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在混主角团》 1. 第 1 章 【这是我被绑架的第二天，也是失去复活能力的第三百天。】 用被子盖住他整个人，脑袋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偏着，开始写日志。 他试过许多姿势，只有这样他的信号才会好上一点。 这里为了隔绝莫比乌斯公司的信号发送，使用了加强的信号屏蔽隔层，但是莫比乌斯公司的信号穿透能力比他们想得更强。 这个世界上99.99%的工厂都属于莫斐，剩下的那0.01%的工厂不是加工能力有限就是有大量的外包环节。 能流入地面的资源都是被莫斐严格控制的。 【这也是第一次尝试“莫斐”克隆体长距离运作，目前运作状态正常，自我测试量表数值在正常范围内。“莫斐”自我认知仍为“莫比乌斯公司实验总负责人莫斐”，并且是“在‘漫画世界’扮演反派以图复活的穿越者”。】 这是一个漫画世界，或者说是为了漫画而存在的世界。 莫斐把头稍稍回正一点。 这个身体的骨骼框架仍然是人属智人种的配置，颈椎很容易病变，所以在他思考的时候还是会把头回正，以防脖子出问题。 他对身体的改造有限，毕竟改动太大外表就不像人类了。 莫斐在第一次造出没有颈椎病和腰椎问题的人类之后直接拿碱融了它。 虽然说是扮演，但是他不是被直接投放到这个时间点的。莫比乌斯公司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反派干的事他都干过了。 莫斐是个穿越者，但是也是个学者，所以一切几乎都是他的本色出演。 他犹豫着把后半部分用横线划掉，他没有直接删除是为了保留思考记录，改成了“当反派以图复活的穿越者”。 除此之外，还有一长串身份，但是莫斐觉得这些身份其实都不重要。这两个身份才是他立足于世的基点。 只要剧情结束，这个剧情得到读者最多的好评，在人气方面击败其他穿越者他就能复活。 其实复活对于他来说早就不重要了。 莫斐在复活这件事情上非常佛系。 他不喜欢竞争。 可是他还是兢兢业业地开始了剧情。 主要是这个世界是有神的，这神还是个邪神。 莫斐用祂的世界爽了，但是却不干正事，那肯定会被报复的。 一般情况下，莫斐不想招惹这种记仇的邪神。 他有点担心邪神给他做个大脑前额叶切除手术。 就在莫斐写着自己的记录的时候，厚重如同银行保险库的门被打开。 莫斐一动不动，默默地把自己的痛觉调到了百分之二十。 这些人在绑架过后检查过他的身体。 他们发现了莫斐脑子里有装置，但是他们不敢做手术把东西取出来，莫斐对自己大脑动的手术实在是太多了，密密麻麻的植入在脑子里，让人忍不住开始思考他脑子算是生物组织还是机械组织。 这个世界大概只有一个人能把这些东西取出来，不幸的是，那个人就是莫斐。 活了一千年，就算资质平平，到了现在也是世界第一。 所以他们即使知道莫斐的脑子有古怪，但是也不敢动，万一动了之后莫斐人傻了或者直接死了，那么这个认知就诶呦多少用了。 “莫博士？”一个男人喊道。 他看着被子下面的包，忍不住啧了一声。 没想到太空城的大人物居然会这么表现。 他之前以为莫斐会摆出一副高格调的精英姿态，就算把他踩在地上也要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和他们说话。 如果不是监控是红外装置，还能够看到莫斐时不时活动一下脖子，他们都要以为莫斐死在被子里了。 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抓过太空城的大人物，但是那些人一个个都有着能把他们恶心得够呛的本事。 他们看他们就像是在看垃圾一样，他们的愤怒就像是人类发觉自己被下水道的蟑螂绑架一样。 莫斐是话最少的一个，甚至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 ……明明在太空城，莫斐的地位仅次于他的双胞胎哥哥——太空城乃至整个世界的真正统治者、莫比乌斯这个全领域垄断公司的董事长莫理。 男人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观看过的影像资料，发现莫斐似乎真的没怎么在除了学术会议之外的地方亲自发言。 也不知道是先天还是后天的。 即使欣赏莫斐不说垃圾话，男人也一把把那床被子从莫斐头上扯了下来，还好似不小心一样扯到了莫斐的头发。 莫斐被扯得从床上摔了下去，头皮也有点麻。 随着哐当一声，莫斐膝盖着地，抱着脑袋，装作很疼的样子。 柔弱的学者的手指插在自己的头发里，被扯痛的头发好像到现在都在对他神经发动攻击。 他的脸憋得通红，眼眶好像也蓄起了泪水。 渡鸦微不可查地一顿。 其实就算他开百分之百的痛觉他也能忍，但是谁会想要挨揍？ 在被绑架之前，他对这具克隆的身体进行了大幅度的削弱。 莫斐本体有一张娃娃脸，还总是穿着宽松的衣服，因为不想经常剪头发而留了长发，每天待在实验室里，看上去就是弱不禁风的学者。 但实际上莫斐个子有一米八八，撸起袖子冷着脸抱臂站在别人面前，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发言。 但是相对应的，像他这种人要是挨打……那是真的不需要考虑会把他揍出事，一看就知道结实耐揍，质量好极了。 身体太健康了就是有这点不好。 只要吃得了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所以莫斐果断选了病弱版本。 在刚被绑架的时候，被人一拳打在肚子上，当场给绑架犯们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吐着吐着血就呕出来了。 如果不是这群人和莫斐有着深仇大恨，三十一世纪的医疗技术也很不错，他们高低得跪下来求莫斐别死。 莫斐死了，他们拿什么威胁莫比乌斯的董事长莫理？ 莫斐扬起脸，用一张娃娃脸看着男人。 他之前接收到了情报：这个人代号渡鸦，是地球地面反抗势力的头领。 莫斐知道他，但是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渡鸦是一个SSS级异能者，空间系异能，对自己的异能的掌控已经登峰造极了，在绑架莫斐之前他的异能对外展示都是类似法师之手这样的隔空抓取能力。 一般人不会想到有人能苟到这种程度。 但是莫斐其实是知道的。 莫比乌斯公司曾经以疫苗、食品补助、政府登记等等名义向所有人注射纳米机器人，借用他们自身的物质制造生物芯片。 渡鸦隐藏得再好也无法欺骗他自己的脑子。 莫斐不是异能者，但是也堪比异能者了。 莫斐活了这么久，到现在都只是一个非异能者。或者说，但凡掌握权势的人基本都是非异能者。 异能会削减人类的寿命，从异能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异能者基本上就是出现在被剥削得最狠的那群人中。 如果论起战斗力，渡鸦能轻易地杀死莫斐，让莫斐这具身体迅速地进入碳循环中。 但是莫斐并不怎么紧张，甚至也不怎么恐惧。 大人，时代变了。 异能者再强大，扛得住他的天基激光武器吗？扛得住他直接引爆地壳的白雾吗？ 异能者面对三十一世纪的科技就像是武林高手单挑舰炮一样。 如果不是剧情要求，莫斐立刻就可以化身信标等待太空城降下攻击。 ……他出现在这里加入主角团的原因之一也是为了给他们开个后门，不然这群家伙是真的玩不过他。 他之前太焦虑了，担心没有混到剧情开始就被杀了，现在剧情开始，他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根据评估，主角团完全无法动摇他的统治。甚至不需要他出手，机械化部队、太空城对地面打击系统就足够把反抗势力犁一遍了。 一个焦虑的完美主义倾向的一千岁老登能做到什么程度？ 好到了莫斐觉得自己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程度，现在这个系统已经不支持能够动摇莫斐统治的事情了。 莫斐只能亲自下场放水，给他们加个筹码。 他的管家知道这件事情只是默默吐槽：“陛下何故造反？” 开玩笑，皇帝的集权程度能和他莫斐比？ 莫斐现在的感觉有点像是在经济萧条的时候去找工作，别人招本科生，一看他是博士就拒了。 努力过头了，别人承受不住了。 站在渡鸦身边的少年，便是漫画的主角易倍。 他有着一头棕色的头发，带着一张半脸面具，但是依然能够隐约看出他的这张脸并不像传统热血主角一样，反而透着一股精致，可是他看着莫斐的眼神里好像燃烧着火焰，这就很经典了。 如果不是渡鸦在场，他恐怕会按捺不住自己的愤怒，上来掐着莫斐的脖子问他的妹妹去哪里了。 莫斐是地面与高楼区的主要负责人。 在明面上他会管这些也是因为他需要大量的实验体。 就算是莫斐刚刚穿越，他都不会为此感到半点愧疚。 这个世界的神明都把这个世界当成玩具，他这个打工仔为什么要感到愧疚？ 根据他的调查，易倍的妹妹是异能失控，被地面监管部门送到实验室的，因为牵扯到了莫斐的一些故人，直接送去了太空城。 再说了，莫斐穿越前就是做神经相关实验的人，对这种事情都脱敏了。 他虽然往别人大脑里塞东西，但是对人后期生活的影响不多，最具破坏性的实验都是在还没有失去复活能力的莫斐自己身上试的。 他已经很有良心了。 现代社会有哪个地方如他这样有良心？ 莫斐有挂，自然不是纯正资本家，他要的是最好的方案。 “中午好，莫博士，您饿了吗？”渡鸦先问。 莫斐不说话：“……”这是什么古早的打招呼方式？ 他除了足够疯狂偏执之外，其实并不适合扮演反派。最开始他还很社恐。一千年过去了，他社恐虽然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这不代表他就喜欢上说话了。 而且身居高位久了，都是别人巴结他，他还真没发现自己一挨怼就不想说话。 神说得对，社交技能归根结底还是需要靠社交来提升的。 莫斐默默地又调低了一点自己的羞耻心，心情好了不少。 莫斐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他被绑架之前虽然给自己喂饱了，可是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他的确是该吃饭了。 可是他不吃嗟来之食。 青年就这么眼神冷淡地看着眼前的 两个人。 渡鸦终于发现了他和太空城其他人的相似之处——他们的眼神都是高傲的。 只是青年的眼神更加冷漠、更加抽离。他明明现在是阶下囚，却好像自己抽身在外一样。 他的确很特殊。 一个特殊的人，一个特殊的筹码。 这种特殊的气质也方便了他确定莫斐的身份。 之前渡鸦觉得计划太顺利。 他们的确制定了周密的计划，甚至在计划的实行期间牺牲了很多人，但是真的把人抓到手了之后就能感觉到一种极为强烈的不真实感。 莫理一千年间至少被刺杀了几万次，有几次他们甚至看到了他的尸体，可是最后都被宣布是替身。 莫斐……有那么好抓吗？ 渡鸦很想自信一点，但是却又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易倍手里拿着饭盒，走到了莫斐面前。 就在莫斐以为他只是要把东西放到他身边的时候，易倍打开了饭盒，用勺子挖了一勺米饭，抵在了莫斐的嘴唇上。他用力大到好像要捅掉莫斐的牙齿一样。 莫斐：“……” 他一闻这个米饭就知道是那种一味提高产能、完全牺牲口味的米饭。 易倍露出了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莫博士，您不张嘴，我就要捏着您的脸，用手抓着食物塞进您的嘴里了。您大概也不知道这只手之前抓过什么。”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主角，就这阴柔中带着几分仗势欺人的架势，莫斐还真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什么古装剧里。 莫斐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谁是反派啊？ 莫斐打心底里清楚渡鸦是不想要彻底得罪莫斐，易倍不敢把他的牙打碎，但是他还是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张开了嘴，易倍一勺都快捅到他的扁桃体了。 米饭又干又碎——别说这一千年当世界首富的日子了，就算是穿越前莫斐都没吃过这种比东南亚大米还要差的东西。 都三十一世纪了，这些生活在地面上下的人就算生活条件再差，那也不至于吃这么垃圾的东西。 在没有遇到意外的情况下，他们生活在一个四处都是光明，温度湿度永远适宜，一切物质都非常富足的世界。 这就是科技进步。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地下会往外溢出名为白雾的能量，它能够提供大量的能源，唯一的弊端大概就是会严重削减人类的寿命，可是同样也会赋予人类异能。 莫斐看过地面社会调研报告的，甚至他针对地面的策略都是基于这些研究报告制定的。 工业的力量又不是在开玩笑。 这群家伙就是故意不知道从哪里的犄角旮旯找来的“垃圾食品”喂给他。 莫斐感觉米饭直接呛到了他的气管李，莫斐呛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找到抽纸，废了半天力气，但还是感觉气管里有东西。 真不愧是邪神钦定的主角，这折磨人的手段简单粗暴但是非常有效。 莫斐不怕别人给他上刑。 他都不知道解剖了自己多少次，他还真不怕这个。 一般人的想象力极限到不了他自己的实践极限。 仇人看到他自己对自己干的事情都要释怀了。 “够了。”莫斐抬起头说，“如果想要杀我就直接动手吧，何必说这些呢？” “我们怎么可能杀您呢？”渡鸦看起来很是意外，“您可是我们牺牲了很多人好不容易才抓到手的人，如果想要杀死您，就没有必要绑架您。” 莫斐沉沉地看了他一眼。 这种阴郁中透着一股疯狂的感觉压过了他之前被呛得两眼通红的可怜样子。 他看上去可怜，但是却是莫比乌斯公司甚至是整个世界仅次于莫理的存在。 疯狂才是他们的底色。 “莫博士，我联系了莫比乌斯公司，说你们被我绑架了，希望他们可以从太空城释放一批人用于交换您。但是您那位哥哥完全没有回应。” 莫斐棕褐色的眼睛里没有多少情绪。 一千岁的人了，就算是个研究宅，那也早就变得喜怒不形于色。 渡鸦脸上露出了一点恶意的笑容：“您这是被哥哥抛弃了吗？听说你们还是双胞胎兄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冷血。” 易倍在一旁说：“这也不意外，毕竟是莫理。” 在这个世界形容一个人冷血，不需要多少词，只需要“莫理”二字。 莫斐偏过头，用刘海挡住了自己的脸：“这是正确的决定。你们不可能只满足提一次要求的。” 易倍看着渡鸦，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安。 虽然他能力不菲，但还是太过于年轻了，所以沉不住气。 即使是主角也是需要成长的。 “那是自然，我们是敌人嘛。我们的原则总是要把敌人的每一分价值都榨干净。”渡鸦没有一点慌乱的意思。 他伸出手，抓住了莫斐的衣领。 莫斐抓住他的手，表情变得狰狞了，但是还是被渡鸦撕开了衣领。 空中漂浮着一个紫外线灯。 而在紫色的光线下，莫斐的锁骨上浮现出了一个条形码，上面还有着编号“MUR-00000000001”，它不是黑色的，在灯光的照射下它甚至有点发白。 渡鸦看到这个编号，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得到的情报是真的。 2. 第 2 章 莫斐看着渡鸦，眼睛里带着憎恶与恶心。 他的指甲深深地嵌进渡鸦的手里，想要让渡鸦撒开手：“你们知道吗？现在莫理处理你们，唯一缺的就是一个坐标了。” 莫斐的眼神十分危险。 实际上他也在心里骂人，此刻他还真有想要杀人的冲动。 渡鸦这个混蛋，现在这个场景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别说他家里人了，就算他自己都没这么扯过自己的衣服。 “如果莫理确定他无法解救我的话，你猜他会怎么做呢？”莫斐说这些话也不是危言耸听。 莫斐是发自内心地觉得他们不自量力。 这不是基于反派看主角都觉得他们是随手可以被捏死的龙套一样的傲慢自大。 在莫斐熟悉的现代社会中，一个大资本家也就是弄一些保镖、雇佣兵或者是退役军队。稍微有一点野心的，大概会和军队合作，但那也只是合作。没有人能像莫斐那样掌握一支真正的军队。 整支军队没有其他的掌控者——哪怕仅仅是名义上的掌控者，他们仅仅为莫斐一个人服务。 莫斐觉得自己谈不上让这支军队拥有什么信仰，但是他给的钱真的很足，而且除了莫斐之外，这些人也没有其他可以服务的对象了。 这个世界除了这支军队之外的其他军队都被莫斐废掉了，他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掌握暴力机构的人。 “大概会杀了我们吧？”渡鸦虽然是反问，但语气却十分笃定，“可是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渡鸦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从现在来看，您似乎也不过是莫理的一个棋子。作为一个棋子，为什么要对棋子的主人有这么深的感情呢？” “我们这些人之所以聚在一起，是希望生活能变得更好，又或者是家里与莫比乌斯有仇。那么您效忠莫理的意义是——成为他的实验体吗？” 根据渡鸦获得的情报来看，莫理之所以一直留着莫斐，并不是因为他和他的弟弟有多么深的感情。 虽然不至于到完全没有感情的地步，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他和莫斐是双胞胎兄弟——适用于莫斐的东西也适用于莫理。 毕竟是同卵双胞胎的弟弟，有哪个实验体比他更加适合莫理呢？ 而在莫斐锁骨上看到的那行识别码，也能够确定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即使是渡鸦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咋舌。 莫理真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疯子。 这种让这种人一直统治着世界，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他对自己的亲双胞胎弟弟都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更别提对于他们这些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了。 别看地面上的日子在正常情况下过得似乎还行，但那根本不是一个适合生存的地方。 这里时不时的就会有白雾泄露出来，绝大多数的人都活不过四十岁。 听说在一千年前还存在养老保险这种东西，可是在千年之后，除了太空城和部分高楼区之外，养老保险就是一个传说。 毕竟他们到死都几乎还拥有着工作能力。 在这里，人命的价格十分低贱。 这些人是不拿工资的，由莫比乌斯为他们提供食宿，这看似很温馨，可是一旦生病了，只要治疗的价格高于某个界限，那么医院便会将他们带走，然后“仁慈”地帮他们摆脱这个苦难的世界，或者干脆废物利用，让他们成为实验体。 可是这份苦难是完全没有办法摆脱的吗？ 不是。 在地球之外还有着太空城，而在太空城之外，还有着月球、火星等等的基地。人类如果前往那里的话，就可以摆脱白雾的侵扰。 可是莫比乌斯公司封锁着这个世界，他们让所有人类都被困在这个世界中，只能日复一日地为他们工作。 他们不喜欢这样的命运，也不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依然要承受这样的命运，所以一群人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对抗莫比乌斯公司。 一千年来，总有人一直在反抗莫理。 “驱动你哥哥这个人的从来不是什么感情，他会平等的压榨出现在他面前的每一个人。”渡鸦说道。 莫斐他对于渡鸦的话嗤之以鼻，他从来都不觉得别人一通嘴炮就能让他背叛莫理：“你就打算凭借这些话就来说服我吗？不管怎么说，我和莫理都做了一千多年的兄弟，我们从出生之前就在一起。我为什么要因为其他人的一两句话就背叛自己的哥哥呢？” 莫斐转头看向易倍：“按照你们说的，这个人的妹妹也被公司抓走了。你觉得如果我是为了利益行动的话，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为了利益行动？” “我可以用多少金钱让他放弃他的妹妹呢？一百万，一千万，一个亿，或者是一百亿——我可以报价报到你们满意为止。” 易倍脸上没有露出半点的欣喜，他怒视着莫斐，像是想要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你这个混蛋！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感情怎么可以用金钱来衡量！会” “我和我哥哥认识了一千年，但是你和你的妹妹才认识几年？”莫斐冷声说，“你凭什么觉得你们之间的牵绊比我更深？” 易倍看着莫斐，他不是语塞，而是感觉到了莫斐的逻辑闭环。 渡鸦看着莫斐，在脑子里评估着他的洗脑程度有多深。 莫理是有点邪门在身上的。 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异能者，但是他却拥有着如同异能者一般蛊惑人心的能力。 之前也不是没有人试图潜伏到莫理身边，但是每一个心怀杀意去面见莫理的人都会成为莫理忠实的走狗。 而莫斐显然是被影响最深的那一个，或许也是被影响得最为特殊的那一个。 渡鸦看着莫斐，换了一种方式继续进攻：“你觉得对于你的哥哥而言，你现在还有多少价值？等到你哥哥彻底统治了这个世界，你觉得你还会有用吗？” 他停顿了一下，等待着这句话砸进莫斐的心里：“你对他而言，还有用吗？” 莫斐的脸色变得难看了一点。 作为沉迷学术的人，他显然在表情控制方面做得很 差劲。 . 太空城—— 一个和莫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对着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手里拿着一杯红酒，低头看着下面的景色。 酒液在杯子中晃来晃去，但是持着杯子的手完全没有把它送到嘴边的打算。 他只是沉迷地看着眼前的这片太空。 从这里向下看去，可以俯瞰整个地球。 在黑暗的宇宙中，地球是最为独特而美丽的色彩，即使只是注视，这颗蓝绿色的行星也仿佛能够让人嗅到清新的气息。 它就这么挂在莫理的脚下。 太空城是人类有史以来创造出来的最大的太空建筑，而这个建筑的面积至今仍然在不断增加着，其造价远超过去所有国家的总价值。 但是这座宏伟的太空城是私人所有。 “莫理”——莫比乌斯公司的创始者兼全部股权持有者，他花了整整五百年制造这个太空城。 世界首富这个名号对于他来说都太过于渺小了。 这个世界的皇帝也不够恰当。 最为恰当的形容，大概是近乎神明一般的伟大存在。 在这座太空城，就算是空气都要被莫理收费的。 不，请不要误会。 莫理没有那么丧良心。 他是个反派，但他不是天生资本家，他是个科学家，对金钱没有那么极致的追求。 在太空城对空气收费是必要的，这里的生态循环都是需要额外开支的。 不过生活在太空城的都是富豪，也不用担心他们无法支付。 就算真的无法支付也无所谓，莫理可以直接把他们丢到地球上。 “真美啊。”莫理——或者说莫斐名为莫理的精神终端——这么感慨道。 他真的很喜欢这座应这个世界真正神明要求建造的太空城。 就算是建设期间每年都要花费他收入的三分之一，那也划算。 他不为赚钱，纯属喜欢。 不如说，作为一个研究人类神经和精神方向的学者，剧情要求恰好给了他一个“咬咬牙”的借口。 他站在那里，就宛如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样。 都说有钱人喜欢站在高处俯瞰这个世界，这样会给他们一种他们在支配这个世界的感觉。 这个世界有哪里比莫斐所在的地方更高吗？ 他忠实的仆从，陪伴了他一千年的管家珀尔，出现在了门口，他对莫理说道：“先生，有人前来汇报。” 莫理已经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了。 莫斐所在的地方信号不太好，所以他得歪着头找到合适的传送数据的角度。 可是太空城里就属莫理这边的信号最好，所以每当莫斐有信息传输过来的时候他都能第一时间接收到。 他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装作不知道，还非常坏心眼地打算把人晾在外面。 这一切都是为了塑造莫理这个冷血无情的形象。 莫理总算点头，他说道：“让他进来吧。” 3. 第 3 章 “早上好，安德连。”莫理端着酒杯，对站在他面前的人说道，“请坐吧。” 一把椅子从侧面飘过来，飘到了安德连的身下。安德连缓缓坐下，他非常紧张地看着莫理。 这是一间几乎有一整个宴会厅那么大的办公室，空旷到近乎有些恐怖的地步。 在办公室的上方有着如同蛛网一般密集的管道，计算机以一种整齐冰冷但是无比整洁的方式排列在上方，而下方则是巨大的图书馆，它并不是复古华丽风格的图书馆，而是以一种最具空间性价比的方式将所有书架变成可移动的。 整个房间是极简风，没有装饰，唯一有生活气息的大概只有桌子上的一盆蔷薇和基本凌乱的资料。 至于靠近外太空的窗户不是呈直角形构造，而是有着温润的边缘，站在这上面往下看，能够一览无余地看到脚下名为地球的人类家园。 这里是整个太空城的最佳观景地点。 每一个进过这个房间的人都会发自内心地认同一件事情：这里只有这个世界的主人才配得上这个房间。 很多人都听过关于莫理的种种传闻。 比如莫理是一个催眠大师的传闻。 对此信的人非常信，不信的人也非常不信。 关于莫理的种种信息实在是太过于传奇了。 安德连其实是不信莫理真的有洗脑、催眠别人的能力。 他要是真的有这样的能力的话，那地面上怎么还会有反抗他的势力？早就应该在漫长的岁月中全都被他催眠成不知反抗的样子了。 这大概是以讹传讹，或者干脆就是莫理自己创造出来吓唬其他人的说法。 总不能是因为莫理闲得没事就喜欢给自己增加一点挑战吧？ . 莫理用食指的指甲轻轻地敲击着玻璃杯的杯壁，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叮声。 ……这敲杯子的声音真好听。 安德连不知不觉地想到。 之前安德连曾经听自己喜欢品酒的朋友跟他展示过不同价位、不同杯子能够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安德连之前觉得这都是智商税，可是在对比之后也不得不承认，贵是有贵的道理的。 一分价钱一分货。 那么在莫理手上的这个玻璃杯又价值几何呢？ 安德连感觉自己的思维发散了一瞬。 但是仅仅是这一瞬，就让他浑身上下一紧。 为什么？ 为什么他在现在会走神呢？ 现在自己走神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吗？ 莫理是这个世界最危险的人，他为什么会在现在放松警惕？ 是刚刚敲击玻璃的声音吗？ 安德连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精神，但是却又不敢太过于紧绷，对于催眠大师而言，“警惕”有时如同“放松”一样会给他们提供同样不错的急迫口。 “放松一些。”莫理微笑了一下。 安德连看着这个微笑，他完全无法彻底放松。 莫理的这个微笑几乎没有什么亲和力，反而有一种隐隐的神经质，这其实也是安德连不太相信他是催眠大师的原因。 他就仿佛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人们在他的微笑中看不到多少亲和力，却能够感觉到这个人类皮囊下最为深沉的疯狂。 “莫理先生，很抱歉由我告知您这件事情，不过我想您可能应该已经知道了。” 莫理点点头：“你说吧。” 安德连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多少人相信莫理对莫斐有什么真的感情，但是饶是如此，有些话也依然难以开口。 “您的弟弟，您的实验室总负责人莫斐先生，在高楼区已经被绑架了。” 莫理“嗯”了一声：“结果你们到现在才通知我这件事情吗？” 他脸上没有半点意外，不知道是从一开始就对此毫不关心，还是已经消化过了这个消息所以表现得十分淡定。 安德连看了一眼现在莫理身边的珀尔，他想大概只有这个一直陪伴在莫理身边的管家才知道事情的原貌。 “非常抱歉，这是我们的疏忽。”安德连在心里默默地骂着自己的那些上司。 他不会愚蠢地说一些例如其实是他们觉得莫理早就知道了所以他们就算不说也无所谓这样的话，莫理知不知道是一回事，他们说不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那帮家伙估计就是想着先把莫斐找回来再和莫理汇报这件事情，这样就可以避免被莫理盘问了。 只可惜那个地下组织的发展已经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在动用莫理力量的情况下，他们居然真的拿他们没有办法。 于是他们就随机挑选了一个幸运儿来顶缸。 安德连也不打算说他只是个背锅侠。 没用，领导对这种话没兴趣。 “唉，又是这种手段吗？”莫理的手指依然在轻叩着他的玻璃杯，“无论我手底下换多少批人，这些人的说辞好像总是一样的。来来回回的，我都腻了。虽然在种族、文化和时代上都有所差别，可是在一些事情上依旧展现出了高度的一致性。” “这还真是颇为让人无奈，对吧？”莫理看向安德连，似乎是询问他的意见。 安德连把头埋的更低了。 这是他能开口说的吗？ “而且我相信，如果他们真的发现当我准备怪罪他们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推出来，并且说其实你是地面上那些反抗势力派过来的探子，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安德连的头上冒出了一层层虚汗。 他在竭尽全力地控制着自己不要露馅。 这简直就是一个该死的鬼故事。 安德连还真就是从地面派过来的眼线。 一时之间他竟然都不敢 随便开口说些什么了，因为他不确定莫理是真的知道什么还是只是随口说一说。 他压下自己做小动作的信，在停顿两秒钟之后，他小心地打量着莫理的脸，可是莫理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微笑，身边萦绕的依然是淡淡的疯狂。 他不知道，他不清楚，他无法判断。 地面反抗的历史由来已久。久到足够让一群人一点点从地面混到高楼区，再从高楼区混到太空城。 能有这般坚持的人不多，但是能坚持下来的，无疑都是意志非常坚定之人。 他们都相信莫理想得到的绝对不仅仅是维持如今的局面。 他想要的更多。现在不是终点，它依然是一个起点。 如果他们和他们的后代想要活得像一个人，那么就必然要处理掉莫斐。 “您不担心莫博士吗？”安德连谨慎地问道，顺便还想要套取一些情报。 莫理轻轻地瞥了他一眼，这一眼让安德连颇感不安。 但是莫理还是回答了：“担心？我为什么要担心他们呢？他们是什么很危险的存在吗？” 莫理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现在的异能者如果放到古代的话，大概会是非常不得了的神话人物。他们可能是巫师、恶魔、精怪，甚至可能是别人所供奉的神明、仙人或者救世主。只可惜他们生不逢时。” “只能怪白雾是在现代出现的。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异能者也是一群弱者。” 莫理转身，重新看向了地球，这次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一样：“神话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接下来是属于科技的时代。异能者与人类相比，就好像人类与蓝环章鱼相比一样。如果让一个赤手空拳的人类与蓝环章鱼一对一地对决的话，那么肯定是蓝环章鱼获胜。只可惜人类的强大并不仅仅在于□□，还在于头脑，还在于知识的积累。” “异能可不是随着一代代人逐渐增强的东西。” 莫理轻轻地笑着：“所以，随便吧。” 莫斐和地面上那群人死谁都挺有趣的。 这话莫理没有说出来，但是他的眼神就是这么说的。 “好了，你走吧。” 莫理把酒杯放下来。 安德连对着莫理深深一鞠躬，准备离开。 但是就在安德连转身的时候，莫理又叫住了他：“等等，安德连。” 安德连回头看向莫理。 “亲爱的，我觉得你比他们更可爱一些。”莫理的手指在他面前的空气上微微滑动，像是签了一个名一样。 作为一个在二十一世纪出生的人，他总是保有着一些传统的仪式感，而这些仪式感也成为太空城那些富人趋之若鹜的东西。 他把一份任命书用手一勾，便划到了安德连的面前。 “去吧，我授权你把你那没用的上司和同事们都杀掉。好好干，我看好你。” 4.第 4 章 莫理的双眼亮晶晶的，他眼神专注地看着安德连，就好像在看一位亲切的朋友一样。 安德连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传来一种奇怪的感觉。 恐惧？兴奋？还是感动？ 他无法判断，他只觉得他的心脏与平时不太一样。 眼前的男人是这个世界最有权势的人，有谁在面对他的时候不会产生心潮澎湃的感觉吗？ 他冲着莫理又是深深一鞠躬：“明白了，先生。我会完美地完成您的命令的。” “那就太好了，拜托你了。”莫理举起酒杯，冲着他微微一抬，“希望以后你还能来向我汇报哦，亲爱的。” 莫理依然保持着那仿佛带着几分疯狂的笑容。 . 一个小时后—— 房间上方的花洒往下喷水，把除了安德连之外的一切都冲刷干净。 这年头就算是纸都可以只能防水，墙壁也可以自动修复，只是人类似乎还是会重金属中毒，所以清洗方式可以变得十分简单粗暴。 鲜血被水裹挟着而下，冲到了桌子下方预留的出口。 整个房间里流淌着哗啦啦的水声，如果闭上眼睛，恐怕还会以为自己位于地球那个自然风景区里的潺潺小溪之中。 安德连从自己那些前辈的柜子中拿出一瓶酒，他打开盖子，猛地灌了一口。 之前的兴奋已经缓缓地退去，如今剩下来的更多是恐惧。 如果这里不是禁烟区域，从来不抽烟的安德连还想要翻翻同事的遗物看看有没有烟。 还没等这酒液下喉，他就听到了门口传来人的脚步声。 一群年轻活泼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您就是安德连先生吧？你好，我是刚刚被调过来的新人，还请您多多关照了。” 他们是那么有朝气，脸上的胶原蛋白都是那些符号需要花大价钱才能维护出来的。 他们是如此年轻，但是安德连看了看被拖走的自己过去的那些同事空着的座位，那些刚刚被拖走的尸体，只觉得这份灿烂十分刺眼。 太空城永远不缺人来。 他们不干有的是人干。 甚至人类不干也可以让智能干。 在这年头，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入太空城。 而莫理，他总是有着用不尽的人才。 ……甚至，人们甚至还得感激莫理和莫斐这对兄弟对人类很感兴趣，所以没让人工智能取代他们的工作。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莫比乌斯的人工智能一直在学习人类，甚至以莫理那谨慎喜欢藏牌的性格来看，说不定只要人类选择与莫理对抗，那么人工智能就可以立刻取代他们了。 那些冰冷的机械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们。 可是作为同类的人类就好到哪里去了？ 这些年轻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不，只要愿意稍微思考的人就能够立刻明白这间水汽未散的房间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只是他们不在乎，他们需要工作，需要在太空城生存下来的资本。 前方就算有这尸体又怎么样？ 他们只会鼓掌大喊：“好死！” 这种想法在安德连喉中如同一颗枣核一样，咽不下去，却又难以咳出。 最后他嗤笑一声——他在嘲笑自己。 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些人呢？ 他不也是一样。 他为了自己的前途，选择杀了自己的同事们换取莫理的赏识和自己更多的上升空间。 自己的同事不是全然都有问题的。 最后他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你们好。谈不上什么照顾，还请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好的，先生！”年轻人们用一种压抑着兴奋的声音说道。 安德连把酒瓶丢到地上，桌角的缝隙把酒瓶连带着酒液一起清理干净。 . 莫理彻底把酒杯放下，他对喝酒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他喝酒都是纯纯的社交行为。 他对珀尔说道：“嘿，珀尔，你觉得那个安德连刚刚在想什么呢？” 珀尔对这些人的反应已经了如指掌了：“他一定在想，您刚刚制造出来的声音，是不是在催眠他？” 莫理笑得十分开心：“嘿，你说这个人类怎么这么好玩。” 脑补才是催眠的第一法宝。”、 他之前说他努力过头了是因为他现在所有的部门中有一个部门被称为“预言部门”，是挂在宗教名下的，可是本质上是把数据分析做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几乎可以做到随时知道世界上每一个人的底裤颜色，并且能够根据这些分析推测出未来的走向。 堪称现实版的“心理史学”，甚至更强。 毕竟阿西莫夫提出的心理史学只适用于群体，但是预言部门的预言可以下沉到个人。 无处不在的大数据分析着每一个人。 分析到人类不再是人类，而是一个个有着不同数值的资料。 他们的未来在莫理眼中简直是透明的。 再加上他所掌握的暴力，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怎么输。 莫比乌斯公司展现给世人的只是它庞大本质下的冰山一角。 没人知道这个公司之下是多么恐怖的东西。 可以说，关于莫比乌斯的一切恐怖传言几乎都是真的。 莫比乌斯公司的恐怖是超出绝大多数人的想想，事实只会比外面的传言更加恐怖。 唯有一件除外——莫理真的不是催眠大师。 真是很抱歉呢，“催眠”是他作为这部漫画大反派所需要拥有的技能，却并不是他本人所掌握的技能。 这也许是因为他作为人类的伪装总是有点不太到位。 很多人虽然觉得他的脸有点可爱，但是莫理作为一个心理学家是纯粹学术研究方向的，在与人沟通的实践方向纯粹是一坨。 他可以和谈论怎么通过改变大脑结构改变一个人的人格，用药物的方式给人洗脑，但是他其实完全不擅长言语沟通。 以前别人会觉得他太社恐了，现在则会觉得他太疯狂了。 反正莫理的亲和力约等于零，催眠对于他来说难度有点太高了，他甚至都懒得去好好学。 但是这一千年来，不知道有多少、电影、漫画、游戏的疯狂科学家都是以莫斐或者莫理为原型的。 虽然莫理一直在学习如何在微笑的情况下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疯狂，可是那些文艺作品的版本更迭也的确像那些玩家培养出了鉴别疯狂科学家的一百种方法。 莫理一开始还想和他们打一下舆论战，可是他又觉得没必要，因为他是反派。 反派需要在意多少形象吗？ 好像也不用吧？ 结果这给莫斐带来了点意外之喜。 他不需要催眠别人，很多人在面对他的时候就因为过分惊吓反而相信了他们自己之前在心里暗示自己的事情，有些甚至自己把自己给催眠了。 就像是安德连刚刚那一阵阵恍惚。 那是莫理在催眠他吗？ 莫理冤枉。 是他自己把自己给催眠了。 他们从来不是败给了莫理“高超”的催眠技巧，而是败给了自己的恐惧。 莫理重新注视着地球，只是这次他直接趴在玻璃上了，把 脸也贴了上去。 他在找着现在仍在地球上的另外一个自己的位置。 珀尔是在这个世界陪伴他时间最长的人，他无需在珀尔面前伪装。 他的忠诚是由神明担保的，所以莫理可以尽情的在他面前展现出自己在别人面前所需要隐瞒的一面。 “我现在有一种伸出手指给老鼠咬的感觉。”莫理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地区上的某个位置。 他的手指微微碾了一下。 如果他愿意，他也的确能够做到这种事情。 珀尔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个地球，仿佛想要透过地壳看到地壳下面的所谓主角团。 只可惜，他看不到。 珀尔不是异能者，但是他是非人类，即使是异能者也难以对抗的存在。 不过以莫理现在的力量，珀尔也只能做个保镖了。 . 渡鸦的情报很对。 莫理从来都没有把莫斐当成兄弟，莫斐也其实从来没把莫理当成兄弟。 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又谈何兄弟情？ “莫斐先生，请看这边。”渡鸦把一个盒子推向了莫斐。 莫斐把头发散下来，之前他头发已经被扯乱了，他有点无法容忍这样的凌乱。 他看向这个盒子：“这是什么？” 莫斐认出来了这其实是类似POS机一样的东西。 都三十一世纪了，转账变得非常简单，系统会自动检测环境，自动扣款，不需要卖家和买家做任何动作。 但是渡鸦拿出来的东西是适用于大额转账，这种往往需要更多的认证。 莫斐只是不明白渡鸦是怎么想的。 没法和肉票家属要钱，就直接把肉票当金主吗？ “既然我们勉强达成了合作，那么还请您支持一下我们的工作。”渡鸦露出了莫斐见到他之后最为灿烂的微笑。 他的八颗牙齿仿佛分别写着“请给我打钱谢谢了”。 莫斐：“……胆子真大，你们也不怕莫理顺着银行账户找到你们。” “过誉了。”渡鸦点了一根烟，“做事最先要做的是‘做’，其他的……呵。” “我知道莫理想要找到我们并不是特别难，这并不难想，前车之鉴嘛。” 莫斐咳嗦了起来。 他现在这个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脆，他还真没用过这种身体。 他抬手把渡鸦的烟给掐了。 “他一直在瞧不起我们，这是我们的机会。”渡鸦有点不愉快，但是看看前面的小盒子，还是忍下了，“莫博士，您还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您哥哥连钱都不给您？” 莫斐沉默地拿起盒子，也没问渡鸦要他多少钱，反正不管多少钱他都给得起，渡鸦这种人对他有钱程度完全缺乏想象力。 他是不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被绑架的世界首富？ 这个盒子是确认基因序列的，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检测支付人是否自愿。 “支付失败，余额不足。”盒子说道。 莫斐微微一愣。 渡鸦没有特别意外，他删掉了一个零。 “支付失败，余额不足。” 莫斐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渡鸦眉头一挑，又删掉了一个零。 “支付失败，余额不足。” 莫斐轻咳一声：“那什么……” 渡鸦把所有数字全删掉，只点了三下。 “支付失败，余额不足。” 莫斐：“……” 渡鸦看着莫斐，好像在看一个傻孩子：“……给亲哥哥干活不给工钱的？” 5.第 5 章 渡鸦是在骂莫理，但是莫斐面对的是比对子骂一样尴尬的场面，他想说自己没剥削到那种程度。 他亲朋好友如果在这个世界，那么他一定是那种乐于大撒币的。 他也是刚刚才想起来自己本体状态下的身份真的没钱。 或者说这一千年来，他好像就没亲自花过钱，都是别人拿着账单去找莫比乌斯公司或者珀尔结账。 “莫斐”也不出门，每天就蹲在实验室。 以至于…… 他的账户里可能真的一分钱都没有。 有钱的是莫理。 一千年了，他终于想起了只属于人生前三十年的知识——账号里得有钱才能花钱。 之前莫斐太有钱了，以至于他就算单纯刷脸都可以畅通无阻，甚至有人还会主动为他结账，巴不得莫斐不花自己的钱，这样就能让莫斐或者莫理欠他们人情。 但是系统不吃面子，而莫斐也忘记给自己开后门了。 “我没有亲自花钱的习惯。”莫斐撩起鬓角的一缕头发，往后开始编，最后炸齐了一个低马尾，“好了，你重新试吧。” 渡鸦在莫斐抬头的时候差点哈气了。 莫斐这个样子和莫理一模一样，就是头发乱了一点，像是狗啃过一样。 他差点以为自己把莫理绑过来了。 莫理的头发都是珀尔在打理，莫斐不太会梳那种发型，但是轮廓对了就行。 莫斐和莫理两个身份的区别其实就在发型。 莫斐不止一个身体，其他的身体包括但不仅限于莫理。 在长时间使用过后，表观基因难免会产生一些区别，太过于精准的基因识别认证反而会给他带来不小的困扰。 所以一件离谱的事情——莫斐只要换个发型就能登莫理的账号。 “我听说莫比乌斯公司的这个机器可以识别双胞胎……”渡鸦有点狐疑地看着莫斐。 “那就算了。”莫斐本来想要解释两句，但是忽然想到自己作为反派为什么还要主动求着对方让他们给他的机会给他打钱？ 他有病吗？ 作为反派他还得全心全意支持主角团和自己对抗吗？ 邪神之前教得对，就算钱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但是该抠门就该抠门。 渡鸦默默地递上了盒子。 还是让莫斐试一下吧。 莫斐给他转了。 渡鸦听到了令人愉悦的：“已到账一千亿通用信用点。” 虽然这招大概率只能用一次，但是这可远超他们反抗军全部资产。 “你还真敢要。”莫斐把头发散下来，抖了抖自己的头发，重新用自己习惯的方式扎好。 一千亿对他而言和一千没啥区别。 莫斐只要稍微动动脑筋就可以通过区域通货膨胀把这笔钱收回来。 他掌握着物资，东西多少钱还不是他说得算。 莫斐虽然看不上他们，但是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勇气。 明明知道莫比乌斯公司占据绝对的上风，但是还是敢与他们对抗。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才是真勇士，而不是莫斐这种即使做好一切也依然会忐忑不安的人可以比的。 如果不是有邪神的支持，以莫斐的性格，他就算是一万年也做不成这件事。 渡鸦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他重新用审视的目光看向莫斐：“你和你哥哥之间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要好啊。” 如果不是关系好到一种程度，怎么会出现这种只要摸得换一个发型就能用莫理的账号的情况。 别说莫理没想到这件事，莫理是个多谨慎的人，这种谨慎的人怎么可能忘记自己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弟弟？ 哪怕加个指纹验证呢？ 双胞胎指纹也能一样吗？ 莫斐用一种冰冷而微妙的眼神看了渡鸦一眼，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拿发绳把头发扎好。 双胞胎之间的指纹不一样，哪怕是用他自己的细胞培养出来的胚胎干细胞养成的克隆体的指纹都不一样。 不过他没必要解释，他只需要沉默。 他没有去看渡鸦的眼睛，而是闭上了眼睛，双手抱臂，身体往后一靠，完全是拒绝和人交流。 渡鸦想，也许莫斐也许对自己的现状也是有所感觉的。 他可是最接近莫理的人，他难道感觉不到莫理对他的态度有问题吗？ 他年轻的时候可能还会觉得这世界上每个哥哥都是这样的，但是他都一千岁了，他肯定明白莫理不正常。 这一切不过是莫斐的提前准备罢了。 ……这人他居然一直有和莫理别苗头的想法？ 渡鸦还是不确定。 莫理知道这件事吗？如果他知道的话…… 渡鸦微微一顿。 那他首先得在乎莫斐。 对于莫理来说，莫斐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莫理现在绝对已经看到了那笔一千亿的转账，但是却没有冻结他们的账户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他在放纵他们。 谁也不能够明白这个站在世界之巅，掌握着有史以来最大权力的男人在想什么。 权力一直都是一个会让人疯狂的东西。 过大的权力一直都是催生精神病的利器。 搞不好莫理早就疯掉了。 疯子干什么都不意外。 他……会不会一直在期待反抗军与军队产生冲突。 莫理坐在太空城上就像是坐在斗兽场观众台的皇帝一样看着他们血流成河？ 如果这其中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 搞不好莫理感觉到的不是心寒，而是兴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这些人真就倒霉。 “莫斐。”渡鸦说道。 “嗯？”莫斐睁开一只眼睛。 你看上去还很年轻，要不要喝一杯出去玩玩？ 莫非忍不住哈了一声？ 渡鸦并不是什么迂腐的人，但是这也太不迂腐了吧。 易倍才多大？ 有没有他年龄的零头？ 别看他长了一张娃娃脸，可是他的年龄是固定在他二十八岁的时候，除二才比易倍小一点，就算他看上去好像可以轻易混进高中的样子，但是也是实打实的世界第一老登。 