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救世主养成日志》 1、chapter 1 重度缺水、饥饿、疲惫…… 他已经在迷宫里耗费太多时间，耳边出现持续不断地嗡鸣，大抵是大脑传出的抗议声，这倒也正常，毕竟他已经超过48小时不曾歇息。 如果他对时间流逝的估测没有出错。 至少他成功解决了这群猫头鹰，连同那藏匿了数个世纪的巢穴。 蝙蝠侠向前的步伐踉跄了一瞬。 他应该先出去与他的罗宾会合，但他只是向前，事情还没有结束，有什么在他一无所知的时候已然发生，猫头鹰首领昏迷前眼中闪过的不仅仅是恐惧，还有来自复仇的快意。 [警告！自毁装置已启动，倒计时三十分钟。警告……] 巢穴即将崩塌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喋喋不休，他触摸着机关，打开了巢穴之下的密室，向下的楼梯不断延伸，随着他往下的步伐亮起灯光。 最后，蝙蝠站在真相的面前，几乎要无法思考。 这些都是什么？ [警告！自毁倒计时……] 蝙蝠侠露出的下巴线条紧紧绷起，身后的披风以一种迅猛的速度跨越偌大的研究室。他快速敲打着内嵌在控制台中的键盘，强迫自己的大脑转动思考，他不能就这样离开。 [倒计时三十秒，二十九、二十八……] 他断开拷贝资料的链接，层层向上，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巢穴，剧烈的冲击力卷着炽烈的温度袭向他的后背。 他听到了罗宾的声音，或许不止，内置的通讯器恢复了作用，他的孩子，他的家人，声音嘈杂不清。 直到昏迷的最后一刻，他仍在思考在底下窥见的那些资料。 立香……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 “芭芭拉，这部分资料交给你了。”提姆将内容同步过去。 距离救出蝙蝠侠已经过去了两天，布鲁斯依旧没有醒来，但时间不等人，他们有必要弄清楚布鲁斯冒着生命危险带回来的都是些什么。 芭芭拉没有说话，沉默地将这些复杂而陌生，却都隐隐透露了某些秘辛的内容接收。他们算不上这一领域的专业人员，但打击罪犯这么多年所能接触的知识面，足够让他们看明白那糟糕的现实。 那隐于地下的废弃研究所曾倾尽资源只为一个对象服务，那也是一名韦恩，他们名义上的叔叔，布鲁斯·韦恩失去消息将近十年的弟弟——利兹卡·韦恩。 提姆对此人并不熟悉，因为这个人真正失去联系的时候，当时在任罗宾的还是杰森。虽然作为布鲁斯的孩子，他们都没有见过这个传闻的叔叔，但至少迪克和杰森都收到过那边寄来的礼物，就连芭芭拉也有。 也正是那些“礼物”，不仅在关键时刻救了杰森和芭芭拉，还帮了好几次蝙蝠侠和夜翼的小忙。 然而就在杰森被小丑绑架的事件过去没多久，布鲁斯收到了立香准备回家的信件，却不曾想，再一次得到立香的踪迹，会在十年后的今天。而他们对立香的了解，也仅限于在其离家出走后与魔法侧产生联系，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他们感激他，并对其感到好奇，与魔法侧的关联让他们对立香的失踪抱有侥幸心理，可现实给予了他们沉重的一击，他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间，甚至于是痛苦的死去，死在哥谭的阴影之中。 “实验室在三年前便停止运转，而后再也没有投入使用过，包括之前的大多数资料被封存。”听闻消息赶来的迪克紧皱着眉头，翻阅着被提姆整理过的部分资料。 要说这个家中对立香的熟悉程度，他自认为仅次于布鲁斯和阿福，他可是从加入这个家的那一年，便能够同步收到来自立香的信件，寄到韦恩庄园的礼物也总有他的一份。 大多数是一些旅游纪念物，少有几个是特殊的魔法小道具——哪怕他们是在很后来才意识到那些礼物的特殊，那些东西也弥足珍贵。 他早就把对方当做自己的朋友，得知立香失踪后，他也竭尽全力帮忙寻找过，却没想到在蝙蝠侠又一次脱离困境的今天，得到了关于立香的消息。 却也迟了太多。 “tt。”达米安轻啧一声，有些见不惯这群人的低落模样。在找到蝙蝠侠后，他同步接手了一些后续任务，与神谕一同找到了数个与猫头鹰法庭牵扯的人物，但遗憾的是，他们普遍都不知道“实验室”的存在。 也就是说，眼前这些由蝙蝠侠抢救回来的资料，就是他们仅有的线索，而这些所谓线索，也因各种原因，所剩无几。 这天夜里，布鲁斯终于醒来，他慌乱地翻下床，身体的虚弱也没能阻止他走出房间。布鲁斯用手撑着墙面，沉默地注视隔壁紧闭的房门，片刻后穿越走廊，从书房来到蝙蝠洞。 彼时代替布鲁斯夜巡的夜翼和罗宾刚结束夜间任务回到蝙蝠洞，便见到布鲁斯赤裸着上身站在蝙蝠洞前的屏幕，莹蓝色的光映出男人身前层层缠绕的绷带。 [序列号cm48al 年龄测序：19（*存疑） 身高/体重…… 亲缘：布鲁斯·韦恩（*蝙蝠侠） …… 特质：具备广泛负面抗性（已测定药物……） 经检测符合宿主要求，项目启动。 ……实验失败 ……实验失败 ……实验失败 …… ……数据丢失 ——档案封存] 布鲁斯沉默地注视着屏幕，一行行实验记录在他眼前划过。 最后，他重重地闭上了双眼。 …… 这一年的圣诞节，就像以往无数个平淡而普通的一天，不一样的是，庄园外的孩子们都会尽可能在这一天齐聚在韦恩庄园。 布鲁斯难得早早起了床，却在蝙蝠洞的收藏展柜前发了足足半天的呆，才出现在众人面前。 晚餐时间，长桌的两侧坐得满满当当，节日总归是不太一样的，阿尔弗雷德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晚宴，很快笑着闹着聊了起来。 布鲁斯坐在主位，庄园的热闹放松了他紧绷的精神，不自勾起嘴角，倏地又走了神。 如果立香还在…… 注意到这一幕的几个孩子挤眉弄眼地传递着视线，最后是提姆突然咳了两声。 “说起来，德雷克庄园旁边……我是指密林深处那个废弃别墅，好像住进了新的人家。” 那里曾经住着一个没落的家族，家族最后的继承人去了英国发展后，在当地扎了根，那个城堡也就自然而然荒废了，没想到还能见到恢复使用的一天。 这个话题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道尔顿一家搬回来了？”布鲁斯讶异地问。 提姆摇了摇头：“并非如此，好像是有新的族人回到了那个别墅，我见到了一个年轻人。” 一个行为得体，年轻优雅的男士。 阿福却在这时开了口：“那是别墅的管家维尔先生，他的小主人似乎生了重病，还没办法下床走动，只能深居静养。” 说到这他神情复杂，感慨道，“其实在搬来的第二天，维尔先生就主动拜访了韦恩庄园，向我请教了庄园的采买事宜，我和他聊过几句，不难看出的是，维尔先生很看重那唯一的小主人，富有责任心且十分谦逊。” 年轻的管家与独留家中的孩子，不难让人联想到阿尔弗雷德年轻时的过往种种，他曾经也是这般照顾立香和布鲁斯，好在两个孩子身体健康，在这方面没让他太过操心。 “生了重病？”布鲁斯微微蹙起眉头，“多大的孩子？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阿福也是这么想的，但对方倒是直白的拒绝了他。 “七岁。维尔先生说已经熬过最难的时期了，接下来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 这个话题也没能在餐桌上停留太久，但给在场所有人留下了一个浅淡的印象，很快他们又说起了下一件事。 与此同时，道尔顿庄园。 黑发蓝眼的孩子趴在铺了一层厚厚毯子的窗台上，眼巴巴地望着窗外的一片雪白。 “贝迪卿，我可以出去玩雪吗？” “不可以，你才刚退烧。”身着燕尾服的银发男人笔直低站在距离窗台的不远处，声音柔和但不容拒绝地回答。 他同样在看窗外，视线却落在更远处，那个隐隐约约亮着灯光的地方。 “哦。”立香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感到不满。反正他早就知道答案了，他清楚自己的身体很糟糕，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但这里也没有别人，只有他信赖的骑士先生，那是立香睁开眼睛第一个看见的人。 他醒来的时候便在这个庄园里，而贝德维尔自称是他的管家，负责照顾他的衣食住行，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比如管家穿着齐整的制服，会讲一些无伤大雅的冷笑话，可能还有点秃头——贝迪卿虽然让他感到亲切，却总差点感觉。 立香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雪，转过身来朝骑士伸出双手：“贝德维尔，带我回房间吧。” 贝德维尔依言蹲下身，抚平了孩童衣领上的褶皱，轻松将人抱了起来，让其坐在臂弯上。 立香熟练地稳住自己，而后将冰凉的双手偷摸着贴在管家先生暖烘烘的脖子上，管家却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立香愉悦地眯起眼睛，将自己蜷缩起来埋进了对方怀里。 “贝迪卿，我什么时候能出去玩？” “等你好起来。” “怎样才算好起来？” “至少不再生病。” “噢。”男孩顿了顿，“在那之前你都会一直陪着我吗？” “嗯。” 青年应声，将人在床沿处放了下来，他单膝跪立在立香面前，告诉对方：“只要是你的期望，我们永远都会回应你。” “但是现在，你不需要再去想那些复杂的事情。”从者盯着男孩澄澈的蓝眼睛，缓和下眉眼，抬手揉了揉年幼御主的黑发。 “立香，快乐地长大。” 【 www.w】 2、chapter 2 坐在床沿的男孩盯着眼前容貌昳丽的骑士看了半晌，湛蓝的瞳孔倒映出贝德维尔专注认真的面容。 而后，他晃着脚轻轻踹了一下骑士的小腿：“你说得好吓人啊，贝迪卿。” 贝德维尔失笑。 积雪消融，万物复苏。 随着春天的到来，立香的身体情况也逐渐稳定了下来。 贝德维尔仔细地给御主系上织造的围巾，鲜艳的红色衬得男孩的脸色也跟着红润起来。 立香昂起头，不太适应地抬手扯了扯，又在从者不赞同的眼神下心虚地按了回去。 “贝德维尔，有必要吗？我已经好多了。”男孩张开双手，左扭右扭地打量着自己，这个季节竟然还能被打包成一个团子，他应该也没弱到这种程度。 他自认已经不是刚醒来那会儿的玻璃娃娃，在贝德维尔和医生照料下，至少不会在庭院看了会雪就躺倒在床，也是一个健康的小孩了！ “不行哦。”贝德维尔表情严肃地说，“你昨天晚上咳嗽了，好在没有严重起来。” 他站起身看被他包裹严实的御主，义正言辞地声明：“我向大家承诺了要照顾好立香的，所以立香千万不要隐瞒病情，照顾你对于我们来说从来不是一件麻烦事，只要你好好的，那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立香郁闷地点了点头，他不过是偷偷在房间里打了几个喷嚏，怎么这都能被贝德维尔知道，这也太过分了。 像这样的事发生的次数也很多，明明不在场却总能知道他身边的事情，贝德维尔卿又不是住在他脑子里的梅林，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可不是住在小立香的脑子里，小立香又在说我坏话了。’ 年轻的男声在除御主外无人能够察觉的地方响起，立香见怪不怪，牵着贝德维尔的手，走到花园里，在工匠爷爷不久前搭建好的秋千处坐了下来。 贝德维尔将立香安置好后，离开去处理庄园今天的琐事。 男孩的视线追随着骑士，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不见，才在心里默念着回复被他认为住在脑子里的存在。 “在你开口否认的那一刻，可信度再一次大打折扣呢。” 梅林的语气显得大惊失色：‘欸？！小立香原来是这样看我的吗？也太糟糕了！我可不是什么邪恶的魔法师，梅林大哥哥是有正经住处的花之魔术师，才不会在别人的脑袋里住下，哪怕是小立香……那我也得考虑一下。’ “听起来更可疑了，梅林。”立香有一下没一下的小幅度荡着秋千，目光下意识沿着花园望向了密林深处。 在一阵沉寂后，好像是察觉到男孩的想法，那道声音再度响起：‘想出去玩吗？立香。’ “我不知道。”立香回答，“我这样的情况，又能去哪里呢？而且，贝德维尔卿会很紧张吧。” 花之魔术师轻声笑了起来：‘只要是小立香的愿望，去哪里都可以，身体因素反倒是可以被忽略的，其他人的想法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怎么做。’ “真的可以吗……”立香鼓着脸，一副你不要骗我年纪小的模样。 “贝德维尔，我想出去玩。”立香最终是在梅林的怂恿下，对再度出现在他面前的管家兼监护人说出了这句话。 与立香想的不一样，比谁都上心他身体情况的贝德维尔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略微沉吟，点了点头说：“好。” “不过今天有些晚了，改天如何？”他认真回想了一下哥谭近期的天气，幸运地找到了近期相对合适的日子，“下周一会是个舒适的晴天，在此之前立香可以做好出行计划。” 立香的双眼倏地亮了起来，蹦起来猛地抱住年轻的骑士，还未等贝德维尔伸手便松开，急匆匆地往屋子里跑去。 “我现在就去做计划！” 贝德维尔无奈地摇了摇头。过犹不及的道理他明白，而且他们的御主可不是什么安分的角色，不可能一直呆在庄园里，倒不如说之前是因为身体情况限制了他，趁这个机会也正好给活力旺盛的孩子找点事做。 直到立香的背影消失不见，从者才缓缓收回那些柔和的部分，绮丽的面容上此时满是严肃，显出几分立香几乎从未见过的锐利。 深夜，一场不为外人所知的会议就此召开。 “贝德维尔，你不该就这么草率地答应他的要求，他现在这么脆弱，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再加上哥谭——这么危险的一座城市！” “戈尔德鲁夫阁下，我认为现在正是时候，也正如我最初承诺的，我会保护好御主的。” “贝德维尔说得对，我们将他带到哥谭，是为了让他从源头产生共鸣。事实上在接近这座城市，尤其是韦恩庄园后，他的灵魂状态明显稳定下来，这印证了方案的可行性，他需要更多与外界产生链接。” “可怎么偏偏是哥谭……”通讯投影里的戈尔德鲁夫苦恼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谁能想到立香出生在那种地方，不管怎么想都太危险了。 “不过与此同时，也该执行下一阶段了。” 众人将目光投向中央主持发言的达芬奇。宛如中世纪油画般典雅美丽的棕发女性没有过多停顿，将此前与其他专业从者讨论过的内容道出。 “让立香脱离存在‘我们’的环境，回到人类中去，回到他世间仅剩的血亲身边，那也是让他恢复效率最高的办法。” 然而话音刚落，有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的血亲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想必会对此刨根问底，说不定还会将我们这些藏在背后的罪魁祸首一个个找出来……” 众人沉默，但也不是因为某从者一副看乐子的表态，他们大多不关心御主的家人对他们什么看法。 但立香不一样，那是立香的家人，他们的御主属于这个世界。 “那不重要，只要他们能够照顾好御主，如果他们做不到……” 人群中冒出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嬉笑，一些人的视线变得暗沉…… “喂喂喂你们在说些什么啊！”橙发青年不可置信地打断了这群人的危险作态，紧接着义正言辞的声明，“不可以对现实社会造成影响啦！绝对不可以！达芬奇亲你不要光微笑着在那看好戏啊！” 戈尔德鲁夫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赞同地点头，心想幸好这位愿意留在新迦勒底坐镇，这样情绪稳定好说话，身份不俗压得住各从者还颇具良心的代理所长哪里找啊。 有这位代理所长在，他和另一位所长才能安心回到时钟塔和那些逆天魔术师勾心斗角。 除此之外的a组成员与活到最后几位员工，原因不明地保有了异闻带记忆，静默地隐藏在现实生活中，默契地隐瞒迦勒底的存在与经历，直到被奥尔加玛丽重新召集。 虽说是召集，但也不过是被戈尔德鲁夫带着埃尔梅罗二世和他的内弟子挨个联系着完善了一波保密协议和契约。 可以说在迦勒底，没有比归属第一原则执行局的胖所长更懂保密的人了，完事还念旧情拉了个闲聊小群，免得各位独自保守秘密憋得慌反而酿成大祸。 这些参与进平行世界异闻带拯救又毁灭世界的“不起眼”魔术师们，本来该干什么依旧在干什么，平时聊得最多的除了机构里的逆天同事，就是暗戳戳地打听那位小救世主的情况。 新迦勒底另一位挂名所长奥尔加玛丽，目前仍在时钟塔搞学术研究，说是没什么大事别来打扰她——据说这位在设法从自己的伪人爹手上争取迦勒底天文台的继承权。 也正因为现实南极的迦勒底碍于资金限制，仅作为普通天文台提供给天体科的魔术师进行观测研究，马里斯比利反倒没这么看重这个地方。 而她的师兄，时钟塔天体科的天才，沃戴姆家的年轻当主，马里斯比利大弟子，迦勒底异闻带的a组队长，时钟塔青年阶层的领军人物——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 在暗地为奥尔加玛丽提供帮助之余，召集了除贝里尔的原a组成员进行了一场谈话，最后领着人加入了胖所长创建的群聊【和谐友爱迦勒底】。 换句话说，潜藏在虚数之海的新迦勒底只剩下从者存留，名为罗马尼·阿其曼的代理所长反倒是里面唯一的“人类”。 只不过嘛……作为对立香目前身体情况最了解的人之一，他依旧会时不时外出，去到他们用人情买下的道尔顿庄园，给立香做检查。 此时青年仍在不满地嘟囔：“这样不就更显得我们像是在坐实那些恶名的幕后黑手了，我们的计划明明是让小立香回家，健康快乐的长大才对，节外生枝什么的不要啊……” 只要能够完成目标，他们存在的记忆同样是可以被牺牲的部分。 “嗨嗨，各位不要这么悲观才对。”达芬奇拍了拍手，将这群家伙的注意力扯回正题。 “虽然现在还有很多没有弄清楚的事情，但我们的目标十分明确。为了在这个危险的世界达成此目标，或许需要一些小小的协助，这也是各位齐聚在此的原因。” 达芬奇稍稍动员，转头看向银发的骑士：“贝德维尔卿，对于如何让立香顺理成章的回到韦恩家，你做好准备了吗？” 贝德维尔抬手轻碰左侧胸膛，眼帘微垂，碧色的瞳孔淬着自信的光。 他微笑说：“我已经有计划了，一定安全地把御主送回去。” 【 www.w】 3、chapter 3 密林边缘的午后阳光斑驳地洒在落叶小径上，达米安·韦恩与乔纳森·肯特正以一种半训练半玩闹的节奏在韦恩庄园外围的林地间穿梭。 乔纳森刚以一种略显夸张的俯冲展示了他新掌握的飞行技巧，尽管着陆的时候差点撞断一根老橡树的枝杈。 达米安则环抱双臂，用他标志性的挑剔表情点评着：“肯特，控制力。即便是玩耍，也应保持精准。你刚才的轨迹偏移了至少——” “至少十五度，我知道我知道。”乔纳森拍拍身上的树叶，笑嘻嘻地落地，“但你得承认，那个急转挺帅的，对吧？” 达米安刚想反驳，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林径另一端传来。两人同时转过头，看见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正沿着小道快步走来，向来一丝不苟的管家服外套了一件防风的厚呢大衣，手中提着一只精致的藤编食盒，眉头少见地微微蹙起。 “阿福？”达米安率先出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阿尔弗雷德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两个少年，露出一丝无奈又担忧的神色。 “是阿尔弗雷德猫。它今天清晨从猫道离开后一直没有回来。我为它准备的午餐放在老位置已经超过三个小时了，丝毫未动，这不符合它的习惯。” 乔纳森眨眨眼：“也许它今天不饿？或者找到了更好吃的？” “阿尔弗雷德猫对鲑鱼柳的执着堪比达米安少爷对训练计划的坚持，”管家温和但坚定地说，“它从不无故缺席。我担心它可能被困在某处，或者……遇到了麻烦。” 达米安的眼神立刻锐利起来，并从管家手中接过这个任务。 他转向乔纳森：“训练暂停，接下来执行搜寻营救任务，你从东侧低空扫描，注意树冠和灌木丛，我从西侧地面排查。” “交给我！”乔纳森干劲十足地点头。 阿尔弗雷迪满脸欣慰地目视两人离开，轻声补充了一句：“如果找到它，请通知我。注意安全，两位少爷。” …… 密林越往深处，人工修缮的痕迹越少。哥谭郊外的这片林地古老而茂密，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过滤后，只剩下稀薄的光柱斜斜插入。达米安敏锐地捕捉着地面的痕迹，偶尔的爪印，被碰断的细枝…… 他蹲下身，指间拂过一片苔藓上几乎不可见的压痕。线索指向密林更深处——那是靠近德雷克庄园的方向，也是提姆前几天提到的“新搬来的邻居”的所在区域。 达米安眯起眼。他记得那个情报：一个年轻管家带着一位生病的小主人，深居简出。父亲和阿福都曾表达过关注，但也尊重了对方“需要静养”的婉拒。一个体弱的孩子和一位管家理论上构不成威胁，但他有必要弄清楚他的猫怎么会突然跑到这个地方。 他沿着痕迹继续前进，同时低声联络搭档：“肯特，我可能接近了道尔顿庄园范围，你那边有发现吗？” “没有卡住的猫，也没有挂在树上的猫，”乔纳森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气喘，“但我看到一片超——级漂亮的花园！就在那个旧别墅后面，维护得超级好，不像废弃的样子。哦！还有秋千！” “专注任务，肯特！” “我只是在想，猫有没有可能偷偷跑进去了？” 达米安没有反驳，加快了脚步。穿过最后一片榉木林后，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打理得极其精致的花园，虽然规模不大，但布局典雅。修剪整齐的灌木墙围出私密的空间，石板小径蜿蜒穿过盛放的春季花卉。花园中央有一片铺设木地板的露营区，撑着一顶奶白色的帆布遮阳蓬，蓬下铺着厚厚的羊毛毯和蓬松的靠垫。 而垫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孩子。 看起来约莫六七岁，黑发，皮肤在春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穿着柔软的米白色毛衣和深色长裤，膝盖上盖着一条格纹薄毯。他背对着达米安的方向，正低头看着怀里的一团，肩膀随着轻柔的动作微微起伏。 达米安的第一反应是评估，姿态放松，无威胁，一个普通的孩子。第二反应是辨认，看起来确实比同龄人瘦弱一些，但坐姿挺拔，不见病态。 然后，他看见了孩子怀里那一团颇为眼熟的生物。 一团毛茸茸的、黑白相间的、正摊开肚皮发出满足“呼噜”声的生物。 是他的猫。 达米安僵在了原地。 他见过这只猫无数种状态。高傲的、慵懒的、被父亲抚摸时勉强赏脸的、被格雷森试图抱起来时挣扎逃脱的…… 但几乎从未像现在这样。 它整个身子舒展开来，像个巨大的毛绒馅饼摊在孩子腿上，脑袋仰着，下巴被孩子的手指轻轻挠着，眼睛眯成两条幸福的缝。它甚至发出一种连达米安都甚少听过的，娇滴滴的“喵呜”声，尾巴尖慢悠悠地晃着，每一下都透着餍足。 孩子似乎在对它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但语调带笑。他偶尔用指尖点点猫粉色的鼻头，猫就会抬起爪子，软软地搭在孩子手腕上，连爪子都是收起来的。 达米安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某种微小的冲击。 这时，乔纳森也从另一边悄悄落到了他身旁，刚想开口，就被眼前的画面噎住了。 “哇哦，”他极小声地感叹，“那是阿尔弗雷德猫，对的吗？” “闭嘴，肯特。”达米安似乎觉得搭档在说些废话，但视线没有移开。 也许是听到了动静，怀里的猫耳朵动了动，睁开一只眼朝他们的方向瞥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合上，继续享受按摩。 达米安：“……” 乔纳森：“呃……” 乔纳森正准备说点什么安慰，一道身影突兀出现在他们面前，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两人皆是一惊，暗自警戒地抬起头。 一位身着燕尾服的银发青年正微笑看着他们。他的容貌极为俊秀，气质温和典雅，姿态谦逊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好漂亮……”小乔纳森怔然自语，反应过来后倏地涨红了脸，挠着头说，“对不起……呃，我是说……” “谢谢夸奖，小先生也十分可爱。” 银发青年带着笑的温柔话语成功让差点钻进地里的孩子重新呼吸上新鲜空气。见对方并不生气，乔纳森松了口气，下意识看向达米安。 达米安迅速将其与情报中年轻的管家对上号。 “两位小先生是不小心走错了吗？”这位年轻的管家问。 “不，我们只是来找猫。”达米安意有所指地望向青年身后，而后抬眼看着另一双与他截然不同的绿眼睛，用着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那是我们家的。” “原来如此。”贝德维尔眸光微闪，恍然大悟，“它今早来访，十分温顺，master也很喜欢它。既然猫的主人寻来，自然该归还。” “烦请稍等片刻。” 青年转身走向花园，低下身子与那孩子讲话。 “肯特，听听他们在说什么。”达米安动了动嘴唇。 乔纳森不解地看了一眼达米安，下意识照着做了。 “只是在说猫……还给我们……好像没什么问题。”乔纳森朝搭档总结汇报。 花园里传来几声来自猫咪不满的咪呜声，又过了一会儿，贝德维尔抱着猫走了过来。 他将猫递向达米安：“它今天很开心，希望以后还能来做客。” 达米安接过猫。入手沉甸甸、暖烘烘的一团，猫在他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居然没有立刻跳走，只是抬眼瞥了瞥他，又扭头看向花园中心，尾巴甩了甩。 达米安遵从礼节地道谢，眼睛却没有在看贝德维尔，视线径直越过青年，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湛蓝色的，清澈得像哥谭罕见的晴空，却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通透。孩子的五官很精致，黑色的碎发有些柔软地搭在额前，脸色确实缺乏红润，但眼神明亮有神。 他看到两个陌生少年站在花园边缘，并没有露出惊吓或慌张，只是眨了眨眼，然后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浅，但很自然。 达米安最后看了他一眼。 黑发的孩子坐在阳光与阴影的交接处，身后是精致的花园和管家。 然后达米安转身，抱着猫，和乔纳森一同离开了这片过于宁静的花园。 回程的路上，乔纳森兴奋地叽叽喳喳：“那个维尔先生好帅啊，像电影里的古典管家。啊，我不是说阿尔弗雷德先生不像，那是不一样的古典……” 达米安沉默地走着，手指无意识地梳过猫背。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但比起在立香怀里那种全然的放松，此刻的姿态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享受。 “达米安？你怎么不说话了？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达米安停下脚步，看向怀中眯着眼的猫。 “太蠢了，肯特。” “？”乔纳森满头问号。 “那个管家不对劲。”达米安望着远处韦恩庄园的轮廓，弯下身子将手松开，任由猫自己跑向庄园，眼底满是探究。 一个能够瞒住超级小子和罗宾的警惕突兀靠近的存在，连阿尔弗雷德都难以做到。而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竟然只是一个孩子的管家。 那个孩子，又究竟是什么人？ 【 www.w】 4、chapter 4 提姆·德雷克是被突如其来的惊叹声吵醒的。 他勉强睁开眼睛，从趴着的课桌上抬起头，今天的讲台上不仅站着老师，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孩。 他眨了两下眼睛，视野总算变得清晰，大脑也精准地从耳边嘈杂的讨论声中捕捉到关键的信息。 “从英国……转校……” 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心里想着事情的提姆手撑着脸颊，移开视线望向窗外。 他最近连轴转了好一段时间，回到课堂对于他来说反倒是难得的清闲，大脑却仍然止不住地思考那些细枝末节。 作为红罗宾，他打击罪犯之余，调查在蝙蝠侠追踪下近乎被连根拔起的猫头鹰法庭。奇怪的是，所有人对那处地下研究所都只是一知半解，要不就是压根没听说过，将信息拼凑，也都只是些捕风捉影的东西，被蝙蝠侠抢救拷贝出来的残留档案，倒像是那座废弃实验室最后的遗产。 没有人知道实验室在研究什么，目的又是什么，唯一知道真相的猫头鹰，也被埋藏在坍塌的洞穴下，再也无法醒来。 而作为提姆·德雷克，布鲁斯·韦恩的养子，他免不得好奇，开始调查立香·韦恩这个人。 关于立香·韦恩从出生到失踪前的信息，都称得上中规中矩。比起万众瞩目的布鲁斯·韦恩，他更像是其背后的影子，也很少有人提到他，哪怕他曾在布鲁斯历练期间短暂接手过韦恩集团。 而到了后来，立香失踪了，布鲁斯紧跟着接任，韦恩集团为了维.稳，对外宣称立香·韦恩卸任进行环球旅行，关于他的消息则更是寻不到半点踪迹。 集团新旧交替时期的流言蜚语养活了哥谭一半的媒体，关于兄弟阋墙的逸闻八卦则养活了另一半。至今在韦恩集团仍有原属于立香的旧部为其愤愤不平。 布鲁斯没有动这部分人，只在保障集团正常运转的情况下任由他们的去留，甚至有好几位凭借自身过硬的实力进入了管理层，作为革新派与那些尸位素餐的顽固派分庭抗礼，现在都是卢修斯的得力手下。 但其实很少有人知道，立香去旅行的前六年，与韦恩庄园存在着单方面的联系，之后的九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失踪。 鸟儿落在枝杈上，在低头叨了几下后又扇着翅膀离开了。 四周又变得嘈杂起来，下课铃声才慢悠悠地响起。提姆回过神来，那位浅紫发的转校生已经被人团团围住，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拿上课本准备找个好位置小睡一觉再回去。 因为下午补足了睡眠，晚上倒是得以干劲十足的参与夜巡工作。 就在此时，手机猛地一震，提姆盯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红色警示图标，眉头微微挑起。 有人正在入侵德雷克庄园的安全系统。 入侵者选择的路径极其精妙，避开了大多数伪装警报点，直奔庄园外围监控系统的储存节点——那里装的可不是什么商业机密或家族丑闻，大多是周边林地和道路的日常监控录像。 提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入侵者的实时操作轨迹和系统反馈。三秒后，他几乎要笑出声。 “达米安。”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好笑，“就不能直接问我要吗？” 显然，这位年轻的罗宾并不想礼貌地询问不对付的兄弟。提姆靠在椅背上，看着对方像一只骄傲又谨慎的猫，一点点绕过他设下的逻辑陷阱，那些陷阱原本是用来防范企鹅人或黑面具手下那些更粗野的黑客的，对达米安来说虽然不至于构成真正威胁，但也足够让他多费些功夫。 提姆想了想，没有直接阻止。他很好奇达米安究竟想从这些日常监控里找到什么。但就这么放任对方在自己的地盘上肆无忌惮，似乎也不符合“红罗宾”的行事风格。 他的手指在回车键上悬停了片刻，然后轻轻按下。 …… 韦恩庄园的某个客房里，达米安正紧盯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流，他的操作几乎完美，已经突破了德雷克庄园外围防御的第三层，距离核心存储节点只剩最后一道虚拟防火墙。 然而就在下一瞬，屏幕上的代码突然扭曲变形，一只像素风格的罗宾鸟飞到屏幕中央，随之浮现出一个气泡对话框： “凌晨三点还不睡的坏孩子可不是好罗宾～” 达米安的表情僵住了。 紧接着，整个屏幕变成了柔和的淡蓝色背景，一段轻快的八音盒版《摇篮曲》开始自动播放。与此同时，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摄像头指示灯悄悄亮起，捕捉到罗宾刺客那张混合着震惊、愤怒和难以置信的脸。 虽然只有0.5秒，但这一瞬的画面依旧被自动截图，并设置成了当前入侵界面的临时壁纸。 “德雷克！”达米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但他没有时间愤怒。提姆没有真正阻止他，却暴露了他的位置并浪费了宝贵的七秒钟。达米安迅速关闭了音频输出，删除了那该死的罗宾鸟程序，并以最快的速度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三十秒后，他成功下载了目标时间段的监控数据包，然后干净利落地抹除了自己的所有访问痕迹。 做完这一切，达米安向后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幼稚。”他最终评价道，耳朵尖却微微有些发红。 …… 第二天下午，达米安将整理好的监控影像投射到墙面的屏幕上。乔纳森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抱着一包薯片，好奇地看着那些分割成多个视角的画面。 “所以你就为了这些，”乔纳森“咔嚓”着咬碎一片薯片，“大半夜去借提姆家的监控？” “是调查必要的线索。”达米安纠正道，用激光笔指向第一个画面，“看，上午7点03分，阿尔弗雷德猫从庄园西侧的猫道离开。” 画面中，那只黑白相间的猫优雅地越过矮墙，消失在林地方向。 达米安快进了几段无关紧要的监控，直到另一个画面出现：“8点17分，它在德雷克庄园外围的林地边缘出现，然后沿着这条路线——”激光笔划出一道虚拟的轨迹，“径直走向道尔顿庄园。” 乔纳森凑近了些：“它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在散步啊？” “问题就在这里。”达米安切换画面，现在是道尔顿庄园花园的远距离视角——这是从德雷克庄园某个高处监控点拍到的，虽然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认。 “猫在上午8点40分左右进入花园范围，然后整个上午都没有离开，直到我们下午找到它。” “所以它真的是自己跑去的？”乔纳森不太明白达米安的意思，“因为它喜欢那里，或者喜欢那个孩子。” 达米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另一组画面：“现在看这个。这是今天出现在监控范围内的‘维尔先生’的所有影像。” 画面切换，出现了几个不同时间点的贝德维尔。清晨在庄园门口与送货人员交谈；上午在花园里修剪枝叶；中午再次出现在门口接收包裹。每一次出现，他都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燕尾服，举止得体，态度谦和，看起来和乔纳森从阿福的身上所了解的管家日常差不多。 “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庄园。”达米安指出，“作为管家，这很合理，但注意看他的行动模式。” 乔纳森眯起眼睛看了半天：“呃……很正常啊。走来走去，说话，搬东西。” “太过正常了。”达米安暂停了其中一个画面，那是贝德维尔俯身检查一株玫瑰的特写，“他的步伐间距几乎完全一致，我丝毫不怀疑他有参军经验，却又有着宫廷礼仪般的优雅举止。” 乔纳森：“就像阿福一样？” 达米安给了他一个“你太天真了”的眼神，继续说道：“还有昨天下午，他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 “他走过来的？”乔纳森不确定地说。 “我们没有听到脚步声，肯特。”达米安的声音压低，“一个穿着皮鞋的人，走在石板路上，却没有发出足以让我们提前察觉的声音。而你，”他看向乔纳森，“你有超级听力，你当时听到了什么？” 乔纳森努力回忆：“我……好像只听到了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男孩和猫的呼吸心跳……等等，那个管家的心跳我好像没注意。”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投影仪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乔纳森放下薯片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达米安，你是想说那个维尔先生有问题？那那个男孩会不会有危险？” “这就是需要调查的部分。”达米安将堆在一旁的东西推到乔纳森面前，“这是那个时候男孩正在翻看的东西。” 当时他远远注意到正在露营的孩子身周散落着一地的纸质刊物，哥谭市区地图、几本旅游导览的小册子，除了孩子手写的看不清内容的清单，他回来后依照记忆都找了出来。 “他在计划出行。”达米安说。 乔纳森的眼睛亮了起来：“所以维尔先生其实是好人？他只是比较谨慎，但愿意带孩子出去玩！” 达米安却没有乔纳森那么乐观。 “也许。”他最终说，“但也有另一种可能，这些计划本身就是表演的一部分，为了制造正常的假象。” “什么意思？”乔纳森困惑地问。 “如果一个人想要隐藏什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一个合乎逻辑的表象。”达米安关掉投影仪，房间重新被午后的自然光照亮，“一个体弱的孩子，一个过度保护的管家，一个即将实现的出游计划。这一切组合起来，会让人下意识地认为‘哦，这只是个需要特别照顾的普通家庭’，从而停止更深层次的怀疑。” 他的脑海里自然浮现出昨天下午撞见那双澄澈的蓝眼睛，是与父亲不一样漂亮的蓝，且太过于干净，乃至于容不下丝毫的杂质。 乔纳森消化了一会儿这段话，然后问：“那我们该怎么办？需要告诉爸爸他们吗？” “不。”达米安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密林的方向，“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观察，既然他们有计划出行，那就是最好的机会。” “你是说跟踪他们？”乔纳森也站起来，语气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如果维尔先生真的是好人，我们会吓到他们的。” 达米安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几乎可以称为“计划通”的表情：“谁说我们要跟踪？” “那要怎么做？” “制造一次偶遇不就可以了？”绿眼的男孩自信地抬了抬下巴，示意另一侧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日程上最近的一次晴天，被标记了一个红圈。 与此同时，在道尔顿庄园的二楼书房里，立香正趴在厚厚的地毯上，用彩色铅笔在地图上标记着一个个小点。 “动物园，历史博物馆，然后是码头区的冰淇淋店……”他一边小声念叨，一边在对应的位置画星星，“贝德维尔说一天不能去太多地方，要选最想去的三个。” 窗外，贝德维尔正在花园里检查新到的园艺工具。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精确优雅，但在某个瞬间，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密林的方向，碧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计划正在顺利进行。 而有些相遇，早已在命运的安排下，悄然写进了春天的日程表里。 【 www.w】 5、chapter 5 黑色轿车安静地驶出密林，将道尔顿庄园的轮廓甩在身后。立香端坐在后座，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这是他记忆里第一次离开庄园的范围。 先是幽深的林道，接着是修剪整齐的私人领地边界，然后豁然开朗——柏油路面在春日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远处哥谭市的天际线如同一排参差不齐的灰色剪影，沉默地嵌在浅灰色的天空下。 “贝迪卿。”立香缓缓睁大了双眼，“外面好大。” 贝德维尔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温和的弧度：“是的，比庄园大得多。按照你的计划，第一站是哥谭自然科学博物馆。那里新布置的恐龙骨架展览，我想你会喜欢的。” “恐龙！”立香的蓝眼睛亮了起来，但随即又有些不安地看向窗外逐渐增多的行人和车辆，“好多人啊……” “不用紧张。”贝德维尔的声音平稳而令人安心，“我们只是普通游客。而且，”他顿了顿，“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立香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的边缘。他今天穿的是贝德维尔精心挑选的外出服——一件深蓝色的羊毛外套，米色长裤，脚上是柔软的小皮鞋，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家境优渥，被保护得很好的孩子。 当车子驶过韦恩塔的阴影时，立香不自觉地仰起头。那座高耸的建筑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反射着破碎的天光。 “那是韦恩大厦。”贝德维尔适时地介绍，“哥谭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韦恩……”立香喃喃重复，这个词在他舌尖滚动，带来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却又抓不住任何具体的记忆碎片。 “一个古老的家族。”贝德维尔轻描淡写地带过，将车拐入博物馆区的林荫道，“我们到了。” 哥谭自然科学博物馆是一座宏伟的新古典主义建筑，白色大理石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因为是工作日的上午，游客并不算多。贝德维尔停好车，绕到后座为立香拉开车门，然后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跟紧我。”他轻声说。 立香点点头，小手紧紧握住骑士修长的手指。他从来不会做什么逞强的事，要好好保护好自己，不仅是贝德维尔，梅林也是这样嘱咐他的。 走进博物馆大厅，立香忍不住“哇”地轻叹出声。挑高的穹顶上绘制着星空图景，阳光从彩绘玻璃窗倾泻而下，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斑。正中央悬挂着一具巨大的蓝鲸骨架，仿佛凝固在跃出水面的瞬间。 贝德维尔完全放任立香的行动，被好奇心驱使的孩子领着走向古生物展区。 他们穿过海洋生物区，经过矿物宝石展厅，最终来到一座仿侏罗纪森林的展厅。高达三层楼高的腕龙骨架伫立在展厅中央，周围环绕着各式恐龙化石。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声在展厅里回荡。 立香松开贝德维尔的手，小步跑到护栏边，仰头看着那只庞然大物。恐龙的脊椎骨节节相连，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阴影中。 “好大。”立香的视线停留在恐龙脑袋的位置，看起来就很适合圆框眼镜。 “这是目前世界上保存最完整的腕龙骨架之一。”一个声音从他身侧传来。 立香转过头，看见两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站在不远处。说话的那个黑发绿眼，看起来生人勿近，因此立香还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另一个戴着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镜，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正朝他露出友好的笑容。 “你们好。”立香礼貌地打招呼，下意识地往贝德维尔的方向靠了靠。 “你好！”戴眼镜的男孩热情地挥手，“我是乔纳森，这是达米安，你也喜欢恐龙吗？” 立香点点头：“我第一次见到真的恐龙骨架。” “真的？”乔纳森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以前没来过博物馆吗？” “立香之前身体不太好，一直在静养。”贝德维尔站在立香身边，手轻轻搭在孩子的肩上。 他朝两个男孩微微颔首，“日安，两位小先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 达米安的目光在贝德维尔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立香：“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立香回答，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骄傲，“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 “那太好了。”乔纳森笑着说，“我们也是今天来博物馆写观察报告的。对了，刚才听你说叫立香，这是你的名字吗？” “嗯，立香。”男孩点头。 “立香·道尔顿？”达米安状似随意的问。 立香愣住了。他眨眨眼，努力思考，却发现自己对这个姓氏十分陌生。他只知道自己是“立香”，贝德维尔叫他“立香”，梅林会叫他“小立香”。 但姓氏？自己住的庄园确实叫道尔顿庄园，却从来没想过它能被跟他的名字放在一起。立香·道尔顿，听起来也太怪了…… 贝德维尔的手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 “立香还在恢复期，有些记忆不太清晰。”管家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并不重要。” 气氛微妙地凝滞了几秒。 达米安忽然转向贝德维尔：“维尔先生，我们刚才在服务台注意到，博物馆今天有一批新到的化石标本正在卸货，就在后门的货运区。工作人员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一个标本箱卡在了卸货通道里。” 贝德维尔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达米安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碧色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 “我对化石搬运并不精通。”骑士平静地说。 “但您是成年人。”达米安的语气理所当然，“而且看起来足够强壮。那几个工作人员都是学生志愿者，他们已经折腾了半个小时了，我答应了他们会叫大人过来帮忙。” 立香抬起头，看向贝德维尔：“贝迪，我们能去帮忙吗？” 贝德维尔沉默了几秒，目光在达米安、乔纳森和立香之间扫过。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可以去看看。”他说，“但立香待在这里，和这两位小先生在一起，我很快回来。” “我会照顾好他的！”乔纳森立刻保证，笑容灿烂。 达米安只是点了点头，表情平静。 贝德维尔蹲下身，为立香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子，声音压得很低：“我就在附近，不会走远。如果有任何事——” “我知道。”立香小声回答，虽然他不知道贝德维尔具体指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骑士的担忧。 贝德维尔站起身，笑容温柔地摸了摸男孩的头发，然后转身，步伐从容却迅速地朝展厅出口走去。 直到管家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乔纳森才挠挠头：“你家的管家先生……真的好严肃啊。” “贝德维尔只是比较紧张。”立香好脾气地解释说。 达米安没有参与这个话题。他走到护栏边，抬头看着恐龙骨架，语气随意地问：“立香，你住在道尔顿庄园多久了？” “从我醒来就在那里。”立香回答，也走到护栏边，和达米安并肩站着，“贝德维尔说我已经住了好几个月了。” “醒来？”乔纳森捕捉到了这个词，“你之前一直在睡觉吗？” 立香皱起小脸，努力组织语言：“我不太记得了。贝德维尔说我生了一场很重的病，昏迷了很久，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名字都是他告诉我的。” 两个男孩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你……”乔纳森正准备继续询问。 突然，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博物馆深处传来，紧接着，是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尖啸。 展厅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应急照明系统在几秒后启动，投下惨白而有限的光线。 “怎么回事？”一个游客惊慌地问。 “可能是电路故障……”另一个声音不确定地说。 但达米安和乔纳森的表情立刻变了。他们对视一眼，同时朝展厅入口的方向看去。 一群提着枪的打手鱼贯而入，迅速占领了整个大厅。 沉重的橡木门正缓缓合拢，门缝越来越窄，最后“砰”地一声彻底闭合。几乎在同一时间，侧面的紧急出口也传来金属锁扣扣死的声音。 “所有人待在原地！”一个沙哑粗粝的声音从广播系统里响起，带着令人不适的双重音调，“任何移动……呼叫，试图离开展厅的行为，都会导致不愉快的结果。” “为什么要抢博物馆，我们一定要铤而走险再……”另一个相对正常的男声响起。 “闭嘴，现在是我的场合！”沙哑的声音打断了正常的声音。 恐慌开始在人群中蔓延。母亲紧紧抱住孩子，青少年不知所措地聚在一起，有人试图用手机报警，却发现信号已经被屏蔽。 “是双面人。”达米安低声说，声音冷得像冰。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展厅顶部的通风口突然打开，数十枚硬币落下，叮叮当当地滚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枚硬币都被精心打磨过，一面光亮如新，另一面布满焦黑的灼痕。 “看来你们的运气不太好，让我们玩个游戏吧。”广播里的声音继续说，语气里掺杂着明晃晃的恶意，“哥谭警局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把我想要的东西送到博物馆正门。如果超过时间，或者我看到了任何穿着紧身衣的飞行老鼠……” 大厅里响起枪声，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识趣地抱着头蹲了下来。 乔纳森拉着立香，用身体护住随人群蹲下。他想做点什么，但周围都是普通人，他不能暴露身份。 达米安已经移动到一根柱子后面，从口袋里掏出微型通讯器，但屏幕一片漆黑，所有信号都被屏蔽了。 “该死。”他低声咒骂，目光迅速扫视展厅内部的情况，寻找突破口。就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了立香格格不入的平静。 男孩反过来握住了乔纳森的手，不知是紧张还是下意识的行为。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两人心底泛起奇怪的涟漪。 “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 www.w】 6、chapter 6 率先发现罗宾频道异常的是红罗宾，两个小孩显然没能注意到他们讨论计划的房间里多了两个小玩意——提姆·德雷克从不吝啬在自己家中放置必要的监控设备，尤其是在达米安表现出可疑行为后。 也因此，提姆是最早知道达米安和乔纳森双双逃课的人。 但那又如何，姓韦恩的孩子并不会因为一两次的迟到早退而喜提退学大礼包，如果被叫家长，那正好可以用来折磨一下布鲁斯或迪克，顺带看达米安的笑话。 只是他没想到两人出门交朋友，还会倒大霉地遇上出逃有一段时间蛰伏起来的双面人抢劫。 实在搞不清这群罪犯图什么，不抢银行而是指望警察把钱送到他面前？这样想着，红罗宾已经在着手潜入博物馆。 博物馆展厅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应急照明的惨白光线将所有人的脸照得毫无血色。双面人的手下——大约十来个持枪暴徒分散在展厅各处，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人群。 乔纳森将立香护在身后，他的超级听力能捕捉到每一个细节，枪械保险开关的轻响、暴徒们粗重的呼吸、人质压抑的啜泣、还有远处某处传来的微弱敲击声。 “有人在通风管道里。”乔纳森用气声对达米安说，最后的名字轻得只有口形。 达米安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展厅上方的通风格栅。格栅轻微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立香安静地蹲在两人中间，小手紧紧握着乔纳森的手腕。他的蓝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却没有大多数孩子在这种情况下的恐慌，但是和达米安两人站在一起，倒不显的突兀，仿佛就该如此。 “贝德维尔会来的。”立香小声说，语气里带着某种确信。 “管家先生？”乔纳森担忧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可他被困在门外了。” 立香摇摇头：“贝德维尔很厉害，他答应过会保护我。”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孩子天真的信任。达米安看了立香一眼，正想说什么。 广播再次响起。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双面人的声音带着病态的愉悦，“让我们看看……也许需要一点额外的动力。” 展厅中央的屏幕亮起，展示了多个区域的画面，这些画面无一例外都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方盒，每个方盒上都闪烁着红色的倒计时——30:00、29:59、29:58…… “小型炸药。”达米安低声说，“分散布置，覆盖整个展厅。即使威力不大，也足以造成大规模伤亡。” 乔纳森的手握得更紧了。他能听见那些炸药内部精密的机械运转声，能感觉到立香的小手传来的温度。 通风管道再一次传来轻微的敲击声，乔纳森与达米安交换了一个视线。 “什么声音？”一个暴徒吼道。 “可能是警察！”另一个声音回答。 “不。”领头的暴徒眯起眼睛，枪口缓缓移动，最后确定了向上的方位。 “砰！”一道红色的身影从破口中冲出。 “趴下！”红罗宾喊道，声音通过变声器处理后依然清晰有力。他手握长棍，在冲入展厅的瞬间已经放倒了最近的两个暴徒。 人群本能地卧倒。乔纳森将立香按到地上，达米安则从腰带中抽出几枚微型烟雾弹。 混乱就此爆发。 枪声、喊叫声、碎裂声混杂在一起。红罗宾在暴徒中中穿梭，动作流畅得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次。 但他只有一个人，而暴徒有十几个。更重要的是，那些倒计时的炸药还在滴答作响。 乔纳森接收到达米安的眼神暗示，准备悄悄离开处理炸弹，一低头又看到拉着手的立香疑惑地歪头看他，顿时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立香突然拉了拉乔纳森的袖子。 乔纳森顺着视线看向展厅角落，那里的一枚炸药突然停止了倒计时。红色的数字凝固在26:18，指示灯熄灭了。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展厅里的所有炸药在短短几秒内一个接一个地失效。 没有明显的触发机制，没有人为干预，它们就这样安静地停止了工作。 暴徒们也发现了异常。 “炸药失效了！”一个暴徒惊恐地喊道。 “怎么可能！”六神无主的暴徒眼神倏地变得凶狠，视线在人群中逡巡，寻找着合适的目标，而离他最近的地方，正好是三个孩子。 然而枪口刚微微下移，暴徒便双腿一软，毫无征兆地瘫倒在地。紧接着是又是几个，就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持枪的暴徒们一个接一个地失去意识，手中的武器哐当落地。 红罗宾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环顾四周，多米诺面具下的双眼充满了困惑。这不在计划中，他确实准备了emp脉冲器来对付电子设备，但那是需要手动触发的，还没来得及启动。 更诡异的是这些倒下的暴徒，就像是被人精准地一击击倒。 达米安和乔纳森也注意到了异常，面对达米安询问的视线，乔纳森同样摇了摇头。他丝毫没有注意到除红罗宾外第二位协助者的动静。 此时注定得不到答案的两人只能先将注意力放回他们的另一位同行者身上。 黑发男孩依旧平静地蹲在原地，小手紧紧握着乔纳森的手腕。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略显急促，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立香，你还好吗？”乔纳森关切地问。 立香点点头，声音很轻：“我有点累。” 广播室里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达米安的思绪。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是红罗宾冷静的通报：“双面人已制服，人质安全。” 展厅大门被从外部强行打开，哥谭警局的警员蜂拥而入，手电筒的光束在昏暗的展厅中交错。 立香在人群中寻找着。他的视线越过忙碌的警员，越过惊魂未定的人质，越过躲在暗处的红罗宾—— 然后他看到了。 贝德维尔站在展厅入口处，银发在应急照明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燕尾服依然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浓重的担忧，当他的目光与立香相遇时，碧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温柔。 要知道贝德维尔的计划里向来只有孩子们相处的友谊，不包括危险的意外事件。 “立香。”贝德维尔穿过人群，步伐从容却迅速地走到孩子面前。他单膝跪地，双手轻轻握住立香的肩膀，“受伤了吗？” 他知道没有，或许会有一些小小的魔力耗损，毕竟他一直守在御主的身边。 立香摇摇头，扑进骑士怀里：“我没事，贝迪卿。你也没事，太好了。” 贝德维尔将孩子抱起来，手臂稳得像磐石。他的目光扫过达米安和乔纳森，行了一个真挚的礼：“感谢你们保护立香。” “我们没做什么。”乔纳森诚实地说，“是红罗宾救了大家。” 贝德维尔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抱着立香，准备离开这个混乱的现场。 经过红罗宾身边时，骑士停下了脚步。 “感谢你的及时救援，义警先生。”贝德维尔的声音温和有礼。 红罗宾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贝德维尔身上，尤其是那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手套整洁白亮，但提姆注意到，右手手套的指骨部位，布料有极其轻微的磨损痕迹。 他思索着，却在下一瞬撞进了一片湛蓝。 孩子从管家的臂弯里探出好奇的一角，大半张脸被贝德维尔的肩膀挡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微微弯了弯，提姆听到了一声属于孩子声稚嫩的“谢谢”。 贝德维尔再次颔首，抱着立香离开了展厅。 直到银发管家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红罗宾最后看了眼不远处的达米安和乔纳森，循着阴影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现场。 道尔顿庄园，傍晚时分。 立香洗过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的睡衣，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温暖的炉火驱散了博物馆事件带来的寒意，但他仍觉得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倦怠。 贝德维尔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在立香身边坐下。 “今天吓到了吗？”骑士轻声问。 立香接过牛奶，小口啜饮着，然后诚实地摇摇头：“有一点，但我知道贝迪卿会来。” 贝德维尔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梳理着立香还有些潮湿的黑发。 对于立香来说，英灵或许才是不应该出现的存在，他们本该回到英灵座，包括迦勒底的一切，那些旅途和不为人知的故事，随着异闻带的毁灭而消失。 然而，迦勒底的记忆跟随着来到了现实的世界。迦勒底众却并没有在现实找到立香，就在那位年轻的阿尼姆斯菲亚准备铤而走险用魔术的方式寻找踪迹时，那个男人带来了一个纯白的灵魂，与这副刚刚塑造并不稳固的孩童躯体。 这就是立香，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的御主，从者们如此确信。 【 www.w】 7、chapter 7 “我答应过会保护你。”贝德维尔最终说，“骑士不会违背自己的诺言，无论在哪里，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你在心中呼唤我，呼唤我们。” “你是我认可的master，这是不变的事实。”他看着男孩暗含不解的眼睛，轻笑一声，“现在不理解也没关系，哪怕有一天我离开了，在需要的时候，你只管呼唤。”至于如何到达，那就是从者们需要考虑的事了。 贝德维尔有过管家经验且性格稳定，加上各种加分项，最后作为圆桌骑士代表成功录取得到了小立香初期监护权。而原本的第一名是那位红色的archer，只是迦勒底不能缺少安抚从者的厨师而遗憾退赛。 除此之外，贝德维尔还记得那群为了一个露面的机会大打出手的从者，内心依旧有些担忧。 立香隐隐从这些话中察觉了什么，不过他已经很习惯梅林的谜语了，对此更是接受良好。 他将空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蜷缩进贝德维尔怀里。骑士的手臂环住他，温暖而坚实。 “那些坏人突然倒下了。”立香小声说，“是贝迪卿做的吗？” 贝德维尔没有立刻回答，壁炉的火光在他碧色的眼眸中跳跃。 “是。”他承认了，“我不能让他们伤害你。” “那炸药呢？也是贝迪卿让他们停下的吗？” 这次贝德维尔停顿了更长时间。 “不清楚，或许是红罗宾处理的。”他微微蹙眉，“他是个优秀的义警。” 立香仰起头，看着骑士的脸。贝德维尔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但立香能感觉到，有些事情骑士没有完全说出来。 与此同时，韦恩庄园。 达米安来到蝙蝠洞时，里面只有提姆一人，屏幕上是自然博物馆今天的监控，却缺少了最关键的部分。 “有人处理过监控。”提姆头也不回地说。 不仅仅是双面人占领博物馆期间的监控录像，包括前后一段时间的监控都消失了。 “能恢复吗？”达米安在屏幕前站定，抱起了双臂。 “普通的手段难以修复，我转交给神谕了。以及，”提姆手上的动作不停，语气顿了顿，“不要站在我旁边装蝙蝠侠，我不是给你打下手的。” “tt.”达米安轻啧一声，转身看向操作台一旁被拆除的定时炸弹，那是他们从gcpd手上扣下来的一个，“那这些炸弹又是怎么回事？” 提姆显然已经调查过，那个炸弹也是他自己亲手拆下来的。 “炸弹是近期黑市流行的新款，但这一批内部都被设置了暗门。我沿着双面人交易的途径得知，购买人是经过‘consultant’作为中间人，向英国的一家民间军事公司购入，据说只用了最低的‘进货价’。” “顾问？” “找到了。”神谕的频道讯号亮起，芭芭拉加入话题，“提姆，关于这个‘顾问’，信息寥寥无几，因为他似乎只是短暂在美国芝加哥停留了几天，也就是这几天他完成了双面人的这一单交易。‘顾问’真正的活动范围实则在新加坡，更具体地说，在马六甲海峡范围的海贼群体中颇有名望。” “他将马六甲海峡这一代的海盗小规模集中起来，提供定位让海盗下潜打捞，收获的东西卖给各方势力和政府，因此想要找到他的踪迹可不简单。” “海盗顾问和军火顾问。”达米安表示怀疑，“你确定这是同一个人？” 芭芭拉：“无法确定，毕竟顾问早在几年前就离开了新加坡，但据说顾问身边曾出现过一个兜帽戴的严严实实的娇小身影。” 提姆：“巧的是，代替这位顾问出面与购买人沟通的，正好是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娇小身影’。” 这样一来，海盗顾问与军火顾问是同一人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蝙蝠洞骤然安静下来。 没有监控录像，达米安只能靠自己回忆会场发生的细枝末节，那些暴徒为何突然倒下，而在倒下之前，他的枪口——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提姆不太寻常的动作。 “德雷克，你在做什么？” “如你所见，翻找数据库。”提姆压根没有隐藏的打算。 蝙蝠洞的数据库所存储的情报可以媲美正义联盟，甚至在某些方面远远超过。里面不仅存储了大大小小义警反派超能力者的信息，还有布鲁斯做的表、夜翼做的表、红罗宾做的表…… 蝙蝠家族的成员都有访问数据库的权限，但基本只能访问公共区域和自己的区域，想要偷看别人的，只能靠特殊手段。 而现在提姆在做的事，简单来说，就是偷看布鲁斯做的表。 “你不好奇吗？” “你指什么？” 达米安的表情似乎不太赞同。 提姆在芭芭拉的协助下太顺利地找到了被层层加密的文件夹，正如他们所想，布鲁斯给立香·韦恩也做了信息备份。 略过前面部分属于失踪前登记的身份信息，记录了立香离开后前六年寄来信件和礼物的时间。 次数不多，但礼物会随着韦恩家族的成员变化而变化，意味着对方至少在这六年里有注意哥谭的情况。 信件被布鲁斯不知道储存在什么地方，而礼物都在对应的人手上，只在信息库做了简单的登记。 质地上佳的血色水晶——那是迪克第一次收到来自这位叔叔的礼物，实则是存储了反术式媒介的五大属性的元素块，虽然无法抵挡高阶魔法，但给夜翼用称得上绰绰有余。 据说能带来幸运的宝石吊坠——其中的术式已损毁，它让杰森成为了爆炸中的唯一幸存者，等到了蝙蝠侠的救援，阻止了一场天人永隔的悲剧。 手工制的蓝宝石袖扣——那是送给布鲁斯的礼物之一，虽然做工很粗糙，但原材料是上乘的宝石，据扎坦娜说足以放下一个简单的治愈式，只是触发条件相对苛刻，能把濒死的人勉强拉回及格线。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没有具体用途的旅行纪念物，迪克甚至还收到过一个旅行相册，记录了世界各地的风景。 起初布鲁斯并没有发现这些品质上佳的饰品的实际用处，直到那一场影响到杰森的爆炸，让他发现了立香可能与魔术师有关，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始终无法循着信件和礼物的踪迹找到对方。 他并非没有找过相关人员，比如扎坦娜和康斯坦丁，但结果不尽人意，康斯坦丁甚至说立香的灵魂可能并不在这个世界，至于在哪里，没有人知道答案。 提姆快速略过那些已经看过的部分，简单浏览了一下布鲁斯不久前的补充，他注意到此档案的人员状态依旧是“失踪”。 “奇怪，没有……” 达米安反应过来：“你在怀疑利兹卡·道尔顿与这个利兹卡·韦恩有关？” 提姆眯起眼睛：“这么巧，他也叫立香。” 两人面面相觑，突然意识到两方的情报有缺漏。 “那个孩子。”达米安站在阴影中，绿眼睛在屏幕映出的光线下闪烁着，“他对‘道尔顿’这个姓氏并不熟悉，他对此感到陌生。” 提姆突然开口：“你记住了他长什么样，对吧。” 达米安抬了抬下巴：“当然。” 提姆接着问：“那你知道利兹卡·韦恩的样貌吗？” 达米安理直气壮地反驳：“我为什么要知道。” 提姆被气笑了，他就知道，达米安根本不关心也不好奇这个素未谋面的叔叔。与之相反，他不仅一次搜寻过，年少轻狂的时候也将其当做一个谜题，想要完成世界第一侦探也未能侦破的案件。 也是机缘巧合之下，他在布鲁斯的房间里曾看到过立香十三四岁时的照片，那照片后来也被收了起来，不知去向。 重点是那双眼睛与他今天碰见那双极为相似，几乎是一瞬间划过的灵光，现在回想起来反而不太确定。 因此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他至少得知道他们的叔叔长什么样，却没想到布鲁斯不仅处理了外界的信息，连数据库都没有留一张。 他相信直接问布鲁斯肯定有，但这不就暴露了他们在干什么……提姆可是准备先调查清楚再说。 如果没有关系，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真的有关，意味着他们那位未曾谋面的小叔叔或许留下了血脉，对布鲁斯来说也算是一个聊作慰藉的念想。 “阿福也知道的吧。”达米安大致明白了情况，“见过利兹卡·韦恩的人可不止有父亲，据我了解韦恩集团也有不少。” 但大概率行不通，阿福知道了，那布鲁斯也将会知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问问我爸爸呢？”芭芭拉突然道，“布鲁斯从小认识我父亲，这说明他肯定见过小时候的立香。让达米安将道尔顿庄园那个男孩的样貌画下来，交给我父亲去辨认，虽然这方法难免有误差，但足够隐蔽。” “那个特殊的管家我们无法避开，意味着想要直接拿到生物样本是一件困难的事，我们也无法预测那个孩子的下一次外出。索性现在要做的是进行一个初步确认，如果如提姆所说，这两人真的很像，那就是我们下一步要做的事。” “调查他们是如何住进没落的道尔顿庄园。” 【 www.w】 8、chapter 8 “梅林先生，是你干的吗？” 在贝德维尔离开后，立香冷不丁地问。 而梅林的回答也出现得十分迅速，就像一直关注着此处的情况。 他直接笑了两声：‘哈哈，怎么会呢，这种危险的现代造物我向来是不怎么擅长的。再者魔法师只会在关键时候出场，那种小场面就放过我这个老人家吧。’ 立香满脸可惜：“原来梅林不负责保护我的安全啊。” 男孩的蓝眼睛一下子变得失落黯淡，像蒙了灰尘的宝石。 ‘咳咳。’梅林轻咳两声，‘怎么可能，小立香可是我最最重要的委托人，我当然是知道你不会出事才什么都没做。’ “我委托过你什么吗？”立香一改先前的失落，双眼发亮地问，对于失忆的他来说，一切与他过去有关的事情都能提起他的兴趣。 ‘呀！’梅林一副被抓包的表现，‘小立香才搬过来多久，怎么也变得会套话了。不过看在是立香lily的份上，就告诉你吧。虽然不算是小立香的委托，不过和小立香有关，不用想太多，安心接受梅林大哥哥的祝福就好。’ “这不还是什么都没说嘛……”立香不满地鼓起了脸。 男孩躺在床上，烦闷地打起了滚，来回几下后，突地停住抬起头，顶着满头的乱发问：“既然不是你，也不是贝德维尔，那停下的炸弹究竟是谁做的呢？” ‘哎呀，谁知道呢，都怪小立香太抢手了。’梅林笑眯眯地说，‘总之，好孩子该睡觉啦，再不睡贝德维尔骑士会因为没能照顾好立香偷偷哭鼻子的喔。’ “贝迪卿才不会哭鼻子。”立香半睁着眼无语道，最后还是依言闭上了眼睛，在意识的花海簇拥下进入了睡眠。 …… “好消息，坏消息……” “一起说。”休息日的早晨被从床上唤醒的提姆直接了断地对通讯另一端的芭芭拉道。 芭芭拉叹了口气，她大概也猜出提姆没睡多长时间，但事件紧急，达米安也已经被她拉进了这个频道一同收听。能让他们三人合作讨论的，现在也只有那一件事。 “好消息是我爸爸的确记得立香，也记得立香小时候的模样。至于坏消息，”芭芭拉顿了顿，“当我拿着达米安的速写给爸爸看时，他以为这幅画画的就是立香小时候。” “就像是一模一样。” 提姆倏地睁开了双眼，眼底的困倦全无。 蝙蝠洞。 此时布鲁斯仍在楼上补觉，正适合他们进行调查，按照以往的习惯，至少在中午之前，他们不会被打扰。 “警局的检查报告出来了。”芭芭拉将报告上传频道。 令他们意外的是，那些突然倒下的暴徒，都是被人一击敲晕，可处于现场的他们都没有发现另一个人的存在。 “那个管家的手套上有磨损的痕迹。”提姆几乎认定了就是这个管家做的，有着宫廷习惯的管家不可能没有发现关乎礼仪的细节，那么只可能是最近出现的。 “超级小子没有发现动静。”达米安只是直白地说出自己所拥有的线索，“我们只知道管家的姓氏，来源于对方的介绍——‘维尔先生’，但实际上，立香曾多次称呼对方为‘贝迪先生’，或者‘贝德维尔先生’。” “他的名字是贝德·维尔？” “不，是‘贝德维尔’。”达米安放慢了语速，“bedivere，也是我们知道的那位不列颠史上存在的圆桌骑士的名字。” “对效忠者忠贞不二，具备宫廷礼仪，实力不俗，加上那孩子对亲近的人依旧习惯性的尊称，除了传说中的贝德维尔爵士是一位独臂将军这一点不符，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比如说在那孩子身边的管家其实是一个实体鬼魂。” 通讯频道一阵沉默，达米安更是一副无语的模样盯着提姆，满脸写着：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提姆若无其事地开口：“那我们姑且将之当做是巧合。” 芭芭拉接着道：“我调查了道尔顿庄园目前的产权情况，发现在一年前发生过变更。道尔顿庄园的购买记录显示，买家是一个名为‘新迦勒底基金会’的离岸机构。这个基金会注册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不明，基金来源不明。唯一能查到的，是它近年来在全世界收购了多处房产，全部用于‘慈善托管’。” “慈善托管？”达米安皱眉，“什么意思？” “名义上是为需要特殊照顾的儿童提供居住场所。”芭芭拉调出一份文件，“但所有入住记录都被加密了，解密需要最高级别的权限——我尝试破解，但触发了某种反制程序，差点暴露位置。” 提姆端起用来提神的咖啡，吹开浮沫抿了两口：“专业级的数字防御，这可不是普通慈善机构该有的配置。” 看来这位他们可能的堂兄弟背后有着一个庞大的组织，这可说不上是件好事，更有可能伴随而至的是复杂的阴谋。 “不管如何，如果他真的是韦恩家的血脉，都不应该落到他人手中，更遑论一个听都没听过的迦勒底基金会。”达米安嘴角下撇，显然是对这些结果十分不满，“我会亲自去确认他的情况，再将其交给父亲决定去留。” 他的态度已经明了，春季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他即将有充足的时间和理由去“邻居家”做客。 博物馆事件后的第三天，哥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 道尔顿庄园里，立香坐在二楼图书室窗边，膝盖上摊着一本厚重的自然图鉴。他的手指无意识划过恐龙插图，思绪却飘回了两天前那个混乱的展厅。 “还在想那天的事吗？”贝德维尔端着茶点走进来，敏锐地察觉到御主的走神。 立香抬起头，诚实地点了点头：“有点。不知道达米安和乔纳森，他们的情况还好吗？” “应该没事。”贝德维尔将红茶放在小几上，语气温和但十分肯定，“韦恩家的孩子没那么脆弱。”更别说另一个是超人家的。 “韦恩……”立香喃喃着重复这个姓氏，眉头微蹙。自从在博物馆外看到韦恩大厦，这个词就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莫名的涟漪。 贝德维尔注视着他，没有多言，只是为他整理了一下滑落的毯子。 “贝德维尔，”立香忽然问，“我以前认识姓韦恩的人吗？” 骑士的动作停顿了半秒，随即恢复了自然：“或许吧。但遗憾的是，我只认识之后的立香，立香之前的故事，我所知的同样寥寥无几。” “之后的我……”男孩缓缓将手里的书合上，抬头问，“我总觉得在我失忆前就认识贝德维尔卿？” “嗯。”贝德维尔没有否认。 “那你们会更喜欢之前的我吗？” 贝德维尔轻笑一声：“请不要这样说，无论有没有记忆，master其实都没有变，我们都是这样认为的。” 立香盯着管家完美的侧脸，心想又是这样，贝德维尔在很多时候，似乎都在代表一个群体，而不单单是个人。但他没有追问，或许是发自内心的信任，信任梅林，信任骑士及背后的那些人，这种信任来源于他的过往，就像贝德维尔对他的信任一样。 “那……我还能再见到达米安他们吗？”他换了个问题。 这次，贝德维尔露出了更真实的微笑：“如果你想的话。春天来了，花园里的玫瑰很快就要开了，正好可以邀请朋友来赏花。” 立香的蓝眼睛亮了起来。 一周后，哥谭迎来了难得连续的好天气。 道尔顿庄园的花园里，早春的玫瑰已经绽开了第一茬花苞，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甜香。贝德维尔将下午茶的桌布布置在草坪的遮阳蓬下，白色的桌布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和点心。 立香今天难得没有穿得层层叠叠，只套了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眼睛不时瞟向通往密林的小径。 “他们真的会来吗？”他第三次问贝德维尔。 “既然答应了邀请，应当会来的。”骑士耐心地回答，目光扫过花园外围。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少年人叽叽喳喳的交谈声。立香立刻从秋千上跳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先出现的是乔纳森·肯特，他今天穿了件格子衬衫，背着个双肩包，老远就挥起了手：“立香！下午好！” 紧随其后的是达米安·韦恩。与活泼的乔纳森不同，他依旧是一副酷酷的表情，穿着深色的夹克和长裤，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步伐沉稳。 “欢迎。”贝德维尔上前一步，优雅地行礼，“感谢两位小先生应邀前来，茶点已经准备好了。” “哇，谢谢维尔先生！”乔纳森好奇地打量着花园，“这里真漂亮，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 立香自豪地笑了起来：“都是贝德维尔在打理，我反倒没有帮上什么忙。” “能欣赏就是最好的帮助了。”贝德维尔温和地说，示意三位少年入座，“请自便，有需要随时叫我。” 管家退到不远处的廊檐下，既给了孩子们私人空间，又能随时照应。 【 www.w】 9、chapter 9 乔纳森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自己的背包：“看！我带了最新的恐龙模型杂志，还有我爸爸从大都会博物馆带回来的化石标本复制品。虽然都是塑料的，但做得超逼真！” 立香的兴趣立刻被勾了起来，两个男孩头碰头地翻看着杂志和模型，很快就热烈地讨论起了棘龙和霸王龙哪个更厉害。 达米安则显得安静许多，他将带来的纸袋递给立香，“阿尔弗雷德烤的饼干。” “谢谢，我们可以一起品尝。”立香伸手接过，眼神闪亮地望着他。 达米安愣了一下，没有拒绝。很快，四周弥漫起黄油曲奇的香味。 “这个饼干……” “怎么了。”达米安抬头看向突然停住的男孩，不觉得阿福刚烤的饼干会有什么问题。 “不噢，非常好吃。”立香弯着眼笑道，“谢谢你，达米安。” 达米安移开视线：“是阿福做的，跟我也没关系，不用谢。” “但是达米安将它们带了过来。而且，博物馆的时候，谢谢你们保护我。” 两人一愣，抬眼看立香。 男孩的眼神依旧干净纯粹，可他们自以为隐晦的保护却似乎早已被对方看在眼底。说到底他们不过是作为蝙蝠侠与超人之子，作为义警对普通人习惯性的保护，在脱下制服后，很少有人能够看穿他们年龄背后的本质。 乔纳森打着哈哈转移了话题，气氛再度变得热络。 达米安不冷不热地不时回应着两人的话题，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过游离。视线悄然打量着四周，陡然发觉被唤作贝德维尔的管家不知何时离开了此处。 乔纳森说在他刻意关注的情况下，贝德维尔的生命体征与常人无异，并且十分健康，可一不留神，对方又会像水流一样划走，需要重新寻找踪迹。 奇怪的特质足以让他们警惕，不过现在正好，他们要做的事情可不适合有一个时刻关注他们的管家在。 趁立香低下头的间隙，达米安朝乔纳森使了一个眼神。 乔纳森用超级听力搜寻了一遍，确保对方并不在附近，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待立香重新抬起头的时候，便看到黑发蓝眼的孩子推了推眼镜，有些拘谨地问：“那个……外面好像有些冷了，要不我们去你的房间聊吧？” “当然可以啦！”立香欣然同意，没有多想，站起身就准备带新朋友参观自己的房间。 乔纳森跟在立香身边，在他们即将踏入屋内时，他朝故意落后他们两步的达米安比了个“ok”的手势。 阶段目标达成，达米安满意地跟了进去。 走进庄园大厅，可以看见，道尔顿庄园的规模虽然远不如韦恩庄园，并且荒废已久，但也被布置得井井有条，显然在入住之前经过了一系列的修缮翻新。 立香领着他们一路穿过走廊，来到明显是主卧的房间。 “庄园里只有你跟管家吗？”一路上他们没有看到第二个人的身影，就连那管家也不见踪影。 “是的，只有我和贝德维尔先生。不过偶尔会有其他人拜访，有很擅长家务帮忙打扫的几位先生，照顾植物很厉害的姐姐，明明长得很年轻的工匠爷爷，以及替我检查身体的医生。” 立香一边回忆着，突然意识到这些人是他明明不记得，却又感到十分亲切的陌生人，看来他们也都是自己曾经的旧识，就跟贝德维尔一样。想到这点他内心又有些不好意思，有几次病迷糊了，他总是缠着医生不让对方离开，想必也给对方的工作带来了困扰吧。 清洁工、园丁、工匠、家庭医生。达米安了然，看起来是和韦恩庄园相似的运行模式，由唯一的管家定时雇佣专业的人员完成庄园的清扫等琐事，而这些雇工并不住在庄园内，只会在需要的时候来访。 这种模式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被外人发现庄园的秘密，那么道尔顿庄园是否也是就这个原因才这样做的？ 立香并不知道达米安心中的思考，他推开门，转身朝两人说：“到啦，我的房间。” …… 与此同时，韦恩庄园的主卧，男人在睡梦中沉入梦境。 是雪，室外连绵不绝的风雪拍打着，高大的外墙将外界的声音尽数隔绝，‘他’抬手触上透明的窗，视线沉入寂静的风雪中，久久不发一言。 “前辈。”少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回头望去。 布鲁斯倏然睁开双眼。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醒来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那种沉淀在心底的苍茫与寂寥。 被子顺着他坐起的动作滑落，他愣怔地望着自己的手心，而后抬起覆上自己赤裸的胸膛，内里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 按理说，以布鲁斯特意控制的高效睡眠法，做梦早已是被他摒弃的部分，他做梦的次数少之又少，可这个梦似乎不太一样，这近乎是一种直觉，来自侦探的直觉。 而扎坦娜曾经说过，梦境在很多时候象征着某些未解明的意向，只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往往等不到解开的时候，便已经顺应本心地抓住了或是遗憾错过。 布鲁斯不太想错过，所以他准备找时间征求一下专业人士的意见。 翻身起床，完成洗漱，清清爽爽走出房间时，正好碰上阿尔弗雷德布置好午餐。 管家总是能在适当的时候准备好一切，布鲁斯没有多想，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翻阅了一会今天的报纸，他意识到不对。 “提姆呢？” “去了钟楼，似乎在和芭芭拉小姐侦查一个案子。” 布鲁斯点点头，浏览着报纸关于双面人的报道。 过了一会儿，又开口问：“达米安呢。” “达米安少爷和乔纳森少爷今日一早便受邀前往道尔顿庄园拜访，我很高兴达米安少爷在这方面没有受到其父亲的影响，甚至找不到一个能在春天一起在庄园里赏花的朋友。”阿尔弗雷德笔直地站在几步远的位置，回答布鲁斯的问题。 “……阿福，我才没有你说的这么孤单。” “是吗，”管家在男人的抱怨声中微微勾起嘴角，“那我很期待你能够邀请肯特先生和普林斯小姐来庄园赏花，温室里的植物也该见见外面的世界了。” 布鲁斯盯着报纸，摆出一副看到重要新闻的严肃姿态，不说话了。 阿尔弗雷德早已习惯了自己照顾的孩子所表现出的这副模样，也没有要打扰的意思。 霎时间，庄园恢复了一贯的宁静。 突然响起一阵仓促的电话铃声，阿尔弗雷德快步走去接听，布鲁斯的视线下意识追了过去。 “是的，这里是韦恩庄园。” “……”管家蹙起眉头。 “稍等，我会转告老爷。” 阿尔弗雷德转过身的时候，布鲁斯已经走到他的身旁，顺势接过听筒。 管家退后两步，轻声示意来者：“是康斯坦丁先生。” 对面似乎已经知道自己要找的人接过了电话，开门见山地说：“嘿！蝙蝠！好久不见，有兴趣做个委托吗？” 电话另一端的男人轻笑一声，“关乎你此前一直在打探的东西，我找到突破口了。” 蝙蝠侠按照约定来到了康斯坦丁指定的地点，在沿着墙壁摸索了一会，几乎是早有准备的某个瞬间，他被吸了进去。 眨眼间，废弃的杂物间变成了古典的住所，正是康斯坦丁的魔法据点——神秘屋。 “你来了，蝙蝠侠。”康斯坦丁举着酒杯走出来迎接。 蝙蝠侠用目光确认了一下康斯坦丁此时的状态，虽说胡子拉碴，沙色的风衣也染上尘土的气息，但精神总归还算是不错。 于是他直接开口：“为什么选择在这里见面。” “呵，很不巧，正是因为帮你打探那些消息，那群鬣狗像是盯着一块肉咬紧不放，也为了避免一些麻烦。” 康斯坦丁一脸嫌恶又实在没办法的样子，转头朝蝙蝠侠挑眉补充了一句：“记得给我加钱，宝贝儿。” 蝙蝠侠微微颔首，康斯坦丁看出这是默认同意的意思，也知道对方不差钱的地狱神探拍了拍手：“好吧，这就请出我们的特邀情报人员。” 房子蛄蛹了两下，竟是吐出来一个人。 “咳咳。”男人轻咳两声，从地上爬起来，不满地抱怨，“就不能换个出场方式吗，驱魔师先生……噢，这听起来真让人感到不悦。”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毕竟我可是给你找了个最合适的保镖，贝里尔。”转头又对蝙蝠侠说，“蝙蝠，这是我给你找的内部人员，贝里尔·伽特。” 名为贝里尔的男人竖着精英样式的大背头，带着黑色的半框眼镜，穿着黑色衬衣却搭配着暗红色的长裤，咋一看其实更像是□□成员的型男。 “我听说过你，蝙蝠侠。”男人勾起笑容，朝身着制服的义警伸出了手。 蝙蝠侠的视线略微下移，用穿戴着手甲的指尖轻轻碰了碰。 “好极了，这样你们已经认识了，来说说委托内容吧。” 康斯坦丁打了个响指，房间变换出沙发和茶几，桌子上还放着酒和酒杯。 蝙蝠侠没有坐下的意愿，也没有碰康斯坦丁的酒，只是毫不掩饰地打量着眼前的人：“内部人员？” “当然。”贝里尔浮夸地张开手，“抱歉，是我没有进行自我介绍。我是贝里尔·伽特，目前还算是隶属时钟塔植物科的，一名普通魔术师，请多指教。” 【 www.w】 10、chapter 10 “你要违背协会的第一原则？”蝙蝠侠看向略显轻浮的男人，微微眯起了眼。 魔术界的规则与正义联盟所接触的魔法侧并不完全相同，魔术独有一套完整的体系与传承，抛开古老东方内部自成体系的部分，与之相关的是大致为划分成三个派系的魔术协会。 魔术的规格又与神秘程度息息相关，协会三大原则之一的“汝需隐匿”，即魔术师们应当有避免神秘外泄、不将魔术公之于众的自觉。而在三个派系之一的时钟塔，存在着名为第一原则执行局的监督机构，其中一项职能便是守护魔术世界作为神秘侧，不被外界所知。 这也是为何他在寻找立香相关信息的时候屡屡碰壁。一方面是因为这个规则，另一方面，则归咎于魔术师都有着相似的特质，表现为不怎么亲近麻瓜的世界，导致他至今没有找到愿意提供帮助的魔术师。 “看来你对我们的组织也有一定的了解。”贝里尔笑了笑，“所以这是一桩交易，我会在一定范围内解答你对魔术协会的疑惑，而你只需要在我离开哥谭之前，负责我的人身安全。” “这不巧了，蝙蝠，要我说这交易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康斯坦丁抬起手打算拍拍蝙蝠侠的肩膀，被不动声色地躲了过去。 “有人在追杀你。”蝙蝠侠没有关注康斯坦丁的小动作，只是朝摆出一副坦然姿态的男人说，摆明了不信任的态度。 “那还真……没有。”贝里尔脸上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至少在目前为止，没有人打算找我的麻烦，那还得感谢这位……康斯坦丁先生的慷慨相助，愿意临时借出这个能够自由变换方位，隐蔽自身的神秘屋。” “那么我将很遗憾的告诉你，等事情谈完，我将回收屋子的使用权。”康斯坦丁露出假笑，他只不过是不想惹火烧身，免得谈话的内容引来了某些不必要的纠纷，将中间人的他也当做是一伙的。 两人的经过话语的拉扯与试探，最终在康斯坦丁的见证下达成了协议。为此，贝里尔·伽特提前支付了一些“报酬”，告知蝙蝠侠近期魔术协会发生了小范围的内部动荡。 “时钟塔的君主们正在为一项‘失败项目’的归属争吵不休。”贝里尔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膝盖，“表面上是天体科内部的学术纠纷，但实际上……牵扯的东西要深得多。” 蝙蝠侠没有坐下，他站在房间的阴影中，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具体说说。” “具体来说，他们争抢的是拟似地球模型‘迦勒底亚斯’的观测记录所有权——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迦勒底亚斯’这一项目的遗留数据和资料。”贝里尔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精明的光，“你知道菲尼斯·迦勒底吗？” “一个天文台的名字。”蝙蝠侠沉声道，“在南极。” 他们没有办法深入了解魔术的世界，却可以靠世俗的手段对涉及的现实机构简单调查。 “啊，对普通人来说是这样。”贝里尔笑了，那笑容带有魔术师特有的优越感，“但对于魔术界，迦勒底曾经是一个……宏伟的计划。一个由阿尼姆斯菲亚家族主导的，试图观测、甚至预测人类未来的项目。当然，它失败了，呵呵，真是遗憾。” 只不过这遗憾表现在他身上倒也不见得有多真诚。 蝙蝠侠敏锐地在对方的态度中察觉了些许违和：“为何失败了？” “因为资金不足。” 蝙蝠侠：“？” 贝里尔畅快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对的，没错呢，就是因为资金不足。虽然也有别的原因，但总归还是因为没钱，想要支持大型设施的研究和运转，即便有联合国的赞助，在里面也不过是杯水车薪，长时间见不到成果的项目当然不会有后续。” “实际情况呢？” “这就是有趣的地方。”贝里尔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大约一年前，一些零碎的信息开始在少数高阶魔术师之间流传——迦勒底亚斯可能没有完全失败。它曾短暂地‘启动’过，甚至‘观察’到了某些东西，只是那些数据在项目叫停后不知所踪。” “……”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蝙蝠侠问，“作为一个内部人员，你这是在泄露协会机密。” 贝里尔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因为我需要你的保护，蝙蝠侠，而最好的保护，就是让你知道我在面对什么。那些对迦勒底感兴趣的人，可不全是和颜悦色的学者，有些派系的手段可谓相当激进。我在调查这些事时，不小心触动了一些人的神经。” “你已经调查过迦勒底。”蝙蝠侠的语气更冷了。 “纯粹出于学术好奇。”贝里尔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的姿态，“我是一个植物科的魔术师，天体观测可不在我的研究范畴。但有时候，好奇心确实会害死猫。” 康斯坦丁在一旁灌了口酒，插话道：“他说的是真的。有人在监视他，要不是我当时正好在场，这家伙说不定在哪个时候就变成某种植物的肥料了。” 贝里尔的表情僵了一瞬，显然那段经历并不愉快。 “你可以走了。”蝙蝠侠说，“我会确保你在哥谭期间的安全。但记住我们的协议——你提供的信息，必须真实且有价值。” “当然，当然。”贝里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合作愉快，蝙蝠侠。哦，对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笑容意味深长：“如果你对‘迦勒底’的调查需要一些专业建议，随时可以联系我。毕竟，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了，不是吗？” 说完，他朝康斯坦丁点了点头，推门离开了神秘屋。 门关上的瞬间。康斯坦丁脸上的漫不经心消失了。他放下酒杯，看向蝙蝠侠：“那家伙不对劲，而且别忘了我的忠告，魔术师因对根源的追求与执念，人性在其中反而变成了极为奢侈的存在，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知道。”蝙蝠侠沉声道，“他说的不完全是真话，并且在隐瞒着什么。” “需要我继续盯着他吗？”康斯坦丁问，“虽然这家伙给我的感觉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毒蛇，但看在你的报酬份上……” “不用。”蝙蝠侠摇头，“他主动找上我，一定有所图谋，在他露出尾巴之前，过度监视只会打草惊蛇。” “明白。”康斯坦丁点头，“看来我的任务结束了，你不准备继续调查关于你弟弟的事情了？” “不，有些事我要去确认一下。” “艾德费尔特和远坂家呢？好不容易才排除剩下这两家符合条件的宝石魔术世家，说不定这里面就有能看透你手上那些魔术宝石的魔术师。” 蝙蝠侠转身走向门口，披风在身后划过一道弧线。 “也一并停下吧。”他顿了顿，“谢谢你的帮助，约翰。” …… 道尔顿庄园。 回到房间的三人，开始下起了国际象棋。 立香对此表现出了略微的兴趣——虽然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否学过，但当他触摸到那些棋子时，手指似乎自带某种熟悉感。 “你会下棋？”达米安问，在棋盘对面坐下。 立香犹豫地摇摇头：“不知道，但感觉……应该会一点？” 事实证明，他的“一点”谦虚得过分。 三局过后，达米安盯着棋盘上自己被将死的国王，绿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就连乔纳森都瞪大了眼睛——他可是知道达米安的棋艺有多强，在少年泰坦里都鲜有对手。 “你确定你是初学者？”达米安怀疑地问。 立香无辜地眨眨眼：“我真的不记得了。只是……手好像自己知道该怎么走。” 贝德维尔在一旁微笑着递上红茶和点心。他当然知道原因，在迦勒底，御主可是和那些传说中的军师，还有多位以谋略著称的从者对弈过无数局。哪怕记忆消失，那些刻入本能的棋路和策略直觉，依旧残留着。 “也许你以前学过，只是忘记了。”乔纳森乐观地说，“就像我爸爸说的，肌肉记忆有时候比大脑记忆更持久！” 立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骑士棋。他确实有种感觉，仿佛曾经有谁坐在对面，用温柔又严厉的语气教导他：“御主，棋局如战场，每一步都要深思熟虑。” 是谁呢？ “再来一局。”达米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立香抬起头，看到绿眼睛男孩脸上那副不服输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好。” 时间在棋局中悄无声息地流逝，夕阳的橙色暖光从窗户坠入局势凶险的棋盘中央。 “将军。”立香落下棋子。 达米安低头看向棋盘，他的国王已经被彻底围困，无路可退。 “你赢了。”他干脆地承认，然后抬起眼睛，直视着立香，“下得不错。下次……也许我们可以试试别的游戏。” 他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瞥了一眼在花园收拾东西的贝德维尔一眼：“父亲的书房里有一些古老的策略游戏，你可以来我们家玩。” 立香的眼睛一亮：“可以吗？会不会太打扰？” “不会。”达米安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阿尔弗雷德会很高兴有人拜访的。” “我家也是喔！”乔纳森不甘落后，“立香也可以来我家玩，十分欢迎！” “太好了！我要告诉贝德维尔卿，申请出去找你们玩！” 达米安与乔纳森交换了一个视线，并达成共识，一个高兴于认识了立香这样有趣的新朋友，一个对计划的顺利执行而满意，并认为自己的搭档也是这么想的。 【 www.w】 11、chapter 11 蝙蝠洞此时笼罩在一片凝重的寂静中。 dna比对仪器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逐渐放缓，即将得出最终结果。 提姆靠在控制台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金属表面；芭芭拉的通讯仍挂在频道中，关注着这里的结果；达米安则站在稍远处，双臂环抱，绿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决定性的界面。 五分钟前，达米安与乔纳森离开了道尔顿庄园后，独自回到了蝙蝠洞。他们靠着超级小子的超级速度神不知鬼不觉地拔了几根头发，而后带了回来。 样本此时已经被放入了分析仪，作为对照的，是布鲁斯·韦恩的基因档案。 他们本在轻松地讨论，如果结果显示立香是布鲁斯兄弟的遗孤，该如何安排接下来的接触。提姆甚至开玩笑说，这下韦恩家族真的要迎来年纪最小的成员了——一个七岁的“兄弟”，对达米安来说一定很新奇。 达米安并不这么认为，也不觉得那个脆弱的普通男孩能够成为他们的同伴。 只不过越到接近真相的时刻，几人的心情反倒紧张起来。 “亲子关系概率99.97%，祖孙关系概率98.82%，叔侄关系概率……”芭芭拉正念着检测给出的结果模型。 就在这时，仪器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分析完成。 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主屏幕上。展开的报告页面清晰、冰冷、不容置疑。 【样本比对结果…… 关系判定：全同胞兄弟 置信度：99.99%】 空气凝固了。 提姆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手指僵在半空；芭芭拉在屏幕另一端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达米安抱着的手臂缓缓垂下，绿眼睛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兄弟……？”提姆的声音干涩，“同父同母的兄弟？” “这不可能。”芭芭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立香·韦恩离开韦恩庄园的时候才十九岁，现在过去了十五年，可是道尔顿庄园的那个孩子……” “七岁。”达米安接上，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他看起来最多七岁。而且行为、思维、反应……完完全全就是个孩子。” 然而，进行生物鉴定的仪器仍在按照设定的程序与数据库的生物信息自动运行匹配，像是为了击碎几人的难以置信，丢出一句响亮的播报。 【信息匹配成功——样本所有者：立香·韦恩。】 “噢！天呐……” 玻璃杯摔碎在地面，唤醒怔愣的几人，转头看去，是阿尔弗雷德站在身后，少有地未能维持管家的礼仪，瞳孔震颤地望着眼前这一切。 “阿福！”几人慌张地冲了过去。 他们暂时将结果抛在脑后，稳住管家的心态，帮忙收拾好摔了一地的碎片。 在大致解释了一遍关于道尔顿庄园的那个孩子后，提姆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求：“阿福，可以暂时替我们保密吗，现在还有很多的东西没有调查清楚……” “阴谋，这一定是一个针对父亲的阴谋。”达米安冷冷地说。 芭芭拉对此提出反对意见：“可那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达米安，是你亲自接触的他，你有在他身上发现过什么吗？” 达米安抿了抿唇，不得不承认：“没有。” 但他猛地抬起头，依旧坚持自己的结论：“这么多——这么多对不上的地方，年龄、记忆、出现的时间点——他甚至不记得韦恩！你们会认为这是巧合吗？” “他不辞万里搬到韦恩庄园附近，就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引起我们的调查，然后……想要我们高高兴兴地把他接回来吗？” 蝙蝠洞一片寂静。 “达米安少爷。”阿尔弗雷德轻唤一声，微微弯下身子扶住达米安的肩膀。 眼前这个孩子也已经在他的照顾下即将过渡到少年身形，提摩西少爷第一次被老爷带回来，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几年的时间，让一个出身刺客联盟的孩子，也变成能够背负起责任的义警。可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长大，让他偶尔也会感叹自己，或许已经老了啊。 他看着少年俏似母亲的绿色眼睛，轻声道：“正因为他的无辜与懵懂，才需要我们在他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的时候，做出内心的选择。” 他相信达米安少爷明白的，一如布鲁斯老爷当初做下的决定，有些改变早已在潜移默化下发生，那是蝙蝠侠——布鲁斯·韦恩作为父亲言传身教下形成的土壤，比血脉更加深厚的传承。 曾经的达米安·奥古没有选择的权利，而布鲁斯·韦恩为他争取了这个机会，而现在—— 达米安怔在原地，指尖微颤，缓缓紧握成拳，脑中的思绪复杂万千，最后吐出两个字：“管家。” 几人一愣。 “那个名为贝德维尔的管家，他必然是知情人。” “所以我们与那个男孩的关系可以保持不变，”提姆几乎是立刻就接过达米安递来的信号，“将管家作为突破口，同时调查两者的关系。” “我们可以两边同时进行。”芭芭拉的同样很快顺着话题进入状态，“现在我们有了新的助力，一个足够了解立香·韦恩的帮手。”她指得显然是曾经照顾立香长大的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对转头来看的几个孩子笑了一下，又蹙起眉担忧地望着屏幕上的分析结果，这消息对他一个老人家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消化。 “究竟是不是阴谋，也得等调查过再下定论。”芭芭拉认为事情可能并没有这么简单，至少在目前来看，那位与圆桌骑士同名的管家从来没有做过不好的事情。恰恰相反，他对男孩的照顾近乎无微不至。 “让达米安再去拜访道尔顿庄园，这一次主要观察那个管家。” “我认为也可以从立香身上下手，如果他经历过失忆，说不定曾经的记忆会给他带来触动。” “或许我可以……”阿尔弗雷德试探性地问。 “不，阿福你留在后方，作为最后的手段。”达米安直接拒绝，在调查清楚那个管家之前，他不会让阿福涉险。 “其实还有其他办法，调查贝德维尔和试探立香的记忆，”提姆直言。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他直接拉出了立香的档案信息，“迪克曾经收到过一本来自立香的旅行相册，如果这都是他亲自去过的地方，意味着留下过宝贵的记忆。” “看到我们的行动又要多一位帮手了。”芭芭拉笑道，以迪克的性格，知道后肯定会放心不下，“正好让他去试探贝德维尔，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三言两语间，几人已经制定好初步计划。 只剩下最后一步，他们一致决定，转头望着阿尔弗雷德。 “阿福，暂时替我们保密好吗？我们还不想让布鲁斯分心，他又要忙哥谭又要忙正义联盟的事情，都没有多少时间休息，光这几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了。” “是啊，况且这不是一件小事，我们只是不想布鲁斯再一次期望落空。” “不用很久，等我们调查清楚……” 不久之前，从实验室寻来那些资料对布鲁斯来说犹如噩耗，他们也是突然才意识到这个陌生的叔叔在布鲁斯心中占有多大分量，哪怕那个时候他们的父亲有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比起布鲁斯因为被隐瞒而生气，他们更不想让布鲁斯因一场阴谋陷入两难的境地。 也不想让布鲁斯再一次因为自责而难过。 听着孩子们低下声音的请求，阿尔弗雷德无奈了叹了一声。 “我知道了。”哪怕知道几人是在朝他打感情牌，他也着实没办法狠下心来，到底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无论哪一个。 “不过，我只能保证不主动告诉老爷。”阿尔弗雷德也没忘补充一句，但对几人来说，已经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在此之前，他们会调查清楚。 …… 立香晃着腿坐在书房里，一只手倚在桌子上撑着侧边脸颊，另一只手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子。 “御主，是觉得有些无聊了吗？”贝德维尔刚帮着将几本看完的书整理回书架上，转眼便看到男孩百无聊赖的模样。 “唔。”立香高举双手，伸了个懒腰，又呼了口气，“说不太上来，心里想着如果可以像这样舒服的躺个十年八年就好了，但日子肯定不能这么过的不是吗？” 贝德维尔笑了笑：“其实御主想这么做，也不是不可以。” “欸——”立香仰起头，满脸不解，“可是那样要很多很多钱吧，虽然我住在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庄园里，但不努力赚钱的话，总有一天会花完的吧？” 这个问题似乎难住了贝德维尔，他思考了一会，才说：“虽然我也不太清楚资金方面的情况，但就立香的个人账户里，似乎有人替你存了非常多的钱，多到让你像这样躺个几辈子都足够了。” 这还是他听罗曼医生和达芬奇小姐聊天的时候提到的，前后两位所长都有给御主结过工资。 他们现在的生活开销也都是由所长们来承担，甚至于a组有世家背景的那几位都想赞助一笔，只不过被所长拒绝了。 立香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原来我竟是一个隐形的富豪吗？” 贝德维尔失笑：“别太小看自己呀，御主。” “说起来，今天和两位小先生相处得如何，玩得还开心吗？” 提到这个，立香也兴奋起来。 “嗯嗯！我很喜欢乔纳森，他身上有阳光的味道，暖洋洋的。达米安也特别酷，他知道得好多啊！” “哦对了！他还邀请我去他们家玩。”立香话音一顿，期待地看向管家，“贝德维尔卿，我可以吗？” 贝德维尔在御主亮闪闪地眼神注视下，实在是没忍住，弯下身子摸了摸头。 立香眯眼蹭了蹭，只听见骑士温和的声音： “不用着急，会再见面的。” 【 www.w】 12、chapter 12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道尔顿庄园二楼卧室的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贝德维尔轻轻推开房门，走到床前。 “master，”骑士温和的声音响起，“该起床了。” 被子下的小小身影蠕动了一下，把自己裹得更紧了，只露出几绺凌乱的黑发。 “……再五分钟，贝迪卿。”立香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下传来，带着睡意浓重的含糊。 贝德维尔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完美的管家微笑：“已经过了三个‘五分钟’了，御主。而且，今天罗曼医生会来。” 话音刚落，被子的蠕动停止了。 几秒钟后，被子边缘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一双湛蓝色的眼睛从缝隙中窥探出来，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罗曼医生今天要来？”立香的声音里混合着欣喜和心虚。 “是的。”贝德维尔伸手，温柔但坚定地掀开被子，露出里面穿着恐龙睡衣、蜷成一团的男孩，“每月一次的身体检查。您上周不是还问了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医生吗？” 立香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小脸上表情复杂。他确实很想念罗曼医生，那个说话柔和，会耐心回答他所有问题的橙发医生，但与此同时，上次检查的记忆也浮上心头。 一个月前，他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而卧病在床。罗曼医生匆匆赶来，守了他一整夜，在烧得最迷糊的时候，他好像……还抓着医生的袖子哭得稀里哗啦，硬是不让医生离开，直到药效发挥作用沉沉睡去。 第二天退烧醒来，他只记得自己做了很多混乱的梦，还有医生疲惫但依旧温和的笑容。 “我上次……是不是给医生添麻烦了？”立香小声问，蓝眼睛不安地瞟向贝德维尔。 骑士为他披上外套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微笑起来：“罗曼医生从不觉得您是麻烦。他很关心你，每次来都会详细询问你的情况，调整恢复计划。” “真的吗？”立香眼睛亮了一点。 “真的。”贝德维尔认真点头，开始为男孩整理睡衣领子，“现在，让我们先洗漱、吃早餐，然后准备好迎接医生，好吗？罗玛尼先生喜欢看到御主精神饱满的样子。” 这个理由足够有说服力。立香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小跑着进了浴室。 贝德维尔轻轻叹了口气，开始整理床铺。他想起今天清晨接收到的通讯——达芬奇简短地通知，罗曼医生已经出发，并且会“顺路”带来一些关于哥谭近期需要注意的情报。 上午十点整，道尔顿庄园的门铃准时响起。 贝德维尔打开门时，罗玛尼·阿其曼正站在门口，微微喘着气，一只手提着医疗箱，另一只手抱着一个几乎有半人高的纸袋。 “早、早上好，贝德维尔卿！”罗曼医生有些狼狈地调整了一下怀里的东西，橙色的长发从松散的马尾中滑出几缕，落在白大褂的领口，“抱歉，路上看到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就忍不住……” 贝德维尔赶紧接过那个巨大的纸袋：“医生，您又买太多了。” “啊哈哈……”罗曼尴尬地笑了笑，“因为立香上次说想吃草莓蛋糕，还有柠檬塔、马卡龙、泡芙……我想着可以让他多吃几天。”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贝德维尔正用一种不赞同但无奈的表情看着他。 虽然贝德维尔是古代的骑士，但现界获得的知识告诉他，现代人想要追求健康，控制糖分摄入是有必要的。他们英灵大多都没有养过孩子，对立香更是谨慎，最后集百家意见，才结合现代研究得出一个标准，而一次性摄入大量甜品，显然是不被允许的。 罗曼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心啦，这些都是低糖配方，有你看着别一次性吃完，肯定没问题的。” “贝迪卿！医生！” 清脆的童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 “你们的意思是，如果不是因为需要我的帮助，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一件事，完全没有考虑过要告诉我，是吗？” 刚好撞上休息日，收到芭芭拉消息后加速回到哥谭的迪克·格雷森生气地在蝙蝠洞里来回踱步，愤愤不平地瞪视眼前几位小混蛋。 芭芭拉倚靠在控制台边，抬手撩开耳边的红发，支着脸笑道：“换个角度想，至少这一次你不是最后一个，已经赢太多啦。” 迪克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回头：“难道我应该为这个感到高兴吗？仅仅是因为——不是最后一个？！” 而且其他几个兄弟姐妹此时都不在哥谭，换句话说他依旧可以是哥谭范围的最后一个。 “难道不应该吗？”几乎与迪克先后加入这个家族的芭芭拉，熟知迪克此人可以说是在“获取非共享情报大赛”中稳居倒数第一。 这倒不是因为个人能力，而是夜翼的主场在布鲁德海文而非哥谭，再加上他很忙以及恰到好处的倒霉，以至于总是假期回到韦恩庄园才意识到某些发生的事。 迪克沉默了，他捏着下巴，似乎正在苦苦思索，而后他转头问他的两个弟弟：“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事实上，都在这里了。”提姆摊手，“还有阿福。” “布鲁斯也不知道？” 提姆点头。 迪克放下手，转眼笑容又重新回到他的脸上：“好吧，让我们来进入正题。” 他从怀里掏出被告知携带的相册，在几人略显炽热的视线下轻轻晃了晃。 “十二年前，在我加入韦恩的第三年，我所收到的来自立香·韦恩的礼物。经过专业人士的检测，确定为不含任何非自然因素的普通手工纪念品。然而……”迪克顿了顿，声音也低了几分，“这是一本制作者亲身经历，追随者却始终难以复现的旅行相册。” 几人四零八落地坐在游戏室里，对着迪克口中匪夷所思的相册寻找线索。 在最开始的计划中，是由迪克带着达米安，以兄长感谢邻居对自己家孩子照顾的名义，邀请两人到韦恩庄园。紧接着再由迪克牵制住那个管家，达米安单独与那个男孩交流，分割成两边的战场。 然而，在他出于礼仪程序发短信询问立香的日程后，才知道对方今天要检查身体，遗憾错过，导致现在他们只能围坐在这里好奇这个“检查身体”的程度。 迪克摊开了那本相册。 “在那个时候，我们都还不知道立香和魔法侧有关联，再加上他经常寄来一些没什么实际用处的旅行纪念品，使得那些特殊魔法制品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他就像是把旅途中看到并感兴趣的东西一股脑寄过来，并且都是一些让布鲁斯无法溯源的来历不明的礼物。 包括但不限于据说是莎士比亚的亲笔签名信、没有署名的童话故事书、造型锋利的匕首、来自不同国家的特产……甚至还有寄给阿福的手写菜谱。 就像是旅行青蛙，每次出行都会记得给家里等候的人类带回饱含思念的新奇礼物，但别人家的青蛙还会偶尔回来呆几天，让人类准备好新的出行包裹，立香这只小青蛙在外面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回来停靠歇息，他们永远猜不透对方的明天又去了哪个城市，只能从信件与礼物中寻找线索。 “这本相册也是如此。尽管它让我们知道了这个神秘的朋友在这几年间去过多少座城市，但却并没有在当地留下任何痕迹。” 就连那些旅行纪念品，大多数都找不到对应的流通痕迹，它们都不是市面上能够买到的大众货，一些当地老资历能对着它们脱口而出一些流传的老故事，甚至提出想要收购的心思，只不过都被他们拒绝了。 相册里全都是一些世界各地的风景照，蝙蝠侠曾经带着还是罗宾的他去过其中几个。 “在我离开布鲁斯的那一年，”迪克顿了顿，几人都知道他指的时期，那个时候罗宾与蝙蝠侠大吵一架，然后迪克去读大学，后来更是来到了布鲁德海文当警察，可在成为夜翼之前，对未来的迷茫始终萦绕在他胸膛，“因为卸任罗宾反倒让我空出一些时间，加上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朋友的好奇，在征询过超人的意见后，我开始沿着相册的轨迹寻找。” 他独自踏上了旅程。 迪克同样没能找到立香，但他去了很多地方，是他以前从未想过，也没有机会去过的地方。它们和哥谭都不一样，有些更好，有些更坏，可人们总会扎根于脚下的土地，为生存努力奋斗着，一如立香拍下的相片中所呈现的地球，那样的生机勃勃，充满魅力。 “你们可能有些难以理解，但事实就是，这些照片几乎都没有办法完全重现。”迪克快速翻过几张，指着其中几个解释着，因为某些意外，或者历史事件，而导致一些景象或建筑的坍塌损毁、转移重建，有些发生在这些年，而另一些，甚至能够追溯到几十年几百年前。 “时间。” “是的，时间。”迪克看了提姆一眼，肯定了对方的推论，“布鲁斯从很早便开始怀疑我们和立香的时间并不完全在一条线上，但几次信件里对哥谭刚结束事件的回应担忧，又让他怀疑是错觉。” 迪克苦笑了一下，“现在看来，时间的谜题之于立香，可真是贯彻始终。”谁又能想到一个出门时还是半大少年的孩子，回来变成了真正的孩子。 他低头看着相册，一片金黄映入眼帘。那恰好是迪克最喜欢的一张，他找了很久，才在法国香槟-阿登大区和洛林大区的边界找到了同一片麦田。 那是贞德的故乡栋雷米。 没有人知道立香为什么会来到此处，但在那片金黄的麦田里，曙光穿透云层，他在那片天空下，心灵达到了久违的平静。 传说圣女贞德在此响应了天主之声，为了国家与人民选择了战斗之路。 他选择了顺应内心的答案，最终在布鲁德海文落脚，成为了夜翼。 【 www.w】 13、chapter 13 立香从客厅跑出来，停在几米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罗曼医生。 男孩今天穿着整洁的白衬衫和深色背带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不过依旧有几缕放荡不羁的翘了起来——显然是贝德维尔也尽力过了。 此时立香的兴奋显而易见，脚尖不自觉地踮起又放下，手指捏着衬衫下摆。 “立香！”罗曼医生的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他蹲下身，张开手臂，“好久不见！看起来精神多了！” 立香犹豫了一秒，然后小跑着扑进医生怀里。罗曼稳稳地接住他，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长高了一点呢。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立香在医生怀里点点头，声音闷闷的，“贝迪卿每天都在监督我。” “那就好。”罗玛尼放开他，仔细打量男孩的脸，“脸色也比上次好多了，上次发烧真的吓到我了。” 提到发烧，立香的表情立刻变得心虚起来。他低下头，小声说：“医生，对不起，上次我好像耽误了你很长时间。” 罗玛尼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那笑容温暖又柔和，像初春的阳光。 “说什么呢。”他揉了揉立香的头发，“照顾病人是医生的职责，而且你一点都不麻烦，真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更温柔：“能照顾你，对我来说是很开心的事，所以不要道歉，好吗？” 立香抬起头，蓝眼睛对上医生翠绿色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一丝责怪或不耐烦，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关切。 男孩的鼻子突然有点酸。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医生的眼神让他心里暖暖的，又有点想哭。 “好。”他小声说，用力点了点头。 贝德维尔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柔软下来。他将纸袋放到一边，清了清嗓子：“医生，检查室已经准备好了，不如先完成检查，再用茶点？” “啊，对！”罗曼连忙站起身，恢复专业的状态，“说得对。立香，我们先去检查，然后一起吃蛋糕。” 立香应答着，主动牵起了医生的手。 检查室设在庄园一楼的一个安静房间，里面设备齐全得不像普通家庭医疗室。罗曼医生让立香坐在检查床上，开始进行常规检查——量血压、测体温、听心跳、检查瞳孔反应。 整个过程立香都非常配合，检查进行得也很顺利。罗玛尼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询问立香近期的状况。睡眠质量、食欲、有没有头晕或疲劳感、记忆有没有新的复苏迹象。 当立香提到了那天出门遇上事件之后感到的疲惫时，罗曼医生和贝德维尔交换了一个迅速的视线。 “头疼吗？”罗玛尼放下记录板，关切地问。 立香回忆了一下，老实地摇了摇头：“贝迪卿让我休息了一会，后来好了很多。” 罗曼医生盯着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沉吟片刻，似乎得出了什么结论，转头对男孩说：“没什么大问题，立香的身体非常健康，不用担心，不过有什么事都要及时告诉我或者贝德维尔，就像这一次，好吗？” “好。” “乖孩子。”罗玛尼笑了，这次的笑容明亮了许多，“那么，作为奖励，我们去吃蛋糕吧。”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蝙蝠洞。 芭芭拉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立香连‘韦恩’这个姓氏都不记得，会记得一本在很多年前赠予他人的相册吗？” “我们暂且不知道立香是如何失去的记忆，但对于一个失忆患者，应该让他接触熟悉的环境，唤醒深刻的记忆。” 提姆：“所以韦恩庄园十分关键，我们只需要挑选布鲁斯不在庄园的时间。” 而这样的时间，对于忙碌的蝙蝠侠来说，可说不上少，哪怕错过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机会。 “但是在此之前，”提姆顿了顿，“我们能不能先进去看一眼？” 语毕，几人齐刷刷地看向为他们送下午茶的阿尔弗雷德。 虽然立香离开了这座庄园十几年，但阿尔弗雷德依旧会定期打扫维护那个被主人空置的房间。 看着这些把渴求都写在眼睛里的孩子，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 “我没有办法做主。”管家收起托盘转身离开，只不过在门被合上的瞬间，他们听到了老管家的嘱咐，“下午的时间我要修缮庄园里的花，如果找不到我，便向窗外看吧。” 几人霎时踌躇满志地站了起来，准备进一步向秘密探去。 询问阿福可以说是一个信号，如果得到回应，意味着里面不会有不能让他们看见的东西。 出于谨慎与礼貌，他们来到韦恩庄园这么久都没有窥探过那个紧闭的房间，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好奇。尤其是它离布鲁斯住的主卧这么近，房间主人不在的这些年里，也只有布鲁斯和阿福进去过。 他们这次去也不是为了窥探隐私，只是想根据房间的内容进行简单的推理与侧写，他们都跟布鲁斯学习过这门课程。 因此他们的此次行动依旧小心谨慎。 芭芭拉没有跟着，而是问提姆拿了德雷克庄园的监控权限。 余下三人通过蝙蝠洞的电梯往楼上走，最后停在那个熟悉的房间门口。这扇深色橡木门与其他房门没什么不同，但十几年来，它总是紧闭着，仿佛守卫着一个被时间遗忘的秘密。 迪克深吸一口气，心里想着之后要记得好好道歉，然后轻轻转动门把手。 门没有锁。随着轻微的“咔哒”声，房间向他们敞开。 首先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雪松和旧书的味道——阿尔弗雷德显然用了心，不仅定期打扫，还放置了防潮的香包，维持着房间有人居住的假象。 迪克第一个走进去，他走到窗边稍微拉开一些窗帘，让阳光能够进来，低头还能看到阿福正在花园里忙碌。 房间布局温馨。一张大床靠墙摆放，铺着深蓝色的床罩，临窗是书桌和椅子，墙边立着书架，角落里还有一个小沙发和茶几。房间的另一侧有一扇紧闭的门，通往独立的衣帽间和浴室。 一切都整洁有序，只是时间仿佛在这里凝固了。 提姆紧随其后，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没有任何私人物品在表面上，阿福肯定整理过，但保留了布局原样。 达米安最后进门，顺手带上房门。他的视线落在书桌上，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张玻璃板压着隐约可见的纸张边缘。 “开始吧。”提姆看了眼手表，“在太阳落山之前。” 三人立刻分散开来，各自开始感兴趣的调查。 迪克走向书架。上面的书籍按主题排列得整整齐齐，风格两极分化严重。一边是《韦恩集团财务报表分析》《基础公司法》《哥谭商业地理》这类严肃读物，书脊几乎全新；另一边则是《福尔摩斯探案集》《基督山伯爵》等小说、一些历史读物，还有一整排游戏攻略书和杂志——这些书明显被频繁翻阅，书页边缘有轻微磨损。 他抽出一本《韦恩集团五年财报分析》，翻开扉页。上面用流畅的字迹写着： [阿福说需要了解这些。 为了布鲁斯回来时，集团还能正常运转。] 书页里几乎没有任何笔记，只有前几页有铅笔划出的重点，后面全是空白。迪克能想象出一个对商业毫无兴趣的少年，硬着头皮试图理解这些枯燥数字的画面。 旁边的《福尔摩斯探案集》则完全不同，里面还夹着几张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纸张，有人物分析、情节推测、甚至还有几幅主要人物的潦草涂鸦。 迪克把书放回原处。他注意到书架一角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个游戏卡带盒——任天堂64、playstation、世嘉土星……都是那个时代的经典游戏。《塞尔达传说：时之笛》《最终幻想vii》《合金装备》……每个盒子都保养得很好，但标签有正常磨损的痕迹。 在一旁定制的大型展示柜中，放着一系列作品的角色手办，迪克还注意到好几款已经绝版的高达模型。 与此同时，提姆在床底下的最深处，发现了一个收纳箱。他小心地拿出来，打开——里面都是些零碎的小物件，但箱底有一个硬面笔记本。 提姆翻开，发现这不是日记，而是一本“待办事项清单”。 [周一： -上午：集团董事会（阿福会帮忙） -下午：哥谭儿童医院捐赠仪式（要微笑：d） -晚上：完成《生化危机2》里昂线通关（已达成）] [周二： -上午：审阅第四季度财报qaq -下午：阿福的体检陪同 -晚上：写给布鲁斯的回信] 几乎每一天都有类似的记录，将枯燥的家族责任和私人兴趣穿插在一起。 最后一页，日期是立香失踪前一周： [下周计划： -完成集团事务交接（大笑） -制定旅行计划 -给阿福的生日礼物藏好（书房左三抽屉） -等布鲁斯回家] 计划到此结束，后面全是空白页。 提姆轻轻合上笔记本，放回箱底。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个形象，一个勉强承担了数年家族责任的少年，在得知哥哥即将归来后，终于松一口气，开始规划属于自己的、期待已久的旅行。 只是那场旅行，最终走向了无人能预料的方向。 而达米安正专注于书桌。他抬起玻璃板，抽出下面压着的东西——不是预想中的信件或日记，而是一张精细得惊人的手绘哥谭市地图。 图纸很大，展开后几乎覆盖了整个桌面。上面用彩色铅笔仔细标注了各种地点：韦恩庄园、韦恩集团总部、几个主要公园、博物馆、图书馆……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用不同颜色标出的“安全路线”。 从庄园到集团的推荐路径、避开某些街区的绕行方案、夜间不建议通行的区域。 地图边缘还有密密麻麻的注释： [“东区码头晚上经常有帮派活动，避开。” “钻石区第三街的路灯经常被人为损坏，带手电。” “犯罪巷……绝对不要靠近。”] 在地图右下角，有一行小字：给布鲁斯的哥谭生存指南（第七版） 字迹工整，能看出绘制者的认真。被独自留在哥谭的少年选择细心观察着这座危险城市的变化，为哥哥的归来默默准备着这份“生存指南”。 虽然布鲁斯后来成为了蝙蝠侠，对哥谭的黑暗了如指掌，但这份来自兄弟稚嫩却充满关怀的准备工作…… 达米安似是被那直白的感情灼伤，脑中闪过那个孩子的明亮双眼，他将东西放回原位，视线越过窗台望向道尔顿庄园，看到的却只有层层叠叠的密林。 【 www.w】 14、chapter 14 “出来了吗？” 提姆走向正在蝙蝠洞盯着监控的芭芭拉，一边问。 芭芭拉摇了摇头：“毫无动静，你们的情况如何。” 结束调查的三人一并回到了蝙蝠洞。 “明明还只是个孩子。”迪克轻叹一声，“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普通的孩子。” “他和布鲁斯关系很好，依赖而亲近。”提姆心想，是与他们不太一样的，令人羡慕的信任与亲近。 达米安抱着双臂，正在看屏幕上各个视角的监控窗口，简单总结：“没什么特别的。” 芭芭拉了然，也有了大致的猜想。 那个时期的布鲁斯还不是蝙蝠侠，这意味着更少的隐瞒与争吵，在失去双亲后，两人互相扶持着长大，哥哥关心弟弟，弟弟依靠哥哥，没有比这更纯粹的感情。 不过这目前只能算他们的推测。 她将注意力放回盯梢的目标上。疑似医生的车辆在今早接近十点的时候出现在某几个镜头中，而后进入道尔顿庄园的范围消失不见。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来的迹象。 同一时间，监控外，道尔顿庄园门口。 孩子挥着手与医生道别。 罗玛尼回到车上，从降下的车窗处挥了挥手，独自驾着车离开。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道路上，车内寂然无声。 “……” “那个骑士，也该离场了。”一道有别于橙发男人的声音响起。 令人惊诧的是，那声音似乎是从男人身上发出的。 罗玛尼表情不变，眼睛直视着道路前方，声音不疾不徐。 “我记得你还在关禁闭，不要用我的身体说话……盖提亚。” 盖提亚不满地轻“啧”一声，副驾驶上渐渐凝实出一道他人看不见的虚影。但对于罗玛尼而言，这是他的造物，亦是他此时无法舍去的存在。 “你在回避问题，多余的家伙就应该赶紧退场，而不是在那里糟蹋我的‘杰作’。” “杰作？”罗玛尼霎时捏紧了方向盘，猛地瞪了副驾驶的男人一眼，只可惜这一眼对魔神王来说毫无威慑力。 他咬牙切齿地说：“你瞒着我干出的一系列‘好事’，我可还没有打算要原谅你。” 罗玛尼一字一顿道：“现在，马上回去继续你的禁闭。” 有着白色长卷发的男人默然片刻，赤瞳微微暗沉，在意识到没有回转的余地后，一声不吭地消散了。 罗玛尼呼了口气，给自己抹了把汗。每每回想起当初回到时间神殿看到那一幕，血压都控制不住地上涨，谁能想到他都不当所罗门了，还要亲自收拾盖提亚整出来的活。 他没能注意到，一个仅有巴掌大，有着红色斑点点缀的奶白色软体，顺着车窗的缝隙，呲溜一下蹦了出去，最后贴着地面，钻进了茂盛的丛林里，被汽车远远抛在身后。 没过多久，车内的通讯响起。 “莱昂纳多？”罗玛尼几乎是早有预料，按下了接通。 “嗨，罗曼医生，看你的样子事情应该还算顺利。”有着天才之名的英灵分辨着老友的语气，心情还算不错。 “嗯，还是老样子啊。”罗玛尼想到小立香的模样，表情也变得柔软，随后忍不住抱怨，“贝德维尔卿也太严肃了，唉，真不知道留有主从的影响到底算不算一件好事。” “不过……”他微微皱起眉头。 “发生了什么？”达芬奇察觉了对方的未尽之意，神色渐肃。 罗玛尼将之前立香不正常疲惫的事情告诉了达芬奇。 “不应该……有熔炉的能源提供，契约的存在正常来说不会耗损御主的魔力才对。” 立香的魔术师天赋并不突出，魔力储备量也比不过大多数正统魔术师，契约英灵对于他来说算得上很吃力的一件事。 好在迦勒底内部设有电力转换熔炉，能够为登记在内的现世从者提供魔力。因此达芬奇也安排了从者们日常组成小队在各种地方狩猎获取熔炉资源，力求他们的存在不对还是个孩子的御主造成任何影响。 可立香却出现了异常的疲惫，要知道除了最开始的灵魂不稳而导致的昏昏欲睡，身体孱弱，他其实和普通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所以我才有些担心。”罗玛尼道，“我检查过了，他的身体没有问题，魔术回路状态正常，仅有保留最低限度运转的痕迹。”而那是维持主从契约不可避免的轻微魔力耗损。 达芬奇沉吟片刻：“既然如此，你顺路去接一下那位君主吧，在这方面他算得上是专家级别的，反正他身上的任务一时半会也很难有进展，正好帮我们带一下孩子。” 达芬奇说着露出商人般势利的笑容。 罗玛尼打了个寒颤，顽强地大声吐槽：“如果我没记错落地的飞机在大都会，这是哪门子的顺路啊！” “谁让我们现在根本没几个可以用的人手，新迦勒底的委托指派，就交给你啦！” 罗玛尼小声嘟囔着，没有再反驳。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玛修已经顺利入学啦！所以安心工作吧，老好人爸爸先生。”留下激动的消息，达芬奇挂断了通讯。 罗玛尼眼睛一亮，神情焕然一新。他开着车，望着前方笔直的道路。 “还是得感谢玛丽所长的帮助。”他轻笑着叹道。 罗玛尼·阿其曼与其他获得异闻带记忆的原住民不同，他是完完全全只存在于异闻带世界的人。 如果马里斯比利没有参加圣杯战争，召唤所罗门，也不会有胜利后罗玛尼·阿其曼的诞生，因此他的存在亦是未能解开的“异常”。 像这样的异常其实还有很多，比如立香的现状，获得记忆的众人，存留现世的新迦勒底…… 他们也只能在目前能及的范围内调查处理，而此时最重要的莫过于立香。 但名为玛修·基列莱特的少女又是另一种情况。 她没有异闻带的记忆。在这个没有迦勒底的世界，她被阿尼姆斯菲亚家族的旁系收作养女，后来在原迦勒底成员隐晦帮助下，将其送往学校过普通人的生活。 至于学校的选择，那纯属是意外，谁也没想到玛修一眼看中了危机四伏的哥谭。 出于一些原因，他们没有干涉，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罗曼医生一边想着迦勒底的事，一边计算开车前往大都会的路程。 突然，他反应极快地踩着刹车猛地方向盘，一道刺耳的刮蹭声响起。 与此同时，一辆深蓝色的摩托车从岔路驶出，骑手紧张地控制着车把，摩托依旧不可避免地倾倒在地，巧妙地横在了路中间。 “抱歉！抱歉！”骑手摘下头盔，露出那张英俊又带着歉意的脸，朝停下的轿车挥手，“轮胎好像出了问题，我马上挪开！”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扶起摩托车，但动作显得笨拙。 罗玛尼略显呆滞地望着这几乎是自导自演的戏码，郁闷地抓了抓头发。 正当迪克和围观众人思考这人怎么这么耐得住脾气的时候，橙发青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车上走了下来。 达米安在树上眯起了眼睛，这就是立香那位定期上门检查身体的家庭医生。 与预想中的有点不太一样，这位医生看起来普通得过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和，甚至有些软弱的气质，像是那种不擅长拒绝别人的类型，在哥谭呆一天就会被骗得精光。 “需要帮忙吗？”罗曼医生走近，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啊，真是太感谢了！”迪克立刻挂上他最擅长，能够让人卸下心防的笑容，“我是迪克·格雷森，刚从布鲁德海文回来，没想到这破车……” 他一边说一边笨拙地摆弄着摩托车，同时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这位医生。这位家庭医生的手很稳，动作协调，没有任何训练的痕迹，完完全全是普通人的本能反应。 罗曼医生走到摩托车的另一侧，两人一起用力，轻易地将车扶正了。 “太感谢了！”迪克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自然地伸出手，“刚刚看你从那个方向过来，你也是住在这附近的吗？” “阿其曼。罗玛尼·阿其曼。”医生犹豫了一下，握了握迪克的手，“我来这里工作。” “工作？”迪克佯装惊讶，随即了然，动作自然地将摩托车推到路边，“我看你的样子，是医生吧。在哥谭做家庭医生可不容易，这里的孩子老是磕磕碰碰……” 罗玛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说起来，”迪克将摩托车停好，转过身，笑容依旧灿烂，“医生你这是要去哪？要是顺路的话，也许能载我一程？我的车得叫拖车了。” 完美的切入时机。 罗曼医生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糟了糟了。抱歉，我恐怕不太方便，有点急事要去大都会。” 他手指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短信，迪克的角度看不清楚是什么，这种焦急不像是假的。 “大都会？”迪克挑眉，“那可有点远，是出诊吗？” “嗯……算是吧。”医生含糊地回答，转身准备回到车上，“真的很抱歉，但我必须得走了。” 他拉开车门，却又停住，回头看迪克：“那个……需要我帮你叫拖车吗？我有几个联系电话。” “格雷森。”黑发绿眼的孩子适时走了出来，达米安在两人的目光中冷淡地说，“阿福说你很久没到，所以我来看看。” “达米安！”迪克兴奋地挥了挥手，转头朝罗玛尼道，“不用了，我家人来了，你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罗玛尼松了口气，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离开。 汇合的两人站在路边，并肩看着轿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罗玛尼·阿其曼，常居英国，在德国取得医学学位后，开始了周游列国的学习，常出没于战区施行义诊活动……”芭芭拉的动作很快，几乎是迪克刚问出对方的名字，就通过一些手段找到了相应的身份资料，“没有任何血缘亲人，除了学医之前的青春期，他的生活都有迹可循。” “看起来毫无破绽。”芭芭拉总结。 “又是英国。”提姆思及那个在超级英雄数量上显得匮乏，但有着复杂的魔法侧渊源的国度，觉得这很有可能不是巧合。 “他的车停在了大都会机场。”达米安看着屏幕上静止的红点，“他是去接人的……” “等等，信号消失了。”红点的瞬间熄灭打了众人一个戳手不及，达米安咬了咬下唇，将监视的仪器放在了一边。 一个坏消息，他们的小动作被发现了。 “你们觉得这会是魔法手段吗？”芭芭拉始终认为他们未能确定的魔法因素才是最大的变数。 以迪克和达米安的能力，除非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不可能这么快发现他们的小动作。 “我觉得……”迪克滑动着手机的屏幕，而后停在某个色彩斑斓的海报界面，“我们可以试试引入新的外援。” 海报上“扎坦娜·扎塔拉的魔术巡演——下一站哥谭”的字样映入眼帘。 他朝几人晃了晃手机，“达米安，我们约那个孩子和管家一起出来看演出。” 【 www.w】 15、chapter 15 男人沉默地捏着两指间的黑色定位装置，稍一用力，将其捏碎了。 “我早该想到的。”罗玛尼懊恼地扶着额头按了按太阳穴，韦恩家那群义警没一个是简单的，他想到了这事冲着他来，是想让他露面。 罗玛尼并不在乎个人信息的暴露，事实上这些经历都是从异闻带宇宙移植过来的，用了一些混淆现实的魔术手段，普通人看不出来太大的问题。 至于医学学位，他也确实拿到了，只不过将档案记录的时间往前挪了个十几年。 在时节微凉的春季，穿着沙色风衣的长发男人拍了拍手里的仪器碎屑，沉重地叹了口气，从胸前的口袋抽出一支雪茄点燃。 在缭绕的烟雾中，勉强缓解了一些自己的焦虑和胃痛。 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矮小身影站在男人身旁，看看罗玛尼，又抬头看看自己的师父，最后还是垂着头安静地站在原地。 罗玛尼看出少女的不自在，想起自己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他伸出手说：“欢迎来到美国。君主·埃尔梅罗二世，格蕾小姐。” 来者便是时钟塔十二学部之一——现代魔术科的君主，同时也是时钟塔最受欢迎的讲师，被唤作格蕾的少女则是他的入室弟子兼保镖。 二世又叹了口气，回应了握手：“不必如此，罗曼医生。” 松开手的两人又看向沉默的少女。 格蕾藏在兜帽下的视线不时跟随着两人动作，却没想到还有自己的环节，“好、好久不见……不对，初次见面！罗曼医生！” 她猛地鞠了一个躬。 罗玛尼失笑。埃尔梅罗二世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罗玛尼比预计的时间晚到达，但航班也延误了，因此他顺利地接到了时钟塔的两位魔术师——因为之后会成为英灵，且被立香召唤过，反倒阴差阳错有了异闻带记忆的两人。 三人没在机场停留，坐进了罗玛尼开来的车里。 回到封闭的空间，解决了来自麻瓜世界的窃听小麻烦，二世迅速谈起了正事。 “异常的疲惫……”男人抽着雪茄，进入了思考的状态，两人没有出声打扰。 “空有契约，却没有对御主的感知，这完全称得上主从的契约状态异常。” 因此他思考过很多种可能性，用他自己擅长的方式，关于“whydunit”和“howdunit”，或者说…… “whodunit.” “后来我想，这大概是立香对于你们的认知所产生的异常。” 埃尔梅罗二世支着手臂，兀自望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象：“立香此刻的稳定被证实是仰赖于现实世界的人，且实践证明我们这些钻了空子拥有记忆的‘活在当下的人类’，所能产生的作用不大，被赋予家人意义的人则会有更好的效果。” “但认知是相互的，假如这种认知效果，对从者同样起作用……” 二世抬眼看向后视镜，与弟子沉静的绿瞳撞在一起。 “已知从者对立香的认知近乎达到满值的百分百，失去记忆的立香对从者的认知，却只有零。因此，在他的意识里并没有这份契约的存在，直到他与从者建立联系。” “贝德维尔。”罗玛尼猛然抬头。 “嗯。随着贝德维尔与立香的联系越深，认知逐渐变成双向，在契约的作用下又反过来动摇立香的认知。” “他确实是因为魔力损耗而疲惫，在认知的作用下，立香主动加深了契约的联系，贝德维尔耗费比日常要多的魔力时，下意识从联系更紧密的一方汲取。所以在短时间内，迦勒底按照输出惯性，维持着日常部分魔力的输出，另一部分的魔力则来源于御主本人。” 这几乎是神秘侧相关的普遍认识，无论是东西方还是不同体系的术法，是否达成共识，所导致的魔术/法术的效力完全不同。 而迦勒底为从者提供的魔力始终保持在一个计算准确的节点，让从者们能够自由活动，同时不那么容易被某些微妙的存在注意到，在一定程度上又限制着这些不安定分子的搞事能力。 但如果从者的御主真正成为第二个魔力供体，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迦勒底并非不能调整魔力输出的策略，但如果这样做又违背了他们的初衷。 “总而言之，让贝德维尔找个机会撤退吧。”二世总结道，“尽可能控制从者出现在立香身边的时间，主从之间的契约越虚无缥缈越有助于立香本人。” 有句话他没直接说，实则是最好不要再让那些从者跑来现世了，不说立香怎么想，魔术协会真的会发疯的，他也会跟着疯的。 出于对异闻带的谨慎，目前新迦勒底的主要成员一致认为越少人知道迦勒底的存在，对这个世界就越有利。 即是作为神秘侧的不安定元素，遵循魔术界的隐匿原则。 解开了一个重要的谜题，车内的气氛却没有变得有多轻松。 在车辆即将进入哥谭的时候，罗玛尼又打破了沉默。 “你的任务，有需要帮忙的吗？” “暂时不用。”二世顿了顿，又开口，“贝里尔·伽特在美国境内失踪了。” “什么——！！”罗玛尼猛地踩下了刹车——在今天的第二次。 新迦勒底召集期间，基尔什塔利亚召集了除贝里尔伽特以外的a组成员，并不是说a组孤立贝里尔——虽然这么说也没错。但主要原因是，在召集之前，贝里尔便离开了时钟塔。出于谨慎，他们派了人监视这个不安定因素，却没想到对方完全脱离了时钟塔的监视。 “确认他的踪迹，不要让他干扰到我们的目标——奥尔加玛丽是这样说的。”二世早有预料地撑着车顶稳住自己，没被晃动的车身影响到。 谁知道一个不可控的乐子人会干出什么事，遑论贝里尔·伽特作为魔术师也是能被归为人性扭曲那一批里的。 罗玛尼的表情越发苦恼，这让他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这之后两人没再开口说话，罗玛尼将人送到韦恩酒店落脚，他便启程离开。 独自走到巷子里，橙发青年闭上了双眼，轻念咒语。而后在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里，特殊的通道开启，在小巷中卷起风尘。 罗玛尼走了进去，通道关闭。 他直接回到了迦勒底。 …… 在处理完正义联盟的日常事务后，蝙蝠侠回到了韦恩庄园。 此时夜已经很深，整个韦恩庄园都已经睡下，除了他这个晚归的庄园主人。 制服被他脱得散落一地，在蝙蝠洞浏览了一通哥谭事务。今天迪克回到了庄园住下，孩子们把哥谭打理得很好，了结心事的布鲁斯回到楼上洗漱。 换上宽松的居家服，他脚步一转进了旁边的房间。 布鲁斯习惯性地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整理思绪，视线并无聚焦地望着虚空中的一点。 房间的主人早已离开太久，哪怕他们尽可能地保留还原这一切，属于立香原本的痕迹也被时间一点一点的抹除。 但布鲁斯可以想象，那个孩子曾经或许就像是现在这样，坐在窗边的书桌前，一边苦恼着公司的事物，思念远方的血缘至亲。 他想到那个被冰雪覆盖的梦，他用了些手段将它重现。康斯坦丁点出了梦境的本质，说这段记忆不属于他。 但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 布鲁斯想到他的两位魔法师朋友，都曾告诉他，血缘在神秘一侧，是罕有的能够跨越时间与空间的紧密联系。 为什么是风雪？ 最后出声的少女又是什么人？ 布鲁斯用一个稍显放松的姿势坐在椅子上，他背靠着椅背，交叠着双腿，手臂随着搭在桌面上，指尖转着从笔筒取出的铅笔。 而立香，又想借着这场风雪，告诉他什么？ 寂寥，不仅仅是孤独。 是面对浩瀚风雪所感受自身的渺小与虚无。 他曾处于一个不得不压抑着自己情绪的环境。 里面会有悲伤吗？或许也是有的。重要的人离去，被迫接受一个称不上完满的结局。 思及最后收到那封亲笔信，布鲁斯垂下目光，稍微有些困倦，在即将合上眼睛的瞬间，注意到那张被压在玻璃板底下的哥谭地图。 有人进来过。 布鲁斯眼中的困意全无。他又简单检查了几个地方，发现大概率还是团伙作案。 心底得出一个结论，布鲁斯缓缓吐出一口气。 排除阿福，也只能是那几个好奇心过重的孩子了，只是还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没有太纠结，盯着桌面看了一会，将底下的地图重新抽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摊开。 布鲁斯没由来的笑了一下，这幅严重落后的地图在哥谭早已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座城市每一天都在变化，可那份纯粹的心意却凝固在十几年前的少年手中。 抽出笔筒的笔和尺子，他凭着对这座城市的记忆，开始一点点地修改，仿佛不知疲倦，直至月落日升。 阿尔弗雷德收拾好蝙蝠洞散落一地的制服零件，熟练地放进清洗维护的机器后，前往楼上的房间寻找庄园主人。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沉吟了片刻，转身去了旁边的房间。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在男人的脸上落下一大片光影。 支着下颔沉睡的男人不堪其扰，最终选择将自己的整个脑袋埋进自己的双臂之间。 阿尔弗雷德没有贸然走进。他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很好，东西大部分都在应该在的地方。 然后他将地上散落的纸张捡起叠放整齐，放在依旧在沉睡的老爷身旁。 被男人半个身子压住的地图艰难地露出一部分，上面多了很多修改的痕迹和备注。 ［遇到危险后的举措： -隐藏自己。 -保护自己。 -在不危及自己生命的前提下报警。 -联系蝙蝠侠。 -大喊超人救命。 ……］ 地图右下角的小字下面，又多了一行崭新的字迹。 《哥谭安全生存指南plus》ver1.0.0 居住在庄园里的孩子们并不知道，庄园主人偶尔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撬开那扇被时间尘封的木门，让其中的时间短暂流动起来。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在东西整理好后，悄然退出了房间。 布鲁斯最后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一通来自康斯坦丁的通讯。 “亲爱的布鲁斯，你一定想象不到，那个男人在哥谭什么都没做，除了今天。” 布鲁斯捏着鼻梁，晨起的声音抑制不住的沙哑：“他做了什么？” “他买了一张魔术演出的票，恰巧是小扎在哥谭的演出。” 【 www.w】 16、chapter 16 哥谭的夜晚与其他城市不同。 不同于巴黎夜晚的浪漫，纽约夜晚的喧嚣，或是东京夜晚的绚烂。哥谭的夜晚是一种存在——一种厚重、潮湿、仿佛有生命般的黑暗。 霓虹灯在雨后的街道上投下破碎的倒影，远处韦恩塔的灯光刺破云层，小巷深处传来隐约的声响，分不清是流浪猫的呜咽还是更危险的东西。 “为什么要在夜晚行动，师父？” 裹在深灰色斗篷里的娇小声影低声问道。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街道尽头的警笛声淹没。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白皙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走在前面的男人停下脚步，点燃了一支雪茄。橙色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了一瞬，照亮了那张带着浓重黑眼圈的脸。 埃尔梅罗二世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因为这座城市属于夜晚，女士。”他看向远处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蝙蝠灯投影，重新迈出步伐，“我们的调查要抓紧时间了。” 格蕾沉默地跟随着。作为埃尔梅罗二世的弟子兼保镖，她早已习惯了在各种危险环境中行动。 但哥谭的危险与其他地方不同。像是一种纯粹的人性之恶，混杂着绝望和偏执，像陈年的污垢渗透进城市的每一块砖石。 他们转过一个街角，避开了主路上闪烁的警灯。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像银丝般坠落，同时将烟雾冲刷得一点不剩。 “可是……”格蕾犹豫了一下，“师父，我们真的要动手吗？” 她将手放在肩膀上的固定器，挡在师父面前，但没有贸然出击。 面前站着三四个混混打扮的年轻人，手里拿着刀，显然是盯上了这位穿着考究、绅士般的男人。 对于埃尔梅罗二世来说，昂贵体面的行装是为了维持君主的体面，但对于眼前这群年轻人，只觉得自己遇上了一条愚蠢的外地肥鱼。 “把钱都交出来！” 二世叹了口气，如果不是雨水将隐蔽魔术的烟雾打散，他们也不会陷入此等境地。可对于这些普通混混，他们的反击也不能太过火。 更何况这是蝙蝠侠的城市，他可不想刚来就被麻烦的超级英雄发现自己的存在。 可是钱——他苦恼地翻出皮夹，却发现除了超市购物的找零，身上甚至没有一张大额纸币，就连信用卡，在他印象里也只维持着岌岌可危的收支平衡。 如果现在天上能掉下一个蝙蝠侠来就好了。 二世不负责任的想。 “啊——！”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混混手中的武器脱手而出，掉在地上叮当作响，溅起一片水花。 格蕾的精神越发紧绷，关注不明的袭击者，二世反倒伸手按了按少女的肩膀。 少女抬头看向导师，导师摇了摇头，于是她重新将自己缩在兜帽下，稍微放松了些，好奇地四周打量，想知道是谁救他们于水火。 阴影落下，二世缓缓将逃过一劫的皮夹塞了回去。 “啊。”格蕾惊讶地低声唤道。 是蝙蝠侠。 …… “蝙蝠侠。”立香举起了手中圆滚滚的玩偶，是他近期的网购产物之一。 在得知自己是个隐形的富豪后，立香开始为自己的宅家生活添置了很多有趣的东西，同时在浩瀚的互联网中注意到了“超级英雄”这一存在。 听说取得当事人授权的这些正版周边，会将一部分盈利投入联盟的事业，因此他购入不少，就当是助力正义的事业。 ‘欸——所以小立香最喜欢的超级英雄果然是蝙蝠侠吗？明明也才刚了解。’外表年轻的大魔法师拖着长长的语调，与年幼的御主秘密通话中。 立香坐在房间的地毯上，身周还散落了一地的正义联盟周边，其中要数蝙蝠侠最多，还有几只罗宾。 “唔，说不上来。”立香没有承认或否认，只是将‘蝙蝠侠’放进‘正义联盟’里，又将另一只更可爱的放在罗宾堆里。 他一边将玩偶排排坐着放进了房间竖起的展示柜，一边说：“但是很厉害不是吗？诞生于这座城市的义警，成为了现实意义的‘英雄’。” ‘说的没错呢。’梅林同样深有感慨，‘正因为每个时代都会有这般耀眼的存在，所以这才是人类。’ “那么梅林呢？梅林会更喜欢哪个超级英雄？”立香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位半梦魇的爱人类言论，也知道对方喜欢有趣的人类，但还是不免对其产生好奇。 ‘噗嗤。’梅林突然笑出了声，‘真是有趣的问题……不过比起他们，我可能会更喜欢小立香一些喔。’ “……真狡猾。” 拉上防尘的玻璃门，立香盯着自己的杰作往后退了几步，在碰到床沿时顺势坐下仰倒在床上。 窗外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今天的天气并不算好，但哥谭的天气很多时候都处于这个“不算好”的状态。 男孩望着天花板的花纹，低声喃道：“那对于梅林而言，我又是什么呢？” 他不明白，他醒来后有很多不明白不清楚的事情，但好像都还没到揭露的时候，直觉也不怎么着急。 对面似乎又笑了一声。 ‘是朋友，伙伴，契约者以及……过去、现在、未来都值得注视的人类。’ “听起来有些变态。”立香直言不讳地评价。 ‘啊！那可太令人受打击了……我是说其他人。’ 男孩没有再追问，大魔法师也跟着安静下来，仿佛从未存在。 “英雄啊……”立香举起右手，光洁的手背挡住了天花板的视野，那是属于孩子的手。 梅林其实并不是从一开始就陪在他的身边。 不知从何时起，不知持续了多久，失去一切记忆的他，却仍记得在他真正醒来之前，他因无法苏醒的病体陷入的浮沉的梦。 他总是会忆起同一片风雪，广袤而沉静的，他无法透过它得知外面的世界，可他早已背离了那片风雪，就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他曾经问过梅林，那是什么？ 坐在被花海簇拥的高塔之上，魔法师朝他的男孩投以注视。 他说，那是一段旅程。 ‘听起来是十分漫长的一个故事。’ ‘或许？但故事总会迎来结局。’魔法师由衷地感叹，‘小立香，你已经走出那片风雪，不必再回头啦。’ ‘可我的心中留有眷念。’男孩坠在梦中，那是一片相似的花海，除了没有高塔。 他问，我还有机会见到它吗？ 魔法师却是轻佻地笑了起来——不必如此，他们自会来到你的身边。 立香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将手缩回胸前，翻了个身滚进玩偶堆里，侧躺着望向窗外，轻声说：“想见一见。” 英雄。 “……” ‘会有机会的。’大魔法师做出回应。 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短促的提示音，立香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往床头柜的方向挪动了一段距离，伸长手臂取回手机，点开短信。 立香在哥谭认识的人不多，记录的联系人只有新朋友达米安和乔纳森，此时发来消息的确实是达米安。 内容很简短，立香却缓缓睁大了眼睛，脸上跃动着惊喜：“达米安邀请我和贝德维尔卿观看魔术演出。” 他连忙跳下床，兴奋地往外跑去：“我要马上告诉贝迪卿这个好消息！” …… 蝙蝠侠在留下告诫后，重新遁回阴影处，远远目送两位受害者缓步离去。 两个有些可疑的外地人。 英国人。考究的服饰象征身份地位，眼下的青灰透露出疲惫，眉头紧锁，轻度焦虑，无法控制的思考，情绪稳定，缺乏攻击性，但不软弱，认为自己面对罪犯也能全身而退…… 初步判断为教师类职业，或大学教授。 身旁掩盖面容的女性明显以他为首，十分安静，像是忠诚的护卫，又或是灰色的阴影。 而从他听到的对话里，男人是她的师父。 师父，而不是老师，意味着比普通学生更加亲密的传承关系。 可排除普通大学教授…… 肩膀上的固定器……那是鸟笼？ 当两人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后，蝙蝠侠才开始转移方位，落在了某个高处的天台。 抬起臂甲查看内嵌的蝙蝠电脑，只见追踪的红点突然熄灭。 “……”被发现了。 “b？”准时赴约的扎坦娜略微打量了一番看着比平时还要严肃一些的蝙蝠侠，好奇询问，“发生了什么？” 蝙蝠侠摇了摇头，没打算提及，他找扎坦娜不是为了这些小事的。 他问：“你知道康斯坦丁最近在干什么吗？” 扎坦娜有些疑惑：“他最近不是在帮你……等等，你有向他许诺过什么吗？” “没有。”至少对于他来说，金钱是再简单不过的交易手段，远远称不上许诺。 而康斯坦丁这个人，看着可能落魄，但很难会陷入穷极潦倒的程度。 “那确实……我有些明白你的顾虑了。”扎坦娜苦笑道。 在提供帮助这件事上显得过于积极，放在康斯坦丁身上确实可疑。 “他有事情在瞒着我。”蝙蝠侠笃定道。 他可以肯定那个魔术师与康斯坦丁不是一伙的，但不代表他们私下没有达成额外的交易。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好。”扎坦娜没有多问，直接应了下来，却是在想最近的哥谭好像不怎么太平，涌入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人。 在听完蝙蝠侠的要求后，更是在内心暗自嘀咕：怎么都非要挑她演出那一天。那群孩子还特意要求瞒着爹，这边当爹的也习惯各干各的…… 复杂的视线落在蝙蝠侠身上。 蝙蝠侠侧了一下脑袋，疑惑地停住了话语。 “不，没什么。”扎坦娜深深吸了口气，“继续说吧，布鲁斯。” 【 www.w】 17、chapter 17 扎坦娜离开后，蝙蝠侠独自站在天台高处，望着渐渐沉寂的城市与黑夜。 今日的哥谭比平常要更安静一些。一场不合时宜的冷雨，让人们紧闭着家门窝在居所里取暖，亦浇灭了罪犯的热情。 轻飘飘的雨滴落下，沿着制服和披风的纹路，在地面汇聚成浅浅的水洼。 “不躲一下雨吗？”超人从身后靠近，在飘到蝙蝠侠身旁后，红色的靴子踩上一个小小的水洼，却没有溅起什么。 蝙蝠侠侧着脑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超人眨了一下眼睛，“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如果你能尽快进入正题，早点结束让我回去休息，我的心情或许会好一些。”蝙蝠侠望着眼前的城市，声音分辨不出什么情绪。 “所以我才说，我们明明可以在蝙蝠洞完成这项工作。”而不是在这里淋雨。 就算是为了不把孩子们牵扯进来，他们也可以去正义联盟，毕竟这算得上是联盟事务。 然而，蝙蝠侠的理由也很简单。 他抽不出时间，而这样更快。 超人叹了口气，下一秒便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神情严肃地说：“排除内部因素与常态的外部因素，相似的异常磁场变动可以追溯到15年前，而具体的日期是……” 超人的声音穿过雨幕，从身侧清晰地传入耳中，信息在一瞬间便被大脑精确地处理。蝙蝠侠垂在身侧的手出现了一瞬不可抑制的颤动。 他似乎从未像此刻，深刻地感受到哥谭的潮湿雨季，能够透过精妙设计的制服，将凉意渗入心底。 “b.”克拉克担忧地声音响起。 “嗯。”布鲁斯垂眸，语气并无太多变化，“继续。” 克拉克听着布鲁斯变得稳定的心跳，才继续道：“15年前，异常值最高点在日本，以冬木市为中心朝世界范围呈梯度递减。在接下来的12年间，在地球各范围出现过数十次等级不一的相似波动，分别在法国奥尔良、古罗马范围的数个欧洲国家、英国伦敦……通常持续不会超过三个月，因为并不影响人们的日常生活，所以并未有人发觉。” “它们突兀的出现，又骤然消失，一直到三年前，依旧是日本冬木，异常的数值达到一个惊人的程度，也是被我们最早发现的那一次。” 超人因此将正义联盟的成员召集，运用了不同的方法，才最终确定事件或许发生在他们之外的某个平行宇宙。 但他们并没有掉以轻心，地球被动乱的磁场似乎昭示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影响，但未等他们解明这一切，它消失了。 彻底的、再也找不到痕迹的消失。 直到最近。 “范围更小、更集中、更难以察觉的异常出现了。”超人顿了顿，“并且，它的每一次出现与消失都难以预测，而最近一次对异常的定位捕捉，正好在哥谭。” 他看向蝙蝠侠：“哥谭最近有什么特殊的事件吗？” 蝙蝠侠摇摇头，倒不如说最近的罪犯都显得格外的安分守己，这三个月内甚至都没有阿卡姆的越狱事件发生。 “这样啊，这可糟糕了。”超人轻声叹道。 “布鲁斯，你……”他有些犹豫，最后还是伸手拍了拍蝙蝠侠的肩膀，“你已经确定了吗？” “我不确定。”蝙蝠侠的回答冷酷而果决。 近乎巧合的失踪时间，相似的行动路线，以及始终与隐匿相关的神秘…… 可在这种时候又指望他能给出什么答案？最关键的信息始终空白，他们沿着边缘的缝隙一点点往里探索，究竟是毁灭世界的阴谋，还是难以抑制的意外，似乎都与他们没有关系。 他们做不了局中人，也没有成为旁观者，世界依旧在正常运转，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事实并非如此。 “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也太糟糕了。”超人低声喃喃，最后坚定了眼神，看向蝙蝠侠，“不过，我相信这将会是一个突破口。b，如果需要帮助，尽管告诉我。” 两人就这样矗立在潮湿的雨幕中，谁也没再开口。 …… 像是为了弥补那天接连不断的冷雨，之后的两天天气都很好。 很快便到了约定的时间。贝德维尔驾驶着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准时驶入韦恩庄园。 立香坐在副驾上，目光停留在庄园恢弘的建筑群上。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蓝的休闲外套，背后连着黑色的帽兜，帽兜垂下来的两端是尖尖的猫耳造型——这是罗曼医生上次拜访的时候送的礼物，说是“适合夜间出门的绝妙伪装”。 轿车停在前厅门口时，迪克和达米安已经等在了那里。 贝德维尔下车交谈，迪克热情地打招呼，自称是达米安的兄长，感谢两人对自己弟弟的照顾。 从降下的车窗中，立香探出头来，手撑在车窗边缘，乖巧地跟两人问好。 “晚上好，格雷森先生，晚上好，达米安。” 迪克的注意力瞬间被吸走，他看向车里黑发蓝眼的男孩，暗暗吸了口气。 “你可以直接叫我迪克。”迪克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立香，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立香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点了点头。 大人们交谈的时候，立香仍在四处打量，他突地抬起头，似乎在二楼的窗台处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齐整管家服的老人，朝他温柔地笑了笑。 立香却愣住了，他抬着头，紧紧盯着那个身影，似乎想从记忆中找到什么。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勉强勾起一个回应的笑，沮丧地抱着脑袋，缩回车里。 而这一幕，被一旁的达米安收入眼底。 属于大人礼貌的寒暄结束后。迪克率先坐进后座，达米安紧随其后。 “说真的，扎坦娜的表演如果不去现场看一看，那就太可惜了。她在拉斯维加斯的驻场表演票能炒到上千美元一张。” 轿车缓缓驶离韦恩庄园，融入哥谭夜晚的车流中。此时立香也已经将自己调整好。 他转过身，趴在椅背上，好奇地看向后座的两人：“扎塔拉小姐是很厉害的魔术师吗？” “当然。”迪克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那绝对是一场精妙绝伦的视觉艺术。” 立香被迪克的介绍催生出更强烈的期待。他点点头，在贝德维尔的安全警告下转了回去，让自己端正坐在副驾上。 男孩转向窗外，看着哥谭夜晚的夜景——闪烁的霓虹、匆匆的行人、远处的高楼灯光，一切都和白天不同，像是城市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哥谭的夜晚……真热闹。”他轻声说。 “也很危险。”达米安接话，语气平静但认真，“所以晚上出门要有大人陪同，而且不要去不该去的地方。” 话刚出口，达米安又是一愣。他突然想起那张被压在玻璃板下的地图，所以曾经的那个孩子也是这样想的。 “达米安说得对。”迪克很是欣慰的补充，“不过今晚有我们两个半的‘大人’在，绝对安全。” 而扎坦娜表演的剧院在钻石区，是哥谭最安全的地区之一。 轿车驶入钻石区，这里的街道明显更整洁，灯光明亮，行人衣着也更考究。 立香看着窗外的豪华商店和精致餐厅，眼睛睁得大大的。 “变得不一样了。” “哥谭就是这样。”贝德维尔复杂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这便是御主长大的城市，“富有与贫穷比邻，有时候仅仅是隔着一条街，就是两个世界。” 迪克从后座探身，笑着揉了揉立香的头发：“别想太多，小家伙，今晚就是来享受魔术的！对了，你们喜欢超级英雄吗？” 这个问题让车内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 达米安隐晦地瞥向迪克，不懂后者怎么挑了这个话题。 迪克装作没看到，顺带压下了达米安的肩膀。 他们通过后视镜观察前方两人。 贝德维尔对这个话题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专注地驾驶。 立香则歪着头说：“我知道他们喔。我在电视上看到过超人的新闻，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一起赶跑外星人。” 实际上他看的是正联与复联粉丝大战的产物，唯粉团粉黑粉cp粉，从个人战力比到谁家的投资者更有钱。 抹黑的部分一律拉黑，其余的立香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同人板块，里面更是呈现出欣欣向荣之态，精神食粮数不胜数。 而他说的是各家粉丝为了打擂台制作的超英任务剪辑，任谁看了都心血澎湃。 不知为何，他对正义联盟的初始好感特别高，可能是因为这个名字足够简洁有力。 迪克看着立香的表情，认为这个话题选得刚刚好。 他顺着话题往下说：“超人确实很棒！你也喜欢超人吗？” “tt.”达米安不爽地撇过头，按耐着没有打断。 立香对此则有些苦恼：“其实我了解的还不算多，我觉得大家都很好，如果可以的话，想要认真地认识一下。” 他目露期待：“我知道哥谭也有自己的英雄，蝙蝠侠、罗宾……上次救我们的是红罗宾，要更加认真的对他道谢。” 后座的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接下去，他们本来想借着‘英雄’试探名字不简单的贝德维尔，结果再这样就该绕到他们自己身上了。 贝德维尔轻轻咳嗽了一声：“诸位，我们快到了。” 【 www.w】 18、chapter 18 轿车停在一座装饰华丽的剧院前。霓虹灯拼出“真实魔术之夜”的字样，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迪克出示了电子票，工作人员立刻引导他们从vip通道进入，直达二楼的私人包间。 包间不大，但位置绝佳，正对舞台中心。柔软的沙发，小茶几上的零食饮料，还有一面单向的玻璃，可以看清舞台和部分观众席。 立香趴在玻璃前，眼睛亮晶晶的，“这里看得好清楚！” 达米安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副小望远镜：“用这个看得更清楚。” “谢谢！”立香接过，好奇地摆弄着。 贝德维尔站在男孩身边，姿态放松但不失警惕。他的目光扫过剧院内部——观众席大约坐满了七成，多是衣着考究的上流人士，舞台布置华丽，带着神秘主义的装饰风格。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演出在八点整准时开启。 灯光暗下，一束追光照亮空荡的舞台中央。紧接着没有任何征兆的，扎坦娜·扎塔拉出现在光中。 她穿着一身紫黑色的魔术师礼服，修长优雅，带着标志性的高顶礼帽。当她开口时，声音有种奇特的韵律感，仿佛每个音节都带着魔力。 “女士们先生们，”她微笑着说，右手随意一挥，一群白鸽从袖中飞出，“欢迎来到真实与幻想的边界。” 演出开始了。 扎坦娜的表演确实惊人。她让扑克牌在空中自行飞舞、组成复杂的图案；她从空空如也的礼帽中抽出长达十米的彩绸；她让助手钻进箱子，然后箱子在她的响指声中碎裂，助手却出现在观众席最后一排。 每一个魔术都精妙绝伦，令人叹为观止。 立香完全被迷住了。每当有惊人效果时都会小声惊叹，蓝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喜悦。达米安偶尔会在他耳边低声解释某个魔术可能的原理，但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身旁的男孩，眼里闪烁着评估的光。 迪克则表现得像个普通的观众，该鼓掌时鼓掌，该惊叹时惊叹，时不时向贝德维尔搭两句话。 演出进行到高潮部分。 扎坦娜站在舞台中央，双手张开，闭上眼睛。她开始念诵一段咒语，听起来像拉丁语，或是什么更古老的语言。 “接下来，”她睁开眼睛，紫色的瞳孔在灯光下仿佛在发光，“我将让这个夜晚，绽放花朵。” 她双手高举，然后猛地向下一压。 按照计划，这个魔术会从剧院各处——观众席、吊灯上、墙壁缝隙——飘出无数玫瑰花瓣，形成一场梦幻的花瓣雨。这是扎坦娜的招牌魔术之一，每次都能引来满堂喝彩。 但这一次，粉白色的、不知名的花瓣。它们从空中缓缓飘落，质地轻盈得不可思议，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每一片花瓣都完整无缺，带着若有似无的淡雅香气。 观众席传来惊叹声，这比红玫瑰更美、更梦幻。 扎坦娜维持着微笑，继续完成仍未结束的表演。 “出事了。” 在某个更不起眼的角落包间，布鲁斯站起了身。 虽然布鲁斯并不清楚扎坦娜的魔术安排，但细致入微的观察让他注意到友人瞬间的异状。他转头询问康斯坦丁：“贝里尔·伽特在哪？” 康斯坦丁的目光从花瓣上移开，挑了一下眉毛：“刚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在花瓣落下后。” 与此同时。 迪克按下想要跟随的骑士的肩膀，微笑道：“让达米安跟着去就好，没关系的。” 贝德维尔不置可否，好脾气地站在原地看向黑发蓝眼的青年。 “说起来扎坦娜算也是我的老朋友，立香看起来很喜欢这场魔术，不如我们一起给他个惊喜？” “……” “不用担心，”迪克晃了晃手机，“我已经跟达米安发过消息了，他会把立香完完整整地带到演出后台。” 贝德维尔最后轻轻闭上双眼，叹了口气，无奈地道了声好，跟上了迪克的步伐。 …… 达米安抱着双臂在洗手间门外的通道等待着，警戒的目光扫过穿着红色西裤的骚包男人，没有太注意。 又过了一会，几个先后进去的人也都离开了，达米安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连忙冲了进去，在洗手台前看到了男孩的背影。 “立香！”达米安快步走了过去。 背对着他的男孩受到惊吓般猛然转身看去。 不对劲…… 他拉住男孩的手腕，像是这样就能止住对方身上微不可察的颤抖，盯着那双惊惶无措的蓝色眼瞳，冷着声音道：“发生了什么？” 男孩回避了目光，低下了头。 “……该死！”他想起进来时与他擦肩而过的红西裤，是那个奇怪的家伙，他跑出门外左右张望，那人早已不见踪影。 达米安有点想追出去看看，但现在不能丢下立香，正当犹豫的时候，有人拽住了他的衣摆。 他低头。 属于孩子的手紧紧攥着那块布料，立香垂着头闷声道：“我没事，我们回去找贝德维尔和迪克吧。” 达米安对立香这幅软弱的做法感到愤懑不平，但最后只是咬了咬牙，拉起男孩的手，怒气冲冲地往外走。 “我带你去找魔术师玩！” “魔术师？”立香果不其然又被新鲜的事物吸引了注意力，心态好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抬着头问，“是刚刚表演节目的扎塔拉小姐吗？” “嗯，我的父亲与她是旧识，我们可以直接去后台找她。” “哇。”立香小声惊叹，“达米安的父亲真厉害。” 两个孩子从走廊的一端离开。 而在走廊另一端尽头的拐角处。 贝里尔·伽特勾着嘴角，看着眼前两位不速之客。 “什么风竟然把诺利吉的君主给请来了，实在是让人感到惶恐。” “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埃尔梅罗二世紧皱着眉头，“你在这里做什么。” 贝里尔摊开手，轻笑一声：“难道不是跟你们一样，观看优秀的魔术表演途中，解决一下私人问题。” “君主埃尔梅罗，来洗手间也要带上你形影不离的弟子吗？这对一位小淑女来说是否会造成不当的影响？” 二世的余光瞥见被少年带着离开的孩子后，才更专注地将目光放在男人身上。 在时钟塔有着【狼男】蔑称的贝里尔·伽特，愉悦的杀人犯，愧为人类的犯罪者。 曾在异闻带进行人类狩猎，刺杀基尔什塔利亚，给普通人类施加恶毒的诅咒，妄图转嫁给当时的迦勒底一行人，间接害死了佩佩隆奇诺…… “你对他做了什么？”二世少有的表现得硬气起来，表情冷厉地问。 “我可什么都没做，相反，只是出于见到老熟人的心态，稍稍地叙了个旧。”贝里尔推了推镜框，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只可惜……他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真狡猾，不是吗？” 他恶劣地笑了起来，气氛越发剑拔弩张。 格蕾时刻警惕着。因此，在发现贝里尔指尖亮起不详的红光时，她率先将老师推到身后，径直冲了上去。 “亚德，第一阶段限定解除——” “咦嘻嘻嘻嘻这么快就开始了——” 安置在肩膀固定器中的礼装变化成死神之镰，被格蕾挥舞在身前。 “格蕾！等等——” 但是晚了一步，漆黑的蝙蝠从一旁破窗而入，挡在了面前，其身后的男人却收回了运行到一半的诅咒术，露出讥讽的笑容。 …… 事情简直顺利得不像话。 支开作为普通孩童的立香，由迪克带着人与扎坦娜碰面，他甚至做好了贝德维尔会反抗的准备，没想到对方竟然老老实实地跟了过来。 然而，后台的休息室中，扎坦娜盯着眼前的男人，不可置信地怔在原地。 “迪克，你们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什、什么？”迪克不明情况地站在两人中间，一边是礼貌微笑的贝德维尔，另一边是满脸头疼的扎坦娜。 扎坦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询问眼前的男人：“你似乎已经猜出了什么，那么你介意我告诉他吗？” “请便。”贝德维尔礼貌地朝两人伸手示意。 “这位先生，是被召唤的使魔，通过术式或契约控制的存在。如果我没有猜错，”扎坦娜忆起在表演台看见那个男孩，看向贝德维尔，“你的契主是被你保护那个孩子。” 而扎坦娜的推论还未结束：“虽然我并不知道你是如何现界，但你其实并没有掩盖自己的身份。贝德维尔，亚瑟王传说中的圆桌骑士之一，见证了亚瑟王一生的、最初与最后的骑士。” 被人们称颂作正义与希望的象征的圆桌骑士，这样的存在不可能会作恶，扎坦娜是这么认为的。因此在推测出对方的身份后，她才如此惊讶，并决定摊开这一切，试图让事情变得更简单一些。 “什么？！”迪克惊诧地看向被揭露了身份依旧面不改色的男人。 如果是这样，他们曾经推测的什么阴谋诡计几乎都可以宣告推翻，因为根本没有这个必要，魔法在很多时候都呈现出不可逆性，尤其是契约，也因此蝙蝠侠从来不依赖魔法。 贝德维尔对此只是微微一笑，动作优雅地执了个骑士礼。 “servant，贝德维尔。很抱歉向诸位隐瞒自己的身份，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的master并不记得契约的存在，但这与我想要保护他的心态并不冲突……” 他顿了顿，朝迪克看去：“你们是master的家人，因此我想让他以一种缓和的方式回归正常的生活中，所以我们才会出现在附近。” 迪克睁大了双眼：“你知道？那立香他——” 贝德维尔点了点头：“他确实是韦恩，另一位韦恩，所以……” 贝德维尔突然皱起了眉头，转头朝某个方向看去。 “御主那边出事了，失礼了。” 他幻化成金色的光点，消失在两人面前。 迪克与扎坦娜对视一眼，连忙追了上去。 【 www.w】 19、chapter 19 两人沿着走廊朝演出后台的休息室走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达米安能看出立香的心不在焉，试图用其他话题转移对方的注意力，背地里将那个奇怪的男人列入调查名单，迟早将人找出来算账。 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很显然，他已经把这个比他更小的孩子，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达米安拉着人不紧不慢地走着，透过脉搏的频率，男孩似乎已经恢复了镇定。 就在这时，异变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黑色的雾气从墙壁的缝隙、天花板的角落、地板的边缘缓缓渗出。起初只是稀薄的几缕，像是错觉，但很快，雾气越来越浓，像是活物般汇合、凝聚，逐渐凝成一个个轮廓模糊的形体。 它们没有具体的面目，只有大致的人形或兽态，周身缠绕着不详的黑雾，无声地堵住了走廊的前后去路。 达米安瞬间停下脚步，将立香护在身后。 “后退。”达米安低声说道，同时从腰带中抽出两枚小巧的蝙蝠镖。 立香躲在达米安身后，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但没有惊慌失措。他只是紧紧盯着那些逐渐逼近的黑色形体，小声问：“它们是什么？” “不知道，但显然不怀好意。”达米安原计划是自己引开怪物，让立香跑去叫人。 然而，当他试探性地向一侧移动时，怪物却并未跟随他，反而更加明确地朝立香的方向收缩包围圈。 怪物的目标是立香。 达米安咬牙，立刻改变策略。他一手拉住立香，另一只手迅速在兜里的通讯器按了几下，给迪克发去信号。 