩子这一可能。 他喋喋不休。 他在我面前控诉羽衣和羽村。 他刚出生不久,急急忙忙过来找我,诉说一切,以免我被羽衣和羽村蒙骗,以免我不清楚我同母亲一样面临险境。 我告诉他我不知道我要不要解救母亲,我不想要继续过着被她囚禁的日子,我想要拥有足够的力量再考虑这件事。 弟弟那时也只是迟疑了一下,就准备想办法将我塞进羽衣的忍宗,一路上眼泪汪汪,即害怕羽衣对待我如同对待母亲那样,又害怕我认同了羽衣的理念。 半路就走不下去了。 我以为他是准备现出真身,或者开出二阶段,撕开伪装的一角,结果不是。我的弟弟是一个暴露出自己的附身机制只为了方便我们赶路的存在,是附身的躯壳被满心的担忧塞满,四肢丧失了行走的气力、眼睛控制不住眼泪的存在。他不知道有没有的脑子里,现在没有一个念头是想要利用我的,更不存在我在对他虚与委蛇的概念。 他实在是哭的太凄惨又太忍耐,走不动路,泪水仿佛是要哭出身体里所有的水分一样,依旧忍耐着没哭出半点声息。 我找到了一棵树,拖着他去往树下歇息,顺便恢复体力。他趴伏在我的怀里,汹涌的情绪从心间喉头消退一星半点,可以发声,便是咬牙切齿的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不得不让我去遭受羽衣的羞辱。 我提醒他:“我的力量比你强。” 他听进去半截,自动脑补了下半截:“万一羽衣想要剥离你的力量呢,万一他想要你死呢,他什么做不出来!” 呃,他说的这两件,羽衣还真做不出来。 羽衣视我为母亲的受害者,视我的反抗为因不忍母亲作为而起的反抗。羽衣看到了事实,却自顾自的在事实的起因里增添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让我成了与他们兄弟同一阵营的姐姐。使我的反抗延伸出并不存在的对他们兄弟的理解。 他暂且没有到黑绝口中的地步。 如果到了呢? 那真的是大筒木混战了。 最晚出生的弟弟为此考虑了许久,我们停在半路上许久,他努力去找可以让我变强的方法,我研究我的力量。 力量的缺失让他活的战战兢兢,那段时间里,我们看上去很像是龟缩在世界的一个小角落等待希望的两个人,做什么都心酸。 弟弟说我受苦了,他真没用,该死的羽衣怎么还没死。我安慰他,我没有事,你今天有收获吗,羽衣早晚会去净土。 吃的我不用担心,我的弟弟不要道德也不会让我饿着。他没有他说的那样没用,我也不是在吃苦。 可惜不知道什么蒙蔽了他的双眼,他到今天竟然还看不到一点我在探他虚实、利用他劳动力的可能,满心都是“姐姐你受苦了我真没用羽衣羽村真该死我还救不了母亲”。 每天一睁眼干劲满满出去,焉焉回来,身体扁扁。 直到羽衣在忍宗左等右等没等到我,让他的长子因陀罗出来寻找我。 弟弟以后的口头禅便多了一个“该死的因陀罗”。 同血缘的亲人在长时间没见面的情况下,第一次见面会有强烈的亲近感,我以为没有血缘关系不会触发这种机制。 结果因陀罗让我怀疑起了我的记忆。 那些不牢靠的知识会不会记错了几个字,会不会我跟辉夜真的有血缘关系,神树的果实带给辉夜的能力会不会真的有让人无中生血缘的? 因陀罗是奉命离开忍宗来找他的姑姑的,父亲为他指明了路线,告诉他,他的姑姑不太爱说话,不要误会她的一言不发,她很喜欢因陀罗。 父亲说错了。 姑姑半点不喜欢他。 他也没有一见面就认出来姑姑。 羽衣派出来找我的孩子没有认出来我,他将我当做与大筒木毫无关联的路人。我的弟弟藏在地下,离得远远的,不敢有一点动作,眼睁睁看见因陀罗在我面前站定,下了很大决心般的: “你要和我去忍宗吗?” 我微笑,说:“好。” 羽衣的邀请,他的孩子虽然转达得有些奇怪,但意思应当是一样的。考虑到黑绝还能看见这里,我也不算是不告而别。 像是第一次出门面对陌生的亲人身体紧绷得不像话的青年,听见我的回答后放松了些许,眼睛里的纹路不在颤动。 大筒木的血脉在他身上的体现是一双昳丽的眼睛,花纹奇特,比几位大筒木的紫色圈圈眼和新弟弟黑绝的豆豆眼要好看一些。 我问他的眼睛花纹为什么是这样的。 他答这是他的写轮眼。 “你很好奇它?” “我第一次见。” 大筒木的血脉在孙辈才不那么刻板遗传,写轮眼的能力他简略描述了一下,说是可以制造幻术看清查克拉的流动。我没来得及说话,他便为我解释什么是查克拉,看上去完全没有初见时的紧绷。 只是冷不丁地会冒出来一句:“忍宗是我的家。” “我知道。” “你知道我带你去忍宗的意义?”色泽艳丽的写轮眼花纹开始转动,似乎是在捕捉我脸上的表情。 “知道,带我回家。” 他于是笑了一下,微不可察,那双写轮眼还在转动,“是的,那是我们永远的家。” 我们没有直接去忍宗,他说父亲给了他额外的任务,他需要完成任务后再回去,我说可以,顺便举起自己被他紧握着的手,问他可以放开吗,我是可以接受家人之间如此亲密,但一直握着很阻碍人的动作。 直到他将我带到忍宗前,我都没意识到他在掩耳盗铃和眼拙方面都颇有建树。 眼拙是他第一眼没认出来我,我抵达忍宗第二天才清楚,羽衣铁青着脸让因陀罗给我跪下。 我不明所以,听到羽衣说因陀罗想要娶我为妻时,人很平静地有点死了。 他全程不知道我辈分上是他姑姑? 并不。 沿途上他有很多次意识到了,我就是他父亲要他接到忍宗的姑姑,他只是没让我意识到。写轮眼屏蔽掉了我说“姑姑”的每一个时刻,他自己也在含糊其辞。 写轮眼致幻。 他一开始就说了。 也一开始就用了。 也是坐实了我弟弟口中的“该死的因陀罗”。 我的弟弟从此抹不掉我对大筒木总是心软的印象,我也获得了写轮眼的抗性。 因陀罗培训的成果。 羽衣铁青着脸让他跪下认错,是因陀罗真的做错了事,也是真的不想要他因为冒犯长辈而付出出乎意料的沉重代价。 我不可能在我的弟弟羽衣面前杀掉我的侄子,于是物尽其用,让冒犯我的侄子成为我获取写轮眼幻术抗性的渠道。 之后,我为我不了解大筒木,不了解写轮眼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但过长的人生嘛,总是会冒出来一堆不了解的事物,让人为自己的不了解付出不一的代价。 写轮眼这一堑吃完了,还有仙人体,仙人体吃完了还有查克拉转世,我变强的代价总是莫名其妙。 只有我的弟弟黑绝,口中该死的人逐步增多,劝我提防的对象逐步增多,每次给予我的也在逐步增多。 他从不怀疑我是否别有目的,是不是有一天会将他变成另外一个母亲,他只是无条件地相信我,认为全忍界的人都有错,独独我和母亲,没有一点错。 …… “姐姐,今天是胃口不好?” “不,是在翻自己的记忆,看看自己能想起来什么。” 我开始吃饭。 【 www.w】 13、第 13 章 人一天可以吃四顿饭。 早餐吃黑绝做的饭,中午随便吃点,晚上在一群忍者预备役里鹤立鸡群,顺便当一个结账的大人,吃一顿热热闹闹的饭。 第四顿是晚饭结束后,我送鸣人回家,在回自己住所的路上碰见披星戴月刚下班的卡卡西,脚步一个顺拐,两个人又重新开了一顿。 主要是下班的卡卡西在吃,我一日三餐的量,第四顿吃不了多少。 事实上,一天可以三餐,第四顿可以与晚餐合并在一起,奈何卡卡西不想要我这么做。他下班早一些,碰见我在人群之间都会快步走回去。如有必要,有时候也会瞬身。 务必让我没有喊住他的机会。 理由么,他不想过早地跟忍者预备役们产生什么太深刻的感情。 “我好歹也有一个上忍字段。” “他们毕业说不定我是他们的带队上忍。” “但不是所有人都适合成为忍者。” 言下之意是现在相处得太好,最后没通过他考核后,场面会非常不好看,而他不会在这方面让步。让不适合成为忍者的人成为忍者,跟剥夺他们的性命没什么两样。 被我强塞照顾一段时间鸣人已经算极限了。 我当时说:“你该庆幸现在没有战争。” 战争一来,带队上忍根本决定不了这些,谁有战力就上,适不适合是和平年代才有的宽容。 一想起这些事,吃饭的欲望就消退,好在我已经吃完了正餐,眼下是看面罩人的吃播,看他如何不摘面罩吃完一顿饭。 卡卡西:早就习惯了。 他还有余裕问我现在是怎么想的,放弃出村的任务只接村内委托存款会不会坐吃山空。 我盘问他:“你问的是我哪个想法?” 他不太想直白地说,偏生碰上我不依不饶,才勉强道:“认识这么多忍校的学生,你可以接受后来的失去?” 忍者的存活率向来很众生平等的不高。 影级会碰到几个影级,超影也能匹配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上忍中忍下忍,那更是兵对兵将对将,脑子灵活地想通关实力不如自己的,往往也能碰见命中注定的报应。 这个世界,秩序感并没有缺失,它只是有一点扭曲。 卡卡西是已经被这种秩序感扭曲过一轮的忍者,接受自己必将失去的未来,接受自己已经失去的过去,因此,对于现在,缔结新羁绊的意愿并不算高。 目前,木叶他可以称得上比较熟悉的两个忍者,一个是从小认识到大的迈特凯,一个是半路出家现在不出村的我。 可能还有一些。 但数出来名字也并不会让他看上去朋友真的很多,只能说他认识的人不少。 自己还没走出精神创伤的忍者担忧我必将失去的未来……我们这顿饭难道非要死别么? 我也这么说了,并补充道:“就要这期间真的有敌人闯入木叶,让我认识的人乃至我自己都要面对死,那也得等你吃完这顿饭再说。” “不要追究未来的事,你先吃饭,吃完了再说。” 木叶如今最大的威胁大抵是我弟弟,和我弟弟千辛万苦整出来的晓组织,卡卡西与其问我怎么面临失去,不如问我为什么只是看着。 大筒木的家事,涉及的力量层次在忍界是最高,随便做些什么都是一场战争。 倘若没有大筒木的家事? 大名也不会放过忍者,让他们真的和平安宁度过一生。 做忍者真的没什么前途。 看着和参与其中,不改变架构,结局也都一样。 