这样的他能和易倍有什么共同话题？ 莫斐忍不住问道：“请问你是有斯拉夫血统吗？” 渡鸦看上去毫不意外的样子：“您怎么知道？是从哪里看到了我的资料吗？” 莫斐无情地摇头：“看不出来。” 都一千年过去了，国家的概念都已经消失了。 人类都混血混到一定的程度，人种已经变得模糊了。 莫斐还没有厉害到用肉眼鉴定种族的程度，而且人类的基因变异是很强的，作为一个严谨的人，在基因鉴定出来之前他是不会下判断的。 但是渡鸦显然很相信墨菲的判断。 他也许不相信莫斐这个莫理的弟弟的人品，但是他肯定非常相信莫斐的学术素养。 莫斐在学术上的权威已经到了他说太空城上全是蜥蜴人，全世界的人包括太空城的人都会开始认真会议证据，更是会有一群人立刻把自己洗脑，并且为莫斐摇旗呐喊。 “只是觉得您这话大概只有在喝了一斤伏特加之后才能说得出来。” 渡鸦嘴角溢出一点笑意。 莫斐似乎不太喜欢使用敬语，但是一旦他使用敬语，那么十有八九就是在阴阳怪气。 莫 斐阴阳怪气归阴阳怪气，但是最后他还是没拒绝渡鸦。 渡鸦都有点意外莫斐展现出来的顺从。 只是他和易倍的相处并不是很愉快。 两个人默默无言，易倍一直在惦记着他那个失踪的妹妹，而莫斐一直在想着，渡鸦是想要让他和易倍交流一下，感受一下正常兄弟或者兄妹之间应该是怎么相处的。 让易倍这个“哥哥”拉踩一下莫理这个“哥哥”。 作为独生子的莫斐真不知道他该从什么角度表现出对莫理的不满。 而且莫斐对“莫理”的原型其实就是结合他父母的某些特点，长兄不管是如父还是如母，都和真正的父母有所差别。 莫斐不是装的顺从，他是真的在对他来说不重要的事情上表现得对其他人言听计从。 易倍其实不想和莫斐接触，他因为莫比乌斯公司失去了妹妹，所以在看到莫斐的时候难免会觉得如鲠在喉。 他实在是没办法在莫斐面前说自己和自己妹妹的过往。 易倍的异能不错，头脑也很聪明，虽然今年十六岁，但是都已经学完了大学的课程，拿了几个学位，是一个纯粹的天才。 所以渡鸦才想着培养一下他。 地下城的规划显然有很多缺陷的地方，甚至有一些道路都不足以让莫斐直起身走，他都得微微低下头，生怕磕到自己的头。 这些缺陷的是地面上的人有意无意日积月累一点点建造起来的。 当时他们缺少专业人员的指导，也没想到这里最后会变成城市，因此在城市设计上显得非常随心所欲。 不过在地下城有所规模之后整体就规矩了很多。 只是易倍不太老实，喜欢把他往那些边边角角带，大概就是看中了莫斐身高将近一米九，带着他走这些边角料的地方会让莫斐磕到头。 年轻人的心思实在是太好猜了，莫斐可以一眼看穿。 莫斐觉得现在配合一下易倍也无所谓，所以他假装自己真的被磕到头了。 易倍没有回头看，但是他心气似乎顺了，所以没有再带莫斐走这些地方，反而可以平和地向莫斐套话了。 他先是简单地讲了一下他和自己妹妹之间的一些小故事。 比如说小的时候和妹妹一起偷偷地绕开父母去买吃的，在父母去世之后和妹妹相依为命。 “莫博士，您和莫理之间有什么美好的回忆吗？”易倍问。 莫斐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设定：“哥哥一直都是家里的老大，我们平时也不做什么，就是一起学习、做实验。” 别人开马甲开得就跟人格分裂一样，蹭来蹭去都快蹭出粉红泡泡了。 但是莫斐开马甲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他感觉自己更像是多了一个三头六臂的技能，可以同时干很多事情，大幅度提升个人效率。 他也没有自己和自己互动的兴趣，他们在靠近的时候大脑通过数据链时刻连接着，自己面对着自己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至于蹭蹭……他寻思这和自己给自己搓澡也没啥差别。 “……没了吗？”易倍在等着莫斐的后文。 “一时半会我也想不起来。”莫斐垂眸。 易倍在想莫斐也许并不懂什么叫亲情。 “不过，孩子……”莫斐看着易倍，“亲情对我这个年纪的人已经不重要了。人到最后总是会各奔东西的。” 莫斐一般不会倚老卖老，因为周围的人对于他来说都太年轻了。 “父母会离世，兄弟姐妹和子女会组建自己的家庭，人到最后总是自己在走的。”莫斐双手揣在口袋里，“我和莫理之间没有那种在朦胧回忆中可以让我们展颜的美好回忆，但是我们都不曾结婚，一直都是彼此的唯一。” “爱也许很重要，但是习惯是一种会融入骨血的东西。” 6.第 6 章 一千年过去了，莫斐都不记得自己父母的长相了，莫斐关于他们的记忆变得十分模糊，他甚至不敢去回忆，生怕回忆这个过程会篡改他的记忆本身。 可是当一千年尽量不去触动这份记忆之后，这份感情还剩下多少就不好说了。 因为习惯成自然。 他习惯了没人爱他，而他也不爱任何人。 珀尔是他最亲近的人，但是他们是永远的主仆，与爱无关。 莫斐自己都觉得这挺可怕的。 不仅是这件事情，还有他这个人。 邪神跟他说过，像他们这种太过于独立于人类又活得太长的人精神多少都会有问题，完全可以在精神病诊断上单开一页。 ……这完全不值得高兴吧？ 易倍觉得自己又开始不理解莫斐这个人了。 即使莫斐给没说太多，可是他依然感觉到了一种胃疼的感觉。 “习惯也有好坏之分。”易倍捋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如果莫斐真的打算保持这个习惯的话，他又怎么会被渡鸦说动，并且给他们钱？ 莫斐不语。 对此，他留白。 就在莫斐陷入沉默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易倍忽然停下了脚步，呈现出一种紧张戒备的姿态，他侧过身，贴近莫斐 莫斐也停了下来。 他感觉到自己之前塞在脑子里的检测装置正在刺激他的神经，制造出来仿佛响动的错觉，这种响动意味着附近有人在发动异能。 易倍一把扯住莫斐的腰带，把他往后一拽。 一个带刺的鞭子从地上钻出来。虽然易倍眼疾手快，但还是慢了一拍，莫斐的大腿被划开了一大片。 莫斐的眼皮狠狠抽了一下。 别人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也许会肾上腺素飙升，减轻痛感，但是这种危险完全不足以让莫斐紧张。 莫斐不怕疼，但是他又不是完全关闭了痛觉。 不过好处是，他同样也难以因为本能开始发抖。 他躲到了易倍身后。 他可是个无异能者。 第一次攻击落空，但是这个此刻显然没有放过莫斐的想法，对方的攻击也越发的凌厉。 来着有着操控金属物品的能力，可能异能和磁场相关，这是一个上限很强的异能，如果脑子好用那么拥有这个异能的人在电气时代几乎是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 如果不是异能无法穿透人体，就单凭这个异能就完全可以报废所有人的神经系统，甚至对于莫斐这种脑子里有装置的人杀伤力更强。 但是易倍的异能上限更加恐怖。 简而言之，他的异能是操控异能的异能。 易倍还是一个天才，甚至很多异能者才被易倍操控异能之后反而败于自己的异能之下。 在太空城之下，易倍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唯一可惜的事，易倍的伊恩能够只是利用，别人的异能只是一个插件，并不能复制下来一直为他所用，而且同时使用的异能有限，毕竟人的注意力也有限。 “安比卡！”易倍喊道，他认出了使用异能的人。 莫斐也认出来了。 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里的除了她还能有谁呢？ 安比卡算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 这个角色不一定是主角的CP，但在整部漫画里，她的确也是和主角最为亲近的人。 易倍有什么事情都优先想着安比卡，对待她的态度也最为特殊。 莫斐在看大纲的时候觉得安比卡像是易倍的姐姐，也像是他的朋友，他们之间也有点好磕。 他们感情的结局是个未知数。 因为这个世界算是神明的一个临时脑洞，他只写了一个大致的开头和几个关键的节点。 只要结局确定是易倍和他的同伴齐心协力攻上太空城，并且击败了大反派莫理就好。 至于其他的，都可以让莫斐自由发挥。 一个棕色头发的少女从上方显现出身形。 她有着一头短短的卷发，脸看上去有点圆，穿着一身简单干练的衣服，身上还别着一把武器，手上提着一个箱子。 她从上面跳下来，莫斐看看易倍，感觉她似乎和易倍差不多高。 她盯着莫斐，眼神中满是不善：“易倍，让开。” “安比卡，这是渡鸦给我的任务。”易倍对莫斐有很多不满，但是他们在太空城需要人脉。 莫斐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莫斐的人品虽然有待商榷，但是根据他们获取的情报，莫斐并不变态，也没有多少贪欲，这也意味着他们招揽莫斐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并不多，只要打感情牌就行了。 易倍只是不喜欢给莫斐好脸色，又不是想要杀了他。 莫斐看着那个少女，虽然是少女，但是按照设定，她可能已经有将近两百岁了。 我去，萝莉妈妈。 莫斐觉得一千年来最稳定的大概就是这个时不时地跳出一两个烂梗的脑子。 莫斐躲在易倍身后，并且思考自己现在屈膝会不会影响自己的逼格，毕竟易倍矮他大半个头，他不蹲下去一点易倍遮不住他，但是不蹲下去就会显得他完全不怕。 安比卡似乎很讨厌他，她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想要把莫斐撕碎一样。 这种仇恨和易倍还有些区别。 易倍之前虽然也想要杀死莫斐，但那纯粹是感性的冲动，只要渡鸦微微压一下，他就什么都不会做。 甚至因为渡鸦站在最前方替他做出决定，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宣泄自己的仇恨。 可是安比卡不同。 她看着莫斐的眼神就像是在说：无论是她的理性还是感性，都想要杀死莫斐。 她不是嘴上说说。 如果不是因为易倍在场，莫斐这个身体真的就得当场死亡 。 莫斐不难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到现在也没有放弃这个念头，只是暂时给了易倍一个面子。 她想要说服易倍。 “你知道你身后的人是谁吗？”安比卡的鞋跟重重地与地面撞击，“他就是莫理。” 她盯着莫斐的眼睛，好像看透了他的本质一样。 女主安比卡是一个十分神秘的人，据说她是从太空城下来的某种特殊实验体。 至于究竟是什么实验体，在神明给他的漫画大纲中并没有体现，大概神明只是想写一个非常神秘的角色，至于具体怎么神秘，祂还没想好。 当然，这个世界已经开始运转了，对世界的无声大幅度修改已经不再可能，一切都变得环环相扣 所以女主神秘的身世只是对于漫画的人而言，但是莫斐作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只要他想他就能把女主的身份拔出来。 莫斐本来是想要查查安比卡的来历的，可是他又转念一想，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有的时候给生活留个悬念也挺好的。 看看哪天女主的身份会不会自然而然地落到他的手上，如果没有也无所谓。 再说他手上的牌已经够多的了，不缺这一个两个。 反而自己知道了还得装作不知道，或者想办法再给主角加一点优势。 莫斐很随性，不过在这之前他是相信在剧情开始前他一定能够得知女主的身份的。 可是没有。 真的是太神奇了。 居然真的有事情可以绕开他的耳目。 就算优势在我已经成了历史名梗，莫斐如果太多自信也会成为笑柄，但是他的优势太大了，这种“未知”就真的有点诡异了。 “我是莫斐。”莫斐后退一步，强调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身份。 他这个状态并没有对他的杏仁核进行加工，保留了正常人的恐惧，但是莫理是没有恐惧的，这也让莫理这个身体看上去有点神经兮兮的。 安比卡用一种全然不信的眼神看了莫斐一眼，也仅仅只有这一眼，她好像从来都没打算好好听莫斐说什么一样。 她这种态度就像是在面对会毫无负担说谎的莫理一样。 莫斐觉得真是奇怪，她为什么会觉得他是莫理？ 易倍想要回头，但是担心安比卡突然出手，所以亚夏了这种冲动，他说：“至少我和渡鸦都认为他是莫斐，而且莫理现在还在太空城。” “我听说我们忽然有钱了。我还听说莫理之前拒绝一切条件，甚至都拒绝支付赎金。”安比卡的态度很强硬，她向前走了一步。 “那么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你要说是莫斐自己账户上有的？莫理会想不到把他的账户封起来吗？这两个人是双胞胎兄弟，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玩什么身份互换的戏码？” 安比卡一步步地靠近莫斐：“你怎么知道不是莫斐现在在太空城冒充莫理呢？” 7.第 7 章 莫斐低下头去看易倍头顶的发旋。 少年的脑袋看上去毛绒绒的，而且很干净。 地下城的人只是寿命有着极大的先知而且可能随时死掉，但是生活质量很不错，每个人都是干干净净的。 他等待着易倍的反应。 他会更相信谁呢？ 应该是安比卡吧？ 安比卡抬起手。 莫斐这次没再试图躲。 安比卡就算弄死他又如何？ 现在的莫斐也可以是莫斐的替身。 莫斐的本体在太空城封存，现在在外活动的哪个都不是他的本体，或者说，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莫斐现在几乎是一个赛博幽灵，只要网络存在，数据未丢失，他可以随时再制造出一个新身体。 就像是砸掉电脑并不会影响到云端的数据储存。 “你非常肯定吗？”易倍问道。 “面对莫理，宁肯错杀不能放过，万一他真的是莫理，那么我们岂不是放过了一个终结如今局势的机会？”安比卡的手腕微微一动，莫斐感觉她像是在计算什么一样。 但是在安比卡继续想莫斐走来的时候，易倍抓住了安比卡的手：“其实我也有可能被莫理催眠了。” 安比卡的眉梢一挑。 莫斐也是。 只不过他比安比卡更加迅速地猜出了易倍的想法。 “什么时候？”安比卡蹙眉。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被莫理催眠了。”易倍继续说。 安比卡深吸了一口气：“你……” “你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吧？”易倍稍微用了一点力气去捏安比卡的手腕，“他有这个资源能力去做这种事情。” “你总不能为了斩断一切可能性就把全世界的人都杀了吧？” 安比卡的手缓缓地松开，显然她是被说服了。 “三军听令，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莫斐不合时宜地说着这个世界没人听得懂的烂梗。 安比卡怒瞪莫斐。 她不懂这梗有多烂，但是她懂莫斐在鄙视她。 莫斐低头不去看安比卡。 别说安比卡了，易倍都想要扭头给莫斐一个上勾拳。 这人一副不爱说话的样子但是时不时地蹦出这样的话是怎么回事？ “你们的保密工作做得真差劲。”莫斐说了一件正事，“‘事以密成，语以泄败’，保密工作的重要性没听过吗？保密工作差劲的结果说不定就是克林姆林宫比唐宁街知道的还要早。虽然这种事情莫理肯定早就知道了，但是你们是真的一点保密意识都没有，这才多长时间就有人能够猜到了。” 莫斐是真的有那么一点恨铁不成钢。 好歹是对抗他的势力，总得有点常识吧？ 莫斐不觉得他又多么突出的政治素养，在穿越前，他最高的职位也不过是小学副班长。 他能统治世界纯靠邪神开外挂以及他不计成本投入科研来换取资金，顺便谁拦他他就杀谁。 莫斐十分确信他的统治毫无号召力，他一直都是在变相吧这个世界其他人类当成他的宠物去样。 但是莫斐不菜。 即使太空城有着近乎语言的能力，但是这种基本的保密工作就不做了吗？ 直接摆了吗？ 莫斐看了都感觉着急。 “克林姆林宫和唐宁街是什么？”易倍问。 三十一世纪的理科生易倍不懂二十世纪政治梗。 这个时代的人寿命非常有限，如果想要在死前做出一番成就，那么注定就要抛弃娱乐。 易倍是一个很自律的人。 莫斐：“……”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什么叫恨铁不成钢。 “不过我理解你的意思了。”易倍只是想要皮一下，他不是真的没明白莫斐的意思，“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明白这件事。” 安比卡说话就很直接了：“你当莫理愿意让其他人知道这种事吗？” 这种时候倒是把他当莫斐去看待了吗？ 莫斐在心里吐槽。 不过吐槽结束，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和刚刚的易倍也没什么区别。 “莫理什么时候做过……”莫斐话说一半就没说了。 他不做并不代表他手下的人也不不做。 莫斐确定，如果现在网络状况良好，他一定能够从自己保存的文档里找到相关的文件。 统治者总会删除对他们的统治不利的东西，更何况是莫斐这种对统治毫无信心的人。 他在稳固统治以防在剧情开始之前就被推翻统治这件事情上投入很大。 而如何不让人学会系统性的反抗必然是重点。 安比卡还在那咩咩地顶他肺管子：“怎么不说了？是想到什么了吗？” 我是怎么得罪你了？ 莫斐想到刚刚的话题，他觉得自己倒也算是活该。 他到底是个更倾向于理性的学者，对统治兴趣寥寥，他待在实验室的时间更长，所以他不会说着自己是什么“百万槽工衣食所系”，所有人都要感谢他给他们一份工作。 没了他，其他人类还能饿死吗？ “刚才我想起了一些事情。”莫斐很干脆地承认了，“这的确是我的疏忽。” “你还挺干脆的。”莫斐的态度太软了，以至于安比卡感觉自己一下子顶了一个空。 安比卡狐疑地看着莫斐。 她获得时间很长，清楚太空城的人对地面的人的傲慢。 他们在莫理面前奴颜婢膝，在同为太空城居民的人面前优雅得体，但是在面对地面上的人的时候那股傲慢的味都直冲凌霄。 但是莫斐给她的感觉是那种“如果你惹毛了我，那我就毛绒绒地走开”的类型。 不是不生气，而是会半夜抱着被子复盘的人。 安比卡的确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莫斐真的会是莫理吗？ 莫理和人谈判技巧可是一言不合就杀人全家，充分发挥了斩草除根的传统习俗，如果有族谱和家族树，那更是要顺着上面狠狠地打压…… 其实这还有点不准确。 从八百年前莫理就垄断了生物医药领域，直接全盘控制政府包括但不仅限于医疗领域方面的信息。 基因信息也包括在内。 族谱和家族树已经是老打法了，很容易错过私生子，有时候还会出现狸猫换太子的剧情，在斩草除根领域缺乏精准度。 科技改变命运。 莫理直接锁定特定Y染色体，通过长时间的打压直接让这条染色体消失在人类集体遗传序列中。 如果说莫理在平权领域有什么重要发挥的话，那就是他直接干爆了高层的父权统治。 倒不是没有这个家族的女性会狠狠地反击， 但是那有什么用，莫理是冲着解体这个家族和这个家族姓氏去的。 只要动摇这点，那么这种反抗也不过是一时的。 这个人好像就是在用生命诠释什么叫桀骜不驯。 莫理挨得每一次刺杀都不是没原因的。 这货也就是深居简出，身边还跟着珀尔这种大杀器，不然分分钟就要被人刺杀个几百次，死了再被人分而食之。 “那么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易倍问道。 莫斐稍微有点意外：“你确定你要听我说？我可是你们的敌人，贸然听取我的建议，可是会影响到你们的判断呢。” 反正他是不会相信敌人的话的，除非把对方的脑子掏出来，把每一个想法都读取出来，才会放心地使用。 “真正有这种心思的人也不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样的话吧。”易倍虽然是这么说着，但他还是补充了一句，“而且你该不会以为我的地位很重要，可以影响到渡鸦的决定吧？” 就算现在生活在地面的人类只能活四五十岁，但这并不代表人类就不论资排辈了，甚至因为寿命的问题，在死前把所能够抓到的权力死死地攥在手里反而成了一种常态。 易倍就算再天才，他也太年轻了。 如果莫斐不是知道这背后有所谓的剧情的话，他也一定会认同易倍的想法的。 当然，易倍也不是真傻，他可不会真的随随便便被莫斐影响。 他对莫斐说的每一句话都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既然你们想要听我好好讲讲的话，不如找个地方坐坐吧。我感觉我的腿有点疼。”莫斐是真的有点后悔把自己这个身体搞得这么弱鸡。 这个身体比他本体要轻将近二十斤，无论是肌肉还是脂肪都要少一截。 这个脆皮的身体，在预防其他人上刑的时候虽然有用，但在日常上也的确给他带来了不少困扰。 只有用过这种柔弱的身体之后，才能够意识到一个好身体到底有多么重要。 就像是上学的时候渴望生病就不用去上学了，但是当人真的躺在床上发烧烧到浑身难受，就会觉得还是上学好。 易倍召唤来了一个浮空担架，负责把莫斐运出去。 地下城日常生活的资源固然丰富，但医疗资源却并不怎么样。 因为这个世界有异能者的存在，上层对下层在武器方面的封锁并不算特别严格，这些反抗势力在单兵作战方面有着非常突出的能力，但太空城死死地把控着医疗资源。 根据易倍的说法，这是当初莫比乌斯公司为了垄断医疗市场、售卖他们的智能医疗设备而准备的。 只有他们垄断了相关的知识，除掉一切的医疗从业者，才能够让利益最大化。 这个世界上最赚钱的生意就是垄断。 说到这里，易倍看莫斐的眼神非常意味深长。 众所周知，莫斐是莫比乌斯公司实验室的总负责人，他是那个负责提供技术支持的人。 在有些事情上，莫斐是完全逃不了干系的。 莫斐趴在担架上，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别人。 幸亏他之前对自己的长相施加了认知障碍，技术不到位的人基本上都是靠完全不靠谱的感觉以及后期配的“莫斐”或者“莫理”这样的字认识他的。 能够认出他的人是得有认知基础的。 至少……他不用担心走在路上被人套麻袋。 8.第 8 章 安比卡看上去是刚刚成年的少女模样，但实际上她已经活了一百多年。 她在地下城中拥有一些商铺——来自黑吃黑。 她从来不转账，都是通过控制别人进行操作。 这年头，除了莫斐可以解除超高的技术水平可以宣布自己不需要依靠人类社会，其他的任何人都与社会紧密联系。 即使是安比卡也不例外。 安比卡的产业之一就是一间地下诊所，这家诊所在这里还算有不错的名气。 前任老板搞一些见不得人的生意，安比卡杀了他和里面的医生，把这里改造了一番，成为了一个正经的诊所。 安比卡好歹是从太空城上下来的，至少在她的诊所里，医疗卫生条件是达标的，不会出现其他诊所那样最高百分之几百的死亡率。 只是这样成本就压不下去，甚至很多时候她得贴钱经营。 安比卡也不希望太过于放宽条件，这样只会毁掉她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体系。 这个诊所在地下城中的地位不上不下。 这位女主角也不太擅长经营，她能坚持到现在基本属于她黑吃黑和劫贫济富的本事高明。 诊所名字叫“鸟巢（）”，整栋楼看上去是绿色调的，这主要归功于外面郁郁葱葱的植物，各种各样的植物几乎要把整个房子都淹没，绿色的叶子覆盖大半的墙体。 虽然地面和地下城因为高楼和地面的遮挡所以难以得到足够的光照，但是这年头能源很便宜，二十四小时都可以制造出宛如太阳一般的照明，到处都是亮堂堂的。 这其实不是好心，而是莫斐为了能够让所有人实现三班倒，让世界二十四小时运转，废掉时区而准备的。 任何时间都是白天，每个人无需按照太阳生活，直接让褪黑素失业。 如果不是外面挂着一个诊所的牌子，莫斐还以为这是类似法语警察一般的英语警察强制把德语翻译成英语的雀巢咖啡店。 这个环境真的很适合小资拿着笔记本电脑坐下来，顺便拍拍照，里面的咖啡起码得卖个七八十甚至上百。 但是这里是地下城，最缺乏的就是小资，甚至连普通人都没几个。 ……所以为什么安比卡要搞这么多的植物？ 她很喜欢植物？ 莫斐想到邪神那个稀碎的大纲，不太确定。 在进入诊所之后依然能够看到大片的植物，只不过里面有许多东西方的药材。 站在门口的金发保安有着一副非常出众的长相，莫斐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他感觉这个人长得非常像刻板印象中的精灵。 有这样的脸为什么要来干保安？ 不是莫斐说，就凭这张脸，就算体内白雾浓度再高，太空城也会非常欢迎他的。 不过莫斐向来在与他无关的事情上尊重他人选择。 莫斐在法医那只能算是轻伤，但是伤口是必须要处理的，当时安比卡是冲着莫斐的命去的，根本就没有打算让他活下来，所以伤口的大小和深度深到必须要缝针的地步。 这间诊所最好的医生是水平约等于一个赤脚大夫的安比卡了。 虽然存在治愈系异能，但是这种异能者不仅稀少，而且同样也卡医疗水平。 蹩脚的异能者会干出把神经当成血管，强行“修复”到一起的事情。 这种奇葩事情让许多医生学者写了不少个案、论文。 治愈系异能者造成的异能事故甚至远高于普通人，而且破坏十分考验大夫们的想象力，医生往往得把人剖开才能搞明白这治愈系异能到底是怎么发挥作用的。 没有接受过基础医疗卫生教学的治愈系异能者在治疗方面还不如把人放着不管自己长好。 地下城的很多地方还是非常有三十一世纪的特色，可惜在医疗卫生方面却充满了复古感。 但凡有一个达芬奇机器人，莫斐就自己给自己缝了，而不是剪开裤子，换上一件袍子，露出腿让安比卡给他缝。 别说医生面前无男女，但凡医术一样，还是在同性面前更自在。 也可能是因为莫斐是个老东西。 安比卡拿着针线看着莫斐说道：“你稍微忍一下，我们这里麻药不够。” 真不够还是假不够啊…… 安比卡不太像是心胸开阔的人。 但凡整点曼陀罗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关公呢。”莫斐把痛觉开到15%，留一点演戏。 安比卡非常冷漠地说：“不要说这些没人听懂的老掉牙的话。” 莫斐：“……” 他打量了安比卡一眼，安比卡的脸有非常明显的东亚人特征，这种特征让他在这个到处都是混血的时代显得非常罕见而突出。 莫斐长长地叹了口气。 虽然他对自己复活感到无望，但是有的时候还是会产生复活回家，回到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熟悉的年代的冲动。 他从穿越开始，与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有着巨大的鸿沟。 在其他人看来，他似乎是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超脱一切人类。 可是只要莫斐知道，他不是在山峰，而是无保护上了一座信号塔。 高处不胜寒，而且还摇摇欲坠。 他如此沉迷研究不仅是因为他真的特别热爱，也许还是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够抓住的东西了。 他在这个孤独的世界唯一能够抓住的就是自己的学识和努力了。 虽然他心甘情愿，但是这条道路没有回头路。 . 安比卡是真的想害他。 在莫斐走神思考自己已经是个会和年轻人产生代沟的老东西的时候，安比卡往他的伤口上狠狠地喷酒精。 即使百分之十五的痛觉也让莫斐的眼皮抽搐了一下。 “你知道酒精不如碘伏吧？”莫斐不确定地问。 “没有碘伏了。”安比卡说道，她的手脚很麻利，借助异能，她可以让针自己飞舞，但是动作粗暴像是在缝死肉一样。 莫斐咬牙，还是没说他其实是个活人。 “那你开诊所还有什么？”莫斐手用力抓着边上的栏杆，他把痛觉开到了5%，他就算不开屏蔽也能忍，可是莫斐不是抖M，没有被折磨的爱好。 “有防止医闹的 打手。” 莫斐：“……” 那很有地下城特色了。 不过这也是招揽人心的好方法。 东方的黄巾军和西方的医院骑士团都证明通过医疗来招揽人心甚至是掌握暴力是可行的。 只不过这年头想要通过人类与机械对抗还是太困难了。 “好了。”安比卡一开口莫斐就把袍子放了下来。 “易倍呢？”莫斐刚刚说话，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声。 “安比卡！”一个人冲进来，“救人！” 安比卡立刻冲了出去。 莫斐瘸着腿走了出去。 外面一片混乱，一出门就能够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和哭嚎声。 莫斐蹙眉。 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探头向外看去，街道上出现了一片伤员，他们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伤不重的人还在帮着反抗势力的人救助重伤人员。 莫斐也看到了为数不少的异能者也受伤了。 这里的信号依然不行，但是他只要很短时间就能确定莫比乌斯公司目前没有下达对地下城的什么行动，子公司也没有。 莫斐没什么自信，同样也不相信自己有让人为之倾倒的人格魅力，所以他即使相信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但是他必须要掌握一切动向。 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基本都要动用军队，即使是小股军队那也是军队。 莫斐把袍子的腰带系上，又向预言机关发送了询问。 预言机关表示预言中并没有地下城的巨大混乱。 莫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预言机关是莫斐种下最重要的东西之一，对于他来说重要性仅次于他的实验室。 但是对于他的统治来说，几乎就是天命一般的存在。 现在还不到他的统治崩盘的地步。 剧情远没有结束。 莫斐就算拿不到第一，但是他从来不允许自己不及格。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任何考试会不及格。 . 太空城—— 莫理本来躺在沙发上，他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他先是一愣，然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弹了起来。 珀尔惊诧地看着莫理。 “莫理”这个身份是莫斐对杏仁核进行改造，他是一个几乎没有恐惧的人，之所以是几乎还是因为莫斐觉得完全失去恐惧的“莫斐”一不小心就彻底反社会了。 但是活了一千年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恐惧对莫理只是万一的情况。 现在“万一”发生了。 莫理的脸色阴沉下去，不再挂着莫理那种标志性的伪人感笑容。 他棕色的眼睛阴沉无比。 他在沙发上沉默地坐了一会，双手交叉，胳膊支在腿上。 半分钟后，他站起来，抬起胳膊。 “珀尔，和我去一趟预言机关。预言机关已进入紧急锁定状态。” 珀尔为莫理穿上外套。 莫理扯了一下领口。 “为您效劳。”珀尔轻声说道。 9.第 9 章 预言机关—— 这是太空城最重要的机构，但是也是人手最少的机构。 在承载了一亿人口的太空城，预言机关有且仅有不到五百人。 这并不矛盾。 这里是莫理的逆鳞，他不需要人，他需要的是机器，需要的是工具。 预言机关位于太空城最大的教堂靠近地球的一侧，这是为了方便设备降温。 在应用了量子计算机的时代，预言机关依然十分庞大。 毕竟监视全世界的计算量从来都降不下去。 如果单纯计算个人的喜好和命运计算量不会特别大，因为人类是有倾向性的，只要分析过去的浏览记录和发言就能够大致推测出来未来的一切可能选择；计算整个社会变迁方向的计算量也不会特别大，因为历史是有规律的，很难以个体的力量扭转未来。 但是如果要计算个人与社会的关系，那就复杂了。 反抗势力是必然存在的，但是谁是领袖、会采取什么样的策略就不一定了。 莫理做的就是把最有威胁性的对手排除，挑选出更加保守、软弱的首领。 至于怎么铲除……就是类似给落榜美术生发录取通知书这样的软性操作。 强制措施是他最后的选择。 . 莫理不喜欢强制措施。 他其实是个文明人。 莫理再怎么不正常，他也是基于莫斐而进行修改的。 他讨厌动荡。 但是他同样也无法忍受会威胁到他的东西。 之前积累的安稳就是为了动荡积累的信用。 . 莫理左手撩起自己的外套，手指插在腰带上，带着一股低气压踏入预言机关。 等他踏出打听的时候，鞋跟微微旋转，他看着在场所有人。 预言机关的成员在看到莫理的时候面色苍白，完全控制不住他们的恐惧。 “莫先生，请问您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预言机关的总负责人站了出来。 莫理没有立刻回答，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他目光扫过人群中的几个人。 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沉默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笑容，这让很多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一种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莫理而是莫斐的错觉。 但是这种错觉仅仅是产生了片刻，因为片刻之后，莫理又弯起了嘴角，他的眼角没有笑出皱纹，反而是下睑在用力。 他左脚后撤，右手抬起，抚上胸口，行了一个礼：“各位，太空城平稳运行至今，离不开神明的庇护，预言机关的运行一直都是维持地球以及太空城运转的重要一环，在这件事情上，我一直非常感谢各位的付出。” 这种怪异的笑法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后退一步。 有些人甚至怀念起一千年前还有近视眼，只要近视就可以看不清莫理的脸，看不清莫理的脸就不会受到这样的惊吓了。 莫理现在越是礼貌，就越说明事情越大。 先礼后兵。 珀尔跟随在莫斐身后，也欠身行礼。 “不，莫先生，您夸张了，您才是那个太空城最不可或缺的一环，您为我们创造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研究环境。”有人犹豫了片刻之后开口，“同样的，我们也很感谢莫博士，他是个天才，如果没有他，我们的很多研究会遇到很多阻碍。” “是啊，莫先生。”另一个人想要补充什么，但是她是有点书呆子的，卡了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来，最后只发挥了一个捧哏的作用。 还有一个人思考了半晌，开口：“莫先生，有什么是我们能够帮到您的吗？” “啊，对。”捧哏女士说道。 莫理把滑落在颈侧的头发往后撩去，他重新站直。 “惭愧。”他重新把手指插进腰带里，“不过倒是的确有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 这群人看着莫理，想到了关于他的种种传说，几乎所有人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转身就跑，就好像莫理下一秒就要引爆手榴弹一样。 莫理脸色未变，他抬起另外一只手，外套的布料滑落，露出一截洁白的衬衫，手腕一转，打了一个响指。 时间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一样，所有人都停止了一切动作。 不管此刻的姿势多么别扭，他们都保持住了，过去电影中的时停拍摄不过如此。 如果有不知情的人看到眼前这一幕，大概会以为莫理掌控了从未有过的时间系异能。 莫理叹了口气：“何必呢？” 他看着这群人，像是在看一群完全不识时务的笨蛋，他们居然真的以为仅仅凭借奔跑就能够逃出他的手。 明明是聪明人，但是在自身意识都可能被剥夺的情况下慌乱得就如同野兽一样。 就算莫理不控制他们，站在莫理身后仿佛一位优雅精致的雕塑的珀尔也能够用触手把他们像是抓小鸡一样地全部抓起来。 他又打了一个响指。 这些人同时转身，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冲着他站好。 而莫理就是那个提着无形丝线的人偶师。 他们的眼睛并没有失去焦点。 实际上他们发现自己仍然保持着一定的清醒。 但是这其实是最恐怖的，因为他们能够感觉到自己已经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好像也失去了对自己思维的控制权。 他们的思考就好像被关在了身体里，而身体拒绝对他们的想法做出反馈。 “现在是真心话时间。”莫理拍拍手，“你们一起说出你们心中最不可以告诉我的秘密吧。” 也许，在某些地方有水分。 但是，至少在此刻，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发自内心地肯定一件事——莫理就是前无古人也后无来者的最强催眠大师。 . “莫先生。”安德连站在预言机关外面。 是莫理喊他过来 的，但是却没有授权他进入。 他尝试了一下靠近，但是刚有这个念头，视网膜上就出现了警告，并且扣除他的信用评定。 安德连瞬间肉疼，这甚至比罚款都让他心痛。 信用评定绑定他的升职、工资、日常用品购买，是相当重要的积分。 他还以为预言机关出事可以给他一些可乘之机，只是现在看来就算这里再出事，问题也不大，至少没大到让他可以做哪怕一丁点手脚的地步。 莫理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谨慎啊。 只要有点风声鹤唳，就立刻草木皆兵。 也亏得他的精神状态能够控制得住。 莫理对太空城的控制就像是空气一样，渗透在每一个环节，而且这个空气仿佛时刻可以转变为固体，扼住所有人的咽喉。 太空城从未出现过超过莫理控制大抵也是因为莫理这种近乎极致的掌控。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莫理从预言机关内走了出来。 他是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说实话，当他冷着脸的时候其实看上去比他笑眯眯的时候更亲善一点……主要还是没那么重的精神病味。 莫理听到了安德连的招呼，他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笑了起来。 他没有打响指，而是保持着双手背在身后的动作：“过来。” 安德连的大脑彻底恍惚，他仿佛一具提线木偶一样地靠近了莫理。 “好孩子，告诉我……”莫斐身体微微前倾，与安德连对视，“你知道有谁对预言机关动手了吗？” 其实声音只是幌子，莫理想脑控谁只需要一个念头。 . 唔…… 他现在在干什么…… 安德连的头缓缓地开始抬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数学课上睡着了一样。 就是那种明明感觉他听到了老师在说什么，但是彻底清醒之后却感觉自己彻底恍惚的感觉。 “我开除了预言机关所有人，你处理一下。”站在他面前的莫理直起身来，直直地离开。 他还用得着安德连，所以他就让他遗忘了刚刚的事情。 “啊？”安德连瞬间把刚刚的恍惚忘在脑后，“等等，莫先生，处理是指？” 明明刚刚的情况非常可疑，但是他半点没有提起警惕，而现在，他更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个最新的问题中。 莫理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又转身离开了。 虽然莫理没说话，但是他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安德连甚至连拳头都不敢攥紧，生怕莫莫理现在回头问他一句他对现在的情况有没有什么看法。 安德连知道自己是无辜的，但是他的身份经不起查，莫理的催眠术又太过于万能，他不敢让莫理升起半点调查他的想法。 珀尔路过安德连，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作为太空城真正的怪物，珀尔在莫理面前都显得可爱了。 10.第 10 章 “啊！”莫理扯住自己的头发，“怎么回事！为什么查不到问题所在？明明把这群人的脑子翻了个遍，又让系统自检，为什么会查不到问题？” 预言机关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都说人心隔肚皮，但是在莫理直接的控制下，人们总是会把自己最隐私的一面展示给莫理看。 绝大多数秘密与工作无关，因为在预言机关的预测下，一般人很难做出实质性的背叛行为。 莫理把所有秘密听了一遍，他觉得自己受到的精神创伤很大。 他不想听一个七十多岁的男博士工作压力大就喜欢S系女王和他玩四爱，也不想听有实验室负责人说自己闲极无聊的时候会用舌头直接去舔自己的鼻孔解压…… 莫理听得都怀疑自己的预言机关自运行功能是不是出了大问题，怎么一个个压力大到变态？ 他都一千多岁了，都没玩这么变态的。 他留着人类在预言机关其实也是为了进行心理学研究，在这种仿佛可以给人以掌控世界幻觉的地方的人的心理状况是非常值得研究的，而且不同时代的人也会有不同的。 但是亲耳听到他们的扭曲还是让莫理嘴角微微抽搐。 简单一句“性心理障碍”给人的冲击还是太小了。 虽然听了很多糟糕的秘密，但是莫理也听到了他们真实的想法。 能进预言机关的都是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的聪明人，聪明人不可能看不出莫理继续统治世界的弊端。 但是在太空城他们找不到可以组织反抗莫理的地方。 纯纯地书生造反十年不成。 莫理咬着珀尔的一根触手，抖着腿，回忆着其他的可能性。 珀尔的触手为莫理倒了一杯加炼乳、加糖、加奶精的奶茶，至于莫理啃他触手……他都习惯了。反正啃不掉，就算啃掉了他长得也很快。 莫理刚刚从第三视角也许看还挺帅的，但是珀尔和他太熟了。 莫理刚刚和应激的猫没差别。 作为一个走一步想要看十步，用预言机关把持全世界的人，他是真的受不了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不过要说莫理真的和刚刚表现得一样崩溃也不至于。 他就纯属想要在熟人面前撒娇发泄一通。 珀尔用触手默默莫理的脑袋，呼噜呼噜毛。 莫理喝了一口奶茶，手动调整了一□□内的激素，眼睛里的情绪再次消失，刚刚的崩溃好像只是一个错觉。 “变数。”莫理用仿佛镇静剂过量一般的语气说，“出现了世界外的变数。” 系统、人员都没有查出问题，预言机关作为久经考验的机构，之前的预测都准了。 既然不是内部，那就是外部问题了。 . “我真是脑子僵了。”莫斐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外面越来越多的伤患，“我自己就是来自世界外的，当初也是作为变数击败了最初的‘预言系统’。” 现在只是新变数出现了。 但是，只要了解这个世界来历的人，大概都不会相信会有这样的变数发生。 莫斐以前也期待过能有穿越者过来。 他甚至一度幻想过自己的家人有一天可能会来到这个世界，所以他特地为这个世界的各个系统增加了一条检测——检测与他的血缘关系，防止一不小心把人弄死。 可惜这一千年来，从未有人触发过这个系统。 莫斐与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血缘关系。 这个世界是实打实由神创造的东西。莫斐几乎是亲眼看着这个世界一点点被补完设定的。 这里是神明的片场，闲人免进。 而根据那位神的说法，这个世界的一切神秘都来源于祂，祂对于这个世界可以达成完全的掌控。 既然是一个完全被掌控的世界，那么哪来的未知变数？ 莫斐没去问邪神。 邪神的脾气不太稳定，向来是祂主动来找莫斐，不太喜欢被莫斐找上。 而且万一被理解成质疑邪神能力就糟糕了。 邪神理解力不差，但是架不住有时候会故意装傻折磨人。 如果真的是邪神干的，他恐怕更愿意看莫斐乐子。 他捏了一下鼻梁，猜测会不会是外星人？ 毕竟剧情被限定在地球，莫斐也在发挥着资本的固有属性“够用就不开发”之变形版“够用就不发行”，压制地球的科技水平。 外星什么样还真不好说。 但是这想法毫无证据，他还是应该先处理一下眼前的事情。 < p>既然要混进主角团，那自然要做点主角团应该干的事情。 莫斐一瘸一拐地准备下楼看看。 楼下一片混乱。 尘土混杂着血腥的味道弥漫在整片空气中。哭喊与哀求的声音此起彼伏，嘈杂而暴躁的调度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有人还有力气大声哭喊着，求边上的人先救自己，但只要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他们应该优先处理那些虚弱到几乎无法求助的人。 可是这样的声音听多了难免让人心头揪紧。 这是如同婴儿哭泣尖叫一般的、能勾起人本能烦躁的声音。 莫斐不去看这些人的脸，他不想被他们的痛苦影响情绪。 别人以为他心性冷酷，但是他远没有其他人想象的那么冷酷。 他亲手杀死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罪行。 至于其他的人都是被莫斐间接杀死的，那不过是一串无意义的名字和一串数字，他就仿佛在玩战略游戏一样。 他在逆练心理学和社会学。 莫斐从边上找了一个磁悬浮的椅子，挪了半张屁股上去，让它托着他走，这样可以有效减轻腿上的负担，他想要去看看这里的意料水平如何。 这些医护人员中有一些人显然还很生疏，应该还在实习阶段，但是因为这次受伤的人太多了，不得不让他们也出手。 诊所里面的植物都被扯得乱七八糟，这是因为这里面挤满了伤患和志愿者。 现在这情况也根本就顾不上卫生。 毕竟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发炎权。 安比卡的效率很高，作为可以掌控电磁的人，她操控着带有磁性的针同步进行缝合，但是她的注意力有限，所以一次也只能处理一个人。 莫斐在周围的人上看了一圈，他的目光一凝，看到了一个实习生正准备用牙咬断缝合线。 卧槽。 莫斐手比脑子快，也比这句脏话快，直接抄起边上的止血钳，精准地打在了那个实习生的脸上，让他口下留线。 止血钳擦着实习生的脸颊飞过，这不是莫斐打偏了，他对身体的控制力很强，他是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把止血钳砸到伤口上。 “你在干什么？！”莫斐勃然大怒，作为实验室总负责人的气场瞬间放了出来。 11.第 11 章 莫斐就算现在造型有点狼狈，但是一旦进入了他的工作状态，他谁的面子都不给。 他在太空城待太久了，能走进他的实验室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完全受不了这么生涩的家伙了。 那个实习生本来正手忙脚乱地处理伤口，慌乱中透着暴躁，但在被莫斐这么一吼之后，他浑身上下的汗毛“唰”地一下竖了起来。 此刻他看莫斐，就像是回想起了自己最严厉的老师。 他也立刻想到了自己刚刚都干了什么蠢事。 安比卡也向这边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继续低头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让开。”莫斐用胳膊肘把他顶开。 莫斐此刻想到的只有一件事——赶紧让这个人下去。 他实在是见不得技术这么拙劣的人在他眼前晃悠。 过去的这么多年莫斐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不停地精进自己的技术，增加自己的学识，直到精进到如今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点评他的水平有问题的程度。 处理伤口并非莫斐的强项。 毕竟莫斐最精进的是神经外科的手术，以及如何往脑子里插湿件，而不是做这种缝合的工作。 但是在某个领域深耕很久之后，难免会变得一通百通。 在太空城已经不需要这么原始的缝合技术了，没人需要学这个，但正巧，莫斐是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老东西，所以莫斐没有忘掉这项技能。 他越做越顺手。 最开始的那个实习生看着莫斐行云流水的动作，眼睛都看直了。 莫斐的手简直像是有韵律一般，看他处理创口、缝合伤口，简直是一种享受。 但是莫斐现在的节奏不允许有人享受，在实习生被瞪了一眼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已经结束了，立刻滚去工作。 很快下一个人就被搬了上来。 . 渡鸦在一个小时之后匆匆赶了过来，他没有穿外套，而是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 虽然地下城一直保持着恒定的温度，但这过分紧急的状况还是让他的体温难以下降，浑身出了一层薄汗。 等他看完诊所的伤患，安排好周围的调度之后，就立刻看到了场上最特殊的那个人。 这个人明明穿着病号穿的袍子，干的却是医生的活。 在他身边，围绕着一群随时准备为他递上各种工具、端水擦汗的人，这几个人殷勤得不得了。 而莫斐完全无视了周围的人，他眼睛里只有精准到近乎冰冷的光，手上的动作飞快，快到即使使用了异能的安比卡都在速度上略输一筹，而成果更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有这样的神人助阵，这些人自然是帮莫斐干活才能达到效率最大化。 