信息发送完毕的同时，他已经拉着立香朝通往剧院侧门的方向冲去。 “跟紧我！” 立香没有犹豫，迈开腿全力奔跑。身后的怪物紧追不舍。它们看似笨拙，移动速度却越来越快，黑雾弥漫之处，连灯光都仿佛暗淡了几分。 两人冲出走廊，穿过一道安全门，来到剧院后方相对僻静的卸货区。这里堆放着一些舞台道具和杂物，光线昏暗，最重要的是空无一人。 但怪物们也追了出来，并且数量似乎还在增加。它们从阴影中不断涌出，渐渐形成合围之势。 一只形似巨犬的黑雾怪物率先扑了上来，达米安挥出蝙蝠镖，击中它的头部，却只是让其雾气溃散一瞬，随即又凝聚起来。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 达米安心中一沉，将立香推向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自己则挡在他身前，摆出战斗姿态。 他必须拖延时间…… 可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仅靠他一人没有办法完全抵挡。 就在一只怪物扬起漆黑的利爪，狠狠朝立香所在位置挥下的瞬间—— 一道银白的光辉如流星般划破昏暗，精准地挡在了立香身前。 金属交击般的清脆鸣响中，利爪被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骑士剑架住、弹开。 立香抬起头，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矗立在他面前。 不再是那身温文尔雅的黑白管家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造型古朴而优雅的银白色盔甲，胸前雕刻着简洁的纹饰，肩甲线条流畅，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光辉。银色的长发在脑后竖起，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此刻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周围的怪物。 “贝德维尔！”立香惊喜道。 贝德维尔没有回头，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可靠：“请退后一些，御主。这里交给我。” 他手中的骑士剑并非装饰品，而是真正经历过无数战场洗礼的利刃，轻轻一振，便发出悦耳的嗡鸣。下一刻，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银色疾风，主动冲入了怪物群中。 剑光如练，所过之处黑雾溃散。骑士的战斗方式高效而优雅，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向怪物。银白的魔力光辉从剑身散发出来，与黑雾接触时发出“滋滋”的声响。 达米安在一旁看得分明，这些怪物对普通攻击具有抗性，但对上贝德维尔的力量却显得格外脆弱。他趁机护着立香向更安全的角落移动，同时警惕着可能漏网的敌人。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在贝德维尔迅捷而凌厉的攻势下，黑雾怪物接连溃散，最终化作缕缕黑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贝德维尔收剑而立，盔甲上纤尘不染。他转过身，看向立香，眼中的锐利迅速褪去，重新染上熟悉的温和：“没事了，御主。” 达米安拦着立香没让他冲过去，正准备说些什么：“你……” “这里也发生了些不得了的事情啊。”一道声音插入，康斯坦丁靠在门口抽着烟，先是看向贝德维尔，随即视线越过从者，看向被达米安挡在身后的立香，瞳孔微不可察地颤动一瞬，随即小声嘟囔，“看来那家伙说的没错，就是怎么没告诉我还有一个强大的使魔……” “康斯坦丁，你在这里做什么？”达米安对这个糟糕的骗子魔法师没什么好脸色，先发制人地问道。 而这家伙出现在这里，通常预示着事情将变得更加复杂。 康斯坦丁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盯着躲在达米安身后的男孩，余光瞥向骑士，吊儿郎当地说：“显而易见，只是路过。” 谁料，康斯坦丁话音刚落，方才溃散消失的雾气重新聚拢，瞬间席卷整个房间，以一种铺天盖地之势凝聚成型，两三米高的漆黑巨人抬起巨足，向前方踩去。 …… 剧院另一端的走廊拐角处。 原本剑拔弩张的对峙，因远处隐约传来的魔力波动和打斗声而被打断。 贝里尔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他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诡光，趁着蝙蝠侠和格蕾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身影向后一退，融入墙角的阴影中，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格蕾收回镰刀，亚德也恢复了匣子形态。 “师父！”她喊道。 埃尔梅罗二世收回看向会场的视线，面色难看：“偏偏在这个地方。” “格蕾，我们走。”他没有理会身后紧随的蝙蝠侠，一边跑着，朝格蕾解释，“目标此次出现有悖于之前远离人群的活动习惯，好在会场被施加了保护性质的大型魔术，可以不用担心普通人被牵扯进来。” 但他的紧皱的眉头没有丝毫松动的痕迹。 他这一次来到美国，除了与迦勒底方见一面，告知时钟塔的情况，也是带着沃戴姆家族那位年轻家主的委托来的。 调查某种不时出现在他们这些“知情人”身边的不明痕迹，每一次发现都不见其踪影，只余下特殊的魔力残秽。 时钟塔的那些人抽不开身，便委托了最擅长解决疑难事件的埃尔梅罗二世跑一趟，尽可能明确目标的真身。 迦勒底方猜测魔力残秽的主人与异闻带有关，二世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他带着格蕾来到了哥谭。 既然痕迹追随的是异闻带相关人物，那目前待在哥谭的立香很有可能并不安全。 眼下，他的猜测似乎成真，只希望跟在御主身边的贝德维尔能够速战速决。尤其是他才跟罗玛尼解释过，那孩子经受不住大量的魔力放出。 然而事与愿违。 现场的情况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混乱。 达米安被咒语形成的魔法绳索紧紧捆绑，他在地上像一条岸上奋力弹跳的鱼，失去行动能力的他怒骂着现场唯一的成年人类男性：“康斯坦丁！你个混蛋！你要对他做什么？！” 康斯坦丁紧紧拽着立香的手臂，竖起的食指与中指抵着男孩的额头，似乎刚念完一段咒语。 他低骂一声：“可恶，怎么不起作用！” 他凝聚着视线，确保自己看得没有错，男孩的身周散发着浓烈的黑暗气息，他毫不怀疑这具身体已经被恶魔占据。 康斯坦丁的脑子里想过很多，灭世的预言，神秘人的指引，灾厄的源头，多方指向都与布鲁斯·韦恩失踪的弟弟有关。 他绝不允许黑暗降临为祸人间，在世界面前做出点合理的牺牲又何妨。 于是趁着那个强大使魔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怪物纠缠时，他让达米安失去行动能力，对立香施展了驱魔的术式。 然而立香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甚至没有理会这个陌生男人的一举一动，只是看向空中，紧紧盯着他的从者，他的骑士。 就在这个时候，迪克与扎坦娜姗姗来迟，他们同样遭受了黑雾的袭击，如果不是黑雾突然朝一个方向逃去，他们也不会这么快脱身。 可是，似乎一切都来不及了。 立香猛然发力挣开钳制住他的康斯坦丁，朝前方跑去，被率先反应的埃尔梅罗二世紧紧抱住，禁锢在身前。 现场齐聚的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中央。 漆黑的雾贯穿了骑士的胸膛，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他的四肢表面。 贝德维尔惊愕地睁着双目，过量的信息从雾中传递，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停下挣扎，几乎无法思考。 “ma…ster…”他艰难找回自己的意识，缓缓侧过头，朝怔然愣在原地的男孩露出释然的微笑。 原来是这样。 “别哭。”骑士的眼中只剩下那个流着泪的孩子，“这是我的意愿，所以别哭。” 他说：“再见，小立香。” 雾气聚拢，将从者全然吞没，银白的辉光熄灭。 夜，暗了下来。 【 www.w】 20、第20章 第20章 约翰·康斯坦丁很难称得上算一个好人。 这样说或许有些委婉,毕竟不少人都曾指着这个自傲自负的男人的鼻子大骂人渣。 他们的评价也说不上错。 刨除那些乱七八糟令人乍舌的感情纠纷，这个男人身上就是有让人忍不住交付信任的魅力，却又成为了很多人痛苦的根源。 包括康斯坦丁自己。 而他走上的这条路, 注定让他背离所有人, 直到一无所有。 然而,他现在却被一群标榜着正义的傻瓜，拉着成为了正义的一部分，处理一些正义联盟难以触及的非自然神秘事件。 甚至有了一个拉风的名字——黑暗正义联盟。 所以他没有办法忽略那则预言。 康斯坦丁随手将脱下的外套扔到沙发上,正准备给咬着的烟点火。 “咔哒。” 打火机被他猛地合上, 紧紧攥在手心。 “不请自来的家伙，你知道我可以在这里把你就地正法的, 对吧？” 只见酒店房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那人的全身都被漆黑的斗篷笼罩着,没有漏出丝毫可供人判断的特征。 在被轻佻的语气斥责后，兜帽下属于脑袋的部分微微一侧, 里面似乎空无一物，但康斯坦丁知道这是更高一级的神秘在发挥作用。 神秘在更强的神秘会失去效用，这是基本原则。 至少在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找到比这个神秘更神秘的办法，去解除这个小法术，窥见其真容。 所以即便知道对方有很大可能站在毁灭预言的对立面,他也一点都不想见到这家伙,麻烦意味着危险,康斯坦丁讨厌麻烦,更讨厌危险的存在。 沙发上的人安静地坐着，不发一言，康斯坦丁却知道对方一直在看他,这让他越发烦躁。 “找我又有何等高见，我可是冒着被不讲情面的黑漆漆大蝙蝠扫地出门的风险，按照你的建议去做了那些事，但你至今没有告诉我，那个失踪十几年的男孩和预言有什么关系。” 兜帽内侧黑漆漆的洞口从抬起头看他的上昂变成了低下头的下垂，康斯坦丁毫不怀疑对方在盯着地板看，摆明了不想回答的态度。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把你交给蝙蝠侠了。”鼎鼎有名的地狱神探面对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此时也只能搬出哥谭的蝙蝠来威胁。 不知为何，这招目前还算管用，是因为利用了他人血亲的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康斯坦丁不在乎这些，反正管用就是能用。 果然，兜帽人在陷入一段沉默后，终于是开口了。 “他是，源头，见到他后，会明白的。” 他的声音破碎而沙哑，加上微妙的停顿，就像是很久不曾开口说过话一般。 但康斯坦丁从第一次见到这人，就是这副不擅长说话的模样。 康斯坦丁与其形成脆弱的联盟，是因为都想要破除预言，但他信了这家伙的鬼话的原因，却至今不明。 他现在还记得，那是一个阴沉的雨天。 刚结束一个驱魔任务的他躲在漆黑的巷子里给香烟点火，却鬼使神差地被更深处传来的一连串咳嗽声吸引。 他走进去，看到的是便是被淋湿得像是一条落水狗的兜帽人。 剧烈的咳嗽声从兜帽深处传出，仿佛要将胸腔里的脏器都尽数吐出。 而事实上，康斯坦丁已经见到了地面上斑斑点点的血迹，那是掌心都无法容纳溢出的部分。 真是可怜的家伙。 他点燃了香烟，并对此产生了微妙的惺惺相惜，却并不打算靠近，伸出援手更是不可能。 真正让他转变主意的，是他看到了从掩盖身形的宽袖中露出的半只手——半只被绷带完全缠绕的手。 绷带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迹，沿着手腕的部分蔓延至更深处，此时露出的部分却浸染着新鲜的血液。 他顺应直觉，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并将对方藏在斗篷下的手臂拽出了一部分。 不出所料，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写满了封禁咒语的绷带，而这样的绷带目测将这个看起来病得快要死的家伙绑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 他被这个弱不禁风的小鬼用一些不讲武德的方法狠狠揍了一顿。 康斯坦丁一想到那段经历，身上某些部位又开始隐隐作痛。 除开那一天，他就没看到这家伙的病态，就像差点把肺咳出来的人不是眼前这家伙一样。 他心情复杂地看向这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心底不免升起一丝微妙的嫉妒。 “你知道这不足以说服我。”康斯坦丁依旧保持怀疑态度。 年轻人又陷入了该死的沉默。这让康斯坦丁想起算他半个金主的同事，在蝙蝠侠不愿意开口的时候，总是这幅讨厌的模样。 “快点，说点什么，没事就给我滚出去。”他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好在这次对方没有再装哑巴。 “你知道，圣杯战争吗？” 好极了，这还不如是个哑巴。 源自隔壁魔术体系所构造的巨大仪式系统，通过召唤历史上有名有姓的已死之人争夺一个具有实现愿望能力的魔术结晶，每每开战都选定一座倒霉城市人造灾害，并致力于把异常都推给瓦斯爆炸，把普通人当傻子骗。 但这玩意通常属于魔术师的内部斗争，有专门的机构维持秩序，影响到普通人的概率并不大，他们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去插手阻止。 “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下一次的圣杯战争在这里。”康斯坦丁往地板指了指。 兜帽左右摇了摇，又上下晃了晃。 “还记得、说过的、报酬吗？” “啊。”康斯坦丁微抬下巴，淡然道，“你说你会给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嗯。”他的声音很轻，就像随时要被风带走般，“所以，我决定把、圣杯、给你。” “在一个合适的时候。” 康斯坦丁愣住了，眼瞳微微颤动，心脏无法抑制地急促跳动起来。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几乎没有副作用的万能许愿机，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够不心动？他康斯坦丁可不是什么崇尚高洁之人。 但是，“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 兜帽人却不准备解释。 “不要着急，你会、知道的。” “……”康斯坦丁在沙发的对面坐了下来，沉默地抽着烟。 烟雾渐渐将这个安静的空间完全笼罩。 而后，康斯坦丁以一种相对轻松地口吻说：“事到如今，我们也算是合作关系，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还是说你就喜欢当兜帽侠？” 在模糊的视野中，漆黑的洞口缓缓面向仅穿着衬衣黑裤的男人，他沉默了许久，又移开了视线。 最后，他摇了摇头，缓慢而沙哑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响起： “那便……唤我Avenger。” …… 不应该是这样的。 康斯坦丁想，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凝聚的雾气化成尖锐的巨刃劈来，陌生的魔术师揽着孩子往侧边施力一滚，康斯坦丁的目光却发现骇人的地狱气息跟着躲避攻击的翻滚，随后落在了两人不远处的地板上。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的白色触肢，从男孩的兜帽处掉落，质地极佳地在地面上软糯地弹了两下，又在地上滚了一段距离。 随后直立起来蹦蹦跳跳地往男孩的方向移动。 ——恶魔气息的罪魁祸首。 康斯坦丁怒骂一声：“这他妈什么东西！” 骇人程度堪比地狱的大恶魔公爵。 而在大恶魔被颠出来之后，他尚未解除的灵视以一种更加直接的方式看到了，那被魔术师抱在怀里的、刺目的巨大光团。 “FUCK！！！”康斯坦丁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圣人！他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特质！ “约翰·康斯坦丁！”不远处传来扎坦娜怒气冲冲的声音，男人终于反应过来。 抬头便是怪物迎面而来，他举起手施咒挡开了一次攻击，却来不及挡下第二次。 “亚德！第一阶段应用限制解除！” 少女弯起的巨大镰刃将攻击的雾气劈开，又是接连几下的反攻。 “快闪开！”帽兜在剧烈的气流影响下被晃了下来，露出少女精致的面容。众人皆是意外，这个年轻的女孩凭着个人的实力，顶替了贝德维尔先前的位置，抵挡住怪物的攻击。 然而雾气十分灵活，又具备着极高的可延展性，分出好几个攻击点，目标明确地朝立香袭去。 埃尔梅罗二世相当狼狈地抱着人数次翻滚闪躲，其余人见状纷纷加入共同抵御的行列，勉强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力。 终于得空的二世一时间只能关注立香间歇的抽泣声。 埃尔梅罗二世抬起手摸了摸将他的衬衣弄得一塌糊涂的男孩的头发。 “他是你的从者，为你赴死是他的意愿，你更应该……”二世反复启唇，到底是没办法把“习惯”二字说出口。 他又怎么能将这样残忍的话说出口呢？ “你骗人……”男孩抽噎着，“你为什么要对我说出一段你自己都不认同的道理呢？” 立香撑着男人的胸口，坐了起来，泪水盈满眼眶，宝石般的蓝眸呈现出破碎姿态。 二世看着那双眼睛，突然就想到了曾经的自己。他将立香揽进怀里，苦涩地笑了笑：“是啊，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他轻拍着背，让失去重要之人的孩子在这个并不算紧密的怀抱中放肆流泪。 蝙蝠侠观察时机协助攻击之余，不时望向魔术师怀里的身影。 怎么会，那到底是…… 混乱的思绪突然变得空白一片，他压制不住心底的慌乱，只下意识冲过去，却来不及。 格蕾被甩飞出去，从眼前一晃而过，撞上了坚实的墙面。 康斯坦丁与扎坦娜的咒语从未停息，却也没能阻止怪物的攻势。 漆黑的雾气又抽出一个枝杈，幻化成一匹巨狼，攻向被孱弱魔术师保护的男孩。 二世认命地闭上了眼。 “咕叽。” 一道清晰的吞咽声。 众人怔然看去，只见矗立的乳白色巨型触肢从中间张开血色的大口将雾气尽数吸了进去，直到一点不剩。 “咕噜咕噜。” 触肢乳白色的柱体上张开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眼瞳，它朝着立香甩了甩尖端的部分，像是表达喜悦般，眯起了眼睛——身上所有密密麻麻的眼睛同时愉悦地眯了起来。 “欸？”格蕾刚刚爬起回到战场，此时却只能呆滞地站在原地。 这这这……这不是魔神柱吗？ ！ ！ ！ 她求助般看向二世，然而她可靠的师父此时满脸命苦，不愿接受现实般垂下了头。 康斯坦丁的魔法亮起又熄灭，想不出这时候该用什么咒语驱逐这真名不明的恶魔。 扎坦娜浑身僵硬地戒备着，也只能保持警戒的姿态，没敢主动攻击。 “咕叽咕叽。” 魔神柱在留下一段意义不明的呓语后，如奶油般化开，融入地面的缝隙，最后消失不见。 寂静填满了四周的空气，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同一个地方。 处于视线中心的埃尔梅罗二世瘫坐在原地，喘着气朝这群围观者道：“谁能过来把你们家的孩子抱走吗？我有点……不行了……” 被养得极好的半大小子压在他身上半天，再加上远远超过的运动量，他真的快喘不过气了。 迪克最快反应过来，动作飞快的三两步来到魔术师面前，一把将累睡过去的孩子抱了起来。 “师父！”格蕾连忙小跑过去，将二世扶起。 达米安走到迪克身边，关注着立香的情况，又不时观察蝙蝠侠的神情。 看不太出来，但似乎很沉重，他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立香，像是在评估什么。 紧接着，蝙蝠侠开口了，像是紧绷着的武器发出的声音。 “你们都欠我一个解释。” 那是针对在场所有人的声音。 …… 月色渐浓，在明亮的月光下，映照出一个人的身影。 他坐在天台的储水箱上，两条同样缠满绷带的腿伸在外面。 Avenger盯着指尖处的萦绕的黑色雾气，随即握拳收拢，雾气遵从他的意愿，顷刻消散。 他摸了摸眼角，远远朝混乱的方向望去，哼着来自异闻带的歌谣。 “意外……之喜？” 他有些不确定。 最终，他跃下天台，拢起身周的披风，缓步朝哥谭外的方向走去。 …… “贝德维尔的灵基反应消失，现在立香身边有谁在？！”突兀响起的警报声，让管制室陷入短暂的混乱。 “埃尔梅罗二世传信，立香没事，他和格蕾现在都在韦恩庄园。” 罗玛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咱们这算不算是不小心把二世先生坑了一把，听起来又会是一场恶战。” 指怎么跟孩子家长解释清楚孩子的不妙的现状。 “没事，相信二世先生。”达芬奇眨了下左眼，颇有信心道。 韦恩庄园。 管家阿尔弗雷德早已做好准备在家中等候，但在见到被迪克抱回来的男孩时，还是没忍住颤了颤指尖。 “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跟我来吧。” 同样关注着情况的提姆和芭芭拉帮着将客人在会客厅安顿下来，端上管家早已准备好的茶水。 但显然，此时没有人有这个心情品茶。 气氛没有紧绷到要打起来，却也并不放松。 蝙蝠侠挨个看了一遍这几个明显知道情况的孩子，按耐住没在客人面前发作。 埃尔梅罗二世满脸愁苦，很想在这个时候抽上自己调配的魔术雪茄，但他没有这么做，只是觉得不太适合。 格蕾在师父的提醒下将兜帽重新戴好，将自己严严实实地缩在披风下，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扎坦娜留在了会场收拾后续，没有跟来。 康斯坦丁则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不发一言。但谁也没想到，最先开口的是他。 “时钟塔仅有十二人的王者之一，号称掠夺公的男人，现代魔术科的君主埃尔梅罗。” “你知道的还挺多……”被冠上一堆响亮称号的韦伯·维尔维特依旧是皱着眉头一副打工人的命苦模样。 他嘀咕两声，又说，“但无论哪个名号都算不上合适，叫我埃尔梅罗二世就好。” “从哪里开始？啊要不就这里吧。”他已然做好解释的准备，“简单来说，我带着弟子来到美国，是因为接到一个委托，目标是异状的源头，那怪物也是第一次现行，在那之前我掌握的不比你们多多少。” 他指向明确地看向蝙蝠侠，就像是知道正义联盟同样在调查相关的内容。 “现在看来，他的目标和那个男孩有关。” 立香。 蝙蝠侠将这个阔别已久的名字抵在舌尖，最终化为一句询问：“你认识他。” 埃尔梅罗二世苦笑：“不，严格上来说，这是我与他的第一次见面。”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他确实是你的兄弟，只是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这句话几乎是直接揭明蝙蝠侠的真实身份，立香的兄弟——布鲁斯·韦恩。 “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 二世点了点自己的额角，解释说：“嗯……应该算平行世界？总之在那里，那一个我算是他的半个老师。” “那个孩子需要休息，正巧获得一个重新成长的机会，在照顾他的从者退去之后，作为血亲的你们便成为了最合适的人。” 埃尔梅罗二世阐明自己对立香的情况了解并没有多少，也是看在后者算另一个自己的半个学生，才出手援助。想要知道关于立香的过去，他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可是，埃尔梅罗。”康斯坦丁挑起眉毛，“那个使魔，听起来你比那个男孩更懂得如何使用他们？” 格蕾紧张地看向师父。 “麻烦叫我二世。”二世对这种显而易见的挑衅没有太大反应，“使用谈不上。如果你想知道具体解释，告诉你也无妨。” 男人闭了闭眼，沉重地吐了口气，又缓缓睁开。 “那是境界记录带，是留名于人类史上的英灵的复制之身。此前我们见到那位，便是名为贝德维尔的英灵，那个男孩……立香是他的御主，仅此而已。” “从者死亡并不会对御主造成影响，仅仅是带着一次现界的记录回归英灵座，仍有被召唤的机会。” “比起这个，”埃尔梅罗二世突然凌厉的视线扫向康斯坦丁，“为什么你会先入为主的认为，立香身上被邪恶的东西占据。” “或者说，”男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站了起来，挥手让格蕾不必紧张，走到康斯坦丁面前，“你见过了，那个源头。” …… 立香睁开双眼。 目光所及之处是陌生又熟悉的景象，这里不是他在道尔顿庄园的房间。 但这种奇怪的即视感，和哥谭，韦恩，韦恩塔带给他的感觉是一样的。 立香从床上坐起身来，思绪渐渐回笼，他立马想到了贝德维尔，以及那个男人所说的话。 【“她在哪里？”】 【“失忆了？真是自私又狡猾的家伙啊。”】 【“你以为忘记了一切，就可以逃避自身的罪孽了吗？自以为是的……救、世、主。”】 她是谁？ 立香按住胸口，感受掌心下急促的心跳。 是很重要的，绝对不能忘记的人。 可是……想不起来。 还有……贝德维尔！ 他踉跄着爬下了床，发现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不算新，但穿起来很舒服，凑近了能闻到洗涤剂的清香；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赤脚踩在上面也不会有不适感；拖鞋就放在床边，他伸脚套进去，同样是十分合适。 这一切都比道尔顿庄园的房间，更具有家的感觉。 立香就这样踩着拖鞋走到房间门口，踮起脚拧开房门，看到的是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 凭着直觉选择了一个方向往前走，在越发靠近楼梯时，渐渐听到了讨论的声音。 战争……圣杯…… Avenger…… 突然，讨论的声音都消失了。 立香站在长长的楼梯上往下看去，那是有很多人在的客厅，他难得生出一丝胆怯。 所有人都在看他，就像所有人都在等他，而他穿越了时间，来到这里。 “立香少爷……”年迈的管家快步走上前来解围。 立香摇了摇头，下定决心后坚定地走了下去。 他的目标十分明确，走到了埃尔梅罗二世面前——只不过此时他并不记得这个像是师长一样的男人如何称呼。 他问：“先生，我要如何才能再见到贝德维尔。” 埃尔梅罗二世看着执拗站在他面前的男孩，表情复杂。 “英灵召唤，本就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机遇，它不像是一道能够被计算的概率题，哪怕你做好充足的准备，你所召唤的也未必是拥有与你同行记忆的那一个。” “立香，那终究是一道历史的残魂，他不会愿意你为了他停留在过去的，哪怕是为了追随他的步伐，你要做的，只有继续向前看。” “……” 立香垂下头，仿佛这样就能回避那残酷的现实。 “就像是你一样吗？” 埃尔梅罗二世露出一个既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的表情。 “是的，就像是我一样。” 他抬手安慰地摸了摸男孩的头发，这可是从者的他都没机会做到的事情。 立香习惯性地用头顶蹭了蹭抚摸他的掌心，小声说：“对不起。” 二世这下变得哭笑不得起来。 唉，真是一个大麻烦。但是，也是真的让人放不下心的贴心，如果他的学生们也能如此乖巧省心就好了。 “那么，你可以当我的老师吗？” “噗——”提姆刚灌进嘴里的咖啡直接喷向一旁的达米安，被达米安反应极快地躲开，反手将杯底的托盘扔了过去，迪克在托盘即将砸在提姆后脑勺时迅速伸手将其捞了回来。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目不暇接。 “哇哦。”立香一下子忘记了自己在说什么，呆呆地盯着他们看。 “咳咳咳。”提姆拍着胸口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眼神里充满歉意，对转移了注意力的一群人说，“抱歉，不小心呛了一下，你们继续。” 芭芭拉适时走出来打圆场：“说起来，我们应该先做个自我介绍？嗯……立香？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笑着说：“我叫芭芭拉·戈登，布鲁斯——你的哥哥和我的父亲是老朋友。” “提姆·德雷克，布鲁斯现在是我的监护人。” 迪克拉着达米安凑热闹一般加入了自我介绍的行列。 “理查德·格雷森，你知道的，你可以叫我迪克。” “达米安·韦恩。”达米安被迪克压着肩膀，不情不愿地抱着双臂抬了抬下巴，“作为韦恩，我勉强认可你的存在。” “约翰·康斯坦丁，”康斯坦丁看着那双澄澈的蓝眼睛，默默移开了视线，“你哥一直在让我帮忙寻找你的下落。” 埃尔梅罗二世笑了笑：“韦伯·维尔维特，不过大家可能会比较习惯叫我埃尔梅罗二世，姑且算是时钟塔的一名普通讲师。” “我叫格蕾，是师父的弟子。”格蕾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提着披风的两角行了个屈膝礼，“虽然我在魔术方面没有什么天赋，但还算擅长战斗，需要帮助的话，可以跟我说。” 就连阿福也微微鞠躬：“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韦恩庄园的管家，在庄园范围出现的任何事，你都可以来找我。” 说完又眨了一下眼睛：“和庄园无关的也可以找我。” 最后，所有人都看向仅剩那一人。 蝙蝠侠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迪克几乎要叹气，准备站出来替自己的养父说点什么：“这是布鲁斯资助的义警，正义联盟的……” 他突然住了口。 只见立香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那过分高大的身影，而后，轻轻歪了一下头。 “哥哥？” “……” “——！” 孩子们惊诧地看向彼此，兄弟姐妹眼中的震惊证实了他们眼前的不是什么幻觉。 可这明明是这对兄弟分别十几年后的第一次见面不是吗？而里面的其中一个甚至处于失忆状态。 他们推理不出没有前因后果的谜题，只能紧紧盯着蝙蝠侠，因为接下来他的反应将成为剧情走向的关键。 “咔哒”一声轻响，蝙蝠侠摘下了他的头盔。 布鲁斯低低应了一声，弯下身半蹲在男孩面前，用自己原本的，毫无遮掩的声音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立香惊奇地眨了眨眼：“只是觉得，理应如此。” “虽然我很多都不记得了，但如果是哥哥，那他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布鲁斯不置可否，用称得上温和的目光描摹眼前熟悉的面容，而后抬手覆上男孩的肩膀，熟练地滑向后背轻轻一揽，将人拥进怀里。 “欢迎回来，立香。” 那是一个短暂而温存的拥抱，可立香只感到熟悉，熟悉得让人忍不住流泪。 “我……对不起。”他哽咽着声音，“对不起，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现场霎时间变得兵荒马乱，他们几乎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 一个柔软的，会因为自我内疚到哭泣的孩子。 布鲁斯的轻声安慰也没能起到太大作用，反倒是让人哭得更凶了。 最后是管家看不下去，牵着孩子离开现场，在整理好情绪后，重新洗漱一番才将人带回来。 别开生面的自我介绍让客厅的气氛比以往都要融洽。 所有人都坐了下来，阿尔弗雷德不仅换了一遍茶水，还送上了新的点心。 立香回来之后眼睛还是红红的，他羞涩地坐在布鲁斯身边，做一个安静的旁听者。 只不过到底还是没能如提姆几人的愿，他仍然坚持想要成为埃尔梅罗的学生。 康斯坦丁看热闹不嫌事大，说自己突然想起来，时钟塔的埃尔梅罗教室可有名了。君主埃尔梅罗作为魔术师没什么本事，在教学方面可谓是一等一的厉害，连续蝉联时钟塔最受欢迎讲师数年，就连之前提到那两位宝石科的天才继承人也都是埃尔梅罗教室的学生。 被强行揭了老底的二世头冒青筋，用尽毕生的修养才没有把握紧的拳头砸在驱魔师的脸上。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那还是地狱神探的名气比较大，谁不知道把地狱恶魔骗了个三进三出的康斯坦丁啊。” 其实二世小小说了个谎，康斯坦丁在魔术界的圈子反而没什么名气，他知道这些是因为他调查过，这位魔法师据说有着亚瑟王时代遗留下来的魔法血脉。 但对于立香的请求，他依旧是拒绝了。 “时钟塔姑且算是魔术界的大学机构，小孩子还是好好享受生活吧，至少读完义务教育再来当我的学生。” 原不知道多少岁现在只剩下七岁的立香不可置信的睁圆了双眼，感觉自己被敷衍地应付了，心底不知该如何辩驳的憋屈。 您明明知道我不完全是个孩子的不是吗？ 立香坐在沙发上赌气地鼓着脸，不再看逗弄自己的老师。 布鲁斯等人偷偷松了口气，只有格蕾发现师父眼底促侠的笑意，跟着弯起了眼睛。 逗弄小孩差不多后，二世取来便签和笔，写下了自己的号码和邮箱，说有什么事可以给他发邮件，不忙的时候会看的。 布鲁斯和康斯坦丁对视了一眼，均感到意外。这个魔术师几乎和他们普遍了解魔术师完全不一样，要知道在魔术界还流传着一句名言。 ［不傲慢的人，是不会成为魔术师的。 ］ 这句话放在神秘侧都称得上通用。可有着君主之称的埃尔梅罗二世，即便是放进普通人类的范畴里评价，也好说话得有些过头了。 但提姆他们不清楚魔术师们在神秘侧傲慢的名声，顺势想要解答自己的疑惑。 “前段时间哥谭流通的那一批会自动终止的炸弹，是你们作为中间人替换掉的吗？顾问先生？” “咳咳咳咳。”二世握着拳头佯装咳嗽，移开了视线，“顾问这个名号是我一个学生度假时用过的代称，我也没想到会有人追着这个代号找上了与其同行过一段时间的格蕾，了解情况后我便插手联系了另一个学生，用设置了后门的特殊产品替换了原先的危险品。” 在持续交换了一些信息后，埃尔梅罗二世提出告别，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些话想对立香说。 只是这件事不仅布鲁斯不赞同，达米安等人也不同意。 “没关系的。”立香说，“我相信二世老师。” 二世站在一边抽着雪茄，格蕾站在他的身旁，耐心地等待着。 他知道立香会说服他们的。 果不其然，很快此处只留下他们三人。 看着懵懂的孩子，黑长发的男人呼了口气，带出雪茄燃烧萦绕的烟雾。 将烧了一半的雪茄熄灭，放回随身携带的盒子中。 他背对着信任看他的孩子，一边做着这些事，又仿若不经意地询问：“贝里尔……那个混蛋跟你说了什么？” 立香愣在原地，他其实并不知道贝里尔是谁，但他瞬间明白了二世指的是昨天那个拦住他的男人。 “他、”立香犹豫着低下了头，低落地说，“我是不是做错过什么？” 二世惊讶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不，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他走到男孩面前，让立香抬起头。 “听着，不管那家伙说了什么，都无需在意。”他目光坚定，“没有人有资格否定你的过往，哪怕是你自己也不可以。连那位高洁的骑士都心甘情愿地奉你为主，难道这还不足让你提起信心吗？” 他拍了拍小立香的肩膀，宽慰地笑了起来：“不用想太多，虽然你失去了记忆，但也得到了空空如也的现在，意味着找回了最初的自由。” “我不太清楚你变成这样的始末缘由，但说不定这也是那些在意你的人的期望。”说着男人感慨地摇了摇头，“他人的希望总是很任性呢。” “所以，就这样好好地享受生活吧，再见啦，小立香。” 魔术师带着他的内弟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格蕾跟在埃尔梅罗二世身边，疑惑地问：“师父，这样真的好吗？” 虽说时钟塔不接收年龄太小的孩子，但魔术世家基本都是趁着年幼就开始培养继承人，二世完全可以私下教导，等到差不多年龄再入学。 而让一个没有人引导的魔术师盲目学习，很有可能因为操作不当对自身造成伤害。 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莽撞又执着的家伙。 “格蕾，这不是重点。”二世叹了口气，“你说的事情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在知道具体情况后，他的家人必不可能让他盲目学习。” “更重要的是，他并没有魔术的天赋。” 不管是在以前，还是现在，天赋注定了一个魔术师能到达的顶端，哪怕在生死危机关头，立香也仅仅只有作为御主的才能，偏偏凭借着这个，他达成了任谁都难以复刻的成就。 那可是救世主啊。 “所以，与其浪费时间学习不擅长的东西，不如让他过上有家人陪伴的快乐生活。” 他的身边不再只有隔着历史虚影的从者，身上不再肩负救世的重任，眼前也不再是苍白荒芜的大地。 他的压力一扫而空，他的过去无人知晓，他的身后是一整个迦勒底和半个时钟塔的支持与保护。 “迦勒底的意思是，让我出面与正义联盟对接，我们需要调查清楚那个奇怪的Avenger。” 迦勒底不能出面，是因为理（logos）的存在。 几乎是所有接触神秘侧皆有的共识，星球是有意识的，而除此之外，存在着更多仍未解析的理。 比如为了使人类更长久、更明确、更强大且繁荣的理（logos），被称为人理。 从者属于理之外的变数，他们可以修正超脱理的异常，也可以成为异常的一部分。 谁也不能保证迦勒底的行为会不会成为人理的眼中钉。 所以他们不能轻举妄动，引起过度注意，免得被特殊的存在发现这里有一伙人私藏了能够动荡世界的武器。 迦勒底真的不想成为地球的大反派，某医生数次强调发言。 好在，他们几乎可以确定，地球意识似乎是站在立香那一边的。 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实现一个人想要成为普通人的愿望。 二世带着弟子走出韦恩庄园，就像以往的每一次执行任务：“走吧，女士，我们去日本冬木。” 调查被他与远坂联手解体的大圣杯，为何会在某位陌生Avenger的旨意中重返人间。 作者有话说： *失去记忆，意味着得到空空如也的现在——两仪未那 *他人的希望总是很任性——远坂凛 都是出自二世大冒险 顾问指的其实是远坂凛，她当过一段时间海岛顾问（已金盆洗手），二世顺手把马甲穿走了 另一个学生是指经营民间军事公司（ PMC ）的露维亚，因为远坂跑去当海岛顾问，自己不甘落后搞了一家 康斯坦丁算是阴差阳错被人坑了，但他也有自己的立场。以及尽量不要迁怒角色，毕竟能写出这种剧情，作者的责任大一点，但最好也不要骂作者，因为作者是笨蛋（） 小刀不算刀，主基调还是想走轻松的，期间可能会有破而立的部分 以及——写fgo同人怎么可以没有圣杯战争 感谢大家支持 【 www.w】 20-30 第21章 这两天简直过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怪物袭击, 从者贝德维尔为了保护他而离开了他，怪物最终被更可怕的怪物解决。而在此前骑士有意识地铺垫下，留足了给蝙蝠家的调查时间, 立香几乎没有收到太多阻碍, 便回到了真正的家。 那是一个大家族。他血缘上的哥哥有了很多孩子, 可他却变得比最小的孩子还要小，现实与年龄的错位感，总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然而布鲁斯等人看起来却适应良好,就好像凭空多一个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立香在意识里唤了两声梅林,没有得到回应后也不怎么在意。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他认为这位声名显赫的大魔法师显然并不是只有立香这么一个服务对象,因此立香看得很开。 昨天醒得匆忙,没来得及研究自己的房间。今天认真翻了一下,只觉得很符合自己的心意，翻出玻璃板下压着的哥谭地图,看到明显是近期才添上去的字迹时，没忍住笑了笑，心中却泛起苦涩。 他好像真的错过了很多。 二世老师说他可以重新自由地选择开始，又真的有那么容易吗？ 他又想起贝德维尔。 他想找到害死骑士的凶手。 走出房间，出现在面前的是空无一人的走廊，四周很安静, 庄园似乎仍在沉睡。 立香看向旁边紧闭的房门。他后来知道他的房间因为一直被保留着没有变,所以住在了离庄园主人最近的地方,可自从二世老师离开,他被阿福带着回房间休息，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布鲁斯——他血缘上的哥哥。 说起来，他根本就不记得曾经的兄弟关系到底如何, 立香·韦恩的过去不仅对其他人，对本人同样是个谜。 唔，我这种谜题走在路上一定会吸引很多侦探吧？ 立香自得其乐地想，不知道福尔摩斯先生能不能解开这个谜题。 ……为什么会想到福尔摩斯？是因为前不久才看过的书吗？ 立香抱着脑袋晃了晃，把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都晃出去。 据说蝙蝠侠也是个侦探……啊，果然他的出现对于布鲁斯来说会很苦恼吧，希望哥哥不要太有压力。 立香独自走在走廊上。 忽然，脚下传来毛绒绒的触感，循着动静望去，是一只熟悉黑猫在蹭他的裤脚。黑猫见他看了过来，退后两步矜持地蹲坐在原地望着他。 “那是阿尔弗雷德猫，达米安少爷养的宠物。”管家阿尔弗雷德出现在走廊不远处，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不过它平时可不怎么亲人，它看起来很喜欢你。” 立香笑着蹲下身将猫抱起来摸了摸，阿尔弗雷德猫很是顺从的没有挣扎，自适应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男孩的怀中。 “早上好，阿尔弗雷德。” “早上好，立香少爷。” 年迈的管家笑了笑，带着立香走过这段长长的走廊：“除了阿尔弗雷德猫和要上学的两位少爷，庄园里的生物都不太擅长早起，请稍等一会，我去一趟厨房。” 他把立香安排在餐厅坐下，去厨房准备早餐。 这一切都很陌生，却也很熟悉，他似乎很习惯被照顾的生活，哪怕是在……记忆里一片空白，立香也并不强求，将猫放了下来。 猫踱步子往外走了几步，随后迎上了他的主人。 达米安先是摸了摸猫，然后径直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早上好，达米安？”立香有些不太熟练地朝眼前酷酷的小孩问好，他有些尴尬，谁能想到原本是新朋友的达米安，现在是他的小侄子，而对方比自己还要早知道这件事，还成为了贝德维尔计划中的一环。 绿眼睛直溜溜地盯着他，而后矜持地点了点头。 立香忍不住失笑。布鲁斯亲生的孩子除了那相似的外貌，肤色瞳色大抵都遗传于母亲。 一个毫无警惕之心的普通人——这是达米安的想法，剔除贝德维尔的影响，立香身上似乎只剩下单纯与无害，将他那些秘密深深地隐藏在年幼的外表下。 他并不觉得家里多一个成员会有什么影响，反正也不少了，早就已经够乱了。 只不过大概会有一些麻烦，比如父亲那套不把普通人牵扯进来的理论，需要他们隐蔽行动，隐瞒身份。 可实际情况是，对方一眼就看穿了蝙蝠侠的伪装，超过99%的哥谭人。 不，这样想的话对方简直是个大麻烦，还是不能直接动手的大麻烦，或许他需要再观望一段时间。 这样想着他率先吃完了早餐，看着餐桌上另一位不紧不慢的动作。 今天他不需要上学，因着这些事情，布鲁斯干脆帮他们请了假，好好休息或是陪着这位新的家庭成员，自己倒是躲起来了没想着出面。 过了一会，立香也跟着放下了餐具。他抬起头，终于分出心思去看目光灼灼的达米安。 两人目光相接，谁也没有先开口，反而像是第一次见面那般互不相识，只不过这一幕并没能持续多久。 立香突然站起来，绕了半个圈坐到了达米安身旁的位置上。 达米安只是盯着男孩的动作，没有明显的的反应。 拉近了距离，立香才准备好了开口：“达米安，是罗宾吗？” “……” 达米安皱了一下眉毛，又很快松开。这算是意外事件，知道了蝙蝠侠的身份，推测出罗宾也不算困难。 但他没有直接应下，反问道：“是与不是，又如何？” “是与不是，都不妨碍达米安之前保护过我。”立香并不介意达米安显得不那么友好的表现，自顾自地说，“啊，还有乔纳森。”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乔纳森和达米安是同伴，这样一来，很多事就变得合理起来。 男孩弯着眼笑：“谢谢你们，在危机站出来，拯救普通民众的大家，都特别厉害。” “……蠢货。”达米安有些受不住对方澄澈的蓝眼睛，又不愿落下风，目露凶光地看去，“我当初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你不会认为我真会喜欢那种过家家游戏吧。” “其实没有关系，是贝德维尔瞒着我们在先。而且我知道的，人类总是带着目的性去活动，不管主动还是被动，正因如此，纯粹的感情才会显得更加珍贵。” 说着，立香试探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达米安的手腕，达米安绷紧了肌肉，但没有真的反抗。 达米安的表现令立香脸上闪过得意的神色。 “你看，你并不会主动攻击我，这说明我在你的心底还是存在一定份量的，无论是因为什么，这都可以变成我们发展关系的基石。” 他感受着掌心接触部分略有波动的脉搏，笑眯眯地说：“既然你不愿意是朋友，那我们只能从家人开始啦。” 太近了。 达米安的大脑闪过一片空白，同时被巨大的荒谬感镇在原地。他反应过来想要甩开的时候，对方已经抽回了手，正叼着杯子喝阿福刚端上来的热牛奶。这让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完全没给他辩驳的机会。 吃饱喝足后，立香丢下在餐厅呆坐着的小侄子，抱着达米安的猫溜达着往客厅去——那里的沙发特别舒服，他昨天就很想试一试把整个人窝进去是什么感觉，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被沙发皮革与柔软的抱枕完全包围后，他舒服地喟叹一声，在此时由衷地感到，自己有了回到家的实感。 他过去的起点——韦恩庄园。 只可惜他蜷进沙发里当鸵鸟发呆的进程并没能持续多久。 阿尔弗雷德猫从原先的位置离开，重新在沙发扶手找了个地方窝着。 黑色的大丹犬在沙发边缘来回踱步，在男孩好奇地目光中，支起上半身卧在沙发上。 立香试探地伸出手，摸了摸这只温顺的大狗。 “好乖好乖～” 他纵容地让出半个身子，让大狗狗窝在了他的身边，手里的动作不停，给这只明显在庄园里也有编制的大丹犬顺毛。 蝙蝠洞。 阿福口中仍在睡觉的几位都在这里醒着，就连刚上楼陪立香吃完早餐的达米安也踩着重重的步子来到此处。 布鲁斯盯着监控里抱着提图斯将自己团进沙发里的男孩，正认真地看着电视机里播放的《猫和老鼠》，阿福猫则霸占着沙发的另一端，对动画的内容投以审视的视线，除了电视机发出的声响，庄园的客厅在这一刻呈现出一种寂静的安宁。 达米安拧着眉毛，抱着双臂冷冷地开口，“你们就不觉得他有些太受动物欢迎了吗？” 两人不解地看了过去。 提姆反驳说：“如果你是说提图斯和阿尔弗雷德猫，他们本来就被训练过，不会主动伤害人类，再加上立香的亲和力很强。” “达米安，你总不能因为立香比你受小动物欢迎，就吃醋了吧∽ ” 最后一句话简直是九转十八弯，给足的阴阳怪气的气势。 如果世界上有咒灵，那么一定有一个特级的工作咒灵缠在红罗宾身上，此青春男高身上的怨气已经到了谁都没有办法忽视的程度。 而偏偏达米安是在场唯一一个睡了整觉还得到休息的人，新仇旧恨叠加下，自然成了提姆的攻击对象。 两人的针锋相对在家族成员眼里早已是常事，只停留在口头攻击还算得上友好。 然而达米安沉默片刻，难得生出一个想法：不应该跟熬夜熬出来的傻子计较。 但是，谁还记得那是他养的猫和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机械般饮下管家端来的液体, 在那古怪难以下咽的口感包围下，提姆疲惫的大脑一个激灵，猛地恢复了神志。 他在阿尔弗雷德和蔼但虎视眈眈的目光中,艰难地将口腔里的牛奶咽了下去。 直到阿尔弗雷德离开, 蝙蝠洞中的空气才重新流动。 迪克拍了拍提姆的肩膀, “提宝，先去休息吧，这两天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提姆没有出现在事件现场,是因为在这短短几天里将与贝德维尔与立香在现实相关的所有痕迹都翻了个底朝天,为他们确认立香背靠的存在提供了巨大的帮助。 在与布鲁斯对齐颗粒度后，推理出有三类人。 其一,隶属于时钟塔,但并不代表时钟塔立场的现代魔术科君主及其身后的埃尔梅罗教室,这位青年教授似乎早已接纳了立香作为学生的身份，并不打算放着不管。 其二,是Avenger一派，怀疑想要杀死立香的敌人。目前仍不确定贝里尔·伽特在这期间有做什么，但根据埃尔梅罗二世透露的只言片语，这家伙在各种方面都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其三，是最重要、也是最神秘的迦勒底。并非南极的迦勒底天文台，而是可能原先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但在这个世界留下痕迹并且创立了迦勒底基金会的迦勒底。初步判断贝德维尔是其中的知情人, 这个组织或许曾经与立香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因此在立香无法自保的情况下, 稳居保护者一位。 他们原先猜测，那个能够接触立香不稳定病症的医生也是其中一员，然而提姆发现罗玛尼·阿其曼在英国的一个边陲小镇开着一家私人小诊所,偶尔会外出出诊，履历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直觉告诉提姆这个人不简单，仍不死心地想要挖出对方的身份秘密，但他也看出来以目前所掌握的情报不足以做到这件事。 提姆没有拒绝，摇摇晃晃地离开了蝙蝠洞回房间补觉。 解决了心思缜密的弟弟，迪克的视线紧接着落在了蝙蝠侠身上。 “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接触一下弟弟，缓和一下关系？明明昨天还惊人地脱下伪装温情拥抱，今天就梗在这里一动不动。 布鲁斯不为所动，动了动嘴巴，就给大儿子下发了一个任务。 身份回归确认后，搬回韦恩庄园居住成了不容置啄的事情，布鲁斯不会接受失忆且年幼的兄弟独自在外生活的，因此今天迪克得带着立香回道尔顿庄园收拾东西。 达米安不愿下去，准备待会直接“滴滴打超”去大都会。过了今天这小孩还得去上学，照顾立香的担子就这样落在迪克的身上。 迪克对此朝大家长不满地抱怨了几句，但达米安都这么带过来了，布鲁斯一想到鸡飞狗跳的曾经，就更加放心立香与迪克的相处。 迪克骂骂咧咧地走马上任，不出半天，他便请了几天假期，笑嘻嘻地带着这位小叔叔完成余下那些必要的事项，安顿好立香在韦恩庄园的生活。 他跟着进了立香在道尔顿庄园的房间，也看到了占据了半个墙的周边展柜。 在注意到在数量上明显占据优势的“蝙蝠侠”时，忍不住感慨：“明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还是凭着直觉选择了蝙蝠侠吗？” 立香歪头思考了一会，才明白对方指的是什么，捂着嘴偷笑。 迪克：？ 立香提示：“你要不再仔细看看？” 于是迪克开始更加仔细地研究那数量庞大但做好细致分类的周边墙。 正义联盟、蝙蝠群英会、超人、蝙蝠侠、神奇女侠…… 仔细看其实蝙蝠侠的数量和正联的另外两位相差无几，但与罗宾相关的系列，几乎都会有一个蝙蝠侠，所以数量上看起来就会多，加上他本人的先入为主…… 迪克顿时汗颜：“其实你只是把每一个款式都买了一遍。” 立香点头：“我看官网说周边的部分盈利会捐赠给联盟作为活动开支，贝德维尔说我很有钱，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所以就想着在满足收集欲望之余顺便做点小事。” 随即大手一挥指向另一边空着大半的墙，墙角下是好几个没有拆的大型快递箱。 “其实我还买了复仇者联盟的，但还没有时间整理。” 迪克哭笑不得，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帮着把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实际上需要收拾的并不多，很快便打包出几个箱子，立香只在周边堆里挑出了蝙蝠家族的系列玩偶带走，其他的都留在了这里。 在知道自己哥哥是蝙蝠侠后，对蝙蝠家族自然有了超高的好感。 都是他的家人！带走！统统带走！ 迪克倍感欣慰，又觉得立香真的不像一般的小孩。 在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对英雄总是会经历憧憬、渴望、期待未来能够成为这样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紧随着父辈的步伐成为了罗宾，哪怕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但立香却好像根本没有那一根筋，表现出对英雄的好奇，也只是缠着他讲蝙蝠侠小故事，完全是想看兄弟乐子的心态。 要知道同样不缺钱的提姆作为蝙蝠侠和罗宾的组合粉，也做过不少啼笑皆非的事情，最后更是亲自上阵，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莫非是因为他最早接触的英雄是贝德维尔？ 可也说不通。 忠诚的骑士同样可以作为孩子的榜样，光优秀的品行都能被英格兰大肆宣扬个上百年，总不会是立香作为御主，比起亲自成为，更想成为英雄的“使用者”吧？ 细思极恐！ 于是迪克试图进一步试探立香对于义警和英雄的想法。 立香无奈摇头：“你们倒是挺执着的。” 他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抱着一个小箱子，走在抱着两个大箱子的迪克身前。 “人之所以被称作英雄，是因为他们做出过值得称颂的事迹，但也正因如此，英雄之名成为了一道枷锁，让人们无法真正认识英雄本身。”他轻松地笑了一下，“简单来说，比起英雄的称谓，我倒是想亲自看看他们本人呢。” 男孩旋过半边身子，朝迪克眨起一只眼睛：“所以就让我好好认识你吧！夜翼先生！” 偷听到这段谈话的其他人不知道怎么想，但迪克安详地在内部发起了神经。 一时拉着达米安的手说小D你要和小立香好好相处啊；一时和远在香港的卡珊和史蒂芬夸赞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天使一样的韦恩；偶尔跑去和芭芭拉谈论交流饲养小叔叔守则，或者坐在提姆在韦恩集团的办公室里感慨那些年养弟弟的心酸与不易…… 最后千言万语化为一句：你命真好啊布鲁斯，你不养的弟弟我就带回去养了。 布鲁斯：……？ 没过几天迪克就被布鲁斯拉着去了一趟蝙蝠洞的训练室切磋，才勉强恢复正常。 但这也都是后面才发生的事情。 此时被立香的观念感动到的迪克，在帮忙把立香在韦恩庄园的房间收拾好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 “你刚才说……你很有钱？” 作为立香·韦恩有钱这很正常，但当时仍在道尔顿庄园的立香不仅失忆，还身份不明。他们以为生活开销都是贝德维尔想办法解决的，现在看来其实这都是立香自己的钱？ “应该算是？” 立香不以为意地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个人账户信息，一长串数字看得布鲁德海文的小警察有些脑袋发晕。 “贝德维尔说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钱，好像一部分是奖金，一部分是私人赠予。” “那你知道是谁给你的吗？”迪克虽然没认真学过金融，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那串数额可不是一般人能给出的，不论是作为奖金还是私人赠予，那得做出多大的功绩和人情才能得到这么一大笔钱财。 立香收起手机摇了摇头：“应该和我的过去有关。”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低着头神情低落：“只有我什么都不记得，然后被甩开了一样。” 迪克微愣，随即他想起什么，伸长手臂一把揽住了男孩的肩膀，“肯定不会是这个理由，那群家伙可是专门搞了个基金会，就为了打点好你的生活。而且道尔顿庄园可不是花钱能买来的东西，但他们为了把你安排在韦恩庄园附近，还是把这件事办成了，哪怕是不相信我，你也该相信贝德维尔。”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立香的背撞上了青年的胸膛，他轻呼一声，被从低落的情绪扯了出来。 立香一直觉得迪克很像一只鸟，有着颀长挺拔的身材和修长的四肢，但此时却又像是一只大型犬，将他扒拉进怀里。 这样的想法让立香觉得有趣，于是他也没有挣开的打算。 “好啦，先不说他们了。”立香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有一副好心态也是他享受生活的秘诀。 他拍了拍大侄子的手臂然后问：“布鲁斯醒了吗？” 布鲁斯在补觉，这件事也是迪克告诉他的。 迪克虽然没有具体解释，但得知布鲁斯是蝙蝠侠后，立香倒是很能理解。 糟糕的事件发生在哥谭，身负重任的义警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忙吧。 迪克有些犹豫，其实布鲁斯昨晚根本没睡，一直到现在都在蝙蝠洞工作。 最开始是和他们开会，了解前因后果，紧接着找扎坦娜了解事件后续，期间还联系了正义联盟，最后一头扎进了对道尔顿庄园及其背后的迦勒底基金会的调查。 到了现在，估计是在与其他几人商讨会场事件的异常部分。 “迪克，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迪克的思虑突然被打断，只下意识回复：“嗯？说说看。” “关于我被袭击的会场事件，我想加入调查。”立香冷静地说。 “什么？！”迪克大惊失色，手动将男孩转了个向，一把将人举了起来。 一举被拔高视线的立香意外地眨了眨眼，动了动浮空的胳膊和腿，随即淡定地低头与坐着的迪克对视，蓝眼睛里满是乖巧与无辜。 迪克深深吸了一口气：“小立香，你还只是个孩子，没有自保能力，不能参与进那些危险的事件中。我知道你想要找到害死贝德维尔的凶手，但你的安危更加重要。”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参与进危险中，我只会提供场外援助。”立香十分执着，且条理清晰，“虽然我忘了很多，但我还保留着重要的习惯与直觉，我相信我会给你们提供意想不到的帮助。” 最后，他可怜兮兮地看着迪克：“我知道我的要求很任性，可是……我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贝迪卿，他不仅是我的骑士，我的从者，他也是我重要的朋友，伙伴，是相处了很久的家人。” “所以我想要知道真相……拜托了。”男孩抱着青年的手臂，近乎是撒娇地请求着。 迪克将人放了下来，忏悔着闭上了双眼。 最后，他睁开眼睛，认真地看着立香：“行，我们去找布鲁斯。” 作者有话说： 周五上夹，改到晚上十一点更 第23章 既然布鲁斯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那么推理出韦恩庄园藏着一个蝙蝠洞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迪克带着半分忤逆大家长的罪恶感和半分趣味，主动带着立香从书房的电梯前往蝙蝠洞。 他告诉立香，扎坦娜不仅仅是魔术师, 还十分擅长魔法, 因为这次的事件发生在她表演期间, 所以她会持续跟进处理。 紧接着对打破蝙蝠侠独自工作十分有经验的迪克，大摇大摆地带着人强行闯入了蝙蝠洞，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但其实,全场也只有扎坦娜和布鲁斯两人,所以迪克才放心地这么做。 在看到走在迪克身边矮了半截的身影时，属于蝙蝠侠不赞同的眼神已经落到了两人身上。 “迪克, 带他出去。” “不, 这是我的主意。”立香跨出一步站在迪克面前, “而且，这是针对我的事件, 我有权利知道。” 布鲁斯眯起了眼睛，半是威胁地看向迪克。 迪克并不畏惧地笑了笑，掌心自然地搭在立香肩膀上：“这件事我站在小立香这边，他不会深入危险，只是在你们都不熟悉的领域上，或许能给出一些帮助。” “不, 没有这个必要。”布鲁斯坚持自己的想法。 两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起来。 立香认真听着,眼睛四处打量,而后看向了蝙蝠洞里的另一人。 这位擅长魔法的魔术师以示友好地露出微笑, 在围观了一会儿父子辩论后，插言道：“我觉得迪克说得没错，在这次的事件里, 我们的知识储备根本不占优势，埃尔梅罗先生在那之后也联系不上。如果只是参与蝙蝠洞的内部会议，提供一个机会又何妨？” 立香顿时感激地看向扎坦娜。 为了证明自己，他上前两步，走到两人面前盛放了花朵的器皿前：“你们在研究这个吗？” 他抬起头，以一种仿佛在说什么平常事务的语气告诉所有人：“我知道它。” 两人神色微变。 这些粉白的花瓣赫然是从会场收集的样本，也是扎坦娜演出最后一个环节中被人替换过的花。 不知品种不明来源，原先为表演的准备的花也消失不见。更重要的是，这些花在事件发生期间，自发形成了一道难以察觉的精神保护屏障。 屏障具有一定的暗示和催眠效果，让现场的观众不会生出离开主会场的想法，一定程度上保护了数量庞大的观众，以免事件被卷入其中。 与此同时，按理说发生了这么大一件事，却除了他们这些在场的人，没有第二个人注意到。 很难说这是有不知名的好心人，还是幕后黑手尚存的良心。 这些花不算是讨论的重点，但也是一个值得关注的疑点。 与扎坦娜交换了一个视线，布鲁斯走到立香身后，与他一同看那些花，鼓励道：“仔细说说。” 立香很满意这个开端，直接给出答案。 “这些花，是阿瓦隆的品种呀！” 男孩看起来真的很熟悉它们，没有任何防备地凑上前去打量。 即便是过了一夜，粉白的花瓣依旧如初见那般，边缘泛着微微的银晕，薄得能透出光来。凑近去还能闻到那凉沁沁的干净气息，忽远忽近，仿佛要勾着人往梦的深处去。 可不是嘛，这些花为他提供了一个又一个安睡的美梦，他不止一次见过那片花海，在那处沉睡。 “阿瓦隆……？你是说，神话中由仙女守护的极乐仙境，亚瑟王的安息之地？”扎坦娜讶异道。 此前照顾立香的是贝德维尔，联想到同时代的亚瑟王也不出奇，就是未曾想到就连这神秘的花也与那遥远的传说有关。 或许应该让康斯坦丁来的，他比其他人更了解亚瑟王的时代。 “你对阿瓦隆了解多少？”布鲁斯问。 “我看过现世的书籍，直觉告诉我其中的大致走向是相似的，但我认识这个花，还有别的原因。”立香拾起了一片花瓣，对上顶灯的光，那颜色像是兑了月色的白，又晕进一抹初桃的粉。 “在我完全醒来之前，光怪陆离的梦境让我的意识陷入一片混沌，我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但突然有一天，我坠入了一片花海，嘈杂的声音离我远去，让我第一次睡了个安稳的好觉，就像获得了新生。” 他松开手，花瓣轻飘飘地落回透明的器皿中。男孩转过身，用明亮的双眸看着他们：“后来我知道了，那是遗世独立的幻想乡——阿瓦隆。” 紧接着他有些忐忑地问：“这个花，造成了什么影响吗？” “没有。”扎坦娜轻笑着说，“倒不如说，是一些好的影响，它保护了很多人，也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 立香松了口气，心想那就好，他会记得帮梅林说点好话的。 “所以你知道这些都是谁做的。”布鲁斯抓住了显而易见的重点。 “是梅林。”立香抬头，望着虚空中的一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在看我吧？梅、林、大、哥、哥。” 几人惊诧地循着视线望去，布鲁斯揽住立香的肩膀将人带至身后，可现实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布鲁斯看向扎坦娜，扎坦娜不明情况地摇了摇头。 立香不安分地从布鲁斯身后探出头来，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还煞有其事地说：“唉，看来梅林先生不愿意出来呢。” 话音刚落，蝙蝠洞中起了一阵微风，花瓣被悠悠扬起，又自由飘落，落在工作台冰冷的金属桌面上。 众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却没能等来第二个奇迹。 这下立香是真的叹了口气：“没办法了，他不愿意出来。” “嗯……”扎坦娜有些迟疑，她也没觉得立香是在恶作剧，只是，“为什么你要叫他大哥哥？” 立香没忍住吐槽：“是他自己说的，可是都过了这么久了，按年龄也应该是个老爷爷了吧，虽然听起来不像。” “hmmm……”扎坦娜的表情更微妙了，因为立香口中的梅林和她认知中的梅林出入也太大了，她印象中的梅林是经典白胡子老爷爷形象。 立香满脸震惊：“骗人的吧，难道真的是老爷爷！” 才不是啦！我才不是真的老爷爷！ “啊！说话了！梅林说他不是老爷爷！” 可在其他人眼中，男孩就是突然发了一会呆，然后开始说起了胡话。 迪克担忧地问：“你听到了那位梅林在说话？” 立香点头：“能在意识里直接跟我对话的梅林先生。” “抱歉，我可以看一下吗？”扎坦娜在布鲁斯默许的动作下，靠近了立香。 又被推了出来的立香回头看了一眼布鲁斯，不知想了些什么，回应了扎坦娜的请求，握住了对方的手。 “放轻松，不要抗拒我。”扎坦娜闭上了眼睛，咒语在她的唇边呢喃。 在逐渐深入的意识中，她发现了男孩自身强大而纯净的灵魂，康斯坦丁应该是看到了这个，才迅速反应过来自己被欺骗了——这绝不是能够轻易被恶魔侵占的灵魂。 除此之外，如同电路般的蓝色纹路在体内流转，是身体主人无意识运转的魔力，证明了他具备使用魔法的天赋，使用过并且形成了惯性。 咦？魔力的去向……看不清晰？ 扎坦娜想要再深入些，但在那深处更像是一个无底洞，她想了想，调转方向朝意识内海进行探查。 突然，她好像看到了花海的虚影，这让她意识到什么，念咒的速度也更快。 “嘘，到此为止了，法师小姐。”那是带着促狭笑意的年轻声音，“再往里会对小立香造成负担，不要再深究下去了。” 而后，她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了出去。 现实中，扎塔娜睁开双眼，看到的便是正好奇盯着她看的宝石蓝双瞳。 因为看起来实在是太乖了，她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头，然后才起身退开。 “发生了什么？”迪克紧张地说，他看出扎坦娜算是非自愿地中断了咒语，能让这位强大魔法师失手的情况可不多见。 扎坦娜脑海里还残留着那一闪而过的特殊纹路，沉默片刻，摇头道：“立香意识里有一道非常强大的精神防御结界，我正准备细究，便听到立香说的那个声音，紧接着就被送了出来。” 如果是这种声音对一个孩子自称是“大哥哥”，确实毫无违和感，只是与她了解的梅林相差太多。 “我对那个男人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梅林这件事持保留意见，但我可以肯定，他的魔术造诣并不简单，很大可能在我之上。” 立香见状开口替梅林说好话：“梅林虽然很奇怪，像个变态一样到处找有趣的人类看直播，但他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相反，他救过我，会陪我聊天，还会带我自美梦入睡，再加上这一次的事件……” 他掰着手指一个个数过去，那道声音又猝不及防地在意识中响起。 停停停——虽然我很高兴小立香对我的认可，但差不多可以了。转告你的好哥哥，没有必要在我身上深究，在某种程度上，我的定位与贝德维尔是相似不重合的。 众人一看立香突兀停下的表情，猜测那个什么梅林又出现了，耐心等着对方回过神来。 立香这次却明显地愣了愣，右手下意识地抓握了两下，不安地抓住了布鲁斯垂下的衬衣衣摆。 “梅林说，他是留在我的精神世界中一道幻影，只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除此之外，不具备任何现实意义。” 他怔愣地抬起头，与布鲁斯冷静的目光相接：“他和贝德维尔一样，是为了保护我而存在的。”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不用想太多，梅林大哥哥（？）就是从者 第24章 在暂时明确了梅林的立场后, 在场的成年人也放任了立香的旁听。 之后的内容也没有花太多时间，又过了一会，扎坦娜便离开了。 “房间收拾好了吗？”布鲁斯朝立香招了招手。 立香蹭了过去, 点了点头。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可以跟阿福说。” “嗯。” “你要跟我聊一聊吗？”布鲁斯将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上,突然道。 “嗯？可以是可以……”立香下意识看向迪克。 “只有我和你。”布鲁斯拉着立香，将人带出蝙蝠洞，路过迪克的时候,还拍了拍迪克的肩膀。 迪克耸了耸肩, 识趣地没有跟上去。 布鲁斯牵着立香的手，搭乘着向上的电梯。手掌的温度透过接触的皮肤传递,立香能感觉到那是一双宽大有力,带着些许厚茧和旧伤疤痕的手。 他不知道以前是如何的。他脑海里并没有清晰的对比画面, 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但心中的温暖却始终如一。 他们回到庄园的书房。这里对立香而言同样是陌生的,尽管阿福说他小时候常在这里玩耍。深色的木质书架高及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皮革和淡淡的雪松香气。 布鲁斯松开手，走向靠窗的位置，那里是事先准备好的棋盘桌。 “我听达米安说，”他拿起一枚黑国王，在指尖转了转, 声音比在蝙蝠洞里温和许多, “你棋下得不错。” 当知道了孩子们一直在做的事情后, 布鲁斯确实生气, 但更多是在气自己，对几个孩子并未太过责怪，只是让他们把情况说清楚。其中便有提到的与达米安下棋一事, 而对弈的结果让他有些在意。 立香走到他对面，目光扫过精致的棋子，心里依旧是不确定：“达米安应该是有些夸大了。”他依稀记得自己和人对局总是输多胜少，认为达米安或许和自己一样，都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试试看？”布鲁斯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在另一边落座。他执黑，立香执白。 “如果赢了，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立香却在这个时候提出要求。 布鲁斯挑眉，男孩又补充：“跟事件没有关系，不会是过分的要求。” “好，让你先。” 立香没有推辞，抬手推进了王前兵。落子清脆，这一步很标准，但带着一种干脆的笃定。 “这几天在庄园住得还习惯吗？阿福有没有给你准备小时候喜欢的牛奶布丁？”布鲁斯移动棋子，语气随意，“你每次都要偷偷多吃一个，被阿福发现就躲到我身后。”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去除了蝙蝠侠的冷硬，完全是布鲁斯·韦恩的模样。 他在试探，用过去的喜好触碰那片记忆的空白。 “习惯。阿福准备了，味道还不错。”立香的视线短暂地离开了棋盘，轻微地晃了一下神，他没有表现出共鸣或困惑，只是陈述此时的感受。 “记忆方面有没有想起什么新的？任何小事都可以。”布鲁斯推进象，构筑防线，目光却温和地落在立香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皱眉、恍惚、或者下意识的回避。 “没有。”立香吃掉一个黑兵，动作流畅，“还是空白一片。不过没关系，该想起来的时候总会想起来的。”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关系……他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说。想知道曾经在韦恩庄园的过去，想知道梅林和贝德维尔的来处，想知道是谁策划了一切…… 但他要有耐心，有人教过他的。 布鲁斯心中微动。这种近乎理性的接受，让他既欣慰又心疼。他继续推进：“不用着急，我们有很多时间。还记得你小时候学骑那辆小自行车吗？摔了很多次，最后还是摇摇晃晃学会了。” “我知道。”立香推进边兵，巩固侧翼，同时为象打开线路，“你们都很耐心。” 他也确实感受到了这份耐心，无论是阿福的细致照料，迪克的活泼陪伴，还是眼前布鲁斯这份带着试探不敢靠近的关怀。 他还是不记得布鲁斯口中的学骑车，心底有些小小的懊恼，但棋局分散了这种情绪。 棋局在平和的对话中悄然推进。布鲁斯发现立香的棋路清晰果断，几乎没有犹豫，防守严密，反击精准，偶尔也会用出诱敌深入，以一换二的招数，对棋局走势的预判远超年龄应有的水平。他大概明白达米安为什么会输了，这个年纪的罗宾，仍然缺少一些阅历与大局观念。 这不只是天赋，布鲁斯冷静的分析，更像是一种经过大量实战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计算和布局能力。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布鲁斯移动皇后施加压力。 “调查清楚贝德维尔的事。”立香完成长易位，将王转移到安全位置，回答得毫不犹豫，“然后上学？” 他顿了顿，“迪克说应该上学，我觉得有道理。” 也许在学校里，能接触到更普通的世界，找回一点……正常的感觉？他不太确定，但愿意尝试。 “有什么想学的吗？” “还没想好。”立香调动骑士，开始施加反制，“可能先试试看什么合适。” 以前的自己喜欢什么呢？他走神了一瞬，被布鲁斯抓住了机会。 “要知道小时候找你下棋，你总是兴致缺缺的。”布鲁斯神态轻松，走出一步，精准地吃掉了立香一个暴露在外的车，他仿佛闪过回忆，语气带着怀念，“更喜欢拉着我去花园探险，或者缠着阿福讲故事。” 立香看着自己被吃掉的棋子，下意识地鼓了鼓脸，这个孩子气的表情瞬间冲淡了他下棋时的沉静老练。 “其实我现在也没有很喜欢。”他抱怨道，声音带上一丝布鲁斯熟悉的、属于这个年龄的小情绪，但手上动作不停，几乎是立刻反手落棋，“吃！” 他的象斜刺里杀出，干脆利落地换掉了布鲁斯一个重要的中心马，扳回一些局面。 布鲁斯被他的反应逗得眼底笑意更深，同时也为这犀利的反击暗自点头。嘴上抱怨，下手却一点不留情，矛盾得可爱。 他却也因此咽下了一声叹息。如果立香是因为失忆，才不得不捡起的胆怯与拘谨，但错位的年龄与时间，让他面对这份陌生的熟悉，同样觉得不知所措。 他该怎么对待这个孩子，一个让他想要发自内心信任，却又无法完全信任的兄弟。 十五年的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本来应该如此。但为何立香身上的变化，又被隐藏在他熟悉的未变之中。 就像裹着一层蜂蜜的陷阱，他应该就这样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一切吗？就像曾经还不够强大的自己。 对话渐少，棋盘上的交锋却愈发激烈。立香的棋风是有些出其不意的，他擅长在防守中埋设陷阱，在看似平稳的局面下悄然积累优势。布鲁斯不得不全神应对，甚至隐隐感到压力。 立香沉浸在这种智力对抗中时，那种超乎年龄的专注和谋略感尤为突出。布鲁斯一边拆招，一边在脑中飞速构建关于立香过去可能的经历——包括那一个关于平行世界的猜想，正义联盟的同伴仍在试图寻找那个与他们世界有所关联的世界，但距今一无所获。 进入残局，立香凭借更活跃的王和对局面的精确控制，逐渐将微小的优势扩大。他保留的通路兵在车和王的默契配合下稳步推进，布鲁斯调动剩余子力全力围堵，却总被立香巧妙地牵制和兑子化解，始终慢了一拍。 当立香的白王切入腹地，与车形成无可逃脱的绝杀网时，布鲁斯终于放下棋子，向后靠去。 “checkmate.”立香的声音平静，但仔细听能分辨出完成挑战后的满足感。 布鲁斯靠回椅背，审视着棋盘，又看向坐在对面的男孩。 “很厉害。”布鲁斯由衷赞叹，疲惫让他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些许。 立香却没有立刻回应。他先动手开始收拾棋子，动作有条不紊。然后，他抬起眼，目光直接落在布鲁斯脸上，尤其是眼下那明显的疲惫。 “你超过24小时没睡了。”他的语气比起关心，更像是冷静的指正。 布鲁斯愣了一下。 立香继续说着，蓝眼睛看着布鲁斯，带着一种近乎剖析的意味：“你的棋路很稳，但不够专注。有好几次，你本可以更早打断我的布局，或者设下更复杂的陷阱，但你选择了更保守也更省力的应对。”他的声音低了些，“所以，我的胜利不算什么，你并没有用真正的实力和我下。” 他指出了这一点，没有任何得意或不满，只是陈述一个他观察到的事实。 紧接着，那份关心才从这份冷静的分析后浮现出来。语气软了一些：“而且，休息很重要，你看上去很累。” 他最后这句话甚至说得有些别扭。 布鲁斯完全怔住了。他没想到立香不仅看破了他的疲惫，更一眼看穿了他在对弈中保留的分神和精力不济而导致的“未尽全力”。这份洞察力，精准得可怕。 不……或许他早该想到的，立香从小就是这样的，他很清楚不是吗？就连那看似别扭的关心，也并非出自不好意思，而是对发生在眼前的事情的不喜与抗拒。 复杂的情绪在布鲁斯心中翻涌。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这次笑容里带着真实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被你看穿了，抱歉，是我疏忽了，没有认真对待这盘棋，你的观察力很敏锐。” 他承认了。然后看着立香，补充道：“不过，即使我状态完好，这也注定是一盘很艰难的棋。你的基础非常好，策略意识很强。”这是实话。 不喜欢下棋是真的，但这份抗拒却与他的试探无关，是对他的关心，所以想要生气地扳回一局，然后—— “所以，我赢下棋局后的要求——赶紧去休息吧，布鲁斯。”立香因为他的坦率承认，脸上那些细微的紧绷放松了些。便轻声说着，“不用着急，我的事也可以往后放放，我知道你想调查清楚。关于我发生过什么，世界将会迎来什么，关于……我究竟是不是你在等的弟弟。” “但没有关系的。”他回避般垂下了头，“我坚信我不会成为你的敌人，而在你调查清楚之前，我不会离开的。所以，你还有很多时间。” “……” “……我会的。”布鲁斯弯下身揉了揉男孩的头发，“去玩吧，达米安他们应该回来了。” 立香抬起头，确定对方没有在说谎，才点点头走出书房。 男孩离开后，书房彻底安静下来。 布鲁斯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他看了一眼窗外，阳光大咧咧地落在窗台上，正是午后最盛的时刻。 他想，现在开始睡到饭点，然后准备准备夜巡，时间似乎也来得及。 于是，他遵守约定地回到房间，履行承诺。 作者有话说： 作者只会拆尼斯象棋，完全不会国际象棋，所以下棋部分是瞎编的（） 第25章 在蝙蝠洞忙了很久, 又等了一段时间，才从管家口中得知布鲁斯去休息了的迪克：？ 阿尔弗雷德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天气，但迪克发誓他在老管家的嘴角看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在得知是立香用一盘棋赢下的报酬后,迪克更是嚣张地大笑起来：“他也有今天！” 提姆半睁着眼窝在椅子里,他刚睡醒不到十分钟,整个人散发 着被强行开机的疲惫困倦。 他原以为布鲁斯会再躲上一段时间才去接触，却没料到睡个觉的功夫就主动出击试探了，还被反将一军。 更没想到立香看起来这样温吞的性子, 下起棋来竟然如此……杀伐果断。 这么看来这对兄弟的关系比他推测的还要有意思一些。 “他的棋不仅赢了达米安, 还赢了布鲁斯。”提姆沉吟片刻，蓝眼睛里闪过深思, “但他的房间没有与棋相关的东西, 布鲁斯也说他小时候不喜欢下棋。” 提姆不认为这是为了试探编纂的话语。下棋本身就是一种足够普遍, 且能够让孩子静下心来锻炼脑力的游戏，一些孩子不喜欢也正常。 小时候布鲁斯可能带着立香玩过,但估计没有后续，不然也不会对立香展现出来的能力表示惊叹。 也就是说，在立香失踪期间，有人深入教会这个孩子国际象棋。那么在怎样情况下的一个人，会捡起不喜欢的东西学习，必然是因为有大用处。 他曾经处于一个需要脑力博弈的环境中, 反应力与决策能力缺一不可。 所以即便是不喜欢, 也靠自身努力上升到这种程度。 提姆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迪克一言难尽地看向他：“你不是在睡觉吗？什么时候往书房放的窃听器。” “昨天。”提姆面不改色地转了一下椅子, “顺便一提，你之前放的位置太明显了，我帮你转移到了更隐蔽的地方。” 迪克：“……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谢, 举手之劳。” 说到这个，他们靠科技手段也获取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果然，最让人在意的还是埃尔梅罗二世先生对立香说那段话。”迪克蹙起眉头，“失去记忆，回到最初的自由……是他人的期望？”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人生出这般想法。 以及，立香认为自己做过错事，但埃尔梅罗二世不这么认为，并表明没有人有资格去否定那些过往。 既然无需否定，那立香又为何失忆，这不是自相矛盾了吗？ 谜题真是越来越多了。 提姆没有说话，调出数据库中关于贝里尔·伽特的信息——另一个与立香过去有关的人物。 这倒是一个奇怪的点。 提姆当然没有信埃尔梅罗二世的说辞。他们已经从扎塔娜那处证实过，立香在魔法方面天赋不高，哪怕换成不同源的魔术也一样，那基本可以确定那位君主是因为某个特殊的原因才收了立香这个学生。 这也可以说明埃尔梅罗二世为何不收现在的立香为学生，因为与原因相关的事情已经结束，他不愿立香再被扯进魔术师的世界里。 换句话说，虽然可能并不完全，但埃尔梅罗二世知道立香经历过什么，并且贝里尔·伽特也知道，两人互相知道对方知道。 只不过目前看来，埃尔梅罗二世站在立香这一边，贝里尔·伽特则在对立面。奇怪的点在于，两人默契地没有对外透露他们最好奇的，关于立香经历的那部分。 “其实不仅是老师，那位弟子的表现也能看出一些问题。”迪克摸着下巴，回想那位跟在二世身边的少女。 格蕾的性格十分内敛，且不知为何需要时刻隐藏容貌，但显而易见，她对师父依赖信任，并具有强烈的保护欲。 而这样内向的少女，却主动提出愿意随时向立香提供帮助。说明格蕾相信立香，也相信立香的为人，哪怕对方失忆了。 两人就这样在蝙蝠洞做着自己的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相关话题。 这时，达米安从楼上下来了，手里拿着平板。他没有参与对话，径直走到操作台前调取资料，眼睛里带着隐约的不爽。 “被立香拒绝了？”迪克凑了过去。 “格雷森，这与你无关。”达米安头也不抬，“我只是在确认他下棋时的一些习惯动作。他的开局偏好和残局处理方式没有明显特征，反而带有强烈的个人风格，我在数据库里比对……” “输了就输了，找什么借口。”提姆打了个哈欠。 “德雷克，你的睡眠不足已经影响到基本判断力了，我建议你继续睡，别在这里说梦话。” 眼看三人又要开始例行的拌嘴，阿尔弗雷德恰到好处地清了清嗓子。 “诸位少爷，如果你们对国际象棋产生兴趣，不妨直接与立香交流。” 与此同时，结束休息的布鲁斯回到了他忠诚的蝙蝠洞：“我支持阿福的提议，相信你们会得到不少收获。” “ B ，”迪克打了声招呼，抛开方才争论的话题，直入正题，“关于立香，你有定论了吗？” 布鲁斯停下脚步，沉默了几秒，也不打算卖关子，“我会给立香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用一场宴会公开他的存在，让他正常参与进这个年纪的孩子应有的生活。” 迪克愣了一下，随即意会般笑了起来——虽然并没有正面回答，但布鲁斯认可了立香的身份与存在。 “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这两天我会抽空拟定文件。” 思及被达米安压着追问，却不愿意透露欺负他的人是谁的立香，布鲁斯缓慢地吐了口气。 【“好人总是会因为发生在眼前无法改变的悲剧而产生对自我的内省，无力挽回的遗憾、被迫作出选择的痛苦……人的一生就如此被反复折磨。韦恩先生，我想不会有人比你更清楚，这份苦楚。”】 布鲁斯闭上眼睛。他确实清楚，父母的死，杰森与芭芭拉的事故，无数次在极限边缘做出的选择，每一个决定都带着无法撤回的重量。 【“我并非是支持立香无需过往记忆的派别，但我不认为立香过早的取回记忆是一件好事。”】 “【他获得的是空空如也的现在，是没有桎梏的自由，是一次过渡到普通人生活中去的机会。”】 布鲁斯的视线落在角落开启的监控画面上。亮着暖色灯光的客厅坐着一个孩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里的新闻报道，通过大大小小的事件认识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尽管我不知道这个情况能持续多久，但我希望作为家人的你能够带给他一场真正的休息。”】 【“韦恩先生，这是只有作为家人的你们，才能做到的事。”】 那位君主冒着被时钟塔发现逾矩违规的风险，也要掺合进立香的事中，在离开之前，甚至说下了这般肺腑之言，分明是十分认可这位学生。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有关立香的事情？ 布鲁斯没有答案。他不知道埃尔梅罗二世在顾忌什么，他的兄弟经历过什么，也不清楚“迦勒底”的真实身份与立场。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的弟弟回来了。十九岁离开的少年变成了七岁的孩童，中间的岁月被压缩成了一片空白。 但他是立香，布鲁斯·韦恩的弟弟。 这就够了。 …… “不会太奇怪了吗？” “但它足够合理，也比真相更容易让人接受。” “可是——” 立香尴尬地绷紧了手指，将手里的纸张弄出清晰的褶皱，但并没有人在意这个。 “可是……让自己成为自己的孩子……”立香的指尖甚至出现颤抖，“也太怪了！” 布鲁斯看着弟弟这幅窘迫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 立香更窘了：“你还笑！” 这样立香总算有些符合七八岁男孩的样子。 “抱歉。”布鲁斯收敛了笑意，但眼底的温柔没有散去，“我会给你解释的。” 他抽过文件，用钢笔简单画了几笔。 “你需要一个新的社会身份，但韦恩家族的亲族脉络不是什么秘密，哥谭那些小报能把任何一个远房亲戚翻出来做文章——如果我用远房亲戚做借口，不出三个月，就会有人扒出这个孩子与韦恩家族存在更为复杂的关系。” 立香眨眨眼，似懂非懂。 布鲁斯继续道：“大众最习惯的说辞大抵是布鲁斯·韦恩又收养了一个孩子。我有三个明面上的养子和一个亲子，外界已经习惯韦恩庄园不断扩大的规模。” 他顿了顿，看向立香：“但你和他们不一样。” 立香没有说话。 布鲁斯放下钢笔，声音放轻：“你只是变小了，虽然小时候的你比较少在大众面前出现，但并不是零，有心人总能发现这一点。韦恩集团有你的旧部，哥谭商界有一些老人还记得你曾经代理集团事务的样子。如果我用养子的身份把你带出来——” 立香：“会有人认出我。” “会有人觉得不对劲。”布鲁斯纠正，“认出你，然后产生疑问，开始调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立香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所以……侄子？” “对。”布鲁斯点头，“对外宣称你是我的侄子，出生在你的父亲在外旅行期间，在你七岁的时候，你的父亲为让你安稳成长，将你送到了韦恩庄园，如今由我作为监护人抚养。”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确认立香的接受程度。 “这样一来，你的存在有了合理的解释，外界一些关于立香·韦恩失踪期间的谣言也会不攻自破。” “谣言？”立香歪头。 “一些博人眼球的东西。”布鲁斯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延展下去，只是淡淡地回答，而后转移了话题，“学校方面，我已经联系好了，和达米安是同一所小学，只不过他在六年级，你在二年级。” 布鲁斯停下了，看着立香：“还有什么问题吗？” 立香抬起头，认真地问：“所以以后……我该叫你什么？” 这个问题让布鲁斯怔了一下。 “布鲁斯。”他说，“你一直叫我布鲁斯。” 实则不然，撒娇和使坏的时候就会叫哥哥，只不过……不适用于现在。 立香不语，只是一味叹气。 “嗯？”布鲁斯疑惑。 立香用一种沧桑的语气说：“别理我，我在祭奠那离我远去的辈分。” 布鲁斯再次笑了起来，比刚才更放松也更真实。 “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你都是我的弟弟。”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这一点不会变。” 立香看着布鲁斯，认真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这下真的是长兄如父了 第26章 “布鲁斯·韦恩,韦恩集团董事长，目标的至亲，仅剩的兄弟。”望着视野中在会议上打瞌睡的哥谭宝贝,男人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按了一下隐形耳麦, “芬奇，为什么机器会弹出一个失踪十五年的人的号码？” 哈罗德·芬奇——他的同伴兼老板，曾被美国政府委托开发了一套名为“机器”的人工智能系统,用以预防危及国家安全的恐怖袭击。但政府只关注“有关号码” ,事件等级不达标的“无关号码”则被忽略。 芬奇秘密保留了“无关号码”的权限，并雇佣了他——约翰·里瑟, 共同在犯罪发生前预防干预。 而这一次机器吐出的号码所有者, 是在卸任韦恩集团总经理一职后失踪长达十五年的立香·韦恩。 “好问题。事实上媒体一直有兄弟相争夺权的猜测,认为立香·韦恩早已死亡，但布鲁斯·韦恩坚持宣称他的兄弟只是在进行无期限的环球旅行,并不存在失踪。” 被唤作芬奇的同伴坐在有数个屏幕的电脑前，一刻不停地敲击着键盘寻找目标的相关信息，“既然机器吐出了他的号码，说明目标依旧活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真是难得。”里瑟略作感慨。 这次的目标不是什么普通人，是处于哥谭顶尖家族之一的韦恩。在同样享有继承权的兄弟失踪长达十五年，却只是选择作为财产代管人,而不是销户直接继承其名下的一切。不好说是因为兄弟情深,还是布鲁斯·韦恩真的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花花公子。 “说不定是布鲁斯·韦恩瞒着所有人将目标囚禁在了某个地方……报道都这么说。” “虽然可能性不大, 但我觉得你可以找布鲁斯·韦恩的养子们谈一谈。”芬奇的屏幕上弹出数个身份窗口。 【迪克·格雷森, 就职于布鲁德海文警局，一名普通的警察。 】 【杰森·陶德，死于一场意外的车祸, 逝世时年仅十五岁。 】 【提姆·德雷克，德雷克集团独子兼唯一继承人，父母因长时间不在哥谭，委托好友布鲁斯·韦恩代为监护。 】 “值得一提的是，布鲁斯·韦恩收养了很多孩子，并且……” “并且都是黑发蓝眼。”里瑟的表情并不好看，“CPS（儿童保护服务处）多次接收到针对韦恩的举报，但最终相关的指控都被撤销。” “以及你猜我发现了什么。”里瑟翻着手机里的报道，“杰森·陶德的车祸是伪造的。” 一个富豪收养了三个具有相同特征的养子，一个远走高飞，一个死于非命，每当有孩子离开，身边就会出现新的替代…… “呵。”男人冷笑一声。 芬奇不安地推了一下眼镜：“WELL，但我持保留意见，他的养子们都亲自出面否认过相关指控。” 他面前的电脑遍历出数个相关信息的页面：“不谈离奇死亡的陶德先生，格雷森先生在布鲁德海文成为了一个警察，德雷克先生虽然经常请假，却是公认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为什么我们不谈谈离奇死亡的陶德先生？”里瑟淡淡地反问。 芬奇叹气：“我希望你别忘了刚吐出的新号码。” 他们需要在目标遇难之前阻止事件发生，至少要找到目标所在。 但说实话，两人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情况。目标在失踪前的生活十分简单，间接导致了他的社会联系十分浅薄，更别提长达十五年没有痕迹的生活，他们能找到的突破点几乎也只有布鲁斯·韦恩。 “Mr.里瑟，”芬奇按下回车，屏幕的页面跳转，“韦恩家在这周末有一个重要的宴会，规模接近于他此前公布孩子身份……” “怎么了？”里瑟敏锐地察觉到同伴不自然的停顿。 芬奇盯着监控画面拍下的孩子，缓缓开口：“那个新的孩子——立香·韦恩，在三天前入学哥谭小学二年级。” “跟目标同名，且具有高度相似的外貌特征。” “好极了，新的突破点。”里瑟收起望远镜，快步离开天台。 与此同时，在会议室支着手臂打瞌睡的男人恍若初醒，抬起头四处打量，视线不经意略过窗外一点，又施施然收回视线，打了个哈欠，示意台上的人继续汇报。 …… 接下来的一周，韦恩庄园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备战状态。 裁缝带着成箱的布料样本登门三次，立香被迪克和阿尔弗雷德哄着试穿了二十几套小西装，每一次达米安都会恰好路过并发表一些“这个领带颜色不够稳重”之类的评论，在第三次出现后被迪克拉着一起加入。 立香目光呆滞、生无可恋地坐在沙发上，让抬手就抬手，让转圈就转圈，已然失去了思考判断的能力。 在看到达米安后猛然恢复神志，就像见到救星般握住他的手：“达米安，你会陪我一起出席的，对吧！” 达米安对上对方可怜可爱的眼神，错开了些视线，回答却果断坚决：“当然。” 立香大喜：“既然如此，阿福，达米安也需要衣服！” 原来是想着转移火力。 “ TT.”达米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垂死挣扎的男孩，冷酷地说，“我的衣服早就准备好了。” 他轻巧挣开被握紧的手臂，将人按回堆满衣服的沙发上，如小恶魔般冷笑：“好好享受吧，宴会主角。” 说着抱着手臂站在迪克身旁。看着立香那仿佛在看负心汉的眼神，他的心情就更愉悦了。 提姆没有参与进逗弄年幼叔叔的家庭活动中，对换装游戏也不感兴趣，此时正忙碌地负责跟进受邀名单。 “哥谭市政府、韦恩集团的合作伙伴、媒体代表……”提姆对着屏幕喃喃自语，“还有集团那几个立香旧部……头疼。” 他不确定要不要叫上，不过最后还是全都勾上了。 他揉了揉眉心，端起了第三杯咖啡。 除此之外，迪克还被布鲁斯指派了一项特殊任务。 “看好立香，别让他缠着达米安打游戏打到半夜。” 迪克严肃地点头：“交给我。” 随即他转头就拉了个游戏群，把杰森提姆卡珊史蒂芬芭芭拉都拉了进来，没告诉布鲁斯。 然后对立香说：“想打游戏可以直接在群里喊人，大家都很感兴趣，总是找达米安，他会趁机赖掉老师布置的作业的。” 就在现场达米安直接一脚踹上迪克的小腿：“我才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迪克“嗷”的一声痛呼，捂着腿躲到立香身后，大声谴责：“那你也不能一直让小乔帮你补作业！超级速度不是这么用的！” 要不是克拉克发现了这件事，欲言又止地，委婉地告诉他，他们也不会发现达米安原来这么纵容立香，一上头就跟着打到半夜，立香熬不住了才休息。 作为罪魁祸首的立香一点没觉得尴尬害羞，捧着脸乖巧点头。 当天晚上便组了个四人局，在游戏里驰骋。 只不过一到立香的睡觉时间，迪克就会在群里冒头，踩下刹车键。 “唔，真像妈妈，如果做饭也能像……一样好吃就好了。” “欸？……是谁？”立香抬头望着书房里的大书架，这是并不直达蝙蝠洞的另一个大书房，或者说藏书室。里面摆放的都是一些阅读频率不高的书籍，但按照立香的阅读习惯，反倒是更经常呆在这里。 上面各类历史名著小说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但没有一本是能与他记忆里的人物对上号的。 这并不常见。每当他想起什么人，在书房转一圈总能找到结果，找到后就可以将相关书籍纳入阅读名单，一边读着寻找书里与记忆里有出入的地方，就像一个有趣的寻宝游戏。 立香并不会因此产生混淆或纠结，因为他清楚知道在自己记忆里的是更真实的，活生生的存在，而不是书里能够用三言两语概括的生平。他只能靠这种方式，一点点挖掘自己的记忆，哪怕效果并不明显，也乐此不疲。 比宴会更快一步的，是安排好的入学事宜。 在融入校园生活这件事上，立香表现得过分容易。最开始还会有人碍于韦恩的姓氏不敢靠近，后来立香却是直接与同班同学打成了一片。 “明天见，立香！” “明天见！” 达米安站在校门口，压着不耐等立香走过来，在还有几步远距离的时候，他习惯地转身往司机停车的方向走去，今天却被立香快步拉住了手臂。 达米安低头看他，眼神询问。 立香顺势抱住达米安的手臂，往另一个方向拽去：“我想去吃转角那家草莓蛋糕。” 内侧的那只手则在偷偷写字。 我发现这两天有人在跟着我。 达米安瞬间蓄势待发地紧绷肌肉，又在立香提醒的按捏下缓缓放松，挣开抱着他的手后反过来拉着立香往街角的方向走去。 两人默契地加快了速度，转眼间便混入了人群。 “目标丢失，那小孩被达米安·韦恩拉着离开了，没有上韦恩家的车。” 里瑟扫了一圈熙熙攘攘的街道，下意识追问：“会是今天吗？” “说不准。”芬奇已经入侵了附近商店的摄像头，找到了两人的去向，“在你前方道路右转，尽头有个蛋糕店，大概率是他们的目标。” 里瑟跟着指引走去，停在蛋糕店不远处的巷子拐角，却没能在蛋糕店里找到目标人物。 “不在这里。”他按着耳麦汇报。 下一秒，全身的警报响起，他条件反射地后撤闪躲，几个蝙蝠镖斜插入地面，紧接着有着黄色披风的矮小身影出现在他原先站着的地方——是罗宾。 在来到哥谭之前，里瑟与芬奇做好了足够的了解与准备，当然也知道哥谭的都市传说之一罗宾。 在确认罗宾的身份后，里瑟举起双手以示无害。 “你跟着两个孩子做什么？”罗宾冷声质问。 “……”这下麻烦了，里瑟心想，他总不能把这活外包给另一个孩子吧？ “告诉他。”芬奇突然开口，“告诉他立香·韦恩可能有危险，至于原因，让他们自己猜。” 里瑟先是一愣，很快便想通了，毫无负担地对明显还是个孩子的罗宾道：“我们收到消息，有人准备对立香·韦恩下手，所以才出现在这里。” 罗宾眼神更冷：“你想要对他下手？” “恰恰相反，我是来阻止这件事发生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自己的渠道。” 罗宾看出对方闭口不谈来源的态度，也不问了，沉默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里瑟见气氛有所缓和，放下了手：“我希望你们能对此有所关注，谁都不想看到一条无辜生命的逝去，不是吗？” 罗宾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放下话说：“不要再跟着他，这件事我会处理。” 随后眨眼间便离开了。 里瑟目送着对方的飞速离去，轻声问：“这个年纪的孩子……你确定他会告诉蝙蝠侠？” “我不确定。”芬奇回答，“但我认为，蝙蝠侠会知道这件事的。” 芬奇面前的屏幕是刚获取的校园监控的画面，有好几幕都清晰拍出了立香视线的方向，有看摄像头的，也有打量窗外的——那恰好是里瑟转移方位前藏身的方向。 真是聪明又敏锐的孩子。在发现被跟踪后，不仅没有打草惊蛇，还将一名优秀的前特工引入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圈套里，就是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联系的罗宾。 孩子遇到无法处理的事情时，会尽可能告诉信任的人，可立香·韦恩竟然能直接联系罗宾，是否说明布鲁斯·韦恩与蝙蝠侠有秘密联系的传闻是真的？以蝙蝠侠十几年来的行事作风，不该是会放任布鲁斯·韦恩犯下罪行的人。 不管怎么说，都是防范于未然的准备，能够减轻他们的工作那再好不过，他们实在是不怎么熟悉这个群魔乱舞的城市。 果然这是画风不对吧……芬奇瞥了一眼桌边放着的关于阿卡姆的文件，心情复杂。 希望一切顺利，尽早让约翰撤出这座城市。 作者有话说： poi二人组串个门引出事件，内容不多，也不打算细写，不然身份套娃没完没了了 第27章 离宴会的正式开始还有不到三十分钟。 此时还没到需要立香露面的时间, 他待在空无一人的休息室里，坐在沙发上等候一位陌生的客人。 男孩今晚穿着一套量身定制的深蓝色小西装。剪裁精良的服饰完美贴合他七岁孩童的身形，肩线服帖,腰身微收,既保留了童装的可爱,又带着几分超越年龄的庄重。 里瑟从窗户翻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望着他的目光闪烁着欣喜。 “你来了, 先生。” “孤身会客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里瑟踏入房间,在里面转了一圈以排除安全隐患，然后才弯腰半蹲在男孩面前, “你将我的存在告知了罗宾,但没告诉布鲁斯·韦恩？” 立香摇摇头：“我说了呀, 他转告蝙蝠侠了，想要和你见一见是我额外的要求。” “他们没有阻止你？”男人蓝灰的眼底仿佛盛着一床忧郁的海,此刻隐隐透出不赞同的意味。 而属于孩子那双更亮的蓝眸，自信又愉悦地与之相对：“阻止了，他们都不怎么赞同，但我说服了他们。” “先生，你是好人。”立香确凿地说。 里瑟没有回答，抬起手揉了揉孩子的脑袋,然后站起了身。 “你的父亲有危险, 能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吗？”他能感受到男孩的真诚, 虽然不知道这信任从哪里来, 但现下有更重要的事。 “……我父亲啊。”立香的目光闪烁起来，犹豫地移开了视线，“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话到后头更是越发肯定,毕竟他的父亲与母亲正躺在家族墓园里，能出什么事嘛。 “你知道些什么？”里瑟的脑子里瞬间冒出了各种关于兄弟阋墙亲子夺权的上流社会丑闻报道，不敢相信眼前的孩子会是参与其中的一员。 立香看到男人熟悉的吃到瓜的眼神，崩溃提醒，“不管你在想什么请立刻停止，也不要相信花边小报的东西！” 里瑟飞快收敛好小表情，轻咳两声，“那为何不告诉我，你的父亲立香·韦恩，现在究竟在何处？” 立香没有回答，而是问：“先生，你和你的同伴独自靠着某种手段推演未来，预防不好的事情发生，不会很辛苦吗？” “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小孩。”里瑟垂眸，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好吧。”立香善解人意地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你们可以偶尔发展一些新同伴，比如新时代的……超级英雄？” “不过算啦，不用回答我，我只是很感谢先生的所作所为。”立香离开沙发站了起来，走到里瑟面前，“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他们会保护好我的。至于你要找的立香·韦恩……” 男孩笑了笑：“他就在这里啊。” 里瑟惊诧地睁大了双眼。 就在此时，有人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来者的视线从警觉的男人身上略过，落在立香身上：“该出场了，主角。” 立香小跑过去，抱怨地说：“达米安，都说了不要叫我主角，好中二。” 达米安哼笑一声：“你的领结歪了。” “什么？你骗我，根本没歪……” 声音渐行渐远，里瑟面色复杂地一抹脸，转头问同伴：“芬奇，他到底什么意思。” 芬奇沉默了许久，最终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或许……那就是字面意思。” …… 达米安不懂立香这种冒着大危险也要整蛊人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毛病，更不能理解的是父亲竟然还同意了，房间里那个前特工真的值得相信吗？他十分怀疑。 立香欣赏够了达米安生闷气的模样，才翘着尾巴解释：“是一种善意的提醒啦。哥谭不是一座简单的城市，我也与里瑟先生习惯拯救的目标不一样，比起保护我，我更希望他能保护好自己，以此拯救更多人。” 他苦恼地说：“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有谁会针对一个刚回到哥谭，举目无亲，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七岁孩童呢？” 幕后黑手一定比他们知道更多消息，才会将刚回来没多久的立香当做目标。 已然将弱小的家族成员当做自己责任的达米安拉着立香的手，气势冲冲地推开了门。 当那扇高大的橡木门缓缓打开时，厅内的喧嚣似乎停顿一瞬。 十一岁的达米安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绿眼睛平视前方，表情是一贯的冷峻。他的步伐刻意放缓，配合着七岁孩子的步频。 而被他牵着那个孩子—— 黑发被梳理得整齐但不失柔软，湛蓝色的眼睛倒映着满厅的灯火。他安静地走着，没有丝毫怯场，仿佛生来就该站在这样的场合。 人群自动向两侧让开一条通道，窃窃私语自人群中蔓延。 “那位就是……韦恩先生的侄子？” “立香·韦恩的遗孤？天啊，那个失踪的韦恩次子原来没有……” “长得真像，那双眼睛……” 立香听到了那些声音，但他没有回头，达米安掌心的温度让他感到安心。 他们穿过人群，还未走到预定的大厅中央，布鲁斯便迎了上来。 达米安松开了手，两人便站到了布鲁斯身侧。 布鲁斯开始用声情并茂的演讲吸引全场目光，立香终于有时间环顾全场，他看到了混进警卫里的迪克，和躲在阴影处的提姆。 很快，宴席开场。 “这位就是……”一位发色斑驳的中年男人迎上前来，目光落在立香脸上，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我的侄子。”布鲁斯的手轻轻搭在立香肩上，“继承了他父亲的名字，我们叫他立香。” 立香礼貌地点头：“你好。” 男人盯着他看了很久，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回忆，还有一种近乎恍惚的怀念。 “太像了。”他喃喃道，然后像是意识到失态，连忙调整表情，“抱歉，我只是……我在韦恩集团工作很多年了，曾经在你父亲手下工作过。”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那时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临时接手集团事务。我们一开始都不太服气，觉得一个孩子能懂什么。” 立香安静地听着。 男人苦笑：“但他是一个好领导，虽说在研究方面一窍不通，却给了我们足够的信任。他记得每一个员工的名字，知道谁家有困难……”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我妻子那年重病，如果不是他伸出援手……” 立香怔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曾经做过这些事。 男人猛吸一口气，将泪水憋回去。他看着眼前这个七岁孩童，那双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蓝眼睛：“你父亲是个好人，我们都记得他。欢迎你回到哥谭。” 立香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轻轻点头：“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男人转身离开时，抬手擦了擦眼角。 布鲁斯的手在立香肩上轻轻收紧了一下。他记得那个男人，卢修斯手下的得力干将，一些提供给蝙蝠侠的装备研究也有他的推动。 接下来是更多的问候。布鲁斯带着立香一一应对，点头、微笑、说“您好”和“谢谢”， 像一个被家长提醒过礼仪训练有素的孩子那样。 但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想起那句话—— “你的父亲是个好人。” 可那个“父亲”，指的好像也是过去的自己。 这种感觉太过荒谬，荒谬到让他不知该作何表情。 在送走一波又一波寒暄的人，布鲁斯松了口气，揽着立香调笑：“我也没想到你以前人缘这么好，明明阿福说你不怎么爱出门来着。” “才没有。显然这里面有超过一半是奔着布鲁西宝贝来的。”立香毫不留情地揭穿这个事实。 布鲁斯莞尔一笑，从一旁的桌子上取了一小块蛋糕递给立香：“吃点东西吧，等会偷偷离开，不会有人在意的。” 听到可以离开，立香欢快地点了点头，端着蛋糕躲到角落去了。 两块小蛋糕下肚，立香开始寻找下一个食用目标，就在这时， 轰——！ 爆炸声从酒店下层传来，整栋建筑剧烈震颤。水晶吊灯疯狂摇晃，玻璃碎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尖叫声瞬间淹没了宴会大厅。 “所有人趴下！” 但恐慌已经无法遏制，宾客们四散奔逃，香槟塔被打翻，金色的液体混着玻璃碎片流了一地。 更糟糕的是，一群身穿黑色作战服，面带防毒面具的武装人员从破碎的窗户和侧门涌入。他们手持武器，动作训练有素，迅速控制了主要通道。 “红罗宾。”布鲁斯低吼。 “已经在做了！”提姆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自己脱离了宴会区域，正在和芭芭拉协同调取酒店监控，“入侵者至少有十二人，身份不明——等等，芭芭拉识别出其中几个，是榜上有名的雇佣兵？” 这些人怎么会盯上韦恩家的宴会？ “你带着他先走！”提姆对达米安喊道。 达米安咬牙，拽着立香的手腕在混乱的人群中穿行，寻找安全的路径。 突然，一个巨大的身影撞碎了墙壁。 三米高的巨人从破洞中踏出，灰色的皮肤像腐烂的尸体，身上还挂着破碎的墙砖碎块。他的眼睛是死白色的，没有瞳孔，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在看，他在搜寻。 “所罗门……格兰迪……星期一……出生……” “所罗门格兰迪似乎被控制了，我去拖住他，你们继续疏散！” 迪克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他已经换上了夜翼制服，矫健的身影在空中划出弧线，双手的卡里棍击中格兰迪的后颈。 巨人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转身朝新出现的威胁扑去。 达米安抓住机会，拉着立香冲进走廊。 “快——” 话音未落。走廊两侧的盆栽开始疯狂生长，藤蔓像蛇一样爬满墙壁，在几秒内覆盖了所有门窗。 “这是要跑到哪里去，亲爱的小家伙？” 那个声音从植被中央传来，沙哑、妖冶、带着笑意。毒藤女的身影从层层藤蔓后显现，红发在绿光中像燃烧的火焰，裸露的皮肤上是植物的淡绿光泽。 毒藤女没有看藤蔓牵制着的达米安。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立香·韦恩的遗孤……”她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就是你吗，被选中的幸运儿？” 立香一头雾水，怔怔地望着对方。 “别怕，小东西。”毒藤女抬起手，藤蔓在她的身后织成王座的形状，“我只是奉命行事，有人出大价钱，要我把你带过去……活的。” 她打了个响指。 藤蔓从两侧袭来，绕过了达米安的防线，精准地缠住了立香。 “立香！”达米安打破一瓶除草剂扔出，转身想抓他，可这藤蔓竟然不受影响，将他死死缠在原地。 “别急，小韦恩。”毒藤女轻笑，“我要的只是他。” 立香被藤蔓卷起，悬在半空。他的蓝眼睛里甚至没有恐慌，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他看着达米安被藤蔓困住，布鲁斯和迪克在与格兰迪缠斗，还有本该被他劝走的里瑟焦灼地试图突破那群雇佣兵…… 藤蔓带着他往破碎的窗口退去。 谁料，走廊另一侧突然枪声大作。 黑面具的手下冲进了这片区域。他们显然没料到会撞上毒藤女，双方短暂对峙后，立刻陷入混战。 不知谁击碎了照明设施，灯光闪烁，时明时暗。 混乱中，缠着立香的藤蔓被流弹击中，断裂了一根。 立香的身体向下滑落——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接住了他，然后揽进怀里，转身迅速离开，徒留一片混乱的现场。 作者有话说： poi二人组的后续就是发现章末的某人根本没死，进而推测出罗宾的更新换代有迹可循。某神秘大蝙蝠雇佣童工证据确凿（什） 第28章 “目标不见了！”黑面具的手下中有人惊呼。 “给我找！” 但将珍宝偷走的家伙已经消失在黑暗中,他对酒店的逃生路线了如指掌——或者说，他对哥谭的每一条路线都了如指掌。 立香被他抱在身前，在黑暗中快速穿行。他看不清来者的面貌, 只能感觉到那双手臂很稳。 他们穿过应急通道, 地下停车场, 最后停在一辆炫酷的摩托车前。 立香终于得以在昏暗的光下看清楚将他从混乱中带走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皮夹克，带着红色头盔的青年。全包裹的头盔像是一个奇怪的红桶，皮夹克下是一套紧身作战服,胸前的蝙蝠被饱满的胸肌撑得胖圆胖圆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好像知道这是谁了。 红头罩跨上车，又伸手把小孩接上来,沉思半秒,随手脱下皮夹克,将其裹在男孩单薄的西装外。 引擎轰鸣。 “坐稳。”青年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低沉、沙哑, 但十分平静。 迎着凌厉的冷风，摩托车冲入哥谭的夜色。 十五分钟后，立香被带到了一间位于犯罪巷边缘的安全屋。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有沙发，有床，有一个塞满了书的书架,墙上挂着一张哥谭地图,上面用图钉标记着各种地点。 红头罩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脸——黑发,蓝眼，额前有一缕不羁的白发。 他盯着立香几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痞, 有点不正经，不过莫名让人安心。 “你就是那个小不点？”他的声音比带着头罩更清晰，带着一点哥谭东区的口音，“布鲁斯的弟弟，嗯？” 立香眨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男人也没等他回答。他走到简易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倒进杯子里，又摸出几块饼干，一起放到立香面前。 “先吃点东西。”他说，“我知道你没吃饱，那种性质的宴会吃的都是花里胡哨的东西，根本不顶饿。” 立香看着面前的饼干牛奶，又抬头看那个男人。 “你是……红头罩？”他顿了顿，反应过来，“啊，是杰森。” “嗤。老头子告诉你的？” “才不是。”立香反驳，“布鲁斯什么都不说，是我自己找到的资料，然后推理出来的。” “……真有他的。”杰森被噎了一下。 “你先藏在这，等蝙蝠侠处理完那群蠢货，我再把你送回去。” 他在立香对面坐下，蓝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但在那之前，我得问你一件事。” 立香紧张地握紧了杯子。 杰森盯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那些饼干好吃吗？我自己烤的，第一次尝试。要是不好吃直说，我下次改进一下。” 立香：“……” 他低头看看饼干，又抬头看看杰森。 杰森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等待一个关乎生死存亡的答案。 立香咬了一口。 “……还行。”他诚实地说，“有点硬。” 杰森点点头，若有所思：“行，记住了，下次少烤两分钟。” 窗外的哥谭夜色深沉，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 立香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蓝眼睛偶尔瞟向杰森。 杰森靠在椅背上，跷着腿，手里把玩着一个带有蝙蝠标记的通讯器，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等待什么。 “滴滴滴——” 通讯器响了起来。 杰森瞥了一眼已经放下杯子吃饱喝足的男孩，走过去拎起后衣领，将人提了起来走到房间，最后扔在了里面的床上。 立香被迫在床上滚了两下才坐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眼前善变的成年人。 “休息一会吧，这件事没那么快结束。” 也不打算听小孩的意见，关上房门，按下了通讯器的接听键。 “陶德！！！你找死——！” 杰森早有预料地将通讯器挪远了些，没让声波冲击伤了自己的耳朵。 “去去，小孩子一边去，让你爸爸来说话。” “我一定要s……” 属于达米安的声音倏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少年的声音：“他在你那里？” 提姆刚把频道线路做了简单的调整——指把达米安踢了出去。 “哼，发现得还挺快。” “一位前特工目睹了你的所作所为。” 杰森疑惑了一瞬，很快又将其抛之脑后。 “老头子呢？” “还在处理后续……啊，他来了。” “杰森，怎么回事。”另一个声音强势插入。对于哥谭的地下势力，蝙蝠侠的嗅觉比不上身处其中的红头罩，这并不算稀罕事。也多亏杰森反应迅速，靠着鹬蚌相争，将立香暗中抢了回来，截停了一次阴谋。 谈及正事，杰森皱紧眉头，压着声音道：“你们不知道吗？关于圣杯战争。” “略有耳闻，但了解不多。” 埃尔梅罗二世明确表示圣杯战争仪式系统早已被他摧毁，按理说不可能会再次发生，然而现实却一而再的提及，属实让人感到不安。 杰森看了眼紧闭的房间，低声道：“圣杯战争会在短期内降临哥谭，而其中一个参与人选，必然是立香·韦恩。” “换言之，那是一张实现愿望的门票，所有贪婪者妄想操控的傀儡——而你刚结束的公开宴会，让他成了众目睽睽下新生的宝物。” 霎时间，通讯频道没有人再说话，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可是——”迪克将格兰迪转交给哥谭警局后，避开人的视线压低声音道，“圣杯战争需要从者不是吗？立香的从者已经消失了，我们亲眼看见的。康斯坦丁也说过，参与者皆由圣杯自主选择合适的人选，先有令咒，再执行召唤仪式与从者缔结契约，立香身上根本没有令咒的痕迹！” 他们亲自给立香做过的大大小小的检查，别说令咒了，那孩子身上连伤痕都找不到，而小孩总是容易磕磕碰碰的，也侧面说明了此前贝德维尔对立香的照顾有多尽职尽责。 “这我说了不算，只是现在这个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只要有心者去打听，都会将视线转到那小孩身上。”杰森倚在窗边，透过窗帘拉开的缝瞥了一眼对面又开始吵起来的大嗓门怨偶，转而低头观察车流，“他们可不会管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那可是万能许愿机，有几个人能够不心动。” 正因为知道，所以都明白情况有多严峻。 “我有疑问。”芭芭拉将达米安拉回频道后，又操控着把另一个未标记人员拉了进来，“据我们所推测，贝德维尔在立香失去记忆之前就是他的从者，那个时候跟圣杯战争没有关系吧？以往也没有过提前召唤如此之早的先例不是吗？” 迪克几人默契地安静了下来。 蝙蝠侠：“能否解答一下，埃尔梅罗二世先生。” 频道中的唯一的未命名闪烁了两下，变成了“El-Melloi II”，在危急关头，蝙蝠侠总算联系上这位前往日本调查的同盟。 他们听到男人那长长的吐气声，大抵又是抽上了。在这方面这位魔术师与康斯坦丁出奇的相似，不是烟不离手，就是雪茄随时带在身上。 只是一声轻叹的时间，魔术师说话了。 “因为立香召唤英灵的方式在这个世界上称得上是仅此一份，他并不依托圣杯战争的召唤系统。不过……” 他顿了顿，“这种方法暂时也用不了，他此前支撑召唤的素体并不在身边，因此他没有办法召唤新的从者。” “至于令咒……我想这就是梅林的作用了。现实意义的保护你们尚且能替代，但神秘侧与精神世界可以说是那位半梦魇的主场。 你们应该也发现了，立香的魔术天赋平平，魔力容量也不高，让他完全支撑一个从者的行动是很困难的，这也能说明为什么梅林不愿意露面。他需要保持御主身上的防御性措施，并尽可能降低对御主的损耗。 ” 接过格蕾泡的热茶，韦伯·维尔维特润了润喉咙，继续为几人讲述关于圣杯战争的规则。 埃尔梅罗二世的讲述偶有停顿，但没有人出言打断，同时也深刻认识到何为时钟塔最受欢迎讲师——这个男人，真的具有教导学生的天赋！ 很多复杂的术语，在他的讲解下能够被轻易的解构，并与他们时常接触的现实接轨。 “此次我前往日本调查，发现确实有陌生人打听过圣杯战争相关，但这场仪式极难复刻，说明……” “说明我们遇到的是危言耸听的谣言？”杰森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不。”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二世早已眉头紧皱，“这说明——这场战争不在规则之内，将会更加复杂、难以控制，也更加危险。” “我依旧不认为立香会成为其中一个参与者。很简单，他缺乏被选中的条件——一个足够强烈想要靠圣杯去实现的愿望。” 一个愿望？ 众人微怔，为什么二世认为那个孩子没有符合条件的愿望？ “你又为何如此确定，埃尔梅罗二世先生。”蝙蝠侠道出了众人的疑问，却并没有结束，“你了解你认识的立香，可他已经失忆了，他的过去没有办法替他做出选择，在这种情况下，难道不是一切皆有可能？” 他们没有断绝立香成为圣杯战争候选人的办法，哪怕是有，别人也不会相信。 既然如此，他们需要了解更多，推测每一种可能。 这样的说法让那位魔术师教授也沉默了几秒，“啊……是我想当然了，你说的没错。” “不过，”魔术师突然笑了一下，“让他成为参与者，未必是一件坏事，这样一来圣杯战争会以一种诙谐的方式结束也说不定。” 迪克等人不明所以，想要追问对方却也不愿多说。 “可别把他当成普通的孩子了，诸位。”能够成为埃尔梅罗教室其中一员的人，必然有着独到之处。 在教导学生方面，君主埃尔梅罗二世还算有自信。 突然，杰森那处响起一阵嘈杂。 青年大步走到自己房间，一把将不知何时出现的门缝一把拉开：“小崽子！你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 立香退开两步，抬头看了看杰森，随即冲上去手脚并用地爬到青年身上。 “喂！等等……别动……你在干嘛！” 围观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直到立香抱住杰森紧抓着通讯器那只手臂。 “二世老师！素体是什么！” 其他人从未见过立香这般急促的模样，顿时意识到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至少对立香来说，这个答案或许能撬动那尘封的记忆。 “……一个纯白无暇的灵魂，能够吸引任何从者的圣遗物。” “那……是谁？”隔着通讯的电流信号，他们清晰地听到男孩颤抖的声音。 在没有任何展开解释的情况下，他依旧认出了，那是一个存活的生命。 二世长叹一声。 “你所拯救的，你的第一位从者，继承了加拉哈德之志的圣骑士……” “你的同行者。” 作者有话说： 怕各位误解，二世说的是没法召唤新的，不代表不能召唤旧的，也就是mooncell图鉴里有的都能召唤（） 以及茄子没那么快相认，怎么说也得打完杯战之后 第29章 “喂,我送你回去。”杰森推了推坐在床上的不倒翁，在埃尔梅罗二世拒绝告知素体的身份，并火速挂断通讯后,立香就是这样一副抱着自己生闷气的模样。 他倒是能理解那位魔术师的说辞,毕竟那位听起来曾经跟着立香差点没命又吃苦的同行者,在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普通人，过着普通的生活，知情者又怎么忍心打破？ 同时他也能共情立香的想法, 他们干过义警这一行的, 哪一个没有过这样抉择的时刻。 不过杰森感到意外的点在于，立香并没有因此埋怨独断隐瞒的老师,反而自暴自弃地将自己埋了起来。 这性格就像是个软糯的团子, 让人忍不住捏了又捏。 “醒醒！”杰森强行将人扒拉出来,像提溜猫咪一样掐着腋下拔了起来，“先别垂头丧气,我问你个事。” “什么。”立香恹恹地抬起头。 杰森用手指勾起戴在脖子上的细链，将下方的坠子从衣服底下拽了出来。 诚然，那看起来不过是一颗成色一般的普通宝石，色泽暗淡，甚至内部隐隐带有裂纹，但宝石主人却将它保护得非常好。 “你还记得它吗？” “我送的？” 立香眨眨眼, 认真打起精神来。 杰森屈指弹了一下,男孩顿时捂着额头缩了回去：“唔,你干嘛。” 杰森放肆大笑：“虽说什么都不记得,但你的直觉还挺好使的。” “确实，这是你在我来到韦恩家那一年，随着信件送过来的礼物,在那个时候……” 杰森回想起那一天，那个纯粹而快乐的时刻。 【“这是给我的吗？” 12岁的杰森·陶德举起手中蓝宝石吊坠，大厅的灯光将它映照得闪闪发亮。 】 【“嗯。”布鲁斯看到和宝石一般闪亮的，属于孩子的眼神，轻笑着说，“立香，你的叔叔知道了你的消息，给你寄来的礼物。”】 【“信里说，这是能够带来幸运的宝石，不要忘了将它带在身上。”他蹲下身，帮忙给他的孩子戴上承载了祝福的项链。 】 于是杰森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记得将它带在身上，虽然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位，但他很喜欢总是会记得给他寄礼物的叔叔。 他并没有料到，那颗纯度极高，被他们认定为高昂奢侈品的宝石，在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为他带来了庇佑。 “你救过我一命。所以，”杰森对眼前不明情况的孩子许下承诺，“有任何需要，尽管来找我。” 杰森在天亮之前，将昏昏欲睡的立香带回了韦恩庄园。他的安全屋仅能做临时躲藏，瞒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被人发现是红头罩把人抢走。 而韦恩庄园的安全系数比他那里高太多了，秘密转移方位也能掩人耳目。至于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好吧，那个控制狂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杰森少爷今天要睡在庄园里吗？”杰森将孩子抱下来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已经站在侧门前等待。老管家的表情平静得像是迎接一个晚归的家人，没有任何惊讶。 “不了，我只是一个临时保姆，交接完就——” “杰森少爷。”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不重，但成功让杰森的话卡在喉咙里，“现在是凌晨四点十七分。您如果现在离开，不仅会暴露行踪，还会错过早餐。” 杰森：“……” “早餐——好吧，为了早餐。”他没有多争辩，把立香转交给收到消息提前杵在门口的鸟妈妈后，径直上楼走回房间睡觉去了。 同样站在旁边的布鲁斯欲言又止，目送着杰森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迪克抱着几乎要睡熟了的立香，表情欣慰地看傲娇的兄弟虽然无视了老父亲，但顺着老管家的台阶留在了庄园。 “布鲁斯，你真该说点什么的。” “嗯……”立香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脑袋靠在肩上，蓝眼睛完全是睁不开了。 “看吧，小立香也同意。”迪克笑眯眯地看向自己面无表情的养父。 布鲁斯不赞同地眯起了眼睛，突然伸手将立香抱了过来：“我带他回去楼上睡觉。” “哎你！”因不想吵到孩子反倒被抓住可乘之机，迪克愤怒地对着布鲁斯的背影挥舞着拳头，就好像真的砸到了对方身上。 “唔……”即便被换了个人抱，立香也只是在肩头蹭了蹭，嗅到熟悉的味道后，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呼吸很快变得平稳。 布鲁斯哭笑不得，那笑很快又被不动如山的表情隐藏，最后却是沉重地叹了口气。 稍微有点警戒之心吧……我的兄弟。 …… 谁也没想到第二天韦恩庄园里的生物一觉醒来，迎面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报道。 或许蝙蝠侠早有预料，只不过相较之下没那么在意。 难得齐聚一堂的早上，韦恩庄园的餐厅里，气氛诡异得像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布鲁斯坐在主位，面前的早餐几乎没动，只是盯着报纸上的新闻。达米安坐在右手边，手里拿着刀叉，但眼睛同样在瞟布鲁斯手上的报纸。 提姆顶着黑眼圈，看的是面前的平板电脑，杰森坐在他的旁边，带着一种微妙的笑容，介于“离谱”和“幸灾乐祸”的表情。 “早……你们都看到了？”迪克走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困意。 “看到了。”提姆的声音沙哑，把平板转过来对着迪克，“铺天盖地，全是。” 平板上是网页头条—— 【震惊！韦恩家新成员失踪的真相：一场由布鲁斯·韦恩策划的闹剧？ 】 标题下面配了一张布鲁斯的照片，是从某个糟糕的角度拍的，表情看起来确实有点阴险。 迪克：“……这照片谁选的？” “重点不是照片。”提姆划了一下屏幕，下一页是大都会的某个娱乐周刊。 【兄弟阋墙，韦恩两代人的诅咒】 再下一页，是某小报的头条。 【独家分析：为什么布鲁斯·韦恩不着急？因为他就是绑匪！ 】 再下一页。 【韦恩密辛：谁是下一个“失踪者”？ 】 迪克沉默了。 餐厅足足安静了五秒。 他看向布鲁斯，这位大家长的表情倒是稳如泰山，看不出喜怒。 “所以，”杰森指了指平板上布鲁斯的照片，“现在全哥谭都觉得老头子是绑匪？” “看起来差不多。”迪克耸肩，“他们找不到各方势力对一个孩子下手的理由，加上如此巧合的时间，宁愿相信有人雇佣他们，而你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毕竟你才是绑匪。” “我只是临时保姆。”杰森纠正，但笑容依旧，“不过说真的，这写得挺有意思的。布鲁斯·韦恩为了权利对亲侄下手……噗，布鲁斯要是这么果断，当年就该把我扔出哥谭。” 达米安抽回放在报道上的注意力，给杰森递了个鄙视的眼神：“那也是你活该。” 杰森挑衅地看了回去：“那你早就被打包回刺客联盟，用时比我还短。”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了，布鲁斯下移报纸，露出眼睛，目光从两人身上逐一滑过，又收回视线。 “不要无中生有。” 语毕，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缓缓将脑袋缩回报纸后面。 餐桌上的几人面面相觑，布鲁斯此时的心情竟然还算可以？他真的没有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吗。 “杰森，最近留在庄园里。”布鲁斯又若无其事地开口。 “哈？为什么！” “因为现在多方势力都还在寻找立香。”提姆接过话，“如果你暴露了，他们会顺着你这条线摸过来。” 杰森咬吐司的动作停了一瞬，又继续开嚼：“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是目标了。”达米安冷冷地说，“那些想找立香的人，会先找你。” 杰森沉默两秒，然后笑了：“让他们来，不管是谁，我都会找到他们。” “你确定吗？”提姆把平板转向杰森，上面是哥谭论坛的某个帖子—— 【独家追踪：红头罩的真实身份，疑似韦恩家的“亡子”杰森·陶德！ 】 杰森：“……操！” 已经看过内容的迪克忍不住笑出声：“他们猜到了。” “猜到个屁。”杰森抢过平板快速浏览，“根本就是在胡编乱造，没有一点实质证据！” “帖子已经被我封了，幸好对面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了真正答案，但我不保证会不会有人借此做文章。”提姆微笑说，那弧度简直像是在商业谈判局里把握优势的时候。 “行行行——”杰森不耐烦地摆手，“待上一两天，我可没空休长假，帮派里还有一堆事要干。” 提姆与迪克交换了个“计划通”的视线。目的达成，大家也没再纠结。 “警局那边的报案还没有撤销，外界的目光应该没那么快转移，立香在庄园里暂时还是安全的。”提姆继续汇报昨晚的后续，“接下来我们更应该把目标转向放出消息的源头。” “贝里尔·伽特。”布鲁斯放下报纸，“毒藤女的植物进行了非自然的进化与加强，经过鉴定是魔药的作用，他本就是植物科的魔术师，擅长——” 布鲁斯突然止住了话头，看向向上的楼梯口。紧接着，所有人动作一致地藏起报纸，按灭平板的屏幕，拿起刀叉作势品尝面前的早餐。 “唔？”立香揉着眼睛走下了楼梯，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疑惑的歪了一下脑袋，“早上好？” “早上好。” “早上好，小不点。” “早上好，立香。” 此起彼伏的回应声在餐厅响起。 “早上好，立香少爷，请不要直接用手触碰眼睛。” 阿尔弗雷德走到孩子面前，用干净的手帕帮忙擦拭眼角。立香下意识眯起被触碰的一边，另一只眼顽强地睁着，打量餐厅里数量难得大于三的人员。 直到被带到布鲁斯另一边的位置坐下，他才警觉地发问：“你们瞒着我什么了？” “没有。”布鲁斯淡定地回答。 “真的？”立香瞥了一眼布鲁斯，紧接着在扫了一圈众人后，怀疑的视线落在看起来最听话的提姆身上。 第一次被立香这样盯着的提姆：“……” 突然，适时响起的手机铃声解救了他——那个特定的铃声来自史蒂芬妮。 于是提姆放心地现场接听：“早上好，史蒂芬。” 谁料另一边完全不淡定：“早上好提宝不对你的事先放一边，听说我们可怜可爱的小叔叔被人绑架了？！还是布鲁斯做的局？这个布鲁斯怎么这么坏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给我细细道来……算了你等等，我和卡斯已经买好了回哥谭的票。我们马上回来！” “嘟，嘟，嘟……” 直到挂断，提姆也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 他内心颤抖地放下了手机，缓缓回头看那位被史蒂芬妮称作可怜可爱的小叔叔。 小叔叔回以一个可爱的笑容，甚至露出了左侧尖尖的小虎牙，温柔地问： “提宝，能告诉我吗？” 作者有话说： 布鲁斯（） 立香（） 史蒂芬妮（） 提姆（） 其他人（） 被资本家做局了，这个布鲁斯怎么这么坏啊！ 第30章 说是不可能说的, 再可爱也不能缴械投降。 他确定立香根本没听清通话的内容，事实上也确实，坐在旁边的立香只听清了电话被挂断的滴滴声。 因此提姆十分有原则的守住了底线, 并开始转移话题。 “史蒂芬和卡斯结束了在香港的假期, 正在回哥谭的路上。” 迪克很开心, 表示很久没有大家聚在一起了，到时候可以把芭芭拉也喊过来聚餐。 “说起来立香还没有见过呢，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 “我们一起打过游戏喔！”立香很是期待与两人的见面。 他突然想到,作为长辈,还没有给布鲁斯在杰森之后的孩子见面礼。但他现在也什么都没有，或许以后可以留意一下。 立香下定决心, 准备有机会问一问梅林。 一顿早餐大家都吃得十分满足。 由于立香成为了多方势力的目标,他才刚开始几天的校园生活被迫按下暂停键,只能呆在韦恩庄园。 而提姆为了保证出勤率，不得不在第二天前往学校。 高中课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但今天有些不太一样,有个重要的汇报作业会计入平时分，幸好同组的队员已经把资料整理好，他顺利揽下了上台汇报的工作。 下课铃声响起时，所有人都如释重负。提姆收好课本正准备离开，却有人叫住了他。 “那个……德雷克同学。”浅紫发的少女站在面前，表情有些犹豫。 是那个转校生, 也是被分到一个组的队员, 那个很擅长收集整理资料的女生。 提姆礼貌地微笑,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怎么了,基列莱特同学？” 玛修·基列莱特咬了咬下唇，然后鼓起勇气道：“我看了这两天的新闻，德雷克同学家里似乎发生了不好的事情……那个, 没有问题吗？” 提姆有些没太明白。 “抱歉，我的意思是，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少女的声音渐渐弱下，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玛修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在看到那个失踪的孩子后，她没有办法不去在意。 心底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说，那是很重要的人，是不能够忘记的存在……可在她暂且不算长的人生里，似乎并未有对方的出现。 提姆觉得有些奇怪，准备之后调查一下这位转校生。 “我知道了，谢谢你，基列莱特小姐，会没事的。”提姆安慰说，甚至开了个小玩笑，“韦恩家的人总会经历几次绑架，我们已经很熟悉该怎么做了，所以不会有事的。” 提姆笃定的表情仿佛是一个信号，让少女短暂摆脱了心底的不安。 “所以……”玛 修开始认真观察这个并不常出现在课堂的同学，最后从对方的态度中意识到什么，得以顺利地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谢谢你的安慰，我相信你的家人会没事的。以及，德雷克先生平时也要注意安全，不要因为习惯掉以轻心。” “我会的，也谢谢你，基列莱特小姐。” 两人就此道别。 提姆没太在意这个小插曲，心底记挂着蝙蝠侠最近的调查，关于立香的令咒。 数次被提起的圣杯战争始终是蝙蝠侠心中的一根刺，而在这种重要的时刻，康斯坦丁的失联加重了这种不安的感觉。 “我可能见到过立香的令咒。”扎坦娜告诉布鲁斯，“在那一次探查，我看到契约的痕迹，以及一闪而过的血色纹路。” “令咒的样式是唯一生成的，据说与个人的命运有所关联，只不过抽象的图案让人难以解读，再加上命运的不可捉摸，大多数魔术师其实都不会太过在意。” 梅林也许会为了保证安全将令咒隐藏，却不可能去修改刻在灵魂的纹路。 扎坦娜将记忆里的图案画了出来。 “哇哦。”立香凑过去参观，十分捧场地留下赞叹。 “这是什么？盾牌？”经常看漫画的达米安觉得这就像是骑士盾牌上的纹路。 “没准呢。”立香激情猜测，“所以我其实是保护者！继承阿尔弗雷德的最佳义警后勤！” “呵呵。”阿尔弗雷德对此祥和地笑笑，“立香少爷如果想做成什么，总会成功的，我很期待那一天。” 蝙蝠侠没有说话，将这个图案存进了数据库，准备问埃尔梅罗二世寻找更多案例进行比对。 遗憾的是，由于样本稀少，很难做出有效的数据推论，只能暂时作罢。 梅林，我的令咒是很特殊的类型吗？ 夜间的时候，立香躺在床上询问可靠的花之魔术师。 是哦。小立香的命运可是独一份的罕见与特殊呢～梅林笑眯眯地回答。 听起来还算不赖。 立香虽然不解，但相信梅林的判断。 不赖……吗？梅林沉默了几秒。 不说这些啦！好孩子该睡觉了，小立香今天想听王的故事吗？ 可是我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不一样的哦，今天我给你讲讲圆桌骑士的饭桌…… 在梅林胡编乱造的讲述下，立香习以为常地沉入了睡梦之中。 梅林适时停下讲述。 他坐在高塔之上，看见的却是阿瓦隆之外的世界。 那不仅仅是预示从者的盾牌，更是具有象征意义的滴血圣杯。 他所注视的，是代替众生承担罪孽，被天使护佑之人。 是不被世人知晓的，独一无二的救世主。 …… 杰森只在韦恩庄园留了一天，便回到东区把控形势。 立香对外失踪后产生的影响比想象中还要大。究其原因还是那场不知何时会降临哥谭的战争。 在贪婪者眼里，所谓战争更像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越来越多的人下场把水搅浑，企图谋求一份利益。另一方面，既然一个普通孩子能成为候选人，为什么他们不可以？能参与这场游戏的又不只有一人，他们要做的便是想办法从其他渠道得到入场券。 神秘侧之所以神秘，不正是因为不可捉摸，假如做出让神秘高看一眼的事迹，说不定就被选中了。 抱有这般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哥谭再一次陷入了混乱。 “这两天多了很多失踪案例，我总有不祥的预感。” 刚回来的史蒂芬妮与卡珊德拉还没来得及与传说中的小叔叔见上一面，便马不停蹄地加入了夜间的家庭活动中。 “这个点立香是睡了吗？看来我今天没有机会了。”史蒂芬妮一边盯梢目标人物，一边朝通讯频道抱怨。 “杰森，我恨你。” “哈？！关我什么事！”突然被提及的青年一脚踹开眼前碍事的家伙，翻身越上准备逃跑的运输车，枪声叫骂与痛呼声此起彼伏，最终一路将人截停。 在打开运输仓大门时，又被里面混杂的气味硬控了三秒。 “操，这群家伙把活人当高达运，神谕，帮忙摇点警察过来。” “已经通知GCPD，十分钟后警察会过来接管，在这之前的时间交给你了。” 红头罩看向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冷笑着走过去：“绰绰有余。” “你现在听起来像个反派，以及下次计划偷小叔叔这种事记得叫上我和卡斯。”史蒂芬妮换了一个蹲守姿势，“呼叫红罗宾，这边还需要等多久。” “有人出来吗？” “没有。” “情况不妙，你们也过来吧。” 话音刚落，黑蝙蝠率先冲了进去，搅局者紧随其后。 屋内一片漆黑。 “没人。”黑蝙蝠低声说。 没人？线报说之前有十几人在这里举行仪式，被红罗宾处理了？ 紧接着她发现了摇曳的烛光，就像是某种神秘的指引。 “走。”两人沿着光亮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个向下延伸的通道，越往下走，道路越发崎岖复杂。管道的锈迹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干涸的血。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史蒂芬妮低声问，声音在通道里回荡，扭曲成奇怪的回音。 道路开始分岔，她们在第一个岔路口遇到了夜翼。 迪克从左侧的通道闪出，差点与史蒂芬妮撞个满怀。他的制服上沾着灰，面具下的表情凝重到可怕。 “你们也进来了，这里通道复杂，提姆让我来接你们。” “其他人呢？” “都在里面。” 迪克带着两人前进。管道越走越宽，气氛却越来越沉重，浓烈的气味近乎令人作呕。 腥甜的味道，铁锈味。腐烂的、死亡的、让人本能想要逃离的气息。 “你们感觉到了吗？”史蒂芬妮的声音发紧，“地面……” 一层薄薄的粘稠液体覆盖在底部，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卡珊德拉蹲下，用手沾了一点凑到鼻尖。 “是血。” “不用猜了，这些都是。”迪克神情肃穆。 他们走进那扇敞开的石门时，看到了蝙蝠侠和罗宾。 高大的身影矗立在血池边缘，披风垂落在暗红色的液体中，一动不动。 罗宾的绿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然后史蒂芬妮看到了。 血池。 那液体是暗红色的，稠得几乎无法流动，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彩光泽。 尸体。 干瘪的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水分，横七竖八的倒在血池中，面容模糊，四肢扭曲。 不是十几个，是几十个。 男人，女人，还有孩子。 “操……”史蒂芬妮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卡珊德拉握紧了她的手。 “不止一场的相互厮杀。”提姆走了过来，脸色发白，“这群异教徒甚至将自己当做祭品，供奉一个不明生物。” 蝙蝠侠注意到脚下有别于正常地面的奇怪纹路，他退开几步，射出钩爪枪来到一个高处。 “是召唤。”那个符号，他见过的，他与正义联盟曾经竭尽全力封印的……巴巴托斯。 “一群疯子。”罗宾冷冷开口，“难道这群人指望黑暗神替他们参加一场不一定存在的许愿游戏？” “但似乎没有成功。”迪克想要苦笑，却笑不出来，“不幸中的万幸。” 他们宇宙可遭不住再来一次黑暗多元宇宙的入侵了。 “尽快完成调查，然后该撤退了。”神谕提醒道，“ GCPD在等蝙蝠侠的信号。” 众人加快了调查的速度，直到所有人撤离，幽暗的地下空间陷入死寂。 血池突兀地开始涌动，一节白色的软体探出头来，睁开密密麻麻的猩红眼部，朝血池外蠕动。 “咕叽咕叽。” 疯狂的呓语在四周回响，是只有族群才能听懂的语言网络。 “嘻嘻嘻，巴巴托斯真没面子。” “太坏了，这群人类也太坏了。” “笨蛋人类，一群笨蛋。” “我也想去，找@#玩。” “嘻嘻，你们才是笨蛋。我宣布，哥谭就是我的城市了。” 那条被封印的笨蛋龙，就老老实实地被踩在底下吧。巴巴托斯兴奋地挥舞着触肢，这意味着他距离小救世主又近一步。 【统括局，我的任务，下一个任务。 】 渴望。 渴望渴望渴望渴望渴望渴望渴望渴望渴望渴望渴望渴望渴望渴望渴望。 他要更加的，更加的靠近。 强烈的情绪在七十二魔神柱网络中互相影响，变得越发疯狂。 雷夫神色如常地与在外地上学的玛修交流，挂断通讯后，睁开了暗沉的双眼。 他——佛劳洛斯不止一次想把这群聒噪的同事禁言，但那是统括局才有的权利。 而统括局……网络瞬间安静了下来。 迦勒底管制室内，罗玛尼正在与达芬奇交谈着什么，而在不远处的角落，是只露出毛茸茸白发的大块阴影。 被罚蹲在角落面壁的盖提亚盯着雪白的墙壁，心底一片寂然的沉默。 半晌，他意向明确地在内部网络发言。 【不许，轻举妄动。 】 作者有话说： 笨蛋龙指的是（dc世界观下）黑暗多元宇宙的化身与统治者，时常被描绘为一头巨大的恶魔蝙蝠龙，在一次大战中被正义联盟封印。 草莓巴菲酱直接鸠占鹊巢了 以及，谁也不知道玛修背后有多少老父亲 【 www.w】 30-40 第31章 一群义警回到韦恩庄园的时候, 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他们默契地冲进各自房间里的洗漱间，冲刷身上难以忍受的腐臭味。 唯一在外面处理涉事帮派逃过一劫杰森什么也没说，难得合群一把也去冲了个澡。 阿尔弗雷德跟往常一样在餐厅准备好了夜宵供这群高消耗的义警们补充体力, 只不过这一回, 他们齐聚在餐厅里面对平时美味的食物, 都显得有些胃口不佳。 “你们都还好吗？”楼梯处响起一个令人意外的声音，那个小小的身影踮着脚尖从栏杆处望了下来。在看清众人的情况后没有多说什么，准备直接下去,走了两步突然加快了速度,三步作两步地从楼梯上往下跑，看得人心惊胆战。 “慢点。”刚从蝙蝠洞出来的布鲁斯在楼梯半道将人制裁,拎着人走完楼梯到达餐厅平整的地面才将人放下。 立香没有在意布鲁斯的举动, 走到心情明显不太妙的小辈面前, 目露关切地问：“是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吗？”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那毫无防备的关切——一个鲜活的, 充满生机的生命。 史蒂芬妮第一个站起来，绕过桌子，一把将立香抱进怀里。 “我们没事。”她说，只是声音闷闷的，“我们没事。” 立香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只是抬起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那就好。” 他没有多问, 却让史蒂芬妮感受到了温暖与信任。 明明看起来是个孩子, 却给人一种会给你兜底的长辈感。这样的想法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卡珊德拉走过来，也伸出了手。直觉让她默许了那股吸引力，将手轻轻放在立香头上,毛绒绒的触感让她心底生出一股满足。 调整好情绪后，史蒂芬妮松开怀抱，低头蹭了蹭立香的脸颊：“你好，小叔叔，我是史蒂芬妮·布朗，很高兴与你见面！” 卡珊德拉收回手，身侧好像飘起了愉悦的小花，轻声道：“卡珊德拉·该隐，你好，小叔叔。” “唔。”立香害羞地试图往后拉开些距离，但实在抵不过一位义警的力气，只能无奈地放弃挣扎，“我是立香，很高兴认识你们，欢迎回家。” 谁料这让史蒂芬妮更兴奋了。 “天呐！他竟然会说欢迎回家，真是太可爱了！” “瞧你这话说的，明明我也会说。”迪克笑眯眯地纠正。 “那能一样吗！” “迪克头，已经沦落到要跟孩子比这个了吗？” “胡说八道什么呢。”迪克佯装叹气，“怎么我就没有会说欢迎回家的兄弟。” “幼稚……快松开他！没看他要呼吸不过来了吗？” “救救！救救！” “欸——别抢！” 餐厅的气氛在这一言一语中恢复到往日的喧闹。 布鲁斯疲惫地按了按太阳xue ，最后在事态升级之前，出手将立香从混乱中捞了回来。 孩子们的打闹极有分寸，有注意不让立香受伤，只是娇嫩的皮肤还是在摩擦中留下了些许红痕。 替年幼的兄弟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指腹停在男孩被揉捏红的脸颊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时候的立香好像也是这样的，柔弱的，容易受伤的，需要被保护的弟弟。 已经长大的孩子们此时尴尬地使着眼色，餐桌下仍在你一拳我一脚地焦灼着。 直到站在布鲁斯身侧的阿尔弗雷德将目光投向众人。 “是今晚的夜宵不符合口味吗？我的少爷小姐们？” 所有人僵在了原地，紧接着一边夸赞着往嘴里塞餐食。 “不不不，怎么会呢。” “没有的事，可太好吃了。” “阿福的手艺还是这么棒。” 转眼间又是和谐有爱的一家人。 阿福满意地收回视线，转向本该睡觉的孩子，没有指责，而是倒了一杯热牛奶放在面前：“立香少爷，要吃一点吗？” 立香摇头：“不用啦，谢谢阿福。” 他捧起装满热牛奶的杯子，在布鲁斯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立香，最近不要离开庄园。”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地狱场景，让布鲁斯无法接受这种可能性，态度也习惯性地冷硬起来。 只是刚出口，又有些后悔，经验告诉他，这种不容置喙的态度，是不被孩子们喜欢的。 连带着迪克几人也跟着紧张起来，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主位上的控制狂大家长。 虽然他们也不赞同立香出门，但不能用迂回一些的说法，或者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呢？张口就是命令换谁能不逆反。 只是他们没想到立香的态度会如此从容：“嗯，我知道的，现在外面很危险。” 这一点跟他们真的不太一样啊……同样带过各种闹腾小孩，包括但不限于弟弟、队友、同事的迪克张大了嘴巴。 正常不应该是“我不听不要小看我你不可能把我关一辈子”的抗拒挣扎大吵一架离家出走，或者隐忍负重离家出走，以及起承转合离家出走……原来这种关键节点还会出现另一种走向的吗？ 布鲁斯不清楚迪克的头脑风暴，只是欣慰地松了口气，转而关切地问：“今天怎么醒了？” 立香的睡眠不仅规律，还很健康，在这一专业领域上，名为梅林的半梦魇将孩子照顾得非常好。毕竟——这可是会讲故事哄小孩睡觉的半梦魇，这也是布鲁斯暂时没有奈何对方的原因之一。 也因此，立香会在这个时间醒来，大抵都有特殊原因。 “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立香抬起头，“布鲁斯，你能联系上康斯坦丁先生吗？” 提到那个男人，哪怕是布鲁斯也忍不住蹙了一下眉。 事实上圣杯战争的消息在哥谭开始流通后，蝙蝠侠不止一次联系过约翰·康斯坦丁，但始终没有下文。 他可还记得那位Avenger许诺康斯坦丁的圣杯。现在内部人员都说圣杯战争马上要开始了，但圣杯究竟在哪里，似乎从来没有人思考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以防万一，他决定先问清楚缘由。 立香顿了顿，回答：“我想问一下康斯坦丁先生是否知道那一次救了我的奇怪柱子是什么，它看起来似乎很高兴，而我……” 说实话，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看到阿福做的华夫饼，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你知道它不能吃，或者最好不吃。 他对那个触手的情绪就是如此复杂，又好又坏，但它帮了自己，这也是事实。 索性布鲁斯也与康斯坦丁谈过这个问题，便直接回答：“康斯坦丁表示，那个触手虽然正体不明，但必然是某种邪恶的造物。” 可触手对立香这个圣人体质的偏爱，又让康斯坦丁百思不得其解。就连出场方式，也表明了在此之前它是一直藏在立香身边的，直到立香遇到危险才解除伪装。 布鲁斯看到了立香的纠结小表情：“对于那个不明生物，你有想起什么吗？” “呃……无限大烤薄饼？” “……？” 出乎意料的回答就连布鲁斯都愣住了。 “小立香是……饿了？”迪克默默看向盘子里被吃了一半的烤薄饼，思考要不要给孩子递过去一点。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立香连忙摆手，“我突然想起来，那个草莓奶油蛋糕配色的触手，有点像烤松饼……啊，这样说起来很怪，总之它很有用。” 小鸟们面面相觑。这样听起来其实更怪了，就好像可怕的触手能被做成烤薄饼一样诡异。 “算了，我们暂时跳过这个话题。”立香叹了口气。 他想了想，觉得现在是个十分合适的时机。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他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小跑着离开餐厅，又很快跑回来。 怀里抱着一个木质的大盒子，能间或听到里面的东西晃动的声音。 阿福帮忙将他面前的桌子清出一片空位，立香把盒子放了上去，打了开来。 “这是……” 立香弯起了眉眼：“是给大家准备的礼物。” 一群人听完都没忍住凑了上去。 并不算大的木盒子里放了不少零碎的小物件。 有做成干花书签的，粉白的花瓣被封在薄薄的透明薄片里，像凝固的春天；有有镶着小花的发卡，银色的底托下嵌着一朵指甲盖大小的花，精致得像童话里的东西；有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琥珀石，里面封着完整的花瓣…… 很显然，这些小物件的主材料都是同一种花——由立香亲自证实，来自阿瓦隆的品种。 “如你们所见，这些花都是我从梅林那里拿的，虽然离开了培育它们的土地，但我让梅林帮忙处理了一下。” 布鲁斯依言拿起一颗琥珀石仔细观察，之前他们从事件里收集未做封存处理的花其实已经枯萎，而这里面被封存的花瓣纹理清晰可见，以一种生机勃勃的姿态被永远定格。 “效果肯定没有身临其境那样明显，但这段时间应该能帮助大家睡个好觉。” 他开始挨个给人分发，阿福手里也拿到一副小小的干花裱画，最后是给迪克让他帮忙转交给芭芭拉的礼物盒子。 “你最近一直在做这些吗？”思及自己和迪克他们总在忙碌义警的夜间工作，将孩子独自留在庄园里，布鲁斯复杂的垂下眼眸，摸了摸立香的头发。 “当然。”立香不好意思地笑笑，“总得找点事做的嘛，如果能帮上大家的忙，那就更好了。” “果然——”史蒂芬妮头上别着卡珊德拉刚刚帮忙戴上的小发卡，将毫无防备的立香一把举了起来，“小立香是天使吧！” “今晚要跟我一起睡吗？我可以给你讲故事噢。”她凑近小小声说，“迪克肯定给你讲了蝙蝠侠和罗宾的起源故事，我可以给你讲搅局者的故事。” “黑蝙蝠的也有。”卡珊德拉补充。 “喂喂，不公平，怎么不讲讲红头罩的。” “去去，你那些是小孩子能听的吗？” 提姆微笑：“我这也有正义联盟起源。” “正义联盟起源大家谁不知道！”观众一片嘘声。 “达米安就不知道！”提姆大手一挥，笃定一指——正是吃了年龄小的亏的达米安。 “哈哈，那恶魔崽子只能讲讲少女漫画起源了吧。” 达米安涨红了脸——完全是被气的，抽出挂在墙壁上装饰用的长刀，便冲了上去。 “欸！你玩不起！” “闭嘴，陶德！” 新一轮的混战再度开启。 布鲁斯沉默：…… 就没人考虑一下在所有起源里都作为当事人的他的想法吗？ 成功在混乱中脱身的立香老神在在地走到布鲁斯身旁，两兄弟对视了一眼，心有戚戚并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 在这天后，众人铆足了劲去平息因舆论而变得混乱的哥谭，力图让立香能够毫无顾忌地出现在阳光下，回到校园生活中，并且进展喜人。 可谁也没能想到，在清扫临近尾声的这一天，蝙蝠洞收到了正义联盟的消息 ——蝙蝠侠失踪了，与康斯坦丁一起。 不仅如此，同样失踪的，还有本该在庄园里好好呆着的立香。 …… “宣告——” 于一片漆黑中，他听到了未知的呼唤。 “汝身听吾号令，吾命寄予汝剑，若遵从圣杯之归宿，遵从此意，此理者回应……” “吾乃成就常世一切善行之人，吾乃弘布常世一切恶行之人，汝为三大言灵缠身之七天，自抑制之轮而来，天秤的守护者啊——！” 听起来就是专门坑人的垃圾合同，他八岁的时候就知道不能签这种玩意。 于是他保持了静默。 然而，一股引力将他拉扯，他无法抵抗地坠入光中。 眼睛渐渐适应四周的亮度，视野恢复清晰，而出现在他面前的…… “蝙、蝙蝠侠？！！！” 蜘蛛侠——彼得·帕克猛地转头求助：“斯特兰奇博士，我真的没有念错咒语，对吧！” 作者有话说： 彼得：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出来个蝙蝠侠 百特曼：谁是从者，我吗？ 第32章 蜘蛛侠, 少年英雄，纽约街头义警，复仇者联盟英雄之一。 斯特兰奇博士, 隶属复仇者联盟的至尊魔法师。 以及将他团团包围的复仇者联盟——蝙蝠侠抬眼望去,目测在地球的一个不落,看来情况十分严峻。 视线光略过地面，事件和脚下这个十分眼熟的召唤阵有关，而他正站在召唤阵中央,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蝙蝠侠不发一言, 以一人站出一整个正义联盟的气势，站在复仇者联盟面前。好像他不是被召唤出来, 而是被正联派来谈判的。 “你的咒语没有错。”被寄予厚望的奇异博士缓缓开口, “看来你的从者就是蝙蝠侠……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他打断了其他人的欲言又止，“这是可能发生的,英灵是超脱时间的存在，意味着死后成为英灵可以被任意时间的人召唤，甚至回到曾经存活的过去。” “再者，”斯特兰奇抬眼，与召唤阵中央，属于哥谭黑夜传说的义警对视, “蝙蝠侠死后升格为英灵,很合理不是吗？” 蝙蝠侠：“……” 合理个屁, 他又没死。反倒是那个骗子魔法师, 他死定了。 蝙蝠侠移开视线，看向他名义上的召唤者——比他所了解的，似乎年龄小更多的蜘蛛侠。 很好, 这也不是他的世界，这里的蜘蛛侠甚至还只是一个中学生。 就在这个时候，复仇者们中最显眼的那个配色突然开口：“喂，从者的那个黑漆漆，不说点什么？既然是被召唤出来的，我想应该不用我们再给你介绍一遍吧？圣杯战争的规则。” 圣杯战争。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诡计与骗局的阴谋。一场的确会席卷美国，降临哥谭的战争——却是在另一个世界。 就连声称获得圣杯将他引出来的康斯坦丁同样是计划中的一环，只是暂时还无法确定康斯坦丁的立场。 至于原因，无法确定，但必然与立香有关。 而那个“参与者”的传言，他需要思考立香在这场阴谋里会面临怎样的局面，但线索不足，无法推测。 他需要找到康斯坦丁，最好是他们世界的，以及弄清楚立香的下落。 除此之外，既然连斯特兰奇都没能看穿他的情况，那他可以暂时顺应复仇者联盟伪装成已方从者。 因此—— “我知道圣杯战争，但在这之前，给我一个确切的时间，以及事件的前因后果。” …… 经过一番交流，两方暂时接受了彼此的身份。 “我的天！蝙蝠侠，你竟然成为了英灵，还变成了我的从者——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你知道吗，这实在是太厉害了！我在想我有没有可能在未来也像你一样，成为英灵……” 蝙蝠侠沉默，再沉默。这个蜘蛛侠似乎有些太活跃了，是因为青少年身份加持导致的吗？ 美国队长充满歉意地朝蝙蝠侠笑了笑。 “不是说御主可以查看从者的数值吗？”钢铁侠看热闹不嫌事大，“彼得，赶紧看看，你甚至不知道你的从者是什么职阶。” “啊？噢！”彼得一拍脑袋，在斯特兰奇的指引下看了过去。 蝙蝠侠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 “咦？怎么会是Caster ？”蜘蛛侠的白色目镜疑惑地变大又变小，他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去，“真的是Caster ！” 复仇者们皆是诧异，而彼得的观测还没有结束：“数值也看到了。嗯……筋力E，耐久B，敏捷D，魔力C，幸运E、EX？！” 彼得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道：“蝙蝠侠竟然是一个超级幸运的人” 蝙蝠侠：……好极了，不管这是谁的数值，但一定跟他没关系。 …… 与此同时，哥谭夜晚。 蜿蜒滴落的血迹一路蔓延至小巷尽头，青年捂着肋下的枪伤剧烈喘息着。 真活该啊，怀着满腔怒火从地狱爬出来，还没来得及复仇，就要倒在半途了吗？ 可这只是一些小帮派，未免也太丢人了吧？不，黑面具怎么也算不上小帮派，那群蝇营苟且之辈投靠了一个大人物，就迫不及待找他报仇，说到底还是废物。 乱七八糟的脚步声逐渐从远处靠近。 就要在这里倒下了吗？杰森·陶德。你甚至没有拳打蝙蝠侠，脚踢替代品，甚至还没有亲自杀死小丑——当着蝙蝠侠的面。 蝙蝠侠。 青年半睁着混着绿意的蓝眼睛，恨意再度点燃了胸膛内部的火焰，他动了动僵硬的指节，就着滑腻的血渍握紧了手里的枪。 “哈……蝙蝠侠……” 流淌的血液沿着地面的纹路绘制成一个怪异的圆，蕴含着魔力的液体逐渐将凹槽填满，浅淡的光亮起，但杰森没有发现。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不断靠近的脚步声上，微微抬起了枪口。 “砰、砰、砰——！” 重叠的枪声响起，已经没有力气躲开，但至少想着再带走几个，杰森带着决意精准地射杀了冲上来的两人，最后眼睁睁地看着那枚子弹射向他的眉心。 “乒——” 利器与金属的撞击声，子弹在他的面前转移了轨道射向地面，手持刀刃的红衣男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而后接连响起哀嚎与倒地声，来自帮派与黑面具的追兵尽数倒下。 在做完这一切后，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漆黑的紧身甲胄勾勒出他健硕而精悍的铜色躯体，流淌着赤红光泽的衣摆在巷子里翻卷成桀骜的战旗。 男人银白色短发下的琥珀色瞳孔平静的望了过来，低眸与靠坐在地上的他对视。 游云恰逢此时离开月亮的范围，让这一幕初见洒落了一地月光。 “试问，汝就是我的master吗？” 说完了记忆中的台词，立香转头抱住了Archer的脖子，“Emiya，是这样说的吗？” 杰森：“……” 卫宫：“……” 所以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个男人抱着一个孩子完成了上述一系列耍帅的举动，还让孩子说了一番怪话。 什么master啊乱七八糟的，不要凭空污人清白！有雇佣童工喜好的才不是他！ 卫宫低头瞥了一眼靠在怀里的小救世主，按着脑袋泄愤地轻轻搓了两下，才将人放下。他打量了一下现任御主的状况，目测没那么快死，便放下心来，又看了一眼被对方坐在屁股底下的召唤阵，大概明白了情况。 一个误入圣杯战争的普通人。 按着立香的肩膀，卫宫简单解释：“你被卷入了一场战争，并在极端情况下获得了参与游戏的召唤权。”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现在他身边的男孩，“ Caster是你的从者，而你的从者协同召唤了我——一个没有什么丰功伟绩的普通英灵，你可以叫我Archer 。” “恭喜你，你现在有两个从者了，比别人都多一个。”男人古井无波地说出道喜的话，却更像在表达——哈哈，你完蛋了。 杰森两眼一闭，险些当场晕了过去。 “哇啊啊啊——你不能死啊。”立香被吓了一跳赶忙跑到青年面前，这才看清对方糟糕的情况，又不敢随意触碰，求救地看向站在原地没有动的卫宫。 卫宫内心叹了口气，走到新任御主面前，检查对方的情况。 身上有两处枪伤和多处击打造成的挫伤，腿部的子弹需要取出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止血。 “ Master ，”心里毫无负担的红A对着小孩道，“简单的治愈术式还记得吗？帮他做到止血的程度就行。” “唔，治愈……”立香努力回想，大脑一片空白，最后果断外包梅林。 太狡猾了，小立香。 梅林在意识里敲了一下男孩的脑袋。 帮帮我嘛，梅林大哥哥。 立香扯着大魔法师的袖子开始撒娇。 这种事我可没法帮你代劳。所以，梅林握住了御主的手，我现在教你，小立香这么聪明，一定会学会的。 立香睁开眼睛，便看到杰森的额前淌满汗水，倔强地睁着眼睛警惕地盯着他看。 像一匹孤狼，带着赴死的决心，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低头。 “别怕噢，杰森，区区治愈的术式，我马上学会。” 杰森的目光似乎带上了些许惊恐。 但立香假装没有看见，双手捧起杰森持有令咒那只手，闭上了眼，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着。 意识海里，大魔法师随意搭着孩子的肩膀，远远看去像是将人拢进了怀抱中。他轻声缓慢地教 导他的小救世主回忆起第一个术式，轻诵那蕴刻了治愈之力的简单咒语。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久到杰森觉得不如让他打两个结拖着伤回到安全屋处理说不定更快的程度，立香掌心下才亮起微弱的光。 卫宫欣慰地勾起嘴角，实际上现实也才过去了一刻钟，哪怕是回想，这速度也很快了。 待杰森身上不再流血，卫宫便阻止了立香继续更深层次的治疗。 “可以了，你的魔力不足以将他完全治好，让他别死在这里就行。” 一直在被眼前名义上的主从无视的杰森：有人问过他的意见吗？ 杰森倒也没有太过执着。他注意到了， Caster因一个治愈术式变得苍白的面容， Caster明显还想继续，但Archer坚持拦住了对方。 是错觉吗？看起来他的从者好像很弱，但从者的从者又弥补了这个缺点。 眼看自称Archer的男人又将男孩抱了起来，彻底将Caster与需要治疗的人隔绝，杰森才反应过来。 想什么呢！再怎么说那也不过是一个孩子，孩子因年幼的身躯而对各种事情力不从心是正常的。而抱有让孩子参与危险的战争的想法绝对是错误的！ “能走吗？”卫宫让立香坐在手臂上，低头问不知为何走神的青年，“你身上的伤口仍需处理，以及不知道会不会存在的追兵，虽然并不是不能解决，但总归十分麻烦。” 杰森咬了咬牙，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往这个方向。” 作者有话说： 来点月球名场面，以及cos从者的咕哒lily 顺带一提百特曼和咕哒严格上来说只是套了个从者的皮，不是真从者 魔改圣杯战争但异世界版，倾向于fsf模式，所以会有不止7个从者 虽然文里没有明确说，但咕哒穿越的是DC主世界，也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要事件遵循原作，只不过时间线比咕哒原世界进度慢很多 第33章 “也就是说,有人为了能够取得实现愿望的圣杯，掀起了一场代理人战争。各凭本事从死亡名单里选出自己心仪的打手，唤醒并奴役他们替自己取得胜利。” “恭喜你发现了圣杯战争的本质。”卫宫稍一用力,替自己的倒霉御主将缠紧的绷带打了个结,放下了手里的工具。 凌乱的茶几一侧是打开的医疗箱,剪开的布料和沾染了血迹的棉花堆在一边，一旁的金属托盘上放着冰冷的器具，中间是一颗被取出的子弹。 而男孩坐在茶几边缘,手捧着棉签和碘伏,帮忙处理细小的伤口。 杰森躺在沙发上，尽管肌肉仍在紧绷, 理智仍在审视两位从者, 但还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般好意。 没办法,如果他敢说不，一转头就是一双湿漉漉的蓝眼睛盯着他看,直把他看得毛骨悚然。 杰森没忍住低头再一次看向他没有被绷带包裹的锁骨右侧，血色的纹路不知何时占据了那处皮肤。 三道不连贯的笔画，象征着三次命令的权限。 那是两个不完全包裹的半圆，上方的半圆顶端有两个对称的尖角——这让他联想到一些糟糕的——就像是一个过分延展的蝙蝠标志。蝙蝠的下肢如滴血般下沿，试图裹住内里的部分，而中央交错的手枪与棍棒嚣张地刺穿了它们。 而最后一笔半圆, 就只是一个简单的线条, 与上方的蝙蝠组成一个不完整的圆。 “我讨厌这个。”他说,视线从覆盖斑驳疤痕的令咒上略过, “就像被打上了什么奇怪的标记。” “嘶。”杰森猛地歪头一躲，没能躲开，右侧脸颊被结实地贴上了小巧的的创可贴。 立香将边缘粘合的位置按实,满意地看那渗血的伤口被他掩盖。 感受着属于小孩的手小心翼翼又温暖的触感，杰森又一次将即将出口的脏话团吧团吧地咽了回去。 “所以，你们都是英灵。” 人类史上的英雄死去之后因信仰而升华的存在。 可眼前这两位，红色的Archer否认了自己的功绩，魔力匮乏的Caster甚至只是个小孩？ “通常是。”卫宫淡淡地回答，琥珀色的眼睛沉静地看向躺在沙发上的青年，“但我走了后门，你不认识我也正常。” 杰森：……？ “说到底，你们压根没有自我介绍，我怎么认识你们。” 啊，忘了。 立香与卫宫对视了一眼，而后无辜地看了过去。 “我是立香，不知名的三流魔术师。”男孩自顾自地伸出手，捡起杰森自然垂在沙发上的手上下晃了晃权当握手。 另一个则抱着两条胳膊，居高临下地吐出几个音节：“卫宫。” 都是完全没有听说过的名字，杰森不动声色地将其记下。 “杰森·陶德，我的名字。”他没理由任由两个不安定因素在哥谭乱晃，只能暂时接受将人放在眼皮底下，但是，“可我很忙，没有空参与你们的游戏。” 立香又看了一眼卫宫，晃着腿轻松地说：“其实我们也不怎么感兴趣，也没有要实现的愿望……啊，怪不得我们会被调剂在一起。” “嗯。”卫宫附和，“但圣杯战争的胜利前提是让其他参与者出局——杀死从者，或者一步到位，将维持从者现界的御主杀死。” 这意味着哪怕想要规避这场角斗，也会有其他人主动找上门殊死搏杀。 “啧。”杰森不爽地咂嘴。 “没有关系的，”立香安慰道，“我们可以守株待兔，等敌人来找我们再反击。在此之前，杰森可以好好忙活自己的事，我们也可以帮忙噢！” “你？”杰森故意凶狠地朝满脸天真的孩童看去——瞧啊，休闲款的白色的衬衣和深色西装马甲，配上不及膝盖的小短裤，活像跑来春游的小少爷一般，“你能做什么？” 立香歪头思考，眨眼回答：“我可以为你提供情绪价值，杰森想做什么我都会考虑支持哦。” “滚蛋。”杰森笑骂道，“你甚至还要考虑。” “要的要的。”立香露出一个称得上完美的乖巧笑容，“因为做事是要承担后果的，不管是什么决定都不可以简单敷衍过去。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不会阻止杰森要做的事，我想杰森一定也是深思熟虑过后才做下的决定。” 杰森缓缓收敛了笑容：“哪怕我要做的是一件杀人的恶事，你——你们从者，也都不会阻止吗？” “不要一概而论。”立香跳下茶几，撑着沙发凑到杰森面前，两双并不相似的蓝眼睛撞入彼此眼底。 一个如深海的平面底下，藏着令人惊骇的冷静与疯狂；一个如雨后的晴天，凉爽而澄澈的夏日。 “从者们都是有自己的灵魂与意志的，所以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而最重要的是，”立香调皮地使出wink，朝对方打出暴击，“我认识你啊，杰森·陶德——或者说，反英雄红头罩先生，” “——！” 杰森见鬼一样瞪大了眼睛。他怎么知道红头罩？明明他才刚回哥谭，刚定下这个满是戏剧情节的代号，甚至还没有正式出道！ 等等——这个黑发蓝眼，熟悉的少爷作态，仔细看眉眼间还有一点点眼熟的成分。更别说他现在才发现，之前因为角度原因一直没能注意到的，男孩洁白的衣领上竟然还别着一个小小的金属蝙蝠胸针。 已知英灵是死后的英雄，蝙蝠侠是英雄，蝙蝠侠的后代也可以是英雄…… 杰森猛地弹了起来，又哀嚎一声坐了回去，颤抖着伸出食指：“你是他他他他……他的孩子？！” 男孩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倏地在沙发上叉着腰站了起来：“我才不是！” 明明你们才是小辈！他是布鲁斯的同辈！孩子们的长辈！ “那你怎么解释这一切？” 眼见对方的反应比自己还大，杰森安详地躺了回去。 立香泄气地耷拉着肩膀，原地盘腿坐了下来：“我不知道，我失忆了。” 杰森沉默了，更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男孩的容貌，心底有了推测，没再说什么。 他兴致缺缺地低垂着眼帘，药物作用的反应渐渐上浮，逐渐变得困倦。 在意识下沉的瞬间，他感受到有人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晚安，杰森，做个好梦。” 在立香与杰森交谈的时间里，卫宫已经将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将医疗箱塞回了茶几底下。 立香在睡着的杰森身边坐了一会，转头问忙碌的Archer ：“ Emiya ，我们这样骗他真的好吗？” 卫宫拿着扫把路过男孩，轻拍了一下后者毛绒绒的脑袋，“只有这样才能让你顺理成章的跟在我身边。”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针对立香的保护手段。 事实上，杰森召唤的从者是Archer的卫宫，他亦是迦勒底提前安插在这场仪式的人手。 通过他与立香隐藏但权限更高的契约，将被强制传送到这个世界的立香与被召唤的他一同出场，不仅保证了立香不被恶人召唤，还能让他承担保护者这一角色。 另一方面，他同样无法确定召唤自己的人品性如何。从表面上看，小救世主目前就像个任人宰割的无知孩童，天然处于弱势地位，如果有他站在立香背后，不管这位新鲜御主想做什么，都得掂量掂量，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些卫宫都并不打算透露。他更忧虑的是，不知为何立香以从者的身份来到这个世界，这个消息需要尽快传达至迦勒底。 立香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问：“ Emiya ，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他其实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换上阿福提前准备好的衣服，最后管家替他别上的领针是布鲁斯送他的回礼。 今天天气还不错，所以他就着阿福准备的茶点，安心地坐在花园里看书。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声音，问他想不想帮助陷入困境的家人。 立香思考了一会，直觉告诉他这是可以相信的存在，而且家人遇到了困难，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于是他同意了。 再然后，他听到了有点耳熟的召唤词，遵从感觉伸出了手，却在被引力吸走的半道被卫宫拉了过来。 呃……不知道这召唤到底算成功还是失败，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真正的御主好像离他有一点距离，但比起不知道打哪来的御主，他更相信卫宫， 毕竟，那可是妈妈力EX的卫宫先生！虽然不知道妈妈力是什么东西，但立香深以为然并瞬间接受了自己被劫走的事实。 更别说，卫宫的御主竟然是杰森，还是独自流浪把自己养得很差的年轻杰森，那他更不能离开了。 虽然这个世界的布鲁斯暂时还不知道在哪，杰森为什么一个人流浪，那他作为异世界的小叔叔，代为照顾一下也合情合理。 成功将自己说服的立香便听从了卫宫从加密通话转达的建议，伪装了两人的身份。好在杰森并不了解魔术与圣杯战争的规则，被揭穿的概率不大，他们顺利通过了考验，得到了杰森安全屋的使用权。 回到正题，对于立香的疑问，卫宫蹙起了眉头。 “我也只比你早一点知道这场圣杯战争实际发生的地点。” 那是迦勒底测算出来的，为此提前做了不少准备。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并不属于规则内，是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诞生的圣杯，没有人可以确定这场战争的走向。” “但别担心，”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红色弓兵反手关上冰箱门，朝男孩遥遥看去，“我会是你这一边的，Master。” 作者有话说： 简单来说 Archer红A→杰森 Caster立香/布鲁斯→彼得 杰森是个外行，他分辨不出来 至于布鲁斯实际起到一个挡箭牌的作用，套了从者身份的主要是立香 没什么能力但可以提供情绪价值的咕哒也是好宝宝 第34章 杰森这一觉睡到了后半夜。 彼时天刚蒙蒙亮,他独自躺在房间的床上，望着天花板整理思绪，这才想起被他忘在一边的两个从者。 身上的伤口被妥善处理过,身体也没有更糟糕的迹象,杰森缓慢地挪动着站了起来。 痛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总不会比那个时候更加痛苦。 他打开了房间的门，瞬间被震在原地。 等等，这干净到反光的地方还是他的安全屋吗？ 思考着好像也只有那个红色弓兵能做出这种事,竟然能把卫生打扫到这种程度,看着不好惹还怪反差的。 总不能是那个小魔法师吧？那男孩可是连一个简单的小法术都得现学，治愈个皮肉伤都被榨干了一样。 这样想着,他在沙发上看到了那个小家伙。 男孩侧躺着蜷缩在毛毯里,只露出几缕凌乱的黑发,睡得很沉，毫无警戒心,完全就是个孩子。 杰森下意识蹙起眉头。与那个男人有关的孩子，走上了相似的道路，获得成为英灵的殊荣，就像是继承至家族的诅咒…… 无论哪一个。 收回视线，他开始寻找另一位。 他的安全屋并不大，站在房间门口足够将剩下的空间一览无余,但哪里都找不到弓兵的身影。 杰森想了想, 唤了声：“Archer.” “什么事。”