木叶的夜晚有灯光和天上的星星,路不会暗到忍者走不了,连看似寂寥的地方,都会时不时有暗部悄无声息地路过。 卡卡西吃完了饭,他问我的问题我也给了他一个答案: “可以,因为我前半生见过的死亡已经够多了。” “忍者活着不都这样,不是接受朋友的死,就是让朋友接受自己的死。” “不过你可以放心,卡卡西,我在木叶,不会死在你之前。你出去回来都可以看到我。” 我以为他会吐槽一句这是报应吗,结果他没有,结果我迎来很司空见惯的:“你不接出村任务是因为这个?” 彳亍。 我接:“不然呢,恩将仇报让你去慰灵碑要多带一份礼物?” 宇智波有宇智波的特性。 旗木也有旗木的特性。 容易心软和自我折磨。 他一路上没再说话,千言万语全堵在心口,徒留一地寂静。 对于我住所里不请自来的宇智波我另有一种接法,不是一切为了任务,就是出村任务容易自家人内斗,我知道他们的情报,他们不知道我的。迫于生存,我可能做出同第一次遇见他时一模一样的行为,而他们没有他那样的机制。 我的数值,让他们被初见杀时,可以死得很轻易。 带土回想起我的数值至今牙酸。 是吧。 我接了杯水,顺便开了他为了凹造型而关掉的灯,问他离我生活这么近是做什么,我接的任务又不是护送委托人。 带土答他不知道要去哪。 他现在就一个我能够信任。 我又给他接了一杯水,他接过,手上又被我塞了打包回来的饭菜。对于委托人的信任我诚惶诚恐,但他的话有几分真—— 我的弟弟告诉我不要信任宇智波。 他们的眼睛会说谎。 我倒没有如此极端,因陀罗最后留给我的诅咒一般的话,几乎是断绝了宇智波靠写轮眼控制我的可能,我没办法从这样颜色昳丽的眼睛里看到幻术施加的谎言,只能直面写轮眼倒映出来的真实。 “唯独你,无法从这双写轮眼里窥见幸福!” “你欺骗了我!” “也欺骗了阿修罗!” 因陀罗的前车之鉴是,不要对宇智波打开心扉,让他看见一点真实。否则,无论前面叠甲叠了多少,他都会自顾自地缠上来,妄图将我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不过这经验在因陀罗死后也早就过期了,我后面碰见的每一个宇智波,受宇智波始祖的影响,都在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试图向我敞开心扉。 一直在踩雷,那就是随便走的意思。 带土碰上了好时代。 我会“嗯”一声说“知道了”,也会在确认摆脱不了后就接受现实。不像从前,我对宇智波而言,完全是一个回避型朋友。 出场就在对家。 不在对家也不会刷新在宇智波族地。 治好我的物理回避型的,自然是阿修罗。 【 www.w】 14、第 14 章 准确来说是千手柱间。 阿修罗的时代有因陀罗珠玉在前,我做的选择也并不算背离了“我们”两个人的理想,因此,阿修罗本人并没有达成让我对阿修罗一系避如蛇蝎的成就。 相反,在因陀罗的衬托下,他仅仅是一个有着大筒木血脉通病的阳角。 直到千手柱间。 阿修罗一系才从大筒木血脉通病的遮掩下走出,拥有自己的姓名。 阿修罗顺势在我的后知后觉里获得跟他哥一样的待遇。 又是很久以前的事。 这次不是忍宗建立之前、之时。 是木叶历史记录下来的战国时代,宇智波和千手尚未结盟,木叶不曾诞生的时期。 这个时期里,活跃的因陀罗查克拉转世名为宇智波斑,活跃的阿修罗查克拉转世即为我口中的千手柱间。 ……好像我确实如带土所说,跟宇智波斑有关系。 不过这不算重点,有千手柱间在,我跟任何一个宇智波都可以组成千手柱间受害者联盟。 遑论因陀罗查克拉转世宇智波斑。 那么战国时代,我是不起眼的宇智波吗? 当然不是。 我不会刷新在宇智波族地里。 那么我是千手吗? 如果我想要我的弟弟泪流成河的话,我可以这么做。 其实是跟千手结盟的小家族的成员,黑绝为我安排身份时,名义上,我所属的家族已经完全依附于千手,伶仃几个成员,都生活在千手族地外围。 我是这一族的新生儿。 母亡父死,看在过往的情分上,被自己的族人和几个千手一起拉扯大,吃百家饭,身世清白。 我的弟弟为我设计这样的身世,是存着看护我长大的心思,千手族地边缘,他伪装做得好的话,未尝不可长居。最后顺理成章死掉,我们的名字就会一直在一起。 可惜千手没给他机会。 我重新长大的过程里,年纪小时因为生命力旺盛,族群里没有正相当的处于哺乳期的忍者,被千手带到了族地中心,跟一群千手一块长大。 等回到族地边缘,我已经有了自立能力,成了一个合格的、独自居住不会让人担心的忍者。 搬出千手的包围圈,给人看的理由也挺简单,一是我真正的族人不在那里,二是我的年纪在当时那个年代,已经可以面对催婚。 战争频发的年代,忍者预期寿命在短的基础上进一步缩短,于是还是个孩子的年纪,身体心理尚未健全,忍者们就会考虑到家庭。 至于爱—— 早熟的代价就在于此。 足够人用好几十年的情绪,在被缩短的寿命里倾泻,不是正常的、正常又不可避免带着扭曲。 只是在学着自己的长辈,亦步亦趋。 我搬回去时,千手柱间才刚出生不久,作为这一任千手族长千手佛间的长男,他的降生代表着一段时间的热闹。 不久,因为还有战争。 因为宇智波和千手只隔着一条南贺川。 我的弟弟跨越了千手与宇智波的距离,时刻密切监视对岸宇智波里因陀罗的查克拉转世,他说因陀罗这世的名字叫做宇智波斑。 我一个人住。 屋子是刚收拾出来不久的,居住的地方远眺是可以看见那一条南贺川的,弟弟是可以下河抓鱼的。 眼下屋内光线不错,长久没人居住的陈旧气味被晒出来不少,我弟弟那一摊,狼狈得像是水底生长许久的青苔。 为了复活母亲,随时掌握两个侄子的动向,他忙碌又辛苦。 我对他的情报表示知情,让他先待在一块有光的地方,便出去提了一桶水回来,查克拉加热,让他进去泡一会儿。 “现在又不是春天,泡河里那么久,会难受的。” 他嗫嚅两下,一副很想说自己是大筒木的模样,看我神色,到底是没这么说,直接进了桶。 听我的话,待在桶里才小心翼翼地出声:“我真的没事。” “我知道。” 弟弟再怎么力量弱小,也是大筒木。 但我不能说他刚下完河,现在又是冬天,我摸他手会觉得凉。 那样的话,他可能思前想后,决定让自己当我的加热符了。 冷不丁被冰一下没什么。 被窝里多了一个活物,还是突然多出来的……忍者应该都没办法睡着,尤其是感知型忍者。 我不清楚我的弟弟下次出现会套壳子还是维持原样。 但可以确定一点,他什么样子都不会影响他会这么做的决心。 我的弟弟…… 他也姓大筒木啊。 弟弟从桶里跑出来,回自己房间套上白绝的壳子出来哼哧哼哧倒水,一件事做完,下一件事就是处理他带回来的鱼,合计拿它下锅炖鱼汤。 冬天,是适合群居的季节。 有太阳的天气不大看得出来,天地一片白茫茫的时刻,家里多个人就能明显感觉得到热闹了。 我回到此地的第一个新年碰上了一场大雪,外面一片雪白,透进来的光也明亮,我窝在被子里,思考大筒木手底下为什么要有一支白绝大军,白绝里为什么要有个体好奇人类的便意。 更重要的是,他们又为什么要在我的房间里满地乱爬。 阿飞——白绝里好奇便意的个体——如是说道:“黑绝让我们安静地打扫卫生。” 哈。 弟弟,我给你感知附近,顺便拿了个监视阿修罗查克拉转世的活儿不是为了让自己体验白绝惊魂的。 是我觉得大筒木现在就剩我们和在月亮上的母亲以及羽村,难得良心了一次。 当天的饭非常丰富,黑绝不讲什么新年仪式,不讲什么定食,他在理应喜悦和团聚的一天,满心只有讨我的欢心。 我喜欢什么食物,什么食物就会成堆地出现在桌子上。有什么他觉得我会喜欢,也是千辛万苦也要运回来。 我要做的只有评价。 而都是新年了,哪怕开头白绝惊魂,也不会影响我对弟弟的好脸色。 ——不代表我对侄子们也一样。 或许不该在新年说团聚之类的话,晚上我入睡,梦到了下了净土的大筒木们,梦到的场景恍如他们生前,因陀罗和阿修罗还没决裂的时光。 我的弟弟羽衣没有在这个场景里出镜,仅作为背景板,因陀罗和阿修罗……不知道梦中究竟说了什么,醒来给了我一种人鬼情未了的感觉。 我尝试揣摩,未果。 大概是一种预兆。 在千手柱间稍微长大一些后,我跟我弟弟两个人住在一起的平静生活就无影无踪,他不得不收拾完所有家当,再度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为了不给我带来隐患。 为了对得起他的经验。 因陀罗的查克拉转世和阿修罗的查克拉转世,有一个算一个,都继承了羽衣的狡诈无耻(弟弟语),到了一定年纪就开始给人找麻烦。 提防他们要从小做起。 尽管他已经坑成功了他们很多次,但每一次,他都会分外小心。 很好的弟弟。 还有莫名其妙就过来喊我老师、姐姐的侄子的查克拉转世。 我跟千手柱间这个个体的相识,从开头看顶多是我一个人的安静生活要被塞进来一个西瓜头小孩。他生的康健,能跑动的时候就接受忍者的训练,在族地里每一个正值壮年的即战力面前混了个脸熟。 族长千手佛间对自己长男的看重有多少我没注意过,不过我看到了另外一个已经失去姓名,只有族长妻子、柱间母亲身份的千手忍者,对她的孩子的看重。 她曾经是带我度过幼年期的千手忍者的一员,实力可称强大。不强大的忍者是没法应对接连生育带来的损耗的。 她请求我在千手柱间上战场前教会他如何在战场上活下去。 “为什么不让我带你走?” “我不可能因为我自己,就让千手折损你这样的战力。” “不会,我比较强,千手佛间不会多说什么。” 她还是没有说出想要离开之类的话。 千手柱间就这么拿到了在我这里的通行证,见到了族地里住得比较偏远的一位即战力。 我不愿意以任何定义界定这段关系,然而千手柱间不管,西瓜头小孩热情洋溢就是一句“老师”。见我眉头皱起,磕巴了一下,不确定地:“……姐姐?” 