如果莫斐不是的确在干活，渡鸦都要怀疑是不是莫斐把这些人给洗脑了。 渡鸦走了过去，但并没有人关注他。 易倍从外面走了进来。 渡鸦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跟着伯劳。 伯劳是一个身量非常高挑的女性，甚至有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她的颧骨很高，整个人很瘦。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衣服的下摆几乎过了膝盖。 她的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像是一个冰冷的监控一样。 有一些人称呼她为“女巫”。 很多人都不喜欢接近伯劳，因为伯劳就是负责情报工作和内部肃清工作的，她想来凶名远播。 伯劳向来不太在意这些，她甚至乐得和其他人保持距离。 此刻，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那里的莫斐，眉头一蹙。 “在想什么呢？”渡鸦看着伯劳，颇为和蔼地问。 “我去试探一下他，没问题吗？”伯劳给渡鸦发了一条消息。 “这是你的权力和职责。”渡鸦不想管这件事情。 而且伯劳就是干这个的。 “但是最好不是现在。”渡鸦看着莫斐的恐怖效率，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这技术水平，莫理不把他赎回去真是亏大了。到时候应该再让他带几个学生。” 不愧是莫斐。 盛名之下无虚士。 莫理果然不养闲人。 伯劳看了莫斐一眼：“那得找几个抗压能力强的。” 她刚刚听人说过莫斐把止血钳砸在了别人脸上。 莫斐的脾气不是一个适合当老师的类型，他在沉默和暴躁之间可以无缝切换。 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忍耐到了极点。 “交给你了。”渡鸦和伯劳说了一声就继续指挥去了。 . 莫斐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没有办法在材料和技术受限的情况下救下所有人，他只是做了自己现在想做的事情。 他调整着自己脑子里的各项数值，调整完毕就被腿上的疼痛惊了一下。 莫斐没去管伤口。 “莫博士辛苦了。”渡鸦看着莫斐在擦汗，又递了一瓶水过来，上面还放了一片柠檬。 渡鸦觉得莫斐这个人果然没有被莫理好好对待，说不好还被虐待过。 别的太空城的人都十分娇贵，如果伤了一点大概就会觉得自己要感染或者流血而死。 在太空城这样的地方生活过的人对受伤和疾病的忍耐度十分差，他们从小到大伤口基本就不会在身上停留过半分钟。 但莫斐非常淡定。 渡鸦还查过资料，确定在一千年前像莫斐这种伤势是完全可以理直气壮躺下休息的。 除非是有信仰，莫斐才能撑着继续干活。 可莫斐能有什么信仰？在过去那些年，他几乎就是那个助纣为虐的人。 总不能是因为他觉得这些人是莫理统治下的人吧？ 渡鸦又给莫斐放了一根吸管。。 如果不是之前渡鸦扯过莫斐 的头发，莫斐大概真的会觉得这个人其实挺体贴的。 不过莫斐不会拒绝就是了。 “谢谢。”莫斐非常礼貌地说道。 “莫博士，如果有什么要求的话，尽管和我说。”渡鸦说道。 莫斐把吸管扒拉到了一边，仰头喝了一口柠檬水，他对柠檬水其实并不感兴趣，不如给他一杯水。 不过他也算不上抗拒，自然不会拒绝其他人的好意。 “你有什么要求？” 渡鸦一把揽过莫斐的肩膀：“莫博士，人与人之间不是只有利益交换的。” “朋友也是需要互相支付报酬的。”莫斐把杯子放回到了渡鸦手上，“我麻烦你，你麻烦我，利益交换变多了形成了同盟。” 莫斐觉得很久之前他并不是这么觉得的，这个很久之前不是指几百年前，也不是他穿越前，而是指他未成年的时候。 不过无所谓，他的共情能力不是没有，但是也有点问题，他也没办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这漫画是热血漫画，但是莫斐活在成年人的世界。 渡鸦比莫斐要高上一点，力气也比莫斐大，所以莫斐毫无抵抗力地被抱了个满怀。 渡鸦在抱住莫斐之后还轻轻晃了晃——只是晃动他的上半身，没有扯到他的伤口。 “现在不着急谈正事。” 莫斐觉得自己在他手上就跟个娃娃一样。 在渡鸦开口之后，周围其他一些人也开始感谢起莫斐了。 之前他们不知道莫斐叫什么，渡鸦这一句话也是告诉他们莫斐的身份。 “谢谢莫博士。” “谢谢莫博士。” “如果没有莫博士你的话，一定会有更多伤亡。” 一群人在莫斐面前自发地感激着他，他们的感谢十分真挚，眼神几乎要亮得发光。 这种亮闪闪的、充满了信任的眼神足够让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觉得心头一软。 莫斐也不例外。 他又不是没感情 他露出了一个有点腼腆的笑容。 他的长相本来就比较可爱，这么一笑更是晃花了不少人的眼睛。 尤其是之前在莫斐手底下教过的人。 他们看着莫斐，更是写满了崇拜和渴望。 莫斐对自己技术的自信足够感染所有人，而且技术如何，别的不说，看看莫斐的效率和成功率就知道了。 跟在他身边一定能学到更多东西。 他们无比希望莫斐可以留下来，但看看渡鸦就知道莫斐不一般，搞不好是反抗势力要招揽的人. 他们是没办法和反抗势力竞争的。 他们只是一个诊所，而不是如同反抗组织这样近乎承担着地下城政府职责的地方。 莫斐在离开的时候，鸟巢诊所的人那种幽怨的仿佛自己被牛了一样的眼神都要把莫斐的后背烧穿了。 莫斐：“……” 12.第 12 章 “谢谢，但是我现在不打算吃饭。”莫斐对渡鸦说道，“给我一些营养液就行。” “这怎么能行呢？我们虽然生活在地下城，但是却不是不懂礼数的人。”渡鸦拿起筷子给莫斐加了一块酸甜口的肉，“这些都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作为反抗势力的首领，渡鸦还是能够调动不少资源的。 在地下城里，他给莫斐准备了一桌子中餐，但这桌饭和正宗中餐扯不上半点关系。 与其说是中餐，不如说是非常美式的中餐。 再加上一千年的时代变迁，如果不是渡鸦这么说，莫斐还真认不出来。 地下城的人在这方面能有什么文化呢？ 他们每天生活已经够艰难的了，没有人会去探索食物的本源。 四五十岁的寿命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太过于短暂了。 只能活四五十岁的人，没有能力去探索美食。 不是说四五十岁就学不会这些事情，而是那种急切的死亡感，让他们根本就没有心力去追求这些美好的东西。 死亡如影随形。 “别勉强他了。”伯劳在一旁冷淡地说道，“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正宗。” “哦，那好吧。”渡鸦没勉强莫斐。 易倍却是满脸笑。 这东西不符合莫斐的胃口但是却很符合他们这些本地人的胃口。 “莫博士之前说的合作还算话吗？”渡鸦给莫斐倒了一杯果汁。 “当然，说好了和你们合作我就会做到底。”莫斐也不废话，他直接掰开营养液喝了一口，“成不成是要看时机和结果的。” 他主要是身上还有伤口，喝点营养液比吃东西要好。他还盘算着找和地面有关的人整点纳米机器人，帮他修复一下伤口——虚弱的身体还是太碍事了。 “那么您知道今天的事情是什么情况吗？”渡鸦问。 莫斐表面一无所知，但是作为这个世界真正的统治者，之前因为意外所以没能查明真相，但是只要他针对某件事情发起调查，就没有什么他查不出来的事情。 他查不出来幕后的第三方势力还能查不出掺和这个事情中的人吗？ 预言机关因为这强烈的第三方干扰变得十分不精准，很多地方都没有报错，但是只要莫斐主动发去问询，回答还是很准确的。 今天的事情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这是一起单方面的屠杀。 是高楼区和太空城的人下来杀人了。 这并非是为了完成什么任务，而是单纯的下来取乐。 莫理在太空城上都在那里调整内分泌。 因为那帮混蛋觉得有能力做到这种事情的只有莫理一个人。 至于为什么莫理之前一直不干，现在干了？ 那这不是很好解释吗？ 莫理疯了啊。 莫理一直都不太正常，现在只是彻底疯狂了。 老登的脸红胜过一切言语。 这种行为很难不让莫斐想到苏联解体之后西方一些资本家做的事情。 他们把城市当成狩猎场，把人当成猎物，他们用杀戮满足自己最原始的□□。 莫斐瞧不起这种货色。 他不欣赏仗势欺人的人，就如同他从来都不欣赏自己的统治一样。 站在高处统治别人不是什么难事，因为这是一件自然而然就会发生的事情，并不值得歌颂，就像对一个成年人说“你会穿衣服真是一个天才”一样恶心，但凡是一个有正常认知的人都应该对此感到羞耻。 不是说恃强凌弱就是错误的，不去捏软柿子，难道要小学生去殴打拳王吗？ 这是在网上能让人笑话一年。 但是拳王殴打小学生更加耻辱，足够变成某种热梗。 莫斐只是瞧不起那些人作为人类却无法控制自己最原始的欲望，不把精力放在提升自己上，而是通过刺激自己的神经来激发最原始的兴奋，让自己成为字面意义上的衣冠禽兽。 他们对这个世界有什么贡献吗？ 他们有什么不可取代的价值吗？ 他们有什么值得人类铭记的东西吗？ 没有。 没有。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在莫斐看来，这纯属人类的劣等货色，应该剥夺他们的生育能力，以防污染人类这个种族的基因库。 不过名声对莫斐来说也没那么重要，等到剧情结束，这个世界也该走到尽头了。 在场的都是未来的死人。 他只是觉得在漫画中也许并不会体现出第三方势力。 邪神没有为这个世界准备完整的大纲，但是在祂的设想中这个世界是“勇者斗恶龙”，不会有除了勇者和恶龙之外的人出现。 所以在漫画中大概会把这件事情归为莫理对地下城的报复。 . 莫斐脑子里想了很多，但是嘴上没忘哈气：“你是在怀疑我吗？” 莫斐是一个很警惕的人，他有时候对人的话敏感到了另一种层次。 “不，我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怀疑你。”渡鸦摇头，“大概伯劳也不会支持这样的结论。” 莫斐把目光落在那个气质阴郁的女人身上。 与“女巫”这个绰号十分相符的伯劳并没有把太多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而是快速地吃着东西，似乎是想要节省用餐时间。 在听到渡鸦的话之后，她点了点头。 “这并不符合莫博士你一直以来的行为逻辑。”渡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想想我该怎么形容您是个什 么样的人呢……” 易倍在一旁开口：“是一个不会浪费资源的人。” 莫斐的表情略微一僵。 过去有一个笑话：军官向食人族炫耀他们杀的人比食人族多多了，但是食人族却大骂他们这是浪费食物。 在易倍眼中，莫斐和食人族没有什么区别。 莫斐不会把人类的生命浪费在这么无意义的事情上。 人类对莫斐来说不是食物，但却是珍贵的材料。 操。 他从来没想过食人族和他能扯上关系。 “莫理也不是这样的人。”渡鸦继续说道。 “愿闻其详。”莫斐还是很好奇他们是怎么看待他另外一个身份的。 “他非常傲慢，他不会以杀死这些弱者取乐。”渡鸦说道，“举一个不大恰当的比方，我们这些生活在地下城的人对于他来说就是蚂蚁，而那些地面上、太空城的人对于他来说就是小猫小狗。杀死过这些反应更加剧烈的动物的人，怎么会对杀死蚂蚁提起兴趣？” 莫斐：“……” 他无法反驳。 “之前莫理也是对杀死自己手下的高层更感兴趣。” 莫斐：“……” 说的他好像是什么暴君昏君一样。 但是他前不久刚刚处理了一批高管，又让安德烈把预言机关的人都处理掉。 这么说他好像也没错。 “所以我觉得我们的合作可以从这里开始。不牵扯太多莫斐、莫理和地下城的利益，而是一起对付第三方势力。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莫斐点头：“可以……” “既然可以的话，那么你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情报吗？”伯劳在一旁开口。 莫斐差点点头了，但是他脑子里的思考辅助机关阻止了他的动作。 不愧是情报头子，这种冷不丁的提问方式还真是让人心惊肉跳。 “提供情报？我吗？”莫斐蹙眉，“是要我去找莫理要情报吗？不可能的。你们之前说服我的理由就是让我在莫理面前展现出足够被他刮目相看的价值。现在我什么都没有做出来就要向他索要情报，那我还有什么价值？” 易倍在一旁嘀咕：“你之前动莫理的账户赚钱不是挺痛快的吗？” 莫斐哼了一声：“双胞胎之间哪有那么多彼此？他的就是我的。钱不算东西，对于我们来说，知识才是最珍贵的东西。情报也是一种知识。钱是知识衍生出来的，只是知识的副产物。” 饶是伯劳一直都保持着冷脸，而且其实也赞成情报才是最重要的人，但还是被莫斐这句话说得脸皮一抽。 虽然莫斐没有视金钱如粪土，但他也确实没把钱当钱。 妈的，她讨厌有钱人。 金钱的光芒要闪瞎她的眼了。 13.第 13 章 “你们就没有什么内部网站吗？”渡鸦对莫斐说道，“你是实验室的总负责人，这本身就是你的价值。” 在其他人看来，太空城的尖端技术指导者是莫斐，而莫理只是一个技术的使用者，是莫斐的上司。 “你们敢让我碰电脑吗？”莫斐往后一靠。 易倍早就看出来了，莫斐表面看似是个软柿子，但这个柿子里面是冻过的，一捏就扎手。 这体现在莫斐性格的方方面面。 他很喜欢用反问来进攻。 稍微和他多接触一会就会被他顶一下。 渡鸦也不废话，他直接在桌子上一划，一台终端就出现在莫斐面前。 莫斐抬眼看了渡鸦一眼。 不愧是主角团的导师角色。 “既然找你合作，那就要把你的利用价值最大化。”渡鸦面上非常坦荡，而他一直都表现得很坦荡，包括之前扯莫斐头发，“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的，我都可以尽量提供给你。你今天救了那么多人，也足够我们对你展现出更多的尊敬了。” 伯劳在一旁一声不吭。 也许她有所不赞同，但她不会在这种时候给渡鸦拆台。 “就私人关系而言，我觉得我已经把你看做是朋友了。”渡鸦继续说道，“不是因为你能够带来的利益，而是你拯救了不少人和不少家庭。我欣赏你展现出来的品格。” “你是个纯粹的学者。” 这其实也是伯劳在回答莫斐之前的问题。 莫斐“呵”了一声。 这一声“呵”，甚至不知道是嘲讽渡鸦，还是嘲讽他自己。 莫斐在学术方面很纯粹，纯粹到他其实不像是一个人，而是一把刀。 只是取决于谁握住他。 在穿越前是他的父母，在穿越后是邪神。 此刻站在这里的他命运是为邪神取乐的。 高自尊的人大概会对此难以忍受，可是莫斐在这方面毫无半点抗拒。 莫斐抬眼和渡鸦对视。 渡鸦有着一头黑发和一双颜色非常深的眼睛。 渡鸦这个代号没有错，他的确是一个如同渡鸦一般的人，也是一个如同渡鸦一样聪明的人。 莫斐看着渡鸦的眼睛，露出了一个笑来。 渡鸦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莫斐没死，渡鸦也不打算杀死他。 渡鸦只是觉得莫斐其实更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他除了学术上的追求，近乎没有其他的思想。 事实也是如此。 一个能对自己大脑下手，有的时候会把自己的思维改造到物理意义上面目全非的人对“思想”这种东西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在这方面莫斐甚至带着点虚无主义倾向。 不如说，从他研究生选定了这个项目之后，他就陷入了一种思考：人类的思维可以用程序进行推演，他们可以用程序来解释人类的思考，那么人类的思维和代码有什么区别？ 渡鸦看着他，似乎也想要握住他这把刀。 “哈哈。”莫斐笑出声来。 他手上的营养液砸在了桌子上。 从来到这里之后他就没笑过，他并不严肃，不如说他是一个情绪非常紧绷的人，压力一大连话都不想说，更别说笑了。 莫理的笑容对莫斐来说才是不正常的，也没人觉得莫理是个正常人。 “渡鸦，这种事情无所谓啦。”莫斐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这种笑容让在场的几人汗毛瞬间立了起来，这笑容太像莫理了，“但是你有这个资格吗？” 他，莫斐，只要不触碰他的研究，他不在意是否被人控制。 有的鸟向往自由，但像莫斐这样的人巴不得被关在笼子里。 有人给他吃喝，帮他解决一切外在的麻烦，他只要专心做自己的事情……这种环境他可太熟悉了。 可是莫斐现在效忠的是邪神，渡鸦还能和神明竞争吗？ 如果在感情向的剧情中，有人说愿意为了他向神明发起冲锋，那听到这话的人恐怕会立刻心跳加速。 但这并不值得莫斐感动。 渡鸦和唐吉坷德有什么区别？ “和莫理竞争吗？那的确挺难的，但这本身就是我的目标。”渡鸦是一个很自信的人，不自信的人也不会加入反抗组织，并且敢于绑架莫斐。 他从一开始就没感觉到神明的存在。 就像是没有见过外界风雨的孩子，对隔壁家的哥哥姐姐说“跟我离家出走我能养得起你”一样，有一种天真的愚蠢。 嗯……莫斐想到渡鸦和他之间的年龄差，觉得按比例都可以说是刚开始长牙的小孩和隔壁老爷爷了。 “拭目以待。”莫斐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淡了下去。

他重新垂下睫毛，看上去又是一副内向寡言的学者形象。 伯劳的立毛肌也总算得以放松。 她刚刚差点就拉着莫斐一起爆了。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够深切意识到莫斐和莫理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易倍则在想，如果安比卡在这里一定会再次殴打莫斐，并且坚定指认他就是莫理。 莫斐不在意这群人都脑补了什么，他们现在都有求于他。 他把终端拖过来，手指按在上面，连接上了网络。 这个网络比他用脑子直接连要快，他很快就登上了网站。 而莫理的确也把犯了事的人挂在了网上。 他把这些人挂在网上，就是为了让反抗组织去杀的。 “你有几成把握能够屏蔽预言机关？”渡鸦在一旁问道。 莫斐的手指微微一僵，即使是他脑子里有辅助系统，也无法隐藏他现在内心的震动：“为什么？” 这是一种条件反射——他不能忍受任何一个人提到预言机关。 习惯成自然了。 他没等渡鸦回答，他就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不安：“不，我会试试的。不过你们需要给我准备更好的设备。而且屏蔽预言机关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这个世界是相互关联的，虽然预言机关有自适应能力，但你们肯定要搞出大动静来。你们要是真想搞事，那就得一波搞个大的。” “那今天发生的事情在预言机关中有记载吗？”渡鸦问。 莫斐再次沉默。 不要问这么难以回答的问题。 “恐怕是没有的。” 其实莫斐可以给出非常肯定的答案——一点都没有。 莫斐虽然恼火有人碰他的逆鳞，但是他同样也非常好奇那个势力是怎么做到的。 “我看这上面的资料显示，预言机关最近被清理了一大批人……所以是有内鬼了？” 渡鸦在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显得有点兴奋。他的兴奋大概和莫理的兴奋点是相似的——立场不同，态度自然也不同。 “处理。”莫斐强调了一遍，打破了渡鸦的幻想。 莫理手太快了，全杀了。 他的处理一直都不太友好。 “与其想东想西，不如先动手。”莫斐把这些资料和可能用到的资料全都下载下来了，“挑个你最讨厌的先下手。” 14.第 14 章 莫斐整个人像是死了一样躺在床上，双手放在小腹上，一脸的安详。 他一晚上睡觉都一动不动，盯着监控的人差点以为人没了。 在易倍走进他房间的时候，莫斐瞬间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用胳膊撑起身体，但因为他睡得地方太靠近边上了，所以差点没撑住，稍微滑了一下。 “你干什么？”莫斐看着易倍，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 他本能地想要看看窗外，但他忽然想到这里是地下城，二十四小时照明。 真是草了。 福报轮到了莫斐自己身上。 莫斐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把数据放在视网膜上，确定了现在的时间——凌晨五点。 “我昨天晚上一点钟才睡，现在喊我干什么？”莫斐有起床气，他现在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突跳，整个人眼前一晃一晃的。 这个身体太差劲了。 在睡眠不足的时候反应比他原本的身体要糟糕许多。 “抱歉，但是渡鸦说想要让您和我们一起走。” 莫斐重新躺了下来。 他昨天上午去诊所巡视了一圈，和人生气到眼前发黑。中午吃了一顿饭之后就去给人上课，一直上到六点，有人提问把他留到了七点。他还没喘口气，渡鸦就找他讨论事情，一直熬到十二点。 最后莫斐一点钟才睡着。 他觉得自己快死了。 他在各方面真的很普通，精力还挺差的，稍微累一点就得疯狂补觉。 他在太空城远程操控的事情更多，但远没有这么累。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为自己干活，还因为他有很多身体一起干，而且他还可以用电脑来帮他工作。 他一天能抵别人好几年。 但是在来到地下城之后，他就只能用这一个身体。 莫斐好久没这么累过了。 易倍看着倒下的莫斐，他是真的很诧异：“你昨天工作时间也就八点到十二点，十六个小时，还好啊。” 莫斐的脑子已经快关机了，但听到易倍这句话，还是努力用手竖了一个中指，口齿不清地说：“你闭嘴。” 安比卡走了进来，往莫斐身上扎了一针，给他注射了一点药物。 莫斐清醒了。 安比卡没理莫斐，莫斐也没问她搞的什么药，她对易倍说道：“这个药能让他清醒十二个小时，之后还得补觉。” 易倍挠头，他对莫斐说道：“抱歉，我真没想到你对睡眠有这么多需求，我睡四个小时就够了。” 莫斐：“……” 他特别烦这种脑子聪明还精力充沛的混蛋。 精力旺盛是纯粹的天赋。 作为一个各项数值都很普通的普通人，他真的是越学越嫉妒这群家伙。 莫斐黑着脸，不吭声，不想搭理这种无意识凡尔赛的人。 但是易倍却偏偏不明白莫斐在生什么气，因为在他看来，莫斐也是一个天才. 人品暂且不论，他从小到大接触的理论有不少都是由莫斐提出的。 如果莫斐不是莫理的兄弟，那他就是一个非常值得崇拜的传奇。 在学术界中，他就是人类百科全书，是每个人上学的时候都会抱怨的怪物。 易倍就算再有天赋，到死也不可能全方面超越莫斐，就算超越二分之一都难。 再说了，莫斐要钱有钱，要颜值有颜值，要地位有地位。 这样的人有什么可以嫉妒他的？ 总不能是缺爱，嫉妒他和他妹妹关系好？ 易倍没有嫉妒他都算他心态好了。 更何况易倍的妹妹就是被送去了太空城的实验室。 莫斐一声不吭地拉上帘子开始换衣服。 反抗势力给他的房间并不大，不过莫斐其实是一个在反抗势力看来非常好养活的人，毕竟他们都不敢想莫斐在太空城过得什么好日子，反正生活肯定比现在奢华，但是莫斐在看到这个房间也只是皱皱眉，确定东西都没人用过之后就在这里住下了。 莫斐对生活要求没那么苛刻。 这里虽然旧，但还算干净。 狭窄倒是无所谓，他以前上学的时候租的房子也不大，比这里还小，他的行李都放不开。 再说了，这里没老鼠蟑螂，也没有发霉，就是整体有点掉色，比莫斐的预期好太多了。 易倍在外面对着安比卡挤眉弄眼地说悄悄话：“莫斐刚刚生气看着还挺鲜活的。” 安比卡翻了个白眼：“还不都是因为你净说些让人嫉妒的话。” 安比卡也是一天必须睡足八个小时的人，她现在的很多能力都是因为活得长才得到的。 但是易倍是一个精力旺盛、还在学习方面聪明到让人道心破碎的人。 后继无人固然让人后半生饱受焦虑，但后继之人太过于强大，又难免让人觉得后半生都被笼罩在了一层阴影中。 “你们喊我是要去做什么？”莫斐把头发从 衣服里扯出来，把帘子拉开，一边简单地把自己的头发绑好。 “去调查一下现场。”易倍给莫斐递了一件外套。 这件外套具有缓冲、供氧、防毒、通讯以及外骨骼等等作用，正式名为“全适应便携式外用装备”。 但是这个版本已经很老了，大概是五百年前的版本，仅仅只能上山下海，为了保障功能，所以丧失了一些版型设计。 最新的版本是适应太空环境的，在版型设计方面更加优秀，甚至可以当礼服使用，只是价格也更令人感动。 只有莫理和莫斐才会随时穿着这样的衣服。 但是莫斐那件衣服在反抗组织绑架莫斐的时候被废掉了。 不过就算还能用他们也不敢给莫斐用，毕竟功能太强了，莫斐用那套装备造成的破坏力绝对惊人。 “就你们几个？” “不，还有一个人。”易倍看向门外，“他来了。” 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青年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他活泼得仿佛生活在另外一个地球一样，嘴巴里还咚咚咚地横着不知名的小曲。 他在走进来之后先看到了易倍，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从口袋里笨拙地掏了掏，掏出了一堆纸巾。 他手忙脚乱地把纸巾捞回口袋里，然后才摸到了一颗棒棒糖递给了易倍，但在这过程中纸巾又掉了下来。 易倍一边接过这颗糖，一边介绍：“这位是迪奈尔。” 迪奈尔又看向了安比卡：“姐姐，早上好啊。” 二十多岁的青年像是个小孩子一样抱着安比卡蹭来蹭去。 不像是人抱着人，更像是狗抱着人。 “早上好，迪奈尔。”一直不给莫斐好脸色的安比卡冲着他笑了笑，还摸了摸迪奈尔的脑袋，迪奈尔偏头用力在她手上蹭了蹭，差点把他自己给弄摔了。 莫斐只觉得这场面显得他非常像是外人。 不过他也不喜欢引人注意。 就在莫斐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易倍轻轻地拍了一下迪奈尔的后背，让他看向了莫斐。 他们一会就要出发，在这里先认识一下。 迪奈尔很听易倍的话，他回头看向莫斐。 他有着一双颜色非常浅的蓝色眼睛，像是哈士奇一样。 被这样的眼睛盯着…… 莫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没过多久，迪奈尔说：“叔叔好。” 莫斐：“……” 喊谁叔叔？ 15.第 15 章 莫斐愣了一下。他并没有装嫩的爱好。 他见过太多人，甚至在最初他还因为利益交换给人当过教父，他看着自己的教子从牙牙学语一直到白发苍苍躺在棺材中，他又怎么会产生“我其实还很年轻”的错觉？ 如果不是莫斐真的是个性格很奇怪的人，这种事情足够把人逼疯。 但问题是，边上还有易倍和安比卡，莫斐看上去和他们是差不多的年纪，为什么他偏偏要喊他叔叔？ 莫斐的嘴角略微一抽，但没和人计较。 在安比卡和迪奈尔走在前面的时候，莫斐拉住了易倍。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点……” 莫斐不是真的在问。 鉴定精神疾病算是他老本行了，虽然没有严格的检查，但是有些人脑子有问题真的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啊，是的。”易倍对此直言不讳，“他现在是弱智。” 直接到莫斐都觉得这似乎有点不太好。 “不用担心，他不会影响我们的行动的，他的理解能力足够帮得上忙。” 莫斐虽然很多时候有点丧心病狂，但上学的时候也学了一堆政治正确，他还是很在意仅仅流于表面的用语的。 也算是一种顶级虚伪了。 当然，这也是当初有严重社交恐惧症时规避争吵的一种方法。 莫斐一边走在这破碎的地下城中，一边向太空城发送问询，看看有没有这个迪奈尔相关的信息。 迪奈尔在大纲中出现过，他的异能是“否定”，正如同他的名字Denial一样。 但是他具体是个什么人，邪神并没有写出来。 大概是懒得想设定吧。 但是总归不是弱智。 这漫画完结了之后到底算是邪神的作品，还是算他的作品？ 他没想明白这个问题，但在片刻之后还真的找到了关于迪奈尔的医疗记录。 莫斐抬头看向远处蹦蹦跳跳像个孩子的迪奈尔，眼神复杂。 记录显示，迪奈尔的弱智表现是纯粹的手术结果。 这不是什么医疗事故，是迪奈尔本人的要求，这就是他想要的手术效果。 莫斐的眼皮跳了跳。 怎么会有人主动要求失去智慧？ 他这辈子都在努力提升自己的智力，不知道给自己开了多少挂，就是为了更好地学习和研究。 他以前最不理解的一句话是“这题很简单”，现在有了第二句——“我想变弱智。” 他翻看了一下病历，里面有一份对话记录文稿，他点开看了一眼。 【“迪奈尔先生，我想要再次和您确认，这个手术有着不可逆转的副作用。”医生向迪奈尔详细讲述着手术可能的副作用和后遗症，说得很清楚。 “是的，医生，您已经和我讲得很明白了，我也想通了。我在这里和您最后一次确认，这件事情是出自我本人的授权。” 迪奈尔说了一大通话，也许他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并非完全地轻松，他也许也有一些纠结。 “人活在世是为了追求什么呢？金钱？可是又有几个人能恰到好处地在死前把钱花完？权力？可是又有几个人能在死亡前都死死攥紧权力？还是名誉或者贡献？可那是留给后人的，不是留给自己的。我思来想去，作为一个拥有感情的生物，我应该追求快乐。并非放纵自我的快乐，而是如同孩童那般天真懵懂的快乐。智慧并非馈赠，而是一份沉重的负担。思考并非特权，而是妨碍我寻找纯粹快乐的枷锁。文明并非未来，更是滋生疯狂的温床。” 迪奈尔仿佛是在最后一次使用自己的智慧一样，把最后一丝不舍从口中吐出来。 “医生，您觉得思考会让您快乐吗？您觉得看透别人的心思是一件好事吗？” “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完美的。”医生回答。 “啊，是的，我明白。您作为医生不可能赞同我的话。也许普通人可以这么想，但我们哲学家，不就是要把思考推到极致吗？现在这个决定，是我最终的答案了。” 一阵漫长的沉默。 “我明白了。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与您这位哲学家会谈了，想来下一次与我相见的，将是一位快乐的先生。” “借您吉言。”】 莫斐：“……” 他还是搞不懂这些哲学思考。 叽里呱啦的，不活了？ 因为痛苦就不想了？ 不能理解。 这年头还有快乐教育吗？ 莫斐总觉得这个医生有问题。 他就是对这种会同意让人变弱智的医生有着很大的偏见。 谁家好人会同意做这种事情？ 莫斐有着很重的学历崇拜和智商崇拜情节，对于他来说智慧就是这世上最神圣的东西。 如果有一天他失去了现在的智慧，他宁肯从太空城上跳下来。 迪奈尔对医生说的“我想通了”是想通了什么？ 快乐的真谛吗？ 表面看似如此，可是是不是也有可能是医生之前向他提议了什么？ 哪里来的疯狂大夫？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上演植物大战僵尸呢。 大夫谐音戴夫，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莫斐去查医生的名字。 那位医生名叫奥米尼·莫里亚蒂。 莫斐蹙眉。 谁会取名奥米尼？奥米尼是“omnist（全知）”的那个奥米尼吗？ 因为莫斐会说英语但却更习惯用母语，现在用英语的人越来越少了，这个世界出现了一堆取怪名字的家伙。 不过莫斐还是觉得这个奥米尼·莫里亚蒂有问题。 首先，这个世界上用姓氏的人越来越少，占总人口不到百分之一；其次，这个人姓莫里亚蒂，而且当“莫里亚蒂”和“全”摆在一起，总感觉有点问题，还有…… 奥米尼·莫里亚蒂医生任职于地面上索尔维医院，是地面上最好的医院，但他居然没有找到关于莫里亚蒂的太多信息。 他只能搜到莫里亚蒂出生于索尔维市，在索尔维大学上学，十八岁获得医学博士学位并进入索尔维医院工作，成为一名医生。一个月前从医院辞职，不知所踪。 但多余的信息一点都没有了。 他的父母、住址、生活记录都是一片空白的，他甚至没能找到莫里亚蒂的一张照片。 这非常不正常，不正常得足够让预言机关向莫斐汇报了。 可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正如同这次的事故一样 最后……莫里亚蒂、莫里亚蒂…… 他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 莫斐皱眉。 不过，这次从迪奈尔身上，他好像找到了“第三方”？ 莫斐很想和易倍他们说这件事，但他不能。 因为在明面上，他已经和太空城失去了联系，他只有在有人的观察下才能通过终端进入网络中，没有那么高的自由度。 不过因为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一次，莫斐现在倒是能够镇静下来，把这件事情埋在心里。 再说了，就算说出来大概也没人能够帮得上忙。 活了一千年，就算整天泡在实验室不喜欢和人出去社交，但这点城府他还是有的。 莫斐用着磁悬浮轮椅抵达了目的地，路过区域边缘的时候有些人看到了他们，还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尤其是莫斐。 易倍的名声只是在反抗势力高层，安比卡也不吐名声，正好这群人基本上和前不久去诊所的人有所重叠，所以基本上都认识莫斐。 莫斐和他们简单打了几个招呼就往前走。 易倍还是很有天赋的，之前最讨厌莫斐的人之一就是他，但是有安比卡这个极 端的人在，又听渡鸦说他们还用得着莫斐，现在也能够压下不满和他打趣：“怎么，你还是个社恐？” 莫斐不吭声：“这是一种浪费时间的行为。” “那你耳朵别红啊。”易倍戳着莫斐的腰。 他其实是知道莫斐是个距离感很强的人，但是易倍现在偏要享受莫斐的个人空间。 莫斐忍了三次，回头瞪他。 易倍才不怕他，继续用手戳莫斐，被莫斐抓住了手指。 莫斐用力一掰。 易倍盯着莫斐看。 莫斐没听到易倍叫唤，一般他用了这些力别人已经开始喊疼了。 莫斐：“……” 他还是太不适应这个身体了，力量太弱了。 易倍更来劲了：“莫博士，你真的是天下第一的好人呢。” 地下城任何一个人说，莫斐都会相信他有点真心，但是如果是易倍说，莫斐是半点不信的。 莫斐想要把手抽回去，但是易倍抓紧他的胳膊，甚至借用了安比卡的异能，锁定了莫斐的轮椅。 “交个朋友嘛。”易倍笑嘻嘻地说。 很难说他是不是在故意恶心莫斐。 但是迪奈尔信了，他跑到另外一边，和莫斐贴在一起：“叔叔，交个朋友。” 面对这令人感动的一幕，莫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浑身上下猛地打了个激灵。 “我不是叔叔。”莫斐把迪奈尔推开，“你离我远一点。” 迪奈尔长得很不错，只要他闭上嘴看上去就像是个文艺青年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莫斐先入为主地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可是现在迪奈尔快要把脸都贴上来了，莫斐不由得产生了一个实打实的念头——这货下一秒该不会就要伸舌头舔他吧？ 正常成年人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但是眼前这个人算是不正常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现在这情况大家个人卫生都不错，不然莫斐是真受不了同性身上的汗味。 “叔叔就是叔叔嘛。”迪奈尔挂在了莫斐脖子上，“姐姐都对我可好了，叔叔一定也会喜欢我的。” “不喜欢，你好沉。”莫斐刚这么说完，他就感觉脖子一轻。 不是迪奈尔松手，而是他否定了自己的重量。 “否定”这个异能不是概念性的，迪奈尔不是真的否定了自身的重量，而是让自己浮空。 他的异能如果真的那么强的话，他其实最应该做的是否定莫斐所拥有的一切，然后就是全剧终了。 不过即使异能存在严重上限，但是这也是一个很万金油的异能。 易倍、安比卡和迪奈尔三个人组成的小队算是相当万能的了。 莫斐被迪奈尔搞得无话可说，只能任由着迪奈尔毛绒绒的脑袋贴在他的颈窝处。 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贴过。 莫斐面无表情。 他并不喜欢。 . 这次的动静闹得很大，一道巨大的洞贯穿了地下城和地面之间的空间。 在满地残渣中还能够看到一些尸骸，能够被救下来的几乎都是少数几个幸运儿。 莫斐忙到爆炸，但是实际上能够被送出来抢救的人也不过是总人数的不到万分之一。 地下城虽然名为城，实际上有不止一个地下城，只不过有地下管道可以相互联通。 所有地下城居民加起来也有五十亿人。 从这地下城的底部向上看去，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空洞，仰头看去全是白蒙蒙一片。 白雾来自于地下，它本身是一种气体，可以被建筑阻挡，但是现在这里严重破损，所以这里白雾浓度升高到了警戒值的三百倍以上。 对于莫斐这种普通人来说每呼吸一口就会少呼吸时间两倍的命。 换个太空城甚至是高楼区的人现在就该尖叫了，也就莫斐这种人才能面色如常。 16.第 16 章 对于异能者其实也是如此，大家都是人类，不会有差别的，只不过在这种白雾浓度很高的地方，他们的异能强度也会翻倍。 不然这战斗场面也不会这么恐怖。 莫斐抬头向上看剧，他觉得自己仿佛身处一处天井之中。 地下城离地面平均有将近五公里，而高楼区的建筑则又有几千米的高度。 现在这效果就跟从地平线上的珠穆朗玛峰下面向上打了个洞一样。 易倍也呆愣愣地看着这个巨大的坑洞，他看了几秒，低下头去，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一种无名的恐怖给压制住了。 易倍是天才，是渡鸦所看重培养的人，他知道自己生活在地球，知道外面是宇宙。 可是读了再多书都比不上双眼真正所看到的。 这是直观的、毫无虚假的。 虽然只能看到半个小指甲盖的天空，但这是真正的天空。 即使是绑架莫斐的时候易倍都没有看到这样的天空，因为高楼区也是层层遮挡的，向上看去，只能看到更高的楼。 只有亲眼所见才会意识到自己生活在一个多么巨大的球体上。 地下城虽然平均离地面有五公里以上，但它更像是地下的一个个巨大隔间，每一层的高度并不高，为了增加空间的使用，也只有广场会有一百米高的空间，其他地方能有个三四米就很不错了。 习惯性生活在狭小的地方，他们还真的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些许巨物恐惧症。 安比卡看着周围的白雾，她说：“看到这些白雾你居然不害怕？” “我哥哥好歹是神使。”莫斐一耸肩。 他还掌握着这个世界的释经权。 他们也不该表现出对白雾的恐惧，实际上白雾是邪神力量的化身。 安比卡嫌弃地看了莫斐一眼：“你还真信这个世界上有神吗？” 莫斐不解释。 这有什么好说的，神给他长生，给他钱，给他人，给的东西多到莫斐现在成为了世界统治者。 这样伟大的存在自然是祂想让他喊什么他就喊什么。 邪神不全知全能全善，但是需要东西祂是真给啊。 别人信教也就发个鸡蛋发个饭，莫斐信的几乎保送首富。 现在说谁才是最牛逼的神？ “为什么不信，我没找到半点坏处。”莫斐总结道。 安比卡冷笑一声。 莫斐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她了。 安比卡看着像是个少女，但是也是个老登了，他有没绑架她妹妹，为什么对他的怨气大得都要藏不住了？ 莫斐仰头看着上方。 这正上方高楼区有个名字——索尔维。 这让他难免想到了一个人。 ……奥米尼·莫里亚蒂。 . 易倍还需要一点时间调整自己。 莫斐和安比卡都算是见多识广，安比卡在易倍调整的时间吊起了几盏大灯提供照明，而迪奈尔也的确像是他做手术前所希望的那样，是个纯粹的乐子人。他在那儿喊：“姐姐姐姐，你快看——我在往上爬哦。” 迪奈尔就像是一只老抽色的金毛犬一样向上爬去，他所经过的地方但凡有可能伤到他的，都因为他的异能而被抹平。 安比卡喊住迪奈尔：“先下来，不要轻举妄动。” 迪奈尔立刻跳了下来。 还真就像易倍说的那样，迪奈尔虽然傻了，但是在这种事情上还是配合度很高的。 他不是那种又傻又倔的，他傻的方向还有点可爱。 不得不说莫里亚蒂医生可能还真有两把刷子，能够完美完成迪奈尔的设想。 人傻不一定代表人听话，人啥也不代表人就好。 安比卡手边的箱子滴滴作响，她在尝试连接附近的设备：“我在附近似乎发现了医疗小队的人。” 医疗小队名为医疗小队，但是干的事情和医疗毫无关系。 在莫斐最开始组建这支小队的时候就是为了镇压罢工、暴乱、起义。 有些事情在莫斐成为大资本家之后就会不可避免地遇到，不是莫斐抠门，而是这是底层代码级别的事情。 莫斐不太想去做这种事情，可是有些事情不做不足以让他统治世界到剧情结束。 这个小队是反抗势力最频繁接触的对手。 名为医疗小队，实则是对莫斐最为忠诚的精锐小队。 他们是肯定要来调查的。 莫斐的头皮变得麻木，他感觉自己的头发好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样开始向上，物理意义上的正字啊怒发冲冠。 这不是错觉，而是安比卡在动用自己的异能。 莫斐走了神，他在思考安比卡算不算是一种万雌王。 但是此刻站在前方的安比卡浑身被刺眼的电光萦绕，电流的尖啸和高频振动刺着莫斐的鼓膜，她身上的电光在弥散的白雾中成为了巨大的光源。 如果安比卡知道现在他脑子里想的东西，她一定又会想打莫斐。 安比卡的手腕一转，建筑内的钢筋便如同手臂一般被聚拢起来，在她的控制下向一处挥去。 巨大的冲击轰平了一片地面。 这里面早就没有活人了。 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但是也可以让后续赶过来的人放开手脚做事。 在地下城没有尊重遗体的说法，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人类是很难产生太多的礼义廉耻的。 易倍借了安比卡的异能，控制着莫斐的轮椅飘向身后，同时又借了迪奈尔的异能否定了碎石块的前进。 迪奈尔皱眉看着眼前的画面。 他现在的样子感觉还真不傻。 不过战斗又不是人际交往，很多人都在打斗时都用不了太多的智商，纯凭身体素质和练习技巧，肾上腺素上来了，脑子的思考就会变得迟缓。 猫猫狗狗智商不高，但战斗起来同样也是严肃脸。 莫斐观察着四周。 有植物从地面上长了出来，它们有着极其恐怖的生长速度，从石缝中长出，把石头挤到变形，原本被砸成坑的地面被这些旺盛生长的植物顶了上来。 安比卡中午诶虽然很亮，但是也显得在光照之外的地方更加黑暗了，莫斐无法单纯凭借肉眼找到和安比卡对抗的人。 不过他早就习惯了使用仪器去观测。 安比卡显然也没在用眼睛看，她的异能可以操控电磁，自然可以通过磁场感应来发现敌人。 她之前出手大概就是发现了敌人。 但是第一次攻击大概没找到敌人的本体。 安比卡的鞋底很厚，里面有磁性金属，这让她足够飞起来。 周围的电磁被安比卡搅得一团乱，不过莫斐脑子里的装置还能用。 他在周围只感觉到了三个异能者，这三个人便是易倍、安比卡和迪奈尔。 他的探测功能范围还是挺广的，半径足有两公里。 这个范围其实已经很广了。 地下城被限制使用远程观测设备，异能者基本都是通过肉眼发动攻击。 地下城的建筑限制了视线所能够看到的距离，这里很少有直道，因为白雾会从某些地方溢出来，这些地方并没有太多的规律，所以每隔一段距离就需要绕开一些白雾逸出点。 这里最直的路也不超过五百米。 在地下城中，建筑平均高度一百米，广场最宽也只有一百米，就算是一个立方体空间的最远距离也不过一百七十多米。 莫斐 的冗余足够了。 即使以莫斐的谨慎，也只增加了最大距离四倍的冗余。 莫斐也不是不想安装更强的，但他的颅骨容量有限，还要防止做得太过明显被反抗势力发觉。 但是现在这里是极端的情况。 这个地下城区变成了废墟，甚至地面和高楼区的一部分也坍塌了下来，这就让视线变得无比宽阔。 没有造成严重的事故还是要感谢材料学的进步和异能者的维护。 不过这里有一部分天空漏出来了，信号有所增强——那莫斐就有另一部分帮助了。 寂静的太空中，一颗颗卫星沉默地围绕着地球旋转。 莫比乌斯公司没有星际航行的计划，莫理只是占据了地球的全部外太空。 本应该寂寞的地球轨道现在十分拥挤。 其中一颗卫星无声地调转了镜头，把瞄准方向从太空城移动到了地球之上。 扫描、增加、优化、分析，排除掉一切干扰项。 终于，第四个异能者出现了。 但是…… 安比卡的攻击对象大概正在莫斐的正对面，可莫斐扫描到的异能者却在莫斐的身后，正在以三倍声速向他冲过来。 系统反应过来了，但是莫斐的身体没那么快。 莫斐来不及反应就被比大运强劲几百上千倍的力量冲击了。 莫斐没变成泥要感谢他身上的衣服。 易倍其实同样发现了这突然出现的第四个异能者，他是通过电磁感应发现了对方，他直接通上了高压电。 异能的施展速度远高于身体的反应速度。 如果有谁想要穿过去绝对会直接被电死，易倍是冲着弄死对方下的手。 易倍虽然看起来还是个孩子，但这个孩子已经杀过人了。 生活在地下城的人对杀人这件事情没有半点的犹豫。 在反抗势力主控区社会治安还好点。在主控区之外就是一片比原始森林还要恐怖的地方。 地下城从来不是什么理想移居的地方，而是在地面上都活不下来的人被迫转移的地方，这里充满绝望的人、亡命之徒，还有一些极端的疯子。 很难说反抗势力是不是地下城最大的疯子。 易倍的预期很好，可是突然出现的异能者就好像没有受到影响一样，直接穿过了这层高压电向莫斐冲过来。 安比卡和易倍想要阻拦，可是这个距离的三倍音速只适合提前计算并且拦截，一旦突破拦截网，那么他们的视线就完全捕捉不到对方了。 . 莫斐觉得自己给自己布置的任务纯属是折磨自己，自己来地下城就没遇到过好事。 不过剧情嘛，本身对反派就不怎么友善。 要爽还是得登莫理这个最终反派的号。 “你好，莫博士。我是医疗小队的他克莫司。是我将您救下来了。” 站在莫斐面前的是一个穿着一身黑的女性，这身衣服有着兜帽，还有一个挡住脸的电子屏。 莫斐仅仅能够通过身体曲线判断对方的性别。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莫斐，她双手抱臂，一只脚踩在边上的凳子上。 她放下了手中的一次性医疗设备，显然是这个装置把重伤的莫斐抢救了回来。 刚刚即使有缓冲，但莫斐还是一瞬间进入到了濒死状态。 不然撞在飞机上的死鸟啥样莫斐就啥样。 莫斐：“……你好。需要我说一声谢谢吗？” 真是很有特色的“救援”方式呢。 他克莫司说：“需要。” 莫斐沉默两秒，在心里说了几句脏话之后才抽着嘴角说：“谢谢你。” “不用谢。”他克莫司非常理直气壮地说。 17.第 17 章 医疗小队的命名来自各种药物。 扑克牌、塔罗牌都用烂了，而且只适合人数少一点的组织。 医疗小队虽然带个“小”字，但本质是特种部队和情报机构的一个合体，所以莫斐觉得还是得创新一下。 正好莫比乌斯公司的主要研究方向就是生物科技，也算是应景。 不过即使是莫斐制定了命名规则，但是莫斐每次听到有人自称某种药物，他还是觉得有点抽象。 感觉好中二啊。 这个世界上现在大概只有莫斐自己能感觉到这么强的抽象感，毕竟其他人都已经习惯了医疗小队的这种命名方式。 莫斐揉揉头叹了口气：“是哥哥让你来救我的吗？” 他得看看这个人打算怎么编。 他严重怀疑这是反抗势力的圈套：弄个假战场制造混乱，在这混乱中找个假救援队来帮他。 至于怀疑人选已经有了。 伯劳。 那个女人是搞情报的。 搞情报的多少都有点疑心病，而且行为都非常谨慎。 渡鸦说尊重他信任他也只是嘴上说说，谁真信谁傻子。 其实他也都说出来了——他个人信任莫斐。 渡鸦不仅仅是一个人，还是反抗势力的首领。 他的盲目信任对于反抗势力可能是致命的。 所以即使他有了个人倾向，他也一定要反复确认。 莫斐也不是主动来投的，谁会真的信任他？ 莫斐不用预言机关都能猜到这些事情，即使是当初未穿越前的自己都会觉得如果这么就被接纳了那也太简单了。 说一千道一万，莫理有没有派人来救他他还能不知道吗？ 莫斐和莫理或者其他身体都是自认莫斐的，他们的脑子是通过数据连接在一起，时常进行数据交换，根本就没有“人格分裂”的基础。 只要是以莫斐人格为初始模板的身体即使在断网之后也不会思考是否要独立，因为莫斐本人根本就不在意他自己是不是本人——他不喜欢思考这些无意义的哲学问题。 “不，这边本身有任务，我正好看到了您，所以我主动过来的。”他克莫司说道，“您是实验室总负责人，总不能一直让您待在外面。” “你工作还挺积极的。”莫斐觉得医疗小队工作其实没那么积极。 大家都是日子人，拿工资的，虽然有绩效，但是这也是看任务发放的。 莫理可没有为莫斐的失踪发布任何任务，所以这就相当于没有奖金。 而且医疗小队虽然频繁和地下城发生摩擦，但是他们顶多是被重伤，并没有任何死亡。 要是死人了，医疗小队很容易发生溃逃。 莫比乌斯公司实在是太强大了，所以医疗小队打得基本上都是碾压局。 至于遇到渡鸦这样的强异能者，他们会直接选择跑路，然后调动军队或者太空火力支援。 渡鸦打得过他们，但是打不死他们。 莫斐可太清楚自己这帮属下的德行了。 忠诚是忠诚，但是也就那样了，稍微逆风就立刻回动摇。 不过莫斐也不在意这种事情，要是这帮人对他有着坚定不移的忠诚，他还真舍不得用这些人。 他和医疗小队不过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关系。 莫斐从一开始就认为自己没有真正统治世界的人格魅力，所以也不会产生别人理所应当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都会无条件向他效忠的错觉。 该给的他都给到，保证这帮人最佳的服务对象永远是他。 莫斐更加确定眼前的他克莫司其实就是反抗势力的人。 只有反抗势力的人才会觉得医疗小队有信仰，会觉得莫斐被绑架是他们的耻辱。 可是真正的医疗小队基本是打工人心态——多做多错。 预言机关什么都没说，莫理也没说救莫斐，说不定这是这对兄弟的什么阴谋诡计。 老板家的事情不要去掺和。 只要莫斐不死他们面前他们就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克莫司还是太高估他们了。 “董事长的事情自然就是我的事情。”他克莫司看上去像是莫理的脑残粉。 “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在各个面前替你说好话的。”莫斐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 莫斐叹了口气：“你先出去，我要再换一件衣服。你给我带衣服了吧？” 现在他身上的衣服又变得破破烂烂的了。 他克莫司递给了莫斐一个袋子，但是却拒绝了莫斐的另一个请求。 “不，我需要在这里盯着您，莫博士。”他克莫司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莫斐：“……我觉得我还是确认一下，你知道我是谁的吧？” “您是谁？莫比乌斯公司总实验室总负责人，董事长的双胞胎亲弟弟。但是现在在我眼中，您有另一个身份——背叛莫比乌斯公司的嫌疑人。” 几个胆啊，敢跟他说这种话。 莫斐觉得他克莫司可能很了解医疗小队，甚至可能很了解高楼区，但是对于太空城的生态还是不够了解。 莫斐喜欢待在实验室，莫理则喜欢窝着。 两个人都不怎么出没，所以其实关于他们两个的直接情报很少，少到在任何地方几乎都没有人谈论他们。 即使是在太空城，想要接触到莫斐和莫理都是一件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而人的恐惧和崇拜是会逐层加码的。 对于医疗小队这么直接为莫理服务的特殊部队，他们对上司有着畏惧，而上司畏惧上司的上司，而莫斐和莫理站在最顶层，他们对莫斐的恐惧自然不是生活在地下城这种扁平的社会的人能够理解的。 “好吧，那随你。”莫斐虽然无语，但对方要看那就看呗。 总不能没品到拍他裸照吧？不过拍了他也不在意。 莫斐虽然在有些方面很敏感，但在某些方面又完全无所谓。 他虽然来这个世界已经有一千年，远超他在原本世界待的时间，但他从来就没把这个世界当真实世界。 他的心态非常接近玩家。 这个世界上是真没有他在乎的人——珀尔除外，但珀尔是莫斐全肯定，再说珀尔也不是人类，他可能也真没打心底里理解人类所谓的羞耻心。 珀尔要真的真心理解，他的触手就不会裸着了。