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杰森猛地回头,发现弓兵抱着臂站在房间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一直在我的房间？！”杰森没忍住拉高了声音。 卫宫瞥了一眼门外，发现毫无动静, 又收回视线：“没有。” “刚刚那是什么？”杰森满脸怀疑。 “从者灵子化，一种由实体转换为灵体的方式，同时也能节省魔力消耗。” “是我理解的那种灵体吗？”杰森回想起转头时看到弓兵身上发光的粒子，如同幽灵一般的存在。 得到确定的回答后，他看向沙发上被子裹成的春卷，扯了扯嘴角，压低了声音问：“那他为什么不变。” 他的魔力原来还挺充沛？ 卫宫跟着看了过去。似乎还是被干扰了，立香翻了个身，把整个脑袋缩了进去，最后连几根头发也看不见了。 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卫宫放轻声音：“这没什么不好的，哪怕只有被召唤的一段时间，能够像个普通人一样享受现世的生活，对英灵座上的本体，也是不可多得的旅行时间。” “你也是吗？” “我？”卫宫嗤笑一声，“我说过了，我不一样。” 杰森等了一会，发现对方并没有接着解释下去的打算。 他想了想，关上了房间门，将客厅留给深睡的孩子。 “那我们聊一聊。” …… 蝙蝠侠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在复仇者联盟拥有自己的房间。 而蜘蛛侠作为联盟唯一一个取得资格的宝贵独苗，被要求在圣杯战争期间住在大厦里。 只因这一次的圣杯战争极其特殊，一群结盟的反派利用神秘的特性，试图用一场弥天大谎召唤圣杯的降临。 而奇异博士在例行观测中，发现世界顷刻间被强行改变的未来。无论如何推算，超过百分之九十的结局都是走向毁灭，仅有百分之一逆转的可能，而那关键的节点，在于圣杯战争的召唤阶段。 复仇者联盟为此做了十足的准备，却不曾想没有一个人被选中，除了因年龄太小排除在外的彼得·帕克。 彼得既惊喜，又慌张。神盾局和复仇者联盟加上奇异博士深思熟虑了很久，才做下决定——不使用圣遗物，靠御主自身的相性召唤出最适合的从者。 可谁也没料到是蝙蝠侠，成为了英灵的蝙蝠侠。 “早知道是蝙蝠侠，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找隔壁联盟，那还有一个活的蝙蝠。”鹰眼不是对蝙蝠侠有意见，只是感到有点可惜，他本以为可以见到传说中的英雄人物，结果还是半个熟人。 “多一个蝙蝠侠就能逆风翻盘？”斯塔克狐疑地瞅了一眼不动如山的蝙蝠侠，转头问斯特兰奇，“法师，不是我打击你，这可是关乎世界命运的大事，你确定没有出错？” 斯特兰奇也感到离奇，但事实胜于雄辩，再次推演的结果发生了变化。 “自蜘蛛侠召唤出蝙蝠侠的节点起，未来变成了五五开，胜算变大了不止半点。” 蜘蛛侠吸了口气，不敢置信地看他召唤出来的从者：“变成英灵的蝙蝠侠先生原来那么厉害吗？” 蝙蝠侠：“……” 他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避开了少年眼中的期待。 从复仇者联盟的交谈中，他越发确定了康斯坦丁是故意让他们来到此处干涉这个世界的结局。 但……为什么？ 圣杯战争争夺的，又会是哪一个圣杯？ “我建议你们找到约翰·康斯坦丁。”蝙蝠侠突然开口。 “那位地狱神探？为什么？”斯塔克靠在沙发上，示意站在身后的斯特兰奇，“我以为我们已经有一个博士级别的法师，多一个会有什么区别吗？” “让正义联盟去找。”蝙蝠侠不予解释，好像真的只是建议，说完就不管了。 美国队长思忖片刻，说：“明白了，我们会分出人手做这件事。” 他转头问：“正义联盟的情况如何。” 娜塔莎摊手：“依旧没有候选者。” 蜘蛛侠听闻越发紧张了，小嘴叭叭起来就没停过。 蝙蝠侠一边听着复仇者联盟的谈话，抬起手臂，点开了内嵌在臂甲上的蝙蝠电脑，打开了点位地图。 这并不是他的世界，当然不会有预设的信号反馈，他不过是想确认一下地图功能的正常记录。 然而，一个突兀的信号亮起在空旷的地图中，是特殊标记的信号，只会在蝙蝠家族的人身上出现。 蝙蝠侠松了口气，今天总算让他碰见一件好事。那枚领针，恰好立香带在了身上。 只可惜难得变好一些的心情又被打断了。 “我不明白。”斯塔克径直站了起来，走到蝙蝠侠面前，眼神锐利地发问，“你为什么会是Caster ？我以为魔法师必须会魔法，这是基本规则。还是说，你来自某个蝙蝠侠使用魔法的平行世界？” 蝙蝠侠放下手臂，微微眯起了眼睛：“所以？” “所以，你真的是Caster吗。”斯塔克没有移开视线，面罩遮挡了蝙蝠侠脸部的表情让人难以窥见情绪，他只能看到对方抿紧的嘴唇。 “恭喜你们发现了真相，我不是从者，来自另一个平行宇宙，误入了你们的召唤阵。” 见到复仇者们惊愕的表情，蝙蝠侠的心情又明亮几分，他将视线从斯塔克身上移开，又扫视了一圈大厅里的复仇者们。 “毋庸置疑，康斯坦丁在其中担任了一个重要的角色，我建议尽快寻找。”蝙蝠侠顿了顿，“以及，真正被冠以Caster之名的那一位。” “可、可我明明在你身上看到了数值！”蜘蛛侠尖锐爆鸣。 他竟然弄丢了他的从者？ ！ ！ 蝙蝠侠冷笑：“那毕竟是一个Caster不是吗？” “这……这确实是有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令奇异博士都宕机了一会，才想起来他其实可以直接辨明法师与普通人。 在得到同意后，他探查了蝙蝠侠的身体。 “没有魔力，是普通人。” 结果让复仇者联盟再次沉默。 “有什么办法挽救吗？”美国队长最先振作，询问专业人士。 奇异博士看向蜘蛛侠的手背，立刻道：“用令咒，蜘蛛侠，呼唤你的从者。” 众人的视线顿时落在蜘蛛侠的手背，鲜红的纹路如同缠绕的蛛网，蜘蛛傲然地匍匐在中央。 提前学习过的彼得无需再教导，果断使用了仅有三次的命令权：“以令咒之名——Caster，来到我的身边！” 众人的视线凝聚在蜘蛛侠身上，等待着命令的兑现。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会……？”彼得无措地看向复仇者们，“明明令咒消失了。” 蝙蝠侠微微侧目，目光落在明显缺少了一画的令咒上，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真了不得啊，这位特殊的Caster 。”斯特兰奇不由得感慨，他完全被激起了好胜心，抬手画圆，传送门成形在身前，他走了进去。 “不用着急，命运仍向着我们这边，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找到他的。” …… “人类升格为英灵，定格的是死前那一刻？” “并非，一般来说，是实力最为强盛的那个时期。” 听到这个答案，杰森反倒是松了口气。 随后是疑惑：“那为何Caster……” 卫宫沉默了几秒：“那要看你如何定义一个人的强大了。” “诚然，他自身实力一般，但他可是召唤了我啊。” 杰森：“……” 他没看错，这家伙虽然说得自信，但就是在胡说八道。 杰森却也没有太在意，隐瞒也好，自有目的也罢，总之不要影响他即将要做的事。 “我的事不需要你帮忙，”他漠然抬眼，声音也冷了下去，“但在我工作的时候，带着那个孩子离我远点。” 卫宫挑了一下眉毛，轻呵一声：“悉听尊便。” 杰森试想了很多游说的方案，甚至考虑过打一架，对方却轻易的答应了，反而让他深感怀疑。 但现在不是发难的时候。 天还没亮，哪怕是为了恢复伤口，他也要保证足够的休息。 “我睡觉不需要人守着，你去看着外面那个。”他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你不用睡吗？” 卫宫表情不变：“灵子化对从者来说亦是一种休息的方式。” “行了，那你出去吧。” 他不想再纠缠了，今天发生的事已经让他身心俱惫，难以思考。 卫宫没再说什么，最后看了杰森一眼，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咕哒：zzzzzzz 布韦恩：（试探）（试探）（找人围堵屑魔法师）（发现弟带了自己送的定位）（开心）（自曝吓所有人一跳）（试探）（试探） 第35章 杰森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油脂在热锅里滋滋作响,伴随着面包烤过的焦香。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思绪尽数归拢。 两个从者。一个自称Archer的红色弓兵,一个叫立香的、可能还与韦恩沾点亲戚关系的小鬼。圣杯战争。还有那个该死的蝙蝠标志一样的令咒纹路印在他的锁骨上。 杰森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伤口传来钝痛,但比昨晚好多了。他活动一下肩膀，掀开被子走出房间。 他又一次愣住了。 开放式厨房里，那个红色的弓兵正站在料理台前,动作娴熟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培根,旁边的案板上摆着已经切好的番茄和生菜。另一侧传来咖啡的香气，本来损坏的咖啡机重新上岗,不知是谁修好了它。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银白色的短发上,给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镀上一层暖色。 太过于日常的画面，以至于让杰森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自从离开韦恩庄园，他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日常。 “醒了？”卫宫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一个合租室友，“十分钟后开饭。” 杰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被那股香气堵了回去。 他的视线扫过焕然一新的安全屋,地板反光,桌面整洁,就连昨晚丢在角落的脏衣服都不见了。 “……你是家政英灵吗？”杰森最终还是没忍住。 卫宫终于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但那个眼神足以让杰森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就在这时, 沙发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立香从毯子里钻了出来，黑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还眯着没完全睁开。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视线落在杰森身上，那双蓝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杰森！早上好！”男孩爬起来，毯子从身上滑落，露出皱巴巴的衬衫，“你的伤口怎么样了？还疼吗？让我看看！” 说着就噔噔噔地跑过来，伸手要去掀杰森的衣服。 “喂喂喂——”杰森往后躲，扯到了伤口，嘶了一声，“别动手动脚的。” 立香立刻停住，仰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很疼吗？” 杰森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别开脸：“还行，死不了。” “那就好。”立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又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昨晚的治愈术式要不要再试一次？我现在精神很好喔。” “不用。”杰森拒绝得很干脆，然后想起什么，低头看这个昨晚睡得比他还死的从者，“说起来，你作为从者，昨晚睡这么沉，警戒心呢？” 立香眨眨眼，理所当然地回答：“有Emiya在啊。” 那语气十分自然，仿佛这是天底下最不需要解释的事情。 杰森噎了一下，看向厨房里的弓兵，卫宫背对着他们，看不出什么反应。 “所以你协同召唤，”杰森重新看向立香，扯了扯嘴角，“怕不是专门找的保姆？” “嗯？”立香没太明白。 “我是说——”杰森正要继续嘲讽，一盘做好的三明治突然被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吃你的早饭。”卫宫面无表情地说，又转身去端另一盘。 杰森低头看那份三明治。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焦黄的培根，新鲜的生菜和番茄，还有一层金黄的煎蛋，旁边甚至配了一小撮切成块的苹果。 他咽了口唾沫，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该死的，真好吃。 培根的咸香和油脂在口中化开，生菜的清脆中和了油腻，面包的焦香恰到好处。杰森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又咬了一口。 立香也接过自己那份，欢呼一声“卫宫妈妈好耶”，被敲了脑袋后乖乖坐在沙发边缘，两条腿晃啊晃的，小口小口地吃着。 杰森风卷残云般解决掉三明治，连盘子里的苹果都扫荡干净。 “……还行。”他硬着头皮评价。 卫宫挑眉，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空盘。 吃饱喝足后，杰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伤口的疼痛已经可以忽略不计，新的一天，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听着，”他看向沙发上的两个从者，“今天我还有事要办，你们俩出去闲逛也好，找地方玩也好，总之别跟着我。” 立香歪头：“杰森要去做什么？” “大人的事。”杰森随口敷衍，拿起夹克披上，遮住身上的绷带，“晚上我会回来，在这之前你们自己解决。” 他说完就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冰箱里有吃的，别乱跑惹麻烦。” 门关上了。 立香咬着三明治的最后一角，和卫宫对视了一眼。 卫宫放下盘子，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杰森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 …… 杰森今天的计划很简单——收拢地盘，清理那些臭名昭著的帮派，给哥谭黑.帮一个警告。 他从地狱爬回来，不是为了继续当个乖乖听话的好孩子。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让那个人知道哥谭变好的真正办法，而这一次他不会再手下留情。 第一个目标是个盘踞在东区的小帮派，专门欺负附近的商户，频繁收取高额保护费，不然就打人砸店。杰森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在一条巷子里堵到了人。 三分钟后，五个混混躺在地上哀嚎，杰森甩了甩手上的血，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目标是个毒品窝点，他直接踹门进去，把里面的打手揍得爹妈都不认识，然后将那批货统统清理干净。 第三个、第四个……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直到傍晚，他收到了一个消息：几个黑.帮的老大今晚在一处废弃仓库开会，商量怎么对付最近冒出来的“红头罩”。 杰森冷笑。正好，省得他一个一个去找。 夜幕降临，他摸进仓库，解决了外围的守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内部。那些老大们正围坐在一张长桌边，争论着地盘和利益的分配，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降临。 杰森没有废话，他从阴影中冲出，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狠厉。混乱中有人拔枪，但子弹要么打空，要么被杰森躲过。 五分钟后，会议桌旁只剩下倒了一地尸体。 杰森喘了口气，拎起最近的一个，他今天对付的这几个黑.帮老大都是身上罪名死上几百次也不足惜的家伙。他把人拖进了厕所。 ——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一步。 他要让这些人记住，红头罩不是好惹的。他要割下他们的头，让整个哥谭都知道，一个新的力量正在崛起。 但问题是…… 厕所里，杰森手里握着一把锯子，陷入了沉思。 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真他妈费劲。 骨头比想象中硬，肌肉组织的韧性也远超预期。杰森锯了半天，才锯到一半，手上全是血，额头上渗出汗珠。 “……”他咬咬牙，换了个角度，继续锯。 他一边干活一边在脑子里复盘今天发生的事，今天一整天似乎都萦绕着某种微妙的违和，杰森动作一顿，想到某种糟糕的可能。 “Archer。”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门外静了一瞬，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什么事？” 杰森猛地回头，透过厕所门下方的缝隙，看到一双靴子，好在另一个不在。 他刚准备松口气，又听到属于孩子的声音：“杰森，需要帮忙吗？” “你们他妈——” 杰森一把拉开门，果然看到卫宫抱着立香站在厕所门口。红色弓兵一手托着男孩，另一只手将孩子的脸压在自己胸前。 那个画面让杰森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有你这么带孩子的吗？！”他终于找回声音，尖锐爆鸣，“这里是厕所！我在干什么你不知道吗！你带他来干什么！” 卫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睛里甚至带着一丝无辜：“你让我们出来闲逛，而且我也没让他看见不该看的。” “闲逛个屁！”杰森指着自己满手是血的模样，“这叫闲逛？！” “嗯。”卫宫点头，“刚好逛到这里。” “你——” “杰森。”立香的声音从卫宫胸口闷闷地传来，“你忙完了吗？” 杰森的话卡在喉咙里。 男孩乖乖地靠在卫宫怀里，看不见周围的情况，等待他的回答。 杰森看了一眼厕所里只完成一半的工作，又看了一眼门口这对离谱的主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忙完。”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们，给我，在外面，等着。” “好的。”立香乖巧地应了一声，紧接着补充，“杰森加油。” 卫宫嘴角微微勾起，抱着男孩往后退了一步，顺手带上了厕所门。 杰森站在门后，盯着那扇门，感觉自己的人生从未如此荒谬。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锯子，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突然觉得这事怎么就变得不对劲了呢？ 门外传来立香模糊的声音：“ Emiya ，杰森在里面做什么？” “大人的事。”卫宫回答。 “哦。”立香顿了顿，又问，“那他快了吗？” “应该快了。” 杰森深吸一口气，重新蹲下来，继续他的工作。 可这一次，他总觉得背后有两道视线穿过那扇门，落在他身上。 一道来自那个该死的、装模作样的弓兵。另一道来自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却让他莫名烦躁的小鬼。 他咬着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妈的，今天这事，必须赶紧结束。 作者有话说： 给黑邦老大做首部分离手术这事，在红头罩之下亦有记载 相信在男妈妈EX和白切黑灵珠的带领下，红头罩老大会成为靠谱的男妈妈罢 第36章 杰森发现, 他对这两个神出鬼没的从者实在是没有办法。 一开始他还试图甩掉他们——改变路线，突然加速，甚至故意钻进那些连他自己都不想回忆的下水道。但每次, 只要他试探的喊一声“Archer”, 回头总能看到那个弓兵, 和那个男孩。他反应过来，干嘛要跟可以变成幽灵的从者过不去，到头来遭罪的只有他自己。 后来他放弃了,他总不能直接掏出大种姓之刃把人砍了。不说其他,两位从者的出现让他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每天都能吃上家常热饭,他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再加上他们只会在危机时出手,其他时候都不会贸然出现。有几次,杰森确实陷入了麻烦。某个帮派的埋伏比他预想的更凶猛，或者有人的枪口对准了他的后背——然后那些子弹就会莫名其妙的偏转,或者那些敌人就会突然被什么绊倒，摔得爬不起来。 等杰森回头看去，除了巷子里倒下哀嚎的人，什么都没有。 他懒得深究。 “随他们去吧。”杰森咬着烟，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至少那个小鬼从不抱怨，也不会在他忙的时候冒出来。大多数时候,杰森甚至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除了偶尔在某个高处瞥见的红色身影与一旁站着的孩子。 操。 杰森把烟掐灭, 继续他的计划。 而他的计划, 进展得实在太顺利了。 红头罩的名号开始在哥谭的黑夜里传开。那些欺软怕硬的小帮派被他挨个敲打, 毒品窝点一个接一个被端掉，甚至连几个中等规模的黑.帮都开始收缩活动范围，不敢轻易冒头。 杰森站在一栋废弃大楼的天台上,俯瞰着脚下的东区，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只是开始。 但他也知道，这样的动静，不可能不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 蝙蝠侠已经连续追踪这个自称“红头罩”的新人物整整一周。 每一次，他都晚到一步。现场只剩下倒地的混混和被捣毁的窝点。 手法狠辣，行事果断，不留活口——但又不完全是。针对那些罪大恶极的角色，他毫不介意下死手。 “他在建立自己的规则。”现任罗宾的提姆·德雷克蹲在犯罪现场的一处高点，分析着下方的痕迹，“而且他很熟悉哥谭，这些行动路线……他几乎避开了所有我们设下的监控点。” 蝙蝠侠没有回答。 红头罩。一个早已是过去的人曾使用名字，充满了特殊的讽刺意味。 “继续追查。”蝙蝠侠最终开口，声音低沉，“他会在某个时刻露出破绽。” 提姆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但他们都没有想到，那个时刻来得如此之快，又以如此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 小丑越狱的消息传来时，杰森正在清理一个毒品加工点。 他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着手里的活。但站在阴影里的卫宫注意到了，那个年轻人的眼神变了，有什么东西在那双蓝眼睛深处燃烧起来，绿意隐隐浮现。 立香站在卫宫身侧，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杰森的背影。 良久，男孩对从者说：“杰森曾经对我说，我救过他，所以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但如果，”立香抬起头，看着卫宫沉静的双瞳，轻声开口，“这是一个没有我的世界，没有人去阻止糟糕的事情发生，杰森会遭遇什么呢？” “会死，对吗？”他攥紧弓兵身后垂下的圣骸布，“我看到了，那些报道，与我们世界那些伪造的不一样，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而这里的蝙蝠侠把它伪装成了车祸，为了掩盖身份，体面的收敛。” “那不是你的错。”卫宫说。 “我知道。”立香低下了头，“但那是杰森啊，即便遭遇不公，也坚持着做自己心中正义之事。英雄如何，反英雄又如何，虚名对他们来说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说到这，立香突然笑了笑：“怪不得他召唤出了Emiya，你们的相性还挺高的嘛。” 卫宫叹了口气，摸了摸立香的头发。 “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那天晚上，杰森没有回安全屋。 他疯了一样寻找小丑的踪迹，从一个犯罪据点冲向另一个，揪着每一个可能知道消息的人的衣领逼问。他的动作越来越粗暴，下手越来越狠，那双眼睛里面翻涌的绿意几乎要吞噬所有理智。 “杰森。”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杰森猛地回头，枪口对准了声音的来源—— Archer抱着立香站在巷子口，红色的圣骸布在夜风中轻轻翻卷。 “让开。”杰森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这不关你们的事。” “杰森。”立香扶着卫宫的肩膀探出头，那双澄澈的蓝眼睛在黑暗中依然明亮，“你要去找那个坏人吗？” 杰森没有回答。 “我们会帮你的。”立香认真地说，“卫宫很厉害，我也可以帮忙。我们一起去找，好不好？” 那个“一起”像是一根刺，扎进了杰森心里某个他以为已经死掉的地方。 他盯着那个男孩，过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随你们。” 但他们找到的，只是一具尸体。 废弃的游乐园，摩天轮下。 小丑躺在地上，胸口和额头各有一个枪眼，近距离射击，干净利落，鲜血还在蔓延。 杰森站在三米外，手里握着枪，却怎么也扣不下扳机。 小丑已经死了。 那个杀死了无数人、摧毁了无数生命、将他从这个世界夺走的恶魔，已经死了。 有人比他更快，有人抢走了他的复仇。 【杰森。 】 卫宫的声音在脑中响起，罕见的带上了一丝凝重。 但杰森没有理会。他只是盯着那具尸体，盯着那个本该由他亲手杀死的疯子，那个在他无数个噩梦里猖狂大笑的面孔。 现在只是一张死白安静的，再也笑不出来的脸。 他本应该感到痛快和解脱，但他只感到……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是蝙蝠的破空声。 杰森猛地回神，来不及细想，只能握紧枪站在原地。 那个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那具尸体旁边。 蝙蝠侠。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这段时间一直在追逐的目标身上，以及那个红色的头盔。 漫长的沉默。 “红头罩。”蝙蝠侠终于开口。 杰森没有动，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糟糕。站在尸体旁边，手里握着枪，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个画面，都会得出同样的结论。 但他没有辩解，只是透过头盔的目镜，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你杀了他。”蝙蝠侠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杰森握枪的手微微颤抖。 “对。”他听见自己说，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显得粗粝而陌生，“我杀了他，怎么，你想为他报仇？” 蝙蝠侠沉默了一瞬。 “我不会为他报仇。”他说，“但我需要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杰森差点笑出来。他想反问回去：你为什么从来不杀他？你为什么让他活了这么久？你为什么—— “因为总有人要做你不敢做的事。”杰森说。 蝙蝠侠的目光穿过那层白色的目镜，落在杰森身上。那一瞬间，杰森几乎以为自己被看穿了，被人了出来。 但蝙蝠侠只是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杰森说，“意味着他终于死了，意味着他再也不能伤害任何人，意味着——” “意味着你跨过了那条线。”蝙蝠侠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杰森从未听过的情绪，“总有一天，你会变得不像自己。” “那又怎样？”杰森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他杀了这么多人！他杀了——他杀了——” 他没能说下去，他没办法说下去。 因为他已经死了。杰森·陶德已经死了很多年，站在这里的，只是红头罩。 蝙蝠侠看着他，目光复杂。 “我遗憾的，”他的声音很轻，“不是我杀不了他。” 杰森的呼吸一滞。 “而是动手的人……不是我。”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杰森胸口碎裂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蝙蝠侠会愤怒，会指责，会试图逮捕他把他关进阿卡姆，但他从没想过，会听到这句话。 “你说什么？” 蝙蝠侠低下头，看着那具尸体。那张属于蝙蝠侠的面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杰森看不懂的表情。 杰森落荒而逃。 蝙蝠侠没有追，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而后蹲下身，对小丑的尸体及死亡现场展开调查。 …… “我恨他。” “恨他让小丑活了这么久。” “恨他在我死后找了新的替代品。” “恨他把我……变成了这样。” “喂！你能不能不要在那一直点头！” “嗯嗯！” 杰森破防了，抄起抱枕扔了过去，被端着茶点走来的卫宫用一只手截了下来。 接过卫宫递过来的抱枕，立香顺势将它抱进怀里，转头对杰森说：“这不是很好嘛，把一切都说开。” “说开在哪里？”杰森反驳，“他甚至都不知道我是谁……等等。” 他突然想起什么：“你知道蝙蝠侠是谁？” 立香点头：“就像杰森·陶德是红头罩，而蝙蝠侠是那个you know who。” 杰森对you know who这个说法嗤之以鼻，但也没有戳穿，而是问：“他知道你是谁吗？” “应该是不知道的。” “那这个时间，你……”他想问对方出生没有，又觉得怪怪的。 “杰森不用替我担心，如果蝙蝠侠本身就不认识我，那也没有必要去寻找我的存在。”立香笑眯眯地打断了，“比起这个，杰森做好坦白的准备了吗？” “我为什么要？”杰森倔强地别过头，“杰森·陶德已经死了，现在只有红头罩。” “那红头罩先生，你骗蝙蝠侠说杀了小丑这件事，他很快就会发现，你说他会不会找上门呢？” “你提醒我了。到底是谁杀了小丑，抢走我的猎物，这件事不能就这样过去。”杰森站起身，从立香身旁走过。 “欸？”出乎意料的回应让立香呆呆地抬起了头，视线下意识跟上了杰森。 “睡觉了。”他摆摆手，往房间走去。 “哦……”立香反应了一下，随后笑着回答，“晚安，杰森。” 在房间门被合拢的最后一瞬，他听到了回答。 “嗯，晚安。” 作者有话说： 没有苦大仇深没有苦大仇深没有苦大仇深 其实这件事在本地蝙蝠侠的视角来看又是另一回事 包括小丑死了（真死了）和杰森回来两件事 直接好消息*2 第37章 小丑的尸体被蝙蝠侠带走了。 这是必然的结果,蝙蝠侠喜欢将变数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按照惯例，那个男人会将所有危险的可能性排除，再将小丑的尸体交给警局依照流程处理。 隔天一早,坐在桌前的一大一小吃着红色弓兵准备的早餐,而卫宫解下围裙挂在一边,走出开放式厨房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他悠闲地啜饮着咖啡，沉默了片刻后开口：“小丑的死有蹊跷。” 杰森微微抬眼，凝视坐在对面的从者。 “现场有从者魔力波动残留。”卫宫说, “很微弱, 但确是存在。” “魔力？”杰森皱起眉头，他想起不久前的亲身经历, “你是说……” “新的从者出现了, 很有可能是他杀死了小丑。”卫宫的声音平静, 却让杰森的血液瞬间凝固，“现场没有从者的身影, 加上残留魔力的痕迹，说明凶手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 能够比他们更快发现并杀死小丑的人，不管是从者的想法还是御主的命令，都与这座城市有极大关联。 “我决定亲自去调查。”卫宫站起身，琥珀色的眼睛看向杰森，“这段时间, 立香就交给你照顾。” 杰森愣了一下：“什么？” “你是他的御主。”卫宫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他理应由你负责不是吗？” 被反复提及的立香捧着黄油饼干,抬头看了一眼正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卫宫，又看向惊诧的杰森。 “等等——”杰森也站起来，“你是从者,我也是御主，圣杯战争期间我们不应该在一起吗？加上是谁杀了小丑本就是我需要去调查的，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什么事……” “我会灵子化。”卫宫打断他，“而且，我比你更擅长处理这种事。” 他低头看向立香：“我当然也可以把Master带上，但这样的话你的身边没有从者。当有其他从者出现，意味着战争已经开始，作为御主的你是自然成为了其他从者的目标，而单凭个人是很难与从者抗衡的。” 卫宫顿了顿，又说：“反正你们都不想与圣杯扯上关系，干脆出去玩几天，这几天交给我就行，有什么事让立香把我喊过去也都来得及。” 杰森沉默了。他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英灵通过圣杯仪式召唤，仅能在圣杯战争期间存续，一旦战争结束，他们也将离开现世。 他突然觉得有些事只有他能做。 “……行吧。”他最终说。 卫宫离开后，杰森与立香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现在你归我管了，小鬼。”杰森说。 “不，是你归我管了。”立香反驳。 “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呢？” 两人面面相觑。 紧接着，杰森做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决定。 带立香出去玩。 “真的吗？”立香的眼睛亮了起来，比平常亮了起码三个度，“我们可以去逛街？吃好吃的？坐那个摩天轮？” “摩天轮不行。”杰森面无表情的拒绝，“那是案发现场。” 立香的表情垮了一瞬，然后又重新亮起来：“那我们去吃冰淇淋！” “……行。” 于是，红头罩——哥谭黑.帮的新噩梦，地狱里爬回来的复仇者——穿着便装，和一个七岁的小孩，出现在了哥谭的街头。 今天的阳光很好，难得的好。 杰森已经很久没有在日常的白天出没了。他的世界在很长一段时间只有黑夜，阴影，枪火和血腥。但现在，走在阳光下的街道上，看着立香好奇地东张西望，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也没那么糟。 “杰森你看！”立香指着路边的一个小摊，“那个是什么？” “热狗。” “热狗是什么？” “……你没吃过热狗？” 立香歪头想了想：“现在的记忆里没有。” 杰森沉默了两秒，随即走向那个小摊。 “两个热狗，其中一个多放辣酱。” 立香接过那个面包夹香肠的东西，先是小心翼翼地闻了闻，然后咬了一口。 “好吃！” 杰森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别开脸，嘴角却微微勾起。 他们就这样在街上逛着。立香看到什么都好奇，杰森就一个个解释。偶尔有人投来目光，穿着卫衣的年轻人带着一个精致得像小少爷一样的男孩，确实有点显眼，但杰森不在乎。 直到他看到了那个人。 提姆·德雷克。现任罗宾，那个在他死后，取代了他位置的替代品。 杰森的脚步一顿，下意识拉起了卫衣的兜帽，侧过身，假装在看路边的橱窗。 立香察觉到他的异样，抬头看他：“杰森？” “没事。”杰森的声音压得很低，“走吧。” 但已经晚了。 提姆原本只是路过。他今天没有任务，出来买杯咖啡，顺便沿着最近追踪红头罩的线索，在附近碰碰运气。红头罩的行动范围他已经推算得差不多，这一带是重点区域。 紧接着他注意到了那个年轻人。 穿着卫衣，戴着兜帽，看不清脸，就像日常街头会出现的青少年。但他身边那个男孩—— 提姆的目光在那个男孩身上停留一瞬。黑发，蓝眼，精致的五官，穿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小西装马甲。这孩子和那个年轻人的气质格格不入，像两个世界的人。 奇怪的组合。 提姆本来只是多看了一眼，但那个年轻人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动作明显变得僵硬，还拉着男孩加快了脚步。 更可疑了。 提姆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杰森感觉得到那道视线。那个该死的替代品在看他，他不能跑，跑了更可疑，但他也不能被发现…… “杰森在躲那个人吗？” 杰森噎了一下。 “大人的事，小孩不懂。”他敷衍道，他才不是怕了，拉着人快速穿过巷子，来到公园的另一边。 “杰森。”立香又拽了一下杰森。 “干嘛。”杰森低头看去。 “杰森可以先离开，我帮你应付他。” “真的？那家伙可是——” “提姆·德雷克，现任罗宾，世界第二侦探，德雷克集团唯一继承人。” 操，知道得比我还多。 杰森的内心两方交战中。一方不放心立香一个人，另一方又觉得小孩这么熟悉那个替代品，说不定背地里玩得比他还好。 带着微妙的情绪，他同意了，迅速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立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转身走向冰淇淋店。他掏了掏兜里，翻出几个硬币，买了一个双球冰淇淋，乖乖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小口小口地舔着。 提姆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小男孩独自坐在长椅上吃冰淇淋，阳光落在他身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但那个年轻人不见了。 提姆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嘿。”他在立香身边坐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友善一些，“这里的冰淇淋好吃吗？” 立香转头看他，眨了眨眼。 “好吃的。”他说，“你要吃吗？我可以分你一个球。” 提姆失笑：“不用了，谢谢。” 他顿了顿，又问：“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个年轻人呢？他去哪了？” 立香歪头看着他，没有回答。 提姆意识到自己可能太直接了，连忙补充：“我没有恶意，只是他看起来有点眼熟，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我是提姆，提姆·德雷克，你呢？” “我叫立香。”他说着，继续拯救他那不断融化的冰淇淋。 “立香？”提姆重复了一遍，“好名字。你是……他的弟弟吗？” 立香摇摇头。 “侄子？” 立香又摇摇头。 提姆有些困惑了：“那是……” 立香舔了一口冰淇淋，用那双过分清澈的蓝眼睛看着提姆，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那是我的侄子。” 提姆愣住了。 “……什么？” “我的侄子。”立香又重复了一遍，“杰森是我的侄子。” 提姆的大脑宕机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顶多七岁的男孩，又想起刚才那个起码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虽然不是不可能，但确实是有些反直觉了。 “等等。”他艰难地开口，“你说那个年轻人……是你的侄子？” “嗯。”立香点头，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开玩笑。 “可是你看起来比他小很多。” 立香眨眨眼：“年龄不重要。” 提姆：“……” 这就是在萌混过关吧？这孩子的逻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正常来说不应该给他解释一下复杂的家庭谱系的吗？ 但他很快抓住了另一个关键词。 杰森。 那个年轻人也叫杰森。 提姆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杰森。红头罩。杰森·托德。死去多年的二代罗宾。这是可能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刚才说，你的侄子……那个年轻人叫杰森？” 立香歪头看他，没有否认。 提姆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不可能，杰森已经死了，他亲眼看过那个报告，那是蝙蝠侠亲手确认的死亡。但那个身影，那些动作，那种让他莫名熟悉的感觉，就像他曾经无数个追逐的夜晚。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提姆的声音有些发紧。 立香心想完了，不会把人逗傻了吧？ 他决定收收力度，想了想回答说：“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与他在巷子里一见如故，他把我带了回家，然后我发现他是我侄子。” 虽然顺序有点不对，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提姆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不够用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巷子里冲了出来。 杰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躲进巷子后就后悔了，他居然把一个小鬼丢在大街上，自己跑了。万一那个替代品对孩子做什么怎么办？万一立香说漏嘴了怎么办？万一—— 他跑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却又是另一幅画面。 提姆·德雷克坐在立香旁边，正在说什么。而立香那个小混蛋，正悠闲地舔着冰淇淋，完全没有危机感。 杰森的血压瞬间飙升。 “立香！”他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提姆站起来，转身看向他。 两个年轻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杰森带着兜帽，脸藏在阴影里，但他知道那个替代品在看他。 “你是……”提姆开口，声音有些不确定，“杰森？” 杰森的身体僵住了。 “你认错人了。”他硬邦邦地说，伸手去拉立香，“走了。” 立香乖乖站起来，临走前还回头对提姆挥了挥手：“拜拜，提姆。冰淇淋很好吃，下次请你吃。” 提姆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年轻人带着孩子匆匆离开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 回到安全屋后，杰森把立香按在沙发上，双手叉腰，表情狰狞。 “你知道刚才那是谁不是吗？” “提姆·德雷克？” 杰森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死，“那不是重点！重点他是蝙蝠侠的人！是那个——” 他顿住了。 那个什么？替代品？抢走了他位置的人？ “杰森。”立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杰森低头，看到那个男孩正仰着脸看他，蓝眼睛清澈得像是能看透一切。 “你不喜欢他吗？” 杰森沉默。 “因为他是新罗宾？” 杰森的身体微微一震。 立香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笑容：“他看起来很关心你，问了好多关于你的事。虽然他可能猜错了什么，但他是真心的。” “我觉得你们之间有点误会。”他自然地说出了那个名字，“你不能因为怨恨布鲁斯而迁怒一个无辜的人。” 杰森的喉咙有些发紧，两人僵持了一阵，而后他溢出一声笑，就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将自己砸进了沙发的另一边：“这时候你又不避讳 you know who了？” “本来也没有需要避讳的地方。”立香善解人意地说，“但这样很有意思不是吗？能让你笑两次也是物尽其用了。” “机灵鬼。”他笑骂道，摊在沙发上目光怔愣地望着天花板，“你不觉得我对蝙蝠侠的怨恨是错的吗？” “经验告诉我，不要过分掺和两个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杰森转头怒目而视：“那你又管起我和新罗宾的事。” “那不一样。”立香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对是对，错是错。” 与提姆·德雷克和杰森·陶德之间不一样，蝙蝠侠与二代罗宾之间没有孰是孰非。有的只有命运作弄世事无常，有的只有恶人丧心病狂，让活下来的人痛苦悔恨。 杰森愣在原地，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败下阵来。 为什么他从来没有看清楚呢？ “……我去做饭。”他转身走向厨房，背影有些狼狈，“晚上想吃什么？” “咖喱！”立香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卫宫做的咖喱很好吃，杰森会做吗？” “不会。”杰森头也不回，“吃蛋炒饭。” “好——” …… 提姆回到蝙蝠洞的时候，看到导师伫立在控制台前的身影。 “布鲁斯。”他喊了一声，才注意到屏幕上的画面。 由红色纹路形成的模糊溶解的扑克牌——或者说小丑牌。中央是咧嘴大笑的人脸轮廓，没有五官，只有嘴，同样也是那张嘴，正在吞噬牌的边缘。 “这是……小丑身上出现的纹身？”他们在小丑尸体的左臂发现的奇怪纹路，那痕迹似乎在逐渐变淡，到现在已经几乎要看不见。 提姆知道蝙蝠侠最近与复仇者联盟有联系，今天还与塔利亚有过秘密通讯，不知道是否从此得到什么特殊的信息。 “这是令咒。”蝙蝠侠没有看走过来的提姆，盯着那个纹路说， “战争，要到来了。” 作者有话说： 说是战争，但咕哒前期一直在玩，见到熟人们还能被卫宫妈妈饲养，小孩可开心了 第38章 小丑的事情一直没有什么进展,杰森决定继续自己的计划。 红头罩的名号已经在哥谭的黑夜里传得沸沸扬扬。那些中小帮派要么臣服，要么被清理，剩下的几个大帮派也开始坐立不安。 杰森的计划很简单, 逐个突破, 先从最弱的开始, 最后再啃硬骨头。 而其中一个硬骨头，就是企鹅人。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冰山餐厅的主人,哥谭地下世界的老牌势力。他狡猾、谨慎,手下众多，且与各路人物都有勾结。 但在这之前, 他得先解决另一个麻烦。 提姆·德雷克。那个替代品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他不确定提姆到底发现了什么,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更让他烦躁的是, 立香那小子最近总往外跑。 他承认，最近确实有些顾不上他的从者。自他与黑.帮开战以来,他便不再乐意把立香带在身边，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卫宫看顾着立香。让那个红色弓兵带着孩子在安全屋附近活动，偶尔去趟超市，在公园里坐坐，日子过得比他这个打打杀杀的正经多了。 今天本来也该如此。 红头罩站在冰山餐厅对面的楼顶,检查着装备。卫宫灵子化跟在他身后,随时准备出手。 杰森把弹匣按上,临时想起什么,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那小鬼呢？” 沉默。 卫宫沉默了有一段时间。久到杰森忍不住回头，看到弓兵难得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 “交到了新朋友，和朋友出去玩了。”卫宫说。 “新朋友？”他的声音不自觉抬高, “什么新朋友？他又没有在上学，在哪交的新朋友？” 卫宫的表情更加微妙了。 杰森的血压开始上升：“你那是什么表情？你让他一个人出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卫宫扶了扶额头：“那个人应该不会对他做什么，有什么事立香会喊我过去的。” 杰森盯了他半天，最终骂骂咧咧地转过头去：“等回去再跟你算账。” 潜入冰山餐厅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 杰森无声地落在地面，沿着走廊向深处摸去。冰山餐厅的安保十分严密，暗哨层层叠叠，但这对做好万全准备的他来说形同虚设。 十分钟后，他推开了企鹅人办公室的门。 “晚上好，科波特。” 企鹅人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到突然出现的红头罩，他的表情只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恢复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红头罩。”他慢悠悠地放下酒杯，“我听说过你，最近在哥谭闹得挺欢啊。” “废话少说。”杰森的枪口对准他，“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的来意，做决定吧。” 他微微收紧扣动扳机的手。 企鹅人盯着他，突然笑了。 “年轻人，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在这座城市活这么久吗？” 杰森眼神一凛。 “因为我向来懂得……把握机会。” 红色的长枪迎着杰森的面门破空而来，一道蓝色的身影从阴影处冲出。 杰森猛地侧身，堪堪躲过这一击。 他翻滚到一旁，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蓝色紧身制服，赤红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从者。 杰森的瞳孔骤缩。 “Lancer。”企鹅人得意地整了整领结，站起身来，“干掉他。” 库·丘林咧嘴一笑，长枪在手中转了个圈：“抱歉啦，小子，虽然我对那个胖子没什么好感，但契约就是契约，谁让你也是御主呢？” 他消失在原地。 来不及思考，杰森本能地扣动扳机。子弹穿透库·丘林留下的残影，全部打空。 “太慢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杰森猛地回身红色的枪尖即将抵在他的喉咙前。 “乒——” 一道银光闪过，干将莫邪交叉架住枪尖，卫宫挡在杰森身前。 库·丘林挑了挑眉，收回长枪。 “哟。”他说，“是你啊。” 卫宫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压低了身形。 “认识？” “爱尔兰的光之子，库·丘林。” “哈哈哈，这么正式的介绍多没意思。”库·丘林扛着长枪，饶有兴致地看着卫宫，“我们可算是老相识了，对吧？虽然每次见面都打得你死我活……当然，这一次也一样。” 话音落下，库·丘林再次冲上前来，卫宫握紧双刀迎战。 战斗一触即发，企鹅人趁乱逃了出去，杰森暗骂一声，追了出去 两道身影在狭窄的办公室里交错，刀光与枪影碰撞出刺眼的火花。战斗从办公室打到走廊，一路来到大堂。所过之处一片狼藉，企鹅人的手下尖叫着四散奔逃。 就在此时，两个身影从天窗跃入。 夜翼和罗宾。 身穿制服的两人在灯光下格外醒目。迪克·格雷森和提姆·德雷克落在大厅中央，扫视了一圈混乱的场面，目光锁定在杰森身上。 “红头罩。”夜翼开口，声音在嘈杂中依然清晰，“我们需要谈谈。” 杰森的呼吸一滞。该死，怎么还有夜翼，那个替代品竟然找外援？ ！ 隔着脸上的多米诺面具，他看不清那两个人的表情，但他知道，他们认出他了。或者至少，他们已经怀疑。 “让开，这不关你们的事。” “有关。”罗宾上前一步，手中的长棍横在身前，“我们已经知道小丑不是你杀的，但你这段时间在哥谭引起的混乱，都与你有关。” “所以呢？”杰森握紧了枪，“想抓我回去？” 夜翼和罗宾对视一眼。 “不是抓。”夜翼放缓了语气，“只是想带你回家。” 杰森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泛白。 “回家？我没有家。”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谁要和你玩过家家游戏，鸟宝宝。” “你有。”提姆的视线仿佛要穿透那个红色的头盔，看到后面那张脸，“杰森……” “我说了，我不是！”杰森扣动扳机，子弹擦着罗宾的肩膀飞过，打碎了身后的玻璃。 但罗宾没有躲，夜翼也没有。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另一边，卫宫和库·丘林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两人的速度快得惊人，普通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库·丘林一边打一边说，目光瞥向另一边的情况：“那个红头罩是你的御主？喂喂我没听错吧？那是家庭纠纷？” 卫宫的眼神微微一凛。 突然，一道金色的火花突然在大厅中央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奇异博士从旋转的火花中走出，身后跟着手忙脚乱的蜘蛛侠。 “斯特兰奇博士！”蜘蛛侠喊道，“下次开门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哇！” 他看到了大厅里的混战，眼睛瞪得滚圆。 “两个从者？！” 奇异博士没有理他，只是望着下方两个正在交战的从者，眉头紧锁。 但他的出现，让混乱短暂地停滞了一瞬。 库·丘林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又来一个？今晚可真热闹。”然后继续向卫宫猛攻。 夜翼和罗宾趁机向杰森逼近。 “跟我们走。”夜翼说，双棍已经握在手中，“不然我们只能动手了。” 杰森的回答是一梭子子弹。 三人瞬间战成一团。夜翼和罗宾的配合默契无间，杰森以一敌二，很快落了下风。但他咬紧牙关，一步不肯退让，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压抑多年的怒火。 “为什么？”他声音沙哑的吼道，“为什么要来？我死了，你们过得好好的，蝙蝠侠也有新的罗宾，还来找我干什么？” 夜翼躲过他的一拳，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一直都很想你，我们都是，在你走后，B他差点……” “放屁！” 杰森猛地挣脱，一拳砸向他的面门。夜翼侧身避开，罗宾从侧面切入，长棍扫向他的膝盖。 杰森躲闪不及，单膝跪地。 红色的枪尖和银白的刀刃同时停在他身前——库·丘林和卫宫不知何时已经打到了他们身边，但看到这一幕，两人都默契地停了手。 整个大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 “都住手。”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黑色的披风投下长长的影子，蝙蝠侠手里拖着意识不清的企鹅人站在大厅入口，带着不容置啄的气势，扫视着眼前的混乱。 库·丘林挑了挑眉，御主到了对方手里，他也只能暂时收回长枪。 卫宫退到杰森身侧，难得好心地通过契约的联系问了一句。 【需要我帮你揍他们一顿吗？ 】 夜翼和罗宾也停手了，但仍然一左一右地站在杰森身旁。既是为了封住退路，也是一种隐隐的保护。 蜘蛛侠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对奇异博士说：“博士，是本地蝙蝠侠！” 奇异博士依旧没有回答，他疑惑地延长感知，他想办法追踪Caster至此，却始终有一层隔阂，让他难以准确定位。 蝙蝠侠迈步走进大厅，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者、御主、他的孩子们、还有那个陌生的法师和蜘蛛侠。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被夜翼和罗宾围在中间的杰森身上。 “……我们谈谈。” …… 无人注意的大厅角落处，是两道小小的身影。 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少年带着六七岁的孩子，凭着魔术道具的气息遮掩，将这场面收入眼中。 “真是一出闹剧。”少年转头对男孩说，“立香酱，我们去玩吧。” “唔。”立香盯着蝙蝠侠看了一会，随后移开视线看向同伴，少年浅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十足耀眼，他晃了下神，应声道，“好啊，去玩什么？” “去游戏厅！刚刚买的彩票非常幸运的中了大奖，足够我们玩到晚上。” “走啦。”他拉起立香的手，“不要被大人们发现。” 少年抬起赤红的瞳，与警觉的男人虚空对上视线，清纯的笑容在唇边绽开。 他拉着孩子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立香：新朋友好耶 杰森：血压上涨 卫宫： 新朋友： 第39章 蝙蝠侠蹙紧眉头,从目光所及之处察觉到微妙的恶意，却无法找到目标。 他与同时收回视线的斯特兰奇博士对视一眼，若有所思地将这个小插曲暂时放在一边。 十分钟后, 现场的混乱终于平息。 企鹅人被绑在椅子上,满脸惊恐地看着面前数量骤增的超级英雄。 他的从者则满脸遗憾, 摊开双手无奈道：“虽然也不是不能打，但御主现在在你们的人手里，我想还没有要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不是吗？” “说实话我也有点看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了。”迪克吐槽。要不是提姆找上了他,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死而复生这件事。因此特意来帮忙把叛逆的兄弟带回家,谁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么多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很简单。”回答的是库·丘林,他靠在一根柱子上,漫不经心地说, “我被御主召唤，自然听从他的命令。刚好那个红衣服是我的老熟人,见面打一架，有什么问题？” 蜘蛛侠凑过来，一边暗戳戳打量两位从者的数值，小声说：“蓝色的是Lancer，红色的是Archer……哇！两人都是幸运E！” “你这家伙真是有点讨厌了。”被戳中痛点的库·丘林上前两步，上下打量被紧身制服全包裹的年轻人, “啧,你的从者呢？” “我、我的从者…… QAQ”被扎心的话击中的蜘蛛侠喃喃自语着变成了灰色的雕塑。 奇异博士皱眉看向卫宫, 然后问杰森：“他是你的从者？” 杰森冷哼一声, 没有否认。 蝙蝠侠的目光在杰森身上停留一瞬，而后移向企鹅人。 “科波特，你有什么要说的。” 企鹅人的眼珠转了转, 经过一番权衡利弊的思考，他看到罗宾和夜翼对红头罩的在意，以及蝙蝠侠对英灵的关注。 自己今天虽然栽了，但他还不想死。 “我投降。”他爽快地举起双手，“我愿意合作。红头罩想要我的地盘？可以。我们可以结盟。” 杰森冷笑：“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企鹅人赔着笑脸，“你只需要知道，活着比死了更有用。你们是为了圣杯战争而来，而我恰好有这么一位从者——古爱尔兰的战士、英雄，多么威风凛凛的人物，你们需要他。” 被御主轻易许诺出去的Lancer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 卫宫面无表情：“大可不必，反正Lancer都习惯出局了，让我直接把他送走吧。” “说什么呢你这家伙，太没人性了吧！”库·丘林直接炸毛，“你霸占……那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呵。”卫宫投影出干将莫邪中的其中一把，库·丘林压低了长枪的枪尖。 “够了。”杰森不耐烦地制止，今天已经够混乱了，不需要再加上两位从者的恩怨。他径直走到企鹅人面前，“你的请求我接受了，但你的存在实在有点碍事，所以……” “砰！” 红头罩一拳打晕了企鹅人，然后看向Lancer。 库·丘林举起双手：“好的我不会做什么的，你们尽情密谋，我不会告诉他的。” 杰森没有说话，而是眼神示意卫宫。卫宫微微颔首，带着库·丘林留在了他们所在的大厅，其余人皆前往二楼的房间。 就在他们转移没多久，蝙蝠侠的通讯器响了。 是阿尔弗雷德。 “蝙蝠侠。”老管家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微妙的疑惑，“我想布鲁斯·韦恩今天没有一时兴起莅临他的总公司？” 蝙蝠侠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布鲁斯·韦恩出现在了韦恩集团，就在刚刚。” 蝙蝠侠的瞳孔骤缩。 整个大厅的气氛都为之一变。 蜘蛛侠突然想起什么，心虚地看向斯特兰奇博士，两人面面相觑，一并陷入了沉默。 …… 蝙蝠侠在复仇者大厦周旋了几天时间。奇异博士的追问，钢铁侠的怀疑，美国队长的客气与警惕。 他应付了所有人，没有透露太多，但确认了一件事：只要不亲自接触探查，他们没法看清自己身上属于从者的伪装。 目前还不清楚这是康斯坦丁的手笔，还是那位隐藏在立香身后的梅林。 真正的Caster很有可能是立香，但立香为何可以是从者，同样无法解释。 “我需要去一趟哥谭。”他对斯特兰奇说。 至尊法师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顺手画了个传送门。 “关于送你回去这件事，因为圣杯战争扰乱了本世界的磁场，我们没有办法定位其他世界的坐标，所以需要等到战争结束。” “我知道了。”蝙蝠侠迈步穿过传送门，落脚已经站在哥谭的街头。 四周的一切都十分熟悉。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另一个世界，他几乎以为自己回家了。 但这里不是。 他找了个地方脱下制服，换上早已准备好的西装。三分钟后，布鲁斯·韦恩大摇大摆地走进韦恩大厦。 “韦恩先生！”前台的姑娘眼睛都直了，“您，您今天怎么来了？” 布鲁斯扬起一个如沐春风的标志性笑容：“突然想起来好久没来公司看看了。怎么样，最近一切顺利吗？” “顺、顺利的！” “那就好。” 他走进电梯，按下顶层按钮。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 一路畅通无阻。 秘书看到他时，表情和前台如出一辙的惊讶，但很快就被他打发走。 “文件先放着，我等会儿签。” 办公室的门关上，他扔下手中装模作样拿起的钢笔，打开了电脑。 他轻车熟路地绕开防火墙，侵入数据库，集团的系统和他那个世界的几乎一模一样。很快，他便找到了蝙蝠洞的接入入口。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条条信息在屏幕闪过。犯罪记录、监控录像、人员档案……这个世界的进度要慢上不少，他看到了近期红头罩出道的相关信息。 等等，红头罩出道，蝙蝠侠屡次失手？ 布鲁斯陷入了迷思。 随即又往前翻了几年。 ——杰森·陶德车祸离世。 一篇与他们世界所伪造的，相差无几的报道，但不对劲，是与他们世界的发展截然不同的走向。 因为他的杰森只是身受重伤，在漫长的疗养期间，他与这个有自己想法的孩子达成共识，各自退让一步。 他伪造了杰森的死亡信息，让他脱离小丑的视野，杰森选择了他曾经的道路，外出历练寻找自己的方向，最后回到了哥谭。 关键的分歧点…… 他开始寻找一个名字。 【已返回0条相关结果。 】 布鲁斯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换了个关键词。 家族、族谱、历史档案……从祖父开始，一直到布鲁斯·韦恩的几个养子，唯独缺少了他要找的人。 布鲁斯·韦恩，独子。父母早逝，无兄弟姐妹。 没有立香·韦恩。 布鲁斯靠进老板椅，闭上眼睛。 看来参考平行世界走向的方法行不通。 但为什么？特殊的又是哪一个？ 他睁开眼睛，掏出手机查看了一眼定位系统。 那枚领针的信号依旧活跃。屏幕上，一个小小的光点正在闪烁，位置是……游戏厅？ 布鲁斯看着那个坐标，嘴角微微抽搐。 果然还是个孩子。 他关掉定位，重新靠进椅背。 办公室很安静。窗外属于哥谭的景色与他记忆中的没有太大区别。 他安静的等待着。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不止一人。 提前换回了蝙蝠侠制服的布鲁斯没有动，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蝙蝠侠站在门口，黑色的制服上带着夜风的凉意。身后跟着三只小鸟，但其中一只像是被另外两只暗中提防，时刻封住逃跑的路线。 “晚上好。”布鲁斯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熟悉的火花圈出现在一旁。 下一秒，至尊法师带着蜘蛛侠出现在现场。 “……算了。”他半道转了个弯，看向红头罩，“杰森，能给我看看你的令咒吗？” “哈？？”杰森的脑子嗡地一下懵了，视线在两个蝙蝠侠之间来回看去，最后在其他人灼热的目光下坚决果断地说，“不可能，想都别想。” 蜘蛛侠疑惑：“不可以看吗，那不就是一个印在手背上的图案？我觉得很酷啊！” 说着他向众人展示了自己手背上的大蜘蛛，得到迪克与提姆捧场的赞叹声。 杰森瞬间拉下了脸，虽然隔着头罩没人能看见。 “嗯……我记得有些人的令咒是不在手背上的，它实际上可以出现在身体上的任意部位。”斯特兰奇博士善意提醒。 “噢——”众人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视线止不住地在红头罩身上游移。 “喂！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杰森瞬间反应过来，给了站在身旁的两只鸟一人一脚，“把你们脑子里的废料全部给我倒干净！” 转头冲着办公桌后的蝙蝠侠说：“没有道理你说看就看，总得给我个理由。” 在来之前，蜘蛛侠与奇异博士给他们解释过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据说是被康斯坦丁坑过来的，目前看起来没有恶意。 而且对方一眼认出自己，还用如此平和的语气，让他的心情有些微妙，平行世界的蝙蝠侠似乎与自己关系尚可？ 布鲁斯沉吟片刻，解答道：“因为令咒的样式通常与个人的命运有关，我想收集一些样本。” 杰森回想起自己令咒上那只碍眼的蝙蝠，扯了扯嘴角，下定决心坚决不要暴露给那几个黑名单人员。 长久以来这个名单只有一人，但在一个小时前，这个名单扩增到整整三人，真是可喜可贺。 “我没看出那图案有什么玄乎的地方，非要说的话上面有一根撬棍和一把枪。”他选择性地透露了一部分。 众人一愣，迪克的视线中更是透出一抹哀伤。 “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那与你们无关。”杰森态度恶劣地说。 布鲁斯还准备说些什么，蝙蝠侠却动了，他移了半步挡在红头罩身前，打断两人的对话：“令咒的事先放一边。” 他沉声发问：“既然你无意圣杯战争，也是意外来到这个世界，为何要潜入韦恩集团，入侵蝙蝠洞的数据库。” 布鲁斯双手交握抵着下颔，他端坐在办公桌后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我在找一个人。”他对蝙蝠侠的压力反应平平，说着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什么人。”蝙蝠侠继续追问。 “一个孩子。” 布鲁斯调转手机屏幕，上面是一张放大的照片。 黑发的孩子睡眼惺忪地跪坐在花园一角。他困倦地揉着一侧眼睛，另一只眼睛则疑惑地看向镜头，露出宝石蓝的色彩。 “他与我一同来到这个世界，自然也要一起回去。” 布鲁斯将几人的反应收入眼底，确认了情况后便将手腕一转，站起身的同时顺势将手机随意放进腰带的存储空间。 夜翼几人在看到那张照片后一致愣在原地，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对方的动作，直到对方站在他们面前。 “他、他他——”迪克瞪大了眼睛。 “没错，他是我们家的孩子。”布鲁斯爽快地承认了，并补充道，“如果你们见到，麻烦告知我一声。” 作者有话说： Lancer：太没人性了吧！ 布韦恩：给大家炫耀一下我家的猫，猫很可爱，但是贪玩跑出去了，见到了跟我说一声 说起来照片就是角色卡那张，咕哒被召唤也是这一身 第40章 与此同时。 哥谭最大的游戏厅内, 五颜六色的灯光从各种机台上闪烁跳跃，欢快的电子音乐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但一个人也没有。 除了赛车游戏前坐着的两个孩子。 “接下来玩什么？”立香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的好玩伴。 金发男孩从位置上离开，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周围的机台, “射击、格斗、赛车……都破记录了,小立香还有什么想玩的吗？ “唔。”立香环顾四周，最后将视线落在角落里那排娃娃机上。 “那个！”他跳下椅子，跑过去趴在玻璃上往里看, “吉尔, 我想抓这个！” 吉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娃娃机里摆满了各种玩偶，其中最多的是蝙蝠侠和罗宾,几个正联的玩偶被塞在角落,显得有些可怜。 不愧是哥谭。 “你要那个？”吉尔指着神奇女侠玩偶。 “嗯。”立香使劲点头, “正好送给杰森。” 吉尔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 “行吧，看我的。” 他投了币, 操纵摇杆，按下按钮——爪子落下了，抓住了玩偶的脑袋，然后……滑脱了。 吉尔的表情认真起来。 再来一次。爪子抓住玩偶的肚子，上升，移动, 快到出口的时候, 掉了。 在数次失败后, 立香申请参战。 “让我试试。”立香投币,操纵摇杆，按下按钮——爪子什么都没有抓到。 “你这样不行。”吉尔说。 “那怎么办？” 吉尔想了想，从口袋掏出钱包, 走到柜台前，把黑卡拍在桌上。 “老板，那个玩偶多少钱？” 老板面露难色：“小朋友，这是娃娃机，不能直接买的。” “十倍。” “真的不行，那是规矩。” “二十倍。” 老板沉默了。 立香在旁边小声说：“这样不好吧。” 吉尔思考了一下：“可这是给陶德先生的礼物，只要心意到了也就没关系吧。” 立香纠结了一秒，果断闭嘴。 就在这时，两个熟悉的声音从游戏厅门口传来，伴随着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立香转过头，看到卫宫和库·丘林一边拌嘴一边打着进来。两人身上都带着打斗的痕迹，但看起来都不是什么致命伤，纯粹像是在吵架。 “Emiya！”立香喊了一声。 卫宫的动作顿了顿，侧身躲过库·丘林随手挥来的一枪，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他看到立香站在娃娃机前，旁边站着一个金发的男孩。 “啧。”他移开视线。 库·丘林也看到了，他吹了声口哨：“哟，好久不见，小立香。” 吉尔绽开笑容：“好久不见呢，Lancer。” 库·丘林一副牙酸的表情。 立香几乎是在见到库丘林的瞬间，脑子里便冒出了关键信息，包括如何相处应对。 “你们怎么来了？”立香跑过去，仰头看着两人，“不是在打架吗？” “打完了。”卫宫简洁地说。 “没打完。”库·丘林纠正，“被他跑了。” “是你追着我打。” “废话，你跑我当然追。” “所以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在这里？”立香打断了他们的拌嘴。 卫宫沉默了一瞬，看向库·丘林。 库·丘林理直气壮：“我跟着他。”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立香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你们关系真好。” “谁跟他关系好。”两人异口同声，一副碰到什么脏东西的样子。 立香笑得更开心了。 卫宫表情无奈，蹲下身说：“杰森让我带你回去。” 立香点点头，又摇头，转身一指娃娃机：“不行，我要先把杰森的礼物抓出来。” 卫宫与库·丘林对视一眼，骤然燃起斗志。 “比一比？” “乐意奉陪。” 于是，两位从者加入了这场游戏，又在一次次失败中滑向深渊——两人又一次差点打了起来。 直到一个声音打断他们。 “要吵可以去别处吵，打扰我和小立香的游戏时间的，可真是糟糕的大人。”吉尔眉头微皱，带着些许难过用那双赤红的眼睛盯着两位从者。 库·丘林：“……唯独不想在这方面接受来自你的评价。” 卫宫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立香。 立香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光滑的手背，又向梅林确认，最后凑到吉尔耳边小声说话。 幼吉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朝立香点了点头，抱起双臂准备看好戏。 立香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Archer，Lancer，你们过来一下。” 卫宫和库·丘林不明所以地走过去。 立香举起手，手背上鲜红的纹路在此刻显现。 “以令咒之名——” 他宣布，声音清脆而响亮，“在接下来的圣杯战争期间， Archer与Lancer要保持好朋友的关系！” 卫宫：“……” 库·丘林：“……” 令咒消失了一划，而后整个纹路又重新隐没，留下光洁的手背。 库丘林瞪大了眼睛：“喂喂喂——” 卫宫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立香？！” 立香满意地收回手，点点头：“这样你们就不会吵架了。” “果然还是不能小瞧你这小鬼。”库·丘林咬牙切齿，“谁要跟这家伙当好朋友！” 他最后三个字几乎是挤出来的。 卫宫沉默地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到难以形容。 幼吉尔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拍手鼓掌：“真有意思，不愧是小立香。” 立香骄傲地挺起胸膛。 “所以现在，”他转身走向娃娃机，“你们帮我想个办法，怎么把这个玩偶抓出来。” 五分钟后。 卫宫蹲在娃娃机前，盯着里面的玩偶，表情严肃得像是在研究战术。 “这个角度……爪子落下去的时候会偏移一点……那个玩偶被压在下面……” “分析这么多干嘛，”库·丘林站在另一台娃娃机前，手里握着一枚硬币，“直接抓就行。” “抓娃娃讲究的是技巧。”卫宫冷脸反驳。 “你们两个，”幼吉尔在旁边凉凉地开口，“要不要先商量好谁来抓？” 卫宫和库·丘林再次对视，然后同时别过头。 “他来抓。”库·丘林说。 “让他抓。”卫宫说。 立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叹了口气，自己投了币。 这一次，爪子落下，抓住了玩偶的肚子。 上升，移动，往出口移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移动的玩偶上。 爪子晃了晃，玩偶晃了晃，众人的心也跟着在晃。 快到出口的时候，玩偶掉进了出口旁边的缝隙里，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 库·丘林拍大腿：“就差一点！” 卫宫沉默地投了币：“我来。” 接下来一行人就像是找到了抓娃娃的关键诀窍，轮番上阵，不仅拿下了要送给杰森的神奇女侠玩偶，还抓了几只蝙蝠侠、超人和罗宾，最后满载而归。 太阳下山后，立香抱着蝙蝠侠玩偶走出游戏厅，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 “接下来去哪？”卫宫问。 立香想了想，看向卫宫：“杰森呢？” 卫宫：“应该在处理企鹅人的事。” 库·丘林听到“企鹅人”三个字，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那个胖子……你们应该不会对他动手的吧？” 卫宫瞥了他一眼：“你很关心他？” “废话，他是我的御主！” 他虽然偏袒小救世主，但至少明面上的规则要好好遵守，除非他能解除与现任御主的契约，否则与立香的契约藏得越深越好。 也就眼前的小救世主会因为一个可有可无的命令去使用令咒……算了，多点孩童的顽劣也不是什么坏事，就这样也很好。 看着小救世主灿烂的表情，是在异闻带宇宙时少有的轻松，库丘林释然地想开了。 “哦。”卫宫面无表情，“知道了，好朋友。” 库·丘林：“……”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一划令咒计较。 幼吉尔微微勾起嘴角：“看来这个圣杯战争，会比我想象中要有趣。” “我走啦，我那位御主也是烦人的家伙呢，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吵吵囔囔。”他看向立香，“下次还找你玩。” 立香笑着点头：“好，下次见！” 幼吉尔微微颔首，双手插着兜转身离去，转眼间化作金色的光点消失不见。 “我也得先回去了，被发现不在原地呆着就麻烦了。”库·丘林跟着道别，“回头见。” 立香跟着挥了挥手。 最后只剩下他与卫宫两人。 “回去吧，Emiya。” 卫宫点头，拎着一袋子的玩偶，跟着立香慢悠悠地往回走。 回到杰森的安全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回来了。”杰森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中央，投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在触及立香怀里那个蝙蝠侠玩偶时，视线更加微妙了。 “杰森！”立香蹦蹦跳跳地来到他的面前，“我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把抱着的玩偶扔到了沙发一边，头埋进卫宫拿在面前的大袋子，翻出在游戏最开始作为目标的神奇女侠玩偶。 “你……”他接过玩偶，神情复杂。 “喜欢吗？游戏厅老板说这批货是限量发售，外面都买不到的，抓它还废了我们很大一番功夫呢。” “……嗯，谢谢。”杰森沉默一瞬，决定还是把话说清楚。 立香注意到杰森变换的神情，连忙认真起来。 杰森：“今天我遇到了另一个蝙蝠侠，他好像认识你，说要带你回去。” “欸！原来布鲁斯也在吗！”立香惊讶地说。 “你不知道？”杰森有些怀疑，毕竟那个蝙蝠侠说是与立香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 “我应该知道吗？”立香无辜地看向杰森。 杰森：“……” 这小子，不会是玩忘了吧。 不过看他对布鲁斯亲昵的态度，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但仍有奇怪之处他需要弄清楚。 “我问你，你不是被我召唤出来的从者吗？为什么会与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有联系。” “嗯……”男孩有些犹豫，“话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有些误会。” 立香讨好地笑了笑，坦白道：“其实我不是杰森的从者啦， Emiya才是，他是为了保护我才这样说的。至于我，我确实是被别人召唤过来的，具体我也不清楚，我也不知道我的御主是谁。” 杰森意外地看向卫宫，卫宫对此只是点了点头。 “合着从一开始就是你们两人联手做的局！”他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 “对不起嘛。”立香两步躲到了卫宫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可怜地望着杰森。 杰森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理智占据上风，艰难地开口：“所以你和卫宫从一开始就认识。” “嗯嗯。” “你是其他人的Caster，Archer才是我的从者。” “嗯嗯。” “有人把你当做从者召唤过来，你同你们世界的蝙蝠侠来到这里。” “应该是？” 立香歪了一下脑袋。 杰森受不了了，上前一个脑瓜崩弹了过去。 “好痛！”立香捂着额头控诉。 “你活该。”杰森睥睨着视线，抱着双臂站在面前。 “所以呢？你要现在回去吗？” 立香背起的双手交握，踮着脚思考了一会。 “不要吧。”他说，脸上露出大大的笑脸，“让我和Emiya他们再玩一会。” 杰森打量着男孩的表情，那番话竟是发自内心的想法。 “行。”他允诺道，“我不会把你在这里的事说出去的。” 不管是蝙蝠侠还是那什么蜘蛛侠，都别想要在这种特殊时期雇佣童工。 杰森伸手揉搓了一番男孩的头发，神情肆意：“好好呆着，记得不要给我添乱。” “好！”立香用力地点着头，应声道。 作者有话说： 对外打生打死，背地里暗通款曲（bushi） 【 www.w】 40-50 第41章 自那天在韦恩集团的办公室里对峙, 平行世界的布鲁斯·韦恩就住进了这个世界的韦恩庄园。 这是蝙蝠侠的安排，也是布鲁斯默许下的看管与监视。 “布鲁斯少爷。”阿尔弗雷德端着托盘走进客房，看向坐在窗边的男人, “您的早餐。” 布鲁斯转过头,微微颔首：“谢谢,阿尔弗雷德。” 老管家将托盘放在小桌上，目光在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孩子身上停留一瞬。 一样的面容，一样的声音。但不知为何,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始终有些不一样。 “如果您需要什么,请随时告诉我。”阿尔弗雷德说。 布鲁斯顿了顿，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 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阿尔弗雷德注意到了, 这个布鲁斯笑起来的时候, 眉眼会比他们家那位更柔和一些。 “谢谢。”布鲁斯又说了一遍。 阿尔弗雷德微微欠身，退出房间。 “阿福。”迪克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那个布鲁斯，看起来怎么样？” 老管家想了想，斟酌着说：“我说不准，但他确实是布鲁斯·韦恩。” 就像曾经的布鲁斯一样，在他的孩子没有经历那些糟糕的事情之前,也是如此这般,少几分冷硬,愿意将自己柔软的心靠近自己亲近的人。 但这个布鲁斯比他的布鲁斯还要年长,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希望他的孩子能够在未来某一天原谅自己，对自己释怀。 迪克和提姆交换了一个视线, 只是越发好奇。但他们好奇的对象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庄园。 两人在偶尔骚扰杰森的空余时间里，都在试图挖掘平行世界布鲁斯的秘密。 蝙蝠侠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干涉。 自从住进韦恩庄园，布鲁斯就几乎没有在白天出现过，晚上也是很晚才回来，甚至还找蝙蝠侠借了私人飞机，往国外跑了几趟。 “他每天都会出去，有时候是变装，有时候就用布鲁斯·韦恩的身份。”提姆说，“他在调查圣杯战争。” “他还去过哥谭最大的游戏厅，似乎在找那个孩子。” 提姆沉默了一下，那个孩子好像跟在杰森身边，杰森不一定没有告诉立香这件事，为何两个人都不愿意回来？ “他与杰森的关系比想象中要缓和，另一个世界是发生了什么才形成这种和谐的景象？”迪克在意这个。 关于另一个世界的他们，是什么样的。 那天晚上，迪克和提姆在布鲁斯的客房里堵到了他。 布鲁斯刚从外面回来，还穿着那身便装。看到他们并没有意外，只是微微侧身：“进来吧。” 客房很简单，只有基本的家具。窗边的书桌上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邮件界面，还未看清便被布鲁斯顺手将电脑合上。 “我们最近在找杰森的安全屋。”迪克开门见山，“你有线索吗？”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走到桌边坐下。 “有。”他说，“但我不打算告诉你们。” 他第一次看到立香的定位，便是记忆里属于杰森的某个安全屋，那天的试探更是告诉了他答案。杰森与提姆都见过立香。 但这些眼前的两个孩子都不知道。 “为什么？”提姆问。 “因为那是杰森的安全屋。”布鲁斯说，“如果他不想被找到，我不会替他做决定。” 迪克愣住了。这不过是两人随便找的话题，关于安全屋，他们已经有猜测，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求助于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 但这个理由……很布鲁斯·韦恩。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们习惯了蝙蝠侠替人做决定的那套，差点忘记在很久以前，布鲁斯也是如此善于表达自己的体贴与善解人意。 这座糟糕的城市摧毁了很多原属于布鲁斯·韦恩的东西。 “你们世界的杰森，和你关系似乎不错？”迪克试探着问。 布鲁斯沉默了一瞬。 “其实都一样的。”他说，“吵闹，争执，理念纠纷。不仅在杰森身上，每一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并在选择的道路上成为……令人敬佩的英雄。” 他看向窗外层层叠叠的密林，这个世界别说道尔顿庄园，韦恩根本没有除德雷克以外的邻居。 “英雄和反英雄又如何。对于我们来说，他人的称誉远远比不上名声下那一个真实的存在，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认识彼此，认清自己。这是外人难以做到的，也是家人和同伴存在的意义。” 他垂下眼眸，这让布鲁斯呈现出几分罕见的忧郁：“我花了很长时间去思考的道理，却不过是一个孩子始终在践行的理念。甚至如果不是有人提前帮我规避了那些糟糕的后果，我大概也会像蝙蝠侠那样愤怒吧。” 布鲁斯的内心剖白虽然让两人震惊，但他们都注意到某个关键的部分。 “你说的糟糕的后果……” 布鲁斯看向他们，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我的世界，芭芭拉没有残疾，杰森也没有死，很多本该发生的事情都在干涉下走向了另一种发展。他离开了哥谭，去外面历练，后来用着红头罩的代号回到哥谭，用自己的方式改变这座城市。” 这些话他都不曾告诉对蝙蝠家族说过，但或许家里的孩子们或多或少都猜出些什么。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希望你们能记住。”说着，他停下了叙述，锐利的目光落在提姆与迪克身后，脸上的平和褪去，如同重新穿上了属于蝙蝠侠的盔甲。 “圣杯战争的本质，是将抑制力用来对抗世界级危机的决战术式劣化成满足人类私欲的愿望机器。” 布鲁斯始终看着走廊角落的阴影，“在我们的世界，圣杯仪式系统被人彻底摧毁也是这个原因，魔术界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止，只是不被我们所知晓，而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不要让圣杯真正地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这场游戏从来没有胜者，每一个都是输家。” 良久的沉默后，蝙蝠侠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径直看向布鲁斯。 “我来带你去参加会议。” …… 红头罩占领冰山餐厅的消息，在那天之后就传遍了哥谭的地下世界。 当然，企鹅人明面上依然是冰山餐厅的主人，照常接待那些达官显贵。只是所有人都注意到，餐厅的安保换了一批人，而企鹅人本人再也没有在公开场合出现过。 杰森站在原本属于企鹅人的办公室里，透过单向玻璃俯瞰着楼下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你知道吗，”他头也不回地说，“那家伙在这个位置十几年，用这些钱养肥了自己，那些贪官污吏，助长了整个哥谭的腐败系统。现在——” “现在换你坐了。”卫宫靠在门边，语气平淡，“有什么感想？” 杰森冷笑一声转过身：“感想？我能有什么感想，这只是开始。” 卫宫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头，看向走廊的方向。 “他们来了。” 楼下已经被悄然清空。 二楼的会议室中，众人已经到齐。 蝙蝠侠坐在长桌的一端，另一个蝙蝠侠则坐在了另一端，隐隐有互相抗衡之势。 奇异博士和蜘蛛侠坐在中间的位置。蜘蛛侠显然不太适应这种氛围，时不时扭动一下身体，被斯特兰奇提醒过后才老实下来。 红头罩推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别看我。”他随便找了个远离两个蝙蝠侠的空位，即蜘蛛侠对面坐下，“企鹅人被我关在了地下室， Lancer保证他不会出来。” 蜘蛛侠欲言又止。 杰森无甚所谓的解释：“我知道听起来很离谱，但Archer说没关系，显然在我不在的时候，两位从者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还有问题吗？”他扫了一圈在场众人，最后停在蝙蝠侠身上。 “没有问题。”蝙蝠侠开口，“只是我们需要确认一件事——你确定要参与这场战争？” “怎么，怕我拖后腿。”他的态度尽显恶劣。 在场众人都能看出来，红头罩仅仅对这位蝙蝠侠有很大意见，与平行世界的那位反到能和平相处。 蝙蝠侠沉默。 “他只是担心你出事。”蝙蝠侠突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杰森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别开脸，语气生硬：“用不着你们管。” “不……”蝙蝠侠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却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灯光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片黑暗。 “有情况——” 卫宫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经出现在会议桌中央。 没有人看到她怎么进来的，甚至没有任何气息的泄露。她就那样凭空出现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所有人中间。 黑色的斗篷将她全身包裹，面容被黑纱遮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深邃而平静，却在黑暗中泛着幽微的光。 “——！” 库丘林反应过来，红色的长枪直刺那道黑影。但那个女人只是微微侧身，枪尖擦着她的斗篷掠过，没有伤到她分毫。 下一秒，她已经消失在原地。 卫宫的刀与她硬化的手臂在空中相撞，迸出刺耳的摩擦声。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攻击被挡住后毫不犹豫地再次隐入黑暗。 “她的气息——”奇异博士双手画圆，金色的魔法阵在身前展开，“我感知不到她！” “狂妄。”库丘林笑了，红色的长枪上魔力涌动，蓄势待发。 黑暗中依旧是无声无息，她的行动完全没有透露出半分迹象。 一道黑影从卫宫身后闪现，从斗篷伸出的黑发化作锐刃直刺他的后心。卫宫反手格挡，她却中途变向，转向旁边的蜘蛛侠。 蜘蛛侠尖叫着躲开，但她的目标根本不是他。她的身影再次消失，出现在杰森面前。 杰森扣动扳机，子弹穿透了她的残影。 “太慢。”她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杰森猛地回身，女人的手已经抵在他的咽喉前。 就在这时。 “塔利亚。”蝙蝠侠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起，沉沉地压着怒火。 那只手停住了，距离杰森的喉咙只有不到一厘米。 女人的手稳得可怕，没有一丝颤抖，但她也没有继续往前。 在漫长的沉默后，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够了，Assassin。” …… 与此同时，远离城市喧嚣另一边。 属于红头罩的安全屋里，是一片宁静。 客厅的灯没有开，只有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沙发上散落着几个玩偶。神奇女侠、超人、蝙蝠侠……都是那天从游戏厅抓回来的战利品。 卧室的门虚掩着，仿佛空无一人。 突然，窗台处映出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安全屋。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是四战后五战前，但红黄蓝三人组属于立香那边所以超脱了时间，会有五战+fha的记忆 塔利亚是阿萨辛御主，可以猜猜从者是谁，不过文里出场不会很多 第42章 夜翼无声地落在阳台栏杆上, 透过玻璃窗看向室内。在他的身旁，罗宾蹲在阴影里，检查窗户上的锁扣。 “你确定是这里？”迪克压低声音问。 “确定, ”提姆头也不抬,专注地对付那个连着警报器的专业锁扣, “这里就是红头罩日常居住的安全屋。”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他将窗户小心推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进去吧。”提姆率先落地,迪克紧随其后。 屋子并不大，但打理得干净整洁,茶几一侧放着一个大沙发。引人瞩目的是,沙发上排排坐着七八个超英系列玩偶,里面甚至包括了蝙蝠侠和罗宾。 “杰森……收集这个？”迪克不敢想象地拿起最近的“超人”玩偶仔细打量。 “这批玩偶，是游戏厅特供的。”提姆检查着玩偶的标签, “应该是那个孩子带回来的。” “那个孩子……”迪克感慨，“说实话，他看起来真的很像韦恩家的，还是黑发蓝眼。” “但他看起来与蝙蝠侠没什么关系。”提姆实话实说，对方像个普通的孩子，就像曾经的他一样。 “只是那个布鲁斯的态度有点奇怪。”明着说要找人,但行动上又似乎并不急迫。 两人一边闲聊着在屋内转悠,各自寻找适合藏小玩意的位置。 正当提姆研究要不要对玩偶的制服下手时, 房间内传来了意料之外的声响。 两人动作一顿, 交换了一个眼神，朝紧闭的房间门看去。 很轻的一阵动静，门被人从里打开了, 男孩站在门前歪头看了过来。 ——是那个孩子。 杰森竟然真的瞒着所有人把人带在身边。 “晚上好。”男孩朝他们问好，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我记得今天杰森去开会了，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迪克：“……” 提姆：“……” 这态度简直好到不可思议。 “呃……立香？你知道我们？”曾经用另一个身份与孩子交流过的罗宾站了出来。 立香泰然自若地走去开放厨房，给两人倒了杯水放在桌上。玻璃杯与茶几清脆的磕响让他们的心跳莫名颤了一下。 “不用拘谨。”立香微笑说，“提姆和迪克，对吧？杰森说过你们。” 提姆的眉头跳了一下。 “杰森提过我们？”他问，“说了什么？” 立香想了想，认真回答说：“他说你们很烦，总是追着他跑。但我觉得他不是真的讨厌你们。” 提姆/迪克：“……” 这孩子说话还真是直接。 “那我们……”迪克犹豫着说，“先走了？” “这么快？”立香眨眨眼，“可是你们刚来，要不要坐一会？冰箱里有吃的，杰森说我可以随便拿。” 说起来就要爬起来去开冰箱，被提姆连忙拦住。 “不用不用，我们不饿。” 立香被按回沙发里，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迪克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他们是来打探消息的，结果被一个七岁的孩子堵得有些说不出话。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你叫立香是吗？另一个世界的布鲁斯在找你。” 他认为不管杰森的态度如何，立香有权知道这件事。 立香点点头说：“我知道的。” 迪克为此卡了一下：“那、那你为什么不回去呢？” “不行啊，我还没有玩够。”立香弯着眼睛坦然笑道。 ……没玩够？竟然是这么朴实的理由吗？ ！ 确实，这么乖巧可爱的孩子，布鲁斯找回来不得看紧了。就连他们追踪杰森这么久都没发现过这孩子的踪迹，说明杰森日常也是将他保护得很好，不愿意让他接触到哥谭的黑暗面。 “不过，”立香突然看着他们，目露恳求之色，“既然你们来了，可以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两人有些不好的预感。 男孩扬起大大的笑脸，对他们说：“带我去见布鲁斯吧！” …… 会议室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塔利亚从门口走了进来，被唤作Assassin的女人收起武器，落到塔利亚的身后，宽大的披风重新拢住她的身形。 “抱歉，吾爱， Assassin只是想试一试同盟的水平，只要保证对圣杯没有想法，她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塔利亚的目光在两个蝙蝠侠间稍作一顿，挑了一下眉头，自然地站到了她所熟悉的蝙蝠侠身边。 “你们应该都认识我，那我就不多介绍了，我是Assassin的御主，蝙蝠侠的同盟。” 蜘蛛侠无措地左看右看：“我、我也知道吗？” “塔利亚·艾尔·古尔，刺客联盟首领拉尔斯·艾尔·古尔之女。”杰森并未收起武器，像一匹蓄势待发的独狼，“听起来你们对圣杯势在必得？” “恰恰相反，我与Assassin只想让圣杯落不到任何人手中，因为从一开始，这场圣杯战争就是一场阴谋。” 她意有所指：“拉尔斯疯了，但没必要让整个刺客联盟陪葬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这场并不在规则内的仪式，刺客联盟参与其中。”布鲁斯轻易发现了重点。 “听起来你很熟悉规则？”塔利亚点了点脸颊，自然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去，“让我们分享彼此的情报，如何？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不是吗？” 蝙蝠侠率先表态，在塔利亚身边坐了下来，布鲁斯紧随其后。 从者们看了一眼塔利亚身后的Assassin ，跟着收起了武器。 卫宫站在了杰森左后方，库丘林挠了挠头发，勉为其难地站到了杰森的右后方。 杰森扯了一下嘴角，放下手中的枪，在一红一蓝两位从者的簇拥下坐了下来。 “我猜你们对圣杯战争都有了一定的了解。”塔利亚直入正题，“按照规则，当七组Master与Servant齐聚，意味着圣杯战争正式开始，然而这一次的主从远不止七组，在我们之前，已有五组伪从者。” “那群家伙为了让真实的圣杯降临，用伪装的战争吸引愿望者集聚，通过伪造哥谭的地脉，触发的大型仪式。” 杰森：“你说那群家伙。” 塔利亚：“刺客联盟——我的父亲，勾结了另外两伙人，其中一个组织来自哥谭，遗憾的是我没有更多的消息，父亲在防备我，但我知道他们的人只占了伪从者的三个名额。” “这个伪从者只是名义上的伪，不要因此小看他们。据我所了解，我的父亲召唤出了一名历史上的王者，但除了他，没有人见过那位从者的模样。” “你们是如何界定从者的真伪。”布鲁斯似乎更在意这个。 塔利亚又看了一眼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莞尔一笑：“当然是是否真正属于圣杯战争范畴的划分，我们有特殊的办法，最重要的一点是，圣杯战争真正的启动，是从Caster的召唤开始的。” 她转而看向蜘蛛侠：“只是我从未想到，还有人能把从者弄丢的……或者说，你那个从者可真是了不起的家伙。” 蜘蛛侠已经快要习惯来自其他御主的打击了，只一昧地点头，认可从者的实力。 从者厉害四舍五入也是他厉害，没毛病。 “目前我们的手中有Archer ， Lancer ， Assassin ，和一个暂时算不上助力的Caster ，也就是说，抛去我们需要对付的伪从者，还有三个未明确的主从。” Saber，Rider和Berserker。 “你们知道上一届圣杯战争的结果吗？”塔利亚卖了个关子。 “它近乎摧毁了一整座城市。” 塔利亚再一次惊讶地看向布鲁斯：“没错，那是发生在日本冬木的第四次圣杯战争，最后的赢家选择摧毁圣杯，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但他的做法却让整座城市陷入炼狱之中。” 她饶有兴致笑了起来：“你所知道的真比我想象中的还有多，亲爱的，我能相信你的立场吗？” 布鲁斯并未正面回应，只是微抬起下巴，“不必试探，因为在我的世界，圣杯战争已经是过去式，我认识一位四战的魔术师，后来他与他的学生彻底摧毁了这个仪式。” “ hmmmm……”塔利亚轻哼道，“既然如此，我们的目标十分明确了，找到其他主从，让他们选择加入或出局……没有意见？” 她逐一扫过在场众人，没有人反驳，即代表着默许。 “我想能找到Caster也将会是一大助力。”斯特兰奇博士没忘了来哥谭的正事，“能够隐藏从者身份，甚至嫁接到其他人身上……” 他对蝙蝠侠说：“这超出规则的实力，可不可多得。” “如果可以，我们会的。”杰森冷淡地回应。 “其他人有从者相关的情报吗？” “我猜测已有主从退场，关于不久前死去的小丑……” 本就谈不上多生疏，互相有交集的一群人很快别开生面，以圣杯战争为中心开始讨论。 众人最后决定将冰山餐厅作为结盟据点，方便交换信息与商讨对策，而后各自离去。 两位蝙蝠侠回到韦恩庄园时，便纷纷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阿尔弗雷德没有出来迎接，可庄园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布鲁斯意识到什么，瞥了眼手机又将其放回，进入庄园的速度却是加快了不少。 蝙蝠侠沉默地跟了上去。越靠近客厅，也便能听见说话的声音，迪克和提姆都在，还有一个陌生的童声。 直到他们站到光亮之下。 男孩恰逢一个转身，面向两个蝙蝠侠，他看了一会左边的，又看向右边。而后找准目标，兴冲冲地朝其中一个扑了过去。 “哥哥！” 作者有话说： 立香（开演）： 布韦恩： 迪克/提姆： 蝙蝠侠： 第43章 哥哥——？ ！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 但唯独不包括兄弟。原因很简单，全哥谭都知道布鲁斯·韦恩是独子，再加上男孩与布鲁斯过分的年龄差。偏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也不把话说清楚——不, 或许那是故意混淆视线的做法。 “原来他当时说得不是玩笑话吗？”提姆后知后觉。 “什么？”迪克心想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恐怕在那个孩子眼里,我们的身份都是布鲁斯的孩子。”提姆终于明白了,那是长辈看小辈的眼神，男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只不过他们先入为主的排除了真相。 现下他们只能复杂地看向那和乐融融的两人——虽然这发生在蝙蝠侠身上很诡异,但迪克发誓,在男孩找准目标扑上来的那一刻，蝙蝠侠的嘴角上扬了三个像素点。 布鲁斯没有一直惯着玩兴大发的弟弟,轻轻推开一上来就抱住他的孩子。他敢保证,立香虽然真心实意的开心,但这里面绝对有表演的成分，就为了让平行世界的人通通大吃一惊。 那确实很有趣不是吗？ “终于玩够舍得回来了？”他用指节抵着立香试图继续往前凑的额头,轻声问道。 众人听着这看起来像责备，却毫不掩饰宠溺与无奈的话语，差点神情恍惚。 阿尔弗雷德站在一旁，眼中若有所思。 “当然没玩够。”立香挥舞着双臂，发现对方坚决不让自己靠近后，放弃了挣扎。他当然不会害怕,甚至直言不讳, “不过听说布鲁斯最近挺想我的,所以专门跑了一趟。” 他扯了扯蝙蝠侠的披风, 布鲁斯顺从地蹲了下来。 于是男孩再次上前抱住黑暗骑士的脖子，凑在蝙蝠侠耳边开始嘀嘀咕咕。 “你听我说，我发现……” 布鲁斯偶尔点头或应声, 最后却说了句“不行”。 立香顿时撅着嘴松开了手，不说话了。 布鲁斯轻拍了一下立香的发顶，接着站了起来：“今晚留下。” “哼，看在是布鲁斯的份上……”男孩哼唧着答应了兄长的请求。 布鲁斯在这件事上只关心结果，随即满意地看向管家——平行世界的共享管家：“阿福，麻烦你去带他换身衣服，不用准备房间，让他直接去我那里。” 阿尔弗雷德看了一眼蝙蝠侠，而后点了点头，朝陌生的男孩伸手示意：“好的。立香少爷，跟我来吧。” 其余人保持沉默，直到管家带着人离开。 “他是？” “如你所见，是兄弟。”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我以为布鲁斯·韦恩没有兄弟。”平行宇宙来的不算。 “平行世界的差异性。”布鲁斯却说，“但不管你相不相信，他确实与我一同长大。” “年龄？” “……这就是问题所在。”布鲁斯沉声道，“他失踪了十五年，找回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从者，失去了记忆并且只有七岁，也就是你们现在见到这副模样。” 他抬眼看向诧异的几人，目光沉沉：“与魔术界有关，我遇到过不止一位知情人，但他们有所顾忌不愿透露，只让我不要亏待他，让他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无知孩童，好好活一次也无妨。” “哈。”男人冷笑，“难道韦恩家是有什么诅咒吗？连成为普通人都是奢望，只能依靠重来一次人生？” 布鲁斯缓缓吸了口气，闭了闭眼：“我本想依靠平行世界的相似性进行调查，却不曾想这个世界没有立香。” “他在失踪的那些年被魔术界一位有名的君主收作学生，我将其作为突破点。只可惜据我调查，那人目前在埃及一带游学，还没有在时钟塔任职。” “那个摧毁了圣杯仪式的魔术师。”蝙蝠侠将线索关联。 “是，他亦是参加了四战的魔术师。” “那孩子跟在身边的从者呢？” “在将人送回韦恩庄园前牺牲了。” 蝙蝠侠没再说话，陷入了沉思。 “那按照你的说法，立香被一个厉害的魔术师收作学生，是否也很擅长……魔术？”迪克好奇地问。 虽然那孩子表现得很普通，但再怎么说，那也是韦恩欸。 布鲁斯顿了一下，却是摇了摇头：“恰恰相反，他没有魔术的天赋。” 迪克惊讶：“那为何——” 布鲁斯没有回答。 “总之，把他当个普通孩子对待就好，等圣杯战争结束，我会带他离开的。” 语毕，他径直往楼上走去。 迪克与提姆面面相觑，转头问蝙蝠侠：“老大，你认为呢？” “先按照他说的做。”蝙蝠侠眯了眯眼，“最近没事可以多去找杰森玩，打听那孩子的情况。” 迪克：“……” 你管那叫玩吗？不愧是蝙蝠侠。 “杰森不会把我们杀了吧……”提姆喃喃自语。 …… 二楼客房。 简单洗漱又换了一身更适合睡觉的衣服后，立香玩着房间平板里的俄罗斯方块，盘腿坐在床上等了有一会，才等到换上了居家服的布鲁斯进来。 立香动了动鼻子，是与蝙蝠侠制服那混合了硝烟、皮革与哥谭潮湿气味不一样的，来自庄园洗漱用品的清爽气息。 他满意地点点头，用力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来吧，兄弟。” 布鲁斯无奈地捏了捏鼻梁。直到现在，他才真的有了某种实感。就像二十多年前，他面对他那惯会耍滑，又很擅长撒娇的兄弟无可奈何的心情。 他把被子一掀，将坐在被子上的立香掀回床上，才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说说，发生了什么？” 顺着被子滚到尽头的立香找回平衡，重新爬到布鲁斯面前的位置坐好：“要不你先说，我有点猜想，但不太确定。” 布鲁斯没有拒绝，论魔术方面，他们思考的计谋可能比不上立香本能的直觉。 他告诉了立香关于自己被康斯坦丁坑骗过来的过程。 “约翰·康斯坦丁透露的消息是，圣杯不止一个， Avenger履行承诺将圣杯带给了他，但事件并未结束。”布鲁斯说，“可在那个时候，我并未亲眼见到圣杯，康斯坦丁便将我送到了这里。” 以及他留下的一句令人在意的话。 【“老伙计，不是我故意找茬，这只是一次历练与选择，我也是无可奈何。借这个机会同你的兄弟好好处理感情问题吧！”】 这件事本该就这样结束，但在通道即将关闭的瞬间，布鲁斯听到了康斯坦丁的破口大骂，以及视野闪过一只缠满绷带的手。 那条纤细的手臂以不容拒绝的态度将康斯坦丁推了进去。 与此同时他听到那个声音。 【“抱歉，圣杯战争、不能缺少圣杯。回头见，约翰。”】 这便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始末，后来他找到康斯坦丁，得到了另一个真相。 Avenger告知圣杯战争必将会召开，但有一个办法可以不对这个世界造成影响——让它发生在本该发生的另一个世界。 至于代价，只需要蝙蝠侠在另一个世界待上一段时间，等战争结束回来即可。 【“他的原话可是干脆让这对兄弟在那魔术氛围溢出的糟糕环境重归于好这种听起来像是做了一件大善事的模样。”康斯坦丁形象生动地复述着，“非要说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他那个时候好像心情特别好。”】 而关于为何他闯入了Caster的被召唤现场，布鲁斯倾向于是一场意外。 “或许最开始我们会同时降落到召唤现场，但中途Archer把我截胡了。”立香尴尬地笑了一下，“不过他是为了保护我才这么做的，我可以确定，我与他以前有过交集。” Archer……布鲁斯忆起杰森身边那名弓兵，一位知名度不高的出身现代的英灵——这是作为御主的杰森原话。 卫宫，听起来像是日本人的名字，这让他联想到发生在冬木市的圣杯战争，立香与这些从者，与圣杯到底有什么联系？ 更重要的是，布鲁斯笃定道：“你是那名Caster。” 立香点头：“我认为这是圣杯额外赋予我的身份，实际上我并不能像真正的从者一样灵子化，更别说攻击手段或宝具，就像是凭空占了一个从者的名额。” 与布鲁斯不一样，他是真切地同意了所谓的召唤，从而来到这个世界。 他记得那个询问他的声音，非常的温柔，让他信任与安心。 至今立香仍对自己的选择感到庆幸，如果他没有同意，也不会见到卫宫他们，他与这些从者之间存在难以割舍的羁绊。他更无法想象放任布鲁斯一个普通人来到这里，那将会多危险啊！ 布鲁斯那不赞同的视线瞬间落在立香身上：“我记得韦恩家的教育里不包括随意答应陌生人的要求，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立香撇了撇嘴：“不讲不讲，我又不记得那些。” 布鲁斯噎了一下。 这句话他还真没有办法反驳，他能对一个失忆的人讲什么过去？这不是纯扯淡吗。 但如果他甘心于此，那他就不会是蝙蝠侠了。 “那我现在教你，以兄长的名义。”布鲁斯伸出手，轻捏着下巴摆正男孩的视线落点。两人目光相接，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他的思绪恍惚了一瞬，又找回现实，目光复杂而认真，“三思而后行，无论如何都不能摒弃思考，不要过分相信自己的直觉，不要主动将自己陷入危险。” 立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一直都知道。布鲁斯的眼睛是很漂亮的钢蓝色，多少人夸过那双迷人的眼睛，然而再夸张的赞美之词都不及对方的视线全然放在你身上的那一刻。 复杂的，真实的，比任何宝石都要名贵。里面装下了太多看不透的情感，倒映着一个人的身影。 立香愣了愣，下意识抬手握住了捏着他下巴的那只手，率先触碰到的却是细碎的疤痕。 男孩敛目低垂着视线，那只布满伤痕的手顺从地被他拉了下来，或者说布鲁斯本就没有用力，放任着兄弟的一举一动。 通过相互触碰的肢体，立香无声地安抚着对方，一时间没有做出承诺。 他在思考，他们以前是如何相处的？ 布鲁斯·韦恩是一个执着的人，他会向着认定的目标前进并为之努力。他是一个英雄，内心柔软却用坚硬的外壳将自己打造成恐惧的怪物，只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好。 但立香·韦恩不一样。他很普通，没有天才的头脑，没有远大的志向。父母的死去固然令他难过，但那个时候的他只有三岁，也并未亲历事件的发生。他只是骤然知道了一个糟糕的消息，莫大的悲伤淹没了整个韦恩庄园，疼爱他的兄长陷入了低谷，无法再分出注意力在一个年幼的孩子身上。 可对于立香来说，比起再也没有办法见到的父母，那时候的他只会更在意活着的人。 是的，他在意布鲁斯，那是他仅剩唯一的血亲，所以他会支持对方的决定，信任与陪伴是他能给出的东西，他所能顾及的只有那一个小小的世界。 他本该维持着它，在下一次重逢中见证蝙蝠侠的诞生，一同见证这座城市的蜕变。 可后来发生了什么？ 立香无意识地握紧了那只手。 梅林，我为什么会离开？ 意识中是长久的沉默，半梦魇少有的敛去笑意，轻叹一声。 命运（Fate）啊，蛮不讲理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走一点主线 第44章 蝙蝠侠的诞生是在孤独中找寻拯救哥谭（自我）的答案, 就如世界上最后一个御主的旅途起源于一个善意的无心之举。 他们总是独自启程。 那是世界选择的道路，那是选择做出的牺牲。 而被命运关注的一对兄弟，在平行世界的庄园客房里,陌生地熟悉着曾经相处的习惯。 结果却有些出乎意料。 布鲁斯预感发生了什么,但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甚至在脑子里复盘了三遍，也没等到预想中的回答。 “立香？”他试探着提醒。 眼泪却掉了下来。 男孩垂着头，无声地哭泣着,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链,沿着脸颊滑落。 布鲁斯的心慌了。 “立香、立香……”他喊着兄弟的名字，反过来握住那只属于孩子的手。 布鲁斯始终明白, 立香与他们是不一样的。在他还是少年的年纪, 就知晓那孩子平凡的脆弱, 却又远超常人的坚强。 感性的温柔与理性的表达交织在一起，促成了立香与常人不太一样的待人处事。 立香总是能够很轻易的看出一个人的内心困境, 并置身处地的理解与容纳。 毫无疑问，这是仅属于他的人格魅力。 很少人能够不被其所折服，就像没有人能够狠心推开一个包容并接纳你的存在。 所以立香·韦恩得到了布鲁斯·韦恩的偏爱，也值得更多人的偏爱。 可与之相反的，是立香对自身的忽略。 他解开了所有人的心结，却甚少有人能够看透他的内心想法。强大的共情能力意味着自身所承受的情绪同样不会少,但人类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就像此时此刻。 无端的自责与悲伤淹没了脆弱的孩子。 “我好像总是做得不够好, 我辜负了很多人的期望, 他们总说我没有错，可每当想起过去，我总是难过。” “非常、非常的难过。” “我一直都知道,我当不了英雄。我不像哥哥那样意志坚定，没有Emiya的那般为正义付出的决心，也没有像超人那样非同凡可的实力……明明、明明、”立香泣不成声地垂下头，将握紧的手抵在额前，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向亲近之人寻求一个救赎，“明明我只是渴望着想要活下去。” 那是堆积的情感在一切尘埃落定后，遇到了能够为之倾诉的对象。 ——布鲁斯突然意识到了这件事。 【“人是不会主动丢掉记忆的，顶多是忘掉这个相关记忆的录音带在哪，就算忘掉，它依旧在自己的大脑深处完好无损。”】 埃尔梅罗二世曾经给过他关于寻回记忆的提示。可他们似乎都忘记了，有一种比记忆更加根深蒂固的东西。 那便是情感。 他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触发了情绪的开关，但他必须要把握这个重要的机会。 一个重归于好的机会。 “立香，立香。”布鲁斯抽出手将男孩的脸颊重新扶起，动作轻柔地用指腹拭去泪水，“抬起头来，看着我。” 钢蓝色的眼底是温柔与痛心，是不容置噱的坚定。 “立香，坚持在绝境中生存，同样是了不起的勇气。”他说着往前，将人揽进怀里，“人类都是有缺陷的生物，哪怕我也不例外，可活着本身并没有错。你没有做错什么。”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回应他的是更加放任的哭泣。 立香紧紧抱住布鲁斯，将头埋在后者宽阔的胸前，眼泪胡乱地抹在衣服上。 “可是，我真的好害怕。我怕做出错误的选择，身边的人因此而离去，我怕前功尽弃，辜负重要之人的期望……我忘记了很多人和事，那些故事或许再也不会被他人所知……可如果连我都不记得他们，又有谁能够证明他们的存在……至少，我想要记起他们的名字。” “那便亲自去将它们寻回。”布鲁斯保持着怀抱的姿势，另一只手轻抚着孩子的头发，低声安慰，“别怕，立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就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天塌了有超级英雄顶着，丢失的记忆我们会想办法。你的身后站着很多人，他们或明或暗，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希望你快乐。” “立香，你已经回家了。” “呜——” 那是终于能够放下一切负担，卸下所有心防的放声哭泣。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哭声渐弱，孩童的体力无法支撑而沉沉睡去。 房间内响起一声轻叹，布鲁斯将男孩塞进被窝，走出房间，最后在蝙蝠洞找到了阿尔弗雷德。 他请求管家帮忙准备一条热毛巾。 就在这等待的期间，他出神地把玩着一枚搁置在工作台的蝙蝠镖。 本就在蝙蝠洞的几人欲言又止。 平行世界的布鲁斯始终谨慎，因此他们从来没有成功在里面留下任何窃听设备，他们并不知道里面在讨论些什么。 但是——迪克几次不经意的路过，明确的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哭声。 属于孩子的哭声。 而那里面只有一个孩子。 尤其是在布鲁斯下来之后那副奇怪的模样，衣服不仅皱巴巴的，衣襟还湿了一大块。 真相不言而喻。 提姆用手肘推着迪克，示意他说点什么。 迪克赶鸭子上架一样走到布鲁斯旁边，先是装作咳嗽了几下，才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这个年纪的孩子贪玩一些也是正常的事，简单教训一下就差不多了，过犹不及啊过犹不及。”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继续无所事事地盯着蝙蝠镖。 迪克可太熟悉蝙蝠侠这种不听人话的态度了，再接再厉：“教训适度就好，重点是要讲道理，听取孩子的意见，更不能动则打骂……” “原来我在你眼中是这种人吗？”布鲁斯听不下去了，无语地打断。 就连蝙蝠侠都从蝙蝠电脑面前转过头看了迪克一眼。 “咳、咳！当然不是——”迪克寒毛竖起。 布鲁斯眯起了眼：“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没有！完全没有！”迪克反驳，过了几秒又忍不住问，“你真的没对立香做什么吧？” “我能对我的弟弟做什么？”布鲁斯郁闷，他的信用值有这么低吗？ “真的没有又打又骂？” “……我建议你想清楚再说话。” 迪克抬手掩着嘴角的笑，他当然知道没有，但布鲁斯此刻的表情可真有意思。 蝙蝠侠走了过来，让迪克停下了偏离轨道的追问。 “他怎么了？”蝙蝠侠问。 “没什么。”布鲁斯明显不愿多聊，看到阿尔弗雷德的身影，借此连忙走了过去，摆脱这群人。 他不仅拿到了给立香热敷眼睛的毛巾，还得到了一套干净的睡衣。 果然无论哪一个世界的管家都如此的善解人意。 布鲁斯匆匆回到了房间里。 “真奇怪。”迪克说。 “谁说不是呢。”提姆附和。 这件事到最后也没有结论。 第二天一早，立香从睡梦中醒来，下意识抬手去揉眼睛，被横着伸过来的一只手阻止了。 “别揉。”布鲁斯皱着眉低头看去，男孩的眼眶还泛着一圈淡淡的红，幸好没有变肿的痕迹。 “有觉得难受吗？”他问。 立香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摇了摇头：“只是有点痒。” “自己去洗把脸。”布鲁斯放下心，顺手揉乱了年幼兄弟触手可及的发顶。 “哦。”立香踩上自己的拖鞋，“啪塔啪塔”地走进了盥洗室，过了一会，又“啪塔啪塔”地跑了出来。 这时候布鲁斯已经换好了衣服。 立香甩了甩脸上的水，被看不下去的兄长摁着用毛巾擦脸。 “唔唔唔！呼——” 布鲁斯随手将毛巾扔在一旁的架子上，立香重获呼吸深深吸了一口气。 “布鲁斯，我想好了。”他抬起头说，“我准备拿到圣杯。” 布鲁斯整理袖扣的动作一顿，视线微转落在立香身上，想不明白这孩子又准备搞什么幺蛾子。 “不行。”他想不明白，干脆拒绝。 “我不是说那个，呃……圣杯战争争夺的那个圣杯，我准备拿的是不在那些人计划里的另一个。” 立香提醒道：“拥有意识的那一个。” ——康斯坦丁所提到的，Avenger作为报酬送给他的圣杯。 “你要如何得到它？”布鲁斯在床沿坐下，表示洗耳恭听。 “我仔细想过，如果不是梅林，又有谁会替我们掩藏身份，想来想去也只有圣杯，与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圣杯。”立香站在床前，这一次不用抬头，便能直接看到布鲁斯的眼睛，“如果康斯坦丁没有骗我们，那是有着自身意志的存在，我有把握让她站在我们这边。” 布鲁斯看到立香眼中重新亮起的光，认真思索了片刻。 “康斯坦丁未必会同意。” “我会有办法让他答应我的。” “需要我帮忙吗？” 立香摇头：“布鲁斯留在这里，继续跟进圣杯战争，由我负责在暗中调查就好。” “放心。”他自信地笑了起来，“他们不会注意到我的，我不过是一个路过的三流魔术师，看我悄悄发育，给这个世界一个大惊喜！” 见立香连顽劣的性格都重新捡了起来，布鲁斯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两人神色如常地下楼吃了早餐，立香非常礼貌的向每一个人问好。 “昨天睡得还好吗？”迪克笑着问，“我得回去跟杰森交差的。” 立香弯着眼道：“非常不错，我应该也是第一次住上庄园客房，很新奇的感受。” 至于昨晚是因为哭累了倒头就睡这事一概不提。立香看开了，孩童的身体确实在一些方面难以控制，倒也不是说想起了什么，主要是哭完之后心情舒畅多了。 他在庄园门口与布鲁斯告别。 “注意安全，记住我说的话。”事到如今，布鲁斯只能提醒。 “嗯嗯！”男孩用力地点着头。 “哦对了！”立香突然想起什么，附身凑到布鲁斯耳边轻声耳语。 男人眼中划过惊异。 他抬眼看向立香，对方只是慎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嗯。”立香拍了拍布鲁斯肩膀，“卫宫来接我了，我走啦。” 布鲁斯应了一声“好”，将男孩送出庄园，红色的弓兵笔直地站在门口，等待小救世主来到他的面前。 他带着人离开。 看着一大一小离去的背影，蝙蝠侠走到布鲁斯身旁：“我以为你会让他留下。” “没有必要。”布鲁斯语气平淡，“他的身边有人看护。” “那个弓兵？”他似乎真心实意地在疑惑。 “或许？”布鲁斯并未正面回应。 他转身，目光在蝙蝠侠身上一瞬停顿，摆了摆手朝庄园内走去。 他的脑海中仍萦绕着立香通过魔术密语告知他的发现。 ——蝙蝠侠是御主，从者不明。 作者有话说： 哎呀是谁呢，首先帮大家排除命运大订单里面的 以及这个咕哒本质上就是个刚诞生的小孩，感情方面会更脆弱一些，傻孩子哭完就忘。不然像是大咕哒那样啥都憋心底，心之壁也太厚了 不太擅长写感情，真的燃尽了 第45章 “他骂你了？”上身仅穿着短袖的杰森谨慎地放下手里的汉堡,端详男孩的面容。 得亏这孩子跑回家还记得让红A传信，不然当天晚上他就提着枪打穿那个迪克头和替代品的床头了。 寻思着人小孩只是跑回去见家长，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如果对面敢不放人,只要收到信号他不介意亲自跑一趟。不过立香第二天一早就让卫宫接了回来。 但这小孩看起来怎么好像哪里不对？ “才没有。”立香走到杰森面前。 “ hmmmm……”杰森伸手捏着男孩的脸,左看右看，还用指腹轻捻了一下眼眶的红痕。 “那你哭什么？” 立香鼓着脸，生气地甩了一下脑袋,甩开杰森的手：“我才不会因为这个哭。” “需要我去帮你报仇吗？”杰森自顾自地问。 “给我好好听人说话喂！”立香郁闷地给了一脚, 被踹中小腿的人却只是挑了一下眉毛。 “总之，那只是个意外。” 立香双手叉腰, 摆足气势, 认真地说：“杰森, 我准备离开几天。” “做什么？”杰森·陶德坐直了身体。 “为我们的胜利添砖加瓦。”男孩浑身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你？” “没错！就是我！” 安全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行。”杰森同意了，“注意安全, 有事及时喊卫宫过去。”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得到准许的立香十分高兴，他拍了拍杰森的肩膀说，“杰森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总是和蝙蝠侠迪克提姆生气，气不过的时候打一顿就好, 但是也要注意别打得太过火。” “不过我相信杰森知道分寸的。” “啧,我怎么不知道。”杰森不爽地咂嘴, “还有,你那语气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在履行责任，行使长辈的合法权利。”立香乐呵呵地说。 “哈？”杰森不解。 但立香并不准备解释，转头交代卫宫妈妈照顾好杰森,将沙发上的玩偶重新摆正后，离开了安全屋。 留下杰森与卫宫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一回事？”杰森有点摸不着头脑。 “嗯……”卫宫心想这是不是最后一个被瞒在鼓里的人，小救世主就非要恶趣味这么一下吗？但他依旧面不改色地回答，“或许是字面意思。” 随即他转移话题。 圣杯战争仍在继续，而这一次，他找到了小丑从者的线索。 …… 找到一个习惯隐蔽行动的魔法师不是易事，尤其是康斯坦丁这种类型的。 但在布鲁斯有意无意的操作下，各方势力都在寻找那位从平行世界到来的地狱神探。 更别说他并非完全是一个人在活动。 立香低头看了眼纸条上写着的地址，又抬头看破旧公寓的门牌号。 随手将纸条团了团塞进兜里，敲了敲门。 没有反应。 他想了想，握住了门把手，用毫不掩饰的声音—— “Trace！” “停停停——” 门被从里面打开，一只手伸了出来将立香拎了进去，又非常迅速的关上。 “怎么是你这小子。”魔法师穿着衬衣西裤，白衬衣的领口微敞，袖子被他挽到手肘处，好像在干什么体力活。 这个公寓并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尽头，所以立香很轻易就看到桌上摆着的三明治，大概是早饭或午饭。 他移开视线，将目光专注地放在康斯坦丁身上：“康斯坦丁先生，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有什么用，你们一个两个的。”康斯坦丁颇有点咬牙切齿。 不就是把这对兄弟扔到平行世界锻炼一下，这蝙蝠侠怎么这么记仇，让一群人找他麻烦，害他现在哪里都去不了，只能窝在这里。 还有那个装模作样的复仇者，说话整天说一半藏一半，把他扔到这个鬼地方，还只能等圣杯战争结束才能回去。 “我来找你拿圣杯。”立香说，“他把圣杯给你了，不是吗？” 康斯坦丁的脸色变了又变。 “圣杯——对，圣杯。”他阴沉着脸色，“但那是根本就是一个他人无法使用的死物。” 他循着Avenger的信件去到圣杯放置的地点，谁能想到那就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大麻烦，扔也扔不掉的烫手山芋。哪怕是被坑到这个地方，他也没有办法扔下圣杯。 “能给我看一看吗？”立香依旧坚持。 康斯坦丁没有回答，而是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蝙蝠侠的弟弟，灵魂白得发光的被命运眷顾之人。 “蝙蝠侠让你来的？”他问。 “不，是我自己的主意，只不过布鲁斯知道这件事。”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康斯坦丁转身向房间走去，用一段咒语解开其中的机关，露出内里的暗室。 他打开室内的灯，橙黄色的灯光从顶部亮起，映照出桌上之人的身形。 华丽的服饰，纯白的冠冕，那是如雪一般洁净而美丽之人。 她合眼躺在木质的桌子上，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亮眼的白，雪白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苍白的肌肤如死物一般，就像是一个人偶。 “如你所见，那家伙许诺给我的圣杯，不仅没有办法实现愿望，甚至只是一个无法唤醒的人偶。” “天之衣。”立香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脱口而出。 “什么？”康斯坦丁疑惑，只可惜他对魔术界被划分为圣杯的圣遗物了解并不多。 “她的存在本就是一个奇迹。”在看到人偶后，立香越发确信将他召唤到此处的就是这个圣杯。 临时的形态，临时的从者，联结爱与母性，以自身存在得以升华的白之圣杯。 “可以把她交给我吗？”立香抬头看着康斯坦丁询问。 男人摆了摆手，“你随意。” “谢谢你，康斯坦丁先生。”立香谢过之后，连忙走到人偶面前。 他绕着桌子转了两圈，才从脑子里挖出点什么。 既然他的令咒对Archer和Lancer有用，是不是意味着他的魔力对某些从者来说都是特殊的？ 想通之后，立香停在桌子面前，用双手合拢握起人偶的一只手。 他闭上眼睛。 “以御主之名，以令咒命之。Caster……爱丽丝菲尔……” 手背的令咒再次浮现，完整的三划显现，其中一笔淡去。 强烈的光芒在中心亮起，康斯坦丁只能隐约看到男孩平静而虔诚的面容。 “醒来吧。” 白光消散，室内一片安然寂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后，人偶睁开了双眼。 赤红色的眼瞳微转，看向了目露期待的男孩。 她笑了起来，神色温柔：“好久不见，Master。” …… 被唤醒的Caster作为特殊的圣杯，底色是一位温柔的母亲。 “没错，我是Caster的伪从者哦。”爱丽丝菲尔与立香一同坐在沙发上，她揉了揉男孩的发顶，弯起眼睛解释道，“为了阻止事态变得更糟糕，所以找了小立香过来帮忙。” 立香享受地眯起眼睛蹭蹭，被提及只是点了点头。 康斯坦丁终于有时间解决自己早已冷掉的午餐，他坐在对面，一边咬着味同嚼蜡的三明治冷眼旁观。 在与自家从者贴贴结束后，立香回想起正事，端坐在康斯坦丁面前。 “康斯坦丁先生，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答应Avenger 。” 康斯坦丁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了下去，把包装纸团成一团丢在一边，又灌了一大口咖啡，把杯子砰地一下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他站在立香面前：“你的身上绑着一个与世界相关的预言，毁灭或拯救都在你的一念之下，既然不存在你被操控的可能性，我总得去花时间思考其他可能。” “所以你认为Avenger是想要帮助世界的……好人？” “没那么简单，小子。”康斯坦丁又开始把玩着打火机，“最一了百了的方式莫过于把源头解决，我怀疑他考虑过把你解决掉，但是不知为何放弃了，你只能把他归纳在暂时目标趋同的那一方。” “试过了？”立香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贝德维尔、那些怪物都与他有关？” “我没这么说，我只是怀疑。”男人终究还是点了根烟，“但一切都太巧了，简直严丝合缝，就好像连命运都在作为推手，帮助他完成计谋，就像这一次的圣杯战争。” “我猜把我们踢出局后，那家伙现在就在我们的世界计划着什么。” 立香咬了咬唇，脸色渐白：“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源头会是我？” “哈哈。”康斯坦丁笑了两声，“如果预言能这么容易看懂，那就不叫预言，叫开卷考试还差不多。” 立香并没有被安慰到。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康斯坦丁先生。” “有，赶紧把这荒谬的战争结束了，拯救完世界回去阻止Avenger干坏事。”康斯坦丁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颐指气使。 下一秒便察觉一道恐怖的视线。 爱丽丝菲尔笑眯眯地看向康斯坦丁：“不要对孩子发脾气哦，康斯坦丁先生。还有，在孩子面前抽烟也是糟糕大人才会做的事，你知道的，对吧？” 极其温柔的语气与笑容，康斯坦丁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把烟掐了。 幸而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拯救了他，他连忙掏出手机。 将推送的报道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与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孩子对上视线。 立香：？ “你自己看吧。”他将手机抛了过去。 立香慌乱接过，拿起手机，只见上方是一篇十分钟前推送的报道——布鲁斯·韦恩遭遇绑架，嫌疑人小丑要求蝙蝠侠独自前往…… 他陷入沉默。 谁和谁和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那是十分漫长的一夜。 被抓走的布鲁斯·韦恩是主动放出的诱饵,只因他们发现这位单独行动的从者，用一种大隐隐于市的办法，活动于哥谭高层各大聚会中。 他叫杰克·内皮尔。 一个成为了从者, 不像小丑的杰克·内皮尔。 对于这位劲敌,蝙蝠家族一贯谨慎,杰森更是持着把这位从者直接送走的态度。 失去了御主的从者，连维持自身活动都是难事，这小丑活到现在说不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办法。 但蝙蝠侠不同意, 因为内皮尔表现得很正常。 他游走在高层之间, 增长自身名气，打听蝙蝠侠相关, 偶尔给看不顺眼的商贵使绊子, 完全没有小丑那股子疯狂劲。 众人商讨了一段时间,最后决定让布鲁斯·韦恩亲自去接触杰克·内皮尔。 计划很顺利，来自平行世界的蝙蝠侠很快与具有从者资质的小丑成为了表面朋友。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的一场宴会中,小丑毫无预兆地动手把布鲁斯·韦恩绑了。 现在看来，内皮尔说不定是在拖延时间。参与进来的人员包括哈莉·奎茵、黑面具、贝恩、毒藤女……那群阿卡姆常客违背习性地聚在一起，阻碍义警的行动。 内皮尔——小丑将泥脸分成很多份，注入那群反派体内，再用疯帽匠的机器通过控制泥脸达成群体控制。 “泥脸救出来了吗？”立香询问正在高处远程协助义警的卫宫。 “已经找到位置了，疯帽匠和他一起,神谕和夜翼正在过去。” 立香沉默了几秒,问：“内皮尔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似乎只是想见一见蝙蝠侠。”卫宫也很不理解哥谭反派的脑回路, “但依我看来, 小丑本就没多少时间了。” 在发现小丑的踪迹后，他哥谭范围内调查过，内皮尔能延长至今, 全靠祸害森林里的小动物。 他亲手杀了这个世界的小丑，潜伏了这么久，只为了见蝙蝠侠。 “布鲁斯现在在哪？” “你要过去？”卫宫顿了一下，“恕我直言，内皮尔并不认识你，可不会帮你这位落单Caster瞒住身份。” “没关系，我不出面，我只是躲起来看看。”立香眼睛亮亮地仰头看从者，爱丽丝菲尔摸摸头，嘱咐说“注意安全”。 他把爱丽丝菲尔留在杰森的某个安全屋，朝目标地址赶去。 在他赶到的时候，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内皮尔——那位穿着板正西装的消瘦男人站在仅靠半分钟就突破重围的超人面前，在他的身后是被绑在椅子上的布鲁斯·韦恩。 除此之外，蝙蝠侠警惕地看着小丑的举动。 “时间差不多了，蝙蝠侠——你们两个都是。”他意有所指，目光越过挡在身前的超人，“哈哈，既然睡过去了，又何必醒来。” 内皮尔神神叨叨地说着，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那模样越发接近他们认识的小丑。他举起手中的枪，在众人紧绷的视线中，枪口却是对准了自己的额头。 “砰——” “Lancer，苍白骑士，向你们问好。” 枪响过后，金色的光点散去，四周寂静无声。 …… ——不对。 立香心想，有哪里不对劲。 他吸了吸气，冲了出去。 “布鲁斯！”他像个刚得知家人死里逃生又重逢的普通孩子，踉踉跄跄地扑向了还没从椅子上起来的布鲁斯。 众人的目光瞬间从死去的从者移到他的身上。 刚解开绳子活动手腕的布鲁斯动作一顿，顺从地抱住弟弟，轻声安抚了两句，然后用一只手臂充当坐垫的姿势将孩子抱了起来。 立香圈住布鲁斯的脖子，将脸埋进肩膀，只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 湿漉漉的蓝眼睛与那位陌生的超人对上视线。 冰冷的，如同北极冰川般的蓝。很快，又被温和的笑意掩盖，仿佛方才一瞬的感觉只是错觉。 他垂下头，抱着布鲁斯的动作紧了紧，避开超人眼中的探究。 “ B ，这位是？”超人微笑着问。 被提问的布鲁斯眼中滑过深思，正准备说些什么。 同样在观察的蝙蝠侠随即面不改色道：“我的从者。如你所见，只是个孩子，所以我不让他参与到我们的夜间活动中。” 布鲁斯顿了一下，应了一声。 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完全像是一个胆小怕生的普通孩子。 “原来如此。”超人叹道，“这般年幼的从者确实少见。” 他正准备飘近些，在离布鲁斯还有不到三米的距离时，足以划破空气的箭矢破空而来，擦过红色的披风，斜插入超人身前的地面。 待烟尘散去，才惊觉那是一把华丽的剑。 “ Archer ！”蝙蝠侠沉着声音压着怒气喊了一声罪魁祸首，又颇显头疼地对超人说，“抱歉，他对孩子的保护欲比较强烈，不是故意的。” 超人斟酌地打量布鲁斯怀中的幼年从者，是明显控制不住的颤抖，于是谨慎的保持了距离。 “好吧。”超人松开捏紧的拳头，投降般举起双手，朝着一步挡在面前的蝙蝠侠解释，“只是作为从者，忍不住想认识一下。” 他目光真挚，对熟悉且警惕的蝙蝠侠说：“好久不见，我是超人，职介Foreigner，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请一定要呼唤我的名字，我的老朋友们。” …… “ Foreigner又是什么奇怪的职介？总不能因为是氪星人直接编了一 个符合身份的出来。 ”杰森没忍住在通讯频道吐槽，他正在与罗宾一起行动。 同时发生在哥谭的不止小丑的事，还有吸血鬼的传闻。这种突发性怪谈很符合他们对从者的印象，于是他被预防性隔离小丑顺带派去调查此事。 他很不满，但这回就连从者都不站在他那边。 “没必要。”卫宫说，“那边人手充足，还是别过去捣乱了。” 杰森炸了：“什么叫捣乱，你到底是谁的从者。” 卫宫不为所动，轻轻阖眼：“立香让我把你看好，我暂时听他的。” “——！”杰森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随即把气撒在与其同行的罗宾身上。 被地狱笑话摧残了一路的提姆也已经是“next level”了，原本还有些愧疚的他现在听到再地狱的笑话也能一笑置之。 那咋了，反正他就是罗宾了，他才不会让回去。 “事实上特殊职介不只有Foreigner ，但一般情况下圣杯战争所能召唤出的只有常见的七大职阶。”斯特兰奇解释说。 他与蜘蛛侠的任务是找到至今未有下落的Saber、Rider、Berserker主从——在寻找Caster期间。 两人浑然不知自己在找的从者已经被人冒领了。 “啧。”杰森也不是很在意答案，比起可有可无的职介，他更在意立香的事，“那小鬼怎么又跑回来了。” 现场没有人能给出回答。 被魔法加密过的通讯频道暂且不论，但直接当着超人的面开口，无论什么都瞒不过对方。 “你的御主呢？”蝙蝠侠问。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自保的能力。”超人神色担忧，“所以我把他安顿好才独自来到哥谭，发现小丑造成的动乱后，立马赶了过来。” 布鲁斯与蝙蝠侠交换了一个视线。 蝙蝠侠继续出面：“超人，虽然我相信你，但我需要替我的盟友着想，在不了解御主的情况下，我无法给出信任。” 超人叹气：“我知道的，B你总是这样。不过我会考虑的，如果我的御主答应了，我会再来找你的。” 他包容且耐心地接受了建议，转身朝外飞去，离开了此地。 察觉男孩随着超人离开倏地放松的手，布鲁斯扶着人落回地面。 “怎么回事？” 立香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有一种很糟的感觉。” 此刻的他一点不见方才胆小的模样，思维敏捷，语气稳定。 他的直觉只告诉他一件事——绝对不能让蝙蝠侠与这个超人独处。 于是他冲了出来，并以强烈的姿态拒绝超人的靠近，也多亏了两人的配合，结果如他所愿。 他拽了拽蝙蝠侠的披风，在后者的注视下抬起头：“我们回韦恩庄园吧。” 蝙蝠侠微微颔首，回以沉默。 他们匆匆回到了韦恩庄园底下含铅的蝙蝠洞中。 这是立香第二次探访蝙蝠洞，却是异世界的蝙蝠洞。 区别并不大，只不过他们世界里的蝙蝠洞藏品会更多一些。 但也有明显的不同之处——立香驻足在那件破损的罗宾制服前，久久不发一言。 “立香。” 布鲁斯站在控制台前敲打着键盘，唤了一声。 “噢。”男孩应声，小跑到布鲁斯身边。 被鸠占鹊巢的蝙蝠侠慢一步跟在身后，目光在破损的罗宾制服展柜停顿了几秒，又擦肩走过。 “来说说情况。”布鲁斯依旧穿着那身与内皮尔赴约后又被绑架的衣服，能看出他试图整理但完全放弃的模样。 为了宴会准备的领结不见踪影，战损最严重的外套被他自己丢了，黑色的衬衫皱皱巴巴，几个扣子解开露出脖颈，袖子被挽起至手肘，头发还因为看不见没能打理，凌乱的翘起几缕，乍一看比这个世界的蝙蝠侠还要年轻。 真有活力啊。阿尔弗雷德感慨着，给几位韦恩少爷端上茶，自觉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漫画里的白骑士丑甚至还有蝙蝠侠痛屋 见一眼自推耍帅结束连夜跑路的丑（） 这个老蝙一般活力，等打完杯战回去搞个活力小蝙出来 第47章 “根据塔利亚所言,伪从者有五个，主谋占据了三个，另有两个野生从者。”蝙蝠侠架起蝙蝠洞的白板,用黑色记号笔写上【真从者】与【伪从者】上下两栏。 “已知Lancer是我之后被召唤的。”立香抽出库丘林的照片递给布鲁斯,让他帮忙贴在【真】旁边,然后自己垫着脚把内皮尔贴在下面，“同职介的苍白骑士是被小丑召唤的伪从者。” 苍白骑士的召唤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早很多，意味着小丑在越狱前,就与另一个模样的自己相处过。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内皮尔决心要把小丑杀了。 “以我的出现作为分界线。 Archer卫宫、 Lancer库·丘林、 Assassin狂信徒，以及走了后门的Caster本人三流魔术师,都是真从者。同理可得,康斯坦丁身边的Caster是伪从者。” 立香一边说着, 蝙蝠侠与布鲁斯动手完善白板上的梳理图。 照片这种东西蝙蝠侠暗中截取了不少，不过轮到立香的时候,仅简单地标了个字母“ C” 。 “剩下三位不明的伪从者，都来自主谋，不管怎么说都不符合超人自述的普通人。”蝙蝠侠在单独拎出来的Foreigner旁边标了个问号。 “蝙蝠先生。”立香扯了一下蝙蝠侠的披风示意，“能说说你的从者吗？” 蝙蝠侠看着他，只见那宝石蓝的眼睛过分干净纯粹。 确实，无论从哪个角度看, 这个孩子都很像一个孩子, 除了在碰上大事时过分的机敏, 在这种时候又直白的莽撞。 兄弟吗？ 他无法想象如果自己有一个兄弟,又会改变什么。 就目前看来，布鲁斯·韦恩依旧成为了蝙蝠侠，他的孩子们同样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道路。 啊,还是有变化的。可一个人如果要避开所有的坏结局，为此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Berserker。”蝙蝠侠敛目垂眸，“祂一直在这里，但并非可用战力，近乎无法沟通，也不具备理智，仅能达成固定范围内的监视与辅助。” “也就是说，”立香反应过来，“其实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哥谭都发生了什么。” 蝙蝠侠挑了一下眉，猜出了对方的意下所指。 “嗯。”他给出回应。 立香：“……” 好可怜啊，杰森，你的蝙蝠侠完全是个超级控制狂。 “ berserker的特殊性质能够掩盖自身的存在，除我以外其他人难以察觉。”他弯曲着膝盖蹲下身与孩童目光持平，“你是怎么发现的。” “唔。”立香歪着脑袋，好像自己也在疑惑，“你就当我对御主和从者都比较敏感吧。” 他也没追问蝙蝠侠从者的具体情况，举起手在白板上比划：“那Berserker的位置也确定了。” 布鲁斯心领神会地往真从者一栏末端写了个“B”，既指代从者又暗指御主。 立香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只剩下Saber和Rider。Foreigner有可能顶替了两职介中的其中一位，也有可能是被主谋召唤出来的。” 蝙蝠侠：“想要分清楚这点，也只能先找到其他主从。” “没错没错。”立香捧场地拍手应和着。 “……”这只传统的蝙蝠侠实在不太适应这种风格，只能沉默。 接着蝙蝠侠与布鲁斯两人开始补充细节，将事件与人物联结。 刺客联盟与两位同盟掀起了一场伪圣杯战争，陆续召唤了自身的从者，其中小丑意外领先一步。 康斯坦丁被Avenger委托把蝙蝠侠打包到这个世界，却没有料到自己与“圣杯”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与此同时，“圣杯”拉了个帮手，让立香作为Caster被召唤。 三人一圣杯同时来到这个世界后便被分散开来，立香被卫宫带走了，蝙蝠侠按照原定计划出现在Caster的召唤现场，康斯坦丁带着圣杯躲了起来。 然后便是战争的开始。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更重要的事情。”立香严肃地敲了敲白板，指向中央空白的部分，“关于圣杯。” “圣杯是实现持有者愿望的圣遗物，但在这个神秘消退的时代，圣杯更多是指代具备实现愿望功能的魔力结晶。也因此，它并非是能够无限制使用的。” “打个比方，曾经降临冬木的圣杯战争，集结了三位魔术世家各取所长，圣杯、地脉、令咒系统缺一不可。而仪式的召开又需要大圣杯从地脉汲取足够的魔力，这个时间往往以数十年为单位。” 立香在白板上自己够得着的高度一边解释着补充资料。 远坂、爱因兹贝伦、间桐。 地脉、圣杯、令咒。 “我们尚且不知道这边三个主谋是怎么分工的，但我可以肯定，他们手中一定有一个圣杯。” 尽管他知道没那么简单，蝙蝠侠还是问出了那句：“那他们怎么不直接用。” “没错，这就是关键。”立香举高手蹦了两下，发现还是够不着。 蝙蝠侠默默将板子的高度放了下来。 立香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刚才的动作——将所有从者与圣杯用一条相关的红线连在一起。 “单靠圣杯是无法达到万能仪式的程度的。且由于仪式所利用的是英灵之座的力量，所以最终会将战败从者的灵魂回收，存储至战争结束，用于最终仪式。” “或者我们用一个更加通俗易懂的说法——”立香顿了顿，“战败的从者都将成为实现愿望的燃料。” 空气里装满了沉默，两位听众安静地思考着。 “我明白了。”蝙蝠侠率先开口，随后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啊，这个……”立香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地说，“其实都是刚学的，自从来到这里，梅林每天睡前都在给我补课，也多亏他的课程，我现在的睡眠质量简直好到不可思议。” “还有还有，”他越说越兴奋，转头向兄长炫耀，“我现在学会了不少魔术。像治愈、同调、躯体强化……” 立香掰着手指一个个数过去，“虽然还不是很厉害，但我一定能帮上忙的！” 布鲁斯按着眉心，忍不住叹气，按下男孩扬起的脑袋拍了拍：“你已经帮大忙了。” 只有蝙蝠侠再遭重击。 “不对，等等，梅林又是什么？” 啊，好像说漏嘴了。 立香捂着嘴巴，缩到了布鲁斯身后，又探出半个脑袋：“虽然是三流魔术师，但绑定了一个仙女教母，所以才有资格成为英灵……你会喜欢这个解释吗？” “给我好好解释啊。”蝙蝠侠突然感到头疼，看向同位体，满眼都是“你不管管吗”的控诉。 布鲁斯摇了摇头表示没用，敲了一下缩在身后的脑袋，替立香掩饰过去。 “不用管他，那是场外因素，与这场战争无关。” 蝙蝠侠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算了。他想，不过是一个被宠着长大的孩子。 “噢，对了！”立香想起什么，补充道，“其实我已经和其中一个伪从者成为了朋友，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会试着把他拉拢到我们这边……” “唔！等等！干什么唔——” 男孩的脸突然被一只手捏住。 “立香。”头顶传来冷冷的声音，捏着脸的手也没有松开，“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吗？” “当、当然——” “呵呵。”布鲁斯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朝蝙蝠侠点头，然后用一只手拎着人往楼上走。 蝙蝠侠摇了摇头远离两人，动手将白板翻了个面，收拾他们留下的痕迹。 几人再次会面是第二天的午餐时间，餐厅里的义警们也都脱下了制服。 但睡过一觉的立香反倒像是霜打的茄子，失去了惯常的活力。 几人好奇地不时打量着。 “你昨晚干什么了？”坐在旁边的提姆小声地问。 立香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布鲁斯、布鲁斯他竟然……” 众人的目光霎时间聚在正拿着餐刀切牛扒的男人身上。但他面不改色，将切好的一份牛扒推到男孩面前，又将对方完全没有碰过的那个盘子端到自己的位置。 “怎么不继续说了。”布鲁斯端得一副好兄长的优雅模样，心平气和地问。 立香的眼神更幽怨了。 “我不要管理韦恩集团，回去也不要。”他恶狠狠地叉起恰到好处的牛肉塞进嘴里。 “你之前做得很好不是吗？” “我不是，我没有，那不是我，我没有记忆！” “所以我帮你复习了一遍。”布鲁斯微笑说，“啊，幸好我有向阿尔弗雷德拿过你以前的书单。立香，学习可不能半途而废。” “我才没有半途而废，因为我根本没有开始！”立香理直气壮，甚至向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求救，“蝙蝠侠，你管管他，他竟然想要雇佣童工！” 突然被波及且同样雇佣童工的蝙蝠侠默了默：“……嗯，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一个七岁的孩子管理集团。” “是的，所以我只是让他重新学习了一下相关知识。”布鲁斯挑了一下眉毛，近乎无懈可击。 “呜呜呜我不要上金融课，七岁的小学生就应该坐在学校里上一加一。”立香抱着脑袋哀嚎。 “立香，相信自己。”布鲁斯不为所动，“还有，不要撒娇。” “我决定了！”立香突然停止哀嚎，满脸正色地对蝙蝠侠说，“如果你能够让我那狡猾凶险又记仇的兄弟停止对我授课，我就让想办法让杰森主动踏入韦恩庄园。” 餐厅瞬间陷入寂静，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看向发出豪言壮语的黑发男孩。 “呵呵。”有人笑了。 但不等下一刻的反应，低沉的声音在餐厅中响起，击碎了某人刻意营造的恐怖氛围。 “——成交。” 作者有话说： 梅林又何尝不是一款仙女教母/戒指老爷爷 第48章 “帮帮我！红头罩大人！” “哈？” 接了个陌生电话听到熟悉声音的红头罩本人一头雾水。 “帮忙先放一边, 你用的谁的电话？” “哦，是布鲁斯的。”立香瞥了一眼身后正在专注分析情报的男人，补充道, “我那边的布鲁斯。” “啧,原来说离开是回韦恩庄园。”杰森嘟囔了几句, “说吧，什么事？需要红头罩大人帮你把韦恩庄园打下来吗？” “事态还没有严峻到这种程度啦！” “原来没有吗，真可惜。”杰森对此深感遗憾。 “不对, 不要扯开话题, 说回正事！” “嗯哼？” 立香抱着手机缩在角落里，无视身后若有若无的视线,小声说：“你能不能帮忙把爱丽丝菲尔小姐送到韦恩庄园来。” “……哈？” “就是我暂时安置在你的一个安全屋里的……呃, Caster。”立香简单解释了一遍, 顺带附上安全屋的地址。 “你从康斯坦丁那里带回来的从者……”杰森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吐槽，果然最在意的还是那个。 “她都是从者了！连你一个小孩都能自由行动,为什么不能让她自己过去！” “我们不一样。”立香解释道，“我姑且有自保的手段，但爱丽丝菲尔小姐比较特殊，这么说吧，她的能力偏向治愈系。” “就算是这样，你有什么非要她过去的理由吗？” “咳咳, 主要是韦恩庄园比较安全。” “让她灵子化。” “不行的啦, 都说了她比较特殊。” “不行, 你得给我把话说清楚。”杰森不依不饶。 “唔。”立香犹豫了一会,抬起头飞快扫了一圈蝙蝠洞里认真忙碌的一群人，捂着话筒和嘴巴小声道，“其实她是……圣、杯。” 杰森：“？” 杰森：“你说什么？！” “小声点啦小声点,这可是我们的后备隐藏能源，温柔美丽的强大后勤。” “你说的是这群家伙打破头了想要得到的那个吗？”杰森根本没法冷静，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丢在他那没有多少防护的安全屋真的合适吗！ “不是那个。”立香指正说，“是另一个。” “这样的东西还有两个？！”听明白对方的话外之意，杰森猛地一个战术后仰。 “嘘——这是秘密。” 杰森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总算冷静下来。 “行，那为什么不让卫宫去送。” “卫宫会不自在的。”立香心虚得眼睛直乱瞟，“他和爱丽丝菲尔小姐的关系有点复杂。” “怎么？谈过？” “噗——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尤其是本就在悄悄关注这一边的那几个，几乎都在好奇立香会用什么办法让杰森主动回家。 立香拍拍胸口，缓过劲来才开口：“你这话可千万别给当事人听到。情况是比较复杂的，简单来说就像是你和我们世界布鲁斯的关系，然后再生疏一些。” 杰森：“……” 完全不明白。 “干脆让你那边的家伙过来接。” “可是他们都很忙。”立香央求道，“拜托你了，杰，现在我只有你可以依靠……” “行了行了。”杰森纠结得眉毛直打架，拿起被他扔在沙发上的夹克往身上套，“只要把人送过去就可以了？” “嗯嗯。” “没事就挂了。” “杰森最好了！”立香欢呼着挂断电话。 他跑到蝙蝠侠面前举起手机邀功：“任务完成！记得兑现承诺哦。” “我会的，谢谢。”蝙蝠侠一脸正色。 先把人骗过来，之后怎么把人留下就是他们的任务了，相信有阿福在，不会多难的。 “举手之劳。”立香弯起眼睛，“接下来爱丽丝菲尔小姐就交给你们帮忙照顾啦。” 蝙蝠侠点头。 立香又跑回到布鲁斯身边：“手机，给你。” 布鲁斯不甚在意地将其接过，低头问：“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调查超人。”立香说，“我猜布鲁斯已经对三个主谋有了一定的推测，所以那将会是你们的目标。遵循谁质疑谁举证原则，我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超人的御主。” 布鲁斯有些担忧。 立香先一步看了出来：“没关系，蝙蝠侠先生给了我氪石，而且打不过我会喊人的。” 布鲁斯只能叹气：“注意安全。” 立香再次告别韦恩庄园。 库·丘林过来接他，把他带到了市区。 这一次他想要调查的是超人，一说超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世界最佳拍档的蝙蝠侠，紧接着才是超人的劲敌——莱克斯·卢瑟。 说起来，他们都来自……嗯？ “小立香！”马路对面的金发男孩朝他挥手，然后在红绿灯变换至绿灯时跑了过来。 “啊，是吉尔，好久不见。”来者正是立香的朋友，吉尔加美什（幼年天使.ver）。 “没办法啦，召唤者真的很烦欸。”吉尔皱着鼻子抱怨，“总是自顾自地说些难办的事情，已经完全是没救了。” “算啦，我们不要说他了。”吉尔决定给御主留点面子，转移话题，“小立香，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我陪你一起去吧！” “嗯？好呀。”立香没有犹豫地答应了，“我正准备去调查Foreigner。” “噢——那可是个大工程呢！” “欸？”立香察觉到不对，“你知道什么吗？” “不可以噢，我不能破坏规则。”吉尔摇头。 立香盯着幼吉尔看了一会，轻轻叹气：“好吧。” “不过看在是小立香，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吉尔背着手微笑说。 “你只需要仔细想想——关于哥谭之外的世界。” ——哥谭之外？ 立香眨了眨眼。 要说哥谭之外，间隔一座大桥的距离，通往的便是大都会，超人的城市。 等等，超人？为什么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去求助这个世界的超人和正义联盟。 “唔。”男孩捂着额头。 不仅如此，自从蜘蛛侠和斯特兰奇博士在来到哥谭之后，再也没有试着去联系复仇者联盟。 不对，头好痛。 Master，放松。 是梅林的声音。 影响解除，尽情思考吧，小立香。 大脑恢复清明，立香睁开眼：“是怎么回事？” “看来小立香已经摆脱影响了。”吉尔满意地点点头，“比起让我告诉你，还是亲自调查比较好哦。” 他笑了起来：“走吧，接下来我会陪着你的。” “可是哥谭——” “没关系没关系，交给大人们啦！” 金发的大孩子拉着黑发的小孩从街巷中穿过，引起一众人友善的视线，他们乘上交通工具，一路前往大都会。 然而…… “出不去？”在反复实验过后，立香站在跨海大桥的一端思考，桥的对面即是大都会。 “是精神暗示吗？”他问吉尔。 “bingo！回答正确。”吉尔鼓起掌来，“不过那只对暗示中的人有效，所以接下来这段路只能交给我们自己走。” 他们穿过大桥，站在跨海大桥的尽头，回头望向哥谭的方向。 那座城市依然笼罩在灰蒙蒙的天气中，而眼前的大都会，阳光明媚，高楼林立，街道上行人如织。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 “走吧，我们去找莱克斯·卢瑟。” 莱克斯集团的大楼矗立在大都会最繁华的街区，通体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立香站在大楼门前，仰头看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突然想起自己世界的韦恩集团。 “您好。”前台的员工小姐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 立香踮起脚，努力让自己的视线越过前台的高台：“您好，我们想找卢瑟先生。” 员工小姐并没有因为询问人是两个小孩而表现异样，保持着礼貌：“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那恐怕……”前台小姐顿了顿，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扫过，“卢瑟先生最近都不在，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留下口信。” “不在？”幼吉尔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前台上，仰头看前台的员工小姐，“那他什么时候会在？” 员工小姐的表情更加微妙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老板已经半个多月没来公司了。” 半个多月。 立香和幼吉尔对视一眼。 “谢谢您。”立香礼貌地说，拉着幼吉尔离开了集团大楼。 立香低头思考：“半个多月……差不多是召唤结束，圣杯战争开始的时间。” “真是可怜呀，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御主，反过来成为了从者的阶下囚。”幼吉尔踩着脚下的影子，一边感叹道。 莱克斯·卢瑟会在哪呢？ 在立香被要求待在庄园里不能出去的那些日子里，时常会有人来找他聊天。 他记得提姆跟他吐槽过，关于搭档康纳——重点不在搭档，而是搭档的爹。 卢瑟喜欢搞些见不得光的实验，因此有很多私人实验室，其中有一些只有他自己可以进去。 比如在这栋大楼的底下，就藏着他最常用的一个。 幼吉尔眨眨眼，随即露出赞赏的笑容：“不愧是小立香。” …… 事实证明，立香的猜测是对的。 他们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最深处，发现一部隐藏的电梯，电梯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个小小的扫描装置。幼吉尔伸手按在扫描器上，魔力微微涌动，扫描器的红灯变成了绿灯。 “走吧。”他说。 电梯下行的时间比他们预想的要长。当门再次打开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实验室。实验室内灯火通明，各种仪器嗡嗡作响。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实验室中央那个巨大的玻璃罐。 罐子里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一个人影悬浮其中，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莱克斯·卢瑟。 作者有话说： 这个超可不就是卢瑟心心念念那种邪恶外星人，真给见到了怎么又不说话了 第49章 “卢瑟先生！”立香跑到罐子前, ，隔着玻璃看向里面的人。 莱克斯·卢瑟没有反应。他的身上穿着特制的防护服，右手垂在身侧,手背上鲜红的纹路清晰可见,但只剩下一划。 “他是御主。”幼吉尔走过来,仔细观察着罐子里的卢瑟，“但看起来，他的从者不太喜欢他。” 立香试图打开罐子,但所有的控制面板都锁死了,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密码输入框。 “怎么办？”他看向幼吉尔。 幼吉尔耸耸肩：“我可不会开锁，不过……”他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台通讯设备上。 “你不是想联系正义联盟吗？试试那个。” 立香跑过去,尝试启动通讯器。设备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屏幕上闪过几行乱码，但是没有反应。 “不行。”立香皱眉, “信号被屏蔽了。不，不只是屏蔽……”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屏幕上的数据，“有人在干扰整个大都会的通讯。” “小立香认为会是谁？” 立香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救……啾……他……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麻雀的啁啾，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但立香清晰地感觉到了, 那是从者的声音, 正在向他求救。 “吉尔！”立香猛地抬头, “你听到了吗？” 幼吉尔挑眉：“你指什么？” “从者的呼救声！很微弱, 就在附近。” 立香闭上眼睛，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向前走去。他穿过一排排仪器，绕过几个实验台,最后停在一扇紧闭的金属门前。 门后，那声音更加清晰了。 立香伸手推门，大门纹丝不动。幼吉尔走过来，手按在门上，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退后。” 金色的涟漪在空气中浮现，在一阵剧烈的轰击后，门被强势地洞开。 门后是一个昏暗的房间，仅有仪器运转时亮起的幽幽的警示灯。 房间中央，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低垂着头。他的身上连接着无数管线，头顶扣着一个巨大的金属装置，装置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那些光芒如同脉搏般规律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无形的波动向四周扩散。 立香见过这个人，在变种人相关的新闻里，代表鸽派的变种人领袖——X教授，查尔斯·泽维尔。 而在他的胸前，一个毛茸茸的身影蜷缩成一团。 那似乎是一只麻雀。它太小了，小到可以窝在人类的掌心里，身上的羽毛凌乱不堪，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是Saber。”立香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麻雀艰难地睁开赤红的双眼，“啾……是立香啾……” “我先帮你治疗。”立香轻声说着抬起手，手背上令咒浮现——依旧是完整的三划。 “令咒，治疗红阎魔。” 光芒亮起，化作温暖的光流涌入麻雀体内。麻雀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上的羽毛也开始恢复光泽。 “主人，主人！谢谢啾。”它飞起来在X教授的头顶盘旋了一会，“老爷爷是我的御主啾，我们揭穿了坏从者的谎言，他把我们都打败了……他的御主用那个装置控制了老爷爷，整个东海岸，不啾，可能整个世界都受到了影响啾。” “撒谎是不能原谅的啾，那个做坏事的从者需要被裁定。” 麻雀砰地一下变成红发的女孩，身上鲜亮的红色衣袍如同雀鸟张开的羽毛，腰间挂着长长的武士刀——那是日本民间故事中以『剪舌麻雀』之名著称的少女剑士，红阎魔。 “我知道了。”立香站起身，看向那个巨大的装置。 “吉尔，帮我毁掉它，可以吗？” “当然。”幼吉尔欣然同意，“但你做好准备了吗？” 立香点头，退后一步。 “那就开始吧。” 幼吉尔伸出手，金色的涟漪在他身后层层展开。 “看好了，小立香。”他笑着说，“我给予你的权限，是这么用的——” 无数宝具从涟漪中探出，如同星辰般璀璨，伴随着机器损毁停止运转的轰鸣，警报的蜂鸣响彻大楼。 整个地下实验室都在摇晃。 金色的锁链缠绕住悠悠转醒的X教授和轮椅，红发少女抱起立香，与造成实验室惨状的罪魁祸首一同飞速逃离。 摆脱大楼守卫的追捕对他们来说是一件易事，但他们必须在超人反应过来之前离开这个地方。 “我们要尽快将这件事告诉布鲁斯。” “不，孩子，先停下，已经安全了，可以先把我放下来。”虚弱但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停下脚步转身看去，是被天之锁层层缠绕固定在半空中的轮椅和X教授。 “老爷爷！你醒了啾！”红阎魔欢快地唤道。 锁链自觉地下降，解开缠绕，嗖地一下回到王之宝库之中。 “我没事，很高兴还能见到小麻雀。”他笑了笑，又疑惑地蹙起眉，“可是我记得令咒在对抗超人的时候……” 他翻转手心，手背处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是主人啾。”红阎魔向查尔斯示意，“主人治愈了我的伤，还给了我魔力。” 查尔斯看向陌生的男孩，男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那魔力也不算是我自己的。” 像是怕被误会，又补充道，“当然也不是非法手段获取的，是调用存储在某个地方的魔力。” “这样。”查尔斯安抚地笑了一下，也难掩眉眼间的忧愁。 这两个看起来都是从者的孩子救了他，其中一个男孩提到了布鲁斯，应该是指蝙蝠侠。 是与蝙蝠侠有关的从者或盟友。 事到如今，只能拼一把了。 “我们必须阻止Foreigner的阴谋，他想要取得圣杯。”X教授说，“我窥见过他的过去，他与我们认识的超人并不一样，是一个没有心的怪物。” “在被我揭穿后，他将卢瑟囚禁，用宝具将整个世界分割——一个是被他的谎言塑造的世界，支撑点是圣杯战争，另一个则是不被邀请的，真实的世界。” 用谎言与真实将世界割裂—— 固有结界类型的宝具。 立香睁大双眼，所以这才是他们无法寻求外界帮助的真相。 怎么回事啊，这宝具听起来也太超模了！他难道不是圣杯战争里的新手魔术师吗？怎么上来就要应付这么糟糕的局面。 立香双手拍了拍脸颊，手动让自己清醒一些。 “好吧，想要夺得圣杯的无心怪物。”他问X教授，“泽维尔先生，你知道Foreigner的计划吗？” X教授摇头，说：“那时候我已经失去了意识，但在之前我读取过卢瑟的心声与部分记忆。在这场圣杯战争中，刺客联盟将圣杯埋入哥谭，猫头鹰法庭联通地脉，卢瑟移植冬木的技术与仪式系统。如果Foreigner要实现目标，必将会撕毁契约。” 所谓的同盟又如何，知晓许愿机制真相之后，其余主从都只会是需要解决的敌人。 气氛变得凝重，身周安静下来， X教授沉了沉气调整状态，试图打起精神。 这里只有他一个成年人，得做好榜样…… “我们去找刺客联盟。”黑发蓝眼的男孩突然开口。 X教授怔然一瞬，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包括红阎魔之内的几个从者马首是瞻的态度。 甚至不需要太多的解释，只是发自内心的信任。 “泽维尔先生。”立香走到X教授面前，“我是立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魔术师，虽然我只是个无名小卒，但你应该听过我哥哥。” X教授脑中闪过方才出现过的名字。 “我与Foreigner有过一面之缘，实话说那是很糟糕的会面，但我意识到这个从者对蝙蝠侠似乎有着不可言说的执念。所以……”立香顿了顿，继续解释，“所以我必须去阻止。也正因为如此， Foreigner会将蝙蝠侠及其从者放在最后解决，他的下一个目标大概率是知道他情况的同盟。” “简单来说，”在做好一堆铺垫后，他吸了口气，“我要去做危险的事了，泽维尔先生可以……” “我和你一起去。”X教授果断道。 “欸？” X教授笑笑，浅蓝的眼中亮起温润的光，“我虽然人老了点，但还不至于老到没法使用能力。” 他操控着自己的高科技轮椅转了一圈，调皮地眨眨眼：“幸好Foreigner没对我的代步工具出手，不然我也只能被当成风筝跟在身后了。” 被锁链绑在身后跑的体验他可不想再来一遍。 立香眼睛一亮：“好喔！多个帮手也多份力量，我们现在就出发。” X教授被这份活力所感染，嘴角微微上扬。 只不过他仍有些忧虑：“刺客联盟的总部在中东，具体位置连我也只知道个大概，就算现在出发，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恐怕也……” 更何况他们也还没解决交通工具的问题。 “别担心。”立香抬起头，蓝眼睛里闪过笃定的光，“有人会来接我们。”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掠过晴空，遮蔽了头顶的阳光。 蝙蝠飞机无声地降落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舱门打开，黑色的披风在气流中翻卷。 蝙蝠侠从舱内走出。 他的目光在一众陌生的人和从者的身上轻轻掠过，最后落在目测状态良好的立香身上，表情是惯常的平静。 “上来。”他伸出手。 立香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紧紧握住了那只手。 作者有话说： 幼吉尔亲自教导，咕哒技能 第50章 飞机升空, 驶离大都会。 机舱内，立香向布鲁斯简述了发现X教授和红阎魔的经过，以及Foreigner的阴谋。 布鲁斯沉默地听完, 微微侧头看向站在立香身旁金发赤瞳的孩子。自从立香在某一次外出偶遇认识了这个孩子, 就成天往外疯跑。 毫无疑问, 这是一个从者。排除已知的那些，答案也只剩下那一个。 “你是拉尔斯的从者？” “答对了喔。”幼吉尔弯着眼，浅金的发色衬上纯真的笑容,让他像一个小天使, “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不在我的御主的身边。” 幼吉尔无奈地叹气，摊了摊手, “没有办法。大人的我觉得御主的想法可笑至极且无趣, 就在回应召唤前把我拖出来顶班啦。” “当时御主的表情可有趣了。”他表情愉悦, 似乎仍在回味，往旁边的立香看了一眼, “不过要我看来也不全是坏事嘛，至少遇到了小立香，这段时间我们玩得很开心喔。” “举世无双的王者……？”布鲁斯陷入迷思，到底是塔利亚的情报出错，还是有什么未解之谜，他们将这位未知的伪从者当做劲敌对待,结果劲敌和自己兄弟完全把战争当度假。 他瞥了一眼表情无辜的立香,心想都是隐瞒重要情报的弟弟的错,他的放任可不是任由对方冒险的。 面对布鲁斯的疑惑,幼吉尔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么说也没错哦。”金发的少年睁开赤红的眼瞳，不详的红色让窥见其中的瞬间升起莫名的感觉，可少年的神情依旧那般坦然, “吉尔伽美什——我的名字。毕竟最开始被召唤的就是大人的我嘛，无论变成什么形态，我好歹是个王……但是和小立香待在一起，都快让我忘记了这件事。” “所以是小立香的错哦！”幼吉尔笑眯眯地说出了在他人眼中完全不得了的话。 “欸？欸——”立香大惊失色，抱着脑袋嘟嘟囔囔，“原来是这个版本的幼吉尔，糟了，我没有说什么太过失礼的话吧，话说回来这一次是Archer还是Caster那位王，总感觉这个问题十分重要……” “算了，王会原谅我的。”最后，黑发的男孩双手覆在胸前，微笑着安详倒地。 “主人？主人啾！不能死啊啾！”红阎魔半抱住立香，慌张地摇晃起来。 幼吉尔笑着面不改色地继续道：“虽然长大的我很糟糕，但小立香这样我也会伤心的……”他叹了口气，“也能理解。真是的，为什么会变成那种样子。” X教授礼貌地保持着微笑，与蝙蝠侠交换了个视线，总觉得自己看了一场现场小品。 但是吉尔伽美什这个名字一出，两人皆是了然为何刺客联盟会如此自信，塔利亚忌惮也并非空xue来风。 《吉尔伽美什史诗》中记述的，在公元前统治苏美尔都市国家乌鲁克的半人半神之王。据说在那个年代，神明仍在现世活动与人类共存，而在那之后，能够被称之为神的存在或是隐匿或是陨落，至今几乎沦为传说。 但吉尔伽美什并不仅限于传说，据证也是历史中真实存在的人物。只不过大抵就连恶魔之首也未能想到，自己万无一失的召唤，竟然因为从者感到无趣让年幼的自己顶班…… 甚至因为找到了有趣的玩伴就当度假来了。 立香在红阎魔毫无章法的救援下恢复了神智，无缝衔接讲起正事。 “吉尔，那你现在知道御主的情况吗？如果发生了什么，他应该会把你……” “已经晚了哦。”幼吉尔突然说，“就在刚刚，甚至来不及用令咒将我传唤，我与御主的契约已经断开。” 草草结束的契约，显然是因为契约一方的死亡。 机舱内的气氛骤然紧绷。 当他们抵达刺客联盟的据点时，太阳已经西斜。 那是一座隐匿在无人荒谷中的古老建筑，此时却寂静得可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越靠近入口，不安的气味越浓厚。 蝙蝠侠走在前方带路，立香等人紧随其后。 入口的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都穿着刺客联盟统一的制服。 他们沉默地往深处走去，在某个角落处注意到异状。 翻开堆叠的尸体，他们看到塔利亚倚墙而坐，一只手捂着腹部的伤口，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地上，手背上的令咒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淡淡的红痕。 “塔利亚！”蝙蝠侠快步上前，检查她的伤势。 塔利亚睁开眼，看到是他，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你来了……可惜，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发生了什么？”蝙蝠侠的声音低沉而紧迫。 