没有其他称呼了吗? 其实有,但是姑姑他叫不出口,姐姐和老师我听不下去,余下的他倒是想缠着我问我名字问我喜欢什么称呼来着,我没应答。 接下来他体会到了什么叫作随时保持警惕,什么叫作见缝插针的入睡,什么叫作神出鬼没的“宇智波”。 我接下来的委托是让他在战场上提高生存率,我便将我碰到过的战场更改了些许放在我和他的相处中。 他用敌人形容我比老师要恰当。 孩子过来之前热情洋溢,孩子经过我的训练后,学会了观察场合再热情洋溢。场合不对他可能就要睡一整天,醒来填饱肚子就要抓耳挠腮想自己当时出的纰漏。 训练结束后没有提示词,因为战争结束的时机小孩子暂且不明白。 训练开始也没有提示词,因为他被扔到我这里跟扔上战场没有区别。 他去了战场后说还是有的,我在训练中给他放了一个大海,对面的宇智波也没有我给他的压迫感那么强。 我:“你的对手也是小孩子,小孩子要长大需要时间。” 不过大部分小孩没有时间。 身体康健能够上战场,对应的是越健康的小孩越容易死在战场上。何况千手和宇智波千年仇恨,对如何让对家的天才长不大,显然了然于心。 千手柱间长大了。 千手扉间也长大了。 我僻静的住处多了一堆千手家的孩子,每逢要上战场的年纪,就被丢过来我这里体会宇智波的残忍、战场的残酷。 如此,我被他们钉在千手好多年,没办法无缘无故悄无声息地死,代价是过于频繁的生育摧毁了一个忍者的身体,让她从强壮变成虚弱。 油尽灯枯到可以随时失去生命。 我依旧问她要不要跟我走,她的反应跟从前不同,我的手被她抓得很痛,她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抓住我。 “你现在,还想,离开……千手吗?” 虚弱,苍白的微笑。 她在反问我。 我看向门外,千手佛间就在外面,跟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既不进来,也不让一群小孩子有靠近的机会。 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总觉得说出什么来,虚情假意都会被强制扭曲成现实。阿修罗一系,是跟因陀罗一系敌对太多年,吸取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吗? 为什么要问我这样的话? 为什么要在这个当口说出? 难不成又是一个“我们的孩子”? 她没头没脑问完这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就闭口不言,千手佛间这时候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了,很客气地请我出来,让他的妻子安心休息一会儿。 我出去还有第二关。 一群小孩子挤挤挨挨围着我问她的情况,我斟酌着回答:“她需要休息。” 充足的休息无法阻挡死亡的降临。 只能减少痛苦的感知时间。 她去世了。 也不是“我们的孩子”的重映。 我的母亲大筒木辉夜作为忍界大筒木一系的始祖,在这方面,暂且没有遇上敌手。死去的那位忍者对我最大的期待是我的婚姻会应在她孩子的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这样的话,感觉脖子有点凉,手上也好像多了点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晃一晃好像还有声音。 忍者们对此自有一套道德标准。 至少千手佛间是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郑重地询问过我的意愿的。 他平日里给我的印象都封建得要死,在自家孩子的人生大事上,突然又开明起来,不顾双方的年龄差,直截了当地问我有没有想法。 我:“你封建一点,不要这么开明。” 他摸不着头脑:“什么封建?什么开明?” “封建就是你平时那样,开明就是你对我说年龄不是问题。” 他觉得我比较莫名其妙。 大家的婚姻大都是这个年龄段就谈好了的,隔壁宇智波族内通婚的甚至都不一定有相处时间,到点了没自由恋爱的指不定都直接排序组合。 千手这边除了他的长男婚姻有点约束,其他大都随他们自己想法。 “难不成你看中的是柱间?” 千手佛间这句话的威力不亚于我当年在忍宗听羽衣说因陀罗想要娶我为妻。也暴露了一点,他理想中的我的婚约对象,应该是他的次子千手扉间。 不是什么大事。 年龄小的变成一个年龄更小的。 我的道德与忍者不太兼容的情况下,前者不可能,后者更不可能。 “你还不如将扉间过继给我呢。” “我看起来是很喜欢小孩子的人?” 千手佛间说不像。 千手佛间说将扉间过继给我不可能,现在我觉得不行,那就等人先长大再说。 我:。 看样子确实不开明,只是封建的地方让人意想不到。 总之,这种乌龙事,暂时过去了。 我没有满足她期待的义务。 且因为这次不恰当的期待,开始复盘我跟阿修罗一系的事。 被千手柱间拖着弟弟们打断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没有给我足够的思考时间,领着一串小萝卜头就过来享受我的私人空间。 他说他听父亲的话带弟弟过来玩。 千手柱间的发型衬得他人看起来有几分傻气和土气,领着一串小萝卜头走了远路,就不只是看起来了,衣服上都沾了些土。 前段日子还刚掉了颗牙,说话漏风,笑起来倒是没收敛过,该怎么笑就怎么笑。 扉间在弟弟里,不像千手佛间的醉翁之意,满脸都是制止不了大哥的无能为力。 千手柱间有三个弟弟,白发红眼看着比他还要靠谱一些的是扉间,浅棕色短发的瓦间,发色双拼的是板间。 现在,我的住所成了他们的托儿所。 吵吵闹闹没有什么安静思考一件事的时间。 如果有,柱间就会跑过来,试图唤醒我。 “老师,我今天新学的忍术你要看吗?” “老师,你新种的花叫什么呀?” “老师……” 是故意的吗? 成年后的柱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有吗有吗,我小时候是这样的吗,转头又扯进来一旁批改文件的扉间,问扉间记不记得。 扉间没办法说记得。 他说记得的话,新上任的初代火影就该回忆往昔,回忆到下班时间,然后一拍脑袋,说下班了。他只能叫一声“大哥”,试图唤醒自家大哥的良知。 目光再移向我。 试图评估该方式的效用。 我的眼睛在说没有用处的。 柱间小时候敢瞒着他在我眼皮子底下跟宇智波交朋友,被他父亲抓包还敢问他的父亲为什么不可以,长大以后,他只会变本加厉。 小时候的他面对这种问题一脸不明所以,问我是不是嫌弃他太吵,说着说着整个人就萎靡不振,有蘑菇在头顶顶破萎靡,自在生长。 他可以自由表达自己的想法,是自己的木遁运用逐步熟练,实力高速发展的阶段,也即忍者的成年阶段。 他说自己想要和平。 说了几年的话在他的实力支撑下,终于被族人正视,被宇智波听闻。 他承认自己当时的确是故意的。 虽然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些什么,直觉却告诉他不能再让我继续想下去,于是用尽了办法,让我没有时间去思考。 正如他当年在南贺川认识了一个朋友,打完水漂回家,笑嘻嘻地凑过来问我他的水漂打得好不好一样。 完全没想过我看不见南贺川边的情况,笃定地认为,我默认了他与新朋友的接触。 阿修罗一系在阳角外表下藏着掖着的东西,在此刻初见端倪。 柱间将其发扬光大。 在他成为忍界木遁使、木叶初代火影后。 我省略了他太多的童年青少年时期,因为他在这期间不会自由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只能用各种方式,让人听见。这个时期,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同我有强关联。 他成为初代火影后不一样。 火影楼火影办公室里最多塞下一个扉间、一个我和一个他,偶尔提及过去,在他的认知里,这也是家事,旁人不会过问的那种。 扉间作为自家大哥的左右手,都快听死了。我这种跟千手捆绑到现在成千手固定捆物的存在自然没办法继续直视阿修罗一系。 如果说因陀罗一系,因为写轮眼容易出幻想系,幻想出不存在的事,那么阿修罗一系就是不喜欢的话直接拒绝,用尽一切手段达成自己想要的结局。 他完全理解你的话的正确含义,但是你一问,他就开始打哈哈,说等会儿再说。写轮眼动摇不了他的意志,他反过来会动摇写轮眼的意志的存在。 如果你说了他想听见的话? 这方面因陀罗一系和阿修罗一系倒是没什么区别,只要你敢说出口,到死,他们都在问你,为什么不继续走下去,为什么要背弃自己的理想背弃他们。 是假的也不可以。 要欺骗就只能欺骗一生。 …… 就像这样,对方不想要工作,想要摸鱼,更不想回答我的问题,宁可当个大傻子,都不肯再像年轻气盛时一样说出“我是故意的”。 我也可以回以,“我觉得工作很没意思,我想要辞职。” 扉间偶尔劝回来的良心会立刻在柱间身上苏醒,一直持续到今天下班前。 下班后严肃了一整天的柱间表情管理立刻失控,开始规划起今晚回家要吃些什么,并就蘑菇杂饭这一选项征求我们的意见。 扉间那边文件跟没有工作一样,看着死活不见少,他说不吃蘑菇杂饭。现在就剩正在喝水的我,我被柱间目光盯着,还是说出了那句我不吃。 柱间垂头丧气,很想蹲在角落画圈圈。 依照惯例,扉间会在吃和不吃里再动摇那么一会儿,结果他最近实在是吃了太多蘑菇杂饭,面对垂头丧气的大哥依旧毫不动摇。 