莫斐也就是偶尔表现得符合社会认知一点，这里又没有他在意的人，拍他裸照他都毫无心理波动。 莫斐拿起他克莫司给他准备的一副看了一眼。 这件衣服是一件对莫斐来说很普通的西装，莫斐一摸就知道虽然属于奢侈品，但显然不是顶奢。 如果真的是医疗小队，他们完全可以去太空城申请。 所谓奢侈品对于莫斐来说还是太普通了，他的衣服都是定制的。 工作做得还是不到位。 莫斐觉得也不能太过于勉强反抗势力的人，人是无法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的，皇帝的金锄头笑话是会随着时代变形但是一直适用的。 莫斐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他穿上了这一身西装。 他把手指插在腰带上。 如果是安德连这种见过莫理的人一定会有种极为强烈的既视感。 不过这都很好解释。 双胞胎兄弟的待机动作不一样才怪。 “要把我送回太空城吗？”莫斐很淡定。 “不，我们先去索尔维医院。”他克莫司说，“我的任务优先级比把您送回去高，而且路上我需要问您一些问题。” 莫斐瞥了他克莫司一眼，他也要为难一下人了。 . 时间往回倒上一点。 “叔叔哇——”迪奈尔大喊。 易倍在一旁说道：“别喊了，喊得再大声也没用。对面的速度超音速了，你喊得再大声声波速度也上不去的。如果不是我把咱们强行固定住，按照这个速度咱们也得被卷进去。” 迪奈尔歪头，显然没能听懂易倍的话，他只是坚持：“去救叔叔？” “不，不解决眼前的敌人，救了也没用。”易倍看向正在和安比卡战斗的植物。 汗水从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这根本就不在计划之内的敌人究竟是从何而来，他甚至都不确定带走莫斐的人到底是不是伯劳。 在场异能者数——仍然是三。 而在地面之上，有一个长发的人影正托腮看着下方和植物战斗的安比卡。 即使安比卡和易倍使用异能扫描过他所在的位置，可是他们仍然是一无所获。 “莫里亚蒂医生。”一个人轻声喊道。 奥米尼·莫里亚蒂没有回头，而是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安比卡：“说。” “医疗小队抵达了索尔维医院了，您确定不会有问题吗？”那个声音在暗处继续问，“那可是莫斐，现在他已经离开了地下城，在高楼区信号会增强，我们面对的是完整的莫斐。” 莫里亚蒂的长发被风拂过，但是他却好像无法维持住托腮这种简单的动作了一样：“哪里……” “莫里亚蒂医生？”提问的存在脑袋上多了一个洞。 “我和他相比你居然敢质疑我？”莫里亚蒂医生抬起一根手指，“我可哪里都比他强……从任何地方都比他强！” 在场的存在都怕呼吸大声一点被莫里亚蒂杀死。 他看着身后的手下，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抱歉，我情绪有点不好。亲爱的，你们会原谅我的吧？” “是的，莫里亚蒂医生。” 18.第 18 章 莫斐发现，真正的他克莫司的确就在这附近。 之前莫斐下达了调查莫里亚蒂医生的指示，太空城也的确派人下来了。 派来的人有两个他克莫司和泼尼松。 医疗小队的背景绝对可靠，他们的成员往往在出身之前就进行过基因检查，确定大致基因优秀，在后期的培训和教育之中便会投入更多的资源来观察实际的潜力。 眼前的他克莫司，肯定不是他克莫司本人。 “你今天的任务是什么？”莫斐问眼前的他克莫司。 他克莫司刚准备随便用一句话把莫斐堵回去，莫斐又问了一遍：“你今天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他克莫司回头，对上了莫斐严肃的脸。莫斐正蹙眉看着她：“不要跟我说什么废话。是因为我之前脾气太好了，引起你的什么误会了吗？我尊重我哥哥，但并不代表我会尊重你。” “我哥哥什么都没说，轮不到你发表意见。” 莫斐用一种非常轻缓的语气说着，不疾不徐，没有什么压迫感。 但在实验室中，很多人都会害怕他这种语调。 大概因为他的声音太轻了，反而让人感觉不到他对生命有任何的敬畏，成了另外一种方向的诡异恐怖。 作为实验室总负责人，莫斐不可能没有压迫感的。 他克莫司沉默两秒，说道：“非常抱歉，莫博士，不过您怎么知道他什么都没说？” “那是我哥哥。”莫斐用一种沉静的眼神看着他克莫司，“他要想说什么肯定亲自下来找我，轮不到你。他又不是打不下来。你以为地面现在这个样子他是不清楚还是无能为力？” 他克莫司的表情藏在面具之下，莫斐看不清她的表情，她沉默了更长时间：“也是，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莫理没有被奸臣蒙蔽视线的可能。 反抗势力早就思考过莫理是不是在搞什么奇怪的社会实验。 莫斐很喜欢走在别人后面，这个位置非常适合掉队，然后偷偷溜走，被抓包了就说忘拿东西去拿了。 奈何他现在的地位实在是太高了，所有人的眼睛都放在他身上，身后往往跟着一大堆人，根本没有人给他这样的机会。 而且……这个位置可以避免被人背刺，也适合背刺别人。 不过莫斐没打算真的这么做，从上了初中之后他就不会亲自和人打架了，再说这个身体也打不过他克莫司。 可他克莫司就像是感觉不到莫斐的眼神一样，自顾自地往前走着。 到了这一步，莫斐大致也猜出了对方的异能，他克莫司可以将自身虚化，也可能是身上携带了相关的异能物品。 众所周知，异能是不会对人体产生作用的，即使是自己的身体也不行。 有些看似是发挥在自己身上的异能最后大多都证实其本质就类似迪奈尔的“否定”一样，是类似异能组合集一样的异能，通过其他方式达成类似的效果。 他克莫司的异能表面看上去能够让自身的存在如同幽灵一般在虚实之间转换。实际效果应该是类似空间跳跃、分身投影这样的异能，她穿越高压电的时候用的是投影，而在抓走莫斐的时候用的是实体。 莫斐对她出手她会立刻切换投影模式，就算用墙壁阻隔也很难逃出去。 这种异能看似无解，但是想要发动攻击就肯定要切实体。次声波、超高温、毒气都很好处理，而且大多数异能者都没有上太空城的本事。 莫斐还打算在主角团混，所以不可能用这种致残致死的手段。 如果在物理层面无法给她带来伤害的话…… 莫斐想到现在索尔维医院里有医疗小队的人，他打算去实时监督一下他们的工作，下一秒就把身体关机，直接晕在地上了。 莫斐身高将近一米九，就算这个身体柔弱一点，但是这么一大只倒地还是发出了轰隆一声。 他克莫司震惊扭头，她看着地上闭着眼睛像是没了气的莫斐，立刻蹲下身。 不是，她不是把人救了回来了吗？ 莫比乌斯公司还卖劣质商品吗？ . 索尔维医院—— “他克莫司，你说上面让我们调查一个医生干什么？”泼尼松问道，“虽然这个医生很奇怪，但他是怎么引起了太空城的注意？” 这得干了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才会让医疗小队针对他？ 一般这种事情让当地警局自己就能处理了。 真正的他克莫司刚让医院的院长出去了。 有着一头棕灰色挑染的院长女士微微一鞠躬，轻盈地向外走去。 “新来的，少问这些问题。预言机关的伟大不是你能够理解的。” 太空城向来是采取定向人才培育。 关键位置的人物都是从小进行选择，通过系统分析优势，在成年之后逐步确定。 医疗小队就是典型的定向培育。 他们非常习惯跟着预言机关的步伐走。 “不，前辈，对此我深有体会。我只是不太想来医院这种地方。”泼尼松抱头，“每当我们报上代号的时候，他们看我们的眼神不是恍惚就是诡异。” 那些医护人员看他们的眼神，总像是看到药品成精了。 现在医生和护士已经进入到了完全淘汰阶段。 索尔维医院的医生就像预言机关的工作人员一样，作用是“如有”。 太空城的人工智能技术其实已经很发达了，但莫斐其实不太喜欢使用人工智能。 莫斐是研究人类的，没有人类的心理学、神经科学毫无意义。 他的研究课题虽然是交叉学科，即将认知行为学、神经科学和计算机融合，但莫斐觉得自己不是在研究计算机，而是在研究人类。 即使他会产生人类思维和计算机程序是否有区别的迷思，但是再相似，也应该优先研究人类。 他养着很多职业纯属个人爱好，这也算他最昂贵的爱好之一了。 只有一小部分如莫里亚蒂医生是真的还掌握医疗技巧，但做的主要是不在指标范围内的治疗，就比如迪奈尔的降智手术。 他克莫司：“……你的代号不是西地那非就偷着乐吧。” 每当信任听到有人的代号是西地那非就要开始一次不要笑挑战。 泼尼松叹了口气：“真想不到董事长居然还有这样的恶趣味。” “大人物都是这样的。”他克莫司其实本来还想吐槽什么的，但因为要吐槽的人是莫理，那些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莫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简直是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控制狂。 “说起来，莫里亚蒂这个名字……”泼尼松皱眉思考，“那是一千多年前一本的反派的姓吧？我以前还看过那本书来着。那是一本侦探，而莫里亚蒂是一个咨询罪犯。” “一千年前老掉牙的书你也看？”他克莫司摇头，有些作品是有时代局限性的，就像是骑士一样，刑侦学和监控体系建立起来之后侦探的作用就微乎其微了，“那些书的节奏太慢了。” 他克莫司可没有慢悠悠读书的心情。 那都是那些大人物们装逼的爱好。 他们看书都是打开脑机接口，把书往脑子里一加载，一瞬间就能从头到尾看完。 “好吧，我也不太明白，有什么案子查一下监控或者调取一下购买记录……那个年代好像没这个技术。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这是不是个假名字？” “这年头造假吗？我们医疗小队想造假都很难。” “什么交这年头？我们医疗小队以前还有这样的勇士吗？” “有的兄弟，有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他克莫司不吝啬地分享 这些八卦。 铃声响了起来。 “稍等。”他克莫司说道。 房间隔音很好，但是房间内的装置会替他传达医院的。 他们两个好像忘记了自己最开始是来做什么的，就好像在没任务的上班期间和同事在茶水间捣鼓奶茶喝一样。 医疗小队是拿钱办事，但他们确实会办事。 莫理从来不管下属摸鱼，只要能把他的事情办了，摸多长时间的鱼都可以。 他不会白白花钱养着这些人。 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已经到了足够养活所有人的程度。 金钱对莫斐毫无意义，这串数字只是他控制别人的项圈，如今早就不挂在他自己的脖子上了。 “抱歉，我们今天还有一个会，可以请您快一点吗。”门外的人又说了一句，她用力地敲了敲门，这敲门的声音甚至显得有几分暴躁。 这是要干什么啊？急着投胎吗？ 泼尼松刚准备说些什么，他克莫司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她的脑子从某种混沌状态中挣脱，她注意到自己视线内出现了一行行红字。 【检测到未知干扰，立刻链接太空城进行精神校准。】 【倒计时六十秒。】 【倒计时三十秒，请注意逾期将会启动销毁程序。】 这些字意味着他们被精神攻击了，刚刚他们的状态不对。 “卧槽。”他克莫司猛地窜了起来。 “怎么了？”泼尼松问。 “你没有收到信息吗？就是右上角那个。”他克莫司说道。 “卧槽。”泼尼松也是一惊，“它什么时候出现的？” “精神干扰。”他克莫司脑子很忙，他连接上了太空城“他克莫司”数据库进行校准。 思维校准是每次医疗小队执行任务前必备的流程。 莫理是个“催眠大师”，因此他变会警惕有人对他的下属使用相似的手段。医疗小队的成员大脑经过深度改造，想要通过催眠甚至是药物催眠等手段影响他们很困难，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我们刚刚在干什么？”他克莫司大脑通过物理方式校准完毕，她捏住自己的鼻梁。 “我们什么时候被干扰了？”泼尼松还没问完，他就看到他克莫司一抬手，建筑就如同积木一样扭曲变形，一堵堵墙向上向下向左向右向四面八方抽出，世界仿佛变成了万花筒一样，地面也剧烈变形，把他们快速地往前方推去。 【协作通知：抓捕索尔维医院院长。】 这是来自他克莫司发来的消息。 他克莫司显然是被激怒了，任谁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一圈都很难保持得住镇定。 泼尼松：“……” 为什么他觉得他总是慢他克莫司半拍？ 门外的女人听到动静，叹了口气，从门口离开。 莫斐心想幸亏他上来看了一眼。 太空城上的莫理也同步叹了口气。 他们刚刚都快把这两个家伙的脑子摇爆了都没清醒过来，还得线下提醒一遍。 他在索尔维医院里没有放置身体，但是他可以驱使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按照他的想法去行动。 “先生？”珀尔看着莫理叹气，把切好的一盘水果轻轻地放在了莫理旁边。 莫理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剧情好麻烦，还出现了新麻烦，真的不是邪神他在捣乱吗。” “你说谁在捣乱？”一根轻飘飘的羽毛从空气中析出，一个人站在了莫理面前。 天使穿着一身白色长袍，怀里抱着东西。 那是一个近乎纯白的虚影。 “好久不见，天使。”莫理轻轻点头，“今天是来送漫画的吗？” 他面上一点没有心虚尴尬的神色，但是心里其实已经开始尖叫了。 真的不能背后说人坏话啊。 19.第 19 章 “你到底造了多少个身体？”天使的脸是虚幻的，莫理甚至都看不清他的发色，但莫理觉得他似乎翻了个白眼，“一打开地图，看到太空城好多个你的光点，尤其是这里，你多得就跟个蟑螂一样。我找了个在最豪华的房间里的你来聊。” 天使个子不高，作为大概是男性的存在，身高不足一米七——这是往高说，小小的一只，偶尔语气还挺傲慢的。 尤其是刚刚说的那一句话。 莫理：“……你礼貌吗？好久不见，你上来就说我像是蟑螂。” “我也不想，但一打开地图看到到处都是你，还真是有那么一点可怕又惊喜的感觉。”天使的手指放在了莫理前面的终端上，轻而易举地就破解了莫理的系统。 这个操作让莫理的眼睛微微一暗，但是嘴上还是说：“哪里来的惊喜啊。” “漫画本体、漫画论坛和人气实时积分……嗯，主要就这几样。” 莫理看着天使的手指：“真羡慕啊。” “什么？”天使歪头看向莫理。 “随手一点就能够破解我的系统。” “确实。”天使其实是一种心思十分单纯的生物，他没有听出莫理的言下之意，“你也不算笨吧。不要因为我现在是人类的形态，就忘了你一开始还喊我系统的来着。相比起一个真实的生物，我其实更接近于一种人工智能。甚至在这个世界还残缺的时候，我还拥有这里的管理员权限。破解你的系统算什么难事？” 天使说着说着就带出一股傲慢的味道，他对莫理说：“想要打败我，还是得再练练呢。” 天使就这脾气，而且本质还算比较好骗，当初刚穿越莫斐就能忽悠他两句，也完全听不懂莫理隐晦的阴阳怪气。 只能说这个人工智能走的和地球不是一个路数的。 “哦，你什么都不知道。”莫理叹了口气，然后就翻看起了漫画。 “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跟我说清楚。” 莫理进入到了工作状态，便不再分半点心思给天使。 他现在的排名在意料之中，数据并不高，大概在一千名开外。 如果莫理真的想要复活的话，那么这个数字真的很不乐观，毕竟邪神只复活排名第一的人。 但要说莫理的成绩很差劲，那倒也不至于。 总共有一万多人，莫理好歹也是在前十分之一。 单论成绩，他也足够小小的骄傲一下了。 他莫斐虽然不是顶级的天才，但是从小到大不管多难的课都从未挂科。 天使虽然很讨厌莫理刚才那副谜语人的作态，但在看莫理看排行的时候，还是尽职尽责地说了一句：“这个数据你看看就行。每个世界的剧情进展都不一样，有的人剧情已经结束了，给出了最终分数，排行比较靠前。所以你也不要太过于放松警惕。” 天使想到刚刚莫理那副样子，有点恼火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之后表现差一点的话，数据还会向下掉的。” 莫理表现得很淡定，完全没有把这些数字放在心上。 他有自己的节奏。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反正把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焦虑也没用。 莫斐是个很容易焦虑的人，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却神奇得从不内耗。 他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自己能够竞争拿第一。 他从小到大的成绩还算挺不错的，别人都夸他聪明，可是他也从来没有在任何一场大考中拿过第一名。 总是有那么一两个比他聪明还比他努力的人踩在他的头上。 而现在这场考试更加激烈，也肯定有比他更加聪明、更加狡猾、更善于操控人心的人，他们编纂故事的手段也一定比他更加优秀。 天使的小小报复根本就没有被他放在心上，甚至还显得有点可爱。 莫理冲着天使笑了笑，开始翻漫画本体。 天使：“……真受不了你这伪人笑法。” 其实这漫画已经画了不少了。 莫斐出场已经是二十话以后的事情了。 在这之前主要是描述易倍和他妹妹的生活。 他们生活在地下城，易倍是个天才，是那种会闪闪发光的天才，所以即使他出生在地下城，只要到那些稍微有点门路的人面前转一圈展示一下自己，很难有人不会动心去投资他。 但是这份投资往往带着一层层束缚，即使比起其他人要好，他能够打开上升通道，但是他的努力上限也不过是离开地下城，在地面上有一处住所，顶多是尝试着往高楼区搬迁。 太空城是他甚至都不敢想的梦。 生活虽然苦难，但是艰难中又带着一些美好，易倍的妹妹是典型的白月光角色，她美好单纯，十分爱她的哥哥，与她的哥哥相依为命。 但是这一切被从一次与医疗小队的冲突破坏。 地面和地下城一大重要收入就是白雾能源。 他们收集白雾，并且卖出来换取生活物资。 反抗势力并不满意这样的情况。 白雾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能源，它维持着太空城的运行，但是只从地壳中溢出。它的密度比空气略重一点点，还有一定的毒性，所以只要离开地面进入高楼区就可以避免白雾的伤害。 可是这根本不公平。 这世界一切都依赖着白雾繁荣，可是提取白雾而被迫缩短寿命的人却是从中获利最少的人。 他们被困在地面、甚至被逐入地下，可是得到的是仅够维持生活的物资，根本无法承担平安生活之外的任何风险。 明明都是人类，但是他们却像是另外一种专供给“人类”采矿的另外一种生物。 渡鸦掀起 了最大的联合反制行动，拒绝将采集的白雾售卖给太空城。 于是战争来了。 医疗小队负责破坏暗杀，正规军负责大规模镇压。 渡鸦一败涂地。 莫理甚至都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感想。 在战争中，易倍的妹妹异能爆发。 那不是很强的异能，但是却剥夺了一整个大洲的光源。 她被带走了。 易倍曾经尝试直接冲上高楼区去将自己的妹妹夺回来，但却被渡鸦拦了下来。 毫无胜算。 她已经被送上了太空城，成为了重点观察对象。 渡鸦紧紧地抱着他，即使被易倍打得伤痕累累也完全没有放手，这才让易倍一点点放松下来。 渡鸦发现他是一个可造之材，异能又十分强大，于是便动了心思把他留下来，想让他成为反抗势力的新一任首领。 而这部漫画的第一个小高潮，就是他们闯入高楼区绑架莫斐的故事。 莫理还真没从这种第三视角见过自己。 他长相不是那种能够高冷起来的类型，他有一张看上去还挺可爱的脸。 很多看到他的长辈第一反应都是想要捏捏他的脸。 即使不笑也没有什么威慑力，看着反而像是一个内向的小孩。 只有莫理那种伪人笑法威慑力才算强。 莫理打开弹幕，逐一观赏评价： 【这位是最终BOSS的弟弟？】 【双子反派好耶！】 【BOSS长这个样子？打他真的不会有虐待未成年人的心理负担呢？】 【好，就这么决定了，我是莫博士的狗。】 【就是这样，作者你这么好的画功就是为了画美人的。】 莫理打量着漫画中的自己，有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漫画本身就更容易画出大眼睛圆脸蛋，莫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伪正太一样。 脸长得好就是有优势啊。 而且二次元对反派要比三次元宽容，至少二次元再怎么丧心病狂的反派都只会出现在虚拟世界中，不会真的祸害到自己身上。 “你刚刚到底什么意思？”天使还在惦记着这事，他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就算莫理不回答也无所谓，主打一个烦人。 莫理往后又翻了几话，这部正在连载的漫画剧情发展到了他被他克莫司掳走的那段。 他往前翻了翻，居然还真发现了迪奈尔的回忆篇章，关于“莫里亚蒂医生”的故事。 故事很简单，莫里亚蒂医生因为过分神秘所以脸上有着一层阴影，在二次元的滤镜下，这张小黑脸并没有实际的参考价值。 “就是这个意思。”莫理指着莫里亚蒂医生，“你觉得这个人是从哪里来的？” “神是不是偷偷往我的世界里加DLC了？” 20.第 20 章 “……什么叫做‘你的世界’？”天使有点不满，“这个世界是神的。” “哦，抱歉，口误。”莫理干脆道歉，“不过我也是神的，也不算错。” 他实在是太干脆了，让天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我看看……莫里亚蒂医生？这是啥？不在大纲中的人物都是你的问题。”天使看了一眼，很干脆利索地说，“这次漫画是自动生成，提取了世界运行日志自动润色生成，所以我也不清楚。” 这个天使可没有什么所谓的七美德，能谴责他人就绝不反思自己。 他暂时没动查一下的心思。 社畜信条之一——能敷衍就敷衍。 “你是异能者吗？”莫理又问。 他双手放在扶手上，整个人慵懒地向后靠去，自有一股风流。 但是他长得好看，天使原谅他坐姿不够尊重他。 天使坐在了莫理面前的桌子上：“不是啊。” “但是你有超凡的力量吧？” “是啊，神明给予我的。”天使得意道。 很难说天使是笨还是聪明。 只要说到神明，他的智商就丝滑地离线了。 狂信徒和莫理这种鸡蛋充值信仰型信徒有本质差别。 “但是这个世界的人应该最多只拥有异能吧？”莫理继续问。 “是啊。”天使继续说道。 莫理看着卫星的检测画面。 他猜错了。 他之前以为围攻易倍他们的是反抗势力自己的人，但是在莫斐离开之后他们还在战斗，那就意味着真的出现了变数。 之前和易倍对战的是第三方的人，如果没有意外，那些人就是莫里亚蒂医生的人——一群无记录的人。 在场仍然只有三个异能者。 易倍的异能虽然有着类似复制的功能，但那也需要被复制者自己在场，而安比卡和迪奈尔都无法操控植物。 “给你看个东西。”莫理注意到系统给他传了点新的东西，那也是医疗小队的汇报。 他们汇报遭遇了非人类。 他手指轻轻一敲，投影打开。 真正的他克莫司和泼尼松遇到的那个院长在面对倒塌的墙壁的时候直接从楼上跳了下来，她张开了一双棕色的翅膀。 棕灰色头发的女人以头朝下的姿势注视着赶过来的他克莫司和泼尼松，她的双手轻轻一挥，狂风便吹向了他克莫司和泼尼松。 同样的，没有异能波动。 莫理看向了天使，看了看他的翅膀，又看着天使的眼睛。 天使本人也大惊失色：“卧槽，哪里来的天使？” 他看上去对此真的一无所知。 “你同事来了你不知道？”莫理不太信。 “天使是职业也是品种，我职业和品种都是天使，而她只有品种是天使。”天使语气十分茫然，“不是，哪里来的啊？” “问问神？”莫理顺势提出了这件事。 天使一下子变得谨慎了起来：“你确定要问吗？” 莫理是打算撺掇天使去问，并不想以自己的身份去问。 天使虽然有点单纯，但在某些方面也展现出了职场老油条的敏锐嗅觉和踢皮球的处理方式：“你处理不了这件事吗？” 莫理不是好说话的——就算是莫斐性格的他也绝对不会认这口锅。 内向归内向，但如果背了这口锅，之后还要被人指指点点，这完全是在踩社恐的底线，这么大的问题，只要不傻就要当场甩出去。 不会耍高端的将计就计或者茶里茶气的心机，那就当场哭出来把事情闹大。 只要哭的足够可怜，以莫斐那张脸和日常老实的评价都足够挽回半局。 “该不会是你这个前管理员操作失误造成的问题想要甩给我？神就让你这样没有责任心的天使当祂的使者吗？”莫理一下子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开祭祀，让神评评理。” 莫理一个猛抽，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天使在心里骂骂咧咧。 人类真的是太狡猾了。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世界运行日志。 他把目光落在了投影上，尝试调动管理员权限检查这个世界，却忽然发现自己脑子里多了一则公告： 【本世界进入封闭测试阶段，已关闭二级管理员权限。】 “你在看什么？”莫理拔了一下天使的羽毛，顺下来一根即将要换毛的羽毛，他偷偷地塞给了边上默契伸过来的触手。 天使把公告念了一遍：“……我的管理员号被封了。” “没有申诉途径？”莫理琢磨了一下这个用词。 还挺正经的，和邪神的风格不太一样。 “没有，你当这是游戏服务器吗？”天使有点无奈，“但是基本可以确定，你这个世界出问题了。” “这不得给我一些补偿吗？”莫理歪头看着天使。 “你在想什么？”天使冷笑一声，“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以为莫理会生气，但莫理却笑了起来：“好了，没事了。我再看一下漫画论坛。” 这让天使反而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而且他感觉莫理好像和什么东西达成了不可言说的默契一样。 . “伯劳女士。” 一个声音由远及近。走廊里传来了仿佛水声一般的声音。 由伯劳扮演的他克莫司抬头看向走过来的人。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灿烂金发的男性，他有一双翠绿色的眼睛，身上穿着蓝色条纹西装，头发整齐地扎成一个低马尾。 这年头留长发的男人一点都不少，这都是因为莫斐。 莫斐和时尚毫无关系，但他是这个世界地位最高的人，很多人都会以效仿他的发型和打扮为荣，长发低马尾是一种名人效应。 莫斐选择这个身体的理由也很简单——好看。 这个人在这附近是最靓的仔。 既然这段剧情很有可能会出现在漫画里，莫斐必然会严谨地挑选最好看的那个人充作临时身体。 颜值就是正义。 你的身体不错，太空城城主征用了。 这是一个极其陌生的面孔，但当他笑起 来的时候，伯劳立刻认出了他是谁：“莫理。” “认出我了？”莫斐笑了一下，“别想着对我出手哦。这个身体不是我的，只是借用一下别人的身体和你聊一下。” 莫斐觉得和正派人士对抗真有意思。 他现在的伦理观基本上处于危楼状态，一点不会有借用别人的身体冒险的愧疚。 反派可以肆无忌惮，但正派还需要考虑他们随意出手会不会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当然，对于伯劳这种人来说，杀掉眼前这具身体也毫无意义。 莫理没把人命放在眼里，她杀死这个躯壳也只不过是让莫理换一具身体。 谁也不知道莫理控制了多少人，她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杀了。 虽然太空城一直把反抗势力塑造成恶人，但是他们要是真的大开杀戒，那才是让整个世界和他们站在对立面。 打莫理一个已经够危险的了，如果再加上全世界那就更完蛋了。 “一开始就怀疑是你。”伯劳看着倒在地上昏迷过去的莫斐，青年的眼下一片青黑，“这个世界上能无声放倒他的大概只有你了。” 伯劳浑身上下肌肉都绷紧了。 他们做梦都想要面对莫理，但是没人会在真的看到莫理的时候高兴。 莫理是这个世界最恐怖的存在，看到他的人很容易在字面意义上失去自我。 边上潺潺的水声更是如同催命符一样。 伯劳的精神十分紧绷。 实际上莫斐只是放了一段无意义的BGM，加强一下他“催眠大师”的人设。 “我知道你们想要来找什么。”莫斐单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金色的头发顺着他肩膀滑下来。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个动作有点妩媚，但在伯劳眼中，却仿佛吐着蛇信子的蛇缠上了她的身体，“我批准了。” 谁需要你批准？伯劳在心里愤怒。 他们是反抗组织，做事何须莫比乌斯公司批准。 当敌人批准他们去做某事的时候，往往没有好事。 她觉得自己此刻需要一点愤怒，确定自己的意志的确是在和莫理对抗。 “不过我要你带着他。” “我拒绝。”伯劳说道。她不可能向莫理妥协，底线不可以下降。 “你看，又急。”莫斐叹了一口气，他的语气还是非常轻柔，“听人把话说完。一味地和我对抗反而更容易被操控，不是吗？用你的脑子思考一下，想想我的提议对你是否有威胁。” 伯劳没有说话。没有动作也是一种态度。 “我没有别的要求，就是……”莫斐看着自己的那具身体，眼睛弯弯，他的手指轻轻地放在他的嘴唇上，仿佛是遮挡着嘴角的笑意，“有危险的时候把他丢出去。敌人看到他的时候肯定会一拥而上。怎么样，这个提议对你们毫无坏处吧？” “莫博士可是这个世界最昂贵的诱饵，我把他借给你们用了。”莫斐的嘴唇一开一合，吐出的却是别人耳中极为冰冷的话，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一样简单的物品去处理。 伯劳：“……” 她很少这么火大。 21.第 21 章 伯劳是负责情报工作的，她再愤怒也不会把愤怒立刻喷出来。 最昂贵的诱饵？ 那抓住莫斐的他们算什么？ 上钩的鱼？ 莫斐对莫理又算什么？ 一样昂贵的物品？ 伯劳并不同情莫斐。 莫斐的日子可要比他们好多了，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只要同情自己就好，没必要同情莫斐这种地位的大人物。 他吃的用的都是他们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伯劳同情，对于生活在地下城的人来说，莫理就算对莫斐再差劲，但是要问他们想不想要变成莫斐，那一百个人里有九十九个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伯劳虽然是负责情报和肃清方面的人，很多人都会指责她没有心，可是伯劳有，如果她真的没有心的话，凭借这一手异能她完全可以进入医疗小队。 在医疗小队里她能过上比现在好太多的日子。 反抗势力虽然也有黑暗，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能加入反抗小队的人的初心绝对都是没问题的。 让伯劳愤怒的只有眼前这个人的态度，那种轻慢的、好像把人类的感情当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一样的态度。 敌人人品道德有问题是好事，因为这样更容易激起其他人对莫理的反抗之心。 但是太糟糕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没法赌敌人在糟糕的局势下会做出什么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怎么不在你弟弟清醒的时候和我说这些？”伯劳把莫斐的身体平放在地上，和眼前的金发男子对视，“是觉得被他听到他会伤心，会影响到你们之间的关系吗？” “唔……”莫斐仰头，故作思考。 实际上他就是想要品味一下伯劳惊慌的样子。 伯劳带着的面具对他来说毫无作用。 真的会有厂家在造产品的时候不留后门吗？ 在法律能够制约资本的时候尚且会发生这种事情，更别提现在一切法律由莫斐制定、为莫斐服务的时代了。 这个世界的天是黑的。 聪明人想的总是很多，刚刚那一瞬间她真的想了很多，一大串阴谋从她脑子里闪过，精彩程度让人忍不住觉得不让她去写真的是可惜了。 就这脑洞，短短时间就凑够了一条剧情线。 “是啊，我真的很担心这种事情发生呢。”莫斐用手敲了敲这张脸。只有在用别人的身体的时候，才能明显感觉到他原本的身体脸是真的好捏，“毕竟我和弟弟相依为命，我不得在意他的看法呢，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有意义的评价就是莫斐的评价，更何况他要是哭了还得我费心去哄他。” 莫斐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 “你要是没有弟弟的话大概是不能理解我的心情的。” 他说着非常在意莫斐的话，但在伯劳耳中却有一种违和感，就像是在和AI对话一样。 她甚至能够猜出莫斐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仿佛是在诉说着其他人的苦恼一样，这些话没有一句让人觉得他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那句“哄莫斐”的话更像从别人口中听说，被他记下来后在此刻又向伯劳复述一遍一样。 实际上他本人可能并不是发自内心地这么认为。 他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只是他对这些感情的共鸣充满了浅薄的认知。 就好像……没有伪装到位的人类一样。 莫斐笑眯眯地看着伯劳。 明明他说着这种应该悲伤心虚的话，但他还是笑着的。 不是他没有装，而是装着装着就绷不住了。 莫斐的演技真的一般，但有些时候只要本色出演就行了。 莫斐有没有弟弟，他也的确在共情能力上有着些许缺陷，他只要稍微表现得浮夸一点，把自己的缺陷夸张地突出，那伪人感就蹭蹭地向上涨。 珀尔这种真伪人都比开演的莫斐更有人味。 “……莫先生，你的演技真的很差劲。”伯劳看着那张脸，想要透过这张皮囊看到皮囊后真正和她对话的灵魂，“你的演技完全不能遮掩你的谎言。” 即使伯劳就知道莫理就不可能说真话，但是他着实是太敷衍了。 “这都让我怀疑您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就没有和别人玩什么社交的手段、识人术、超级演演演吗？ “抱歉。”莫斐说道。 这干脆利落的道歉风格很具有莫斐特色，但是他道歉不是真反思。 “我的原则就是不在我的弱势区间进行太多的加强，我有优势、也有其他的兴趣，在其他的地方加强就好。” “……强词夺理。”伯劳的嘴角一抽。 “思考我为什么这么做干什么？”莫斐一摊手。 反派要是不能随心所欲，那他还算什么反派？ 在反派中他已经算是非常健康的类型了，又不喊着要毁灭世界，也不说要创造一个新世界，他的一切都围着他自己转。 伯劳能够感觉到莫斐在某种意义上恐怖的心志坚定了，他的逻辑闭环，不容得他人挑战。 “好了，伯劳女士，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莫斐坐了下来，“如果拒绝我的话，就把莫斐放在这里吧。” 伯劳盯着莫斐的腿看了一会。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怕在无意之中被莫斐催眠了。 只不过是思考了十秒钟，伯劳就拉起昏迷在地上的莫斐的胳膊，两只手一边抓一只手腕，往身上一扛。 她根本就没有拒绝的可能。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站在莫理的位置上，她会觉得自己具有什么不可替代性吗？ 没有。 伯劳要是拒绝，那对于莫理来说只不过是麻烦一点，他还可以控制别人去达成他的目的。 对莫理毫无影响，但是对伯劳而言影响就大了，他杀死她无需思考影响。 拒绝就意味着她也别想离开这里了。 “哇，姐姐真是力拔山兮气盖世啊。”在路过那个男人的时候，伯劳还听到莫斐感慨了一句，“我亲爱的弟弟就像是金丝雀一样依偎在宽阔的脊背上。” 伯劳：“……”她哪里有宽阔的脊背 了？ 还真的像是安比卡说的那样，莫理有的时候就是喜欢念叨一些老梗烂梗——这点和莫斐一样。 来不及去寻找代步工具了，伯劳现在只想离这该死的莫理远一点。 莫斐看着伯劳离开，他看看这个身体原来生活的地方，懒得回去了，直接模糊掉记忆，断开连接，登出。 片刻之后，金发的男人迷茫地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发出了困惑的咕噜声，最后挠着头回了家。 他甚至都没产生多少疑惑。 . 真正的他克莫司看着眼前的敌人，她没有多少犹豫，开启飞行器追了上去，顺便呼叫天基武器进行精准打击。 三颗卫星进行立体锁定，武器进行预热状态。 三维适形调强清理开启。 三维适形调强清理能够精准打击需要被打击的目标的大脑，而且避免对周围设施以及人员产生不必要的伤害，是一种高效且安全的清除手段。 这项技术最开始的应用是医疗领域的精准放疗，而在一千年升级之后搬上了卫星，直接精准清理不被太空城需要且具有威胁性的个体。 对于太空城来说，他们也可以是“肿瘤”。 在深坑边缘的莫里亚蒂医生抬头，一颗卫星的镜头发生了些许偏移。 在这个距离下，一点偏移都会造成目标丢失。 太空城中，莫理脑中跳出了警告：【警告，检测到冲突命令，是否手动进行调整？】 莫理简单地检查了一番就确定问题的根源——莫里亚蒂医生。 一个索尔维医院院长不值得莫里亚蒂费心，但是这是对莫理的挑衅。 在此之前能够攻破莫理系统的只有天使，现在又多了一个莫里亚蒂医生。 莫理也不客气，立刻反压了过去。 在网络上他是绝对的意志。 再难搞的敌人在莫理庞大计算量面前会显得非常弱小可怜。 莫里亚蒂医生拥有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权限，足够让他和莫理对抗一二。 这已经是莫理这几百年来遇到的最让他惊喜的对手。 所谓的主角都没有让他这么惊喜过。 他给自己加强过头了，以至于看着主角都难免升起傲慢之心。 莫理其实不太喜欢遇到难题，因为这会让他感觉到自己智商的局限性，尤其体会过天才的感觉之后，便更不能容忍有自己处理不了的挑战。 但是长时间不遇到难题，也难免会让人产生无敌的寂寞感。 大学生和小学生去比算数固然是碾压局，但是碾压久了难免会觉得无聊，偶尔也需要一点难题让他发现一下自己的缺陷。 莫理当即认定，莫里亚蒂医生便是优秀对手，是一个值得他动用全力去对抗的敌人。 眼前的家伙侵入了他的系统取得了与他相差无几的权限。 如果这事提前一小时发生，莫斐都会再次恐慌到无法呼吸，但它发生在现在。 莫斐已经有所猜测了，甚至对方能够取得权限，也在莫理的预料之内。 22.第 22 章 天使看着莫理翻着翻着资料就不动了：“你又发现了什么？” 但是莫理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空洞，动作僵硬地点了一下屏幕。 莫理一下子变得非常呆 天使这才看向珀尔。 天使看不起莫斐，但是更看不起珀尔，如果有的选，他绝对不和珀尔说一句话。 珀尔在一旁做草莓奶昔，听到天使的提问，他把手机的东西放下来了：“应该是数据计算量太大了，分给这边的计算量少的结果。” “到了这一步……”天使终于忍不住发自内心地提问，“这货还算个人吗？这个人还需要复活的机会吗？” 人类是不会受到网络波动影响的吧？ 他们在剧情开始之后剥夺宿主不死和长生的能力也是防止他们沉迷于享乐拒绝履行契约。 在体验过无上的地位和财富之后，不愿意回到原本的世界也不在意料之外。 但是天使本人其实还是很看好莫斐的，没什么复杂的原因，他就喜欢莫斐那股偏执的味，有一种邪神的味道。 这是纯粹的私心。 不履行契约的下场就是被邪神杀死并且反复复活折磨，毕竟邪神就算有点算不清账，但是只要看结果，有葛朗台的毛病的邪神抓不守契约的人一抓一个准。 莫斐，别做傻事啊……神还挺记仇的。 天使在心里念着。 . 网络上进行着强烈的数据对抗，就连太空城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网络上的战争远比现实中的战争要隐蔽。一般的人甚至没有资格知道网络上发生了战争，甚至连专业的从业人员都未必能够看得明白。 技术进化一千年，各项技术的复杂程度和专精要求程度也逐渐上升，很多东西已经不是单个人能够弄明白的了。 像是互联网和计算机这样一点点积累出来的巨大体系，更是让人望之生畏的恐怖存在。 “安德连先生，我这边的终端停止工作了。” “我这边也是。” “我也是。” 安德连看着部门的那些新人一个个开口向他求助，其实也不算是求助，他们其实需要一个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般情况下他们会直接向系统汇报，但现在系统变得非常卡顿，于是他们才转向了安德连这个老资历。 安德连在确定没有其他情况之后，冲着他们点了点头，动身向外走去，朝着其他部门的楼走去。 “安德连！”一个女人快步走了进来，他看到从门内走出来的安德连，脸上的表情变得了然，“看来你那边也出了问题。” “嗯，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安德连开口问道。 那边摇了摇头。 安德连跟她挥了一下手：“我去问问其他人。” 通讯工具变得极为卡顿时就只能依赖最为传统的通讯方式了。 “幸好空间站本身没有受到影响。”女人并没有选择等在原地，她也跟了上去，她想要第一时间获得最新的情报，不可能等着安德连回来再告知她，那样速度太慢。 太空城养了不少闲人，但是在干活的人肯定都是不想闲的，都是极富危机感，生怕哪天莫理想要淘汰太空城智商不达标或者太咸鱼的家伙。 “据说在设计之初就设置了即使脱离网络也能够自运行的系统，避免出现极端情况。就算太空城的人全都变成弱智，它也能够在正常运转一百年。”安德连对这些事情非常熟悉。 做间谍的人总要把当地给摸清楚。 听到“一百年”这个数字，女人一下子放心了许多。 工作时骂一骂莫理“谨慎过头了”就算了，因为那是实打实的工作量，还影响他们的效率，标准也太高了，但是谁不想要在危险的时候发现老板的冗余量十分令人心安呢？ 他们可以非常有底气地说一句安全性这方面永远可以相信莫理这个苟王。 网络故障对于太空城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互联网深入到了方方面面。 只不过整个城市目前来看还算井然有序。 莫斐不是现代够用就好的信徒，这个容易焦虑的人是冗余爱好者。 没钱没资源卡着预算就算了，太空城可是他的大宝贝，当然要把冗余堆起来。 在太空城上很难发生多米诺一般的倒塌世界。 至于太空城的人虽然发现网络出了问题，也的确紧张慌乱了一会，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生活。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而莫理就是那个个子最高的。 生活在太空城的人从小都要明白一个道理：指责或者反对莫理是没有意义的，这只会 迎来莫理暴力的镇压，解决问题最快的方式其实是服从莫理，因为不服从莫理的话，莫理在处理事情之余还得抽空给搞事的人来几巴掌。 生活在太空城中的人大多都是莫理的拥趸。 除了莫斐，大概就没有人能够看到这背后真正的战争。 【用户验证已通过。】 【用户名：OMNI】 【用户权限：管理员。】 【用户账号已通过。】 【用户名：MURPHY】 【用户权限：管理员。】 奥米尼·莫里亚蒂是莫斐从未授权过的管理员。 奥米尼还真是他猜测的那个“omni”啊。 莫斐的本体在营养液中微微睁开眼睛，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这个名字放在别人身上还可能是瞎起的，但是莫斐现在确定奥米尼这个名字就是对他纯粹的挑衅。 莫斐首先尝试着剥夺对方的管理员权限。 第一次常规尝试失败。 意料之中的失败。 奥米尼的反应速度也很快，或者说，他其实近乎是和莫斐同时做出了反应。 双方都调动了最大权限，直接抽干了所有计算机的计算量。 双方的技术相当，在仿佛镜面对抗一般的战争中，打出来的效果反而最为简单粗暴，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没有可动用的数据了。 在失败过后，莫理开启了管理员权限验证模式。 如今管理权限的基础就建立在一个问题上——你是莫斐吗？ 思维验证是物理手段，莫斐在五百岁的时候复制了自己的大脑，与他当时的大脑是完全一模一样的。 莫斐的思维检测判定很快就通过了。 他现在的大脑与当年有很大的差别，但是五百年前的自己承认他就是他。 接下来就是奥米尼了。 莫非还真有点紧张，他觉得奥米尼还真有可能会通过判定。 而奥米尼的权限验证瞬间被否定了。 否定速度之快甚至远超莫斐的预期。 莫斐甚至还思考了一秒，不过一秒钟过后，他果断把对方的大脑过载了。 . 地面之上，奥米尼·莫里亚蒂的大脑一瞬间沸腾，下一秒便爆裂开来，鲜血和脑浆洒了一地。 23.第 23 章 “……” 皮鞋踩在了鲜红色的血块上，空气中隐隐散发着一种蛋白质烧焦的味道，尤其是高温下产生的美拉德反应，闻起来居然有一点香。 一只苍白细腻到仿佛没有和世界接触过的细腻的手捡起了莫里亚蒂医生的眼镜，为自己戴上。 在这个缺乏照明的地面上，他的眼镜偶尔的反光非常明显。 戴上眼镜的人与莫里亚蒂医生一模一样。 新的莫里亚蒂医生把头发束起来，过长的头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一双棕色的眼睛抬头看向太空城，从嗓子眼里挤出了几声仿佛蕴含着怒火的笑声。 莫里亚蒂轻轻地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但是在推完眼镜之后，他并没有把手拿开，而是捂住自己的脸 他现在穿着洁白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裤子，身上半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他长得本来很好看，但他脸上狰狞的笑容却让他看上去像是披着人皮的怪物一样。 “为什么否定我？” “为什么否定我！” “我才是奥米尼，你们否定谁都不该否定我的。” “不，我其实才是莫斐……该死的，莫斐有的明明我都有。” “我不是莫斐，但是我是他的完全上位替代啊。” 莫里亚蒂揉着自己的头发，他的头发很长，揉乱了看上去更是疯疯癫癫的。 上一秒莫里亚蒂还极其激动，下一秒他却忽然平静了下来，推了推眼镜说道：“唉，好像也不对。如果莫斐是残次品的话，那我能通过残次品的验证才奇怪呢。” 站在莫里亚蒂医生身后的人没有说话。 莫里亚蒂医生是个疯子。 不是比喻，也不是夸张，他是真的疯了。 从他诞生的那一刻，他就是一个精神不稳定的疯子。 几百年前他的情况也许还算稳定，但自从被放弃之后，精神状态就一路走低，到了现在完全就是一副疯疯癫癫又极其扭曲的样子。 