塔利亚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Foreigner……根本不是来结盟的。他骗了父亲，骗了所有人……他想要圣杯，想要……重塑世界……” “Foreigner太强了。他……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Assassin竭尽全力地拖住他……最终为了保护我……”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哀恸。 “她为我们争取了很多时间，接下来靠你们了……” 布鲁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对X教授说：“照顾好她。” 他带着立香和幼吉尔继续往里走。 据点的最深处，是一个密封的大厅，大厅的中央是绿色的泉水涌动，一旁的地面处，拉尔斯·艾尔·古尔仰面倒在地上，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幼吉尔走过来，低头看着这个曾经召唤他的老人，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想要的太多了，存在缺陷的圣杯对这种愿望的实现方式，可能会十分残忍……没能成功也算是一种幸事吧。” 他弯下身，伸手替死去的御主合上双眼：“再见了，拉尔斯。” 布鲁斯站在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四周的战斗痕迹，大脑飞速运转。他转身向外走去，同时按下通讯器。 “便士一，联系蝙蝠侠，告诉他们Foreigner正在前往哥谭。他的下一个目标只能是猫头鹰法庭，那里有最后一名伪从者。” 通讯器里传来阿尔弗雷德沉稳的回应，布鲁斯加快脚步。 “我们得赶紧回去。” 机舱内，X教授已经与塔利亚简单沟通，确认了她的伤势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红阎魔守在X教授身边，时不时担忧地看向窗外。 立香坐在布鲁斯身旁，一言不发。 布鲁斯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脑勺上。 立香微微一愣，随即靠了过去，闭上眼睛。 他需要休息。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当他们赶到猫头鹰法庭的据点——那座隐藏在哥谭地下的古老迷宫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入口处的大门被暴力轰开，通道两侧都是烧灼的痕迹，越往里走，四处都是被冰封的利爪尸体。 布鲁斯在离开前给正在调查的蝙蝠侠等人留下了关于猫头鹰法庭的情报，只求能更快一步，现在看来依旧是晚了。 在最深处、也是毁坏最严重的大厅里，他们看到了最后的同盟。 夜翼倒在墙边，制服破碎，身上有多处伤口，但胸口还在起伏；罗宾蜷缩在他身旁，已经失去了意识；奇异博士半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魔法阵的光芒隐隐在消散，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蜘蛛侠脸色痛苦地倒在一旁，身上被灼烧的伤口触目惊心。 而在大厅中央，库·丘林和卫宫并肩站着，两人身上都带着伤，但依然警惕地盯着前方。 他们的对面，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缓缓升起。 他一手捧着圣杯，另一只手掐着蝙蝠侠的脖子，似乎并未注意他们的到来。 Foreigner注视着蝙蝠侠，目光冰冷地发出一声温柔的轻叹：“蝙蝠侠，无论遇到哪一个世界的你，你总是在阻止我。” “说爱的是你，拼尽全力杀死我的也是你……我又该如何回报你？” 蝙蝠侠面对桎梏他的那只手好像没有任何办法，只是冷冷地盯着眼前熟悉的陌生人。 突然，一声突兀的枪响打破了僵持的局面。氪石子弹精准地射向Foreigner的手腕，他闷哼一声，下意识松开手，迎面而来的是赤红的长枪。 Foreigner警觉地侧身闪躲，长枪依旧贯入他的肩膀。 红衣的弓兵飞身跃起，接住下坠的蝙蝠侠。 立香：“康斯坦丁准备好了！” 蝙蝠侠：“Berserker！” 几乎是没有间隔地喊出。 浓重的黑色阴影从地下深处向上弥漫，将所有人包裹，无声无息，没有任何预兆的—— Foreigner眼前空无一人。 “砰。” “噗。” “啊呀！” “呃……” 空旷的地下室内，人群如同下饺子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凭空出现往下掉。 康斯坦丁抱着手臂在一旁啧啧赞叹，直到蜘蛛侠猝不及防的砸到他背上。 “喂——嗷！”又是接连两人的重量砸下，被压在底下的人彻底没了声音。 “嘿咻。”幼吉尔轻巧地落到地面，蹲下身戳了戳一副半死不活模样的康斯坦丁。 黑色的阴影褪去，所有人都被转移到这个地方。 立香被布鲁斯护在身前毫发无损，他坐起身从第一座肉垫山上跳了下来，接着是翻身跃下的布鲁斯。 最底下的Lancer和Archer两人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 被红披风带飞的斯特兰奇一手拎着一个，将失去意识的夜翼和罗宾放在了这片空地唯一的沙发上。 爱丽丝菲尔见状走了过来，为两人疗伤。 红阎魔平稳落地，举起手接住了下落的轮椅和轮椅上的X教授。 而另一边，蜘蛛侠在倒数第二层伸出手有气无力地呼救，在他的上方是蝙蝠侠和红头罩。 听到呼救后，两人飞快地起身落地，红头罩更是瞬间跳开了五米远。 蝙蝠侠刚抬起的手僵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没有说话。 身上压力骤减的康斯坦丁艰难地翻了个身，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心想他为什么要在这里看热闹。 “康斯坦丁，别装死，起来开会。”布鲁斯冷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啊，原来是因为资本家在做局。 他悲催地抹了把脸，爬了起来。 “人都到齐了？算了应该齐了。”这位外表落魄的魔法师扫了一圈众人，拍了拍手吸引注意力，“总之——” “欢迎来到我的魔术工坊。”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50-60 第51章 一个在立香,布鲁斯与蝙蝠侠暗中推动下，让康斯坦丁与爱丽丝菲尔提前准备的绝对隐秘的安全场所。 “虽然只能保证一段时间。”康斯坦丁打了个补丁。 至今仍觉得眼冒金星的彼得·帕克头昏脑胀地摘下了破损的头套，一下子接受这么多信息对他来说还是太吃力了。 “谁能说明一下,我怎么好像看到了两个Caster,里面有我的从者吗？” 立香总算想起自己一直忘了什么,挠了挠脸颊走到自己名义上的御主面前，讨好地笑了笑。 “你好哦，我是Caster, 一个魔术学得不咋地的普通魔术师。很高兴认识你, Master～” 彼得顿时愣在原地，反复地张口又闭嘴,虽然自己的从者是个小孩让人震撼,但不知为何Caster喊出“ master”的瞬间,他的蜘蛛感应就差在耳边爆破着给他警醒。 他谨慎地看了一圈身后，都是并肩作战过的自己人, 不明所以地回过头。 他的从者比起见过的其他从者相对普通很多，但彼得认为能在召唤瞬间溜走并且屏蔽契约的从者一定非常厉害。 “你好你好，我是彼得·帕克AKA蜘蛛侠，你可以直接叫我彼得。”彼得亮起星星眼，“Caster一定很擅长魔术吧！” 立香默默移开视线，“不哦, 完全不擅长。” “啊？”彼得僵住, “那那那——那你是怎么脱离召唤的。” 立香的笑容越发尴尬,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眼前的御主。 “我抢走的。”靠在墙边围观的红色弓兵突然开口,面对少年英雄不可置信的视线，还挑了一下眉毛，仿佛在反问, “怎么你有意见？” “可是，你、我——但是……”彼得·帕克语无伦次。 “也不怪Emiya啦。”立香上前安抚，“毕竟我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从者，我是和蝙蝠侠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 “所以蝙蝠侠身上的数值是你的。”彼得反应过来，“那你是怎么做到把蝙蝠侠伪装成Caster的？你们难不成是组合从者？不对蝙蝠侠和你看起来不一样，你比他从者多了，蝙蝠侠先生完完全全就是人类。” “啊，那个也不是我做的。”立香为掩饰尴尬装作咳嗽了两声，接着，他猛地弯下腰大鞠躬道歉，“对不起！其实我是走后门的从者！” “等等！等等！”错觉吗？怎么感觉要被杀了。彼得手忙脚乱地摆手安慰，“其实不是什么大事，解释一下就好主要是我真的很好奇这个机制……” “噢。”立香起身，“是Caster帮我开的后门。” 他示意站在身后的爱丽丝菲尔：“这位是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小姐，伪从者中的Caster ，她的诞生来自于圣杯的奇迹，和圣杯也有点联系，不过变成从者后，圣杯的权能被限制，现在是擅长治愈的魔术师小姐。” 身着天之衣的美丽之人屈膝行礼，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的身上仅有白、金、红三种颜色，突显出整体的华贵而庄重，礼仪亦是完美无缺。 爱丽丝菲尔眼带笑意：“作为借助圣杯力量，以临时终端现界的从者，姑且还是能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彼得目瞪口呆。 “好了，闲聊暂停。”布鲁斯走上前，将立香提溜到身后一放，“现在时间刻不容缓，先解决正事。” 他喊了一声康斯坦丁。 “知道了知道了不要催。”康斯坦丁投降了，眼看迪克与提姆也醒了，省了废话直入正题，“这场圣杯战争，实则从Foreigner的出现，就已经变得不正常。” 众人不发一言，仔细倾听。 “其一，出现了规则外的职介， Foreigner是无法通过常规方式召唤出来的。也不知道卢瑟那个秃子往召唤阵里加了什么。”康斯坦丁没忍住吐槽。 “其二，圣堂教会的缺席。作为中立的监督机构，每一次的圣杯战争都会派出监督者，不一定是出于好心，但为了彰显存在感，他们一定会插手，在程序上保持战争的内部公平，规则上为涉入其中的普通人提供庇佑。” “其三，缺失的Rider组。”说到这他看了一眼爱丽丝菲尔，后者表示确认地点了点头，他继续道，“不谈伪从者的五人，往届的圣杯战争都是召唤出七位常规职介的从者进行角逐，然而开战至今，出现的始终只有六组主从。” “以上，可以总结出我们打的就是魔改版圣杯战争，到处都是漏洞。加上Foreigner的宝具让外界无法支援我们，我们只能靠自己，更别说对方取得了圣杯，更是如虎添翼，魔力管够。” 说着康斯坦丁就开始唉声叹气：“所以幸运E的是我才对吧。” “……”真正的幸运E们沉默不语。 “不要失望康斯坦丁先生，我们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彼得乐观地安慰道，在发觉没有人回应后，迟疑了片刻，“有、有的吧？” 康斯坦丁：“怎么打，人家宝具当平A使，你只能苦哈哈地掐着令咒节省魔力。” 一同直面过Foreigner的几人赞同地附和。 “氪石对他的效果也十分有限。” “一般物理攻击甚至破不了防。” “一个失去了所有弱点的超人。” “精神层面的攻击能起效吗？”蝙蝠侠看向X教授。 X教授摇了摇头：“我试过了，他应该是提前做了防护。” “魔法也无法起作用。”斯特兰奇补充。 圣杯将一个本就实力强劲的氪星人从者修补得更加完美。 “真的没有吗？”彼得欲哭无泪。 “那就只能创造弱点了。”立香支着下巴，严肃发言。 众人皆是义警或英雄，对这个年幼的从者总是抱有宽容优待的想法，此时更倾向于听听不同的意见，朝这位入门级别的小魔术师看去。 但布鲁斯却是不动声色地蹙起了眉。 “康斯坦丁先生已经将情况说明趋近于完整，但你还漏了一个重要的，可供我们使用的漏洞。” 立香抬眼望向在场众人：“当圣杯战争的形式非常特殊，或易对世界造成扭曲影响时，具有裁定权的ruler将会被召唤。而无论从哪一个角度判断，这都该是ruler出场的时机。” 斯特兰奇：“但是没有出现。” 康斯坦丁打了个响指：“因为Foreigner的宝具隔绝了异常的感知。我还是要说一遍，这也太超模了。” 蝙蝠侠想了想，转头问布鲁斯：“你为什么能够突破暗示离开哥谭？” 如果说塔利亚能够前往刺客联盟，那是因为她的目的地本身很明确，是属于圣杯战争的部分，所以不会得到阻拦。但属于大本营的大都会一定是Foreigner不想让他们去探索的，因此“前往大都会”的念头会收到精神暗示的影响。 但现下不仅立香突破了阻拦救回了X教授，平行世界的蝙蝠侠怎么出去的？ 对此，布鲁斯只是从腰带的暗格里取出一块小巧的琥珀石，透明的琥珀中半永久地封存了一朵粉白的花。 “啊，是这个。”看到自己粗糙的手工制品，立香愣了一下，“但这个只能作用于个人，局限性太大，没法批量生产。” 蝙蝠侠：“这是什么？” 立香：“阿瓦隆的花。” 众人：“……？” “梅林。”蝙蝠侠表情严肃地注视着黑发蓝眼的孩子。 立香顿了顿，连忙摇头：“不行不行，那我会当场吐血给你看的。” 完全不属于圣杯战争范畴，与圣杯也没有魔力连接的梅林在意识里笑眯眯地恐吓自己的小御主。 只是吐血吗？ 立香小心翼翼地问梅林。 我不确定，或许吐血只是症状最轻的表现，你要试试吗？ 梅林笑着反问。 立香当即把脑袋摇成拨浪鼓，还朝现场众人补充了一句：“物理意义上的吐血。” 并不是开玩笑程度的形容词。 蝙蝠侠微微侧目，心存疑惑，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会容忍这种不可控的存在？ 布鲁斯平静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心底的变化，看了装乖的男孩一眼，转移话题：“所以你提到ruler ，有什么打算。” “啊，对。”立香回到正题，“既然在这场圣杯战争中， Ruler的存在是合理的，为什么我不直接召唤一个出来呢？” “召唤Ruler ？！！”众人震撼。 “没错。”立香点头，“既然圣杯的自主判断机制被谎言蒙蔽，那我们就运用圣杯合理的范畴亲自将一位Ruler请过来。” “真的可以吗？”迪克表情迟疑，“可是，要让谁来？” 立香露出苦恼的表情：“是啊，只有我身上Foreigner的影响被完全解除，似乎也只能让我来了。” “不过也没关系。”这时候他倒是恢复了信心，自信地拍拍胸口，“如果只是这件事，可以放心交给我。” 蝙蝠侠仍不太放心：“你有把握召唤出来的是Ruler？据我所知这里没有可以供你使用的圣遗物。” “不需要啦。”立香晃了晃竖起的食指，“因为条件已经满足，被召唤的一定是Ruler，缺点就是无法保证召唤出的是哪一位，如果说是圣女贞德，可以说是皆大欢喜……哈哈，总不能把梅塔特隆召唤出来吧。” 男孩甚至故作轻松地开了个玩笑，只不过其他人不太明白笑点在哪。 “听起来你很清楚候选人都有谁。”斯特兰奇发现盲点。 “不……其实只是刚好翻过他们的故事，事实上如果完全没有接触相关事物，我是无论如何都会想不起来的。”即便如此，他所能获取的也只有直觉般的碎片。他依旧对自己的失忆感到些许无所适从，背在身后的双手互相纠结地搅弄着。 “Ruler的人选并不如常规职介那般丰富，所以有可能的也只有那几个泛人类史有名的存在，其中最有可能的果然还是贞德。” “泛人类史？” “那个指代的就是我们的历史，像Archer、Lancer……在场的从者都来自泛人类史。”这部分倒是梅林教给他的，他快速解释了一遍，“也可以说是魔术界术语，所以不用在意。” “比起这个，你们觉得我的方法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视线一致落到布鲁斯身上。 再怎么说，人孩子家长就在现场，他们也相信蝙蝠侠的判断。 被他人注目的布鲁斯没有直接给出答案，他蹲下身，平视着孩子的眼睛，询问： “在回答你之前，我需要知道——你现在契约了多少从者。” 作者有话说： 咕哒：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第52章 “呃。”立香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抬头看向从者们。 众人也纷纷意识过来，现场的从者似乎在数量上多到不合理的程度。 “虽然我很想说我有单独行动能力。”幼吉尔对着立香无奈摊手，“还是实话实说吧,小立香。” 在越发灼热的注目下,立香心虚地站在布鲁斯面前,逃避般垂下头，嘴唇嗫嚅了几下。 “什么？”布鲁斯扶着立香的肩膀，好像没有听清后者在说什么。 “我是说……”立香放弃挣扎,抬起头,对兄长一字一顿道，“除了Foreigner和Berserker,现存的全部。” “……” “哈——？！” 安全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人仰马翻的动静。 “不对吧不对吧。”杰森拉下衣领,指着仅剩的那一划蝙蝠，“我还有一发令咒呢,怎么Archer就成你的从者了。” 骤然看见他们费尽心思都没能看到的令咒，迪克怔了一下，随即附和道：“没错啊！我确信企鹅人也还活着呢！只不过Lancer没法随时用宝具……” 迪克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他只是反应过来，刚刚扔向超人的长枪，好像就是释放的宝具！ 蜘蛛侠目瞪口呆：“老天,我的从者这么厉害……” X教授吸气叹气, 他疑惑于红阎魔为何能仍存于世, 原来是因为有人接过了这份契约。 布鲁斯下意识捏紧了立香的肩膀, 不可置信道：“你疯了吗？你明明知道自己——” “我没有——”立香倔强地抬着头，“我当然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决定这样做的。” 他看向杰森几人, 开始解释：“Lancer和Archer与你们的契约仍奏效，只不过在更早之前我与他们缔结的契约优先级更高，导致在特殊时期也能用令咒下达关键指令。” 而后视线从爱丽丝菲尔、红阎魔移向幼吉尔，“他们则是在圣杯战争期间暂时被我接手，我不能让他们的灵魂被困在圣杯中，同时也是阻碍圣杯仪式的最终降临。” “不用担心。”目光回到布鲁斯身上，立香温声安慰，“我倒也没你想象中那么逞强，其实消耗的魔力全靠吉尔。” 他浅笑着，朝幼吉尔示意。 幼吉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只手伸向一旁亮起的金色涟漪，然后掏出一个杯子。 一个眼熟的、金色的杯子。 “？！！！！” 每当众人以为不会再有什么可以吓到他们，男孩就会抛出更让人惊吓的存在。 此时此刻，再也没人敢小看眼前这个自称三流魔术师的七岁男孩了。 不愧是蝙蝠侠的弟弟——唯有的几个知情人心中暗想，内心依旧难掩震撼。 就着身旁圣杯发出的微光，立香再次询问：“这样的话，可以放心了吗？” “……”布鲁斯沉默。 这孩子连圣杯都掏出来了，他还能说什么。 “你知道我不可能放心的。”布鲁斯缓缓开口，“但是……放手去做吧。” 他最后只是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再一次放任。 他的兄弟并非是鲁莽而冲动做下的决定，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布局，一点点将他们的优势积累，才形成如此局面。 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哪怕是让他自己亲自来，也不一定能做到这种程度。 得到肯定的回应，立香欢呼一声，冲过去抱了一下：“我知道的布鲁斯，放心交给我吧！” 他转头便向康斯坦丁借绘制魔法阵的素材，魔法师翻箱倒柜，把东西都备齐了。 在康斯坦丁的辅助下，立香将召唤阵在地面绘制完成。 一切准备就绪。 还算宽敞的安全屋内挤满了围观的人和从者，给召唤阵让出足够的位置。 立香立于召唤阵前，伸出藏有令咒的右手平举在身前。 “宣告——” 他开始吟唱。 “……自抑制之轮而来，天秤的守护者啊——！” 召唤阵中亮起白光，逐渐亮到人们难以直视的程度，而在下一瞬 间，光芒消失了，在众人仍未恢复的视觉中，他们听到一个年轻的男声。 “回应召唤前来， Ruler ，詹姆斯·莫里亚蒂……嗯？你这是什么情况？” 学院风打扮的年轻男人单膝跪地，任由华丽的风衣外套垂落地面，摸着下巴打量自己眼前的小小御主。 “真是的，怎么变成了Lily形态，这不是让那些本就麻烦的家伙更加疯狂……”尽管眼神凶狠，但男人嘟嘟囔囔的样子又多了几分日常的亲近，“那我的推荐信不就又派不上用场了嘛。” 与此同时，立香的眼里只有满满的好奇，在油然而生的亲切中，他发自内心地喜悦：“噢——是Young Mori！” “住嘴！不许这样叫我！”Ruler瞬间变了脸色，冷酷地站起身。 “可是，要做好区分。”立香并未被冷脸吓到，而是一本正经地说。 “这里只有我，所以没必要。”莫里亚蒂不再理会自己的御主，抬头看向四周的一群围观者，眯起了眼睛，“ Master ，你的求见是否有些太过隆重？” 与之相对的，早在男人自带自我介绍的出场瞬间，一些人已经思维过载到灵魂出窍的程度。 无他，福尔摩斯这等传奇人物在这个世界可谓是家喻户晓，哪怕他只是虚构的存在。同理可得，作为其对手的犯罪帝王莫里亚蒂也是另一种程度的有名。 “詹詹詹姆斯·莫里亚蒂？！”尚且年轻的提姆·德雷克作为福尔摩斯的忠实粉丝，对偶像的宿敌同样颇有研究，但这不代表他能够坦然接受小说里的大反派出现在眼前。 “为什么Ruler的卡池里会有莫里亚蒂啊。”杰森失神地喃喃自语。 “让犯罪界的拿破仑做裁判，真的不会暗箱操作吗？”迪克陷入沉思。 但是，从者与御主初见的态度来看这事完全不简单，隐隐透露了不少信息。 X教授盯着从者看了一会，在对方察觉之前将视线移至立香身上，若有所思。 蝙蝠侠则更在意那个“区分”，他突然想起被他们无意识忽略的奇特之处。他这个来自平行世界的“兄弟”在面对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时，相处同样十分自然，并非是把人当做记忆中的熟人看待，而是非常明确的将他们区分。 简单来说就是，完全没有在吃代餐的感觉。 这种能力说起来很容易，但实际上做起来可不简单。 在他思考的这段时间，立香已经将情况一五一十地解释给Ruler听。 抛开对詹姆斯·莫里亚蒂的刻板印象，这个男人似乎很好相处，但众人依旧不敢放松紧惕。 “不用太紧张。”立香出言安抚，“这个莫里亚蒂处于青涩时期，目前还只是个能力出众的数学教授，还没来得及……”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莫里亚蒂的嘴角在此刻上扬，他跷着腿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脸颊，表情饶有兴致：“想起来了吗？我的小御主，曾经害你吃了不少苦的，就是现在这个我啊。” 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气氛突然开始变化。 数人警戒地盯着莫里亚蒂，另一些则在关注立香。 立香沉默了一会：“我不记得了，不过，你应该道歉了吧？” 主从目光相接，气氛趋向平静。 “唔嗯……是这种情况吗？”莫里亚蒂一边思索着恢复了面无表情，然后说，“反正对现在的你来说也是不重要的事，回到正事上来吧。” 他这会倒像是个年轻的数学教授，为了彰显自己的威严，时刻板着一张脸。 “打败夺走圣杯的Foreigner ，结束这场荒谬的圣杯战争，是这个意思吗？” 立香点头。 “嗯……听起来不是很难。”他一手握拳敲了下手心，站起身说，“好的，就这么办，直接上吧，盟友们。” 他的判断快速而果决。 蝙蝠侠不太赞同：“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 “已经足够了。”莫里亚蒂抬了抬下巴，“尽可能拖住Foreigner ，然后……” 他目光下移，看向立香：“交给你了Master，做你最擅长的事情。” 众人面面相觑，动作一致地看了过去。立香却是歪了歪头，看向了布鲁斯。 布鲁斯：“……” 他始终没有越俎代庖的想法，毕竟这是蝙蝠侠的世界，大可以交给这个世界的蝙蝠侠。他留在这里帮忙，一方面是立香陷进去了，另一方面，他想从中获取一些【过去】的信息。 现在看来，这些从者有一个算一个，都与立香有过阶段性的联系。 “你……唉，算了。”莫里亚蒂抚了抚额，抬头对蝙蝠侠说，“你来指挥，侦探。” 随即转身往外走去，将众人抛在身后，留下最后一句话。 “ Master随机应变。” 解释是侦探需要做的事，他作为未来的犯罪拿破仑，才不要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 莫里亚蒂的心情不太美妙。 以谎言为宝具的外星人吗？看来是犯下了欺骗整个世界的滔天之罪，搞不好地球在对方眼里也不过是无趣的游乐场。 真是有够讨厌的。 他那说好回家念书的御主怎么在打异世界圣杯战争啊。 再不补足功课考不上伦敦大学怎么办，也太丢他的脸了吧。 他可不想御主变成满脑子打打杀杀的肌肉笨蛋。 还得赶紧把事情办完将人送回去，免得迦勒底那群天灾急上头把局面搅得乱七八糟。 莫里亚蒂回想着立香身上始终萦绕的微妙之处，思绪微沉。 哼，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至于更多的线索，只能等他回到原世界，再仔细考察一番了。 作者有话说： 杨茉莉：御主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 第53章 完整的计划已经明确。 蝙蝠侠将每个人的部分安排妥当,站在众人面前，低沉的声音在安全屋内回荡：“ Foreigner的弱点不在他身上，而在圣杯,夺回圣杯,切断他的无限魔力来源,我们才有胜算。”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者、英雄、普通人，最后落在角落里的立香身上。 “按计划行动。” 没有人质疑，也没有人犹豫。 夜翼、罗宾和红头罩率先离开安全屋,他们的任务是疏散战场周边的人群。 X教授闭上眼睛,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角延伸出去，协助两人锁定危险区域,引导民众撤离。 布鲁斯和康斯坦丁留在了工坊, 这里是最佳的联络点。魔法师盘腿坐在地上, 面前摊开一张复杂的魔法阵图，嘴里念念有词。布鲁斯站在通讯台前,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等待关键时刻突破Foreigner的精神封锁。 战场的选址是蝙蝠侠决定的——哥谭港的废弃码头。 这里远离居民区，足够空旷，也不会引起普通人的注意。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哥谭的地界，berserker的力量可以最大程度地发挥。 “他来了。” 卫宫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所有人同时抬头,望向天空。 那道身影来得毫无预兆。 红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翻卷,蓝色的紧身制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Foreigner悬浮在码头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面上严阵以待的人群。他的面容与超人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平静。 “找到你们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躲藏的游戏，该结束了。” Saber率先出手。 红阎魔的身形如同雀鸟般轻盈，武士刀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线，直取Foreigner的后颈。刀刃斩入，却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啾！”她借力后翻，落在废墟的顶端，“好硬啾！” 库·丘林紧随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红色的枪尖刺向Foreigner的后心。 Foreigner没有回头，枪尖刺中他的瞬间，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在他体表浮现，库·丘林如同刺入水中，被那股力量轻柔地推开。 “太弱了。”Foreigner淡淡地说，反手一挥。 库·丘林被一股巨力击飞，砸穿了两个集装箱，扬起漫天烟尘。 战场中央，两道箭矢破空而来，直取Foreigner的双目。 Foreigner偏头躲过，更多的箭矢紧随其后，如同暴雨般倾泻。 卫宫站在远处的灯塔顶部，一手握弓，一只手虚握，箭矢在他的手中渐渐成型，射向敌人的要害。 Foreigner终于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箭雨中穿梭，所有的攻击都与他擦身而过。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卫宫面前，一拳轰出。 卫宫交叉双刀格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凹陷变形。他咬牙坚持。 Foreigner却只是直直看向卫宫，一道热视线射出，卫宫侧身翻滚，原本站立的位置被热视线贯穿，灯塔轰然坍塌。 “Emiya！”立香的声音在卫宫脑海中响起。 库·丘林从废墟中冲出，红色的长枪上魔力涌动，直奔Foreigner的后背。 “刺穿死棘之枪——！” Foreigner终于回过头，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闪烁。他闪躲，枪尖却依旧刺破坚硬的皮肤，刺中了他的胸口。 颠倒因果的诅咒之枪——迦耶伯格，在以真名发动的瞬间，便注定了“命中心脏”的结果。 鲜血从伤口渗出，但Foreigner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低头看着那杆刺入自己胸膛的长枪，伸手握住枪杆。 “因果律？”他轻描淡写，“有点意思。” 他用力一握，库·丘林连同长枪一起被甩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而在那之后，红阎魔再一次迎了上去。 立香站在远处的制高点，身边站着幼吉尔和莫里亚蒂。 “我没事。”卫宫站起身，抖落身上的灰尘，“他的攻击力远超预估。” “我知道。”立香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库·丘林还能战斗吗？” “死不了。”库·丘林从废墟中爬出来，“但这家伙真的打不动。普通攻击对他无效，宝具也只能造成轻伤，那个圣杯在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能量。” 如果不是他们这边也有圣杯加持的魔力，在第一回合就把御主榨干然后死翘翘了。 立香沉默了几秒。 “拖住他。”他下令，“拖住他就好。” 现在还不是时候，要等待万全的时机，才能在莫里亚蒂的加持下一击必杀。 他们望向战场中央。 在那里，蝙蝠侠从阴影走出，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实，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对手。 Foreigner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出现波动。 超人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你知道吗？”Foreigner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他到最后都没有放弃我。哪怕我已经杀了所有人，哪怕我已经无药可救，他还在试图唤醒我。” “然后呢？”蝙蝠侠的脚步停顿一瞬。 “然后他亲手杀了我，不惜将自己变成怪物，也要杀了我。”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恨他。恨他的不坚定，恨他的放弃，恨他明明说……”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痛苦。 “你杀了我！你凭什么杀我？你为什么要放弃我？！” 蝙蝠侠停在他面前，抬头看着这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男人。 “他不是我。” “我知道。”Foreigner说，“但你和他是一样的。蝙蝠侠总是如此，一样的固执，一样的愚蠢，一样的——” 他突然顿住了。 因为蝙蝠侠伸出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是一种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力量，冰冷、疯狂，却又无比温柔。 “Berserker……”他低声呢喃，“拜托你了。” 令咒的指示附加于从者，整座城市在此刻宛如一整颗跳动的心脏。 黑色的阴影从蝙蝠侠的脚下蔓延开来，如同活物般向上攀爬，缠绕住他的身体，覆盖他的制服，最终在他的胸口凝聚成蝙蝠的图案。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是无数声音的叠加，是这座城市的呓语，是每一个哥谭人的心跳，是罪恶与救赎的交织，绝望与希望的纠缠。 【恨你，爱你——】 我听见了。 他在心底回应。 【注视你，拥有你——】 蝙蝠侠睁开眼，钢蓝色的眼瞳中燃起幽蓝的火焰。 “这是什么？” Foreigner看着他，表情凝固。 “是你不屑一顾的爱。”蝙蝠侠消失在原地，下一秒，拳头已经砸在Foreigner的脸上。 在见证城市的兴衰与苦痛中，祂领悟了人类的恨与爱。由恨意诞生的爱，由爱意无休止的恨……那是人类欢欣雀跃的一瞬，是人类纠缠痛苦的一生。 而蝙蝠侠是这座城市的孩子，是从未放弃拯救祂的孩子。 他所召唤出的哥谭化身，是无法沟通，不善于战斗的Berserker，祂所能做的也仅限于这座城市。 在这座城市里，祂是沉默的观察者，是注视一切的watcher，哥谭发生的事情都在祂的注目下，并被蝙蝠侠所知晓。 一个战斗方面最弱的Berserker。 但除此之外，祂将剩余的一切都献给了自己的孩子。 【我最美好的造物，我最喜爱的孩子。 】 城市疯狂的呓语是无所诉说的爱意，亦是人类爱的妄想。仅限此时此刻，祂用一个拥抱，让蝙蝠侠拥有了与Foreigner的一战之力。 Foreigner倒飞出去，砸穿了身后的废墟。他翻身而起，嘴角渗出一丝血液。 “有意思。”Foreigner胸口融入的圣杯亮起微光，“这才有意思。” 他冲向蝙蝠侠，两人在废墟中疯狂碰撞，拳拳到肉的交锋与搏杀。 Foreigner的力量来自圣杯，源源不断；蝙蝠侠的力量来自哥谭，燃烧着这座城市对他的爱与恨。 势均力敌。 加上从者们的干扰，Foreigner的动作开始变慢。 “他快撑不住了。”幼吉尔眯起眼睛。 立香点头，看向蜘蛛侠和斯特兰奇博士的位置。两人潜伏在阴影中，等待时机。 “现在。” 立香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卫宫的箭矢再次倾泻，这一次的目标不是Foreigner ，而是他胸口的圣杯。库·丘林和红阎魔同时出手，从两侧夹击，封死他的退路。 Foreigner怒吼一声，热视线横扫逼退两人。但就在这一瞬间，蝙蝠侠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双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蜘蛛侠荡着蛛丝落在Foreigner头顶，双手直接伸向胸口。 “oh天，好奇怪的感觉……等等等等你别瞪我！摸到了！” “给我——出来！”他咬牙，手臂上的肌肉贲张，蛛丝不断缠绕上圣杯的边缘。 Foreigner疯狂挣扎，但蝙蝠侠的双臂死死锁住他的肩膀。库·丘林而红阎魔再次冲上来压制住他的四肢。 圣杯动了。 它开始松动，缓缓从Foreigner的胸口脱离。 Foreigner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不——不行！我还没有——”骤然爆发的热视线向前横扫， Foreigner的目标竟转向远处指挥从者的立香。 一道金色的锁链从正面飞来，缠绕住脖子，在千钧一发之际迫使对方转向。 “杂种。”身着黄金衣甲的青年悬在高空中，一只手向前伸出，金色的涟漪在他身后层层展开，赤红的瞳孔中是睥睨一切的光芒，“就凭你也配瞻仰本王的英姿？” 天之锁猛地收紧，将Foreigner狠狠拉了下来。 圣杯脱落了。 “拿到了！”蜘蛛侠欢呼一声，但下一瞬，Foreigner挣脱锁链，出现在他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蝙蝠侠再一次挡在身前，将攻击拦下。 “博士！”蜘蛛侠一边逃离着大喊，将圣杯抛向空中。 斯特兰奇双手画圆，空中出现一个传送门，圣杯落入其中，消失在金色的火花里。 Foreigner的身体僵住了。他感受到魔力在飞速流逝，圣杯的供给被切断，圣杯对他的加持一并被剥落，他变回了普通的从者。 “莫里亚蒂先生。”立香转头看向身边的Ruler，“接下来拜托你了。” 莫里亚蒂点了点头，向前迈出一步，吟唱大型魔术的咒语。 “汝乃恶，吾乃善。汝将被毁灭，吾将会繁荣。”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他手中扩散，覆盖了整个战场。 Foreigner的身体剧烈颤抖，那些支撑他战斗的情感——恨意、杀心、执念——正在被强行剥离。 “数理的恶性摘出——证明完成。” 伴随着Ruler的最后一声吟唱， Foreigner单膝跪地，再也站不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蝙蝠侠，那双眼睛里，出现了复杂的情绪。 “我……”他难得示弱，“我只是想……” 他没能说完。一道光芒撕裂了Foreigner布下的谎言屏障，无数道身影从天而降。 蝙蝠侠没有理会，将手虚握，影子流淌化作短刃嵌入其中。 【“时隔许久，我终于挣脱了你那强加于我的爱，第一次感到了自由。”】 Foreigner突然回想起那道声音，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蝙蝠侠。 蝙蝠侠毫不犹豫地将短刃送入Foreigner的胸膛。 在最后一刻，Foreigner释怀地闭上双眼。 是这样啊。他不会愿意再见我，也不会原谅我，这就是故事的结局。 他的身影开始消散，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融入哥谭的夜空。 作者有话说： 燃尽了，有请哥谭驾驶员——蝙蝠侠！ 关于蝙蝠侠的令咒，不知道啊说不定就是缠绕在心脏位置的蝙蝠（目移），反正他也不会给大家看的（爽朗） 我最美好的造物，我最喜爱的孩子——漫画里哥谭对蝙蝠侠的旁白（？） 时隔许久，我终于挣脱了你那强加于我的爱，第一次感到了自由——这句话是蹂躏蝙对蹂躏超说的，某种程度上也表明这两是双箭头，咱wf就是这样黏黏糊糊的好挚友，但蹂躏世界大家dddd 第54章 正义联盟终于突破了封锁, 抵达战场。 超人悬浮在半空，目光落在那个跪在地上，与他有着一模一样面孔的Foreigner身上。 “这是……”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紧接着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蝙蝠侠毫不犹豫地将长着他模样的家伙杀死了。 “ B,发生了什么？” Foreigner消散没多久,超人连忙来到蝙蝠侠的身边，却在对方抬眼瞬间被跳跃的幽蓝火焰吓了一跳。 随后那火焰消散，漆黑的影子从蝙蝠侠身上褪去,最后融入地底。 他喘着粗气,一下子栽倒在超人身上。 超人连忙伸手将人接住，只听到对方从鼻间溢出不满的呼噜声。 他笑了笑,不再追问,支撑着人往安全的地方走去。 从者们收起武器,在被注意到之前一个接一个地灵子化，隐藏起自身。 立香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动。 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布鲁斯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 “结束了。”他说。 立香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片夜空，看那光点一点一点的消失，看正义联盟围在蝙蝠侠周围插科打诨,询问细节。 恢复信号的复仇者联盟终于联系上他们的落单超英, 斯特兰奇博士和蜘蛛侠同他们打了个招呼便消失在火花圈圈中回去述职。 Foreigner最后那句话, 还在他耳边回响。 【“我只是想……”】 想什么？想被爱？被拯救？想回到那个已经回不去的过去？ 立香不知道。 “走吧。”布鲁斯说, “回家。” …… 皆大欢喜的是，存活的主从都算是自己人，而且都不怎么相信圣杯这种不靠谱的东西,再加上谁也不想与能够使唤好几个从者的御主——甚至还只有七岁的小孩为敌。 存活的御主放弃内斗，从者又有立香约束，打不起来的圣杯战争几近名存实亡。 那个来自刺客联盟的圣杯被奇异博士带走，一切都回到了正轨，除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他们暂时回不去。 “平行世界的坐标被Foreigner扰乱了。”斯特兰奇博士在离开前如是说，“我们需要时间重新校准。大概……三到七天？” 布鲁斯沉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康斯坦丁翻了个白眼，嘟囔着“就知道那家伙不靠谱”。 而立香高举双手。 “太好了！”男孩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放假了？我想和从者们再玩一会儿。” 他们都知道，在失去圣杯战争的仪式供给后，从者都会离开。但或许是立香的缘故，这些从者暂时还能留在现世。 于是，在蝙蝠侠略显复杂的目光中，一份度假计划被迅速敲定。由韦恩董事长斥资一幢湖边别墅，地址选在大都会与哥谭交接处的一片私人湖泊旁。准备工作都推给了不想掺和这个世界麻烦事的布鲁斯，加上阿尔弗雷德和兴致勃勃的立香与迪克。 由于蝙蝠侠不放心这群人，也放不下工作，大手一挥邀请了正义联盟一起，过来工作顺便度假。 此刻，蝙蝠侠站在别墅二楼的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阿尔弗雷德准备的果汁，目光越过露台的栏杆，落向下方那片热闹的湖畔。 温和的阳光透过枝叶洒向地面。 草坪上，红阎魔正陪着X教授散步。轮椅在草地上压出浅浅的痕迹，红发少女时不时俯身采摘路边的野花，编成一个小小的花环，戴在X教授光秃秃的头顶上。老人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老爷爷看起来好开心啾！”雀之少女高兴地说。 X教授摸了摸头顶的花环，眼中带着笑意：“是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蝙蝠侠的目光移向另一边。 泳池边，迪克和杰森正扭打在一起。准确地说，是杰森在单方面揍迪克，而迪克一边躲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他妈的笑什么！”杰森咬牙切齿。 “笑你……哈哈哈哈……你打不着我！” 不远处的遮阳伞下，提姆和莫里亚蒂坐在一起。两人之间的桌面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档案，提姆的手指在其中一页上点着，表情严肃。莫里亚蒂则交叠着双腿，一手撑着下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个推理有问题。”提姆说，“凶手不可能是那个管家，他的时间线对不上。” “哦？”莫里亚蒂挑眉，“那你认为是哪个？” “那个远方侄子。”提姆翻开另一页，“他有动机，有机会，而且——” “提姆！”迪克大喊，“救救我！” 身后是追逐而至的杰森。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准确地说，是从泳池那边飞扑过来。两人一前一后砸在提姆身上，连人带椅子一起翻到在地。 “你们两个！！！” 提姆挣扎着冒出头，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怒火。 迪克笑得满地打滚：“哈哈哈哈你看他的表情。” 杰森则是一脸无辜：“别看我，是迪克先动手的。” 莫里亚蒂优雅地站起身，掸了掸风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低头看地上那三个人形堆叠物，嘴角微微抽搐。 提姆从最底层伸出颤抖的手：“救……我……” 莫里亚蒂想了想，然后转身离开。 “加油。”他头也不回地说。 提姆的眼神更加绝望。 下一秒，三个人同时滚进了旁边的泳池里。 水花四溅。 蝙蝠侠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 远处的森林湖畔，钓鱼大赛正在秘密进行中。 库·丘林蹲在岸边，手里握着一根普通的鱼竿，表情专注得仿佛在战斗。但他的鱼漂纹丝不动，水面平静得像是镜子。 “怎么回事，”他嘟囔，“这里的鱼是不是瞎了。” 五米开外，卫宫靠在一颗树上，手里握着一根投影出来的高级碳素鱼竿，配备了机动卷线装置，鱼线优雅地垂入水中。一旁的水桶已经有几条上钩的肥美鲈鱼。 “技巧问题。”他淡淡地说。 库·丘林咬牙，手里的鱼竿纹丝不动。 “哟，两位。”一个张扬的声音从湖心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 年轻的吉尔伽美什此刻正悠闲地躺在一艘豪华充气橡皮艇上，手里握着一根集声呐探测、自动收线、智能诱饵于一体的高科技鱼竿。 “哈哈哈哈哈哈——”嚣张的笑声响起，“杂种们的收成看起来很一般啊，不会只有这种程度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那是作弊。”库·丘林的脸黑了。 “作弊？”吉尔伽美什挑眉，“本王用的是宝库里的藏品，何来作弊一说？” “你那宝库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当然是应有尽有。” 库·丘林与卫宫交换了一个眼神。 紧接着，两人同时出手——库·丘林的长枪挑起湖水，掀起一道水墙扑向吉尔伽美什；卫宫投影出无数渔网，从天而降罩向那艘橡皮艇。 吉尔伽美什大笑一声，橡皮艇瞬间加速，从水墙和渔网的夹击中脱身而出。 湖面上，三人乱成一团，区域闪烁着魔力的光。 蝙蝠侠收回视线，揉了揉眉心。 谁也想不通那般天使一样的孩子为何会长成这副一口一个“杂种”的糟糕大人。 泳池前的躺椅上，康斯坦丁正躺在那里晒太阳。他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拿着一杯鸡尾酒，整个人惬意得像是在夏威夷度假。 他的旁边，布鲁斯坐在另一张沙滩椅上。 但他没有躺下。他的坐姿笔挺，目光一刻不停地落在草坪的另一端——立香正在和爱丽丝菲尔坐在一起。 那个经由Avenger转交的从者，一个空有圣杯名头却只有治愈能力的从者。对方不可能不知道立香能够将其唤醒，这无疑是亲手给他们送了一个后方保障，也让Avenger的立场变得扑朔迷离。 那个从者正与立香单独相处。 两人坐在一棵荫凉的大树底下，表情闲适地聊着什么。 “爱丽丝菲尔小姐，他为什么把你交给我。”立香疑惑地问。 “嗯……他的想法有时候是很难懂呢。”爱丽丝菲尔温柔地笑笑，“不过在我看来，他比你更需要我，却把我推了出来……真是个坏孩子。” 布鲁斯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看到立香的表情。 放松与毫无防备的安心。 爱丽丝菲尔低下头，在立香耳边说了什么。男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布鲁斯的嘴角微微勾起。 “啧啧啧。”康斯坦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看孩子看得这么紧，你是怕他飞了还是怎么的？” 布鲁斯没有回答。 康斯坦丁嘬了一口酒，继续说：“放心啦，那小子比你想象的有主意多了。你看看那边那些从者，哪个不是对他服服帖帖的？” 布鲁斯这才开口：“正因如此，我才更不放心。” “行吧。”康斯坦丁说，“你们蝙蝠家族的人，果然一个比一个难懂。” 露台上，蝙蝠侠的身后传来脚步声。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超人的声音响起。他走到蝙蝠侠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下方的草坪。 “这就是你说的……平行世界的蝙蝠侠和他的弟弟？” 蝙蝠侠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神奇女侠也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同款果汁。她靠在栏杆上，姿态优雅而放松。 “你最近好像变了一些。” “什么？” “不那么绷着了。”神奇女侠笑笑，“虽然还是扑克脸，但感觉轻松了一点。” 蝙蝠侠沉默。 超人若有所思地看着下方的人群，突然问：“那次见你那身装甲……那个黑影， Berserker还在吗？” 蝙蝠侠的目光微微一动。此时一阵风徐徐吹过，带来树影晃动，仿佛是一声声沙哑的问候。 “祂一直都在。” 蝙蝠侠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望向远方的城市，那是属于哥谭的影子。 他所守望的城市。 作者有话说： 钓鱼三人组——此事在fha中亦有记载 第55章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超人问, “我是说，作为这座城市的化身……祂是什么样的存在？” 蝙蝠侠沉默了很久，久到超人和神奇女侠以为他不会回答。 “大多时候都听不懂。”蝙蝠侠开口, “但偶尔能理解。发生在祂身上的每一件事——犯罪、拯救、欢笑与哭泣,祂都在看着。”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但是祂说，祂爱我，” 他曾以为从者的状态印证的是城市的疯狂,是哥谭经久顽固的痢疾。可实际上疯狂并不是祂的错,祂一直在试图传达自己的情感。 【他是蝙蝠侠，黑暗骑士。 我是哥谭,堕落之城。 】 在被影子包裹的那个瞬间, 他便完全理解了这一切。沉默的爱, 痛苦的爱，无可挽救的爱。 哥谭认可了蝙蝠侠。从不知何时开始, 哥谭不仅是哥谭人的城市，更是蝙蝠侠的城市。 超人和神奇女侠静静地听着。 最后，神奇女侠轻声说：“那挺好的。” 蝙蝠侠看向她。 “有一个存在，无论如何都爱着你。哪怕祂的爱你无法完全理解——那也是爱。” 说着她朝两人眨眨眼：“不过，我们的联盟顾问大人必然会在未来得到更多的爱。” 超人笑着揽住了蝙蝠侠的肩膀：“当然，我爱着你们,爱着正义联盟的大家,当然也包括联盟顾问大人。” 顺着神奇女侠的话语捉弄联盟里最严肃的蝙蝠侠 ,克拉克与戴安娜相视一笑。 谁料蝙蝠侠变了个脸色,不知想到了什么，将超人的手臂扯了下来，严令禁止道：“接下来三个月,不许在我面前提到这个词。” 克拉克/戴安娜：“……？”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看起来也不像是害羞。 正当两人纳闷之际，一阵喧闹声从下方传来。 “哇啊啊啊啊啊——！” 一道绿色和光芒和红色的闪电同时冲进了泳池。 绿灯侠和闪电侠。 “闪避——！”绿灯侠大喊，身周的绿色光芒还没来得及凝聚成防护罩，就直接栽进水里。 水花溅起三米高。 泳池里，刚从水里冒出头来的提姆、迪克和杰森被两道突如其来的天降之物砸得再次沉入水底。 “我、咳咳、操！”杰森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咳咳、在干什么？！”迪克疯狂呛水。 提姆面无表情地浮出水面，头发贴在脸上。他看向激情入水的哈尔·乔丹和巴里·艾伦，目光空洞。 正义联盟靠得都是这些人吗？这个地球没救了。 绿灯侠从水里冒出来，吐了一口水：“我们没打架。” 闪电侠紧随其后：“对对对！都怪顾问把我们关进小黑屋里开了一天的会，终于放风休息，想着趁——唔唔唔！” 他的嘴巴被绿灯侠捂住了。 “够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岸边传来。 蝙蝠侠不知何时已经从露台下来，此刻正站在泳池边，身边跟着超人、神奇女侠和悠悠飘来的火星猎人。 “先上来。”他说，但没有人动。 然后，一道红色的身影从远处冲来，直直扑向泳池。 “我也要玩——！” 闪电侠下意识闪开，于是那道身影直接砸进了绿灯侠怀里。 是蜘蛛侠。 绿灯侠吓了一跳，把人往水里一扔。 “彼得？！”斯特兰奇博士的声音从别墅里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给我——回来——！” 彼得从水里冒出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却笑得很开心：“博士你也来玩啊！” 奇异博士站在别墅门口，表情一言难尽。 泳池里，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杰森突然开口：“来都来了。” 迪克接话：“是吧。” 提姆面无表情，他已经放弃了表情管理：“你逃不掉的。” “唔噗噗噗……”一旁传来孩童的笑声。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不知何时脱下外套的男孩坐在泳池边，双脚晃晃悠悠地踩着水面，蓝眼睛里满是笑意。 “是Caster ！”彼得惊呼，“歘”地一下冲了过去，作为开战即弄丢从者的最惨御主，他一直没有机会和他的从者互相熟悉，哪怕后来知道对方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也不影响他和一位比他年纪还小的年轻英雄交个朋友。 立香很懂彼得的心思，甜甜地喊了一声：“master~” 蜘蛛侠中道崩殂，被这一下瞬间暴击，直接在路途中央沉入水底。 不仅如此，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 杰森若有所思着游了过去，他说：“你是韦恩家的……所以从理论上，你是不是应该喊我一声哥哥。” 空气安静了一瞬。 提姆瞬间恢复神智，与迪克对视一眼。 立香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不行呢。” “为什么？”杰森摸着下巴，“你就是比我们都小不是吗？” 立香意味深长地说：“有些时候可不能只看年龄。” 他站起身，拍了拍水里杰森的头顶。 “这就是叔叔教给你的第一课。”男孩做好准备姿势，以蛮牛冲撞之势朝杰森撞去，“永远不要忘了尊重长辈——！” “咚！”统领了半个哥谭东区的红头罩老大沉入水中，生死不明。 两秒后，立香优哉游哉地飘了起来。 “哪有人当着孩子的面给黑.帮老大做首部分离手术的，你们说对吧？”男孩笑眯眯地转头看向迪克与提姆。 迪克/提姆：“……” 两人疯狂点头应和。 “杰森真是坏孩子。” “没错，他活该。” 与此同时，三道身影正在朝着这边狂奔——金发的从者大笑着将宝库的宝物扔向红色与蓝色的两位，两人飞奔入人群，带着难以阻挡之势，水花再次炸开。 泳池里彻底乱成一团。 蝙蝠侠站在岸边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非常隐晦的一个笑容。 但超人看到了，神奇女侠也看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出声。 就在这个时候，立香以一种轻巧的姿态，避开所有混乱的障碍物游了过来。两只手臂交叠在他们面前的泳池边缘上。 男孩的皮肤泛着健康的白，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不太像他们这种战士，更像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他抬着头，看向眼前几位英雄。 “要一起来玩吗？蝙蝠先生。” 蝙蝠侠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发，轻声拒绝：“不了，谢谢。” 立香没有强求，朝正义联盟的几位打了声招呼，仰身沉入水底，带着一窜“咕噜咕噜”的气泡潜入混战中偷袭。 “他真可爱。”超人说。 “是个正直勇敢的孩子。”神奇女侠想起在事件汇报中看到那些关于立香的事迹。 “他……很特别。”火星猎人今天比往常还要沉默，他始终在看那个孩子，“很迷茫，但又很坚定。” 三人疑惑地朝自己的同伴看去。 火星猎人：“他让我忍不住亲近……我思考了很久，才弄明白那似乎是自然的祝福，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身上带着这种祝福的生物了。不仅如此，还有很多很多我分辨不清的祝福。” 他们下意识朝无忧无虑的孩子看去，陷入了沉默。说到底，再深究下去就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事务了，他们总归不好过多掺和。 这场混乱的派对持续了整整两天。 时间一到，所有人都回到日常生活中去。 但今天有所不同，几个特定的人选空出时间，留给了立香支配。 “我想试试找回自己的记忆。”男孩说。 布鲁斯陪在身边，没有插手对方的决定。 X教授，火星猎人大致了解了情况，并愿意提供援助。 这件事虽然也能回去再尝试，但反正留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深谐此道的X教授也在，干脆先试试，不管成功或失败，就当为之后积累经验。 蝙蝠侠只提出一个请求：“介意共享这部分吗？” 这个请求称得上无理，但经过此次圣杯战争，他将魔术界相关纳入高危警戒，立香作为其中的特殊知情人，更是可遇不可求。 立香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主要是相信如果真的有什么不能被看的，遵从自己的意志，梅林也会出手阻止。 不过在此之前，他没有忘记敲打那位大魔术师。 梅林，这件事不可以阻碍我，不然我未来一个月都不会理你。 小立香也太过分了。 大魔法师叹气，我也说了那些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无奈投降：知道啦，我不会插手的。 谢谢你，梅林。 解决了最大隐患，立香朝X教授点头示意。 火星猎人将意识共享，以立香为意识中枢联通网络，接下来以X教授能力主动挖掘出的属于立香的记忆，将会完整的展现在他们面前。 “那么，放松。” X教授将手置于额前，那是发动能力的预兆，“不要抗拒我。” 在他的面前，男孩端坐在沙发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最开始抵达的，是一片花海，随处可见得粉白色花瓣带着淡淡的清香，那如同梦幻般的景象，是某位大魔法师为一个孩子亲自打造的梦境。 花海没有尽头，当然也不存在前进的方向。 但这一切，不过也只是魔法师的幻像，只需要将其打破—— “往那边走啦……”伴随着年轻男声的响起，花海中央出现了一条小径。 “感谢指引。” X教授将意识探去。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不过事先说好，那可能跟你们想得不太一样。” “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做好了准备。”X教授回应道。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快去吧。” 花海的梦境转瞬即逝，X教授来到一扇古朴的门前。 立香给予的信任让他一路畅通无阻。于是他没有犹豫，将大门推开。 ——映入眼中的，是一个空旷的大殿。 作者有话说： 尾刹主线（躺倒） 第56章 诡谲的藤蔓四处伸延缠绕,断裂的石壁凌乱地倒在四周，外围皆是一副惨败荒芜的景象。 而内里的大殿空旷而寂然，中央仅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物质, 亦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它漂浮在半空, 却一动不动, 那光忽明忽暗，显得十分虚弱。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来到这个地方。 白发深肤的男人走到光团面前, 从袖口掏出了拳头大小的白色光团, 他摊开手掌，那光团便自发朝中央的半透明物质靠近、融入。 在完成这一切后, 男人便离开了。 似乎并不是错觉。在接收了男人带来的光团后, 大殿中央的特殊存在所发出的光亮越发凝实稳定。 后来每隔一段时间, 男人都会来到这座大殿，带来新的光团供给。 那半透明的存在也趋近于光团的颜色, 殿内的光越来越亮，那如灵魂一般的生物也变得越来越大。 直到已经差不多是刚出生的婴儿大小。 也是在那一天，他们听到了大殿四周仿佛无处不在响起的声音，那呓语分明不是记忆中的任何一种语言，却能够理解其中的意思。 “找不到了……灵魂。” “碎掉的、都在这里。” “缺失了、重要的部分。” “【记忆】在何处。” “【记忆】在何处。” “没有！【记忆】！” 嘈杂的声音争先恐后，层层交叠,最后化为一声声呼喊。 “统括局。” “统括局。” “统括局！” “统括局！” 男人沉默地望着那个拼凑出的灵魂,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光团很大,凝实后却只有巴掌大小。他伸出手,灵魂便卧于他的掌心。 此时的光团已经具备了基本的意识，他亲昵地在男人的掌心跳了跳，又流淌成扁扁的一块,挨着手掌贴贴蹭蹭。 “足够了。”男人说。 他开始准备仪式。用自己的血液绘制法阵的纹路，冗长的咒语持续了很久很久，体表的神纹亮起金色的光。 记忆的围观者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但想必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记忆中断。 X教授迟疑了几秒，没察觉到拒绝的想法，决定继续探查下去。 他再一次推开了那扇门。 “Who am I？”男孩发出询问。 黑发蓝眼的孩童约莫三四岁大小，他面无表情的睁着眼睛，仰头看向男人。 男人垂下眼眸，看着自己费尽心思，最终诞生的成果，回答纯白灵魂的疑问。 “我的仇敌。我的憎恨。我的命运。” 男孩歪了一下脑袋，眼中满是困惑。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男人顿了顿，面不改色道：“利兹卡·韦恩，你的名字。” 于是，年幼懵懂的孩子取回了自己的名字，开始了新的生活。 立香居住的地方，是一座神殿，神殿的外围，是一片荒芜的废墟，偌大的神殿足以满足一个年幼的孩子活动的需求，更别说新生的立香超过一半的时间都在沉睡。 在立香睡着的时候， X教授无法得知男人在做什么。 但只要醒来，男孩便毫不压抑自己活泼好动的性子，缠着男人问东问西。直到男人受不了，把立香扔进神殿内的藏书室，任由孩子在里面自由翻阅，并随意点一个魔神柱看护。 X教授也因此得知此前发出声音的存在，那些形态惊悚骇人的生物。 它们都有各自的名字。巴力、菲尼克斯、巴巴托斯…… 这些拥有着七十二柱魔神之名的生物，成为了立香唯一的玩伴。 通过立香在此处生活的记忆，X教授也知道了男人的姓名。 盖提亚，七十二魔神柱的意志集合体——即统括局。 而这个地方，是永恒不变的时间神殿。 盖提亚不常说话。他总是独自坐在神殿的王座之上，支着下颔闭眼假寐。 立香醒来的时间很少，大多时候是窝于男人的膝间沉睡。 记忆再一次中断。 X教授停下了深入的能力，与睁开双眼的男孩对视。 立香笑了笑说：“没有关系，继续吧，我想知道我为何忘了这一切。” X教授又看向站在立香身后的布鲁斯。在火星猎人的帮助下， X教授所看到的，在场众人都能同步看到。 布鲁斯眉头蹙紧，见状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都意识到，接下来的部分，很有可能是一切的关键。 X教授不再多言，继续发动能力。 这一次的睁眼，视野间是华丽的衣织与晃动的发辫。 好一会儿，他们才反应过来，立香蜷缩在盖提亚身前，却并没有在睡。他应当是困倦的，半睁着眼兀自伸出手，抓握着男人垂在腰间的蓬松白发自娱自乐。 盖提亚依旧靠坐在王座上闭着眼睛，没有理会立香的小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神殿中响起了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直到声音的主人来到王座的近侧。 “吾主发现了。”穿着一身绿的男人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却是首次离立香那么近。 他看了一眼躺在统括局怀里玩闹的男孩，继续道：“吾主发现了我们的异常，恐怕无需多久，将会抵达时间神殿。” “嗯。”盖提亚应了一声。 “他会被带走。”佛劳洛斯眯着眼，道出所有魔神柱心知肚明的结果。 在神殿再一次准备响起骚动的瞬间，集群网络被禁言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空气中的不安，立香疑惑地唤了一声。 “盖提亚？” “无事。”盖提亚睁开眼睛，赤色的双目望向佛劳洛斯，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已经晚了。” 话音刚落，殿外响起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随着声音的靠近，死寂的神殿焕发生机。 烛光摇曳点亮空寂的大殿，大门自发的开始，主动迎接主人的归来。 “盖提亚——！” 男人闯入神殿。 “你做了什么？！”闯入者不可思议地问道，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如您所见。” 立香不安地动了动，他听不太懂，想要翻身看向闯入者。 但盖提亚伸手覆在他的肩背上，阻止了他的动作，他顿了顿，不再挣扎。 闯入者沉默了许久，内心似乎进行了激烈的交战。 半晌，他目光悲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可事实便是如此。吾主啊，您看出来了不是吗？他的破碎与残缺，以及你所熟悉的，纯白无暇的灵魂。” “可是你也不应该——” “那又如何。你们都在找他，但只有吾真正地将他完整的寻回。” “这个世界的，所有人的，救世主。” 又是长久的沉默。 “盖提亚，松开你的手。”闯入者如此道。 统括局听从了其主的命令。 立香顿了顿，最终还是遵从好奇心，翻了个身，坐了起来。 他也见到了那位闯入者。 出乎意料的是，闯入者不仅长得温文尔雅，还穿着一身医生的白大褂，暖色调的橙发懒散的束起一部分，与冰冷的神殿画风完全不一致，也不像是会与魔神扯上关系的人物，就连方才生气的怒吼，也带着几分温吞。 但很显然，虽然作为七十二魔神集体意识的盖提亚神色不变，却莫名在闯入者面前矮了一头。 立香看向医生，一时间没有说话。 “……立香。”医生眼里似乎闪着泪光，尽管心底满是哀伤，仍然勾起一个勉强的笑，“过来。” 他说着，伸出手。 立香眨了一下眼睛，随即从盖提亚的膝前跃下王座，小跑到医生面前，没有握那只手，而是直接抱住了男人的大腿。 医生哭笑不得，俯身摸了摸男孩的头发。 盖提亚跟着站起了身。 “他缺失了【记忆】。” “我知道了。”医生稍一用力，将男孩抱了起来，“我会带他离开。” “他的状态还需要调整，新生的躯体与脆弱的灵魂离开时间神殿，可能会产生未知的排异现象。” “我会处理，他不会留在这里。” 医生的态度十分强硬，盖提亚自知理亏，也不再说话。 “抱歉，小立香。再等一等，我会想办法送你回家。” “但在此之前，再睡一会儿吧。” 温柔的低语在耳旁响起，在意识的最后，立香只感受到覆在后颈的温度。 记忆中断。 这一次，X教授无法再探查更多，这似乎便是缺失记忆的全部。 回到现实后，众人下意识沉默，不知该作何表情。 他们找到的并非是立香失踪那些年的记忆，而是在那之后立香【诞生】的记忆。 火星猎人睁开眼睛，朝立香看去：“我有些难以想象发生了什么。” 灵魂破碎，肉身重组。以及，救世主。 他们可不会认为救世主是什么好差事，更不愿想象立香究竟做了什么，才得到连曾经的敌人都认可佩服的功绩。 X教授放下手，思绪复杂，“抱歉，没能帮到你们的忙。” “不，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布鲁斯道。 记忆的缺失是因为它们是在重塑之前便丢失的零部件。 一开始就不存在的东西当然无法找到。 除此之外，最让人在意的还是魔神之主，根据对应传说的推论，所罗门王竟然是一名医生打扮的普通青年？ “医生……”立香怔在原地，喃喃自语。 “你认识他。”蝙蝠侠说。 “嗯。”立香心情低迷，“罗曼医生之前每个月会来给我做身体检查，每当我生病他都会很快赶到。但自从回到韦恩庄园，好像已经有三个月没见到过医生了……” 为什么呢？ “我调查过他。”布鲁斯突然道，“德国医学院进修博士毕业，走正规途径获取的行医资格证，之后几年都游走在战区义诊，后来销声匿迹，在英国某个边陲小镇经营着诊所，却很少营业。” “他不像是活了很久的存在，更像践行理念的理想主义者。” 这种自我追求的有志青年，很多都会在过程中被现实击溃，最终回归生活。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那位医生，只是不认为贝德维尔会在这件事上对立香不利，而且立香很喜欢医生，那是发自内心的亲近与喜爱。 “我会找到医生的，然后亲自问他。”立香坚定的声音响起。 众人一愣，而后失笑。 看来这点挫折并不足以影响这位小救世主。 “那位盖提亚，你怎么看？”火星猎人好奇地问。 “盖提亚……不行。”立香紧跟着摇头，“我还是想揍他。” 众人：？ “他自己说的，我和他是仇敌。”男孩小小声吐槽，“好中二。” 布鲁斯沉默看向男孩，朝立香招了招手。 “过来。” 立香疑惑地蹭了过去。 “唔！” 布鲁斯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兄弟的脑袋。 “我看你贴在别人身边的时候不是这样想的。”他教训道，“还有那个什么医生，不要谁给你点好处就对着人摇尾巴。” 立香直接用挨了一下的脑袋撞向身边人的腰腹，不满地反驳：“我又不是小狗，才不会摇尾巴。” “而且医生真的好好，不许你说他。” “呵呵。”布鲁斯受了这一下，依旧稳如泰山地站在原地。比起这伤害为零的攻击，他更生气立香这幅白给的模样。 那医生甚至能威慑七十二魔神，能是什么简单人物吗？能不能长点心！ 他转头问蝙蝠侠：“还有多久可以开启通道？” 蝙蝠侠：“明天。” 布鲁斯空出一只手压制立香挠人的小动作，问：“你的从者能跟着你多久？” 立香愣了一下说：“吉尔已经自己离开了。库·丘林、红阎魔说没法跟着我，要先去报备一下——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好像莫里也在其中。 卫宫和爱丽丝菲尔小姐可以跟在我身边，但为了不影响我所以不能过分消耗，卫宫也说有事要做。 ” “令咒能用吗？” “嗯，每一划都是一次性的魔力储备。” 任谁得知立香的令咒是每天恢复一划，都几乎震惊到失语。 但眼前几人反倒习以为常了，尤其是得知对方偶尔还会把令咒用在一些奇怪的小事上——比如让Archer和Lancer不要打架。 “是怎么了吗？”立香疑惑。 “只是以防万一。”布鲁斯没有直接回答。 但以他失踪这么长时间，正义联盟不该没有采取措施。 如非圣杯的影响，是否真的如康斯坦丁所说， Avenger把他们引开只为谋划些什么。 而这些疑问，都将在明天揭晓。 作者有话说： 人机盖带娃：我的仇敌。我的憎恨。我的命运。 咕哒：（歪头） 人机盖：（若无其事）告知名字 医生：天杀的我的咕哒怎么碎了，天杀的我的造物怎么私藏小咕哒，这么好的咕哒我要抱回迦养 盖总：无法反抗，跟着主当小尾巴 不是敌我同源，小A不是咕哒，后面会慢慢解释 轻松向，这个世界基本上是绕着咕哒转，反正世界意识一直在哭（？） 第57章 告别那天来的人不多, 而康斯坦丁不仅没有到场，人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布鲁斯也就真没有管对方，带着立香步入返程的通道。 落点的定位是蝙蝠洞, 熬过空间穿越的不适感, 他们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然而, 在双脚仍未踏实地踩在地面的瞬间，立香猛地喘了口气，双腿一软向下跌去。 “立香？！” 异变来得十分突然。 布鲁斯正准备伸手去接,敏锐的直觉让他在仓促之下紧急将人往远处推去,旋身举起双臂挡下突如其来的攻击。 出现在面前的却是蝙蝠侠，一个他勉强算熟悉的, 来自特殊的闪点宇宙世界, 曾与他为敌的蝙蝠侠。 “托马斯。” 男人哼笑一声, 攻势越发猛烈，让他无暇顾及另一边。 在立香即将跌落之际,丝丝缕缕缠绕的黑雾牵起他的四肢，支撑着他的身体。与此同时，他不得不忍受着魔力被大量榨取，蔓延至四肢百骸的疼痛，汗水沿着额角滑落，低喘着粗重的呼吸。 是谁……？ 脑海里闪过纷乱的画面, 过量的信息无法解读, 大脑一片空白。 “很疼是吗？”有人走到他的面前,撑着膝盖弯下身,伸手托起男孩的下巴，掌心紧紧贴着那块皮肤。 披风下是吞噬一切的黑影，立香什么也看不清,但那只手太冷了，冷得令人心悸。 卫宫现出身形，投影出干将莫邪：“无论你准备做什么，我劝你放开他， Avenger 。” Avenger没有理会身后的威胁。兀自望着眼前这双宝石蓝的眼睛，是他心心念念的，记忆中闪着光的，绝不熄灭的灯火。 “真可怜啊。”他抬手抹去男孩额角的汗水，却无法止住源头。 “啧。”年轻人放弃了这般无用功，被他当做工具缠绕的黑雾褪去，将耗尽魔力无法反抗的男孩抱了起来。 “爱丽丝菲尔，拦住他。”他带着人向蝙蝠洞外走去。 “什——”卫宫骇然回头，Caster站在他的身后。 仍未离开的从者纷纷现界，但与此同时，面前出现了数道漆黑的身影，那同样是带着从者气息的，或者说——影从者。 爱丽丝菲尔充满歉意地看向卫宫：“抱歉，我不会对你动手的，但我也不能让你过去。” “你从一开始就是他派来的。”卫宫攥紧武器的手数次抬起又放下，“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爱丽丝菲尔望着他，沉默以对。 …… 瞭望塔。 “A5，C3，G11……需要支援。” “少年泰坦已就近前往。” “复仇者联盟请求通讯。” “……” 联盟大厅乱作一团，夜翼与钢骨临危不乱地统筹下达指令。 “蝙蝠洞出现平行时空波动……埃尔梅罗二世先生，”迪克朝男人喊到，“他们回来了！” 埃尔梅罗二世咬着雪茄望向大屏幕，头也不回地问：“准备好把目标抢回来了吗？远坂小姐。” “当然，教授难得介绍给我的好差事，别忘了事成之后我的报酬。” 束着披肩双马尾的少女意气风发地说着，对接下来的战斗跃跃欲试。 迪克一口应下：“期间使用的宝石全数报销，外加丰厚报酬，结束之后让红罗宾跟你谈。” 他抽空比了个数字。 远坂凛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保证完成任务！” 埃尔梅罗二世颓丧地捂住了脸，完全不想说话。 远坂凛：“走吧，格蕾，轮到我们出马了。” 格蕾：“是！” 两人离开不久，超人飞入瞭望塔。 “迪克，情况如何？” “出现异常怪物的地方都已经分派出人手去清除，除了……哥谭。” 迪克语气沉重。 在布鲁斯与立香失踪起初，蝙蝠家族严阵以待，与正义联盟商讨解决办法。 最后得知两人只是前往了另一个宇宙，稍微放下心来。正义联盟创立这么多年，对平行宇宙早已不陌生，只要成功定位，将人带回来不是难事。 然而他们还是放心早了。 不仅定位期间遇到了难得的空间乱流，空间坐标模糊不清，无法精确定位。 接连的发生的异常也让他们无暇顾及此事。 最早出现问题的其实是大都会。 几十层楼高的少女出现在大都会的公园，过分庞大的身躯让她只能抱着双腿蹲坐在原地。 无法沟通，无法靠近。 沉睡的时候安静可人，一旦被吵醒就会开始无差别攻击。 超人本想将人直接挪走，至少不要在城市中央，但卢瑟横插一脚，把事情搞砸了。现在没有人能够靠近那处的巨型生物，并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现少女沉睡时其实并不会主动攻击人，不少人心中对少女生出怜惜与保护欲，自发维护并抗拒政府及超级英雄伤害无辜少女——哪怕那个女孩能一巴掌把人扇出地球。 但总之，缠着绷带的巨型少女成为了大都会难得一见的特殊景观。 超人被这件事弄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哥谭又起祸事。 简单来说，阿卡姆又造反了。但这一次敌人的攻势很猛，不仅有组织有纪律，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哥谭已经被贝恩统治。 从另一个世界到来的蝙蝠侠占领了韦恩庄园与蝙蝠洞，并放出狠话。 如果蝙蝠家族的人敢踏入哥谭一步，就对阿尔弗雷德动手。 但是，罗宾进去了。 而之后，除了不得不留在正义联盟的夜翼，全都进入了哥谭，再也没有消息传出。 他挥拳砸向控制台的台面。 “不会有事的，迪克。”超人按着青年的肩膀，安慰道，“我还能听见阿尔弗雷德的心跳，他们会成功的。” 但这只是开始。 正义联盟此前一直在调查的特殊磁场波动，在某一个瞬间出现在多个城市，漆黑的怪物从裂隙中钻出，攻占人类的城市，超级英雄们纷纷奔往前线，阻挡那些形体不一的怪物。 追溯其源头，竟又是哥谭。 “这种时候，我又怎么可以独自待在后方？”迪克站起身，准备与他的家人汇合。 “等等。”埃尔梅罗二世突然开口，“有新消息。” 他走过来，扯出一根连接控制台的传输线，连上手机，将迦勒底发送的数据包体传输至主机。 钢骨自然地接手处理数据，将它们展开。 一个比他们的观测更加清晰的能量点位地图呈现在面前。 “中心是哥谭……磁场溯源分析，异闻带宇宙……那是什么？”他愣了一下，继续往后看，“异常行为主体是Avenger ，能量纠缠通道……地球冥界？！” “简单来说， Avenger在哥谭开启了冥界的通道，通过与同源磁场的纠缠干涉，将一些本该死去的怪物从不同的地点放了出来。”二世进行解释。 “可这些怪物我们没有接触过……”超人骤然反应过来，“所以他们其实来自那个异闻带宇宙？” “是这样没错。”二世很快便从信息中提炼出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夜翼先生，麻烦你去看着点远坂小姐，安全把立香带回来。不出意外，他将成为解决灾难的关键。” 迪克没有推辞的理由，起身出发。 …… Avenger卡着男孩的上肢，将人强制环抱在胸前，他哼着歌，悠闲地启动蝙蝠洞的电梯前往上层。 这个姿势的立香看不到抱着他的人，仅能感受到背部贴着冰冷的躯体。透支的魔力让他无时不在忍受深入骨髓的剧痛，颤抖着无法反抗对方的一举一动，只能像个娃娃一样被抱着带走。 “不要反抗。” Avenger说着，又撩开披风用手上糊成一团的绷带帮男孩擦了擦汗，“ 不然你不会想看到后果的。 ” 他们来到了蝙蝠洞上层的韦恩庄园。 立香陡然睁大了双眼，差点挣脱身后人的桎梏，最终却只能无力地垂下四肢。 “阿福……大家……？” 只见餐桌的两侧，是被牢牢绑在座位上的罗宾等人，他们的身上都带着战斗后的损伤，穿着破损的制服，上面尽是沾染了灰尘的血渍。阿福反而是里面状态最好的一个。 “立香！”达米安怒视着喊道，“你这混蛋，给我放开他！” Avenger顿了顿，转了个身背对着餐厅，无视了无能狂怒的青少年。 怀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估摸着状态，他空出一只手，从斗篷底下抽出一支针剂，扎在男孩的脖颈上。 “立香！” “立香少爷！” “混蛋！你在干什么！” “住手！”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Avenger不为所动，将液体完全注射。 “唔。”猛地一下刺痛，他无法摆脱身后人的桎梏，但在这之后，立香惊觉自己的状态得到了缓和。 “你把他们怎么了？”立香仍带着虚弱地问。 “那不是我干的。”Avenger说，“那个男孩不听话，他名义上的爷爷把他揍了一顿，又把后面来的一群揍了一顿。” “不过按照规定，潘尼沃斯先生应该付出生命，只是你们的到来中断了处刑。” “不，不可以……”立香哀求道，“不要……” “我对这个没兴趣。”Avenger走过红罗宾一侧，一把拽住了伸出的锁链，“别哭哭啼啼地做小动作，如果不想透支魔力而死，把天之锁收回去。” 天之锁顿住了，小幅度左右摇摆，从锁链迟疑的举动中，仿佛能看到深深的疑惑，最后仍是缩回了宝库。 “我没有哭哭啼啼。”立香放弃挣扎，还不忘辩驳一句，他察觉对方似乎十分了解他。 不仅如此，通过对方的动作细节，他发现Avenger并不如想象中恨他，至少恨得并不浓烈，也不打算对其他人下手。 虽然听起来有些自恋，但对方的兴趣好像真的只在他一人身上。 既然如此，他冷静地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Avenger沉默了片刻。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他只是说。 立香迟钝了几秒，一边跟脑子里多出的信息搏斗，眼睛却盯上了对方绷带下偶尔冒出来的黑雾，兼顾着多线程的思考，换个问题打探消息：“那个蝙蝠侠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们为什么要袭击我的哥哥。” “没有关系。”Avenger说，“那是他们之间的矛盾，我只是和他进行了一项短期合作。” 立香越发疑惑， Avenger何必跟他解释这么多。不说这个有问必回应的态度，他察觉对方的心情似乎出乎意料的好。 为什么？ “小救世主。”Avenger再度开口，“你有没有想过，被你放弃的……” “轰——！” 自天花板出现了一个大洞，少女一跃而下直达众人面前。 并且没有任何的废话，她开始行动。 “ SET——”少女的指间夹着宝石，“拟似宝石。七号、六号、五号，镜子啊、花啊、盛开吧！” 犹如万花镜一般的魔术将敌人全方位包围， Avenger却不闪不避地一挥手，漆黑的怪物挡在面前，在承受了伤害后朝少女攻去。 “呜哇！这家伙看起来比外面那些难缠多了！”远坂凛话是这么说，气势却越发高昂。 “识别、确定，连续射击！”不逊于机关枪的Gandr射向怪物，但没能阻碍半分。 少女直直向前冲去，矮身躲过怪物的攻击，并从其身下穿过。怪物远没有人类灵敏，在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死神之镰已经迎面砍去。 轻松跨越了巨大的怪物交由格蕾去对付，远坂凛站在Avenger面前。 “识相点就把人交出来。”她比着Gandr的手势威胁道。 Avenger笑了笑，其他人看不见浓雾下的笑容，但立香感受到了背靠的胸腔震动。 “就凭你们，也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他轻声诘问。 越来越深的雾气凝聚，变成数量密集的怪物，将四周包围。 夜翼刚将其他人救下，就又面临了新的危机。 “Avenger。”立香低声唤道，又直接作出否定，“不，你才不是Avenger，你的目的到底是……” 他没能说完，因为他根本想不明白， Avenger明明不恨他，为什么要一次次地激化矛盾。 以及——他的记忆，为什么他从黑雾中读到了属于他自己的记忆。 “我是谁不重要。”缠着绷带的双臂将人禁锢得更紧，仿佛要勒进血肉，“重要的是……他们确实让人嫉恨不是吗？” 他轻抚着年幼孩童的面颊，凑在耳边温柔低语： “毕竟——我是被你亲手塑造出来的怪物啊，我亲爱的小救世主。” 作者有话说： 哼哧哼哧推剧情（摊），帝王花很大只但是也很可爱（摸摸） 这里接了点贝恩之城的剧情（很狗血看完了也吃饱了），简单来说就是贝恩拉了一大帮人把哥谭占领 以及老太爷单挑蝙蝠洞也太猛了（因此拉了小A当助力）…… 第58章 哥谭。 厚重的云层压下,将这座城市映衬得压抑而死寂。 詹姆斯·戈登站在战争爆发的前线，听着各处的线报不发一言。 如今比起阿卡姆的罪犯，他们更需要处理来自地狱的怪物。 那些蜂拥而至的怪物。 就在方才, 一个更加骇人的存在出现在市中心。仿佛由无数尸骸堆叠而成的乳白色柱体, 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瞳, 如果有人告诉他这是统领地狱的魔物，他会毫不犹豫地赞同。 但现实是，同僚的子弹打在白色大恶魔身上,不仅没有造成伤害,那些眼睛更像是完全将他们无视了。 戈登又观察了一会，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放下武器, 后退。”他一挥手, 让警备队都退了回来。 果不其然, 新来的大恶魔对他们这些人类没有任何兴趣，反而专注地在对付那些漆黑的怪物。 他改变策略：“专心对付那些黑影,这个柱子暂时不是我们的目标。” 尽管犹豫，GCPD还是听从了戈登局长的命令。 “局长！看那里！”一个小警察突然惊呼，指向某个方向。 戈登循着视线看去，取下眼镜擦了擦，又揉了一下眼睛，颤抖着手将其架回鼻梁,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上方不远处的屋顶,密密麻麻如同黑潮的怪物正往此处跑来,而在怪物的面前,是一位少女。东方人的面孔让她看起来尤为年轻，不仅如此，少女的肩上还趴着一个孩子,如果戈登没看错那是登记在案失踪的韦恩家的孩子，而那些怪物，追的正是两人。 “A队！B队！支援！”戈登让警察们转移火力，对付惊人的怪物群。 白色的恶魔发出诡谲的叫声，狠狠地甩动着肢体对付缠在身上的怪物，只不过下一秒，又有新的怪物将它制原地。 “爆裂吧！” 远坂凛顾不得心痛，往后又扔出几颗宝石，在爆炸撩起的尘雾中用几次跳跃落到戈登面前。 “哇——市中心怎么还有这种大家伙。”她对着魔神柱惊叹。 被她扛在肩上的立香上半身倒挂着，艰难地睁开眼睛，与人群中的詹姆斯·戈登对上视线。 戈登一愣，连忙开口：“这位小姐……” “都退后！”没时间给戈登寒暄，只见少女警惕地望向前方，重心下移，新的宝石滑入指尖。 被她打散的怪物再度集聚在他们面前，如同潮起的工蚁，密密麻麻地亮起红色的眼瞳。 “既然如此……你们这些家伙最好都在这里了。”远坂凛喃喃自语，随即抬起头对着上方喊道，“格蕾！拜托你了！” 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去。 灰色的影子从楼层上方跃下，下坠的风鼓起了裙摆和披肩，被唤作格蕾的女孩只是抬手向前。 “闪耀于（Rhongo）——” 魔力形成了恐怖的漩涡，那是对于旁人来说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压制感。 “终焉之枪（myniad）！” 随着真名的解放，飓风席卷了前方目所能及的一切。 除了恰好在攻击路径前方，不得不吃下余波怪叫了一阵的巴巴托斯，黑色的怪物在他们眼前消失殆尽。 但这似乎也只带来了一瞬的安宁。 清理过一遍的怪物再一次从四面八方齐聚。 “啧。”远坂凛咂嘴，“不就是从他手上抢了个人，至于这么小气吗？” “远坂小姐，我来拖住它们，你带着立香去找师父。”格蕾将手里死神之镰横在身前，挡在众人面前。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也确实没有办法。”远坂凛很是苦恼，“等我……嗯？” “格蕾。” 虚弱的声音在身后很近的地方响起，少女才想起来自己带着个人，但也没打算把人放下。 她们只是安静下来。 立香艰难地调整着呼吸，颤颤巍巍地抬起指向魔神柱的手：“巴巴托斯，是友方。” 语毕，他力竭地垂下手臂。 “哈？那种东西竟然是友方？！” 不仅周围的人震惊，远坂凛也长大了嘴巴。那只完整抗下伦戈米尼亚德还毫发无损的怪物，竟然是自己人？ 转念一想，也幸好是自己人，省得她们还要分出心对付。 反观被提及的巴巴托斯兴奋地抖动着自己身体，“咕叽咕叽”地嘶声吼叫，活像是在完成什么神秘的祭祀恶魔。 但立香人已经被颠麻了，说不出更多的话。 反击的枪声响起，怪物再次涌上前来。 戈登适时开口：“快离开吧，接下来交给我们。” 远坂凛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任务要求的是她带着立香离开，这次的事件不允许她在这里停下脚步，为了救下更多的人，她必须行动。 与此同时，戈登的通讯器响起。 “神谕上线。” 他微微抬眸，浓重的雾里，隐隐约约亮起熟悉的光。 ——那是蝙蝠灯。 …… 韦恩庄园。 经历过魔术师与怪物的一番追逐打斗，庄园如同被暴风席卷而过。 爱丽丝菲尔在逐个给受伤的人治疗，她只拦了Archer几分钟，少女便直接闯了进来把立香抢走。 接下来的对峙不再有意义，她也就没有阻拦Archer的去路。 卫宫追随着立香离开了，爱丽丝菲尔却留了下来。 Avenger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怪物仍然在庄园涌动，他瞥了一眼爱丽丝菲尔的举动，什么也没说。 蝙蝠家族被迪克趁乱解救了出来，却发现蝙蝠洞中空无一人，蝙蝠侠失踪了。 而如今，被爱丽丝菲尔治疗了一番的人员留在原地与Avenger周旋，立香被魔术师带走了，Avenger不发一言，只是让怪物挡住他们的去路。 “你的同伴也丢下你跑了，何必呢？”迪克指的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那位蝙蝠侠更是不可理喻，竟然生出想要杀死阿福的念头，这个仇他们记下了。 Avenger不为所动，只是挥手让怪物拦截其他人的小动作，甚至没有变换过位置。 “真是难缠的家伙。”刚杀完一个又缠上一群的杰森气骂道。 “这样下去不行。”提姆说。与源源不断的怪物不一样，他们的体力是有限的。 但是，有什么办法？ 就如同这场骤变，转机却也是突如其来。 “火？”史蒂芬妮疑惑地指向不知何时燃起在四周的漆黑火焰，它们呈包围状攀上怪物的肢体，吞噬其肉身。 注意到悄无声息出现黑焰的不止史蒂芬妮，反应比她更快的Avenger终于动了，转身向外跑去。 火焰骤然聚拢，猛烈地朝Avenger袭去。 “哼。”Avenger扬手，怪物便挡在身前。 刚从地狱逃出的怪物瞬间被漆黑的火焰烧成灰烬。 趁着混乱的局面， Avenger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逃了？” 蝙蝠家族疑惑，这与对方不久前强硬的态度大相径庭。 “有人。”卡珊德拉警觉地眯起了眼睛，提醒道。 循着视线望去，那是漆黑火焰的尽头，他们最先看到的是空中的火，以及另一侧亮起的单只赤色眼瞳，而后是右手垂落攀着火焰的剑尖。 渐渐的，那轮廓完全显现出来。身着矜贵紫黑礼服的银发男人缓缓走到他们面前。 他的目光从蝙蝠家族身上滑过，而后远远望向Avenger离去的方向。 “等等！”提姆下意识喊道。 男人却并不理会，身后的披风一卷，火焰在他的身上攀附，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 “那些火……” 几人意识到这反常的安静，视线扫了一圈，却发现不仅火焰，怪物通通消失殆尽，仿佛从未出现。 但他们知道，是那些神秘的火焰，在离开的瞬间将怪物吞噬处决。 “打起精神各位。”芭芭拉唤回众人，“不管那是谁，眼下看来都只是帮手，哪怕是调查也不是现在。” 迪克立即跟随：“没错，我们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可真是被小看了啊。”杰森嗤笑一声，摩拳擦掌活动筋骨。 达米安没有说话，现在在他的眼底只有复仇。 “托马斯老爷带走了蝙蝠侠。”阿尔弗雷德已经检查过蝙蝠洞，那里面只有人类打斗的痕迹，反倒没有怪物入侵。 迪克接上正义联盟的通讯频道，得知立香安全被送达后，松了一口气，不再顾忌，“神谕接管线路指挥，红罗宾和便士一寻找布鲁斯的下落，其他人跟我一起去支援GCPD 。” “二世先生已经找到关闭地狱大门的办法，接下来只需要坚持住抵御怪物的攻势。” 他压低声音，沉声道：“各位，行动开始。” 无需多言，凭着多年以来的默契，蝙蝠群英会将在这个夜晚，短暂接过父辈的责任，守住这座濒临破碎的城市。 与此同时。 二世从远坂手里接过了虚弱的立香。 “二世老师……”他就着模糊的视线，认出了熟悉的依赖。 “为什么他会这样。”超人脸上浮现担忧的神色，计划交给这样一个虚弱的孩子，不会太勉强了吗？ “这件事只能他去，如果连他都做不到，那其他人更不可能。”二世对此做出解释，“大都会的从者……Kingprotea，说到底只是一个渴望爱的孩子。” “作为立香的从者，她不明缘由的现界，因着无法言说的痛苦，肆意地汲取御主身上的魔力，造成立香虚弱。” 他掏出手帕，帮男孩擦了擦汗：“换言之，只要成功唤醒她的神智，其他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包括被打开的地狱大门？” “如果推理没有差错……是可以做到的。” “你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是很有保障。”随着战线收缩，绿灯侠抽空在频道质问了一句。 “如果失败，”埃尔梅罗二世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有plan B。” “还请不要追问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Kingprotea：SAKURA FIVE之一，渴爱的Alterego（他人格），BB系从者，是很大只但可爱的女孩子 某法国男人：什么叫我的工作长腿跑了 小A是捏的原创，首先帮你们排除废弃孔 第59章 男人的态度少有地表现出不同以往的强硬。但正联几人看得出来,那是作为一名老师，对学生发自内心的袒护。 同样作为凭依的躯体，远坂与他是完全相反的两种类型,但该有的记忆却半点没少。 由始至终,埃尔梅罗二世都并不打算将远坂凛牵扯进来,他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凭空出现的记忆并不能代表什么，哪怕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那也是他们的亲身经历 ,只不过发生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然而在前往日本的时候，少女对未曾谋面的小救世主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并不打算把二世过分的担忧当一回事,反而以此劝言：“教授有时候就是想太多了,才会越来越多的烦恼。” 他也没法阻碍一个善于自说自话且能力强大的魔术师跟随，半推半就地领着强力打手回到了哥谭,却撞上这次危机。 起初是红罗宾与远坂凛一拍即合，一个出钱出宝石，另一个只需要出一份力，合作就此达成。 但他没想到Avenger连地狱大门都打开了，借用的还是牵扯异闻带的已死之物，要关闭大门, 现下也只有拥有相关权能的人选。 埃尔梅罗二世脑子里瞬间冒出好几个从者,删删减减排除那些不好相处或无法负担的神灵级别人物,答案所剩无几。 但如非必要,他一点也不想把自己的学生拉下来淌这一次浑水。不占主权的凭依召唤对于远坂凛来说，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教授。”远坂凛促狭地半眯着眼，凑到二世身边戳戳, “你是在担心我吗？” “……”二世捏紧拳头闭上了眼，“一边待着，别逼我教训你。” “嚯～”少女抱起双臂，一脸坏笑，并不认为二世能丢下绅士包袱。 她见好就收，蹲下身戳了戳小救世主的脸蛋：“Mr.立香，能不能让我逃过这一劫，可就靠你了啊～” “……欸？” 听得稀里糊涂的立香感觉大脑简直要烧起来了。 不，是已经被烧成糨糊了。 他甚至还在想，梅林这个大骗子，这不是压根没吐血嘛。 在埃尔梅罗二世耐心地反复说明下，他才成功提取重点 ——Kingprotea非常痛苦，她需要自己的帮助。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应了下来。 Kingprotea自身就是强大的魔力炉，因此对protea而言，她无需御主的魔力供给，也能够维持在现界。只是因为对御主的强烈渴望，异化成无休止的索取。 二世在最初并不理解敌人将protea放出来的意义何在。诞生于深海电脑都市SE.RA.PH的Kingprotea是精神年龄仅为14岁左右的少女，即便身形巨大，却因外表给人以保守消极且脆弱虚幻的印象。 不仅如此，她并非是好战的存在。 除了占据了大都会几亩地，以正义联盟的行事作风不可能会对她施以太过强烈的惩戒。 直到莱克斯·卢瑟跳了出来，某个力图揭穿超人伪善本质的邪恶资本家，将部分普通人也拉到维护Kingprotea的阵营中，反倒让超人陷入进退两难的阵地中。 既不能暴力让人就范，也没有办法消除从者的痛苦，政府锲而不舍地施加压力，甚至用大火力武器威胁剿灭，而现在，还多了地狱爬出来的怪物。 偏偏在这个时候，最擅长谋略的蝙蝠侠不在联盟，哥谭陷入混乱，几座大山压在超人身上，在商讨出完全的对策前，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因此在埃尔梅罗二世——此前蝙蝠侠备案过的可信之人——主动寻上门来提供帮助时，联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现在能站起来吗？” “嗯。”立香勉力笑了一下，在二世的帮助下站稳，“实话说已经有点习惯了……啊，感觉血管都在燃烧。” “走到她的面前，做你最擅长做的事。”二世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超人道，“接下来交给你们了，把他护送到protea面前。” 超人呼了口气，小心翼翼将男孩抱起。 “立香，这似乎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不过我听布鲁斯提到过你。” 男孩将下巴放在超人的肩膀上，虚弱地哼了一声，“希望他没说我的坏话。” “怎么会。”超人笑笑，“他很喜欢你，也非常的……怀念你。” 架起生物力场，他飞入蓝天，轻声诉说过往。 立香静静地听着。 对于超人来说，从瞭望塔到地球，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距离。很快，他们来到protea的领地范围。 “只能到这里了，接下来我没有办法靠近。”少女已经将他视为敌人，而他们的目的可不包括让protea发怒。 他将男孩放了下来。 “足够了。”立香深呼吸，在地面上站稳，“谢谢你，超人。” “谢谢你一直陪着布鲁斯。” 超人愣了一下，望着男孩离去的背影，释然地笑了。 通讯突然响起，是红罗宾的声音。 “超人，你现在有时间吗？蝙蝠侠被托马斯带走了，你能找到他们去了哪里吗？” 平行世界的蝙蝠侠实为托马斯·韦恩，因为自身的经历，他实在无法忍受在自己世界死去的儿子在另一个世界是作为蝙蝠侠的存在，甚至通过对布鲁斯身边的人下手，逼迫对方放弃成为蝙蝠侠。 他们担心托马斯带走布鲁斯是又打算做些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超人皱起眉，开始在世界范围寻找布鲁斯的心跳。 “找到了，但……嗯？”超人迟疑地顿了一下，又看向不远处已经走到从者面前的男孩，陷入深深的疑惑之中。 …… 立香停下脚步抬起了头。 那是一位紫发的少女，闭着眼睛沉睡的模样乖巧恬静。她身形巨大，并且还有着不断增长的趋势，身上仅用缠绕的绷带将重点位置包裹，长长的头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地面，蜷缩着抱着膝盖蹲坐在地面上。 “King……protea。”立香心想，这样别说对话，连声音都传不过去。 于是，他伸出手，轻轻覆在沉睡的巨人少女被绷带覆盖的下肢上。 世界在此刻陷入寂静。 他渐渐听见，来自从者的声音。 【“呜呜……Master……你在哪里？”】 【“好疼、好疼、好疼……”】 【“你的痛苦……为什么？”】 【“呜呜，我不允许……哪怕是痛苦……至少让我……”】 【“Master……Master……”】 立香倏地睁开双眼。 这一次他注意到了，绷带下缠绕的黑色雾气，杀死贝德维尔的罪魁祸首。 那是痛苦的根源，来自Avenger的地狱之物，protea此时承受的一切。 “protea……protea……”男孩哀伤地在心底呼唤从者的名字，“我就在这里啊。” 【“mas…ter…？”】 【“我好像听见了……御主的声音。”】 【“可是痛苦……难以忍受，御主不可以……痛苦……”】 “ protea ，那些不是真的，痛苦都已经过去了。”立香主动加深了御主与从者的联系，哪怕这让他的身体越发难受，他维持着与从者的触碰，另一只手攥紧了心脏，“ protea ，听我说。” 他冷静地睁开双眼，蓝色的瞳孔中，是锐利到近乎冷酷的眼神，脱口而出的话语，亦是不容置疑的，属于御主的命令。 “忘掉那些，然后认真地——感受我。” “——！” 无形的枷锁碎裂，有什么发生了改变。 矗立在大都会的帝王花睁开未被绷带缠绕的那只眼睛，她垂下头，脸上是少女的娇俏与灵动。 “master，master！”她欢呼雀跃，用双手小心地捧起自己的宝物，“我找到你了，master！” 立香浑身一轻瘫坐在地，劫后余生地露出微笑：“我也找到你了，protea。” protea欣喜地回以灿烂的笑容，尤其是御主小小个地坐在她的掌心里。 “咦？”她后知后觉，“御主怎么好像又变小了？呜……是因为我又变大了吗？是小了……还是大了……” 少女思考得晕头转向。 “不是你的错。”立香连忙摆手，“这一次是我变小了，protea还是很可爱喔！” “真的吗？！”帝王花高兴得直接站了起来。地面撼动，让围观的人心脏差点跳了出来。 “冷静，”立香吸了口气，“先不说这个了，可以让你帮一个忙吗？” protea专注地望着掌心里的御主，思考了片刻。 “我明白了，是那件事对吧。” “那件事？” “和地狱有关的那件事。” protea满脸不舍地将御主放回地面，“我能感受到的，让御主感到痛苦的那些，我会帮助御主的，哪怕是让我露出不可爱的那一面。” 她站在城市之间，决绝地闭上双眼。 漆黑的雾气从绷带之间溢出，雾气中央弥漫着令人生厌的气息。 “大都会异常数值不断上升，已经超过安全临界点，这样发展下去将不低于哥谭的数值！” 少女身上的绷带转变为黑色的紧身制服，剩余的黑雾凝聚成诡谲的骷髅面具，被少女漫不经心地拿在手里。 她的唇角绽开一抹笑。 “弱小之人啊，竟然胆敢唤醒我，做好被我踩扁的准备了吗？” “成功了。”埃尔梅罗二世站在星球日报的楼顶，身旁是关注情况的远坂凛。 在印度神话当中，传说诸神为了在荒废的大地生存下去，需要搅拌覆盖整个世界的大海——乳海，制作灵药甘露。 因此诸神与敌人阿修罗们齐心协力，以曼陀罗山为轴转动世界、搅拌乳海，继而诞生了众多生命。 其中便包括爱罗婆多（Airavata），一只从乳海现身的巨大白象，融合至protea 的灵基之一的存在。 如果说普罗提亚（protea）本身是能够横渡生命之海，甚至死亡之海的巨大白象。被异灵化的alter，则是在阿兹特克神话中的索契纳托——一只被淹没在冥界通道阿帕努亚约的黑水中的巨大鬣蜥。 同时也是阿兹特克的冥界守卫。 作为守卫的她，自然是对横渡冥界的生者或死者了如指掌的存在。 “所以说，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啊，教授。”远坂凛抱着臂远远望去，被异灵化的从者看起来一点也不好相处，真的没有问题吗？ 埃尔梅罗二世心想这都是为了谁啊，面不改色道：“接下来就看立香了。” 立香高高地抬起头，往后退了很长一段距离，实在没有办法，无奈开口：“ Alter小姐，我看不见你啦。” kingprotea睥睨的视线扫下，蹲了下来：“你这家伙真是……越变越弱小了。” “非常感谢。”立香照常没把从者口是心非的贬低当回事，露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kingprotea。” kingprotea：“……” “kingprotea，我是为守护地球而来。”立香告明来意，“我现在失去了很多，也忘记了很多，只能寻求Alter小姐的帮助。” “如果是想向以前那样打一场再……”他失落地垂下头示弱，“抱歉，现在的我可能没法做到。” kingprotea：“……” “哼。”少女撇了撇嘴，“蝼蚁就好好接受强大之人的庇佑吧，满脑子顾虑完全不像是我的搭档（御主）。” “关于那些从地狱跑出来的渣滓，我可还有一笔账没有算。”黑色的帝王花勾起嘴角，将手中的面具抛至一边，使其消散不见。 “轰——”地面皲裂，自发力中心扩散出一圈圈的裂纹。 少女只是看似轻盈地起跳，便跨越了大都会与哥谭的距离。 那是离地狱大门最近的地方。 她伸出后，雾气凝聚成的怪物再度化为一缕缕不成型的黑色雾气，在少女手中汇集，这些逃出地狱的怪物，终究被地狱守卫所捕获惩戒。 “这不是你们能够染指的地方。”冥界的守卫微微眯眼，自四面八方而来的雾气最终凝成手中的黑色核心，“既然星球已死，便随着来处一同沉寂吧。” 她将核心捏碎。 寂静在跨越时间与空间的维度蔓延，裂隙被冥界的守卫主动关闭，失去了能源支撑的怪物随风散去。 卫宫放下远处支援的弓，看到帝王花肩膀上紧紧拽着头发保持平衡的立香，突然笑了一下。 “危机解除。” “迦勒底收到。” 罗曼医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手套的边缘，长吁一口气：“接下来，又要到我出马的时候了。” 达芬奇斜睨了一眼，调笑道：“能见到小立香，你就偷着乐吧。小心点喔，离开的时候记得躲开那几个从者，不然我可不会帮你收尸。” “真恶劣，莱昂纳多。”罗曼医生无奈叹气。 他离开前不忘转头对蹲在角落的毛绒绒说：“放走巴巴托斯，对巴巴托斯侵占城市的行为瞒而不报，罪加一等，直到我回来期间你都不许出现在现界。” 盖提亚沉默，暗色的瞳转动着，看向罗玛尼，继续沉默。 罗曼医生：“……下次带你出去，前提是你安分守已。” 盖提亚眨了一下眼睛，继续盯着造主。 “这招不管用了，想都别想，好好呆着吧！”罗玛尼不再犹豫，转身离开。 “嘻嘻，统括局真没用。” “真没用！” “得不到主的喜爱。” “呜呜，被抛弃了。” “都怪统括局。” “都怪统括局！” “……xxxx！” “哼。”熟练地将网络禁言，盖提亚站起身，离开管制室。 按理说，这就是事件的末点。 然而。 距离卡迪姆一百多英里的中心沙漠，超人在一处深坑之中找到了布鲁斯。 他惊诧地将人救了出来，连忙带着人飞往韦恩庄园。 三分钟后。 “我的天。”阿尔弗雷德此时的惊讶不比之前看到立香那般少。 齐聚在庄园里的蝙蝠家族惊惧地站起了身。 只见被超人提溜在身前的，穿着不合身衣服的少年，长着 一副布鲁斯·韦恩的模样，半睁着眼，语气里是熟悉的不赞同和强烈的不爽情绪。 “喂，请把我放下来。” 少年抱着双臂，严厉地指责把他拎起来的超人。 立香看着这一幕，只下意识惊叹了一句“哇哦。” 这个少年布鲁斯甚至非常有礼貌地用了敬辞。 男孩的眼睛“蹭”地一下亮了起来，仿佛能看见瞳孔中闪耀的星星。 作者有话说： 爆肝把这部分写完了…… 某种程度上也是集齐了下一个副本的人手，但中间还会有好几章日常过渡 kingprotea的异灵化只有灵衣，能力基本参照2.7的描述，守的是烟雾镜那边的冥界 很明显韦伯的plan b就是艾蕾酱，但是咱们放过远坂凛吧，不然真的会社死的 第60章 虽说历经了大战,使韦恩庄园像个四处漏风的危险建筑，但庄园这些年随着蝙蝠侠的发展同步的加固措施，让这座城堡远没有看上去危险。 因此修缮的事情可以先放在一边, 重要的是把一群各自不同的外来人员暂时安置并度过今日的接待。 如此, 韦恩庄园在这个时候是空前的热闹。 在会客厅着手处理事件后续顺便看热闹的正义联盟,在蝙蝠洞接手蝙蝠侠工作与戈登对接处理阿卡姆的蝙蝠家族，临时作为帮手留宿客房休息的三位魔术师，以及兴奋地围着自己年轻化的哥哥转圈的立香。 “别转了。”布鲁斯坐在沙发中央,伸出一只手,将明明还处于虚弱状态但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在眼前乱晃的小孩一把掼进一旁的抱枕堆里。 立香蹬了两下腿，安详地不动了。 随即,布鲁斯把另一只手虚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两声。 会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又在各个角落响起。 布鲁斯阴沉着脸合上双眼,眉头紧蹙，死死捏紧了拳头,如果换做是蝙蝠侠，这个表情足以让哥谭的普通罪犯当场认罪，或让超人开始反思自己最近的战损数字是不是又超标了。 但是，现在的布鲁斯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和提姆·德雷克差不多的年龄，一个普通高中生的年龄。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棱角分明的下颔,线条优美的颧骨,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嘴唇。这些属于布鲁斯·韦恩的标志性特性一点不少,只是因为年龄的关系，轮廓还没有完全长开，下颔线少了几分成年后的锋利,颧骨下方还残留着一点少年特有的圆润，显出一种古典雕塑般的精致。 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蝙蝠侠的威慑力，有一半来源于他刻意塑造的体型。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肌，粗壮的手臂，站在那里就像一堵黑色的铁墙。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压迫感，连沉默都像是审判前的倒计时。 而坐在沙发上的这个少年，肩膀窄了一圈，手臂上的线条虽然依旧流畅，却远没有成年时那种夸张的厚度。他穿着管家翻出来的旧衣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清瘦的锁骨。衬衫的下摆松松垮垮地塞进裤腰里，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白皙得不像话的手腕。 换句话说，此时的布鲁斯·韦恩至少从外表上看，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模样，远没有作为一个成年男人，或者成年蝙蝠的健壮魁梧。 那张脸上的怒意还在。眉头拧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下颔微微收紧，每个细节都精准复制了蝙蝠侠“生人勿近”的表情。 然而十七岁的面容太干净了。 没有经年累月留下的皱纹，没有哥谭夜色浸染出来的青黑眼圈，也没有那些被岁月和伤痛一笔笔刻上去的沧桑。那双钢蓝色的眼睛依然锐利，却少了几分深不见底的幽暗，多了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清澈。 就像一柄还没有开刃的刀。形状、姿态、杀气，样样俱全，偏偏缺了那层令人胆寒的锋芒。 于是，当他用那张略带少年婴儿肥的脸做出蝙蝠侠的凝视时，效果大概相当于—— 一只炸毛的黑猫。 “噗。”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溢出了一声笑。 布鲁斯目光精准地射向声音的来源。 闪电侠——巴里·艾伦正死死捂着嘴，肩膀可疑地抖动着。他的脸憋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看起来随时会因为憋笑过度而昏阙过去。 布鲁斯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微微眯起眼睛，嘴唇翕动，似乎准备说点什么。 可当他用那张少年的脸做出这个表情时，眯起的眼睛不再像两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抿紧的嘴唇也因为唇线本身的弧度，看起来不像是在压抑怒火，更像是—— “他在撅嘴。”英勇无畏的绿灯侠哈尔郑重宣布，“蝙蝠侠在撅嘴。” 整个会客厅安静了整整两秒。 下一秒，笑声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爆发出来。 “我没有撅嘴。”布鲁斯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但他自己似乎没有意识到，这让他原本想表达的“冰冷警告”听起来更像是恼羞成怒的辩解。 “你确实没有在撅嘴。”克拉克努力维持着面部肌肉的稳定，嘴角却已经不受控制地上扬到一个危险的角度。 他坐在布鲁斯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是接受审查的证人。 只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天空蓝的、属于氪星人的超级视力的眼睛，此刻正以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观察着布鲁斯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 “克拉克。”布鲁斯压低了声音，试图找回属于蝙蝠侠的低沉。可十七岁的声带还没有经历过哥谭夜风的打磨，缺少了被烟雾和硝烟浸透过的质感。不仅威慑力大打折扣，反而像是高中生故意在课堂模仿老教授说话。 “我在。”克拉克的声线稳如磐石，只是那双蓝眼睛里的笑意已经快要溢出来了，“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布鲁斯？” “不许笑。” “我没有笑。” “你的嘴角在抽搐。” “那是面部肌肉的正常运动。” “克拉克。” “嗯？” “你是氪星人，你的面部肌肉不会无缘无故在抽搐。” 克拉克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的东西。他看着他那年轻的老友，那个还没有穿上蝙蝠战衣，把自己藏在面具与恐惧后面的少年。 他所看见的，好友的小臂上快要消失的疤痕，那是训练中留下的，不是蝙蝠侠的伤疤，是属于布鲁斯·韦恩的。他的坐姿不像成年时那样紧绷的端正，而是微微向后靠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肩膀放松的垂着。 他那变得更年幼的弟弟不知何时自适应地将自己埋进沙发，挨着兄长困倦迷糊地眯起了眼睛。而他垂下的那只手更像是顺应习惯的动作，揉着孩子的头发。 神奇女侠是现场唯一一个没有笑出声的人。她优雅地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阿尔弗雷德泡的红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然而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双历经岁月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某种柔软的，近乎慈爱的光。 “戴安娜。”布鲁斯的声音带着几不可闻的求助。 “嗯？”戴安娜微微歪头，表情无辜，“怎么了，布鲁斯？” “你是唯一一个正常人。” “谢谢夸奖。” “所以你能不能让这群捣乱的——” “不过，”戴安娜放下茶杯，单手托腮，用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目光打量着布鲁斯，“你小时候的长相，比我想象中的要……可爱不少。” 布鲁斯两眼一黑，干脆让这个联盟完蛋吧，长大的他为什么会允许这种东西存在，他有病吧！ 戴安娜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继续用一种学术探讨般的语气分析：“而且现在的你更易于交谈沟通，是——” “戴安娜。” “嗯？” “闭嘴。” 戴安娜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听从命令地没再说话。 “布鲁斯。”克拉克终于止住了笑，轻声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联盟众人的表情严肃起来，抛开那些玩笑，这也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 “有点奇怪。”他承认，“我记得所有事情。知识，格斗，思考方式，包括近期发生的事情，但那些东西现在对我来说，像是在看别人的记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坦然的、不加掩饰的审视，“我知道记忆中的人是我，但对身份的认同更趋近于这个年龄的我自己。” “所以你现在更像是布鲁斯·韦恩？”戴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 “我就是布鲁斯·韦恩。”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但我也会是蝙蝠侠。” 戴安娜与克拉克对视一眼，眼中透露着相同的诧异。 “是和立香相似的原因造成的变小吗？”克拉克猜测。 “不可能喔。”抱枕堆里的男孩翻了个身，蛄蛹着把脑袋枕到了兄长的大腿上，朝垂头看来的布鲁斯笑了一下，解释说，“我并非是变小，而是被盖提亚救回来的时候缺失了一些部分，这也是我失忆的原因。” 像是担心其他人不相信，他从兜里掏出了缩小的草莓芭菲配色魔神柱，一举向众人展示：“你说对吧，巴巴托斯！” 孩子举高的掌心里，还没有巴掌大的乳白色柱体兴奋地摇摆点头，发出赞同的怪叫。 正义联盟：“……” 正义联盟：“——？！！！” 布鲁斯扶着额头，用一只手覆在立香手上轻缓收拢，强制着把后者张开的手掌虚握成拳，随后把人从沙发上赶了下去。 “去帮忙喊一声埃尔梅罗二世先生。” 立香遗憾地把不被人喜欢的草莓芭菲放到肩膀上，挪动着去客房找老师。 客房里不只有二世，远坂凛和格蕾也在，几人恰好在讨论从者的事情。 “我听说那个红色的Archer也在，怎么关键时刻完全不见人影。”远坂凛大声吐槽。 “是因为被Caster拦了一下才慢了一步，也没有办法吧，毕竟是爱因兹贝伦家的。”二世日常不是很想明白关于这一家子延续到从者身上的混乱关系。 “所以说，”远坂凛叉着腰，面露不耐，“那位爱因兹贝伦，为什么会站在另一边？” 立香正好在这个时候敲开了门，得到应答后推门而入。 “ Caster小姐的话，好像跟着Avenger离开了。”立香瞥了一眼走廊摆放的花瓶，重新将门关好，继续道，“虽说她离开前跟我道了声歉，但不管是Caster ，还是Avenger ，都没有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真奇怪。” “这种时候就不要帮他们说好话了，小救世主。”远坂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嘟囔道，“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真是一点没变。” “比起这个，”立香笑了一下，陈恳地弯腰道谢，“更应该感谢远坂小姐的帮助，还有二世老师和格蕾，谢谢。” 黑发的少女愣了一下，火气顿消，摆了摆手小声说：“嘛，也是看在报酬的份上，你家里那几位出手可是相当阔绰。” 立香笑了笑，没有多言。 倒是埃尔梅罗二世问了一句：“立香，你现在的身体如何。” 立香如实回答：“一点点头晕，身体有点乏力，感觉其他还好。” “……嗯。”二世沉吟片刻，又问，“是在找我吗？” 立香点头：“嗯嗯，布鲁斯让我喊你们，关于他的情况，可能需要魔术师的帮助。” 房间内的几人了然，互相对视一眼，起身下楼。 立香落后几步，他兀自站在房间里，回忆着Avenger的话语。 是他一手塑造了对方，让一个本该是Avenger的人变成这副模样，恨得既不够坚定，也不够纯粹。 是他的错吗？ 那么经受一切的Avenger又在想什么？致使他选择了这条道路。 立香看向已然空无一人的房间，回过神来。走出去帮忙把门关上后，抱起走廊一旁的空花瓶，伸手往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窃听器。 “坏孩子。”他一边说着顺手把窃听器喂给了魔神柱。 巴巴托斯“啊呜”一下，把小型仪器吞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写咕哒绕着布韦恩转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伊莉雅高举双手绕着士郎转，可爱捏 【 www.w】 60-70 第61章 【信号丢失——】 提姆叹了口气：“到头来什么都没听见。” 不管是会客厅的正义联盟,还是客房的魔术师，都是一群警觉的家伙。于是提姆退而求其次地将惯用手段放在走廊，结果出入的人也都很谨慎地关上了房间门,以韦恩庄园的隔音,根本什么都没听到。 “连一个七岁小孩都能发现你藏的窃听器。”杰森锐评, “提姆，难不成你能力下降了。” “分明是这些魔术师不讲武德。”提姆绝不承认是他的问题。 另一边，迪克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蝙蝠洞,身边还跟着达米安,他们刚从阿卡姆回来。 “欢迎回来。”坐在控制台前的芭芭拉转着椅子回头打了声招呼，迪克苦笑了一下举手示意。 没一会儿, 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也回来了。 “今天这一天也真是够呛的。” 众人附和应同,虽说布鲁斯被超人带回来,但需要调查的事情还有很多。 Avenger的去向，托马斯·韦恩的下落,操控特殊火焰、疑似Avenger天敌的神秘男人，哥谭的城市重建，韦恩庄园的修缮…… 大大小小的事情压在了他们头上。 “所以布鲁斯变小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众人面面相觑。 “一定是那家伙的阴谋！”达米安愤怒地举起了拳头，“我一定要杀了他！” “杀人禁止。”迪克伸手把达米安的拳头压了回去，有气无力地走到前面的空位上坐下。 达米安对着那个背影又挥舞了两下拳头。 “但是……达米安说的也不一定错。”提姆思忖道。 迪克：“托马斯·韦恩？” “嗯。”提姆解释, “那家伙不想让布鲁斯继续成为蝙蝠侠,从某种程度上,他的目标难道不是实现了？” 众人沉默、思索、大惊失色。 以布鲁斯这幅模样穿战衣,简直比夜翼版本的蝙蝠侠都略输好几筹，夜巡不超过十分钟就会被哥谭人发现端倪，进而演变成更复杂的事态。 再加上按照布鲁斯变小后的表现, 说不定一些习惯也变了回去，这对一个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义警是十分危险的。 原来是这样解决问题的吗？托马斯·韦恩，心思也太歹毒了！ 但话又说回来，年轻的布鲁斯，看起来就很好欺负，还是少爷模样的养父…… “可恶，根本就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就被正义联盟拉去开会了。”史蒂芬妮悲伤咬手绢，暗藏在伪装情绪下的兴奋溢于言表。 卡珊德拉赞同地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依旧寡淡，但眼中的遗憾清晰明了。 “难道不是我更惨吗？”迪克流泪猫猫头，“我什至一眼都没看过，一直在哥谭四处奔波。” 达米安不语，只是在脑子里回味。父亲看起来变弱小了，但是没关系，他一定会保护好父亲的！ 他再度握紧了拳头，身后是燃烧的战意。 蝙蝠家族共同诞生了“想仔细看一看少年布鲁斯”的心愿。但显然，在会议结束前，他们的愿望是无法实现了。 与此同时，魔术师们来到了会客厅。 此时现场只留下了布鲁斯和克拉克，其他人都因各种事务先行离开，或者被联盟顾问气恼地赶出了韦恩庄园。 而与之相反的，十分关心布鲁斯情况的立香无论如何都不愿去休息，像一颗牛皮糖一样黏着，使出浑身解数朝哥哥撒娇，无可奈何之下布鲁斯放任了对方在场，现在亦然。 正义联盟此前与几位主动帮忙的新朋友有了简单的了解，反倒是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没多久就被拉去家庭战争的布鲁斯没有正式认识过。 “远坂凛，冬木地脉管理者，远坂家的现任家主。”黑发的少女彬彬有礼地行礼与自我介绍。 布鲁斯礼貌地伸手交握，“布鲁斯·韦恩，非常感谢远坂小姐远道而来提供的帮助。” “嗯？不必如此。”远坂凛骄纵地扬起嘴角，“不过是一场合理的交易，你们的报酬十分可观，值得我的出手。” 布鲁斯回以和煦的笑容，对于韦恩来说，钱能够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所以他将这份恩情记下了。 他调查过魔术界，加上立香寄来得那些特殊礼物，自然调查过善用宝石的远坂一族。 在第四次圣杯战争的时间点，远坂凛的父亲远坂时臣去世，母亲险些丧命，却也在几年后离世。 而在那之后，远坂凛参与了第五次圣杯战争。那一次战争的胜利者，似乎是一名普通人，但他并未用圣杯许愿，后续更是模糊不清，也没人能说清楚那位胜利者的去向。 倒是有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那名胜者与远坂凛是高中同学，甚至校园里还有两人关系密切的传闻。 只不过校园八卦这种东西，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楚呢？ 布鲁斯在乎的也不是这个。在开会之前，他浏览过这次事件的简单报告。 意气风发的少女魔术师，不仅是埃尔梅罗教室的学生，毫无疑问，也是君主埃尔梅罗二世认可的魔术天才。 这名天才认识立香，却是和二世比起来相对生疏的认识，这种异常的区分，到底源自何处？ 还有二世缄口不言的plan B ，从二者的态度上，可以看出计划本身会对少女造成影响，因此导致了作为老师的二世的保护性沉默。 以埃尔梅罗二世解决问题的思路推导，借由立香与从者的联系，找出具有相关权能的最优解，他所给出的答案是Kingprotea和远坂凛。 先不论从者异化引起灵基变更，使得拥有相关权能是如何神奇的一番操作。 最重要的是，远坂凛毫无疑问是个纯种人类。 一个和冥界没有任何关系的人类。 布鲁斯其实并没有被这个问题困扰很久。说来也巧，他认识康斯坦丁和扎坦娜，熟悉两人的行事风格，也和魔法侧打过不少交道。 因此他恰好知道，想要让一个普通人，获得特定的能力或知识，只需要拥有这份能力的人占据这个普通人的身体。 这种方法，处理好了只是短效的降灵，遇到麻烦点的就两者共存，更糟糕的情况也有，请来的那位直接把人夺舍了。 那么答案变得简单——远坂凛是降灵仪式中合适的载体。 或许二世很清楚，他所当做“plan B”的存在，不是好相处的人物，更别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了，所以不愿让学生涉险。 布鲁斯看向正在逗弄立香的少女，心中轻叹一声，这样的恩情，可不是金钱能够简单替代的。 立香倒不知道自己年轻化的兄长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只觉得远坂小姐也是位很好相处的魔术师。 在大人们简单的寒暄过后，他们捡起了方才中断的话题。 “实际上身体变回十年前这种情况，我也算是经历过。”二世轻描淡写地提起过往经历。 “啊，我也记得那一次。”格蕾笑了笑，“那时候的师父可是很苦恼呢。” “我也听说过喔。”远坂凛抬手掩住嘴角揶揄地笑，“教授年轻的时候和现在简直是两个样子呢。” “呃……”二世就知道提起这个会得到的反馈，头痛的捏了捏鼻梁。 这一刻的布鲁斯与这位魔术师产生了高度共鸣。 对正义联盟来说，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那么能够解决B身上的问题吗？” “实话说，不是同一种情况。”二世解释说，“我是被基于［外壳投影］的魔术导致外在认知的改变，实际上我的年龄并没有改变，只是在所有人、包括我自己眼中，我变成了十年前的模样，就像是套上了他人难以察觉的外壳。” “但在你的身上……”二世用视线仔细打量布鲁斯·韦恩此时的状态，确凿地说，“你的身上没有任何人为施加的魔术痕迹。” “欸——？”立香惊诧抬头，又好奇地捏了捏身旁布鲁斯结实的手臂，满脸疑惑，“不是人为？” 二世愣了一下，面露无奈：“抱歉，是我没有说清楚。并非是说没有犯人，而是这位犯人使用了不涉及自身的、某种更直接的方式让韦恩先生变得年轻。” 几人若有所思。 远坂凛摸着下巴，微眯着眼神秘莫测地打量着，附和般点了点头。 “教授说得没错。判断起来其实也很简单，魔术师在使用作用于载体的魔术时，都会留下相应的痕迹。一些谨慎的魔术师会处理这种痕迹，但也只是抹除其中的个人信息，不会说什么痕迹都不留下的。” 她再次点了点头：“韦恩先生身上没有魔术的痕迹。” “那除了魔术，有其他可能的猜测吗？” 事到如今，克拉克也只能寄托于魔术师们的见多识广了。 对此，二世似乎想到某种可能，询问道：“听说韦恩先生的年龄也对自身的认知造成了影响？” 布鲁斯点头：“目前我对自己的身份认知停留在躯体的年龄，记忆倒是没什么影响。” 二世顿了顿，远坂凛好像也想到什么，立香后知后觉地与两人对上视线。 显然，三人想到了一块去了，并且想起了某个“熟人”。 埃尔梅罗二世不自在地换了个姿势，清了一下嗓子，才缓缓开口：“关于您这个症状……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在吉尔伽美什传说中的，返老还童的灵药？” 提示给到这种程度，除了对某从者和某传说都一无所知的克拉克，所有人都清晰了正确答案。 布鲁斯回想起幼吉尔和青年吉尔，表情复杂：“让从者吉尔伽美什变小的灵药？” 远坂凛沉痛地点了点头：“看来你也见过，那个男孩，实际上是恶劣的糟糕大人变的，性格上也是完全的两模两样。” 幼吉尔不是不知道长大后的自己是何种模样，只是不在乎，对于他来说，躯体年龄与认知是对等的，长大后的他干出的事与他没关系。 但在关键时刻，他也会自发地选择变回大人模样，那是出自于本我的思考。说到底，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变，只是不同年龄的认知下对外在表现造成的影响罢了。 克拉克不太懂魔法侧，但他认为这是重要的线索。可就连他一个氪星人都知道，触及地球历史传说的东西，都不会是简单的存在。 “那这种灵药有解药吗？” 二世摇了摇头：“没有人知道这类传说之物是否存在，更不会有人去试图制作所谓的解药。” 吉尔伽美什自己也用不着解药这种东西，作为从者的他只需要简单重塑自己的灵基，就能够变回去。 这种方法显然不适用于纯种人类。 “不过，这只是粗略的判断。”二世补充安慰了一句。 克拉克有些失落，但也没太失望。 “能提供重要的线索，已经帮大忙了。” 二世却没有第一时间收下这份感谢，他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又过了一会，他看向立香，斟酌着开口：“关于这个灵药，或许可以让更专业的人去处理。” 立香眨了眨眼，迟疑地指了指自己：“？” 二世失笑：“不，我是说，一个站在你身后的，你所熟悉的人。” “你的主治医生，迦勒底的代理所长——罗玛尼·阿其曼。” …… 韦恩庄园外，套着白大褂的橙发青年在距离庄园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紧张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发出叹气声。 事实上，在他的计划里，近期必然要去给遭遇了复杂情况的立香做一次全方位的身体检查，也做好了坦白部分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他在出发之后，又收到了来自君主埃尔梅罗二世提前告知的消息，关于变年轻的布鲁斯·韦恩。 这下好了，他的患者一下子变成了两个。 再加上返老还童的灵药，这是他应该擅长的东西吗？这只能交给达芬奇和那些医疗系从者了啊！ 罗曼医生做了数次深呼吸，给达芬奇发了条消息，郑重地朝残破的韦恩庄园走去。 对不起了莱昂纳多，你也逃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 二世变小是事件簿的特别篇剧情 大小闪转换的关系，带点基于自身理解的私设，而且闪的切换真的莫名丝滑，要说记忆不互通我是不怎么信的 第62章 在将藏在身后的BOSS搬出来后,把身上的锅全部甩回去的埃尔梅罗二世露出轻松的笑容。 “假期结束了，我也该回到英国履行作为教师的责任了。” 远坂凛同样提出告别。虽然她的任务报酬还没有结清，但比起住在别人的庄园里,她更倾向于找个高级点的酒店暂时落脚。 哥谭是一座神秘而有趣的城市,她完全可以在当地开启度假模式。 就这样,君主带着两位学生离开了韦恩庄园。与此同时，在得到足量的信息后，超人眼神关切地交代布鲁斯记得好好休息,便回到瞭望塔处理联盟事物。 虽然抓捕的可能性很低, 他准备特别关注一下那位神秘的Avenger。 转眼间，会客厅里只剩下布鲁斯和立香两人。 布鲁斯顺手搓着立香的脑袋,仍坐在原位,没有说什么,也没打算离开，只是沉思着整理自己纷乱的大脑。 立香侧靠着坐在身旁,没有打扰，眼皮却在上涌的疲惫影响下耷拉着掉了下去，再一次跌入睡梦之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会客厅的门口长出了一串小鸟。 孩子们一个叠着一个地探出脑袋，占据了门框两侧，谁也没发出声音,或者说不忍心打扰里面的人。 十六七岁的少年放松地陷进沙发里面,闭着眼睛,呼吸轻缓。而在少年身侧,七岁的孩子抱着兄长的一只手臂，全身心地依赖着，靠着兄长陷入了沉眠。 他们就像无意间穿越了时间, 闯入了这对兄弟发生在过去的、无数个相互依赖的夜晚。 那些他们好奇的、以为再也没有机会探寻的答案，就这样被他们窥见了清晰的碎片。 就在孩子们带着震惊与微妙的复杂情绪注视着这一幕的时候，年长的那位缓缓睁开了眼睛，钢蓝色的眼里是平静的清醒。 “进来吧。”他呼唤他的孩子，步入一瞬错位的时空。 小鸟们轻手轻脚地钻进了年幼蝙蝠的巢xue，最终排排站在布鲁斯面前。 “想说什么？”布鲁斯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微抬着下巴，仰视他的孩子们。 他没有刻意去表现什么，只是轻描淡写地询问，好似日常里的问候。 在那一瞬间，对于蝙蝠家族来说，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像个国王坐在他们面前的，是他们的父亲、导师，和所爱之人。 如果不是眼前的布鲁斯只有十七岁。 迪克发誓，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达米安的影子，同样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个，大家都在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至少不要成为第一个破功的人。 在漫长的沉默中，布鲁斯皱了一下眉头，视线扫了一圈，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此时此刻，他们的导师身上自然逸散出一种，经由老钱家族用无数金钱浸染出来的，属于蓝血贵族的矜恃。 布鲁斯想控制这个局面。 但这种简称为“少爷气派”的气场，让不知想到了什么的迪克悲伤又释怀地笑了一下，最终堆砌成一个极其扭曲的表情。 他在年轻的老父亲警惕的视线下郑重地说：“布鲁斯，你放心，在这段期间里，我会好好照料哥谭事务的。” “不需……”正准备拒绝的布鲁斯又被其他人打断。 “就交给我们吧。” “父亲，你可以安心待在庄园，有我和格雷森足以。” “哥谭帮派已经不成气候。” “我的警情预测系统刚进行了一次更新，正好测试一下功能。” 根本找不到机会说话的布鲁斯：“……” “安静，停下，我说不——”布鲁斯嘴角下撇，再一次开口，准备严肃归正自己的家庭地位，却又被打断。 史蒂芬妮在一片混乱中蹲在了沙发前，观察睡着的小叔叔，在伸手戳了两下后，大惊失色：“布鲁斯！他好像发烧了！” 少女的声音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布鲁斯低头看向紧挨着他的立香。男孩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嘴唇的颜色也比往常更淡。他伸出手，手背贴上立香的额头，温度明显高于正常提问。 “立香。”他轻声唤道，“醒醒。” 男孩的睫毛颤了颤，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睡梦中被惊扰，但眼睛始终没有睁开。他的呼吸又急了些，小小的胸膛起伏着，攥着布鲁斯袖口的手指却松开了。 布鲁斯浑身僵硬了一瞬。 “立香。”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醒醒，看着我。” 依然没有反应。 “我去拿退烧药！”史蒂芬妮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药箱在哪？” “厨房旁边的储藏室，第三个柜子。”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老管家站在那里，一如既往地笔挺从容，仿佛韦恩庄园没有经历大战，他没有被一群不速之客和烂摊子包围。只不过稍显急促的步伐和紧绷的声音透露出他并不如表面镇定的情绪。 但此时更 令人在意的，是他的身旁站着的橙发男人，穿着一件有些褶皱的白大褂，手里提着一个医疗箱，在见到被簇拥在中间的立香时，紧张的神情从男人的脸上褪去，只剩下专注。 “这位是罗玛尼·阿其曼先生。”阿尔弗雷德说，“他于十分钟前出现在庄园门口，自称是立香少爷的主治医生。于是我自作主张，将他带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橙发男人的身上。 罗曼医生的脚步顿了一下，随之坚定地走了过去。 “让我来吧。” 布鲁斯看着这个被他所标记的重要人物，没有说话。目光在罗曼医生身上停留了几秒——白大褂，医疗箱，有些凌乱的头发，眼睛下面淡淡的青黑，像是一个长期压力过大，睡眠不足的普通医生。 但他见过对方的另一面，在立香的梦里，在时间神殿。 只是……他松开了手，微微侧身，让开了沙发的位置。 罗曼医生快步上前，在立香面前蹲下，他的动作全然没有刚进门那副局促的模样。 手指搭上脉搏，另一只手翻开男孩的眼睑。 “体温多少？”他问。 “刚测的， 39.2 。”史蒂芬妮举着不知什么时候取来的测温枪，小声报出数字。 罗曼医生点了点头，从医疗箱取出听诊器，贴在立香的胸口。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 会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医生动作发出的声响和立香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布鲁斯坐在一旁，目光始终停留在立香身上，一言不发。 罗曼医生收起听诊器，又从医疗箱取出一支看不出材质的笔状仪器，在立香的颈侧轻点了一下。仪器亮起微弱的光，他盯着那光看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怎么样？”布鲁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罗曼医生站起身，转过来面对众人，他的表情比刚才轻松一些，但眉宇间依然带着一丝忧虑。 “立香的情况，简单来说，是魔力耗尽的体力透支。”他解释道，“主要问题出在Avenger给他注射的……姑且称之为应急补充剂的东西。那支药剂在短时间内补充了部分魔力，唤醒了他的身体，让他能够保持清醒和行动能力。但本质上，并没有恢复透支的身体，药效过去后，身体的负担就会显现出来。” 布鲁斯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所以他现在发烧，是身体在……”迪克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抗议？” “可以这么说。”罗曼医生点头，“他的身体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你需要休息。不过不用太担心，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充分的休息和营养补充。” 他打开医疗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瓶子和一袋输液管。 “我先给他用点退烧药，再挂点营养液。他这段时间应该没怎么好好吃饭吧？食物是补充魔力最简单的途径，魔力不足的时候，身体会优先消耗自身的能量储备，他现在需要的不仅是药物，还有热量。” 会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迪克下意识看向阿尔弗雷德。老管家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却攥紧了，露出的指节微微泛白。 “餐食一直备着。”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微颤，“是我疏忽了，没有及时提醒。” “不是你的错，阿福。”杰森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有点沉闷，“是我们太忙了，忙到连吃饭都忘记了。” 他们习惯了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的情况，却忘了脆弱的孩子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行了，我也有责任。”布鲁斯的打断了他们，声音不大，语气也不算严厉，但那种“到此为止”的意味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阿福，麻烦把晚餐准备一下，待会我们过去。” 那双钢蓝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罗曼医生身上，“医生，请继续。” 罗曼医生眨了眨眼，然后笑了一下。 “补充营养而已。”把病号送回房间后，他动作熟练地给立香扎针，一边尽可能展现出轻松的神色去解释，“不是什么厉害的药物，你们不用太过紧张，立香的情况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严重。他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就像跑完马拉松的人需要好好睡一觉，再吃顿饱饭一样。” 他固定好针头，调整了一下滴速，然后抬头对众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他是个很坚强的孩子，很快就会活蹦乱跳的。” 罗曼医生站起身，看向布鲁斯。 “至于您的情况。”他顿了顿，目光在布鲁斯年轻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埃尔梅罗二世已经和我说过了。返老还童的灵药……说实话，这不是我的专业领域，但我们机构有擅长这方面的人员。” “如果韦恩先生方便的话，可以提供一管血样吗？我们带回机构分析一下，应该能凭此做出适用的解药。” 布鲁斯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罗玛尼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更别提周围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孩子，他还是第一次顶着这么多病人家属的视线，属实让人坐立难安。 “你们机构。”少年模样的蝙蝠侠只是将提炼出的重点，淡淡地以字音吐露。 罗曼医生：“……” 最后，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就像以此卸下身上的伪装和防备。 他的眼神依旧温和，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缓地开口： “如你们所见，罗玛尼·阿其曼，迦勒底医疗部总负责人，暂时兼任代理所长一职。” “仅代表基地现存的从者与所有备案成员，人理存续保障机构——新·迦勒底。” 他俯身行礼。 “向地球48号宇宙——问好。”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个48就是查了一下dc好像是空缺就顺口编的，没有实际意义，非要说就是咕哒中心世界 第63章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说法, 就像是对方并非这个宇宙的人。 蝙蝠家族对平行宇宙并不陌生，甚至与很多来自其他宇宙的人打过交道。根据经验，抱有善意前来建交的很少,更多的是带着目的干涉乃至于入侵他们的宇宙。 但是布鲁斯只是在那一瞬间, 脑海中闪过那些因逻辑链不完全而被他搁置的线索。 死去的生物, 牵连的磁场，立香混乱的足迹，错乱的时间, 永远差一步触碰的距离, 以及…… “何为异闻带？” “因历史错误选择形成的停滞时间线，作为不被需要之物,走入死路的人类史。比如……发生自2004年的第五次圣杯战争,本不该出现的御主加入战场,召唤出名为所罗门的Caster ，取代命运的主角取得了胜利,并以此推动了迦勒底的诞生。” 显然，这是在阐述另一个宇宙发生的事情，另一种故事的走向。 “我能先问一句吗？”史蒂芬妮插话道，“你们这个人理存续机构，不是那种为了人类发展，把坏人全部杀光的组织吧？” 绕是见识多广的罗玛尼听到这话也愣了一下。 “……当然不是。”他解释道, “迦勒底通过科技与魔术的融合,制造出观测地球未来的拟似地球,再借由灵子转移技术和英灵召唤系统,前往不同年代的时间地点修正错误。” “我们所修正的是偏离了收束时间线、背离了泛人类史发展的重要历史。” “听起来像是剧本校对。”杰森摸着下巴小声嘀咕。 “没错，这个比喻十分精准。”罗玛尼眼睛一亮。 “简单来说，平行宇宙间实际上都用着同一套大框架,这是剧本最初框定的可持续发展路线，就像是你前往圣杯战争的那个宇宙。”遇到自己擅长的领域，他滔滔不绝，意有所指地看向布鲁斯，“说来也巧，那个宇宙是作为标准框架的1号地球宇宙，而作为1号以外的平行宇宙，都能算是主宇宙延伸出来的枝叶。” “这样听起来迦勒底的诞生不是在往好的方向走去？”迪克不解。 而罗玛尼面露苦涩。 “问题就在于初代所长——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的想法实非常人，他所谓的拯救差点让人类成为138亿光年最卑劣的生物。” “他的计划埋得太深，死得又早，就连迦勒底所谓贯彻理念的行为实际上也是推动计划实施一部分。” 罗玛尼对此更是深恶痛绝，就像是眼睁睁看着糟糕的事情发生，却完全没有办法去阻止。 “不过这也都是过去式了。”他说，“我知道正义联盟在寻找的那个宇宙，可以不用费这个功夫了。” “为什么？”虽然已有猜测，但布鲁斯更想要得到一个确凿的结果，哪怕它会造成伤害。 罗曼医生神色平静，轻声道：“因为异闻带宇宙，注定是要被毁灭的啊。” 众人沉默。 空白被填补，纠缠的线索似乎被理清了一部分，但也以此衍生了更多的问题。 “你要如何解释Avenger的存在。”那个纠缠着立香的家伙，早已被布鲁斯列入标记着重度危险人物名单。 “事实上，此次前来，也是为了说明这件事。” 罗玛尼稍作停顿。 “根据迦勒底的分析，种种迹象表明，地球48号宇宙与异闻带宇宙，很有可能是形式特殊的双生宇宙。” 男人扔下骇人听闻的结论，表情却依旧平静。他的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兜里，笔直地站在众人面前，话语间下意识往某个紧闭的房间门看去——那是立香休息的房间，那里依旧安静，被选择的救世主沉沉地坠入梦中，享受安眠。 “但这并非是互利互助的双生。”他回过头，眼神认真，“假如把世界树当做孕育胎儿的母体，同属一个母体的双生子会自发地抢夺营养，然而世界所能供给枝叶的能量是有限的，双生世界实际上占的也只有一个名额，所以这场争夺最终只会走向你死我活。” 立香跨越宇宙却能送达的礼物与信件，随着迦勒底活动紊乱却无法查明的磁场，就像是在一张纸上分别存在于正反两面的世界，无论靠得多近，却无法达到的真实。 并且，从人理烧却到人理冻结，在异闻带宇宙逐步走向毁灭的时间里，地球48号宇宙迎来了最繁荣发展的一段时间。 超级英雄层出不穷，人类走向星球外更广袤的世界，志同道合的人类非人类自发组成了守卫和平的正义组织…… “不仅如此，在异闻带毁灭后，立香本该回到这个宇宙，可实际上……他成为了地球大源的一部分。我想了很久，想不明白何至于此。” “然后，我在Avenger、以及我自己身上，看到了答案。” 这个温和的医生露出了迄今为止最为剧烈的一次情绪波动。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迅速抿紧，嘴角不可控制地向下扯动，下颔的线条倏地绷紧，像是在用尽全力咬碎冲到喉咙的哽咽。 “我是不一样的啊。”他早该明白，他和两位所长、迦勒底的员工、埃尔梅罗二世这些获得记忆的原住民始终是不一样的。 那双碧绿的眼眸闪着湿润的光，他抬起手，指尖触到眉心，又无力的垂下，连叹息都被吞了回去。 “我诞生于异闻带，而我的一切，包括所罗门的存在方式，全部在某次选择里完全消失。我本应该是被从世界上抹去的存在，然而我却站在这里，就像那些本该同异闻带消失的怪物。” 就像Avenger ，作为异闻带的延续，自由活动在另一个生机勃勃的宇宙，做着他人无法理解之事。作为人类的罗玛尼·阿其曼，同样获得了人生的第二次机会。 如果说未被完全消灭的异闻带是蛰伏在地球的隐患，相关人员的记忆是48号宇宙汲取了异闻带宇宙营养的后遗症，那他与Avenger的存在，只可能是人为造成的影响。 能在一切发生之前，对这个宇宙造成影响，只会是漂流至异闻带，又回到家乡的立香。 布鲁斯依然没有说话，他本想询问对方在圣杯战争中许了什么愿望，但似乎已经没有这个必要。 “等等、等等——我不太明白。”迪克捂着额头，或者说除了布鲁斯，在场没几个人手上的线索是能够跟上罗曼医生所透露的部分真相。 但他听出了某个指向，惊诧道，“你的意思是，立香在回到这个世界后，用自己换取了你和Avenger，或许还有其他人存活的可能性？” “目前还只是推测。”罗曼医生说，“立香重新诞生的时候，缺失了一块重要的拼图——记忆，我们怀疑在Avenger手里。尤其是我们得知伯爵……” 他顿了一下，解释说：“就是出现在庄园那个白发男人，严格上来说，他才是传统意义上的复仇者，以基督山伯爵之名成为世界上知名度最高的Avenger。” 杰森瞠目结舌：“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们，这个最有名的复仇者因为被抢走Avenger之名，从小说里钻出来复仇了吧。” 他咂了咂嘴，“像是连载不下去水字数的三流小说。” 罗玛尼被突如其来的打岔转移了注意力，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当然不是，这位复仇者按理说是跟在立香身边的，作为御主精神层面上的守护者，以及……共犯。” “你确定是共犯？”提姆着重点了一下那个具有特殊隐喻的词汇。 “嗯。”似乎想到什么，罗玛尼的眼底闪过笑意，“他们挺喜欢那个的，有几个家伙嘴上不说，估计也挺羡慕的。” 也不怪那位基督山伯爵身上的仇恨能在一众从者间拉这么高。 众人瞬间理解，这完全就是两人之间的乐趣，当事人都不认为有什么问题，其他人当然没有理由质疑。 “但是那位复仇者对那位自称Avenger的家伙紧追不舍。” 几人发现了关键。作为暗处的守护者，却没有跟在御主身边，本身就能说明问题。 “更何况是那一位。”罗玛尼叹了一声，“ Avenger这个职介在立场上其实很微妙。救世主的旅途是注定要向着未来前进，复仇者却是彷徨在过去的存在。于是那位伯爵演了出大戏，将自己转化为履行职责的恩仇机关，让所有复仇者诀别，将立香推往未来。”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微妙：“可即便是这样，那位从者依旧留了一手，在所有复仇者都断开契约的情况下，唯独自己维持着不太稳定的联系。” 由此可见，为了命定的御主，这位复仇者什么都做得出来。 而让这位复仇者离开御主，必定是出于某种意料之外的原因。 “有没有一种可能，”博览群书的杰森再度开口，面对众人的目光，他大胆地猜测，“你曾说过立香的诞生并不完整，那拥有着立香记忆的Avenger ，会不会是属于立香诞生的另一种可能。” 众人哑然地看向杰森，事实上，在场有这个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个。 敌我同源是经常用在作品里的表现形式，而过多的巧合以及Avenger对待立香并不完全冷酷的做法，让他们忍不住深思，是否会有这样一种可能性？ “不可能的。”罗曼医生却是断然道，“复仇者们正是基于立香自己的选择，不愿意将御主拉扯至相同的境地，才主动诀别离去。 如果说成为复仇者的条件，是经历所谓最糟糕的一天……那么他已经经历过无数个的最糟糕的一天，他带着仇恨走到终点，最终选择了抛却过往走向未来。 ” 至少罗玛尼所认识的立香，是绝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杰森不禁垂眸：“是我想岔了。” 正因为经历过，他才知道放弃复仇需要多大的勇气。 “这也不能怪你。”罗曼医生轻声安慰，“关于立香的事迹，在我复职之后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看完。说到这个，我前段时间给两位所长发了一个申请……” 男人掏出手机，查看未读邮件。 “太好了！两位所长都同意了！”他一边点着屏幕，一边向众人解释，“再加上我个人的权限，还有达芬奇的许可……搞定。” 同一时间，所有人都收到了蝙蝠洞的信息接收提醒。 “我把立香这些年来在迦勒底的所有任务报告都整理了一遍，并获得两位所长的授权同意，然后拜托我们的技术顾问进行了特殊加密，最后打包传送至蝙蝠洞。”罗曼医生温和地笑了起来，“从现在开始，你们可以自由地在蝙蝠洞查阅它们。” 作者有话说： 个人认为真结局最意难平的部分反而不是失忆，而是异闻带宇宙从存在到毁灭，显得咕哒一行人的挣扎和努力都…… 就像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留下的故事，还搭进去了紫苑（奈须蘑菇你在哪里.jpg ） 骄傲如紫苑都哭得辣么伤心，蘑菇你好狠的心 第64章 在折腾了一通后, 庄园终于陷入寂静的安宁。 此时夜已经很深。 立香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将整个空间拢在一片柔和的暖色里。 布鲁斯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手里拿着平板,屏幕的微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很久没有移动。 那是迦勒底发来的文件,立香的过往经历和任务报告。内容被处理过，有一些人名被隐去，归档的任务执行人所提交的报告内容大多数惨不忍睹——并不是说伤亡,而是简单抽象到难以言喻的程度。 根据署名这类报告都来自立香之手, 谁曾想偌大一个组织，在很长一段时间只存在一个任务执行人。 而立香对报告的敷衍与负责人的纵容, 只能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顺势掩盖了某些真实的情况。 但对一个优秀的侦探来说, 其中的只言片语也足以让他推断出部分苦难，只是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 除此之外, 文件中最常出现的是一号从者，立香的同行者。关于这位的描述不多，应该是特意抽离出来处理过，只知道是这位特殊的同行者是在生命危机关头与立香立下契约，和埃尔梅罗二世透露的内容能对上，因在这个宇宙的正常走向, 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 大部分文件都有当任所长的批阅痕迹, 正如罗玛尼·阿其曼所说, 他的痕迹只存在于前半段旅程, 后面都由新任所长戈尔德鲁夫·穆吉克接手。 目前迦勒底的实际掌权人分别是阿尼姆斯菲亚家族继承人的奥尔加玛丽，和关键时刻买下迦勒底并承担起所长责任的穆吉克。两位所长都有在时钟塔的职责，于是目前由代理所长维持统筹迦勒底日常事务。 人理烧却。人理冻结。特异点。异闻带。 从现代都市到古老神话, 结伴而行又一个个离去的从者，无数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战斗。 屏幕上的文字开始变得模糊。 布鲁斯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已经有些发直。他关掉平板，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又按了按眉心。椅背的弧度不太对，扶手也太低，坐起来并不舒服，但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重新睁开眼睛，看向床上的人。 立香的呼吸比傍晚时平稳了许多，脸上的潮红已经完全褪去，变成了带着一点透明感的苍白。 布鲁斯伸出手，手背贴上立香的额头。 温度正常。 他收回手，重新拿起平板，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看报告，而是打开了某个加密文件。那是他自己整理的，关于立香失踪那十五年里的线索，现在他终于可以继续往里面填充内容。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布鲁斯反应很快地抬头望去，看到立香的睫毛颤了颤，在经历一番挣扎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蓝眼睛因为刚刚睡醒而蒙着一层水雾，有些茫然地转了转，最后落在坐在床边扶手椅的少年身上。 “布鲁斯？”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 “时间还早。”布鲁斯放下平板，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继续睡吧。” 立香没有立刻听话地闭上眼睛。他就那样侧着头，安静地看着布鲁斯，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肩膀，又移回他的眼睛，大脑似乎在这一番打量中缓慢地重新启动，思维也变得清晰。 布鲁斯被他看得感到有些莫名。他再次伸出手，探了探立香的额头，又摸了摸男孩的脖颈。温度正常，没有反复的迹象。 “怎么了？”他忧心忡忡地问，“哪里不舒服？” 立香没有回答，眼睛却先一步弯了起来，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紧接着将手从被窝里抽了出来，往上一下子抓住了布鲁斯还放在他脸颊边的那只手。男孩的手很小，手指细瘦，带着一点发烧而残留的温热。 他的动作很慢，握着布鲁斯的手，往床的一侧挪了挪，空出一半的位置。 布鲁斯看着他空出来的那半边床，沉默了几秒。 “立香——” “哥哥。”立香打断他，声音还是哑哑的，但那个称呼叫得又软又黏，“躺下嘛。” 布鲁斯没有动。 立香也不催，就那样握着布鲁斯的手，用那双澄澈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布鲁斯叹了口气。他站起身，在立香空出来的那半边床坐下。床垫陷下去一点，立香的身体跟着微微倾斜，他没有松开手，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 “行了。”布鲁斯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他伸手拉过被子，把立香露在外面的肩膀盖好，又拍了拍被角，“睡吧。” 立香还是没有闭眼。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布鲁斯的平板，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文件夹的目录页，但看不太清内容。 布鲁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自然地伸手把平板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柜面上。 “睡觉。” 立香的嘴角弯了一下。 “布鲁斯在看什么？”他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听起来有些遥远。 “没什么。” “是联盟的工作吗？” 布鲁斯低头看他。立香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像两颗浸了水的蓝宝石。那里面没有不安，也没有忐忑，只有好奇的询问。 他伸出手，把立香额前那缕翘起的碎发拨到一边。动作很轻，指腹擦过男孩的额头时，能感觉到皮肤下细密的温度。 “嗯，一些工作。”他最后回答。 立香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里透着孩子气的狡黠。 “那你看吧。”他说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眼睛，“我不吵你。” “你该睡觉了。” “我睡了很久了。” “再睡一会儿。” “不要。”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也盯着布鲁斯看。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很长一段时间，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最终，布鲁斯先移开了视线。 他伸手关了床头灯，在孩子固执的视线中躺下。 房间里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点月光，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 布鲁斯顺从地放弃挣扎，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感觉到一只小手，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袖子。 “哥哥。”立香的声音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明天早上我想吃阿福做的松饼。” “……好。” “要加蜂蜜。” “嗯。” “还有草莓。” “行。” “还要……” “立香。”布鲁斯打断他，“你再说下去，天就要亮了。” 立香在被子里面笑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像一只餍足的小动物。 “好吧，那我不说了。” 他安静下来，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抓着袖子的手也慢慢松开，指尖垂在枕头上，轻得像几片落下的花瓣。 布鲁斯没有动，他就像记忆中那样侧躺着，听着弟弟的呼吸声，感受着身边那个小小的、充满生命力的、温热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他也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立香是被饿醒的。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细条纹。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 布鲁斯还在睡。 他侧躺在枕头另一边，脸朝着立香的方向，背对着扰人的阳光，呼吸均匀而绵长。十七岁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头发乱糟糟地翘起好几缕。 立香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布鲁斯的眉毛移到眼睛，从眼睛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又从嘴唇移到那过分长的睫毛上。 他看着那张少年的脸，心想这要是被外面的人发现，哥谭媒体肯定会原地爆炸吧。 谁会不喜欢布鲁西甜心？没有人！ 似乎是被长久的视线惊扰，布鲁斯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是没有醒。 立香伸出手，戳了戳少年的脸颊。 没反应。 他又戳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气。 布鲁斯的睫毛颤了颤。 立香眨了眨眼，然后—— “哥哥！”他响亮地喊了一声。 布鲁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立香看着兄长半睡半醒，努力挣扎又完全起不来的模样，嘴角勾了起来。他伸出手，捏住布鲁斯的鼻子。 三秒后，布鲁斯猛地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然后布鲁斯动了。 他一把扯过被子，劈头盖脸地把立香裹了进去，按回床上。动作不算重，但充分展现了蝙蝠侠的果决。 “别闹。”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深深的无奈，“再睡一会儿。” 立香在被子里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开，干脆不动了。他把自己裹成一个卷，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布鲁斯。 “布鲁西，我饿了。” 布鲁斯没有回答，眼睛又闭上了。 “哥哥——”立香拖长了声音。 布鲁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阿福做了松饼。”立香再接再厉，“加蜂蜜，加草莓。” 布鲁斯没有动。 “还有蓝莓。”立香继续加码，“还有奶油。” “……” “还有巧克力酱。” 布鲁斯无可奈何地翻回身，睁开眼睛，用一种“你赢了”的表情看着被子里那个只露出脑袋的春卷。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讨价还价了？” 立香看着他，表情分外无辜：“我一直都会啊。” “……” 布鲁斯放弃挣扎，他坐了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睡衣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锁骨。他伸了个懒腰，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 九点二十七分。 难得的好眠。 布鲁斯转过头的时候，立香正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身子，仰着脸看他。 他伸手把立香头顶那撮翘起的呆毛按下去：“你不是饿了吗？下去吃东西。” 立香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起来，他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拖鞋都没穿就往外跑。 “立香，把鞋穿上！” “不要了！” “地板凉！” “不要了不要了！” 布鲁斯动作矫健地翻下床，两步将人拎了回来，盯着对方把鞋穿上才放人出房间。 伴随着一阵“噔噔噔”的下楼声，像一串急促的鼓点。他坐在床边，听着那阵动静，叹了口气。 厨房里，阿尔弗雷德正在准备早餐。 立香冲进来的时候，他正把最后一块松饼放进盘子里，男孩像一阵小旋风一样刮进来，在厨房门口急刹车，差点撞上老管家的腿。 “阿福！”他仰着头，眼睛亮得惊人，“早上好！” “早上好，立香少爷。”阿尔弗雷德低头看他，目光温和并不动声色地打量立香的状态。男孩的脸上还带着一点病后的苍白，但精神很好，嘴唇也有了血色，“看来您恢复得不错。” “我好了！”立香用力点头，“完全好了！” “那真是太好了。”阿尔弗雷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过，在您完全康复之前，还是请先到餐厅等待，早餐马上就好。” 立香乖乖地点头，转身往餐厅走去，当看到餐厅的景象时，脚步突然顿住了。 餐厅的长桌旁坐着一个橙发青年，正端着一杯咖啡，低着头看手机。他的白大褂比昨天更皱了，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罗曼医生！”立香脱口而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罗曼医生抬起头,看到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脸上浮现一个温和的笑容。 “早上好，立香。”他目光柔软, “看起来精神不错——”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立香已经跑了过来, 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撞进他怀里, 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罗曼医生被撞得往后仰了一下，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他连忙稳住杯子，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往上抬,悬在立香的头顶上。 “立、立香？”他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 立香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脸埋在罗曼医生的白大褂里, 用力地蹭了蹭。 罗曼医生愣了一会儿, 慢慢地笑了, 他的手在立香头顶轻轻拍了拍：“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立香从他怀里抬起头,宝石蓝的眼睛闪闪发光，嘴角翘得高高的：“欢迎回来！罗曼医生！” 罗曼医生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嗯，我回来了。” 餐厅门口，布鲁斯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在罗曼医生身上停留了很久。 阿尔弗雷德端 着早餐从他身边经过,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餐厅里的场景,低声说：“阿其曼先生一早就到了,说是来检查立香少爷的情况。” 布鲁斯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这才往餐厅走去。 罗曼医生的目光在这对兄弟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忍不住笑了一下。 “韦恩先生, 您的血样我已经送回了迦勒底。大概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分析，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布鲁斯在他对面坐下，微微点头：“麻烦了。” 有立香的态度在前，在得知迦勒底的医疗团队储备后，实在是难以挑出错处，于是在对方抛出交好的橄榄枝的情况下，他顺手接下了这般好意。 只不过不代表他不会做其他准备。 “不麻烦不麻烦。”罗曼医生连忙摆手，“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已经开始往松饼上浇蜂蜜的立香，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立香帮了我们很多，能为他做点什么，我很高兴。” 立香咬了一口松饼，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罗曼医生，你吃早饭了吗？” “呃……”罗曼医生顿了一下。 “没有。”立香替他回答，“你肯定又熬夜了。” “我、我没有……”他狡辩的声音在注视下越来越小。 “你黑眼圈都出来了。”立香叉起一块松饼，递到医生面前，“吃。” 罗曼医生看着那块烤的色香味俱全的松饼，又看了看立香那双不容拒绝的蓝眼睛，妥协地接过了叉子。 “好吧，谢谢立香。” 立香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布鲁斯。 “布鲁西也吃！” 布鲁斯看着推到面前的盘子，无奈地拿起了餐具。 立香笑得更开心了。 直到这时，餐厅里的其他人才终于有了插话的机会。 迪克坐在长桌的另一侧，手里端着咖啡杯，脸上的表情神秘莫测，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我说啊，”他慢悠悠地开口，“有罗曼医生在，立香是不是都看不见我们的存在了？” 立香转过头，背着手乖巧地眨眼。 史蒂芬妮立刻接上，一唱一和：“就是就是！从刚才开始，某人的眼睛就一直黏在罗曼医生身上，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们。” “看到小立香进来的时候我可是满怀期待地准备打招呼呢。”迪克捂住胸口，做出一个受伤的表情，“结果呢？人家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也是。”史蒂芬妮夸张地叹了口气，“亏我还特意早起换了身好看的衣服。” “你们在说什么呀。”立香终于开口了，他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认认真真走到迪克面前，“迪克，早上好。” 然后转向史蒂芬妮：“史蒂芬，早上好。” 接着他环顾了一圈餐厅，像是在清点人数——芭芭拉坐在迪克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杰森坐在迪克的另一边，正在与自己的培根搏斗；他的身旁是提姆，面前摊着一份报纸，一边盯着往嘴里塞煎蛋；达米安坐在他的对面，绿眼睛正盯着这边看；卡珊德拉则在角落的位置，安静得像一只猫，也在好奇地观察着。 立香一口气挨个喊完所有的“早上好”，又跑回自己的位置坐好，重新拿起叉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迪克还没来得及反应。 “好了，”抿了一口牛奶，抬头看迪克，“我打完招呼了。” 迪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他不死心，决定换一个角度进攻：“我不是说打招呼的问题，我是说，你对罗曼医生的态度。你刚才抱他了！你都没有抱我们！” 立香认真地想了想：“因为罗曼医生好久没来了，而且他看起来很想抱我的样子。” 罗玛尼在旁边剧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我、我没有！”他试图辩解，但在立香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好吧，是有一点。” 迪克的表情更加悲痛了。 “你看，他承认了！”他转向立香，“所以立香，你就是偏心！” “我没有偏心。”立香煞有其事地摇着头，“我从下来就在关注你们。” “骗人！” “我没有。”立香咬了一口煎蛋，不紧不慢地说，“而且迪克，我看见你刚才偷偷叉走了杰森盘子里最后一块培根。” 餐厅里突然安静了。 杰森伸手去拿果酱的手顿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迪克身上，那眼神冰冷得像哥谭冬夜的寒风。 “……什么？”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迪克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没有。”他尽力维持住脸上的笑容，下意识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有。”立香嚼着煎蛋，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就在你刚才说话的时候，右手伸了过去，叉走了杰森左边的那块培根。杰森当时正在看手机，没有注意到。”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迪克身上。 迪克的手不自觉地藏到了桌子下面。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杰森放下杯子，眯起眼睛。 “没什么。”迪克继续往椅背上靠。 “拿出来。” “真的没什么！” 在两人迅捷的几次交锋后，迪克的右手从桌子下面伸了出来，指尖夹着一把叉子，叉子上叉着一块边缘微焦的培根。 证据确凿。 情急之下，迪克直接把那块战利品塞进了嘴里销毁证据。 杰森的脸黑了。 “迪克·格雷森。”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知道那块培根是我的。” “哈哈，是这样吗？” “你知道我为了这块培根等了多久吗？” “咳咳，我只是不忍心培根被冷落……” “你死定了。” 杰森一个箭步冲过去，迪克转身就逃。两人在餐厅里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椅子被撞得东倒西歪，史蒂芬妮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遍喊：“加油！谁赢了培根归谁！” “培根已经被他吃了！”杰森怒吼。 “那赢的人下次有两块！” 杰森的斗志瞬间燃烧到了顶点。 混乱中，立香安静地吃完了盘子里的煎蛋，然后抬起头，看向长桌另一端的提姆。 “提姆。”他叫了一声。 “嗯？”提姆从报纸上方露出眼睛。 “我看见你把牛奶偷偷推给达米安了。” 提姆的手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他。 达米安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多出来的那杯牛奶，又看向提姆面前不知何时只剩下一个空杯子的桌面，眉头皱了起来。 “德雷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什么意思？” 提姆晃了晃报纸，面不改色：“你正在长身体，需要补钙。” “我不需要你的牛奶！” “你需要。”他的视线瞟向达米安的头顶。 “德雷克！” “迪克头！”——这是杰森的声音，因为他终于追上了迪克，两人正扭打在一起。 餐厅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趁热喝吧，史蒂芬。”立香笑着将热牛奶推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女面前。 史蒂芬妮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手指无力地拍着桌面，朝立香求饶：“我错了，小叔叔，这就喝，马上喝。” 她重新坐直身体，接过来自小叔叔的友情馈赠。 阿尔弗雷德站在厨房门口，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仿佛这种程度的混乱在韦恩庄园只是日常。 布鲁斯坐在原位，手里端着咖啡杯，看着报纸上的新闻，表情没有变化。 立香偷偷看了一眼，察觉到对方的心情还不错，愉快地继续解决自己的早餐。 罗曼医生坐在他的旁边，愣愣地举着叉子看着事情发展的经过，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再到恍然，最后变成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他们……每天都这样吗？”他小声问立香。 立香想了想，摇摇头：“不，今天还算安静。” 毕竟是在餐厅，还有管家在，这种程度只能说小打小闹。 罗曼医生沉默了一会儿，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原来迦勒底的情况不是特例吗……”他喃喃自语。 愉快的早餐时间很快过去。 忙碌的孩子们没有在庄园多待，各自领着自己的任务离开了韦恩庄园，或者去往蝙蝠洞。 布鲁斯这副样子几乎是没法跟夜巡扯上关系，但除此之外蝙蝠侠该做的事都得他亲自处理。 更别说他刚得到关于另一个世界的庞大数据库，一时半会也看不完，正好趁着没有办法离开庄园这段时间将它们解决。 罗曼医生应下了邀请，在立香完全恢复之前在庄园暂居，并答应在允许的范围内，解答布鲁斯的疑惑。 他没有来自魔术协会的制约，也不为时钟塔工作，作为完全的自由人，当然是魔术界与现代社会最合适的中间人。 也是这一天，罗玛尼早早过来庄园拜访，不仅是为了帮这两兄弟检查身体，还带了一份礼物给立香。 立香愣怔地看向那张ID卡，就连一旁陪同的布鲁斯都意外地瞳孔微缩。 “这是奥尔加玛丽所长委托我带给你的，原本就属于你的特殊职员卡。”罗曼医生笑着解释礼物的由来，将ID卡递到立香身前。 卡片看起来很普通，乍一看和韦恩集团的员工卡没什么两样，内置感应芯片的高硬度卡片。 顶端是“ Chaldea securityanization”的字样，左上角和卡面底部的暗纹都印有迦勒底的特殊标志。而在职员卡的右侧，却是立香的小一寸照片。 ——那是19岁的立香的照片。 黑发，蓝眼，穿着迦勒底的作战服。 他看着ID卡上的少年，微微牵起嘴角：“这其实是最开始那一张职员卡，除了能用于迦勒底移动基地，近期完成了这个世界的南极天文台的权限录入，可以自由进入除所长室以外的地方。” “作为临时基地的移动战舰现在正停靠在虚数之海，与你有契约并备案过的从者们都在那处修整——包括1号地球跟着回来那几位，以及后来唤醒的Kingprotea 。出于安全考虑，我们不建议你现在拜访。不过，” 他顿了顿，“两位所长商讨过后，准备把南极的迦勒底转型成特殊的记录机构，只是玛丽所长刚从马里斯比利手中夺得迦勒底的所有权，还没来得及动工。” “等一切结束后，就来看看吧——奥尔加玛丽所长是这么说的。” 那是属于异闻带宇宙的遗产，来自两位所长真正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自从布鲁斯变年轻,韦恩庄园的热闹程度直线上升。这并不是说庄园以前不热闹，毕竟蝙蝠家族的人数摆在那里，哪怕是寻常的周末,餐厅里也总能凑出一桌人。但那种热闹更像是一群围绕着篝火取暖的旅人,彼此靠近却又不会靠得太近。 而现在,篝火变成了壁炉，旅人们恨不得把整个沙发都拖到炉边。如今的蝙蝠家族成员总是在没那么忙碌的时候刷新在韦恩庄园，端详自己连着心态一起变得年轻的老父亲。 大家很开心, 立香也很开心。作为没有正事要干的小孩, 他总是被独自落在家里，现在因为布鲁斯, 家里总是很热闹。只有被闹腾的布鲁斯不开心, 甚至由于变得年轻, 威慑力大幅度下降，更加压不住那些孩子。 然而这一天, 布鲁斯主动提出要和迪克对练一场。 “别以为你现在长得年轻我就会手下留情。”迪克笑着对他说。 布鲁斯没有说话，只是走到训练室中央站定。 迪克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他和布鲁斯对练过无数次，从他还穿着罗宾制服的时候，到他成为夜翼的现在。但从来没有一次，两人的角色发生逆转。 “发什么呆。”布鲁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迪克笑了笑, 摆出起手式。 他们的交手没有想象中那么激烈。 迪克原本以为布鲁斯刚开始会不适应这具新身体的发力方式, 但事实是, 布鲁斯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流畅得多。 不仅如此, 他的出招十分聪明。 用技巧弥补力量的不足，用速度弥补臂展的劣势。布鲁斯仍然拥有着大量的经验，他要做的就是将那些经验转换成对战中的技巧。 迪克越打越认真, 越打越投入，最后几乎忘了面前这个是少年版的布鲁斯，只把他当成一个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 “停。”布鲁斯突然说。 迪克收回拳头，喘着气看他，“怎么了？” “你的左肩。”，布鲁斯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在出直拳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往下沉。不是今天才有的问题，至少持续了三个月。” 迪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个位置在三个月前受了一次严重的伤，导致身体下意识的规避。 “你变小还能看出来？” 布鲁斯斜了他一眼，那个表情分明在说“这和变小有什么关系”。 迪克张了张嘴，又闭上。 “行吧，不愧是蝙蝠侠。” 然后两人一致朝训练室门口看去。 立香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正扒着门框往里看。见两人都停下来了，他跑到两人面前站定。 “布鲁斯和迪克在训练？” “嗯。”布鲁斯低头看他，“要试试吗？” 立香感兴趣地点了点头。 以防万一，布鲁斯先问了一句：“你现在会什么？” 立香眨眨眼：“嗯……会跑？” “还有呢？” “会躲起来。” 布鲁斯脸色平静：“还有呢？” 立香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会喊蝙蝠侠救命。” 迪克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他也了解过迦勒底的立香，少年身手其实并不差，加上各种名师的一对一指导，学得内容很多，但没有往某个方向深耕的意思。 布鲁斯的目的是想用实战让立香捡起因失忆忘记的技巧。本就没抱多大希望，更别说这几招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也恰恰够用了。 他走到训练室角落的柜子里，翻出一副最小号的护具，蹲下身一件一件地给立香戴上。 立香乖乖地站着，任由布鲁斯摆弄。他看着少年低垂的睫毛和那张认真的侧脸，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好了。”布鲁斯站起身，“先试试基本动作，还记得怎么出拳吗？” 立香举起手，握拳，朝空气里挥了一下。动作很标准，但力量明显不够，拳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轻飘飘的弧线。 “不对。”布鲁斯走到立香身后，微弯着腰，一只手握住立香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你的力量不是从这里发出来的。要从腿部开始，传到腰，再传到手臂。” 立香认真地听着，跟着引导调整姿势。渐渐地，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却不像是布鲁斯所教导的结果，而是一种更加灵活、适应性更强的格斗术。 布鲁斯退后一步，看着立香自己打了一套组合拳。 动作不算快，力量也不大，但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位移和花哨的技术。 他只是想起罗曼医生给他们的数据里，关于立香日常训练的那一页。 【技巧评级：A。实力评级：C+ …… 综合评价：杂而不精，实战经验丰富，擅长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收益。 】 “布鲁斯，”立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打得对吗？” 布鲁斯看着他，点了点头：“很好，再来一遍。” 立香又打了一遍。这一次比刚才速度更快，动作依旧干净利落，没有因为速度的提升而变形。 布鲁斯突然问了一句：“你还记得是谁教你的吗？” 立香的动作顿了一下，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然后苦恼地说：“人太多了，好像都有可能，想不起来谁教了这个。” 布鲁斯：“……” 他没再追问。 “再来一遍。” “好噢。” 训练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提姆和达米安一起走了进来。 “你们在干什么？”提姆看着训练室的场景，意外地挑了挑眉。 迪克靠在墙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立香站在训练室中央，护具还没摘，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惊人。布鲁斯站在他身边，正在帮他调整护肘的位置。 “显而易见，在对练。”迪克靠了过来。 提姆的目光落在布鲁斯身上。年轻的监护人穿着黑色运动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蓬勃生命力。 提姆看了几秒，默默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布鲁斯警觉地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删掉。” “不删。”提姆把手机收进口袋，动作慢条斯理，态度有恃无恐。 布鲁斯眯起眼睛。 立香从一旁把他推开，朝提姆竖起大拇指：“提姆！照片发我一份！” 提姆勾起嘴角：“保证完成任务。” 打断了布鲁斯的眼神施法后，立香看向达米安。 “达米安！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达米安沉默了一秒，随即将书包扔在一边：“可以。但不是对练，是对战。” “有什么区别吗？” “对练是你和父亲。”达米安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对战是我和你。” “我知道了，是训练进阶版。”他转头问布鲁斯，“我可以试试吗？” 迪克欲言又止，以立香今天下午的进度，跟刚学会走路就和BOSS对战有什么区别。 布鲁斯来回看向两个小孩，最后点头说：“点到为止。” 立香笑了，与达米安走到训练场中央，一同做好准备动作。 一个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另一个严肃得像只准备捕猎的小豹子，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布鲁斯：“开始。” 达米安先动了。 他的出拳很快，带着从小训练出来的凌厉。立香没有硬接，他侧身滑步，从达米安的拳头旁边溜了过去，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 第二拳紧随而至，男孩弯腰转身，再次躲开。 “你就只会躲吗？”达米安皱眉。 “能躲为什么要接？”立香笑着反问，脚步不停，在训练室里灵活地移动着。 达米安加快速度，拳影如风。立香的速度也跟着加快，但始终不和他正面交锋。一边跑一边躲，消耗达米安的体力和耐心。 “战术不错。”提姆与迪克一起靠在训练室的墙上。 迪克点头：“立香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只有布鲁斯没有说话。他站在场地边缘，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立香身上，似是在评估着什么。 立香在达米安的攻势下左躲右闪，突然在某个瞬间加速、变向——他出手了，以一个精准的变向，在达米安出拳的瞬间突然蹲下，从达米安的腋下钻了过去，然后轻轻推了一下对方的后膝。 达米安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了一下，又反应极快地稳住，没有摔倒。 他转过身，讶异地看着立香。 立香笑意盈盈地站在他的身后。 “我赢了。” 达米安脸上表情变了又变。 “不算，你没有攻击我。” “但是我把你推倒了。”立香蹦跳着三两步来到达米安面前，歪着头从下往上地看去，看男孩几经变换的表情。 “我没有倒。”达米安反驳。 “差一点就倒了，四舍五入就是倒了。”立香不仅用上歪理，还试图贿赂裁判，“哥哥，我赢了吗？” 布鲁斯看着他那张因为运动而泛红的小脸，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蓝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技巧不错。”他坚定了自己的立场，“但达米安说得对，在实战中，对手可不会因为你推了他一下就认输。” 立香的表情垮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 “好吧，那我再练练，总有一天我会赢的。” 达米安看着他的表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哼”了一声，勉为其难地夸奖：“能在我的手下坚持这么久，还算不错。” “真的吗？”立香顿时高兴起来，“那我们继续吧！” 达米安：“……” 立香又和达米安打了三场，每一场都是达米安赢，但时间越来越长。最后一场的时候，达米安用了将近十分钟才把立香逼到角落，而在他准备宣布胜利的时候，立香从他脚边溜走了。 “还没结束呢！”立香的声音从训练室另一端传来。 达米安的脸黑了。 提姆在旁边默默拍下这一幕，对他来说今天收获颇丰。杰森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靠在门口看训练室里的闹剧。 训练室里的混战是在立香的一句“达米安你刚才那一拳打偏了，是累了吗”之后彻底爆发的。 达米安追着立香满训练室乱跑，提姆被卷进去当了挡箭牌，迪克试图拉架结果被达米安误伤，杰森被飞来的护具砸中脑袋，最后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只有布鲁斯站在角落，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立香从混战中溜了出来，跑到布鲁斯身边，拉着他的袖子，气喘吁吁地说：“布鲁斯，我觉得——” “什么？”布鲁斯顺从地弯下身子。 “果然比起亲自上场，还是战术适合我。”立香仰着头，脸上还挂着汗珠，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笑意。 “你看，我不用力气也能让他们互相追着跑。” “那是因为他们让着你。” “才没有。”立香摇头，“达米安可认真了，你看他的脸，都气红了。” 布鲁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达米安确实脸红了——不仅是因为生气，还追了立香半个多小时没追上。 “……你这是在消耗他的体力。” “没错！耗光了我就赢了！” 布鲁斯捂着额头，怀疑自己的教育方针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训练室的混战终于在阿尔弗雷德的出现下平息了。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睡了之后，布鲁斯坐在书房里，阿尔弗雷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新沏的茶。 “布鲁斯老爷，再不休息可能会赶不上立香少爷的叫醒服务。” 听到管家的调笑，布鲁斯开始感到头疼了。 “阿福，这个年纪的孩子原来这么闹腾吗？” 阿尔弗雷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您说的是立香少爷，还是达米安少爷？或者是您自己？” 布鲁斯的手指顿了一下。 老管家不再捉弄自己的孩子，正色道：“立香少爷确实活泼，但也在孩子的正常范围里。” “以前也是这样吗？” “您指的是什么时候？”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 “在我离开之后。” 阿尔弗雷德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像是在回忆很远很远的事情。 “比现在安静一些。”管家说，“他会一个人坐在花园里看书，一坐就是一个下午。会跑到你的房间里，枕着集团的计划书趴在桌子上睡觉。偶尔会跟朋友出去玩，但更多时候是窝在房间里打游戏。他很少会要求什么，也不会闹，乖得让人心疼。” “所以现在这样，其实挺好的。”管家的声音轻了些。 布鲁斯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他愿意闹，说明他得到了足够的认可与爱。”他微微笑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另一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布鲁斯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红茶。 “可是我只是在这里……什么都没做。” “您在这里，就已经足够了。”阿尔弗雷德坚定地说，就像蝙蝠能够成为一个家族符号，也正因为蝙蝠侠的存在。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阿福。”布鲁斯突然开口，“我小时候也这么闹腾吗？” 阿尔弗雷德的嘴角微微上扬。 “布鲁斯老爷七岁的时候，曾经把庄园的阁楼钥匙藏起来，只为了看看管家先生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找到。” 布鲁斯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后来您自己把钥匙交出来了，因为立香少爷抱着您的大腿哭诉，说管家先生找钥匙的样子太可怜了。” 布鲁斯把茶杯放在桌上，用手捂住了眼睛。 “需要我继续列举吗，布鲁斯老爷？”阿尔弗雷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不用了。” 熬夜研究迦勒底文件的第二天，再一次经历了兄弟的早起唤醒服务的布鲁斯满身怨气地起床，面无表情地去客房询问罗曼医生关于立香的诊断评估。 在得到结果后，他毅然决然地将小孩扔回了学校。 作者有话说： ok终于扔回学校了，可以开始新剧情了 第67章 布鲁斯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立香在管家的看护下钻进车里，而达米安已经在里面端正地坐好了。 “布鲁斯老爷真的不去送吗？”阿尔弗雷德在出门前问了一句。 布鲁斯摇了摇头。 他现在的模样不适合出现在公众视野。加上他要在蝙蝠洞专心研究异闻带宇宙，他没有让立香知道这些事,因此要谨慎地避开后者的注意。 布鲁斯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驶出大门,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他转身回了蝙蝠洞。 然而在当天下午，蝙蝠洞的通讯器响来了。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带着不动声色的微妙语气：“布鲁斯老爷,是学校的电话。” 布鲁斯的手指在键盘停了一下, 脑子里闪过几个在上学的孩子，又一一排除。 “发生了什么？” “是关于立香少爷和达米安少爷的事情,需要监护人跑一趟。”阿尔弗雷德顿了顿, “确切地说,是达米安少爷与一个孩子产生了肢体上的矛盾，立香少爷作为相关人员被要求一同出席。” 布鲁斯沉默了两秒。 “严重吗？” “据说对方身上没有明显外伤, 但一直在哭。”管家的语气依然平稳，“只是对方的家长情绪比较激动，要求学校给出一个交代。” 布鲁斯揉了揉眉心。 “立香呢？他有没有受伤？” “立香少爷没有受伤，不过据校方描述，他跌入了校园的景观喷泉，只是受到了一点惊吓,没有大碍。” “具体情况校方没有在电话中说明, 只要求家长尽快到校。” 布鲁斯闭了闭眼, 疲惫地开口：“联系迪克, 让他准备一下。” 通讯断开，盯着屏幕的内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站起身, 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坐在车里等候。 迪克匆匆赶来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 “我以为你让我去就是没时间的意思，现在这是……？” “我在车里等。”布鲁斯看着手里的平板，语气淡淡。 迪克顿时觉得这场会面或许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偷偷在群里发了个消息。 【超级大蓝鸟：报——我和布鲁斯马上要去小D和小立香的家长会面！ 】 【聪明侦探鸭：？ 】 【疯狂搅局者：？ 】 【超级大蓝鸟：？你们这群学生干什么呢】 【蝙蝠布莱克：O_O】 【神谕看着你：发生了什么】 【超级大蓝鸟：小D把人打了，不是什么大事】 【聪明侦探鸭：D】 【疯狂搅局者：D】 【头罩支配者：毫不意外，但那跟小家伙什么关系】 【超级大蓝鸟：据说被卷进去了，待我前去一探究竟。 】 迪克放下手机，车辆刚好驶停，他和布鲁斯打了声招呼之后下了车。 布鲁斯隔着车窗看着迪克快步走进校门。 他做好了等待的准备，就等迪克把立香和达米安带出来，亲自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然而他没想到，会看到那个人。 黑色的大衣，鬓角花白的头发，与记忆中的父亲一模一样的脸，但他知道那并不是同一个人。那双眼睛里没有他记忆中的温和笑意，只有被岁月和伤痛打磨了无数遍，锋利到近乎冷酷的东西。 闪点世界的蝙蝠侠——托马斯·韦恩。 布鲁斯的手指猛地攥紧。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走上台阶，走进校门，消失在教学楼的阴影里。 他戴上口罩，拉开车门，压低棒球帽的帽檐，快步穿过马路。十七岁的脸藏在棒球帽和口罩后面，只露出一双钢蓝色的眼睛。 或许是因为还在上课时间，教学楼里很安静，走廊上几乎没有人。 布鲁斯沿着楼梯往上走，他没有看到托马斯的身影，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附近。 他能察觉到那种被某种危险东西盯上的感觉——托马斯已经发现了他。 他停在一扇半开的门前，侧耳倾听。 空教室里没有声音。 布鲁斯继续往前走，经过一间又一间教室，最后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防火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进楼梯间。 门在身后关上那一瞬间，一道劲风从侧面袭来。 布鲁斯侧过身，堪堪躲过那一拳，对方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掠过，带起的风掀动了棒球帽的帽檐。 他没有给对方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左手格挡，右手反击。他的拳头直奔对方面门，但那个人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头微微一偏，拳头只擦过对方的颧骨。 两个人同时在狭窄的楼梯间里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灯光昏暗，只能看到彼此的大致轮廓。 “跟踪技术不错。”托马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那是与蝙蝠侠不同的，被烟酒浸润过的粗粝感。 布鲁斯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压低了身体的重心，像一只弓起脊背的猛兽。 托马斯再一次主动进攻。他的拳法凌厉而直接，布鲁斯闪躲、格挡、反击，年轻的身体比他习惯的轻得多，提升了速度，力量和抗打击能力却差了不少。 好在这两天也已经适应了这副身体。速度快，力量小，那就用技巧弥补。脚步轻，重心高，那就用灵活性换取生存空间。 托马斯的攻势却越来越猛，不再顾忌地试探，带着真正的杀意去攻击。布鲁斯被他逼得步步后退，后背几乎贴上了墙壁。 然后，托马斯的拳头停在了他的面前。 在刚才那番近身缠斗中，布鲁斯的棒球帽被掀飞了。口罩还挂在耳朵上，但歪到了一边，在日光透进窗户的那一刻，露出的大半张脸显露在他面前。 托马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拳头僵在半空中，整个人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那双苍老的蓝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震惊、怀疑、不可置信，还有一些布鲁斯难以辨认的东西。 就在这一瞬间，布鲁斯的右拳从下至上，狠狠地击中了托马斯的下巴。 “——！” 托马斯连退两步，后背撞上楼梯间的墙壁。他晃了晃头，伸手抹了一下嘴角，指尖上沾上了一丝血迹。 他看着那抹血，又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少年。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少年的身体比成年时窄了一圈，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混纺大衣，长度及膝，大衣下面是件象牙白的粗针织毛衣，领口处微微露出里面浅蓝色衬衫的扣子和一条酒红色的条纹领带，裤子则是炭黑色的直通西裤。属于是能够毫无违和感混入校园的存在。 他的头发比成年时长了一点，碎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用发胶固定，自然地垂在额前，被风吹得微微分开，露出一点光洁的额头。 “……布鲁斯。”男人身上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干巴巴地叫着身前人的名字。 布鲁斯没有回应，他弯腰捡起掉落的棒球帽重新戴上，又把口罩拉好。动作很慢，又带着点刻意，像是在用这些细小的动作压制着某种更激烈的情绪。 “我现在这副模样，难道不是拜你所赐？”少年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意。 托马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 布鲁斯的眼神更冷了。 “你在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什么？” “我没有。”托马斯打断他，“你忘了吗？我只是在你晕了之后……直接离开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突觉自己好像也有几分责任。 布鲁斯盯着他看了很久，确认了对方确实没有说谎。 他眉头紧蹙，当屏蔽在前的答案被排除后，脑子里恍惚间意识到一些违和。 奈恩之坑——恶魔的秘密之处，在那里，他与托马斯展开了一场战斗。 托马斯意图用一人的性命换取玛莎的复活，而他早有所料，趁托马斯睡着的时候，将她埋进了大漠深处。 这引发了他们之间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战斗，只有一人能从洞里离开。 他输了。 在他意识昏沉的时候，有人给他喂下了什么——那大概就是所谓的返老还童的灵药，在过程中他们产生了肢体上的触碰。 他凝神回想，突然忆起，那是某种不似人体的触感——那绝不是托马斯身上会有的东西，冰冷的，就像是……金属。 布鲁斯猛地回神，撞上对面复杂的眼神。他按耐下心中的思考，专注眼前的麻烦。 “你到这里做什么？” 托马斯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楼梯间那扇小小的窗户上。 “来看看那个我不认识的孩子。”他说着，声音很轻。 钢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许你动他。”布鲁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处挤出来的咆哮，“他不是你的孩子。” 托马斯转过头，淡淡道，就像在阐述一个事实：“他是托马斯·韦恩和玛莎·韦恩的孩子。” “那也跟你没有关系！” 托马斯沉默一瞬。 “我只是听说，他也经历了很多。”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在微微颤动，“韦恩家的血脉……似乎总是逃不过这些。” 布鲁斯盯着他，目光里的敌意没有消散。 “他不是义警。”布鲁斯的语气依旧锋利，但语速慢了一些，“他没有参与过蝙蝠侠的事务，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你离他远一点。” 托马斯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意味，像是苦笑，又像是自嘲。 “你知道吗？”他微微侧脸，用目光量度少年的模样，“你现在就像一只被抢走了糖果，张牙舞爪的猫。” 布鲁斯的脸色霎时间沉了下去。 “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楼梯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女人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她看起来二十岁出头，棕色的头发扎成低马尾，戴着圆框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和的、让人放松的气息。 “啊，找到你们了！” 布鲁斯和托马斯同时转过头看去。 女人好像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她的目光在布鲁斯和托马斯之间来回转了一圈，露出一个意会的微笑。 “你们是韦恩同学的家长吧？是我们出了差错，让两位在教学楼迷了路。”她的语气轻快而自然，“我是负责的心理辅导员，克莱尔·米勒。我们正在办公室等你们，请快来吧。” 她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托马斯挑了一下眉毛，没有说话。 “米勒老师。”布鲁斯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是立香的兄弟，另一位——” “我知道的，回复说韦恩同学的兄长会来，只是没想到韦恩先生也来了。”米勒老师笑着接话。 布鲁斯被噎了一下。他知道这位米勒老师，在大都会长大，名牌大学毕业，前途光明，喜欢和小孩相处，不知为何来到了哥谭小学任教，但把立香交给她，他很放心。可他完全没考虑到这种情况——这位米勒老师是完全不看新闻的吗？ ！ 不管怎么说，托马斯·韦恩和布鲁斯·韦恩也没有相像到这种程度吧？ ！ “走吧走吧。”米勒老师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转身沿着走廊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需要家长来了解一下情况。孩子们都在办公室等着了……” 她的声音轻快，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鸟，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托马斯轻笑一声，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布鲁斯瞪着那道背影，最后不甘地快步追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AUV，这不是老太爷嘛，来都来了，一起来养咕哒lily吧 第68章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立香正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 他的头发还是半湿的，一缕缕贴在额头上，制服的外套不见了,只穿着里面的白衬衫,衬衫皱巴巴的贴在身上。他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小口小口地抿着。 达米安坐在他旁边，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抱在胸前, 下巴微微扬起。 而在他们的对面,坐着一个男孩。 他看起来和立香差不多大，但体型比立香大了一圈,脸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衣服上沾着灰尘和草渍。他正对着旁边的大人诉说着什么,声音又大又刺耳。 “他打我！他无缘无故就打我！我什么都没做！” 他身后的父母更是气势汹汹。母亲叉着腰，父亲板着脸,两个人一唱一和，声音盖过了房间所有人。 “我们家孩子从小就不爱惹事，今天居然被人打了！你们学校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那个打人的孩子呢？让他家长来！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家长能教出这样的孩子！” 副校长站在办公桌后面，表情严肃而疲惫。 “请冷静，我们正在联系家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 米勒老师率先走了进来, 笑容满面地说：“韦恩同学的家长到了。” 然后,布鲁斯走了进来,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棒球帽下的钢蓝色眼睛冷得像深潭的水面，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立香的牛奶杯差点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毯子从肩膀滑落。 紧接着是第二个人。 男人懒懒地靠在门口，深灰色的长大衣罩住他挺拔高大的身形，鬓角的斑白没有让他显得多苍老，而是增添了某种特殊的魅力。他的身量很高，肩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锋利而沉默。下巴上突兀的淤青更是加深了不好惹的印象。 达米安的瞳孔剧烈收缩，没忍住紧跟着一旁的立香站了起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还在办公室里哭诉的男孩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吓了一跳，抬起头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门口，瘪了瘪嘴，又继续小声地哭了起来。 他的父母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刚才的气势。 “你们就是那个打人孩子的家长？”男孩的母亲走上前，指着达米安说，“你看看你们家孩子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你们必须负责！” 布鲁斯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立香身上，将手从口袋里伸出，摸了摸男孩半湿的头发。 “怎么回事？” 这一举动让控诉的家长顿时气短了一截，半秒后又不服输地梗起脖子。 “我没事。”立香亮着眼睛，用脑袋蹭了蹭头顶的掌心，“不过……确实是我不小心掉进了喷泉里。” “但达米安是为了帮我。”立香抬起头，蓝眼睛澄澈而坦荡，“他没有做错什么。”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 托马斯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在立香身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布鲁斯不得不侧身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米勒老师。”布鲁斯转过头，“请说明一下情况。” 米勒老师点了点头，翻开手中的文件夹，用一种公事公办但不是温和的语气开始陈述。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午休的时候，马库斯同学把家里养的大型金毛犬带到了学校。据他所说，是想给同学们一个惊喜。” 她翻过一页文件。 “那条狗不知怎么挣脱了牵引绳，冲向了立香同学。立香同学在躲避的过程中跌入了校园的喷泉池，达米安同学目睹了这一幕，认为立香同学受到了攻击，于是与马库斯同学发生了肢体冲突。” 她合上文件夹，抬起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马库斯的哭声小了一些，但依然在抽抽搭搭地抹眼泪。他的母亲叉着腰，脸上的表情从气势汹汹变成了理直气壮。 “听见了没有！”她指着米勒老师，“我家孩子只是好心带狗来学校和同学分享，是那个孩子自己不注意掉进喷泉的！你家孩子凭什么打人！” 她指向达米安，手指几乎戳到了他的鼻尖。 达米安的下巴却抬得更高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一个字都不说。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幼豹，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却保持着近乎傲慢的冷静。 “米勒老师。”布鲁斯的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站在两个孩子身旁，棒球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钢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分外平静，却让马库斯的母亲下意识把手放了下来。 “那条狗现在在哪里？” “已经被学校的保安控制住了。”米勒老师说。 “它有没有伤到人？” “没有。它很温顺，只是体型比较大，看起来有点吓人。” 布鲁斯点了点头，转向两个孩子。 “你们受伤了吗？” 两人摇了摇头。 “那条狗扑向了你？”他转而问立香。 立香想了想，点头，又解释：“它扑过来想舔我，我下意识往后倒，没有注意到喷泉，就掉进去了。” 马库斯的母亲显然不满意这个走向。她跺了跺脚，声音拔得更高了：“听到了没有！狗根本没有伤到他！是他自己摔的！我家孩子什么都没做错！” “马库斯太太。”米勒老师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带上了一丝不容忽视的坚定，“学校有明确规定，不允许学生携带宠物到校。更何况是大型犬，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违反了校规。” “就算是这样，那也是学校的规定，关我孩子什么事！他只是不懂事！又不是故意的，你家孩子打人就是不对！” 她再次将矛头指达米安。 “她把我孩子打成这样。你看看，脸上全是伤，这要是留疤了怎么办！” 布鲁斯终于把目光移到那个抽噎的男孩身上。 男孩的脸上确实有几道浅浅的痕迹，衣服上是滚落的污渍，看起来确实像是被打过了一顿。但那个痕迹太浅了，更像是摔倒时划伤蹭到的。 他看了达米安一眼。 达米安没有看他，拽着立香的手腕，眼睛盯着对面的墙壁。但布鲁斯注意到，男孩的耳尖微微泛红了，那是心虚的表现。 “……”果然，这孩子根本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恐怕揍人用的都是巧劲，专挑不容易留下伤痕的地方。 “但是——”立香突然拉了达米安一下，达米安一时不察，被往后拽了不少，落后了半个身位。 立香站了出来，视线远远落在马库斯身上，又移到马库斯的母亲脸上，“马库斯同学在我上学的这段时间里，可没少给我找麻烦，可不能因为都被我躲过去了，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你胡说！”马库斯脸色一变，“那分明是你——” 他反复张嘴，又咽下，那些捉弄不成反倒自己出丑的事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立香故作害怕地往布鲁斯身后躲了躲，湿润的眼睛看向米勒老师。 “我知道马库斯同学想跟我玩，只是没有把握好分寸。刚好达米安不久前发现了这件事，所以才会对马库斯同学有偏见，他只是想保护我。” 被这双眼睛依赖地看着，米勒老师心中涌动，充满了无限的力量，让她想起了成为老师的初心，满是心疼地连连点头：“我知道的，立香同学和达米安同学都是好孩子。只不过达米安同学虽然是为了保护兄弟，但也要注意分寸。” 马库斯的母亲张了张嘴，哑口无言。她的丈夫站在她身后，脸色阴沉，一直没有开口。 副校长清了清嗓子，打破僵局。 “那个……韦恩先生。”他看着布鲁斯，有些不确定该怎么称呼这个看起来也是未成年的“家长”，心中纳闷怎么好像没听说过韦恩什么时候多了一位成员，他见过那位年轻的德雷克，不是同一人，但这双眼睛就非常韦恩。 “您看这件事……”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办公室的门又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迪克·格雷森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头发凌乱，脸颊泛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我来晚了！路上遇到一点事——” 他看到了办公室里的场景，声音渐渐小了。 迪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没有人回答他。 米勒老师倒是很热情地迎了上来。 “您一定是格雷森先生吧？韦恩同学的哥哥。” “啊，对，是我。”迪克挠了挠头，“我是两位孩子的哥哥……呃，之一。” “好的，好的。”米勒老师点点头，“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坐下来好好谈吧。” 她环顾了一圈办公室，发现椅子不太够，于是把自己的椅子让了出来，又去隔壁搬了两把。 “请坐，请坐。” 布鲁斯和托马斯站在原地没有动。 迪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果断在达米安身边的位置坐下了。 米勒老师似乎完全不在意这种微妙的气氛，她坐下来，重新翻开文件夹。 “那么，我们从头开始说吧。” 她看向马库斯的父母。 “首先，马库斯太太，我需要再强调一次——带宠物到校使明确违反规定的，不管那条狗有没有伤人，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不允许的。” 马库斯太太张了张嘴，被他的丈夫拉住了。 “其次，”米勒老师转向达米安，“达米安同学，打人是不对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暴力都不能解决问题。” 达米安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但是，”米勒老师的声音柔和了一些，“我能理解你想要保护家人的心情。” 达米安的睫毛颤了一下。 “所以，我的建议是——双方各退一步。马库斯同学违反校规，需要接受相应的处分，达米安同学也需要向马库斯同学道歉。” 马库斯的母亲明显不满意，但她的丈夫再次拉住了她，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她的脸上变了又变，最终没有反驳。 迪克坐在角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目光投向布鲁斯。 布鲁斯没有看他。他站在那里，棒球帽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楚表情。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上，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猫。 迪克突然意识到，布鲁斯现在的状态不太对。 不是愤怒，也不是紧张。不是因为眼前这场孩子们的小矛盾，也和马库斯的父母、学校的处理方式无关，他只是在戒备。 迪克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个深色大衣的身影上。 托马斯靠在门框上，表情冷淡。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房间里缓缓扫过，从立香到达米安，从米勒老师到副校长，从马库斯的父母到迪克，最后停在布鲁斯身上。 那双眼睛根本不在乎眼下这场闹剧。 隔着半个房间，这对父子就这样对视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那个……”米勒老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韦恩先生？您觉得这个方案可以吗？” 布鲁斯收回目光看向她，平静地说：“可以。” “那达米安同学呢？”米勒老师转向达米安，“你愿意向马库斯同学道歉吗？” 达米安沉默了很久。 “……嗯。” “好。”米勒老师笑了, “那我们现在就——” “等等。”一直沉默的马库斯先生终于开口了, “道歉可以, 但我有一个条件。”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我要知道，”他向前半步，指向布鲁斯, “你到底是谁。” “你戴着帽子和口罩,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摘下来过，你是他们的家长？我怎么没听说过韦恩还有这号人物,说不定你是假扮的。” 米勒老师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恢复了。 “马库斯先生,这是人家的隐私。” “隐私？”马库斯先生冷笑了一声，“我的孩子被打了,对方的家长连脸都不愿意露，这叫隐私？” “我不管你是谁，今天你必须把口罩摘了，否则这件事没完。” 迪克站了起来，皱着眉肃声道：“先生，请冷静,我作为韦恩家长子站在这里,难道也是假的吗？” “我很冷静。”马库斯打断他, “我只是想知道,打了我孩子的人的家长，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藏头露尾。” 他站起身，看着一动不动的少年,更是认为自己抓住了韦恩家族的把柄，有恃无恐地朝布鲁斯走了过去。 近距离看向那双眼睛，他的脚步停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他居然感到了一丝不安。 “马库斯先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托马斯离开了背靠的门框，走进办公室。他的步伐很稳，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马库斯转过头，看向他。 “你又是谁？” 托马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走到马库斯先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份需要被评估的资产负债表，平静而冷漠。 “马库斯建材，对吗？” 马库斯的脸色变了。 “听说你们上季度的利润率下降了十二个点，现金流吃紧，你们在争取的那笔银行贷款，审批已经拖了两个月。” 马库斯的额头开始冒汗。 “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托马斯打断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马库斯一个人能听见，“你们上个月往哥谭港运的那批货，报关单上的数字和实际装船的不太一样。” 马库斯的脸彻底白了。 他后退了几步，撞上了自己的椅子，差点摔倒。他的妻子扶住他，一脸茫然地看着丈夫惨白的脸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亲爱的，你怎么了？” 马库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托马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托马斯直起身，双手重新插回大衣口袋里。 “马库斯先生，对于学校的处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马库斯猛地摇头：“这件事……就按学校说的办。” 他的妻子瞪大了眼睛：“可是……” “闭嘴。”马库斯低声呵斥，“回家再说。” 他拉着妻子和儿子，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米勒老师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看了看门口。 “呃……马库斯先生是有什么急事吗？” “大概是。”托马斯语气平静。 米勒老师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追问。她站起身，拍了拍手：“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我去准备一下文件。” 她走出办公室。 最后，一行人站在教学楼树荫下的角落。 空气中蔓延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立香的脑袋越过挡在面前的布鲁斯，好奇地朝托马斯看去。 托马斯注意到那个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对方头上因被布鲁斯摸过而支棱起来的呆毛，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摩挲了两下。 他最后看了一眼布鲁斯，转身离去。 “父亲，不用管他吗？”达米安问。 “仅此一次。”布鲁斯说。 看在对方这一次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的份上，他愿意给对方一次机会。 立香悄悄拉住布鲁斯垂在身侧的手。 布鲁斯低头看他。 立香朝他心虚地笑了一下。 达米安站在立香旁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但最终只是说了两个字：“抱歉。” “对不起，”他的声音硬邦邦的，“我不该打他……”差点导致父亲陷入危险。 立香在旁边小声补充：“虽然他确实该打。” 达米安的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了下去。 布鲁斯没有对这件事评价什么，只是揉了揉达米安的脑袋。 达米安顿时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表情空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迪克的视线刚从手机屏幕移开，就看到这一幕，笑了起来。 他抬手揽着布鲁斯的肩膀，带着两个孩子。 “走吧走吧，先回家，小立香还得赶紧回去换一身衣服。” 一行人走出教学楼，走进了阳光里。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布鲁斯看到那群熟悉的身影，惊讶地抬起了头。 史蒂芬妮高高地举起手朝向他们挥动，卡珊德拉笑着站在一旁，坐在驾驶位的提姆透过降下的车窗朝他们看来，副驾驶是大咧咧坐着的杰森。 “快点喔！阿福在家里给我们做了好吃的！” 听到少女呼喊，立香快乐地奔了过去。 “史蒂芬！” “小叔叔！” 金发的女孩接住了扑来的男孩，举起来原地转了一圈，蹭着脸颊贴了一会后转手动作迅速地把人塞进了身后的车里。 “好耶！到手！”她和卡珊德拉飞快地坐进了车里，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提姆！走！” 引擎发动，只给一行人留下一串尾气。 趴在车窗后的立香满脸问号看向与自己拉开距离的布鲁斯等人。 迪克/达米安/布鲁斯：“……？” 一行人刚扬起的笑容瞬间消失，快步钻进他们开过来的车。 低调的黑色轿车动作迅速地被启动，跟着汇入车流，一场无声的家庭追逐战开启。 …… 亮着灯的房间里，少年躺在沙发上举着手机，两条纤细的腿从扶手处伸了出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古怪的绷带一圈一圈地自腿部向上缠绕，延伸进宽大的披风下，晦涩难懂的咒文印在绷带上，宛如活物缓慢地蠕动着。 绷带缠绕着躯体与四肢，却因少年的动作变得不复以往紧实，有几圈松散开来，露出一点儿白皙的皮肤。但躺在沙发上的人毫不在意，津津有味地刷着手机上的论坛。 【［爆］理讨韦恩家族与哥谭兴衰】 ［ 1楼 贴主 如题，我们先从上一代成员开始。众所周知，托马斯·韦恩与玛莎·韦恩有两个孩子，长子布鲁斯·韦恩，次子利兹卡·韦恩，年龄差五岁。 哥谭重建计划最早出自托马斯·韦恩，却因过早离世中道崩殂。后来次子立香在接手韦恩集团第三年，也就是十八岁那一年重启计划。 项目在他的推动下，哥谭呈现一片欣欣向荣之色，正当人们以为哥谭有救了，一年后，次子失踪。 同一年，长子布鲁斯·韦恩归来。 ］ ［ 2楼 香菜滚出地球 豪门恩怨，家族内斗，懂得都懂。 ］ ［ 3楼 吃一口蝙蝠 点了。 ］ ［ 4楼 蝙布蝙有品 那楼主怎么不说布鲁斯·韦恩十年前又将计划重启，现在哥谭的城建一点不比纽约差，在座各位都是哥谭兄弟，能不清楚韦恩的贡献到底有多大？ ］ ［ 5楼 贴主 各位别急，一步一步来，老年人打字慢，体谅一下。 ］ ［ 9楼 贴主 次子失踪，长子归来。也是在这一年，哥谭发生了第三件大事——蝙蝠侠的出道，为这座城市带来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 ［ 10楼AAA水产老鲍勃 所以布鲁斯·韦恩为什么不可以是蝙蝠侠。 ］ ［ 11楼 蝙布蝙有品 不可能！我磕的cp怎么会是水仙！ ］ ［ 12楼 吃一口蝙蝠 楼上烦请右转超英同人区，以及蝙蝠侠绝不可能是布鲁斯韦恩那个草包花花公子！ ］ ［ 17楼 香菜滚出地球 做慈善难道不是富豪专用洗白手段，对外表现得干干净净实则内部斗争不断，真有人信这对兄弟没点什么？别逗你哥谭哥们笑。 ］ ［ 18楼 蝙布蝙有品 楼上再造谣小心律师函警告。 ］ ［ 19楼 什么都吃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懂了，吃一口兄弟骨。 ］ ［ 20楼 吃一口蝙蝠 ？ ？ ？ ］ ［ 21楼 蝙布蝙有品 ？ ？ ？ ］ ［ 22楼 香菜滚出地球 ？ ？ ？ ］ ［ 47楼 贴主 嚯！去了趟洗手间大家聊了这么多，咱们接着说说这个韦恩。 自从次子失踪啊，这个长子在哥谭可谓是腥风血雨，如日中天，大刀阔虎，扮猪吃虎。 对外行事荒唐，混迹各大宴会成为哥谭闻名遐迩的风流人物，还干出火烧祖宅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对内却以雷厉风行手段阴了集团老顽固一波，扶持自己的班子，重启哥谭重建计划。 如此又是五年过去，他略施魅惑，让德雷克家培养的独子给他打工，据说因为这件事，杰克·德雷克拿着猎枪冲进了韦恩庄园。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结果就是可怜的德雷克少总现在打两份工。 ］ ［ 48楼AAA水产老鲍勃 这个布鲁斯·韦恩真有点东西吧？ ］ ［ 72楼 香菜滚出地球 离奇失踪的同胞兄弟，远走高飞的养子一号，车祸死亡的养子二号，豪门抢回来的养子三号，以及此前闻所未闻的亲子四号。 听说布鲁斯·韦恩可不止这些孩子，还藏着好几个未公布的。 ］ ［ 83楼 吃一口蝙蝠 哥谭出发一个小时就能到的布鲁德海文也能叫远走高飞吗？ ］ ［ 99楼 蝙布蝙有品 这个布鲁斯宝贝可真坏啊XD ］ ［ 179楼AAA水产老鲍勃 怎么没人说说突然公布的那个孩子。 ］ ［ 180楼 吃一口蝙蝠 消息太少了吧，公开宴会后失踪了一段时间，直到前不久哥谭沦陷的时候有人见到小孩被外地来的能力者救了回来，现在好好的。 我姑妈的表侄在哥谭小学上学，听说那孩子特别可爱，大家都喜欢和他玩。 ］ ［ 199楼 后辈系恶魔女主角 Lily前辈真是坏孩子～竟然只顾着自己快乐，完全忘了在迦苦苦等候的女主角。 ］ ［ 201楼 宝石宝石轰 恶，突然感到一阵凉飕飕的，话说这个论坛到底要怎么发消息啊@# ！ ？ ］ ［ 202楼 灰 已经发出去了哦宝石小姐。以及……蝙布蝙是什么？ ］ ［ 203楼 蝙布蝙有品 楼上新人要来吃一口我们哥谭美帝蝙布蝙吗？ ！哥谭玫瑰与黑暗骑士！ ！百分百永恒真爱！ ！ ］ ［ 223楼 吃一口蝙蝠 都说了磕cp的右转滚回你们的超英同人区！ ］ ［ 468楼 占卜塔罗算卦 韦恩根本就是恶魔公司！他们信奉邪神汲取哥谭的地脉和哥谭人的气运！哥谭变得这么糟糕和韦恩脱不开关系！ ］ ［ 472楼 宝石宝石轰 楼上别开玩笑了，搞神秘侧也要讲究基本法的……欸我发出去了吗？我怎么没看到。 ］ ［ 496楼42344539 468楼说的是真的！我亲眼看到了！那个托马斯·韦恩还活着！不对……是死而复生！ ］ ［ 497楼 吃一口蝙蝠 楼上癔症了？有病就去阿卡姆看看。 ］ ［……］ “砰——！”安全屋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一个男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 Avenger ！”从学校离开的托马斯踹开临时安全屋的门后，从后腰拔出手枪走到沙发旁，枪口直接怼进宽大披风黝黑的孔洞中——那大概是人类头部的位置。手枪上膛，他冷声质问，“你做了什么。” 被唤作Avenger的少年缓缓放下手机，披风的兜帽往一侧歪斜，就像兜帽下的脑袋转动着看向闯入的男人。 “你指什么？”在近距离的威胁下，他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我劝你不要装傻。”托马斯将手枪下压的几分，虽说触碰到的一片漆黑成分不明，但老练的直觉告诉他那是怪物的脑袋。 Avenger顿了一下，似是恍然大悟：“你是指那个……你的儿子？” 他歪了歪头：“这样不好吗？你不想让他当蝙蝠侠，现在他当不了了，你不开心？还弥补了未能见到青少年时期的儿子的遗憾，我以为见到他你会高兴的。” 托马斯深吸了几口气，回想起布鲁斯尚且稚嫩的容貌，实在说不出违心的话，但这也不是对方插手的理由。 “我以为我们的交易不包括插手对方的私事。”他没有把枪移开，继续威胁道，“把解药交出来。” “没有。”Avenger一动不动，“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去做那种东西。” 他推开眼前的枪口，坐了起来：“反正他会找到人解决的。” “什么意思？”托马斯皱起眉头。 “意思就是，”Avenger开始重新缠绕自己手臂上松开的绷带，慢悠悠地说，“你大概还有两周时间，和这个青少年时期的布鲁斯·韦恩打好关系。当然你要是觉得没必要……” 他在末端打了个蝴蝶结，又意兴阑珊地解开：“什么都不用管，也什么都不用做，任由时间帮你挥别过去，迎接自己的未来。” 托马斯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少年露出的纤细手臂上流连，心中一阵骇然。 斑驳的切口，散落的针孔，还有交错接驳的痕迹。那分明是…… 半晌，托马斯放下了枪。 “你到底想做什么？” “是啊，做什么呢。” Avenger翻转着手臂，欣赏自己重新复原的绷带，突然开口： “Saber，那个魔术师出现了吗？” “之前捕捉到他出现在哥谭中学的身影，但他十分谨慎，很快躲了起来。”伴随着第三人的回应声，从者站立出现在沙发的背侧。 “既然如此，去转告那个AI ，随便搞点什么庆典，或者游戏，挑自己喜欢的来。到那个时候，可就由不得他躲躲藏藏了。” 四周一阵沉默。 “嗯？”Avenger疑惑地歪了歪头。 “我明白了。”骑士躬身领命，转身离开，动作间银白的束发末端轻轻晃动，金色的粒子亮起又消散。 安全屋内重新回归寂静，除了仅剩两人的呼吸声。 托马斯打量着Avenger ，对方的状态似乎比起初见好了简直不止一点半点，而这份改变，是在上一次和他一起大闹哥谭之后发生的。 “你怎么还不走。” Avenger抬起头问。 “你要杀谁？”托马斯眯起了眼睛。 “我不杀人。”Avenger说，“只是玩个游戏，关于让猎物自投罗网的游戏。” 作者有话说： 周期性庆典（×）活动筹备中（bushi） 第70章 “小氪！加油！” 小乔纳森坐在韦恩庄园花园的草坪上,看着小氪和一条体型比他大的黑色大丹犬互相追逐，眼睛闪闪发亮。 “提图斯！”达米安喊了一声，大丹犬立刻调转了方向, 朝主人飞奔而来, 爪子踩在草地上, 溅起一小片草屑。它在达米安面前刹住了车，尾巴摇得像螺旋桨，转头又朝小氪冲了过去。 小氪毫不畏惧,挺着小胸脯迎上去,在提图斯鼻子下转了一圈，又突然加速,带着披风像一道红色的闪电,从提图斯腿间穿了过去。提图斯反应迅捷地转身,却差点把自己绊倒，而小氪已经跑到立香的脚边,仰着头，发出得意的“呜呜”声。 “好厉害！”立香接住拱进他怀里的白色氪星犬，揉着小氪的脑袋。 小氪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提图斯落后几步，也跟着来到立香面前，用湿漉漉的鼻尖蹭着男孩的手臂。 “提图斯也超棒的！”他不冷落任何一个，后仰着避开小氪的舔舐,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大丹犬的脑袋。 大丹犬满足地蹭了蹭后, 转身去找他的主人。 达米安摸了摸提图斯, 给予了大丹犬应得的奖赏。乔纳森过来帮忙把黏呼呼的氪星犬从立香身上扯了下来。 “小氪真的好喜欢你。”乔纳森感慨道。 “我也很喜欢小氪呀。”立香说着揉了揉小氪像棉花糖一样暖烘烘的白色皮毛,手感和盖提亚的头发不遑多让。 “他一直这样讨小动物喜欢，看来氪星犬也免受不了这种影响。”达米安走了过来，平静地说,但语气中又透露了些许艳羡。 事实上提姆曾经还好奇过立香身上这种奇怪的吸引力，做了些范围测试。庄园附近日益增多的小动物不说，人类姑且也算是生物的一种，连搭档康纳这种人造半氪星人也在狩猎范围，他怕自己不小心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最后草草结论——鉴定为与布鲁斯宝贝不遑多让的同种魅魔生物。 毕竟生物就是会本能对幼崽产生喜爱与优待，所以绝不是幼崽本身的问题，那就只能是布鲁斯的问题。 布鲁斯空暇之余抽空看了一眼提姆的社会小实验，对着结论报告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孩子们带着两只精力充沛的狗狗又开始在花园里打闹起来。惊起几只蝴蝶，又匆匆跑过喷泉池，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着光，跑过的老树下有一只黑色的猫正在打盹。 阿尔弗雷德猫被男孩们的脚步声吵醒了。 它抬起头，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打闹的一群生物在面前呼啸而过。猫的耳朵动了动，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远处的树荫下，石制圆桌上摊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光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十分微弱。 罗曼医生坐在圆桌旁，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触摸板上缓慢滑动，眼睛盯着屏幕。 屏幕上是滚动的数据，页面右下角则是一个视讯窗口。 “莱昂纳多。”罗曼医生皱着眉毛，好像遇到了为难的事情，“你真的没有在开玩笑吗？” 视讯中的如画一般的女人动了起来，声音轻快，带着近乎愉悦的语调：“罗玛尼，毕竟给出方案的是医疗组的从者，这个状态的韦恩先生对小立香的灵魂稳固修复有着巨大的促进作用，在兼顾两位病人的情景下，推算出一个最佳时机——也就比原本预定的时间晚上几天，一石二鸟的事，有何不可？” 罗曼医生嘀嘀咕咕地抱怨：“可是当说客的人是我啊……” 他关掉了屏幕上的数据文件，打开了另一份。屏幕上是布鲁斯·韦恩的血样分析文件和医疗组的解药调配方案，看得他眼睛发酸。 屏幕里传来了达芬奇的笑声。 庄园大厅连接二楼的楼梯处，排排坐着三只小鸟，动作整齐地托着腮沉思。 “蒙娜丽莎……” “那是蒙娜丽莎吧？” “绝对是蒙娜丽莎啊！” 杰森猛拍大腿，与同样惊愕两人对视。 “所以为什么蒙娜丽莎是达·芬奇。”提姆宇宙猫猫头。 “我觉得重点不在于蒙娜丽莎，而是达·芬奇为什么是女性。”杰森语气深沉。 “是啊，为什么呢？” 迪克与他的两个兄弟面面相觑。 楼上书房里。布鲁斯坐在书桌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俊逸的侧脸在午后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安静，睫毛在颧骨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表情专注而认真。 “根据特殊磁场研发的探测器——或者说异闻带信号警备装置，维克多说很快可以完工。”克拉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戴着普通的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格子衬衫，袖子挽了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 布鲁斯不愿以这幅样子去瞭望塔被同僚们看热闹，除了只能听见声音的线上会议，一些简单的事物都直接由克拉克转达。 “我已经看过了。”布鲁斯浏览着蝙蝠电脑的内容，“联合迦勒底分享的技术，整合进瞭望塔现有的警报网络。”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加一项，针对从者现界反应的检索。” 只不过这一块功能的实现暂时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克拉克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幅度。 “怎么了？”布鲁斯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没什么。”克拉克移开视线，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你继续说。” 布鲁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追问，继续低下头。 克拉克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花园里，三个男孩正从草坪上爬起来，又开始新一轮的追逐。 “啊！小氪！那个不能吃！”立香惊叫着拦腰抱住氪星犬，小乔纳森和达米安合力掰开狗嘴，拯救被误当作坏东西的小小魔神柱。 巴巴托斯毫无危机感地从男孩们掰开的通道跳了出来，跳到立香的肩膀上，然后耀武扬威地朝小氪伸展自己柔软的肢体。 克拉克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笑了一下。 “克拉克。”布鲁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你有在听吗？” “在听。” “我刚刚说了什么？” 克拉克：“……关于能源系统的调整方案？” 布鲁斯沉默地看向他。 克拉克笑了笑，没有辩解。 布鲁斯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算了，今天先到这里。” 克拉克无奈：“早该这样了。虽说变小不影响你思考，但这段时间明明是最适合用来休息的，你却只有在被立香盯着的时候才会放松。” 他似乎想到什么：“说起来，马上就是哥谭中学的校园开放日了，干脆带着孩子去逛逛，做做择校的备选方案。” 布鲁斯瞥了他一眼：“你忘了吗，达米安和小乔明天要去泰坦塔，而且我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克拉克遗憾地叹气：“重点是休息啊……” 布鲁斯没说话，兀自看向了窗外。 罗曼医生依旧在和屏幕对面的技术顾问对着工作生窝囊气，耷拉着眼皮好像一个十足的社畜。 他被熟悉的名字吸引着抬起头，看到的是齐齐坐在草坪上晒太阳的孩子与小动物，两个大一点的似乎在讨论着关于升学的问题，还有第二天的任务与计划，另一个小的则抱着猫左右张望，偶尔做出倾听的姿态。 罗玛尼的眉眼舒展着笑了起来，掏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发给了达·芬奇。 “真好啊。”达·芬奇温和地看着照片里表情明媚的男孩，“不要忘了把东西转交给他。” “知道啦……”罗玛尼的右手下意识伸进口袋摸了摸，微凉的金属制品就躺在里侧。 就在这时，一颗脑袋从下方钻了出来，罗玛尼被吓了一跳，往后靠在了椅子上。 立香双手扒着桌子，抬头朝罗曼医生露出个笑，又转头看向亮着光的电脑屏幕。 “达·芬奇亲！”他高兴地唤道。 达·芬奇弯起了眉眼：“下午好，立香亲，今天感觉怎么样？” “特别好！” 两人一问一答愉快地聊了起来。 罗玛尼把桌上的咖啡挪到小孩碰不到的另一侧，又把趴在立香肩膀上装死的巴巴托斯一把薅走，藏在桌子底下的手划开一个直达盖提亚身边的口子，往里面一扔。 Q弹软糯的魔神柱与毛绒绒的白发覆盖的脑袋相撞，“啪叽”一下掉在了地上。 盖提亚视线下移，一脚踩了上去。 巴巴托斯：叽——！ 松开脚，古铜色的手臂伸出，将垂死挣扎的魔神柱捡了起来，反手扔回时间神殿。 吵闹的声音消失不见。 花园里。 立香结束了与达芬奇的对话，转头又趴在橙发青年的膝盖上，仰着头问：“罗曼医生，你在忙什么？” 罗玛尼被小孩的眼神闪了一下，心想这谁能顶得住。 连cos所罗门的统括局都没能顶住！而他甚至只是一个会搞科研的普通医生！ 他伸手揉了揉立香的头发，将放在兜里的手环掏了出来。 “在和达芬奇商量什么时候把这个还给小立香，现在的话刚刚好。”罗曼医生拾起立香的一只手，把泛着金属光泽的浅蓝色手环套进手腕。 偏大的手环在感应到主人时自适应地缩小，轻若无物地套在了距离腕骨两指间的位置。 身份验证通过后，表面泛起银色的流光，手环正式启动。 立香欣赏着手环的变化，惊奇地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兼并人体医学监测功能的……御主通用外勤设备。”罗曼医生解释道，“鉴于使用场景发生了改变，达芬奇对其进行了部分改造——具体功能你可以慢慢探索。最主要的是，它能够无视恶劣环境与迦勒底建立基础通讯，防止意外发生的时候我们无法提供帮助。” “也就是说——”立香的反应非常快，他轻挽着那只手环，两眼发亮，“我可以随时联系罗曼医生和达芬奇吗？” “理论上来说……”罗玛尼看向男孩此时比宝石还要璀璨的双眸，扬起笑容给予肯定的答案，“是的，没错。” “在迦勒底的从者呢？！” “通讯连通迦勒底管制室，可以让达芬奇帮忙转接。不过Kingprotea最近被BB叫走了，莫里亚蒂先生在外面调查……” 他没能说完。 短短几天内连续收到来自迦勒底的重磅礼物，立香一边欢呼着“太棒了！”高兴地跳了起来，扑进橙发青年的怀里，“吧唧”一下亲在了罗曼医生的侧脸上。 与此同时，刚把自己劝服的三只小鸟踏入花园的范围，看到这一幕，抬起的脚步齐齐顿在原地。 达米安环抱着自己的猫，在下意识收紧的动作下，猫不满地叫了一声化为液体溜走了。 楼上，方才还在以孩子家长身份与老友讨论开放日的克拉克霎时间止住了声音，他看着布鲁斯身上翻涌而出的黑气，瑟缩着不敢继续出声。 偏偏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立香毫无所觉，他顺着医生的膝盖滑了下去，转身便去找小乔纳森分享自己的喜悦，徒留一座僵硬在原地的雕塑。 “罗曼医生，罗曼医生？”达芬奇接连唤了几声，发现无法将人唤醒后，感慨地摇了摇头。 罗玛尼作为人类的年纪，还是太年轻了呀！ 为了保护我方代理所长，她一定会好好保密，不让从者们知道这件事的。 不愧是她万能之人达芬奇，可真是贴心～ 她挂断通讯，给同事留下个人空间，体会幸福的余韵。 作者有话说： 人员就位道具就位…… 【 www.w】 70-80 第71章 罗曼医生在实地考察韦恩家族几天后,朝韦恩大家长留下几句嘱咐，便心情愉悦地带着一管来自蝙蝠侠的新鲜血液回了迦勒底。 布鲁斯沉默地盯了对方很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放任对方离开。 愉快的休息日过去, 孩子们重新返回校园生活。 在这期间,除了即将升学的家长，并没有几个人在意的校园开放日即将来临。 这件事本来与韦恩家的人没有太大关系，只是布鲁斯实在拗不过立香想要拉着他一起放松的请求,简单回顾了一遍自己的工作计划,发现确实没什么紧急的事情，于是答应了。 尽管时间和年龄都对不上, 布鲁斯此时也只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弥补给立香一个属于孩子的童年。 一大早, 他便被他那小恶魔一样的兄弟从被窝里扒拉出来。 布鲁斯沉沉地吐了一口气, 换上管家准备的便装，与立香一同出了门。 校园里人来人往。带着孩子来参观家长、志愿者的学生或老师、和一些拿着相机的校报记者。布鲁斯带着立香走在校园里,可以说是毫无违和感。 立香拉着布鲁斯的手，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时不时停下脚步，指着某个地方询问。布鲁斯一一回答，声音不大，但还算耐心。 “布鲁斯, 那个好像是你欸。”立香惊讶地站在一块展板面前。 正在思考着观察四周的布鲁斯听到不一样的询问句式,愣了一下转过头来。 那是历年优秀校友的展示墙。写着人物的名字和成就介绍。 布鲁斯无言地沉默了一下。 他也清楚这种荣誉头衔基本沾点边都会写上, 也算是为学校镀金。要知道当时他连中学都没有读完就离家出外历练去了, 反倒是低调的立香一路按部就班读完，拿到了哥谭大学的录取通知，只是后来出了意外…… 布鲁斯又想起梦中那片风雪,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它来自南极。 立香心中了然，不再看所谓的荣誉墙，四处打量着。 他愣了愣，又拽了一下身边的人。 “布鲁斯，看，是提姆。”立香指着不远处。 提姆站在小树林旁边的一棵树下，背对着他们。在他的面前，隐隐约约能看到是一个女孩，只不过被树挡住了。 玛修怀里抱着一叠活动手册，心里有些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校园的大型活动。学生会长诺克斯说人手不够，问她能否来帮忙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玛修！”艾米莉·诺克斯远远地朝她挥手，“这边这边！” 玛修小跑过去，接过诺克斯递来的志愿者挂牌和活动手册。 “你负责B栋教学楼那边的引导工作，那边人比较少，有些访客可能会迷路，需要人指引。” 诺克斯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匆匆忙忙地被其他人叫走。 玛修把挂牌戴好，往学生会长所说的地点走去，却意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德雷克同学。”她打了声招呼。 提姆循声望去，微笑地问好。通过数次完美合作的小组作业，两人姑且算是建立了不温不火的革命友谊——毕竟基列莱特小姐不仅能力出众，对待小组作业也很认真，更重要的是她从来不会对提姆的缺席失踪多问一句。 玛修没有太介意同学刻在礼仪里的完美笑容，轻轻笑了一下：“有点意外，你今天会来学校。” “嗯？” “你平时上课经常请假。”玛修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太确定该不该提的事，“我以为开放日你应该也很忙。” 提姆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广播站的设备调试员病了，诺克斯同学让我过来帮忙，刚好有空。” 虽然他确实准备追查一桩与学校有关的旧案，开放日整个学校都会忙碌起来，档案室的监管会比平时松懈，是个合适的时机。 他倒是不意外玛修成为志愿者。少女虽说是中途插入班级，却很快融入校园生活，与很多同学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包括那位善良的学生会长。 显然玛修又是一个被诺克斯抓来的苦力。 玛修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经过一片小树林时，玛修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德雷克同学。”她犹豫了一下，开口。 “嗯？”心里还在思考着案件详情的提姆全靠下意识的自动回复。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学校有奇怪的人？” 提姆的脚步顿住。 “什么意思？” “就是……”玛修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活动手册，“最近总觉得身边好像有什么人在关注我。很奇怪的感觉，有点讨厌，而且……不太自在。”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笑了一下。 “可能是我想多了，最近志愿者的工作比较多，有点紧张。” “嗯……”提姆看着她的侧脸。 少女有着一头温柔的浅紫发，稍长的刘海总是挡住右眼，带着普通的黑框眼镜，给人一种柔弱的印象。 “在这座城市生活，多想一点不是坏事。”提姆提醒道，“如果确实发现什么异常，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欸？”玛修愣了一下，“好、好的。” 那双紫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变成了感激。 与此同时。 立香看着提姆和那位少女露出的半个身影，又抬头看了看布鲁斯。 “布鲁斯，提姆是不是在——” “别问。”布鲁斯打断他。他一点不想从年幼的兄弟嘴里听到那些……免得牵扯到自己复杂的感情生活上。 毕竟立香不一定会打趣小辈，但真的会以此捉弄他。 虽然有些好奇提姆在干什么，但他是个开明的家长，于是他拉着人转身离开。 立香疑惑地看向布鲁斯，提姆今天不是过来学校调查嘛，怎么布鲁斯的反应这么奇怪。随即又回头看了一眼，少女浅紫的短发从视线中一晃而过，他愣了愣神，回过神来已经被拉着去往了别处。 两人最后在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圃停了下来，坐在长椅上休息。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点点金色的光斑。 “布鲁斯。”立香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空，“达米安和小乔以后也会来这所学校吗？” 布鲁斯摇了摇头：“我和克拉克商量过了，大都会的西城中学。” 那是一所寄宿学校，适合让两位年轻的超级英雄磨合彼此的能力与性格。 “嚯……”立香表示理解，没再多问。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两人安静下来，就连布鲁斯也觉得过上这样简单轻松的一天，确实称不上错。 异变发生在一瞬间。 天骤然暗了下来。 先是灯光，整栋教学楼陷入一片黑暗。然后是声音，广播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调试频率。最后是画面，学校里的电子显示屏同时亮起，但屏幕上显示的既不是校园地图也不是活动安排，而是纷纷扬扬的粉色花瓣，在屏幕上缓缓飘落。 “怎么回事？”有人喊了一声。 “停电了吗？” “不对！显示屏还亮着！” 恐慌像涟漪一样在人群中扩散。有人开始往门口跑，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有人拿出手机试图联系外界，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着同样的画面。 布鲁斯站了起来。立香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瞬的茫然。 “别松手。”布鲁斯说。 立香点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然后是空间的崩塌。 地面在他们脚下碎裂，人群坠入一片无底的黑暗，四周的一切都在消失——墙壁、天花板、建筑、人群，化作数据般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 尖叫、呼喊、哭泣……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在黑暗中回荡，最后归于寂静。 …… 立香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 他扶着布鲁斯的肩膀，顺着放低的动作落回地面上。 布鲁斯将人放下后，朝四周看去，似乎校园里的人都被传送到这个地方，人群散落在四周，传来嘈杂的回音。 突然，光出现了。 无数块虚拟屏幕在四周亮起，粉色的花瓣在屏幕上飘落，伴随着欢快的乐声，进度条逐渐走向末端。 而后，画面一转，少女出现在屏幕中。 紫色的长发，红色的蝴蝶结，穿着改版的校服，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甜美而危险的微笑。 “Wee to BB Channel——！” 她的声音愉悦而兴奋，像一只刚刚抓到猎物的猫。 空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是什么？” “谁在说话！” “放我们出去！” “这是直播？有人在看我们吗？！” 自称BB的少女完全无视了这些声音。她歪了歪头，用一只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镜头。 “校园，是什么？” 她的声音变得轻柔。 “是纯白花朵的成长乐园，是浪漫的邂逅之地，是年轻人dokidoki享受青春的地方。”她伸出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心形，“本应如此。” 她的表情变了。笑容还在，但眼睛里多了一层冰冷而锋利的东西。 “肮脏的大人总想毁掉这一切。对学校的藏污纳垢、对学生的压榨欺凌，对青春的亵渎玷污…… BB大人，已经无法忍受了！” 她张开双臂，身后浮现出巨大的虚拟屏幕，屏幕上滚动着无数画面——校园暴力、教师渎职、权力腐败、利益交换。每一帧画面都配着模糊的人影和被打码的面孔，但那些场景、配合着解说的文字、触目惊心的数字，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感受到沉重与压抑。 “所以——” BB收回双臂，双手在胸前交握，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你们就是被选中的幸运儿。 BB大人将进行一场游戏。届时，所有人都有机会享受完美的校园生活，并向全世界人民展示——你们理解的青春。” 空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愤怒的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开什么玩笑！” “谁要参加你的考验！” “去找那些罪魁祸首，关我们什么事！” “我要报警！” BB视若无睹。她依然微笑着，双手交握在胸前，歪着头看镜头，声音轻快：“考验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匹配队友。所有人都将被随机分散到不同的区域，完成各自的任务。任务完成后，系统会自动匹配最适合你的队友。” 她竖起一根手指。 “当然，如果任务失败……也不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啦。最多就是——永远留在这里陪BB大人玩哦~” “那么，祝各位好运。” 她挥了挥手。 “超高校级完美考验——现在开始！” 光芒从屏幕上涌出，化作无数道白色的光柱，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哥哥。”立香的声音从笼罩的光中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别怕，我会找到你。”布鲁斯握着立香的手，直到最后一刻。 光芒消散了，黑暗中空无一人。 立香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温暖的感觉只是残留的触觉，是大脑在失去信号后仍固执地维持着的幻觉。 他与布鲁斯分开了。 立香放下手，坐起身，环顾着四周，确认自己所在的位置。 紧接着，似乎大脑思考的行为触及了什么指令，一块虚拟面板在他面前展开，面板中央浮现出一行行文字，如同正在加载的程序。 【姓名：立香 性别：咕哒 年龄： 7岁（ Lily形态是好文明） 职业：已退休（？） 人物简介：韦恩家族成员，布鲁斯·韦恩的弟弟，天真烂漫的外表下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擅长撒娇、卖萌和——算了，反正也用不上。是一只还处于新手保护期的幼崽。 】 立香盯着人物简介那一栏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面板消失了。 他又挥了挥手，面板又出现了。 就这样重复了几遍，像是在玩一个不太有趣的开关游戏。 “完成一阶段考验，成功匹配队友。”他念出任务栏上唯一的提示文字，声音在空无一物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只是这样？” 没有人回答他。 “好吧，那就开始吧。”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抬手挥开面前的面板，打开了迦勒底通讯器。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整夏活，但是在学校搞泳装派对未免太道德败坏了（bushi），泳装系从者遗憾退场…… 第72章 哥谭中学外, 整个互联网正在被一个名为“BB Channel”的直播频道席卷。 【这是什么？新的虚拟主播？ 】 【不知道，点进去看看。 】 【等等，这个背景……这不是哥谭中学吗？ 】 【画面里有人！那些人是真的吗？ 】 【我的天, 那是我儿子！他今天去哥谭中学参加开放日了！他就在里面！ 】 频道的同时在线人数在十分钟内突破了八位数, 并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评论区被刷屏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 只有不断滚动的文字瀑布。 正义联盟的通讯频道在事发后第一时间被激活。 “哥谭中学全体人员失联。”神谕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急促而清晰，“包括学生、教师、志愿者和来访者。初步估计,至少有上千人被困。” “有办法联系到里面的人吗？” “不行, 所有通讯信号都被屏蔽了。卫星图像显示学校建筑无异常，但生命体征探测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是所有人被从这个世界移除了一样。”钢骨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在用我的系统尝试接入那个频道的服务器,但失败了。它的防火墙……怎么说呢,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我入侵之前就知道我要从哪里来。” “……” “还有一件事。”神谕的声音再次响起, “蝙蝠侠、夜翼、红头罩、红罗宾，今天也在哥谭中学。” “超人和神奇女侠也在。”火星猎人没忍住说。 通讯频道里彻底安静了。 “干什么，这群家伙瞒着我们在一所普通中学里团建吗？”绿灯侠没忍住吐槽，“哪怕成年了也要上演一出这里有个超棒的聚会但有人没收到邀请的团队霸凌游戏。” “事实上，他们都是带着各自的原因恰好出现在了同一个地方。”神谕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也知道这很荒谬但事实就是这样”的无奈。 布鲁斯陪着立香去放松，提姆回学校调查旧案,杰森似乎是在追查什么,倒是不知道迪克去做什么。 而超人和神奇女侠单纯就是因为放假,瞒着布鲁斯一个惊喜,两人一同来到哥谭找布鲁斯玩，毕竟过段时间就看不到这样可爱的联盟顾问了。 “总之，我先想办法处理那个奇怪的直播频道。”钢骨开口。 “嗯。”神谕回应, “我和搅局者他们都在现场勘察，保持联络。” 她挂断了通讯，站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 …… “我明白了。”立香关闭通讯，松了口气。 虽然事件的起因出乎意料，但似乎还在迦勒底的监视范围内，让他无需太过紧张，当做一场游戏也无妨。 又看了一眼“面板”，他沉下心，跟着任务指引，在黑暗中走了一段路。 说是路，其实更像是某种无形的通道。四周依然是漆黑一片，只有面前 那块虚拟面板发出的微光，照亮了身前不到一米的范围。 面板上只有一行字。 “请回答以下问题，完成第一阶段任务。” 无需确认，面板上的字开始变化，问题出现了。 “早上吃的什么？” 立香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三明治。”他迟疑地回答了，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很轻，但面板依旧捕捉到了他的声音，那行字消失了，变成了下一个问题。 “最近在看什么书？” 他眯了眯眼，说：“《吉尔伽美什史诗》。” 面板似乎卡顿了几秒，而后衔接下一个问题。 好极了。立香心想，他最近看的明明是福尔摩斯。 在连续回答了好几个诸如此类的问题后，他也算是明白了这就是纯粹的你问我答，没有正确答案，或者说面板没有办法分辨真伪，就像做心理问卷，如果回答的人不想认真完成，就很难得出真实测评。 “喜欢的人？” “布鲁斯。”他故意停了几秒，面板明显地闪了几下，他补充道，“还有罗曼医生、阿尔弗雷德、迪克、杰森、提姆……小氪——唔，小氪是狗，但也可以算是朋友。” 面板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处理这个过于冗长的答案。 “最喜欢的从者。” “赤兔马。” “最喜欢的动物？” “大机器人。” 面板上的问答仍在继续，全是类似的简单而具体的内容。喜欢的食物、讨厌的科目、周末喜欢做的事、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像是某个不太聪明的程序在试图了解一个人类幼崽。 立香回答了十几个问题之后，终于忍不住了。 他伸出手，敲了敲面前那块本该是虚拟的、不可触碰的面板。 “笃笃。” 有实感。 面板的表面冰凉而光滑，像一块打磨过的玻璃。他的指节敲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面板亲，请问这是在干什么？考验就是坐在这里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吗？”立香对着面板问，语气里没有害怕，只有深深的无奈。 面板没有回答，但另一个声音回答了。 “因为触发了年幼御主保护模式。”那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十分熟悉的感觉。 立香猛地抬起头。 黑暗中出现了一双眼睛。 巨大的眼睛，像一颗镶嵌在夜空中的紫罗兰宝石。那双眼睛缓缓靠近，一张可爱的，犹带着稚气的少女的脸出现了。 比起立香这个七岁的小孩，她依旧是庞大的，但如果说以前是几十米高的少女，如今只有五六米高。 “Kingprotea。”立香喊出对方的名字。 少女低下头，看着脚下小小的、仰着脸看她的男孩，表情有些委屈，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大型犬。 “ Master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刚刚我在处理其他玩家，所以……” “没关系。”立香朝她挥了挥手，“见到你很高兴，protea。” Protea的身周冒出发着光亮的粉色小花，一晃而过，立香差点以为是错觉，但少女的情绪确实被安抚下来。 “你刚刚说在处理其他玩家是……”立香试探地问。 少女鼓了鼓脸颊，显得十分气闷：“因为总有想要挑战规则存在的玩家，所以只能由我出马把他们赶去缓存区——嗯，我是第一关的守关人，这是我的任务。” 立香并不意外会有反抗的人存在，毕竟BB说那番话实在是来者不善，只希望不要太过火。 “缓存区是什么地方？” “就是淘汰区。”Protea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那里镇守者一个很可怕的家伙，能够轻而易举地让人崩溃。” 立香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是谁？” 少女摇了摇头：“不能说。” 立香没有追问，换了一个问题：“其他人的任务也像是我这样吗？” 那什么“年幼御主保护模式”听起来就非常的……让人感到不妙。 “当然不是，每一个人的任务都是量身定制的，完成的进入下一轮，失败者同样被淘汰。”Protea微微翘起嘴角，“系统检测到你的年龄太小，不适合参加正常的考验，所以自动切换成了宝宝问答模式，直到系统为你选出合适的监护人。” 立香沉默了。 “监护人。”他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这个不太有趣的单词。 “嗯。母亲说，像你这种情况的小朋友，需要有大人陪着才能玩游戏，第一轮任务结束后，会分配队友，而你的队友，也是你的监护人。” 立香叹了口气，盘腿坐下来，仰着头看着那像一座山那样高大的女孩。 “Protea，你能放我出去吗？” Protea的表情变了。她的眼里闪过恐惧和委屈，身体微微缩了一下，像是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不行。”她的声音很小，“如果我不帮忙，会被母亲塞进回收站。” 立香眼前仿佛见到那个小恶魔大笑着说趁这个机会把BB亲的黑历史统统删除之类的话。 他抬手捂着眼睛，无语地往后一仰，躺倒在地面。 “好吧。”男孩的语气放得很轻很柔，“那我不问这个了。” 少女松了一口气，巨大的肩膀微微下沉。 “所以呢，她想做什么？” Protea想了想。 “她说想到了一个超棒的游戏，说这个游戏勉强能当做配得上BB大人策划的完美活动，然后就把我拉了过来。” “完美活动？” “嗯。 BB说每隔一段时间都得举办活动，不能让大家长草，而且这是会让Master开心的活动。” Protea低下头，看着立香，“ Master ，我是不是又被骗了。” 立香看着那张天真而困惑的脸，沉默了几秒。 “不算骗。”他顿了一下，“只不过也不算是诚实的邀请。” 事已至此，他想，便也直接问了：“我能自己选择监护人吗？” “欸？” “监护人的人选。”立香仰着头，眨了眨那双泛着光亮的蓝眼睛，软着声音道，“我想要蝙蝠侠，可以吗？ Protea亲。” “呜……”少女的脸上泛起红晕，她抬手捂着脸，又从指缝间露出一只眼睛，“我、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好孩子。”立香满意地笑了。 他开始坐在原地等候，那被改为“宝宝问答模式”的任务则被他扔在一边，放松地和protea聊天。 与此同时，游戏之外。 BB channel的直播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在线人数突破了九位数。 屏幕上同时播放着数十个分屏画面，每一个画面都是不同的考验场景。 正义联盟很快便从这当中找到那些失踪的同伴。 他们的联盟主席——克拉克·肯特站在一间厨房里，面前是一盘烤焦的黄油饼干，表情带着微妙的崩溃。 “再来一次。”他的声音依然沉稳，只不过系在腰间的围裙已经被揉出了深深的褶皱。这是他第三次尝试完成烤饼干的任务，好在他没有鲁莽到直接用热视线去烤，不然除非他们能删除全世界人的记忆，对于这种规模的身份暴露，他们也没有办法。 神奇女侠——戴安娜·普林斯被困在迷宫里，正有条不紊地寻找着出口，这个考验对于她来说并不难。 提姆·德雷克站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报纸剪报和照片。他正在推理一起案件，表情冷静得近乎冷漠，即便那些线索记录的死者有着与他同一张脸。 被要求在限定时间内解出复杂的数学题，从密室里逃脱，被迫面对自己恐惧的东西……这些考验似乎没有任何规律。 而最引人注目的一个直播间里，黑发蓝眼的双马尾少女正骑在一条龙的脖子上，一只手抓着龙角，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正准备往下砸。那条西方黑龙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凶狠变成了迷茫。 黑龙最终被驯服，在少女的指示下煽动翅膀，遨游天际。 围观人员之一的闪电侠默默地张大了嘴巴。 “那个……”他转头看向哈尔，“为什么那个魔术师女孩也在里面。” 绿灯侠摸着下巴，感慨道：“这场不被邀请的聚会涵盖范围比我们所了解的还要大啊。” “但是不对劲。”钢骨开口，“蝙蝠侠的试炼没有在直播里面，还有那些中途被淘汰的人员，他们的直播窗口直接被关闭，不知所踪。” “不止是蝙蝠侠。”芭芭拉在通讯里附和，“立香的情况也被隐藏了，我拿到了校方的登记名单，如果情况属实， 1387个人员失踪，剔除已知淘汰的871人，目前仍存在的直播窗口却正好有516个。” 这意味着不仅存在被策划者主动隐藏的“玩家”，还有未被登记的人员潜入了这所学校。 “我正在比对被BB隐藏的人员，和不在名单里的潜入者。”芭芭拉顺手将名单发送至联盟。 但她并不觉得乐观，策划同样可以将潜入者隐藏，导致这个名单的作用被极大地削弱。 在蝙蝠电脑的协助下，前一项比对结果很快跳了出来，芭芭拉看着系统给出的答案，愣了一下。 “哥谭中学十一年级学生……玛修·基列莱特？” 作者有话说： 好多人啊.jpg 第73章 是提姆的同学？ 芭芭拉疑惑地点开了数据库里已经被整理过的一份档案。 【玛修·基列莱特……17岁, 来自英国伦敦的转校生……独居，与监护人关系并不密切……】 一份看起来挑不出错，中规中矩的档案, 出自提姆之手。 意味着提姆对这个女孩进行过基础的信息调查,并且暂时没有发现特殊的地方。 非要说的话自幼生长在英国伦敦的女孩为什么要远离家乡独自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 以及能够被那个小控制狂单独拎出来做了个表,意味着发生过什么引起他注意的事情。 芭芭拉的目光落在档案的学生照上，简单地从外表做了个侧写分析，没察觉太明显的异样。 手动对档案做了个标记,关闭文件,继续对于学校的调查。 罗宾等人都分散在学校各处，他们暂时还没想明白策划者是如何把这么多人掩人耳目地一并转移走,只能进行实地考察寻找线索。 不过现在看来, 几乎都无功而返。 以及策划者的动机, 真的只是想要上演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青春艺术片吗？或许并非如此。 她再次潜入数据的世界，寻找哥谭中学历年来发生过的案件。 …… 立香沉默地盯着眼前的蝙蝠侠,然后闭上了眼睛。 “ Protea ，这是什么？” “蝙、蝙蝠侠？”少女听着这显得不妙的语气，瑟缩了一下，“立香要求的蝙蝠侠，并且这位蝙蝠侠先生通过了系统筛选以及监护人考核，同时符合小立香和BB的要求……”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 是我的错。”立香睁开眼睛, 看向站在面前始终不发一言的男人, 不得不接受现实, 主动上前打招呼，“你好，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父亲, 不过鉴于你的世界没有我的存在，我应该称呼您为托马斯先生？” 谁让闪点蝙蝠侠也是蝙蝠侠。 托马斯·韦恩好像还没有弄清楚情况，沉默地盯着面前的男孩。 Protea蹲坐在旁边，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好奇地看向这个新来的大人，然后转向立香。 “那我把你交给监护人啦。”她缩回黑暗中，身影渐渐隐没，“加油，立香。” 立香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少女已经完全消失在黑暗中，不见踪影。 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足足两米的距离，却装满了沉默。 “你看起来和几天前不太一样。”托马斯开口了。 他指的并不是外貌上的差别，而是一个人的气质。如果说前几天见到的是依赖家人被很多爱供养着长大的小少爷，如今在他面前的更像是被迫离群独居却尚且年幼的狮子。 可眼前的孩子听到他的评价，却是明显地愣了一下。 似乎想到了什么，男孩垂下眼睫，哑然一笑。 “原来是这样吗？” 怪不得布鲁斯总是用担忧的眼神看他，哪怕是被洗的一清二白，过去依旧在他的灵魂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 而布鲁斯看到了这些，选择了保持沉默与陪伴。 “好吧。”立香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又揉了几下，才抬起头问，“虽然你是被迫的，那你要在这个游戏里成为我名义上的监护人吗——虽然我觉得我并不需要。” 托马斯不懂小孩的心路历程，而眼前并不属于他的孩子靠自己就重新振作起来，状态开始朝第一次见面那般靠近，并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目光落在孩子面颊残留的红痕，他缓缓蹲下身，握住了那只小小的手，轻声说：“可以。” 感受着掌心温热的触感，只是鬼使神差来到哥谭中学然后被卷入游戏的托马斯，终于产生了些许运气不错的好心情。 【叮咚，您的队伍已绑定。 】 托马斯和立香的系统面板都出现了提示，文字在黑暗中闪烁，接连又是几声系统播报。 【请选择队伍标签……已自动识别玩家绑定监护人，默认选择角色关系：父与子】 立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目光在队伍关系的“父子”停了一瞬，抬头看向托马斯。 托马斯的表情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厌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某个柔软的地方，又不愿意承认。 类似的场景，在每一个匹配完成的队伍中同时上演。 提姆将面板推到玛修面前，手指在“队伍标签”那一栏点了点，将选择权交给队友。 紫发少女几乎没有犹豫，在几个选项中选择了【朋友】。 杰森和迪克面对着自己的面板，在最显眼的【兄弟】和其他选项中游移。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杰森在面板上划了一下，选项列表飞速滚动，凭借着自己惊人的手速，他率先伸向【父子】。对此早有防备的迪克拦住对方，两方交战间，不知是谁的手肘触碰了面板，选项列表再次滚动并被锁定。 系统欢快的提示音响起：“队伍标签已确认！”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惊愕地看向面板那行刺眼的文字，仿佛在这个一刻滑落深渊。 “都是你的错！”他们异口同声。 布鲁斯的过程要平静得多，他的队友是一个穿着黑色裙子的金发女孩。 他垂头看向安静的少女，在【父女】和【兄妹】的选项中，少女摇了摇头，选择了后者。 超人与神奇女侠、魔术师与旧友、已成仇敌的昔日同伴……晋级的人员在平和或争执的氛围里，与系统决定的队友组成新的队伍，迎来新的挑战。 第一轮考验结束。 所有人的面板同时亮起，BB的形象出现在每一个人的屏幕中央。 “恭喜各位成功通过第一轮考验——！”她的声音轻快，情绪饱满地开始了新一轮表演，“噢——青春啊，一个心之壁最为薄弱的年纪，最适合发展友情、羁绊和爱的年纪，亦是少年人认识自我，不断成长的年纪……” BB的表演欲来得快去得也快，表情一下子恢复正经，就当前状态进行播报：“目前剩余挑战者： 168人，依照两两分组规则，直播间将合并为84个分屏同步播出。” 她竖起一根手指，眨了眨眼。 “接下来的考验会更加有趣，请各位尽可能全身心投入完成任务，享受游戏，与队友磨合，并为全世界展现你们的可能性。” 少女挥了挥手。 “那么祝各位好运——第二轮考验，现在开始！” 光芒从屏幕中涌出，将每一个人吞没。 托马斯和立香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小巷里。 潮湿的地面，昏暗的路灯，远处传来的嘈杂人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雨水和污浊的气味。 立香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巷口的霓虹灯牌和墙面的电影海报上，鲜明的特征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认识这个地方，不是从记忆里，而是从那些被反复讲述、被刻进这座城市骨血里的故事。 犯罪巷的前身——公园街。 托马斯比他更早认出了这个地方。他的身体微微紧绷，饱含风霜的蓝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暗的光，垂下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任务面板在他们面前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抵达世界的结局。 】 没有更多的说明，也没有提示和指引。 托马斯没有看面板，他的目光落在巷口的拐角处。 在那里，三个人影正在从电影院的方向走来，夫妇揽着孩子的肩膀，说说笑笑地走进巷子里。 托马斯动了，他先是竖起大衣的衣领，调整姿态让挺直的背佝偻下去，藏在阴影处。 立香同样反应迅速地躲了起来。 抢劫犯出现的时候，托马斯已经站在他的身后。那个人仅仅是刚抬起手枪，就被一只手掐住了后颈，狠狠地砸向了墙壁。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巷子里清晰回荡。 巷口的一家三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吓得愣在原地，妻子紧紧挽着丈夫的手臂，父亲将孩子揽进怀里捂着眼睛。 托马斯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他的手掐着抢劫犯的脖子，将其从墙上提起来，又砸下去。一次又一次，血液飞溅在他的身上，在他的眼睑处添上一抹血腥的红。 “ Dad ？”被捂着眼的男孩紧张地唤了一声父亲。 托马斯的手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 “嘘。”父亲轻声安抚，然后抬起头说，“这位先生，感谢您的帮助，但……” 他没能说完，托马斯嗤笑一声打断了后续，再一次将手里的抢劫犯拎起。 突然，从上方落下一道身影，快得小巷里的夫妇也只能看到晃动的黑发。 那是一个男孩，他扑到了托马斯的背上，双臂紧紧绞着男人的脖子，向后仰去。 “停下。”立香在男人的耳边轻声制止。 托马斯稳住了身形，没能让来自身后的袭击得逞，他扯开禁锢在身前的手臂，一把将人甩开，抽出藏在大衣内侧的枪。 “够了！他已经动不了了！”立香在空中飞快地调整了姿势，踩着侧墙借力再次冲了上去。 枪声在巷子里回荡，惊起了屋顶上的飞鸟。 立香站在原地，表情空白地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抢劫犯，而在他们的身后，是被父母紧紧抱在怀里的男孩。 他回过头，朝熟悉却陌生的一家三口望去。 托马斯收起枪，他依旧没有回头，丢下一句“走了”，朝巷子外走去。 警笛声由远及近，立香最后看了一眼巷子里的三人，跟上了托马斯的步伐，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事实已成立，关键节点已保存。正在传送——】 光芒再次将他们吞没。 这一次，他们来到了一条繁华的街道上。熟悉的细节表明，他们依旧在哥谭。 他们的目光一致停留在那块广告屏上。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挂在街道最显眼的建筑上，上面滚动着哥谭市的宣传片。画面里，韦恩夫妇站在一栋崭新的建筑前剪彩，笑容温和而得体。 画面切换，一个年轻人出现在屏幕上。他约莫二十岁，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慵懒而迷人的微笑。那张脸还带着一点少年的稚气，但眉眼间已经长出来立香熟悉的轮廓——只是那双眼睛，那明亮的钢蓝色里，只有愉快与轻松。 韦恩集团唯一继承人，社交界永不褪色的明星——哥谭的报刊如是报道。照片里，布鲁斯在宴会厅里与人交谈，在游艇上晒太阳，慈善晚会上与女伴跳舞，笑容带着二十岁年轻人特有的张扬和肆意。 只有纯粹的，无忧无虑的快乐。 “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立香猛然转头看去。托马斯却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屏幕上那张笑脸上，眼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布鲁斯不应该成为蝙蝠侠。他不应该穿着那身可笑的制服，在深夜的屋顶上跑来跑去，把自己逼成一个沉默而孤独的怪物。”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应该像这样。穿着定制的衣服，参加无聊的宴会，和漂亮的女孩跳舞，被全世界的人爱着……这才是布鲁斯理应享受的未来。” “……你觉得呢？”在持续的沉默之后，托马斯突然转过头。 立香骤然对上那双眼睛，一双似乎正在等待什么的眼睛。 他松开下意识咬紧的下唇，只说了一句话。 “蝙蝠侠才不是怪物。” 作者有话说： 夏活涉及的人与事都比较多，所以故事不会一下子展开，会分阶段插入其他视角 以及肯定会和玛修见面的 看着离完结遥遥无期的大纲，作者两眼一黑，废狗启动（梅塔特隆我来辣.jpg ） 第74章 托马斯愣在原地。 他以为同为家人的立香会理解的,可是——为什么？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滚动，但两人的注意力却已不在那上面。 托马斯的眼神暗了一下，他移开视线, 转过身。 那个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宛如一座被遗忘在荒野的灯塔, 没有人再需要它指引方向。 他看了一眼面板上毫无变动的任务，波澜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收敛，在他的面板上, 除了任务, 还有一个特殊的养成面板。 点开后，左侧是像素风格的小人, 仔细看能分辨出是黑发蓝眼, 而右边是与他绑定的被监护人的个体值。 饱食度、疲倦值、健康值、情绪……量化的数据将一个人的状态清楚呈现,就像是养成游戏。而这个面板似乎也只有他有，是否可以猜测不同的队伍关系会带来不一样的变化？ 而且,托马斯抬眸望去，那个男孩已经和报刊亭的老板轻松地交流起来，获取关键信息。除开最开始落地犯罪巷的波动，立香的情绪始终是平静。 作为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被卷入一场不明前路的游戏，未免也太淡定。 他没有催促,观察四周寻找线索,站在原地耐心的等待着。 这个世界没有蝙蝠侠的存在。韦恩家族在这个世界的角色, 也仅有“光明中的建设者”这一身份。韦恩夫妇用他们的财富和影响力, 一点一点地改变这座城市。 立香归纳着获取的信息，心里有什么轻轻松动，就像是看到了一个美好得让人不忍心否认的可能性。 他们没有在外面待很久。 系统只给他们安排了住所和身份, 不出意外这个任务需要持续一段时间，而他们的住所恰好在公园街的边缘。 一栋老旧的公寓，夹在两栋同样老旧的建筑之间，灰色的外墙有瓦砾剥落。屋里倒是干净，普通的两室一厅，基本的家具一应俱全，只是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 托马斯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亲自动手检查每一个角落，没有发现任何监控和窃听设备。 但他并没有掉以轻心，那个策划者所说的直播间可没法不让人在意。 既然存在直播，必然会有一个、或者说多个镜头将他们的所作所为当做谈资展现出去。他不太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毕竟托马斯·韦恩是个已死之人，而他与年轻时的长相与行事方式大相径庭，世界上存在两个外貌相似的人也并不出奇。 但如果存在一个随时监视他的玩意，会对行动带来极大的不便。 “那个……” “我是说……” 托马斯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去。 “我说——”立香踩在椅子上，在他的面前挥着手试图引起监护人的注意力，“那个直播，在我这里可以关掉。” 托马斯顿了顿，眼神询问。 “好像是那个……咳、宝宝模式携带的，”他似乎对那个词汇感到羞耻，酝酿了有一会儿，才飞快带过，继而解释，“我从一开始就把直播关掉了，所以这方面可以不用担心。” 托马斯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小孩确认他收到这个消息后，自觉完成了重要的任务，从椅子上跳了下去，开始动手收拾屋子，把他方才翻出来检查的东西逐个归位。 他又沉默了几秒，说：“干得不错。” “咚。”未开封的矿泉水从手中掉落，在地面咕噜咕噜地滚动着，停在男人脚边。 立香呆了呆，反应过来后绽开笑颜：“不用谢。” 托马斯没有回应，捡起脚下的矿泉水，沉默地帮着将住所简单收拾了一下，至少看起来像是能住人的地方。 他又看了一眼面板。疲倦值上涨，饱食度下降，倒是心情变换至愉悦，像素小人四周出现了代表愉悦的色彩。目测数值呈现反应的是现实状态，而这个世界太过真实，除了不科学的游戏面板，连躯体感受与现实也分不出差别。 无法从感官上直接判断。 收拾的时候从屋子里找到了启动资金，不算多，两人拿着钱去外面的快餐店吃了一顿，粗略估算大概能支撑一周的开销。 “关于任务，你怎么看？”汉堡的味道中规中矩，满足了生存需求后，立香询问队伍里的成年人。 托马斯瞥了一眼面板上恢复至满值的饱食度，淡淡地开口：“初步判断，系统会将我们传送至历史的关键节点，推动世界进程的发展。”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发展，将由他们来决定。 在他所观测到的每一个平行宇宙里，发生在巷子里的惨案，几乎都决定了“蝙蝠侠”的走向，那是一个被世界锚定、少有偏移的节点。 而他们在游戏的起点，便改变了它。 “你在不安，为什么？”他平静地观察着男孩的反应，一个仅存在于这个宇宙的，托马斯·韦恩与玛莎·韦恩的第二个孩子。 立香老成地叹了口气，“只是我的经验告诉我，被改变的历史往往不会造成什么好结局。” 托马斯发出一声冷笑。 “是什么让你连玩一个游戏都要畏手畏脚。我不管那个BB是哪里冒出来的，既然她胆敢把我放进这个故事里，那么我才会是决定走向的那一个人。”他翘着腿往后靠，“况且，我没发现这个发展有什么问题，如果不满，那就改变它。” 太可笑了，布鲁斯到底怎么养的孩子。明明那个时候还敢不顾死活地拦住一个手里拿着枪的杀人犯，现在对一个游戏的后续发展满是顾虑。 立香没有反驳，只是神色依旧复杂。他很难解释这种经验上的特殊情况，不过对方说得对，既然这只是一个模拟出来的世界，他们可以做的事就少了很多限制。 接下来的日子，托马斯开始频繁的早出晚归。 立香不知道他具体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但每天早上醒来，客厅的桌面总有一张被随意折起来的的便签。便签的内容很简略，像是“出去几天”、“冰箱里有吃的”之类提醒，然后留下几张钞票。 最开始的启用资金被托马斯拿走了，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翻了几倍。 立香也没有闲着。他开始沿着哥谭的街道探索，从最繁华的商业区到破败的贫民窟，也看到了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 韦恩夫妇确实在大力建设这座城市。新修的学校、医院、社区中心，一栋接一栋地拔地而起。报纸上时常刊登有韦恩家族的善举，但几乎都只停留在明面，没办法触及痢疾的核心，对底层的影响微乎其微。 花了一周的时间，他大概摸清了这座城市的脉络。 黑面具、企鹅人、马罗尼家族……那些在蝙蝠侠的世界里被压制的存在，依然是这座城市地下世界的主宰。他们控制着毒品、军火、赌场和高利贷，手伸得比任何一家合法企业都长。 他站在第八街的警局门口，窥见年轻的警探安抚受害者，而在受害者离开后，警探回到座位上，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案件档案，沉默着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没有用的。”他旁边的老警察劝说，“就算查出来，抓到了，判了两天又会出来。别太认真。” 年轻的警探没有回答。他看向窗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立香安静地看了一会，转身离开。 这天晚上，他没有直接去休息，而是在安全屋等了很久，直到外出的成年人回来。 “你觉得这个世界怎样。”立香从沙发上爬起坐好，抬头看去，眼里没有强撑的困倦。 “我觉得很好。”托马斯回答，“没有蝙蝠侠，也没有小丑。” “……” “怎么？如果我的小布鲁斯没有死，我真希望他能像这个世界的小韦恩一样做一个花花公子。” 他注意到面板的像素小人头顶着悲伤的乌云，话却没停。 托马斯心想，这还是个多愁善感的小孩，倒是把蝙蝠侠的扑克脸学全了。 立香完全不知道自己状态在监护人面前近乎是裸奔，只是有些难过，阐述自己看到的事实。 “是的，这个世界没有韦恩失去家人，但哥谭的黑.帮依旧盛行，雏妓和毒品越来越多，警察局的人尸位素餐，孤儿在巷子里东躲西藏……” 他知道，这并不是谁的错，任谁在有能力的情况下看到那种场面，第一反应都是把人救下，更何况是同为家人的他们。 只是他不免对此感到悲哀，如果救下父母，意味着亲自扼杀了让哥谭变得更好的可能性……世界好像总是如此残酷。 托马斯盯着面 板上像素小人头顶上那片淅淅沥沥下起的小雨，心底越发烦躁。 他两步走到沙发边缘，抬起手压了一下男孩的脑袋，把人摁了下去，直到看不见那双眼睛。 “世界如何发展，那从来不是小孩子需要考虑的事情。”他沉着声音，在心底讽笑，到底是多没用的大人，才会让一个孩子支撑世界？ 见男孩顺着他的举动低垂着头，仿佛呆住的模样。 托马斯的心情一阵畅快，继续加了把劲：“没有谁规定蝙蝠侠的面具底下是一个怎样的人，但如果这个世界需要一个蝙蝠侠，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的意思是？”立香终于是抬起头，眼睛缓缓地亮了起来，“你要成为蝙蝠侠吗？” 托马斯不屑地应声。 “那我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男孩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很短的距离。 托马斯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继续。 “不要杀人，那天真的有点吓到我了。”他抿着嘴角，腼腆地笑了一下，带着渴求意味的眼睛湿漉漉亮晶晶的，细看还有几分讨好。 托马斯：“……行。” 说谎，明明在那个时候，小孩的情绪虽有起伏，但变化很快，如果不是后续翻看了日志，他也不会发现那点很快被压下去的异样。只是看着那双眼睛，他下意识反省了一下，在一个小孩面前杀人好像确实不太稳妥当。 得到期望的回答后，面板的像素小人高兴得蹦蹦跳跳，眼前的本人倒是沉稳地站在原地，只不过不要钱的夸奖话止不住的往他身上扔。 “够了。”托马斯打断他，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 立香乖乖闭嘴。 “我去睡觉了。”他一边说着转身，快步钻进了房间，好像身后有什么在追，只是关上门前，又探出头来，“晚安，托马斯。” 房门被关上，托马斯站在客厅里，听着里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世界完全静了下来。 他坐在沙发上整理思绪，直至静谧的空间将翻涌的情绪冷却，才渐渐品味过来。 刚刚说了什么来着？ 男人不自觉哂笑，像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他竟然被这么简单的示弱引导了情绪，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罢了，就是玩一场又如何。 他的目光落在面板上闭上眼睛冒着“ zzz”气泡的像素小人身上，眼神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老太爷本质上也是个好爹来的，但他的世界还是太抓马了，反正就难评 玩咕哒养成游戏回回san去吧 第75章 韦恩夫妇花了很多年才想明白一件事。 他们用韦恩家族的财富和影响力, 一寸一寸地改造这座城市的骨骼，建立哥谭振兴企业、修建福利机构。架桥、修路、翻新码头、整顿贫民窟，试图让每一笔善款落在实处。 但哥谭没有真正的变好。 “我们都知道,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工作。”玛莎·韦恩安慰说。 他们清楚明白, 自己做这些不仅是为了这座城市, 更是为了让他们的孩子布鲁斯，作为父亲和母亲，他们只想让布鲁斯安稳快乐的长大。 十二年前,公园街的遭遇让两人意识到,他们必须做点什么，为孩子铺设道路,在一切到来之前留下些什么。 韦恩夫妇没能找到那两位救命恩人, 但在这十二年里, 布鲁斯依照他们期待的方式，健康快乐地长成了大人模样。 哥谭的明日之星,万众瞩目的韦恩继承人。 可未知的黑暗依旧在试图吞没这座危险的城市。 “我们做对了一些事，但是还不够。”托马斯·韦恩站在窗前，视线远远落在没有聚焦的一点上，只是在思考。 玛莎转过头，看着丈夫的侧脸。房间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在眉骨和鼻梁之间投下一片锐利的阴影。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玛莎太了解他了,能从那种平静底下看到某种更深、也更沉重的东西。 “你打算做什么？” 托马斯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 也许我们需要一个不守规矩的人。” 这意味他们要抛弃以往的墨守成规,重新捡起那些危险的可能性——在他们十二年前为了布鲁斯的安全而放弃深入的机会。 玛莎没有追问，她只是握住了丈夫的手。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带着多年来并肩陪伴的默契。 “那就去找到那个人。” 或者, 成为那个存在。 然而，就在托马斯制定了好几版计划，划掉了数个候选人，对此一筹莫展的时候，哥谭出现了一个传说。 一个关于蝙蝠的传说。 哥谭的媒体给他起了各种各样的名字。 “暗影”、“飞鼠”、“夜魔”……而流传最广的，还是“蝙蝠”。 他的手段雷厉风行。会在同一个晚上端掉黑面具的三个据点，给企鹅人的仓库放一把火，在马罗尼家族的码头上留下一整排失去行动能力的打手。 他下手很重，专挑那些痛感强烈但不会致命的地方，就像一个精准的外科医生，只不过干的是教训人的工作。被他揍过的人，最轻也要在病床上躺一个月，最重的——最重的到现在还没有出院。 但更令人惊讶的是，迄今为止，那只“蝙蝠”手上还没有出现过哪怕一例的死亡案例。 是的。虽然那只蝙蝠会给人开瓢，砸断罪犯的肋骨，开着泥头车闯进帮派据点，下手没轻没重，但十分有分寸地没把人直接杀死。 戈登局长是在第二周发现这个规律的。他把所有蝙蝠侠出没的案件档案摊在办公桌上，一页页地翻阅，一直看到天亮，才摘下眼镜，靠近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或许……或许真的可以……”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托马斯·韦恩——韦恩集团的董事长，他在这座城市里最信任的盟友。 两人坐在韦恩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窗外是哥谭的天际线，灰蒙蒙的，像是永远洗不干净。 戈登：“一个城市义警——是的，这是我做出的评估。” 托马斯翻阅着戈登带来的文件，在看到档案里夹着的那几张模糊的照片时，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就像看到了某种恐怖的存在，紧紧攥着他的心脏。 但仅仅是一瞬的错觉，未能言明的错乱感让托马斯认为自己或许是最近压力过大，没有放在心上。 那些照片并不清晰，但确实如报道所说，一只漆黑的人形蝙蝠。 “一个暂且还算有底线的私刑者，我们很难确保，他会不会在某一天失控。”托马斯客观的评价。 “我赞同你的评价，但我说的也是事实。”戈登端起茶杯，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又放下，“他没杀过人，至少目前没有。” 托马斯靠近椅背，看着天花板。 良久，他问：“你怎么看？” 戈登想了想：“他是一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不是一时冲动，反观，他很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的每一拳打在什么地方，会造成什么后果。” 托马斯沉默了一会。 “我想见见他。”他们不存在更多试错的机会。 戈登看了他一眼。 “我也想。但他并不信任警察，也不信任任何人。” 托马斯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朝老友看去。 戈登取下眼镜，按了按太阳xue ，叹声道：“他在哥谭造成了慌乱，这一段时间我都在跟他打交道。事实上，那位蝙蝠先生看起来不在乎任何事，我不止一次想找他谈话，但对方的态度说不上友好。” 蝙蝠不信任他们，不信任哥谭警局。他的行动往往干脆利落，不会留下太多的痕迹，他似乎熟悉哥谭的每一条线路，让黑.帮打手抓不到他，警察也对他无可奈何。 这并非是追逐游戏，而是对方认为一切的接触与交流都是没有必要的，他只做自己的事情，用自己的能力打击哥谭的罪犯。 托马斯认真的听着，在最后没忍住扬了一下眉毛。 “有意思。” 转机来得比托马斯预想中的还要快。 他按照日程安排，参加了一场慈善晚会。地点在哥谭大酒店，邀请的宾客大多是政界和商界的人。 玛莎没有来，她有些头疼，在家里休息。 晚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灯光突然熄灭了。 托马斯在黑暗中迅速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正准备拨出号码，一道强光从舞台方向射来，直直地打在他的脸上。 “韦恩先生。” 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变过调，分不清男女。 “别动，别出声，也别做多余的事情。” 托马斯眯起眼睛，透过那束刺目的光，看到舞台上站着几个人影。 黑色战术服，蒙面，手里有抢。 “各位不必惊慌。”那个声音继续说着，“我们的目标只有韦恩先生，只要大家配合，没有人会受伤。” “我跟你们走。”托马斯说。 那个声音笑了。 “韦恩先生果然是个爽快人。不过，放不放人，不是我说了算，还请各位再耐心等一等。” 托马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开始重新评估现场的情况，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或者说等一个人。 那个人没有让他等太久。 第一声枪响的时候，所有人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紧接着，是舞台方向传来的一连串闷响和惨叫。 他抬起头。 灯光依然刺目，但他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像一片从天花板上撕裂下来的夜幕，夜幕的中央，是盘踞胸口的血色蝙蝠。 那个影子在飞快的移动着，快得几乎看不到轮廓，只能看到一个个绑匪像保龄球一样倒下。枪声、骨头碎裂的惨叫、咒骂的怒吼……声音混杂在一起，在黑暗中回荡。 然后一切安静了。 灯光恢复了一部分，恰好落在舞台上的几盏，清晰照亮唯一站立的存在。 蝙蝠侠。 漆黑的紧身制服包裹着他那健壮的身躯，长长的披风垂落至地面，脸上带着半包裹的头盔，只露出下巴和嘴唇，胸口的赤色蝙蝠与同色腰带是唯二的亮色。 他站在舞台中央，脚下是呻吟的绑匪，身后是碎裂的灯光设备，看着脚边那个还在挣扎的绑匪头目。 “谁雇的你们。”他的声音粗粝而嘶哑，好似从地狱传来的恐怖回响。 绑匪头目没有说话。 蝙蝠侠蹲下身，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我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你浪费。” 绑匪头目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我不知道……是中间人。” “名字。” “我真的不知道——” 蝙蝠侠耐心告罄，松开手，一拳击晕了所谓的绑匪头目。 他兀自扫了一圈会场，没有在意围观宾客混杂着恐慌与好奇的视线，转身离开。 “等等。”托马斯跟着冲了出去。 蝙蝠侠没有停留，好在托马斯最后还是找到了对方，连带着想要绑架他的罪魁祸首——同样是晚会邀请名单里的某位富豪商人。 韦恩的慈善之举，得到了很多人的爱戴与拥护，却也触及了很多人的利益，被一些人所嫉恨。而这位走上歧途的家伙，目前已经意识不清地躺倒在地。 托马斯追到某个酒店套房，看着这一幕，平复着紊乱的气息。 “蝙蝠侠。”他的西装上沾了灰尘，领带也歪了，但表情还算镇定。 “拙劣的手段。”蝙蝠侠背对着托马斯，脚下躺着劫案策划者，在听到托马斯的声音时微微侧目，却没有转身。 托马斯笑了一下：“你注意到了。” 蝙蝠侠没有回答，窗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警笛声，而他的目光只停留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托马斯以为对方在注意警察的动向，解释说：“我在最开始就叫了警察，别担心，我们不会被干扰，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不，我想我们有同一个目标。”托马斯笃定道，经过这一遭，他越发坚信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我可以帮助你。更好的武器和装备，后勤的医疗保障，情报与一定程度的人员调度——我都可以提供。” 蝙蝠侠将目光从面板的像素小人身上移开，转过身，落在对面的同位体上。 十二年的时光在对方身上留下痕迹。在那出意外之后，托马斯·韦恩放弃了外科医生的工作，将自己的满腔热血投入了这座城市。 幸运的人，不幸的人。 蝙蝠侠：“你在试图招募我。” 托马斯：“不是招募，是合作。” 蝙蝠侠发出一声嗤笑。 那笑太过复杂，带着讽刺的嘲弄意味，在更深处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托马斯意识到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连忙道：“你受伤了，右肩、左手腕、左侧肋骨。不严重，但不处理可能会有麻烦，我可以帮你简单处理一下。” 蝙蝠侠纹丝不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 两人对视了几秒。 “别再用这种手段。或许你认为自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子弹可不会因你的条件而让路。” 他转过身，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吹动着窗帘。他一只脚踏上窗户，正要离开。 “托马斯——” 声音从身后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着喘息和担忧。 蝙蝠侠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他转过头。 “托马斯，你没事吧？我听说……”她的声音断了，不仅是因为房间里的情况，还因为窗台上那个人。 蝙蝠侠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窗外。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黑色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的边，让他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冰冷的不近人情。 那一瞬间很短。但如果有人仔细去看，会发现蝙蝠侠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跃入了夜色中。 披风在风中展开，像一对巨大的翅膀。 玛莎与丈夫跑到窗边，探出头，只看到一片漆黑的夜空和远处闪烁的霓虹灯光。 托马斯低下头，看到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黑色方块，侧面是几个按钮，背后是一个漆黑的蝙蝠标志。 托马斯微微扬起嘴角。 “他同意了？”玛莎问。 “没有。”托马斯拿起那个通讯器，将它握在手心里，“不过，他也没有拒绝，不是吗？” …… “爸爸……我很好，不用担心。”屏幕莹蓝色的光映在少女身上，照亮了房间的轮廓。她撩开耳边的红发，一手拿着电话，转动着轮椅来到书架旁，取下了夹在某本书里的便签。 “我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工作注意安全。” 她放下挂断电话的手机，看着那个地址，又回到电脑面前浏览那些通过收集整理出来的信息。 东区流浪的孩子变少了。 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而是从两周前，缓慢而不引人注意地，一点点地减少。 那些孩子平时并不起眼，就像哥谭的雾一样。他们蜷缩在角落，蹲在便利店门口，在垃圾箱里翻找食物…… 但最近，他们很多都不见踪影。 芭芭拉不确定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在哥谭，一件事往好的方向发展，往往意味着另一件事正在往更坏的方向滑落。 孩子们可能找到了庇护所，也可能被转移到了更隐蔽的地方——更隐蔽、更黑暗、没有人能找到，就像是幽灵。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多到她的乐观已经被打磨成了一种谨慎的、小心翼翼的东西。 她最终是下定了决心，决定亲自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老太爷：养咕哒，应付同位体 芭芭拉：找咕哒，但不知道自己在找咕哒 咕哒：与从者私通（？）进行时 第76章 第二天一早,芭芭拉看着父亲吃过早餐，上班离开的背影，当即行动起来。 她穿上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外套, 把头发拢起扎成一条低马尾, 戴上一副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拿起化妆工具, 让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需要领取救济食物的年轻人。 她检查了一遍轮椅，然后驶出了家门。 韦恩是好人，每一年都会将大把的钞票投入哥谭的慈善事业,但那些钱很多都被中间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想方设法地装进自己的口袋,导致哥谭底层的流浪者居多不少。 这种情况在东区——这个被黑.帮掌控的混乱街区里尤为明显。 她沿着第八街往北走，经过一家关门的小吃店、一家还在营业的当铺、还有贴着“转让”字样的洗衣店。 当铺的老板坐在柜台后面, 看到她的轮椅, 多看了一眼, 又低下头去。 芭芭拉没有在这些地方停留。她来到东区最边缘那片旧社区，那里有一家福利机构, 每周二和周四发放救济食物。她以前去过那里，不是作为需要帮助的人，而是作为志愿者。 芭芭拉到达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她排在队伍的最后面，低着头，看着前面那个女人的脚后跟。女人穿着一双开裂的塑料拖鞋,脚趾冻得发紫。 队伍移动得很慢。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的巷子里探出头来。那是一个小女孩,大概八九岁,头发编成两条细细的辫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她的眼睛很大，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子。 她在人群中扫了一眼, 看到了芭芭拉，眼睛亮了一下，又缩回巷子里，不见了。 队伍缓慢地移动着，终于是轮到了芭芭拉。她接过物资，道了声谢，把东西放在膝盖上，转身离开。 她走了一条不同的路，绕到后面的那条巷子，小女孩在正在哪里等着她。 “芭芭拉姐姐。”小女孩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莉莉。”芭芭拉笑了一下，“好久不见。” 莉莉走到轮椅旁边，仰着头看芭芭拉。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谨慎，像是在野外长大的小动物，即使面对熟悉的人，也会保持一段安全距离。 芭芭拉：“你看起来瘦了。” 莉莉摇头：“没有，我吃得比以前多。” 芭芭拉仔细打量了一番。 女孩与其说瘦了，倒不说是长高了。虽然看起来依旧灰扑扑的，但脸颊泛着以往少有的红润。 芭芭拉没有追问。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莉莉。莉莉犹豫了一下，接过去，但没有吃，塞进了外套的口袋里。 她抬起头，看着芭芭拉，“芭芭拉姐姐，你是来问那些孩子的事吗？” 芭芭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我知道的，芭芭拉姐姐是好人，好人会关心那些不见的孩子去了哪里。” 芭芭拉看着她，早在她作为志愿者为这些孩子提供帮助的时候，就发现了女孩超越常人的洞察力。 她没想到如今还需要感谢曾经的自己，获得了莉莉宝贵的信任。 “那你能告诉我吗？关于那些孩子的去向。” 莉莉低下头，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石子滚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她犹豫了很久，才慢吞吞地开口：“东区出现了一个很厉害的人。他把一个废弃厂房改成了住的地方，里面有睡袋、有热水、有吃的。他会给大家分东西，但要遵守规矩，而且不是白给，要用消息换。” “消息？” “嗯。”莉莉点头，“街上听到的消息。哪里的□□打架了，哪里的警察收了贿赂，哪里的孩子没饭吃……把这些消息告诉他，他会给你食物和水。” 芭芭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是谁？” 莉莉摇了摇头：“我不能说。” 女孩的想法十分明显，她不愿给他带去麻烦，但因着芭芭拉与她的情谊，愿意透露一些内容。 “他很厉害，那些大孩子都打不过他。有一次有几个十几岁的混混想去抢东西，被他一个人打跑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他不打我们，他对我们很好，从来不凶我们。” “只要遵守规矩，都可以接受他的救济。” “是什么样的规矩？”芭芭拉的心底已经大致刻画出一个形象，只差最后的部分。 “不许打架，遇到困难要主动告知，出现矛盾要讲道理，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最近加了一条新的，不许为了情报主动潜入危险的地方。” 芭芭拉沉默了一会，墨守成规的善良中年人形象顿时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你能带我去吗？”她问。 莉莉看着她，那双黑玻璃珠一样的眼睛闪过犹豫。 芭芭拉本以为会被拒绝，莉莉却在一番思考后同意了。 “他让我们保密，不能告诉大人，但我知道芭芭拉姐姐不仅不是大人，还是一个好人。” 她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跟我来。” 芭芭拉推动轮椅，跟在她身后。 她们穿过一条又窄又暗的巷子，经过堆满垃圾的空地，路越来越难走，有些地方轮椅过不去，莉莉就会停下来等她，或者帮她推开挡在路上的杂物。芭芭拉没有抱怨，也没有问还有多远，只是安静地跟着。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莉莉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到了。” 芭芭拉抬起头。 这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厂房很大，屋顶有几处破洞，被防水布和塑料板遮住了。墙壁爬满了枯死的藤蔓，窗户的玻璃碎了大半，剩下的也用木板钉死了。 莉莉推开铁门，走了进去，芭芭拉跟在她的后面。 厂房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很多。空间被粗略地划分成几个区域——靠近门口的地方摆着几张桌子和椅子，像是吃饭和活动的地方；中间的地面上铺着几层防水布和旧毯子，上面叠着睡袋。 里面有七八个孩子。有的在整理睡袋，有的在看书。他们看到莉莉带着一个坐轮椅的陌生人进来，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警惕地看着芭芭拉。 “没关系，她是好人。”莉莉说。 孩子们的表情没有立刻放松，也没有表现出敌意。只是继续看着芭芭拉，像是在评估潜在威胁。 芭芭拉没有急着说话，慢慢地环顾四周，看着这个简陋但井然有序的空间，目光最后落在墙边一块小黑板上，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几行字，分配了一周的人员安排，包括采购、打扫在内的日常维护，字迹工整，带着圆润的弧度。 “他平时不在？” “他来的时间总是不固定的，不过他说过，基地里很安全，不用担心。” 芭芭拉点了点头，心中疑惑，这种脆弱的安全又是如何去保证的？ 她推动着轮椅，在厂房里慢慢转了一圈。墙边的一个纸箱里装着十几本旧书，书的封面磨损得厉害，但内页保存得还算完好。另一个纸箱里装着几件叠好的旧衣服，大小不一，像是从不同的地方收集来的。 她在黑板前停下来，看着那几行粉笔字。她只是突然注意到，黑板是被固定在墙上，不是能够随意拆卸的设置，而这个高度——和她坐在轮椅上的视角差不多。 “这些字一般是谁写的？” “ Its he.” 女孩看着她，没有解释，但那双眼睛好像已经看穿了芭芭拉的意图，也隐晦地告知了答案。 芭芭拉没有追问，她转身朝那些孩子一一看去。他们依旧保持着警惕，眼睛里没有麻木或空洞，而是亮着光的。 这些孩子都被照顾得很好，被人团结起来并找到了为之努力奋斗的目标。 “谢谢你，莉莉。”芭芭拉伸出手，摸摸了小女孩的头。 “我每周二会去福利机构领食物，如果你需要帮助，就在那里等我。” 莉莉认真地点了点头。 芭芭拉推动轮椅，推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在废墟上建起来的家。最后推动着轮椅离开了。 一个孩子。在废弃厂房建立了一个小世界，用消息换取食物，用规则维持秩序的孩子。 芭芭拉不知道那是谁，但她需要尽快找到对方。 在哥谭，“好人”这个词太沉重了。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这样的人，或许未知的危险已经在逐步朝他靠近。 如果那个孩子真是这样的人—— 芭芭拉推动轮椅，沿着来时的路，慢慢离开了东区。 她想，她应该和父亲谈谈。 …… 托马斯拎着快餐回来的时候，立香正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托马斯，你回来啦！” 立香扔下笔，接过了成年人带回来的夜宵。里面塞满了汉堡薯条这类被阿福打入黑名单的食物。 托马斯随手取了一个汉堡，在沙发的一侧坐了下来，一边吃着，目光瞥向了桌上让小孩愁眉苦脸的计划书。 涉及庇护所的物资安排和后续规划。 他想了想，掏出一张黑卡，从桌面上推了过去。 正在埋头干饭的立香眼睁睁看着低调内敛的银行卡停在价值五美元的汉堡包装纸旁，疑惑地抬起了头。 “拿去花。” 立香放下吃了一半的汉堡，谨慎地拿起了那张看起来就很贵的银行卡。 说起来他在有意识以来就没差过钱，但要在如此短时间内从一贫如洗到完全解决资金的问题，对于他来说还是很难办到的。 要知道这段时间的开销全靠托马斯支撑，靠谱的成年人用着自己的一套方式，从来没短过立香什么，还能有余蕴给立香资助一整个东区的流浪儿童。 他喜笑颜开地接下了这份好意，他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这张卡可以说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在两人都填饱肚子后，立香绕了桌子半圈，在托马斯的身边坐了下来。 “来吧，让我帮你治疗。”脱离了家长看管的小魔术师跃跃欲试。 托马斯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掂量他的能力。 十分钟后，成年人愤怒地把疲惫值瞬间窜红的小孩扔进房间里，准备离开又被挣扎着抱住手臂。 “好嘛，我之后只在危机的时候用。”立香虽然被一通治疗榨干了魔力，但精神却不差。在拦下嘴硬的成年人后，他得寸进尺地说，“虽然我没法当你的罗宾，但自认有能力成为你的便士一，需要帮忙的时候尽管开口。” 托马斯沉默了一会，很想狠狠嘲笑对方一番，他难道看起来像是需要助手的样子吗？他可是真真正正独自工作的蝙蝠侠！ 但一想到对方勉力为他治疗的模样，又笑不起来了。 软弱的小鬼。 于是他没有回答，抽出手臂将孩子的头发一通揉乱，转身离开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拼尽全力还是没写到从者 无奖竞猜 提示，孩童从者 第77章 立香顶着一头乱发看着托马斯离开,又过了一会，一个声音传来。 “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已经是睡觉时间了,不会是还想着加班吧。”言语之冰冷,态度之刻薄,立香却泰然自若地转身，朝窝在角落的男孩扑了过去。 “你、你干什么——！”蓝发蓝眼的从者外表约莫十岁，戴着头戴式耳机,披着过分宽大的白大褂,手里还捧着一块平板。 此时他高举着手里的平板躲避，被年幼的御主扑个正着。 “汉斯、汉斯～帮帮我嘛～” “叫这么亲密干什么,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该死, Kingprotea那个青春期小鬼,放走御主还要把他捅出来，他本来只打算躲在后面收集素材,结果被御主小鬼捉个正着。 要说正常时期的御主已经足够难缠了，变小的御主更是毫无羞耻心，难缠一百倍！ “可是，安徒生答应BB当第二关的守关人已经足够不可思议了，你帮帮我嘛，BB不会介意的。”立香开始在床上打滚。 “但我很介意。”安徒生抱着臂,推了推眼镜,盯着御主毫无意义的翻滚行为,冷淡地说。 立香停住了,躺在床上仰着头，从下往上地看向安徒生，目露疑惑：“为什么？” 他顿了顿,好像现在才想起来问上一句：“所以汉斯为什么会答应BB干坏事啊？” “那个人工魔——”安徒生的情绪出现了一瞬波动，又很快恢复正常，“没什么特别的原因，那家伙竟然挑衅我，说我已经落伍于时代，我倒要看看她的剧本能舞出什么花样。” “我明白了，安徒生先生是来收集故事素材的。也就是说，我能在二十一世纪看到安徒生大人的童话续作了吗？！” 立香捧着脸凑过去，满脸期待地盯着从者看。 安徒生再次后仰，背部却已经紧贴着墙壁，避无可避，只能无奈地捂住自己的脸，避开那双蓝眼睛，叹了口气，又把手移开，生气地说： “给我好好听人说话！我需要更多的素材！更多的梗！就是说你们，赶快给我完成任务！” 莫名被吼了一顿的立香也只是愣了一下，退回原位，跪坐在从者身前，虚心请教：“可是，我们做了这么多，这个任务没有一点儿变化。” 抵达世界的结局听起来也太笼统了，如果这是一个完全按照他们的行动模拟的世界，要推进到什么程度才能算结局？ “我的答案是——不要问我。”安徒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让立香一时看不清从者的表情，只听见对方淡淡的声音，“要说人生，可从来没有标准答案。” “解疑时间就到这里。”安徒生恢复了惯常的语气和表情，催促道，“你该去睡觉了，小心被监护人发现你的小动作。” 立香顿了顿，仿佛能听见外面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连忙抽出被压在身下的被子一扬，整个人顺势躺在床上，被子随着重力下落，覆在他的身上。 他闭上眼睛，竖着耳朵偷听门外的动静。 果不其然，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双锐利的眼睛扫向安静的房间内部。 小孩安分地躺在床上，装睡起来很像那么回事，但——除了本该睡觉的未成年还醒着，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托马斯目光放缓，退出房间。 门再一次被悄然合上。 又过了一段时间，虚空中再次传来从者的声音。 “晚安，Master。” 男孩弯了弯嘴角，沉入睡梦之中。 …… 第二天中午，立香挥舞着报纸，冲到了托马斯面前。 正将煮得惨不忍睹的速食意面倒进空盘子里的托马斯不得不转头看去，毕竟那只到他腰部高的小孩都快把报纸怼到他下巴上了。 他没有伸手去接，端着两个盘子抬高手臂，绕开小孩往餐桌走去。 “什么事？” 立香的情绪分外积极，没有在意监护人的冷淡，拿着报纸跟在托马斯身后，大声朗读头版的标题，随后一屁股坐在位置上，仰着头亮晶晶地看向托马斯。 “是称赞蝙蝠侠的正面报道！” 不是媒体故弄玄虚宣扬的蝙蝠怪物，也不是惹人恐慌的夸大其词与贬低，而是真真正正的如实报道，关于前一天晚上制止的一桩恐怖袭击，也是蝙蝠侠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 托马斯终于舍得把眼神分给那张报纸，从孩子手中接了过去。 立香顺势卷起盘子里的面条塞进嘴里，动作一顿——面条太硬，酱料也太咸——随后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托马斯吃着意大利面，跳过头版翻到下一页，快速浏览着，很快翻到最后一页，略感无趣地扔到一边。 他放下叉子，开口道：“觉得不好吃就出去吃。” “呃……我不介意？”立香看着对方同样剩了一大半的午餐，迟疑地说。 托马斯眉头一皱，不耐烦地说：“我以为韦恩家没有破产，也没有穷到吃不起饭，还是说你的兄弟心胸狭隘到连正常的饭都不给你吃？” 立香不太明白事情怎么能滑坡到这种地步，但至少他听出布鲁斯替他背了个黑锅。他生气地鼓起了脸：“布鲁斯才不会——” 眼见对方的表情越发烦躁，他脑子一转，反应过来。 “托马斯——”他拖长声音，“我说了，我不介意。” 他用叉子又卷了一段面条，塞进嘴里，囫囵着解释：“虽然托马斯的厨艺差强人意，还有很大进步空间，但也没难吃到食不下咽的程度——嗯，比布鲁斯强多了，至少没有炸厨房。” “不过，”他目光微转落到监护人身上，眼带着笑，“我们确实可以出去吃一顿。” 男孩放下餐具，把盘子一推，拉起年迈且脾气暴躁的异世界老父亲，往房间推去。 “走吧走吧，换身衣服，然后我们出门。” 托马斯被推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徒留他一人站在原地，只觉得荒谬与不可思议。 既然答应了成为监护人，他自认为有监护的义务。 在没有必要出门的情况下，他偶尔也会自己下厨——尤其是在玛莎离开韦恩庄园后，他习惯了独自一个人的生活。今天难得都待在家里，也就顺手做了两人份，一时没想起自己的厨艺确实一般般。 这么难吃的饭，他一个平时独居的大老爷们没理由嫌弃自己，随便吃吃就算了。但是在拥有其他选择下，一个本该富养长大的孩子，为何选择了委曲求全，而不是向监护人提出意见。 布鲁斯到底怎么养的孩子？ 托马斯本该很生气，可最应该生气那个大声说着不介意，还嬉皮笑脸的反过来安慰他，难道他是什么生气了就会毁灭世界的猛兽吗！ 托马斯越想越气，却又越发对此感到无力。 他想，这个孩子早已有自己的归属，他只不过是来自平行世界的过客，他的世界没有立香的存在，所以……这只不过是临时的，等他出了游戏，两人再无干戈。 可如果他们的小布鲁斯没有死，或者玛莎没有变成那样，他们会不会有机会迎来第二个孩子？ 他捂着脸，在黑暗中沉沉地叹了口气。 扫了一眼自己的房间，披上外出的风衣，走出房间。 此时立香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玄关旁的柜子上，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晃着腿，没有固定且老旧的柜子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 只一眼，托马斯顿时觉得血压蹭蹭地往上涨，耐着性子斥了一句：“下来。” 好在小孩没再作妖，听话地跳了下来。 他们去了一家家庭餐厅，在东区临界的地方。店面不大，门口的霓虹灯招牌坏了几个字母，乍一看像是某种不认识的语言。 托马斯选了靠墙的位置，面朝整个餐厅，目光迅速扫了一遍所有人。 服务员过来递上菜单，托马斯抬了抬下巴，示意给对面的孩子，立香从善如流地接过，点了几个感兴趣的菜，之后又问托马斯有没有要加的。 他点了杯咖啡，摆摆手让服务员离开。 等餐的时候，立香趴在桌上，看着窗外。哥谭东区的街道在白天看起来比晚上安全一些，至少路灯不会像闹鬼一样忽明忽暗，巷子里也不会发出让人不安的声响。 “你每周去厂房几次？”托马斯突然问。 “刚开始频繁一些，现在孩子们能够自主维护了，也就会去两三次。” “太频繁了。” “不频繁。”立香回过头看他，“孩子们需要看到我，他们需要知道有人在乎他们。” 托马斯看着那双满是笃定的眼睛，冷哼一声。 软弱又天真。在这方面像极了布鲁斯，总是意图挽救眼前的一切，做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眼前这位更是青出于蓝，仿佛认为只要自己还在，一切就还没有沦落至最糟糕的处境。 但这显然不是布鲁斯教出来的。让他不禁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给了这个孩子异于常人的自信。 托马斯没有反驳，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最近小心点，有些家伙最近不太老实。” 立香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没关系，有蝙蝠侠在不是吗？” 托马斯被哽了一下，没再说话。 餐食很快上齐，两人保持着缄默专心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五个人走了进来。领头的穿着黑色皮夹克，脸上的横肉挤得眼睛只剩一条缝。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魁梧的男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枪。 餐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瞬间安静了。 “老板呢？”领头的男人喊了一声。 收银台后面的男人脸色煞白，发抖着走了出来。 “科波特先生的钱已经拖了两个月了。”领头的男人走到收银台前，把枪往台面上一拍，“今天是最后期限。” “我、我正在凑……”老板声音发抖，“再给我一周——” “一周？”男人笑了，“科波特先生说了，今天必须见到钱，见不到钱，就见到血。” 他的目光扫过餐厅里那些已经吓得蜷缩起来的客人，像是在挑选第一个开刀的对象。 客人们惊慌地动了起来。他们熟练地、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弯下腰，躲到桌子底下。有些人还不忘把自己的包抱在怀里，把手机调成静音。 托马斯也从容地跟着弯下腰，微微侧身，把立香护在里面，一只手按在男孩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随时可以触到腰间那把从不离身的枪。 立香微微偏头，从托马斯的肩膀上方看去，观察着餐厅的情况。 就在他偏头的时候，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黑发，蓝眼。 男孩瞬间睁圆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要我说着黑发蓝眼含量也太高了（） 第78章 那是一个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他和其他客人一样弯着腰蹲在桌子旁边，动作流畅而自然。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书签夹在中间,露出一截细细的红色流苏。 少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匪徒,又收回来，手指轻轻摩挲着书的边缘，像是一种习惯性思考的动作。 他似乎察觉到了那道目光, 微微侧过头, 对上立香的视线。 一闪而过的锐利藏在眼中，随后是淡淡的疑惑,又很快转变为带着礼节性质的温和的笑。 ——提姆·德雷克。 立香回了个乖巧的笑容, 实则内心正持续性的爆鸣中。 为什么布鲁斯·韦恩才二十岁的世界里会有一个高中生年纪的提姆！ 他仗着孩子的好奇心,细细打量这个提姆，逐渐品出更多不一样的地方。 这个提姆看起来更加让人难以接近。如果说被蝙蝠侠收养的提姆是因为双面身份造成的距离感,眼前的提姆则像有什么大山压在身上，气质上也更加沉郁。 立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被突发情况打断。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来者从容不迫, 气定神闲地走了进来。 五个人。领头的是一个年轻人,黑发蓝眼,额前有一抹醒目的白色挑染,套着一件灰色的冲锋衣，里面是白色的T恤，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的细链,他看起来比提姆还要小上一些，整个人双手插兜地站在那群持枪的土匪面前，显得性格乖张而又意气风发。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藏着东西。但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像四根沉默的柱子。 “谁在这条街上闹事？”年轻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领头的皮夹克男人转过身，看到他的瞬间脸色变了，脸上流露出深深的忌惮。 “陶德。”他叫了一声，强装镇定，“这是科波特先生的事。” “科波特先生的事？”陶德走到他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歪着头看着他，“但这条街可不是科波特先生的地盘，奥斯瓦尔德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 “这家店欠了科波特先生的钱。” “这家店交过保护费了。交了钱，就归我们管。欠债的事，是你们和店主之间的事。但在我的地盘上动枪——”陶德伸出手，用食指点了点皮夹克男人的胸口，“让奥兹亲自来跟我谈。” 皮夹克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身后的四个人握着枪，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举起来。 陶德没有给那些人分出视线，目光一直盯着皮夹克男人的眼睛，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那是杰森·陶德，黑面具帮的二把手。”或许是立香脸上的震惊之色太过明显，提姆微微侧身，靠近初见不知为何就颇有好感的小孩，小声解释着，“上任只用半年时间，带领黑面具帮成为东区最大的帮派。能力出众，手段狠辣，深得黑面具的器重。” 提姆不知道身旁的男孩为什么听了这话后，看起来更呆了，好心补充道：“不过这位相对来说比较有原则，不会滥杀无辜。” 立香深吸了一口气，难得说不出话来。 “科波特先生会来找你的。”皮夹克男人最终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我等着。”陶德显然并未被这番话唬住，镇定地站在原地。 皮夹克男人转身，带着他的人走了。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餐厅里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人们纷纷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托马斯顺势站起身，顺手将立香拎回座位上放好。 陶德站在原地扫了一圈餐厅。那些刚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的人对上他的目光，又下意识地缩了回去，显得没有太多反应的立香三人尤为显眼。 陶德挑了一下眉毛，移开视线，带着身后的打手，转身走出了餐厅。 立香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憋气。他呼出一口气，肩膀塌了下来。 提姆用不引人注目的目光扫向男孩身边的成年人，又很快移开视线。 危险者，不可放松警惕、轻易接触，但不知为何有点眼熟。他将怀疑按在心底，灵活地将切入点放在同样引起他注意的男孩身上。 “你好，我叫提摩西·德雷克，你可以叫我提姆。” “唔，我叫立香。”立香伸手回握。 在那一瞬间，一道审视的视线落在提姆身上，几秒后才缓缓移开。提姆暗自吸了一口气，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只是……只有名，没有姓？这可不太寻常，而身旁的成年人也不打算纠正。 立香偷偷瞪了一眼托马斯，让对方收起身上的气势，转过头来问：“提姆是来这里吃饭的吗？” 提姆没有否认，点了点头说，“刚好散步来到这里。” “听起来你并不住在这附近，为什么跑这么远来这边？”立香摆出一份好奇的姿态，就差学习某个模范小学生来上一句“啊咧咧”了。 提姆并不意外其他人能看穿自己并不属于东区的身份，本质上他这一趟出行并没有进行伪装，但让一个小孩提出来还是让他有些惊奇。 对此，他竖起食指按在唇边。 “嘘——”少年眨起一只眼睛，小声说，“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不要让我的保镖们发现。” 立香十分上道地捂着嘴巴，对着提姆连连点头。 “你呢，你和你的父亲住在这附近吗？” “是的，这家店的味道还不错。” 对方好似没有察觉提姆的试探，应下了他的猜测。 男孩开始对提姆手里的书产生好奇，提姆则顺着对方的话题聊了下去，在一番讨论后，托马斯终于开口了。 他敲了敲桌子，声音淡淡：“赶紧吃饭。” 轻飘飘地视线从上方落下，提姆僵了僵，自觉打扰，以还有事情为由道别离开。 立香没有阻拦，只是在提姆离开后支着下巴朝托马斯看去。 “你没有必要吓唬他。” 托马斯懒洋洋地掀开眼皮：“我为何要吓唬一个没有锻炼痕迹的普通人。” 立香顿时一愣。也就是说，抛开错乱的年龄不谈，他所熟悉的、本属于蝙蝠家族的成员都因巷子里所产生的不同结局，各自发生了不同的变化。 “吃饭。”稍显不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立香回过神，只见临时监护人抱着双臂，目光非常不妙地盯着他。 他讨好地笑了笑，专心干饭。 咽下最后一口，他才继续最开始的话题。 “我认为蝙蝠侠可以适当发展一些盟友。” 托马斯挑眉，面不改色地打趣说：“那位手眼通天的韦恩董事长找上你给我游说合作事宜了？” 立香这才知道蝙蝠侠昨天晚上并不只是顺路救了一把，还产生了交流。 也是，毕竟能让主流报道改变风向的人不多不少，正在竞选哥谭市长的托马斯·韦恩恰好有这个能力。 只不过他本以为托马斯对这个世界的韦恩们会采取回避策略，现在却主动提起，也许他这位临时监护人，并没有他想象中抗拒这个世界。 是什么让托马斯发生改变的呢？立香不禁好奇。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还是回答托马斯的问题。 “当然没有。”立香眨了眨眼，“毕竟我可是这个世界的幽灵，谁又能找到我呢？哪怕他是一个韦恩。” 只要他不愿意出现，没有人能够找到他，他有这样的自信。 托马斯哼笑一声，不置可否。 “不过我所说的盟友是詹姆斯·戈登。”立香又道。 托马斯：“我会考虑。” 两人默契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尽管他们都知道找戈登合作和与韦恩合作没有太大区别。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韦恩与现任哥谭警局的局长关系密切。 相安无事地度过一天，立香与托马斯又恢复此前昼伏夜出，基本上只有蝙蝠侠夜巡回来才会碰面的状态。 两人同处一个屋檐下，交流却并不多，偶有几次托马斯会在恰到好处的时间提醒他吃饭或者休息，夜巡回来也会看情况给他带加餐……这样看来在照顾孩子这方面，托马斯可比只会把人扔给魔神柱的盖提亚有经验多了。 作为报酬，立香偶尔看到托马斯躲起来喝酒的时候，会心照不宣地当做没看见，带着安徒生出门溜达。 又是一周时间过去，他将调查出来的信息简单归纳，目前能找到的原蝙蝠家族成员仅有三位。 提摩西·德雷克，16岁。一年前因一场飞机失事导致父母双亡，作为德雷克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他继承了父母留下来的一切，每天忙碌于学业与工作之间。 杰森·陶德， 15岁。三年前黑面具将这个年仅12岁的孩子带回帮派，三年后的今天，他让黑面具帮成为了东区霸主。 芭芭拉·戈登，21岁。作为哥谭局长的女儿，她首当其冲成为了帮派报复的对象，被一颗子弹击中脊椎，从此再也不能站立。 立香有些搞不明白，这年龄与时间线也太让人迷糊了。他目前还没找到迪克、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达米安出现的概率倒是不大，嗯……布鲁斯总不能二十岁就有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吧？ 应该不能吧？ 脑子里突然幻想出BB那小恶魔一样的笑声。 立香连忙摇了摇头。 他想了想，开始摇人。 梅林，我现在是醒着的吗？ 一阵轻飘飘的笑声传来，为他解惑：毋庸置疑。 立香微微眯起眼睛：你知道BB在做什么吗？ 嗯？ 大魔法师装傻中，她做了什么吗？ 好吧。 立香没有抓紧不放，反倒笑了一下，歪着头，慢吞吞地说，那你知道Avenger在做什么吗？ 嗯……梅林思考了几秒，声音依旧是不急不缓，带着轻飘飘的俏皮语调，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呢。不过也不是不能告诉小立香，当然是—— 不知道哦！ 捉弄了一番御主，看着男孩鼓起脸生气的可爱模样，他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想都不可能嘛，小A小B的日常哪有小立香有趣。 梅林大哥哥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喔。 大魔法师笑眯眯地说，我只知道我知道的事情。嗯，现在还可以加上小立香的事情。 那还真是让人感到荣幸呢。 立香坐在窗台上叹了口气。 习惯韦恩庄园的热闹氛围，他少有的感受到了一股与家人分别的愁绪。 尤其是在见到那些熟悉的陌生人之后。 梅林陪他坐着聊了一会，又不知道跑哪里去。立香望着天上的月亮，开始思考哥谭的夜空原来是可以见到这么多星星的吗？ 他若有所思。 突然，一道漆黑的影子落下，立于他的窗前。 立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仰头望去。 于是蝙蝠收拢翅膀，发出沉闷嘶哑的声音： “你该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按照日常更新时间，最后一句话也适用于准时追更的各位 不同时期的人大乱炖也算是fgo一脉相承了（什 第79章 蝙蝠侠与戈登达成了合作。 尚不清楚戈登和托马斯·韦恩讨论了什么,在某次警察局长与蝙蝠侠的会面中，戈登提到了“蝙蝠灯”。 “哥谭人民需要这个。”他是这么说的。 那一瞬间，蝙蝠侠面具下的表情复杂到无以复加, 但戈登没有超级视线, 看不懂蝙蝠侠的沉默。 蝙蝠侠最终还是拒绝了。 “我不是警局挥之即来的打手, 让韦恩把脑子里那些愚蠢的想法清理干净。” 戈登如实转述身旁的老友，老友却是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戈登：“？” 酒液沿着冰球的弧度渗入杯底，在灯下泛起波光潋滟。 托马斯放下酒瓶,戈登却摆了摆手。 “我待会回去, 芭芭拉会发现的。” 托马斯没有在意，端起玻璃杯碰了碰另一个被冷落的杯子, 然后浅浅抿了一口。 提到芭芭拉,戈登也自然而然地想到另一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布鲁斯呢？他也快回来了吧？” “嗯。”想到家人，托马斯眼底泛起笑意, “也就这几天吧。” 因为突发奇想想要去南极看星星，和斯塔克家的孩子一拍即合，从零开始制作装甲，花费了大半个月做出来成品，又迫不及待的跑到荒无人烟的地方测试顺便度假，完全忘了自己在家等候的老父亲们。 真是有够任性啊, 戈登暗自感慨。不过, 也正因为是韦恩, 才有足够任性的资本。他的老友也一如既往地宠爱自己唯一的亲子。 回到正题。 有了蝙蝠侠的帮助, 哥谭警局顺利获取了能够让各路黑.帮入狱的证据，下一步即由地方检察官——他们的另一位盟友，哈维·丹特提起诉讼。 事情按照托马斯计划中推进, 顺利到不可思议。 有时候托马斯也不禁怀疑，蝙蝠侠好像总能第一时间猜到他的想法，并付诸实现。明明除了第一次他设局的碰面，两人之间总是隔着一个戈登，再也没有面对面交流过。 他也没有想过再次见面会在如此仓促的情况下。 在起诉帮派头目马罗尼的法庭上，蝙蝠侠从天而降，阻止了马罗尼泼向哈维的硫酸，顺手揍了一顿狡猾的黑.帮头目，转眼又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而托马斯目睹了一切。 庭审被强行中止，随之而来的是更多需要处理的麻烦事。 马罗尼被扭送至哥谭医院救治，蝙蝠侠的闯入被视为藐视法庭。马罗尼家族的人就像见了血的鲨鱼，想要以此咬上一口，控告哥谭警局的不作为，甚至想要提起针对蝙蝠侠的诉讼。 托马斯自作主张，把它们都压了下去。 当天晚上，他在哥谭警局的天台，再次见到了蝙蝠侠。 “你为什么会知道马罗尼要对哈维动手？”托马斯还是问了出来。 蝙蝠侠沉默了很久，只说有人告诉了他。至于那人是谁，倒是闭口不提。 戈登站在两人中间，试图牵线破冰，打开话茬，但总是在蝙蝠侠身上屡屡碰壁。 可与托马斯的尝试比起来，至少蝙蝠侠偶尔还会回答戈登的问题，而不是听着人讲话的时候也像是在走神。 也是在这个时候，托马斯突然确定，蝙蝠侠似乎真的很讨厌他，没有任何缘由的，就像是某种隐而不发的迁怒。 蝙蝠侠拢着披风站在天台，犹如一片沉默的阴影。 他其实根本没有在专心听两人讲话，也不在意旁人的想法。 他微敛着眸，目光落在虚空的板面上，在一众量化的数值中，定在“愉悦”的字样上。 与此同时，立香坐在韦恩庄园的沙发上，喝着阿尔弗雷德泡的茶，与另一种风格的布鲁斯·韦恩大眼瞪小眼。 准确来说，只有布鲁斯在目瞪口呆。 布鲁斯看着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喝着红茶的小男孩，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欲言又止，最后缓缓转向自己的母亲，实在没忍住开口：“妈妈，其实你和父亲没有必要瞒着我生二胎的，我也不是……” 他甚至没能说完，就被玛莎敲了一下脑袋。 玛莎笑眯眯地说：“小立香是我们的客人，不许胡说八道。” 布鲁斯在危险的笑容中缩了缩脖子，又转头朝立香看去。 立香双手捧着杯子，圆润的蓝色眼睛盯着他们看，好像发现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又朝他露出一个笑。 那笑容看得他不自觉心软起来。 他内心嘟嘟囔囔，可是真的很像嘛，这真的不是他失散多年的弟弟吗？ 至于立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时间得退回到半天前。 立香知道，把那些孩子聚集在废弃厂房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那里没有暖气，抵不住冬天的寒风。屋顶的防水布每个几周就要重新固定一次，否则下雨天容易漏水。而最让他担心的不是这些，是那些孩子没有未来。 他们在厂房里度过一天又一天，帮忙打扫、整理物资、外出打听消息，日子过得比街头流浪时安稳了许多，但安稳不等于有出路。孩子们需要学校，需要老师，需要一个走出哥谭东区，一个成长的机会。 这是凭借立香个人的力量无法做到的，所以他一直在寻找一个可以托付的地方。 不是随便哪个福利机构。哥谭的福利机构他调查过不少，多得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地方，顺带着看情况匿名举报警局或者直接转交给蝙蝠侠处理。 今天立香依旧是选择了一家福利院作为调查目标，这一次是莉莉推荐的——一个大胆的小女孩，她说至少这里经常会有人看着，不敢做太过分的事情。因此他选了一个不下雨的下午，独自前往。 里面的大厅很宽敞，地板是浅色的，墙上贴着孩子们的画。