今天从我说我要辞职起,柱间和扉间都没让柱间有一件事情顺心。 垂头丧气的大哥幽魂一般下班回家。 跟我关系看起来不错的扉间等我一起出办公室,又很郑重地跟我道了歉,为自己的大哥,也为自己的办事效率,中心思想是度过这段时间就不会这么忙。 现在只是草创时期。 我不太想说话。 因为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千手扉间也是千手。 阿修罗一系……呵。 弟弟先道歉了一波,大哥晚上扒着窗台再道歉一波。 如此事件再重复上几遍,我说辞职就会从郑重其事被消解成朋友之间的玩笑,长辈对小辈的恨铁不成钢也行。 柱间不在意我们的关系在旁人眼中是什么样子,只在意我在旁人眼中是不是跟他关系密切,是不是姓氏被默认成千手。 年龄在这里甚至不是什么优点,而是我的劣势,我看见过他成长的全过程,他换牙期乳牙的处理都是我在做,一些过近的依赖我有时就避不开。 反正千手柱间是在我的注视下长成如今模样的,他在我的面前一览无余,所以我不能丢下他丢下木叶,一走了之。 有逻辑吗? 他认为逻辑成立。 我回到自己的住所,没有第一时间出现道歉的千手柱间,我的心提了起来,等看见自己房间里面壁思过的柱间和一堆蘑菇后,这心立时不跳了。 他转过脸,我没看见一张垂头丧气的脸,是一张平静的脸。 他很平静地问我今天想要辞职是不是因为木叶的和平我看不到希望,还是不符合我对和平的最初预期。 我曾经认同过他的理想,是他萌发和平的理念时,他不想要战争,不想要这么多的死亡,他想要宇智波和千手能够停下来。 全是理念,没有基础框架。 他年纪轻轻就很自信,只要他成长起来,就有办法可以实行他的想法。 “你会想要这样的和平吗?” 眼睛亮晶晶在看我,很像小狗。 我说想,我不想像这样工作,有漫长的停战期可以让我喘口气。 他纠正我说,那不是停战期,那是和平,我会让你看到一个那样的世界。 “你现在觉得木叶的和平不是你想要的?” “你是想要忍者的和平,还是不做忍者的和平?” “你憎恨忍者?” 开局给出这三个问题,是想要我回答,还是想要我妥协呢。因为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给出我理想的具体框架,因陀罗看到了一点轮廓,我便得到了终生的诅咒。 “没有木遁的力量,你会问我这些问题?” “不会。因为你会逃走。” …… 对自己此前的生活回顾暂且就到此为止吧,我毕竟是接下了观察宇智波佐助和收养漩涡鸣人任务的中忍。 带土没有我这种烦恼。 我给他的东西已经摊在了桌子上,没多做思考就吃了。 我:“说真的,没有忍者骗取宇智波的信任,然后给宇智波下毒吗?” 带土不语,只一味加快了进食速度,看样子是怕我突如其来的反悔,他一个人的饭临了要两个人来吃。 吃完了才开始装模作样,故作深沉说这种事不可能发生,一切动作都在万花筒下无所遁形。 我:“好的,我给你的便当是过期的。” 带土:“……你不会这么对我吧?” “是真的又怎么样?” “我会让你见识阿飞的残忍!” 哇塞。 阿飞是带土预备加入晓组织的身份,他曾说这名字是别人的,性格应该是爱慕前辈的女高中生。所以阿飞会抱着人的大腿哭,说你不能这样对我前辈,你怎么可以给阿飞吃过期的便当,阿飞要明天一天的时间才能哄好! 我感叹:“真残忍啊!” “对吧对吧,阿飞就是很残忍!” “我说的是阿飞未来的同事,每天要面对阿飞,的确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带土的这个身份,无论放在哪里,对跟他朝夕相处的人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带土从阿飞状态退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问我明天有没有安排。 “欸,不是开玩笑的吗?” 【 www.w】 15、第 15 章 “你想好了我们该去哪吗?” 因为说了这样的话,所以我接到了新的委托,一直从委托人位置上没下来过的带土,放弃了自己决定的权利,将信任托付给了我。 “我长了一张很值得信任的脸吗?” 带土仔细端详,又重复了一次信任的话题:“我现在只敢信任你。” 在委托人的再三要求下,我兼职了导游,尝试在明天规划出委托人的理想游玩路线。 但是木叶这边他不去,他在这里长大,是本地人,对木叶没有什么滤镜,最该去的景点——他奶奶的家——他已经去过了。 “冒昧问一句,您是什么时候去的?” 他先是让我不要莫名其妙开始敬称,再是:“灭族的那天。” “那就再看看附近。” 风之国他不去,上次委托他沿途不敢用忍术,走得辛苦,对沙子没什么好感。 汤之国他不去,那里闻名的温泉对他而言毫无作用不说,我们两个人去哪里他总觉得有点奇怪。 然后田之国、铁之国、雷之国…… 委托人一会儿说自己对它们不了解,一会儿说自己不想去,我摊开放在桌子上的地图,一轮筛选过后,没有一个国家入选。 我思考了一会儿,看着我思考的带土不多时便看见我在住所翻箱倒柜,一辆实心的猫跟着一起跳了出来,要砸在他身上时,被他拎住了后颈。 一人一猫就着这个姿势等我翻箱倒柜结束,最后看见我翻出来一些任务记录。 忍者接下来奇奇怪怪的任务,此刻有了再利用的价值,我翻出来的那些记录,是我根据每个委托人的习性记录的,其中包括口味,涉及到一些国家的食物。 带土说自己不了解那些国家,让我意识到了一个错误:抽象的地域并不能让人具体认知到该地域会有什么。 忍者对国家的第一反应是有什么忍村,再就是非常出名的产业,细致分下去的不多。 带土此刻说自己其实知道也再无用处,我已经将相关资料全部搜罗了出来,开始根据他平常的口味进行排列。 衣食住行,出去游玩而不是为了任务,这四个方面自然是重中之重。 带土一开始还可以跟我充分交流意见,时间一长,已经自觉坐在了沙发上,两眼放空双手开始搓猫,个人意见也从长篇大论缩减到了“嗯”“行”“我没意见”。 连续三个问题没人吱声,我抬头,大个子的委托人已经蜷在沙发里睡着了。猫挣脱他的控制,踩着他肚子摇头摆尾整理精神,一个大力后蹬跳下沙发,他的肚子挨了这么一下,也只是让他四肢条件反射动了下,人顺便吐了个魂,没有醒来的迹象。 猫咪呜咪呜向我告状,我面前的委托人人事不省。 真是个平静的夜晚。 第二天醒过来的带土:“我肚子好痛。” 他不惊讶他睡沙发睡着睡着身上多了被子,他惊讶他的通灵兽怎么会那么重,两脚一蹬就是肚子上两个瘀青。 ……没有防御,本身就蓝多血少被杀真的就会死的忍者被猫踹肚子,会留下淤青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但我一夜都没有恢复!” 他振振有词,直到听见一声猫叫,他的通灵兽就在沙发边的桌子上,居高临下。 我:“它也一夜没睡在沙发和桌子上跳来跳去。” 愈合的快架不住一只猫咪的持之以恒。 “你就看着?”他质问。 我说没有,我也一夜没睡,“我怀疑你被猫踹死了,治疗忍术一夜没停。” 带土的睡眠之沉在忍界世所罕见,我作为前医疗忍者一边写计划,一边监测他的心跳,只断断续续闭过眼睛。 “你几天没睡了,带土?” 如果月之眼计划的主要实施者宇智波带土就此死在我的住所,还是因为如此荒谬的因素,我的弟弟指不定会绝望到就地去刨宇智波斑的坟。 他说不去汤之国是对的,通宵了不知道多久的忍者去泡澡,就算是仙人体,心脏都有可能出问题。 带土:“……我其实睡过了。” 很心虚的语气。 “那你的睡眠质量一定差到无可救药。” 幸好有千奇百怪的忍术,也幸好忍界有想法的忍者大都年轻到可怕,睡眠障碍才不至于成为忍者的绝大多数死因。 旅行计划放弃了吗? 没有。 接下委托的忍者很少放弃任务,委托人睡了一个整觉身体也没什么大碍。 我会用接了出村任务的理由出村完成他交给我的委托吗? 不会。 我有影分—身。 影分—身叠加变身术,加之我和带土的数值与机制,悄无声息离开木叶非常轻松。 本体在木叶兢兢业业生活,分—身、分—身在看着带土胡闹。 他既不做宇智波斑也不做阿飞的时刻,其实也不算多正常。他没办法告诉别人他是宇智波带土,但换了张与他们都无关的假面,在熟悉的人面前,因为没有无关紧要的人能认出他,认识他的人又近在眼前,故而释放了些天性。 宇智波带土热血少年时期的性格我没有太过具体的印象,不过没关系,一路上我已经被开朗热血少年的热血烫的手都起泡。 他曾经的梦想是成为火影。 特殊时期话转了个头,成了“我一定要成为大家都知道的忍者!” 我们两个伪装的身份是浪忍,没有护额,衣饰上能够辨认身份的地方不多,说出这样的话,听着很像不知天高地厚的忍者。 一般而言,这样年少轻狂的忍者,死的时候大抵悄无声息。 带土还在用胳膊蛄蛹我,让我配合,我提起了双手,将我手上的三色丸子等等在他面前晃了一圈,才微笑:“你一定会实现自己的梦想,我一直如此相信你。” 我配合了。 现在轮到他配合我了。 两个忍者四只手,提问,两个忍者能提多少东西呢? 宇智波鼬进丸子店都要被老板非常抱歉的告知:“丸子已经全部卖完了。” 再提问,带土可以吃完这么多吗? 我要带土配合的就是这件事。 买的东西请一个人解决大部分。 我相信他可以。 【 www.w】 16、第 16 章 带土说他牙痛。 伪装出来的那张脸因为牙痛扭成了一团。 因为他刚刚吃下了大量的三色丸子,我让他张开嘴,我检查一下他有没有因摄入大量甜食而产生的龋齿。结果是没有。 于是为了找到他牙痛的成因,我将所有可能引起牙痛的炎症反应、牙齿松动脱落、智齿等都排查了一遍。 躺在床上配合检查的患者疑心我在找他的死亡证明,但凡可以合上嘴巴的时刻都会忍不住问我一句“好了吗”。 