莫里亚蒂医生看向天空的方向，他的权限刚刚被暂时中断了，所以院长现在肯定已经死了。 其实从他出手干预卫星打击的那一刻起，或者说从莫里亚蒂医生离开索尔维医院却没有带走他的时候，就注定了这个院长的结局必然是死亡。 莫斐的报复心很重，并且是奉行斩草除根、做事做绝原则的人。 这是一种冷静残酷的理念。 很多人这种事情干多了，在老年之后还会各种祈祷，但是莫斐真的不会。 别看他整天把神明挂在嘴边，但是他的内核还是无神论者。 如果他做错了事情他绝对不会祈求任何伟大存在的宽恕，他们没有这个资格，莫斐也不会从中感到任何安慰。 他要的是清醒准确的头脑，而不是精神上的麻痹。 莫里亚蒂慢吞吞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让自己看上去重新变得体面起来。 “所以我讨厌莫斐这种极致偏执又冷酷的人。”莫里亚蒂撇嘴，“这家伙对自己存在本身的意志也太坚定了，真的就一点都不动摇吗？” “……你为什么不说话？” “抱歉，先生。他太坏了。”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说道。 莫里亚蒂回头，无语地看着他。 “还是说您想讨论您之前似乎说过能对付他的话？”那人歪头。 莫里亚蒂：“……畜生，你们根本不懂人类的社交。” 斗篷下的人没有生气，只是站在那里：“现在要撤离吗？” “不，等一个人，帮我关注一下。” 站在莫里亚蒂医生背后的人在黑色斗篷下有什么东西稍微动了一下，然后说道：“来了。” 莫里亚蒂医生一偏头，仿佛未卜先知一样躲开了来自地底的攻击，那发初级击穿了地面，直直地向天空中飞去，仿佛一发电磁轨道炮一样。 但是刚刚其实是好长一条飞出去，那无疑是类似钢筋一般的存在，甚至因为速度太快，它的头上还因为高温略微发光。 莫里亚蒂医生虽然躲得及时，但是还是感受到了刚刚那灼热的温度。 “……这不是安比卡吗？”莫里亚蒂冲着安比卡露出了一个微笑，他用手轻轻地捋着自己的发尾，让它不再打结，“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我很想你。需要我再给你打点钱吗？” 迪奈尔也上来了，他看到莫里亚蒂医生，非常惊喜地喊：“莫博士，你回来了？” 莫里亚蒂医生歪头笑了笑——那是一张和莫斐一模一样的脸：“亲爱的，为什么不再仔细看看呢？” 他推了一下眼镜。 “是莫里亚蒂医生！医生，好久不见！”迪奈尔活泼开朗地冲着莫里亚蒂打招呼。 “最近感觉怎么样呢？”莫里亚蒂医生态度温和地说道，好像刚刚嘀嘀咕咕自言自语的疯子不是他一样。 如果这里不是一片漆黑，莫里亚蒂医生和迪奈尔之间还真像是医生对患者的一次回访。 安比卡实在是难以忍受莫里亚蒂的装模作样，她每多听莫里亚蒂说一个字，胃酸就往嗓子眼反一点：“不要在这里惺惺作态恶心人了。” 明明是个虚伪又疯狂的人，却偏偏要扮演一个好医生的角色。 他有资格吗？ 死在他手 上的人远比他救活的人要多得多。 明明没把别人的命和生活放在眼里却要偏偏扮演这样的角色。 这种虚伪只是在给他增加在这个世界无意义的道德筹码。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颇为厌恶地问：“你又杀了谁？” 莫里亚蒂医生对此没有做任何解释：“你这孩子，真是没有礼貌呢。” 他偏头叹气，神态远比莫斐要丰富，如果光线再明亮一点，他那忧愁的模样足够让许多人对心生同情。 “我认为对你无需任何礼貌。”安比卡抬起手，她手里提着的箱子温度开始升高，周围的金属零件开始扭曲。 “莫理，我对你没有任何可以说的！” “亲爱的，你怎么就一直没有走出叛逆期呢？”莫里亚蒂医生叹了口气，“你对我，真的就不能有一点对父亲的尊重吗？我真的给你打了很多钱了。” 安比卡：“……” 她一听这句话就脑壳疼。她很小的时候也曾经对莫里亚蒂医生有过对父爱的幻想，但莫里亚蒂只是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她，镜片后全然是混沌的疯狂。 “你在我身上期待什么呢？当父亲的只要无限量打钱就行了，想要爱就去找你妈妈啊。” 年幼的安比卡抬起头，满脸难过：“我不要……更何况，我妈妈呢？” 莫里亚蒂终于绷不住开始颤抖起来：“就是这个培养仓和这台电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疯了才来找我求父爱！” “安比卡，没人爱你哦——哭了吗哭了吗？再大声点，我录下来了。” 过了一会后，他又说：“对不起哦，安比卡，刚刚说那些话，你一定很生气吧？” 年幼的安比卡还没来得及生气感动：“不过我就算做得再不好，你也没有妈妈，实在不行你借酒消愁吧？” 安比卡回想起童年的记忆，关于莫里亚蒂的一切没有任何反转——这货就是正宗疯子。 那不是温馨的回忆，莫里亚蒂也不是在逗弄她，他是真心实意地在嘲笑一个孩子。 她对莫里亚蒂但凡能有半分尊重都算她疯了。 她花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才算勉强走出这童年阴影。 “那叫买命钱吧？”安比卡冷漠道，“买我为你的效忠——可是我从未忠诚于你。” 莫里亚蒂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酒：“诶，这么生气，实在不行你喝点酒吧？” 还在挑衅她！ 这货也不喝酒，在这种时候揣一瓶酒除了挑衅她毫无其他可能。 安比卡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一突一突的。 这狗日的阴影还在追她！ 24.第 24 章 伯劳感觉自己背上的人动了。 她听到背后的莫斐发出一声哽咽，然后便是一声极大的抽噎声，仿佛空气梗在了他的气管中，让他无法呼吸。 “你醒了吗？”伯劳问道。 莫斐没有回答，他又抽噎了一声，发出了小声的咕哝，他身上软绵绵的，即使是伯劳也无法判断他是否清醒。 实际上莫斐是醒着的，就算是之前“昏迷”的时候也只是切断了他操控身体的能力，不是人类常规意义上的昏迷。 他听到了伯劳的话，但是现在有更值得他去关注的东西。 莫斐听到有人正在和他说话：“现在就由你来担任我的临时助手吧，试用期十年，请问有什么意见吗？” 那是一个有点冷淡的声音，但是说话语速略快，显然是一个有点急性子的人。 不是真的有人在和他说话，这个对话以记忆的形态在他的大脑里出现并且被读取，它并不精准，甚至还有很多模糊和破损，不过记忆本身就是这样容易被模糊的东西。 ……这是一个面试场景？ “他”十分欣喜地说道：“我没有任何意见，非常感谢您对我的欣赏，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莫斐能够感觉到记忆的主人心脏在胸腔里好像要蹦出来了。 然而紧接着，那个声音又对他说道：“你还是不够稳定，我也不是一个稳定的人。很抱歉，你没有通过试用期。我可以给你一些赔偿，但我们之间的合作终止了。” 时间并不是连续的，因为记忆并不会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它往往是具有关联性的，有时候还挺随机的，毕竟考试的时候想着想着脑子里就会开始放起了洗脑阴影也算是常事。 这份记忆原本主人在相关事件中印象最为深刻的就是这两段，所以在此刻就制造出了一种对面反复无常的感觉。 “他”猛地抬起头，抬头看向了那个人。 最为显眼的是那一双如同远洋深海一般幽蓝色的眼睛，对方穿着一身仿佛法师一般的长袍，手边放着一根手杖，他没有正对“他”坐，而是微微侧身，一只手放在侧方的桌子上，手上还拿着一根笔，轻轻地戳着桌子上的纸。 对方的情绪看上去还是淡淡的，他的态度很好，甚至非常彬彬有礼。 对面的人有着人类的形态，但是记忆的主人显然没有真的把他当成普通的人类，因为他的情绪中全都是极致的崇敬和被崇敬的人击落的痛苦。 “就这么决定了，奥米尼，就算你不许愿我也不会改变主意。非常抱歉，你根本无法承受待在我身边的痛苦。” 莫斐感觉自己仿佛被扼住了咽喉，难以呼吸。 这不是来自于他的记忆，这是奥米尼·莫里亚蒂的记忆。 这也不是莫斐的情绪，而是莫里亚蒂的情绪。 这种情绪对莫斐的感染性极强，甚至让莫斐的心底都多了一份绝望和阴影。 记忆读取的难度并不高，在莫斐研究的课题中，算是比较入门的程度。 莫斐睁开眼时，意识还残留着那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那个出现在记忆中的人肯定不是邪神。 莫斐虽然没见过邪神，但从天使的描述中知道，那是一个活泼到疯狂的存在。 祂不尊重任何人，有点礼貌，但是是教养问题，纯属祂觉得面子过得去就行，不会用那么多礼貌用语。 如果祂要拒绝谁，会直接把人踹了，不会二次道歉。 他想到天使之前向他转述的那则公告。 “伯劳，你有什么事吗？”莫斐开口。 “醒了？我把你放下来吧。”伯劳第一时间说。 她现在基本确定莫斐没有问题了，她一想到背上背着的是一个和莫理长得这么像的人，她就觉得膈应得慌，只想赶紧把这个人脱手。 不然她总觉得有一种要被人背刺的感觉。 莫斐也干脆从她身上下来了。 他扮演莫理耍人就算了，他其实不喜欢被人背，尤其还是伯劳这种体重没他重的人。 总感觉画面会很像《伏尔加河上的纤夫》。 虽然以莫斐现在这个世界最大剥削者完全是现实在让人上演翻版…… 别的政治家还可以骗骗自己，但是莫斐这种纯靠技术统治世界的人是绝对不会以这种方式欺骗自己的。翻开资料一看，不需要别人帮他解读，他自己就能品出着背后的意义。 “你刚刚哭什么？听到我和莫理的对话了吗？”伯劳还是升起了一点对莫斐的同情，仅仅是作为人类看到“老龄”同类哭泣的同理心，不代表她会为这份同情真的付出什么。 莫斐低头不说话，搓了一下自己的脸，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这份沉默让伯劳确定了他的确什么都听到了。 ……莫理没把莫斐弄晕？ 这不是失误吧？ 反正伯劳不觉得莫理会犯这样的错误。 一千年了，莫理从来都没被自杀成功过，他是个谨慎到几乎只要他想就不会露出马脚的人。 莫理想要把莫斐踹到他们这边来？ 图什么？ 伯劳又开始怀疑了。 莫斐和他离心能有什么好处？ 也许在人工智能的应用下，莫斐的重要性已经下降了好几个层次变得可有可无。 但他们反抗势力是和莫理作对的，莫斐对于他们简直是神一样的助力。 众所周知，在竞争中，哪怕不怎么重要的东西在对敌方很重要的时候也绝对不能给，这也是垄断的奥义之一。 莫理可是老垄断资本家了。 除非…… 伯劳想到了之前渡鸦和他说的那个可能性——也许莫理太无聊了。 他需要反抗势力这样的存在为他的生活增添一点滋味，但他们又太弱小了，弱到会让莫理产生“如果不给他们加点筹码，那与他们对抗起来就毫无意义”的感觉。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伯劳得说自己没有半点被羞辱的感觉，她只有一个想法 ：如果这算羞辱的话，那还请多羞辱他们几次，甚至可以加大一点力度。 不是说尊严不重要，而是这种地方的尊严真的没用。 用在揭竿而起上就行了，没必要在挨揍的时候还要鼻青脸肿地问对方用这点力气是不是瞧不起他。 如果失去这种没有价值的尊严就能够得到这般好处的话，她和渡鸦都要问一句下一次还办这个活动吗？优惠还在继续吗？福利可以一直领吗？ 敌人的轻视无疑是己方的利好。 其实事实也的确相差无几，莫斐虽然不是闲得无聊，但是也的确是瞧不起他们。 “你们在找什么？”莫斐无声地跟着伯劳走了一段距离。 他慢慢把那份并不来源于他自己的情绪收拾好。 那份来自于奥米尼·莫里亚蒂的记忆实在是太过于沉重了，甚至有一种额外针对他的压抑感，可能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同源分量很重，很容易轻易共鸣。 但这种真实的情绪，反而帮助他更加精准地扮演了现在应有的表现。 莫斐并没有被得到别人的记忆和感情这件事情困扰，他能够这么快速地读取莫里亚蒂的记忆完全是因为他干过太多这种事情了。 说实话，渡鸦他们还是太年轻了，完全都想不到莫斐在实验里都搓出了什么样的黑科技，又提前在这个世界布置下多么丧心病狂的网络。 如果莫斐把真相说出来，那么反抗组织说不定会当场解散。 莫斐飞龙骑脸到这种程度，没人能够想象他会怎么输。 伯劳停下来看着他，静静看了一会。 莫斐摊开手：“到了现在这一步，你还要确定我是否可信吗？” “你会为此觉得寒心吗？” “这倒不会，我对你们没有什么感情，而且如果换做是我我只会比你们更加警惕我。”莫斐诚实道，“我只是觉得这样很耽误效率。如果用得上我的地方却不用，那我还不如乖乖回去，做一个普通的学者，在一切结束之后发挥我的用处。” 伯劳当然不会被这种简单的激将法刺激到。她点点头：“我在找莫理的实验室。作为莫比乌斯公司总实验室的总负责人，你应该知道他的实验室都在哪里吧？” 莫斐抬头看向索尔维医院：“所以你以为莫理的实验室在那上面？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莫理在索尔维医院没有实验室。” 伯劳察觉到了莫斐的言下之意：“哦？为什么？” “如果你研究过我们，就该知道莫比乌斯公司就是从索尔维建立起来的，对于索尔维的实验室我了如指掌。”莫斐单手叉腰，“你别忘了我是实验室总负责人。” 伯劳并没有完全相信莫斐的话，因为莫斐是一个被他哥哥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家伙，他认为的真相不一定是全部。 莫理那么谨慎的人会完全把赌注压在莫斐身上吗？ 那看上去不太符合莫理的人设。 “你为什么会觉得你哥哥没有隐瞒你在背后建立实验室？” 25.第 25 章 “搞科研的是我，又不是他。他的水平也就那样吧。”莫斐毫不心虚地说道，“不是我黑他，比起亲自去做，他更喜欢指挥别人去做。” 这是他一千年以来一直加强的人设。 莫理从来不参与到实验中，他顶多就像个大爷一样在实验室里转一圈，随便问几个问题就又回去了。 莫斐这个身份才是真正搞科研的，他喜欢亲自参与到实践中，而莫理更擅长把事情委托给别人。 实际上这也算是莫斐的一条策略的两面：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以及把自己变成更专业的人。 只不过拆开来说听上去就不太像是一个人会干的。 “那么，你对莫里亚蒂这个人知道多少？” “侦探的人物？那个数学教授？”莫斐装傻，他其实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虽然关于具体的事件还需要补充，但是他都快把莫里亚蒂的底裤扒掉了。 伯劳并没有露出经典的三十一世纪人对这种一千年前应有的茫然。 她是负责情报收集工作的，平日自然要收集各种各样的线索，这就要求她对很多知识即使不精通也要有最基础的了解，省得别人在打暗号时自己完全没有听懂。 “显然不是。”伯劳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莫斐，仿佛在估量他是否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莫斐很擅长装迷茫。 他以前不是很聪明的人，又因为有点社恐，所以为了向老师表达自己没听懂，他把这个表情做到了非常浑然天成的地步。 片刻之后，她才勉强相信了莫斐，继续向上走，顺便指挥莫斐用他的权限帮她开了几个门。 “你哥哥对你隐瞒了很多事情。”伯劳笃定道。 莫斐沉默，然后说道：“啊，对。” 有时候身份伪装得太成功就会让自己产生一种难绷的情绪。 就像那个经典笑话一样：卓别林在卓别林模仿大赛中获得了第二名。 伯劳还在继续对莫斐说：“莫理和莫里亚蒂，虽然用英语写出来差很多，但如果是中文的话，莫理这两个字本身就出现在莫里亚蒂这个名字里。” “我猜那就是你哥哥的假身份。” 莫斐：“……”真有道理哈。 虽然莫斐不敢肯定莫里亚蒂的想法，但是他觉得如果是他的话大概是纯粹的巧合。 莫里亚蒂用“莫里亚蒂”的象征意义更强于谐音梗。 莫里亚蒂不是莫斐，但是他在扮演莫斐，他也清楚怎么扮演莫斐。 不过既然莫里亚蒂领了莫理的剧本…… 唔。 其实莫斐没打算扮演一个纯洁无瑕、完全被自己另一个身份欺骗的学者角色。 他觉得这样的伪装没有什么意义。 莫斐不可能有智力方面的问题。 他再怎么喜欢妄自菲薄，但是在绝大多数人眼中他也算是个天才了。 他虽然性格内向，但是不是那种除了学术什么都不关心的人。 就算他真的是剧本中的莫斐，他也会很清楚莫理在做错事。 “莫斐”只是装作不知道。 他喜欢哥哥，也喜欢实验。 只是他的屠夫属性在莫理的对比下显得十分无害。 让他装无辜，对莫斐来说也未免有点恶心了。 他虽然不是好人，但也从未想过假惺惺地扮演一个无辜者。 可是莫里亚蒂的出现好像让事情变得奇怪了起来。 到这一步，他好像不装无辜都有点说不过去了。 “所以你知道那个实验室里进行的实验是什么吗？”伯劳问道。 莫斐在脑子里搜了一下自己相关的预案，说道：“如果说他隐瞒我的事情的话……我大概只能想到一个。” . 莫斐的本体从休眠仓中走了出来，换上一身宽松的衣服，走在一个个相连的罐子之间。 这个身体远比他正在和伯劳对话的身体要健康得多，即使这身体货真价实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一千年，但是他依然年轻健康。 只不过这个身体已经逐渐变成了一个纪念品。 本体只是对于他最开始使用的身体的一个称呼。 只不过用这个最开始的身体和老朋友们见面也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莫斐抬起头，看向这眼前巨大的生物装置。 如果有其他人站在这里，一定会被眼前的景象惊吓到尖叫出声。 这里密密麻麻地放着无数个罐子，罐子连接着各种管线，一排排罐子紧紧地列在一起。 每天都有大量的葡萄糖被输入到这些罐子中，同样有无数的信息从这些罐子中流出来。 这些罐子里装着的是一颗颗人类大脑。 莫斐不是一个天才，所以从小到大，他都很羡慕别人有着聪明的大脑。 既然在这个世界有着时间、金钱，那么他为什么不能通过各种手段让自己体验天才的感觉呢？ 这是莫斐近乎纯粹的欲望。 他一直一直一直……都想要得到那些聪明人的头脑。 他崇拜他们，同样也想成为他们。 脑机接口、神经信号连接与翻译、多人神经网络连接、体外大脑保存技术…… 一点一点…… 在莫斐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十年，他连接上了第一颗不属于自己的大脑。 这颗大脑来自于他第一任实验室管理员，一个天才的神经科学家兼神经外科医生奥菲利亚，她的智商有一百五十六，是个纯粹的天才。 莫斐仍然记得那天自己看着已经衰老的奥菲利亚。 莫斐给她开了全行业最高的工资，她也给了他全行业最强的管理体验。 她是他的助手、老师、合作者和朋友，五十年的时间，他们相处得很愉快。 莫斐知道自己这个请求十分过分，当时的他还被社交恐惧缠绕着，始终无法坦然面对这种事 情。 把自己的大脑交出去无疑是对隐私的极致侵犯，只要莫斐得到奥菲利亚的大脑，那么他在得到奥菲利亚的学识和思维的同时也会得到她一切不可见人的隐秘想法。 大概没有正常人会愿意。 莫斐只是静静地坐了下来，机械地回答奥菲利亚的所有问题。 他想，如果到最后都无法把话说出口，那他就换个人吧。 换一个他不会心软的人。 但是在莫斐准备离开的时候，奥菲利亚用干枯的手抓住了莫斐的手。 她是个有着全方面基因优势的人，年轻的时候她是个享乐主义者，但是到老了她的身体还是不可思议得强。 不过人老了，力量就是会衰退，此刻奥菲利亚的这种力量本不该属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莫斐觉得自己的手心中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奥菲利亚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指，不让他手中的东西脱离他的手心。 一瞬间莫斐的脑子闪过了一堆阴谋论，他甚至怀疑奥菲利亚是不是在老了之后对世界产生了责任感，想要帮其他人杀死他这个祸害。 但是奥菲利亚只是说：“莫斐，莫斐，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吧？” “……是的。”莫斐沉默片刻之后轻声说。 “所以，你的手心里是一美元，请你将我的大脑作为你的第一个实验品。”奥菲利亚紧紧地握着莫斐年轻且光滑的手，她看着莫斐那张似乎会永远保持年轻的脸，“莫斐，那是我和你的实验成果，你注定青史留名，我也要成为第一，我也要在结果上‘署名’。” 多么令人羡慕的可能性。 眼前的人从来也不是会停下来的人。 “我也……渴望其他天才的大脑。”奥菲利亚已经发黄的眼睛里闪动着是属于科学家的疯狂，“我也从来不甘心在我死后我的智慧就从此消失，我要和你一起永生，而我们的智慧将会统治这个世界。” 莫斐全身战栗。 在奥菲利亚八十六岁的时候，他重新认识了他这个享乐主义、派对女王的朋友。 他曾经以为她只是因为天赋、为了工资才成为了一个科学家，为他工作至今。 但是他居然从来没有想到奥菲利亚居然是这么极致疯狂的人。 无视用在他人身上的伦理不算难，但是抛弃掉用在自己身上的伦理才足够疯狂。 莫斐紧紧地回抱住了奥菲利亚，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拥抱她。 他惊喜又惋惜：“我们居然是一样的……” 一样的疯子。 他真是错过了一个完美的合作者啊。 奥菲利亚也松开了抓紧莫斐的手：“我也没想到我们居然是一样的，莫斐。” 不过没关系，之后她会成为莫斐更加紧密的合作者。 . 莫斐点燃了一根火柴。 而奥菲利亚抓着莫斐的手将这根火柴丢进了充满了干草的草地上。 26.第 26 章 莫斐虽然足够疯狂，但是奥菲利亚绝对是让莫斐彻底疯狂的那一个。 在莫斐原本生活的世界中有八十亿人，就算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也有八十万。 八十万，一个八十万常住人口的城市都可以被认定为一个中等城市了。 莫斐没有选择万里挑一的大脑，而是选择了百万里挑一的大脑。 他用一千年的时间，他收集了各行各业顶尖专业人员的大脑。 所有的实验室中保存有三十七万六千八百五十二颗来自不同人的大脑。 而莫里亚蒂是什么呢？ 是加上莫斐自己在那三十七万六千八百五十三颗大脑的集合体。 对于一些人来说，莫斐的行为大概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人类是依靠大脑思考的生物。 把别人的脑子安插连接到自己的脑子中，那么自己还算是自己吗？ 也许有人会在意这种问题，但莫斐从来不在乎自己是谁。 他不思考哲学问题。 对于他来说，重要的只是结果，是成绩，至于过程是什么样子，他并不在意。 只要别把最初的他丢下就行。 一开始莫斐还有点混乱，因为其他人的大脑会思考“我是谁”的问题，但是随着数量增加，莫斐反而拿到了意识的绝对控制权。 莫斐也挺意外的，他的思考其实很摆烂，只是每天把计划上传到集体意识中，别人想争就争，结果他直接躺赢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莫斐渐渐有了一个答案。 也许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理由：莫斐大概是这群人中最不在意自己是谁的存在了。 其他人会自我折磨一般地痛苦思考如今的自己是否还是自己，别人的思考也时时刻刻地入侵他们的大脑，而莫斐对此从来不去想，他的大脑不思考这种问题。 时间长了，这些意识就发现把一切决定权交给莫斐会很舒服。 这何尝不是一种意志坚定呢？ 至于更后面的大脑就更不可能夺取任何主动权了，因为人类很从众，人类的大脑也从众。 只不过莫里亚蒂的脑子就不一定了。 莫斐的底色是莫斐，但莫里亚蒂的底色却是将近四十万人。 这样的人能够好好地站在那里都要让人敬佩把它制作出来的人的恐怖技术力。 邪神大概是没那个技术，制作莫里亚蒂的人大概就是那个蓝色眼睛的另一个神明，也是写之前天使给他念的那个公告的存在。 虽然不知道他制造莫里亚蒂是想要干什么，但是从结果来看，莫里亚蒂真的很想取代莫斐。 ……啧。 莫斐很想翻白眼。 取代他干什么？ 来干活的吗？ 莫斐不介意，有人替他打工是大好事，但是他真的不放心把事情交给莫里亚蒂。 不是他说，没人会安心地把工作交给精神病。 他给莫里亚蒂的建议是先治治他那从某种意义上的三十七万六千八百五十三重人格解离症吧。 莫里亚蒂对于莫斐来说，有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他是莫斐，但是又不是莫斐。 他更像是在扮演莫斐。 他演得很好，因为莫斐也的确是莫里亚蒂意识的一部分，但是却不是绝对主导。 莫斐看着这些罐子，单手摸摸下巴。 这些实物其实已经没有什么用了，该保留的数据他都保留了。 但是从莫里亚蒂出现在索尔维大学实验室附近，他不难判断其实他是很依赖这些实体的大脑的。 虽然莫里亚蒂中有他的部分，但是在对方和莫斐对抗的那一瞬间，莫斐就决定要他的命了。 . 就在伯劳打算继续向上的时候，她忽然注意到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她联系上了自己的线人获得了最新的情报：索尔维医院的正上方正在发生战斗。 那个女人眼看着是活不成了，也不知道是谁的人。 伯劳难免为对方感到可惜，但同时也觉得有点火大。 这个人是从索尔维医院上掉下来的，这么一搞，索尔维医院肯定要戒严。 这完全是在给他们的行动增加难度。 如果这个世界的反抗势 力能够拧成一股绳，那么很多事情都会顺利很多。 她只能停下脚步，重新看向莫斐：“我现在没有办法去索尔维医院检查那里是否有莫里亚蒂医生的实验室了。但来都来了，你觉得你哥哥还可能选择这附近哪里建实验室？” “这附近的确有一个莫理的实验室，但不在索尔维医院，而是在附近的索尔维大学。那里有莫斐最初的实验室，算是一个纪念。”莫斐不假思索地说道。 高楼区的改变不多，所以莫斐还认识这里。 “看到边上的空地了吗？其实就在这里。”莫斐指着下方说道。 “……建在地面？莫理这个人还会在地面建实验室。” “不是建在下面，而是之前闹的那一通把这个实验室打到下面去了。” 这个实验室基本已经处于报废状态，莫斐也很久没有启用了，只不过掉下去之后依然保持着完好。 纪念品自然要好好保存，莫斐之前做过保护，所以即使从这种高度掉落也不碍事。 莫斐之前都快忘了自己在那里有一个实验室，毕竟真正珍贵的都被他带上太空城了。 不过这不妨碍他现在想起来了。 有些东西他虽然有点失了兴趣，但是这不代表别人搞事就可以把他的实验室摔到地上。 当初杀人还是杀快了，忘了折磨人了。 “不可能，实验室里面肯定有金属物品，如果真的在下面的话，安比卡一定会发现异常的。”伯劳摇头。 莫理不可能为了防安比卡而使用特殊材料，因为能防得住这种异能不一定能够防得住另外一种异能。 “但是异能在穿透性上有特殊限制。”莫斐面色平静道。 他看着伯劳，眼神带着一点教授的压迫感，就仿佛他在考验伯劳的知识是否稳固。 伯劳愣住了：“怎么……” 她反驳的话说道一半，她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等等，这怎么可能……你在开玩笑吧？” 有什么是异能无法穿透的？ 当然是生物的身体啊！ 莫斐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造了什么玩意？ 27.第 27 章 易倍和莫里亚蒂的手下打得难舍难分。 安比卡和他说她有发现，所以带着迪奈尔走了，只不过她没走远，所以易倍还能复制她和迪奈尔的异能。 随着交战逐渐激烈，他发现周围的电给了他不寻常的回馈——这附近有潮湿的东西。 这里原本也有自来水管道，在大楼倒塌之后这些水就会渗进地面。 可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这里的液体蒸发有些不对劲，而且似乎有着一定的节奏。 这里有生命？ 易倍伸手，发动了迪奈尔的异能否定——他否定这附近的建筑物存在。 那个能够操控植物的人似乎意识到了易倍的目的。 对方的异能十分奇怪，植物其实也是一种生物，易倍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能控制生物。 易倍的大脑在疯狂运转着。之前安比卡和对方战斗时他没有太出手，主要就是为了在脑子里构建对方的战斗模型。 对方的战斗技巧并不高明，纯粹靠异能力大砖飞。 易倍严重怀疑眼前的这个人实际上是莫理的实验室产物，是一种可以被快速批量制造并消耗的生命，而这种控制植物的能力其实不是什么异能，而是纯粹的科技。 莫比乌斯公司的科技储备还是太过于恐怖了，谁也不知道他们下一秒都能打出什么牌。 在藤蔓飞过来的时候，易倍通过计算找到了一处薄弱点。 这里的上方已经空旷了，然而却并没有轨道卫星降下攻击。 易倍对莫比乌斯公司的三维适形调强清理没有多少了解，他并不清楚其中的原理。 他在心里判断着莫比乌斯公司是不是忌惮下方的东西？ . 莫斐通过卫星看着这一切，心想主角果然是不需要他帮忙的。 即使没有他的提醒易倍也发现了下方的不对劲。 果然是令人羡慕的天才，如果对方不是主角的话，莫斐早就把他的大脑收入囊中了。 人比人，气死人。 . 易倍终于把上方的建筑物全部挪开，即使拥有异能，他的输出功率也有限，需要一点点去做，直到地面凹陷下去将近五十米。 异能再强大的人也会为这巨大的工程量而感到些许疲惫。 在最后几块石板被搬开之前，易倍就隐隐约约看到了下方有什么东西在起伏着，像是生物呼吸一般。 随着最后一块石板被搬开，那样东西终于露出了真面目——那是一块巨大的、仿佛在蠕动着的肉瘤。 它包裹在一个长方体的箱子外，实际上那应该不是箱子，按照大小和位置来看，这应该是从高楼区掉落的某个房间。 易倍因为看到了实物，反应速度比伯劳快了很多，忍不住骂了一声：“操，什么玩意。” 如何在异能者眼中藏起一个房间？ 当然是使用异能本身的底层漏洞——异能无法穿透生物体内部。 只要制造一个巨大的、把这些东西塞进去的生物体，那么它就会在异能者眼中变得不可探知。 易倍加热一块金属，将其拉长、塑造成锋利的造型，然后向着下方那巨大的肉块砍去。 在金属触碰到那块肉块的时候，这块肉块疯狂地蠕动着。 易倍操控着锋刃，虽然是在使用异能，但实际上却是在用物理手段切开这块肉。 这东西虽然在挣扎，但是还真不一定有智慧。 易倍切这块肉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太舒服。 它太大了，扭曲挣扎的时候也仿佛是在求生一样。 偏偏易倍不知道它弱点在哪，无法一击毙命，搞得他像是在虐待动物一样。 如果莫斐知道易倍的想法，他会说，是的，这东西有智慧，虽然智商都不如青蛙，但是它也是有脑子的。 莫斐没有恶趣味，只是他根据对异能的研究发现单纯的生物组织无法干扰异能，还必须得有神经系统。 拿如同海拉细胞之类的砌墙是没有效果的。 在肉块彻底死亡之后，易倍发现自己终于可以通过异能的手段打开这个被肉块包裹的房间了。 金属吊顶被他暴力拆开，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排排的罐子，罐子里的只有一样东西：人类的大脑。 在安比卡之前设置的巨大探照灯下，苍白的灯光打在了一个个完好的罐子上，将人类大脑的每一个沟壑都照得极其清晰且苍白。亮面与阴影面强烈的对比，仿佛可以勾起人类最为本质的恐惧。 易倍觉得自己的喉头一阵抽搐，忍不住干呕出声，脸色如同边上的脑子一样苍白。 然而象征人类智慧的大脑中在一旁一动不动。 它虽然负责人类的思考，但它实际上并没有对外界的感知，不会蠕动，就算把手插进脑子里脑子也不会有半点触感的。 可是易倍能看出边上仍在工作的管道是维持这些大脑的运转的。 它们安静无声，但是它们在活着。 这何尝不是另类的恐怖。 易倍抬手。 . 伯劳是带着莫斐下来的，她有着快速移动的能力。 之前她为了演戏才搞得声势浩大，实际上作为一个情报工作者，她的异能很安静。 莫斐原本以为自己回来的时候心情能够稍微平静一些，却没有想到他正好听到了莫里亚蒂和安比卡之间的那番对话。 跟着伯劳速降下来的莫斐通过卫星非常清晰地看到了两人的对话的转译，耳朵里的音频分析增强也让他听清了对面的声音。 不是，莫里亚蒂在说什么…… 他脑子有点乱。 这是什么情况？ 他怎么感觉自己误 闯修罗场了？ 莫斐忽然后悔自己之前为了保持期待所以没有探查安比卡的身世，他是真的没有半点准备就对上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莫里亚蒂医生回头，和莫斐对上视线。 和莫斐料想的一样，那张脸和他的脸一模一样。 对方的身体其实应该是他的克隆体，只不过内核和他本人大概非常不同。 那张和莫斐本人一模一样的脸在看到莫斐脸上早有预料的平静表情之后，轻哼了一声。 但他们谁都没有提剧情、反派、主角的事情。 这也算是他们之间不可言说的默契了。 他们之间不管再怎么斗争都绝对不可以影响剧情，这是这个世界头等的大事。 “这是怎么回事？”莫斐站在伯劳身后，膝盖稍微弯了一点，保证伯劳可以最大限度地挡住他。 他不敢靠近莫里亚蒂。 他不确定莫里亚蒂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就算没有，他身边还有一些非人类的下属。 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到现在都没有获得异能，完全是一个脆皮。 就算是原本强壮的身体都未必能把莫里亚蒂怎么样，更别说现在这个虚弱的身体了。 如果不是之前因为重伤被治好，他现在还得瘸着腿走路。 而他从莫里亚蒂记忆中获取了一些信息，“神”许诺给他离职补偿——这有点正规，谁知道莫里亚蒂要什么样的补偿？ 然而还没等莫斐思考完，伯劳忽然从他身后推了他一把。 莫斐踉跄了一下。 伯劳不会怂到在“莫理”面前把他推出去，那就是他之前说的话了。 是“莫理”说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把莫斐推出去。 现在怎么不是危险呢？ 莫斐沉默两秒。 他其实原本以为莫里亚蒂会来找他的，让伯劳把他推出去是为了创造他和莫里亚蒂独处的机会，但是莫里亚蒂被安比卡拦住了。 只能说预言机关对莫里亚蒂的推演效果很差，近四十万重人格分裂，之前的所有模型在莫里亚蒂面前都得报废。 现在伯劳只是想要看看“莫理”想要做什么。 问题是两个“莫理”不是一个人啊。 莫斐心里尖叫，脸上却绷着。 莫里亚蒂笑得更开心了，他没看到前因后果，但是他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不过他很乐意扮演莫理。 “莫斐，我最亲爱的……”莫里亚蒂故意把这句话说得柔情蜜意，一股甜到发腻的声音从他的牙缝中咬出，莫斐仿佛都能看到他的舌尖，“你来了，不如来看看你的侄女？” 莫里亚蒂棕色的眼睛弯起，镜片反着刺眼的白光，他单手抚着自己的脸。 这也的确是莫理会做出来的动作。 莫斐：“……” 28.第 28 章 莫斐被他搞得有点恶心。 完全第三视角看莫理居然是这样的吗？ 莫理和莫斐面对面的时候没必要表演，他都是脸对着别人说这些话的，他甚至不喜欢对着镜子练，容易练着练着就开始欣赏自己的美貌了，他觉得这有点自恋。 莫里亚蒂在他看来总有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莫理虽然看起来疯狂，那更多还是在装疯，是莫斐刻意为之的表演效果。 别人看不出来，但是莫斐知道自己哪里是表演的。 莫斐扮演莫理的时候有一种舞台剧的浮夸感，不过在莫斐对“莫理”这个角色的人格感觉中，他本身就是一个自恋又有表演欲的人。 但眼前的莫里亚蒂医生就不一样了，莫斐感觉眼前的是浑然天成的疯狂。 莫斐微微眯起眼睛。 难怪莫里亚蒂的前雇主把他给开除。 这话不能对莫里亚蒂说，这人保准会发狂。 莫斐的目光顺着莫里亚蒂的意思移向了安比卡。 真是握了棵大草。 这个世界居然把安比卡的身份设定成这个样子了吗？ 他从来不对自己的基因进行改造，甚至把自己的生物学资料全部封存，一千年他也从来没有生孩子的打算。 他一个洁身自好的黄花大闺男连个情人都没有，就这么多了个女儿？ 他是偶尔客串神棍，但是这场面怎么就跟性转圣母玛利亚一样，处男生女吗？ 哈，圣父莫斐利亚吗？ 莫斐越紧张，脑子里的东西越不着调。 莫斐不介意听别人的话，但是却挺喜欢和自己的基因对着干的。 基因要他传递遗传物质，他就偏不要干。 都没给他世界第一的智商，为什么要帮它干活。 现在看着安比卡，也明白了安比卡之前对他的态度为什么那么恶劣。 莫斐不知道莫里亚蒂这个精神病都能干出什么，但是就莫斐对自己的评估，如果他有孩子，那么他搞不好就是那种纯粹的“生物爹”的角色，每个月把钱打到就不太想管了，偶尔可能会心软，但是整体肯定是往几乎零父爱方向走的，他嘴笨，教育理论都会，但是实践一塌糊涂，共情能力还有点问题，他一旦管孩子容易动杀心。 想来莫里亚蒂只会比他糟糕一百倍。 如果莫斐有这样的爹搞不好就想着配一副药送他上路了，看着“亲爹的双胞胎弟弟”还能和他交流两句都算是安比卡善良了。 如果换莫斐是绝对不会出来交流的，而是用异能在背后弄死他再出现。 ……对了，克隆体的女儿和他算是什么关系？ 莫斐开始纠结称呼问题了。 亲戚计算器都没有这样的选项。 莫斐挠了挠自己的头。 他不在意伦理问题，但是他会纠结称呼问题。 这是莫斐最讨厌的称呼环节。 本来自己在这个世界好好的，没有半个亲戚，结果莫里亚蒂一出来，硬是给他造了一个。 好烦。 幸亏安比卡这一百年没再给他整出别的亲戚，不然莫斐非得把自己的脸揉到变形。 “你什么时候学的？”既然眼前有一个不会拆穿他的敌人，莫斐干脆在莫里亚蒂面前完善自己的人设。 莫里亚蒂的脑子很好用，听到他的提问，无名指搭在自己嘴唇上，挡住一丝笑意：“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你不明白吗？我还以为我们之间亲密无间。” 莫里亚蒂抬眼，像是在回答莫斐的问题，却又藏着第二层意思：“是啊，我们亲密无间。” 亲密无间到他认为自己随时可以替换掉莫斐的位置。 “你看起来很喜欢和他们一起玩，不如一直和他们玩下去吧。”莫里亚蒂另一只手指了指天空，“剩下的也不需要你了，全都交给我吧。” “你别忘了莫比乌斯公司是靠谁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莫斐其实很不喜欢和人打机锋，也不是很能听得懂别人口中的暗喻。 但他是莫里亚蒂的三十七万六千八百五十三分之一。 莫里亚蒂在扮演莫斐的时候能够让莫斐明白他的意思，也能够明白莫斐的意思。 莫斐心情很平静。 报废玩意，还想抢他的公司、抢他的太空城、顶替他的位置？ 怎么说呢…… 只能说脑子多了不一定是好事，他感觉莫里亚蒂的思维就像是东周一样，看似是一个国家，还会暴打国外，实际上内战打得飞起。 莫斐再把罐子里的大脑葡萄糖输入量稍微那么一掐，就能物理意义上给莫里亚蒂上一个降智buff…… 不过莫斐没那么干，对于莫里亚蒂现在的情况，上个降智buff说不定还是一种增强。 “你从多久前开始准备这件事了？到现在还没成是有什么心事？不舍得我吗？”莫斐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他觉得也没有怂的必要 了，“你要是能动手你早动手了，不然为什么这几百年一直没动静？” 莫斐一千年的努力，凭什么被莫里亚蒂区区几百年击败？ 莫斐是站在风口上的猪，但他努力了一千年，为自己又量身定制了一个风口。 如果不是剧情需要，而且他的研究方向就是神经和心理这种十分依赖人类群体进行的研究，那他就是科幻中的终产者了。 莫里亚蒂那三十七万六千八百五十三颗大脑数量唬人，但莫斐也有，除此之外他还有计算机集群，那些大脑的思维数据已经逐步转移到了计算机上。 论思维的统一性，莫里亚蒂远没有办法玩过莫斐。 节肢动物脑子很多，但是面对脊椎动物毫无优势。 本体查过那些大脑，这些脑子的确都有不明使用痕迹，大脑表现出来的异常活跃有点类似人格解离。 莫里亚蒂联系那些大脑大概是使用非科技手段，现在的情况应该不是用常规科技手段能够解决的。 莫里亚蒂的呼吸没有变，他只是用手指关节推了一下眼镜。 他生气了。 又是只有莫斐才能看明白的愤怒。 莫斐检查了一下卫星的实时监控，又补充了一句：“也许你能做到很多事情，但是取代我是绝对不可能的。” 莫里亚蒂抬起手，指向莫斐。 他身后的黑袍人立刻会意，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冲着莫斐冲过来。 然而在莫里亚蒂身后的巨坑中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 莫里亚蒂震惊回头。 他感觉到一号实验室三千颗大脑被销毁了，现在只剩下三十七万三千八百五十三了。 莫斐背着手，在面对那个黑袍人的时候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很冰冷，这种冰冷的眼神黑袍人十分熟悉，莫里亚蒂就经常流露出这种仿佛在看死物的眼神。、 莫里亚蒂一旦露出这种眼神就代表他想要杀人了。 黑袍人作为莫里亚蒂的手下，恐惧的就是这种眼神了。 除了莫斐自己，谁能分得清莫斐和莫里亚蒂的区别呢？ 伯劳拉住莫斐。 在黑袍人迟疑的那一瞬间，她带着莫斐离开了现场。 . 太空城上，莫理喝了一口草莓奶昔。 想来莫里亚蒂一定被他激怒了。 一定要努力帮他干活证明自己啊。 免费又好用的劳动力不多见了。 29.第 29 章 莫斐离开了，但安比卡和易倍还没有离开。 毕竟故事的主角不是莫斐。 即使莫斐不在，故事也会继续。 不过莫斐也不担心莫里亚蒂会杀死易倍。 莫里亚蒂也不是莫斐这种充值信仰型，这个人是真的信仰神明。 这也是莫斐和莫里亚蒂的一个巨大差别。 对于莫斐来说，他真正会信仰的只有理想，他崇拜邪神这个伟大存在，但是并不意味着这就是信仰神明。 莫里亚蒂却有太多的人格会选择信仰神明，甚至不少本身就是在莫斐传播下信仰邪神，所以莫里亚蒂发自内心信仰邪神甚至不需要和邪神接触。 这也算是回旋镖砸中了自己的脑壳上。 莫斐怀疑邪神和莫里亚蒂记忆中的那一位有所区别，但是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肯定也很深，天使对那个公告也是毫无质疑地接受了下来，这十有八九代表邪神和那位神明之间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 伯劳把他放到地上之后，问道：“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呢？” 莫斐看着自己无法回去的太空城，说道：“事已至此，我也没有回去的可能了。就当莫斐这个身份已经死了吧。” 莫斐觉得切断莫斐和莫理两个身份之间的关系有主意主角团更信任他。 他需要这种信任。 别的反派混进主角团获取信任是想要当间谍，但是莫斐混主角团获取信任是担心主角团没办法推翻他的统治，如果不够信任他的话，对他提出的建议就会有几分保留。 “既然打算换个新身份，那你是不是也要取一个新名字？有没有什么想法？” 莫斐微微颔首，说道：“不如就叫我莫非斯托吧。” 伯劳又看了莫斐一眼。 “怎么了？”莫斐问。 “没什么。你和你哥哥起名的逻辑是一样的。一个叫莫里亚蒂，一个叫莫非斯托，就非得把自己的本名塞进去，对吧？” 莫斐当然不能回答他就是为了混淆伯劳的判断才给自己取了这样的代号，所以他说：“可能吧。” 莫非斯托是取自梅菲斯特，莫斐确认过现在最常见的版本取用的是靡菲斯特或者梅菲斯特。伯劳虽然是典型的西方人长相，但是她的母语是中文，在语言方面联想度不够。 既然莫里亚蒂想要当莫理，那就给他当。 莫里亚蒂认莫理这个名字对莫斐没坏处，莫斐对自己用过的身份也没有占有欲，那就直接借给他用了。 真正的东西还在莫斐自己的控制下。 莫斐觉得自己的眼皮有点沉重，一股混一上涌。 之前安比卡为了让他提神注射的药物药效开始褪去。 “我们先聊到这里吧，我有点太累了。” . 太空城中的莫斐本体看着那些罐子。 杀死莫里亚蒂的方式其实很简单，只要把这些东西都销毁就可以了。 可是他觉得没有必要这么做。 这些东西可以成为一个个可视化数字，当所有的大脑都被销毁的时候，就是剧情结束的时候。 莫斐其实不太想改动原定的计划，而且也不太想动这些收藏品。 虽然这些人活着的时候他就称不上尊重他们的生命，他用金钱、谎言和权威夺取了这些人的大脑，强行链接神经网络，种种行为都恶劣到了极点，但总不能真的把他们当成普通的道具，这也算是莫斐的一层虚伪的伪装。 可是到了现在这里，莫里亚蒂的出现就意味着事情肯定不会往莫斐最理想的方向去走。 有些事情他不想做，但是谁让这些人出生在一个被神明创造的游乐场里呢？ 这不能怪莫斐。 莫斐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这个世界的人很痛苦，但是他已经有了一个绝妙的帮他们解除痛苦的方式。 莫斐的伦理观虽然摇摇欲坠，但是他还是有家教的，比如说如果犯错了那就挽回。 莫斐看着离他存放本体位置最近的两颗大脑。 一颗是属于奥菲利亚的——那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最为亲密的合作伙伴。 虽然之后不是没有和奥菲利亚一样疯狂、一样能够理解莫斐想法、甚至是积极主动地向莫斐献出大脑的人，但没有哪一个会像奥菲利亚这么触动他。 可能是因为奥菲利亚是他在穿越之初最先认识的几个人之一。 另外一颗大脑则是属于珀尔的。 珀 尔不是人类，所以他的大脑非常神奇。 莫斐无法完整地克隆珀尔。 整体而言，珀尔是一种神造生物，单纯的基因对他无效，但单纯复制一个大脑来模仿他的思维方式还是轻而易举的。 莫斐的大脑微微一动，按下了那个开关。 随即，这两颗大脑便被融化了。 别的大脑就算了，但是这两颗大脑他一定要亲自处理。 . 莫理收回了大半的精力，重新看起了论坛。 天使在一旁问道：“刚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你别管。”莫理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态度随意极了。 有些事情天使肯定不会和他细说，尤其是涉及到邪神的一些问题。 对方的口风一直都很紧，隐私保密工作做得还算不错。 这很称职，但是莫理觉得既然如此，那他也没必要和天使说太多自己的猜测了。 一方面是对方知道的并不多，嘴巴还严，说了了没法得到有用的信息，另一方面则是日后天使知道真相说不定还会因为他嘴严而对他另眼相看——就算不是这么想莫斐也有把握让对方往这个方向去想。 他点开了一个帖子，是关于莫理这个角色的讨论。 其实相比起自己的记录，他更想看到其他同行的记录。 毕竟竞争的精髓不是让自己挑战自我，而是让别人不如自己。 可惜没有。 莫理其实有点难以判断自己剧情编排得怎么样了。 现在这部漫画很火，但他觉得能火大概率是因为画风实在是太好看了。 莫理平日里不怎么看漫画，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审美，这部漫画精致到可以说是艺术品了。 第一帖是关于莫斐是不是故意被抓的讨论： 【莫斐有没有可能是故意被抓的？绑架本身就是莫理的阴谋？】 【如题。故事的背景设定可是一千年后的世界，监控设备完善，地下城就算有点赛博朋克风，但是高楼区和太空城就非常科幻了。在之前的剧情中甚至提到过预言机关这种东西，甚至可以提前预防犯罪，所以有没有可能莫斐其实是莫理派过来、用于刺探渡鸦他们进展的？】 30.第 30 章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还玩鸡毛，直接投了吧。】 【漫画肯定要搞战力平衡。主角一路碾压叫无脑爽文，反派一路碾压主角叫虐主流。个人认为莫斐应该真的会站在主角团这边，不然没法玩。而且预言机关可能有一些限制，或者干脆就是虚张声势，之前预测到的东西实际上都是莫理准备好的。】 【可别忘了像莫理这种位高权重的反派很容易出现“觉得日子太无聊所以想要给生活增加一点挑战性”的想法。如果他真的是那种非常谨慎的性格，那最适合他的工作其实是老老实实找个地方上班，而不是当反派。】 【也有可能是那种“大反派身边忠心耿耿的头号忠犬”设定吧。在遇到危机之后作为底牌出场，最后在大结局之前被冷酷无情的反派抛弃，孤零零地迎来最后的结局。】 【你怎么知道剧情不是这样的？别忘了之前似乎还提到莫理似乎还是某个宗教的先知。他们侍奉的神说不定是最后大反派。】 莫理：“……”这话也不算错？但是这种棋局肯定是不值得邪神亲自下场。 【这种发展还是不要了吧，感觉就跟男频几千章的一样，不停开新地图，搞什么天下无敌，天上来敌。漫画一般不会画这种超级大长篇的吧？那样作者死前大概都画不完。】 【那就不得不提某个传奇时间错乱的超长篇漫画了……】 【应该不会吧，这个漫画似乎是免费漫画，这种精细程度应该是富二代作者组工作室为爱发电。】 这个帖子到后面话题已经有点歪了。 莫理几乎可以一眼看穿后面的讨论方向，没必要继续看下去了。 他不喜欢看人吵架，他看到人吵架更想毛绒绒地跑掉。 莫理切换了下一个帖子。 【安比卡对莫斐的敌意为什么那么强？】 我打开漫画看的时候感觉安比卡似乎是想立刻杀了莫斐。这不太正常吧？这完全是ooc了。安比卡的人设可是冷静理智的大姐姐，一个这样的角色会一句话都不说就动手要杀掉吗？这根本不像是安比卡会做的事情！】 【有没有可能是作者的伏笔？】 【受不了你们这些天天为作者洗地的家伙了，收钱当孝子吗？什么都是伏笔，承认他ooc很难吗？】 【我的天，还有老一辈打法。我觉得我现在头顶沉沉的。楼主，你有什么头绪吗？】 【李涛，这本来就是伏笔吧？安比卡之前也说了，她怀疑莫斐就是莫理，说不定她和莫理认识，以前有什么关系。之前的剧情也提到过她是从太空城来的。】 