太阳、房子、手拉手的小人。画的线条歪歪扭扭，颜色图的乱七八糟，但每一幅都被仔细地装裱在画框里，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中央摆着几张长桌，桌上放着几箱还没拆封的玩具和图书，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拆箱、清点、登记。 他似乎来得正是时候。也是在此时，他才察觉这一次的挑选目标与韦恩有关。这是一家韦恩大力资助的福利院，而玛莎·韦恩会偶尔来到这里，赠送物资，查看情况。 立香走进去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他轻易地混进孩子堆里，但没有跟着孩子去领取礼物，而是随手拿了一本童话书，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着，视线评估着周围的环境和孩子们的情况。 “你不喜欢那些礼物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而轻柔，像是春天傍晚的风。 立香转过身。 女人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手里还拿着一个刚拆封的棕色小熊布偶，布偶的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带。 只一眼，他便认出了对方。 玛莎·韦恩。 他不知道自己那一刻在想什么。也许什么也没想，也许在想一些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的东西。 立香愣住了，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不喜欢，只是在看别的东西。” 玛莎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立香平齐，问他：“在看什么？” 立香想了想：“在看这个地方。” “感觉如何？” “还不赖。”立香如实回答，“比其他地方好多了。” “你是这里的孩子？”玛莎突然察觉了什么。 立香摇头说：“我只是来看看？” “为什么？” “只是……考察一下？” 玛莎歪了歪头，那个动作让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贵妇人，更像是一个好奇的小姑娘。 立香弯起了嘴角，开了个玩笑：“万一哪天我那脾气暴躁的老父亲忍不住了，想把我赶出家门，我就提前离家出走，来这里混几天吃喝。” 玛莎先是一怔，意外地笑了起来。她用手掩着嘴，肩膀微微颤抖，眼角笑出了细细的纹路。 立香看着她，跟着傻笑起来。 玛莎缓了一会，依旧难掩眼角的笑意。她看向立香，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不知为何让她觉得有点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你叫什么名字。” “立香。”立香几乎没有犹豫，但依旧没有道出姓氏。 玛莎没有在意，把手里的小熊布偶递了过去。 “送给你。不是作为福利院的礼物，而是以我个人的名义。” 立香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抱进怀里。 “谢谢。” 玛莎看他抱着小熊的样子，眼睫微弯。 “那么立香小先生，你的考察结论如何？” “还不错，我很满意。”立香眨了眨眼，“只不过我那位老父亲大概不会赶我，他只是看起来凶。” 玛莎勾起嘴角：“你和父亲住在一起？” “嗯。” “妈妈呢？” “去世了。” 玛莎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抬手摸了摸男孩的头发。 “对不起。” “没关系，我那时候太小，不太记得了。” 这是实话。他对母亲的记忆只有一些模糊的碎片——一只手在阳光下握着他，淡淡的、带着花一样的香味。那些碎片太过稀薄，以至于他分不清真假。 男孩习惯地蹭蹭头顶抚摸的掌心，那是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要来我们家看看吗？”话一出口，玛莎也顿感奇怪，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解释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想邀请你来我家做客。” 立香沉默了几秒。 “好啊。”鬼使神差的，他应下了这通并不正式，也不寻常的邀请。 于是，临时改变计划来到韦恩庄园做客的立香，遇见了刚从国外回来的布鲁斯·韦恩，一个意料之外的会面。 作者有话说： 与此同时，亲哥布鲁斯正在与从者大眼瞪小眼 第80章 布鲁斯看起来刚从外面度假回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行李堆在门厅。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亚麻衬衫和一条宽大的卡其色短裤，脚上蹬着一双运动鞋,鼻梁上还残留着墨镜压出的浅浅红痕。 青年的眼睛很亮, 像是南极的冰雪和极昼的阳光还在里面没有散去。 “你好。”立香放下茶杯, 心情愉悦地打招呼。 显然，这不是他的布鲁斯，但这并不影响他爱屋及乌。再说了,布鲁斯多点又怎么了,就像世界上也有很多种风格的阿尔托莉雅，最后不都成为了朋友。 “你好。”布鲁斯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又不自觉地提问, “你多大了？” “七岁。” “七岁。”布鲁斯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脑海里飞速地进行着简单的计算。七年前……他十三岁，十三岁的时候他被送去了寄宿学校,每天的生活就是上课、划船、和托尼一起欺负奥利弗，拉着奥利弗看莱克斯对着他们的小团体破防。 行程塞得满满当当，连圣诞节都忘了回家，父母有没有可能在那段时间——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了出去。 “你叫立香？我是布鲁斯·韦恩，欢迎来到韦恩庄园。”他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 像个和小伙伴分享自己的喜欢的东西从而洋洋得意的大学生。 “嗯, 谢谢邀请。”立香点点头, “我是利兹卡·韦恩。” 布鲁斯的眉毛挑了起来。他看向玛莎, 仿佛在用眼神示意“你看吧你看我就说”。玛莎没有理他，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优雅地喝了一口。 在来的路途中, 立香就已经跟她坦白了，虽然也姓韦恩，但似乎与他们没有关系。 韦恩并不是什么小众姓氏，恰好遇上也不是什么很出奇的事情。 因此布鲁斯虽然感到奇怪，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他相信如果玛莎真的还有第二个孩子，肯定不会瞒着他的。 所以他只是蹲在立香面前，高兴地说：“那我们真是有缘分，说不定上辈子也是一家人。” “谁说不是呢。”立香弯着眼睛回答。 布鲁斯看着那个笑，只觉得即视感更强了，转头看了一眼玛莎，想着刚刚玛莎好像也是这样看他的。 他放弃思考，坐进沙发里，从茶几上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跟你们说说我这次去南极的事。”他的语气自然而然地转入分享见闻的模式，遇到符合心意的听众就停不下来，“托尼——” 他顿了一下，转头问立香：“你知道托尼吗？托尼·斯塔克，我从小认识的混账朋友，那个斯塔克工业的……” “我知道他。”眼看布鲁斯就要开始发散思维，立香从容打断，“年纪轻轻的天才发明家。” 听到男孩的评价，布鲁斯撇了撇嘴，眼里却是对小伙伴与有荣焉的喜悦。 他继续说：“没错，就是他，那个任性的家伙。我只是提了一嘴想去南极看极光，他就围绕着这个目标，开始倒腾他那个装甲，打算开着那个实验品出发。” “谁要用那种眼瞎配色啊，简直是对我审美的侮辱。”他抱怨道，“那甚至只是个半成品，一点安全保障都没有。” 青年绘声绘色地描述起那个场面，主要体现托尼·斯塔克到底有多么固执和不听人话。 他恰巧一个转头，与立香对上视线，男孩看起来是完全被这个故事吸引了注意力，专心致志地盯着他看，宝石蓝的眼睛里只有他的身影。 布鲁斯一愣，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轻咳两声，继续推进故事剧情。 “然后我不得不加入进托尼的实验里，对装甲进行了全方位的更新与改良。整整花了——你们猜花了多久？” 他看向两位听众。 立香：“大半个月？” “你怎么知道？”布鲁斯瞪大了眼睛。 “当然是猜的。”立香回答。 玛莎并不打算加入两人的游戏，只是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眼里满是慈爱。 布鲁斯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总之，我们花了差不多三周，把它做出来。”他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得意，“外壳用了托尼新研发的合金，动力系统用了霍华德叔叔和托尼一起发现的新元素能源，可以实现远距离航行。” “然后我们就飞到了南极。”布鲁斯说着，眼睛亮了起来，“你知道南极的星星是什么样的吗？一片一片的，密密麻麻。像是有人把一整袋钻石洒在了黑色的绸布上。没有月亮，没有云，只有大片大片的星星。站在那里，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你的。”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生动。没有蝙蝠侠的沉重，也不像是在宴会上轻浮的花花公子，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只是布鲁斯·韦恩这样一个单纯的孩子。 “我们在南极待了五天，看到了极光，堆了雪人，还冰钓了一天。”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后来机甲的动力系统出了问题，我们被困在冰原上等了将近一天。” 立香神色担忧。 布鲁斯反倒是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来救我们的是巴恩斯中士，霍华德叔叔的老朋友。听说我们失联了，开着军用直升机就飞过来了。到了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 他模仿着一种低沉的声音：“你们两个小崽子，知不知道南极的低温能冻死人！” 立香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布鲁斯自己却也笑了，“我当时可是差点冻死在冰原上，巴恩斯中士一边骂我们一边把热毯往我们身上裹，裹完又骂了十分钟。” “后来呢？” “后来就被拎回去了。装甲被没收，直到通过霍华德叔叔的安全监测。” 玛莎听完，叹了一声：“看来我要抽空去找玛利亚探讨一下孩子的教育问题了。” 玛利亚是托尼的母亲，托孩子关系，两位家长也是相熟的朋友。 布鲁斯的脸色瞬间变了，想要反驳，又说不出话，最后委屈巴巴地朝立香看去。 立香则笑得更开心了。 布鲁斯看着男孩这副模样，放下心来。这样才对嘛，在他家做客不需要这么拘谨，尽情欢笑才是一个孩子该做的。 ——他发自心底地讨厌立香藏在眼底看不透的沉默，尽管不知为何。 “那你会后悔去吗？”立香问。 布鲁斯愣了一下。 “当然不会。”他的声音充满了自信与笃定，“虽然差点回不来，冻得鼻子都快掉了，但没有什么好后悔的。有些东西，就是值得你去冒险。” 他自然地看向玛莎，而后目光落在窗外的花园，视线延伸至哥谭灰蒙蒙的天际线。 真好啊。 立香想。现在的布鲁斯就像一盏没有被遮住的灯。肩上无需背负城市的重担，眼里没有深夜的疲惫和克制。会为冒险而兴奋，会对美景驻足，害怕母亲的训斥，也会在陌生的孩子面前滔滔不绝地分享故事。 但布鲁斯的核心却是一样的，立香能感觉到。那种善良与柔软，在不同的土壤开出了同样绚丽的花。 “而且，南极的天空，真的很好看。”布鲁斯正想顺势提出邀请，进一步与立香拉近关系，却听见了孩子出乎意料的回答。 “我知道喔。”那声音很轻，轻得像轻飘飘的雪花落下，缓慢而不动声色地在听者的心中沁出凉意。 他们怔在原地。 男孩却是闭上了眼睛。 “南极的晴天，是洁净如洗、如同镜面一般的蓝色天空，你站在天穹下，站在山顶上，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好像世界已经在你眼中。但你知道不是的，你只是恰好站在这里，外面还有很多精彩纷呈的冒险等待你的开启。” “最难捱的大抵是暴风雪时期。你只能站在安全的室内，让高大的外墙将危险尽数隔绝，一同隔绝的还有声音。室外连绵不绝的风雪拍打着玻璃，你被这份宁静所捕获，直到同伴将你唤醒……” “还有星星，遥不可及的星星。他们注视着人类的过去、现在与未来，旁观着世界的变化，却又无法克制地靠近这个世界。人类喜欢对着星星许愿，哪怕清楚地知道那只是孩童时期的幻想，却也忍不住内心期盼——他们会听到我的愿望吗？” “于是你伸出手，无数次地——想要去握住什么。” 立香却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在两人都沉浸在孩童描述的梦幻景象这一刻，他睁开了眼睛。 “于是我见到了。数不胜数的星星，他们回应了我的期盼，每一次都握住了我的手，带领我见证了这个美丽的世界。” 只是发生在那一瞬间的事情，玛莎与布鲁斯的心中一阵震颤。 他们仿佛真的看到了，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那个绚丽的世界，好像……他们抓住了真正的星星，一颗遥远的、却又触手可及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星星。 但随之而来的，是沉重的，与令人心惊的恐慌。 “立香。”布鲁斯突然开口。 “你想不想……”他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愿不愿意叫我一声哥哥。” 立香眨了眨眼。 “就是……成为兄弟。”布鲁斯的语气尽量随意，耳朵尖却微微泛红，“叫一声又不会少块肉，而且你看，我们都姓韦恩，你长得又这么像我们家的人……” “不行。”立香摇头。 “为什么！”布鲁斯大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够拒绝他这张脸的请求。 立香心虚地移开视线：“不能让我哥哥吃醋。” 布鲁斯的表情僵了一下，心底难得生起妒意，尴尬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原来你还有一个哥哥啊，那算了。”他好似不在意地说着，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喝进嘴里的茶早已经凉透了。 “布鲁斯哥哥。” 软糯的童声强势地钻入他的耳朵，布鲁斯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立香，钢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你叫我什么？” “布鲁斯……哥哥？”立香又说了一遍，这次故意停顿了几秒，嘴角还带着揶揄的笑。 布鲁斯直接当场愣住，然后猛地转过头看着玛莎，亟待确认着什么。 玛莎回以微笑：“听到了，小立香叫你哥哥呢。” 布鲁斯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不过是一个他今天才认识的孩子，叫了他一声哥哥。但他就是忍不住，高兴得想站起来走两圈，拿起手机想要立即给托尼奥利弗莱克斯发消息。 但他忍住了，只是靠进沙发里，把凉透的茶一口喝完，空杯子放在茶几上。 “立香。”他故作矜持地开口。 “嗯？” “以后常来玩。” “好。”立香笑着回答。 玛莎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在自己面前一来一往地聊着，心里有什么开始轻轻动摇。 她想，如果立香真是他们家的孩子就好了。 连布鲁斯都这么喜欢他。布鲁斯，他的儿子，那个从小被爱包围着长大，反倒对“爱意”格外挑剔，从不轻易对谁敞开心扉的布鲁斯，居然在见面的第一眼就对这个孩子放下了防备，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这件事就是发生了，就在她的眼前。 玛莎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立香的情景。那个男孩坐在角落，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那本被他搁置在腿上的童话书，眼睛里没有同龄孩子该有的天真与懵懂，像是在观察世界的小动物。 她当时就想，这个孩子一定经历过什么。 她没有问，在得知孩子的母亲早早去世后，心中涌现的情感迫使她冲动地邀请他来家里看看。她没有想到布鲁斯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也没有想到布鲁斯会这般喜欢这个孩子。 “玛莎阿姨。”立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怎么了？”玛莎看着他，强迫自己忽略心底的失落。 “茶很好喝，谢谢您。” “不客气。”玛莎笑着说，“想喝可以随时来。” 立香认真地点头，抱着小熊从沙发上跳下来。 “我得回去了，家里人让我晚饭前回去。” 玛莎也站了起来：“我让司机送你。” 立香没有拒绝，他转身，控制着手里的棕色小熊，朝布鲁斯挥了挥手：“布鲁斯哥哥，再见。” 布鲁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我送你——” “不用不用。”立香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笑了一下，“我走啦，改天见。” 他跟着阿尔弗雷德的指引离开，门在他的身后关上，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壁炉里的火在噼啪作响。 布鲁斯站在沙发面前，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愣了好一会儿。 “妈妈。” “嗯？” “他真的只是客人？” “嗯。” “不是你们瞒着我生的？” “不是。” 布鲁斯沉默了几秒，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 “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可爱。”他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叹息。 玛莎没有回答，看着窗外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启动，沿着庄园的林荫道驶向大门，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她想，她应该告诉托马斯这件事，关于那位他们寻找了十二年未果的孩子。 会是那孩子和他的父亲吗？那有着同样姓氏的陌生父子，他们仅有一面之缘的、整个韦恩家族的救命恩人。 她不确定是不是他，但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再见面。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80-90 第81章 立香只让司机送到公园街, 便下了车在月光的看护下独自往回走。 【没关系吗？ 】 脑海中传来了紧密联系的从者的声音。 【嗯？你指什么？ 】 立香通过与从者的契约，同样在脑海里回复。 【明明是面对自己的母亲，却只能像是与陌生人一般。 】 安徒生的语气并不算友好,带着对已知事态的厌烦,和对御主明知故问的气闷。 立香却是笑了起来。 【汉斯, 你不会指望一个人在长大后还能保留多少三岁时期的记忆吧？更何况原属于我的记忆还在A先生那里呢。 】 他不太愿意继续把那个神秘人唤作Avenger，思来想去，只能暂时叫做A先生了。 至于安徒生担心的事情,他其实并没有产生太大的波澜。 听了御主的发言, 安徒生更是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头。 人类幼崽对母亲的向往大多源自于生物的本能，哪怕是遗忘也不该如此的轻描淡写, 那位复仇者可别是把人矫枉过正了。 【你现在也还是个孩子, 就不要说那些愚蠢的大人话了。 】 安徒生硬声道。 立香理解从者的关心, 但对此事也只是无奈。 【我的父母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那甚至还处于一个不记事的年纪, 我知道他们是很好的人，可相处的年限太短，时间一长，能留下的只会越来越少。 或许我会遗憾，会想念，但那终究只是过去式了, 我的身边还有布鲁斯, 有阿福, 现在还多了你们, 还有更多的家人。 】 沿着被路灯照亮的街道走着，他一边与安徒生坦然诉说，意识中却陷入一阵沉默。 直到立香都要以为安徒生打算不理他了, 从者才缓慢地开口。 “那只不过是你抛开自我，以第三者视角做出的推论罢了。” 蓝发蓝眼的从者没有丝毫预兆地出现，挡住御主的去路，纯白的实验服在灯下一晃而过，将男孩逼入巷口的阴影处。 立香怔然抬起头，看到的被掩藏在镜片下的那双眼睛，是属于成年人的冷淡与锐利。 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世界三大童话作家之一，却因为厌恶自己的人生，选择了幼年时期的自己作为被召唤时的模样。 立香骤然回想起来，被划分为孩童从者的安徒生仅仅是因为使用的躯体，却并非真正的孩童。 “我……”他张开口，想要反驳，却又好像无济于事。 他无端有些难过：“但我说的是事实。” “啊啊……我的御主难不成连智商都随着年龄一同退化了吗。”安徒生发出感慨。 从者的手臂越过男孩的肩膀，支着墙壁，另一只手因着头疼的情绪而扶额，两人因此拉开了一些距离，影子却依旧重叠在一起。 “……对不起？”立香迟疑地歪了一下脑袋，柔软的黑发若有若无地与那只支撑的手臂相触。 安徒生沉沉地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韦恩？” “不是这个。” “学生？” 一连说了好几个错误的答案，让安徒生忍无可忍地拉近了距离，想要不管不顾地训斥这个坏心眼的家伙，又在那天真的眼神注目下，狠狠闭上了眼睛。 “ Master啊，我之于你，归根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从者。” 这是连立香都没有办法顾左右而言他的强硬态度。 “那么，你是什么？” “我是，御主。” 主从目光相接，是没有哪一方居于另一方之上，势均力敌的眼神。 谁也无法想象，真正掌控权力的，是那个外表更年幼的孩子。 “那BB之于你，又是什么？” 立香嘴唇微动，正准备说什么，安徒生又将他打断：“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听到让那个人工魔踩在我头上的答案。” 他只好把原来的话咽回去。 “唉。”立香叹了口气，“如果你想听这个——如你所愿，是从者。” “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安徒生盯着御主的眼睛，再一次发问。 御主与从者，无关乎原本的身份与地位，被特殊的契约联结在一起的两者。一方是通过无数考验，得到诸位认可却近乎无欲无求的救世主，另一方是个性鲜明，不论善恶，却在难言的纵容下恪守底线与规则的使魔。 相伴同行的羁绊，更是为这份契约绑上一条脆弱却也比稳固的锁链。 无数的锁链交错纵横，来自不同时代、不同立场的存在联结划分，形成复杂而特殊的局面，但归根到底，御主与从者的身份不会改变。只要认可的御主依旧存在，就没有人会轻易去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平衡。 而立香就是创造出这番奇迹的御主。 “我想，我大概知道了。”立香回望着他的从者，“所以——这场考验对于我来说，完全可以当做一场真正的人生游戏，是这样吗？” “我无法阻止BB，但BB也不会真正的伤害我。她或许有想要促成的事，却也并不在意我在这里能够造成的影响。” “守关者Caster，”他对面前的从者发问，“告诉我，这个世界里的人，是否全部都是基于现实延伸的另一种可能性。” 他所见到的玛莎·韦恩与托马斯·韦恩，真的只是随意捏造的数据吗？ 安徒生没有回答。 他在御主诧异的目光下，摘下了眼镜，架在了后者的鼻梁上。 外表普通的黑框眼镜挡住了男孩过于精致的眉眼，以及那双灵动的眼。安徒生退开两步抱起双臂，满意地勾起嘴角。 “自己去看吧，小立香。” 从者化作金色的粒子，消失在御主面前，徒留那副普普通通的随身物品。 立香呆愣地看着那些消散的粒子，随后反应过来，气鼓鼓地在原地打转，最后实在没忍住，踹了一脚墙壁。 “狡猾！这不是根本没有回答嘛！” “回答什么？” 一道嘶哑低沉的声音突兀响起，立香愣怔地抬起头。 “噫！蝙蝠侠！” 男孩吓得头发都竖了起来。 托马斯眯起了眼：“你干了什么亏心事？” “才没有！”立香身体挺直，义正言辞地说，“明明是你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 托马斯不置可否。 在与戈登周旋的时候，他察觉到立香异常变换的心情指示，最终找到这里，却看到完全失了以往的稳重，对着墙壁发脾气的小孩。 目光缓缓停留在男孩的脸上，他下颔微收：“为什么突然戴上了眼镜。” 立香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多出来的物品，解释说：“有人告诉我，挡住眼睛可以不那么容易被人看穿想法。” 托马斯打量了一会。不得不说，挡住那双标志性的蓝眼睛后，立香的存在变得泯然众人不少。本来就不怎么像父母的孩子，这下更加看不出来是韦恩家的了。 “丑。”他无情地评价道。 “啊那真是很抱歉了。”立香当即决定把眼镜焊死在脸上。 托马斯的嘴角上扬了一个细微的弧度，询问眼前心情郁闷的孩子：“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没有我送你回去。” 立香意外地眨了眨眼：“蝙蝠侠今天这么早下班？” 上扬的弧度骤然平直，托马斯波澜不惊地回答：“今天还好，各处都很安静。” 他能在哥谭警局的天台上放任戈登抽完两支烟，旁听同位体絮絮叨叨大半夜，就足以说明这种安静的程度。 要么是蝙蝠侠的出现惊醒了这座城市，要么是有更加复杂的阴谋正在酝酿。而在阻止双面人诞生，改写哥谭命运关键节点的今天，他更倾向于后者，但把立香送回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你今天去了韦恩庄园。”他弯腰将男孩抱了起来，钩爪枪射出，抓住建筑的最高处。 立香在轻微的晃动中扶住蝙蝠侠的肩膀，应了一声：“她没有认出我，但我发现，他们可能一直在找我们。” 在十二年前的巷子里，他与托马斯出现得太凑巧，离开得也太过匆忙，更别说后来更是完全消失不见。 “随便他们。”托马斯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倒不如说以“韦恩”的性格，放弃寻找才不可能。 “那么你呢，你又有什么感想？” 立香感到纳闷，今天是怎么回事，一个个的都跑来关心他的想法。 在经过玛莎的纵容与安徒生的训责后，他斟酌着说：“有点奇怪。” 迅猛的风刮过，他将脸往下埋，借着成年人的肩膀挡风，又眯起了眼睛。 “我几乎可以确定，玛莎与布鲁斯不是单纯模拟出来的程序，他们有着自己的想法与思考，也会为感情而动容。” 他顿了顿，问托马斯：“你觉得你是真实的吗？” 托马斯：“毋庸置疑。” “是啊。作为被BB投放至这个世界的玩家，我可以肯定，我们使用的是自己的身体。”尤其是梅林否认了他处于梦中的可能，安徒生也建议他更加认真地正视自己。 即便是作为BB的游戏。这也不是普通的第三人称玩法，而更倾向于沉浸式扮演？ “不仅如此，这个世界同样真实。从地理上看，和现实没有太大差别，就连一些标志性的人物也还在。” 这并不是说BB做不到这种程度的模拟，而是对于一个游戏来说，太过“浪费资源”。 立香所说的，亦是托马斯的发现。 作为优秀的格斗大师，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正在使用的身体是模拟还是真实的，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而已知事件受害者囊括了当时正在哥谭中学里的人。经过一轮的淘汰，剩下的人不足百位，但也能分成几十组。 可就目前来看，他没有在这里发现任何一位他们两人之外的玩家。 除此之外，还要考虑场外因素。 作为关闭了直播的隐藏组，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将他们独立开来，暂且不明。但其他玩家的一举一动可都在直播镜头下，两两分组是为了对抗还是闯关，作为被排除之外的玩家，他们没有任何获取情报的手段。 托马斯对BB的认识不多，也不认为那个性格恶劣的女孩拥有凭空捏造如此多趋近于真实世界的能力，那么其他玩家究竟在哪里，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那么，南极是怎么回事？”他突然道。 孤独的，向往的，无人知晓的故事。 “啊。”立香感叹了一声，“你听到了啊。” 他没太纠结，大概也就是放在他身上那些监听定位的手段，不然监护人怎么三天两头就试图捉他现行。 反正他也有从者通风报信，打成平手。 “这很难说。”他迟疑着，抱着托马斯的脖子，将脸埋得更深，“你知道的，我失忆了，所以对于南极，也只剩下刻在心底的那种感觉。” “我几乎可以肯定，我在那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为了一个目标。” “一个目标。”托马斯重复着。 “嗯，一个非常、非常困难的目标。”男孩的声音闷闷的，气息透过呼吸的缝隙带来温热的触感。 托马斯拥着人的动作更轻了些，“这跟你拥有联系守关人的权限有关？” 立香没有反驳：“我还以为你不会提起这件事。” 托马斯沉默了一会儿：“你并没有在刻意隐瞒。” 想必每当他放在立香身上的设备失去讯号的时候，都是守关者出现在了附近，但立香也从没有想过把身上的设备处理掉。 立香解释道：“我确实可以，但这并不会改变什么，他们给予了我优待，却也不会违背规则。” 这也是作为活动策划需要恪守的底线，迦勒底能够放任那些好的坏的中立的从者自由行事，也是因为这条无形的线。 一旦有人跨越，那很不好意思了，等着御主带着一路凑齐的伙伴杀到面前，用铁拳制裁狠狠羞辱再关禁闭吧。 反之，只要遵守规则，再抽象的活动也能举办下去。 “就像是你想要蝙蝠侠作为队友，却被钻了空子，把我塞了过来。”托马斯语气淡淡。 立香笑了一下：“嘛，虽然出乎意料，但也不失为一种有趣的发展，这位蝙蝠先生可不要为此妄自菲薄。” 托马斯轻哼一声，没有辩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儿童失踪案？”托马斯接过案子宗卷, 翻开查看。 “嗯。”戈登说，“接收到的报案有三个，都是失踪了几天之后才被同伴发现。” 哥谭的人员失踪率居高不下,根源在于这座城市根深蒂固的黑暗生态。黑.帮势力盘踞各个角落,毒品、贩卖、暴力如同毛细血管般渗透每一条街区,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无人监护的孩童、被社会遗忘的边缘人，往往是帮派争斗的牺牲品或人贩子眼中最顺手的目标。 韦恩夫妇投入大量慈善基金建设福利机构，试图从底层兜住这些人, 但腐败的行政系统和帮派无孔不入的渗透让这些善意大打折扣, 许多福利项目流于形式，真正落到弱势群体头上的援助寥寥无几。于是失踪者便像被夜色吞没, 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哥谭腐烂的街巷里。 托马斯走到办公桌前, 翻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韦恩慈善基金会最近的项目报表。 “东区的流浪儿童数量，这个月比上个月减少了将近四成。”他说着,手指点着表格上的一行数字，“玛莎的福利院接受了一批新的孩子。” 戈登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东区那个小先生，你知道吧？” 托马斯抬起头，看着戈登：“听玛莎提过，东区的大部分流浪儿童都被聚集起来,提供住所与生存所需,只需要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情报。” 戈登点了点头：“那些孩子没有失踪。他们被转移了, 小先生联系上韦恩基金会, 把那些孩子分批安置到了福利院里，芭芭拉牵的线。” 也正是因为流浪儿童们有了组织，落单孩子的失踪会比以往还要快的速度被发现。 “那个小先生也只是个孩子。”戈登端起茶杯, 终于喝了一口，“蓝发蓝眼，十岁左右，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名字叫克里斯蒂安。” “孩子帮孩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托马斯没有回答。他走到文件柜前，把刚才翻过的报表放回去，又抽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位克里斯蒂安先生送来的孩子都有名单和记录，根据不同的情况安置在各个福利院里。” “我让芭芭拉核对过，一个不少。而最近失踪的那三个孩子，不在名单上。”戈登的表情沉了下来，“是另一批人。他们有可能一直在行动，只是最近才被发现，有组织，有分工，甚至还知道避开小先生的地盘。” 托马斯：“但绑架孩子的人没有理由会害怕一群孩子。”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戈登点燃一根烟，“我有想过让那群孩子全部转移，但芭芭拉告诉我，那群孩子不信任大人，目前被送进福利院的都是认真选择过的、有意愿的。至于那个小先生……更是个有想法的孩子。” 说是有想法，倒不如说油盐不进。他以为能够把东区那些不服管的孩子管理得服服帖帖的人，必然有过人之处，深得孩子们的敬畏或爱戴。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他经过芭芭拉的引荐，见到的那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孩——同样也是失踪案的报警人，一点不像是孩子。和那位谈起正事，不比某些老谋深算的成年人糟糕。 看到老友愁眉苦脸的模样，托马斯微微侧目，意外道：“很难对付？” “有过之而无不及。”戈登吐着烟圈，沉痛地说。 对孩子还好说，对芭芭拉和玛莎也勉强有好脸色，但换成是他，态度就冷冰冰的，哪怕芭芭拉告诉他，克里斯蒂安平时就这样，他也有点大受打击。 “那……”托马斯起了兴趣，“你说这位小先生有没有可能在收养系统里面。” “噗——”戈登一口茶差点没把他呛死。 托马斯好笑地给他递了纸巾，耐心等待戈登好不容易才缓过劲。 戈登连连摇头：“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他看我的眼神跟看垃圾没有区别，我不觉得你在对方眼里会得到什么优待。” “不，我说的可不是被推到明面上那一位。”托马斯笑了一下，他指的，始终是背后那个孩子。 虽说目前还不能明确谁才是真正的主事人，但能够发现存在两个孩子对于他来说不算难事。 玛莎与布鲁斯见过的，是自称和父亲住在一起，亲自跑去各大福利院探查情况的，名为立香的七岁男孩。 初次来到韦恩庄园，却不显好奇，能够保持镇定，说明这个孩子生活在不比庄园差的优渥环境里，很有可能是背后提供资金的人。 在那之后主动找到芭芭拉，与玛莎建立联系，态度 冷淡的十岁男孩，更有可能是前者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合伙人。联系福利院、统计孩子信息、分批安置、与韦恩基金会的法务部门签署协议，这可不是普通的孩子能够完成的。 而这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不存在于哥谭的身份系统中，就像是幽灵一般，不明来历，也不知去向。 …… 傍晚，立香一个人走在街道上。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随手抓了两把，戴着一副普普通通的黑框眼镜，活像是一个刚从学校离开，不合群的书呆子。 傍晚的路灯还没有亮起来，天色暗得很快，巷子里的阴影像墨汁一样往外渗。 男孩走得不快，时不时不安地朝两边看去，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在拐进一条窄巷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立香没有回头，继续往前，速度却越来越快。 巷子在男孩急促的脚步下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暗。脚下的碎石和垃圾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的街道变得越来越远，仿佛正在把他吞进另一个时空。 又拐过一个弯，前面是一堵墙。 死胡同。 立香停下来，背对着巷口站在那里，面对着那堵被涂鸦覆盖的砖墙，肩膀微微起伏着。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小孩。”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烟草和酒精的味道，“一个人？” 立香转过身，三个男人站在巷口，挡住了来路，他们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立香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仍在平复心跳与运动后的喘息。 “你家在哪？”另一个声音说，“叔叔送你回去。” 立香摇了摇头。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笑了。 “我们不是坏人。”第一个人往前迈了一步。 立香往后退，后背几乎贴上了墙壁。 “我们是来帮你的。”第二个人说着，也往前迈了一步。 立香没有再退。他背靠着冰冷的砖墙，看着那三个人一步步地走进。他的手垂在身侧，呼吸倒是平稳了下来。 第一个人伸出手，朝他的肩膀抓来——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 一个黑影从巷子另一侧冲了进来，快得几乎看不清。那个人甚至没来得及出声，手腕就被反拧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然后是膝盖窝被踹了一脚，整个人跪在了地上，刚腾出空惊呼，后脑勺就被按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发出沉闷的巨响。 第二个人反应过来，伸手摸向腰间。但他没有摸到，因为一只脚已经踹在了他的手腕上，刀飞了出去，在墙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是下巴、腹部、膝盖，连续而精准的打击，每一下都落在了最疼但并不致命的位置。 第三个人转身就跑，甚至还没能跑出巷口，就被飞来的垃圾桶盖砸中后脑勺，扑倒在地，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三个男人躺在地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晕了过去，巷子里弥漫着血腥味和垃圾桶翻倒后的腐臭味。 立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带来胜利与拯救的黑影。 熟悉的黑发蓝眼，额前一抹白色挑染。 但他没有看立香。蹲下身，从三个人的身上翻出各种东西，折叠刀，不透光的黑色布袋，一捆尼龙扎带…… “人贩子。”他冷声道，一边掀开了那几人的袖子，特殊的纹身印在手臂上。 “这是什么？” “克里斯帮的手下。” 刚说完，杰森顿了一下，看向不知何时蹲在他脚下认真研究尸体的男孩，陷入沉思。 “你一个人回家，还往危险的方向走去？” “害怕起来就顾不上方向了。”立香委屈着表情，眼角微微下垂，随后又扬起笑容，“谢谢你救了我。” 杰森抿了抿嘴角，没有回答。 立香也不在意，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沾的灰，仰头看着他。 “你们还收入吗？” 杰森低头看这个只到他腰际的男孩，被镜片遮挡的蓝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感觉。 “收什么人？”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染上了罗曼那个老东西的耳背。 “手下，小弟，跟班，随便叫什么。” 杰森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几岁？” “七岁。” “七岁。”杰森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突然笑了一下，手里把玩的折叠刀径直插进了脚下蠢蠢欲动那只手上，刀刃穿透手背，没入地面。 刺耳的尖叫声穿透巷子，随后是一片寂静。 “滚回去写作业。”他不再给立香眼神，弯腰拽着其中一个人的衣领，拖着人往深处走去。 “我没有作业。”立香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那就回家睡觉。” “爸爸不在家，我也不想睡觉。” 杰森突然停住脚步，低头看去。 “你叫什么名字？” “立香。” “你爸爸经常不在家吗？” “嗯，他总是在晚上出去，很晚才会回来，有时候身上带着伤，有时候带着酒，一喝就是天亮。” 杰森的表情几经变换：“他经常喝酒？有对你动手吗？” 不等小孩回答，他就握住了那只纤细的手臂，捋开袖子查看。 立香没有阻止，连连摇头：“没有的，他不打我，只是从来不告诉我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小孩的身上没有伤口，这让杰森松了口气。 “既然知道危险，还自己一个人跑来当诱饵，就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 不是杰森自恋，再怎么迟钝他也看出来了，这孩子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他对这个孩子恰好留有一点印象，只不过眼前这个带着眼镜，让他一下子没能认出来。 “嘿嘿，被你发现了。”立香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你想做什么？”杰森头疼地问。 男孩没有立刻回答，背着双手，脚尖踌躇地在地面画着圆。 “就是，”他仰头着看杰森，突然伸手抱住了后者的大腿，大声喊道，“收留我吧，杰森！” 紧接着，在少年呆滞的瞬间，他沿着手下笔直而精瘦的年轻躯体，像一只小动物一样攀了上去，凑在对方的耳边低声说： “作为交换，我帮你推翻黑面具，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支持杰森扣1 不支持黑面具扣2 （背手离开） 第83章 “你在说什么胡话？”杰森惊诧地扔下手里的累赘,将小孩扯了下来，拎在面前仔细打量。 在发现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时，他的脸顿时黑了。 “谁让你过来的。”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个孩子是受人指使, 特意来试探的。 立香一点没有被揪住尾巴的慌乱,眼睛专注地注视着身前的人：“我当然只代表我自己。” “比起这个, ”他指了指两人脚下装死的人贩子，“不如我们先处理这个？” 经过了一番审问，杰森从这几个人口中得到了一些信息。 这是一群专门以流浪人员为目标的人贩子团伙。他们原本靠着哥谭港口的走私网络,将这些不被注意的边缘人运往外地甚至海外,利润丰厚且多年来鲜有失手，而这其中,孩子是最为值钱的。 然而, 自从某一天起, 他们发现“猎物”变少了，那些曾经在街头巷尾独自游荡的孩子, 仿佛一夜之间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收拢进了安全区。孩子们聚集起来，下手的困难程度直线上升。 他们几次从据点外围下手的行动都宣告失败，不是被巡逻的大孩子发现，就是撞上了那位神秘的小先生提前布局反制。 如今他们只能一边寻找那些仍未被收拢的散落目标，难得找到一个目标，又被杰森戳破。 “黑面具的走狗！借色上位的小白脸！”那人怒斥道, “你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恐怕连黑面具都不知道吧, 他所信任的二把手竟然是个软弱又仁慈的家伙, 你会——” “砰！” 立香从背后一拳头把人砸晕，然后抬头看向杰森。 杰森神色复杂。他对人贩子那些冒犯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倒是对眼前眼睛亮得像是两颗星星的小孩有些手足无措。 他双手插兜, 转身往巷子外走去：“先跟我回去，明天再送你回家。” 【好耶！ 】 立香蹦跶着跟了上去。 【……Master，需要我再强调一遍，我应该算是室内派的从者吗？ 】 安徒生现在就是很后悔，他说这么多结果换来的是来自御主的奴役。哪有游戏制作人钦定的GM亲自下场打游戏的？哪怕御主的指示没有到影响运行的程度，但这根本不是一般人的脑回路吧！ 【嗯嗯拜托你了，安徒生亲。 】 【给我好好听人说话啊！ 】 安徒生曲着一只腿，坐在厂房的集装箱上，在他的左下方是莉莉和坐着轮椅的芭芭拉，右下方是玛莎·韦恩。自从立香把他推到台前，自己反倒是当了甩手掌柜，让他成天对付这群小孩和麻烦的大人。 没有人会小看眼前这个孩子。他坐在高处，蓝发在光线中泛着冷调，蓝眼睛半阖着，像是在听，又像是在走神。 “克里斯蒂安先生。”玛莎开口，声音温和认真，“剩下那些孩子，还是不愿意走。” “他们信任你。你让他们有了安全感，那些孩子害怕离开这里之后，那种安全感就没有了。” “安全感不是地方给的。”安徒生的声音并不大，但十分清晰，“是规矩给的。” 玛莎沉默了一瞬。 “我明白，我明白的。”她知道这并不是孩子的错，而是糟糕的大人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所以我们想要给这些孩子一个更好的未来。他们只想跟着你，这无可厚非，但我认为孩子应该去上学，通过学习自己去选择未来要做什么……你也一样。” 安徒生微微侧目，看向玛莎。很难说这个孩子有没有被玛莎这番话语所动容，那双蓝眼睛更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的审视。 “实话说，我并不在乎他们怎样。”安徒生的语气没有变化，只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如果你们能给出一个方案就再好不过了。” 芭芭拉合上名单，将圆珠笔别在文件板夹上。 “克里斯蒂安先生。”她的声音沉稳而专业，“如果安排福利院的社工每周几次地来到据点，不是作为接管者，而是访客。先建立稳固的信任，再谈转移。” 安徒生想了想。 “可以，但第一次不能是社工。” 芭芭拉皱眉。 “不是成年人那种访客，是孩子的。”他看了一眼莉莉，“莉莉，你愿不愿意替我们去福利院看看。” 莉莉抬起头，眨了眨眼：“看什么？” “住宿，伙食，居住环境，以及最重要的……那里的人，看看他们符不符合你的心意。” 莉莉想了想：“那你呢？” “我还有事情要办。”安徒生回答。 这个活交给擅长观颜察色的莉莉去做再合适不过。 莉莉盯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应声道：“行，我去。” 玛莎与芭芭拉对视一眼，总算松了口气。 转头看向安徒生，正准备说些什么。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了。 走进来的是五个男人，不，安徒生数了一下。总共九个，手里都带着枪，门外由玛莎·韦恩带来的保镖都被解决了，来者不善。 “就是这里了。”他的声音粗劣，带着厚重的外地口音。 玛莎将莉莉和芭芭拉拦在身后，紧张地看着这群闯入的暴徒。他们踹翻物资箱，将黑板砸烂，食物撒了一地。面粉、豆子、罐头、孩子们攒了好久的糖果——它们裹着彩色的玻璃纸，此时全部被踩进泥土里。 领头的人走到集装箱下面，他的脖子上有纹身，看不清是什么，只露出一截墨绿色的线条。 “你就是那个什么小先生？”带着无法抑制的兴奋，他对着集装箱上的男孩道。 “听说你把东区那些小崽子都藏起来了。”他不屑地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让我们好找。” 安徒生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蓝发垂在额前，眼睛半阖着，像在看一出无聊的戏剧。 领头的笑容收了回去。 “带走。”他偏了偏头，身后的几个人动了，一手拿枪，另一只手推着玛莎和芭芭拉。 莉莉被夹在腋下带走，还有一个站在集装箱下，伸手就要去抓安徒生的脚踝。 “别碰我。”似是一声叹息，却让那人的动作顿住。 然后安徒生自己从上方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重新站稳后，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 领头的人愣了愣。他大概没见过这样的孩子，但反正事成了，一个小屁孩翻不出什么气候。他指挥着人手，分出一个看着安徒生。 厂房空了，铁门半开着，风吹进来，掠过一片狼藉。 接到戈登电话的时候，托马斯正在韦恩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签署文件。接听电话没多久，他当即扔下钢笔，匆忙地往外走去。 “芭芭拉的手机定位最后停留在东区，我们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两人的手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托马斯开着车，目光从戈登传来的现场照片快速掠过。 “地下通道。”他指着某张照片里应该是意外入镜的井盖，边缘又一道不太明显的划分，是最近才有的。 “东区的地铁工程，很多年前的停工了，这条规划的路线本应从东区一直通到港口，因为种种原因被迫放弃了建设。” 戈登灵光一现，马上带着人行动起来。 与此同时。 立香被带到了杰森的安全屋里。 意外的是，这个世界的杰森虽然年纪轻轻就名震东区，但住所和另外两个世界的杰森差别不大，都是简单中带着一点生活气息。 立香坐在沙发上，看着杰森保养枪支的动作，突然开口：“你想好了没有？” 杰森头也不抬：“想好什么？” 立香：“让我跟着你，然后我帮你推翻头上的黑面具。” “少看点小说。”杰森动作不停，继续擦着枪管。 “可是杰森其实很在意吧。”立香抱着膝盖蹲到少年身前，仰着头说，“你很担心东区那些孩子，你暗中帮助街巷里的流莺，你会打击将手伸进学校的毒贩…… 这样的你总有一天会意识到黑面具与你的理念是相违背的，他只是给了你能够实现这些的权利，或者你已经意识到了，这些权利完全可以凭借自己。 ” “你听谁说的。”杰森冷下脸，枪口向下，冰冷的枪身贴上了男孩的侧脸。 “没有谁。”立香偏了偏头，“都是孩子们告诉我的，你曾是他们中间的一员，他们依旧记挂着你。” “你不怕死吗？” “倒不如说，我最怕死了。”立香笑了，他把枪口推开，伸手摘下被碰歪的眼镜，折了一下挂在衣领处。 “而且，你连保险都没拉开，根本没有在认真威胁嘛。”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杰森神情复杂地收回枪。 “照你这么说，你知道东区那群小孩的具体情况？” “算是吧，他们不会有事的，那些小孩最后都会在韦恩慈善基金会的关注下长大，不会再有流落街头的可能。”立香笃定道。 …… “二轮合并后的挑战人数与直播间数量是一致，但依旧少了立香那一个。”钢骨在频道中分析情况。 “啊，我知道，所以我有一个猜想。”芭芭拉扫了一眼墙上的校园疏散图，朝着目的地移动。 蹲守了整整两天的直播间，超级英雄们也算是发现了这场游戏的未曾言明的规则。 两人一组，组员之间通过选定标签共享特殊buff 。像朋友、同事、战友、同学这类的根据默契度获得队友的一项特殊加成。 比如同样的【朋友】标签。 超人与神奇女侠，分别得到了魔抗提升100%和全属性提升50%。 而提姆与玛修，获得的加成为防御力提升50%和智力提升50%。 第二轮可简单概括为副本游戏，副本种类繁多且可能会有多组被分到同一个副本的情况。 伤害队友的行为会直接判负，直播间关闭，双方进入淘汰区，这点在迪克与杰森的直播间中有所体现。 因为一个意外，导致被迫顶着【伴侣】头衔的两人在进入下一个副本瞬间便大打出手，最后就是被从天而降的充气锤砸进地里，以校园暴力为由惨遭数据删除。 同属一个副本的超人与神奇女侠为此调查了很久，最后找到蹲在海洋中央假扮山峦的Kingprotea，得到了透露的信息——被淘汰者会脱离直播视角，得到新的考验。 两人当下决定，比起在这里伪装成普通人，脱离观众视线恢复身份的他们更能发挥实力。 于是他们挥拳相向，该副本因失去最后的玩家而关闭。 超人、神奇女侠、夜翼、红头罩——进入淘汰区。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会切入新视角，关系重要剧情，会在内容提要标注人物（第一次出场/隐藏人物不标注） 下一章是布鲁斯与从者（虽然已经有人猜出来），内含部分兄弟过往 明明脑洞里的布韦恩已经在这个世界帅气登场了，文里的布韦恩才开始有戏份（什） 第84章 副本世界, 6号。 “布鲁斯少爷，今天还好吗？”阿尔弗雷德拉开车门，让少年坐进接送车辆的后座, 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一切都好。”布鲁斯支着下巴,望向车窗外。 才怪。 学校里都是一群愚蠢,无知，无礼的生物。他们嫉妒着韦恩这个姓氏带来的财富，不得不听从父辈的指令捏着鼻子恭维交好,韦恩夫妇的去世则打破了这层虚伪的面具,那些人纷纷迫不及待地展现自己的高高在上，或是怜悯或是讥笑。 看呐,任他是韦恩之子又如何,他失去了双亲,再多的财富又能换来什么？他甚至还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布鲁斯一脸愁容，却并不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 而是他的弟弟马上要达到入学年龄，他不放心把那单纯的孩子放进学校这个复杂的大染缸里，正如他所遭受的一切。 在父母去世之后，立香的学前教育被管家阿尔弗雷德接手，直到布鲁斯重新振作起来，才加入其中。纵使外面的流言蜚语早已席卷了整个哥谭,但他与阿福默契地将立香保护起来,让那些恶毒的揣测隔绝在庄园外,想着让时间平息这一切,直到立香达到了上小学的年纪。 可现实并没有如他所愿，只要他们还姓韦恩，那些东西便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可他的兄弟是无辜的，不应该遭受这些。 “阿福，我觉得我可以教……” “布鲁斯少爷，恕我直言，您不可能将立香少爷关在庄园一辈子，他需要进入校园，结识新的朋友，而不是成天只能见到你和我。” 阿福冷静地陈述着自己的观察与分析，“立香少爷只是担心你所以顺应你的做法，他没有揭露这一切不代表他认同你的想法，但这是不对的。” 作为弟弟的尚且年幼依赖哥哥这没什么问题，关键在于立香的纵容实则在伤害自己却不自知，而作为哥哥的自始至终都没有走出那场伤痛，进而演化成对唯一血亲的保护欲，恨不得天天将人放在眼皮底下。 曾有过特工经历的管家肯定，任由这过于病态的感情发展下去，恐怕只会带来一场灾难。 “我想我们已经达成一致，在新学年里将立香少爷送进学校，布鲁斯少爷，你说对吗？” 布鲁斯闷闷不乐没有说话。 好半晌，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阿尔弗雷德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知道那个孩子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即便那违背了自己的情感。 那笑又很快消失在被忧愁覆盖的面容之中，可成长的代价过于沉痛…… 三年前，一场悲剧降临在步入小巷的一家三口，呼啸的警笛带走了失去灵魂的孩子，留下被血液浸染的满地狼籍。 因病留于家中的幼儿懵懂地接收了失去父母的噩耗，他甚至不太明白他的兄长为何在一夜之间变得冷漠，但沉痛与悲伤俨然将这座庄园包裹得密不透风。 谁也没能想到，最先撕开隔阂的是立香，他撞进了布鲁斯封闭的内心，用温暖与陪伴带着人走了出来。 而在突然某一天，布鲁斯看着那笨拙的孩子，名为责任心的存在被悄然唤醒，是他让立香失去了父母，他不能让对方再失去一个哥哥。 他让自己振作起来。 这只是一场梦，布鲁斯无比确定。 他冷眼旁观地看着记忆中的景象，看着自己做出了另一种选择，走向另一个可能性。 布鲁斯·韦恩在经历了数年的历练后，因记挂仍在家中的兄弟，提前了几个月回到哥谭，准备在这座城市实现自己的抱负。 他还不确定自己要做什么，所有的想法都还只是个雏形，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处理某件更重要的事情。 他躲在酒店里，将厚重的胡子刮除干净，就像剔除某些不为人知的经历，看着那双熟悉而陌生的脸，踌躇着不敢回到庄园。 酒店的门铃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他拉开房门，比记忆中窜高了一节的、黑发蓝眼的少年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他。 “哥哥，欢迎回来！” “……嗯。”垂下的眼眸将沉淀的蓝遮去，布鲁斯抬起手回应了少年的拥抱。 立香将重返哥谭的兄长拉出踌躇的漩涡，直接亲自上门把人接回了韦恩庄园。 一路上，他抱怨着最近跳票的游戏，提起阿福最近有一次身体检查，还有公司的事务，现在终于可以交还给哥哥…… 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兴奋地绕着他打转。 布鲁斯一一回应。 韦恩庄园的生活重新踏上正轨，除了蝙蝠侠与便士一出道，庄园地下修建了蝙蝠洞这些事情，他通通没有告诉立香。 立香日常要上学，说好准备扔下的工作却总是因为布鲁斯困倦疲惫的推脱，不得不偶尔兼顾，实在没有太多时间探索。 后来他收养了迪克，蝙蝠侠拥有了助手罗宾。 布鲁斯依旧严防死守着关于蝙蝠侠的秘密，又密切关注着立香的生活。 白发金眸的同级生，紫发紫眸的邻家学妹，性格冷淡怪异的学生会长，才华横溢的音乐老师……他的身边似乎总是围绕着很多奇怪的人，还有一个存在感很弱，总是跟在立香身边的男生。 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 布鲁斯察觉了，却没有阻止。或者说……无力去阻止。 于是，事情发生了。 怪物退去，悲伤的嘶吼穿透庄园，徒留一地血与泪。 他死了。 阿福死了，迪克死了，学妹死了…… 哥谭被怪物占领，变成一座死城。 这不是他的记忆。也不是他的梦。 一切都发生了变化，立香发现了蝙蝠洞，发现了蝙蝠侠与罗宾的身份，而他成为了游离这一切的幽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一步步踏入复仇的深渊。 “……” “醒醒。” “已经可以了。” “布鲁斯·韦恩，醒过来。” 冷淡的女声穿破梦境的阻碍，将他的意识重新唤醒。 布鲁斯睁开双眼，入目是一双蓝色的眼睛和少女光洁的额头，视线微微下移，金色的长发垂落在他的面前——蹭得他锁骨微痒的罪魁祸首。 女孩的视线跟着移动，然后上半身撤了回去，金发也随着动作远离。 布鲁斯坐起身，发现他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屋内的环境可以称得上家徒四壁，而少女坐在屋子里唯一一张椅子上，沉默地盯着他。 “对不起。”少女突然开口。 “不……为什么要道歉。”布鲁斯的目光重新回到女孩身上。 系统为他分配的队友看起来也才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黑色的泡泡裙，手缩进过长的袖子里，抱着一只橘色的小熊，发顶、胸前系着装饰点缀的蝴蝶结。 “你看到的那些，是叔叔刚抢回来交给我保管的……一些糟糕的情绪。可能是转移的时候魔力与数据发生了碰撞交缠，给你带来了糟糕的体验。” “抱歉，我已经把它们都抽离出来了。” 布鲁斯却脸色一变，拉住了对方：“你——” 少女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面前是态度诚恳一览无余的女孩，让布鲁斯反应过来，他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 “你叫什么名字。” “阿比盖尔·威廉姆斯。” 布鲁斯打开系统面板，里面多了一项关于队友的信息。 【姓名：阿比盖尔·威廉姆斯 性别：魔女 年龄：？ ？ 职业：Foreigner 人物简介：原本是长着个可爱额头的普通村女，会随着■■■■愈发变成坏孩子。 队友增幅：理智提升150%】 属于他面板上的增益也发生了变化。 【姓名：布鲁斯·韦恩 性别：人类男性 年龄：无人在意 职业：蝙蝠侠 人物简介：我是复仇！我是黑夜！我是蝙蝠侠！ 队友增幅：灵视提升100%】 他将具有特殊意义的增幅记在心底，转而问少女：“我睡了多久，直播仍在进行吗？” “没有多久。”阿比盖尔摇头，“这里是安全区，镜头看不到我们。” 解决一桩麻烦事，布鲁斯开始专注询问重点。 “你是立香的从者？” “嗯，我是专门来找Master的，不过我也会帮助你的，Master的大哥哥。” 布鲁斯无奈地笑，也算是体验了一把来自从者的爱屋及乌。 只是回想起关于立香的记忆，少年的眉间又染上愁绪：“你刚刚说的……由你保管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阿比盖尔歪了歪头，发间的蝴蝶结因此轻微晃动。 “遗落在那个生物身上的，是属于御主的记忆，而记忆捆绑存在的糟糕东西，是废弃物的残渣。叔叔将那些残渣收拢存放并处理的地方，名为废弃孔，我们之前一直在那个地方工作。 突然有一天，那个生物带着我们的工作跑了，那些废弃物被人为释放出来，扰乱世界。所以叔叔一直在追杀那个冒牌Avenger ，但是那个家伙总是跑得很快，只要叔叔有一点出现的迹象，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结果这么久过去了，叔叔才抢回来这一点——结果还只是一些需要处理的废弃物。 ” 阿比盖尔伸出手，掌心里出现一团浓重的黑色雾气，与此前正联解决的黑雾几乎一模一样。 不难猜出，少女口中的叔叔是指爱德蒙·唐泰斯，那位正统的复仇者。 “所以……我看到的都是立香……负面情绪的投射？”他的巧言善辩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喉中压抑着苦涩。 “可以这么说。”阿比盖尔冷静地回答，处理这些东西的工作对她来说早已不陌生。现如今让御主产生压力的源头被分离，御主的精神世界有大魔法师保护，是处理废气孔最好的机会。 “他过往的记忆……都是这些吗？”布鲁斯垂着头，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坠入灵魂，溢出表面。 阿比盖尔望着他，意外地眨了眨眼，蓝色的眼眸中透出少女的灵动。 “当然不会，”那是一个清浅的笑，“救世主的旅途，或许有痛苦、仇恨、与眼泪，但也有很多很多美好的东西。” “是大哥哥选择了不被选择的我，所以我会坚定的站在大哥哥身边，我宣誓成为御主的支柱，我要帮上更多的忙……像这样的从者，并不是只有我一个。所以大家聚集在一起，聚集在迦勒底，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为了人类的未来。” “御主的哥哥，你能明白吗？那种非常特别的，让人难以忘怀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阿比的简介是愚人节的文案 下一章是提姆，远坂凛，卫宫，玛修，和神秘嘉宾*3 第85章 副本世界, 23号。 “凶手就是你——！”远坂凛推了推眼镜，抬手向前，人们的视线顺着少女的指向在人群中移动,最后停在某个有着地中海发型的男人面前, “就是你吧！杀害了图书管理员芥雏子小姐的凶手——校长先生。” 话语如同惊雷般落下, 引起一片躁动。 “开什么玩笑！”校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那几缕精心梳理的头发在颤抖，“你、你一个小姑娘,凭什么血口喷人！” 远坂凛没有退让。她的右手一划,一叠照片从她的袖口滑出，像扑克牌一样在他的掌心铺开。 “这是在图书馆里找到的。”她把照片一张张摆在桌上, “日记、遗书, 他们统统都指向同一个人, 被藏在了一本无人问津的被挖空的工具书里。” 校长盯着那些照片，嘴唇开始发抖。 “那些、那些是伪造的！她本来就精神不稳定！你们可以去查她的病例——” “病例？”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卫宫靠在墙上, 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琥珀色的眼睛里看不见情绪，“管理员小姐的病例显示，在她接触你之前，可没有任何精神上的病史。” 远坂凛没有停下。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样东西，一本被拆开的书。书封面已经破损,内页被挖空,形成一个规整的长方形凹槽,凹槽的边角还残留着白色的粉末。 “您利用职务之便,强迫图书管理员将毒品藏入书籍，在通过书籍的捐赠渠道在校内外流通，管理员发现了这件事。而你借此对她进行了长期的、系统性的压榨和精神控制。她不是精神不稳定 ,而是被你逼疯的。”少女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回荡，“你把她当做一个刻意随意揉捏的工具，用完了就像扔垃圾一样扔 掉。 ” 校长后退了一步，撞到了书架。 “我没有、我没有杀她，她是自杀！对！是她自己想不开！” “你没有亲自动手。”远坂凛冷冷地说，“但你比杀人犯更可恶，你让她自己选择了死亡。” “不是我，我没有杀她，那个芥雏子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校长哆嗦着，似乎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冲天叫喊，“这什么破游戏！我不玩了！” 他扫向现场的每一个人，哆嗦着嘴角：“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和这个绑匪游戏是一伙的！什么推理，什么侦探游戏！都是为了对我栽赃陷害！” 然后，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 “您说得对。” 所有人都转过头，提姆·德雷克从书架后面走了出来。 “芥雏子小姐不是您杀的。” 校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 “对吧！我就说——” “因为真正的死者，另有其人。”提姆打断了他，往侧边走动几步，让出了另一个人的身形。 “那些书……”艾米丽·诺克斯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声音在颤抖，“那些捐给福利院的儿童读物，是姐姐亲手打包的。她那时候还很高兴，说孩子们终于有新书看了。她不知道里面藏的是什么东西。”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自己是在做好事。那些本该送到孩子们手里的书，最终到了毒贩手里。” 她抬起头，看着校长。 “你利用了她。利用她对工作的热爱，利用她的信任与善良，然后当她发现真相，你就用尽一切手段逼迫她——降职、威胁、孤立、精神控制。你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只有死才能赎罪。” 她擦掉眼泪，挺直了脊背：“五年前，您就是这样害死我姐姐的。” 全场安静了。 “上一任图书管理员，我的姐姐，卡洛斯·诺克斯。”艾米丽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起来，“她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变得精神不稳定？最后沦落到自杀，到死都认为是自己的错。” 她的问题像一记耳光，抽在校长的脸上。 “她给我打了最后一通电话。”艾米丽的眼泪终于还是碎了，摇摇欲坠落在地面，“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哭了好久，然后挂了。” 艾米丽的双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混账东西。”带着十足力气的一拳头挥了过去。 没有人阻止，校长痛呼一声，倒撞在书架上，书架晃动，数十本书扑头盖脸地掉了下来，砸在他身上。 好不容易爬出来，校长的目光仓皇地在人群中扫射，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困兽。那些老师、学生、用各种目光看着他的陌生人。 “我没有！”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尖锐得像是要撕裂屋顶，“她自杀是因为她自己想不开！芥雏子也不是我杀的！那些书、我什么都不知道！” “哦？是吗？”远坂凛站在他的面前，睥睨的目光落下，带着阴恻恻的笑容，“我们可不过是在玩推理向的剧本杀游戏，校长大人何必如此紧张。” “对，对，不过只是游戏，哈哈——跟我没关系！”校长仿佛是找到希望，拖动着膝盖来到提姆面前，“德雷克同学，你知道的，这不过是小孩子的游戏，我没有杀那个女人，这些事都跟我没关系。” 提姆没有看校长，退后了两步，转头看向内里书架的阴影处，缓缓开口：“校长先生未免也太高看我了，这话你应该问游戏的主持人。” “所以——这出戏您还满意吗？芥雏子小姐。” 话音刚落，四周一片寂静。 “你、你在说什么呀？芥雏子小姐不是已经死了吗？我们亲自确认的死亡。”玛修捂着嘴巴不可置信道。 在进入组队进入新副本初始，他们便直面了芥雏子小姐的死亡。那个刚来学校应聘没有多久，存在感不高的图书管理员，死在了工作的图书馆，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而他们所接到的任务，则是扮演对应角色，解开死亡之谜。 校长、记者、学生会长。 由学生会长聘请的私家侦探远坂凛和侦探助手卫宫；与死者关系亲近的普通学生玛修和提姆；扮演死者的同事，在学校授课的老师泽姆露普斯先生和伽特先生。 “看来是字面意思，玛修小姐。”贝里尔·伽特笑了笑。 “这件事应该轮不到你说风凉话。”身形瘦削的白发男人移了半步，挡住贝里尔意味深长的视线。 “所以，芥雏子前辈其实还活着？！”玛修惊呼。 “没必要这么大反应。”黑暗中传来陌生的声音，扎着高双马尾的少女走了出来，“只不过是一些掩人耳目的技巧。” 她轻描淡写地解释了自己的“死亡”，目光淡淡地扫过在场众人。 “没人告诉我扮演尸体原来也这么累。”她倍感麻烦地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在敌对的两人身上，“很不高兴见到你们，我的前同僚们。” “哦呀，我还以为是我被排挤了。”贝里尔笑意盈盈，一点没有被排挤的失落。 “闲话就免了。”芥雏子收回视线，看向提姆，“你想的没错，这个剧本是以五年前的案件为模板，揭露的自然也是五年前发生在这所学校的事件。而为了故事顺利推进下去，我也只能牺牲一下自己当死者了。” “你胡说！是污蔑！那起案子警方已经结案了……是自杀！是自杀啊——”校长狼狈地伸手想要去抓住什么，“德雷克同学，你这么聪明一定看出来了，他们在演戏陷害我，你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 “叽叽喳喳地烦死了！”远坂凛跺了跺脚，“ Archer ！把他给我宰了！” “……你对我的使唤未免也太理所当然了。”话是这么说，卫宫还是上前把人用绳子绑了起来，“辩解的话语留着跟外面的警察说吧。” “没错！乖乖束手就擒吧！”远坂凛得意地摘下眼镜一甩头发，把眼镜揣回了兜里，“剧情皆大欢喜，接下来应该是……” 她看着一动不动的任务面板，陷入沉思：“这东西是坏掉了吗？” 拥有相同情况的不止远坂凛一人，提姆走上前，面对芥雏子：“我以为我们的推理任务完成了，还有什么地方有所缺漏吗？” “不知道。”芥雏子的表情波澜不惊，“我只是个新来的图书管理员，平时的工作就是坐在图书馆看书，意外被卷进奇怪的游戏里，然后被一个顽劣AI抓来当苦工。” “唉，我都躲到这么远的学校里休假，怎么还会被卷进这些麻烦事里。” 这位新来的图书管理员看起来真的很不耐烦。 “那个……芥雏子前辈，是在躲什么人吗？没有关系吗？”玛修关切地问。 芥雏子顿住了，沉默地盯着她看，小声嘟囔：“为什么可以这么自然地称呼啊，太奇怪了。” 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她清了清嗓子：“不要把我形容得这么狼狈，我来这里不过是尝试一些其他职业。” 最重要是这里离迦勒底的联络点近，她可以随时回迦见到项羽大人。 芥雏子抬起头，逐一掠过在场众人，最后开口说：“既然找不到突破口，那就暂时停下吧，等时机来临，变化自会发生。” 她顿了顿，补充说：“不过是一个图书管理员的建议，做不得数。” 她随手抽了一本书，缓步离开了图书室，留下面面相觑的一行人。 …… “小小一个中学怎么还卧虎藏龙啊。”哈尔没忍住吐槽，“杀人的、□□的、走私的……现在连校长也是个坏的，我倒是有点相信那个BB是来改造学习环境的了。” “ GCPD已经在待命，就等着把人都救出来……现在一下子捅出来这么多篓子，影响范围越来越大了。”钢骨愁眉苦脸地说，他没在这场网络攻防战占到太多好处，对面的主场优势太强了。 “不过，至少我成功限制了对方的传播范围，将直播网络局限在了哥谭。”这算是这段时间以来唯一一个好消息。 “蝙蝠侠的同伴似乎不是普通人。”火星猎人飘在屏幕前，注视着各个直播间，“他们所在的地点也不像是现代……啊，他们打听出来了，是十七世纪末。” “十七世纪末，清教徒开拓村塞勒姆发生的魔女审判事件，第一个表现出恶魔附体症状的正是名为阿比盖尔的少女。”罗宾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然而那不过是目光短浅的人类将当时无法根治的疾病判为灵异事件，从而导致患病的数百号人惨死的悲剧。” “那个少女不是人类，是特殊存在的英灵。”达米安走在教学楼的走廊里，步伐不紧不慢，保持着警戒的姿态观察四周， 突然，他发现某间教室里传出模糊不清的声音。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个白色的身影背对着站在里面。 “谁？”达米安抽出长刀。 那道身影顿了顿，缓慢地转过身来。 那人手里捧着一部手机，里面正播放着侦探剧本杀的直播间。达米安捕捉到这个信息，然后向上望去。 率先看到的，是那双冷淡的琥珀色眼睛，而后是那白色披风兜帽下的，璨如烈火的棕红色短发。 青年低头看到达米安，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表情，举起双手解释说：“我不是坏人，只是为了找朋友才来到这里，结果学校竟然遭遇了如此……奇怪的劫持事件。” “我知道你，你是罗宾，这座城市的义警——用你们习惯的说法。” 他没有靠近，依旧保持着距离。 “初次见面，我是远坂凛的朋友——卫宫。” “卫宫士郎。” 作者有话说： 菌子吃多了写出来的究极幻想……士郎纯纯串门来喊远坂回家吃饭（什） 第86章 “卫宫？” 琢磨着那个耳熟的姓氏,达米安向来不是绕弯子的性格，盯着对方直截了当地开口：“你跟那个红色弓兵什么关系？” 自称卫宫士郎的年轻人一脸为难。 “实话说完全不想承认，但那家伙……确实是未来的我的某种可能性。” “ hmmm ？”达米安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双马尾少女和红色弓兵似乎又起争执——或者说少女单方面的看弓兵不爽。 “不,我跟他完全不能混为一谈。”士郎反倒是吓了一跳,否认弓兵与自己的关系，“从某一刻开始，我便选择了不同的未来,我才不会成为那家伙。” 只不过这话听起来不太有说服力, 最终在达米安意味深长的眼神里败下阵来，叹了口气。 “总之, 请把我跟他看成不同的两个人, 拜托了。”他双手合十, 恳求道。 这对达米安可有可无，抬了抬下巴算是应和,接着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因为这里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啊。”士郎坦然道，“虽说最开始是为了和远坂见一面，但既然看到了，就没办法忽略正处于困境中的其他人……罗宾先生不也是因此出现在这里？”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啊，莫名其妙的让人感到不爽。达米安不禁暗自审视了一番，还是没能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对那位红色弓兵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按下心中的烦躁,他硬声道：“既然你是远坂小姐的朋友,那你也是魔术师？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啊……抱歉,并没有。”士郎挠了挠头，“我在魔术方面其实没有那么擅长，不过在感知上……” 他缓缓走到室外,目光落在校内的建筑上，沿着学校的边缘扫视了一圈。 “我本以为造成这种程度的转移，应当进行了范围相当的大型魔术，但是……完全没有留下的痕迹——至少我在探索这所学校的过程中，没有发现对应残余的魔力，也没有看到魔术师提前准备的刻印。” “你确定？”怀疑的视线落在青年身上，不怪达米安这样说，毕竟对方都承认了，“真的不是因为你能力不足？” “……我还以为罗宾会是一种友好的生物，完全幻灭了。”士郎意外地小声感慨。 紧接着在达米安宛若杀人的视线下端正了表情，解释说：“但如果只是针对空间方面的异常，我姑且还是能感知出来的。” “也就是说，实际上你什么也没有发现。”达米安简单总结，感觉被浪费了人生宝贵的十分钟，差点就想转头离开。 如果不是最后的转折—— “但是，这个游戏很奇怪。” 罗宾止住脚步，旋身看去。 卫宫捏着下巴思索，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既然存在组队规则，那么始作俑者——亦是曾经见证旅途的从者，为什么要将那一对规则上适配度最高的【组合】强行拆散。” “解释。”罗宾看着他，翠绿的眼中是冰冷的理智。 但在这方面，卫宫士郎却能够丝毫不受影响——这样一个迟钝到令人不爽的家伙。 也正因为这份迟钝，反倒能够与达米安顺畅的交流下去。 青年点了点手机，将直播间移到远坂凛与红A的视角，把屏幕调转方向，放到罗宾面前。 “就比如这两位，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分到一组吗？” 达米安皱了皱眉，怀疑这家伙是在炫耀：“因为你喜欢远坂小姐？” “……放过我吧。”士郎狠狠地闭上了眼睛，他发觉这种引导式叙述只会被眼前的青少年加以利用对他发起重击。 他放弃了，无奈道：“哪怕是我亲自在现场，完全按照规则行事，我也不一定能够越过Archer与远坂分成一组。” 达米安：“那你真是逊呢。” 士郎闭着眼，无视了讨人厌的小鬼发言，继续说：“我知道你们打听过关于冬木的圣杯战争，那我也没必要顾左右而言他。” “道理其实很简单，在第五次圣杯战争中，远坂凛没有使用任何圣遗物，召唤出来自【未来】的Archer——虽然这并不是她的本意，但就结果而言，这是一对相性极佳的御主与从者。” 这倒是达米安及正义联盟未曾设想的角度。如果说单纯依靠相性进行分组，有什么能比得过通过无圣遗物英灵召唤的一对主从呢？ 甚至因为曾经存在过一层契约上的紧密联系，共同经历一场生死攸关的战争，从【组合】的角度看，各种意义上都难以超越。 然而就像他们疑惑于为什么蝙蝠侠没有与超人一组，提姆为什么会和一个普通女学生组在一起，以至于让他们怀疑这种分组是否存在隐藏规则，或者干脆就是BB的个人倾向。可对其他组合的社会关系排查，似乎这种分组又存在一定的道理。 “你的意思是，存在着一对御主与从者，未能按照规则成组。”他几乎是瞬间想到了立香，极有可能在游戏中与一位从者越过血脉相连的兄弟关系组成了队伍，“他们是谁？” “很遗憾，涉及一些他人隐私，我无法直接告知，但正如我所说，这一行为蕴含了BB及其从犯的私心，将最合适的两人拆散，致使一部分的分组扭曲成全。” 卫宫士郎完全可以肯定，“虽然这是一个对大众而言无害的游戏，但这份私心反而暴露了他们存在一个隐藏的目的。” “并不是为了阻止两人见面这种理由，因为这毫无意义，他们不至于会做出这种事，所以……” 卫宫士郎的声音渐渐淡下。 他似乎看到了什么意外的事情，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达米安循着视线望去，那是手机屏幕里的直播间。 以远坂凛的视角—— 众人循着信号闯入的房间里，紫发的少女靠着墙坐在角落，此时正捂着额头悠悠转醒，白发的青年半跪在面前，担忧地进行询问。 而在房间的另一端，沿着血液飞溅的来处，是脸上残留着意外与惊恐倒在血泊中的死者，一个曾出现在哥谭对立香造成精神上影响的熟悉面孔。 ——曾隶属于迦勒底A组的成员之一，魔术师贝里尔·伽特，游戏中确认死亡。 【叮咚—— BB任务小助手提醒您，玩家所在的副本进度发生变化，导致目标变更。 】 【副本23号·完美校园侦探新增任务：找出杀害79号玩家的凶手。 】 【案件档案已送达，请副本所在玩家注意查收。 】 【祝各位侦探好运——BB。 】 “原来如此。”卫宫士郎轻声喃道，“这就是你们的私心吗？一场把无辜少女当做诱饵，却又不愿让其沾染罪孽的……谋杀。” “什么意思？！”达米安上前两步，将对方的手机扯到自己面前，“始作俑者只是为了谋杀这个家伙，绑架了整个学校？！！”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暴露在公众视野的游戏一旦出现死者，整个事件的性质将会完全改变！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以这些人的手段让一个人死亡难道不是轻而易举？ ——不对，如此一来，根本没有必要寻找所谓的凶手。 而且，达米安目光冷然地点开直播间的弹幕……果然。 虽然BB大张声势用一个摸不着头脑的游戏把一整个学校的人绑架了，但她所展现给观众的并不涉及亲自夺走他人生命的部分，反而一直在揭露问题，将审判的权利透过玩家之手，交还给公义。 哪怕是淘汰，也只是用一种轻飘飘的方式告诉众人，他们只是被关进了惩罚区进行复活赛。 而有了前车之鉴，观众也只会认为新出现的死者不过是剧本的一部分，根本不会上升到真实的谋杀——但真的是这样吗？ “那个家伙借着游戏的名义，纵容了一场复仇的发生，是这样吗？”达米安捏紧了拳头。 “啊，恐怕就是如此。” 士郎心中暗叹。 如果猜测无误，接下来的副本发展将毫无悬念，一位合格侦探必然会在所有观众面前完全洗刷少女可能存在的嫌疑。 至于凶手——抛开魔术的影响，谁又能肯定真的存在这样一个人呢？ 毕竟在游戏里，可没有一位埃尔梅罗二世级别的跨界侦探。即便真的有人能够推理出来，这部分也并非是能够呈现给公众，让公众信服的答案。 正当卫宫士郎暗自慨叹时，一旁传来少年的嗤笑。 “异想天开。”哥谭的年轻义警扬起下巴，将手机往后一扔，“你们这群家伙，未免也太小看我们了。” “如果连这种程度的密室杀人案都解决不了，德雷克那小子赶紧从教学楼跳下去死掉算了，就那水平还想当仅次于蝙蝠侠的侦探？别开玩笑了！” 卫宫士郎接住抛来的手机，意外地瞪了瞪眼。这一举动让他身上近似Archer的冷淡褪去大半，如同褪去了成长的面具，透露出几分原属于本身的性格。 他反应过来，随即温和地笑了起来：“嘛……这不是很信任自己的同伴吗？” 罗宾的性格真是意外的别扭呢。 有这群人相伴，也能让人放心不少。 卫宫士郎跟上了罗宾离开的步伐，一边说：“解开案件是必须的，但我们的目光不能只停留在案件。以BB的行为模式，既然她认为这是一场游戏，那超出游戏的复仇行为，仅属于个人纠纷，她或许会纵容其成为游戏的一部分，但游戏的本意并非如此。” “你很熟悉那个BB？” “说来话长，但确实有一个……在某些时候会展现出相仿性格的朋友。” 跳过关于后辈的话题，卫宫士郎继续他的论点输出：“因此一切的关键仍在于游戏本身……嗯？” 卫宫士郎差点撞上走在前方又突然停下的罗宾，疑惑地看向对方。 只见达米安按着耳廓的通讯器，皱紧眉头不发一言。 从里面传出的，是来自史蒂芬妮的一则讯息。 ——芭芭拉失踪了。 作者有话说： 来都来了，士郎顺便当个旁白 以及角色的猜测不一定是对的，over 下一章回到咕哒视角 第87章 “芭芭拉, 芭芭拉。”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芭芭拉？” 芭芭拉的睫毛颤了一下。 光从眼皮外透进来, 有别于刺眼的灯光, 亮度舒适的昏暗月光铺在目光所及之处, 让她很快适应骤然变化的场景。 她睁开眼睛，一张脸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很近，近到可以看清那双蓝眼睛里的真挚的情绪。那双眼睛很温柔, 眼角的细纹像是被岁月用最软的笔刷一笔笔画上去的。 脸的其他部分渐渐清晰起来——浅金色的头发有些散乱了, 几缕垂在额前；颧骨的位置有一小块灰，不知道是在哪里蹭到的。 芭芭拉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这张脸。无数次拜访韦恩庄园, 从走廊的壁画上, 那张被无数人驻足、怀念的画像上。布鲁斯·韦恩的母亲, 托马斯·韦恩的妻子，哥谭最令人惋惜的女人。 玛莎·韦恩。 此刻她鲜活地站在芭芭拉面前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带有温度的手正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表情里带着担忧和一些慌张。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芭芭拉张了张嘴，没能第一时间发出声音。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正如一台老旧的电脑突然被灌进了太多的数据，风扇嗡嗡地转动着，屏幕却一片空白。 她想起来了，她一步踏入了“模拟世界”的入口,却突然失去了意识,再度醒来就是现在,她的存在顶替了“芭芭拉”的身份,原身体的主人却沉睡在意识的深海中，无法唤醒。 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大脑的指令却无法到达。 芭芭拉微微诧异地低下头看自己。 她坐在轮椅上。 “芭芭拉？”玛莎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带着更明显的担忧，“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帮你把医生叫过来……” 她正准备动身，被芭芭拉反应过来拉住了手臂。 “没事。”芭芭拉感受着手里的温度，指节微曲，又连忙松开，“只是……走神了。” 她微笑说：“谢谢你，玛莎阿姨，我很好。” 玛莎看着她，目光迟疑，但最终没有追问，只是把披在少女肩膀上的毯子又往上拉了拉，动作很轻，也很自然。 作为被体贴照顾的当事人，芭芭拉艰难地将视线从玛莎身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的角落，那里站着一个让有人些在意的孩子。 蓝发蓝眼，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穿戴十分正式，却披着一件不合身的白大褂，这种特殊穿衣风格……总让她想到近期偶有出现的一些人，进而联想到那位小叔叔。 男孩双手插兜目视前方的景象，像是戏剧外的旁观者。他注意到芭芭拉的目光，转过来，朝她点了一下头，又很快移开。 芭芭拉在意识里翻了一遍自己经手过的档案和画像，确认自己不认识这张脸，是芭芭拉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 她的目光继续移动。 警察、记者、医护人员、围观者……警车的红蓝灯光在夜空中交替闪烁，把这里染成了一片紫色。 地面上有破碎的玻璃、散落的纸张、被踩扁的纸杯。空气里有烟味、铁锈味、消毒水或化学药剂的气味，混杂起来形成了芭芭拉所熟悉的，属于哥谭的味道。 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入口。警察在那里拉起警戒线，几个穿着防弹衣的警官低头钻了进去，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动。入口旁边蹲着一排人，一个挨着一个，像一排被风吹倒的稻草人。 他们有的骂骂咧咧，有的则很安静，但无一例外，都有被人狠狠揍过一顿的痕迹。 是谁把他们打成这样的？芭芭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谁知道那个黑漆漆的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一个人干翻了七八个。” “呸！多管闲事的家伙。” “别这样，虽说那家伙看起来吓人，但也算是帮我们破获了一个大案子。” 芭芭拉安静地听着。耳朵捕获信息，大脑分类存档。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身影——在警车灯光的边缘，光与暗的交接处。那个影子似乎在看这个方向，芭芭拉眯起眼睛。 披风的一角在夜风中翻卷了一下，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收拢了翅膀。只是一瞬间，那人已经消失不见。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穿过人群，一把抱住了站在芭芭拉身旁的玛莎。 动作急促，落下却是克制的温柔。 玛莎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地说着什么。 芭芭拉认出了这个人，然后移开了目光。 “芭芭拉！” 戈登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快到领带都飞了起来。他冲到芭芭拉面前，蹲下来，两只手握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没事。”芭芭拉打量着父亲狼狈的模样，声音比预想的要平静。 戈登看着她，嘴唇仍抑制不住地发抖。 “没事就好。”他用力地拥抱住芭芭拉，又很快放开，“爸爸还需要一点时间处理后续，待会可以和你一起回家。” 她点了点头，看着戈登回到现场指挥，又重新看向韦恩夫妇。 托马斯已经从玛莎的肩上抬起了头。表情恢复了惯常的沉着，但一只手还紧紧握着玛莎的手。 突然，一辆深灰色的跑车从街角冲了出来，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道刺耳的尖叫，然后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甩进了停车点，差点撞上一辆警车的保险杠。车门弹开，一个年轻人从驾驶座里跳了出来。 他的外貌对芭芭拉来说分外眼熟，但神态却透出一种无比陌生的稚嫩——那是一般只有演给媒体看时才会出现的不谐世事的天真。 他的头发很乱，脸上还带着刚从睡梦中被拽出来的茫然，但那双蓝眼睛——记忆里如出一辙漂亮的蓝眼睛，在看到父母的瞬间亮了起来。 他冲了过来，身体前倾，步伐杂乱，最后在托马斯和玛莎面前刹住车。 “你们——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没有人接，然后看到了新闻……”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玛莎伸出手，把他额前那缕湿漉漉的头发拨到一边。 “没事，蝙蝠侠出现得很及时，很快就把我们救了出来。” 布鲁斯好像这才缓了过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塌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芭芭拉的目光在韦恩夫妇与布鲁斯之间来回移动。 三个人都在这里。 等等……那蝙蝠侠到底是谁？ 她在进来之前还确认过，布鲁斯正和一个陌生小女孩在某个旧时代的边陲小镇，攻克解救那里面被邪神洗脑的普通人。 眼前出现的这个布鲁斯看起来也没有训练的痕迹。 芭芭拉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看来这个不被公开的隐藏直播间，隐藏着某些特殊的秘密。 戈登也过来了，和托马斯商讨着案件的后续。 托马斯站在玛莎身侧，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侧：“那些孩子，韦恩基金会会接手。所有被救出来的孩子都会安排到我们名下的福利机构。医疗、心理辅导、以及后续的入学教育，全部由基金会承担。” 戈登点了点头：“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样一来，所有孩子都将顺理成章地经手警察，再由官方机构接手，他们不再会是哥谭的幽灵。 简直像是有人精心安排好了这一切。 托马斯心生疑虑，但真的能有人把蝙蝠侠也安排进去吗？那人看起来可不像是能被谁指使的。 “说起来……克里斯蒂安呢？从刚刚起就没有见到他。”玛莎突然道。 托马斯愣了一下：“那个领头的小男孩？” “蓝发蓝眼的孩子，”玛莎一边说着，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他刚刚还在这里，现在不见了。” 她抬头看向戈登：“警察没有注意他的行动吗？” 戈登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圈，摇了摇头。 “他自己离开了。”芭芭拉偏了偏头，示意东边那条没有灯的小巷，“我看到他往哪个方向走了，大概……五分钟前。” 玛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微微地叹了口气。 托马斯揽着玛莎的手顺势安慰地拍了拍：“别担心，有那样能力的孩子，一般都有自己的想法。未来还会有机会见面的。” 蹲在那儿的布鲁斯迷茫地抬起头，自从确认父母的情况后，他就有点不在状态。 “你们在说孩子？”他愣了愣，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拉起玛莎的手，“妈妈，你决定要趁这个机会把那个孩子带回家里了吗？” 托马斯/戈登/芭芭拉：？ 玛莎用力弹了一下儿子光溜溜的脑门，微笑说：“你再胡说八道试试？我说了多少遍了，小立香的家人还在，不可能被收养。” “哦。”布鲁斯沮丧地垂下头，玛莎伸手安抚了摸了摸。 “咳、等等。”骤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芭芭拉不得不亲自打断这个温情时刻，“你们说的小立香……是不是一个黑头发蓝眼睛，长得特别可爱，很有礼貌的男孩。” “是的，芭芭拉认识？”玛莎有点意外。 “嗯对。”芭芭拉心想这对话简直倒反天罡。好在也不算白费工夫，让她一来就发现被隐藏的立香在这个世界里。随即又有些忧愁，放着立香与韦恩夫妇见面，真的没有问题吗？ 看来现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这一位小叔叔，与之共享情报才行。 …… 被担心的立香此时正反客为主地趴在杰森安全屋的沙发上，悠闲地翻着一本简·奥斯汀的小说，伸展的两条腿晃啊晃的。 “嗯，我知道了。”杰森走了进来，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倚坐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安全屋里很安静。冰箱嗡嗡地响着，窗外的风从铁条的缝隙里钻进来，发出细碎的声音。立香的腿还在晃，不急不慢，像是不被定义的钟摆。 “你早就计划好了？” 钟摆停了下来，立香又翻过一页，慢吞吞地说：“什么计划？人不是蝙蝠侠救的吗？” 杰森沉默了几秒。他弯下身，凑到立香面前，认真地盯着这个孩子。 “那些人贩子，被一锅端了，人赃并获，一个都没跑掉。”他顿了顿，“而那些孩子都会被录入官方系统，再移交给对应福利机构安置，寻找合适的领养家庭……” 在这期间立香甚至都没有离开过他的安全屋，小孩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也没有联系外人。如果这是计划，称得上是运筹帷幄，但眼前的却又只是个七岁小孩。 “那不是很好吗？”立香的目光依旧流连在伊丽莎白拒绝达西，达西反倒被引起注意的经典情节里。 被敷衍的杰森一气之下把书抢了回来，总算勾得了小孩的注意力。 杰森一条腿踩在沙发上，以一种压迫的姿态，屈身向前逼近立香，手里举着那本书，示意道：“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把书给你。” “这些都在你的计划之内？那些孩子里有你的人。”他甚至想到一种可能，“你跟蝙蝠侠有联系？” 立香被迫坐了起来，看着杰森的动作也只是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然后换了个姿势继续晃腿：“当然不可能，我只知道我知道的事。” “不过我有信心帮助杰森成为东区的老大，作为交易，杰森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很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安全屋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瞬。冰箱的嗡嗡变得格外清晰，杰森低着头看这个只到他腰际的男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一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在东区做了很多事。”立香说，“地盘，人手，生意，每一件都做得很漂亮。但你缺一样东西。” “什么？” “情报。你需要有人帮你看你看不到的东西。”男孩推了推眼镜，“我可以帮你，就像推翻克里斯帮一样，让你坐上最高的宝座。” 杰森看着他，突然感受到一种奇怪的错位感，好像对方才是年长那一个，但面前实打实的，只是一个小鬼。 “这可不是过家家游戏。” “我知道。” “你知道站在我这边，等我坐在那个位置上，要面对什么吗？” “也许？” 杰森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好气地说：“你知道个屁。” 立香没有反驳，只是摇了摇头。 杰森转过身走了几步，面对着冰箱，双手撑在冰箱门上，低着头。他的肩膀微微起伏着，带动着身上锻炼得当的肌肉隐现，呼吸比平时重了点，耳廓的边缘泛着点红。 “这是交易。”杰森的声音闷闷的。他曾埋进坟土里那些经年久月不见天光的可笑设想被人挖出来，让他的心中又像是重新燃起热血，想要再一次不管不顾地做点什么。 “嗯，我会帮你的。”立香认真点头。 “那么，”杰森从冰箱面前转过身，靠着冰箱门，双臂抱在胸前，“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啊。”立香惊讶地张开嘴巴，愣了愣，又思考了一番，最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还没想好。” “……” 杰森看着他，冰箱发动机的嗡响再次占领这个安全屋。 不知过去了多久，安全屋内传出一声咆哮。 “你这个小鬼！果然是在耍我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呜呜呜,杰森明明也还是个小鬼的年纪，但是一点都不可爱。”立香抱着脑袋在沙发上打滚。 “我、我不是故意的。”杰森在沙发面前来回踱步，手里拿着打闹间不小心被他碰飞出去的眼镜,就像摁到了什么开关,小孩开始又哭又闹。 他后悔了,他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最后吃亏的不还是他。 “已经晚了！”立香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站在沙发上，将眼镜夺回,却没有重新戴上,宝石蓝的眼睛直直撞入少年眼中。 “我的条件是——这件事情之后，杰森要去好好上学, 不许逃课！” “什么？！”杰森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仰。 “哼哼哼！害怕了吧！”立香抱着双臂,摆出一副得意的表情。 杰森叹气。 这都什么事啊。真当上老大，他还有时间上学吗？更别说最应该上学那个还在他的安全屋坐着呢。 “你不会是想让我坐上老大的位置,等统一东区后，再反手背刺我，让那只蝙蝠将哥谭的黑暗势力一网打尽。”杰森思绪翻涌，甚至开了个玩笑。 立香看着他，神色坦然。 “哈哈，当然不会啦。”他声音轻快,理所当然, “杰森怎么会这么想？我哪有本事使唤蝙蝠侠啊。” 这语气更像是在说蝙蝠侠使唤不了他一样。 他眼角微弯, 露出了毫无攻击性的笑容。 杰森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他看着那双蓝眼睛,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似的，一种本能的警觉。 但只持续了一瞬间，又好像是某种错觉。 应该不至于。杰森心想, 他相信这个孩子，就像本该如此。 立香不会伤害杰森·陶德，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 “杰森？”立香歪着头，“你怎么了？” 杰森移开目光。 “没事。” 立香收起笑容，叹了口气。 “杰森。” 杰森没有回头，但“嗯”了一声。 “你知道哥谭为什么总是这样吗？” 窗外有警笛声，很远，像是从另一个街区传来的。 “什么这样？” “永远有新的坏人冒出来。”立香说，“你打掉一个帮派，过几天又出来一个新的。你救下一个孩子，过段时间又有新的孩子在街头流浪。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杰森大抵明白这个孩子的意思了，也诧异于立香竟然明悟了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搞清楚的东西。 正如那个孩子所说。 “是混乱。”立香跳下沙发，与杰森一同望向窗外，“哥谭的黑暗不是某个人、某个帮派造成的，是没有人能够阻止的混乱。” 韦恩不能，警察做不到，老大之间谁也不服谁，蝙蝠侠的威慑能力也远远没到那个程度。 “混乱是黑暗滋长的根源，在这种生态下想要让哥谭变好，秩序则变得尤为重要。” 他抬起头，看着杰森。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蝙蝠侠在明处，你在暗处。蝙蝠侠让罪犯恐惧，你可以让他们……信服。” 杰森的眉毛动了一下。 “我说不清楚。”立香想了想，“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的办法。在罪恶滋长的土地上建立一个规则，那个规则是你的名字。” 他用最平平无奇的声音道出交托于杰森的野心。 安全屋里安静了很久。冰箱不响了，也许是压缩机自动停机了，也许是杰森的耳朵在那一刻被别的东西占满了。 “你在说什么？”杰森声音发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在说——让我当哥谭的国王？！” “不是国王。”立香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是站在哥谭黑暗势力头上的秩序。” 哪怕加了一堆缩小范围的前置词，这在杰森眼里没有任何改变。 “真是一个小疯子。”他断然道。 “所以？”立香没在乎评价，晃了晃脑袋问杰森。 “我入伙了。” 一大一小两只拳头轻轻相撞，是少年人凭着热血与信念立下的誓约。 …… 芭芭拉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形下见到立香……还有一个狼狈为奸的杰森。 对不起，布鲁斯，是我来得太晚了，让小叔叔误入歧途—— “芭芭拉？”立香唤醒了眼神复杂到混合着震惊难过决绝忏悔的芭芭拉。 杰森跨过倒下一地的尸体，走到被绑在椅子上的男孩身边，替人解绑。 立香被解救下来后，立马冲了过去：“芭芭拉！” 他认出了这是他所熟悉的那位芭芭拉。 芭芭拉接住了立香，揉了揉小孩的头发，又捏了捏脸蛋，确认没有太大的变化，才将人放开。 立香这才意识到芭芭拉的情况，低头看向轮椅。 “这具身体就这样。”芭芭拉看了一眼立香身后的杰森，示意道，“不过最近精神好多了。” 杰森在此时走了过来。 “你的熟人？” “嗯嗯。”立香点头，“是家人。” “家人？”杰森手枪上膛，枪口却只是懒懒地对着地面，质疑道，“可我怎么记得这位是戈登局长的女儿。” 他看向立香：“我认为我们的伟业还没有完成，你准备要跳反了？” 芭芭拉认真反驳：“容我提醒一句，小立香从我这边跳到你的阵营才算跳反。” 杰森挑眉：“所以你要阻止我们？” “别吵啦。”立香展开双臂挡在两人之间，“芭芭拉是我们的同伴。” 空气沉默了几秒。 “你连警察局局长的女儿都策反了？”杰森惊诧道。 与立香合作的这段时间以来，他完全不怀疑立香有这样的能力，缓缓把手里的枪收了起来。 芭芭拉叹了口气：“放过我，也放过我爸爸的警徽吧。” 她环顾一周，正色道：“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立香如实地解释了一番关于他与杰森的伟业，并且告知目前进度已达90%，只剩下最后一步。 芭芭拉扶着额头，内心的忏悔转变成“布鲁斯你这家伙平时怎么教的孩子”的不可思议。 一个有的是想法，另一个明明都干成黑.帮二把手了，却愿意听从孩子的建议。 两个未成年凑在一起在哥谭称王当霸。 怪不得她有心去查探东区情报的这段时间，整个东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搅弄，原来是立香带着行动力拉满的杰森兵不血刃地将大半个哥谭的势力收拢在了一起。 等回去得看着点，禁止让立香和杰森长时间凑到一块去。让七岁的小叔叔把不服兄长管教的孩子拥护成哥谭地下皇帝这种事情，完全不想见到啊！ 害她都快变成吐槽役了！ “那么现在呢，你们在做什么？”芭芭拉无力地伸手往前一指。 前方不远处，那个十四五岁的杰森正拖着一个目测两百多磅的大汉往中间一扔，那些一动不动的家伙已经垒成了一座小山。 “筑！京！观！”杰森拍了拍手，站在小山顶的尖尖上，双手叉腰洋洋得意。 芭芭拉不语，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待会问问立香有没有办法，她要把这张照片带出去给杰森本人看！ “你在干什么？”杰森疑惑皱眉。 芭芭拉微笑：“没什么，保留一下犯罪证据。” 杰森皱起眉毛正准备转头告状，立香却是先一步教训起来，义正言辞道：“杰，我们是文明的秩序！可不要讲这些会招致误会的话，小心大黑蝙蝠跑过来制裁你。” “让他放马过来！”杰森一点没带怕的。 就在这时，一个小弟冲了进来。 “老大！黑面具马上到了！” 杰森扫了一圈，立马开口：“立香，赶紧把你的朋友带远点。” 又对着小弟吩咐：“把场地再搞得轰烈一些，那座山留着，周围再撒点伪装的血液。” 说罢，已经坐到了黑面具手下堆成的山顶上。 立香连忙推着芭芭拉躲到了最佳观赏处，又用几颗宝石布下了隐藏和防御的魔术法阵——那是布鲁斯亲自跟远坂小姐收购的，专门给立香使用的一次性宝石礼装轻量版。据说在韦恩的金钱和宝石攻势下，交易双方都非常满意。 透明色的光幕在空气中微微闪了一下就消失了，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堆废弃的建材，和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区别。 透过那层无形的光幕，看着外面的场地。杰森站在那座小山上，衣摆在夜风中微微翻卷，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墙角，像某种恐怖的庞然大物，非常有蝙蝠侠恐吓时的风格。 “你们平时就是这样办事的？”芭芭拉眼角微微抽搐。 立香蹲在她旁边，表情无辜：“今天是特殊情况，平时很安静的。” 芭芭拉低头看了他一眼。 安静？她想起过去两周东区的变化，不予置评。 “来了。”立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从街角拐了进来，车灯在黑暗中射出两道刺目的光柱。车身后跟着几辆黑色的SUV ，轮胎碾过碎玻璃和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车队在场地边缘停下，车门几乎是同时打开的，十几个黑衣大汉从SUV里涌出来，站成两排，中间留出一条通道。 加长轿车的门被一个白手套从外面打开，黑面具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的面具是黑色的，经过高温灼烧碳化与脸型融为一体的恐怖面容，眼窝的位置深陷，露出阴森的双目。深灰色的西装，血红色的领带，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 他盯着那座小山看了好几秒，表情看不出明显的变化，肩膀微微绷紧了。 “杰森。”黑面具的声音不大，但沉得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进深潭，激起一圈沉闷的回响。 杰森右手撑着屈起的膝盖，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往下望去。 黑面具微恼地抬头看去：“你背叛我。” “背叛？”杰森笑了一下，“我按照你的意愿把那些不服管的家伙都打了一遍，何来背叛一说。” 黑面具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看待，教你做事，给你地盘，让你管人。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亲儿子？不过是我当成一个好用的棋子罢了？”杰森从山顶上跳了下来，和黑面具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你给的每一样东西，只是当做一笔投资，为了谋求更大的利益。”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想要什么。” 黑面具沉默了，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 “你想要什么？” 杰森看着他，复杂的视线落在黑面具身上，像是在打量，带着一点儿复杂的感慨，又像是冷酷地评估。 最后冷笑道：“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你做过的事，我大概真的会被你这幅模样欺骗。” 大概连立香都没有想到，他对黑面具的仇恨可不止心底残余那些对弱小的怜悯，还带着对旧日过往那些不可言说的恨意。 “你还记得十年前，东区的庇护所吗？那群孩子联合起来，只为了守住自身那一亩三分地。” 他们活得太艰难了，在势力的夹缝中生存，还要活得有尊严，不沦为势力斗争的牺牲品。 然而只是因为势头正盛的黑面具帮想在那个位置建立一个原料厂，仅仅一夜之间，所有的努力化为乌有，那些孩子也走向末路。 他们太过弱小，没有强大者庇护的联合，终究不被放在眼里。 所以他必须变强大，成为他人眼中不可忽视的那一个，亦如此时此刻。 黑面具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你是指那些街头的野孩子玩的过家家游戏？”他摇头感叹，“杰森啊杰森，你就是这样，太过软弱，所以我才放不下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笑个不停，直起身，看着杰森，“但你什么都改变不了。不管你怎么做，东区还是东区，你会变成下一个我，或者下一个尸体。” “也许吧。”杰森说，“但不会是在今天。” 黑面具盯着他看了几秒，抬起手，朝身后一挥。 “动手。” 他身后的人没有动。站在第一排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又看向黑面具，手指在扳机护圈外面犹豫地动着，不知该不该举起来。 黑面具转过身，看着他们。 “我说动手！”他的声音拔高了。那道目光的重量压得那几个人的肩膀都矮了几分，“从现在开始，杰森·陶德不再是黑面具帮的成员，把他给我拿下！” 手下们纷纷动了起来，枪声响起，却有半数以上指向了自己人。 黑面具的眼睛猛地收缩了：“你们……好你个杰森·陶德！” 他果断掏出枪，朝杰森射击，犹如开战的信号，两方人马混战起来。 “这就是你们的最后一步？”看着眼下的枪林弹雨，芭芭拉转头问立香。 立香挠了挠头，显然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原来杰森与黑面具之间还带着私仇。 “事已至此，相信杰森。”最后他严肃点头。 芭芭拉现在只叹自己这个建模没法站起来，不然一定狠狠教训眼前两个未成年。她思索着有没有破局的办法。 就在这时，她发现了混战中异常倒下的身影，混在重叠的枪声里，有人在浑水摸鱼。 直到人员减少到两方都意识到不对劲时，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上方落下，先是狠狠击晕黑面具，然后不分敌我地逐个击破仍在混战的帮派份子。 蝙蝠侠停下的时候，场地里已经没有人站着了，除了杰森。 他看了一眼明显尚未成年的杰森，径直从倒下一地的人身边跨过，朝着那个废弃建材堆走去。 杰森猛地转过头。 立香也惊诧地张大了嘴巴，连忙对着杰森摇头：蝙蝠侠真的不是他叫来的！ 此时的现场最淡定的莫过于什么都不知道的芭芭拉了，或者说事到如今，发生什么她都无所谓了。 蝙蝠侠的视线冷冷划过几人，最后停在立香面前，伸出手。 “回家。” 作者有话说： 老太爷：天塌了，急急急急赶紧搬救星 第89章 立香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 他当机立断。 先是转身抱了一下芭芭拉，凑近在耳边轻声低语：“等我一段时间，我过去找你, 杰森就先交给你了。” 芭芭拉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应了声好。 然后立香朝杰森挥了挥手。 “计划完成啦, 我要先回家一趟，芭芭拉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把她安全送回家喔！” 说罢头也不回地跑向蝙蝠侠。 蝙蝠侠没有在意立香的小动作, 耐心地等他安排好所有事情, 等男孩过来后立马抱起带走。 钩爪枪射出，伴随着破空声,黑暗骑士如来时那般神秘迅捷,徒留一地狼藉。 杰森与芭芭拉面面相觑。 几秒后, 他才像是反应过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芭芭拉看着杰森变换的表情,预感不妙，询问道：“能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吗？” 杰森缓缓转过头，“我在想……立香竟然有一个蝙蝠侠父亲，实在是太酷啦！” 经常晚上出去，很晚回来，有时候身上还带着伤……听起来完全可以是蝙蝠侠的作态。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 又有点想不明白。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我看起来很讨厌蝙蝠侠吗？不对……以我的身份确实好像是跟蝙蝠侠对着干的,那立香为什么又会帮我……” 半晌后,他似乎推测出最佳答案，右手猛击左手手心：“原来如此！这一切肯定都是蝙蝠侠的计划——在亲自考察并实行打击罪犯之后发现治标不治本，决定派自己的孩子尝试出的另一条改变哥谭的路线！” 怪不得他们的计划如此顺利, 过程中对手时不时会遇上倒霉事，甚至有几次蝙蝠侠提前就把那些家伙一锅端了，现在见到他也没有直接对他下手。 “你觉得呢？戈登小姐。”他转过头，询问现场唯一的听众。 他甚至觉得戈登小姐很有可能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现在是轮到他与戈登局长的女儿打好关系的时刻。 芭芭拉扶额叹气，只觉得自己心累到不行。 “我倒是认为，跟这位蝙蝠侠没什么关系。” 这也让她更好奇，这位陌生的蝙蝠侠，面具下到底是谁。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其实还是立香的想法？”杰森是个会听从他人意见的好孩子，但不意味着不加思考，反问，“可他明明还是个七岁的小孩，也太不合常理了吧。” “我只能说，他不是普通的小孩。”芭芭拉回答了问题，又催促道，“以及，我建议我们赶紧离开。”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杰森愣了一下，随即怒骂：“该死！为什么会有警察！” 对此，芭芭拉晃了晃手机，笑了起来。 “因为我报了警啊∽ ” …… 突然在案发现场被蝙蝠侠找上门，立香最开始是慌的，但一想到面前这个不是布鲁斯，那点儿心慌顿时烟消云散。 托马斯不是没事会找他的监护人，尤其是在如此突然的情况下，想必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果不其然，在他询问过后，托马斯回答。 “布鲁斯找到了我们的住所，现在正蹲守在门口，看情况是打算等到你回来为止。” 他的声音紧绷着，仿佛如临大敌，恨不得连夜搬家离开。 根本不用思考，这一定又是立香惹来的麻烦。 “你到底给对方上了什么迷魂药，已经连着几天找上门了！” 立香无辜又委屈：“我只是意外被邀请去了一次韦恩庄园，然后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他们甚至都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立香最近在杰森那边当军师，导致布鲁斯每次来都见不着人。 犹记得监护人身份的托马斯心想不能给人留下特别明显的把柄，几次隔着门告诉门后的人，那小孩跑去朋友家玩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连着被拒绝几次后，天真如布鲁西宝贝也察觉到不对劲的程度。于是在没有得到应门声的今天，他选择了蹲坐在家门外等候这样一个明显的试探方式，目前已经坐在那儿大半天了。 “总之如果不想搬家，你得把他搞定了。”托马斯冷酷地将人放到了距离住所不远处的拐角，自己从另一个方向钻进了地下基地，眼不见为净。 被扔下的立香远远看着坐在台阶上的男人，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安徒生，我就这样走过去吗？ 】 【怎么，你还想骑着双足飞龙从他头顶上跳下去？ 】 【先不说这个童话般的出场方式如何成立，城市里跑出来一只双足飞龙也太吓人了吧！ 】 【那就不要拿这种问题打扰我！ 】 被从者损了一顿，立香恢复了平常心，就当自己从外面刚回来，缓步走了过去。 【感觉我是外出鬼混，遗忘了苦守等候的妻子的丈夫。 】 【只见了一面就结婚吗？那你可真是个轻浮的家伙。 】 立香悄悄吐了吐舌头。实则他也好奇这个世界的布鲁斯找他来是有什么原因，毕竟他早已把先前的偶遇当做是任务途中的插曲，在非必要情况下，他不是很想主动靠近那三位韦恩。 在逐步走近的过程中，他也看清楚了那个明明很大一只，却窝成一团的男人。 布鲁斯穿得一身休闲，坐在台阶上，无聊的拨弄着水泥缝隙出长出来的草茎，似乎有点想不明白这玩意是如何在这么严峻的环境里冒出头来的。 “布鲁斯！”夹杂着惊讶与恰到好处的疑惑，立香远远喊了一声布鲁斯，然后朝对方快步走了过去。 布鲁斯闻声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你回来啦！我可等了你好久！” 他两步走下台阶，卡着男孩的腋下，把人举了起来。 “好久不见，小立香！还有……你叫我什么？” “呃……咳！”立香看见对方眼底的期待，到底还是无法拒绝，“布鲁斯哥哥。” 布鲁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却没把人放下，而是转了个向，直接端在怀里。 被迫背靠着布鲁斯的胸膛，立香发觉无论是哪个兄长，身材都没有差过。 因着年龄与体型的限制，被人抱习惯的立香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 “说起来，怎么来找我了？是有什么事情吗？”立香主动用钥匙开了门，指挥着人走进来，没有忘记问正事。 布鲁斯飞快地扫视着这个住所，一边说着：“没有什么事，只是来找小立香玩。” 说着他委屈地垂下头，将脸凑了过去，眨巴着眼睛：“立香都没有留联系方式，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可能住在这。但是那个凶巴巴的家伙都不让我进门，他是不是平时对立香也是凶巴巴的？” 立香满腹疑惑。 托马斯不至于凶布鲁斯吧？先不论之前做的事对不对，这位闪点蝙蝠侠对玛莎和名为【布鲁斯】的个体可都是独一份的爱。 他想了想，如实回答：“没有喔，他对我很好的。” 布鲁斯抱着立香的动作紧了一瞬，拖长了调子：“欸——原来是这样。” 话音一转，又问：“我可以参观一下吗？” “当然可以。”立香相信那些不能看见的东西肯定被托马斯挪走了，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现在自身的情况，“你可以先把我放下的。” 布鲁斯轻哼一声，没有照做。他的目光扫过沙发底下露出的酒瓶一角，又飞快移开视线，在阳台转了一圈，若无其事地碾过阳台的遗落的烟灰，最后来到厨房门口，朝里面张望。 “你们平时有在做饭吃？” 立香摇头：“我不太会这个，父亲也不让我碰。他偶尔会做，但更多时候是点外卖或者出去吃。” 布鲁斯了然点头，端着人回到了客厅，放在了沙发上。 随后满目忧愁地问：“立香最近在忙什么吗？我的唐突拜访是不是太打扰了。” 立香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想不出来不对在哪里。 他坐在沙发上，认真答道：“当然不会，我很欢迎布鲁斯哥哥的到来，不过下次可以提前告知我一声，就不用在外面等那么久啦。” 布鲁斯瞬间扬起眉眼，欢快地掏出手机：“那我们来交换联系方式吧！我也很欢迎立香来找我玩。” 于是立香掏出了托马斯在这个世界为他配置的手机。 两人迅速交换了联系方式，又都收起手机。 “话说回来，你的父亲今天不在吗？”布鲁斯依旧在好奇地左右张望，仿佛在担心口中那个“凶巴巴的家伙”会突然从哪个角落蹦出来。 对过口供的立香连连点头：“是的，他今天比较忙。” “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布鲁斯追问。 “唔……顾问之类的。”立香表现得很是苦恼，“其实我不太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布鲁斯挑了一下眉毛，不置可否，换了个问题。 “那立香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回家的坏孩子小心被蝙蝠怪物抓走喔。” 真的被蝙蝠怪物抓回来的立香面不改色：“那是蝙蝠侠，才不会抓走孩子。” “噢，好吧，蝙蝠侠。”布鲁斯有点儿沮丧，“听起来你也很喜欢那只蝙蝠。” “听起来布鲁斯哥哥不太喜欢？”立香倍感惊讶。毕竟现实的布鲁斯公开自己对蝙蝠侠的厌恶，有着分开两个身份的必要性，这里的蝙蝠侠与布鲁斯完全就是两个人，没有这个必要。 布鲁斯皱起眉头，像是不愿意承认，勉为其难的表情：“我只是有点讨厌蝙蝠，他就不能是黑猫侠或者飞鼠侠之类的吗？” 他坐在立香身边，似乎又觉得自己这幅表现有点不太成熟，清了清嗓子，“不过……我也有听说他的事迹，一直在教训哥谭的坏蛋，阻止恶事的发生，爸爸和戈登叔叔最近都在围着蝙蝠侠打转。 但直白的说，我不太认同这种方式，立香能明白吗？ ” 立香看着他，点了点头。 布鲁斯笑了起来：“我就知道小立香会懂的。 只是哥谭的情况实在没有办法，才会出现蝙蝠侠。他不一定是对的，但可能是最合适的。 ” 他伸出手，压着男孩的脑袋，摸了摸，这个动作让立香只能看到面前凑近的胸膛。 而布鲁斯微微眯起眼睛，表情神秘莫测：“只是他出现得……未免也太是时候了。” 立香歪了一下头，试图摆脱头顶的桎梏，抬头向上看去，一只大掌却早有预料般盖在男孩脸上，随后被搂进怀里亲昵地揉揉搓搓。 “别提那只蝙蝠了，比起这个，立香明天能陪我参加宴会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立香没明白这个话题跨度,愣着指了指自己：“我、我吗？” “对的，你哦。”布鲁斯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又怕立香不愿意,软着声音解释, “宴会真的很无聊嘛,但是我又不能不去。平时托尼他们也来就还好，但这次那几个家伙都有自己的事情，没法出席。只有我一个人,肯定会无聊得发霉的。” 立香干巴巴的拒绝：“不、不好吧, 你的女伴呢？” “可我实在不喜欢她们。”那张俊脸就这样放大在立香面前，蓝汪汪的眼睛渴求的看着他,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布鲁斯高兴地离开了, 立香也还没能回过神来。 又是一阵沉默,立香捂着脸埋进了沙发里。 【我完蛋了，我会被布鲁斯杀了的。 】 【干嘛把自己说得好像出轨了一样。 】 安徒生冷笑, 也算是让这小子尝到魅力反噬的滋味了。 魅魔对魅魔，幼年体魅魔完败。 密切关注陌生兄弟社交的托马斯也在这个时候翻着窗户进来了，看着那只缩进沙发的鸵鸟，一阵无言。 “至于这样吗？”托马斯拉开冰箱，取了一罐啤酒，单手拉开拉环, 喝了一口, “他是你兄弟, 还能吃了你不成。” 他不敢见布鲁斯纯粹是因为避嫌。一般人可能因为气场不同认不出他, 但布鲁斯和玛莎可不一定。 立香就不一样了，他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立香此时跪在地上，头埋进沙发的抱枕堆里,闷声反驳：“这不一样。虽然我知道布鲁斯对外经常一副天真荒唐的行事风格迷惑众人，但他又不会把这种性格带回家，更别说这样对我说话。” 尤其是父母离世，带着长兄如父包袱，更不会把轻浮的一面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来。 托马斯被逗笑了。 “别忘了你答应了对方的邀请。” “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立香气恼地挥舞着双手，胡乱地锤着沙发，又猛地抬起头，看向嘲笑他的托马斯，目光如炬地盯着对方。 托马斯靠在墙侧，手里还捏着那罐啤酒。 从冰箱拿出来的铝罐遇到室内的常温，表面逐渐凝结出水珠，沿着罐身下落，让托马斯突然一阵激灵。 紧接着小孩扑了过来。 “你这周的酒精额度已经超标，我都看到你藏到沙发底下的酒瓶子了！” 他灵活地窜了上去，伸长手去抢监护人手里的啤酒。 “什么额度？我根本没有承诺过这种东西！别抢！” 托马斯差点被撞倒，一边拦着趴在身上抢易拉罐的小孩，一边护着免得对方摔倒。 “现在有了！连布鲁斯都发现了你藏的东西！不许喝不许喝！” “还管起你老子来了！松开，赶紧下去！” 话刚出口，托马斯突然一愣，差点被立香得手。 他一只手把立香拢在怀里，压着不让乱动，另一只手将啤酒罐随手搁置在岛台。 男孩依旧在挣扎，嘴里还叽里咕噜地在说些什么。 “管理员！管理员！把他的酒都给我从这个世界上全部消除掉！” 托马斯不说话，一只手抱着小孩，另一只手安抚地顺着背，沿着脊椎，一下又一下，直到小孩安静下来。 立香疑惑地拔出脑袋，歪头看监护人：“你不喝了？” 托马斯看着他，淡淡地说：“嗯，不喝了。” “好耶！” 目的达成，立香挣扎着要落地，这一次托马斯顺从地松开了。 回到地面的第一件事，就是跑过去把那罐被冷落的啤酒倒进水池子里，然后把空易拉罐扔进垃圾桶。 “那个宴会，别去了。”视线紧跟着男孩的动作，托马斯突然开口。 “嗯？为什么？”立香抬头看他。 托马斯沉默。 他很想问眼前的孩子，明明在对这些陌生的人感到不安，为什么还要反过来问他。 “算了，随你。”他叹了口气，没再阻止。 “休息了，早点睡。” 立香不解地看着监护人走回房间，最后道了声“晚安”。 又是相安无事一个晚上。 托马斯醒来的时候，立香已经早早出了门，他拉开冰箱，顿时愣住了。 随即他又去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酒柜，看着空无一物的柜子，瞬间气笑了。 拿着游戏管理员的权限就干这种事，他就不该管这个破小孩！ 双手撑在柜壁上，托马斯垂着脑袋，缓缓做了个深呼吸，表情逐渐恢复惯常的沉稳，只是那嘴角，仍是倔强地上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 应付完布鲁斯，立香也没忘记本该做的事。 于是一大早，他便出发去戈登家拜访。 作为警察局局长，詹姆斯·戈登同样早早离开了家，前往警察局。因此立香轻松达成与芭芭拉的私人会面。 “所以，为什么会这样呢？” 对着芭芭拉坐在轮椅上的情形，立香百思不得其解。 “可能是因为加入的方式不一样？”芭芭拉对这幅躯体没太多情绪，只有对不便于行的苦恼，“我似乎是直接登陆了这个世界芭芭拉·戈登的身体，甚至在睡了一觉之后，原属于她的过往也被我所知晓。” “但立香，”她伸手点了点男孩的额头，“你就像是独属于世界之外的玩家，不是吗？” 立香看着她，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了然。 “这么说来，我和托马斯确实……” “等等，托马斯——？！”芭芭拉震惊。 又花了一些时间，立香从头为芭芭拉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他那被绑定的监护人。 在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简要概述后，他总结道：“放心啦，他看起来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只不过芭芭拉注定没法像立香这样阔达，想着自己多盯着点，无奈道：“希望如此吧。” “那我们说回正事。”立香说，“我和托马斯都确认过，用的都是原属于自己的身体，但后进来的芭芭拉却不一样，直接在意识上取代了故事中另一个自己，更像是在真正的登陆游戏。” 芭芭拉附和：“不仅如此，据我了解外界所呈现的其他副本，大多都是不存在于现实的幻想，以及存在的一些违背物理规则的表现，让身处其中的人就像是进了一个大型虚拟现实游戏。” 立香：“但这里不一样，它不仅足够现实，甚至没有太多超自然的存在。加上我所在的副本，是从头到尾未被播放的隐藏地图。” 两人对视一眼。 “所有进入游戏的玩家，很有可能都在这个世界——就像我们一样。” 如果把这个世界当做游戏的锚点，似乎可以形成现实与虚拟的交界。 玩家可以以自己的身体出现在模拟世界中，就像是立香与托马斯，毫无疑问，他们都是这个世界本就不存在的闯入者。 玩家也可以通过登陆的方式登入模拟世界，就像是意外闯入的芭芭拉，触碰了游戏的边界，从意识上替代了模拟世界的芭芭拉·戈登，从而也引申了一个问题——芭芭拉自己的身体在哪里？ 从外界直播来看，如果BB没想着造成真正的伤亡，那其他副本的玩家很有可能像是此时的芭芭拉一样，仅仅是登入了一个能够自如操控、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意识载体，也出现了同一个问题——其他玩家的身体在哪里？ 他们总得去考虑，被从现实中抹去的玩家，必然存在一个落脚点。 既然模拟世界可以有像立香与托马斯的本体存在，那么其他玩家会不会也在这里沉睡着，只不过意识被BB投放到不同的副本中去。 但这一切尚且无法证实，就像他们没有办法解释清楚，是否有其他副本也都是用的本体。 熟悉的卡关感让立香叹了口气。 芭芭拉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一步步来，不着急。而且这里与外界的时间流速不太一样，我算了一下，从你们来到这里，到外面的时间，差不多就是30:1 。” 谁能想到就连那些直播间，实际上都是录播，甚至是管理员筛选过精挑细选的片段。这些从者虽然搞事，但比想象中要遵守规则。 她看向正愁眉苦脸思考的立香，反倒是越发放松起来，既然事态并没有想象中严峻，或许顺应游戏的走向，也不失为一种解决办法。 “好啦。”芭芭拉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男孩的脸，笑着说，“我都没有在在意这件事，就不要这幅表情了。相信我，芭芭拉·戈登早就克服了这点小困难。” 立香皱着脸，依旧不满意：“可是根本没有这个必要。你让我想想……” 他直接呼唤起某人。 “汉斯！汉斯！快来帮帮我！” 没有回应。但立香不依不饶，双管齐下，现实与意识的同步呼唤。 “干什么！吵死了！”蓝发蓝眼的孩童从者出现在两人面前，双手抱臂，目光在御主的脸上逡巡片刻，又下移着，在衣领上找到自己丢失的眼镜。 芭芭拉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是上次遇见的那位陌生从者。 “汉斯，这是芭芭拉。芭芭拉，这是安徒生。”立香飞快地进行互相介绍。 下一秒便拉住了想要逃跑的从者。 他真诚地眨着那双蓝眼睛：“世界上最最棒的童话作家，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安徒生：“……” “不——” “我给你令咒！”立香抢先打断。 “这难道是魔力的问题吗！”安徒生生气地用笔敲了一下御主的脑袋。 “呜——”立香趁机可怜巴巴地盯着从者看。 “是你说的，我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让从者替我分忧。” “我没说过！”顶着芭芭拉微妙的视线，安徒生简直快要气炸了。 他瞪了一会，决定放过彼此。 “汉斯，你就帮帮我嘛，事成之后我承包你三个月写作期间的咖啡……” “行。” “而且我以令咒下令，就算是BB也……你答应了？！” “嗯。”安徒生也不废话，“你该庆幸这确实属于故事的范畴。” 加之他这段期间对御主身边的几个重要人物进行过观察。 虽然完成度达不到要求，但应付故事里的存在也足够了。 他转过身，面对轮椅上的少女。 “芭芭拉·戈登，詹姆斯·戈登之女，蝙蝠少女，神谕，是吗？” “是。”芭芭拉认真回应。 “御主，给我下令。” “是！以令咒之名——！” “那么……”安徒生挥动着手中的笔，笔尖在空中游走，似乎在书写着什么，直至笔锋落定。 “这是——为你撰写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管理员帮玩家找回丢失的传说马甲（ bushi ） 【 www.w】 90-100 第91章 芭芭拉协助杰森重新划分了东区的势力范围,将原本散乱的帮派整合分区，设立负责人，直接像杰森汇报。她还建立了一套信息共享机制,让杰森的手下能够在第一时间掌握东区各条街巷的动向。 杰森对此大为赞叹,追问芭芭拉是不是有什么隐藏副业,这专业程度，作为一个警察局局长的女儿，实在是埋没了才华,并邀请芭芭拉成为自己的副手。 芭芭拉：“……再废话把你抓进去。” 杰森立马做了个手势, 给嘴巴拉上拉链，保证再也不废话。 至于恢复正常的双腿——芭芭拉没有告诉其他人。安徒生的宝具通过将观察人物的理想人生和人生态度汇集,构成一个属于芭芭拉的【理想形象】 ,即所有身份统合的芭芭拉·戈登 ,将这个身份从数据层面重新构筑，恢复双腿的机能反倒成为了这其中最普通的一个附加作用。 只不过她目前依然坐在轮椅上, 不想让父亲多一份担忧，也不想让这个世界的自己陷入解释不清的麻烦。 她在哥谭钟楼的顶层秘密改造了一处基地，将“神谕”的身份重新启用，隐藏在网络世界的层层防火墙背后，与这位曾经大打出手的蝙蝠侠建立了情报合作。她提供数据分析和战术支持，两人都是高效率的执行者,虽然从未见面,配合却还算默契。 【通讯频道已建立——神谕】 芭芭拉将这条讯息群发给了蝙蝠小队的成员,并附上频道地址。小队目前仅有蝙蝠侠、杰森、立香三人,方便随时联系。 而在完成上述事宜的过程中，芭芭拉仍在保持与立香的通讯。 “听说你要去参加今晚的宴会？” “嗯。那天晚上突然离开，就是因为布鲁斯哥哥在蹲守我的住处, 向我递出邀请……” “布鲁斯哥哥啊……”芭芭拉着重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语气微妙。 小叔叔这别具一格的叫法，自然是用来称呼这个世界的布鲁斯的，但怎么听起来就这么怪呢。 算了，谁让另一个正主也不在这儿，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留给他们自己处理。 “我帮你查过了，这是托马斯·韦恩为竞选市长运营人脉的宴会，来的人基本都不简单，还有不少我们的老熟人。” 她说着把名单发给了立香。 立香一边坐进布鲁斯派来接他的车里，一边查看那份名单。目光在那些陌生的名字中一一划过，最后停在那个熟悉的姓名上。 “提摩西·德雷克。”他轻声道。 “是的，这位德雷克小先生也会到场。”芭芭拉说，“德雷克夫妇去世后，韦恩夫妇一直有在照看这位邻居的遗孤，他甚至差点成为布鲁斯名义上的兄弟，只不过提摩西先生拒绝了。” “也正因为这份情谊，德雷克是韦恩坚定的盟友。趁这个机会，我认为你可以试着接近他，聊几句就行，不用刻意做什么。” 立香了然点头，这也是他的想法。上次初见时机不巧，没能多聊两句，这回倒可以进一步试探一下，这位德雷克先生能不能成为他们蝙蝠小队的盟友。 车辆穿过哥谭灰蒙蒙的街道，驶入韦恩庄园那条长长的林荫道，庄园的主楼在暮色下显得格外庄重，窗户间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阿尔弗雷德已经在门口等候，带着他上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立香换好衣服，阿尔弗雷德帮他整理领结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男孩头发被仔细梳理过，蝴蝶结打的端正，西装剪裁合身。这副精心打扮过的模样对他来说也是相对陌生。 他下楼的时候，布鲁斯正西装笔挺地靠在楼梯扶手上刷手机，看到立香走出来的时候，他眼睛一亮。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他绕着男孩止不住的转圈，摸着下巴全方位打量，“这一看就是我们韦恩家的崽。” 立香干笑两声，没有直接回应。 布鲁斯也不在意这个，兴高采烈地牵起立香的手：“今天你归我管啦。” “就今天？”立香打趣道。 “你还想天天归我管？”布鲁斯笑了，“我倒是没意见，但我怕你那个哥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揍我。” 立香弯了弯嘴角：“不会的，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帮你拦着他的。” “那届时就靠小立香保护我了。”布鲁斯欣然接受来自孩子保护。 车驶入韦恩酒店的环形车道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酒店的玻璃幕墙灯火通明，门口的红色地毯从台阶一直铺到人行道上，穿着晚礼服的男女三三两两往里走，空气里弥漫着各色香水和古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布鲁斯先下车，然后转过身，把手伸给立香。立香扶着他的手跳下来，站稳后松开了。 大厅里人很多，到处都是西装和晚礼服，碰杯声和寒暄声不绝入耳。立香跟在布鲁斯身边，穿过人群，走到宴会主人面前。 这是立香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托马斯·韦恩。穿着黑色的西装三件套，身上散发着属于年长者的沉稳气息，却要比托马斯平易近人不少。 在看到立香的那一刻，那双蓝眼睛里的光变了一下，露出友善的笑容。 “父亲。”布鲁斯一只手搭在立香肩膀上，“这是立香，我跟您提过的。” 托马斯低下头，看着这个只到他腰际的男孩。黑发蓝眼，裁剪定制的正式着装，那种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却不让人觉得局促的姿态，都让他感到惊奇。 “你好，小立香。”托马斯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下，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他虽然早就从玛莎和布鲁斯口中听说过这个孩子的模样，但亲眼见到的那一刻，那种特殊的感觉依然比他预想的要强烈得多。 立香礼貌地回应：“韦恩先生好。” 托马斯看着他，又顿了几秒，转向布鲁斯，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照顾好他，别只顾着自己吃。” 玛莎从托马斯身边走过来，弯下腰，帮立香理了理领结的角度，又在他头发上轻轻拨了一下。 “去吧，玩得开心点。”她的笑容温柔，眼里的光也是暖的。 “知道啦。”布鲁斯应了一声，拉起立香的手，朝自助餐区的方向走去。 自助餐区的长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银色的餐盘。立香跟在布鲁斯身后，却没有看那些堆得像是艺术品的甜点，而是在四处打量。 听到布鲁斯的问询，他也只是随手点了一个。 咽下被投喂的第二口草莓慕斯时，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提姆·德雷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似乎刚与韦恩夫妇交谈完，从那个方向走来，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与立香对上视线。 提姆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布鲁斯。”他在桌边停下，朝布鲁斯点了点头。 “提姆。”布鲁斯用叉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吃了吗？宴会的餐盘味道还不错。” 提姆扯了扯嘴角，毕竟谁会真的在这种宴会上认真填饱肚子。 但他没有拒绝布鲁斯的好意，在对面坐了下来，然后看向立香：“好久不见，立香。” “好久不见，提姆。”立香举起爪子挥了挥，朝少年招呼道。 布鲁斯却在这时候停下了钻研食物的动作，插了进来：“等等——你们认识？” “一面之缘，一次意外的见面。”立香朝布鲁斯眨了下眼睛，摆明不想展开解释。 布鲁斯又朝提姆看去，后者却只是微笑着点头，随即撇了撇嘴：“行吧，孩子间的小秘密。” 而提姆的目光在立香和布鲁斯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显然也没有料想到那个在社交场上风流倜傥、从不被任何人和事绑住的年轻继承人会带着一个孩子出现在这种场合，还亲自喂他甜点。 布鲁斯笑了，放下叉子，靠近椅背里，用一种半真半假的语气说：“其实立香是我们家不公开的孩子，今天终于舍得拉出来见人了。” 正在偷偷给芭芭拉发消息的立香顿了顿，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布鲁斯，那双眼睛好像在说“你在说什么胡话”。 提姆也愣了一下，目光在立香脸上停留片刻，轻轻吸了口气，转向布鲁斯：“……你是认真的？” “当然是开玩笑的。”布鲁斯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立香的肩膀，“你看他那表情，恨不得用蛋糕糊我一脸。” 立香默默地把盘子往远处挪了挪，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要我说啊——”他拖长调子，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煞有介事道，“其实布鲁斯和提姆也很像一家人，难道不是吗？” 两人震惊地对视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望着捂嘴偷笑的小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谈话并没有进行多久，只是最后的话让立香与芭芭拉都有些在意。 在提姆准备告辞时，布鲁斯突然说：“最近小心一点。” 提姆看着他，慎重的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 “提姆会有危险吗？”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身影，立香担忧地问。 “立香很担心他吗？”布鲁斯却是反问。 “欸？”立香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我不想有人出事。” 布鲁斯笑了，伸手摸了摸男孩的脑袋：“小立香真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 他们的谈话没能继续下去，因为又有新的人来找布鲁斯，看着年轻人走远了后，立香按住耳机。 “有点意外，这个世界的布鲁斯和提姆的关系并不密切。” “应该是和社会经历有关。”芭芭拉检索着信息，“不仅如此，似乎除了年幼结识的几个朋友，布鲁斯没有其他公开的朋友……非要说的话，你是第一个。” “可是这不应该……”立香迟疑着朝布鲁斯看去，正在与他交谈的同样是一位年轻人，“芭芭拉，现在正在与布鲁斯交谈的是谁？” 已经暗中接入了酒店监控的芭芭拉迅速找到目标：“这个人……林肯·马奇？！” 立香听出了少女的惊诧，连忙追问：“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有，但我不确定这里有没有。”芭芭拉说，“你知道——” 她骤然顿住。 芭芭拉只是突然想起在立香归来之前，法庭那些令人骇目的实验档案。 但幸运的是，被寻回的立香，似乎完全没有关于猫头鹰法庭的记忆，也没有法庭留下的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让立香重新接触法庭，真的没有问题吗？ 作者有话说： 试图加速，三章内让布韦恩出场！ 第92章 立香：“怎么了？” 芭芭拉停顿了一瞬。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她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思考，决定在一定程度上隐瞒，那些关于人体实验的部分,立香不需要知道。 “在我们现实的世界里, ”芭芭拉的声音压得很低, “猫头鹰法庭在被蝙蝠侠彻底剿除之前，一直在暗中操控着哥谭。最初可追溯到哥谭建城初期，几百年来,那些名门望族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法庭从来没有断过。他们在各个领域盘根错节，解决起来非常麻烦。” 立香端着已经空了的盘子,站在甜点区旁边,目光没有离开布鲁斯和林肯·马奇的方向。 “这个猫头鹰法庭, 很厉害吗？” “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是他们在你意识到之前, 就已经把你包围了。” 立香沉默了几秒，“如果这里也存在法庭，那么韦恩夫妇这些年来的善举难以成效，大有可能是他们隐藏在背后捣乱。” 芭芭拉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你说得没错。” 立香：“而林肯·马奇是法庭的人？” 芭芭拉：“是。尚且不清楚这位布鲁斯为什么与法庭的人有联系。毕竟韦恩家族这些年来的作为，可以说是一直在与法庭对着干。在我们世界里，林肯·马奇也不是没干过蓄意接近B的事情。” 立香恍然大悟。 “那他们手下是不是还有什么刺客、敢死队之类的？一旦遇上不符合他们心意的人就派出去杀了。” “呃……对？”回答到这里,芭芭拉迟疑了一下,她察觉通讯另一端的态度似乎发生了变化,只是隔着通讯,她无法确定。 立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那看来十二年前的事，可能与他们有关，只不过被我和托马斯阻止了。” 芭芭拉愣了几秒, 才反应过来——这里的“十二年前”，是那个夺走韦恩夫妇生命的夜晚，是指这个世界的公园街里，被他们阻止的惨案。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芭芭拉，最近拜托你看着点杰森和提姆了，他们都有可能成为法庭的目标。”他说着，一边朝交谈的两人走去。 “我已经在做了。”芭芭拉的手指重新在键盘上动起来，调整着酒店大厅的监控角度，直到完全看到那三人，“你准备做什么？” 立香把小叉子放在空碟子上，转过身，朝布鲁斯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不急不慢，影子被头顶的水晶灯切割成好几块，落在地上，像一副不完整的拼图。 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愉悦的语调：“当然是会会这位隶属猫头鹰的马奇先生啦。” 走到布鲁斯身边的时候，立香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摆。 布鲁斯正端着香槟杯，听林肯·马奇说着什么——大概是关于市政项目的投资计划，或是关于即将到来的选举的某种建议。他感觉衣摆被拉了一下，低头一看，立香站在他旁边，仰着头，眼神怯生生地，像是怕打扰大人说话。 “等急了？”布鲁斯弯下腰，声音放轻了。 立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往布鲁斯身侧靠了靠，半个身子躲在后面，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林肯·马奇。 这在其他人眼里，俨然是孩子害羞但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的模样。 林肯·马奇的长相让人很难讨厌他。不是因为他有多英俊，而是身上带着那种让人信服的舒适感。 他低下头，对上立香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 “这位是？” “朋友家的孩子。”布鲁斯语气随意，“家里大人没时间，我带他来蹭顿饭。” 林肯·马奇的目光在立香脸上停留了片刻。 “很可爱的小朋友。”林肯·马奇说着，伸出手，想摸摸立香的头顶。 布鲁斯恰好换了个站姿，从右手端杯换成了左手，右肩自然地前倾，刚好隔开了林肯马奇伸过来的手。 他看着那只突兀伸出的手，才像是恍然大悟的模样，解释说：“他怕生。” 林肯·马奇收回手，笑容不变：“理解。” 他没有再试图接近立香，也没有再问关于他的任何问题。他转向布鲁斯，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关于某个市政项目的合作意向。 布鲁斯听着，偶尔点头，时不时来一句“得看父亲的意思”，将“自己不能做主”的姿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立香躲在布鲁斯身侧，安静地扮演着怕生的孩子。他没有再偷看林肯·马奇，只是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他知道以通讯器的收音效果，芭芭拉也能听见这场谈话。 “布鲁斯在戒备我靠近他。”立香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声音很轻，控制着没有让现场的人发现。 “足够了。”芭芭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舞动。屏幕上调出了林肯·马奇再过去一年里的所有公开活动记录。密密麻麻的时间线、地点、与会人员，如一张正被慢慢织成的网。她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布鲁斯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宴会在一个多小时后结束了。 宾客们陆续离场，只剩下一种属于哥谭深夜的清冽。 布鲁斯悄悄靠近，一把将独自站着的立香举了起来，给走神的男孩吓得“呜哇”一声，把韦恩夫妇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他贴着男孩的脸，朝父母道：“妈妈，爸爸，今晚让立香住在我们家好不好？今天被一波又一波的人来打扰，都没能和立香好好独处。” 年轻人那张有着得天独厚容貌的脸做着委屈的表情，与另一张不输于前者、还带着婴儿肥的可爱脸蛋放在一起，对韦恩夫妇发起特攻。 看着相似的黑发蓝眼，玛莎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愣了一下，才在布鲁斯疑惑的视线中，走了过去。 “别闹，危险。”她让布鲁斯把立香放下，走到立香面前，弯下腰，帮他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 “今晚住下吧，这么晚了，回去也不安全。” 立香抬起头看了看玛莎，又看向站在她身后的托马斯。 托马斯没有说什么，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 “好。”他应了下来。 宴会结束后，夜晚可供玩闹的时间并不多，很快各自都回到了房间准备休息。 主卧里，玛莎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摘下耳环。 托马斯站在窗边，穿着睡衣，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草坪。 “会是那个孩子吗？”玛莎突然开口。 托马斯沉默了几秒：“不能确定，如果能见到那位监护人，或许……” 他没有说完，但玛莎知道他想说什么。 十二年前，那个带着一个孩子在身边的男人，救了他们，然后在警笛声响起之前，带着孩子消失在巷子的另一端。只是天色太黑，他们没能看清那两人的模样。 十二年来，他们一直在找那两个人，但找不到任何痕迹。他们没能找到目击者，没有任何一张面孔能和记忆里那两个模糊的轮廓对上，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存在过。如若不是那个被解决的抢劫犯，一切就像是他们在极度恐惧中产生的幻觉。 就在他们即将要放弃时，一个各方面都像极了的孩子出现在玛莎的福利院里，带着熟悉的黑发蓝眼和看向他们的复杂视线。 每当看到那孩子，她都忍不住想要去靠近。 “那个所谓监护人，我调查过。”托马斯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个老橡树上的黑影，树梢上站着一只不知道是猫头鹰还是乌鸦的生物， “他似乎经受过特殊的训练，让人难以追踪，就连那个孩子也……我几乎可以肯定，先前建立庇护所的资助人就是他，而他最近跟在一个叫杰森·陶德的孩子身边。” 玛莎意识到了丈夫话里的意思，惊讶地问：“你是说，最近东区被整合起来，是因为他们？” 托马斯微微垂眸：“我不确定，你知道的，我在那里没有太多能用的人。” 相比于他，蝙蝠侠或者戈登会更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戈登了解的未必有蝙蝠侠深，蝙蝠侠却不一定愿意告诉他。 “而且，你发现了吗？”托马斯顿了顿，站到玛莎身后，与镜子里那双眼睛对上视线，“他非常熟悉韦恩庄园。” “嗯……”玛莎缓缓合上了眼睛，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堵塞，让她难以发出声音，但她依旧顽强地，努力突破那层桎梏。 她张开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哽咽：“托马斯，我没有办法确定，但是他真的很像。我不止一次问自己，是否存在这么一个，被我忘记的孩子，可是如果真的存在，我又怎么会忘。” 托马斯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揽住玛莎的肩膀，牵起她的手，轻轻握紧。 “不是忘记。”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玛莎能听见，“是那个孩子……不属于我们的世界。” 玛莎的手指颤了一下。 “我查不到他的来历。没有出生证明，没有医疗记录，就像是突然出现的。”托马斯顿了顿，“但我在想——也许他真的是从某个地方来的，某个我们到达不了的地方。” 玛莎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那个与她对视的人。 “你相信那种事吗？”她问。 托马斯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相信，但我也不相信巧合。” 窗外的黑影飞走了，那并非是猫头鹰，而是美洲少有出没的某种鸟儿。老橡树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音。 玛莎靠在托马斯肩上，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再问。但那只被托马斯握着的手，又被握紧了一点。 “不管他是谁，从哪里来，他都救过我们。他在我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在那条巷子里。”托马斯说，“总有一天我们会知道答案的，而在那之前——” 他没有说完。但玛莎知道——在那之前，让那个孩子留在他们能看见的地方。 “……嗯。”玛莎轻声应了一句。 窗外的月光落在庄园的石墙上，夜风从东边吹来，穿过林荫道与铁栅门，吹响哥谭灰蒙蒙的天空。 托马斯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玛莎的声音很轻，怕是惊动什么，却让躺下的托马斯瞬间失了睡意。 “那你能告诉我，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他支起上半身，惶然地望向自己的妻子，在黑暗中努力分辨那道模糊的影子。 “七年前，我受伤住院，我所失去的，究竟是关于什么的记忆——” “你能告诉我吗？”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句是游戏彩蛋（？） 第93章 第二天一早, 立香坐在庄园的餐厅里。 他笑着谢过帮他布菜的阿尔弗雷德。 通讯里，是芭芭拉的声音：“亲爱的，你是准备留在那里了吗？” 借着咀嚼的动作,他小声道：“我倒也想,这是最直接的能够保护他们的办法了。” 芭芭拉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在基地里乱晃的杰森,在青少年吹着口哨移开视线后，才回复说：“亲爱的小叔叔，我希望你记得你也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一个。” 立香偷偷撇了撇嘴：“才不是, 我还有从者、从者和从者。” 芭芭拉：“你是想让protea小姐把这个世界拆了吗？” 芭芭拉：“还是说让安徒生先生用童话把敌人都变成拇指姑娘？” “或者说, ”她顿了顿，“用那些不太熟练的魔法小道具？” 被整整打击了三回合, 立香鼓起了腮帮子, 最后恶狠狠地凶了一句：“芭芭拉！坏！” “干什么呢,凶巴巴的表情。”一张脸突然放大在他的面前，吓得立香往后仰了一下,直接撞进了来者怀里。 “哇，一大早就有立香的投怀送抱，我今天一定会有好运气的！”布鲁斯兴高采烈地说。 “不要总是吓唬弟弟。”玛莎轻笑着斥责，又转头对立香，“别管他，他总是这样不着调。” 不着调……立香听着通讯那头来自芭芭拉的笑声,也没忍住“噗嗤”一声。 “太过分了,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布鲁斯说着,慢悠悠地拉开立香旁边的椅子,没个正形地坐了下去，“自从立香出现，妈妈的眼里都没有我这个儿子在了。” 玛莎与立香相视而笑,紧接着对布鲁斯道：“起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今天也不下来吃早饭了。” “平时倒无所谓，但今天有小立香在不是吗？”布鲁斯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看身旁的男孩，“如果立香能天天在，我肯定能准时下来。” 又成为话题中央的立香咕哝着：“我看未必。” “嗯？”布鲁斯突然伸手扯住了立香的脸蛋，“说我什么坏话呢？” “唔、松开，我才没有。”他说的明明是实话。 “不过……立香确实可以一直住在这。”坐在主位的托马斯突然开口，眼神温和地看着这一幕，在所有人都看过来之后，他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 “立香的监护人很忙不是吗？我可以帮忙沟通一下，只是多照顾一个孩子的事情，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而且布鲁斯很喜欢立香，他以前总吵着想要个兄弟，我和玛莎就算再宠孩子也没办法变一个出来。” 他故作无奈地笑了一下，说：“立香的出现可谓是一下子实现了我们一家的愿望。” “欸……欸——？！”立香目瞪口呆。 他昨天晚上还在冥思苦想留下的办法，怎么突然就天降馅饼了？ “听见了吗？立香？小立香？”布鲁斯在呆滞的男孩面前挥了挥手，总算将人唤回神，“只要把监护人的联系方式交出来，接下来的事交给爸爸就好。” “监护人啊……” 立香有些犹豫，而通讯那头还在怂恿他：“你完全可以答应这件事，如果你呆在这里，我想那位蝙蝠侠先生也会自然地将目光转向这边。” 而且虽说他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芭芭拉对托马斯的信任还没有这边的韦恩一家高，继承了芭芭拉·戈登记忆的她，自然清楚接触过的哪些是好人。 “感觉像是要把托马斯出卖了一样。”立香主要是在犹豫这个。 好在这些人也没打算压力他立刻要得到回答，只让今天让布鲁斯好好带着立香去玩，最后在被布鲁斯磨了半天后，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对不起了托马斯，你自求多福吧。 立香无慈悲地在心底默哀，反正吃亏的不太可能是他的监护人，但近期的一些试探是免不了了。 直到一天过去，立香坐在客房里复盘，有些后知后觉。 “安徒生，我好像被韦恩一家做局了。” 【什么嘛，原来还没有笨到那种程度。 】 立香：“……” “那他们是想做什么呢？” 他躺在床上，侧身抱住了身侧的小熊玩偶，那是玛莎送的那一个。 【一定要有一个理由吗？ 】 立香不解：“不应该有吗？” 对话突然陷入了沉默。 【笨蛋御主！ 】 立香霎时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干嘛突然那么大声。” 并且委屈巴巴：“我哪里笨蛋了。” 【你说得对，我才是笨蛋。赶紧睡觉去，笨蛋御主。 】 “哼。”立香捏着小熊，听话地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小声咕哝道，“晚安，安徒生先生。” …… 暂且不清楚托马斯·韦恩与他那位监护人的洽谈结果，总之监护人没大晚上穿着蝙蝠装持枪冲上门来，而立香暂时留在庄园这件事就定下了。 被他寄放在芭芭拉身边的杰森，俨然成为了神谕的助手，偶尔还会听从安排，与蝙蝠侠搭档解决某些棘手的事情。 戈登局长意识到了哥谭背后多了很多帮手，而在这些人的帮助下，这座城市似乎真的开始在变好，他也变得更加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蝙蝠小队里，立香反倒成了最悠闲的那一个，大多时候跟在布鲁斯身边到处享乐。少数时候陪着玛莎，种种花草，待在一个房间里看书，或者外出看看福利院的孩子们。 托马斯·韦恩则很少出现在立香面前，他总是很忙，忙着在外面的工作，据布鲁斯所说，他一直都这样，也就重要的节日他不会错过，会在特殊的日子里尽可能陪在家人身边。 布鲁斯说这事的时候语气无奈，但对立香而言反倒是新鲜的感觉。 “小立香呢？你家里的情况是怎样的？”布鲁斯好奇地问。 立香愣了一下，说：“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很棒的管家。后来哥哥收养了几个孩子，孩子越来越多……嗯，然后就变成了一个大家庭。” “听起来很特别。”布鲁斯有些意外，这段话里不仅完全没有提到父母，也没有那位监护人。 但他听母亲提起过，立香的母亲似乎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下意识以为监护人是还活着的父亲，可听这话，似乎又不像是。 于是他问道：“监护人呢？他之前不跟你们一起吗？” 立香犹豫了一下，“差不多吧。监护人先生是后来找到的我们，他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所以哥哥不喜欢他。不过监护人先生其实有在反省，这段时间哥哥不在，也是他一直在照顾我。” 布鲁斯对这个照顾不置可否。在他看来那位监护人可是什么都没管，在家里抽烟喝酒，由着立香一个孩子到处在危险的地方出没，完全没有尽到监护的责任——还不如交给他们韦恩家呢。 这般想着，他的表情也越发怜爱，“立香就放心住在这里吧，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嗯……嗯？” 布鲁斯却没管立香的困惑，拉着人离开书房：“走吧，爸爸待会还要在书房会客，我们去游戏室玩，我买了几款新游戏，我想立香一定会感兴趣的。” 立香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尽管他很想知道托马斯·韦恩会的什么客，但由他来问似乎有些太唐突了，于是他敲了敲耳机，让芭芭拉去查。 几分钟后，他收到了回复。 “是提摩西·德雷克。” 坐在游戏室的时候，立香还有些在意提姆会和托马斯商讨的内容。他手里握着游戏手柄，屏幕上的人物已经站在原地被敌人打了好几下，血条掉了一半，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说起来还真是割裂，这个世界。二十岁的布鲁斯还像个孩子一样，十六岁的提姆已经代表集团独当一面了。 “立香？”布鲁斯探过头来，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立香的脸，“你发什么呆呢？都快被打死了。” 立香回过神，连忙抢救，但角色已经被击倒在地，屏幕上弹出“GAME OVER”的字样。 他懊恼地垂下头：“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布鲁斯也放下手柄，靠进沙发里，侧过身看他，“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从刚才开始就心不在焉的。” 立香想了想，“没有，就是第一次见托马斯叔叔在家里见客人，有点好奇。” “就这？”布鲁斯笑了，“这有什么好奇的。他在家里见的一般是信得过的朋友，大概率也是我认识的。” 他顿了顿，把手柄放到茶几上，“你想见那位客人？” 立香愣了一下。 “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布鲁斯站起来，把他也拉了起来，“走，我们去客厅等，他们谈完出来，我们就都能见到了。” 立香握着那只手，跟着布鲁斯走出了游戏室。 芭芭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客观品价道：“这个布鲁斯的善解人意程度……也太甜了。” 布鲁斯在茶几下面的抽屉翻了一会儿，翻出一副扑克牌，一盒跳棋，几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桌游。他把这些东西摆在茶几上，拍了拍手。 “等的时候可以玩这个。”他问，“你想玩什么？” 立香选了跳棋。 布鲁斯把玻璃珠子一颗一颗地摆进棋盘格里，一边说：“小时候玩过，后来长大就不玩了。”他把最后一颗蓝色珠子放进角落的格子里，抬起头，笑了一下，“今天陪你玩。” 他们下了几盘，赢得有来有回。第三盘下到一半的时候，楼上传来了一声闷响。 沉闷的、像是重物砸在地毯上的声音，被墙壁和天花板过滤了好几层，传到客厅里已经变得很模糊，但布鲁斯的棋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身上的气势变了，整个人紧绷起来。 “你待在这里。”布鲁斯放下棋子，站起来。 立香没有听。而是跟在了布鲁斯身后，跑上了楼梯。 书房的门开了。 托马斯靠在书桌一侧的椅子上，一只手捂着腹部，手指缝里有鲜红的液体在往外渗，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很多，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提姆·德雷克站在另一侧，半个身子挡在托马斯面前，手里握着一把薄薄的拆信刀——那是平时放在桌上的，普通的铜制小刀，刀刃很短，不到十厘米，但被他握得很紧。 房间里一片狼藉。椅子翻倒了两把，桌上的文件散了一地，书架上层的一个水晶摆件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窗户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大概是一个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难以察觉。穿着特殊的制服，脸上戴着猫头鹰形状的面罩，把他的整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孔。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指尖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从指缝间伸出来的，赫然是细长的、像爪子一样的刀刃。 “爸爸？”布鲁斯迈了一步，挡住了立香，声音有些紧。 托马斯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只没有捂着伤口的手，朝门口的方向挥了一下。那个动作的意思很明确——走。 但已经来不及。 窗边的利爪动了，快到几乎看不到动作，就已经出现在了提姆面前。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声响。 提姆往后退了一步，举起那把拆信刀挡了一下，刀刃和利爪在空气中碰撞，发出一记清脆的响声。拆信刀飞了出去，落在墙角，在木地板弹了两下，不动了。 利爪的第二击朝着提姆的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飞出的蓝宝石在空中折射出晕眩的光，与匕首碰撞在一起，发出突兀的声音。 紧接着。 “轰——！” 突如其来的小型爆炸将场面隔绝，攻击尽数落到利爪身上。 众人惊诧的望向门口。 立香收回扔出宝石的手，大声喊道：“趁现在！快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布鲁斯连忙冲进去架起托马斯的一侧肩膀,提姆也上前帮忙将人扶起，一同离开现场。 立香刻意落后了半步，不时回头观察情况。 当他跑到走廊拐角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窗户被撞开的声音, 而后是络绎不绝闯入庄园的身影, 他根本来不及去数到底有多少个。 “立香——！”布鲁斯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带着立香从未听过的、近乎嘶哑的紧迫。 他跑起来，跟上几人。 跑在前面的两人因为带着一个伤者,以一种几乎要摔倒但始终保持稳健的方式在韦恩庄园的走廊里穿行着。 “神谕！”立香按住耳机,声音急促而清晰。 “我在。”芭芭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阵阵风声, “我和蝙蝠侠都在路上,你们需要撑住,保护好自己！” 他们跑到一楼长廊的尽头。前面没有路了，只有通往庄园后方树林的入口。 一行人冲了进去, 却直直冲进了利爪的包围中——灌木丛后面、老橡树的阴影里，一个接一个的，步伐不急不慢，如同一群正在收拢包围网的猎手。 托马斯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血滴落在花园的石板路上，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提姆架着他的手臂，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 “这边。”布鲁斯带着他们拐进了一条小路,通往了庄园深处那片很少有人去的荒地。立香跟在他身后,跑着跑着,突然意识到他们正在朝哪里去。 那里有一口杯铁栅栏围起来的枯井。 布鲁斯停在井边,弯下腰，喘着粗气。他的手在铁栅栏上摸索着，然后用力一拉。栅栏被拉开了,发出一声生锈刺耳的“吱呀”。 “下去。”他说。 提姆看着他：“什么？” “下面有路。”布鲁斯没有解释，率先跳了下去，像是做过很多次这件事。然后是提姆，他先把托马斯往下放，让下面的布鲁斯接应着，紧接着跟了下去。 立香站在井口，回头看了一眼。 密林处灰黑的身影正穿过被月光照亮的草坪，利爪的金属在月光下镀着一层光，仿佛在夜色中飞行的猫头鹰。 他转过身，跳了下去。 布鲁斯接住了他，将他放下。立香踩到了地面，湿漉漉的、长着青苔的石路。 “玛莎——”托马斯突然开口了，“玛莎还在——” “她没事。”立香与托马斯对上视线，而后下移到被捂着的伤口处，安抚道，“阿尔弗雷德和她在一起，她目前很安全。” 托马斯看着他，目光复杂：“你……” 最后他却只是叹了口气。 布鲁斯站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手里举着手机照着前路，脸却落到了阴影处。但立香看到了对方看过来的表情，沉着而专注，倒像起了另一个他熟悉的人。 布鲁斯没有问什么，在立香与托马斯的谈话结束后，才开口催促：“走。” 一行人沿着一条狭窄的隧道往前走。隧道比立香想象的要宽，能容两个人并排走，途中时不时惊起一片栖息在此处的蝙蝠。 他们走了大约十分钟，隧道越来越宽，空气也越来越湿润，仔细听还有细微的水声。 布鲁斯在一处石壁前停了下来。他把手机夹在腋下，两只手在石壁出摸索着什么。而后，机关转动，石壁裂开一道缝，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扇门的宽度。 布鲁斯走了进去。 其他人跟在身后，跨过那道石门。 更深、更广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包裹住。手机的光照不到尽头，只能照亮脚下几米的路。 立香听到了振翅的声音，无数对翅膀在黑暗中扇动的声音。 他抬起头。 手机的光照不到那么远，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蝙蝠，成百上千只蝙蝠，倒挂在洞顶。它们被惊动了，但没有离开，只是微微动了动翅膀，发出细碎的、不安的声响。 穿过那片蝙蝠倒挂的黑暗，洞xue的深处才是真正的“蝙蝠洞”。 属于这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的蝙蝠洞。 这个洞xue远没有到立香所见过的那几个高科技地下基地的程度。开发幅度并不深，也更简陋。 几台巨大的显示屏，靠墙的位置是一个长桌，桌面上散落着各种零件——螺丝、弹簧、电路板、半拆解的手机，几根被拨开外皮的电线。 角落里立着一个铁皮柜，柜门半开，能看到里面挂着几件深色的外套。另一侧放着几个弹药箱，箱盖上堆着一些被拆散的武器——手枪、步枪、还有一把立香叫不出名字的老式猎枪。 一个简陋的蝙蝠洞雏形。 立香站在洞xue入口，打量着这一切，然后移开目光。因为在洞xue的另一个方向，传来了并不属于他们的脚步声。 “他们追上来了。”提姆的声音很平，走到了布鲁斯身旁，“你这里有什么能用的吗？” 布鲁斯快步走向那个柜子，从里面拽出一个箱子。箱盖被掀开，里面是不明作用的零件，他飞快地挑出几个，开始在桌上组装。动作很快，弹匣、枪身、套筒、复进簧——一个个零件在他手中组合在一起。 “你会用这个吗？”布鲁斯把组装好的手枪递给提姆。 提姆接过枪，检查了一下弹匣，拉动套筒，动作熟练。 布鲁斯没有多说什么，开始组装第二把。 利爪出现在通道的出口时，提姆开了第一枪。子弹打在第一个利爪的肩膀上，它的身体晃了一下，但也仅仅是那轻微的晃动。子弹嵌入了他的身体，却没有流血，也没有停顿。他甚至没有看自己中枪的位置。只是继续往前，朝目标冲去。 提姆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又开了一枪，这次是胸口。同样的结果，利爪的身体在子弹的冲击下微微后仰，然后稳住了，继续向前。 而立香在思考。 他的身旁是用魔术完成了最低限度应急处理的托马斯，伤者和孩子被布鲁斯与提姆默契地护在了身后，也并未打算让他们参与进来。 但立香的大脑前所未有的冷静，思考着破局的办法。 安徒生在玛莎那边，不能调动。召唤新的从者——不是不可以，但必须有一个确切的目标。不在邀请范围内的从者可能会涉及他额外的魔力消耗，所以需要考虑从者与“活动”的适性。 芭芭拉进来之后跟他说过其他副本的情况。