我的回答一直是“没有”。 等我检查完,他从床上忙不迭下来,靠近窗户见到外面的天色,一副很释然的样子:“你说我明天就要死了我都可以接受。” 天色已晚。 从窗户可以看见晚霞,漫溢出来的黑和蓝裹着这么一堆层次分明的红与橘,确实好看到让人可以接受很多事。 但不包括他明天就死的事。 我只是在检查他的牙齿,又因为他的牙齿健康又年轻,连咀嚼食物带来的磨损都轻微,转而用查克拉进行了系统性检查。 俗称全身体检。 检查情况是千手柱间的细胞确实很强。 “你没有什么问题,至少问题不会大到明天就死的地步。” “那是后天死?” “如果你想的话,我会明天给你塞起爆符,后天引爆。” “我不想身上再多几张起爆符。” 他说。 光线问题,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从声音来听,有些像在开玩笑,不过他的心脏上确实绑着起爆符。 宇智波斑亲赠。 老爷爷为自己选继承人的标准是天真好骗,自己却不是,自己还给继承人制造了一个隐患。 不过这是老问题,跟牙痛无关。 我在他身上没有找到牙痛的准确成因,只能推测他的牙痛可能是心理因素导致的幻痛。 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带土:? 带土:“……幻……幻痛……?” 他结巴,他牙痛“嘶”了一下,他宁愿承认这疼痛感是他感觉错了地方乃至可能根本就没有痛过,都不肯承认我得到的这个结论。 但是,这不是已经承认了吗? “感觉错了地方的痛感,不也是幻痛?” “不,这是我对你的恶作剧!”他一口咬定。 行吧。 那就是恶作剧。 忍者又不是不会忍耐痛苦,正相反,忍者极其擅长忍耐痛苦。 不过带土姓宇智波。 再怎么反直觉的宇智波也是宇智波。 死鸭子嘴硬了半天,猛地一回头,用劲大到我没伸手扶一下他可能会扭伤脖子,我问他怎么了,他张嘴就是: “你就为了一个牙痛浪费那么多时间?” “不然?” 不然? 不然是因为关心? 不然是因为在意? 不然是因为爱? 他觉得都有,我会如此在意发生在他身上的小小牙痛,那证明我有一点将他当成朋友,而非仅仅是一视同仁的“人”。 他依旧替我记着我没直接回答的问题,每一个。包括最新的一个。我始终不回答他关于朋友和人的问题。 奈何带土是个固执的孩子。 一直、一直想听见我的答案。 可惜这个问题没答案。 我上一次是用理想避开了,这次我先尝试了比较可控的方法。我说不一定,也许我是有那种看见别人痛苦才能成为一个人的怪癖呢,反正野心家的名号都给我了,多加个怪癖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带土捂着脸痛得抽气还有气力反驳,说我如果有这样的怪癖,那我活在这样的世界,最痛苦的人应当是我自己,根本不可能有高兴起来的日子。 他不愿意信。 他觉得这样的话,我诞生在这个世界就已经是我这个人最大的惩罚。 我笑他自己都痛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去关心我不知道有没有的怪癖,不立刻用写轮眼隔绝精神上的痛楚,是想要我可怜他吗? 转移注意力最有效的方式是引入新的变量,宇智波的关注点总是在与爱相关的事物上。带土也不出我所料,精准发现了我言语中带进来的变量。 ——“谁告诉你写轮眼可以这么做的,你的那个宇智波前辈吗?” 果然。 完全没有想过我自己观测到的可能性呢。 更没想到我可以靠自己的想象,毕竟他不是没说过写轮眼的基础功能。 甚至,都可以不用思考,木叶又不是没有幻术教学。 宇智波这惊人的注意力,一如既往。 能稍微理解一下他的脑回路的我,大概也是真的没救了。 带土本就在搜肠刮肚去想我接触过的有写轮眼的家伙,我停顿个几秒就足够他思维进展到: “你还是想要他的眼睛?” “思考维度是怎么跨度这么大的,介意告诉我你的思路吗?”我从没有这样真心过。 宇智波与宇智波在某些时候,会诡异的同用一个大脑,跟上同族的思维。很遗憾,我不是,所以我理解不了这些。 带土:“你不会无缘无故提你的前辈。” 我:“然后呢?” 他炸毛:“这还不够吗?” 牢记我野心家人设的就他一个。他感受不到自己的牙痛,话也变多了些,也……更善于思考了些。 ……我还是不能理解他为什么突然想到我想要一位宇智波的眼睛。 “简直不能再可怕了你。” 什么都没做的我:? 忍术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种类,其中有一些可以窥探他人的精神和记忆,数量还不少,有家传、有常见,还有禁术。 如果没有任何副作用的话,我相当愿意将这些手段用在宇智波身上,以此理解他们完全的思维逻辑防患于未然。我到现在没这么干的理由也仅有一个,对宇智波使用这样的方法,这些手段最大的副作用便是宇智波。 不理解就不理解吧。 只要对方没有思维扩展到自己的万花筒上就好,前辈的眼睛,我记得是三勾玉? 记不清了。 带土给我的是一双万花筒,花纹陌生,不是他的眼睛,也不是宇智波鼬的。 宇智波失去一切后力量才姗姗来迟的诅咒在前辈身上应验了,万花筒里全是想要活下去,开万花筒的时间却在他生命终止前一秒。 他没有活下去。 “前辈养的花呢?” “死了。” 跟花一样,没有见到明天。 【 www.w】 17、第 17 章 宇智波带土对于那位族人最初的印象来自自己的合作者宇智波鼬,看破这世界一部分真相的合作者既放不下自己的弟弟又想要承担一切黑暗。 其中就包括杀死族人招来的仇恨。 带土对宇智波鼬这种想法不置可否。 他只要达成目的就好,合作者想要多承担一些工作,那就承担吧。 反正宇智波一族,注定会在今夜成为历史。这个被合作者特意提起的名字,最多也只让他问上一句: “你跟他有仇?” 宇智波鼬如果说有的话,那这位族人倒也是个人才,可以让宇智波家的天才忍耐这么久才出手。 宇智波鼬的答案是:“没有。” 合作者仅仅是想要尽快结束这个人的痛苦,不让他死得太过惨烈。当然,不排除宇智波鼬没说真话的可能。 但是不重要。 注定活不下来的人不重要。 他绕开了被合作者特意提及过的区域,重新规划了一下自己的前进路线,已经仁至义尽。 那为什么最后还是带土成为这个族人的生命收割者? 因为带土人比较善良,将这个责任大包大揽了下来。 骗人的。 因为这个世界还能一眼认出来宇智波带土的忍者,跟被宇智波鼬点名的族人是朋友。 而憎恨,对宇智波也是一种证明。 看见他的证明。 何况是共犯。 他也并没有直接承认杀死对方的人是自己。 只是偶尔,他也会想,宇智波鼬是不是早就理解到了这一点?早就知道那人中忍伪装下的面目? …… “绝无此种可能。” 带土继牙痛后又再创佳绩。 换金所作为非官方任务发布场所,其存在遍布五大国,浪忍为了生存去换金所接任务换取赏金是常有的事,不常有的是我们之中出了一位超天才。 让带土演热血少男实在是太贴合人设,他一张嘴换金所里的忍者就知道他是纯愣头青,傻狍子进村。 接任务的第一指标不是看自身和同伴实力,而是看任务的赏金。 “快看快看,这个任务赏金有5000万两!” 我看了。 他将那一本任务书翻了几遍,看样子没有找到自己的理想目标,整个人仿佛失去了色彩,蛄蛹着试图让我给他出出主意。 我好脾气地问对方想要挑战的目标是谁,理想赏金有多少。他掰着指头数,边数边说:“拉面一碗60两,丸子一串18两……”从日常衣食住行算到周边房价,最后笑容苦涩地告诉我,“要不我们找个忍村归顺了吧,房价实在是太高了!” 考虑到愣头青的朋友应当也是愣头青,我一巴掌呼上他的后脑勺,等他捂着后脑勺跳了起来才不紧不慢收回手,言简意赅:“目标。” 目标不知道,刚蹦出来的浪忍在最近的叛忍里找了一个比较年轻的,价格比较高的,试图问我有没有人脉能做掉叛忍新星宇智波鼬。 “好歹他价值一亿两呢!” “这个数字哪里来的?” “……梦……梦里!” “笨蛋!” 有这样一个笨蛋,我说我的人脉绝无此种可能找到宇智波鼬。有点理智的人都知道,同伴是个爱做白日梦的人的情况下,告知自己的人脉可以找到任务目标绝对是不智之举。 尤其是交付对象还是木叶这个大忍村。 带土很小声地坚持:“但是他真的很值钱,新出的一批里他最值钱了。” “难道没有别的吗?” 有的有的。 有从3500万两被抹零成3000万两的上忍,还有5000万两被抹零成5000两的上忍。我问他抹零的依据是什么,他哭着说他错了,他以为外面的抹零是看谁不顺眼就抹掉。 我一边给他擦着眼泪,一边轻言细语,哄着对方说别哭别哭,你看谁不顺眼就抹谁吧。 他实在是豁得出去,在忍者扮演这块。 跟他比起来,我在这个课目应该是不及格。 换金所里鱼龙混杂,直钩钓鱼都能钓起来一堆不怕死的忍者,我们两个出现在那里打的主意不好说,感知到有人跟踪后,不约而同换上了黑吃黑的主意。 但是角都。 带土:“……” 我:“……” 晓组织里勤俭持家的财务大管家兢兢业业在换金所里接任务挣钱,时不时还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来点黑吃黑缓解压力,照例接任务途中,听到带土惊为天人的抹零天赋,顺路想过来认识一下奇才本人。 带土好像被人当作了傻瓜。 我好像也是。 去掉“好像”。 角都就是把我们两个当傻瓜,他想要让我们用带土天赋异禀的抹零给他白干活,有五千万两被抹成五千两的例子在,他甚至忍痛进行了前期投资。 然后,角都叔叔发现傻瓜的好像是自己。 穷乡僻壤出来的两位年轻浪忍捧着肚子一顿饭吃掉了角都大管家一个月的饭钱。