莫理咬着珀尔的触手，反思了一下自己。 他太把这个世界当真了，所以忘了契诃夫之枪。 这个世界应该是有自动剧情修正机制的。 如果从读者的上帝视角来看，安比卡一定和莫理有关。 莫理想到之前安比卡和他说的一些话，他忍不住扶额。 虽然现在表现得不是很明显，但是安比卡的一些生理特点是真的和他很像，只不过在当时他是半点都没多想，世界那么大，总有人能够共鸣的。 但是在拥有剧情的世界中，这就不是巧合。 莫理之前是半点没想过自己能和女主有血缘上的关系，但是想想文学作品的弑父情节也算常见。 莫里亚蒂制造安比卡十有八九是神明的安排，不然扮演莫理的莫里亚蒂按照人设是不会制造后代的。 读者角度吗？ 莫理学到了。 【莫理这么恶趣味吗？】 【反派是这样的。】 【我还是认为这是ooc了，就算没有那也是之前作者铺垫不足。】 【免费漫画这么多要求？】 【免费就不能提建议了？我就要说，不爱看点叉。】 莫理：“……”受不了，又吵。 网络风气也实在是太差了，就算是换个世界也无法避免这点吗？ 莫理又毛绒绒地跑开。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个标题上。 【就没有人觉得莫理和莫斐这对兄弟好嗑吗？】 莫理知道里面没好话，里面的东西绝对会狠狠地抚摸上他的心灵，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该死的好奇心。 【就没有人觉得这对兄弟很好磕吗。弟弟是哥哥的傀儡，哥哥是弟弟的主人。他们从出生起就形影不离，是彼此灵魂真正的另一半。当莫理的手抚摸在莫斐的脸上的时候他会在想什么呢……】 莫理看到一半就退出了。 他倒不是觉得人心黄黄，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对此已经心如止水了。 但是他觉得脚趾想要帮他抠一个地下城来。 感觉一股纳西索斯的味道。 他可没有自恋的 毛病。 他甚至都把手从自己脸上拿了下来。 他吃一堑长一智，好奇心被满足了之后，他绝对不会再点开类似的标题了。 莫理不再亲自去看论坛了，他把论坛的数据导入电脑。 目前来看，莫斐和莫理的讨论度都很高，莫理的人气要比莫斐的人气高。 只能说反派的光环注定会吸引一群反派厨，而且莫理的角色看起来也比莫斐这个一心为哥哥的学者要复杂。 人气本身对莫理并没有直接的好处，但是莫理其实可以通过人气来掩盖剧情上的一些不足。 他这次的目的不是第一，而是绝对不能跌到所有人的及格线之下。 他觉得莫斐这个身份可以再努力一点。 莫理注意到自己有一个通讯请求，来源于“未知”。 除了莫里亚蒂还能有谁呢？ 莫理轻笑一声，直接把这个通道也封锁了。 如果不是为了演戏，谁搭理莫里亚蒂。 莫里亚蒂可没有和他对话的资格。 他的优势就是身处暗处，可是他为了在剧情中获得莫理这个身份跳出来了，那么他就要为自己获取证明付出门票。 莫理对做黑心资本家没兴趣，天赋一般，但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他也可以做一个黑心的资本家。 比如说，用最小的代价“买下”莫里亚蒂的一切。 莫里亚蒂拥有的大脑很聪明，但是他们都是被莫理“买下”的。 在如今的世界，一切交易都只会往对莫理有利的方向倾斜，不需要任何人同意，莫理可以单方面购买一切。 在莫里亚蒂跳出来的那一刻，他就身处莫理的交易平台上了，由莫理定价，由莫理买下。 现在莫理最大的优势是神眷吗？ 不，他最大的优势就是他已经购买了全世界的99.99%，世界其他三百亿人口只拥有世界的0.01%，如果莫理愿意用点力气，其他人连那0.01%都会失去。 马太效应为他加冕成世界之王。 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 可是“士”可只有一次攻击的机会。 “亲爱的，你的老板我也很喜欢呢~”莫理支着下巴说。 天使扭头看着自己这个同事忽然说出了如此牛头人的发言，嫌弃地离开了。 发什么癫。 31.第 31 章 莫里亚蒂转身，一脚把之前没有杀死莫斐的黑袍人扫在地上。 黑袍人其实预判了莫里亚蒂的动作，但他没动。 他要是动了，那么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就是这个基地的武器系统了，他反应再快也快不过计算机和激光。 人类是一种后期发力的生物，到了现在技术已经在绝大多数领域痛殴生物进化的成果了。 他一屁股摔在地上，身上的袍子也没掉下来，但莫里亚蒂一把扯了下来。 那是一个有着金色头发、顶着一对猫耳的男性。 莫斐虽然是个娃娃脸，但是只要他站着，配合他的身高其实很少有人会觉得他真的未成年。 而眼前的青年从身高到脸都给人一种他离成年还有一段很远的距离的感觉。 一双绿色的眼睛水汪汪的，瞳孔放大，他看着莫里亚蒂的时候是那么楚楚可怜，几乎能够完美勾起绝大多数人的母性。 莫里亚蒂扯住他的耳朵：“西斯，你之前为什么没杀了莫斐？” 可惜莫里亚蒂大概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西斯有点炸毛，即使他一秒钟可以挠他八下，他也没敢动手，只是把耳朵往后折：“抱歉。” “是因为他和我很像吗？”莫里亚蒂用手指关节推了一下眼镜问，“他稍微严厉点看着你你变开始害怕了？” 西斯：“……” 那就是知道莫里亚蒂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才不敢说呢。 “……呵。” 不回答其实也是一种回答。 莫里亚蒂微微眯眼。 人类在威胁人的时候是眯着眼的，这种动作在西斯本能中其实是一种放松的姿态，可是他凭借自己对莫里亚蒂的认识是清楚这个人是在威胁他。 “对不起。”西斯的脑子有点乱，就跟遇到了“点头no摇头yes”的情况一样，习惯在和理性打架。 “如果再有下一次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你的。”说着，莫里亚蒂转身离开。 西斯松了一口气。莫里亚蒂只是说“下一次”，也就是说这次他不打算杀他了。 在一个正经职场中，老板说这话员工在背后只会翻白眼。 可是这里可不是什么正经职场。 对西斯来说，这是一条好消息。 凡事都需要有一个对比嘛，莫里亚蒂又不是第一次杀他们了。 他们其实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们想来把自己的地位放得很低。 “西斯，你还在这里坐着干嘛？”一个女人靠近西斯，把他扶了起来。她还有一条又细又长的尾巴，上面有着一排排鳞片，“你在想什么呢？别思考人类了。” 人类说猫是一种神经兮兮的动物，但是猫觉得在人类面前它们实在是太过于正常了。 人类犯病的种类和强度那可不是小猫咪能比的。 西斯说：“我在想，我记得莫斐先生身边似乎也有我们的同类。” “那个叫珀尔的家伙吗？”女人显然也是知道珀尔的。 “我在想，他的待遇会不会和我们一样？” 女人立刻瞪大了眼睛：“唉，这话你可别乱说，说了也别在我面前说。” 她捂住西斯的嘴。 这种话可是莫里亚蒂的禁忌。 莫里亚蒂不吃拉踩。 这个人自称是莫斐，但心里却相信自己是比莫斐更加完美、更加完整的存在。 都说人多力量大，他觉得自己不可能比莫斐差。 一边承认一边否认，他不疯谁疯？ 如果莫里亚蒂知道西斯问出这样的问题肯定会杀了西斯的。 在学校老实说“要直面问题才能提升自己”，但真到了社会上，总不能跟领导说“我们来直面问题”吧？尤其是面对莫里亚蒂这种脑子有毛病的领导。 女人害怕自己被牵连，补充了一句：“你想啊，莫里亚蒂先生现在表现出的人格就是莫斐表演出来的人格。他们两个应该差不多，所以那个珀尔的处境能好到哪里去？” 这个观点其实有点强词夺理，但话是说给领导听的。 莫里亚蒂一般不会去管他们在背后说些什么，但万一呢？ 西斯自己刚刚只是被吓到了，其实他的脑子还算可以的，至少不比旁边的同事差。 猫虽然没人聪明，但是比蛇聪明得多。 “其实不是这样的。”另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西斯猛抬头，只看到了一个扎着低马尾的男人正翘着腿看着他们。 “我和珀尔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他在我那里可不是这个样子的。”莫理微笑着看着他们，“如果你们不信的话，不如亲自来看看？” 莫理感觉此刻的自己像是日本网友、牛头人战士、邪恶鬼火黄 毛一样。 西斯的手指划过莫理的脖子，然而却划了个空。 是投影。 “在判断我是莫斐还是莫里亚蒂吗？”莫理没有生气，“我是莫斐、是莫理，唯独不是莫里亚蒂。怎么样，这种话莫里亚蒂说不出来吧？” 他不需要一出面就相信他其实是莫理的人，这种存在只有被实验的价值，当不了手下的。 西斯的耳朵还是向后折的。 莫理观察到他只有一对猫耳朵，没有人类的耳朵，只不过头发多，挡住了人类耳朵的位置。 他的大脑神经是怎么排布的呢？ 西斯看着全神贯注注视着他的莫理，他觉得浑身都很不自在，他只能将一切归于莫里亚蒂其实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他们。 莫里亚蒂平日的眼神总是有点涣散的，有时候像是没有焦点一样。 这的确是他和莫理的一个巨大差别。 莫理一双棕色的眼睛注视着西斯，脸上的笑容虽然让普通人类害怕，但是对于西斯这些被莫里亚蒂祸害过的存在来讲就非常友好了。 “……莫先生找我们有什么事情？”西斯谨慎问。 他们可是莫里亚蒂的手下，而莫里亚蒂是莫理的敌人，莫理不可能无缘无故找上他们。 莫理瞅瞅西斯的尾巴，折成了一个六十度的角。 人类没有尾巴实在是太好了，这种连着脊椎的东西实在是太容易暴露情绪了。 旁边的女人一动不动，但是莫理总觉得她随时会冲上来咬他一口。 “招聘。”莫理用轻快的语调说道，“高薪待遇，福利优厚，职场氛围轻松。亲爱的，你们考虑跳槽吗？” 西斯：“……” “最重要的是，老板性格稳定，没有虐待下属的爱好。”莫理轻轻一拍手，“我觉得你们真该好好考虑一下了。” 西斯看着莫理的脸，这张脸稍微有点让他应激，但是莫理这平和的态度逐渐地让他感觉到了不同。 莫理以疯狂的面目示人，但是那是他在演。 演技浮夸，但是保持一千年之后所有人就接受了这个人设。 莫理演的不是真的。 莫里亚蒂真的不是演的。 “……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想的了。”西斯没忍住说，但是听到莫理的这些话，他总算不是飞机耳了，尾巴也放了下来。 32.第 32 章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莫理想了想，“对于个体来说，尤其是如此。” “我们是神明给予莫里亚蒂的补偿。”西斯说道。 莫理虽然被拒绝了，但脸上却多了几分玩味。 嘴上说着拒绝，实际上却透露出了这样重要的情报。 如果不是莫理读过莫里亚蒂的部分记忆，这条情报会对他非常有用，莫里亚蒂甚至会因此利益严重受损。 不老实 “错错错，你的思维还需要更灵活一点。”莫理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点着，“莫里亚蒂自己都承认了他是我了，那么你们效忠我也是理所应当的。” “……你之前还说你不是莫里亚蒂。”西斯嘴角略微一抽。 女人左看看右看看，也点了头。 她稍微放松了一点。莫里亚蒂现在还没出现应该就是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看来莫理的手段还是要高他一截。 女人其实也不意外。 如果莫里亚蒂能毫无疑问地碾压莫斐，就不会整天在那里把自己和莫斐比较，越是食物链顶端的动物越能稳得住，越是食物链低端的越容易紧张兮兮。 莫里亚蒂在他们的认知中位置就是要比莫理低，纯粹叫的凶。 之前如果说只是一种感觉，但是现在在亲眼看到真正由莫斐扮演的莫理就确定了他们两个的确不一样。 “莫里亚蒂是这么说的。”莫理毫不犹豫地说道。 计算机时刻给他提供着大量的对话方案以及对西斯接下来提问的预测。 他们之间的对话就好像一场棋局一样，莫理把每一种可能都算出来了。 在西斯没有跑掉和他开始对话之后，结局就已经被注定了。 “你们应该也是知道剧情的吧？在维护剧情方面，你们也算是幕后的工作人员了。”莫理看着这两个人。从莫里亚蒂的表现不难看出他们十有八九也是邪神的狂信徒，为神工作对于他们就是莫大的荣幸，说他们是工作人员其实算是对他们的吹捧，“不说别的，既然莫里亚蒂说自己就是莫理，那么莫里亚蒂有的我也应该有，不然在剧情中真的很容易穿帮。” 莫理装作头疼的样子，唉声叹气的。 理由虽然牵强，但是西斯和莫里亚蒂之间应该没有类似契约之类的强制约束，所以莫理需要的其实是给她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西斯果然有所移动。 正常人都不会想要莫里亚蒂这样情绪不怎么稳定的上司。 让他们直接背叛莫里亚蒂很有难度，但是如果莫理说“接受邀请就是帮助莫里亚蒂”，那么他们是很难拒绝莫理的。 什么？ 说他们是神给莫里亚蒂的补偿？莫理这样坑蒙拐骗拿走莫里亚蒂的补偿是对神明的不敬？ 非也，莫理好歹也当了一千年的神棍头子，还是能和人辩经的。 这分明是莫里亚蒂自己对神明不敬，以至于丢失了神明赐予他的东西。 莫理只是替神考验一下他。 毕竟莫理才算是这个世界更正经的那个“神使”。 “你们也不想看到这个世界的剧情被莫里亚蒂搞砸吧。”莫理靠近西斯，他伸出一只手放在了西斯面前，他的手指缓缓地打开，就像是在诱惑他堕落一样，“我觉得我可比莫里亚蒂好上太多了。他是绝对赢不了我的，我也不希望看到你们这些忠心耿耿的人为他而陪葬。等着剧情结束，我们说不定还能够一起继续为神明效忠，何乐而不为呢？” 莫理表情哀戚，但是声音却逐渐铿锵：“背叛莫里亚蒂是小事，但是不能帮上神可是大事啊。” 他的表演有点太过于浮夸，但是只要把自己的羞耻感调到最低，调到自己都可以自信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这种宛如戏剧表演一般的话语便可以带来强大的精神震撼效果。 西斯吸了一口气，他终于把心中最后一点不安给打消了。 不过他还有最后一点顾虑：“不管怎么说，我这样都算是背叛了莫里亚蒂。我怎么能够相信你会信任我？” “不要以为我是没文化的，你们人类是很看重忠诚的。” “啊，这个啊，我觉得忠诚并不重要。忠诚与否都不影响结果。”莫理握住了西斯的手，这个投影可以制造出类似触觉的感觉，“因为我是那个最终会胜利的人。没有人会在我一切如此顺利的时候背叛我。就像是豺狼只有在老虎要死的时候才敢围上来。背叛是留给弱者的，不是吗？” 莫里亚蒂是弱者。 莫理笑吟吟地看着西斯，向他传达了这样的信息。 莫理不相信丛林法则，但是他喜欢拿丛林法则洗脑别人。 他实际上相信的是通过长时间行为、预言观察总结的认知规律，预测未来的行为甚至是思维倾向。 他相信的是统计学。 莫理看了看西斯的手，很好，他没有挣开。 眼前的这种生命显然保有相对更强的兽性，比人类更加崇尚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莫理又反手攥住了站在他旁边的女人的手：“亲爱的，告诉我你们的其他伙伴在哪里。光凭你们两个，也许还无法成为‘莫里亚蒂就是莫理’的有利证据呢。” 小孩子才拐一两个，大人要一半，而作为老登的莫理只给莫里亚蒂留一两个。 女人在被莫理握住手的时候反问了一句：“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其实是可以背叛莫里亚蒂的？” “什么叫背叛，真难听，这叫调职、转岗。”莫理轻哼了一声，“你们是在为莫里亚蒂服务吗？你们是在为剧情服务，为神明服务，替莫里亚蒂证明剧情没他不行。至于你的问题……” 当然是之前莫斐以莫斐的身份前往安比卡的诊所的时候察觉到的线索。 安比卡的诊所门口有一个长得非常俊美的保安，精致到即使是在太空城也可以成为顶级模特的存在，他是一个非常有西幻精灵感觉的人。 在知道了索尔维医院的前院长身份是天使的时候，莫斐就基本确定那个保安恐怕不是人类，而是安比卡在离开莫里亚蒂之后从他的手下拐来的人。 莫里亚蒂这些手下一个个长得都非常漂亮。 如果莫里亚蒂不是什么超级颜狗的话——至少莫斐没颜狗到这种程度，那么这就说明这十有八九是某种种族特征。 为了确保这个答案的精准性，莫理还弄了一些纳米机器人前往地下城的鸟巢诊所，取了那个保安的一点基因样本，甚至都不需要检查得多么仔细，他当场被鉴定为非人类，甚至都不是动物，从基因来看那位和杜兰小麦有着极高的相似性。总之是非常挑战他作为一个科学家在生物学方面的认知。 不过莫理倒不至于说什么生物学不存在了，他都穿越了，还遇到了“神明”，要是这么容易就喊出“科学的大厦不存在”，那这也太晚了。 当时莫斐并没有想太多，只是有点奇怪这个人有这样的脸为什么不想上发展，但是在知道了他们的存在之后，这条线索就变为了有用的情报。 莫理想了很多，但是在面对新下属的提问时，他选择歪头一笑：“因为我无所不知。” 大概是因为莫理身边的气氛有点太过于轻松了，女人也没了之前的紧绷，直接顺着问道 ：“你之前不知道莫里亚蒂的存在？” “那是因为老鼠躲在暗处更有隐蔽性。”莫理的手上略微用力，他看着女人，眼睛眯起，“我很好说话的，但并不代表我会喜欢你这样的问题。鉴于我们刚刚认识，所以我作为一个善良的老板回答了你这个问题。亲爱的，下次还请注意哦。” “你要是在莫里亚蒂面前问这种问题我们就要下辈子再见了。” 女人立刻闭嘴了。 莫理这一面立刻让他找回了在莫里亚蒂面前战战兢兢的感觉。 这个人是在威胁她吗？ 莫理看她的样子又笑了一下，他松开了两人的手，继续保持着他的标准微笑姿态。 莫里亚蒂真好，连手下都帮他调教好了。 . 太空城上，珀尔跟着莫斐的一个分身来到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放着一具尸体，是那个被判定为天使的前院长。 莫斐看着他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你能够提供什么信息吗？” 珀尔在最开始还能帮助莫斐完成一些实验，但是随着莫斐在科技树上越怕越远，珀尔的作用就不多了。 他更像是一个能够一直陪着莫斐活下去的朋友。 珀尔还是很高兴的，有一种终于可以大展拳脚的兴奋，只不过他是情绪很克制，他说道：“是的，先生。这是一个类人类，由动物改造而来的、具有近似人类外表的存在。实际上身体保留了许多动物的特征。这位算是比较原始的一代类人类，也是最常见的品种。” 珀尔说着还有点骄傲起来了：“不过，我并不推荐您在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就算是最原始的形态，他们在存在基本原理上和我相同，生理结构也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就像是不要思考天使在拥有手臂的同时为什么还拥有翅膀。 鸟类的翅膀对应人类其实就是手臂，如果真的有天使的话，从进化的角度那莫过于人有四条手臂，鸟有四只翅膀，着实是有点鬼畜了…… 虽然莫斐之前的确在实验室搞过童年经典谣言之六个翅膀的鸡。 这个世界和莫斐原本的世界一样都没有什么奇幻的色彩。 珀尔和这些被称为类人类的存在其实都是从别的世界来的，世界之间应该存在不同的规则。 以莫斐现在掌握的科技树去探索这些的效率太低了。 硬去探索消耗的资源和时间都太多了，完全划不来。 前方的区域建议之后再来探索。 莫斐点点头。 他是一个很擅长采纳别人建议的人。 珀尔一般不干预他的研究，因为他知道莫斐绝大多数的研究对他来说就像是天方夜谭一样难以理解。但一旦珀尔这么说，就代表着他绝对确定这个方向对于莫斐来说是无法通过的。 珀尔在这方面有所限制，大概就是如果莫斐没有遇到相关问题就不会向莫斐说起这些事情。 莫斐的动作顿了一下，莫理的投影刚刚和莫里亚蒂手下的那两个类人类沟通完毕。 莫斐自言自语道：“虽然之前早有猜测了，但现在也算是刚刚实锤莫里亚蒂的存在本身真的和神明有关系。” “先生……”珀尔的触手放在了莫斐的身上，试图安抚他。 珀尔也是个狂信徒。 毕竟他是神明的直接造物，脑子里自然灌输了一堆效忠神明的思想。 在他看来，神明把莫里亚蒂派过来其实就是对莫斐有所疑虑。如果换做是他，他现在大概会有点伤心。 “这可是个好消息啊。”莫斐神采飞扬。 33.第 33 章 珀尔歪头，他其实和天使一样没搞明白莫斐的想法。 他们类人类的学术智商远没有人类高，但是论起阴谋诡计社交手腕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珀尔最开始可是帮莫斐处理社交问题而出现的。 自然界的生物竞争可不会拿出一套题让他们做，但是却会比拼心眼。 莫斐的社交能力很差劲，但是他这反应显然是找到了某种属于他的领域的暗示。 就是珀尔一时之间没想明白他得到了神明在哪个领域的暗示。 莫理把目光移向了易倍的妹妹，爱倍。 莫斐把爱倍带到了太空城的实验室里虽然主要是剧情要求，但并不代表莫斐本人对爱倍的异能没有半点想法。或者说，他怀疑这其实也是一个检测剧情是否达标的地方。 神明虽然说是让剧情自由发展，只需要完善目前的一切故事线就好，但莫斐总觉得神明背后憋着坏，祂埋了很多坑。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邪神被称为“邪神”，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的人。 天使自己都承认了，祂制造这些世界本身就是来取乐的。 在规则内给人找茬，让人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在终点嘲笑所有人这种事情的确挺邪的。 “是否存在一个真的探索爱倍异能的项目”可能也是重要的检测点之一。 反正别管莫斐最后考得怎么样，老师可能要考的考点是一定要答上去的，就算答得不对，那也要写一个“解”，证明自己的态度。 爱倍从头到尾都没有清醒过。 她就像是一个无知无觉的玩偶一样，被莫斐控制着使用自己的异能。 爱倍的异能和光有关，在地下城她也就只能吸收个光源或者当个手电筒。 这其实是一个看似很无害的异能。 但是莫斐偶尔也客串一下物理学家。 他当年量子物理虽然学得不是很明白，但好歹也是及格了的，一千年时间足够他客串一下物理学家。 莫斐做了一连串的实验，越做越让他高兴。 如果不是爱倍只有一个，克隆制造出来的人未必能和原主拥有同一个异能，他真相制造一个爱倍大军配合他做实验。 爱倍的异能虽然没有直接的攻击性，但那也要看怎么应用。 应用得好，这也可以是一个近似概念级的异能。 过了几天，珀尔带着一群人来实验室找莫斐了。 莫斐没有说话，只是冲着他们点点头。 西斯之前是和正在扮演莫理的莫斐沟通，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莫斐以真正的性格和他们打交道，他为人有一点寡言少语，因为没有浮夸的表情，反而让他许多的面部特征更加清晰。 莫斐的脸几乎毫无攻击性，甚至看上去非常乖巧，他的睫毛总是略微垂下来一点，因为睫毛有点长，所以有点干扰别人关于他是否在观察人的判断。 他看着那些人，手指在前面一划，便为他们这些类人类每人面前都递过去了一张合同。 西斯看着这份合同有点意外。 真的要签合同吗？ 他之前还以为莫理和他们说的只是套话，说签合同只是一种形容，他没想到莫斐居然是认真的。 “莫先生，您应该是知道这种人类世界的契约对于我们来说毫无价值，更多的只是一个象征性的作用的吧？”西斯看着合同问道。 如果他们铁了心想要违背的话，莫斐能把他们怎么办？ 扣他们工资？ 他们又没工资。 扣他们身份证？ 他们又不是人类。 人类回归山林有大概率活不下去，但是类人类是大概率能活下去的。 “你以为合同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有价值吗？”莫斐平静回答，“如果你觉得无所谓的话就签了吧。” 西斯：“……”这种回答总让他觉得有坑。 他看着周围的实验室环境，心里其实有一点不太妙的预感。 可是来都来了，要是现在回去也没好事，这里也不是待不下去。 “放心，你们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也算是一种不可再生资源了。” 莫斐这种把他们比作不可再生资源的比喻让他们放心多了。 莫斐是个资本家加疯狂科学家的结合体，他不可能把人当人的，只能是纯粹的资源。 不可再生资源的个体价值显然更高。 果然，在他们签下名字之后，莫斐又递给他们了一堆纸，上面是自愿参加实验的实验前的须知以及潜在的风险影响。 西斯只想说既然莫斐自己就是制定规则的人，那就没必要走这种标准实验流程了。 莫斐现在这实验伦理搁一千年前都是要被人狠狠地肘击的，怎么在这里还规矩起来了。 这些潜在风险概率虽然可能并不高，但是看着也太吓人了。 西斯的手略微一抖。< /p>莫斐注意到他的动作：“西斯，请你提问。” 西斯沉默，但是莫斐还是坚持：“如果你不提问，我怎么能和你们好好商量沟通出一个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呢？” “我们还能走出这个实验室吗？” “……口说无凭，我只会说我的管家珀尔也会参加其中。”莫斐指了一下站在他们身后的珀尔。珀尔微微欠身，显得很是谦卑，“就算我会害你们，我也不可能害他，请你们尽管放心。” “我也有一个问题。”又有人举手，这是一个有着一头黑色头发的女人，只不过她的头发在灯光下还会微微发蓝，她看上去和人类也没有多少区别，“我大致看过了这个实验的目的，一个量子物理相关的实验为什么需要我们，我们不足以帮你推进实验。” “我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莫斐说道，“为了探索宇宙、生命以及一切的答案。” . 地下城—— 莫斐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安比卡相处。 如果安比卡还是之前那个单纯地看不惯他、和他作对的角色的话，那么莫斐还是知道怎么相处的。 这一千多年来他可太招人讨厌了，已经荣升人类历史上最招仇恨的人了。 可是现在他知道了安比卡和莫里亚蒂的关系，那一切的味道就变得怪怪的了。 莫斐又是一次路过安比卡。 这段时间他已经无意路过安比卡七次以上了，但是就是没有哪一次能找到一个良好的沟通思路。 计算机的确给了他一些策略，只是莫斐现在扮演的是自己，一个在社交方面有缺陷的人。 很多时候不是脑子明白就行，心里也有一道坎。 大概是路过安比卡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安比卡终于忍不住停下来看着莫斐。 她似乎是想要欣赏一下莫斐现在的窘迫。 莫斐知道她的坏心思，他尽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挠了挠自己的头，然后抬起头看向安比卡：“安比卡，要不我给你打一些钱吧？” 她立刻冷下脸，看着莫斐，没好气地说道：“留着你那些臭钱吧。” “钱不臭……不臭……”莫斐嘟囔，“如果我小时候我爸能给我打一大笔钱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安比卡在一旁说道：“你是不是还要感叹，现在的孩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莫斐觉得自己得为自己正名：“我可从来没有说这种话，那是莫里亚蒂。” 34.第 34 章 安比卡冷脸肯定是莫里亚蒂对她说了什么，大概是童年创伤的级别了。 不过安比卡还挺有脾气的，又开始咩咩地顶他肺管子了。 “我也没说你。”安比卡冷漠道，“莫斐，不，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叫你莫非斯托？” “其实莫博士就行，你叫我莫非斯托我可能还得愣一下。”主要还是四个字的名字有点太长了，莫斐犯懒的时候连“莫斐”这个名字都懒得说全。 “你叫我安比卡，我叫你莫非斯托，这就是我们之后的关系了。”安比卡说道，“我们之间没有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我不需要父爱，也不需要来自叔叔的爱。想来你也对拥有一个侄女毫无兴趣吧？” 莫斐觉得这有点不太负责任，但是他的确也不想负这个责任——他也的确什么都没做。 至于和安比卡之间产生一点亲情…… 大可不必。 他又不是一个缺爱的人。 虽然他家里人管得很严，但是管得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爱的证明。他从未考虑过在这个世界对其他人发展任何难以被割舍的感情。 而他对其他人也有点缺乏共情，还是一个性格很被动的人，所以他也从来不会想着在毫无感情的情况下给予别人爱。 “你可以和我讲一下关于莫里亚蒂的事情吗？”莫斐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是我一直都不知道，居然还有这样一个身份的存在。” 莫斐一点点蹲了下来，他把手指插进了自己的头发里，用力地抓了一下，整个人好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我从来没有想过他居然还会有事瞒着我。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就算存在着控制，那也是永远不会分开的存在。他怎么可以背着我拥有秘密呢？” 看不出来莫斐居然是这种重力系。 这对双胞胎兄弟从小到大应该都是黏着彼此的，想来莫斐现在一定也非常不好受。 安比卡听说过如果养了一对双胞胎，那么两个往往都要一样的东西，都看对方手里的更好。 可是她看莫斐的架势，却觉得如果莫斐和莫理要一样的东西的话，莫斐的理由一定是想成为哥哥那样的人。 安比卡看着莫斐，说道：“好吧。但是不要在这里谈，我们换一个地方。” 莫斐心想安比卡人其实还挺好的，算是歹竹出好笋了。 对，他莫斐就是那个歹竹。 安比卡虽然对他一直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也一直有点警惕他，可是莫斐只要装装可怜，她居然就有点同情他了。 真可爱。 也是，地下城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在地下城黑暗处打拼过的人往往会遇到很多背叛，可是安比卡还是在这里开了诊所，也算是以德报怨了 易倍走了出来，他旁边带着迪奈尔：“加我一个怎么样？” 安比卡看了他一眼，有点睥睨：“你听了多久？” 她其实是知道易倍来了。 “没多久，只是觉得你们要沟通一些情报，我不可能错过的。”易倍冲着安比卡讨好地笑笑。 他也就是在安比卡和渡鸦面前看起来有一点小孩子的感觉。 “人多一点也热闹。” 安比卡却故意刁难易倍：“我们去喝酒，你个小孩子不能喝。” 她就跟头羊一样，老喜欢顶人一下。 地下城哪有那么多规矩？ 但是易倍不能这么说：“我喝饮料啊。” 莫斐：“……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哦，差点忘了你应该也算是一个神职人员吧，你们好像是禁酒的？”安比卡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这么虔诚？” 她是不是想要把他灌醉？ 莫斐有了一种直觉。 不过安比卡也算是在问莫斐思想上的立场。 反抗势力是反对神明的，毕竟释经权在莫理手里，过去的“神迹”也由莫理创造，所以他们不可能沿着莫理的路走。 “我的酒量并不好。”莫斐说道。 还是那句话，作为神使，他怎么解释都行。 . 莫斐看看迪奈尔，问了一个之前自己就想问的问题：“你认识莫里亚蒂医生？” “认识啊。”迪奈尔虽然和莫里亚蒂他们酣畅淋漓打了一架，但以他现在的大脑未必能够想明白发生了什么，甚至在他的认知中莫里亚蒂医生还是一个好人。 打完架也可以是好朋友的。 他不太记不愉快的事情。 “那你看到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我是莫里亚蒂医生？”莫斐问道，“安比卡都认错了。” 这个问题对于迪奈尔超纲了。 他两眼呆滞，莫斐只得又重复了几遍，还换了几种提问方式，迪奈尔这才说道：“就是不一样啊，能够感觉到的。” 他还给自己说急了，绕着莫斐像是拉磨的驴一样疯狂转圈圈。 莫斐立刻抬手，作投降状：“别急，我知道了。” 如果说这话的不是主角团的迪奈尔，莫斐都怕他动手给自己来上一拳。 人类骨子里是有点讲不通就动手的属性的。 迪奈尔这才鼓起腮帮子，用一种仿佛是在怀疑莫斐智商的眼神看着莫斐。 他其实并不怎么相信莫斐真的知道。 莫斐的确不能理解迪奈尔的思考方式，可是莫斐知道这其实算是个人天赋这类东西。 莫斐自己也能分辨出莫理和莫里亚蒂之间的区别。 安比卡认不出来大概是真的和她那生物爹不是特别熟。 她认不出来可能还有点遗传因素。 毕竟莫斐自己就不太擅长这方面，和他基因相似的安比卡在这方面有点糊涂也在常理之中。 莫斐垂着睫毛，依然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不管怎么说，迪奈尔绝对不能活到主角团前往太空城的时候。 他绝对不可以发现莫斐就是莫理、而莫里亚蒂不是莫理的秘密。 迪奈尔看了莫斐一眼。 他也许很敏锐，但是莫斐在动杀心的时候总是那么平静。 他在穿越前就参与过湿件的实验，在穿越后的第一个周直接给所在的城市上层来了一次大清洗 ，现在一千年过去了，他的杀意就仿佛水流一样寂静无声。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安比卡看着莫斐，问了一句。 莫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是一套正装。 莫斐这个身份虽然不像是莫理那个身份一样几乎把正装焊死在身上，每天把他一头有点自来卷的头发收拾到几乎让其他人觉得他其实是天生顺滑直发的地步，但是他在正式场合也是穿的很体面的。 那些中年大叔随便穿一件甚至可能有破洞的衣服就去上课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在他身上发生。 莫斐不喜欢打扮，但是他其实把颜值红利吃了一遍又一遍。 别管他性格有没有什么缺陷，别人只要看到他这张脸就能记住他这个人。 但是这身绝对舒服不到哪里去。 他说道：“让我先回去换一件衣服吧，穿着这身活动并不怎么舒服。” 安比卡点点头，说道：“那也行。我也有一些事情，那么过半个小时在前面的小广场见吧。” . 莫斐现在已经获得了自由活动的权限。 只不过回去的路稍微有点远。 他坐着悬浮座椅往前飞去，就在某个平台上，他忽然注意到了两个熟悉的影子。 莫斐其实不想注意到的，但是他脑子里的辅助模块帮他锁定了这两个人。 是渡鸦和伯劳。 两个人正坐在椅子上聊着天。 渡鸦看着伯劳说道：“这一次真是辛苦你了。我们基本可以确定我们真的收获了一个莫斐。好事，好事。” “……其实计划也不是那么顺利的。”伯劳扶住自己的额头，“中间就遇到过莫理。我不太确定我的想法有没有被他影响。” “跟我说。”渡鸦说道。 伯劳抬起头，虽然渡鸦没有跟她说什么，但是两个人的确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莫理不得好死。” 渡鸦拍了一下伯劳的肩膀。 虽然判断方式略有点草率，但是渡鸦只是在给伯劳一颗定心丸。 至于伯劳的状况，在之前几天已经确定过了。 莫斐：“……” 这两个人和乐融融，但是他很想装作什么没听见。 这种诅咒就跟小学生骂人笨蛋一样，就跟撒娇一样，他是觉得自己现在出现会让别人很尴尬。 渡鸦显然也发现了莫斐，他抬手跟莫斐打了个招呼，非常坦荡地说：“莫博士，生气了吗？” “……没有。”莫斐觉得现在无视他有点不太礼貌，“莫理在这里也不会生气的。” 他又不是没死过。 尤其是之前还没有失去不死的时候他为了让自己不用睡觉甚至频繁利用死亡刷新自己的状态，死在他自己手术台上最多的其实就是他自己。 毕竟一个没有基因和生活差距的实验个体真的很难得，但凡涉及生物实验的都懂得这其中的含金量。 如果仅仅是“不得好死”就能让他们高兴，那么莫斐可以把自己的死亡记录大全给所有人展示一番。 这消气的代价也太低了。 35.第 35 章 渡鸦笑了起来：“也是，他可是这个世界上被刺杀次数最多的人了，他自己大概很清楚。” “不招人恨是庸才。”莫斐说。 所以他总是有点恨别人。 天才那么多，为什么他不是其中之一。 恨死了。 “来，莫博士，要不一起过来聊聊。”渡鸦抓住莫斐的肩膀，把他抓了过来。 莫斐只来得及发出抗议的一声咕噜。 “聊什么？”既然挣不开，莫斐就只能顺从他们了。 “你清楚莫理的催眠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吗？”渡鸦的双手放在莫斐的肩膀上，语调非常轻松，“虽然现在的学者不多，但是我认识的心理学家都说这种事情是完全不可能的。这种级别的催眠基本就只会出现在文学作品中。” “这可是最顶级的机密。”莫斐缩着肩膀，不让渡鸦把重量全都压在他的身上。 请渡鸦对自己的体重有正确的判断。 “是啊，所以我来问现在应该是和我们站在一面的莫博士。干都干了，那为什么不干得更彻底一点。” 莫斐：“……” 他歪头看着渡鸦，眼神看起来有一点空洞。。 “你怎么能确定这个世界是真的呢？” 说着，他看向了一旁无人的空地处。 刚刚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通过增加人气增加对漫画掌控的方式。 如果这个世界的记录被转化成漫画的时候足够智能，那么他应该就会在分镜中以近乎正脸的方式说出这句话。 这种打破第四面墙的对话还是很让人印象深刻的。 渡鸦看向了莫斐看的方向。 伯劳更加直接，她直接走了过去。她的异能在保命方面很强，所以并不惧怕危险。 伯劳四处打量了一番，还动用异能穿墙，但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伸出手给渡鸦打了一个手势，告诉他检查的结果。 渡鸦只能直接问莫斐：“你在看什么？” “如果这个世界是虚假的，那么一切东西不过是可以在纸上更改的东西。” “……莫博士……莫非斯托……莫斐！”渡鸦晃了一下莫斐。 他忽然有点担心莫斐可能有点精神病。 如果莫斐有病，那么莫理抛弃精神残疾的弟弟也合理了一点……也可能是莫理对莫斐的精神做了什么手脚。 渡鸦还记得莫斐胸口上的那个编号。 莫斐……其实也是莫理的实验体。 这其实很可疑。 但是渡鸦却不能把这件事情拿出来大肆渲染。 因为现在还生活在地球上的人类或多或少都参与过莫比乌斯公司的实验，如果他要因为莫斐被莫理动过实验就不信任莫斐，那无疑是把所有人都推向对立面。 渡鸦在反抗势力的威望很高，但是他也得防着别人用政治正确给他来上一拳。 反抗势力又不是他的一言堂。 他不愿意拉拢莫斐，有的是人愿意拉拢。 “不要晃了。” 渡鸦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你刚刚在看什么？” “只是感觉哪里好像有东西。”莫斐皱眉，装得刚刚好像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渡鸦被他搞得有点不安。 莫斐回归正题：“其实我不太清楚，他从小就会。” 莫斐想，这算不算是剧情的一个铺垫？ 不过“催眠”的奥秘不是现在就应该被揭露的。 这起码也是大后期的才会揭露的事情。 “莫理不和你分享吗？”渡鸦有点好奇。 “没有。” “你也不考虑问？” “他想说我就会知道。”莫斐揉揉头，他的脸有点红，像是有点羞愤，“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荒谬，但是我从来都没有他倔。这本身也是天赋之类的东西。” 渡鸦看着莫斐，感觉这个人其实一直被莫理保护得很好，光长年龄和知识储备，但是却没长多少心眼，能给自己在自己开发的东西里留一个后门恐怕已经是他心眼的极限了。 他做这一切也未必是真的发自内心觉得莫理会抛弃他，恐怕只是与莫理如出一辙的谨慎本能发作。 他太信任莫理了，以至于潜意识会忽略莫理所隐藏的秘密。 莫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被人耍可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被双胞胎哥哥在大事上耍更是堪称耻辱，所以他现在语无伦次地给自己找着借口。 说着，莫斐好像想到了一个例子：“你看，莫里亚蒂是安比卡的父亲，但是最开始安比卡不也没有认出我和莫里亚蒂的区别？但是迪奈尔却能分得清我和他。我问过迪奈尔，他说不清楚，这就是天赋。” 如果可以，莫斐其实真的很想研究迪奈尔。 一千年的时间足够他破解大脑近乎全部的秘密了，可是他的研究可算不上圆满，再加上他喜欢往脑子里塞这种插件，偶尔还是会出现漏洞，所以还得持续研究下去，不停地打补丁。 也许别人也有类似的天赋，可是发掘这样天赋的机会还真不多。 只是如果莫斐提出这样的请求，一定会勾起其他人对“莫比乌斯实验室”的PTSD，并且怀疑莫斐的目的。 所以他就算有再多的好奇心也绝对不能亲自去做。 “你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科学家，就连你也不知道原因吗？”渡鸦其实不太信。 “谢谢你的赞赏。”莫斐说道，“但是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除非我在莫理催眠别人之后给他们做一次大脑扫 描，不然我也不清楚原因。实际上我也从来没有弄到被莫理催眠的人做实验。这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个秘密。如果你们哪一天知道原因的话，请一定告诉我，也算是解答我一直以来的一个困惑了。” 渡鸦觉得着实可惜，也许人都是贪婪的，在得到莫斐之后他能得到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处，但是没有得到更多还是令他有点惋惜：“你和你哥哥之间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坏？” “这个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我之前觉得挺好的，所以他的事我从来都不太过于深究，我担心的只是他把我丢到一旁。” 渡鸦只觉得莫斐果然是一把非常危险的刀。 这把刀并不在意握住他的人目的是什么。 这个人的性格很纯粹，纯粹到令人发毛的地步。 “好吧，现在我们也算是莫理受害者同盟了吧。还请莫教授多多费心帮我们培养一些人。” “不必担心。”莫斐说，“既然我接手了这个工作，那就一定会把事情做好。” 渡鸦又无声地拍拍莫斐的肩膀。 莫斐是个性格被动的人，所以渡鸦对莫斐的很多动作都非常主动。 如果莫斐不是把他当成敌人，也许渡鸦还真的能成为他的朋友。 不过如果莫斐不是渡鸦的大敌，这种外向积极的人也不可能关注莫斐。 “这里好像不是你平时回去的路线吧。”渡鸦看了一下莫斐的方向，他立刻计算出了莫斐平时会走的路线。。 渡鸦虽然不是伯劳这种专门负责情报工作的，但他也有属于自己的敏锐。 “我和安比卡约好了找个地方聊一聊。现在是打算回去换衣服的。” “哦，那我这是不是打扰你了？”渡鸦松开莫斐。 “也许有，也许没有。这看你愿不愿意在安比卡面前替我解释一下。”莫斐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把衣服上的折痕压平。 “这当然没问题了。”渡鸦说，“不过我其实有一个更好的方案——让伯劳把你送回去怎么样？” “我还以为你会和我一起去呢。”莫斐直接说道。 渡鸦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在大街上看到一行人就会非常自来熟地凑上去和他们打招呼，并且自然而然地加入他们的派对。 这人虽然自称有斯拉夫血统，但是却是被北美大区腌入味的外向性格。 “我就不去了，一群年轻人，我凑什么热闹？”渡鸦摆摆手。 莫斐看看渡鸦，表面上松了一口气，但是心里完全没在打怵。 这东西太取决于个人和文化背景了。 在人类基因逐渐融合的现在，很多人种特点都在逐渐被磨平。 一千多岁的莫斐看了看渡鸦，说道：“你才三十来岁吧？” 小屁孩在喊他年轻人。 36.第 36 章 “看来单单精神上的、金钱上的赔偿不足以让你们满意呢。走，带你们去见识一点好玩的。” 泼尼松满眼的绝望。 再好玩，能够比他们重获自由还好玩吗？ 他克莫司则想这好玩的其实才是莫理的真实目的吧。 他克莫司行走在地面上，脸上的面具起到了隔离白雾的作用。 如果她是研究人员，她大概会对自己现在的情况非常感兴趣，并且记录下此刻的感受。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和人穿着同一个人偶皮套，踩在另一人的脚背上，由脚底下的人托着她走，但是她却仍然保有一定的对身体的控制权，就好像和其他人一起编辑一个线上文档一样。 对方能操作，她也能够操作，但是他克莫司非常确定最终决定权还是在莫理手上。 正所谓围三阙一，给她一点自由的错觉罢了。 “你可真聪明。”莫理在他克莫司的脑子里说，“泼尼松光在那里喊人生完蛋了。” 他克莫司：“……”她的人生也他大爷的完蛋了。 他克莫司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动作是由她自主做的：“您是想要做什么呢？” “钓鱼罢了。”嘴上说着钓鱼，但是实际上莫理调了工程机械开始在之前索尔维倒塌的地面部分开挖，试图挖出一些类人类的尸体。这都是上好的研究材料啊。 “他克莫司和泼尼松，是吧？”一个声音在他克莫司身后响起。 他克莫司感觉自己身体被控制的感觉一点点减少，她好像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于是她转身看向了身后。 那个人身高将近一米九，穿着一身棕色的西装，脖子上是一条绿色的领结，长发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拨弄到前方，他单手推着眼镜看着两人，微笑的时候带着一种熟悉到诡异的感觉。 他克莫司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就觉得浑身上下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人这身打扮在地下城附近十分诡异，也不是对方脸上的笑看上去不像是人能笑出来的，而是…… 这个人……他和莫理长得一模一样啊！ “老板老板老板！” “董事长董事长董事长！” 两个人几乎同时在脑子里尖叫，没有实际叫出声完全是因为莫理控制着他们的发声，禁止他们说话。 这场面实在是太他妈惊悚了。 莫理这个态度就代表这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心里出现了一个“陛下何故造反”的念头。 如果不是衣服里有外骨骼，他克莫司都想跪了。 现在这情况比之前出现的还要糟糕。 她早就该退休了。 原来不是那群类人生物作乱，而是老板的克隆体作乱吗？！ 没人知道莫理有克隆体，但是都是三十一世纪的人了，还是很容易猜到现在的情况的。。 莫理和莫斐这对兄弟在生物学和神经工程上那么疯，复制自己也就是早晚的事情。 搞不好之前那么多“刺杀失败”杀死的其实是莫理的替身。 难怪莫理要拿了他们身体的绝对控制权，这事情要传出去就有点不可收拾……呃，好像也不会，但是也算是能避就避的麻烦。 “……莫先生。”他克莫司冷发现只要自己一直冷静就能拿回身体的控制权，“抱歉，刚刚我有点激动，在您面前失态了。您怎么在这里？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完成的任务吗？” “我在这附近有一个实验室。”莫里亚蒂推着眼镜说道，他的目光落在了泼尼松的身上。 他能从他克莫司身上感觉到属于老油条的气息，但是泼尼松还是个新兵蛋子级别的傻孩子。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呢，亲爱的？” 这一句话让泼尼松打了一个寒颤，他因为太紧张，在回头之后就再次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这口气实在是太像莫理了。 “莫先生，他看到您有点太紧张了。”他克莫司替泼尼松打圆场。 毕竟是搭档，而且人还不错，所以她愿意为泼尼松解释一二。 但是莫里亚蒂不吃这一套：“为什么不让他亲口说呢？” 但凡有别人代为开口，那背后肯定有问题。 泼尼松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原本就在莫理面前不敢吭声，现在还知道了莫理这样的一个大秘密，那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大脑一片空白。 不过他也算是太空城优秀人才，他停顿了五秒钟，终于找回了说话的能力：“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您，我的情绪有点太激动了，抱歉，刚刚已经进行了神经递质调节，一切恢复正常了。” 莫里亚蒂看了泼尼松一眼，他轻哼一声：“跟我来。” 莫理也在他克莫司他们的脑子里轻哼一声。 两声哼几乎重叠。 只不过莫理的这一声哼听上去带着几分轻松到轻蔑的味道。 . 莫里亚蒂真的很恨。 他只不过有点事，结果回头就被莫斐偷家了。 这家伙报复还真是又狠又快。 