远坂小姐和卫宫、提姆在处理案件，似乎发生了意料之外的死亡事件；阿比盖尔和布鲁斯在一组，前往了过去的年代，处理着棘手的事情，还有在各处客串的Kingprotea ，以及尚不清楚人员配置的“惩罚区”…… 那些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而在这个时刻，他所需要的是能够解决所有利爪的，绝对的强者。 他想起了布鲁斯。不是这个世界的，是他的哥哥，属于他的布鲁斯。那个会在他生病的夜晚守在床前，在意外变小之后，眼里多了一些少年气的兄长。也是夜晚巡游于哥谭的义警，与正义联盟一同解决宇宙大事件的超级英雄。 他想起布鲁斯那些总想让他铭记于心的嘱咐。 “你不是一个人。” “放手交给我们。” “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 那么只有那个选择，不仅能够满足以上的条件，还能买一送一。更重要的是，让他依靠的存在，不只有从者，还有紧紧相依的家人。 构成了他人生中最重要部分的那些人。 立香睁开眼睛。手背上的令咒显现，一旁的托马斯惊骇地看着这一幕，骤然睁大了双眼。 “以令咒之名——阿比盖尔·威廉姆斯，请到我的身边。” 潜伏于灵魂深处的令咒被唤醒，整个鲜红的纹路骤然亮起，而后其中一划隐去，化作一闪而过的红光。 “以及——带着他一起。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洞xue里，每一个字都带着轻柔的回响。于是，在昏暗的洞xue中，点点星芒亮起，在他的身侧凝聚成一个少女的轮廓。 金发垂落在胸前，披散在身后，少女穿着黑色的泡泡裙，手里抱着一只棕色的小熊布偶，另一只手提起一侧裙摆翩然落地。 “Servant，阿比盖尔·威廉姆斯。”女孩露出一个笑容，“等了很久呢，大哥哥——唔，现在是小立香。” 她带着笑，羞涩地上前，然后伸手抱住了那个将她召唤到此处的男孩。 与此同时，一道影子从洞xue上方落了下来。 并非是刻意地坠落，而是突然出现，在发现自己像一块被从高处抛下的石头后，迅速地将下方的情况收入眼底，紧接着调整好姿势，精准砸在了最面前的那只利爪身上。 随后他扬起拳头，砸在了利爪的面具上，面具碎裂，露出一张没有血色的脸。 利爪被砸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在地上扭动了两下，试图站起来。 但那个影子没有给他机会。第二拳砸在他的肘关节，第三拳砸在它的肩窝里，每一拳都带着极强的目的性。 利爪的手臂垂了下来，如同被剪断了线的木偶肢体。 布鲁斯愣住了。他手里还握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却忘了动作。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凭空出现，从半空中落下来的人——黑发，蓝眼，帽子在坠落时掉了出去，露出显得凌乱的黑发。 还有那张比他稍微年轻，却几乎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作者有话说： （放下存稿）（喵喵咪咪地走来走去） 天塌了，定时错了把周日的更新也放出来了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作者，事已至此，往后翻吧 第95章 一边是御主与从者久别重逢其乐融融的景象, 另一边的战场却在少年越发肆意的行动下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暴力美学。 他旋转着柔韧的身躯，一记猛踢击中利爪的下巴，又从愣在一旁的同位体身上把枪夺走。动作很快,快到布鲁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枪柄从掌心滑出, 被另一只手握住。然后是枪响, 接连的三枪几乎同时响起。膝盖、膝盖、肩膀，利爪跪了下来。 布鲁斯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看着那只利爪在膝盖碎裂的情况下依然用爪子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子弹嵌进皮肉却没有任何血液流出。 随即把枪扔给了侧后方的提姆。 他的目光在洞xue里扫了一圈, 落在工作台上被搁置的一把军刀。布鲁斯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适应了一下重量和平衡。 只能说能被布鲁斯收藏在洞xue里的, 几乎没有差的。 然后他转身, 朝利爪群冲了进去。 第一只利爪刚从膝盖碎裂中恢复过来，军刀从上方砍下来, 砍在他的肘关节上。刀身嵌进关节的缝隙里，用力一翘，利爪的手臂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了。 他甚至没有叫喊，只是歪斜了一下身子，用另一只手去抓少年的腿。 布鲁斯退了一步，抽出刀,调转着方向,刺进了另一只肩膀的关节窝里。 他的动作很干净, 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落在关节上, 目的十分明确，把这群“怪物”的四肢从躯干上拆下来，让他们变成没有行动能力的躯干。 第二只利爪冲上来, 利刃从侧面划过，少年侧身躲过，军刀从下往上挑近了腋窝，刀尖精准地找到关节囊和骨头之间的缝隙，用力一别，利爪的手臂垂了下来。 第三只、第四只……他们的攻击在布鲁斯面前就像慢动作——但这是不可能的，只是少年比他们更快，就像预判好了一切，当利爪准备发起攻击的时候，他便知道下一步的应对方式。那些动作不需要思考，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众人的表情依旧严峻。 利爪没有疼痛，也不存在恐惧的情绪。没有撤退的指令，利爪群蜂拥而至，仅凭布鲁斯一人难以对付。 立香拍了拍阿比盖尔的头发，说：“去吧，阿比，帮帮哥哥。” “哎！”阿比盖尔应了一声，抱着小熊往前走了几步，与陷入战斗的布鲁斯保持了一些距离。 “等等、让她——？”托马斯本想问让一个小女孩面对那些怪物是否有些不妥，却看到那个女孩一边喊着“不要过来”，却不停召唤一些亮着诡异圣光的东西，将那群利爪甩的七零八落。 “嘿嘿。”立香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可不要小看阿比喔，她可是很厉害的。” 这下提姆与布鲁斯是彻底失去了协助的机会，眼看靠着从天而降的两人就能够完成清场。 而在这个时候，通讯再次响起。 “立香，你们现在情况如何。”是芭芭拉的声音。 “不用担心，基本可以算是……” “立香！” 托马斯焦灼的声音传来，立香愣了一下，随即眼神一凛。 一个利爪不知如何隐藏了身影，待众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在朝男孩刺去。 然而，锁链从金色的涟漪中冲出，一圈又一圈地将偷袭的利爪缠绕起来，利爪完全失去平衡，像一只被网住的小鸟，从跃起的半空中跌落，砸在地上。 “咦？”立香感到意外地走近，发现自己确实没有看错，这个利爪比其他利爪都要小得多。 小利爪还在挣扎，他蹲在旁边，一边好奇地戳着，一边回复芭芭拉的消息。 “我没事，你们现在在哪？” “在你头上。”响起回复的并非是芭芭拉的声音，而是另一个粗粝沙哑的男声。 下一秒，轰—— 洞xue遭到袭击般，有人暴力破除了蝙蝠洞的另一个入口，引起一阵震颤。蝙蝠被惊动了，成千上万只黑色的翅膀在黑暗中同时展开，发出“噗啦噗啦”的声响。它们从裂缝中涌出去，涌向外面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天空。 尘土落定之后，两个身影从裂缝中降了下来。 披风展开，一个是黑色，另一个是黄色，他们各自带着一位成员。 蝙蝠侠带着阿尔弗雷德，而蝙蝠少女抱着玛莎，他们落到地面，将人放下。 下方的情况虽然不如他们想象中紧急，两人仍二话不说地加入了战斗中。 玛莎在看到托马斯和布鲁斯的一瞬间，眼里泛起水光，但眼泪没有落下，她与阿尔弗雷德连忙去到两人身边，替托马斯重新处理伤口，然后看向不远处的战斗。 安徒生独自出现在立香面前，目光在洞xue里扫了一圈，从躺了一地的利爪，到站在利爪中间的布鲁斯和阿比盖尔，最后是蹲在小利爪旁边的立香。 “汉斯？”立香歪了歪头。 从者没说话，而是伸手，从御主脸上把自己的眼镜取了回来。 御主睁大了眼睛，惊诧道：“欸？！难道不是送给我的吗？” 安徒生哼了一声，“想得美。” 自己戴上眼镜，抱着臂转身关注战局，背对着御主的脸上勾起了嘴角。 “他们的弱点是低温，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似乎是终于对着无止境的战斗感到厌烦，布鲁斯突然开口。 托马斯从石壁上直起身，手按着阿尔弗雷德重新处理完善的伤口，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了些。他看着那些还在缓慢移动的利爪，眉头皱了起来。 “低温？多低的温度？” “零下。”布鲁斯说，“越低越好。” 布鲁斯看向洞xue顶部那道被撞开的裂缝。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温度。 “现在外面的温度有十几度，离零下差得远了。” “而且这里没有制冷设备。”提姆从工作台边直起身，方才的空闲时间已经足够让他了解这个地方。 布鲁斯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头看立香。 立香站在小利爪旁边，天之锁的金色光芒映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蓝眼睛染成了琥珀色。他对上布鲁斯的目光，眨了眨眼。 像是课堂上被点到名字的学生，立香大喊报道：“安徒生，轮到你出马了！” 安徒生没有回应，只是在众人的目光中偏了偏头，打了个响指。 “冰姑娘。” 一阵寒流绕开众人，化作身披着白雪披纱的皇后，冰雪将利爪们纷纷冻结，而后留下一串轻盈的笑，消失不见。 洞xue里安静了下来。 率先动作的是布鲁斯，他走到安徒生的杰作——利爪冰雕面前，伸出手敲了敲，试探冰封的结实度，大致放下心来。 正张着嘴巴的提姆突然意识到什么，对着那个蓝发蓝眼的孩子瞠目结舌起来：“你、你是安徒生！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刚刚那是你的作品《冰雪女王》是吗？！” 被人认出来的安徒生脸上只有麻烦的表情，叹了口气，应了下来。 玛莎扶着托马斯，惊奇地看向那个孩子，眼睛里充满了慨叹。 托马斯想得更多。他亲眼见到名为阿比盖尔的少女和形似布鲁斯的少年都是立香召唤出来的，而被确定为安徒生的男孩看起来也听命于立香。 还有那个神奇的、宛如有意识的锁链。 那个救了他们一家整整两次的特别男孩此时正蹲在小利爪身旁。 那是唯一一个还在活动的利爪，自从被锁链禁锢住，他就没有停下过挣扎。但锁链缠得太紧，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被线团缠住的虫子，挣扎的动作带着锁链碰撞响起哗啦啦的声音，在安静的洞xue中十分清晰。 布鲁斯走了过来，拉着男孩的衣领，将人拎起放在远一些的位置，然后才弯下身，掀开那只利爪的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熟悉的脸。黑发，蓝眼，尚且稚嫩的面容。皮肤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但五官的轮廓——眉骨、鼻梁、下巴，都像是被一个熟悉的模子印出来的。十一岁，或者十二岁，比立香大，但比提姆和杰森都要小。 “迪克竟然在这里。”芭芭拉也围了过来，伸出手想要试探，小利爪却张大了嘴巴，想要咬下去。 只不过一只手卡住了他的下颔，阻止了小利爪的动作。布鲁斯皱着眉检查他的牙齿，接过芭芭拉递来的工具，在小理查德越发激烈的挣扎与闷声痛呼下，一颗带有标记的牙齿被甩落地面。 立香低头看那个内部嵌着红色闪光的东西：“这是什么？” 布鲁斯：“标记，定位，追踪。” 他松开钳制的手，一时不察被小理查德咬住了虎口，“嘶”了一声。 “脾气还挺大。”芭芭拉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把手拔出来，布鲁斯泄愤般揉乱了小理查德的头发，又简单检查了几个地方，最后判断道：“转化程度不高，还来得及。” 立香看起来很喜欢小利爪，悄摸着朝布鲁斯靠近，蹲在他身旁打量。 其他人虽然不明情况，但比起这些危险生物，他们更好奇这群特殊的家伙。 抱着臂没有靠近的蝙蝠侠，与蝙蝠侠一同出现的少女，和布鲁斯十六七岁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以及两位有着特殊能力，和立香关系密切的从者。 以及关联一切那个男孩——立香。 托马斯看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了熟悉的那一个。 “立香，他们是……” 原本芭芭拉和布鲁斯还在检查利爪迪克的状态，而立香正指挥着天之锁的锁链一端逗弄着小利爪，吸引着后者的注意力，听着这话，三人皆是一顿，差点让小利爪成功咬住锁链。 幸好天之锁自己及时缩了回去，没让小利爪崩坏了牙，它自觉接过了吸引小孩注意力的任务，让御主能够做自己的事。 立香扫了一圈蝙蝠洞，发现不止托马斯，其他人都在看他们，想了想，挨个介绍。 “这是蝙蝠侠。”他指了指远远站着不靠近的黑漆漆，又示意他身边的芭芭拉，“这是蝙蝠少女。” 芭芭拉友好的举起手挥了挥。 “安徒生和阿比盖尔——”他一边说着，从者皆是点头示意。 “这两位是从者。”立香眨了一下左眼像在暗示什么，“也是我的星星。” 最后，他单手叉腰，身旁是方才为了检查利爪而单膝跪地的布鲁斯，正面无表情地配合着抬起头。 立香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挺起小小的胸膛，自豪地开口： “而这位——是我的哥哥，最最厉害的布鲁斯·韦恩！” 作者有话说： 立香：夸了你待会就不能骂我了哦 布韦恩： 阿比召唤的触手攻击在其他人眼里是裹着圣光的马赛克，只有加了buff的布韦恩能看清 第96章 存在讨好嫌疑。 在众人神色各异的视线中,布鲁斯微微眯起了眼睛。 但是，他看向前方，玛莎·韦恩与托马斯·韦恩——记忆中久远的存在,正惊讶地看着他。 于是, 教训孩子的事不急于一时, 他缓缓站起身。 在众人的注目下，他慎重地开了口。 “神谕，汇报情况。” “……” “……” “……” “什么呀！布鲁斯超级大笨蛋！”立香生气地朝身旁的人胡乱挥拳,被轻易抓住了手腕。 “你真的是。”芭芭拉扶着额头, “我现在分明是蝙蝠少女……” 她话音一顿，余光捕捉到那位蝙蝠侠的身影, 心下了然, 又觉得好笑, 包容地接受了导师难得意气用事的时刻。 “好吧，我现在是神谕。”她撩开头发,朝那几个以托马斯为首的原住民道，“如您所见，我们其实都算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如今法庭计划失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派出人手，各位可以先调整一下状态，我们刚与伙伴会和,也需要一些时间。” 刚刚摆脱死亡威胁的一行人没有理由拒绝, 托马斯仍有些虚弱, 布鲁斯连忙主动张罗起来, 与管家协调安排房间休息。 只是还有一点他不太明白，询问蝙蝠侠：“为什么你会知道另一个入口在书房？” 虽说托马斯与芭芭拉是通过暴力手段解除了机关，直接来到蝙蝠洞, 但走的也是正确的入口。 他不明白自己瞒着一家人精心准备的特殊通道，竟然会外人轻易地发现。 听到提问，布鲁斯跟着抬头看了过去。 现场唯一穿着蝙蝠制服的男人微微抬首：“因为如果是我，就会这么做。” 布鲁斯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而现场的另一个——既是蝙蝠侠也是布鲁斯的少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些人的反应，什么也没说。 安徒生拒绝了同行，直接灵子化不见了，阿比盖尔则是自觉地牵起了立香的手，跟着大部队，前往安排给他们的休息室。 玛莎等人则注意到，蝙蝠侠独自落在最后面的身影，仿佛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布鲁斯顿时回想起立香说的话——他的哥哥不太喜欢这位监护人。并且显而易见，这个庞大的家族以他的同位体为首。 他们本以为蝙蝠少女与蝙蝠侠是一个团队的，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还有那个同样是布鲁斯的少年，在他们面前所展现的战斗力实属惊人，尤其是立香直白的崇拜与褒奖，让他的情绪越发的微妙。 布鲁斯微微偏头，就看到正朝他看来的提姆，两人对视了一会，一同前往了暂时安置小利爪的房间。 …… 托马斯独自占据了一个单人沙发，摘下了头罩随意搁置在一旁，看起来并不打算直接开口。 芭芭拉便把事情的始末，包括从外面进来，通过直播推测的规则，以及现实与虚拟的界限通通说了一遍。 然后是立香讲述他在游戏里的经历，在这个世界最开始做出的改变，以及到目前为止为改变哥谭所做的计划。 布鲁斯在听到与托马斯绑定时，眉头一皱；听到抢劫犯被杀死了，拳头一紧；直到芭芭拉说到立香在东区做的事…… 他捏住了立香的脖子。 阿比盖尔歪了一下脑袋，好奇地看这奇异变化的氛围。 男孩悻悻地抬起头，眼睛眨了又眨，随即脖子一昂，理直气壮地开口：“这不是很管用嘛！效果又好又快！” 一旁还有个看好戏地支着下颔赞许道：“他说的没错，这孩子的天赋真了不得。” 布鲁斯狠狠地朝托马斯瞪了一眼，这一眼仿佛在责怪对方带坏了自己家的好孩子。托马斯只觉得自己冤枉，明明计划都是立香想的，连他成为蝙蝠侠都有那孩子的推动。 但他没说什么，作为系统钦定的监护人，他露出了个挑衅的笑。 立香左看右看，眼看布鲁斯又准备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顿觉不妙，朝托马斯凶道：“不许火上浇油！” 托马斯挑了挑眉，闭嘴了。 布鲁斯因这两人过于融洽的氛围侧目，芭芭拉却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这位小叔叔好像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让跟在身边的人变得服服帖帖的。 立香也是惴惴不安地垂着头，用发顶蹭着控制他动作弧度的那只手臂，念念有词： “对不起嘛。办法确实有些激进，但我是看到杰森的情况才有了灵感，当然也不是杰森的错，杰森好惨好惨的，竟然在黑面具底下混了整整两年，不过幸好他被我们合伙送进了监狱，已经没有人比得过我们——啊哟！” “我看你还挺自豪的。”布鲁斯收回了敲人脑袋的手，语气淡淡。 立香抱着脑袋，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别装可怜。”布鲁斯捏了一下小孩的脸，又松开，他扫了一圈在场的其他几人，有些奇怪地问，“为什么你们坚定地认为任务是让哥谭变好？” 芭芭拉愣怔着看向立香：“难道不是吗？” 立香张大嘴巴，变成O型，看向托马斯：“原来不是吗？” 托马斯缓慢地摇了摇头：“任务是抵达世界的结局。” 他从来不认为所谓的任务是改善哥谭这种……蝙蝠侠做了十几年都没能实现的事情——无论哪一个。 只不过是立香由初始节点的经历，导致的先入为主的推测。而他乐得陪小孩玩，所以也没说什么。 “呜——难道我一直都在白费功夫吗！”立香一头撞进了布鲁斯的腰侧，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了。 托马斯轻“呵”一声：“你会认为你今天救了他们是白费功夫吗？” 立香拔出脑袋，坚决否认：“怎么可能！” 托马斯好笑地看他：“那不就行了。” 立香点了点头说“有道理”，紧接着话锋一转，抬头看向监护人： “所以当蝙蝠侠也是一样的！你说对吧？托马斯！” 托马斯：“……” 他看着那双宝石蓝的眼睛，没法说“不”，但看到旁边那双盯着他的钢蓝色眼睛，又说不出那句承认。 阿比盖尔乖巧地坐在旁边，左看右看，突然“噗嗤”一笑。 众人不禁看了过去。 立香：“阿比？” 阿比盖尔眼角微弯，摇着头笑着说：“没有，只是想起来，先生刚才的表情，就像是叔叔在情人节被大哥哥堵得无可奈何的样子。” 众人：“……？” 连托马斯也眯起了眼睛，身上的气势跟着危险起来：“我想那应该还是不一样的。小女孩，能告诉我这位叔、叔，叫什么名字吗？” “嗯？爱蒙……” 立香一把捂住了阿比盖尔的嘴巴。 “可以了！阿比！”他摆着手解释，“是友情巧克力啦！所有朋友都有的，那就更不能少了其中哪个。” “所有人都有啊～”芭芭拉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逗小叔叔，重复着关键字句，“那情人节的时候我能收到吗？” “当然！”立香认真点头，“布鲁斯有，芭芭拉有，托马斯也有，还有家里的其他人，我都会准备的——自制手工巧克力！” 听到自己的名字，托马斯微不可察地怔了一瞬，又很快掩饰过去。布鲁斯却没有错过这一幕，他好像已经明白了什么。 “巧克力的事先放一边，说回正事。” 发现布鲁斯不准备训他后，立香松了口气，端正坐好听取发言。 “已知任务是抵达世界的结局，那么衍生出一个问题，什么才是结局？”布鲁斯看了一眼几人，“好结局，坏结局，真结局……代入游戏的场景，结局可以有很多种。但对于一个成型的世界，先不论是否存在除失败的唯一结局，更重要的是，真的应该有这么一个结局吗？” 这对于一个世界来说，难不成不亚于走向末路？ 立香：“所以这个任务的意思是……？” “这个任务很有可能根本就没有实际意义。”布鲁斯先是道出推论，继而解释，“芭芭拉的加入让身处其中的玩家意识到存在两种副本，一种是虚构的，另一种则寄托于现实。但这个现实却又并非是游戏外的现实，而是所有玩家身处其中的游戏内——这对于他们的身体所在而言，就是完全的现实。” “而我的出现，又进一步证实了这个猜测。”布鲁斯顿了顿，望着众人若有所悟的模样，点了点头，“在立香召唤阿比盖尔，借着【队伍】的绑定把我拖入这个世界后，我从虚拟的世界回到了现实。” 让他确定这点的是身体操控上的差异性。至少他确定，在前一个副本中，他只是在用意识操控着名为布鲁斯·韦恩的角色，尽管游戏的代入十分逼真，但一旦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那种微妙的差异会更加明显。 “意思就是，我需要将自己的身体找回。”登陆着芭芭拉·戈登的芭芭拉如是说。 亦是为了找回其他失踪的玩家，才能真正地将他们从这个游戏里解救出去。 “立香，你能联系守关人？”布鲁斯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又问，“那你在来到第二关后，又尝试联系过第一关的守关人吗？或者后面两关的。” “还有惩罚区。”芭芭拉立刻补充道。 如果BB给每一个关卡都设立的守关人，那能够让立香驱使的从者就比实际发现的还要多。 “啊……”似乎没有想过还能这样做，立香愣了下，回答说，“我联系过第一关的kingprotea，她说在忙，贸然转移会被BB发现，第二关是安徒生先生，至于第三和第四关……如果不清楚对应的名字，我也没有办法用契约联系。” 布鲁斯：“那你有问过吗？” 立香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汗流浃背了，连忙在意识里高喊安徒生。 安徒生：【什么事。 】 立香：【关于被BB安排在其他地方的从者，可以告诉我吗？ 】 意外的是，本以为会遭到阻拦或拒绝，结果安徒生非常爽快地就回复了。 【可以啊，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 众人看到立香突然开始沉默，然后一脸空白：“第三关是但丁先生，第四关竟然是Kazuradrop （糖果藤蔓）……” 这是何等地狱的景象才能把这些人凑在一起，为什么但丁先生还会跟着他们一起胡闹啊！ 【至于惩罚区……因为玩家最后都挤在那个地方了，所以是个某种程度上能够镇得住场子的家伙。不过也不要紧，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 立香有些崩溃。 “所以说——为什么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我要去惩罚区走一趟，到头来不还是跟以前一样嘛！把关卡流程全部走一遍！” 作者有话说： （放下新鲜出炉的章节）（阴暗爬行）（阴暗爬行）（阴暗爬行）（阴暗爬行）（阴暗爬行）（阴暗爬行） 第97章 “办不到, 联系不上。”立香沮丧地摇了摇头。 不管是但丁，还是糖果藤蔓，都没有要回应的迹象。 布鲁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托马斯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几人——主要是跟着布鲁斯思路处理事务的模样,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他从座椅的靠背上直起身，双手交握抵着下巴，目光停留在立香与阿比盖尔身上,而后开口：“姑且能问一句,为什么小家伙——立香仿佛认识游戏里的每一位从者，从策划者到执行者,乃至意外卷入的几位。我不禁思考,这个世界上还有你不认识的从者吗？”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他顿了顿，盯着立香的蓝色双眸犹如深海,压抑着暗沉的复杂情绪，“我更好奇的是，是什么原因让这些立场不同的家伙，唯独给予你这一份特殊的优待。” 立香似乎并未受到这种气势的影响。他眼神平静地回望着，想了想，说：“其实我也不记得了,或许你可以问问A先生？我的记忆好像在他身上。” 托马斯愣住了,从未想过他那位短暂的同路人还做过这样的事。心想着等出去要找这家伙连本带息好好算一算这笔帐。 而立香对着他眨了眨眼,一看就带着捉弄的心思。 “当然, 不排除我这样的小孩就是招人喜欢。”他抱起双臂，洋洋得意，“监护人先生, 你敢否认吗？” 就在托马斯动了动嘴唇准备开口挫一挫对方锐气的时候，男孩气势如虹地挥手向前一指，强势打断。 “不许否认！”他压根不准备从托马斯口中得到回答，自顾自地开始点头，“不出声就是默认，所以没有人否认，全票通过！论证成立！” 托马斯直接气笑了，闭上眼睛向后一靠，拒绝进行无意义的争论。 芭芭拉的眼中只有佩服，心中评估可以把这位异世界蝙蝠侠的威胁程度往下调一个等级。 布鲁斯抬手将人按回沙发坐好，把再次跑飞的话题重新扯回来。 “我认为任务可以先放一边。”他看向立香，“你想要帮助这个世界吗？” 立香用力地点头：“当然，来都来了。” “好。”布鲁斯对此没有意见，“那么我们接下来面临一个重要的问题——是否需要向这个世界的人坦白我们的身份。” 话音刚落，几人纷纷看向猛地坐直身体的托马斯，落下了一地的沉默。 …… 结束上一个议题后，大人们似乎还有要聊的事情，被排除在外的立香决定去看看小理查德。 小理查德被单独安排在了另一个房间。那个房间的锐器都被阿福收了起来，包括一些易碎的器皿，而立香考虑到情况特殊，也没把天之锁收起来，顺带让锁链帮忙看着孩子。 立香敲了敲门，便压着把手把门打开，却意外撞见正在房间里的布鲁斯。 盘腿坐在地毯上的布鲁斯转过头来看到是他，瞬间绽开笑颜。 “立香，你来啦。” 立香被这仿佛闪着光的笑容镇住了几秒，回过神来，才启步走进房间，又把门给带上。 “布鲁斯哥哥，在做什么呢？” “给小格雷森先生送点吃的。”布鲁斯让开身位，露出坐在他面前的小理查德。 黑发蓝眼的男孩双手捧着汉堡，正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吃得满脸都是。天之锁在他身旁的地上盘成几圈，锁链的一端高高竖起又弯折出一端往前探，像一条好奇张望的蛇。 注意到立香后，天之锁飞了过来，直接圈着男孩虚虚绕了几圈。 “好啦好啦，乖，我也很想你，下次也会使用你的……” 他花了一点时间，才安抚好锁链，让他回到宝库中去。 布鲁斯则看着这一幕，他支着手臂，好奇地问：“所以立香是魔法师吗？” “严格来说，是魔术师。”立香说着，补充道，“不过我也只能算半吊子。” “嚯～”布鲁斯也没说信还是不信，十分轻易便接受了这种设定。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救了我们一家。” 立香倒没有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某种程度来说，我们也算是一家的啦。” “你能这么认为，我很开心。”布鲁斯弯了弯眼，把立香拉到身边坐下，看小理查德吃东西。 小理查德看起来完全被垃圾食品给俘获了，也不知道布鲁斯是怎么瞒着阿福把这些偷渡进来的。小孩中途被噎了一下，布鲁斯就给他开了一瓶汽水，倒进玻璃杯里。 小理查德抬头看向布鲁斯，又低头看那杯冒气泡的褐色液体，捧起来嗅一嗅，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紧接着两眼发光，咕咚咕咚就喝下了大半杯。 立香倍感欣慰的发现，小理查德与布鲁斯的相处十分融洽，看来不用担心小理查德的归宿问题了。 两人轮流投喂了一会儿没有怎么接受过社会化的小理查德，在沉默中，布鲁斯突然问：“那位……小立香的哥哥，他是你们世界的我吗？” 立香思考了一会，然后严肃的点了点头：“或者你可以称其为名为布鲁斯·韦恩的另一种可能性，但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可是……”他苦笑了一下，“长久以来，我沉醉于父母精心为我打造的茧房，从来没有忧心过什么，如今连保护自己的家人都无法做到。但另一个我，另一个强大的我，做到了我所不能及的事情。” “我是不是也应该像他一样？”他发自内心地责问。他愧疚于自己虚度的光阴，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父母的庇护，明明已经发现了问题的存在，却没有更早的做出准备，直至危机到来。 “可是，我觉得布鲁斯哥哥这样就很好。”立香微微垂眸，“哪怕相同的一个人，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变化出全然不同的自己，布鲁斯哥哥需要的并非是复刻另一个自己，而是思考该如何去走自己的道路。” “基于你所说的这件事，其实你完全可以跟父母讨论的。” 布鲁斯愣怔在原地，他想说些什么，门外却传来敲门声，房间门被打开，芭芭拉探进半个身子，喊他们去会客厅。 立香站起身，拍了怕布鲁斯的膝盖，顺手拉起了还在和薯条较劲的小理查德，后者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抬头茫然地看了看，最终被立香牵着手跟了出去。 会客厅里，人几乎到齐了。 以截然不同的气场占据着另一组沙发的，是全副武装的蝙蝠侠，以及坐在离他最远的那个角落的布鲁斯，两人之间隔着的不像是沙发的距离，而是炼狱般的刀山火海。 ——如果不是坐在布鲁斯旁边的阿比盖尔缓和了气息，想必不亚于此。 玛莎坐在两人对面的长沙发一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帕，目光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前方几位客人，托马斯坐在旁边，脸色还有些苍白，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对面的情况，识趣地闭上了嘴。而提姆坐在角落的单人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没怎么动的红茶。 看到立香几人走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玛莎的视线仿佛被什么牵引着朝立香看了过去，又移向坐在沙发一角与她儿子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 布鲁斯微微偏头，与玛莎的目光对上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蝙蝠少女打扮的芭芭拉带着小理查德坐进了其中一个单人沙发，远离了几人，而立香左看右看，最终拉着本打算坐在父母旁边的布鲁斯，坐进了中间的位置。 “……” 蝙蝠侠的余光望向坐在身边的布鲁斯，顿时坐如针毡。 “人到齐了。”芭芭拉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清晰而专业，“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我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经过讨论，我们认为需要一场坦诚公布的对话。” “所以……”她抬手摘下了面具，在其中几人明显的吸气声中，手持着面具，将垂落到身前的红发甩到身后，扬起自信的笑容。 “芭芭拉？”托马斯差点直接站起了身，身上隐痛的伤口和拽着他手臂的玛莎一同阻止了他，他的视线下意识看向了那双腿。 “嗯，没错。”芭芭拉笑着说，“就麻烦托马斯叔叔跟我爸爸保密了，虽说解决了腿的问题，但毕竟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借用了同位体的身体。” “不用担心，我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只是暂时无法醒来。” “这着实让我感到惊讶。”托马斯感叹道，他很轻易便能够察觉眼前这位芭芭拉稍显不同的气质，只不过……他想起蝙蝠少女这个代号，委婉地问，“你是蝙蝠侠的同伴？” 芭芭拉下意识朝坐满人的沙发看去，布鲁斯刚好在把手里的茶杯放下，错开了那视线。 她微微一笑：“是也不是，这件事说起来比较复杂，但我的老大其实是那边那位。” 她微抬下巴，示意正盯着茶面，面容沉静的少年。 良久的沉默后，布鲁斯默默“嗯”了一声，而立香收回了拧在兄长腰上的手。 阿比盖尔挺直着腰背，认真地挡住御主的小动作。 玛莎的目光频频落在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三位韦恩——她的孩子，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布鲁斯，以及立香。 她看到了这一幕，微微扬起嘴角，又随着心思不定的情绪缓缓落下。 纵然他们都好奇芭芭拉语焉不详那部分，却也只能暂时按下不表。或许有人已经猜出了什么，但现下也不是什么对证的好时机。 在其中一位义警带头摘下面具后，众人紧接着看向了另一位。 场面似乎陷入僵局。 事实上，在他们所争论的关于“是否坦诚身份”的问题里，众人各抒己见，当中又以立香高举“坦诚”的大旗，以之相对的是托马斯。 托马斯认为没有这个必要，这些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他们可以直接帮忙解决掉所有的麻烦。 立香只用一句话便杀死了比赛。 【如果我们离开了呢？ 】 【哥谭不一定需要蝙蝠侠，但需要有人知道，他们可以选择怎样的道路。我们总归是要离开的，而这些宝贵的经验，是作为外来者的我们所能留下的东西。 】 望着男孩认真的表情，托马斯咽下了那句“这难道不只是些数据”的疑问。 于是，此时此刻，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他伸出手，指节搭在了头罩的锁扣下，缓缓摘下了那层阻挡。 作者有话说： 从进游戏开始就一直在积攒怒气的布韦恩lily看到韦恩一家all版内心belike： 对外： 咕哒： 第98章 那张脸暴露在暖色的灯光下,与托马斯·韦恩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却更为沧桑，眼角的纹路里刻着风霜与苦痛,那双眼睛也如同深冬的湖面,平静下是看不见底的暗流。 玛莎倒吸了一口气, 手帕从指间滑落；托马斯的身体微微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连布鲁斯也睁大了眼睛，来回看向自己的父亲和这个陌生的男人。 “是你。”托马斯的声音干涩,霎时间领悟了什么, “十二年前，在那个巷子里……” “是我。”托马斯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头罩,视线划过玛莎,又缓缓合上双眼。 玛莎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她想说谢谢,有很多话，但最终只是站起身,朝前迈了一步，却又停住，仿佛唐突了眼前这个浑身写着“生人勿近”的男人。 “所以你们……”她同样意识到什么，目光惶惶地移向立香与布鲁斯。 “正如你们所见。”布鲁斯终于选择开口，抬起头迎上玛莎的目光，亲自解释, “相聚在这里的,存在着小巷的三种结局。” “来自闪点宇宙的托马斯·韦恩——他的孩子死去了, 然后他成为了蝙蝠侠；来自48号宇宙的我与立香, 我们的父母没能走出那个巷子；以及……这个世界，一个没有诞生蝙蝠侠的世界。” 会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呜呜的风声。 托马斯缓缓走到玛莎身边，握住了她的手。他能感觉到妻子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他看着托马斯,那个与自己有着同一张脸、却背负着截然不同命运的男人，心中涌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比起同情，更像是一种沉甸甸的理解。如果那晚没有他们出现，跪倒在血泊里的或许就是自己，而被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将是他的布鲁斯。 “那你的……”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布鲁斯揭露的事实中，成为蝙蝠侠的托马斯与妻子一同走出了小巷，但心中却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穿着蝙蝠侠制服的男人没有说话。 “我将她埋葬了，埋进了沙漠的深处。”布鲁斯淡淡地说，声音里听不出丝毫动摇。 空气中霎时注入了沉默，不知过去了多久，另一个相似的年轻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自然的高昂。 “所以，我的同位体——”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另一侧的少年，“你也成为了蝙蝠侠。” 布鲁斯抬起眼。两张极为相似的脸在灯光下对视，同样年轻，一张仍能现出年轻人的意气风发，另一张却始终沉静，带着属于战士的锐利轮廓。 他没有否认。 布鲁斯继而追问：“那么，你是在什么时候成为的蝙蝠侠？” 问题一出，看着布鲁斯比同位体还要年轻的模样，好几个人微妙地错开了视线。 只有布鲁斯表情淡然，声音平静：“我在十四岁的时候离开哥谭，游历世界各地，学习技能，耗费将近十年，才返回哥谭，成为蝙蝠侠。” “但你不必学我，你有你自己的方式，只要目标相同，总归是一样的。” 布鲁斯愣住，这句规劝与立香不久前所说的内容核心是相似的。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对方拥有了他渴望的力量，却失去了他最习以为常的东西。 玛莎终于还是走向了布鲁斯。她在少年面前停住，似乎想摸摸他的脸颊，却又停在了半空。 没有母亲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哪怕这并非是她的布鲁斯，她也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她忽然明白了自己对待立香的那份感情，是作为母亲对未能出生的孩子无法视而不见的可能性。 一如眼前的布鲁斯，一个明明还像个孩子，却成为了无比优秀又稳重的韦恩继承人。 布鲁斯看着那只手，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却也没有抬起。最终是玛莎轻轻将手覆在了他的肩膀微笑里带着泪光：“好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 布鲁斯的下颔倏地绷紧。他没有回答，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立香不知何时蹭到了他身边，悄悄把自己的手塞进了兄长的掌心。布鲁斯下意识地握住，指节收紧，又慢慢松开。 玛莎欣慰地笑着。所幸，有兄弟陪伴，他并非是独自一人长大。又抬手摸了摸立香的脑袋。 让出位置后蹲在沙发脚下的阿比盖尔抬起头，拉着立香的手，举高轻放在自己的头上，开心地笑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几人都下意识露出笑容，就连眉间始终萦绕着一层郁色的提姆都微微勾起了嘴角。 几人很快收拾好情绪，回到正在进行的话题上。 布鲁斯好奇地问：“虽然这个问题不算很重要，但听你的说法，你应该比我还大吧？难不成历练途中还给你找到了永葆青春的办法……你也拔出了一把石中剑？” 布鲁斯下意识瞥了一眼托马斯。 “怎么？”布鲁斯愣了一下，“这也跟他有关。” 布鲁斯没有说话，而托马斯只是默默避开了玛莎的视线。 只有立香在捂着嘴偷笑：“不用担心，已经找到办法解决了，想必回去的时候，解药也做好了。” 芭芭拉附和笑道：“能见到布鲁斯这副模样，也是颇为有趣的体验，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还促进了家庭亲子关系。” 众人不明所以，顶着布鲁斯不赞同的眼神，芭芭拉促狭地眨了一下眼睛，没有解释。 “我有一个问题。”一直保持着沉默围观的提姆突然开口，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在小理查德身上停了几秒，又看向布鲁斯，“你们选择向托马斯叔叔和玛莎阿姨坦白理由，我暂且能理解。” “但为什么……还有我？” 布鲁斯默了几秒，选择了诚实地给出答案：“事实上，我是基于立香做出的判断而决定的，我所熟悉的那些人在这个世界我都不了解。” 他顿了顿，钢蓝色的眼睛里倒映出那个少年的身影，又像是在透过他看什么人，“但在我的养子里……我一直都认为，提姆是最像我的。” 提姆瞳孔微缩，陷入愣怔。 “哼哼。”立香伸出手，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就像是冷静又理智的侦探。” 他自信地指出：“其实你已经发现了有人在暗中窥伺你，对吧？除了韦恩，你从不与人深交，不会长时间停留在同一个地方，你在暗中提防什么，尽管你不知道那是谁？” 提姆的目光转向那个孩子，微微笑了一下：“不，其实我发现了，最近有人在调查我。但那些人都是立香和芭芭拉派来的，不是吗？除此之外，就是法庭——正如你所说，尽管我确实不知道法庭的存在，但我几乎能肯定，我与韦恩的合作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满，甚至会招致杀身之祸。”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本来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与蝙蝠侠见一面，没想到法庭这么猖獗，直接闯入了韦恩庄园。” “不过现在你实现了前半部分。”立香笑道，张开双手，“你找到蝙蝠侠啦！还是整整两个！” “你说得对。”提姆笑了笑，表情释然。 芭芭拉适时拍了拍手，吸引众人注意力，继续主持会议的工作。 “以上，就是我们需要坦白的部分。关于我们为什么来到这里，可以说是因为某些人的阴谋或者计划什么的，但总之我们现在也没有办法离开，所以非常乐意提供帮助。”她与布鲁斯对了个视线，继续道，“再加上我们与法庭也算是老仇人了。在我们的世界，他们早就被连根拔起，这里也不会例外。” “那么。具体计划呢？”提姆放下茶杯，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杯沿，“法庭今晚损失了一批利爪，但他们真正的据点我们仍未掌握。而且，他们控制哥谭的手段不仅仅靠武力，还有渗透在各行各业的成员。” 进入了专业状态的提姆气势瞬间变得不同，也透露出他根本不像自己所说的不了解法庭，恐怕就差确定其存在与名字。 “林肯·马奇，他可以成为突破点。”令人意外的是，提出这个建议的是布鲁斯，“我已经锁定了几个可疑的地点。” “好极了。情报方面就交给我。结合蝙蝠侠提供的线索，已经梳理出一个范围。而渗透成员的名单，”她看了一眼托马斯，“可能需要韦恩先生从商业和政治渠道配合调查。” 托马斯点头：“这方面我一直有在暗中调查。只是过去碍于没有确凿证据，也缺乏能正面抗衡利爪的力量，进展缓慢。如今……”他看向另一个自己，又看向少年模样的布鲁斯，最后目光落在立香和阿比盖尔身上，“如今我们终于有了盟友。” 立香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小理查德也会帮忙的，对吧？”他低头问脚下从芭芭拉身边偷渡过来的男孩。 小利爪吃得满脸都是，茫然地回了一句：“……me？” 立香笑着掏出手帕给他擦脸：“对，小小罗宾鸟。” 这一个小小的插曲让会客厅的气氛松动了些许。阿比盖尔蹲在小理查德面前，从小熊布偶的肚子里掏出两颗糖果递给他，男孩接过去，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防备。 立香看着这一幕，简直要被萌化了，脑子里猛敲安徒生。 【汉斯、汉斯！是活动赠送四星从者！ 】 【说什么呢！听不懂！ 】 安徒生第不知道多少次想要屏蔽来自御主的脑内通话。 芭芭拉轻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正题：“那么，接下来是具体的作战计划。” 她的语气恢复了作为神谕时的专业与冷静：“在我们的世界里，蝙蝠侠带着家族成员剿灭过法庭，因此也掌握了不少信息。 “他们偏好将核心据点设在哥谭老城区的地下，利用废弃的地铁隧道和防空洞改造。入口通常伪装成废弃建筑或者不起眼的仓库。而利爪——利爪的弱点是低温，因此我们需要准备一些装备。” “所以据点位置不是问题。”芭芭拉总结道，手指在平板上划过，调出一张哥谭老城区的地图投影，“结合布鲁斯提供的可疑地点和另一个世界的情报，其中最后可能得还是这个位置。” 她放大了其中一处，一个标记在旧地铁线路交汇处的红点。 托马斯看着那张地图，眉头微皱：“那里离居民区不远。如果发生大规模交火，平民可能被卷入。” “这就是第二步——人员安排。”芭芭拉环视在场众人，“能够直接参与潜入战斗的，只有具备相应能力的人。我们不可能带太多人进去，那只会增加暴露风险。” 她果断将指挥权交还给布鲁斯。 布鲁斯几乎没有思考：“我和托马斯负责潜入，神谕留下负责全局指挥。” 立香立刻举手：“还有我！还有阿比！” 布鲁斯看着他，点了点头。 “等等——为什么！”布鲁斯提出质疑，“为什么小立香也可以，我认为我也有参与潜入战斗的能力。” 韦恩夫妇同样投来了不赞同的视线。 布鲁斯看着自己过于活泼的同位体，轻轻叹了口气。 “你打不过他。”紧接着面对对方仿佛受到重击的表情，又补了一句，“他有从者，不止一个。” “哈哈。”立香自信叉腰，“没想到吧！我可是很厉害的！” 只不过布鲁斯根本不打算给兄弟留情面，勾着嘴角，补充说：“更重要的是，他非常擅长逃跑。” “……” “可恶！这种时候就没必要提最后一个理由了啊！”立香转身一拳，锤进沙发的抱枕里。 可怜的抱枕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在众人的目光下从破开的缝里露出一点点棉絮。 立香愣在原地。 “这、这不对吧？” 第99章 阿尔弗雷德亲自检查了损坏的抱枕, 表示是正常耗损，和其他人一起把以为自己失手损坏物品而内疚的孩子安抚好了。 经历了利爪刺杀、与另一个世界的人洽谈，让两个世界的人都精神不济,尤其是还受了伤的托马斯 ,坚持着听完全程几乎全靠意志力。 阿福已经准备好了休息的客房,众人也不多说什么，顺从安排地回到各自的房间，而布鲁斯走之前顺手把立香给拎了过去。 布鲁斯关上房门, 简单检查了一遍房间。 而立香看着他在房间里打转的模样,情不自禁感慨：“真像啊。” 布鲁斯疑惑回头，但并不准备细想, 而是直接问道：“你有联系过BB吗？” 立香坐在床上,晃了晃双腿, “联系过喔。不过似乎是下定决心要当最后被众人讨伐的大BOSS ，完全没有想要面对我的样子。” 无论听多少次, 布鲁斯都无法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 “那迦勒底怎么说？” 立香想了想：“医生和达芬奇都说……顺其自然就好，从者们有些想做的事，他们评估过后，才放任的。” “他们说不需要有什么压力，就当是在特异点度假。” “度假……吗。”布鲁斯心想，一般人度假可不会绑架一群不相干的人物。 或许是他沉默了太久, 低头便看到立香疑惑的表情。 “怎么了？哥哥。” 布鲁斯摇了摇头, “睡觉吧, 明天还有一场硬战。” 第二天,立香在训练室看到正在教导布鲁斯招式的托马斯，而另一个托马斯就坐在不远处处理公务，偶尔抬头看一眼训练场上正在挨打的儿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叫过来的杰森正和提姆吵着什么,布鲁斯在和芭芭拉完善计划，阿比盖尔则在陪小理查德组装乐高。 夜色再次降临哥谭时，韦恩庄园的会客厅再一次聚齐了所有人。 布鲁斯和托马斯已经换好了作战服。托马斯依旧是那身漆黑的蝙蝠战衣，布鲁斯则穿上了从蝙蝠洞临时改制的轻型战术甲，虽然简陋，但足够灵活。 芭芭拉负责全局统筹，提姆协助。 托马斯联系戈登，与杰森合作，捕捉涉足法庭的关键人员，从利爪的手下保护目标。立香、布鲁斯、托马斯三人负责直取猫头鹰法庭核心。而玛莎留在庄园，照顾小理查德。 他们决定速战速决。 潜入的过程比预想中要顺利。布鲁斯对法庭巢xue的结构了如指掌——在他的世界里，他亲自走过了一模一样的走廊，不需要思考就能做出判断。 托马斯与他的配合还算默契，两人没有交谈，全靠各自的经验，完成包抄、突击和清理。立香跟在后面，几乎没有让他用上宝石干扰的机会。 他们在第三层的地下通道里遇到了第一波真正的抵抗。六名利爪同时从两侧夹击，显然是早已得到警示。托马斯正面迎上，披风在狭窄的通道里扬起，右手握着一把改装过的冷冻枪，左手同时甩出三枚冷冻手雷。 布鲁斯从侧翼切入，军刀精准地刺入最近一名利爪的肩关节，借力翻身避开另一道利刃的攻击。冷冻手雷在地面炸开，白雾弥漫，利爪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 三分四十二秒后，六名利爪全部倒地。 托马斯甩掉手套上凝结的冰霜，回头看了立香一眼。男孩朝他比了个拇指。托马斯转回头，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 越往下走，通道的结构越复杂。墙面上的雕刻开始变多，从最初的简单猫头鹰图腾，逐渐变成一整面一整面的浮雕。那些浮雕描绘着审判、献祭和某种古老的加冕仪式，雕刻的手法古朴而诡异，在应急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 “他们知道有人入侵了。”布鲁斯忽然停住脚步，压低声音说。 托马斯侧过头，等待下文。 布鲁斯的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拐角：“到目前为止我们只遇到了利爪，但是，有什么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多年的直觉让他保持警惕。 他们继续深入，最后，停在一扇金属门前。 门是暗金色的，表面刻着一只展翅的猫头鹰，眼睛处镶嵌着两颗红色宝石。门没有关严，从缝隙里透出摇曳的火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味。 布鲁斯和托马斯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穹顶很高，高到火光照不到的边缘只剩一片漆黑。大厅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桌，暗色的木质桌面在烛光下泛着沉暗的光泽。 圆桌周围坐着人。 他们有些歪斜在椅背上，有些向前趴在桌上。每一个人都戴着面具，银白色的，眼眶处是黑洞洞的窟窿，在摇晃的烛光下像是在注视着什么。他们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僵硬地蜷曲着，像是在某个会议进行到一半时被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立香停住了脚步，阿比盖尔抱着小熊，站在他的身前。 托马斯走上前，掀起最近一张面具。面具下是一张灰白色的脸，眼窝深陷，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在死前想说些什么。 “死了将近八个小时。”托马斯放下面具。 布鲁斯已经大致检查完这里面的尸体，直起身：“法庭的高层，几乎都在这里了。” “那里。”立香忽然开口，蓝眼睛望向大厅的另一侧，哪里有一扇半开的侧门，门缝里透出更强烈的火光，还有那种甜腻的气味——现在他分辨出来了，是某种熏香，混合着蜡烛燃烧后残余的油脂味和血腥气。 他们穿过侧门，门后又是一个房间。墙上挂着哥谭市的地图，上面用图钉密密麻麻地标记了几十个位置，每一个都是韦恩家族这些年来建立的慈善机构、医院、学校。 里面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色的西装，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让那张原本称得上温和的面孔显得有些扭曲。他背对着门口，似乎正在研究那张地图。 “比预计的快了不少。”他没有回头，但几人已经认出来了，那是林肯·马奇。 “你在一个人等我们。”托马斯冷声道。 “不，不是等你们。是等你。”林肯·马奇终于转过身。他的眼睛在烛光下泛着某种异样的光。 他朝前走了两步，张开双臂，像是在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多么讽刺——我们的世界没有蝙蝠侠，所以要从别的地方借一个来。”他轻轻笑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雀跃，“你知道法庭最开始是怎么讨论你的吗？他们说，你是不应存在的谬误，必须除掉你，才能维持哥谭的平衡。” 他的笑容更深了，唇角几乎裂开到耳根。 “我说，他们太高看自己了。惩罚？你们根本配不上任何惩罚。你们只是……无聊。”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句话上忽然拔高，语调里出现了一种不协调的、突兀的欢快。 布鲁斯皱起了眉，这种精神状态他太熟悉了。 “上面那些人，是你杀的。”他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确认的事实。 林肯·马奇没有否认，甚至没有犹豫。 “是啊。”他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一下手指，仿佛只是在回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想叫停对韦恩的行动，说损失太大，要重新评估，说要——苟活。” 他露出了一个厌恶的表情，“多可笑。猫头鹰法庭，哥谭的暗夜之主，居然怕了一个穿着蝙蝠装的疯子。他们不配坐在这张桌子上，不配佩戴那些面具。”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放轻了：“所以我让他们永远地留在了那张桌子旁。多么合适，会议室不就是用来开会的嘛？他们应该感激我，至少我让他们死在了他们最爱的地方。”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烛火跳了一下，在他脸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你疯了。”托马斯声音淡淡。 “疯？”林肯·马奇歪了歪头，“不，我只是终于明白了。”他抬起手臂，露出那些从手腕蔓延到小臂的暗红色纹路，“看到了吗？是神的语言，它选中了我。它告诉我，这个世界需要一个新的秩序，一个……更有趣的秩序。” 那些纹路在烛光下泛着微弱的暗红色光泽，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形成某种扭曲的图案，与立香手背上曾浮现过的鲜红令咒纹路相似，却更为混乱，像是某种拙劣的仿制品。 “那是……令咒？”立香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林肯·马奇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张光亮不属于任何正常的人类情感，而是一种被疯狂填充的、病态的兴奋。 “你认识它，你果然认识它。”他朝前迈了一步，全然不顾托马斯已经举起的枪口，“它给了我力量，让我成为值得它降临的容器。”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被选中、被需要、被一个高于一切的存在——” “那就更好办了。”他打断自己，举起手臂，手臂上的纹路骤然亮起，“让神亲自来——” “以令咒之名——”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手背上炸开，像无数细小的蛇在空气中扭动，房间里的烛火熄灭又燃起。 阿比盖尔立刻挡在他身前，布鲁斯和托马斯同时摆出战斗姿态。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声音，光芒在房间中央凝聚，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 然后，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从漩涡里伸了出来。 纤细的、属于少女的手。紫发的少女从漩涡中轻盈地跃出，风衣在烛光中扬起一道弧线。她落在桌面上，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晚上好——”她拖长了语调，“或者应该叫凌晨好？BB亲准时赴约哦。” 林肯·马奇跪了下来。他的膝盖磕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额头几乎贴到地面，整个人蜷曲着，像某种虔诚的信徒终于目睹了神迹。 “神明大人。您终于——我终于——”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啦。” BB从桌子上轻巧地跳下来，绕着他走了一圈，步伐轻快。她的风衣衣摆在在烛光中飘动，投下暗色的影子。她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浑身刻满伪令咒的男人，歪了歪头。 “不过你这身打扮确实挺下功夫的，这么多年来，一定很疼吧？” “不疼！为了神明大人，这点痛——” “啊，我其实没有真的想问你啦。” BB随意地摆了摆手，从他身边走过，径直朝立香走去。 她停在立香，面前，弯下腰，凑近了看他的脸。 “嗯哼，看起来气色不错嘛。最近有好好吃饭吗？有没有被人欺负？我给你找的监护人还算尽责吧？” 立香平静地回望着，几息之后，他眨了眨眼。 “神选之人啊。”立香轻声说着，整个房间的空气却凝滞了一瞬，“是这样吗，神明…… BB ？” 作者有话说： 来干嘛的BB（各种比划）（战术后仰） 第100章 “怎么可能嘛。” BB直起身,朝跪在地上的林肯·马奇努了努下巴，“那种仿制令咒，连三流魔术师都唬不了多久,哪有召唤我的本事？我只是特意留在这里等你们,感觉这家伙还挺有趣的,陪他演了一段。” 她摊开双手，朝立香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不过说真的，对着他那些伟大计划保持微笑真的超累的, BB亲的演技又进步了呢。尤其是他每次说到被选中的时候,那个表情——噗，你们应该看看的,真的太好笑了。” 林肯·马奇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空白。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神明回应了我……我明明感受到了,我手臂上的这些，这些纹路，它们给了我力量。如果没有神，那这些是什么？告诉我这些的又是谁？” “一个骗子呗。” BB随口回答，“你被法庭选中，成为某种东西的受体,在实验途中被折磨疯,那些刻痕充其量只是让你觉得自己被选中了,那些像是神谕的声音,大概是你的幻想吧。” 她竖起一根手指，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哦对了，还有那个召唤。我不过是在恰到好处的时间里不小心闯入了你那个什么用都没有的召唤阵,没想到吧？” 立香叹了口气。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和他演戏，从什么时候？” “也不是一开始啦。” BB背着手，在房间里慢悠悠地踱起步来，“大概是这个世界出现意外的闯入者时，发现马奇先生在法庭搞了一套神明崇拜，什么被选中的人，什么新的秩序——觉得挺好玩的，就加入了呗。” “反正我的游戏也需要一个反派，他自己送上门，省钱又省力。” 她停下脚步，拍了拍手，笑容明朗：“然后你们就来啦。皆大欢喜，对不对？” “你骗我——你骗我——” 林肯·马奇的喉咙发出一声像是困兽般的呜咽。他猛地站起来，眼球充血，嘴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白沫。他朝BB冲过去，手指张开成爪状，那些暗红色的刻痕在肌肉的扭曲下显得更加狰狞。 “你说我是被选中的——你说我叫马奇，不、不对，我叫什么——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把那些人杀了，只要我献上祭品——你答应过我会降临的！”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刻变成了纯粹的嚎叫。 他没能走出两步。锁链从金色的涟漪中射出，同时缠绕住他的双眼、腰部和手臂。锁链收紧，发出金属摩擦的清脆声响，将他整个人拽到在地。他的后脑勺磕在地面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仍然在拼命挣扎，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BB嗖地一下躲到了立香身后，鼓起掌来。 立香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林肯·马奇。那个男人已经不说话了，只是蜷曲在地面上，嘴唇无声的翕动着。他手臂上的刻痕已经彻底暗淡下去，变成一道道凸起的丑陋疤痕。 他转头看BB ：“他说的神，那到底是什么？” BB眨了眨眼，那一瞬间，她的表情有某种微妙的变化，又很快转变成耐人寻味的笑容。 “谁知道呢。”她轻快地说着，“虽然发生了一些小意外，但BB可不能成为破坏规矩那一个。” “为何不亲自去看看呢？”她叉着腰，腰部以上的身体微转，朝着布鲁斯的方向，“你肯定还记得路的，对吧？” 布鲁斯意识到什么，瞳孔微缩。 立香：“布鲁斯？” 托马斯同样紧紧盯着他。头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在烛光中泛着冷厉的光：“你知道什么？不……关于这里的事，你没时间了解得这么清楚，所以是现实发生过什么。” 布鲁斯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朝房间深处走去。 他转动着置物架上立体的猫头鹰雕塑，一阵机关转动声后，书架被移开，露出一扇暗门。暗门的材质是某种合金，表面哑光，与法庭巢xue的古典风格格不入。 布鲁斯在门侧的密码面板上停了一瞬，输入了一串数字，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不长，大约二十米后就是另一个空间。当他们踏进去时，照明系统自动亮起，冷白色的灯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这是一个实验室。不像法庭巢xue其他部分那样刻意复古，这里的每一寸都透着现代科研机构的冰冷与精确。白色的墙壁，水泥的地面，金属工作台和泛着冷光的器械。靠墙的架子上码放着密封的样本罐，一些被废弃的仪器堆在角落，屏幕上还残留着最后一条实验记录的光标，一闪一闪。 布鲁斯停在中央控制台前。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亮起，滚动的数据流在墙壁上的大型显示屏上铺展开来。实验编号、日期、样本代号、观察记录——一行行冰冷的文字被冷白的光映照出来，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立香和托马斯走到他身后，抬头看向那些屏幕。 那些实验记录的日期跨度很大，最早的一条可以追溯到将近二十年前。内容五花八门，涉及人体对某种特殊能量的耐受测试、神经系统的适应性改造、低温环境下细胞活性的变化曲线。 屏幕上的记录继续滚动，日期越来越近，实验内容也越来越具体。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立香没有急着说话，他的视线落在控制台旁边一个金属架的抽屉上。抽屉半开着，里面露出一角纸质文件。他走过去，拉开抽屉，取出了那叠装订整齐的报告。 报告的第一页是实验项目的总览。项目代号、研究目标、参与人员名单，以及一个被重重圈出来的词——圣杯。 立香翻过一页又一页。那些文字是用多种语言混合写成的——英语、德语，偶尔夹杂几段用拉丁字母转写的英文术语。但他的大脑几乎不需要停顿，那些术语他太熟悉了，令咒、魔力回路、英灵召唤、容器。 托马斯在他身后读着同一份报告，脸色越来越沉。 “林肯·马奇是被不断更换的容器之一。”他的声音沙哑，翻看着报告的内容，“二十年前，法庭的人在哥谭港口的废弃仓库里捡到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魔术师。精神不稳定，自称是为了某种失传技术来到美国，途中遭遇事故，失去了所有资源，只剩下随身携带的一份残缺的仪式手稿和几个被特殊容器封存的样本。” 立香将下一部分内容读出：“法庭为这个魔术师提供了庇护所需的一切——实验室、资金、人员，还有源源不断的实验体。作为交换，魔术师承诺为法庭制造一种特殊的武器，不需要低温维持，不受物理极限限制，可以无限次复活。一种理论上存在的完美利爪。” “他们想制造更加强大的武器。”托马斯冷声说。 立香点了点头，继续翻阅报告。 “但英灵召唤需要的不是实验体，是御主。而御主需要具备特殊的资质——魔术回路与令咒。这种资质在他们所使用的实验体中几乎没有出现的概率。” “法庭将这种资质称为圣杯因子。他们认为，只要找到具备这种因子的实验体，将其打造成容器，完美利爪更像是一种副产物，他们所追求的，大抵是复刻远东的仪式，浇筑一个被法庭控制的圣杯。”布鲁斯接过话头，他的目光落在报告的某一页上，那一页的页脚被反复折叠过，留下一道深深的折痕。 【样本■■■■■——来源：■■■。 】 注意到刻意的停顿，立香扒着布鲁斯的手臂探头去看，却看到关键处漆黑的痕迹：“被划去了？” “不，这就是资料原本的模样。” 并非是先前存在过，为了遮掩什么而划去，而是资料最开始的记录就是如此。 但这说不通。 “ BB ，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嗯？”BB跟在他们身后四处打量，听到提问时才看了一眼那些资料，“啊，这个呀，无需在意，因为不存在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是不存在的，所以才会这般呈现。” “什么存在不存在的。”托马斯感到恼火，先是看了一眼没个正形的BB ，然后看向布鲁斯，“所以林肯·马奇身上才会刻满令咒般的纹路，那既然是作为容器，法庭需要他容纳什么？” 布鲁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落在控制台边缘的一个面板上，面板上有一排按钮，其中一个是深红色的，没有任何标签。 他按下了那个按钮。 实验室的中央，地面裂开了。一条缝隙从中间向两侧滑开，发出一声嘶哑的机械运转声。然后，一根巨大的透明管从地下缓缓升起。管体有一人多高，管壁内侧凝结着一层灰白色的霜，随着管体的升起，霜迅速融化，露出里面翻涌的东西。 黑色的雾气，随着翻涌的韵律，似乎呈现出不同的模样。 托马斯僵住了。他当然认得那些雾，他与Avenger合作的时候，不止一次见过那个缠满绷带的人形从身上涌出这样的雾。那些怪物，那些从裂隙里爬出来的东西，都是用这种雾气凝聚而成的。 他看着那团被禁锢在透明管里翻涌的物质，想起自从被带着进来后，被他忽略的一个问题。他转过头，盯着布鲁斯。 “所以，你在现实的法庭实验室里，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人不睡觉不一定会死，但一定会困，好困zzzz 困到忘记说，放点主线 【 www.w】 100-110 第101章 布鲁斯沉默了很久。那些雾气撞击管壁的闷响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像某种被困住的、无声的嚎叫。 “不。我找到的那个实验室，荒废了至少一年。”他终于开口，声音低而沉, “没有这些实验仪器, 没有被封存的样本, 只有被销毁后残余的档案。以及——” 他看向立香。 “档案里写的，是立香的名字。” 托马斯的表情骤然变了。不是愤怒，至少一开始不是。最初的几秒里,他脸上出现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仿佛大脑还没来得及将那几个字翻译成能够理解的语义。然 后，茫然碎裂了,冷厉的怒火从缝隙里涌出来,将他整张脸烧得苍白。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手中的报告被捏得皱成一团。青筋从他握枪的那只手背上一根根暴起，沿着小臂延伸到制服袖口的边缘。 “那些混蛋。”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他们竟然——竟然对你——” 他没有把话说完。也许是他找不到合适的词，也许是他不敢让那些词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立香的反应却很平淡。他先是有些细微的惊讶，又像是明悟了什么般的恍惚，合上了手中的报告。 “但是,这不可能。”他看着托马斯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 “因为我失踪的十几年里,其实都有迹可循，那个时候我根本不在现实宇宙的地球。” 不管是在迦勒底、特异点，还是异闻带。哪怕是一切结束后,他在回到泛人类史的中途做出了某种选择，直到盖提亚将他找回，赐予他新生。 托马斯的怒意被凭空截断，脸上的表情凝滞在一个未完成的弧度上。他的目光在立香和布鲁斯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布鲁斯身上。 布鲁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这是他在从1号地球宇宙回来后便轻易推断出来的事实——一个难得的好消息，或者说，某个不幸之中的万幸。 于是托马斯明白了。那个针对立香的实验室，它的存在本身是真实的，但它记录的所谓“实验”，根本不可能触及立香本人。 但……他的思绪微微凝滞，似乎想到某个可能性，却又被打断。 因为在他身后，实验室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极细微的、几乎被仪器运转的嗡鸣声掩盖的轻响——那是某个按钮被按下的声音。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 锁链依然绑在林肯·马奇身上，但他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蠕动着爬到了控制台侧面，脸贴着地面，一只手臂以近乎脱臼的角度伸长，指尖刚好够到一块未被锁定的辅助面板。 他按下了某个按钮。 透明管的管壁裂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很细，细到立香甚至没能立刻反应过来。然后，雾气从缝隙里涌了出来。以一种近乎暴烈的、被压抑太久而终于找到出口的姿态喷涌而出。整个实验室的温度在几秒之内骤降，冷得让人以为自己的皮肤上结了一层霜。 但那些雾气没有扑向他们。 它们扑向了林肯·马奇。 那些黑色的雾像是活物一样找到他、包裹他、穿透他。它们从他的嘴、眼睛、耳朵涌进去。林肯·马奇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又从断裂处长出新的、不属于人类的黑色骨刺。皮肤被撑裂，又从裂缝里长出层叠的肉瘤，肉瘤上密布着暗红色的纹路，闪烁着与仿制令咒一模一样的光。 “ HAHA——HAHAHAHA——” 伴随着刺耳的尖锐笑声，他的面孔最后消失在一层层堆叠的尸骸之下。碎裂的骨骼、干瘪的皮肤、扭曲的手指，像是被某种存于他体内的磁力吸引，从黑雾中不断凝聚，一层层贴附在他身上，将他堆叠成一个巨大的、无法形容形状的怪物。 怪物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嚎，像是无数个声音被压缩在同一个喉咙里同时发出的惨叫。它的躯体上遍布黑色的雾气和红色的刻纹，那些刻纹在肉瘤的表面上不断蠕动，仿佛某种活着的寄生物正在它的皮肤下面游走。 托马斯没有犹豫。冷冻手雷脱手而出，在白雾中炸开，怪物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减缓。它的手臂——那根由无数碎裂骨骼和黑色雾气凝聚而成的肢体——横扫过来，托马斯侧身避开，但还是被余力震得连退几步，靴底在水泥地面上擦出尖锐的声响。 布鲁斯从侧面切入，军刀刺进怪物的肩关节位置——如果那个部位还能被称作肩膀的话。刀尖没入一层肉瘤，黑雾从伤口处涌出来，沾上刀身，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果断弃刀退后，那柄陪伴了他整场行动的军刀在几秒之内被黑雾侵蚀得只剩刀柄。 “这是什么东西——”托马斯咬牙，重新站稳。 阿比盖尔召唤出他人无法看清的触手肢体，挡下冲向御主的攻击。 立香盯着那个不断膨胀的怪物，瞳孔里倒映着黑雾与红色刻纹交缠的光，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 BB ，你不觉得你应该解释些什么吗。” “哎嘿。”BB敲了一下脑袋，吐舌道，“忘记啦。” 立香微笑着捏紧了拳头。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少女故作娇嗔，“不过还是等前辈把眼前的怪物处理了，这次BB亲也会帮忙的。” “欸等等，竟然是临时访问请求。”她竖起一根手指，语调轻快，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通知，“唔，什么嘛，一个两个的，完全不让人省心。” “允许啦允许啦！”她飞快地操作着眼前的虚拟键盘，“赶紧过来一起打怪物！” 她朝虚空中点了一下。一个光点在空气中亮起，迅速扩大成一扇旋转的暗色门户。 紧接着，是从高处坠落且重叠的尖叫声：“呜哇哇哇哇——” “要死了要死了，这下真的要下地狱了——都怪你！迪克头！” “闭嘴！小翅膀！这明明也有你的份！” 声音从暗色的大门里由远及近的传来，立香愣了一下，认出了两人。 天之锁立马遵从指令飞进大门，将仍在坠落的两人卷在一起，迅速地把人从大门中拽了出来。 举着一个大号双份鸟卷，天之锁回到御主面前。 “迪克，杰森？” “立香？！”两人同时喊道，又互相看向对方，嫌弃地移开视线。 紧贴着彼此的发现似乎让两人间的嫌弃越演越烈，不知是谁先不小心磕了一下对方，这下两人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换着角度试图肘击对方。 立香连忙把天之锁收起来，让两人回到地面上，走到两人中间把他们物理隔开。 “别打啦别打啦，正事要紧。” 杰森摁了一下立香的脑袋，随即抬眼看去。 “这玩意……”他咧开一个笑容，不知道打哪儿来掏出了一个榴弹发射器，“来得正好，试试我从地狱收缴回来的武器。” 立香瞳孔地震，连忙让阿比把布鲁斯和托马斯拽回来。 杰森的重火器瞬间覆盖，弹雨在怪物身上炸开一道道火光。那些伤口愈合得太快，快到每一轮火力覆盖只能争取到几秒的喘息空间。 但这几秒已经足够——托马斯用这几秒重新装填了冷冻枪，布鲁斯找到了下一次切入的角度，迪克从怪物的触须下方滑过，卡里棍擦过地面迸出一串火花，替立香清出了一条退路。 阿比盖尔终于动了。她抬手扬起一道细长的光刃，无法窥见形体的■■钉入怪物的胸口。在那些刺穿的位置，黑雾像是被烧灼般发出滋滋声响，红色的刻纹剧烈闪烁。怪物的嘶嚎拔高了几个阶度，整个实验室的灯光都在那一瞬间忽明忽灭。 肉瘤炸开，黑雾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又被BB用数据方块困住压缩，怪物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最后轰然倒地。 “要我说啊。”方块回到BB手中，她端详着里面黑色的雾气，将战利品送到立香面前，“这种东西，交给你身后那家伙处理更容易不是吗？” 立香没有回答，仔细看了看，掌心突兀地燃起漆黑的火焰。 跟着旁观的迪克几人都愣了一下。他们看见男孩宝石蓝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不知名的黑火，为他平静的侧脸染上一层诡谲的颜色。 方块消融，火焰也如来时般消失不见。 布鲁斯走上前，打破了某种无声的默契，一同打破的还有那个容不下其他人的气氛。 “他什么时候来的？” “不，他不在这，还不是时候。”立香收回手，朝阿比盖尔看去。 阿比盖尔朝他眨了眨眼，因与御主保守着共同的秘密而露出喜悦的笑容。 其他人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却也没有更多时间让他们在这里弄清楚了。 实验室开始坍塌。碎石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裂缝沿着墙面延伸开去，应急灯忽明忽灭。 杰森把枪往肩上一扛：“走不走？不走我可不等你们！”迪克已经一把捞起立香，卡里棍指向通道方向。 托马斯甩掉枪管上凝结的冰霜，朝他比了个手势，自觉殿后。 布鲁斯在最后一刻从控制台上拔下了那枚核心数据储存器，然后转身跟上了撤退的队伍。 他们穿过正在坍塌的通道，扔下即将沦为废墟的法庭巢xue 。当立香被抱着冲出密道出口，看到林梢间漏出的第一缕黎明微光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整个地下结构轰然坍塌的轰鸣。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作者有话说： 快速剧情中 第102章 几天前。 在惹怒AI强制退场后, 两人终于决定暂时休战。 迪克和杰森打开了各自的游戏面板，最后动作一致地眼不见为净把它关了。 很少人会想要和自己异父异母的养兄弟结为伴侣，哪怕是gay也没有非要选择窝边草的理由, 更何况他们的性取向一直是异性, 也没有需要宣扬政治正确的任务。 至少目前没有。 抛开那些短期恩怨,两人开始打量周围的情况。 天色昏沉，空旷寂寥，荒无人烟。 不, 还是有人在的。 站得离他们有点距离,然而那人最开始出现在他们面前，在两人痛击队友的情景下默默地自觉远离了。现在正背对着他们垂头盯着前方的河流,那背影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听到他们走近的声音, 那人慢悠悠地转过了身。 嚯——好一位衣着自由的……艺术家？ 红的,黑的，最外面披上的那一层灰更是展现出一种放荡不羁的破破烂烂,像经历过一场颠沛流离的悲苦旅行，连那卷曲的黑发末端也晕着鲜艳又糜烂的红。 这种特殊的穿衣风格，杰森只在一些游戏的小纸片人身上看到过。 “呵呵……终于停下了，真是不容易啊。”艺术家轻声慢语地开口了，带着一种社恐被强迫社交的内敛，最后一句与其在说迪克两人,更像是在叹自己。 “抱歉, 我和兄弟习惯了打闹, 让你见笑了。”迪克扬起笑便上前交涉, “请问这里是惩罚区吗？” 他表情苦恼：“我和弟弟的行为好像触怒了游戏，被踢出原属的副本了。” “嗯……能理解……毕竟这个游戏的规矩有时候确实不太讲情面。”男人唯唯诺诺地说出了忤逆游戏的大胆话，然后告诉两人, “这里不是惩罚区，这里是第三关。” 他不好意思地露出一个笑，下巴快藏进宽大的衣领处。 “呵呵……是我把你们拉过来的。” …… “他说他叫但丁·阿利吉耶里。”迪克说着蹲在立香面前问道，“小立香应该认识吧？” 如果不是对立香的从者们特异独行的性格有一些了解，他一定会以为那家伙是在挑衅他们，也多亏这位从者表里如一的温良，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任。 立香点点头：“所以，本该淘汰的你们被但丁先生截胡，然后在幻造的地狱走了一遭，穿过天梯后的门就开始往下掉。” 杰森：“紧接着见到你们在跟游戏BOSS开团。” 迪克附和，补充说：“虽然说是地狱，但据说是未启用的第三关，所以那里什么都没有，空有造景，却没有内容。” 立香了然。也就是说在他们遭遇利爪袭击、调查法庭的时候，但丁在给迪克两人带路。 就结果而言，但丁推动了我方成员的汇合。 “ B ！立香！你们那边情况如何！”芭芭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内响起，法庭巢xue坍塌的声音引起了多方的注意，更别说时刻关注着这边的蝙蝠少女。 “无事。”布鲁斯简短回应，“任务完成，回见。” 切断通讯，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员。 托马斯、迪克、杰森、立香和阿比盖尔，BB则灵子化了，说不准有没有跑到哪里去。 然后他看向立香，后者认真地点了点头。 “先回去，我们需要一个安静地方洽谈，在此之前，还有一些事情要完成。” “去哪？”杰森仍在四处张望，有点疑惑于四周熟悉的街景和相对陌生的哥谭。 布鲁斯：“韦恩庄园。” …… 齐聚在韦恩庄园的一行人，包括各自的同位体，此时各自散乱地坐在会客厅，面面相觑寂静无声。 连迪克与杰森都安静了下来，谁让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韦恩夫妇呢！ 来之前布鲁斯也没告诉他们啊！ 显然布鲁斯不认为这是什么需要提前告知的事情，假装没看见两个养子暗戳戳的瞪视。 一时间没有人主动开口，直到提姆的声音幽幽响起。 “我不会明天一觉醒来发现面前站着自己的同位体吧？” 立香有些心虚地与布鲁斯对视了一眼。毕竟这个问题，他们还真没有办法回答。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布鲁斯直接开口。 面对这个独自张大成优秀模样，却始终表现得沉默内敛的年轻人，韦恩夫妇霎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半晌，布鲁斯闷闷的声音传来：“你们要走了吗？” 他先是看了一眼同位体，而后是托马斯，最后落在立香身上。 “嗯。”布鲁斯的回答没有留下丝毫反转的余地，但在韦恩夫妇的绵长目光中，他稍微放缓了态度，“但不会这么快，会留几天，需要帮忙可以找我们。” 他并没有说太多，也不太乐意停留在这种煽情的氛围里，更何况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讨论。 关于游戏。 韦恩庄园安排的布鲁斯的客房里，此时正挤得满满当当。 布鲁斯惯例地检查了一圈保证没有窃听设备。 立香也不废话，直接把灵子化的从者喊了出来。 先是安徒生，然后是BB。 室内派作家直接占据了一个角落，脸上挂着生人勿近的冷峻态度。 BB则是落落大方，态度坦然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完全不像是被苦主包围的被审讯人。 她扫了一圈在场众人，肆无忌惮地露出一个小恶魔般的笑：“ Lily前辈，这样吓人不太好吧， BB应该没有做什么错事。” 迪克叹为观止，原来在这个AI眼中，目前所做的一切都不能算是错事吗？ 立香抱起双臂，表情严肃：“不是没有做，而是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吧！” 像BB这种向来都是BOSS定位的后辈系角色怎么会在游戏中途下场，一般发生这种情况意味着发生了什么特殊事件，让BB失去掌控，不得不选择成为迦勒底的同伴。 “御主怎么可以这样想我呢？” BB满脸委屈，视线转向安徒生，“作家先生，你也快来帮我辩解一下。” 未等安徒生开口，立香已经挡在面前：“这招已经没用了！安徒生先生已经是我这边的人了，赶紧乖乖的如实招来。” “真可怕呢， Master 。” BB由衷感慨，她摊开手，摇了摇头，“虽然BB亲完全陷入了劣势，但也不能完全抛开规则办事。” “有什么问题，你们直接问吧。”她笑眯眯地说，似是退了一步。 立香与布鲁斯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到这一步还算顺利，他本来也不指望BB能完全站在他们这一边，不过愿意回答他们的问题，已经足够了。 芭芭拉向前一步，说出结论：“副本的形成与从者的定位有关。” 实际上只有个别副本会出现从者，但拥有从者的副本特质都非常明显。阿比盖尔与外神的连接，让副本与邪神产生联系；但丁主动接应杰森与迪克，所以他们徒步穿越地狱与天堂返回人间；而他们如今所处的，一个接近于童话的现实世界，坐镇的恰好是安徒生。 “啪啪啪。”BB鼓起掌来，像是在夸奖答对问题的孩子，“非常好的切入点，但是还不够喔，再想想再想想。” “啧。”托马斯拔出枪，不耐地开口，“我劝你识相一点，我可不像这些人一样好说话。” “哇可怕可怕。”BB嗖地一下出现在立香身后，挡不住的上半身双臂交叉，严词声明，“校园暴力禁止！绝对不行。” 杰森吐槽：“这是哪门子的校……” 他突然愣了一下，与迪克面面相觑，双方皆是意识到了什么。 而就在这时，布鲁斯行动了。 “并非只是从者，副本的形成与在其中的所有人有关。”他走到面前，将立香拉到自己身边，面对着BB ，“玩家的过往、记忆、选择的走向，都将成为副本的影响因子，是这样吗？” “恭喜！你答对啦！”她话锋一转，又泄了气，“但是没有奖励。” BB理了理身上的制服短裙，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正如韦恩先生所说，所有的副本最初只有一个框架，直到玩家进入，它才真正开始载入。而从者作为境界记录带，某种程度上也是最适应数据化的存在，因此他们在副本上的作用才会如此凸显。” “所以这里的哥谭才会像童话一样，但又有所欠缺……？” 众人下意识看向安徒生，安徒生微低着头，镜片遮掩了他的表情，让人无法看清。 “是也不是。” BB支着手臂，“你们应该很简单就能看出来吧，唯独这里是特殊的。” “它是什么？”立香想起玛莎与托马斯眼底的温柔，想起布鲁斯的笑容，它始终不愿相信这是一个完全模拟出来的世界，他们都像是真实存在，独一无二的。 “因为这里——已经是一个世界了。” 众人专注地盯着她，等待下文。 “反应真冷淡。” BB遗憾摇头，“最初是某个不能说出名字的前辈给了我一份特别的种子，至于种子的来历倒了二手或三手这种事情不说也罢。而正如你们现在所想，这个种子便是这个模拟世界的基底。” “种子本质上是某个缺乏诞生契机的支线世界——就像是游戏一样，分为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而支线世界被称为支线的原因也很简单，如果既定的主角未能亲自去开启支线的流程，那么它将会永远停滞在原点。” “基于那个不能说名字的前辈在虚数世界所拥有的权限，两位有着同一个名字的前辈决定将这个世界以特殊模拟的方式呈现，让主角为种子注入生机，亲自选定一个发展方向。” 如果既定的主角是玩家，模拟世界的时间线则是任务所能跨越的时间线，小巷的选择节点，则是停滞在原点，等待【编剧】开启的新故事的起点。 “ Lily前辈，你知道离了特异点，现在向上头那几位申请举办一个大型活动有多困难吗？”她拉着立香的手，认真地埋怨着。 “不能造成重大影响，要有合适的理由，不可以扰乱正常人的生活……啊啊啊要烦死了。” BB抱着脑袋呻吟，下一秒，又叉着腰重新振作起来，“但是，这些都难不倒BB ！” “我编了上百个理由组合在一起，终于在第52次在不能说名字的前辈作为担保人的情况下，成功申请了这一次的迦勒底超级夏日时节周年活动！” “可恶！既没有阳光海滩夏日酒店，又没有泳装灵基的周年活动，算哪门子夏活啊！”她狠狠地跺了跺脚。 少女突然的变脸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还有对方口中越发让人在意的不能说名字的前辈到底又是个什么神奇人物。 现场大概只有立香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岸波前辈这样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立香思忖道，“是想要让这个世界发展出可能性吗？” BB：“哈！？不愧是Lily前辈！一句话就让我的努力全部作废，果真是天然系白切黑，坏孩子！” 立香眨了眨眼，完全没有理解在这种事情上努力的用意在哪里，岸波前辈们又不是需要躲躲藏藏不能提的人物。 “这样BOSS就不像是变成像前辈们一样。” BB抱怨着，“算了，接下来也跟我没关系了。” “虽然理解不了那两个家伙的脑回路，但是——”BB认真起来，“御主Lily，按照他们的说法，这是送给你的一份礼物。” 作者有话说： BB口中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前辈们：……彳亍 第103章 “礼、礼物？”此时立香的两只蓝眼睛瞪得浑圆,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 “算是理由之一吧。”BB晃了晃食指，“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需要兑现的事情, 不过这部分就等待玩家自己去挖掘啦。” 同时身为玩家的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都轻微摇了摇头,孩子们也都下意识看向了布鲁斯——在场唯一有着侦探头衔的人。 世界第一侦探确实不负众望。 “让一个世界重新运转并没有那么简单。”他抓住BB在之前透露的信息，“不存在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是不存在的——你曾说过的。 副本与考验是你调用玩家记忆与情感的契机，随之你筛选出无用的部分,塑造了这座城市,剩下的则交给了世界发展的惯性补全，再引入立香与托马斯这个推进变量。 ” 玩家影响世界, 世界的变化影响生存在其中的人, 而人类的活动反过来对世界造成影响, 这样一种特殊的相互影响的关系。 “这期间世界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化，才导致出现了不应存在的东西。”布鲁斯几乎可以肯定, “你想要揭露法庭实验的真相，但法庭实验是基于立香的存在，才引申出后续的一系列问题。 然而这个模拟世界最开始没有立香，世界为了将你引入的特殊参数合理化，反而导致错误的出现。 ” 玩家与新世界相辅相成，在【特殊参数】的影响下,世界会将一些不存在的东西合理化,比如记录上与法庭合作但并不存在的魔术师、被当做容器的林肯·马奇,实验档案中被划去的来源。 这些经不起推敲的东西共同构成了错误的存在,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将结果导向真正的现实。 BB意外地看了布鲁斯一眼。 “御主的哥哥可真是不一般的家伙呢——虽然我早就知道了。”她眨了一下眼睛，“说是意料之外也不尽然，只是没想到模拟出来的东西有些超出预料了。” “推理非常完美呢, 哥谭的福尔摩斯先生。”BB站起身，故作悬念地在几人面前缓慢踱步，“不过我想要的答案其实已经出来了，但很遗憾，碍于规则……” “我说——差不多也可以了吧。”安徒生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男孩的镜片上折射出一道白光，“就算是作为通情达理的御主，纵容到这种程度也差不多可以了。” 安徒生抬了抬下巴，露出镜片底下的那双蓝眼睛，“既然已经是被踢出局的AI ，老实接受合作有这么难吗？” 被、被踢出局——？ ！ 立香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再也没有办法替自己的从者瞒下去，发出一声叹息：“ BB亲，你的政权其实是又被颠覆了吧？” 众人目瞪口呆，复杂的眼神中仿佛在透露“你早就知道了？！”这类的震惊语录。 “林肯·马奇最开始听到的声音是世界合理化的产物，但后来变成了BB ，并非是为了好玩，而是你被限制在个世界。 道理也不复杂，想必岸波前辈在给出种子的时候，将权限也一并交给了你，这类重要的东西你不会交于他人之手，所以颠覆你的人只要不是岸波前辈们亲自出马，也没有办法对付处于模拟世界的你。 ” “而林肯·马奇儿戏般的召唤，则刚好将你从牢笼里解放出来，真正触摸到这个世界。”他最后站在不再游刃有余的少女面前，一锤定音，“你已经走到无路了， BB亲~” 少女的脸颊上隐蔽地滑落下汗珠， BB背靠着茶几，呈现出退无可退的窘迫姿态，而站在他面前咄咄逼人的，竟然只是一个孩子。 “哈哈，被你发现了呢。” BB干脆利落地往茶几上一坐，笑眯眯地支着脸凑到立香面前，“所以Master一定要帮BB亲好好教训不听话的孩子。” 立香没有应承什么，只是问：“失踪无法联系的protea也是这个原因？” “是呢是呢。” BB爽快地点头，“明明是个弱小的家伙，却有着这般毅力， BB亲也忍不住对此高看一眼呢。” “完全不意外啊……”立香感叹着，他每一次都会被这些月世界AI整出来的新活所震撼，进一步感慨能够诞生出BB和Sakura Five的原型，到底是多强大的存在啊。 “等会儿！”迪克紧急叫停，“你的意思是游戏已经不归你管了，那现在在外面负责播报进度的人是谁？！” 他们不会已经快进到社会性失踪了吧！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哈！哈！哈！”像精灵一样短发女孩双手叉着腰，出现在所有关闭的直播间里，张狂的大笑着，“人类噢！请记住是我，将你们从无能的BB手中解放出来。” 卫宫士郎实在没忍住：“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绝对是ooc了吧。” 达米安侧头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在说什么鬼话”。 屏幕上与BB外貌相似的女孩也不需要他人的回应，自顾自地说着：“那个任性的、肆无忌惮玩弄规则的家伙，实在让人无法忍受，所以啊，我把她给踢出局了。” 她露出仿佛不带恶意的、可爱的甜美笑容：“虽然玩家全面大失败，没有人成功通过第二关的考验，但作为人类肯定派的次世代超级AI，愿意提供给你们一个挽救一切的机会。” “找出最后的镜头！与Kazuradrop一同打造一个完美的校园！” 卫宫士郎微张着嘴巴，几秒后，他笃定道：“她在现实。” 达米安看向他，问他如何肯定。 卫宫士郎挠了挠头，有点说不上来。 “就……直觉上？倒不是怀疑她把BB踢出局，就是她让我们找镜头这件事，更像是自己没有办法亲自达成，所以需要经他人之手。” “而且这个游戏，口口声声说是【超高校级完美考验】，但所呈现的副本几乎很少出现学校的元素，所以我推测存在一个场景是【学校】的核心副本，但这个副本是Kazuradrop无法接触的。” “因此啊。”卫宫士郎越发自信，“与其说Kazuradrop将BB踢出局，倒不如说是BB在最后关头把Kazuradrop排除在外了。” 达米安理解了一切。 “所以，只要把这家伙找出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持着刀，气势汹汹地开始了对学校的搜寻。 …… 蝙蝠家族浩浩荡荡地住进了模拟世界的韦恩庄园，却也并不是白吃白住。 正如这个世界的托马斯与布鲁斯最开始的想法，想要从另一个角度切入，打击罪犯，建设哥谭。 然而同位体的世界虽然经验丰富，却并不怎么适用于这里。 毕竟在铲除了隐藏在暗处的猫头鹰法庭后，哥谭似乎变成了一座犯罪率稍微有点高的普通城市，远没有同位体经历那般群魔乱舞。 虽说如此，但他们没法保证在所有玩家和从者撤离后，这个世界会不会被命运拖入与其他世界相似的境地，所以这段时间布鲁斯和芭芭拉都在整理超英超反的相关信息，留下后手。 而布鲁斯暂且还没有想好下一步该做什么，但不妨碍他在这段时间向另一个世界的人取经。 并且在短短一天内，已经可以是和迪克勾肩搭背的好兄弟关系了，而这点在小理查德平时最喜欢黏着布鲁斯的时候已经初见端倪了。 与此同时，布鲁斯又对某件事感到疑惑。 这天，两个父亲和同位体都在浩浩荡荡地改造着蝙蝠洞，终于找到机会的布鲁斯不动声色地凑近了坐在工具台发呆的男孩。 立香正在脑海里和从者们群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腿，被眼前欲言又止走来走去彰显存在感的布鲁斯吸引了注意力。 “嗯？怎么啦？”他喊住对方，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布鲁斯谨慎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表情严肃的问了一个问题。 “陶德先生——我是说大的那个，是不是有点讨厌我。” 立香诧异地转头看他：“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是啊，很奇怪吧？”布鲁斯嘟囔着，“明明小的那个也没有这样，为什么大的那个见到我总是一副古怪的表情，还总是主动避开我。” 同位体可真了不起，连有能耐的孩子都能收罗一大堆，就是那微妙的父子关系让他看不太明白。 立香“噗嗤”一笑，“杰森没有那个意思，倒不如说，其实是因为布鲁斯哥哥太可爱了。” 他顿了顿，小声补充：“比哥哥可爱多了。” 布鲁斯瞪了瞪眼，有些恼怒：“男人怎么可以说可爱呢，明明我也一直有在锻炼身体，也就差了点经验，还有实力……好吧。” 他沮丧的垂下头，“总有一天我会和他一样厉害的。” 立香盯着他看，目光越发新奇，宝石蓝的眸子里透出闪亮亮的光：“布鲁斯哥哥， 你真的好可爱呀！ ” 他扑了上去，抱住对方：“布鲁斯布鲁斯，让我带你走吧！” 布鲁斯拥住扑身进怀里的孩子，抬起头，然后朝前方勾起一个媒体百般赞扬的完美笑容。 前方不远处，黑发蓝眼的同位体微微眯起了双眼。 两人并没有僵持多久，一旁传来的杰森与迪克的讨论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 “小翅膀，小杰森在哥谭的成就好像在你之上啊。” “闭嘴，迪基鸟。”杰森同样匪夷所思，蹲下身问自己的少年同位体，“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杰森吐气扬眉，双手叉腰，为异世界人介绍自己建立的国度。 “当然，这还得感谢我那最最厉害的军师立香！没有他，也就没有我的今天！” 众人目光缓缓地朝小杰森口中的军师看了过来，芭芭拉这才想起什么，一拍脑门，眼看着没来得及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而布鲁斯只觉得怀里的孩子变得僵硬了，越发像个鸵鸟一样往他怀里塞，钻着他的腰腹都疼了起来。 有人走了过来，露出了和他像了七成的“布鲁西宝贝”式笑容，并伸手捏住了某只鸵鸟的脖子。 鸵鸟似乎是抖了抖羽毛，紧接着被从布鲁斯怀里拎了出来。 立香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扼住他命运的脖颈的兄长。 “怎么不喊哥哥了？”他声音轻柔地耐心问询，目光轻点了一下无辜举起双手的同位体。 他没再留意，拎着孩子放到一边准备续上上次戛然而止的教训。 刚刚将人放下，立香便抱住了他的腰。 “哥哥哥哥！那是权宜之计！我绝对没有那样的心思！” “是吗？”布鲁斯语气淡淡，“我还以为你要继承詹姆斯·莫里亚蒂的衣钵。” “绝对没有的事！”立香恨不得请苍天辩忠奸，本来都已经揭过去的事，怎么还带翻旧账的！ 他辩驳道：“虽然莫里亚蒂教授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我每一次都非常果断的拒绝了！” 布鲁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又朝投来视线的托马斯看了一眼。 “教训孩子，等会回来。”他给另一位托马斯留了句话，跟送点心下来的玛莎点了点头，揣上孩子就往楼上走去。 跟着玛莎下来的小理查德左看右看，不明所以地跑到了布鲁斯身边；小杰森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芭芭拉则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托马斯挑了一下眉毛，没有说话。 立香从少年的肩头上冒出半个头，那双透着悲愤的眼睛朝蝙蝠洞内望了过来，深刻印在了众人眼中。 大杰森则与迪克感慨又不忍地摇了摇头。 托马斯与玛莎对视了一眼，轻轻地笑了起来。 …… 一行人在异世界呆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决定前往下一个关卡。 “所以，这就是最后了。” 他们站在模拟世界的哥谭中学门口——亦是他们推断出来的，被标记为惩罚区，实为最终关卡的场所。 托马斯没有跟来，他准备留在这里继续教导刚收下的学生，直到游戏结束。 他们从BB口中得知，一旦游戏结束，玩家离开这个世界，这个生根发芽的种子将会脱离现实并实施封闭，自主发展下去，在未来有希望成为一个特殊的平行世界。 托马斯不愿让这样一个童话般的世界消失，决定在有限的时间内留下更多的东西。 听到愿意袒露内心的托马斯，立香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有机会再见啦，异世界父亲大人。”他亲昵地贴了一下监护人的脸颊，笑着道。 托马斯愣怔地摸着残留着余温的侧脸，面前不远处是难得没有对他冷眼相待的另一个儿子。 布鲁斯朝他点了点头。 “对了。”回到布鲁斯身边的立香突然想起来，转身问，“托马斯，你为什么会在那天出现在哥谭中学。” 偏偏在那个巧合的时间，迪克发现了浅入学校的托马斯，随即被一同卷入了复杂的游戏。 托马斯沉默了几秒，回答：“我是跟着Avenger来的，你们要小心，他很有可能就在里面。” 立香认真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他们转身步入学校。 随后，如同潜入深海，伴随着消失的感官，玩家失去了意识。 …… …… …… “前辈，前辈？” 一声声熟悉的呼唤，将他的感官重新唤醒，越过深海的屏障，立香睁开了双眼。 少年支撑着地板，半坐起来，茫然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象，最后将目光移向蹲在身前的少女身上。 “我是在……哪？” 作者有话说： 你醒啦，现在是2015年，距离人理烧却还有一天，你将会在明天成为世界上最后一个御主，踏上拳打脚踢盖提亚的旅途 当然是不可能的 第104章 “当然是学校啦。”好像是被问题逗笑了,浅紫发少女的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随即目露担忧地问，“前辈才是,怎么躺在地上睡着了,这样子会着凉的。” “啊……我……”立香的脑子一团浆糊,他下意识扶着额头，在看到自己的掌心时愣了几秒，他反复握了握拳,没能察觉什么异样,但似乎……他应该更小一点才对？ 不不不，开什么玩笑,他怎么会是一个小学生。 少年甩了甩脑袋,试图将脑海里的杂念通通甩开。 他抬起头,看向蹲在他身边的少女——玛修·基列莱特，哥谭中学十年级生,他可靠的后辈。 “前辈，你还好吗？”玛修再次担忧地问。 “不，我没事。”立香握住玛修伸出的手，顺着力道离开了冰凉的地面，站起了身。 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陷入了轻微的愣怔, 不明所以地朝彼此看了一眼。 只是对上视线的那一刻, 玛修率先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 又好几次朝这边看来。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 顾不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玛修整个人都变得慌张起来。 “糟糕，上课时间到了，这节是M教授的数学课, 他的课程特别难懂，错过一秒都是灾难，我要赶紧回到课室。” “前辈也是，赶紧回去上课吧！午休时间老地方见！” 立香这才注意到少女怀里抱着的数学课本，但是……微积分是高中一年级的课程吗？ 他看到书脊的名字，只觉得脑子更疼了。 少女先一步离开了，只留下立香站在原地重新整理像是翻新过的大脑。 他现在是哥谭中学的十一年级生，比玛修高一个年级，上课铃明明已经响了，但他完全记不起来自己这节是什么课，课室又在哪儿。 话说回来……上课啊，听起来也像是十分遥远的事情了。 他垂头盯着自己的手，手心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翻过来是光洁的手背，他发起了呆。 “立香。” 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立香下意识抬头看去。 白发，黄瞳，眼睑下是厚重的黑眼圈，冷着一张脸，咋一看像是不良，如果不是对方正担忧地看着自己，或许会被认为是来找麻烦的。 “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有点差。” “是吗……”立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摇了摇头，“我还好，是有什么事吗？泽……卡多克前辈。” 卡多克皱了一下眉头，几步走到了立香面前，目光上下打量着：“还说自己没有事，都开始说胡话了。” “欸？”立香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我们是同级生啊，为什么喊我前辈。”他走上前，拽住了少年的手腕，抬脚就准备向外走去，“走，我带你去校医室，你需要休息。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吧，你这样……” “等、等一下。”立香反过来拽住了卡多克，将人制在原地，“我真的没事！不信你看！” 卡多克看着他在面前蹦了两下，又张开手展示般转了个圈。 “……你是傻子吗？” “……才不是。”立香小声反驳，“总之，我没事，不是上课了吗，你找我也是为了这件事吧？” 卡多克狐疑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原来你还有自知之明啊。” “走吧。”他松开手，转身往教室走去，“这节是自习课，看你不在位置，班长让我把你找回来。” “真是的，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立香低着头，一路“嗯嗯嗯嗯”地跟在身后。 进入课室之前，他抬头看了一眼——二年A班，是他目前所在的班级。 走进课室，班上的同学纷纷好奇地抬起了头，看到是同班同学，又很快低了下去，继续忙活着手里的课业。 教室里只有两个邻座的位置空着，立香看着卡多克径直走向了其中一个，那旁边剩下那个空位应该是他自己的。 他朝那个靠窗的位置走了过去，在他身后的同学似乎正在睡觉，半个身子趴在了书桌上，只露出了黝黑的后脑勺。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椅子，那颗后脑勺好像动了一下，立香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动静了，于是安心的坐了下来。 说是自习，他更像是个刚转学的新学生，翻着放在桌堂里的课本，脑子里关于知识的部分一片空白。 完了，他不会在走廊里睡了一觉，就变成文盲了吧？ 他愁眉苦脸地检查着自己的东西，突然掉出了一个笔记本。 虽然没有任何记忆，但出现在自己位置上的，大概率不会是其他人的东西，所以他毫无心理负担地翻了开来。 什么都没有。 除了第一页写了“221B”几个字符，剩下的都是一片空白。 除开这个笔记本，他没有看到其他有线索的东西，书桌里放着的最多就是厚实的课本。 最后他随手翻开一本化学书，任由知识从他平滑的大脑皮层划过，渐渐的闭上了双眼。 好困……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他又被卡多克叫醒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午休了。 “发什么呆呢。”卡多克催促道，“玛修应该已经到了。” “到了是……做什么？”立香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吃午饭啊。”卡多克满腹疑惑，“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唉，可是确实很奇怪嘛。”立香小声嘀咕着，像只小尾巴一样跟在身后。 学校有食堂和小卖部，大多数同学都会在食堂解决午饭。 但是，立香排着队伍来到窗口，与里面穿着围裙的熟悉面孔对视了好几秒，脑子差点没能转过弯来。 “卫宫？” “嗯。”男人的围裙下是格格不入的黑色衬衣，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手里拿着打饭的大勺子，面前是各式各样的菜品，对着立香抬了抬下巴，颇有一种随便挑的豪迈气势。 “今天想吃什么？ Master 。” 立香狠狠地闭上了双眼。 “不对吧不对吧不对吧！”他伸出一只手张开手掌挡住了卫宫那张一般来说不可能在食堂窗口出现的俊脸，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额头，“不管怎么讲都说不通吧！在学校这种地方喊master ，搞得像是什么奇怪的play一样！” “有哪里不对了啾！”像雀鸟一样的红发少女走了过来，“是主人呀啾！今天也要好好吃饭啾，都是我和Archer先生做的，放心吃啾。” 后面是卡多克的催促声：“立香？后面还有好多人呢。” 立香抬头看向两位从者，又转头看身后排着队的学生。 “我知道了。”他放弃了挣扎，挑选了几个菜。 不过……种类真的很多啊，还有不同国家的菜式选择。 端着午饭跟着卡多克来到某个位置，远远看到紫发的少女已经坐在那儿了。 “前辈果然还是选择了咖喱呢。”玛修见到立香，瞬间弯起了眼睛。 “咖喱很好吃啊……” “这家伙单纯就是因为怕麻烦吧。”卡多克吐槽。 立香不满：“可是咖喱就是很好吃啊……” 尤其是卫宫妈妈做的咖喱，谁吃了不叹一声绝妙。 将混着咖喱和米饭的一勺送进嘴里，立香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他一边吃着，听卡多克和玛修聊着学校里的事情。 一会说M教授想拉着文学老师辞职去开律师事务所，被新校长严厉地驳回了；一会又提到风纪委员把不良打进了医院，估计得躺上半个月才能恢复…… 话题扯了半天，又回到立香身上。 “前辈，今天放学后还是去学生会吗？” 立香叼着勺子，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啊，是的吧。”眼看着对面两人又要开始担忧了，他反应过来，应了一声。 不管是不是，先混过去再说。 好在两人都没有怀疑。 “真好啊，有一个学生会的哥哥，不用在放学后参加社团活动。”卡多克感慨着。 “因为学生会的工作也算社团活动吧？”玛修认真地想了想，“虽然前辈并不算学生会成员，只是偶尔打打下手，但在不能选择回家部的情况下，学生会反倒成了适合前辈的选择。” “嗯嗯嗯嗯。”立香只一味的点头，将对方主动透露的信息通通收入囊中。 好极了，新任务接取，待会放学就去学生会看看。 “说起来，卡多克和玛修在什么社团？” “是推理社哦。”玛修无奈地笑了笑，好像在感叹“前辈怎么又忘了”。 “卡多克也是吗？”立香转头问另一位。 “不，是自然研究社，没什么有趣的。”卡多克可有可无地回答。 “欸——”立香意外地发出一声感慨。 不过他没说什么，毕竟学生会听起来也不怎么有趣，倒是十分适合他的哥哥。 严肃又古板。 下午第一节是文学课，老师长得非常文学，说话的调调也非常催眠。 “呵呵……看来给学生上课也不是我擅长的，果然还是……” 恍惚间，立香仿佛看到了老师身上亮起的金色粒子，倏地惊醒了。 【不要这么轻易地就选择一死了之逃避现实回到英灵座啊！ 】 欸？ 立香愣住了，文学老师非常凝实地站在讲台上，周身并没有什么神圣的金色粒子。他用力眨了眨眼，不管怎么看，方才的一切都好像是错觉。 抱着匪夷所思的感觉，他勉强打起精神认真听课，不敢再走神，终于等到了放学。 立香问了几个同学，便往学生会的方向走去。 作为拥有高度管理权的学生会，坐拥着极为宽敞的办公室，不仅内部设施完善，平时也只有会长几人使用，其中一位正是他的兄弟。 在炎热的夏天，他很喜欢过来蹭空调和下午茶——这是立香的【超级大脑】告诉他的。 立香礼节性地敲了敲，然后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 坐在办公桌前的，正是学生会长克拉克·肯特。 会长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似乎正在批阅什么文件，抬起头看到立香进来，扬起一个友善的笑容。 “立香来啦？先坐下吧。今天的工作有点多，要把你的哥哥借走好一阵子，抱歉啦。” “克拉克前辈。”立香乖乖地问了一声好，在办公室左看右看，寻找某个人三位身影，“没关系，随便奴役，我完全没有意见。不过哥哥他去哪里了，怎么没有见到？” 他一个转头，就撞进了某人的胸膛。 “唔。”立香揉着鼻子，抬眼看去。 布鲁斯站在他身后，微垂着视线朝他看来，然后伸出手，捏住了少年的脸颊肉。 “又在说我什么坏话。” “唔！才没有。”立香赶忙抓住那只手让人松开，揉着脸颊让其恢复松软，抱怨地睨了兄长一眼，“哪有躲在背后吓唬人的。” “只有小孩才会被吓到。”布鲁斯面不改色，“而且我一直在你身后。” “提姆！你评评理！”立香搬出救兵。 就任学生会会计一职的提姆从两座山一样高的文件堆里抬起头，顶着厚重的黑眼圈，蓝眼睛里好像转起了圈圈。 “对不起。”立香立马弯下腰，为自己草率的行为感到抱歉。 “布鲁斯，别再欺负小朋友啦，快过来帮忙。”学生会书记戴安娜温柔地笑了起来，替立香解围。 布鲁斯拍了拍立香的脑袋，指了指沙发的位置，让他过去坐着休息，自己则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立香不再打扰忙碌的学生会，乖觉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做一条安分守己的咸鱼吉祥物。 他玩着手机逛校园论坛，几次抬头看向伏案在办公桌上的几个身影，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哥哥和学生会的人都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事的…… 呼呼呼…… 应该吧…… 他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作者有话说： 限定版大咕哒来咯 不要问我为什么学校是日漫味，因为这是fgo从者搞出来的 第105章 立香醒来的时候, 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学生会只剩下布鲁斯一人。 夕阳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地切进来，在他伏案工作的侧脸上晕出一道金橙色的光晕。他的钢笔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手边堆着几份还未批完的社团经费申请表。窗外传来运动社团结束训练的吆喝声,遥远而模糊。 很美好, 但是虚幻得不像是现实。 立香没有立刻出声。他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安静地看了几秒，看到布鲁斯眉头微蹙, 因为某份申请表的数字对不上而轻轻咂了一下嘴。 “醒了？”布鲁斯没有抬头,只是笔尖顿了一下。 “唔。”立香揉着眼睛，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坐起来,身上盖着的外套滑落在腿上。低头看了一眼——是布鲁斯的校服外套,他顺势把它拢在手臂上，打了个哈欠。 “那就回去吧。”布鲁斯合上文件, 从立香手中接过自己的衣服，朝门口走去。 两人在食堂解决了晚饭。卫宫今晚值夜班，隔着打饭窗口朝立香点了一下头，勺子舀了格外一大勺。红阎魔从后厨跑出来，往立香的餐盘里偷渡了两块炸鸡。 立香端着堆得冒尖的餐盘在布鲁斯对面坐下，收获了兄长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布鲁斯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盘里的蔬菜往立香那边拨了一些。立香看着那些青椒,脸皱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吃掉了。 吃完饭,两人一同往学生宿舍走。夜色已经完全降下来，校园里的路灯亮成两排暖黄色的光带，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穿过操场时,立香远远看到几个穿着运动服的学生正在收拾器材，其中一个人的背影有点眼熟，但太远了，他不太确定。 宿舍楼在学校靠后山的位置。是一栋六层的现代建筑，外墙刷着浅灰色的涂料，每一层都是回字形走廊结构，中间是通透的天井。基本的双人公寓格局，带独立卫浴和小阳台。 立香站在大楼楼下仰头看，亮着灯的窗户占了大半，有的拉着窗帘，有的敞着能看到里面走动的人影。五楼尽头那个房间窗台上放着一排盆栽，立香记得那好像是戴安娜种的，前段时间还分了几株薄荷给各个寝室。 风从后山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立香忽然又有了那种奇怪的感觉。哥谭中学明明不是寄宿学校，本地学生基本都选择走读，加上宿舍费用昂贵，只有极少数外地转来的学生可能会申请住宿。 况且这里是哥谭，想不开来这边上学的本就不多，有可能住宿的学生更是少之又少。 但此刻他站在这栋六层宿舍楼前，却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好像哥谭中学本来就有这栋宿舍楼，寄宿制也已经是实行了很多年的管理，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那念头只存在了几秒，又被风卷走了。他晃了晃脑袋，迈进了宿舍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两人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来。立香和提姆住在三楼，布鲁斯和克拉克住在五楼。三楼走廊里有人在公共休息区用微波炉热东西，飘出一股黄油爆米花的味道。路过某个房间时，门缝里传出游戏手柄激烈搓动的啪啪声和压低了嗓门的互喷。 与布鲁斯分开后，立香独自回到了宿舍。提姆不在房间，桌上杂乱的堆着东西——摊着一份做了一半的数学试卷，昂贵的相机，几个胶卷和电池，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旁边还放着一罐功能饮料。 立香冲了个澡，换了睡衣。热水把残留的困意洗掉了大半，他坐在床边擦头发的时候，随后拿起手机刷了一下校园论坛，论坛里的帖子一如既往地热闹。 【[hot]学生会今日公示：社团经费申请截止日期延后一周，详见公告栏。 】 【[hot]食堂新品评测：今天中午的草莓奶油可丽饼到底被谁抢光了？ ？我排了二十分钟队！ 】 【[hot]格雷森学长和戈登学姐又复合了吗？刚刚在实验楼看到他们靠得很近。 】 【[专楼]BCD一眼万年】 立香丝滑地点进了第四个帖子。 [克拉克学长今天也来我们班旁听了，他坐在我前面整整一节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 [学生会三人组的自习日常——今天在图书馆拍到的，副会长大人在给戴安娜学姐讲题，克拉克学长在旁边睡着了，附偷拍图三张，请勿外传。 ] [不要在校园论坛发偷拍，上次已经被管理员警告过了。 ] [楼上是新来的吧？这种照片发了也不会被删的，管理员自己也是全员向cb粉。 ] 立香划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学生会那三位前辈，从入学起就是风云人物。成绩顶尖，外貌出众，气质又各有各的不同，走在哪里都像是自带滤镜。 校园论坛上关于他们的话题从来没有冷过，八卦、偷拍、学业讨论，热帖能翻几十页。偶尔还有人写同人小说，虽然第二天就会被管理员以“占用公共资源”为由锁帖，但锁帖的速度永远赶不上产粮的速度。 如果是平时，立香会挑几篇有意思的同人文存下来，等着第二天拿去逗布鲁斯，看兄长那张冷淡的脸在读到某些段落时微微抽搐的表情，是他在学校里的娱乐活动之一。但今晚他没有这个心情。 那种玄乎的感觉又来了。 不是具体的不安，也不是某种可以指出的违和，只是一种像雾气一样飘在脑后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他按掉手机屏幕，起身穿上鞋，推开门往楼上走去。 开门的是克拉克。学生会长依旧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印着大都会球棒队标志的白T恤，头发有些乱，宿舍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红茶香，桌上放着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写到一半的策划案。 会长很高，这个距离立香只能抬着头看他：“克拉克前辈好。” “立香？”克拉克有些意外，但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侧身让他进来，“布鲁斯在房间里，需要我去叫他吗？” 立香摇了摇头，目标明确地走到里间门口，推开了半掩的门。 “哥哥。” 布鲁斯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前是一本翻开的笔记本，笔帽还咬在嘴里。他没有回头，只是在立香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微微偏了一下头，然后把笔从嘴里取下来，转过椅子面对他。 “怎么了？” 立香拖过床沿的椅子，坐了下来，把他今天一整天那种模糊的不对劲感说了出来。 布鲁斯静静地听着。从头到尾没有打断，只是在立香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问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立香想了想：“今天早上，从我在地上醒来的时候。” 布鲁斯皱了一下眉头，思及立香今天异常的睡眠时间，又问：“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地上吗？” 立香摇了摇头。 布鲁斯点了点头，伸手在立香半湿的头发上按了一下。 “如果还有发现哪里不对，第一时间告诉我。” “你觉得这个世界有问题吗？”立香仰头问他。 “我觉得。”布鲁斯的语调比平时慢一些，像是在边思考边组织措辞，“如果一个世界让你觉得不对劲，那它至少值得被认真审视。” 他没有说更多。但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立香胸口那团飘忽的雾气散去了几分。他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布鲁斯已经把椅子转了回去，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眉头微微蹙着。 回到宿舍时，提姆已经回来了。少年正坐在书桌前整理着一叠打印出来的文件，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问：“去哪儿了？” “找布鲁斯聊了会儿天。”立香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床垫的弹簧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提姆嗯了一声，没有追问，继续整理他的档案。立香躺在床上，渐渐沉入睡梦。半梦半醒之间，他仿佛听到不远处轻声传来的“晚安”。又过了一阵，台灯被关掉，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 第二天早上，立香是被提姆的闹钟吵醒的。他的舍友已经穿戴整齐，衬衫的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那颗，虽然眼底还挂着淡淡的黑眼圈，但整个人精神不少。 “早。”提姆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有一份文件要交，我先去打印。” 立香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目送提姆匆匆出门。他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爬起来洗漱换衣服。镜子里自己穿着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蓝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他凑近镜子看了看，头发没有翘，精神状态良好，就是表情有点呆滞。 今天是周三，课表贴在他书桌旁边的墙上。 他走进高二A班的教室时，卡多克已经在座位上了，银发青年正低头翻阅一本与课程毫无关系的书，封面是深色的，看不清标题。听到立香的脚步声，他抬起头，黄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显得比平时淡一些。 “早。” “早上好，卡多克前辈。”立香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然后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 “同辈，立香同学。”卡多克翻了一页书，声音淡淡。 立香吐了吐舌头，没有争辩。 后桌的人仍趴在桌上。黑色的后脑勺埋在交叠的双臂里，校服外套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肩膀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睡得正沉。立香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翻开课本。 第一节是阿利吉耶里先生的课。说实话直到走进教室前他都没有想起文学老师叫什么名字，但当他看到讲台上那个把宽大的衣领拉得严严实实，说话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的男人时，“但丁·阿利吉耶里”这个名字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里。 第二节是M教授的课。玛修对M教授的评价没有半点水分，立香听得一知半解的，高等数学还是太强人所难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午休时间，食堂一如既往地热闹。 今天中午的限量菜单是咖喱猪排饭，排队的人从食堂窗口一直蜿蜒到大门口。红阎魔在前台忙得团团转，偶尔因为个子太矮从后面看起来像是悬浮在半空中的饭勺在自己打菜。卫宫在后厨翻锅，动作快到几乎能看到残影，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面不改色的表情。 立香端着好不容易抢到的咖喱猪排饭，穿过熙熙攘攘的桌椅，远远看到玛修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 少女面前摆着一份沙拉和一杯橙汁，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眉头微微蹙着。她的校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紫色的短发别在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颈侧。 立香把餐盘放在桌上，坐下来，先灌了半杯水，然后才问：“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皱着眉。” 玛修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那是一份社团成员名单登记表，表上只有两行填了名字——玛修·基列莱特和提摩西·德雷克。 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舍友在被布鲁斯拉拢成为学生会的会计之前，也是有参加部活的，没想到也是玛修的社团。 整张表格最显眼的地方是标题下方那行被加粗标红的注释：经学生会决议，所有社团注册成员不得少于三人，未达标社团将在一个月公示期后自动废部。 “之前有一位前辈退部了。”玛修垂下眼睫，纤细的手指轻轻拢着那杯橙汁的杯壁，好像在从冰凉的玻璃上汲取一点安慰，“他说不想再帮人找猫了，也不想再替人找出轨证据，这些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的推理。然后交了退部申请，就再也没有来过活动室。” 立香接过那张表格，指尖压在纸面上，感受到纸张微凉的温度。他的目光落在社团全称那一栏——221B侦探事务所，字迹整整齐齐，是玛修自己写的。 他愣了一下。 玛修注意到他的停顿，脸颊微微泛红。 “全称是这个，不过一般都叫推理社。这个名字是创社的前辈起的，我觉得很好听，所以一直没有改。” “嗯，是好听。”立香把表格放在桌上，他想起被自己搁置在课桌里的那个空白笔记本，展开的第一页上写着几个字符——【 221B 】。 他心念一动。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在成员名单的第三行，留下了自己的名字，抬起头便看到玛修微微睁大的眼睛。 “正好我也在找课后想做的事。”他笑了一下，把表格推回去，“算我一个。” 就在那一刻，立香听见了【叮——】的一声。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不会很长 第106章 清脆、短促、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弹了一下玻璃杯的边缘,直接在大脑深处响起的电子音。他愣住了，握着笔的手指僵在原处。 食堂里的嘈杂一如既往——收餐盘的碰撞声，排队学生的交谈,卫宫在窗口后面中气十足 地报着最后一份咖喱的归属。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声音。没有人能听见那个声音。 几乎是下意识的, 他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匪夷所思的行动。 在脑中呼唤系统面板。 然而, 只是在闪过这个想法的那一瞬，一块半透明的面板便浮现在他面前。浅蓝色的边框，半透明的底, 文字排版简洁到近乎冷淡。面板悬浮在空气中, 与食堂暖黄色的灯光格格不入，像是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硬生生插入这一秒的现实。 坐在对面的玛修正小心地将那张新填好的表格折好收进文件夹里,卡多克在低头翻看手机。 没有人看他面前那块悬空的光屏。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面板上的文字很简单, 只有一行。 【当前校园完美值：5%】。 立香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伸手在面板的边缘碰了一下——指尖穿过了光屏，没有实感,但面板随着他的动作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他收回手，在心底默念着“关闭”，面板倏地消失了。 这么说，莫非他一直以来认为的超级大脑——每当发现新人物，脑子里都会自然浮现的介绍,其实是系统的旁白？ 玛修注意到他的沉默,抬起头来：“前辈？” “没事。”立香垂下眼睫,嘴角牵出一个自然的弧度, “只是在想，我们社团的活动室是哪间来着？” 玛修的眼睛亮了起来，开始给他详细介绍社团的各项事务——活动室的钥匙在她这里, 活动时间不固定，只要有委托人，都算是正式活动。 立香听着，不时点一下头。他把那盘咖喱猪排饭吃完了，然后端起餐盘站起来，和玛修约好放学后去活动室，便借故离开了食堂。 从食堂出来后，他没有立刻回教室。午休的时间还有大半，走廊里零星几个学生靠着窗台聊天，阳光从玻璃幕墙倾泻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懒洋洋的。 他穿过连接教学楼和行政楼的空中走廊，上了四楼，往走廊尽头的学生会室走去。门牌上“学生会”三个字是烫金的，边角被磨得有些掉色。 他敲了两下，听到里面传来克拉克的声音：“请进。” 学生会室比他昨天看到的要更乱一些。 四处堆着文件夹、打印纸和几本摊开的社团经费申请表。角落里立着一块白板，上面用磁铁钉着几份待办事项和一张手绘的校园场地规划草图，线条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出自某位会长之手。 戴安娜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翻着一本时尚杂志。克拉克坐在办公桌前，似乎在忙碌什么。 布鲁斯则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后面。他的位置靠墙，背后是文件柜，面前是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学生会室的百叶窗拉下一半，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 看到立香进来，布鲁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合上手里的文件夹。 “怎么过来了？” 立香先是乖乖地和两位前辈打招呼，然后才快步走到布鲁斯身边，端起桌上的咖啡一口闷下，一屁股在身旁的位置坐了下去。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布鲁斯，视线往学生会室另外两人的方向轻轻瞟了一下。 接收到暗示的布鲁斯微微偏头，从立香手上夺回自己的杯子，让眼前傻乎乎的弟弟可以直接说。 立香得到回应之后就没有疑虑。把自己在食堂看到的那块面板、那个只有他能听见的提示音、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他甚至描述了面板的材质——半透明的浅蓝色底，边框是更亮一些的冰蓝色，文字是白色，用的标准字体，关闭时会闪烁一下然后消失，像被按了开关的屏幕。他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在布鲁斯面前，隐瞒从来不是明智之举。 克拉克听完，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于好奇和困惑之间的表情。 “一块只有你能看见的面板？在你加入社团的时候跳出来告诉你完美值增加了？”他歪了歪头，“这听起来像模拟经营类游戏。完成一个任务，进度条往前推一格。” 立香有些纠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脱线的那一小块布面。他顿了顿，抬起眼：“可我不觉得这是个游戏，而且……说不上来，我认为你们是真的，但某种存在是假的。” 他把那种违和感也告诉了学生会的其他人。众所周知，学生会的几个前辈值得信赖，他的兄长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学生会大脑级别的存在。 戴安娜合上杂志，把茶杯放在桌角。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映得那双蓝眼睛格外清澈。 “如果你认为这个世界并非真实，那么不妨从观察身边的人开始。”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课堂上展开一个值得深思的论点，“人类是复杂的生物，并非是可以简单模仿的存在。与不同的人交流、相处，或许你能从中发现什么——无论是证明它虚假的证据，还是证明它真实的证据。” “就像此时此刻，你认为我们的真实，同样是一种证据。” 立香认真地听着，然后点了点头。 “社团活动可以是一个很好的掩护。”布鲁斯开口了。他的指尖搭在文件夹的封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那是他在快速梳理逻辑时的习惯动作。 他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还在回顾刚才立香描述面板出现时机的那个片段。 “系统在你选择加入推理社，帮助基列莱特小姐渡过社团困境时触发，它选择了那个特殊的时间点，不是随机的。任务很大可能与学生的愿望有关。如果完美值需要通过解决这些愿望来增加，那么社团本身就是最直接的渠道。” 他望着立香那幅认真的小表情，目光微微放缓。 “对221B事务所，学生会也有所耳闻，那是一个帮助人的社团，无论和所谓的系统有无关系，我们都没有理由拒绝不是吗？” 他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安慰道：“遵从自己的本心就好，不必太过纠结。” 立香重重地点了点头，又亲昵蹭了蹭头顶的掌心。 少年小动物一样的举止，让布鲁斯那双沉静的钢蓝色的眸子弥漫着笑意，他又拍了拍立香的肩膀：“回去吧，也快到上课时间了。” 立香应了一声，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角。 学生会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我也有点奇怪的感觉。”克拉克打破了沉默。他摘下眼镜，用拇指揉了揉眉心，动作里带着平时很少出现在他身上的疲惫。 “最近总是控制不好力气。”他看了一眼同样知道此事的布鲁斯，朝戴安娜解释，“前天晚上拧断了宿舍的门把手，今天早上不小心把勺子掰弯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就好像突然忘了自己应该用多大的力气。” 他将手指按在桌沿上，拿起来的时候，木桌边缘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指印。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但戴安娜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其实我也。”戴安娜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指尖沿着杯沿转了一圈，“具体说不上来，偶尔会觉得自己的反应比以前更快。” 她抬起头，与克拉克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只有一种默契的、微妙的心照不宣，然后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仍旧坐在那里。他的手肘撑在桌上，手指交叉抵着下巴，目光落在面前那杯走空的咖啡杯底，一言不发。 窗外操场上的哨声和叫喊声穿过玻璃，变得很远。 下课铃响过之后，立香回教室去了书包，和卡多克打了声招呼，便往社团活动室走去。 运动社团的吆喝声和吹奏乐部的练习曲被楼层一层层过滤，传到这里只剩下闷闷的低音，走廊尽头的最后一扇门上挂着手写的门牌，“ 221B”三个字符的边角被反复描过，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但能看出描画者的认真。 他敲了敲门。 “请进。”玛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温柔而清晰。 活动室不大。中央是几张课桌拼在一起的长桌，周围散落着几把椅子，靠墙的书架上放着一排侦探小说——福尔摩斯全集占了大半层，旁边是几本阿加莎·克里斯蒂和埃德加·爱·伦坡。 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在空调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玛修坐在窗前的位置上，手里翻着一本书。她今天没有穿校服外套，白衬衫的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阳光从窗户招进来，落在她的头发和书页上，将她整个人拢在一层暖金色的光里。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前辈，请坐。” 立香在她对面坐下。 他并不意外活动室里只有玛修一人，毕竟他的室友是个大忙人，不久前也从玛修口中得知提姆只有在需要时才会出现。 “今天没有新的委托，前辈可以在这里看书，也可以先回去。” 立香没有太在意。他走到书架前，挑选了一本福尔摩斯，在玛修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了一个空位，不算近也不算远，刚好能听到彼此翻页的声音。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面和两人的肩上。绿萝的叶子轻轻晃了一下，空调外机在窗外发出低沉的嗡鸣。 杰森·陶德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作者有话说： 岁月静好一会会 第107章 两人同时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轮廓有些模糊。直到他往前迈了半步，立香才看清。 杰森的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衬衫领口松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头发有些乱,眼底挂着明显的青灰色，看起来有好几天没好好睡过觉了。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表情有些微妙——像是想转身走, 又觉得走不掉。最终他伸出手, 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玛修已经合上书站起来了。她的动作很自然，把书放在桌上,往门口走了两步,抬手示意对面那把空着的椅子。 “请坐。这里是221B侦探事务所,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你的吗？” 立香看着玛修——少女的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肩膀微微后收,脊背挺直，整个人从两分钟前捧着小说安静阅读的状态中切换出来。她在扮演她心目中那个值得信赖的“侦探角色”。 这个发现让立香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杰森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把校服外套搭在膝盖上，双手交握着搁在桌面，手指不自觉地互相捏着指节。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为即将说出口的话寻找合适的词语。 两人没有催促,充满耐心地等待着。 “我丢了一个东西。”杰森终于开口,声音稍低,带着睡眠不足的沙哑。 玛修翻开笔记本,拔开笔帽，语气温和而专业：“能告诉我们具体是什么吗？时间，地点,以及丢失的物品是什么。” 杰森垂下眼睛，颧骨上有道不太明显的擦伤痕迹，大概是不久前在哪里蹭到的。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我想不起来是什么。”他将眉头皱得很深，“但我记得它不能被学校发现。所以每天晚上熄灯之后我都会出去找，这几天一直没睡好，第二天上课——”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后颈，“根本没法听课。” 玛修的笔尖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立香。 立香看着杰森那张困倦的脸，点了点头。 “可以，我们今晚就去找。” 玛修顺应内心地绽开笑容，气势十足地推了推眼镜，对杰森说：“没问题，你的委托221B事务所接下了。” 当天晚上。 宿舍楼的走廊在熄灯之后安静得出奇。感应灯已经全部熄灭，只有墙壁底部的夜光指示条泛着微弱的绿光。 立香和玛修按照约定时间溜出宿舍，在后山入口的石凳处与杰森会合。杰森换掉了校服，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衫，兜帽拉起来遮住了半张脸，看起来更不像一个高中生了。 几人通过对杰森的行动范围推测，大致框定了位置，排除掉杰森找过的地方，开始逐步缩小范围。 杰森似乎凭着某种模糊的直觉在寻找。他每走一段路，就会停下来环顾四周，又折回来换个方向，嘴里时不时低声嘟囔一句“这里不像”或者“不是这个位置”。 经过教学楼侧门时，他突然停住，望着通向实验楼的那条油柏路，皱眉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就是那里。” 三人在夜色中穿过后山的林间小径，绕过操场，悄悄靠近了实验楼。白天热闹的校园在月光下变成了陌生的静谧领地，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像是某种越界的证明。 实验楼是哥谭中学最老的教学楼之一，外墙爬满了深绿色的常春藤。白天经过时不觉得，夜晚去看，密密的藤蔓在月光下像某种趴伏在墙面上的沉眠生物。 实验楼的所有入口在熄灯前都会被上锁，门禁系统连接着值班室的报警面板。 杰森带着他们转了两圈，然后用力抓了抓自己已经够乱的头发。 “该死，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我知道它就在这附近。它不能被人发现，如果被风纪委员搜出来，我就完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手电筒的光柱便从实验楼的拐角处扫了过来。 “谁在那里？”那是个女声，音调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本能挺直背脊的威慑力。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锐利的白线，精准地钉在三人脚下。光柱抬高一些，照亮了一张轮廓分明、眉心微拧的脸。 远坂凛。高二年级的风云人物之一，同时兼任风纪委员，虽然日常如大小姐一般优雅，但如若你触及她的雷点，做好下地狱去的准备吧——据说前校长就是被她送进的医院，至今还躺在病床上。 少女没有穿外套，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深色的针织背心，左臂上别着风纪委员的袖章。手电筒的光柱在三人脸上依次扫过，她认出了立香和玛修，眉头稍微松开了半度，但当她看到蹲在灌木丛旁、兜帽遮住大半张脸的杰森时，眉头又拧了回去。 “陶德。”她的声音冷了一个调，“熄灯后在实验楼外围徘徊，蹲在灌木丛里翻土，我需要一个不对你实施惩戒的理由。” 杰森把兜帽往后一推，露出一张写满“倒霉”的脸。 立香没太紧张，朝远坂凛点了点头：“远坂前辈，晚上好。” 玛修将手里的小手电筒关掉，认认真真地行了一个礼：“远坂前辈，我们接了杰森同学的委托，正在帮他找一件丢失的物品。因为他不确定具体位置，所以只能这个时间出来实地探查。没有提前向风纪委报备，是我们考虑不周，非常抱歉。” “又是你那个社团活动啊……”远坂凛的咕哝着，目光在三人之间移了一遍，最后又落到杰森身上，“你丢了什么？” 杰森张了张嘴，又合上。他的表情在几秒之内经历了几个跌宕起伏的阶段，最后用一种被逼到墙角豁出去的诚恳语气开了口。 “是祖传撬棍。” 立香的呼吸顿了一下，与玛修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杰森——而杰森此时的表情真诚得可怕，如果不是他十分确定这人并不记得自己丢了什么，几乎就要信了。 远坂凛眯起眼睛：“祖传撬棍？” “我爷爷传下来的。”杰森面不改色，“我们家几代人靠它……修理东西。” 立香默默移开视线，盯着旁边那从被压歪的灌木。玛修低下头，绷着嘴角不敢说话。 远坂凛盯着杰森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我也一起。”她抱起手臂，语气依然不太好，但尖锐的部分收了几分，“风纪委员有责任确保学生不出事，如果放任你们在这里乱晃，出了事算我的。” 她又瞥了杰森一眼，“祖传撬棍。行，你带路。” 杰森朝立香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立香无能为力地朝他摇了摇头，于是三个人变成了四个人。 风纪委员的巡查通常是由两人组合，立香注意到今晚只有远坂凛一人，便顺口问了一句。 “都怪那个开屏孔雀。”远坂凛的声音里顿时掺进了几分不满，语气从风纪委员的威严过渡到高中女生吐槽同学时那种特有的忿忿不平，“本来今天是和芭芭拉一起巡逻的，结果那个晃眼的小子不知道又怎么蛊惑了她，最近都和那家伙混在一起。” “真是的，芭布斯哪里都很好，就是眼光一般。” 熟稔的埋怨语气反而显得两人关系亲密，立香心想。 芭芭拉·戈登，同样是风纪委员会的成员，和远坂凛一个年级。校园论坛上对她的评价不外乎是：漂亮、温柔、神秘。不论是成绩还是待人接物都无可挑剔，在低年级里人气很高，被众多后辈当作是理想型。 同为风纪委员，比起远坂凛，芭芭拉的神秘更加让人难以适应，但平时又是漂亮温柔学姐的风格，在学校里备受青睐。 立香记得自己曾远远见过她几次。在图书馆的借阅台前，走廊里与远坂凛并肩走过时。她有着一头卷曲的红色长发，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但除此之外，立香对她几乎一无所知——这种一无所知本身让他觉得有些在意。 在这所学校里，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精确的位置和标签。 至于远坂凛口中那个晃眼的小子，大抵是人气程度仅次于学生会的理查德·格雷森，他与芭芭拉·戈登、远坂凛同属于二年B班。 也不怪远坂凛对迪克这么大意见，毕竟自己的朋友总是跟一个野小子混在一起，认认真真谈一场倒也算了，总是分分合合的，在远坂凛眼中就是迪克辜负了芭芭拉——尽管芭芭拉解释过并非如此，也不这样认为。 巧的是，迪克和杰森恰好又是同宿舍的舍友。 听到与自己的室友有关的八卦，他撇了撇嘴，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的搜索最终一无所获。 他们在实验楼外围转了大半个晚上，把灌木丛、旧器材堆放区、藤蔓最密集的那几面墙根都翻了一遍。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偶尔扫过某只被惊动的野猫，猫眼在光里闪成两道绿火，然后嗖地窜进树丛。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杰森在实验楼后面的消防通道口蹲了很久，盯着那扇生锈的铁门看了又看，最后还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算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今晚找不到。” 远坂凛把他们送到宿舍楼附近的路口。分别时她看了几人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晃了晃手电筒。 “下次再让我抓到熄灯后到处乱晃，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杰森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没有还嘴。 与远坂凛分开后，三人沿着宿舍楼侧面的小路往回走。月亮已经升到中天，被薄云遮住半边，洒下来的光也是蒙蒙的。 就快到宿舍楼入口时，迎面走来一个人。 他穿着运动衫和宽松的长裤，怀里抱着一个东西，用校服外套随意地裹着——是不久前出现在他们话题中的中心人物，迪克·格雷森。 看到他们从暗处走出来，他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杰森，嘴角扬起一个弧度。那个笑容立香有些熟悉，是迪克每次发现什么有趣的事，并且这件事恰好与他的兄弟有关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听说你在找祖传撬棍？”迪克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满当当都是促狭。 杰森没有理会这句话。他的目光从迪克的脸上移开，落在对方怀里那个被外套半包裹住的东西上。月光恰好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一束，照亮了外套滑落的边角下露出的轮廓——暗红色的弧面，某种金属材质，表面有些磨损的划痕。 杰森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猛地伸出手臂，指节绷得发白。 “是你拿了我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觉得无厘头就对了，因为剧本是梦到哪句写哪句，重点是遇到的人 第108章 迪克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物件,又抬起头看杰森，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下去。他微微偏头，眼神变了,把外套往下一扯,露出了物件完整的模样——一个头罩。 头罩呈暗红色,表面经过哑光处理，眼部做了特殊处理，咋一看像是什么特殊的cosplay道具。 迪克盯着杰森,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整整一个调,表情是少见的严肃：“这是你的东西？” “废话。”杰森往前迈了一步，“你从哪里拿的？现在就还给我。” “你确定这东西是你的？”迪克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把怀里的头罩拿得更紧了些。比起争辩,更像是在确认,确认的语气比愤怒更让人心底发毛。 “我从实验楼附近捡回来的。当时它被藏在旧器材堆后面的防水布下，压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我拿开防水布,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他顿了顿，“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杰森的声音里浮起一种防备的硬刺，“正因为知道，才不能被学校发现。它就是我的，你以为我会认错自己藏的东西？” “里面有个C4，遥控引爆型的。”迪克一字一顿, “电路做得很巧妙, 埋在内衬和外层之间, 不拆开根本看不出来。如果不是——”他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消化某种后怕的结果，“我和芭芭拉已经把炸弹拆了，否则你现在抱回去的, 就是一个能把整个宿舍炸飞的□□。” 杰森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非常微妙的变化。不是被揭穿的恐惧，也没有被指责的心虚。他把头往旁边一偏，语气里甚至带上了明晃晃的自豪：“那本就是我亲自设计的，防止被像你这样的人拿走。” 立香站在旁边，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伸出手，慢慢摸着下巴，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然后抬起头，尽量心平气和地问：“你平时就戴着这个能把脑袋炸飞的□□，在校园里走来走去？” 杰森转过头看他，那张因为睡眠不足而略显憔悴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得意。他双手往胸前一抱，自然而然地说：“防范于未然的必然性，何况我平时才不会出现在普通人面前。” 夜风从宿舍楼的天井里灌进来，玛修轻轻吸了一口气，把已经涌到嘴边的、大概是一些关于校规和人身安全的困惑又咽了回去。 她抬头和立香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的感觉十分熟悉，像是经历过无数相似的场景，眼中尽是无可奈何的默契。 “什么叫像我这样的人。”迪克火气上来了，把头罩用校服一裹，就往杰森怀里一塞，许是动作有些重，杰森接住的时候整个上身都晃了一下。 “你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杰森皱着眉，单手揉了一下被撞到的锁骨，语气捎带不满。 “我就不该管你这个喜欢把炸弹藏在脑袋上的自虐狂。”迪克回嘴，声音里带着还未散的怒意。 两个人的目光在月光下碰在一起，电光火石之间，有什么在那一瞬间发酵了。 杰森把校服外套往旁边的立香手里一塞，迪克把挽起的袖子往上又推了一把。谁也说不上来是谁先动的手，总之等玛修反应过来时，两个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迪克一边当杰森的拳头一边喊“你头上顶着炸弹你能怪我怀疑你”，杰森一边扣迪克的胳膊一边回“我脑袋上顶着什么关你什么事”。 两个成年男人体型的壮汉在月光下滚成一团，像两个不会打架的小孩子，动作粗暴，准头堪忧，偶尔砸中彼此又闷哼一声。 不知谁被绊了一下，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路灯杆上，路灯杆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玛修站在立香身旁，看着路灯下那两个尘土飞扬的身影，嘴唇动了动，终于发出声音：“前辈，让他们继续这样真的好吗？” 立香把手上的校服外套叠了一下，搭在自己手臂上，然后叹了口气。 他思考着布鲁斯平时是怎么劝架的，骤然发现他的哥哥对于那些后辈们，似乎只要不是真刀实枪的干起来，根本不带管的。 立香放弃了选取的参考对象，正准备搬出宿管——虽然他至今未见过，但宿舍总该有一个宿管。 他正打算开口时，察觉到一股视线。 “卡多克？” 站在角落阴影处的人应了一声，现出身形。 “我听见了一些声音，所以过来看看。”银白发的青年远远朝这边望来，“我记得你们今天在处理委托，完成了吗？” “嘛。”就这尘土飞扬的背景板，立香与玛修相视而笑，“姑且算是。” 玛修翻开笔记本，在已解决委托的编号一栏填充了内容，然后合上，收起。 第二天一早，立香走进高二A班教室的时候，卡多克已经在座位上了。银发少年单手撑着下巴，面前摊着那本北欧神话相关的书，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笔。 立香把书包挂在课桌旁边的挂钩上，坐下之前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顿住了。 昨天那个总是趴着的后桌位子上，今天坐着一个人。黑发，蓝眼，额前一抹白色的挑染，校服外套随意地披在肩上。 杰森正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课桌边缘，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两人目光相接的那一瞬，杰森先开了口。 “为什么你看到我是这幅意外的表情。”他的语气介于疑惑与调侃之间，说完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昨天的事谢了。” 立香转过来，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仍是不敢相信地上下打量，“你之前一直在睡觉。” 他比划了个趴着的姿势，这真不能怪他没发现。 “你不是也一直在睡觉。”杰森挑了一下眉毛，“别以为你背对着我坐着，我就发现不了你在睡觉。” 卡多克从书页里抬起头，黄瞳在两人之间平移了半圈，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句：“明明你们俩是在错峰睡觉。立香上午清醒下午迷糊，你上午迷糊下午清醒，完美错开，从来不在同一个时间段睁眼。” 立香和杰森都沉默了。卡多克低下头继续翻书，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大概是完成了今日份的吐槽任务，对此心满意足。 虽然立香还没有完全搞明白杰森为什么有戴着头盔巡视校园的癖好，也不打算追问，但221B侦探事务所的第一桩委托，就这么正式结案了。 接下来的日子，立香开始了一种相当规律的双重生活。白天，他坐在高二A班的教室里，和卡多克一起听但丁老师催眠般的语调讲神曲，和杰森一起对着M教授布置的数学作业一筹莫展，偶尔在体育课的长跑中伙同杰森托着半死不活的卡多克冲锋。 放学铃一响，他就拎着书包往四楼的活动室跑。玛修总比他早到一些，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热茶，等待着下一位委托人上门。 委托的类型五花八门，第一个找上门的是芥雏子老师。 图书管理员站在221B活动室的门口时表情非常不爽，仿佛来这里是某种极其浪费时间的事。她抱着手臂沉默了大概十秒，然后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图书馆丢了几本书，拜托你们。” 立香欣然应下。最后他与玛修在食堂后面的旧书回收箱里翻出了那几本书——是几个低年级学生的恶作剧，把它们塞进了不属于任何分类的箱子底层。芥雏子接过书的时候，面无表情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告诉他们一个消息。 “听说上一任钥匙管理员在离校前，在学校的某个地方藏了宝藏，要是能找到，就归你们了。” 结果第二天，几个高一的学妹结伴来访。领头的女孩叫爱丽丝，怀里抱着一本封面印着童话城堡的书籍，说话时眼睛闪闪发亮。 她们想要寻找“校园传说中的宝藏”，借此立香认识了一年B班那几个让他感到亲切的孩子。 立香与玛修本想寻求现任钥匙管理员的帮助，后者却恰好不在办公室，他领只能着几个女孩把体育馆后面的旧仓库翻了一遍，最后在天花板的隔层里找到了一箱贴着“旧物封存”的纸箱。 里面只有几面褪色的社团旗帜、一本泛黄的会议记录、以及一套保存完好的旧式茶具。女孩们却像是找到了真正的宝藏，兴高采烈地与立香和玛修道谢，围着两人开心了很久。 在这期间，立香还和提姆一起调查了宿舍楼的幽灵传闻。而这桩委托的委托人是提姆本人。 他和提姆花了好几个晚上排查监控、询问目击者，最后在一个熄灯后的深夜，亲眼看到了那个“幽灵”——身穿白裙的宿管小姐在走廊里无声地划过，戴着头戴式耳机，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如无的微光，甚至是飘着移动的。 她整个人懒洋洋地缩在一张不知从何而来的“神之御座”上，连巡视都不愿意亲自迈腿。 真相大白后，梅塔特隆·贞德困倦地半合着眼，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抱怨道：“宿管的工作本来就很麻烦……来得正好，立香，干脆你替我转一圈吧。” 完成这些委托的次日，立香坐在课室的座位上，把这段时间的经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教室还没有坐满，几个早到的学生三两散落在各处，走廊里传来储物柜开合的声响。 梅贞昨晚的话还在他的耳边转——“好好休息之余，也不要忘了正事。”她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是那副困得睁不开眼的样子，但那句话本身就足够意味深长。 正事。他的正事到底是什么？面板上的完美值随着每一次委托的完成而缓慢增长，现在已经到了9% ，但离100%仍旧是遥遥无期。 他们时间真的有这么充裕吗？ 他正想着这些，余光捕捉到了身侧的动作。卡多克拉开椅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银发的青年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把一本翻到三分之一处的书放在桌面上，翻开书签标记的那一页，漫不经心地朝立香点了一下头。 立香看着他那张冷淡的脸，脑子里忽然闪过好几个画面。 上周在旧仓库帮孩童从者们找宝藏时，他曾在走廊拐角处看到卡多克的身影一闪而过；前几天去图书馆还书时，卡多克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一本书，视线却越过书页，落在正在和芥雏子说话的他身上。 比起刻意跟踪，更像是带着距离的关注。卡多克看起来很想加入221B的样子——这种直觉在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要不要主动邀请他？ 立香心想着，或许今天下午就可以试试。 然而当天下午，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学生会的人先一步到了。 带着正式的委托申请。 作者有话说： 布韦恩带着攻略速通来了 第109章 来的是戴安娜和克拉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221B的活动室。戴安娜手里拿着一份装订整齐的策划案，克拉克则抱着一个看起来颇为笨重的纸箱。 两人一站定，戴安娜便将那份策划案放在了长桌上。封面上印着学生会的烫金徽章,底下是一行简洁的标题：“夏日学园祭活动提案”。 “学生会有一件正式的委托。”戴安娜说,语气温和却不失郑重, “学校这几年的入学率持续下降，董事会已经在讨论缩减预算。 校长希望在学期结束前举办一场足够盛大的学园祭，向社会展示哥谭中学的风貌, 吸引更多生源。学生会负责统筹, 但我们需要人手——尤其是擅长解决问题的人手。 ” 玛修接过策划案，翻了几页, 眼睛微微亮起来。 立香凑过去看了一眼, 目光在“活动规模：全校范围”“预计参与社团：全部”“筹办周期：三周”这几行字上停了一下。 他觉得这个委托的份量和之前的不大一样。他没有像以往接下委托时那样立刻点头,而是抬起头，多看了戴安娜和克拉克一眼。 戴安娜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从容, 克拉克站在她身后，朝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总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 与此同时，学生会室。 戴安娜和克拉克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布鲁斯和提姆。提姆正趴在桌上补觉，脸埋在交叠的双臂里，呼吸平稳, 头顶翘起一撮不太安分的黑发。 布鲁斯坐在靠窗的位置, 百叶窗的缝隙在他面前的桌面投下等距的光影。 学生会的门被急匆匆退开, 又合上。 克拉克的脚步很轻,他带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纸张本身散发的油墨味比他的脚步更早宣告了他的到来。 戴安娜紧随其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她把那份学园祭策划案的副本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 “已经交给立香了，他接下了。”戴安娜嘴角微扬，显然对那个少年的选择没有任何怀疑。 “那当然。”克拉克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记号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白板上的学园祭场地草图还是上周那份，几个社团的摊位位置被改过很多次，边角已经有些模糊。 他盯着那张草图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笑了一下，往前探了探身子。 “说起来，学园偶像这个提案，真的不重新考虑一下吗？”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闪着某种被压抑许久，跃跃欲试的光，“我知道上次被否决了，但我又补充了一下细节，完全可以是当做开幕式特别演出。” 一周前，为了挽救学校岌岌可危的入学率，克拉克提起这个提案的时候，布鲁斯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并宠溺地简单分析了可行性。 “听起来不错？”戴安娜并不打算陪这两个突然的幼稚鬼，微笑发问，“谁当偶像，你和布鲁斯吗？” 布鲁斯顿了顿，当即面不改色地驳回方案：“没必要，有韦恩校董在，学校不可能会倒闭。” 几人见眼前这位“韦恩校董”一本正经提起自己的样子，无语又好笑。 最终他们定下了“夏日学园祭”的活动。 现在看，克拉克似乎并未放弃。 提姆警觉地从补觉中抬起头，眼底下还压着红印子，但整个人的意识已经飞速加载完毕。他伸手拿起策划案的一张，蓝眼睛转了一圈。 提姆不是故意要露出那种表情，但他看着预算表上“开幕式特别演出”那一栏后面被克拉克用铅笔填上的数字，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从抽屉里抽出一个计算器，开始面无表情地按键。按键声响得比平时稍微用力了一点。 “会长，”提姆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财务报告，“上学期舞台灯光系统的维修费还没结清。上周你申请给话剧社买新幕布，上上周你批准了园艺部的玫瑰拱门项目。我们的预算，不包含演出服定制。” 紧接着他重复按着计算器，一声又一声冰冷的播报响彻办公室。 【归零——归零——归零——】 克拉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喉咙里发出一声饱含叹息的嘀咕：“明明很适合的……” 他放弃了。 日常的悠闲气息缓缓地在学生会室里流动，如往常那般。 “布鲁斯一直没说话。”克拉克终于从偶像计划的余韵中回过神，发现今天的副会长沉默得异常。 戴安娜也将目光移过去，微微侧了侧头。布鲁斯那副沉思的模样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倒不如说这个男人总是以这副模样安静地观察着，等到他们的讨论告一段落后，才决断出最后的结果，并给出他们无法拒绝的理由。 毕竟布鲁斯总是对的。一个得到他们尊敬，佩服与认可的人类，并且这个脆弱的人类有着比他们的生命还要长远的目光。 她没能注意到自己对友人奇特的定位，但注意到布鲁斯这一次的沉默似乎更长，程度也更深。 “你认为将学园祭的举办有助于立香的任务。”戴安娜替他开了头。 布鲁斯点了一下头。他伸出手将面前那份策划案往桌中央推了推，纸张在灯光下泛着崭新的白。 “有几件事。第一，立香加入221B时，系统立刻给出反应，完美值从某种意义上可以等同于透过玩家视角推动世界观完整的量化。这说明系统的核心机制与玩家的行动有关。这不像是考验，更像是需要他们达成某个目的。” “第二，之前221B接到的都是零散的个人委托。每一次完成，数值都会有微小的增加，但一直停留在这种零散的状态，效率会很低。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主动出击，以一个集中、大规模、能让更多人主动参与实现愿望的活动。” 几人瞬间理解了布鲁斯的意图。 “所以才会是学园祭。全校参与，社团联动，每个班级都会提交自己的活动方案。学生会在统筹过程中可以建立一套委托收集和反馈机制，将所有参与学生的需求集中处理。” “正是如此。” 但是，不仅是这样。布鲁斯缓缓合上双眼，思绪下沉。 不久前。 在发现世界的异常后，他开始调查这所学校里的人。 熟悉的、陌生的，以及存在违和的自己本身……就像每一个人都被赋予了职责，贴上了身份的标签。而立香就是那唯一的玩家。 为什么是立香？ 他独自踱步在走廊，往着校长室的方向，打算见一见这位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的校长——这位自从上一任被远坂凛送进医院后的继任者，似乎从未在人前出现过。 但是，布鲁斯这一趟注定无功而返，却在返程途中，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他，或者说他们。 两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好，我是岸波白野。”女性的个体说。 “真狡猾啊，率先报上名号，将问题就自然而然地抛到了我身上。”穿着统一风格制服的男性个体叹了口气，接话道，“你好，韦恩先生。简而言之——我们是岸波白野，但你可以把我们看作是不同的两个人。” 毫无疑问，这是两个拥有着独立意识的人，却共用着同一个名字，就连那外表，模糊掉性别后，就像是一对高度相似的双胞胎。 “你很敏锐呢。”岸波白野（女）赞许道。 “你们有什么目的。”布鲁斯谨慎地问。 他在大脑中搜寻到了这个名字。岸波白野，性别不明，新任的钥匙管理员，然而脑海里却丝毫没有关于这是两个人的记录。 “不必紧张。”相比于女性个体的张扬锐利，男性的岸波白野似乎要更温和一些，“我们只是想来跟你见一面。” 岸波白野（女）：“趁着小家伙忙着校园生活。” “你知道。”布鲁斯意识到这两人可能知道立香身上系统的存在。 “嘘。”岸波白野（男）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个程度就好，有些事不需要说这么明白，会引来不必要的视线。” “我们换一个地方谈。”他径直越过布鲁斯，推开了校长室的门。 正如同布鲁斯的探访结果所示，里面空无一人。 “进来吧，正好校长大人不在，我们先借用一下。”岸波白野解释说。 布鲁斯仅犹豫了半秒，便跟了上去。 办公室的门再度被合上。 女性的个体走到了窗边，拉开了窗帘，阳光顿时倾斜而下，驱散了办公室的黑暗。 男性的岸波白野则招呼着布鲁斯坐下，被拒绝了也不强求。 “新任的校长也是你们的人。”透过两人对办公室的熟稔态度，布鲁斯简单推测。 “或许有一些合作关系吧。”岸波白野模棱两可地回答，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 两人并不打算浪费时间寒暄，直接开始。 岸波白野（女）：“那么，从哪里开始呢？” 岸波白野（男）：“就从记忆开始吧。” 两人一唱一和。 他们的记忆有问题 ——立香如此肯定。 始终充斥在周围的违和感，更像是大脑发出的警告。对于人类来说，精神力量的基础就是记忆，如果原本的记忆动摇了，那么所处的人生态度也会自然而然地改变。 人类之所以能保证精神上的唯一性，是因为记忆是始终如一的，即使记忆缺失，留下的痕迹也不会完全消失，也就是意味着——你，始终是你。 于是，当错误的记忆插入时，违和感便出现了。 为了掩盖这种违和，将【错误】建立在遗失的【正确】上，围绕着扎实平稳的地基垒起一座海市蜃楼，将虚假混入真实，让真实掩盖虚假。 就像……他是认识玛修·基列莱特的。 他合该认识那个女孩。他的后辈，他的从者，强大可靠的圣骑士，一直保护着大家，独一无二的盾兵……立香决不能够忘记的人。 即便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可爱女孩子，那种特殊的、绝不能忘记的羁绊，依然深深地镌刻在他的心底。 所以他才会被蒙骗。理所当然的、顺其自然的握住了她的手，步入了这个编纂出来的虚假记忆里。 这当然不会是玛修的错。 倒不如说，为什么他会忘记如此重要的事情，忘记那个独一无二的玛修·基列莱特。 立香陷入了沉默。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 他们的记忆出了差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被塑造了新的身份，成为了某个编纂的校园故事里的角色。能做到这件事的从者不多，在迦勒底却也不算少，更何况存在着不少于一人的联合同伙。 但现在追究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这是所有人的选择促成的，一个留给他的，需要他亲自做出了结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开团了…… 第110章 普林斯小姐说的话很有道理。 【如果你认为这个世界并非真实,那么不妨从观察身边的人开始，与不同的人交流、相处，或许你能从中发现什么。 】 学生会把四楼那间空置已久的大会议室临时拨给了学园祭筹委会使用。 