一位牙痛得要死还要猛吃甜食,吃完了一堆甜食终于停下了嘴巴,不是吃饱了,而是对自己的医忍同伴哭诉自己牙好痛,是不是要蛀牙了。 医忍在点餐馆里最贵的菜,对他的哭诉反应是一发治疗忍术接一发幻术。好了,牙痛的不痛了,也不用哭诉了,继续埋头吃吃吃。医忍也可以安心将手伸进角都叔叔的钱包里,每一口都吃得角都叔叔心头滴血。 吃完了一个月的饭钱其实可以接受,毕竟后期收益很长久。 可是我们两个只是白吃白喝不干活,任务是什么不知道,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忍者痕迹在我们身上存留的只有身边有人起杀心会醒还会跑。 角都叔叔为什么不来一次黑吃黑,给初出茅庐的年轻忍者们来点颜色看看? 哦,因为我们口袋里没有一个字儿不说,折价转手卖了都卖不了多少钱。换金所里没有两年轻忍者的悬赏任务。 但凡有,角都叔叔套个麻袋就给我们换赏金了。 亏本出都可以。 他册子翻烂了,愣是亏本出都出不了。忍者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要学什么不死忍术和逃命忍术呢? 又为什么脸皮这么厚,碰见一个忍者不管三七二十一,好人卡见人就发,不接受就抱着人的大腿哭诉自己娘不爱爹没有的前半生呢? 裤腿子被一个狗东西哭湿透的角都,一双绿眼睛很瘆人地盯着另一个面皮薄一点的狗东西,看见人微微一笑,很腼腆地说:“我饿了,角都叔叔,有吃的吗?” 杀了算了。 杀不了。 杀了算了。 杀不了。 我们关系最亲近的时刻,自认倒楣的角都以为自己被做局了,有人看上了他在换金所的赏金,请了两个鬼才来折磨他的精神,好方便收走他的性命。 他连夜准备收拾包袱走人,亏掉的钱就当不存在了。迎面就是两双发着光的眼睛,带土问他这么晚不睡觉是年纪大睡不着吗?我接着问要不要我检查一下他的身体,年纪大了更不应该讳疾忌医。 杀了算了。 杀不了。 忍界见鬼一般的匹配机制,让角都在排查了知名忍者的情报却对不上一个后,选择了走不掉就虚与委蛇,继续套情报。 套不出来的。 角都是纯自己倒楣。 忍界算术不行的奇才有那么多,他偏偏看中我们,偏偏我们两个里有一个带土曾经深受一位老爷爷教导,让他尊老爱幼的品格出现了裂缝。 角都他又不是小孩子。 至于身份暴露问题,带土都对角都说自己叫阿飞了,暴露后顶多是他以阿飞身份出现在晓组织时被组织前辈角都穿小鞋,与之相对的,他爱慕前辈的女高中生人设会更加丰满。 我:“前辈竟然要特指了?” 他:“喔,从你身上得到的灵感。” 这句话他好像准备说好久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如今说出口,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神清气爽。 角都出门为自己挣钱的场合,他兴致勃勃地向我诉说阿飞人设完善的全过程,说阿飞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跟我扮演的前辈分道扬镳,于是阿飞伤心欲绝准备找个地方吊死,正巧找到了晓组织的入职钥匙,为了让前辈回来,他决定发愤图强,做出一番事业。 “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再增加一点细节?” 【 www.w】 18、第 18 章 一场家家酒游戏。 两个早已经长大成人的忍者对着【阿飞】缝缝补补,时不时因为自己或者对方的头脑一热发出一声“不行”“你不要名声我还是要的”“你难道要过名声吗”…… 争吵? 算吧。 带土的一些奇思妙想是事情败露后要两个人一起丢脸的程度,这个时候不吵,等阿飞加入晓组织了,我们两个就要嘴硬说“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羁绊”。 带土吱吱哇哇:“你的想法难道就不离谱吗?” “有你的‘这有什么不好’离谱?你暴露身份后还有破防词的?” “这是伪装,伪装,你不看小说的吗?” “但你跟我说这句话时是真的破防了。” “……” 大人玩家家酒容易友尽。 但【阿飞】的人生终于统一了意见。 撇去乱七八糟欲加无果的设定,阿飞的人生跟角都看见的一样,一览无余。 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傻子”。 性格开朗的甜食控。 左一句右一句的“前辈”。 短短三句,细究起来到底融了多少个人的设定,只能看带土到时候会不会突发奇想。反正,我想将“前辈”掰回泛指没成功,他想要在一群晓组织成员面前败坏“前辈”的名声也没成功。 前者是带土充耳不闻。 后者是我数数又值值。 整个过程里角都没有回来,约莫是见机行事,有了单独出门的机会就直接跑了,也在意料之中。 我们很有道德地等了一个晚上,确认角都没有回来的迹象后,才再度启程,走向下一个目的地。 忍界的大国小国一堆,有名的无名的忍者和武士也一样多。不过武士和忍者有根本区别,武士比忍者离大名的距离要更近一些,不似忍者,忍者的定位是工具,而非家臣。 虽然,能够成为家臣的武士数量没那么多,但身份上的差距会体现在态度上。我不是很能理解未能成为大名和贵族家臣的武士与休息期没做大名和贵族工具的忍者有多么大的区别。 这世界上我不能理解的事情实在是太多。 带土的建议是不理解就不理解,他从前出任务时也被这些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过。 我闻言闭上了眼睛。 他说不是这样的不看。 我闭上眼睛也不是为了不看那些微妙的态度,而是为了不看带土的政治敏锐度。再睁开眼睛是目的地到了。 这次不是什么丸子店,也不是什么换金所,很有年代感的招牌上写的是忍具店,忍者们在不大的店铺里补充一些消耗品。 带土走了进去。 带土退了出来。 带土找了个机会拉着我进了神威空间。 “它怎么进来旅游计划表的?” 我抱臂:“我曾经接过一个任务,委托人说这里是亲热天堂系列描写过的一家忍具店,忍具很有收藏价值,让我提前一个月蹲点排队,等待书中写的那个日期做第一个购买忍具的人。” 我继续:“当初给你念的时候,你同意了。” 带土没有再进去。 他第一次进去看见忍具店的苦无刻着什么亲热天堂纪念作,就失去了购买的欲望。那种忍具的确有一些杀伤力,但如果……他是说如果,他对敌时用丢出这样的武器,他作为【宇智波斑】的威信力可能会消失殆尽。 “那也是【宇智波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何况传说中的忍者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只要你拥有颠覆世界的力量,按着五影的头,让他们去催自来也更新亲热天堂系列都没有任何问题。” 他:“我之后会做的。你会在我被老爷爷追杀时带着我逃走吗?”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 带土以【宇智波斑】的身份向着全忍者开战,开战宣言刚说完不久,就在后续的战场上压着对面五影催更亲热天堂……五影表情想必都会失控,很想吐槽一句传说中的忍者就为了这,这是什么世界毁灭前的冷笑话吗? 之后—— 之后我可能拥有一个心碎的弟弟。 宇智波斑会不会追杀带土则取决于他是否复活,复活的时机是在什么时间点。依照我对这个人的了解,带土应该是不会死,不排除意外情况。 我要是带着带土逃跑的话…… “老爷爷教了你什么?” “你确定你继承了他的全部遗产?” “目前忍界有什么你知道且能收集到的媲美神威的忍术吗?” 带土很失望。 他以为我再不济也会不假思索说出“我会救你”这样的话,而不是仔细思考,谨慎行动,那听着太像他要是真的这么做的话,我会提前扫荡木叶的禁术卷轴,做好习得禁术带着他逃命的准备。 连神威都逃不开的攻击,他让我去救他,在他的认知里不亚于让我去死。 带土不会做这样的事,不会再让同伴死在自己面前。 “你不会真的准备跟我一块被老爷爷追着杀吧?” 我不说话。 “不会吧,你不会真的要跟我一起死吧?” 我没有说话。 “你不会的吧?” 我还是没有说话。 现在是他的冷汗下来了。 玩笑话被当真,对方又真的做好了准备,他犹疑不定,他脑中闪过几个让月之眼计划参与人员眼前一黑的想法,他咬咬牙…… 我让他咬咬牙去学一下木叶二代目火影和木叶黄色闪光的成名忍术飞雷神,学完后再教给我。 月之眼计划讲述它的人说得轻描淡写,可我弟弟为了这个计划奋斗了这么多年,这是最有希望的一次,我自然不会给它的执行者加压,让他负担一些不必要的压力,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飞雷神不一样。 飞雷神对拥有神威的带土可有可无,然而,它的复杂程度又可以让带土少些胡思乱想的时间。 我分明没承诺他任何事,他却自我说服到给自己增加难度都要去做的地步。 帮助有困难的人的前提是,拥有辨别谁是有困难的人的能力。 这方面,他学得不好。 更不好的是将别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当真,我让他去学飞雷神,他在神威空间里就已经在考虑可行性了。 有进步的是会问我在木叶那么久,也没找到机会吗。没长进的是我解释一句,我没有成为叛忍的想法,他便认同地点点头,觉得我确实没有成为叛忍的必要,因为去哪里都一样。 呵。 是笨蛋。 有阿修罗一系风味的因陀罗一系,倒是少见。 