他手下的类人类少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还有一半在冲突中死亡或者受伤。 这对于他来说可太致命了。 莫里亚蒂在这个世界上其实是有点难以发展人手的。</ p>和莫理长得一模一样是他的优势，但是同样也是他的劣势。 如果利用这一点，那么他的权力来源就是莫理了。 这些人在同事面对太空城和他的命令的时候绝对会选择优先听取来自太空城的命令的。 所以他手上的主力就是类人类。 类人类目前是后天缺失生育能力，他们的兽性很重，生理反应会很重，实验室和工厂繁育才是他们的常规生育模式。就算停止注射药剂，那他们也不能跨物种繁育。 在广义上莫里亚蒂的都属于类人类，但是在基因上，他们之间的区别都不是跨物种了，甚至有可能是跨界门纲目科属了。 克隆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这本身就涉及到另一种力量，莫理举全世界的力量都做不到的，他更不可能凭借手上的一点资源做到了。 莫里亚蒂只是可以每隔一年获得一次人员补充。 他的得到的是初代版本的类人类，像是珀尔那样的二代拥有额外寿命的类人类不在范围。 初代类人类的寿命一般也就是他们原型的二到三倍寿命，寿命短的两三年就能送走了。 但是莫里亚蒂等不到下一年了，他要顶替莫理的身份给主角团找麻烦。 那他就得搞点额外的人手了。 莫理能牛他，他为什么不能牛莫理的人？ 都是莫理开的好头。 别以为他不知道莫理那点破心思，莫理其实是不喜欢搞剧情，他满脑子只有他的研究。 不就是想要让他给他干活吗？ 可以。 莫里亚蒂不介意替莫理完成一些工作，这甚至是他求之不得的证明自己是莫理上位替代的机会。 但是哪有指望别人干活还把别人手里的人都拿干净的？ 从来就没见过这种极致剥削的家伙。 他对医疗小队无需解释，直接调用了，他就不怕医疗小队质疑。 莫理就算知道又怎么样，把人再调走吗？ 莫里亚蒂想到这事就满脑子冒青筋。 他还能拿他怎么样？ 太空城上，莫理喝着草莓香蕉奶昔，他透过他克莫司和泼尼松的眼睛看着莫里亚蒂。 这打工仔现在看着已经暂时服了嘛。 莫里亚蒂的可操控性比他想象的要强，大概还是因为他是再沉浸式扮演莫斐-莫理，被他原本的性格影响了。 他这样子和被莫理收购了有什么区别？ 看来莫里亚蒂在短时间是没办法再召唤一批类人类了，不然也不会真的来他这里薅他的手下。 真可惜呢？ 莫理看了看实验室的进度，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37.第 37 章 “看来单单精神上的、金钱上的赔偿不足以让你们满意呢。走，带你们去见识一点好玩的。” 泼尼松满眼的绝望。 再好玩，能够比他们重获自由还好玩吗？ 他克莫司则想这好玩的其实才是莫理的真实目的吧。 他克莫司行走在地面上，脸上的面具起到了隔离白雾的作用。 如果她是研究人员，她大概会对自己现在的情况非常感兴趣，并且记录下此刻的感受。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和人穿着同一个人偶皮套，踩在另一人的脚背上，由脚底下的人托着她走，但是她却仍然保有一定的对身体的控制权，就好像和其他人一起编辑一个线上文档一样。 对方能操作，她也能够操作，但是他克莫司非常确定最终决定权还是在莫理手上。 正所谓围三阙一，给她一点自由的错觉罢了。 “你可真聪明。”莫理在他克莫司的脑子里说，“泼尼松光在那里喊人生完蛋了。” 他克莫司：“……”她的人生也他大爷的完蛋了。 他克莫司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动作是由她自主做的：“您是想要做什么呢？” “钓鱼罢了。”嘴上说着钓鱼，但是实际上莫理调了工程机械开始在之前索尔维倒塌的地面部分开挖，试图挖出一些类人类的尸体。这都是上好的研究材料啊。 “他克莫司和泼尼松，是吧？”一个声音在他克莫司身后响起。 他克莫司感觉自己身体被控制的感觉一点点减少，她好像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于是她转身看向了身后。 那个人身高将近一米九，穿着一身棕色的西装，脖子上是一条绿色的领结，长发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拨弄到前方，他单手推着眼镜看着两人，微笑的时候带着一种熟悉到诡异的感觉。 他克莫司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就觉得浑身上下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人这身打扮在地下城附近十分诡异，也不是对方脸上的笑看上去不像是人能笑出来的，而是…… 这个人……他和莫理长得一模一样啊！ “老板老板老板！” “董事长董事长董事长！” 两个人几乎同时在脑子里尖叫，没有实际叫出声完全是因为莫理控制着他们的发声，禁止他们说话。 这场面实在是太他妈惊悚了。 莫理这个态度就代表这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心里出现了一个“陛下何故造反”的念头。 如果不是衣服里有外骨骼，他克莫司都想跪了。 现在这情况比之前出现的还要糟糕。 她早就该退休了。 原来不是那群类人生物作乱，而是老板的克隆体作乱吗？！ 没人知道莫理有克隆体，但是都是三十一世纪的人了，还是很容易猜到现在的情况的。。 莫理和莫斐这对兄弟在生物学和神经工程上那么疯，复制自己也就是早晚的事情。 搞不好之前那么多“刺杀失败”杀死的其实是莫理的替身。 难怪莫理要拿了他们身体的绝对控制权，这事情要传出去就有点不可收拾……呃，好像也不会，但是也算是能避就避的麻烦。 “……莫先生。”他克莫司冷发现只要自己一直冷静就能拿回身体的控制权，“抱歉，刚刚我有点激动，在您面前失态了。您怎么在这里？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完成的任务吗？” “我在这附近有一个实验室。”莫里亚蒂推着眼镜说道，他的目光落在了泼尼松的身上。 他能从他克莫司身上感觉到属于老油条的气息，但是泼尼松还是个新兵蛋子级别的傻孩子。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呢，亲爱的？” 这一句话让泼尼松打了一个寒颤，他因为太紧张，在回头之后就再次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这口气实在是太像莫理了。 “莫先生，他看到您有点太紧张了。”他克莫司替泼尼松打圆场。 毕竟是搭档，而且人还不错，所以她愿意为泼尼松解释一二。 但是莫里亚蒂不吃这一套：“为什么不让他亲口说呢？” 但凡有别人代为开口，那背后肯定有问题。 泼尼松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原本就在莫理面前不敢吭声，现在还知道了莫理这样的一个大秘密，那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大脑一片空白。 不过他也算是太空城优秀人才，他停顿了五秒钟，终于找回了说话的能力：“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您，我的情绪有点太激动了，抱歉，刚刚已经进行了神经递质调节，一切恢复正常了。” 莫里亚蒂看了泼尼松一眼，他轻哼一声：“跟我来。” 莫理也在他克莫司他们的脑子里轻哼一声。 两声哼几乎重叠。 只不过莫理的这一声哼听上去带着几分轻松到轻蔑的味道。 . 莫里亚蒂真的很恨。 他只不过有点事，结果回头就被莫斐偷家了。 这家伙报复还真是又狠又快。 他手下的类人类少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还有一半在冲突中死亡或者受伤。 这对于他来说可太致命了。 莫里亚蒂在这个世界上其实是有点难以发展人手的。</ p>和莫理长得一模一样是他的优势，但是同样也是他的劣势。 如果利用这一点，那么他的权力来源就是莫理了。 这些人在同事面对太空城和他的命令的时候绝对会选择优先听取来自太空城的命令的。 所以他手上的主力就是类人类。 类人类目前是后天缺失生育能力，他们的兽性很重，生理反应会很重，实验室和工厂繁育才是他们的常规生育模式。就算停止注射药剂，那他们也不能跨物种繁育。 在广义上莫里亚蒂的都属于类人类，但是在基因上，他们之间的区别都不是跨物种了，甚至有可能是跨界门纲目科属了。 克隆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这本身就涉及到另一种力量，莫理举全世界的力量都做不到的，他更不可能凭借手上的一点资源做到了。 莫里亚蒂只是可以每隔一年获得一次人员补充。 他的得到的是初代版本的类人类，像是珀尔那样的二代拥有额外寿命的类人类不在范围。 初代类人类的寿命一般也就是他们原型的二到三倍寿命，寿命短的两三年就能送走了。 但是莫里亚蒂等不到下一年了，他要顶替莫理的身份给主角团找麻烦。 那他就得搞点额外的人手了。 莫理能牛他，他为什么不能牛莫理的人？ 都是莫理开的好头。 别以为他不知道莫理那点破心思，莫理其实是不喜欢搞剧情，他满脑子只有他的研究。 不就是想要让他给他干活吗？ 可以。 莫里亚蒂不介意替莫理完成一些工作，这甚至是他求之不得的证明自己是莫理上位替代的机会。 但是哪有指望别人干活还把别人手里的人都拿干净的？ 从来就没见过这种极致剥削的家伙。 他对医疗小队无需解释，直接调用了，他就不怕医疗小队质疑。 莫理就算知道又怎么样，把人再调走吗？ 莫里亚蒂想到这事就满脑子冒青筋。 他还能拿他怎么样？ 太空城上，莫理喝着草莓香蕉奶昔，他透过他克莫司和泼尼松的眼睛看着莫里亚蒂。 这打工仔现在看着已经暂时服了嘛。 莫里亚蒂的可操控性比他想象的要强，大概还是因为他是再沉浸式扮演莫斐-莫理，被他原本的性格影响了。 他这样子和被莫理收购了有什么区别？ 看来莫里亚蒂在短时间是没办法再召唤一批类人类了，不然也不会真的来他这里薅他的手下。 真可惜呢？ 莫理看了看实验室的进度，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38.第 38 章 地下城—— 酒过三巡，易倍还是抓住了机会给自己倒了一点酒，然后他就喝醉了。 安比卡则是偷偷地倒酒，所以到现在都保持了一定的清醒。 莫斐躺在沙发上，手上的杯子时不时地晃了一下，让安比卡忍不住盯着看，就为了看看他什么时候会把这个杯子摔在地上。 “莫博士，你说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妹妹带上太空城呢？” 易倍已经醉了。 莫斐其实没醉，但这并不妨碍他装出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他先是做了一次快速切割：“我不是，我没有，这都是我哥哥干的，我也不清楚他想要做什么。” “那你总该有点什么猜测吧？太空城大部分实验项目都要经过你的手，你不可能一点猜测都没有。”易倍才不信莫斐会是纯洁无辜的小白花，他双手放在莫斐的脖子上，好像想要把他掐死一样。 只不过因为他现在的身体有点软绵绵的不受控制，他圈住莫斐的手更像是在扯他的衣领。 安比卡在一旁看着，还有心情吐槽一句：“你们两个有点暧昧了。” 莫斐无语。 她平时都在看什么东西啊，这有色眼镜都带上了。 “你让我想想，你让我想想。”莫斐摇着头，装作努力在思考的样子。 “他”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作为实验室的总负责人，莫比乌斯公司大部分项目都过他的手，他主要的工作其实不是做一线研究，而是做总体统筹规划，确保一切资源没有被重复使用，让效率最大化。 现在这个世界上最适合这个工作的就是莫斐了，从对项目的了解到专业性、权威性，他都是不二的人选。 他其实应该是那种看到项目就差不多能猜出实验目的的人。 “……可能和你妹妹的异能有关。” 易倍抬起眼睛，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莫斐觉得他的指甲划过他的气管，弄得他嗓子痒痒的，非常想咳嗦。 易倍是实打实的喝醉了，醉到易倍这个程度，他能和莫斐说话都算是不错的了，但是就不要指望他能有什么战斗力。 “你的妹妹异能和光相关，开发还是有很大的潜能的。如果用你妹妹把光学相关的技术吃透，那么太空城就可以制造戴森球了。” 虽然太空城已经在太空了，但他们仍然依托地球存在，就连能源也都得前往地球开采白雾。 安比卡也略微坐直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技术落在莫理手上只会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地下城和地面虽然是被掠夺资源的那一方，他们手头上的资源无法最终落到他们手上改善他们的生活，是典型被剥削的那一方。 但是如果太空城彻底脱离对地球的依赖，那么地下城的情况只会更糟。 往最坏处的方向去想，虽然地球这颗星球在名义上已经属于莫理了，可是上百亿的人实打实地住在这里，这不是一句“莫理把这里买下”就能够搞定的事情。 人类就算离开太空城，还能回到地球。 地球很大，地下、海洋都是他们可以退居的地方。 只要有退路，那么莫理对人类的掌控就不饿坑做到极致。 但是如果莫理把地球摧毁了呢？ 人类大概只能住在有他绝对掌控的太空城上了。 不要指望莫理对地球有什么不舍。 一千年前的人就知道，对资本家来说没什么是不能出卖的。 现在看，他连弟弟都能抛弃，更别说一个对于他来说已经被他捏得成了烂橙子一样的地球了。 “……真糟糕啊。”安比卡发自内心地说。 人类应当憎恨莫理就喜欢搞人类相关的实验，但是现在有时候却也需要清醒莫理喜欢搞人类相关的实验。 对资本家来说，有剩余价值很恐怖，但是连剩余价值都没有了，那就是更加恐怖的故事了。 如果爱倍不是易倍的妹妹，安比卡都有点想要把她杀了。 这无疑是卑鄙的，但是如果莫理真的研究出来了一些东西，那么爱倍活下来对应的就是世界上无数人的哀嚎。 这年头在安比卡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就算有这个心，大概也没有这个能力，她现在还没有强闯太空城的能力。 这比肉身横渡太平洋还要恐怖。 抵达太空城必然需要经过真空地带。 地下城暂时没有进行太空实验的能力。 航空航天相关技术被太空城100%垄断，普通人根本就没有手搓的能力。 别的都能手搓，上天怎么能手搓。 即使过了一千年，这种事情的难度也不小。 就算在真空环境活下来了，对接太空城也是一件十分有挑战的事情。 太空城可是太空中的庞然巨物，是人类有史以来建造的最为恐怖的怪物，它甚至还有一定的变轨能力，虽然变轨速度很慢，但是同样的它在地球轨道上运行的速度之快，哪怕不动用武器系统，也足以把没有算好速度装上去的人和物均匀地涂抹在太空城上。 在太空城的运行速度下，就算是太空飞船也和高速公路上撞到大运的小飞虫没有区别。 太空城在建成几百年来从来没有遭到过来自地球的强行登陆。 即使是异能者也很难突破太空与高速移动的太空城的双重保护。 有这个脑子的异能者能意识到其中的难度，而没这个脑子的……搞不好还会相信地平说。 “莫博士，你知道莫理在地面和高楼区还有哪些实验室吗？”易倍继续问道。 莫斐往边上一倒，易倍就没办法继续卡住他的脖子了，只不过他也顺着莫斐倒下的方向倒下去，他已经完全倒在了莫斐身上。 莫斐屈起一侧的膝盖，稍微一用力，易倍就倒在了地上，发出了好大的一声“哐”。 莫斐总算把这个人委婉地踹地上了。 他是一个不喜欢直接拒绝的人，但是他也不太喜欢过分委屈自己，所以非得千方百计让自己舒服。 安比卡又开始顶莫斐肺管子：“莫博士真是虚伪，不喜欢就把人推开呗，您可是大人物，我们还能把你怎么样？” 迪奈尔探头：“地上不让睡觉。” 易倍这个未成年人偷偷喝酒，但是迪奈尔这个成年人却把自己当成孩子，喝饮料喝的不亦乐乎。 易倍没说话，他的理智条已经清空，只能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了。 安比卡噗嗤笑了一声。她不太想笑，但是迪奈尔说话就是很有意思，所以她喜欢和迪奈尔相处。 “我和渡鸦说过……”莫斐好像终于拿不稳杯子了，杯子掉在了地上，里面剩下的一点酒把易倍的上衣完全打湿了，“你们最需要做的其实是加强防御，我哥哥不会是那种被动等你们攻击的人，接下来他可能就要发动攻击了。” 毕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他如果想要发动攻击，那么早就从太空城发动攻击了，可是他还迟迟不动手。”安比卡说道。 “别忘了地下城其实是有金主的。”莫斐仰头看着天花板说道，“这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以前莫理不会出手，但是现在他不会继续放着不管了。” 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属于莫理，剩下的那一点就属于莫理关系网中的人了。 地下城的确有一个心怀鬼胎的金主，就算他提供的资源不如莫斐之前随手一交的赎金，但是那也是普通人耗尽一生都无法得到的财富。 更重要的是，他提供给了反抗势力一条可靠的交易通道。 “你应该知道他是谁。”莫斐看着安比卡。 安比卡活了这么久，她清楚很多地下城的秘密。 安比卡沉默：“莫理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就不对我们动手？” 理查德·阿诺德。 这年头还能够拥有姓氏的人不多，阿诺德家族算是一个。 不过这个姓氏来源也不够传统，因为阿诺德对于他们来说其实是母姓。 因为他们有一个祖先，名叫奥菲利亚·阿诺德。 他们原本也不姓阿诺德，但是他们为了讨好奥菲利亚，借机拉近和莫斐之间的关系，所以他们就把自己的姓氏改成了阿诺德。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他们攀附的是莫斐，反抗势力的金主的靠山其实就是莫斐。 所以莫斐算是被居心不良的小弟的人给绑了。 当然，理查德·阿诺德本人大概对于反抗势力的这个计划一无所知，他对反抗势力没有绝对的掌控力，渡鸦和他的前任们虽然想要钱，但是绝对不愿意被阿诺德家族用绳子拴在脖子上做他们的狗。 阿诺德家族实际上也别无选择，毕竟他们不可能亲自下场组建一支武装势力这会被莫理盯上的。 只有这种自然长出来的才不会被莫理处理。 “奥菲利亚是我的朋友，莫理其实也挺喜欢她的。如果她的后代足够聪明就会扯着我的虎皮。”莫斐说道，“不过现在这张虎皮可能没什么用了。” 莫斐早就不把理查德·阿诺德看作是奥菲利亚的后代了。 姓氏算什么？ 如果论基因相似性，理查德和奥菲利亚和陌生人也没什么差别了，毕竟都一千年了，还会觉得祖宗好后代就好的人也一下基因稀释这样的问题。 他纵容阿诺德家族只是为了剧情。 至于奥菲利亚会不会失望地看着他…… 她又不止一个孩子，孩子也不只有一个孩子，真要有所谓的在天之灵，那东西应该在莫斐的计算机里、在莫斐的脑子里。 而莫斐可以替奥菲利亚说，她不在乎。 “要我说，你们不如研究一下如何登上太空城呢。” 39.第 39 章 “……你有火箭发射基地和配套的工厂吗？”安比卡问道。 她给莫斐倒了一杯合成牛奶。 莫斐喝了一口，安比卡的口味和他类似，这种麦香牛奶非常合他的心意。 “有。”莫斐说，“不过都是九百年前的事情了，工厂智能化和自动化程度不算很高，至少需要一千个人以上才能支撑运行。” 发射基地和工厂是专门留给反抗势力的。 但是莫斐不太看好他们。 “有文化的人。”莫斐强调了一句，并且发出了对反抗势力平均学历水平的鄙夷。 如果安比卡是莫里亚蒂和莫斐这种烂梗王，她大概会评价莫斐在意学历的程度堪比女同。 但是反抗势力平均学历明面上是高中，但是莫斐清楚这里的人其实并不愿意把短暂的生命放在学习上，十四岁就高中毕业，在生物层面上他们的大脑还不一定能发育到真正理解课程内容的地步，而且一毕业就差不多把这些东西都忘在脑后了。 安比卡不说话了。 她其实也受不了反抗势力底层普遍的低学历和低素质。 她开诊所的，她有的时候也很绝望，说一堆道理真的不如门口保安把人拖出去让人冷静一下。 “等等。”易倍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抬起了一只手，“有一项技术。” 他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好像非常疑惑自己的衣服怎么湿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重点，他晃晃悠悠地起身，坐到了安比卡旁边。 他打开终端，登入了一个网站。 这是一个论文网站。易倍稍微翻了一下，就翻到了一篇论文——“基于共享神经表征的微电流突触刺激与跨个体问题理解一致性研究”。 “我以前看过这样一篇论文。如果这个技术成功应用，配合记忆灌输，完全可以达成快速培养高技术人才。” 这个表述有点绕，但是安比卡还是看懂了。 他们基本上每个人脑子里都有一台脑机，即使是地下城的人也不例外。只不过绝大多数人的脑机和莫斐那种把自己的大脑改造成和机器完全分不出彼此的还是少数。 不是没人对脑机的安全性提出质疑，但是这东西已经是生产工具级别的了。一千年都没有出现除了精神分裂患者之外的人提出“有人在控制我的大脑”，谁不用基本上就要被排除在正常社会之外了。 至少干什么都不方便。 很少人能忍受这种被排斥在社会外的感觉。 最简单的一条，上学的时候安装了脑机的人可以直接灌输记忆。虽然消化还需要自己努力，但是起码不用背诵。 很少有孩子能抗住这样的差距。 而这个论文提到的技术其实就是通过检测会的人大脑的状态，对还没学会的人的大脑进行一定的改造，这样很快都会了。 当然，具体的技术没有这么简单，但是大致路线就是这样的。 “你怎么没买这篇论文？”安比卡问道。 她手指在终端上一划，表情也有点僵硬。 这篇论文解锁的价格是十万信用点。 易倍无辜眨眼，他一天伙食费也就十点，十万够他从现在吃到死了。 安比卡看向了莫斐：“你真黑。” 莫斐僵硬转头。 这篇论文的唯一作者是莫斐。 “我这项研究投入了五百亿呢。”莫斐为自己辩解，“论文价格高一点也算是回收一点成本，而且又不是强制别人买，有资格读懂这篇论文的人也不多，我要有一个符合我地位的定价，而且我对我的学生都是免费开放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你知道你们绑架我了之后他们就被迫放生了吗？” 这次轮到易倍不去看莫斐了。 莫斐也不去看易倍。 他不会说的是，能当他的学生其实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能天才到拿到这个名额的最后都要加入莫斐的豪华收藏品系列，只不过他基本上都是在人要死的时候干的。 他只是把这件事情拿出来增加自己的道德筹码。 “你有办法把这项技术实际应用吗？”安比卡懒得和莫斐这种资本腌入味的家伙争辩，她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 莫斐不仅在理论方面表现优秀，在实际工程方面同样表现出众。 活了一千年的老登就是什么都会。 “多少资金？”莫斐条件反射地问。 场面冷下来了。 过了两秒，莫斐用一种意味不明的语气说：“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们一点钱都没有，全要我这个肉票出钱。” “到了现在这一步你已经是自愿留下来了！”易倍面红耳赤。 年轻的主角还是太有道德底线了。 “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在和我们一起对抗莫理。”安比卡提醒道。 “所以你们什么时候能对我这个金主多点尊重？”莫斐叹气。 安比卡想想，她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 可是当她把目光移向了莫斐的那张脸，又觉得她做不到：“对不起，是莫理不好，我做不到。” 莫斐：“……” 安比卡还真不内耗。 也是，他也不是没和莫里亚蒂接触。这个人一看就知道精神不稳定，而且自傲又自卑，傲慢地觉得自己天下第一，但是自卑又让他必须折磨一下别人来保持自信。 莫斐用自己的亲身体验证明这种人相处起来最痛苦了。 其实莫里亚蒂扮演的莫理真的挺OOC的。莫理是个从头到尾都把别人踩在脚下的角色，别人的屈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好在安比卡的过去基本上是以闪回形式出现在剧情中，这点程度的区别不重要。 安比卡既然没因为莫里亚蒂给的压力弄得精神崩溃，那就说明她在这些事情上是不会把问题归因到自己身上的。 “先去看看那个基地吧。”莫斐叹了口气，“不过你们要认识到这项技术的局限性。有的人会产生错误的‘我会了’的感觉，对于本身就很有天赋的人来说，这反而是一种错误的指引。” “这是人类的技术，而不是技术的技术。结果固然重要，但是省略了中间的过程，一切其实就像是空中楼阁。” 这是莫斐的肺腑之言。 易倍微微一愣。 他看着莫斐的眼神变得些许复杂。 莫比乌斯公司一直致力于把人类排除在核心圈之外，现在这位实验室总负责人居然说出这样的话，真的没有问题吗？ 莫斐不相信人类，但是同样也不相信机器。 想想他就要犯 恐怖谷了。 易倍感觉他的酒精在莫斐几句话中代谢干净了：“我知道了，莫博士。只不过事急从权。” “也是，你的妹妹的事情也挺急的，确实拖不得。” 莫斐不怕易倍的效率比他高。 论赶工期，他也没怎么怕过谁。 他要交的也不是一个满分的答卷。 . 梅里特岛—— 这个火箭发射基地以前属于NASA，但是后来被莫斐买下来了。 一般情况下，这种基地都属于国之重器，是绝对不会卖的，但是在资本主义国家，有钱真的什么都能做到。 尤其是当莫斐可以把总统、NASA局长和一帮军工复合体的人全都带到一处，跟他们单方面心平气和交谈的时候。 那会因为高楼区的存在，联邦政府的权威本身已经摇摇欲坠，军队也不听他们指挥，只能被莫斐骑在头上，任由着他支使着珀尔把他们做成手打人肉丸。 打也打不过，而莫斐自己就是首富，他们只能只能以骨折价把这个航空基地给卖了。 一堆条款下去，其实莫斐还赚了。 那合同反正是莫斐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心虚，李鸿章来了都不敢签名。 最后这笔钱也没完全交付，因为最后莫斐把联邦政府买下来了，拆吧拆吧重组，为自己这个唯一的资本家服务。 入乡随俗，莫斐那段时间真的是把扒皮吸髓的技能到处应用，堪称最没良心的血腥积累的三百年。 一千岁的莫斐现在回望过去还是得感叹一句，现在的他都觉得当初有点疯狂。 这个航天基地原名为肯尼迪航天中心，位于原佛罗里达的一座小岛上。 因为要执行发射任务，本身又算是莫斐的私产，所以这里是罕见有人造建筑但是却能看到大片天空的地方。 易倍差点又跪在地上。 “你这空旷恐惧症什么时候能好？”莫斐扶了他一把。 迪奈尔像是哈士奇一样在空旷的地面上狂奔。 莫斐观察着这里的状况。 他最开始买这里就是为建设太空城做准备的，但是太空城的体量可不是这种航空基地就能够满足的，它被抛弃的速度比莫斐自己预料的都快，就连后来造的太空电梯也不够让莫斐满意，材料运输速度还是太慢了。 最后还是莫斐灵感大爆发，选择轰炸类地行星、改变小行星的前进轨道，直接把材料放到太空，在太空建设加工厂，把太空城给造出来了。 莫斐看这个航天基地就像是在现代看宋朝的文物一样，看不上归看不上，但是如果想要继续用的话，还是得看它的保养状况。 幸亏有自动机器人对这里进行维护，所以快一千年过去了这里依然可以运行。 ……对主角团也算是够用了。 他们又不是要建造太空城。 “这里是私人领域，按照太空城法律规定，擅闯者可以当场被击毙。” 莫斐转身，看到了两个人。 他克莫司和泼尼松。 他克莫司看到莫斐的那张脸，嘴角又开始抽搐了。 又是一张和莫理一模一样的脸，她快对这张脸搞到创伤了。 她开始有点担心自己哪天在床底下看到莫理的脸了。 40.第 40 章 “你们才是擅闯者吧。”莫斐说道。 他没做出战斗准备，因为他就是一个战五渣，他只是给安比卡发了个提醒，提醒她附近很多金属都是他们之后要用的，别打上头了自损八百。 他克莫司确定了这里的主人就在这里，她想要转身走，但是她收到了来自莫里亚蒂的消息：“跑什么？” 她能不跑吗？ 他克莫司一点都不想掺和进这对兄弟之争中。 理论上来说，莫理是那个绝对有掌控权的那一位，但是谁敢说莫斐就一点底牌都没有？ 莫理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莫斐能不是吗？ 莫理不出面的时候都是莫斐出面，而莫斐自己的实验室也发生过不止一次暴乱。 他们把莫斐惹急了说不定会被莫斐杀死。 她在心里问自己：“老板，老板，你和你弟弟说一句话啊。” 她也算是看出来了，莫斐不一定真的背叛了莫理。 这对兄弟的关系比他们感觉到的要亲密。 莫斐不喜欢直视别人，偏偏睫毛很长，所以总有一种在暗处打量人的阴郁感。 怎么说呢…… 就像是一千年前随时可能从包里抽出一把打字机来一场和同学酣畅淋漓的大逃杀的人。 他克莫司总觉得自己的后背凉凉的，感觉随时可能被人背刺。 莫理却并没有给他们一个准确的答案，只是笑嘻嘻地说道：“你们觉得呢？” 我们觉得个屁呀，我们怎么知道该怎么做？ 莫理之前不说好了带他们出来看戏吗？ 她怎么觉得现在的样子更像是莫理想要抢强排来看他们的笑话？ 老板的话果然是听听就好。 屑老板。 住脑子里交房租了吗？ 前排观影交门票了吗？ 不过莫理的意思其实很明确，他希望他们按照莫里亚蒂的意思继续演下去。 “非常抱歉，莫博士，根据法律条文规定，禁止莫比乌斯公司之外的个人持有相关的航天设备。”他克莫司用一种非常平淡的语气说道。 “我现在可不是个人，我是以莫比乌斯公司实验室总负责人的身份过来视察一下这个基地的情况。他们是我带的学生，自然获得了许可。”莫斐单手叉腰，“如果你需要证明文件的话，我可以当场为你写一个。” 他克莫司惊疑不定地看着莫斐，又看看莫斐身后的几个人。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几个应该都是反抗势力的人吧？ 他真就一点都不怕在这群人面前露馅？ 不过他既然都这么说了，应该也不怕他克莫司多嘴问一句：“您现在似乎已经背叛了莫比乌斯公司，我并不认为您写的东西还有用。” 他克莫司的本职工作要求她必须确认，而且她判断自己如果遮遮掩掩不敢问这些问题更会引起对面的怀疑。 所以公事公办就好。 “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可以查一下我的权限。”莫斐还是完全不惧。 他克莫司还真就去查了。 莫斐的职位还在。 这群反抗势力的人该不会被莫斐贿赂了吧？ 但是她又想到另一种可能——系统是莫斐主持构建的。 莫斐说不定会谨慎地给自己留个后门。 莫比乌斯公司的系统其实也挺屎山代码的，从莫斐被绑架到现在并没有经过多长时间，想要找到其他人抓莫斐留下的后门并且补上还真不容易。 莫理又不会到处说自己的双胞胎弟弟背叛他了，所以这种诡谲的事情的确可能发生。 至少反抗势力的人这么信了。 迪奈尔在另外一边说道：“可是莫比乌斯公司不就是属于个人吗？” 迪奈尔说出了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没有人感到惊讶。 这个世界属于莫理。 地下城通过白雾赚的钱在结算的时候也不是以能源的名义出售，而是赚得劳务费。 这件事情不是莫理不愿意说出去，而是这个世界的人无法接受。有意见也都得憋着，不然过不舒坦的只有有意见的人。 “我可以将您这句话理解为对莫比乌斯公司的诽谤吗？”这次是泼尼松开口了。 他还是个挺有上进心的年轻人，并不打算一直当前辈的小跟班，之前他一直摸不着头脑，但是这句话他知道怎么处理。 “莫比乌斯公司从建立之初就是为人类带来福祉的，你能呼吸 氧气、饮用水分长到现在也多亏了莫比乌斯公司的仁慈。” 安比卡稍微放开了手指的手提终端。 “还是说，你们更享受一千年前那种需要卖血求生的社会？”泼尼松看着迪奈尔，他调出了迪奈尔的资料。 迪奈尔原本并不生活在地下城。 能去索尔维医院做指定手术的肯定也是高楼区的人。 他以前是生活在索尔维的哲学家，因为异能出众，所以每个月到手的补贴很多。 泼尼松实在是无法理解迪奈尔，他是一个很有上进心的人，自甘放弃智慧的迪奈尔对于他仿佛是另外一个次元的生物。 有这样的异能为什么不努努力加入医疗小队呢？ 他懂不懂得好好安排自己的人生，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呢？ “愚不可及。”泼尼松下了定论，语气轻蔑至极。 . 莫斐看着泼尼松。 这个人似乎还真信这一套。 就算莫理住在他的脑子里他也依然有着对莫比乌斯公司的忠诚吗？ 真是大大的忠臣。 但是莫斐实在是不太敢靠近这样的忠臣，因为他是被莫斐洗脑的人之一。 普通人生活质量变好其实是生产力进步到有大量剩余的残渣流到了普通人手中，而不是因为莫比乌斯公司的仁慈。 如果他真的仁慈，那么地球上的人其实完全可以摆脱被白雾侵蚀生命，用一种安全的方式开发白雾。 白雾的存在也是莫斐手中一种时不时地削减人口为所有人制造出一种物资紧缺的假象的东西。 莫斐要是和泼尼松这样的人接触多了，他自己也难免会受到泼尼松的影响，觉得有些事情天经地义了。 . 事实证明，嘲讽也是需要技巧的。 迪奈尔听到泼尼松的嘲讽之后满脸兴奋：“真的吗？莫里亚蒂医生果然医术高超！” 莫斐：“……” 他克莫司：“……” 泼尼松面具下的表情几乎要完全扭曲了。 他有一种冲着别人竖中指，但是那个人却欢欣雀跃地把鼻孔插在他的中指上并且问他为什么知道他鼻孔痒了。 离人有点远了。 41.第 41 章 莫里亚蒂也乐了。 既然他现在在扮演莫里亚蒂，但是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也在扮演莫斐。 在听到别人夸奖他的技术，他是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如果不是不方便露面，他都想问迪奈尔一句：“你觉得我和莫斐谁的技术更高超？” 莫里亚蒂只想听到肯定的回答，而且他觉得自己应该听到肯定的回答。 他再怎么接近莫斐，那也只是在扮演莫斐。 而莫斐无论夺取多少脑子，他也只是在接近原主人而不是超越原主。 莫里亚蒂才是那个六边形战士。 这也是神明之前选择他的理由。 不过大概以迪奈尔现在的智力水平也无法进行这样复杂的判断。 好不容易有一个能够对比他和莫斐的人，结果却完全没办法让他高兴一下。 莫里亚蒂在这方面的想法已经升级到了偏执的地步。 这个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傻了之后说话变得非常中听呢。 安比卡要是听到了莫里亚蒂的想法一定会被恶心得够呛。 谁让她和迪奈尔关系非常好，当她的结论和莫里亚蒂的结论一致的时候，着实会让她觉得晦气。 只有泼尼松的情绪一下子就变得不连贯了。 只要想到现在还住在他们脑子里的那个“老板”，更是觉得心累。 莫斐站在迪奈尔那边，而那个疑似叫“莫里亚蒂”的家伙好像被迪奈尔的话取悦到了。 如果这两个人都说要保住迪奈尔的话，那不就显得自己很小丑吗？ 泼尼松也不是彻头彻尾的愚忠，他也会有点情绪。 但是还没等他情绪低落多久，他就听到莫里亚蒂说道：“接下来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两个。” “……在这里杀死迪奈尔。” “……在这里杀死迪奈尔。” 这句话仿佛是带着回音一样，因为这话莫里亚蒂说的同时，也是现在在他们脑子里的莫理也说错了同样的话。 正在听着小孩斗嘴的他克莫司表情略微一变。 这下他们无需犹豫，也无需纠结判断了。 “不过注意，还是不要毁了这里，不要把航天中心弄坏了。” 这也同样是这两个人同时下的命令。 他们没有问为什么莫理和莫里亚蒂都想要迪奈尔死，也不想知道这背后有没有什么秘密。 即使是脑子里向来想法很活跃的他克莫司也不例外。 医疗小队的工作就是执行。 在执行任务期间，医疗小队不需要拥有任何个人意志，因为那是多余的，是会阻碍他们执行任务的累赘。 医疗小队没有异能，但是他们有异能道具，也有来自太空的辅助设备。 在他克莫司和泼尼松有所动作的时候，迪奈尔先动了。 战争也许需要智商，但是战斗有时候并不需要那么高的智商。 迪奈尔在战斗中从来不拖别人的后腿。 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否定这附近的“观察”。 这也是反抗势力在培训中前几节课中就强调过：天空被莫比乌斯公司占领，莫理的眼睛在高空中无处不在。 以迪奈尔现在的水平，他其实很难理解所谓的“莫理的眼睛”这种带有比喻性质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把这句话理解为“天空上到处都是莫理的眼睛”。 在他的认知里，画面大概和克苏鲁神话那种掉san场面差不多，给他带来的心里冲击就像小时候家长给两三岁的小孩讲睡前故事，能带来一辈子的童年阴影。 易倍和安比卡这两个人虽然也知道天空上的眼睛十分危险，却因为看不到，就无法直观地感受到恐惧。 莫斐非常适时地跑到了一边，打算不掺和进这场战斗中。 他一路小跑跑到了楼里。 他就是一个战五渣，而对面两个人是他的下属，那边三个人还指望着莫斐能够给他们提供理论指导，都是不可能伤害他的人，所以他心安理得地优先保护自己。 也没人管他。 不如说在莫斐这个脆皮走了之后，所有人都可以放开手去打。 这次的行动没有什么核心的主题，算是比较临时起意。 莫里亚蒂拿到了他克莫司和泼尼松的指挥权，减少了莫斐的工作量。 这种事情说起来好像并不复杂，但是即使是小事做多了也会觉得累。 莫斐可不是高精力人群。 能省就省。 莫斐走到了航天基地的一个角落，从里面掏出了一把枪，他看都不看，果断向另一个角落开了一枪，在开完枪之后他也不闪不避，就站在原处。 但是在他身旁却出现了一个弹坑。 如果莫斐刚刚躲了，那么他肯定已经中枪了。 “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肯定会躲呢。毕竟你这个家伙向来胆小怕事，最喜欢缩在后面了。” 莫里亚蒂从墙角站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手枪，他的肩膀上多了一个血洞，可是他却像是没有痛觉一样和莫斐自如交谈着。 鲜血滴在地上，但是谁都没去看。 “一般情况下出于谨慎，我的确会躲。”莫斐活动了一下因为后坐力发疼的手腕，“是因为对面的是你，所以我多想了一层。” 也就是多谨慎了一层。 他的谨慎，就是利用莫里亚蒂以为他会谨慎的时候变得“不谨慎”——这何尝不是一种谨慎。 莫斐的谨慎不是一味缩在后方不露面，而是选择一个对他来说风险最小的路径。 如果猖狂可以让风险最小化，那么他现在就可以当场扮演莫理最猖狂的时候的姿态。 所有选择都是要因时而异的。 莫斐其实还知道怎么说能让莫里亚蒂瞬间气炸，就是再加一句：“你还是不如我。” 可是老板在打工人干活的时候不应该说诸如“如果你再努力一点我明年就能提保时捷”这样的话。 他很“憋屈”地把话咽回去了：“你来找我干什么？” 他知道莫里亚蒂的行动轨迹，他在指挥他克莫司的时候正在往基地走。 莫斐一看到绕背这个动作他就知道这是莫里亚蒂的一种变相邀请。 莫斐喜欢暗搓搓的背刺，同样也非常警惕一切背刺行为。 “不是我来找你，而是你之前就想找我聊吧。”莫里亚蒂并不打算按照莫斐的节奏走，“恐怕当初在索尔维附近的时候，你就想找我聊了。只不过计划不如变化快。现在，我来找你了。” 莫里亚蒂晃了晃手中的枪，把枪丢到了一边。 莫斐却没有丢。 他敢说莫里亚蒂腰后肯定别着一把备用枪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不过在这个年代，枪这种东西威力也不算特别大了。 以他们这个级别的人来说，其实已经是相对比较示弱的态度了。 相当于两个□□谈判，双方没拿武器，只是每人带了一把水果刀。 对于普通人很危险，但是对他们来说已经很友好了。 “我来找你交换情报，一个问题对一个问题，如何？” 42.第 42 章 莫斐听到这句话之后露出了一个有点奇怪的表情。 莫里亚蒂几乎知道关于莫理的一切。 他拥有着和莫斐相似的知识储备，他们共用一套大脑体系，只不过在因为缺乏意识主导权所以导致了他的疯狂。 即使莫里亚蒂关于莫斐的记忆大概在几百年前已经停止更新了，而且在莫理关闭莫里亚蒂的后门之后，莫里亚蒂彻底不能同步消息了。 可是，以他的知识以及对莫斐性格的了解，他应该都能够猜到莫斐接下来的计划大概都有什么。 毕竟莫里亚蒂融合的脑子是属于“他自己”的，而不是“莫斐”的，在学术方面的潜力他甚至高于莫斐。 莫斐对于其他人千防万防的秘密，对于莫里亚蒂来说应该不是什么秘密。 就连天使都不知道的事情，在他面前应该是一览无余的。 这样的他却跟莫斐说要交换情报。 ……哈，交换情报。 他会希望交换的是什么样的情报呢？ 莫斐用了零秒钟就猜到了答案——当然是有关神明的了。 莫斐有点鄙夷地看着莫里亚蒂。 这个家伙好歹和神明相处了一段时间吧，近距离接触居然也没能打破滤镜吗》 而且他都被神明开除了，居然还能是一个虔诚的家伙，虔诚到会和莫斐这个他看不惯的家伙交换情报。 莫斐真不能理解。 他的本质是个无神论者，信仰的虔诚取决于神明给他发多少“鸡蛋”。 如果神明抽他，他也会虔诚，但是一码归一码，他肯定是要小小地记仇的。 如果他被神明开除，他搞不好还会有点因爱生恨的念头。 莫里亚蒂到底不是他。 这个世界愿意“信仰”的人比他这种无信者还是要多的。 等等。 莫斐又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个问题本身有没有可能只是莫里亚蒂装模作样呢？ 就像是在微信群聊中不经意地夸领导一顿，静候着领导哪天翻记录的时候看到他的夸奖，在心里记住他？ 这的确是一个职场生存的小妙招。 诡计多端的职场人。 可是他看着莫里亚蒂的样子，怎么都觉得这个人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和他交换情报。 莫斐：“……” 他有点无奈，甚至有点想嘲笑莫里亚蒂。 但是有同事对老板忠诚，说出类似把公司当家这种话，谁敢当面嘲笑？ 万一老板翻聊天记录的时候看到他笑话祂了怎么办？ 只能在心里吐槽几句。 “好吧。”莫斐点头，但是他同样很警惕，“我要先提出问题。” 他可不会给莫里亚蒂先手的机会，万一莫里亚蒂问完就跑呢。 莫里亚蒂看着莫斐说道：“不行，万一你问完就跑呢。” 他显然和莫斐在担心同样的事情。 “可是这件事情是你先提出来的。你的欲望在这方面的欲望比我更强，我可以放弃这次机会，但是你能吗？” “呵，你可别忘了你之前也想过问我一些问题。” “我现在不想了。”莫斐十分不要脸地说道，“在我看到你这张脸的时候就已经不想了。” 莫斐一句话还把事情上升到了人格攻击的地步。 莫里亚蒂的额头有点冒青筋，但是他看出莫斐是认真的。 他猜得到莫斐想要问什么问题，他也知道莫斐真的可以不在乎答案。 这个人就是会埋头苦干，把一切能做的都做了然后静等最后的答案，提前揭秘对他的诱惑力并不大。 莫斐的心态完全就是在高考，他不知道考题是什么，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他只是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 相反，莫里亚蒂在意得要命：“行了。你先问。” “之前见到的那位神明，和我平时接触的神明是一位吗？”莫斐首先问了一个问题。 莫里亚蒂很干脆地说道：“是一位。” 莫斐微微一惊。 不对呀，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邪神思维跳脱，而且有点不太讲道理，祂的礼貌也十分有限，像是个熊孩子一样。 但是莫里亚蒂在记忆中接触的那个神明却很有礼貌，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非常体面的神明。 这两个是一个人？ 莫里亚蒂的回答很简洁，显然这是他故意为之的。 但是莫斐也不需要他解释太多，因为他之前就猜测两个神明之间可能有一定的关系，而且在神话中，一体两面的神明也不算少见。 这样也挺好，万一以后跳槽之前那位神明大概率也不会记仇。 “接下来轮到我提问了。”莫里亚蒂说道，“神明召见过你吗？” “没有。”莫斐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也十分简单。 他知道莫里亚蒂在担心什么，可是他觉得莫里亚蒂的担心毫无意义。 以他的身份并不值得神明专门见他，祂谁也不见，也算是一种公正。 不然莫斐想要在拍马屁大赛中拿及格还是很困难的。 按他博士导师的话来说，当初收下他这个学生纯属是觉得莫斐太偏执了，不收下他有一种拒绝了病娇的压力感。 莫斐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是还是被无语到了。 不被抓还好，要是被抓了他回去怎么见人？ 普通人类也许会有压力，但是神明会被他压力到吗？ 神明也许也猜到了他的一些计划，可是这依然不足以让祂亲自来见他。 他算是哪块小饼干？ 莫里亚蒂心里大概也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他就是非得来找莫斐亲自确定一下。 莫斐觉得这个气氛就像是莫里亚蒂在抓小三一样，而他就是那个小三。 真麻烦。 莫斐看着莫里亚蒂的表情变了几变，他似乎是想要忍住内心的喜悦，但是最后还是忍不住嘴角向上，稍微勾起了一下。 所以莫斐对信仰这东西只卖不碰的，他看莫里亚蒂这个样子只觉得他脑子坏了。 莫斐说道：“还要继续吗？” 莫里亚蒂非常矜持地扬了扬下巴，示意莫斐继续。 莫斐看着他这个样子，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轻嗤。 “好的，我下一个问题发动对神明的刺杀之后，那些人的下场都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莫里亚蒂的脸色都变了。 他用 眼睛去瞪着莫斐：“你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要大很多嘛。” “在你心中我居然会是做出如此愚行的人？还是说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莫斐和莫里亚蒂之间好像发生了一场置换反应。 莫斐笑了，莫里亚蒂笑不出来了。 “亲爱的，请把你那聪明的脑子从信仰中抽出来一点，来思考我这简单的情报交换问题。” 莫斐面对着莫里亚蒂的时候明显活泼了一点，不像是在面对易倍他们时那样沉默安静，但是却带上了一点属于莫理的浮夸表演和傲慢态度。 莫里亚蒂不喜欢莫斐这幅样子。 他更喜欢莫斐沉默的样子，这样让他有优越感。 但是沉默寡言的学者是莫斐，狂妄统治世界的人也是莫斐。 两个都是莫斐。 他摆出哪副姿态取决于莫斐的心情。 莫斐和主角团并不熟，哪怕他们已经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安比卡还把他灌醉过，但是不熟就是不熟。 很多人都说男生在喝完一场酒之后就会彼此熟悉，但是莫斐显然不在正常的范围内。 他性格谨慎，是绝对不会对着不熟悉的人露出自己太多的真实。 可是莫里亚蒂不一样。 莫里亚蒂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甚至可以完美地扮演他。 他无需在莫里亚蒂面前装模作样。 不如说莫理这种属于他性格阴暗面的角色才更适合震慑莫里亚蒂。 “如果你没有这个心的话，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莫里亚蒂蹙眉道。 “你这是要连问两个问题吗？”莫斐托腮，“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回答这个问题。” 莫斐不吃压力。 莫里亚蒂以什么身份来质问他？ 如果他有什么不满，那就去告一状啊。 莫斐相信莫里亚蒂并没有向神明告密的本事。 而且他也并不认为神明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动怒，就算是莫斐熟悉的那个邪神也不会生气。 祂只会嘲笑莫斐的不自量力。 其实问这个问题之前应该稳一些前置问题，但是莫斐觉得没必要。 莫斐的那些穿越者同事在穿越之前都只是无法被时间和历史铭记的普通人，最多也不过是一个蜗居在某一处的邪教头子。 但是在穿越之后，他们所扮演的是世界的统治者。 只要最后能够被主角团打败，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说是呼风唤雨。 “复活”的诱惑并不大。 利益实在太大了，肯定会有人不想离开这个世界。 回去干什么？ 过朝九晚五的生活吗？ 落差太巨大了。 但是神又不搭理他们，天使虽然担个使者的名头，但是以他傲慢的性格不会真的有人相信他会传话。 肯定有人胆子肥嘟嘟动一些了不得的歪心思。 何止是他们呢？ 莫斐自己其实都有点不想回去了。 他这种老实人都有这样的新思路，肯定有人穿越之后手握大权膨胀的不得了觉得天命在我决定弑神的。 莫斐喜欢这种人。 没有这些人的作死，哪来的精彩个案分析呢？ 43.第 43 章 “没有那种东西。”莫里亚蒂说道。 莫斐不信。 