所以希望是实实在在的笨蛋,给予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叫出他的名字就会死心塌地去信任我的笨蛋,而不是真的阿修罗一系的风味。 我不确定带土是真的笨蛋还是依旧在扮演傻瓜阿飞,我确定阿修罗一系里没有一个真的笨蛋。 跟阿修罗们相比,因陀罗们都被衬得不那么聪明。 因陀罗们可以接受死,一并可以说无法拒绝死,被纠缠到无法脱身的地步,送去有关于死的承诺,会让他们稍微止步,因为心中被填进一些东西,恨也好爱也罢,胃部终于不再抽搐。他们可以用双方一起下地狱作为一段关系的结局。 阿修罗们不然,松口送出一个承诺,隔段时间就会产生新的缺口需要新的承诺才能填满。死不能成为双方关系的解法,死只是双方关系的一个进度,共死他要,同生也要,过程中的一些琐碎全都要。 经验之谈。 可惜这里最没用的就是经验之谈。 有的是宿命。 ——木叶—— 外出执行任务的分—身旅游计划表上的任务没划掉几项,委托人最近改变了计划,他本就没有太多想要去的地方,任务委托时已经看见太多次,偶尔的惊喜不足以驱动他完成该计划表。 我的分—身最近接到的任务是如何在不被卡卡西发现的情况下对神威空间进行些许改造。 传回来的记忆里有配合委托人扮演的场景,还有一次性消耗巨量查克拉带来的疲惫感,以及神威空间内部的场景。 神威空间作为委托人随身携带的异空间,里面已经摆上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床底下卷轴成堆桌子上放着吃喝和沿途花朵,成为了分—身常待的房间。 分—身在神威空间忙忙碌碌,要将空间收拾出来个人样,顺便回收带土过往丢在空间的东西。 带土在做什么? 带土在接任务填补亏空。新的任务新的报酬,抹零天才算了算,发现自己以前攒下来的钱不太够,以阿飞的身份开始在换金所接任务。 分—身还通过带土的眼睛看到了角都。 在带土和分—身身上亏了不少钱的理财达人一眼认出来让他亏钱的罪魁祸首之一,发现他会勤勤恳恳挣钱而不是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后,眼神真的很好看。 庞杂、事无巨细的记忆。 我原先准备起床洗漱,读完记忆后没有继续行动的想法,躺回了床上。没有躺多长时间,帕克出现在窗外,替卡卡西问我今天的约定是不是不用继续了,他已经等了我半个小时,再等下去就该回去睡觉了。 “是身体被被子施加了封印术,还是今天突发不适前辈你先回去?” 帕克得到的是新的理由,我以为卡卡西前辈在人生路上迷路了。 卡卡西:“什么时候?” 我随口答:“梦里。” 【 www.w】 19、第 19 章 我给前辈的赔偿是一堆秋刀鱼优惠券,现在正是吃秋刀鱼的好时节,卡卡西又刚好食谱里有盐烧秋刀鱼。 两全其美。 卡卡西拒绝了。 他吐槽我,只要一个人吃饭时吃了这道菜,那我会让这个人从此以后都不想吃这道菜。 赔礼是它。 送的食材是它。 请客吃饭必然有它。 卡卡西跟我熟悉起来的这段日子里,已经被我塞了不知道多少条秋刀鱼,也给我做了不知道多少条。今天的菜单原本还有它,他自己看不下去,撤掉了。 人可以喜欢一个食物,但不能永远都得吃它。 “我难道是个秋刀鱼脑袋?” 他说不要秋刀鱼、拒收这堆秋刀鱼时,无语已经从眼睛里跑了出来。 我接过被他拒绝的秋刀鱼优惠券,仔仔细细收好,回道:“前辈你的喜好有点太单一,不如说一个你不喜欢的食物?” “……天妇罗。” 他说了。 我划掉了天妇罗。 他有样学样,问我喜欢什么,预备复刻一波我的操作,让我有朝一日像他看见秋刀鱼一样,因为吃了太多次,原本吃到的满足感便减少了一截。 我开始了菜单按本念的操作。 洗耳恭听的卡卡西从菜单上找到的所有菜,背后都至少有一位我熟悉的人的贡献,他们喜欢那些,现在就成了我的喜好。 听起来是这样的。 “讨厌的呢?” 我没有继续念菜单,我没有念出任何一个食物的名字。 人的喜好各有不同,但统计起来一般只用加加加。人不喜欢的东西跟人喜欢的东西不一样,做加法和做减法结果相同,都是不剩一种食物。 我说:“我不记这些。” 我熟悉的人会说出自己没能满足的需求。 他重复一遍他问的是我喜欢什么。 我依旧对着店铺的菜单念。 直到他放弃这个问题,转向自己观察,观察过后又放弃自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想法。 因为老板在边上听了许久,插了句嘴:“确定要全点吗?” 他拒绝了。 他只是接了个任务出村,不是变得非常有钱,可以眼都不眨都点满菜单。 老板看向了我。 我说我也是,钱不够点满菜单。 端上来的食物里既没有天妇罗也没有秋刀鱼,我的眼神落在任意食物上,卡卡西都要强调一句他真的不能连吃它们一星期一个月。 “实在是抱歉了,卡卡西。” “既然道歉了,那要不赔个礼,不要秋刀鱼。” 我递给他一个本子。 他打开,里面写的是便利店新出的打折商品表、超市里新增添的商品、杂货店的促销活动全记录和促销日期预测。忍具店里购买忍具小技巧…… 林林总总,全是生活经验总结。 大用没有,倒是对离村一段时间的人多了一个了解木叶的渠道。 “惠子小姐在场时捞金鱼的纸网质量会更好。” “新开的杂货店,有折扣时物美价廉,不建议无折扣时购买。” “书店老板说亲热天堂特刊一个月后再版。” 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显然是顾念秋刀鱼的悲剧,书店老板的画饼技术和外出采风不知道何年何月才出下一本的自来也,以及我此前说“知道了”的事挽救了他。只要一想到这三点,他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这听起来很悲伤。” “已经习惯了。” “真的不换一换喜欢的东西吗?” “换了你会放过我吗?” “这要看你自己。”我说。 他眼睛弯了一下,看着在笑,神情无端端有些疲惫:“不换。” 我表示我知道了,点的东西还没上齐,桌子上多了一本书,书上还有一点牙印。 卡卡西看见牙印的那一刻,脑子里大概什么都没有,才能问出“你咬的”这样的问题。 在他心里,我难道是什么混世比格转世吗? 真是的话,书会碎成一片片的。 但的确是狗咬的。 狗的名字叫做财丸,我在木叶抓猫抓狗时认识的聪明小狗,接到有关于它的任务时,我总是可以收获到它收集的财宝。不是发光的石头就是新鲜的骨头。它一直在努力微笑,拼命摇尾巴,整个小狗就差耳朵贴着直接变成小狐狸,直到我拿起了它藏的骨头。 卡卡西眼神放空:“它咬你了?” “可以想象一点和谐友爱的场景吗,前辈?”我在“前辈”上用了重音。 前辈讲自己的无能为力,讲我的欲扬先抑的起手实在是太长,他暂且想不到财丸这只聪明小狗怎么原谅人类的偷骨之仇。 因为我对一只小狗的财宝不感兴趣,财丸绝望地看着自己埋下的骨头被刨了出来,绝望地看着人类拿出来一个袋子……它以为小狗将要永远对自己藏好的骨头说声永别,我将骨头装进袋子,给它戴脖子上了。 它高高兴兴回家。 后来老远见到我就开始摇尾巴。 骨头和骨头的香味永远跟小狗在一起了。 “那这本书是?” “小狗的报恩。” 我接着问,“前辈要看看会报恩的财丸吗?” 然后是会报恩的咪咪,会报恩的赤丸、会报恩的鹿丸、会报恩的…… “等等等等。”卡卡西叫停我的如数家珍,“你在其中好像夹了个人。” “鹿丸本来就是人。” d级和c级任务让我在木叶认识了不少猫猫狗狗,猫猫狗狗又有自己的主人,猫猫狗狗的主人又有熟悉的人,有些人就这样被不同的人拉着跟我认识了第三次。 我说的不是鹿丸,是有一个伙伴叫作赤丸的犬冢牙。 牙是一个好孩子,翻来覆去认识的都是同一个无趣的大人,也不会拒绝这位无趣的大人抱过来的小猫小狗,还有赤丸。 前者他有办法的就想办法,没办法的会抱回家去找自己姐姐犬冢花想办法。木叶这边修猫修狗的忍者不多,犬冢一族在其中很有名。牙是犬冢一族的忍者,他的姐姐是位兽医。 后者的话,牙的第一反应是看自己的肩膀,赤丸一直跟他形影不离,不是在他肩膀上就是在他身边,亲亲热热贴着他的腿。 他的家族忍术需要自己的伙伴配合,伙伴不声不响出现在别人怀里,反应大可以理解。 赤丸也可爱。 柔软的毛发,敏锐的嗅觉,和感知查克拉量与危险度的能力。它的小伙伴天天带着它上忍校,天天从我身边路过,就只有这一次,它感觉到了我身上传来的安全感,兴奋地摇起了尾巴,跑到我身边可以被我抱起来,也只是为了向自己的小伙伴炫耀。 看,牙,我找到了木叶最安全的窝! 看我,看我! 看到了它的牙摁着它的脑袋一起给我道歉,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出现在我的面前,大人只能摸了摸两个脑袋,又从口袋里再掏出来一只需要他修的小狗。 自从我这里有渠道后,大量的修猫修狗任务就如雪花一样向我飘来,人美心善的犬冢花看见自家弟弟头上顶着的不是赤丸,就知道弟弟路上碰见了一位狡猾的中忍。 她说她这辈子最恨中介了。 不过这个问题,卡卡西回村之前我已经解决了,我通过自己的人脉,让犬冢花医生找到了她理想中的房子。 ……应该是猫脉。 能够养得起猫猫,还养得很好的人,至少有一个住的地方,或者短时间内不会徘徊在生死线上。猫猫认识得足够多,总有一只猫猫会拥有一个生活富足,或者有房子正在售卖的主人。 犬冢花医生的房子,就是我跟着犬冢一族学了几种犬类的喂养方法后,灵活应用到猫猫身上,所得到的馈赠。 犬冢花:“犬和猫不是一回事,你这家伙不要学了一点皮毛就乱用!” 犬冢一族的家族忍术我作为外人,是没有办法学习的,学的是喂养普通的狗的方法,但好歹是师承犬冢一族。 