他们这些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人能有几个好人？ 至少莫斐还没有满嘴跑火车的毛病。 这是一个好习惯，他希望莫里亚蒂也有：“你只要敢发誓，那我就敢信。” 莫里亚蒂这么说，肯定是觉得把这些事情暴露出去会影响神明的形象。 神肯定没输，但是被冒犯本身就是一件大事。 莫斐可是听说同行里面还有被通缉的邪教头子。 邪神挑人的锚定范围是心理行业从业者，这范围有点太广了，除了莫斐这种学术方向的书呆子，搞实践的多少都有两把忽悠人的刷子。 莫里亚蒂冷哼一声，但是不说话了。 让有信仰的人对神明发誓的威胁性还是很大的，尤其当这个人真的亲自侍奉过神明。 当神棍久了，莫斐不但没有变得虔诚，只是变得更加擅长利用这些人的信仰。 “我不了解细节。”莫里亚蒂看似坦诚地说。 莫斐很确定莫里亚蒂还在说谎。 “你居然在知道有这样的人之后还不去探究，这可不像聪明人会做的事情。” 莫里亚蒂看着莫斐，觉得他眼中闪烁的是一种别样的意味。 莫里亚蒂：“……”他今天是不是被莫斐鄙夷的次数太多了。 他发出一声轻笑。 也是，一个人站在世界之巅太久了，就算是莫斐这种强调清醒的人也难免染上了傲慢。 莫斐也的确看透了他。 莫斐收集的那些脑子大多都属于各个行业的顶级从业者，尤其是科研领域的。 搞科研自然要有好奇和勇于探索的精神。 就像是莫里亚蒂了解莫斐一样，莫斐也了解组成莫里亚蒂的大脑的那些原主人。 莫里亚蒂肯定会去探究的。 他可以一边虔诚一边去探究这些事情，这并不影响他的虔诚。 不过莫里亚蒂如果这次还否认的话，那他就要背一个不聪明的名头了。 他倒不介意单纯背上这样一个名头，可是要是神明翻阅这个世界的记录，看到了他自己承认了这句话，那对他的评价肯定要下一个档次。 这标签可不能有。 而且，神明根本就不在意那些企图弑神的人。 谁要能把他给杀死，祂反而还要给他们竖一个大拇指，以示奖励。 莫里亚蒂言简意赅地说：“这个弑神的人都死了。” 莫斐用一种非常不满意的眼神看着莫里亚蒂：“上一个问题我就不挑你理，但是现在这个答案我非常不满意。” 不满意就不满意，我又不是你的下属。莫里亚蒂心想。 帮他干活就算了，莫斐不会以为莫里亚蒂必须仰人鼻息吧？ 莫斐拍拍手说道：“难道你希望我就这么回答你的下一个问题吗？你得付出更多的消息才能够从我这里获得更多回答。” “而且毫无思考的回答也体现不出你的智商。” 莫里亚蒂不太相信莫斐。 莫斐对敌人的承诺也就听听算了。 可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说了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得了的。 这样也算是震慑莫斐了。 莫斐的胆量是一个非常神奇的东西。 说他胆小吧，他偏偏能在某些时候给人整出一个大活。 虽然对于莫斐来说，他能够说出口的一般都不会是他想要做的事情。 但是万一呢？ 莫斐是一个纯粹搞学术的人，纯粹到有时候甚至都不怎么把伦理放在眼中，对神明毫无敬畏心。 不如把事情真相好好讲给他听，吓唬一下他，让他收敛一点他的那些小心思。 不止一个人试图弑神。 因为各个世界有时间流速差别，还有进入任务的时间差别，所以大概已经有一半的人结束了旅程，而这一半的人中有百分之十的人选择弑神的道路。 但是这些人中又有一大半没什么本事，连弑神的门在哪里都找不到，有的抱着至少得拉一个的心态转身去袭击了天使。 天使会在他们面前现身，但是天使却不是那么好杀的。 天使还有一个名称，叫系统。 在来这个世界之前，系统都会大致扫描一遍这个世界。 他们为弑神做的准备对于系统实在是太明显不过了，所以他们会被天使直接处决。 还有一些人虽然找不到弑神的门路，但是他们融合了异能，异能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后依然可以使用。 他们在休息区等待的时候，攻击了休息区核心，因为当初天使说过这里代表着神明和神明实验的世界。 他们尝试过突破，突破不成就试图对这里造成伤害。 他们大概把那里当成无限流的主神了。 这些人以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被抓了。 所有人对神明造成的伤害为零。 莫斐想，还真有意思。 在子世界发动弑神之举的立即死亡，但是更接近成功弑神的是进入休息区后用异能发动袭击的人反而活了下来。 这可真是奇怪。 按理说更接近成功的受到的惩罚也更严重，但是结果却似乎并不一样。 这是不是代表着小世界没有可以限制神明的法律？ 莫斐想到之前天使和他提到过的，他们这些世界本身的存在就是为了取悦神明，神明可不就是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吗？ 他们这些人可能也就比努力要好上一点。 也有可能是小世界内天使可以肆意妄为，看不顺眼就杀了。 这么几句话，莫斐对更高维度的世界有了大致的概念。 莫斐在这个世界为所欲为，践踏法律之后又亲自制定法律，但是他清楚，如果离开这个世界，他真的就是一个普通人，他现在掌握的一切资源都没有办法撬动更高维度的世界。 在他弱小的时候，法律的确是一个好东西。 莫斐放心了。 他的立场也相当灵活。 “那么接下来是我的……”莫里亚蒂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看到莫斐抬起手。 他一看莫斐抬手就知道这个逼人没安好心。 这个时代有着信用体系，如果莫斐真的用自己这套信用体系贷款的话，他连十个信用点都贷不出来。 逆练社会学之后，莫斐已经不怎么像人了。 谁敢信莫斐年轻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过横穿马路的记录，思想道德的成绩也很优秀。 莫里亚蒂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忽然收到了一笔转账。 莫斐看着莫里亚蒂，满脸写着诚恳，他以一种挑不出多少错误的口吻说道：“抱歉，时间不够了，你的问题我肯定是回答不上了，所以……来，这是违约金。” “还请你不要因此投诉我。” 莫里亚蒂差点被这个狗东西气晕过去。 投诉？他跟谁投诉？ 在这个世界，投诉莫斐就是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莫斐就是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之后就懒得回答他的问题了。 他就是想赔点钱糊弄莫里亚蒂。 多少钱对莫斐都没有意义。 莫里亚蒂的账户都已经完全曝光在了莫斐面前，他可以对莫里亚蒂购买的所有商品全产业链加价，不用多长时间他就能把这笔赔偿都转回去。 全产业垄断资本家实在是太坏了，手指微微一痛，通货膨胀一下就能收割资源。 印钞机在莫斐手里，莫里亚蒂看信用点和穿越二十世纪看金圆券差不多。 他试图把这笔钱转回去，但是操作了一半，他发现了一件更让他火大的事情。 这东西其实并不算钱，而是一张优惠券。 优惠金额很大，两亿点，但是需要消费满十亿点。 满十亿免两亿的优惠券。 这货赔偿甚至不肯给现金，还发的优惠券！ 连金圆券都不肯给他吗？ 当莫斐给莫里亚蒂信用点的时候，莫里亚蒂把他的赔偿看做金圆券和大明宝钞之流，但是当莫斐给他发优惠券的时候，莫里亚蒂居然觉得金圆券和大明宝钞都面目清秀了。 这个人甚至都不肯直接给个无上限的八折券。 资本家这套真的被他学得精通了。 莫里亚蒂是一个很喜欢表现得从容优雅，就像是他明明不近视，但是却偏偏要戴一副眼镜，让他看起来相当的衣冠禽兽。 莫斐知道他就喜欢表现，每天就像是一只花孔雀一样。 可能邪神就是比较欣赏这样的形象。 就算莫里亚蒂知道老板可能并不会查看监控关注他这个小人物，但是他就是要体面。 但是他在看到这张优惠券的时候，他实在是绷不住了，直接破口大骂，那张远比莫理表情管理还要到位的笑脸开始抽搐，脸上也微微发红：“我日你大爷，莫斐，听到了吗？我日你大爷。” 他亲切问候着莫斐的大爷。 这是钱的问题吗？ 莫斐分明就是在侮辱他。 莫斐则毫不心虚，反而开始思考莫里亚蒂用的其实算是他的克隆体，日大爷是不是有一点伦理上的问题？ 黑心资本家怎么可能因为莫里亚蒂的一两句话动摇。 发优惠券已经很正义了好吗？ 他没有让这一把优惠券分成十份、每隔一百年才能用一次再制定一堆限制条件让这优惠券怎么用都不爽已经算是良心发现了。 莫里亚蒂自己组建一个势力，采买物资，消耗也很大。 十亿虽然是他三个月的消耗量，而莫里亚蒂本人喜欢一个月购入一次物资，但是这都不重要，他咬咬牙一下子都能买了。 莫斐觉得这羊毛不薅白不薅。 “我就知道你这个家伙不讲信用。”莫里亚蒂气得头晕眼花，他有点呼吸性碱中毒了。 莫斐可能在气人方面的确非常有天赋。 安比卡那喜欢顶人肺管子的说话方式很有可能就是纯粹的遗传。 莫斐微笑着说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可是他克莫司他们已经快把迪奈尔给杀了，你再不走，他们就要撞破我们之间的奸情了。” 莫里亚蒂被莫斐的话给恶心了一下。 杀死迪奈尔是他们两个之间无声的默契。 在他们发现迪奈尔可以区分他和莫斐的时候就注定要死。 莫里亚蒂还有一颗彻底取代莫斐的心。 只不过在拿到这张优惠券的时候，莫里亚蒂觉得自己心里有神恶魔东西碎掉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还欠我一个问题。” “都给你发补偿了，怎么还不依不饶的？”莫斐嫌弃地说。 “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莫里亚蒂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你搞得我都想加入反抗势力了。” 他觉得自己对这位路灯挂件的恨意上升了。 . 他克莫司和泼尼松在莫斐面前有一种呆头呆脑的迷茫感，甚至以莫斐现在的年龄来看，他们还有点单纯可爱。 毕竟是自己人嘛。 但是医疗小队的确是莫理的忠实走狗。 无论他下达什么样的命令，他们都会不折不扣地去执行，哪怕是剥夺别人的生命。 无需自我，服从命令。 他们绝不会因为剥夺别人的生命而愧疚，因为这是他们的工作，也是他们的生活，是他们“平静日常”的一部分。 即使没有来自太空的支援，医疗小队的战斗力依然不容小觑。 他们依然是可以把人撕咬成碎片的猎犬。 莫斐的“可爱”就类似狗主人对每一个路过的人说“我家狗不咬人”一样，听听就好，路人考虑的就要多了。 医疗小队中没有异能者、 因为异能的存在和体内影响寿命的白雾浓度息息相关，而体内白雾浓度高的人往往会被太空城拒绝。 异能者其实也并不是强者，不然他们就是社会顶层的那群人了。 医疗小队的打法相当土豪。 易倍的异能是复制别人的异能，他可以表现出各种各样的其他人的能力。 但是医疗小队也可以，只不过他们用的是异能道具。 他们的衣服里有一个异能道具夹层，这是一套非常精密的异能装备，里面涵盖的异能种类通常多达三百种。 太空城在异能应用方面也有一套完整的技术体系。 医疗小队不一定特别了解每一种异能，但是他们知道怎么反制。 他们对异能者有一套标准打法。 在这里标准并不完全代表套路，它也代表了医疗小队对异能者的熟悉以及反制，针对每一种异能都可以套入标准公式进行计算，进行反制。 他们的脑子不如易倍聪明，但他们的脑子里有更强大的计算系统。 最基础的应用就是通过扫描易倍的视线预判他的动作，建立起完整的判断体系，提前打断他的攻击。 和医疗小队战斗是一件非常容易让人气馁的事情，只有有强大的心脏才能和他们缠斗下去。 好在易倍是一个非常能够摆平自己心态的人。 他是一个虽然会在莫斐面前表现出愤怒，但却又从未因为愤怒耽误过做事的人。 医疗小队的攻击速度很快，他们也逐渐摸索出了易倍的异能。 他的异能和迪奈尔的异能一样，他们猜测易倍拥有的异能是复制之类的。 只要他否定否定再否定，那么他们现在所持有的异能很有可能会被他全部否定。 其实易倍何尝不想速战速决呢？ 医疗小队的手段一直都很脏。 和他们战斗过的人都知道，这群家伙是会投毒的。 医疗小队的每一个成员的身体都经过了深度改造，他们十分抗毒，和他们战斗下去，就算是胜利，但是也可能会得到永远不应该回到人群中的结果。 这个世界的统治者是半点都不在意普通人的性命，莫理只想要看看每个人的剩余价值。 44.第 44 章 易倍打着打着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些人完全是冲着迪奈尔来的。 迪奈尔的战斗意识不错。 即使现在的他并不怎么聪明，但是他的脑子在日常战斗中还是够用的。 可是现在已经不算是日常了。 与医疗小队的对战是完完全全的高端局。 与医疗小队对战的迪奈尔就像是与人类对战的野狼，虽然的确能够伤害到人类，但是终究还是会被人类杀死。 为什么是迪奈尔？ 易倍知道战斗的时候不能分心，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出现了这样的想法。 迪奈尔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是因为他是莫里亚蒂的“病人”？ 可是这么多年莫里亚蒂一直都没有找上门来杀死迪奈尔，肯定不是他不想，而是没有必要。 迪奈尔和他的关系应该就是单纯的医患关系，甚至对于莫里亚蒂来说，他应该比普通医生更加不在意迪奈尔。 所以他为什么要死？ 他克莫司卖了一个破绽，她人工提高了周围的白雾浓度，易倍和安比卡同时警惕了起来，异能装备的使用也依赖白雾，现在白雾浓度增高就代表着她要放大招了，必须要立刻攻击打断她。 白雾是中性的存在，在白雾浓度升高的区域，无论是异能还是异能道具强度都会提升。 针对那个区域使用的异能强度也会增加。 他克莫司半边胳膊被炸飞，但是泼尼松手指一勾，迪奈尔闪避不及，他的腿被直接斩断。 安比卡的脸皮狠狠一抽，她已经顾不上保全周围的设施了，她只是一昧地加大电量。 他克莫司发出轻轻的低笑。 但是没有人能够听到，电流的啸叫让安比卡的听力受到了严重的干扰。 “易倍，我来了。”易倍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人的声音。 他不认识对方，但是这个频道属于反抗势力。 他们在来之前就通知附近的反抗势力派人来接收封锁这里，现在支援来了。 希望对方的异能会比较强大。 易倍还没来得及欣喜，脑子里忽然又出现了一个念头——为什么太空城的支援还没来？ 太空城的投放速度可比他们强上太多了。 他猛地回头：“迪——”迪奈尔，小心！ 他的话还没说完，来自反抗势力的袭击便穿透了迪奈尔的脑袋。 易倍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来的不是救兵，并不是他们想要的救兵。 这绝对不是误伤友军。 这是叛变！ 难怪太空城没有投放援军，原来是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 贿赂，一个从很久之前人类便开始使用的招数。 在几千年前，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用泥巴书写的楔形文字便有了“请求父母给老师送点礼物让他教一点真本事”这样的记载，这被视为人类最早的贿赂行为。 在货币诞生之后，贿赂的力度再次增强。 食物会腐败，衣服穿不完，而金钱足以容下人类更多的贪婪。 就好像在动物实验中，用食物奖励动物继续行为实验往往会面对一个现实——吃饱了就不想干了。但是当引入奖券的机制，让动物将奖券和食物绑定，它们就可以在吃饱的情况下依然会为了奖券继续试验。 人类说到底也只是一种动物。 反抗势力不是如同童话一般的存在，组成他们的是普通人。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伟大，他们会在太空城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投入对他们的反抗中。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多人变了初心。 太空城有一个绝对利好于他们的优势——有钱。 所有人其实在心里都明白，这个世界已经是莫斐的玩具了，他给出去的钱其实可以全部回到他的手上。 所谓的金钱比纸钞还要“廉价”，因为那些不过是虚拟世界的一串数字。 从某种程度上，这何尝不是一种镜中月。 因为金钱出卖队友在宏观的层面上实在是一种愚蠢至极的行为，在实际操作中其实也有点搞笑，因为太空城可以随时收回承诺，他们就算消失了也无人为他们发声。 可是这些道理就像是焦虑一样没有意义。 因为道理大家都懂，可是当事情真的摆在面前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按照理性去行事呢？ 收下莫理的贿赂也 是如此。 他们会想，如果莫理的钱不可靠的话，那么反抗势力的钱就可靠了吗？ 太空城已经延续了数千年，很有可能还能继续统治下一个一千年。 这可比反抗势力所追求的虚无缥缈的未来要可靠得多。 绝望、贪婪，促使他们在没钱的时候果断地选择了背叛。 杀死迪奈尔的是来自同伴的攻击。 . 迪奈尔倒在地上，头顶多了一个巨大的洞。 他死了。 他克莫司和泼尼松得到了指令，立刻撤退，顺便带着反抗势力的那个叛徒。 他们在战斗中不一定使用枪杀，一直都会收买敌方人员，来一通杀人诛心。 没人去追医疗小队，众所周知，当医疗小队真心想跑的时候，是没人能追得上他们的。 在空旷而平整的地面上，易倍觉得自己就像是第一次走下树的森林古猿一样迷茫。 莫斐从远处跑过来，他手上似乎带着箱子，可能是从基地里找来的急救箱，可是一切都晚了。 安比卡的医术还算不错，她只要看一眼就知道迪奈尔当场就没救了。 当然，其实这也不需要多么高超的医术就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除非迪奈尔是生命的奇迹，但是那活下来的大概也只是一个没有大脑的人了。 可是她还是把手放在了迪奈尔的脸颊上，轻轻地呼唤着：“迪奈尔……迪奈尔……你醒醒啊。” 莫斐跑得都喘不上气了，可是安比卡既然不上开，他也不会主动凑上去。 但凡他觉得迪奈尔有救加上他想救迪奈尔，他一定会把安比卡推开，给自己的抢救让一条路。这里的急救设备虽然简陋，但是莫斐自有技术吊住他的命。 可是两者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安比卡哭着把今天的事情汇总报告给渡鸦。 . “你可真行。”天使出现了，今天他出现的时候用手狠狠地摁在了莫理的后脑勺上，把他往前一推。 “哇——”莫理叫出声。 珀尔吓了一跳，差点给天使来上一下。 但是天使也没说太多，直接给莫理刷新了一波漫画。 45.第 45 章 “不懂。”莫理装傻摇头。 莫理装傻还挺浑然天成的。 他一仰头，一双眼角略微下垂的眼睛在一张娃娃脸上眨啊眨，看上去像是个不谙世事的高中生。 莫理状态下的莫斐是真的不要脸。 天使噫了一声，不去和他辩论。 天使的出现，意味着漫画和论坛可以来一波刷新了。 论坛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首先刷屏的是关于迪奈尔的死亡。 迪奈尔是一个高人气角色，主角团有三个人，之前没有明显的铺垫就死了一个，也无怪乎读者们会爆炸。 如果莫理追漫画看到这样的剧情，也得往前翻翻剧情，顺便确定一下作者是不是脑子有坑。 啊，邪神在上，请原谅祂虔诚的信徒吧，这黑锅背好。 迪奈尔的死亡非常之突然，这对于这部漫画和主角团的粉丝来说冲击力大概类似于看到“无头学姐”。 天使说莫理真行也是因为这个问题。 迪奈尔虽然是主角团成员，但其实他的死并不影响剧情推进。 莫理不会因此而表现得多么惶恐。 他如果不杀死迪奈尔的话，那么剧情也没办法往下继续了。 他不讨厌迪奈尔，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让迪奈尔活着。 不是莫理害了迪奈尔，而是迪奈尔的天赋害了他自己。 现在不只是莫里亚蒂想要亲切地问候莫理全家了，隔着世界壁的这些读者也想要问候莫理全家了。 还有人开始吵作者把迪奈尔弄死是不是想要在主角三人组中空出一个给莫斐腾位置。 论坛里没有严重辱骂作者的，大概并不是大家素质到位，而是被删了。 虽然不知道管理员是谁，但是这位管理员必然把救人的功德刷满了。 迪奈尔的死对于莫理来说没有什么好细究的，其他读者还要讨论原因，但是莫理知道背后的一切原因。 读者的评价也没办法影响到这个世界。 他也不是抖M，不想看到别人骂他的话。 对自己的风评有逼数不代表就喜欢挨骂 他往前翻了翻，看到了之前的讨论帖子。 【讨论：为什么莫斐选择莫非斯托作为假名？】 三十一世纪的人对莫非斯托这个名字已经没有印象了，如果说靡菲斯特或者梅菲斯特，特别有文化的那批人还会懂，但是想要完全看透这名字的背后的意思要求太高了。 浮士德是十九世纪的书，距三十一世纪已经有一千两百年了，二十一世纪的人看这本书都觉得太老了。 时间也有厚障壁啊。 但是论坛那一边的人来自于二十一世纪，是和莫斐穿越前是差不多的时间点。 莫斐猜测，也许这位神明就诞生于二十一世纪，就是不知道祂是象征什么的神明。 赛博乐子神吗？ 【众所周知，莫非斯托或者说靡菲斯特是一个魔鬼的名字。作为国产漫画，它圆了其中“全世界都在说中国话”的设定，除了中文之外的其他语言基本已经被放弃使用了，就算是那些金发碧眼的纯白种人也不会先祖的语言了。别人可能不知道莫非斯托和靡菲斯特的近似发音，但是莫斐绝对不可能不知道。按照之前剧情的设定，莫比乌斯公司成立了一千年，作为创始人之一的莫斐也出身自二十一世纪，能够在年轻时就和哥哥一起创办这样一家大企业，他肯定是受过良好的教育。他在这方面不可能是一个文盲。】 【莫斐其实是在欺负别人是文盲。】 【莫斐是不是在和莫理演双簧？这样一看，莫理的种种反应也更合理了。莫理不是拒绝赎回莫斐，而是莫斐深入反抗势力才能更好地进行破坏，他也不是因为莫斐掌握着莫比乌斯公司的技术而不把他的权限封锁，而是根本就不想封锁。表面上说着自己对弟弟没感情，但是说不定背地里还给莫斐交社保呢。】 【怎么判断楼上手头拮据——他觉得世界首富还用给人交社保。全世界的社保支出大概都比不上莫斐一天的收入吧？】 【贫穷，限制了想象力啊，亲。大胆点，莫理的设定一路往终产者方向走，他说不定呼吸一次就赚了全世界的社保支出了。】 【落泪，不要说出真相啊！】 【顺带一提，在《浮士德》中，靡菲斯特曾经与上帝对话，所以靡菲斯特并不是纯粹的邪恶，更像是一种考验。】 【所以最后会是经典的“开局妹妹失踪，结局我要弑神”吗？】 【管你这那的，偷偷捡一口骨科。】 【楼上ip应景。】 【有品，老师要是有创作请一定发我。】 【那岂不是说反抗势力被这对兄弟玩弄于股掌之间。】 【渡鸦惨遭大削弱。】 【对渡鸦来说也没坏处吧，渡鸦一直都警惕着莫斐，而且要是莫斐真的那么重要的话，他手头上真就有了一个可以威胁莫理的筹码，正反不亏。】 【也是。】 这段并没有给莫理带来多少信息。 莫斐永远不可能深入反抗势力核心，他就连住的地方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他和渡鸦只是互相利用罢了。 【新角色莫里亚蒂和女主角竟然是父女关系。】 【好像也不奇怪吧，毕竟之前就提到过安比卡来自于太空城。女主角嘛，身份怎么可能低了。】 【很久之前就有人提出安比卡会不会是大反派的女儿，这样才配得上女主角的逼格。这种设定也挺常见的，弑父也算是常见讨论话题了——弗洛伊德你作恶多端。】 【莫理这种老登谁都想给他来一拳吧。】 【请不要往脸上打，嘿嘿，他长得真好看。】 【只要反派长得帅……】 【三观跟着五官跑！】 【二次元颜狗无罪！】 【给安比卡当新妈对吧？】 【各位，莫理这个造型我是真喜欢，对不起……嗯，你们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楼上好快。】 【这样一来，要是莫理死了，那么安比卡算不算是太空城唯一合法继承人？】 【我去，百年时间已到，恭迎龙王归位是吧？】 【安比卡真要继承了，那就是个屠龙者终成恶龙的故事了。】 莫理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不可能的。 他从来都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无论是他还是安比卡都不承认这段关系。 莫理是那种会提前设定人生目标并且进行各种规划的。 把财产给别人不在任何计划中。 读者显然都是乐子人，很愉快地开始玩起了梗。 因为莫里亚蒂和安比卡之间的血缘关系，还有人弄出了一些同人创作。 不是那种不正经的图，是那种略带温馨感的Q版小人漫画，只不过内容不怎么温馨。 里面的内容用简单的语言来概括的话，大概就是“弑父的一百种方法”。 Q版的小安比卡出场，莫里亚蒂正坐在桌子旁边看书。就在这温馨的时刻，安比卡递上了一杯咖啡。莫里亚蒂微笑着接过咖啡，浅啜一口，刚准备说一句“好孩子，居然开始关心起你的父亲了”，就一头倒在了桌子上，灵魂从嘴里飘了出来。 除了毒咖啡，还有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浴缸、楼梯下的荆棘丛。 莫理看着这些图忍不住乐呵出声。莫里亚蒂受苦和莫理有什么关系？看莫里亚蒂这稳拉仇恨的架势，他觉得离他看到莫里亚蒂的不可言说的文章和图片都要不远了。 楼只要一歪，就很难回来了。 莫斐往下一划，刷出了最新消息。 【来自最新剧情，迪奈尔死了，这位“莫非斯托”也许是货真价实的莫非斯托，作者这算不算是已经暗示过莫斐的立场？迪奈尔的死是真的和莫斐脱不开关系，至少他在这其中添了一把火。】 莫理端起咖啡，灌了一口。 上帝视角就是好用。 没人会觉得有人会从这个世界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同时扮演自己和自己的双胞胎兄弟。 网上即使有这样的说话，但是都被归为荒诞不经的阴谋论。 但是把这个世界当成漫画看的读者就不会思考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搞出这样精神病操作。 【为什么不猜其实根本就没有莫斐这个人呢？易倍从一开始绑架的就是莫理，所以莫理不会赎自己，也不会对自己根本不存在的弟弟有感情。他说不定一直在玩。】 【插个眼，要是楼上说对了就回来刀预言家。】 莫理想预言家还是安全的。 因为不存在的其实是莫理。 【讨论：剧情有多大的可能其实是会往赛博朋克的方向走？】 【众所周知，赛博朋克就是科技高度发达，但是幸福指数低的一个世界，里面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控制手段。不过之前漫画剧情并没有展现出多少赛博朋克的味道，没有霓虹灯，也没有奇奇怪怪的药物，甚至大家的生活在明面上看似乎还都说得过去，感觉和现代社会没有太多的区别。虽然这实际是因为地下城非常落后，设备跟不上，才让地下城看起来风格还留在二十一世纪。但是最新剧情出现了所谓的脑机，暴露了赛博朋克的一角。再往前看，剧情有暗示过渡鸦和伯劳他们之间的沟通方式并不完全通过终端这类设备。只不过当时大家把这些东西都当成了漫画省略的部 分。最新的剧情一出，基本是实锤这不是漫画省略的部分，他们是真的在隔空脑电波沟通。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如果剧情真这么搞，那资本就是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方，主角团还玩什么？直接把漫画名改成《莫理传》得了。莫理大人的恩情还不完，莫理大人的恩情利滚利。】 【地狱。】 【……别说，你还真别说。别人说恩情“还不完”、“利滚利”是夸张，但是莫理真的是资本家，是真的能干出子子孙孙无穷尽也的事情。】 【我开了个预定，是莫理晴天娃娃，上面有一个吸盘，大家可以把他吊在家里的灯上。】 【夺笋啊。】 【熊猫：这口笋我就注定吃不上吗？】 【上链接，我是真的有点心动了，此人虽屑，但是建模着实优秀，吊在灯上也赏心悦目。】 【但是吊上去就只能每天看他屁股了。】 莫理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表情都略微一僵。 这些人在这方面鬼脑转得真快，做道数学题挠半天头都没灵感，但是谈起这方面就发了狠了忘了命了。 这搞得他有点想收自己的形象授权费了。 在产生这个念头之后，他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 【主角团可不是热血笨蛋设定的，无论是易倍还是安比卡在设定上都是聪明人。如果脑机这样的设备有问题，他们肯定是不敢用的。】 【话不能这么说。人类虽然聪明，但是大脑依然非常擅长偷懒，再聪明的人也是如此。脑机已经是用了将近一千年的东西，就算有问题，大家也很难提高警惕……别的不说了，就说各种手机APP和网站的协议都有多少霸王条款？还不是有大把的人看都不看就点同意。虽然就算看了发现问题也没用，你又没有办法和他们商量，你不用有的是人用，自然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再加上各种大数据分析精准推送，能把你的底裤扒干净。现代社会这些大厂商没有垄断地位都能这么做，你更别提莫比乌斯公司这样已经完全取代了政府进行完全垄断的公司。很多事情不是他们想不到，而是他们不敢去相信。一旦发现事情是真的，那所有人都会绝望的。】 【不要以娱乐设备的角度去看脑机。这些东西实际上是生产设备。你让他们放弃这些东西，就跟让农业时代的农民禁止使用锄头、现代社会放弃计算机一样。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谁要是敢提，就是和时代对着干。】 【本来就打不过太空城，不安装脑机更打不过，就是这个道理。把敌人的东西用好也行。】 【……靠。】 【讲个鬼故事：现在已经有公司研究脑机接口了。】 【剧情映入现实，吓尿了。】 【以后摇一摇直接放在你脑子里，只要你稍微动一下你的大脑直接跳转广告链接。】 【九十九万匹资本力量，资本大人，没让您尽兴真的是非常抱歉呱！】 天使在莫理身后说道：“提醒你一句啊，把主角变成你的傀儡由你来操控主角完成剧情，可不在被允许的范围内。主角应当是出于自己的自由意识完成剧情的。” “我知道，我知道。这一点你很久之前就跟我说过，怎么现在又重复一遍？”莫理抬起头。 “我对你总是有点不放心，感觉你是那种能够做出特别丧心病狂的事情的人。” 天使话里话外都充满了对莫理的不信任。 他看好莫理，但是他一点都不看好莫理的人品。 这就是一个疯狂的科学家，现在又多了癫狂资本家属性，如果他觉得剧情难以推进下去的话，他是真的什么都能干出来。 现在莫理没有展现出自己的疯狂，只是因为剧情还没逼他做到那种地步。 “放心，我要是被逼做出这种事情来，那就证明我的能力不足，没有更加合适的解决问题的方式。”莫理说道。 “我怎么觉得你在未雨绸缪一些不得了的事情呢？”天使眯眼看着莫理。 莫理又冲着他眨眼装可爱。 他看着天使模糊的影子，脑子里出现了一点大胆的想法。 因为之前那一通来自神明的公告，他已经无法查看这个世界的记录了。 如果莫理有心杀他，那他大概是距离成功最近的那个人。 他好想试试。 莫理压下心中的冲动，就像猫压下把水平推下桌子的冲动一样。天使不适合拿来实验。 “哈哈，如果我真的有在做这种事情的话，神明一定不会纵容我的。”莫理笑得一脸开朗。 天使看着莫理的那张笑脸。 这个人笑得不多，但是笑起来准没好事。 资本家的笑也是要收费的。 46.第 46 章 就在莫理和天使说话的时候，他收到了一则通讯。 “哎哟，”莫理说道，“不好意思，我先接一下这个电话。” 天使自无不可，他甚至还好奇地探头。 莫理在和他对话的时候往往会屏蔽掉其他信息，所以当他说他需要接个通讯的时候，往往代表有可以品鉴的大瓜。 天使装作漫不经心地坐到了莫理旁边的扶手上，隐蔽了自己的身形。 “莫理先生，莫理先生，我是理查德·阿诺德，阿诺德家族的人。” 一个投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莫理打量着这张脸。和奥菲利亚没有多少相似性，完全就是一个陌生人。阿诺德家族没有回交的习惯，他们的长相自然会一点点地远离奥菲利亚。 这不就是完全没有让莫理心软的余地了吗？ 莫理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那个人的狼狈，但是对面的人却看不到他。莫理开了马赛克——当然是有逼格版本的，他整个人好像笼罩上了一层白雾。 天使看着莫理翘着二郎腿，单手支着下巴，另外一只手手指轻轻地叩击着旁边的扶手，觉得这人真的是相当装逼。在他面前表现得像是个老实本分的“学者”，但是在别人面前完全不同。 天使会觉得莫理虚伪吗？他不会。他肯为他花心思就好，这点小心思多可爱。 “阿诺德，阿诺德。”莫理表现得就像是想不起这个名字一样。 理查德头上的汗水快把他的头发完全打湿了。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鼓膜好像紧紧地绷着，绷到整个世界都在发出尖锐的啸叫，整个世界好像在天旋地转。 完了完了完了。被发现了。 当反抗势力也派人过来的时候，他更是感到头皮发麻。这群家伙是想要让他死。 如果医疗小队就派了两三个人前来调查，那么反抗势力插手还有点用，但是现在并不是一组搭档，他完全没有办法做到封口。所以反抗势力的出现基本上就是坐实了他有问题。 站在他身后的是塞来昔布和氯雷他定，而门外还有西替利嗪、胺碘酮、缬沙坦等二十多个人。他们不是他克莫司和泼尼松这样的组合，是一整个队伍。 氯雷他定正百无聊赖地踩着理查德的腿，外骨骼帮助她轻松踩断一个成年男性的腿，而旁边的塞来昔布则帮他打了少量的止痛药，不让他疼昏过去，省得影响审讯结果。 医疗小队是直接把他所在的一整个区域给拆掉了。楼板如同积木玩具一样被拆开，所有的人都被从一个个隔间中拆了出来。理查德倒是想要阻止反击，可是整个拆解过程是远距离操控，一旦发现试图反抗的人就会被楼板单独封锁隔离。 理查德就是被这么拆出来的。 氯雷他定这才出现，往他肚子上来了一拳，把理查德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在走投无路下，他做出了一个非常离谱的决定——他找上了莫理。 其实如果可以，他更想找莫斐，毕竟和奥菲利亚·阿诺德有交情的是莫斐。可是他也知道莫斐被绑架了。 ……反抗势力是真的想让他死啊。 理查德更加悲愤了。他们之前是有一些不愉快，但是好歹他真金白银地支持了他们这么久，他们就真的一点不留情面吗？不对，他们都有了莫斐，还要他干什么？ 理查德露出了平生第一个讨好谄媚的笑。因为他出生在阿诺德家族，有着莫斐做靠山，从一出生开始就顺风顺水，在这个世界上可以成为少有的能吃家族福利的人。他从来没有讨好过任何人，从来都是被人讨好他。 他以前一直都很瞧不起那些谄媚的人，因为他们很丑陋，因为他们毫无风骨，看上去一点都不优雅，就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肮脏丑陋，哪怕把自己洗得再干净，也能隐隐闻到动物的臭味。 可是当他面对莫理的时候，他抽动着脸上的肌肉。这些肌肉生疏地移动，甚至因为缺乏锻炼而变得僵硬，还在不停地抽搐着。他脸上的笑容和那些讨好他的人并无区别。 莫理说：“哦，我好像想起来了，是我弟弟的朋友对吧？” “啊，是的是的，非常感谢您还能记得我……”理查德连连应声。他不会讨好别人，所以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格外丑陋一点。 “你这是怎么了，真可怜。”莫理居高临下地说道，但是语气却全然无辜。他看向了站在理查德身后的氯雷他定，“不是我下的命令哦。” 理查德：“……” 他一时之间语塞。 众所周知，医疗小队是莫理的直属小队，他们的行为怎么可能不被莫理所知？他在装什么？ 这好像是一记耳光，把理查德的自尊心打碎。莫理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就是硬要打碎理查德自欺欺人的假象，逼迫他承认他所做的事情。 氯雷他定优雅躬身行礼：“啊，是的，是我们自作主张。我们发现了一些线索，前来调查，可能手段有些粗暴。想来阿诺德先生非常愿意为您解释。” 她以为莫理要装小白花，所以她非常迎合地给老板洗白。别人信不信是一码事，但是给五百万月薪的老板说的话，就算是假的她也要说成真的。 实际上莫理是真的没下达命令，这是莫里亚蒂通过他克莫司传达的假命令。莫理看了一眼，他没别的心思，就装作不知道这条命令的存在一样。当然，莫理说这话的确是在装模作样，如果从目 的来看，这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我错了莫理先生，我不该动那些心思的。您是这个世界的主人，您在这个世界上建立了绝对的统治，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我之前看不清这个世界的真实，妄自尊大。现在我看清楚了，我只是您养的一条狗。”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理查德自暴自弃地说道：“求您别杀我。看在我的先祖的份上，我可以放弃我现在拥有的一切。从此之后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会有半点的犹豫。” 莫理沉默两秒，发自内心地啧了一声。 虽然理查德·阿诺德和奥菲利亚·阿诺德的相似性已经基本没有了，但是他心里是清楚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的。他看着理查德·阿诺德说出这些话，就忍不住想：奥菲利亚的后代真是孬种啊。 如果奥菲利亚站在理查德的位置，她一定会抛出自己的价值请求莫理的宽恕。可是理查德只会求饶。他除了这与生俱来的东西，没有任何可以和莫理交换的东西，还愚蠢地抱有莫理可以放过他的念头。 莫理看着理查德，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可以啊。” 理查德欣喜若狂。 可是下一秒，他听到莫理说：“不够。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理查德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可是即使有这种预感又有什么用？他只能恭敬地低头：“请说。” “如果你是奥菲利亚，你会向我请求什么呢？” 理查德满脸的欣喜：“请您放过我的后代。” 莫理关掉了通讯。 “哎呀。”氯雷他定说道。 理查德回头怒瞪着氯雷他定：“你还不快把我放开。” “不不不，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氯雷他定抬脚，踩断了理查德另一条腿，“你回答错了。” 遮挡着氯雷他定的脸的面具上出现了一个笑脸：“老板他这是不想和蠢人对话的意思。” 塞来昔布关掉了止痛。 理查德尖叫了起来。 “脑子回来了吗？来吧，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清楚。” . 关掉通讯之后，莫理想如果是奥菲利亚的话，她一定会说眼前这个劣质基因持有者需要被清理掉。 她会觉得理查德是个脑残。 他有这么好的条件，但是他的脑子却不怎么样。 她那个人……是个优生主义来着，稍微一用力就容易让社会达尔文方向滑落。 之所以没有滑落还是因为她是个科学家，知道钢筋水泥的社会规则和原始的丛林法则并不一样。 拿她来做感情筹码好歹先了解一下她这个人吧。 莫理百无聊赖地想。 47.第 47 章 莫斐能听到安比卡一声又一声的抽噎声。声音不大，但是只要稍微一分心，这点声音就能轻易地捕获莫斐的注意力。 哭得真可怜。 安比卡是他有血缘关系的便宜女儿，安比卡好像把迪奈尔当成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便宜儿子。 莫斐泡了一杯咖啡，加上了好几块糖，这些都是纯人工合成的。 太空城的高层从来不喝人工合成的，他们就喜欢浪费地球到太空城的运力和太空城宝贵的种质资源弄点纯天然的来展示自己的与众不同。 而莫斐作为技术开发者，他的心态和二十世纪的人有点类似——纯科技才是最好的，一点都不懂的他论文和应用的含金量。 那群没品的家伙，要不是剧情要求，他一定要把他们都踹下去，做一个货真价实的终产者。 不过莫斐也的确没什么品鉴的能力，他喜欢的其实是咖啡风味牛奶小甜水，只要有点糖分就好，他还有点咖啡因过敏。 他一边喝咖啡一边揉眼睛，直到把眼睛揉红。 莫斐觉得自己本来应该能够共情一下的，毕竟从生物层面上来说，安比卡也和他有血缘关系。 莫斐对家人还是有感情的。 虽然他父母控制欲很强，但是莫斐已经习惯了被控制。 莫理控制狂的人设本身就是他在模仿最熟悉的两个人。 他觉得他的家庭还挺温馨的。 理论上来说，小时候家庭温暖的人对待自己的孩子态度也会是温暖的，可是莫斐知道很多事情也就是理论上的关联性，实际生活中，莫斐自己往往就可以当那个例外。 在安比卡的抽泣声中，莫斐集中精神整理着手中的资料。 他手上有一整套自动化、智能化的工程操作体系。 工厂虽然已经闲置了几百年了，可是在当时已经引用了大量的智能机器人，是非常前沿可靠的设计，在这几百年里，它每天都在进行日常维护工作，甚至还有一条小物资运输通道为工厂提供原材料确保设备能够进行更换。 莫斐可以隔着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对工厂发布任务，让它们重新运作。 但是不能指望它完全自主，这套技术已经落后太多了。 他得先卷一下这间工厂的工业水准，帮他生产一些零件，好制作出一个能够让人快速增长经验的脑机芯片出来。 虽然有点老，但修修补补还能用。 安比卡用了四个小时的时间来修复迪奈尔的尸体，莫斐用四个小时的时间把整座工业体系重新应用起来了。 等着莫斐处理完，从床上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有点麻。 使用脑机的时候无需任何外部设备，在莫斐专注的时候他就一动不动地在床上挺尸，躺的整个人都麻了。 莫斐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他从房间里出来。 现在他的头发乱得就跟草垛一样，因为躺麻了，整个人走路姿势还歪歪扭扭的，面色苍白，好像生了一场大病一般。 这个身体本就虚弱，只要身体状况稍微差上一点表现就会十分明显。 伯劳用一种质疑的眼神看着莫斐。 她一直都质疑着莫斐的立场。 莫斐甚至感觉她其实是故意的。 伯劳可是做情报工作的，她可以伪装到位，但是没必要，因为莫斐背后是莫比乌斯公司，她很难查出问题，不如给他上压力让他自己暴露出问题。 渡鸦倒是轻轻地把手放在了莫斐的肩膀上，没有太多的话，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至于这动作是安抚还是警告，大概就只有渡鸦自己都说不清楚。 因为这完全取决于莫斐自己的心态。 如果莫斐问心无愧，这动作自然就是对他的安抚；但是莫斐要是心虚，这动作也能稍微震慑他一二。 可是莫斐两者都不是。 现在的他只是全身心地投入进了这次的剧本中。 他仿佛没有感觉到一样，只是默默地趴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安比卡。 “你不下去吗？我听说你从血缘上算是她叔叔。”渡鸦说道。 莫斐轻声说：“不了，我怕她把我看成莫里亚蒂。” 迪奈尔死了之后就没有人能把他和莫里亚蒂分开了。 渡鸦想了想，安比卡其实不会随便杀人，但是她现在正处于应激状态，看到莫斐这张脸很有可能给他来一次电击。 别把人电死了，还得抢救他。 他看着莫斐趴在栏杆上，整个人像是化在了栏杆上。 他的辫子松松垮垮的，因为他是个自来卷，所以东一簇西一簇地翘着，衬衣一边在裤子里，另一边则被扯出来。 换个人可能会觉得这是太空城的潮流，但是这是莫斐，所以他只是纯粹的凌乱。 一般情况下，他不会花时间打理自己。 莫理精致到头发丝的打扮纯粹是他不需要休息，头发保持个两三天也没问题，还有珀尔像是打扮BJD娃娃一样地帮忙收拾他。 莫斐独处的时候对自己的要求只有干净一条。 渡鸦看不过眼，伸手，把他那边衣服也扯了出来。 这动作把莫斐吓了一跳，他本能地双臂用力，身体前倾。 他差点从栏杆上翻出去，没跳下去是因为这个身体素质不行。 他是实实在在地被吓到了。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用一双褐色的眼睛震惊地瞪着渡鸦。 看来他是真生气了。 渡鸦想。 他觉得刚刚自己要是伸手快上说不定会被莫斐挠。 他之前审问那些应激的学者的时候他们很大概率就会挠人。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渡鸦忍不住说。 “我的胆子一直就不大啊，我又不是我哥哥……还有你不觉得有人在后背很恐怖吗？”莫斐不动声色地往柱子旁边凑了凑，用柱子挡住了一半后背。 渡鸦想，会喜欢警惕绕背的其实是那些喜欢偷袭的人吧？ 跟个猫似的。 莫斐沉默两秒：“你要是被人绑架过，你对这种事情也会很敏感。” 渡鸦：“……”他又开始起承转绑架了。 但是这事他还真没办法反驳。 今天鸟巢诊所格外安静，就连那些素质不怎么高的刺头都蹑手蹑脚的。 安比卡虽然好心，但是脾气说不上有多好。 以前她还可能不和他们计较，但是今天不一样，明眼人都能看出安比卡正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这场送别仪式也十分简单。 在把迪奈尔的身体拼凑完整、进行了简单的告别仪式之后，异能者们便动手销毁了这具身体，只留下一丁点用来制作纪念。 地下城的资源十分紧张，并没有给人做墓地的余地。 “接下来他们会去把那个叛徒给杀掉吧。”莫斐说道。 “是啊，这是肯定的。”渡鸦说道，“你知道那个叛徒会去哪儿吗？” “这方面不我太清楚。医疗小队是我哥哥最为看重的精英队伍，系统相对独立，而且在这件事情 上，莫理只要结果，对于过程他并不怎么看重，所以我也无法拦截他的通讯。”莫斐敷衍道。 反正不管事实如何，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只能听他一张嘴说。 医疗小队没有叛徒，也没有办法有叛徒。 那位背叛者已经进入了高楼区。 他是一个异能者，所以体内白雾浓度很高，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被允许进入太空城的。 在漫画中，迪奈尔的死亡意义重大，但是在这个世界普世的评价体系中，杀死迪奈尔一个也算不上什么功绩，迪奈尔的异能很强，但是他现在是个后天智力障碍，而且医疗小队本身并没有决定把谁送进太空城的权力。 莫斐也实在是看不上这种背叛者。 虽然这个人的选择对他有利，但是谁不喜欢拥有正面品格的人呢？ 不遵守法律道德能够得到好处的前提是其他人都在遵守规则。 所以即使是莫斐这种破坏秩序的人也不喜欢这种家伙。 再者，主角肯定会复仇的，如果这个人进入了太空城的话，那么主角他们要怎么杀死他呢？ 莫斐在杀死迪奈尔之后思考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过河拆桥。 渡鸦也无意和莫斐讨论迪奈尔死亡的事情，他的确有所怀疑。 “之前易倍提到的那项技术有落地的可能吗？”他关注的是那个可以直接增加人类理解的技术。 “这项技术并不难。”莫斐说道，“只是这里的环境比较简陋，给我一段时间。我现在已经动用航天基地的配套工厂尝试着对升级，等到精度达标之后我就可以尝试应用。” 莫斐给渡鸦展示了一下他刚刚的工作成果。 莫斐对渡鸦的问题也不感到意外。 迪奈尔死了，他也很伤心。 在地下城中没有多少人会真的讨厌迪奈尔，在地下城里谁敢欺负他是要被人揪进小巷揍一顿的——以安比卡为首。 迪奈尔的降智不是真的愚蠢，反而有一种如同孩子一般天真烂漫的感觉，他的愚蠢是恰到好处的，是绝对不会让人感到反感的。 可是渡鸦是反抗势力的首领，在哀悼的同时，也同样需要思考接下来的发展。 他不奇怪莫斐能够丝滑把项目平移过来。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莫斐的大脑经过深度改造，把全世界的信息塞进去都没问题。 “如果不是你，我们大概没有办法拿到这样一个航天基地。” 他们的位置离佛罗里达很远，不过现在是三十一世纪，在场的大多又都是异能者，这一点距离对于他们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莫博士，感谢您为我们做出的贡献。”渡鸦轻轻地拍着莫斐的肩膀，“如果你需要实验的话，我们可以招来一些志愿者。” 和论坛所猜测的那样，渡鸦从未真正地相信过莫斐，但是渡鸦尽量不去怀疑莫斐，因为莫斐是真给好处。 他们那位好金主理查德·阿诺德给的再多，那也只是最基础的援助。 那一点点金钱根本就没办法让反抗势力迎来根本性的改变。 渡鸦不会做出让罪犯来做实验体的说法，因为这种事情莫比乌斯公司之前就做过，结果并不是美好。 虽然大家都对于让那些犯过错误的罪犯废物再利用感到了喜闻乐见，可是随着莫比乌斯公司势力扩张，对于罪犯的定义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易倍那个被送上太空城的妹妹在名义上也是罪犯。 要渡鸦来说，这个世界最大的罪犯就是莫理，但是他会拿他自己做实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