为了日后我没有机会乱来,犬冢花医生做了个决定,让我放弃她弟弟牙这位中间人,直接跟她对接。 突变中间人的牙:? 总之,我就这么跟犬冢一族关系好了起来,再给我一点时间,也许我能站在一群犬冢里面也毫不突兀呢。 卡卡西一直在听我说我跟犬冢一族关系进展的始末。我的叙述过程理所当然不会出现“赤丸在我身上感知到了安全感”“它将我当成了它找到的在木叶最有安全感的窝”之类的话,我将赤丸跑到我身边的过程统称为“我正在努力向犬冢一族学习,意图理解赤丸突如其来的报恩”。 他一直在听,听完“赤丸的报恩”后,提醒我该说“鹿丸的报恩”。 我停下,手支着脸,一副要他交换的样子:“你不准备说些什么吗,前辈?” 前辈接受了我的交换,眼睛再度弯了一下,这次是真的在笑,因为他的职业特殊性,他的任务过程要是真的泄密,也只能说一句“目标保密,过程保密,完成方式保密,回村时间你看到了。” 暗部的操守让他不会在无关人士面前做出这样的事,那么余下的,是一本正经地讲述卡卡西出村奇谈。 他的任务经历很丰富,周边忍者素材参考也非常多样化,跟我打交道的经验又让他明白我的关注点不在于任务本身,往往会歪到他自身的体会上。 糊弄我,好像就是这么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掺杂一点感受,我的注意力便会如他所愿去往他想要的地方。 他自身的注意力也在转移。 任务过程中的血腥冷酷,在他意图编造个欢快点的故事时,会沉下去,不会那么快浮上来。 我一边听他的故事,一边寻找其中可以带歪的点,偶尔还抽空走个神,想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一些可能无关紧要的人。 木叶这地方,广义上是和平的,将日子摊开来,又有几日与和平无缘。 带土策划的九尾之战占据了一些时日。 还有一个人的事也是。 三代目猿飞日斩的弟子大蛇丸,因为研究触及了木叶不能容忍的黑暗,他叛逃了。叛逃的过程木叶不可能没有半点反应,卡卡西便成了追捕他的一员。 暗部是木叶的精锐队伍,历经艰难险阻,不能达成目标也可以让对方付出一定代价。 我的感知范围没有那么广,不清楚他们双双出村后,各自经历了些什么,结局是大蛇丸没有回来,暗部受伤不轻。 弟弟倒是对全过程有所了解,他在等待的过程里,有不静默的机会会竭尽全力去搜寻这些情报,当时不能用上,总有一刻有用,他认为没有价值的,对我可能会很重要。 确实重要。 因为他的科研能力。 他还在木叶没有叛逃的时间里,一位科研人员是可以让明天多拥有一些希望的,人会觉得忍界为战争而生的科技树在战争停滞期,会有可能去补充一下民生。 木叶又不止一位研究员。 直到他叛逃,我的生活里没有多出什么东西,也没有少掉什么东西。从木叶整体来看,木叶多出了一位木遁使,柱间细胞在一位忍者的身体里生长蔓延,活下来的那点查克拉在我的感知里搭上了梦的边界。 我梦到了千手兄弟。 我在梦境里对着这两位说:“梦见柱间可以说是查克拉的作用,梦见扉间难道是因为我在大蛇丸身上看见了你的影子?” 很清晰的梦境,死者还阳,柱间在如此清晰的梦境里如此对我解释:“扉间是被我拉过来的。不过真是太好了,你竟然也想见我们。” 梦见我的两个侄子的新年,我在之后被千手缠上了。那么梦见千手,又是什么预兆? 下一个阿修罗查克拉转世又要重蹈覆辙? 蛇是这个梦的媒介。 卡卡西的任务奇谈里没有蛇的元素,他说完一个故事所花的时间并不长,故事里避开了受伤、避开了任务对忍者的一系列摧残,他直接说的是回村路上走得太急,记忆里都没留下什么印象。 “提交任务的时限很紧?” “倒不是。上次我听守门的人说,你从前一直在同样的地方等你的朋友,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没想到,不仅没看到你,回来还等你了半个小时。” “前辈跟我又不会死,没有离别的话,那自然不一样。” “好了,该你说鹿丸的报恩了。” 【 www.w】 20、第 20 章 鹿丸的报恩迟了十一天。 不,应该是迟了十二天。 卡卡西在这方面倒是有点锲而不舍的意味在,我以为上次吃饭因为意外中断话题提前结束饭局,关于鹿丸的报恩就该再无下文,他硬生生给我续了上去。 费了很大劲。 据他自述,我在村子里的业务范围太广,有点任务之外的余地,不是被免费修猫修狗占据,就是被来自忍者预备役的邀约占据。 平平无奇的上忍卡卡西既没有钱,也没有手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后辈成为村子里最受欢迎的对象。他呢——空闲时间全用在坐在树上看亲热天堂上了,时不时还得视情况换棵树。 后辈的任务衔接太密集,场地跨度也大,不换树估计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找不到。 足足无所事事十二天,他才找到续话题的时机,开始前还得谨慎地说:“这次不会有突如其来的猫猫狗狗吧?”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遭遇。 实际嘛—— 没那么夸张。 彼此都有长期任务在身,想要做到卡卡西口中的事,帕克和他的影分*身都得遭老罪,别提十二天里找不到说一句话的空闲。要是能忙成这样,我和卡卡西两个人都得是忍界知名劳模。他忙到连分*身都没开口的机会,我忙到说不了一句任务之外的话。 我接:“木叶现在有多少猫猫狗狗你这十二天不是看全了?” “看样子是没有。” 没有蹦人腿上的猫咪,没有狂奔而来的狗狗,他倚着树干,放下手里的书,语气懒洋洋的问我鹿丸的报恩现在是不是可以说了。 这个话题还没有忘吗? 他说可能他记性好。 好吧。 鹿丸的报恩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木叶“猪鹿蝶”组合里的“鹿”是奈良家。不是家传忍术里有鹿的元素,奈良家的家传忍术是影子模仿术、聚影之术等。鹿的元素体现在他们世代养鹿身上。 鹿丸是奈良家的成员,继承了他父亲奈良鹿久的品位,小小年纪就要跟菠萝头绑定到死,在一群忍校生里,他的菠萝头辨识度也很高。 发型辨识度高,还被井野、鸣人等拉着认识了我数次,我常驻木叶村的情况下,他很难不欠我人情。 毕竟奈良家顽固的基因遗传里,除了发型品位,还有一项是可以辅佐火影的智商。他知道天底下最麻烦的事便是欠别人人情,还没成为忍者就有意识开始还了。 我不单独请“猪鹿蝶”吃饭,井野时刻记着她的好朋友小樱,我这边还有常驻嘉宾鸣人,一请保底是五个人。 鹿丸吃了我的饭,我不在意这件小事,他不太行,他平素有些得过且过的心态,麻烦事只想跑远点,奈何鸣人在学校常常跟麻烦事有关系。 他调停了几次。 几次后,小孩子跟大人一样叹气,觉得这样不行,再这样下去他这一生可能就得被团进麻烦里脱不开身,想来想去决定放过自己,转而问我有什么喜欢的。 大人的喜好比较固定,可能不那么麻烦。 他家里也不介意逢年过节多一个问候对象。特别麻烦的时候,鹿丸会将大人的事交给大人处理。 就这样,我通过鹿丸的报恩摸到了他家的鹿。 奈良家在木叶里有一片密林,专门用来养鹿。活在森林被人饲养的鹿,眼神清澈,看上去很亲人。我在手心里放一块鹿饼,有只小鹿蹦蹦跳跳过来吃鹿饼,湿润的鼻子在吃的过程里蹭着手心。 林子里大一些的鹿在附近散步,偶尔看向我们这边,脚步定住,确认喂鹿饼的我边上站着熟悉的小饲养员,有几只鹿便赏脸过来啃几口鹿饼。 脾气活泼些的,见着熟悉的人,会用啃饼做掩护,慢慢靠近带我进林子的鹿丸,新生的角有意无意顶他两下,权当玩闹。 鹿丸:…… 他稳住了自己,在刚出生没多久,掌握不了玩闹的尺度的小鹿有样学样前,向我靠近,试图让我阻止跃跃欲试想要顶他的小鹿。 他未免对我太有信心。 也未免对小鹿的力气太不自信。 我们两个被同一头鹿顶了个踉跄。 小鹿完成人生成就双杀,原地蹦跶两下,亲亲热热去吃我们踉跄间散落一地的鹿饼,吃完了地上的,还没忘记我们身上的饼屑。 好鹿。 好调皮的鹿。 差点让我就地赖上奈良家,成为奈良家的常客。 奈良家的鹿只有在奈良面前以及得到奈良许可的客人面前亲人。其余人闯进密林,约莫要被鹿群顶出十万八千里。 到卡卡西锲而不舍问我鹿丸怎么报恩时,鹿丸还没报完恩。人情债是这样的,报恩的过程是加深联系的过程,联系一加深,大人们从前的故事就追赶上来,让泛泛之交成为固友。 现在,鹿丸放学,有时候都要七拐八拐的找到我,问我要不要去他家吃饭。他的母亲吉乃怜惜我的遭遇,想通过这种方式替我节省一点,减轻我经济上的负担和精神上的压力。中忍只敢接d级和c级任务,还不出村,在正统忍者眼中,精神问题已经相当严重。 “托前辈的福,我做不成忍者眼中的正常人了。所以,前辈,你的报恩呢?” 前辈将放下的书盖在脸上,含糊着说在报了在报了。 他靠着的树枝叶繁茂,今天又天气晴朗,太阳的光线路过大树树冠,有几缕落在人身上,更多的是倒映出一片阴凉。解决今日委托的我拍了拍手,下一刻,盖书假寐的卡卡西感知到边上有一根树枝弯了一下又稳定,我落在他附近的树枝上,打定主意要同他共享这一树阴凉。 很有经验的卡卡西,略微移开书,确认我的位置后,又将书移回原位,这次是真的准备睡觉。 不睡觉的话,那就真的躲不过我的突发奇想了。 我分明很活泼。 奈何木叶这么认为的,他数来数去也就数出来他一个。 卡卡西自认为这是他的报应。 谁让他自作自受呢。 一时心软就得永远心软。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