布鲁斯让提姆把一份详细的场地规划图投影到白墙上,那张图上标注了操场、体育馆、教学楼大厅和连接走廊的可用面积,不同颜色的便利贴代表不同社团的摊位申请,密密麻麻几乎盖住了整个操场区域。 各班级提交上来的活动方案按类别分开——餐饮、展示、游戏、演出，每一类都用不同颜色的文件夹装好，整齐地码在手边。 头几天是总最混乱的。 场地冲突的投诉像雪片一样飞进来——插花社和陶艺社同时申请了体育馆东南角的同一个位置,两个社长在走廊里吵得面红耳赤；话剧社需要的舞台面积超出了原定规划,这意味着要削减旁边的班级展示区。 然后是物资问题。食堂承包了学园祭期间的餐饮摊位，但卫宫对菜单的要求近乎偏执, 坚持要提供至少三种不同口味的限定甜品, 并且每一种都要提前试做给试吃小组品尝。 宣传组那边也不太平。负责海报设计的学生会成员临时病假, 留下了一堆未完成的设计稿和截止日期。玛修主动请缨接过了海报设计的任务，为此与提姆一起熬了一整夜。 期间, 曾经接受过221B帮助的委托人们自发地聚集起来。 童谣带着那几个孩童从者主动申请了一个“校史展览”摊位，把之前从旧仓库里翻出来的那箱旧物布置得像模像样。 杰森是带着迪克一起来的。说是来帮忙布置舞台，实际上两人一到仓库就开始拌嘴。杰森抱怨迪克上个星期偷了他最后一个三明治，迪克回嘴说那是公共冰箱里的东西不算偷。 远坂凛和芭芭拉则带着风纪委员接手了维持秩序和安全检查的任务。远坂凛来了之后只巡视了十分钟，就发现问题远比想象中多。 她拿着记录板，挨组走访,最后气得把记录板往桌上一拍,卷起袖子开始一个个解决问题。 筹备的最后一夜, 所有人都累得几乎虚脱。 玛修坐在大会议室的角落里,笔记本翻开在膝盖上，笔还夹在指间，但人已经靠着墙壁睡着了。 提姆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把最后一份预算结算表发到学生会邮箱，然后合上笔记本电脑，仰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卡多克坐在立香旁边，把手里整理好的待办清单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认所有事项后面都画上了勾，然后把清单折好，放进文件夹里。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表情依旧冷淡，但立香注意到，他放文件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角落里睡着的玛修。 “你这样看我干什么。”卡多克抬起头，黄瞳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 “没事。”立香收回视线，笑了一下，“只是在想，你确实很适合这里。” 卡多克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整理文件袋搭扣的动作停顿了几秒，然后才把搭扣按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咔”。 学园祭当天，天气好得近乎不真实。阳光从早晨开始就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操场上的临时舞台被罩在一层金灿灿的光里，社团的帐篷摊位沿着操场的跑道依次排开，彩色的布帘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每个班级都有自己的招牌，有的挂在帐篷顶上，有的立在入口处。 童谣班的童话主题摊位是最早布置好也最引人注目的。几个学生穿着自制的角色戏服站在门口迎接客人，杰克把一箱箱手工饼干从食堂搬过来，阿比盖尔抱着小熊站在摊位旁边负责往每一个路过的人手里塞传单。 立香路过时，高一的几个女孩朝他用力挥手，旅行者跑过来，把一个手制的徽章别在他胸口，徽章上用彩线绣着一个小小的221B标志。 卫宫的限定甜品摊从早上九点开始就排起了长队，红阎魔站在柜台后面踮着脚尖帮客人装袋，芥雏子被她临时拉来帮忙收钱，面无表情地站在收银台后面。 远坂凛在她的班级摊位上负责抽奖转盘，抽奖箱里塞满了手工制作的小奖品。她的桌前围了一群低年级女生，每抽到一个奖品就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芭芭拉在隔壁的咖啡角帮忙，她穿着一条浅色的围裙，把一杯刚做好的拿铁放在取餐台上，抬头正好看到路过的迪克。迪克朝她比了个拇指，她笑了笑，低头继续打奶泡。 杰森和迪克一起负责体育区的力量游戏摊位，两人站在小型拳击测力器的两侧，互相较劲了整整一个上午。测力器的计分板被他们打到最后开始闪故障灯，远坂凛路过时给了两人一记眼刀，他们才讪讪地暂时停战。 卡多克是下午轮班到休息区的，他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刚看了两页书，就被童谣班的小杰克拉去帮忙看鬼屋的入口。他面无表情地拿着一把手电筒坐在黑暗中，偶尔对路过的人说一句“出口在左边”，而出来的学妹们纷纷表示“门口那个银发学长好帅”。 下午，学生会的成员终于从后台事务中抽出身来，一起逛了一圈。 克拉克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份从童谣那里得来的手绘校园地图，兴致勃勃地研究着每一个摊位的分布。戴安娜和布鲁斯跟在他身后，一个表情从容，另一个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淡然表情。 克拉克在路过咖啡角时朝他挤了挤眼睛：“你真的应该试试那个。人气摊位，全天的销售额冠军。” 布鲁斯没有说话。他在咖啡角的摊位前站了一会儿，接过戴安娜递来的饮品单，扫了一眼，然后点了一杯最普通的黑咖啡。 芭芭拉转身去操作咖啡机，水箱发出低沉的运转声。布鲁斯靠在摊位旁边的柱子上，看着操场上人来人往。 几个低年级学生结伴从话剧社的露天演出区回来，一个女生的脸上还贴着演出里送的小贴纸；童谣在摊位前拉着杰克的手转圈圈；阿比盖尔蹲在旁边的台阶上，拿着粉笔在地上画了一排闪闪发亮的小星星；杰森和迪克终于放弃了互相比拼，坐在树荫下瓜分卫宫特供的最后一份限量刨冰…… 戴安娜走到他身边，把一杯黑咖啡递过来，自己端着杯红茶，和他并肩靠在柱子上，顺着目光看向操场。 克拉克看着同伴并肩站在咖啡角旁边的样子，镜片后的眼睛弯了起来。他站在摊位旁等着自己的那杯热巧克力，芭芭拉递过来时杯壁上画了一个小小的超人标志。 克拉克低头看着那个标志，愣了一下，抬起头的时候，芭芭拉已经转身去洗咖啡机了，只留下一个若无其事的背影。 那天最后的项目，是篝火与烟花。 晚上七点，操场上的舞台灯光依次熄灭，所有摊位的彩色灯笼同时亮起。暖黄色的光从纸罩里透出来，把整条操场跑道照成了一条蜿蜒的星河。 篝火在操场中央点燃，干树枝噼啪作响，火星直往上窜，被夜风一卷就散成漫天细碎的光点，学生们围着篝火坐成一圈又一圈。 烟火是在八点整升起的。第一束烟火从操场北端的发射台上窜入夜空，炸开时发出一声沉闷而响亮的轰鸣，然后是一片金色和银色的光点，像满天繁星被风吹散。 紧接着是第二束、第三束——蓝的、红的、绿的，在黑暗的天幕上画出层层叠叠的光弧。每一次炸响，地上就会响起一片压低的惊叹声，紧接着是一阵被风送往远处的欢呼。 立香没有坐在篝火旁边。他在烟火升空之前就悄悄退到了操场后面的小山坡上，盘腿坐下，膝盖上放着从童谣那里得来的校史展览传单。 他静静地望着天空，烟火倒映在他蓝色的瞳孔中，闪着晶莹的光。 “这样就可以了吗？”某位从者来到他的身边。 “嗯。”立香轻轻应声。 “要结束了啊。”又一位从者出现。 “是啊。”立香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璀璨的烟火。 “前辈！你在这里——欸？M教授和但丁老师也在。”玛修匆匆跑来，又慢慢地走到立香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一同望着烟火，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刻。 “真好啊。” “嗯。” “简直就像是梦一样。” “不是梦。” “前辈……之后还能见到你吗？” “说什么傻话呢。”立香回过头，轻轻地笑了起来，“只是见面的话，随时都可以，倒不如说，见到真实的我，玛修不要失望才对。” “才不会。前辈无论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失望。” 玛修弯着眉眼，拂过的风晃动着她的头发，一闪而过的浅色火光照亮了她的脸，映出那动人明媚的笑容。 两人坐在山坡上，旁若无人地看着烟火，四周也越来越安静，直到一个声音响起。 “普通人都已经离开了。”提姆走到立香身后，随后是学生会三人、迪克与杰森、芭芭拉与远坂凛、卡多克和阿比盖尔。 立香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又弯下身，朝玛修伸出了手。 玛修愣了一下，握住。然后被从地上拉起。 完成这一动作后，立香自然地松开手，转过身，逐一看向眼前仅剩的“玩家”，一些被特殊标记的存在。 最后，他望着提姆，叹了一声。 “狡猾的家伙，故意将谜题留到现在，就为了让我揭露，我的定位明明一直是【华生】才对啊。” 提姆微微一笑：“既然你那些从者选择了我，那不顺应表演一番，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好意？” 玛修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不解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是指案件吧，玛修小姐，在不久前，我们一同遇到的那个案件。”远坂凛推了推眼镜，“魔术师贝里尔·伽特的死亡案。” “可是……不正是因为没能解开，我们才……”她恍然意识到什么，朝提姆看去。 提姆自信地点了点头。 只是一个简单的密室案，他早就解开了，凶手也只能是那人。 他只是没有证据。 然而在魔术领域的案件中，现实的证据反而变得无足轻重，唯有动机，是作为侦探需要着重去考虑的。 偏偏在他那个副本里，这方面的线索从一开始就是欠缺的，而那欠缺的部分，恰好是一些人或从者一直在寻找的某个真相。 只要将所有线索连接起来，真相也就昭然若揭。 “所以凶手就是你——”立香向前两步，抬手指向了人群中不起眼的那个角落，“卡多克。不，应该说是——伪装成卡多克前辈的你。” “是你吧？A先生。” 银发青年的嘴唇翕动，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是Avenger ，虽然我很讨厌那个魔术师，但我也不至于说杀了他。” “或许吧。”立香在众人的视线下又走近了两步，注视着伪装者脸上的苦恼，毫不留情地拆穿，“虽然你演得很好，可以说是毫无破绽。但你漏了一点，同样受到暗示的你下意识保留了心底的想法。” “比如说——卡多克是我的前辈，这一点毋庸置疑，他没有必要否认。”他步步逼近，“但你不是，你没有过那样的经历，所以你无法真正地变成他。” 银发青年面对着不断逼近的少年，微微后仰。他张了张嘴，又徒劳地闭上，最终举起双手，神情无奈：“好吧，就算我不是卡多克，但我没有动机不是吗？我何必去杀一个和我八竿子打不着的魔术师呢？” 立香歪了歪头，没有说话。 银发青年看到那双澄澈的蓝眼睛，心底生出一丝动摇。 “A先生。”少年开口了，“你知道光靠BB其实是很难凭空生出这样一个完整世界的吗？” “那不是当然的吗？” Avenger反问，暗指着其他从者的存在。 “当然，其他从者也付出了相应的努力，但还远远不够。”立香注视着对方骤变的表情，缓缓开口，“没错，玩家本质上也是【素材】的部分来源，包括一些人的记忆，虽然无法直接接触，却可以以【故事】的方式重新呈现。” 【哥谭】故事里的角色每一个都是有明确的原型与定位，唯有一个例外——身上堆砌了过多元素，甚至成为了试验品的林肯·马奇。 BB等人想要呈现实验室的过往，必然少不了其中的猫头鹰法庭。先不论缘由为何，既然现实的法庭认为实验体是立香，那么实验因他的存在而成立。 可对于缺少立香这个个体的世界，实验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且没有意义的东西，所以她让林肯·马奇——在某个平行宇宙中，存在着作为布鲁斯兄弟可能性的林肯·马奇填补了这个空缺。 重要的参数设置完成，接下来只需要交给世界发展的惯性。 或者说连她也没有想到，真正促成了结果的，是来自【Avenger】这个个体的记忆素材。 “我们得到了想要的答案——A先生，是你替我承受了实验吗？” 空气注入了沉默，横断在两人的距离之间。 立香看着身前垂着头的人，抬起手，想要触碰对方。 望着那只伸出的手， Avenger下意识往后退，却没能注意到地面上的碎石，整个人被绊倒向后跌坐在地面。 立香愣了一下，蹲了下来，继续朝他靠近。 “可以让我……”他没能说完，黑色的雾气翻涌而起，从那人身上每一寸皮肤下涌出来。 眼前的人完全变换了一副模样。依旧是熟悉的宽大披风与披风下缠绕的绷带，兜帽深处看不清面容的黑暗。 “你在开什么玩笑。”沙哑而冷淡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 那些浓重的雾气并未停歇，翻涌着，翻涌着，将头顶的天空笼罩，向四周散去。 它们聚集起来，舔着绷带下的皮肤，带着难以让人接近的攻击性。 围在四周的众人戒备地盯着Avenger的动作，即便是呈现出跌坐在地的弱势姿态，却也没人敢小看这家伙。 立香看着他，没有因为危险的靠近有分毫的移动。他只是收起脸上的表情，伸出的手径直向前，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紧紧握住了那只缠绕着绷带的手臂。 “等、你不要命了！” Avenger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未来得及掩饰的慌乱。 然而，那些雾气却避之不及一般远远避开了立香掌心下的位置，像是被什么更强大的力量隔绝了。 少年欺身向前，推动着Avenger的肩膀，后者无可避免地在他面前躺倒。 接着是敏锐如Avenger都始料未及的——汹涌的黑焰倏地爆发，在立香的身周亲昵环绕，期间却隔着谨慎的距离，如同一个节制的拥抱。 而在黑发蓝眼的少年身后，影子晃动、收缩，拉成一条长长的线，脱离地面直立起来，变作一道人形。 然后，复仇者的影子落下，将地面上的两人笼罩，那双注视着御主的眼睛缓缓下移，自眼尾处燃起一道紫色焰光。 岩窟王——爱德蒙·唐泰斯。 作者有话说： A ：怎么还带盒武器的 【 www.w】 110-120 第111章 【我是谁？ 】 于一片皑皑白雪中, 它苏醒了自己的意识。 起初，它没有名字，没有形体的概念, 甚至没有一个可以被称作“身体”的东西。它只是在冰原上飘荡的灵魂, 一缕被这个世界挤压排斥的、不应该存在的余渣。 然后在某一天,它在南极醒来。白色的、无边无际的白。冰面折射着稀薄的日光，风卷起冰晶，在空气中划出细密的银丝。 天地之间只有风的声音,它永不停歇地吹过冰原,发出低沉的呜咽，像一头被困在冰层下的巨兽在缓慢地呼吸着。 它在那片冰原上徘徊了很久。从一片白走到另一片白。它不知道为什么要游荡,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比雪原更空茫的是内心——如果它真的有一颗可以被称作“心”的东西。 当它终于从冰原的深处走出来的那一天, 南极正值极夜。天空是彻底的、不掺一丝杂质的黑暗, 只有星星密密麻麻地挤在天幕上。 站在冰崖的边缘，它仰头看着那片星空,忽然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收缩。心中是无法抑制升腾的恨意，那种感觉如此真切，真切到它几乎要以为自己重新长出了肉身。 它恨那些外来者，恨那些将迦勒底亚斯毁灭的人，恨那些甚至不知道那个宇宙存在的人，恨这颗星球上照常升起的太阳和照常飘落的雪,恨那些还能呼吸、还能欢笑、还能拥有未来的每一个生灵。 它的立身之所被外来者所毁灭,它却没有办法找那些人报仇——那又有什么用呢？除了真正来自于这个宇宙的,那位独一无二的御主,其他人早已随着异闻带的堙灭而消逝，没有人记得那一切。 它甚至没有那样的能力，作为异闻带宇宙灭亡后残存的集合体, 它失去了一切，连维持自身的完整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 作为一个从死亡的土地飘出来的、无家可归的幽灵。它只能远远望着名为迦勒底的天文台，在那座建筑附近徘徊了很久，久到有一天，它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毫无意义，最后转身离开。 离开南极之后，它去了很多地方，沿着迦勒底曾经行动的足迹，看着暂时统领着这个星球的，那些贪婪愚蠢伪善的灵长（人类）。 为什么死去的非得是迦勒底亚斯？为什么那些美好而坚韧的生灵注定消亡，而这些平庸的、丑陋的、渺小的灵长却能继续占据这颗星球，继续呼吸，继续繁衍，继续犯下永无止境的错误？ 它不明白。 一次意外，让它遇到了某个有着可笑妄想的组织。 他们想要与它合作，只因为它恰好拥有那份特殊的资质，作为交换，它将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能够统领这个星球的机会，成为超越人类的新灵长。 这些人类试图用他们粗糙的技术追赶神明的领域，试图人造圣杯，人造英灵，人造一个可以被他们操控的完美武器。 听起来不是一般的可笑。 它无所谓地同意了，为了获得一个不会被世界排斥的锚点。 反正也没有什么别的可做，这个世界没有它的容身之处，而这个可笑的实验室至少提供了一个可以待着的地方，只需要乖乖躺在监测仪上接受各种测试的地方。 它甚至觉得那些实验不痛不痒，对于一个不曾拥有真正实体的存在，这些都无法对它造成实质的伤害。 起初只是枯燥重复的实验。法庭的研究员换了一波又一波，实验体编号从01排到了48号，它恰好是第48个，之后再也没有其他人。 实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毫无进展，而他只觉得无聊，一种漫无边际的平淡情绪。 是什么时候发生了改变？ 对了，是那个魔术师的到来。 它记得那家伙，贝里尔·伽特，被异星女巫顺带复活的隐匿者之一，一个糟糕的，但确实有几分本事的魔术师。 贝里尔加入了实验，带来了新的素材，一些从某些特殊渠道获取的样本。 它最开始没有在意，认为结果不会有任何不同。 但它错了。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苦痛深入灵魂，熟悉的、陌生的、不属于它的—— 在升腾的恨意里，它窥见了蕴藏其中的记忆，那是被某个人压在心底，被那个幸运的家伙身边的从者所帮助舍弃的，标注为【废弃物】的情绪。 是在无数特异点和异闻带中积攒下来的、无法消化的负面情绪。恐惧，愤怒，绝望，无力。每一次选择之后的自我怀疑，每一次离别之后的锥心之痛，每一次不得不亲手毁灭某样东西时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的黑暗。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它不可置信地望向微笑着站在透明观察室另一侧的魔术师。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除了操控【废弃物】的能力，它的记忆随着时间滋长的只有痛苦和恨意。 它蜷缩在透明管里，黑雾不受控制地从它身上涌出来，撞击着管壁，发出沉闷的、困兽般的嘶嚎。那些研究员兴奋地记录数据，以为实验终于取得了突破。没有人注意到它在里面无声地嚎叫。 它恨透了那个人。它本可以继续当一个什么都感觉不到的可怜幽灵。可同时，它又忍不住从那人的情绪里汲取到了某种近乎病态的温度。 那些痛苦是真的，但痛苦之下埋着的更深的东西——那些把废弃物强行剥离之后，裸露出的一部分，那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些旅程、对同伴、对世界的眷恋与爱意——也是真的。 它开始无法将他从自己的意识中完全剥离。它恨他。它恨他。它理应恨他。 直到那一天。 平平无奇的一天，救世主遇见了沦为试验品的失败者。 【咦？你……】 少年似乎被它的现状吓了一跳。 起初它并未意识到突然出现在它脑子里的声音属于那个人，它只是想着，分裂出第二意识也无妨，有个人聊天总归不算太无聊，直到它发现自己所谓的“第二意识”好像是个脑子有病的笨蛋。 它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甚至不确定自己的意识有没有正确地传达回去。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一丝不知所措。 【对不起，你等等……我想想有什么办法。 】 但很快它便发现了不对劲。 那个声音太温柔了，温柔到令人生厌。每次说完话，都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某种柔软的、带着关切的东西。他会问它疼不疼，会问它今天有没有好一些，会在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轻声说一句“我还在”。 真奇怪，它为什么会因为这个声音而变得软弱。 那个总是道歉的“第二意识”也曾消失过一段时间。安静的、没有预兆的消失了，就像他来时一样。 它独自躺在管子里，听着仪器运转的低频嗡鸣，第一次感到某种比恨意更难以忍受的东西。 它习惯了那个声音的陪伴，甚至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依赖。 再一次出现的时候，那人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抱歉，让你久等了。 】 惯例的问好，和往常一样温和的语调，然后是猝不及防的，自说自话的告别。 【我准备去做一件事，能请你帮我保管一件重要的东西吗？ 】 它还没来得及反应，或者说质问那个一言不发便消失不见的家伙。 而后，他感受到了自诞生以来唯一的拥抱，那是足以让灵魂震颤的温柔触感，在那一瞬间，它意识到了对方交给他的是什么。 【带着它们，然后离开这个地方吧。你不必再痛苦了，那不是你应该承受的东西，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在这个世界上找到生活的意义。 】 是救世主的记忆——惆怅的离别，温暖的情感，灌注爱与希望故事，为拯救世界而踏上的永不断绝的道路。 太多了，多到它以为自己会承受不住。但它们只是温柔而固执地填满了那些被恨意占据的空间，与那些有着相同起源的【废弃物】抵抗交融，时而剧烈碰撞，时而安静共存，最终完全将其压制，只留下若有若无的隐痛，彰显着它们的存在。 那些他选择遗忘的、那些他不得不放下的、那些他想要保护和摆脱的——全部，毫无保留地交到了它手里。 【说起来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 他意识到自说自话的救世主似乎准备要离开了。 【嗯……还没想好吗？ 】 那声音里没有催促或失望，只有一种安静而温和的等待。他依旧没有回答，他想不出任何一个足以承载自身的名字。 【哈哈，没关系，反正过不了多久我也会忘记。 】 救世主安静了一会儿。 【既然如此，那就叫你友人A——如何？等你真正想好了自己的名字，再来告诉我吧。 】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极其微弱地，从被绷带缠绕的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嗯”。 A不清楚对方有没有听见。 【再见啦，小A。 】 救世主离开了。 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烫——不是那些废弃物带来的灼痛，而是一种更陌生的、几乎让他不知所措的暖意。 在那些正面记忆的帮助下，A完全掌握了废气孔的能力。他运用这份能力，独自离开了法庭实验室，却发现世界发生了一些奇特的变化。 沿着世界波动的痕迹，他察觉一些人恢复了记忆。 那位擅自出现，又擅自离开的救世主，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从那些记忆中的过往，了解了发生在迦勒底亚斯这片土地上所发生的故事，以一种全新的视角认识了那些属于迦勒底亚斯的生灵，那些知道自己注定消亡，却依旧依旧选择昂首挺胸面对的生灵。 或许称不上坦然，但他们选择了祝福，期望被延续的人类能够走出比他们更加遥远的距离。 所以迦勒底没有放弃，那位御主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一路走了下去。 不能理解。 说到底，A不过是榨取他人记忆的透明体，无法察觉丑恶，也无法反抗继续窥视的冲动，一步步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对新生的救世主的试探也不过是一时间的心血来潮，意外得到Saber（贝德维尔）的援助，才让他真正改变了想法。 或许他真的能做点什么。 可恨的、狡猾的救世主，他才不是那些被呼来唤去甘愿其下的从者。 既然敢选择来自敌对面的他，那就坦然承受他的怒火吧。他会追上他，会注视他，会在每一个他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让他在那些被迫面对的记忆碎片里看到他的身影。 于是他踏上了旅途。 …… A发现自己早已踏入了狡猾的御主与从者们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借着模拟世界的防火墙，那位紧追不舍的复仇者绕过A引以为傲的感知能力，与御主联合起来，来到了A的面前。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影子将两人完全覆盖。在他脚下，黑色的雾气像是被钉死的蛇，抽搐着不甘地缓缓消散。 山坡上安静了好一会儿。远处，最后一簇烟火的余烬完全消散在夜空中，只剩下篝火的暖光和操场跑道上星星点点的灯笼还亮着。 立香低下头，看着被自己按在地上的人少有的露出了狼狈的模样。兜帽歪到了一边，露出绷带缠绕的颈侧，呼吸急促而混乱，但不再挣扎。 “所以，能告诉我吗？关于你的一切。” A抬头看向支身在上方压制着他的少年，心想他怎么能栽在同一个人身上两次。 “能劳烦你说这句话之前把手从我身上拿开吗？” A的声音闷闷的，比方才更沙哑，但不知为何，那份冷淡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像是恼怒，又像是别的什么。 立香没有动，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插入手臂处的绷带缝隙，一点点卷起缠绕的部分，似是想要将那份遮掩与伪装小心翼翼地扯开。 “不要，你肯定会跑的。” 感受到救世主不容置疑的态度， A无可奈何地闭上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咕哒不是在乱摸，有原因的 桀桀桀，现在攻守之势易也 第112章 跑掉了。 立香跪坐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掌心还留有残存的余温，直到一只手伸到他面前。少年抬起头，布鲁斯微弯着腰,正眼神关切地看着他。 他借着力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那个……不追吗？”迪克新奇地打量立香的模样,又将视线移到他身后的男人身上。 男人站在立香的左后方,呈保护姿态。方才也是他卷起火焰将那些黑雾烧得一干二净，此时压着帽檐一言不发。 “攻击是从外部网络发起的。” BB像是被激起了好胜心，敲着虚拟键盘的手都快抡冒烟了,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闯入我和前辈们亲自构筑的领地把人劫走！” 就在五分钟前，立香以完全的姿态压制着A,而A面对立香的逼问,似乎决心要当个哑巴。 于是立香也不打算废话,决定当场亲自动手剥开A身上的伪装。 他用力一扯，手臂上之前被他松动的绷带直接落了一地, 在皮肤毫无阻隔的相触时，身下人似乎瑟缩了一瞬。 某人却仍在嘴硬：“呵呵，有必要这么心急吗？” “面对你，还是有必要的。”立香手上的动作不停，沿着被解开的部分一寸寸摸索，寻找下一个位置。 “呃。” 温热的掌心触碰到冰凉的脖颈时, 两人皆是一顿。 A一动不动地瘫在地面上, 披风依旧拢得严实, 但散落一地的绷带彰显了底下的狼狈。 少年压着关节坐在他身上,涌动的黑色雾气无时不在寻找机会反抗，却都被立香身周环绕的火焰率先烧成灰烬，复仇者对御主的保护密不透风,容不下一点差错。 在那一声狼狈的轻哼后，立香疑惑地低下头看了一眼。他试过了，披风就像A的身体一部分，无法直接解开，同时魔术依旧在发挥着作用，无法让人窥探其中的情况。 他有些纳闷：“你不能把这层东西去掉吗？” “您未免也太贪心了。” A的轻声回应仿佛缱绻的低喃，“不是都坐在我身上了吗？小救世主。还想得到什么，直接做……唔。” 立香扯出一截新的绷带，然后又丢到旁边。 “切，不解开就算了，我自己拆。” 那人发出轻笑，引起胸膛一片震颤。 “笑什么？”坐在他身上的少年歪头不解。 “没什么，只是……”他顿了顿，难得说了句实话，“您这副模样着实可爱。” 与少年躯体并不完全匹配的幼稚心态，这可不是能够在之前的救世主身上随便看到的。 “感觉你心里在想的不是什么好事。”立香眯了眯眼，随即又将那份质疑轻轻放下。 A的反抗与颤抖都被他牢牢压制着，被骂两句也是他应得的。立香想得很开，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导致他压根没有注意到四周越发安静的氛围。 提姆觉得这场景好像有点不对，用隐晦的眼神想给当兄长的那位传递信息，发现得不到回馈后，选择抛向其他人，首当其冲的便是布鲁斯身边两人。 克拉克微微张大了嘴巴，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停止了思考；戴安娜认真注视，满脸欣赏，注意到提姆的眼神，朝他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其他回应。 于是提姆开始寻求其他人的帮助。 芭芭拉似乎在和迪克交流着信息，远坂凛则在旁边，听到魔术相关时，适时做出解说与补充，偶尔朝立香那边投去一个视线。 玛修轻捂住嘴，紧张地看着立香审讯敌人，生怕不小心惊扰到对方。 难道就没有人觉得这场面有点奇怪吗？ 提姆心里纳闷，已经要准备放弃的时候，听到旁边的喃喃自语。 “我草，太变态了。” 他猛地转头，心底感慨果然还是大红懂他，旁边传来的声音却没停。 “不愧是能扶持年轻的我成为教父的人物，这般驯服手下的能力……”杰森摸着下巴低语，“如果我高价聘请小立香为我工作，老头子会愿意放人吗？” 收回内心感动的提姆半睁着眼：“死心吧，布鲁斯不可能会放任的。” 杰森摆了摆手，不甚在意：“不试试怎么知道，只要你不告状，完全可以暗度陈仓。” 提姆：“呵呵。” 杰森不明所以，没再理会情绪善变的青少年。 立香解除绷带的动作越发娴熟，通过触摸，他大致了解了A的身体状况与实验伤痕，马上就要到被魔术掩藏的脸部时，意外发生了。 在他们都以为A已经黔驴技穷的时候， A身后的地面被撕开，世界的防火墙出现了一瞬的纰漏。 伴随着BB狂怒的叫喊声，复仇者高涨的火焰冲出，依旧没能来得及阻止洞口将A吞没。 紧接着，洞口边缘的数据在闯入者飞速撤离的瞬间迅速弥合，模拟世界依旧如初，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如果不是他们的目标不见了。 …… 他们以为作为黑雾克星的基督山伯爵至少能做些什么，但被注目的男人只是微微抬眸，而后看向了他的御主。 立香叹了口气。 “是我没让伯爵追上去。”他低垂着眼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先缓一缓。” 或许双方都需要一些时间整理思绪。 “不会觉得费尽心思策划的一切最后却成了一场空吗？”杰森好奇地问。 “怎么会这样想？”立香讶异地看了过去，“非要说的话，这场游戏难道不是比起所谓的目的，更看重其中的过程吗？” 他的目光逐一掠过在场众人，随着他在心底的一声声呼唤，从者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阿比盖尔露出大大的笑容，卫宫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红阎魔站在前者的身旁高高地挥起手。 还有BB 、安徒生、梅贞、但丁和莫里亚蒂……被允许跟过来玩的孩童从者们将立香围在一起，挨个重新跟御主打招呼。 以及最后出现，藏在从者堆里的岸波前辈们。 似乎迦勒底的每一次夏日祭都是如此热闹非凡，在认真与玩闹之间反复横跳，逐渐演变成鸡飞狗跳的假期活动。 “谢谢你，BB。”立香笑了起来。 少年发自内心的明媚笑容让在场众人皆是陷入一瞬的愣怔。 BB更是反应激烈。 “你你你——你在说什么胡话！”她倏地一下躲到了岸波白野们的背后，又从女性那位的肩侧探出一个脑袋，“你不要挑衅我， BB才不是为了你们这群讨厌的人类才举办的夏日活动。” “我知道的。”立香笑容不改，“所以，我更应该感谢BB，不是吗？” BB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抱着了岸波白野（女）的手臂：“不可理喻！胡搅蛮缠！前辈！快跟我一起逃离这个恐怖的魔窟吧！迦勒底的御主怎么是个脑子坏掉的家伙啊！” “哟西哟西。”扎比子摸了摸BB的头发，“做不到呢，我们现在可都是从者的身份。” 扎比夫微笑说：“何况Master说得也没错，这次多谢BB了。” “呜哇！前辈君也被御主传染了，脑子坏掉了！”BB呜呜哇哇地埋在扎比子胸前哭了起来。 围观的一行人交换着视线，而后一同笑了起来。 “所以——圆满结束？”迪克伸手揽住了杰森的肩膀。 杰森挣了一下，没挣开，便由他去了。 “等等，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芭芭拉皱起眉头。 “嘶，好像确实忘了什么。”迪克后知后觉地附和。 “外面还有一个从者。”布鲁斯按着眉心，提醒道。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反应过来。 ——糖果藤蔓！ 与此同时，现实。 原本静谧的校园瞬间嘈杂起来，警车和救护车乌泱乌泱地将学校围了起来，挨个盘查回归的失踪者。 那些失踪好几天的普通人突然全部出现在学校中心的操场处，像是睡了一个舒服的觉醒来，甚至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警察，还都这么紧张。 每当问起发生了什么，都说做了个美梦，像是回到了少年时的校园时光，如果没有痛苦的数学课本和天书般的文学赏析就更好了。 当然也有例外。那些被揭露的罪犯可就没那么好过了，不仅精神萎靡，交由医生检查过后，等待他们的将会是警察的审讯。 而在这些人的视线之外，某个不为人知的房间里，同样站着一群人。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被拎着衣领高高举起的女孩挥舞着四肢挣扎，“为什么这里也会有讨厌的魔术师！用超能力瞬间找遍整所学校什么的，你们这是在作弊！” “这怎么能说是作弊呢？”绿灯侠笑眯眯地揽住了闪电侠的肩膀，“这明明是实力。” “你们这些强得理所当然的家伙！就知道破坏规矩！啊啊啊啊讨厌死了！” “呃，她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真的不用把她放下来吗？”巴里看着女孩鼓着脸撅起嘴模样，心生怜爱。 “啊……不要吧。”卫宫士郎晃了晃手里的妖精，直觉道，“感觉她会跑，就在这里等到能管束她的人出来吧。” 达米安点了点头，虎视眈眈地蹲守在一旁。为了抓住这个家伙，可废了他们不少劲。 “按照她的说法，无论之前的进展如何，都会进入最后的副本——模拟校园。但这一个副本的权限在BB手里，只要完成最后的目标，所有人都会回来的。”史蒂芬妮抱着双臂，目光落在一旁的城市模型上。 根据分析与最后的对证，这些个AI从者就是靠着这个哥谭的城市模型将整座学校的人中转至模拟世界中。 虽然他们没法直接看见，但那些人就在这里面。到目前为止普通人已经陆陆续续被放了出来，想必剩下的人也不会太久。 他们没有等多久，自模型中央亮起一阵白光，有什么从中间喷涌而出。 “小心！” “哇啊——！” “yue——！” “别拽我——！”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眼尖的人已经发现一窝蜂被吐出的是他们失踪的同伴。 然后纷纷伸出援手抢救来不及平稳落地的人。 克拉克和戴安娜反应最快，拉着迪克和布鲁斯远离中心又将人放下。 卡珊德拉接住了芭芭拉，杰森在地上翻滚卸力正常落地。 提姆和玛修被闪电侠安全放回了地面。 远坂凛一头撞进了卫宫士郎身上，后者将人稳稳接住。 稳住局面并发现同伴们都安好后，几人好奇地观望中央那位存在感极强的陌生男人，达米安更是冷冷地朝那边走了几步。 那位衣着华贵的男人抱着一个黑发蓝眼的孩子，在转移结束确认情况安全后，才缓缓将怀里保护的人放下。 复仇者单膝跪在年幼御主的身前，注视着御主的双眸微微下垂，下一瞬便不见踪影。 立香刚在契约通讯里跟伯爵道别，抬起头便发现一群人都在看他。 “……？” 不等其他人开口，某个妖精女孩抢先在所有人面前大声控诉： “爸爸！快来救救我！” 作者有话说： 我超，太变态了（） 第113章 众人的行动在这一声惊人的话语中按下的停止键。 “喊爸爸也没用。”立香来到糖果藤蔓面前, 一手刀敲了下去。 “唔！”女孩撅着嘴，不满地看向御主。 立香又伸手揉了揉女孩红了一块的额头，对红发青年说：“卫宫先生,把她放下吧,她不会再做什么了。” 士郎没有说什么,依言将从者放了下来。 糖果藤蔓被松开的瞬间，便缩到了立香身边。 “ Master ，我可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你没有理由惩罚我。”她一脸倔强。 立香不为所动：“你先把protea放出来。” “我知道了啦！”糖果藤蔓鼓着脸颊, “protea已经回到迦勒底了，这样可以了吧！” 立香歪头在心底联系,得到回应后,抬手点了点糖果藤蔓的额头：“你也先回去,别想着偷溜，我会让岸波前辈看着你的。” 糖果藤蔓皱着眉看他,大喊了一声“御主是笨蛋”，然后灵子化离开了。 四周陷入一瞬的寂静。 “看起来结局还算不错。”卫宫士郎欣慰道。 “比起这个，为什么你这家伙会在这里啊！”远坂凛叉着腰瞪向这位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为什么会？当然是喊你回家吃饭。”士郎压着眉毛，满脸苦恼，“难得回一趟家，结果发现你不在日本,恰好藤姐看到网上的消息,怕你出什么事,让我亲自来一趟,务必将你安全带回去。” 远坂凛身上气焰全消，咕哝着没有反驳。 “待会还得给藤姐打个电话。”士郎无奈叹气，“走吧, 凛，我们一起回去，而且这段时间樱也在家喔。” “什——你不早说！”远坂凛一扫疲态。 她走到布鲁斯面前：“韦恩先生，如若有合作上的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转头又对站在中间的小救世主说：“下次见啦，小立香，缺宝石了让你哥直接找我。” 在得到两人的回应后，眉开眼笑地与其他人认真道别后，反手拽住卫宫士郎，大踏步地朝外走去。 魔术师们离场后，留下的超级英雄们感慨地舒了口气。 哈尔和巴里正嘀嘀咕咕地缠着大超了解里面的情况，在得知他们在副本里变成了个高中生听莫里亚蒂教数学时，还是没忍住噗嗤噗嗤地偷笑，听到三人组成学生会的时候，又酸溜溜地打听更多。 被落下的达米安很生气，止不住地跟那群偷跑的养兄们拌嘴。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一人一边地抱住芭芭拉的胳膊，时不时传来女孩们的笑声。 事情到这里似乎就算是真正结束了，尽管有些人还是对后续A的出现一知半解，不过布鲁斯和立香的态度反倒让人安心下来。 从者离开后，其他人有意无意空出了一段距离，留下给立香和玛修相处的空间。 玛修垂在身后的指节止不住地搅动着，目光追随着立香的身影，而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我可以继续叫你前辈吗？” 立香微微惊讶，也是被这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可以。”他眨了一下眼睛，“可是，不会很奇怪吗？” 男孩轻轻握了握拳，第一次对自己变小的模样感到无所适从。他有些沮丧，难道自己真的要重新长一轮吗？这样不就和大家都差了一轮，一点没有长辈和前辈的样子了。 见到立香失落，玛修连连摇头：“没有的！前辈！” 她的声音如临大敌般铿锵有力，“我很喜欢这样的前辈！真的……很喜欢。” 说到后面，她的脸颊微微发红，声音也越来越小。 “那个……前辈，我可以抱一下你吗？”玛修垂着头，额前的刘海落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少女的表情。 “可以的。”几乎是没有犹豫，立香应了下来。 得到回应的玛修猛地抬起头，漂亮的紫眸亮起惊人的光芒。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环起，将身前的男孩抱了个满怀。 小小的，温暖的御主前辈。 少女将额头轻轻放抵在了男孩的肩膀上，安静了下来。 属于孩童的手臂环起，回应了这个拥抱。 听到耳旁略显凌乱的呼吸，他动作顿了顿，手臂微微上移，安抚地摸了摸后辈的头发。 几息过后，玛修松着手臂推开了一些距离，除了眼眶微红，表情还算镇定。 “谢谢你，前辈。”少女扬起笑脸，眼角微弯，整个人像是充满电一般充满活力。 “前辈和超级英雄的大家一定还有要事商量。”她非常识时务的主动提出道别，拉起立香的一只手，郑重道，“需要的时候前辈不要忘了找我，我会尽力帮上忙的。” 然后轻轻用力，又将男孩拉进怀里，嘴唇仓促地贴了一下属于孩子的肉嘟嘟的脸颊，紧接着红着脸飞快地消失在众人眼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一样。 立香几乎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没能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某位橙发的可怜医生终于突破层层阻碍，爬上了这一层楼，找到了这个装满义警的房间，恰好与急匆匆离开的少女擦肩而过。 他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回头，发现走廊尽头已经不见那位学生。 但他没有沮丧，反倒是微微勾起嘴角，目光柔和地望向少女离开的方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准备去面对那些个义警。 进门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射了过来。好奇的、警惕的、友好的…… 熟悉的小炮弹冲了过来抱住他的大腿，罗曼医生弯腰摸着孩子的头发，迎上某位黑暗骑士颇具压力的眼神，晃了晃手里的药剂瓶子。 “嗨。”他友善地笑着，“我来给您送解药啦。” …… 罗曼医生来这里有两件事。 一是送解药，二是把小孩拎回去安排一个全身检查。 后面那个哪怕他不说，蝙蝠侠也会做的。 布鲁斯没有第一时间把解药喝下，而是把事情全部安排下去，确保后续的安排都有人能够负责后，才把正义联盟赶出哥谭，自己揣着一家子回到韦恩庄园。 当天晚上重新回到蝙蝠洞的时候，又是那个身高一米八八气场足以小儿止啼吓飞哥谭罪犯的蝙蝠侠。 罗曼医生则在给立香做检查。 十数个电极贴片贴在男孩敞开的衣服内里，线路延伸的另一端是专业的设备，上方的屏幕跳动着错综复杂的数据。 橙发青年认真地盯着那些数据，时不时皱一下眉头，让人不敢轻易打扰。 反观百无聊赖坐在诊疗上的立香，眯着眼睛好像要睡着了。 布鲁斯走了过去，喊了一声。 这声音没能唤醒进入工作状态的医生，却唤醒了昏昏欲睡的男孩。立香抬起眼皮，看到恢复大人形态的兄长，瞪了瞪眼，这下是真的清醒了。 他好奇地伸出手，抓起布鲁斯的手臂捏了捏，没能捏动。大小布鲁斯之间确实有着明显的差距。 他不禁感慨，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 布鲁斯凉凉地看了一眼脸上几乎透露出内心所想的立香，转过头看向仪器的屏幕。看到某几个数据时，和罗曼医生一样皱起眉头，交谈了几句。 眼看布鲁斯并不打算管他，立香听不懂专业人士的讨论，开始研究起兄长手臂上的疤痕纹路。 等他回过神来时，面对的是两双仿佛会说话的漂亮眼睛。 医生的温和而鼓励，兄长的无奈与认真。 而方才的问题是—— “你回想起了多少？”布鲁斯重复了一遍。 没错，BB所提交的活动提案可不仅仅是为了过一个夏日庆典。在A通过中间从者提出合作请求时，一个计划的雏形已经悄然形成。 起初的莫里亚蒂拉着但丁在哥谭的调查时发现，猫头鹰法庭曾经有过关于韦恩家族的实验，莫里亚蒂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关于被误认的受害者。 关乎到御主的事情，从者从不会马虎过去。 于是他们展开了调查。 然后是突然插一脚进来的岸波白野，为这场大型游戏奠定了基础。 很快，各有目的的一群人集结在一起，分组完成各自部分的策划，再交由BB串联起来。 期间某些从者想要谋权篡位这事不提也罢，加上瞄准机会狩猎的岩窟王与阿 比盖尔，以及时不时以权谋私一下的BB ，一场分阶段流程的游戏，跟着被人为加速了进度。 只不过最终的真相着实令人意外。 最后一层梦境不仅是为了所有玩家开放的夏日福利，更是为了麻痹A的感知。 而在进入之前，作为前锋来到御主身边的阿比盖尔只暗示了针对A的计划，真正决定如何去做的，依旧是立香。 从第一次与A接触，立香就发现了属于他的记忆是会不受控制地从A身上回到原主人身上。 他针对A更多是因为想要取回自己的记忆，但立香并不认为A会乖乖就范，事实也正是如此。 所以他一边延长时间，让伯爵帮忙过滤黑雾，压制A的行动，从A的身上偷渡自己的记忆。 虽然确实好奇A的模样，但他没有摸骨识人的本领，模棱两可的表达也只是为了拖时间，只是不知道为何对方的态度比他想象中的还有暧昧。 在他看来，从第一次遇见A先生的黑雾，到现在的亲自接触，倒有点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人了。 至于布鲁斯问的结果…… “说不上多，但也不少了。”立香摇了摇头，“而且几乎都支零破碎的，反倒让我发现原来自己缺少的部分有这么多。” 记忆恢复是从进入【哥谭】副本开始的，或许是因为使用了A先生的记忆数据，当他靠近猫头鹰法庭时，记忆便有了接触性恢复的迹象——恢复的内容取决于他当时接触了什么信息。 所以他才能够短时间透过以前的经验形成的直觉，接收到阿比盖尔的暗示，揭露了BB的现状。 另一边，杰森抱着双臂靠着工作台，与蝙蝠洞里的其他人保持着一段距离观望情况，随意地开口了。 “就这样把人放跑，不担心他之后又闹出更大的事？” 作者有话说： 再捞两个人就差不多完结了 番外写啥呢…… 第114章 “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这是立香的答案。 布鲁斯虽然不赞同将一个不确定因素放任在外,却也相信立香有自己的考量。 况且……布鲁斯的目光落在立香身上，自从离开模拟世界，男孩似乎产生了些许变化,他暂且归咎为记忆回归造成的影响。 他又回忆起岸波白野的主动探访。 【接受别人的记忆, 会被别人的常识和理念侵蚀……于是阴差阳错的, 本该一片空白的存在，被塑造了不应存在的人格，恐怕始作俑者也没有想到会造成这样的效果。 】 【虽然初衷是拯救, 但用这种强硬的方式纠正错误, 对被拯救的人可是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的啊……】 毋庸置疑，立香的记忆恐怕一直在影响A, 从他矛盾多变的行事风格便能看出这一点, 但未来的走向谁也无法肯定, 只不过现下必然与立香的决定息息相关。 而立香决定徐徐图之。 “我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但自从上一次接触,我意识到他不想伤害我，也不打算伤害无关的人……无可否认，他的做法总带着一点儿偏激，但我想看看，或者相信他一次。” 尽管他并不知道A先生想做什么，但是……是他的记忆影响了对方,所以他有责任。 见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其他人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建议,就都熄了声。 达米安倒是想说点什么,但在伤人的话出口之前，看到立香难得郁郁寡欢——其实只是在走神思考——的模样，又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结束啦。”罗曼医生好似完全没有察觉蝙蝠洞的气氛,从复杂的数据分析中抬起头，帮忙把立香从缠绕的检查线中拯救出来，“小立香的身体非常健康，记忆的恢复让脑部的区域变得活跃不少，但都还在正常范围。” 他拍了拍男孩的脑袋，心情颇佳地转头问某位骑士，“韦恩先生，鉴于您刚从少年状态恢复过来，需要我给您也做个检查吗？” 面对骤然集中在他身上的视线，布鲁斯倔强地开口：“我……” 立香倏地冲上去捂住了他的嘴巴，人挂在布鲁斯的肩膀上，在后者不赞同瞪视下对着罗曼医生点头：“需要的需要的！” “噗嗤——” 洞xue中响起接二连三的笑声。 布鲁斯还想说点什么，都被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应和声打断了。 就连阿福也走了过来，附上支持：“那就麻烦阿其曼先生了。” 面对管家的微笑，他不得不闭上了嘴。 针对布鲁斯的检查，反倒没那么繁琐，也更接近于普通人的检查流程。 期间，他谈起一件事关立香，但一直以来未能确认的事项，便顺势问道：“立香最开始的虚弱，是什么造成的。” 在的新生之后，在被他带回韦恩庄园之前，立香处于长达一年以上的虚弱时期。现代科技足以排查疾病，魔法侧亦能排除身负诅咒的可能，然而布鲁斯至今未能从立香的身上查明原因。 “这个啊。”罗玛尼迟疑了一会儿，解释道，“暂且不知道为什么立香对自己下手这么彻底，导致自身的存在基本消弭。也因此盖提亚为立香赋予新生的魔术，本质上是在创造不存在之物。就像是……咳，所罗门王创造七十二柱魔神那般。” “但创造并非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拥有了生命，却并不意味着存在，那个时候的立香缺少的就是这样一个重要的，来自本源世界的认可，从而导致地无法避免的虚弱。” “就像是世界的黑户一样？”立香好奇地歪着头，眼睛大大地睁着。 “嗯。”罗马尼笑着认可了来自孩童的比喻，继续解释，“这是上级维度层面的规则，所幸解决的办法也并不难，尤其是对于本就拥有锚点的立香。” 布鲁斯微微抬眸：“韦恩庄园。” “正确。更准确地说，是韦恩家族——也就是你们。”罗玛尼的目光在蝙蝠洞的众人身上逐一掠过，最后落在布鲁斯身上，“在这个宇宙中，他明确诞生于韦恩，拥有着韦恩一族的血脉，存在的血脉至亲……” “你们的态度重新锚定了他的存在，所以他不再虚弱。” 解答完疑惑，身体检查的报告也恰好都出来了。看着布鲁斯的报告单，罗曼医生不住地点着头：“各项数值都非常优秀，一些旧伤也有愈合的迹象，比最开始拿到血样分析出来数据要好太多了。” 阿福满意地赞叹：“看来适当的参与年轻人的祭典，对身心都有极大的改善。” 话语一出，蝙蝠洞一阵沉默。 “哈哈。”罗曼医生爽朗地赞同，“虽然有时候确实会让人感到闹腾，但每年的假期活动在迦勒底也是必不可缺的一环。” “这种程度的活动竟然还是每年一次吗……”迪克叹为观止，不可置信地看向立香，小叔叔竟然在那种环境下被那群问题儿童包围着生存了这么多年！ “可不止一年一次。”看过一些报告的提姆也难免不对此心生敬佩，甚至还有睡一觉醒来就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取回一个圣杯的案例。 布鲁斯没在参与话题，检查结束后就利落地把衣服套回身上，将医生交给立香与管家接待，喊了声罗宾准备去夜巡。 对于蝙蝠侠来说，暂时没有什么比得过夜巡哥谭重要。游戏的事对哥谭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一些阿卡姆的罪犯也跟着开始蠢蠢欲动，急需蝙蝠侠来一场狠狠地铁拳教育。 看热闹的人瞬间作鸟兽散，继续做那单飞自由的小鸟。 罗曼医生没有多停留，交待了迦勒底还有事情要处理便离开了。 哥谭中学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理所当然地放起了长假，罪状公开的部分也像拔萝卜带泥一样牵扯到周边几所学校的调查，于是韦恩庄园本该上学的几个孩子喜提休假。 立香开始了窝在庄园看书打游戏的生活，偶尔与玛修医生迦勒底的从者通个视频电话。 在一次通话中，得知玛修似乎回到了英国。又过了几天，少女兴高采烈地与他分享了一个消息。 “前辈！我的实习申请通过了！”玛修是肉眼可见的兴奋，“我没想到是那位所长亲自面见，但是……十分顺利，奥尔加玛丽所长通过了我的申请。” 直觉让她对那份工作势在必得，于是她模糊了关于魔术领域的部分，向前辈告知了自己的困扰，最后在前辈的鼓励下，认真地发出了申请。 “结果没想到，就成功了！” 立香弯着眼睛，被这份纯粹的喜悦所感染。 他在玛修述说困扰的中途便意识到，那份工作其实是来自南极的天文台。 罗曼医生告诉他，尽管玛修已经不可能在踏上圣骑士的道路，但心中升起的无限向往却不会因此熄灭。 一个异闻带性质的幻想博物馆，或许能成为玛修新方向的起点。 更重要的是——刚刚重建的迦勒底，急需要人手处理繁杂的文书工作。据说除了提前逃出来的芥雏子，A组的各位都被关在天文台里狠狠压榨，各自处理曾经自己负责那块区域的工作。 这位是为什么被人冒充的卡多克迟迟没有在哥谭现身的一部分原因。 听到这些，立香连忙打消前往圣地巡礼的念头，决定等一切完工后，再提出访问请求。 作为没有夜巡工作且正在放假的小学生，立香像往常一般，夜晚的时间一到，便盖着被子躺下睡觉。 一夜无梦，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抽出藏在枕头底下的宝石夹在指尖，立香警惕地转身面向直着上半身侧躺在他床上盯着他看的人。 “早上好，小救世主。”裹着绷带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立香把宝石裹进掌心里，半睁着眼，像是又恢复刚起床时迷迷糊糊的样子，颇有些无奈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就不能来看望一下我的敌人吗？”A故作委屈道。 “呵呵。”立香笑了两声，张开嘴巴做势要喊人，A向前伸出手，自然地捏住了面前张开的嘴巴。 立香：“……” A：“……” 两人面面相觑。 A从善如流地放下手，不紧不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立香并不感到奇怪，应了一声，顺势问道：“什么事？” “还记得我被从模拟世界带走的时候吗？” “嗯哼？” “对方其实是我找到的一个保险装置，本来我还在想办法修好的一个……数据核心？”他似乎有些把握不准，不过很快又不纠结了，直接告知了问题所在，“如你所见，她很强大，且暂时没有办法控制。谁知道在把我拉出来不久后，她逃逸了。” “需要我去找？” “嗯。” A乖巧地点着头。 “为什么是我？”立香疑惑。 “这个嘛……你很快知道原因的。” A卖了个关子，“总之，在她逃逸前，我提前做了一手准备，让她的活动范围短期内局限于纽约。而且受到能量上的限制，她大多时候处于休眠状态，我比较担心的是，她会被不怀好意的人拿到手。” 他笑了笑：“一个不可控的强大AI ，我想你不会想知道会发生什么的。” 就在这时，立香的手环响了起来。 A却并未慌张，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披风，向窗户走去。 “情报已经基本告知，接下来就看你了。” A在跳出窗户前，回头朝手环的位置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对方记得接通讯，“别让我失望，小救世主。” 他离开了。 立香坐在床上，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睡衣，有些摸不着头脑。 来自迦勒底的通讯锲而不舍地响着，立香没再犹豫，按下了接通。 “谢天谢地，你总算接了。”入目是橙发青年担忧的神色，似乎是从长时间未拨通的通讯中以为立香遇到了什么麻烦。 立香老实道了声歉，却将A的临时拜访敷衍过去。 好在罗曼医生也没有太在意。 与此同时，达芬奇也出现在了通讯的范围。 画像上的美人少有的轻皱起眉头，让人下意识地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发生什么了？医生，达芬奇亲。”立香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同寻常。 达芬奇：“还记得模拟世界中突破防火墙将A带走的存在吗？” 立香若有所思：“找到人了？” “嗯。”话是怎么说，达芬奇却不像以往那般，而是带着疑惑与纠结，“事实上，侵入防火墙的数据让我感到熟悉，就连习惯也与我有着很高的相似度。” 她适时停了声音，朝反应过来被巨大的惊喜所震慑的立香露出一个笑容：“或者说，她很有可能是我的造物。” 作者有话说： 小番茄捞捞 第115章 “作为从者, 迦勒底不得不被局限在暗处——这是为了不招致特殊存在视线的做法，但在这之外，我们会尽可能为你们提供帮助。” 达芬奇的影像在手环的投影中微微闪烁,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向上的生命力。 “小达芬奇现今的状态,更接近于数据形式的AI,追踪的信号在纽约范围。并且经过计算，可以派遣一位从者跟随行动……”达芬奇顿了顿，目光透过屏幕,落在立香身上,嘴角上扬，将选择权递了过去, “怎么样,想好让谁跟在身边了吗？” 立香几乎没有犹豫, 给出答案。 …… 结束通讯后，立香兴冲冲地下楼, 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 书房里没人。客厅里没人。他把一楼二楼转了个遍，最后在蝙蝠洞撞见了提姆。 少年望着眼前的屏幕，似乎是某几处的监控，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咖啡。立香扫过去一眼，没认出屏幕上的是什么地方。 “提姆，布鲁斯呢？”立香问。 提姆呷了一口凉咖啡,指了指头顶：“联盟事务,一大早就被克拉克叫走了。一时半会联系不上。”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习以为常,但立香注意到他手里那杯咖啡已经空了，他还端着杯子不放，大概是太忙了没注意到。 从立香口中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提姆在蝙蝠洞的工作台前站了片刻。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调出几个窗口，纽约市区的监控网络、斯塔克集团的公开行程、还有一份他早就拟好的会议日程。 然后他关掉所有窗口，转过身，用一种完全不像临时起意的平淡语气说：“我陪你去纽约。” “欸？”立香歪头，“可是你今天不是还要去韦恩集团——” “那件事可以往后推。” “你不是说有好几份报告等着签字——” “远程处理也可以。” “你昨天才说布鲁斯把全部的活儿都扔给你——” 他幽幽地看向立香，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如果你愿意，我那堆文件可以分你一半。” 立香立刻乖巧地闭上了嘴，双手交握放在身前，露出一个标准的好孩子微笑。 提姆没有移开视线。两人对视了几秒。立香的笑容纹丝不动。 提姆叹了口气：“不是临时起意，我本来就要去一趟纽约出差，说起来也和AI有点关系。” “对不起？”立香第一反应是替从者们道歉。 提姆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你那些AI从者确实造成了些许恐慌，但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BB作为一个AI的表现远超于当前的技术，反倒没多少人认为那个顽劣的少女其实不是真正的人类。 而他需要处理的事与当前地球科技所能诞生的人工智能有关，恰好立香要找一个从者残留的数据模型，说不定事件在中途能够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话不多说，提姆转身去收拾装备，两人的行李则交给了管家准备。 飞机落地纽约的时候天色还早，阳光从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倾泻进来，把地面照得白晃晃一片。 提姆提前联系好了租车公司，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机场停车场里，车钥匙被放在左前轮上方的暗格里。他检查了一遍车辆的轮胎气压和油箱刻度，然后才让立香坐上副驾驶。 从机场到落脚的酒店大约四十分钟车程。立香坐在副驾驶上，把玩着手腕上的迦勒底通讯器，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 纽约的街道和哥谭截然不同——这里的建筑充满了现代化，行人的步伐更快，连路口的信号灯跳动的节奏都带着一种独特的紧凑感。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立香感觉不太对劲，正准备开口。 突然，一辆卡车冲了出来。提姆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踩下油门，猛地将方向盘向左打满。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尖锐的嘶叫，轿车的车身在车流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堪堪避开卡车下压的车头。 但那辆卡车太大了。它的保险杠还是擦过了轿车的右后侧，冲击力将整辆车掀得侧移了好几米，撞上路边的消防栓才停下来。安全气囊弹开，白色的气袋填满了整个前座。金属变形的呻吟和水柱喷涌的嘶鸣混在一起，立香的耳朵里嗡嗡作响，额头磕在侧窗玻璃上。 他撑起身体，解开安全带，先确认了驾驶座上的情况——提姆的额角有一道伤口，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气囊上，因为冲击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从车门的缝隙里挤出来后，立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头去拉驾驶座上的提姆。少年的体重比他预想中更沉，安全带还牢牢卡在扣环里。 他先拍开卡扣的按钮——咔哒一声，安全弹开，然后拽住提姆的手臂往外拉。碎玻璃从少年的衬衫上籁籁落下，在皮肤上划出细小的口子。 他把提姆放平在地上，探了一下脉搏。 在他的指尖正准备压上提姆颈侧时，一只手掌忽然覆上了他的后脑勺。那只手用了很轻的力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将他的头往下一按。 立香的额头几乎贴上了提姆的胸口，紧接着便被一条手臂揽住，整个人被带着测滚了半圈，塞进了轿车和消防栓之间狭窄的夹角里。 “别动。”提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沉稳而沙哑。那双眼睛整越过立香的头顶，透过车窗碎裂的框架，扫向街道对面的建筑物轮廓。 立香顺着提姆的视线看过去。站在卡车后方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枪手，毛刺短发，身形瘦削。他的动作乍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在稳步逼近、寻找射击角度。 下一秒，子弹透过遮挡物朝他们射来，提姆迅速地压着立香躲开。但射击仍在继续，无论他们如何闪躲，攻击总是能够精准地找到他们的藏身地。 立香很快察觉了其中的异样——这个人每一次移动都恰好踩在监控摄像头能覆盖到的地方，像是在与某个看不见的搭档配合。他的动作太干净了，眼中只有纯粹坚定的服从。 他将目光落在枪手耳廓边挂着的耳机上。 “有人在给他下达实时指令。”提姆同样发现了问题，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每一个动作都被预先计算过了最优路径，在人在背后帮他看到全局。” 他微微偏头，目光锁定了街角那家已经拉下卷帘门的报亭上方的一颗球形监控探头，镜头正对着桥车残骸的方向。覆盖面包含他们现在藏身的位置，也包含周围的所有撤退路线。 少年揽着立香的手没有松开，随时警惕着下一次躲避攻击的转移。提姆的手指沿着立香的后背轻轻按了两下，立香意会地竖起三根手指。 三秒。 让从者干扰信号的时间。 提姆的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摸出了几枚蝙蝠镖，指尖夹着镖翼，手腕微旋。 在躲过下一波冲击的瞬间，提姆的手腕扬起，动作极快，三枚蝙蝠镖在同时飞出，凌厉的弧线沿着不同的角度切进街道上空。 一枚正中报亭上的球形探头，几乎没有人能注意到镜头碎裂的轻响。第二枚切断了路口另一侧交通信号灯杆上的摄像头。第三枚则是绕过一根路灯柱，打在建筑外墙上的某个小黑点上。 三秒过去，信号干扰解除，一个让提姆不符合身份的行动掩人耳目，同时让监控者难以发现异常的时间差。 待察觉也已经为时已晚，充当眼睛的摄像头损毁，监控者没有办法再干涉此处的战斗。 果不其然。 枪手的脚步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明显的停顿。他偏头，抬手按了一下耳麦，似乎没有听到预期的指令。他的动作开始变得犹豫，在失去了外部信息支援后引起不安。 街道对面传来几声枪响，另一个被拦截的枪手正在和一个黑发女人交火。那女人带着粗糙的黑色头罩，动作利落而狠辣，每次开火都精准地压制着对方的移动路线。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高大男人被从掀翻的轿车另一侧现身，朝立香和提姆的方向快速移动。 枪手在失去精准指令后，仍试图举枪射击那个男人的后背。子弹擦过他的大衣下摆，男人侧身躲开，紧接着枪手的肩窝便中了一枪——这一枪来自女人的方向。枪手踉跄后退，捂住伤口，两个袭击者迅速朝卡车后方的暗巷撤退。 那个男人收回手枪，快步走到提姆面前，他弯下腰，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枚证件。光线太暗，看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清证件上那张照片和下面的盾徽。 “约翰·莱利， NPYD 。”他的声音稳而低沉，带着令人愿意下意识相信的笃定，“在那两个人回来之前，你们最好跟我走一趟。” 立香从提姆的怀里钻了出来，抬头看去，与男人对上视线。 约翰：“……” 立香：“……” 三人陷入了沉默。 化名为约翰·莱利的里瑟突然回忆起偶然一次前往哥谭执行任务，与一群变异人类对上的心酸，同时在想德雷克总裁来纽约谈重要的生意为什么要带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立香和提姆也认出了眼前这位除了换了个名字，外貌几乎没有太大变化的先生。 虽然提姆没有直接与这位在纽约闻名的“西装男”见过面，但也多少了解这个自称“相关第三方”的小队。 通过某种获取信息的手段，这支主要在纽约行动的小队提前预测生命受到威胁或者让别人生命受到威胁之人，阻止了不少悲剧的发生。 某种程度上也是义警的同行。 在立香刚刚回到韦恩家时，里瑟曾接近他，是他因圣杯被卷入成为黑邦的目标。后来似乎是蝙蝠侠亲自与里瑟谈了什么，里瑟与他的搭档便撤出了哥谭。 提姆看了他一眼，证件的塑料封套在光照下反射出微弱的反光。 “莱利警官。”他提醒道。 作者有话说： 换个片场吓人玩 第116章 借由自己研发的人工智能——机器, 哈罗德·芬奇与同伴利用监控系统伸张正义。然而在追踪号码的过程中，芬奇发现了另一股神秘势力——由前军情六处特工格里尔领导的“德西玛科技”。 他们不仅试图获取“机器”，还在暗中策划激活第二个超级人工智能——“撒玛利亚人”。 尽管芬奇与同伴尽全力地阻止“撒玛利亚人”上线,但在决战中功亏一篑,格里尔成功激活了新人工智能。这个得到美国政府授权的新AI在几毫秒内就接管了全国的监控网络,他们不得不听从“机器”的最后指引，在爆炸中潜逃。 “机器”被迫进入了深度潜伏状态。为了不连累无辜的人，芬奇等人不得不切断原本所有的社会关系。 小队原本的安全屋已经暴露, 并且失去了所有的资金、武器和支援网络, 成为了被困在由AI编织的全景监狱中的囚徒。 所幸撒玛利亚人上线前，通过机器留下的后门,他们得以用伪装的新身份在外界正常活动。但一旦引起“撒玛利亚人”的注意,伪装不再起作用,等待他们只有死亡。 即便如此，小队没有放弃拯救他人的工作。他们重建基地, 搭建新的通讯网络，小心谨慎地行事，确保不被“撒玛利亚人”发现，一边救人，一边想办法解决这个AI。 只是里瑟万万没想到，经他们调查的新目标的关系网,对他与芬奇来说算不上陌生。 提摩西·德雷克, 韦恩家族的一员, 从人杰地灵的哥谭里面走出来的哥谭本地人。 哪怕是对见惯了各种目标的芬奇和里瑟来说,哥谭还是太超标了。纽约也不是没有超级英雄，甚至复仇者联盟的大本营曾经就在这里，但哥谭的几日游还是给芬奇留下了深刻的影响。 虽说如此, 但人还是要救下的。经过一番调查，除了从韦恩企业官网日程计划中提到这位年轻的德雷克先生来纽约进行商业活动，他们没能找到更多信息。 看起来这位也是十分注重隐私的人物。 于是芬奇派出了小队的两位前特工打手——里瑟和肖，按照惯例进行跟踪保护的同时调查清楚。 然而飞机刚落地，目标离开机场没多久，甚至说派出的两位同伴才刚刚找到德雷克驾驶的车辆，针对那位年轻总裁的刺杀便已经开始了。 …… 【Mr.里瑟？ 】 长时间的沉默，让哈罗德没忍住唤了一声。 【怎么？看到新的年轻总裁走不动道了？ 】 里瑟的另一位同伴，那位风格凌厉的高马尾女枪手——肖远远地朝这边看来，疑惑里瑟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 “哈罗德，不只是目标，之前那孩子也在。”里瑟没理会同伴的俏皮话，将证件收起，站起身，又叹了口气，没忍住试探，“进行重要的商业会谈，带孩子来不合适吧？” 立香抬头看提姆。提姆则拉着小孩的手，从容地回答：“我倒是认为没有什么商业事务，能比得上带孩子出来玩。” 【熟人？ 】肖站在暗处，观察着四周不知何时被人用锐器毁掉的摄像头。 里瑟闭了闭眼，没有回答。 【那个孩子是我们之前的一个目标。 】芬奇下意识站了起来，在基地里来回踱了两步，【非常遗憾的是，那个时候我们并没能帮到什么。 】 【但他还活着。 】肖一边回复，沿着损坏痕迹的方向，目光又回到了一片狼藉的车祸现场，轻轻挑起一边的眉毛。 【蝙蝠侠承诺了对他的保护，也成功做到了。 】 【蝙蝠侠——哇偶。 】肖发出一声毫无波澜的赞叹。 里瑟一边听着通讯里的情报交流，一边看向历经生死关头，仍从容不迫的两个未成年，疑惑哪怕是哥谭人，未免也太镇定了吧？ 差点忘了，看似小孩那个，还不一定是真小孩。 真小孩立香赞叹地望向里瑟，欣然接受了后者的新身份：“好久不见！莱利警官！” 里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回应，又尽量温和地对提姆建议：“你被盯上了，最好接受我们保护。” “你们……警局？”提姆的目光在里瑟的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腰间挂着的警徽上，那目光有如实质，被立香戳了一下后，他笑着退了一步，“抱歉，不是对NYPD有意见。你知道的，我来自哥谭，监护人又是韦恩，像这种场面也是见过不少，所以……” 里瑟面无表情：“那你可以借这次机会参观NYPD和GCPD的区别了。” 警笛声从街道尽头逼近，红蓝交替的闪光穿透楼群之间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轮替的光影。救护车紧随其后，轮胎碾过水泥路面上的碎玻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几个警员从警车上下来，开始拉警戒线。医护人员快步朝他们走来，其中一个检查着提姆的伤势，另一个把一条急救毯披在立香肩上。 那是个穿着急救夹克的中年男人，他先检查了提姆的瞳孔反射，然后开始处理额角的伤口。消毒棉片擦过创面时，提姆轻微地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出声。 “轻度擦伤，但冲击导致短暂意识丧失。”医护人员一边往提姆额角上贴无菌纱布，一边朝身后的搭档报了几个数据，紧接着转向提姆，“我们建议你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头部撞击可大可小，有些症状不会立刻显现。” 里瑟皱了皱眉，正准备阻止。 “不必了。”提姆语气平淡，但拒绝的意味十分明确。他随手拍掉衣服上沾的玻璃碎屑，动作自然得不像是刚从一辆被卡车撞飞的轿车里爬出来。 医护人员没有退开。他站在提姆面前，仍旧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德雷克先生，我强烈建议您接受进一步观察——” 提姆猛地抬起头，锐利的视线射向眼前穿着急救夹克的中年男人，一手将立香推到里瑟那边，另一只手扣住悄然朝他靠近的手腕，拇指压在桡骨和尺骨之间的缝隙里，用力一拧。 那人一时不察，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后撤，但手腕已经被锁死，挣扎只会加剧疼痛。 “德雷克先生，你——”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提姆的声音不大，手上又加了一份力气，将对方的前臂反拧到一个几乎要触及生理极限的角度。 他在这场袭击中从未向任何人自报姓名，里瑟认识他是因为提前调查过，但一名普通的急救人员没有理由知道急救对象的名字。 那名伪装者得知自己暴露后，表情在那一瞬间褪去了所有伪装。垂下的另一只手臂从脚边的急救箱夹层里抽出了一把折叠刀。 刀锋弹开的声响格外清脆。他的动作极快，从被锁住的手臂下方斜刺向提姆的肋侧——这个角度提姆如果要格挡，就必须松开扣住他手腕的那只手；如果要闪避，立香就会暴露在攻击范围。 提姆选择了松开手，身体微微后仰，折叠刀的刀尖擦过衬衫的布料，割出一道裂口。与此同时，他的膝盖已经抬起，狠狠撞进了对方的小腹。 医护人员闷哼一声，身体弯折的瞬间，提姆的手肘从上往下砸在他的后颈上。折叠刀落在地上，滑到警车的轮胎旁。 那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背抵在背后一辆警车的引擎盖上。他抬起头，眼里只剩下纯粹的杀意。他再次伸出手时，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枪口刚刚抬起。 “砰！” 更远处传来一道枪声。伪装者的手臂在子弹的冲击力下猛地向后甩开，手枪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最后落在地上滑到来者脚下。 从后方冲上来的两名警员把人按在地上，手臂被反剪到背后，手腕上的手铐咔嚓一声锁紧。 乔斯·卡特——这位风格凌厉的女警探站在几米外的救护车旁，手里的警用格.洛克还在残余着子弹出膛的余温。她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双脚与肩同宽，手臂伸直，枪口微微向下，保持着随时可以补射第二发的警戒姿态。 见袭击者被制服，她才把枪收回腰间的枪套，朝提姆走去，目光中还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疑惑。 “你还好吗？” 提姆不打算解释，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去找立香。他们家的大宝贝可不能出事，要是被布鲁斯知道他把小叔叔偷渡到纽约来，还参与进这么危险的事件，免不了一顿“不赞同的眼神”攻击。 立香躲在里瑟身侧，一只手还保持着拽住里瑟大衣下摆的姿势，半个身子被莱利警官高大的身子挡住，被挡住的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指间夹着一枚还没来得及用上的宝石。 察觉到视线，男孩看了过来，蓝眼睛朝他眨了两下，自然松开拽着里瑟大衣的手，跑回到提姆身边。 提姆失笑，而后放下心来。 布鲁斯把人看这么紧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想。立香不仅乖巧听话，大多数时候能坦然接受他人的保护，在危机关头也有审时度势，改变局势的能力。 同样是兄弟，怎么轮到他的就一个比一个难搞。 提姆在心底遗憾地感慨着。 被孩子硬控住的里瑟终于得以解放。他走到担架旁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支被推开瞬间滚落到底下的注射器。把注射器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然后从急救箱里取出一只未拆封的采样袋，将注射器小心地放了进去。 “需要化验。”他把密封好的采样袋递给走过来的卡特警探。 卡特接过采样袋，看了一眼被押上警车的伪装者，又看了一眼提姆和立香，余光瞥见闭口不言装无辜的里瑟，轻轻叹了口气。 “恐怕需要两位小先生跟我们走一趟了。”她朝向两位未成年人，目光认真，“别担心，GCPD会保护你们的安全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而后动作一致地朝这位负责的女警探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与其说是AI战争，不如说是AI的代理人战争。 提姆是专门出来当靶子的 简单来说分两派 自由生长意图控制人类的ai“撒玛利亚人” 和出生就被教得很好的ai“机器” 第117章 十分钟后,两人被带进了警局。穿过杂乱的办公区域，里瑟与卡特带着他们进了一个房间。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出低沉的嗡鸣。卡特把门推开，让两个未成年人先进去, 然后朝走廊里看了一眼, 示意里瑟跟上。 门在身后关上了。 提姆注意到这个房间的摄像头是关着的——指示灯没有亮。 看来这人很清楚自己的对手是什么样的存在。 “先坐吧,我知道你们是受害者，但只有了解了具体的情况，才能更好的保护你们。”面前的既不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也不是案件的嫌疑人,卡特尽可能地放缓了语气，视线在提姆和立香之间平移了半圈,最后落在青少年的脸上, “你们来纽约做什么？” “谈一项合作。”提姆坦然道, “作为替监护人管理公司的代理执行人，由我出面代表韦恩集团与斯塔克工业的正常业务往来。” 卡特对里瑟接手的新目标只有一知半解,听到这话也是心底一顿，而后不动声色地将这位目标交给里瑟。 “什么合作。”里瑟直言询问。 “暂时不能公开的合作。”提姆的语气平淡而认真，“但如果是对你们，姑且可以透露一点——它和AI有关。” 【约翰，问清楚是私人业务还是与公司有关。 】 里瑟接收到芬奇的指示，如实问道。 提姆挑了一下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支起的双手交握,盯着里瑟缓慢地开口：“我认为……不妨我们开诚布公一些？” “撒玛利亚人——是叫这个名字吗？”提姆注意到对面未能像往常那般控制住的瞳孔轻颤, 像成功恶作剧一样发出一声轻笑。 “别紧张，它现在注意不到我们。”这一次他的语速不紧不慢，但语调稍冷, “几个月前，它在纽约上线，与政府达成合作。你们和它交过手，甚至不止交过手——你们一直在和它打一场不对称的战争，结果看来并不美妙。” 提姆的目光落在里瑟的警徽上，又向上落进了男人的眼睛里。 “伪装身份——这和你一贯的行为模式不符，你现在用的身份是干净的，但经不过细查。你们是不得不这样做的。”他笃定道。 “你们在保护我，是因为你们提前知道了我会被袭击。而你们知道我之所以被袭击，是某个AI认为我有足够的威胁程度。你们的拯救行动是让一台机器判定后驱动的，这就是你们能在事件发生之前预测到袭击的原因。” 他顿了顿。 “但那台机器现在已经静默了。你们失去了它的支持，所以你们的行动不再有保障。在情报压制的情况下你们仍然选择救人，说明这个行为模式已经成为了你们的目的本身，而不再仅仅是指令。但同时对你们来说，这也是你们目前仅存能做的事。” 他直起身，声音不疾不徐，像在陈述一份已经复核过的季报。 “你们的对手不是人。而你们失去了机器的协助，却仍然在救人。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如果你们想阻止那个正在追查你们的AI——那个已经渗透政府监控网络、可以实时下发指令操控武装人员的东西，那么你们可能需要一个能直接威胁到它的人。我觉得那个人是我。 ” 里瑟抱着手臂靠在桌沿上，没有开口。卡特站在门边，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两人的沉默不是因为被发现了秘密，而是在评估一个人是否可以交付更多信息的沉默。 而眼前的人在见面之初，就将他们隐藏多年的事业揭露个底朝天，想必在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充分调查。 突然，里瑟偏过头，按了下耳机，而后眼神复杂地看了提姆一眼：“我的老板想跟你谈谈。” 提姆点了点头。 里瑟掏出手机，将通话外放，放在桌面中间。 “德雷克先生，你究竟是什么人？”手机里传出一道沉稳的男声，语速经过刻意的放慢，吐字优雅而清晰。 “只是一个不得不替监护人代班的普通学生。”提姆耸了耸肩，“不过先生，我确实有类似副业的兴趣爱好——我是一名侦探。” “据我所知，普通的侦探可不会知道政府秘辛，也不会有这般能够迅速发现并压制一位专业杀手的身手。” “所以我是来自哥谭的不普通侦探。” “排名第二的侦探。”——这句是来自立香的补充画外音。 “至于身手……”少年笑着摊了摊手，“我的监护人教会我，凡是不能只靠别人，平时也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提姆的回答滴水不漏，神态自若不显怠慢。如果这是坐在谈判桌上，可见不输于那些商界的老狐狸。不难理解韦恩为什么会选择将偌大的产业交给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打理。 “哇哦，我喜欢这个小子。”肖蹲在一旁逗着小熊，远远来了句点评。 芬奇默默地给了她一个眼神，看到肖和小熊同时无辜地望了过来，又只能默默地收回视线。 “那么依旧是最开始的问题，德雷克先生，我们需要知道为什么撒玛利亚人会把你当做威胁，不惜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你下手。” “显然是我即将要做的事撼动了它的根基。”提姆有这个自信。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过屏幕，放在桌面上。屏幕上是一份加密邮件的发送记录，收件人地址的域名属于斯塔克集团，邮件标题上写着“ AI伦理安全框架草案”。 落款处不是提摩西·德雷克，而是布鲁斯·韦恩。邮件抄送给了三个人——其中两个在政府相关部门任职，第三个的邮箱地址与任何公开渠道都无法对应，但在加密层级上却用了一个属于复仇者联盟内部通讯服务器的安全证书。这个证书的序列号，十分钟前斯塔克的系统刚自动校验过一次。 提姆先确认了里瑟那边的通讯线路是否安全，才将邮件传过去一份。 “我这次来纽约，是作为韦恩集团的商务代表，和斯塔克工业商讨技术合作协议。这份协议涉及的数据安全条款将会在我们的推动下成为未来AI管理条例的行业范本。” 通讯另一边安静了一会，似乎在阅览接受的信息。 很快，对面传来回复：“恕我直言，我并不认为商人有足够的力量撼动政府的决定。” “以及……我依旧不明白德雷克先生这样做的理由。如你所见，此行所举为你带来了杀身之祸不是吗？” “但——你们不也是这样吗？”角落响起一道格格不入的稚嫩童声。 此前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孩子瞬间收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立香毫不怯场，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救人。甚至在更早之前，你们找到了我，告诉我即将到来的危机，我们才能提前做好准备。” “但那件事我们并没有帮上什么忙。”芬奇不这么认为，“保护你的是蝙蝠侠。” 立香摇了摇头：“但你们做的事和蝙蝠侠没有区别，都是行义警之事，没必要分个三六九等。” “你知道吗？在二十多年前，哥谭是一座糟糕的城市，连政府都几度想要放弃它，直到蝙蝠侠横空出世，才逐步扭转风评。”为此，他甚至与有荣焉道，“抛开阿卡姆那些精神病人不谈，哥谭现在的死亡率可比纽约低得多。” “有所耳闻，但这似乎与我们的话题无关。”里瑟平淡地插入。 “非也非也。”立香摇头晃脑，“十几年过去，还没有人知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吗？” 在众人疑惑的思考中，他继续慢条斯理地解释：“在有正义联盟与复仇者联盟同时坐镇，超级英雄或义警自发聚集在这个国家，他们有些像钢铁侠一样公开身份，有些则像蝙蝠侠一样隐藏在暗处。” “但无论是哪一种，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就像是你们。”立香看向里瑟，“纽约还有很多像你们一样隐瞒着身份的义警，他们大多数都有着不能被发现的理由——这就是我们的第二个原因。” 撒玛利亚人上线期间，很难有人能够保证谨慎地不被发现身份。因此在事情发生后，为保护所有隐藏的义警同伴，提姆朝少年泰坦下达了静默指令，同步到整个纽约市范围内的义警。 短时间内撒玛利亚人还处于适应探索阶段，不至于大张旗鼓地行动。不过为保安全，提姆和芭芭拉这几天也在加班加点地给义警们做了一套身份信息加密。 且据他们所知，斯塔克跟他的AI管家也在做着这个工作。 布鲁斯当然比他们更早注意到了这件事，存在隐患，却也没有到需要联盟出面的程度。正准备处理，却又被更紧急的事务叫走，最后事情便落到了提姆手中。 然而这些就没有必要告诉外人了。 而此时，也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我似乎记得……布鲁斯·韦恩，是正义联盟的资助者？”卡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你代表的究竟是布鲁斯·韦恩，还是他背后的正义联盟。” “咳、咳。”提姆呛了一下，喘过气来又有些哭笑不得，“请不要把正义联盟说成是谁的私有财产一样。” “还记得不久前发生在哥谭中学的事件吗？” “自称BB的AI挟持了一整座学校。”卡特概述总结，“难不成BB真是AI ？她看起来和人类没什么区别。” “非常遗憾，她确实是。”提姆的回答直接让两人脸色一变，芬奇倒是早就有所察觉，只不过暂时没有理论支撑。 立香还特意为几人补充了解释：“以防你们不清楚，BB最开始其实是健康管理型AI。” 芬奇愣了几秒，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和立香都是被卷入其中的玩家。”提姆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只能说幸好那个AI只是想找大家玩个游戏，最后也没有对人造成直接伤害。” 立香跟着一唱一和：“不过不用担心，在事件结束后，相关机构已经把她回收了。 BB也不是正常情况下诞生的AI ，说她来自异世界也完全不为过。” 他举了几个例子，像曾经发生在纽约的外星人入侵，和两个联盟能够飞来飞去的超级英雄。 提姆：“所以撒玛利亚人的上线只能算是一部分导火索，但也预示着规则的建立刻不容缓，我需要尽快与托尼·斯塔克完成洽谈。” 他不再隐瞒。 “我的第二个身份是布鲁斯·韦恩的代表——作为正义联盟的资助者，与复仇者联盟的顾问联名，就政府未经任何公共监督授权便将AI接入国家监控系统一事，正式启动调查程序。 今天这场袭击对我个人而言只是几块擦伤，但如果把它的性质重新定义——定义为某个被政府授权但不受任何法律约束的AI在对联盟的调查工作进行暴力干预，那么它本身就会成为推动调查的关键证据。 ” “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他郑重抬眼，向poi小队发出正式邀约。 作者有话说： 所以poi到底是特工片还是警匪片还是科幻片 应该属于那个年代的科幻片吧（） 第118章 房间里萦绕着沉默的气息,或许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不亚于见到一丝希望的曙光。 他们孤注一掷，却未能阻止撒玛利亚人的上线，不得已抛弃一切,四散逃亡。 如今,却有人突破冒着杀身之祸,也要亲自走到他们面前，告诉他们其实并非孤立无援。 哈罗德·芬奇独自站在废弃地铁站搭建的临时基地里，脚边趴着的是里瑟曾经救回来的警犬“ bear”,他低头看了一眼小熊,瞳孔微颤，深吸了两口气,缓缓调整呼吸,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的意思是, 正义联盟与复仇者联盟注意到……撒玛利亚人的威胁了？” 提姆的目光落在桌面中央的手机上，少年的额前贴着一块无菌布,身上为工作穿上的昂贵衬衫已经在袭击中变得惨不忍睹，但周身经过良好教育的气势在谈论中途逐渐显露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专注，经过短暂的思考后，才认真回答：“很遗憾，这件事恐怕还没能上升到让正义联盟下场的级别。” 他停顿了几秒，又补充说, “虽然我不太清楚正义联盟的行事准则——毕竟大家都知道, 他们比较独立特行。但总的来说, 这些涉及政治的纠纷, 遵循人类制度去解决才是最佳方案。” “唔，除非事情发展到AI统治人类？”立香眨巴着眼睛，发出点动静。 里瑟垂眸看了他一眼：“照这样发展下去, 我觉得不无可能。” “oops。”立香小小声地惊叹，“那可真是糟糕。” “复仇者联盟呢？”卡特开口，“我记得它跟神盾局有一层关系的不是吗？” “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里瑟回答，“在发现神盾局里面全是九头蛇之后，神盾局直接被解散了。” 芬奇不再纠结这个没有结果的话题，敲着电脑盯着检索出来的信息，缓慢地皱起了眉头：“德雷克先生，你来纽约是为了找托尼·斯塔克讨论AI管理条例的推进，也就是说你需要面见斯塔克先生本人。” “当然。” “但是……根据目前收到的最新消息，复仇者联盟于三小时前离开了地球执行任务。”芬奇盯着屏幕，发出疑问，“你确定斯塔克先生没有跟着一起去吗？” 提姆：“……” 他掏出手机，似乎给谁发了条消息，然后没多久，众人难得在这个始终稳重的少年身上看到一丝无语的情绪。 “看来我们运气一般。”提姆疲惫地叹了口气，“我至少得活着等到托尼·斯塔克返回地球了。” “可真不凑巧。”立香扒着提姆的手臂，看到手机上芭芭拉发的确认消息，脑子里转了一圈从取回的记忆的得知的关于托尼·斯塔克的信息。 因相似的家世而从小认识，称得上是布鲁斯关系尚可的损友，以前对他这个朋友的弟弟也颇有照顾的大哥哥。特别是在布鲁斯离开哥谭前去历练后，这位托尼哥哥经常会跑来哥谭把他拽出去放松。 他本来这趟也是打算找托尼帮忙的。只不过钢铁侠作为复仇者联盟的一员，遇到紧急事务，选择优先级更高的也无可厚非，只可惜现在看来来得不怎么凑巧。 于是他拍了拍提姆的手臂，安慰道：“别怕，提姆，我会保护你的。” 提姆轻哼一声：“如果你能帮我把从文件堆里保护下来，或许我会更感激你一些。” 立香顿时扭过头去，当听不见。 “让一个小孩子批文件，认真的？”从户外回到基地的肖吸溜着一瓶可乐，自然而然地加入了对话。 “做不到啦！做不到！”立香强烈拒绝，发出像小孩子耍赖一样的声音。 或者说，他本就是具备天然优势的小孩子一个。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你要带上一个孩子。”里瑟又一次问起这个问题。 提姆瞄了一眼还在因为上一个问题当鹌鹑的立香，轻笑着回答：“嘘，这是秘密武器。” “你的监护人布鲁斯·韦恩呢？”卡特抱着双臂，表情不太赞同，“为什么不是他来做这件事。” “嗯……好问题。”提姆轻轻移开视线，“不过，我们家里一致认为他只要会花钱享受就好，况且他现在也不在国内。” 他非常不走心地替布鲁斯的身份做了一层遮掩。 碍于布鲁斯多年以来对外经营的形象，倒没有人能立马提出质疑，甚至以为那位哥谭王子又跑去哪里进行无限制的极限运动，纵情享乐。 “聊得应该也差不多了。”提姆站起身，“我们该回酒店了。” 立香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自觉牵住了少年的手。 “等等。”里瑟大跨步挡在门前，拦住了提姆，“我不认为你回酒店是安全的，你需要保护。” “我只是觉得待在警局里坐以待毙，也不见得是好选择。”他朝里瑟挂着警徽的位置点头示意，“你们也很忙碌吧。” 无法反驳。 不管是警局的工作，还是后续跳出的号码，他们都不能弃之不顾，专注盯着提姆一个人。 “但我并不建议你就这样离开。”芬奇突然反应过来，急迫地开口，“撒玛利亚人肯定已经推测出你被带到了警局，很快他们就会派出人手。” “Mr.里瑟，你需要立刻带德雷克先生离开，肖，接应的工作就交给你了。”他顿了顿，“韦恩小先生，你……” 芬奇认为孩子应该远离这些事，在开口后又有所顾虑。 “不。”立香直接抱住了提姆的手臂表明态度，“我要一直跟着提姆。” “让他跟着吧。”肖刚检查完弹匣，正准备出发，“谁知道撒玛利亚人会不会狗急跳墙抓一个小孩子当筹码。让那两个孩子呆一块未免是坏事。” 芬奇没有反驳，几人收到指令立刻行动起来。 里瑟和卡特先打开门检查了一遍情况，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少年目光中带着些许赞许，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卡特留在了警局处理车祸的后续调查。那个伪装成医护人员的袭击者别押进了审讯室，但她心里清楚，从这种被AI当成一次性工具使用的杀手嘴里，能翘出来的东西不会太多。 里瑟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提姆和立香坐在后座。离开警局的第一个路口，他就察觉了后视镜里那辆灰色福特跟了很久。 “车技业余，大概率是被AI用虚假信息引来的巡警。”这种人大概率连自己在跟谁都搞不清楚。 里瑟看了一眼后视镜，在路口右转，又穿过一条单行道，从地下停车场的入口钻进去，再从另一头出口出来时，灰色福特已经看不见了。 第二次袭击来得更直接。一辆没有标识的厢式货车从侧路冲出，车厢门弹开的瞬间，里瑟猛打方向盘拐进了一条窄巷，巷口堆积的废弃建材刚好挡住了车身。立香在后座被甩得歪倒了一半，提姆伸手把他捞了回来，揽着后者的肩膀，另一只手还在按着手机。 里瑟目光一顿，后视镜映出的锐利目光直直射向提姆的手机：“你的通讯确保安全？” 公共网络信号是逃不过拥有权限的撒玛利亚人的，芬奇也是用了被时代遗弃的旧信号塔重新搭建了网络才能让小队恢复安全联络。 提姆抬眸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回复芭芭拉的消息，同时回答里瑟的问题。 “天上有八颗卫星是韦恩发射上去的，哪怕是被超人撞碎了一颗，剩下的用来搭建私人通讯还是绰绰有余的。” 里瑟：…… 里瑟压低声音问：“芬奇，你有没有……” 芬奇头疼地闭了闭眼，转移话题：“酒店不能去了，他们提前封锁了通往酒店的所有主干道，显然已经知道你们原定的目的地。” 提姆没有争辩。手机上酒店入住系统的后台警报记录上显示，在过去三小时内，有几个不同的身份试图调取他和立香的房间信息，全部被系统拒绝。其中一个身份甚至用的是联邦探员的证件号。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立香，让他也看了一眼，然后收起手机，身体微微前倾：“往布鲁克林方向，我指路。” 里瑟没有多问，将方向盘打了个半圈，拐入一条岔路。轿车穿过皇后区边界的仓库区，轮胎碾过碎石路面时散落的锈蚀铁锈，一盏孤零零的路灯在车顶闪过，照亮了后座上两个孩子的轮廓。 在一条两侧堆满废弃建材的单行道上，袭击毫无预兆地再次降临。三辆改装过的摩托车从侧边的巷子里同时冲出。四辆黑色SUV紧随其后，从前后两个方向夹击过来。 里瑟猛打方向盘，车身擦着一堵砖墙拐进一条更窄的岔道。 SUV跟不上这种急转，其中一辆的保险杠在巷口的电线杆上撞得粉碎，但摩托车咬上来了，引擎的咆哮声在狭窄的巷道里来回弹跳，越逼越近。 最前面那辆已经逼到了轿车右侧，骑手单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从后腰拔出一把短管霰.弹枪，枪口开始抬起，瞄准的是后座的车窗。立香隔着那层玻璃看到了枪口的黑色圆孔，手指已经扣上了宝石的切面。 就在枪口抬到水平线的瞬间，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从轿车和摩托车之间的夹缝里猛然插入。车手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黑色的高马尾在头盔下甩出一道弧线。 她直接用车身将那辆摩托车连人带车撞进墙里。骑手从墙上弹下来，霰.弹枪脱手飞出击打在路面上，滑进一堆废弃建材里。他的摩托车倒在地上，车轮还在空转，金属轮毅刮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黑色机车在撞击后没有停顿。肖单手压下车把，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手枪，在车身侧倾的弧度里朝第二辆追来的摩托车连开两枪。 第一枪命中了骑手的前轮轮毂，那辆摩托车在高速行驶中猛然失控，侧翻着在路面上刮出一道长长的火花轨迹，一头撞进路边堆放的铁皮桶堆里。第二枪打在了第三辆摩托车前方不到一米的地面上，路面炸开一小片水泥碎屑，骑手本能地急刹减速。 肖收枪，再次拧动油门，黑色机车越过减速的摩托车，以一个流畅的弧线绕到轿车左侧，与驾驶座车窗平齐。她偏了一下头，朝车里看了一眼，那双深色的眼睛在面罩后面显得格外冷静专注。 里瑟降下车窗。巷风灌进来，肖的声音隔着引擎的低吼和身后追击车辆的咆哮清晰传来：“其他人我搞定了，跟着我，前面右转，开进那栋废弃厂房的卸货口，换车。” 她说完，不等里瑟回答，重新拧动油门。 作者有话说： 正联和复联注意到撒玛利亚人……打出这句话的时候我都想笑 所以全给扔上ban位了（） 第119章 夜色完全降临的时候, 轿车在一片寂静的居民区停下。 提姆指引的地址只有一栋普普通通的六层公寓楼，楼下是一家已经拉下卷帘门的洗衣店，路灯坏了一盏, 剩下的那盏把门口的水洼照得波光粼粼。 肖跟在几步开外停下了自己的摩托车,摘下头盔,抬头打量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于好奇与意外之间的表情。 “哥谭首富的养子在这种地方有一个安全屋？”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提姆从后座钻出来，随手整了整衣服的褶皱,弯腰把立香也从车里接了出来。然后他转过身,输入密码，打开公寓楼那扇有些生锈的铁门, “只是这栋楼被我买了下来。” 里瑟的眉毛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面不改色地开口：“芬奇之前也可以。” 通讯里立刻传来芬奇的声音。 同样作为名字挂富豪榜上,过着在日常从不亏待自己生活的人物，如今却只能领着教授的工资躲在废弃地下室里,能用的钱还不如曾经的小型备用资金额度的零头多。芬奇带着一种被下属在背后吐槽的无奈：“我倒是希望你能记得我现在不可以。” “我很抱歉，芬奇。”里瑟偏了偏头，毫无歉意地说了一句，跟着提姆走进了公寓楼。 安全屋在四楼，房间不大，但被收拾得十分整洁。窗外正对着街道另一侧的建筑外墙,视野并不开阔,但胜在不在任何监控探头的直接覆盖范围内。窗帘是厚实的深色棉麻面料,拉上之后从外面完全看不到室内的光线。 里瑟和肖检查完安全性后, 对视了一眼，对两个孩子道：“趁现在去休息一会吧，我和肖会留在这里守夜。” 两人没有异议, 一同钻进了房间里，却没有按照里瑟所说立马去休息。 提姆站在关紧的房门后等了一会儿，听到走远的声音后，推着立香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然后从衣柜里翻出一身衣服扔到床上，又从里面翻出一部手提电脑搁在桌上，最后从夹层里翻出红罗宾的制服。 立香看着他给自己套上制服后，又用宽大的T恤衫休闲裤挡住紧身制服，从外面几乎看不出破绽，一看就是经验老道。 做完这些后。他一屁股坐在立香身旁，打开了电脑。 “这里安全吗？”立香支着下巴看着屏幕上眼花缭乱地操作，一边问。 “当然不。”提姆对现状非常有自知之明，“不过为了获取信任，暴露出来的这部分也够用了。” 他打开了小队几人的档案，展示在立香面前，“机器小队的关键人物主要还是这四位——哈罗德·芬奇，一位在计算机仍未兴起的年代崛起的天才工程师，人工智能机器的制造者；约翰·里瑟，前CIA特工，后假死脱身；萨姆恩·肖，前ISA特工，为政府处理相关号码，同样是假死脱身。” “至于最后一位。”提姆打开最后一份档案，“萨曼莎·格罗夫斯，职业杀手兼黑客。伪装身份众多，常用代号Root ，偶然与她在网上交锋过几次，技术不赖。现在看来是改邪归正了，不过依旧行踪成谜。” “这几人毫无疑问是撒玛利亚人和政府的目标，而我需要尽可能将他们保下来。” “是我们。”立香满脸认真。 提姆朝他看去，顺从地笑了一下，“好吧，是我们。” “作为回报，我们可以送他们一个礼物。”听完介绍，立香心底有了些想法。 【kazura，帮帮忙？ 】 接收到请求的女孩在脑海里语气幽怨。 【真是的，御主也要努力才行，遇到问题就向从者求救是扣分项喔~】 【因为kazura在这方面是行家嘛，拜托啦。 】 糖果藤蔓一边干活，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 【哼哼~警惕御主式花言巧语。我明明是来帮忙寻找逃逸的小达芬奇小姐的，这些算是额外的工作……再说为什么啊，明明有这么多从SE.RA.PH出来的从者，为什么选了我？ 】 作为SAKURA FIVE中最弱小的一个，根本没有成为被御主选择带在身边的理由，御主真是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家伙。 【因为kazura在夏日活动根本没有好好享受不是嘛？但如果kazura是陪在我身边就没问题啦，我会好好看着你，让你能够多玩一会。 】 糖果藤蔓霎时没了声音。 【kazura？ 】 【任务完成！御主也该差不多去努力工作了，拼尽全力地在AI战争中找到小达芬奇小姐的踪迹吧！ 】 “嗯？”立香疑惑地歪歪头。 知道立香跑去跟从者沟通的提姆本来在敲着键盘，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去。 立香暂停思考，凑过去和提姆分享。 “虽然小队四人在撒玛利亚人上线前做过手脚，让伪装的身份不会被撒玛利亚人看见，不过依旧存在被执行人发现的隐患。 因此kazura在互联网世界传播了一种针对撒玛利亚人的虫子（ bug ），能够自动污染处理标记人员的信息。这一招约等于数据上的模因污染，使撒玛利亚人所截取的照片在其他人看来也只会是一团被污染过的马赛克，无法辨认，也无法修复。 ” “干得漂亮。”提姆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无疑是减轻了他和芭芭拉的工作量。 这一次的任务他只带了立香，加上暗中协助的神谕，其他人一个都没告诉，也算是来躲个清静的。 “接下来做什么？”立香兴致勃勃地问。 提姆把一套换洗衣服塞进立香怀里：“换个衣服准备睡觉。” 立香转了转眼睛，犹豫了半秒，欣然地接受了立场转换。 经历紧张刺激的一天，精神放松后，困意也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立香睡着的时候，提姆还坐在旁边敲着电脑，直到指针越过凌晨两点。 肖正在窗边的阴影处检查弹匣，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极轻微的声响。她抬起头，里瑟已经从沙发上无声地站了起来，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汇了一瞬。 第一拨入侵者是从窗户进来的。一些被AI用佣金吸引而来的黑邦打手，糟糕的是人手比预想中多。肖在窗口解决掉数个攀爬者之后，发现楼道里已经布满了脚步声。 里瑟守住了公寓门，用沙发和矮茶几搭建的障碍物挡住了最初的冲击，但对方携带了穿门用的炸药，门框的金属铰链在爆炸中扭曲变形，碎片飞溅，里瑟的侧脸上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就在肖与三位袭击者缠斗时，一道暗红色的影子从窗外翻了进来。落地的动作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只有制服的面料在夜风中轻轻一收，披风垂落脚裸。深色的贴身战术服，胸前交叉的束带，多米诺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微微扬起的嘴唇。 他在几秒内放倒了两名袭击者，又与里瑟配合着将楼道里残余的敌人逐个清除。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到近乎安静，除了几声压抑的闷哼和骨骼被反扭的咔嚓声，几乎听不到多余的动静。 最后一个袭击者倒下后，里瑟转过身准备去去叫醒房间的两人，确认情况。但他停住了——闯入的协助者已经不在原地。就好像他从未站在那里。 他推开卧室门，卧室里一片宁静。提姆坐在床上，似乎是刚从沉睡中被人惊醒的模样，抬起头看他们。立香蜷缩在他身边，额头抵着他的肩膀，眼睛困得睁不开来，听到开门声也只是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里瑟站在门口看了几秒，饶是他也觉得这两人有些心大。 肖则是径直往里，在房间里绕了一圈。一切似乎都井井有条，窗户是关着的，锁扣完好，没有人出入的痕迹。 “准备一下，我们需要转移到新的地点。” 丢下这句话，两人重新回到客厅。 “那是红罗宾？之前救了卡特的那位？”肖压着声音站在里瑟身旁。 “嗯。”里瑟轻声应道，他犹记得那个时候，他们将腐败警察连根拔起，却在一个平常的夜晚被残党伏击，当时如果不是红罗宾及时出现，那颗子弹可能就会嵌入卡特的胸膛。 在他被怒气裹挟差点杀了对方时，也是红罗宾阻止了他。 “红罗宾是哥谭出道数年的义警。”芬奇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他似乎已经从刚才战斗的紧张状态中完全切换回了技术支援模式，语速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但仍然比平时快了一些。 “据现有的网络情报，他是蝙蝠侠身边出来的毕业罗宾之一。以独立的身份活动在哥谭及周边区域。”他的键盘声顿了一下，“但能查到的有效信息非常少。他的身份信息、装备来源、行动模式——都有人刻意清理过。能在互联网上留下痕迹的部分，基本上只剩下一些论坛上的目击帖和粉丝讨论。背后显然有专业人员在做信息管控。” 倒不如说以蝙蝠侠为中心，包括正联一派的超级英雄或义警都偏向身份保密，极其注重隐私。 “你们觉得那位德雷克会知道红罗宾是谁吗？”肖饶有兴致，“我可不觉得他的出现会是偶然。” 肖想到就做，拿着问题直接问提姆。 提姆反应平平，只是有点小惊讶：“红罗宾也出现了？我还以为他只在哥谭活动。”末了又补充说，“不过他救过我几次，人应该不错。” 已经完全清醒的立香站在一旁抿着杯子里的水，窃笑着说：“文也挺不错。” 提姆斜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芬奇则是展现了一贯的高行动力，鼠标轻点便进了论坛评论区的神秘小链接里，直到不堪入目的文字瞬间闯入他的大脑，反应过来看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小孩子可以看的吗？”他自言自语，默默关掉了网页。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男人站在原地整理着思绪，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件串联起来，这种感觉未免有些过于熟悉了。 撒玛利亚人上线，机器静默。正当他们以为走投无路时，提姆·德雷克带着几乎能够挽回一切的提案出现了。 再加上与此前数次绝境中相似的，来自陌生义警的及时救援，就像有人时刻关注着纽约。 但如果真的存在这一群人，为何能与机器直接联系的Root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件事？除非这是连机器都没有注意到的存在。 一定是有什么关键的东西被他忽略了…… 作者有话说： poi有趣的点在于芬奇+里瑟≈蝙蝠侠（） 第120章 新安全屋藏在东河对岸一栋旧公寓楼的四层,窗户正对着一条已经停运的货运铁路，铁轨缝隙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这是提姆翻了翻记录的安全屋，临时将杰森不常用的一个征用了,从上一个地方到这里只花了二十分钟。 这一带的监控摄像头不多, 连路灯都坏了大半。撒玛利亚人的视线再如何密集, 也需要末端设备来当它的眼睛，而这里恰好是整座城市里为数不多的阴影区域。 肖把机车停在后巷的消防通道旁，上楼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所有窗户的锁扣,和里瑟把逃生点位都踩了一遍,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将疑点埋在心底——这种风格的安全屋不像是提摩西·德雷克本人的。 后半夜再也没有其他人打扰。 拂晓时分,立香是被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枕边的光线唤醒的。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脸颊压着枕头的一角,迷糊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不在韦恩庄园的房间里。空气里有老房子特有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枪油和金属清洁剂的微冷气息。 他从床上坐起来,发现提姆已经醒了。少年盘腿坐在沙发的上，面前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休闲服，头发没有打理，几缕碎发翘在额前，看起来像是刚起来不久,或者说根本没怎么睡。 “早上好。”立香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软糯。 “早。”提姆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又敲了几下。 立香凑过去看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客厅和周边的监控摄像，这几个靠内网链接的设备是杰森设置的，提姆破解了权限接入其中。 只见肖正坐在客厅的扶手椅上,低着头往弹匣里压子弹。动作十分熟练，弹簧发出的咔哒声像是规律的白噪音，看起来非常赏心悦目。 “里瑟先生呢？”立香问。 “接了个电话离开了。”提姆回答。 在保护他们两个的同时，这支小队并没有停下接收新号码的脚步。机器虽然静默了，但有人充当了它的传声筒，继续执行拯救他人的任务。 不管怎样，人手不足是明摆着的，同时兼顾保护和救援，哪怕有在警局的同伴帮衬着，情况只会越来越紧张。 立香看了一会儿屏幕上客厅的状况，又转过头盯着提姆的脸。 提姆被盯得莫名，小孩又凑得很近，他只能往后仰了仰：“？” 立香研究着少年眼皮底下的淡淡的黑眼圈，表情严肃：“你是不是根本没睡。” 提姆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声音处变不惊：“睡了一会，问题不大。” 他正准备进一步狡辩，屏幕上的动静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是里瑟回来了。 他从消防通道那边上来的，推开门的动作很轻，但带进来一股清晨的冷空气和淡淡的咖啡豆焦香。他把两个纸袋放在茶几上，一袋是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卷饼，另一袋是几杯外带咖啡。 肖接过咖啡，看了一眼标签，是什么都没加的黑咖啡。她喝了一口，然后问：“情况？” 在转移到新地点时，提姆习惯地往茶几下方按了几个窃听器，也就是说两人的谈话得以毫无保留地被他们听去。 “号码被解决了。”里瑟的声音不高，但立香注意到他说的是“解决”，这样一个不妙的词汇。 “撒玛利亚人比我们快了一步，直接依据完整的调查结果，将错误的一方用避人耳目的方式杀害了。” “行凶者被提前解决，事件自然消弭。”肖把咖啡放下，表情平静。 “省时省力。”里瑟的评价不带任何赞赏，只是陈述。 立香靠在提姆肩上，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仰头看提姆。 “蝙蝠侠可不会乐意看到人工智能徇私枉法处置犯人。”提姆不带情感地点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替某个不在场的人发表官方声明。 立香嗯了一声，见提姆应该是有计划，缓缓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这是在挑衅？还是说撒玛利亚人打算做什么？” “不清楚。”里瑟垂了垂眼帘，想起手上仅剩的目标，示意房间的位置，“那两人情况如何？” 肖点了点头，说两个孩子都在房间里好好待着。 里瑟听完朝房间走去，将门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看了眼。 提姆正支着下巴盯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像是在看什么商业文件。旁边的立香从沙发靠背处探出半个脑袋，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里瑟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了几秒，然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回应，把门重新关上。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那两个孩子表现得太正常了——自然到让他觉得哪里不对，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第二天在一片令人不安的平静中度过。 撒玛利亚人好像全然忘记了此前做的事情。它不再追杀提姆，而是与小队犟上了一般。后来里瑟和肖都分别出去了几趟，芬奇下派的新号码几乎都被它用同样的手法抢先处理了。 在受害者遇险之前，先找到行凶者，将其处决。精准、高效、不留痕迹。 不仅如此，今天的纽约市如同机械版精准，警局里塞满了具有作案倾向的罪犯，公共交通准时准点，街道上的摄像头沉默地运转着，每一分钟都在展现它对这座城市的掌控程度。 但在这一天，里瑟还是收到了一个额外任务。 伊莱亚斯——纽约地下世界的控制者，犯罪集团统一的缔造者。 提姆用自己的方式查了一下这个任务，很快得出一个结论，伊莱亚斯遇到麻烦了。 自从这位教父级别的人物将纽约五大意大利黑.手党家族统一之后，帮派冲突显著减少，地下秩序进入了一段罕见的稳定期。这种稳定当然不是合法的，但它在客观上降低了帮派冲突。 而现在，一个新崛起的帮派——兄弟会，正在试图取代伊莱亚斯上位。他们收买了警校人员，窃取了警方掌握的与伊莱亚斯有关的信息，一边收买盟友，一边掌握伊莱亚斯的动向，派出人手袭击。 “撒玛利亚人不会主动救他，因为帮派冲突不在它的保护名单上，尤其是伊莱亚斯与小队私交甚笃。”提姆靠进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但他是整个纽约犯罪生态的关键控制节点，如果他倒下，接下来三个月纽约帮派毫无疑问会躁动起来。” “这是间接威胁——撒玛利亚人不需要杀他，只要不救他，就能让纽约乱起来。” 立香盘腿坐着，把一块卷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提姆：“需要红罗宾去支援吗？” 提姆接过卷饼，咬了一口，草草嚼完咽了下去。他本想说他先查清楚情况再做决定，在他的计划里还没到他们暴露的时候，而且如果红罗宾出动，就只能把立香交给里瑟托管。 只是刚打开通讯器，向神谕调取兄弟会的最新活动信息时，芭芭拉提了一句：“刚刚红头罩找我要了这个，据我所知他好像去纽约调查之前偷渡进学校的毒品源头。” 提姆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打开了和杰森的直接通讯。 与此同时，在远离布鲁克林旧公寓群的另一片城市边缘，一座被伊莱亚斯买下多年、名义上早已废弃的疗养院大楼里。 卡特、里瑟、红头罩、伊莱亚斯和其心腹刀疤脸安东尼，五人面面相觑。 其中两个警察加两个帮派老大齐聚，楼外是正在试图攻入大楼的帮派兄弟会。枪声从大楼的东南侧响起，随即迅速蔓延成一片密集的交火。兄弟会的人比预估的更多，火力也比情报里描述的更强。 卡特蹲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下，换上一个新的弹匣。里瑟在她对面，背靠着墙壁，偏头朝她做了一个简短的手势。两人已经许久没有在正式行动中并肩作战，但默契仍在。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你怎么没说自己还有这么多客人呢？伊莱亚斯先生。”红头罩就在几米外的楼梯拐角，看起来完全没有紧张感，手握着枪靠在墙上。 “不，或许来得正是时候。”伊莱亚斯是一个形象儒雅的中年人，比起黑.帮教父，更像是一位历史老师。 他温和地笑了笑，被心腹和两位警探护在身后，“你要找的那批毒品源头，正是兄弟会。”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愧是老狐狸，杰森心想。 不过他对这位教父级人物也是了解带着欣赏，帮一把也无妨。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众人下意识分出一半的注意力关注这位哥谭帮派老大的动向，面对这样的人，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而这个男人就在这样焦灼的情况下，于枪林弹雨间接通了电话。他空出一只手把听筒压在耳边，手机的防窥听做得很好，他们听不见电话另一头的声音。 几秒后，他开出一枪打中闯入者的膝盖，咧嘴笑了起来：“打听我的事做什么？你把小家伙偷渡到纽约的事情我们回头再算，我这边忙着开战呢。” 说完偏头咬下一枚手榴弹的管线，张嘴吐出，扬手扔向窗外。 爆炸声从楼下传来，连带着一片恐慌与怒吼。在那片灼热的火光和燃烧碎屑纷纷落下的间隙里，依稀能听见青年犹带笑意的声音。 “小红，你可得把他看好了。等我把纽约打下来，我还要聘他当军师的。” 通讯另一端的人没有接这句玩笑话，只是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了些什么。杰森听完，嘴角的笑容微微收了一点，但眼睛里仍然亮着热度。 他踢开脚边一块震落的木板，声音平平地回了句“知道了”，然后挂断通讯，拎起枪重新走向窗边。 在他说话这段时间里，大厅里的几个人都有意无意地投来视线。卡特扶着窗框半跪着回头，里瑟从墙后侧过身体，安东尼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戴着兜帽与面罩的陌生人，只有伊莱亚斯依旧面色不动。 红头罩迎上那些目光，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仿佛只是在酒吧里拒绝了一杯递来的威士忌。 “逗小孩玩的。管理哥谭的帮派已经够我头疼的了，纽约还是留给你们自己吧。” 说着他转过身，面对几人，坦然开口： “伊莱亚斯先生，我欣赏你的作风，却不完全认可你的做法。不过这次就算了，兄弟会的人将毒品送进了我管辖的区域，无疑是在挑衅我。” 他卸下弹匣，换上满载的子弹，重新做好备战姿势。透过兜帽与遮住大半张脸的多米诺面具，几人看到的毫无疑问是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不自觉令人信服。 “我救你一次，你欠我一个人情，成交？” 作者有话说： 无 【 www.w】 120-130 第121章 将任务交给杰森之后,提姆收起通讯器，带着立香出现在客厅里。 肖——这位前特工正百无聊赖地窝在扶手椅里，手里那把手枪已经拆了装、装了拆好几轮,正在擦着枪管,动作漫不经心,眼神放空。 提姆带着立香在沙发上坐下，一开始只是问了些关于小队运作流程的基本问题——任务来源怎么确认，任务的人员分配,后勤补给之类的。 肖的回答简短到近乎敷衍, 偶尔蹦出几个单音节。提姆面不改色，仿佛没察觉到对方的冷淡。 他像是克制不住少年侦探的好奇心,一直朝她打听小队相关。立香歪着头打量,只觉得提姆这副装模作样的架势,着实是有些欠揍。 肖把擦枪的布往茶几上一扔，抱着手臂,开始用单字回答。提姆又问她有没有考虑过与义警合作的可能性，以及外包委托的可行性。 芬奇回味过来，这试探在明显不过了，谨慎提醒肖：“不要正面回答对方的任何问题。” 肖在一连串的问题下终于抬起头，深吸一口气，低声询问芬奇能不能找人替她。她更愿意出去帮里瑟从兄弟会的重围里杀出一条血路,也不想再坐在这回答小孩子的问题。 “这两位可不是普通的小孩子。”芬奇提醒, 想了想, 又说, “算了，我正打算给你安排另一个任务。”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而克制：“格罗夫斯小姐今天代表机器与撒玛利亚人的喉舌进行谈判，但那边有可能会有危险。待会会有人来接手两位小先生, 你去支援格罗夫斯小姐。” 话音刚落，门被人敲响了。 同属NYPD第八分局的弗斯科警探推门进来，一只脚还没完全跨过门槛，抱怨已经连珠炮似的响起来了：“你们把我的两个同事都拐跑了还不够？我在这儿，局里的文件谁来处理？” 他一边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两个未成年人，讪讪闭上了嘴。 肖动作轻快地站起身，把枪收进大腿处的枪套，指了指沙发：“那两个小孩交给你了。”说完便大步朝门口走去。 弗斯科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然后慢慢转过身，面对沙发上那两张安静地朝他望过来的脸。 他试图回想卡特在警局里对他说过的话——“这两个孩子是撒玛利亚人袭击的目击者和直接目标，我们需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卡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但语气里比平时多了一层他至今没能完全理解的复杂。 他当时没有多问，现在他开始有点想问了，只是能回答他的人已经骑着机车消失在几条街之外。 另一边，红头罩解决掉最后几个顽固的枪手后，便自行离开了。他走的时候只朝伊莱亚斯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伊莱亚斯朝他颔首回礼，两人间没有多余的对话。 伊莱亚斯属意与兄弟会开战，带着心腹和两位走在正义之路上的老对手分道扬镳，再也没有回头。 杰森远远看着这一幕，按着通讯器发送了消息。 【任务完成。你欠我一次，小红。 】 他跨上机车，打开手机的点位追踪地图，追着移动的红点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里瑟与卡特开着车返回，芬奇的通讯切了进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焦急：“德雷克先生失踪了。” 弗斯科站在安全屋里，声音郁闷：“小的那个一直在拉着我问东问西，我又不是专门来带孩子的。结果进房间一看，大的那小子不知道啥时候就跑了。合着这两小子还是团伙作案。” 弗斯科说这话的时候，立香正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张着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乖巧而安静地回望着他。 他低头看了几秒，把到嘴边的长篇牢骚又咽了回去，蹲下身，试图用晓之以理的语气劝服：“你哥跑哪去了？就这么配合他？这可是要命的活儿。” 立香转了转眼睛，摇头不说话。扬起的笑容真诚极了，也毫无信息量。 弗斯科站起来，揉了揉自己已经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xue ，在通讯里把情况同步给所有人：“怎么办？钢铁侠还没回来，我们就把对方的合作对象弄丢了。还能重新找一个不成？总不能把布鲁斯·韦恩那个花花公子拉过来吧？” 卡特的声音从通讯里切进来，坚决果断：“当务之急是把人找回来。”她此刻正坐在里瑟的车里，面前摊着一张纸质纽约市地图，手指压在布鲁克林区的位置上，已经开始规划搜索路线。 弗斯科又看了一眼立香。男孩仍旧站在原地，这会儿好像又在走神。 “怎么找？唯一的知情人还在玩守口如瓶游戏呢。”他感觉自己的太阳xue又跳了两下。 正当场面陷入僵持之际，Root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急促但不慌乱，像是边跑边说话，气息微喘但咬字仍然清晰有力： “先别管德雷克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弗斯科记得把那个孩子也带过来，不要在外界逗留。撒玛利亚人已经失去控制了，所有人在老地方集合。马上。” 小队里的其他人哪里见过性格善变跳脱的Root这幅模样，而Root是目前唯一能直接与机器对话的中间人，可见情况刻不容缓。 众人立马行动起来。 芬奇在安全屋里等了许久，壁炉的篝火静静地燃烧着。 里瑟和卡特进来时，芬奇正敲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跳跃着几道尚未破解的数据流，他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弗斯科从入口处探进半个身子，一只手撑着墙壁喘了口气，另一只手还不忘护着跟在身后的立香。 立香从弗斯科身后绕出来，环顾四周，礼貌地问了一声好。 “招待不周，小韦恩先生，还请见谅。”芬奇转过来半个身子，点了点头。 立香摇头：“没关系，芬奇先生，叫我立香就好。” 紧接着，他的目光率先落到了趴在窝里狗狗身上。那是一只比利时马犬，体型健壮，肌肉发达，正眼巴巴地朝这边望来。 里瑟注意到了两个小家伙的对视，介绍说：“这是bear（小熊），是经过训练的军犬。” 他吹了段口哨，小熊便冲到里瑟身旁，蹲坐着等待命令，只不过依稀能看出这只狗狗朝立香靠近的倾向。 立香走过去摸了摸脑袋，小熊立马拱上前蹭了过去，里瑟连忙下了几个指令才阻止狗狗吸人，只是委屈了小熊趴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立香安抚地摸了摸，很快小熊又精神起来，直冲着男孩摇尾巴。 弗斯科警探再一次对着里瑟发挥了吐槽本领：“这狗看起来快不认你了。” 里瑟给了他一个眼神，没有回话。 几人都有些纳罕。小熊虽然不排斥人，但也很少亲近他们以外的人，亲近到这种程度更是少之又少。 立香做完安抚工作，继续打量这个地方，看起来是常用的住处，装修还带着些许奢华的古典美。 芬奇仍在试图寻找提姆的踪迹。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提姆最后消失的那片区域的网络架构图，然后停住了。 那一片的对外部网络几乎完全封闭，全是私人搭建的局域网，安全协议层层嵌套，身份验证采用的是非标准的加密算法，保密措施密不透风。 而德雷克带他们前往的安全屋处于网络的中心。 他越是试图破解，越为此感到心惊。能在撒玛利亚人的视线覆盖下维持这样一片完全不被渗透的区域，需要的不仅仅是技术，还有对AI监控模式的深刻理解和精心布局。难怪那里能成为撒玛利亚人无法触及的阴影地带。 他不知何时将惊讶说了出来。 “谢谢夸奖。”一个声音从入口处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我朋友写的东西还不错吧？” 众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声音的来源。红头罩从阴影里走出来，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皮夹克。此次来纽约他没有带头盔，而是套着帽兜，戴着遮住下半张脸的面罩，胸前那只波澜起伏的蝙蝠依旧引人注目。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吹了一声低低的口哨。 “人还挺齐。”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 卡特的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里瑟挡在芬奇面前，身体微微侧过来，重心下沉，右手探入大衣内侧。弗斯科站在立香旁边，下意识地想把孩子往身后挡，却发现立香已经从他身侧跑了出去。 卡特：“你跟踪我们。” “别误会。”杰森举起双手表示无害，“我是来接孩子的。” 立香一头撞进他怀里。杰森顺势弯腰，把男孩捞起来掂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好像轻了点。没好好吃饭？” 立香摇头否认，双手自然地环住青年的脖子，回头朝还保持着警戒姿态的几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卡特的手没有从枪柄上移开。 “你之前接的是德雷克的电话。” “我倒是不希望是。”杰森耸了耸肩，把立香放回地面上，一只手仍搭在男孩的肩上，像是习惯了确认对方在自己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那小子霸占我安全屋，还把我指使来当保姆，怎么看也是他的问题更大。” “咳咳。”立香突然清了清嗓子，待众人看了过来，抬头看了眼杰森，又对眼前几人道，“提姆说，红头罩是他请来的保镖，可以信任。” 红头罩那一瞬间的表情十分扭曲，但看到眼前齐刷刷的枪口，忍住没有反驳。 “那小子这样对你说的？” 立香朝他眨眼。 “行。”杰森咬牙切齿。 这是知道他不打算暴露身份，趁机占便宜来的，这笔账他先记下了。 “我想起来了。”里瑟声音沉沉，“在那场宴会里，是你突然出现，趁乱劫走了他。” “怎么能说是劫呢？”杰森煞有介事，“明明是掐准关键时刻，阻止事态进一步扩大。” 卡特与里瑟对视了一眼，沉默片刻，把枪放了下来。 弗斯科见状，跟着放下了枪，但嘴里仍在小声嘀咕：“这都什么事儿。” “找到了。”芬奇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面前的屏幕上弹出一个坐标，东河岸边的旧工业码头，一栋废弃航运公司的办公大楼。 他调出大楼周边的监控，最后一个有效画面定格在不久前。格雷尔——撒玛利亚人的代理人正站在一辆黑色轿车的门边。他的身后，两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一左一右地挟持着提姆·德雷克，而被挟持的少年步伐从容地踏上了汽车后座。 “这下羊入虎口，凶多吉少了。”弗斯科看着那个定格画面，低声说了句。 杰森突然笑了一声。 弗斯科转过头看他，满脸莫名其妙：“你笑什么？你的老板被抓走了，你觉得这很好笑？” “没有。”杰森收起笑声，但嘴角仍旧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红色的兜帽在日光灯的冷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看不清底下的表情，“我只是想到高兴的事情。” 弗斯科张了张嘴，决定不再追问。他在NYPD干了这么多年，和无数犯罪分子打过交道，也和几个义警有过工作上的交集，自认为已经摸透了不同类型的人该用什么方式打交道。但眼前这个红头罩——他完全摸不透。 这些哥谭来的家伙怎么一个比一个怪。 隧道入口处再次传来脚步声。这一次是三组不同的步频交织在一起，由远及近，最后出现在几人面前。 最先让人注意到的是两位并肩走在一起的身材高挑的女性，其中一个是之前保护立香的肖，另一位眉眼含情的则是Root，从两人间的距离可以看出关系并不一般。 而除此之外的第三人—— 望着那位套着深绿色卫衣的小少年，立香惊讶地喊出： “达米安！你怎么也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迪格雷：这么大个庄园里咋没人呢 第122章 走在最后的那个人从隧道的阴影里步入灯光之下。他的身形只比立香大一圈,比在场其他人都要矮小，但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笃定。 翠绿色的眼睛在日光灯下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从芬奇到里瑟, 从卡特到弗斯科, 最后划过杰森，落在立香身上。然后冷冷地哼了一声。 “我来接替德雷克的工作。”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被咬得清晰而笃定, “韦恩集团与斯塔克工业的合作项目不会因为他的暂时缺席而中断。” 芬奇愣住了, 往对话人的方向走了两步，又顿住脚步说：“小先生, 我并不是在质疑你的能力, 但我们也要在一切还来得及之前救出德雷克先生。” “ TT,不需要。”达米安的态度完全在小队众人的意料之外。 “什么？” “不需要浪费这个时间。”黑发绿眼的少年微微抬眼，翠绿的眸中闪着冷厉的光, “让他自个玩去。” 芬奇下意识看向Root，已经改邪归正的Root略显无奈地捋了捋头发，耸肩道：“虽然他说的正是我们需要取舍的，但这真的不是我教的。” 话里话外都在说“这孩子本来就这样”。 “德雷克不是你的兄弟？”连情感薄弱的肖都对达米安这副表现叹为观止。 “养兄罢了。”达米安非常认真地纠正，再次强调，“所以不需要在他身上浪费这个时间, 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队众人一副吃到惊天豪门大瓜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旁的红头罩发出两记响亮的笑声。 达米安冷冷地扫了一眼,又对站在一边捂着额头的立香说：“过来,别离傻子太近。” 立香抗拒地抱着脑袋：“达米安，别总是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达米安哼了一声，走到了男孩身边, 站定后转身朝小队一行人扬了扬下巴。 卡特挂掉响个不停地手机，连忙追问Root ：“发生了什么，纽约市已经乱套了。” 就刚才一阵子，他们从局里接到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街道纠纷、交通堵塞、帮派火并……平时还算可控的事件一窝蜂地涌了上来，宛如秩序的钟摆被人肆意搅弄，混乱也随之加速了进程。 Root也顾不及那么多，开始朝众人解释现状。 “正如这位小先生所说，我们没有更多时间了，撒玛利亚人找到了更优先级的目标，也更想要置机器于死地。” 当她独自前往机器指引的地点，见到的是一个孩子——代替撒玛利亚人发声的天才儿童。 两个人类面对面坐着，却是代表了两个人工智能之间的对话。 以双方相悖的理念，这场谈话注定不可能愉快。但哪怕是Root也没有想到，撒玛利亚人被新事物影响而转变的野心。 “想必你们都记得不久前发生在哥谭的灾难。自称次时代人工智能两个AI，完全突破了网络的限制，拥有自行改变现实的能力。” “她（机器）没有直接向我挑明，但似乎有新的存在下场了。” Root朝在场众人逐一看去，这也是他们目前所能集结的帮手，眸中闪过混合着恐惧的期待，“在她与撒玛利亚人的对话中，一个能够让人工智能升格，成为如同那两个女孩一般的数据核心，就藏在浩瀚的网络世界中。” “这就是撒玛利亚人突然对你下手的原因？解决存在隐患的对手？”肖抱着手臂，皱起眉头。 “或许吧。” Root不太确定，也不怎么在意，毕竟撒玛利亚人想杀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肖来得其实不太及时，去到的时候只看见Root讶异地站在一旁，在她的面前，是那个黑发绿眼的掼着那个男孩的脖颈，一寸寸沿着后脑检查皮下的异物，寻找被撒玛利亚人操控的证明。 后来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机器人冲了进来，他们不得已扔下那个男孩离开。三人一同杀协力出重围，混入闹市，暂时还没有打算引人注目的撒玛利亚人才停下使用机器人追杀。 不过这一遭让她发现这个哥谭首富之子的实力不容小觑，这韦恩家指不定有什么副业。 “格罗洛夫小姐？你所说的数据核心，就一定存在吗？”芬奇不觉得事情会这么简单，哪怕是有次世代AI的出场铺垫，所谓能够升格的数据核心出现得也太过于巧合。 偏偏是在两个AI对抗之际，仿佛还觉得不够乱，要趁机在这座城市搅弄风雨。 “我知道这些年世界的变化日新月异，变种人魔法超能力也不再是空谈，但我依旧有些难以相信。”他问Root，“它有告诉你吗？那些信息，是从哪里知道的？为何会存在一个东西，人类不知道，只有AI听闻？” “她没有说。” Root偏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面向三位并不熟悉的外来者，“但她告诉我，可以接受这几个孩子的帮助。” 诚然，她并不清楚机器为什么让她把这些人带过来，不惜暴露他们一直以来保护隐藏的团队，但她相信她的神明，相信机器不会害他们，这样就足够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芬奇的视线跟随着Root的方向，认为这个建议荒唐无比，反驳说，“我们不能让更多人加入进来，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无法接受更多的牺牲。 Root看着芬奇摇了摇头：“哈罗德，她是不会出错的。如果我说，他们本就处于危险之中呢？” “德雷克已经被抓走。光能够代表韦恩牵动超英联盟这一点，就足以让撒玛利亚人将他们当做障碍。至于这位红头罩先生……” Root盯着他半晌，最后将目光落在胸口的蝙蝠上，“我虽然不知道你隐瞒了什么，但你跟蝙蝠侠是一伙的吧。” “这很重要？” “这说明你的行事作风是得到蝙蝠侠基本认可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为了进入学校的毒品来到另一座城市，不惜与兄弟会为敌。” 听起来很反直觉，在一座大城市中闻名的黑.帮老大，竟然是一个好人。但既然连她都能从一个杀手变成一个好人，这世界还会有什么不可能的。 “呵。”红头罩嗤笑一声，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我只不过讨厌某些阳奉阴违的家伙。那些人破坏了我立下的规矩，就别怪我不客气。” 而这个答案似乎已经说明了，至少在这件事上，红头罩不介意帮一把手。 Root看着芬奇的眼睛：“ harry ，你必须要明白，事态已经不同以往了。我怀疑撒玛利亚人与莱克斯·卢瑟达成了合作，那些机器人不是普通的企业能够量产的，但一直与超人作斗争的莱克斯集团可以。” “这是战争，我们必须动用一切所能用的。” “但他们可以提前远离这一切，我们一直以来做的是救人性命的事，而不是眼睁睁看目标进火坑，” “我们固然可以救人，但也不能罔顾他人的意愿，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们的想法呢？” 芬奇顿住，下意识朝两个孩子看去。立香乖巧安静，达米安神情倨傲，无不例外都在往这个方向投来注视。 他意识到自己竟然慌张到失了体面，在孩子与同伴面前与Root起了争执。 正当懊恼时，看到黑发蓝眼的孩子朝他绽开一个恬静的笑。 “芬奇先生，我和提姆来到纽约就是为了完成任务的。那个合作不论如何都会被谈成，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需要我们再去坚持一下。” “所以不用担心，对于即将面临的威胁，我们早已做好了准备。” 达米安吝啬地点了点头：“无需因为我们的存在感到畏手畏脚。我们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解决这个事，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芬奇虽然没明白达米安的自信，但看到Root渴求的眼神，和神情坚定的两个孩子，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弗斯科仍觉得有些在状况外。机器是什么， AI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怎么都没人提前跟他说一声？显得他很不合群的样子。 “按兵不动。”芬奇在脑海里飞快地把所有事都串联在一起，“弗斯科和卡特先回警局，回归本职工作。我和Mr.里瑟继续搜索格里尔的动向，寻找失踪的德雷克先生。” “既然恶魔崽子在这。”杰森看了一眼达米安，“立香交给你，我去找伊莱亚斯稳住黑.帮，兄弟会的账可还没有算清。” 达米安微微颔首。 虽然立香很想说他自己一个也可以，但看达米安的表情，如果他提了反而会起反效果，于是老实的闭着嘴巴。 Root则说：“我需要关注撒玛利亚人的动向，如果肖能跟我一起，那就太好了。” 肖轻哼一声，没有拒绝。 其他人领着任务陆续离开了基地，留下芬奇、达米安、立香和小熊。 本来正紧张敲着键盘的芬奇突然有些如坐针毡，实在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达米安。 “小韦恩先生？”他几乎要以为对方看得懂自己正在做的事。 达米安没说话，只是盯着芬奇面前的屏幕看。 数据和代码一行行的往上跳，一般人看到只会觉得不明所以和眼花缭乱，但对进修过这方面内容的达米安来说，读起来并不困难。 达米安沉默一会儿，突然说：“我准备去一趟斯塔克工业与波茨总裁商讨业务细节，能把立香交给你一段时间吗？” 正在和小熊玩的立香缓缓地转过头，朝达米安的方向看了过去。 “等等？”芬奇动作一顿，惊诧地站起身来，劝阻道，“外面很危险，你不能独自前往，我让Mr.里瑟——” “不必。”达米安从容拒绝，“如果你实在担心，那就让Bear跟着我吧。” “跟上（荷兰语）。”他熟练吹了个口哨，指令的发音与里瑟和芬奇几乎没有区别。 经过特殊训练的小熊听到指令的瞬间立刻支楞起来，朝哈罗德看了一眼，然后跑到了达米安身边。 芬奇目瞪口呆地看着达米安勾起嘴角，手里拿着不知何时翻出来的牵引绳，系在狗脖子上。 “这个就够了。”他心情愉快地挥了挥手，当着狗主人的面，直接带着狗离开了。 被丢下的立香与芬奇默默对视了一眼。 作者有话说： 被托管的咕哒：盯—— 第123章 【你错了, 哈罗德。 】 【你们，无可替代。 】 …… 时间一天天过去，小队日常在拯救号码和与撒玛利亚人斗智斗勇中度过。 前不久还闹出股票闪崩, 小队前往交易所挽回金融市场的事情, 让事后回归的提姆都没忍住夸赞道, 就应该让华尔街那群精英给他们搬个奖。 当然，到目前为止提姆·德雷克此人在小队面前都是失踪状态。 但无论表面上看事态如何平静，实则撒玛利亚人一直在步步逼近,压缩小队的生存空间。 【机器与撒玛利亚人大战第X回合！机器小队扳回一局！ 】 立香趴在桌子上,脸颊压在手臂上挤出婴儿肥的软肉，侧着脸看长桌另一端正敲着键盘的哈罗德·芬奇。 自从达米安试着把他放在这里托管一次后,隔三差五把他扔在这里,好像把这个安全屋当成特殊的寄养场所一样,还把人家的狗一并拐跑。 芬奇一度颇有微词，但没能保护好提姆·德雷克这件事, 又让他心怀愧疚，这个安全屋到底还是给他们开放了。 所幸这个孩子并不闹腾，也不爱乱跑，他只需要偶尔过来看顾一下，也算是仁尽义至了。 至于表面看起来尚且平静的立香，实则正在听糖果藤蔓给他实时转播战况, 偶尔远程给其他人帮一些小忙。 立香摸出一颗宝石,百无聊赖地窝在手里盘着。芬奇对他这幅随手能拿出各式各样价值不菲的宝石的模样已经见怪不怪,没有在意。 只是今天他在研究这颗从远坂凛手中购入的宝石时,突然开口了。 “芬奇先生，那是什么？”他透过宝石清透的色泽，看到放在哈罗德手边的一个u盘。将宝石移开,发现是看起来很常见的银色金属材质。 芬奇顿住，视线落在U盘上，放在键盘上的手下意识移过去握住，又摩挲了两下。 “针对特殊情况做的应急程序。”他缓慢抬眼看向盯着他看的那双澄澈的宝石蓝眼睛，声音平静，“怎么了吗？” 立香把脑袋远离桌子，恢复正常的坐姿后摇了摇头：“只是看芬奇先生总是带在身边，所以有些好奇。” 芬奇好似松了口气，解释说：“因为还没有完成，平时忙碌，也只能抽空去做。” 立香了然地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又问：“芬奇先生不会觉得这样的生活很难捱吗？” 芬奇谨慎的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为什么这样说？” “带着前半生的苦痛行走在阴影中，永无止境的、被号码驱使着往前走的后半生。” 芬奇沉默了许久。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但我不过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他却看到那个偶尔不像孩子的孩子突然笑了起来，“I know，I know。”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男孩的目光缱绻着，仿佛带着一段历经跋涉难耐的过往，苦着笑着终于走到了结局，能够坦然回过头来面对它们。 但立香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又换了另一个问题：“哈罗德是怎么看待人工智能的。” 芬奇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保持着谨慎的态度。 “AI充满了无限可能，但也正因为如此，它们十足危险。” 【中规中矩的回答，无聊到让人觉得过于无趣了。 】 立香没有理会糖果藤蔓的擅自点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计算机蓬勃发展的21世纪，人们对于人工智能的讨论越发深入，只是市面上一直没有对标的产品，让讨论大多只是停留在表面。 事实上，抛开BB那些个非常规个体，斯塔克有AI管家，布鲁斯有纯当做铺助工具使用puter ，两者都在制造者的有意控制下，限制着职责与权限。 但一项发展中的技术是很难被垄断的，跨越壁垒所需要的不过是时间。 两大联盟顾问早已知晓机器的存在，只不过默契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重要的原因是机器的创造者把机器打造成了一个没有第二个人能进入的黑箱。 只要机器不突破创造者设下的限制与底线，对于其他人来说，它便只是一个比较聪明的预警工具。 更别说哈罗德·芬奇似乎真的让机器拥有了正面的情感倾向。 如果不是撒玛利亚人的横空出世改变了稳定的局面。 平衡被打破，布鲁斯果断决定与托尼联手，让走在人类科技前沿的两大企业背书，推动行业规范化。 他又想到布鲁斯已经杳无音讯很长一段时间，这不太寻常，但在以往正义联盟的任务记录中，似乎还在合理范围中。只不过无法联系这一点让人免不得担忧。 以前作为亲自上阵的御主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身份一换，发现超英的家属也不怎么好当。 想着这些，立香重新安静下来，不再打扰。 过了一会。芬奇似乎收到了什么紧急的消息，脸色一变，盖上电脑放进包里，和往常一样打了声招呼便拎着包离开了。 立香习以为常地看着对方离开——因为人手不足让后勤出外勤的事情他在这几天已经见过太多了，只不过这次似乎不太一样。 【 kazura ，发生了什么？ 】 【嗯～Root小姐和肖小姐闯进敌方其中一个大本营了。 】 …… 肖被绑在实验床上，Root挡在芬奇身前，站在门口的则是格里尔和手下。 “你们此前想要拯救的德雷克先生已经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站在了未来这一边。而芬奇，你却仍要固执着一己之见。” “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芬奇坚定着，“放了她们，我愿意留下作为交换。” 格里尔笑了笑：“那也只有你们一起留下，或者……” 他转头看向屏幕。 白色的屏幕中央，唯有一行带着下划线的字符跳动着，变成了完整的一句话。 【愿意用他们的性命交换所在地。 】 【60秒。 】 撒玛利亚人给出一个选择，让机器用自身所在地拯救她的人类执行人，紧随而至的是跳动的倒计时。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连监控都无法触及的高空里，少年拉着伙伴悬于此处。 “达米安，我不能直接冲进去把他们都揍一顿，然后把人救下来吗？那个老爷爷看起来好坏啊！竟然和撒玛利亚人压力一个机器宝宝。” 少年披风垂在身后，被风扬起一片红色，与身侧另一片亮黄色的披风偶有纠缠，他揽着搭档置身于高空中，时刻关注着大楼里的一举一动。 “等着，只要没有人要死，就按兵不动。”身着罗宾制服的达米安表情冷酷。 “但是刚刚已经死了一个。”小乔纳森懊恼地嘀嘀咕咕，“虽然死的是对面的人……完全没想到，那个漂亮的大姐姐好厉害，出手迅速动作果断，连我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倒计时在两人讨论间，已经无限接近最后时刻。 紧接着，大楼陷入一片黑暗，几个医用器械的屏幕又骤然亮起。 【你们，无可替代。 】 机器“说话”了。 【放了他们。 】 【你将会得到我的位置。 】 听着乔纳森的转播，达米安的嘴角微微上扬。 “达米安看起来很喜欢他们。”乔纳森转过头看搭档。 达米安哼了一声：“他们养的狗不错，现在看来机器也是可造之材。” 小乔纳森沉默：搭档的评价标准一如既往的奇怪。还是不要告诉他了。 属于AI的交易达成，小队再一次开始了逃亡。 “我们不需要做点什么吗？”小乔纳森被达米安喊过来帮忙，观察这群人人的行动已经很久了，但始终没有提供任何确切的帮助，“总觉得有点愧疚。达米安，这样真的不太好。” 达米安的回答依旧冷酷：“我们不该对自由生长的人工智能视而不见——在这一点上两者皆是。但我们也不能伤害无辜的智慧生命——虽然我认为这对非人物种没什么必要。” 小乔纳森对达米安一边肯定又自顾自否定的回答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到底还是了解自己的搭档的。 “你是在测试，谁是可以留下的那一个，或者两者都将会被消灭？” 达米安没有肯定，却也没有否认：“它们手中的权力太大了。” 如果不是它的创造者——芬奇和他的小队坚持着拯救他人的行动让人感同身受，保不准等不到撒玛利亚人的出生，托尼·斯塔克已经穿着西红柿炒鸡蛋配色的装甲冲进了国会大楼，也没有后来这堆麻烦事。 针对机器的考察是一方面，拥有隐形权限的哈罗德·芬奇也是重要的评估对象。 倒不是说他们有权利将无法通过考验的机器杀死，而是如果想要机器留下来，他们必须要有说服正义联盟与复仇者联盟的理由。 撒玛利亚人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保不准机器也会成为第二个。 达米安没有解释太多，那不是他的性格。 “走，该去救人了。” 从撒玛利亚人手下救下那些被瞄准的无辜者，这是他们最近一直在做的事情。 那些隐藏在城市中的义警们在这段时间可都没有闲着。 红罗宾自己伪装成兔子钻进狼窝这么长时间，也该有所发现了。 唯一让人感到疑惑的，是Root口中能够让AI进化的数据核心，始终没有眉目。 麻烦连着麻烦一箩筐，立香那边还有个跑丢的从者要找……达米安越想越头疼，真是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 他翻着通讯器，查看经由糖果藤蔓窥视，立香整理过后的名单，带着小乔纳森开始挨个问访。 作者有话说： 一定是撒玛利亚人把我存稿删了，不然我的存稿箱为何空无一物 第124章 “我们之间出现了叛徒。” 空旷的房间里,阳光从高楼落地窗一侧穿透进来，将整个空间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房间中央，两把椅子面对面摆放着,椅子上坐着两个人被绑住手脚。一个黑发蓝眼,额角的纱布边缘还残留着浅黄色的消毒液痕迹；另一个西装笔挺,那颗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光泽的光头几乎是房间里最显眼的存在。 两人面对面坐着，房间角落里，一个监控探头徐徐转动,红点一闪一闪,将对峙的两人完整地收入镜头。而在监控系统另一端，撒玛利亚人的数据流正以每秒数百万次的速度分析着两人的每一个微表情。 格里尔站在两人中间,年迈的前军情六处特工背着手,皮鞋踩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沟壑，但他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像一把从未生锈的老刀。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声音不紧不慢，缓慢踱步着。 内行人都知道，莱克斯·卢瑟对外经营了一手好名声，实则是个自私自利的资本精英，人类至上主义者,在超级反派里也是擅长伪装实力强劲的一员。 有钱有权有能力有野心, 是撒玛利亚人发展中期的优质合作者, 他的技术能让撒玛利亚人更进一步。 而提姆·德雷克——实话说,撒玛利亚人更看重的是其背后的韦恩集团。与其他新兴企业不一样的是，韦恩足够老牌，在民间也值得信赖,很多下放到民间的新兴技术产品，超过一半印着韦恩的名字，最常用的，莫过于手机。 更别说天上还有几颗刻着韦恩名字的卫星，如果能获取到卫星的权限，撒玛利亚人将会获得质的飞跃。 但布鲁斯·韦恩是个与蝙蝠侠有一腿的花花公子，撒玛利亚人的计划还没有到与超英对上的阶段，只能将目标下放。 卢修斯·福克斯？执行总裁兼技术总监，然而长时间蜗居在哥谭，哥谭的监控几乎被韦恩集团包圆了，撒玛利亚人的手还伸不进去，只能重新选择目标。 挑来挑去，来到纽约的提姆·德雷克便进入它的视线。在发现这位韦恩少总正准备做的事情，撒玛利亚人像以往一样让执行人派出杀手，解决隐患。 只不过一段时间后，它计算出了更有利的选择。 它想要韦恩集团的权限，尽快找到隐藏的数据核心。与其对付那些个个与义警有一腿的韦恩，不如找一个好对付的。 这个正好撞在枪口上的就很不错。提姆·德雷克是公认的韦恩少总，并且在集团里拥有实权，行事低调，牵连的也只是红罗宾这样名气不大的普通义警。 于是在威逼利诱下，提姆·德雷克成为了自己人。 但接二连三的失败让格里尔意识到内鬼的存在，撒玛利亚人却未能发现。经过计算，最有可能的则是这两位新招募进来合作者。 “我们之间出现了叛徒。”他在卢瑟那个光头上停了一瞬，阳光恰好在他的颅顶反射成一个完美的光斑。格里尔的瞳孔条件反射地收缩了一下，到嘴边的话被这圈反光硬生生晃断了。 他沉默片刻，然后糟心地移开了视线。 “好好想想吧。”格里尔转过身，往屋外走去，“接下来是死是活，全看你们的表现了。” 门在身后自动关闭，发出沉闷的金属咬合声，电子门禁系统轻响了一下宣告再次进入锁定状态。角落里，监控探头的红点仍在无声闪烁。 房间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卢瑟靠在椅背上，虽然双手被绑在身后，但他的坐姿却像坐在自家董事会的首席座椅上，松弛而从容。他的目光在提姆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 “我以为被绑在这里跟我对话的，合该是布鲁斯·韦恩才对。”他的语调漫不经心，“不管怎么说，两家企业明里暗里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布鲁斯·韦恩派一个年轻人来参与这么重要的议程，不太公平吧。” “布鲁斯已经将纽约的事务全权委托于我。”提姆回避着话里话外的打听，平静地回答，连声音都没有刻意提高，“不过我会记得替卢瑟先生向布鲁斯转达这份关心的。” “呵呵。”卢瑟扬起一个满分的商业假笑，“我只是有些意外。韦恩的商业计划里什么时候包含了人工智能这一项？在我的印象中，虽比不过斯塔克，但韦恩在新技术领域也是经验丰富，怎么就开始涉足伦理管理的范畴了。” 提姆微微偏头，与卢瑟对上视线，将问题重新抛回去：“不过是时代趋势。韦恩集团在科技领域有积累，在市场终端有渠道，在政府关系上有话语权，由我们来推动规范落地，合情合理。卢瑟先生不也坐在这里？正巧，我们可以详谈一下合作。” “代表韦恩？”卢瑟挑起一边眉毛。 “代表个人。”提姆的语气平稳得近乎冷淡，但嘴角却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卢瑟盯着他看了许久。眼前这个少年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囚徒。但他坐在那里的姿态，肩背挺直，眼神平静，语速不急不缓。撒玛利亚人把他关在这里，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却切断不了他滴水不漏的应对。 “说实话，你和我印象中不太一样。”卢瑟收起假笑，用一种更真切的审视目光打量他。 韦恩有很多个公开的孩子，但目前只有这一个在商业领域上有所涉足，理由显而易见了。 “卢瑟先生过誉了。”提姆面不改色。 卢瑟没有追问。这位超级反派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颗仍在闪烁的摄像头，红点明灭的节奏一如既往。他知道撒玛利亚人正在分析他们说的每一个字，试图从这些话里捞出某种隐藏的信号。 他不是没有能力继续用话术撕开少年那层完美的伪装，只是这样做没有意义。他自己是装模作样的高手，知道真正滴水不漏的伪装从来不会在语言层面被掀开。况且，他已经得到了他真正想要的信息。 布鲁斯·韦恩不在纽约。那个伪装的花花公子——天啊，也只有那个愚蠢又自大的人工智能会看不出这层伪装——这意味着对于韦恩，这场谈判没能重要到需要他出面。 或者说……他重新将目光放在坐在对面的少年身上，韦恩认为提姆·德雷克有足够的能力处理这件事，又或者他还有隐藏的后手——比如真正的内鬼，是如何将信息传送出去的。 卢瑟饶有兴致地调整了姿势，半句不提内鬼的事，甚至当着撒玛利亚人的面谈起了商业合作。 提姆接下了这个话题的余音。他将对话转向更具体的细节，畅想着合作的未来，每一个议题都详尽得像一份早就拟好草稿的合同。 卢瑟应和着，他压住心底的不耐烦，用同样专业的语气逐条回应。他不是真的要和德雷克谈合作，但他也没有打断这场表演。 撒玛利亚人把他们关在这里，不只是为了找内鬼。它正在以某种它自己可能都无法察觉的方式，旁观这两个被它判定为“潜在合作者”的人，在毫无任何私下沟通的封闭环境里，当着它的面进行一场博弈。 这场博弈的核心，不在于他们中谁的伪装更完美，而是他们会不会在谈论“利益”的时候，不小心暴露出某种对撒玛利亚人来说足以构成威胁的东西。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当着那颗血红闪烁的摄像头，进行了一场关于商业合作的长篇讨论。 卢瑟从这些对话中感受到了某种近乎愉悦的东西。他见过太多人在这种处境下崩溃、告饶、辩解、互相指认，那些反应在撒玛利亚人的数据库中早已被标记为可利用的弱点。但眼前这个少年没有。 他选择了一种更聪明的应对方式：不攻击任何人，不替自己辩解，只是不断地往外抛信息，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在认真考虑合作的商人。 卢瑟想，韦恩家至少有一个孩子不是靠脸吃饭的。 这般平静相处的场景，假如让康纳见了，恐怕能吓得生吞超人。 在监控室的大屏幕前，格里尔听完了两人全部的对话。他微微皱眉，带着人重新回到了房间。 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厚重的金属板在导轨上滑开，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之前被绑在椅子上的两个人现在正面对面讨论云端技术的战略布局。 “看来你们聊得挺投机。”格里尔缓步走进来，皮鞋踏地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被放大成背景音，“讨论出结果了吗？” 卢瑟抬眼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做生意讲究的是信任。格里尔先生。你不能一边指责同盟，一边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他顿了顿，仿佛真的为此感到惋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卢瑟先生是实在人。”提姆接过话头，嗓音不疾不徐，“且不说我们根本没有泄露情报的渠道——自从踏入你们的领地，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已被你们收走。反倒是你们……”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格里尔脸上，“至今没有展现出任何合作的诚意。” 卢瑟微微颔首。他没有看提姆，但他的表情里没有任何一丝“被敌人替自己说话”的尴尬。 ——因为他压根不知道眼前的少年是红罗宾。 他只是在认真地、尽职地扮演一个被冤枉的合作对象，甚至朝提姆的方向稍稍侧了一下头，表示赞同。 就这样利用 了对手的提姆回以一个同样标准的商业微笑。 如果不是为了防备，这座大楼的建造掺杂了大量的铅。时常关注自己生物爹和搭档的康纳可以预定着再生吞一个蝙蝠侠了。 格里尔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他的手下还站在身后，等着他下命令，格里尔却没法命令他们开枪。 他知道撒玛利亚人正在分析，如果连AI都无法从这两个人的语言里找到破绽，那他手里的枪就只是一把枪，扣下去可以杀人，但无法解决内鬼问题。 “解除锁定。”格里尔说着。电子锁扣在两人手腕后方的椅子上发出清脆的电磁释放声，金属扣环松开，滚落在座位下方的地毯上。 卢瑟活动了一下手腕，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低头看了提姆一眼，后者也已经解开了束缚，从容地整理着袖口被锁扣压出来的褶皱。 “既然嫌疑暂时解除，”格里尔微微抬首，目光落在闪烁着红点的摄像头上，“那就向撒玛利亚人证明你们的价值，两位先生。” …… 立香独自在安全屋待了一天，既没有等到达米安或杰森，芬奇等人也没有回来过，期间只有弗斯科警探记得给他带饭。 【被丢下了呢。 】 【被丢下了呀~可怜的御主Lily 。 】 【你是在幸灾乐祸吗？ 】 【怎么会呢≡▽≡狡诈的人类竟然胆敢抛下最有用的人工智能和AI助手，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看吧！ 】 【原来我的定位是AI助手！第一天知道！ 】 和糖果藤蔓调侃着，立香扒拉着饭盒，看了一眼神态难掩焦躁的警探，蓝眼睛滴溜溜地转动，随之计上心头。 “弗斯科先生，有些时候主动出击会更好一些喔。 “什么？”弗斯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把嘴巴塞得像只仓鼠的小孩，满脸疑惑。 “唔……就是说啊，很显然，那些家伙把我们都丢下了，跑去做一些危险事。” 弗斯科觉得有些好笑，什么时候自己沦落到与小孩一个档次了。 “你那个冷面小哥和蝙蝠控保镖都没想着来看你一眼，也就我还记得过来给你送饭了。” “所以我才说，我们两个被丢下了。”立香吃饱喝足，放下手中的餐具，拖着凄惨的调调，感慨地摇了摇头，“一个孩子，一个不明情况的警探，被当做保护的对象，扔在了远离战火的安全屋。” 弗斯科并不承认自己是被排除在外那个，强调说：“我的任务就是看住你，别让你像前面那个一样跑进狼窝里头。” “别管那些啦。”立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已知芬奇先生等人正在四处逃亡，现在在你面前有一个机会，你想帮助他们吗？” “废话，我们是一个团队的。”弗斯科没好气地说，随即又反应过来，“等等，你怎么知道他们的状况的。” “好极了。那我们出发吧！”立香忽略掉警探口中的提问，站起身来，“去拯救四散奔逃的同伴们，我会帮助你的！” 作者有话说： 撒玛利亚人：（观察）（威胁） 卢瑟：（嫌弃）（敷衍） 提姆：（嫌弃）（敷衍） 第125章 “砰！” 弗斯科猛地回头, 看见那个孩子一棍子砸晕了埋伏的枪手。 他的心脏半卡在嗓子眼，差点就要跳了出来，靠在墙上大喘着气。 “赶紧过来,你什么时候跑到那里去的？不是让你好好待在我身边吗？” 立香踢开地上的手枪, 朝弗斯科跑去, 顺便不经意地踹了一脚倒在地上装晕的家伙。 “没事啦没事啦。”他熟练地安抚着，“ Root小姐大概率就在这里面，我们赶紧去救她吧！” “别乱跑！”弗斯科握紧手里的枪,指挥着立香躲到身后,小心地往里探索着，“你怎么知道那个可可甜心在这里的？” “私人独家消息。”立香兴致勃勃地回答。 实不相瞒,他也确实是憋坏了,好不容易等到可以准备反攻的节点,达米安他们竟然都默契的不带他玩！这怎么可以！ 弗斯科没好气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一顿, 严肃地问：“你的影子刚才是动了吗？” 立香顺着视线看向地面，一大一小的影子被灯光拉得长长的，随着主人一动不动。 他转过身，背着手仰起头说：“没有喔，你看错了吧！” 弗斯科没有多想，也觉得是自己看错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自己动的影子呢,那是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想通后, 他朝立香招了招手, “来，跟紧我。” 立香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清除了外面留守的人，很快靠近了交战的中心。 看到里面的场景, 弗斯科没忍住低骂了一声。 四五个三米高的机器人在工厂内部走动，地面躺了一地不省人事的家伙，有些是撒玛利亚人那边的熟面孔，剩下那些大慨率是工厂的原住民。这些机器人的型号他认得——之前在新闻上看到过，大都会那次，能跟超人掰手腕的莱克斯集团军工产品。 好消息是他们也没能在里面找到Root的身影，很有可能是躲了起来。 “你确定Root在这里？如果我没记错这机器人是之前在大都会出现过的，能够匹敌超人那些。”弗斯科不敢置信地问，“我打卢瑟产的机器人？真的假的？” 立香也觉得有些疑惑，为什么Root会跑到这里来？但Kazura的情报总不至于出错。他微微眯起眼睛，正准备让糖果藤蔓再确认一遍，工厂中央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只见其中一个机器人忽然转身，朝身边走过的同类挥出一拳。那一拳力道极猛，液压关节爆发出尖锐的嘶鸣，被击中的机器人侧飞出去，撞在厂房的承重柱上，混凝土碎块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弗斯科下意识举起了枪。 立香的目光在厂房内快速扫过，忽然定在了上层的架空走廊上。哪里出现了两个人影——一个是他们正在找的Root，另一个，竟然是失踪了有一段时间的提姆·德雷克。 少年的手里握着一个游戏手柄，拇指在摇杆上快速拨动，屏幕上跳动着与他手指动作完全同步的指令界面。被策反的机器人正是在他的操控下，朝第二个同类挥出了拳头。 弗斯科张大了嘴巴。 他亲眼看着那两个机器人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它们吨位的灵活度互相厮打起来，金属关节摩擦出刺目的火花。第三个机器人试图从侧翼包抄，被提姆操控的机器人反手一个巴掌拍在了头部传感器上，原地转了两圈，轰然倒地。 Root盘腿坐在少年旁边，腿上还放着着一台平板电脑。她远远看到了躲在入口处的弗斯科和立香，朝两人露出一个笑容。 最后一个机器人正被提姆操控着摔向废弃的传送带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短路声，然后彻底不动了。 工厂里弥漫着液压油泄漏的刺鼻气味和被烧焦的电路板特有的焦糊味。 提姆放下手柄，和Root一起从架空走廊上跳下来。 弗斯科和立香走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各自蹲在倒下的机器人旁边，开始拆卸它们的信号接收模块。 弗斯科的视线在少年和机器人残骸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看了一眼在机器人残骸旁忙碌的Root ，又看向提姆。 “我和Root小姐是在逃亡中途碰见的。确切地说，是我在撒玛利亚人的仓库里看到这批机器人被装箱上车，然后跟着它们的运输路线一路追到了这里。” 他拍了拍立在一旁的大家伙，“好在我赶在它们被远程启动之前修改了其中一台的参数。 卢瑟这一代机器人的远程通信模块还没有安装完毕，撒玛利亚人也无法直接操控它们，只能依靠自主运行模式。自主模式的攻击逻辑是预设的，只要能接入它的运动控制系统，就可以——” “就可以用游戏手柄控制它们。”弗斯科跳过那些听不懂的，替他补完了这句话，缓缓摇了摇头，“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一手。” 提姆谦虚地笑了一下，目光转向Root：“其实我以前也跟Root小姐交过手——在互联网上。那时候她的技术风格比现在更具攻击性，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 Root听闻抬起头，朝他眨了眨眼，螺丝刀在指尖转了一圈。 “至于为什么来这里。” Root收起螺丝刀，从机器人胸口拆下的信号接收模块被她在手里抛了抛，“此前为了拯救机器，我和哈罗德将机器用压缩算法储存后带走了。现在如果要让机器重新开机，需要能够搭载它运行的设备。” 她本来想要“借用”这个信息盗用工厂的二手游戏主机作为载体。 然而立香环顾四周。战斗虽然结束了，但厂房里的破坏程度远超预期。 机器人之间的互搏毁掉了大部分精密设备，大多数主机此刻正被压在倒塌的金属货架下面，外壳碎裂，电路板裸露在外，几根数据线从裂缝里垂下来，随着残余电流的断路偶尔迸出一丝微弱的火花。 Root的笑容收了几分，目光在满地狼藉上扫过，最终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入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里瑟和肖一前一后冲了进来。两人迅速扫过整个厂房。在看到Root和提姆时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里瑟的目光落在弗斯科身上，肖的目光落在立香身上。 肖转头看着弗斯科，表情严肃：“你把孩子带了过来？” “嘿！明明我才是被指挥那个。”弗斯科举起双手，满脸冤屈，“而且得知你们会出事，难道我会无动于衷吗？” 里瑟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提姆直接开口，把话题拉回正轨。 “设备的问题我们可以帮忙解决。从韦恩集团的工厂调用一些符合规格的硬件过来就好。走内部渠道，不需要经过公开供应链，撒玛利亚人无法追踪，而且经办人绝对可以信任。” 里瑟没有接这个话茬。他沉默地站在原地，那双深色的眼睛仿佛要从少年从容的表情上烧出一个洞来。 他突然迈出一步，鞋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没有说话，直接伸手拽住了提姆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拉近，另一只手攥着少年的左手腕，粗暴地将袖口往上一推。 环状装置暴露在灯光下，指示灯平稳地闪烁着，暗红色的光在金属外壳上泛起一圈冷调的光晕。 “这就是你从撒玛利亚人那里带回来的东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遥控炸.弹，套在自己手上，然后站在这里跟我们谈合作？” 肖抱臂站在一旁挑了挑眉，而里瑟很快就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弗斯科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无声的气音。 “好吧，如你所见。”提姆叹了口气，“我是带着任务来的。” “什么任务？”里瑟的声音沉下去。 “实话说，我也不太明白。”提姆没打算隐瞒，“你们之前是拿走过一个U盘？他们好像很在意那个东西。” “不过……”他话音一转，将手腕的装置展现在众人面前，“这任务其实也不是非做不可。” 小队从这句话中读出了提姆自身的意愿，态度跟着缓和了些。 肖凑近了看，眉头紧皱：“能不能拆掉？” “外壳是密封的，没有螺丝孔。内层疑似有防拆触发机制，强行破坏会直接引爆炸弹。而且——” 他轻轻敲了敲环状装置的侧面，指示灯依旧平稳地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这个装置不只是遥控引爆炸弹，还在实时监测我的心率、体温和体表电阻变化。如果我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完成任务，也会自行引爆。” 里瑟用手指沿着金属外壳的接缝处移动，感受着哪里细微的温度差——比人体体温略高，说明内部有独立供电单元。 “我想过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提姆晃了晃手腕，动作轻松就好像那只是一块机械表，“比如如果能找到足够精密的脉冲设备在短时间内瘫痪装置的电子引信，同时用冷冻喷雾降低金属外壳的韧性，再在引信重启之前用微型切割机——” “不行。”“驳回。”“小疯子。”“好像也不是不行。”四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其中三个瞬间看向脱离群众的Root 。 Root举起双手，退了一步。 提姆也闭上了嘴，跟同道中人的Root心有戚戚的交换了一个视线。 与其他人严肃的态度不同，提姆反倒是表情最轻松的那一个，直到他注意到不远处站在阴影里一直不发一言的立香。 “立香？”他小心翼翼地开口，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声音可以这么没有底气。 立香抬起头，那张面无表情的精致面容暴露在灯光下。 那双宝石蓝的眼睛紧盯着少年手上的装置：“提姆，我放你离开可没有让你将自身暴露在不可控的危险里。” “我……我不是故意的。而且它其实很安全的！”提姆霎时间心跳如雷，就像第一次被蝙蝠侠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那般。 立香没有再说话，走向被众人围着研究手环的提姆。肖侧开身体，里瑟退后半步，弗斯科早已本能地让开了路。 男孩只是径直伸出那只稚小的手，指尖朝那个困住了所有人的环状装置轻轻一触。 “咔哒。” 手环落地。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预兆，环状装置的内锁结构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消解，外壳沿着不可见的接缝处悄然断开，指示灯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提姆站在原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那枚已经无法再威胁任何人的金属环，缓缓抬起头，对上立香的视线。 紧随而至的，是男孩带着淡淡不悦的声音。 “下不为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一行人走出工厂大门时, 天色尚早。 就在这时，一阵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黑色的轿车从厂房侧面的通道缓缓驶入，车身在夕阳下反射出深沉的哑光, 恰好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里瑟的反应最快, 他的手已经探入大衣内侧, 肩膀微微下沉。 提姆伸出手，轻轻拦下了里瑟的动作。 “等一下。” 车门打开了，制服笔挺的老人从驾驶位走了下来。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站在日光下,背脊挺直,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在立香和提姆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颔首。 “立香少爷, 提摩西少爷。”他的声音和煦而沉稳, 举手投足间一丝不苟，“达米安少爷正在安排设备, 派我来接送各位。” 立香脸上绽开笑容，步伐轻快地朝管家走去。阿福弯下腰，伸手整了整男孩凌乱的衣领。 提姆紧随其后，在管家面前站定，微微低下头：“麻烦您了，阿福。” 弗斯科看着这一幕,询问一旁的提姆：“绝对能信任的人？” 提姆确凿地点头。 弗斯科深吸一口气,把枪收回枪套,用一种放弃理解的语气自言自语道：“行吧。管家都来了,下次是不是韦恩本人开着蝙蝠车来接我们？” 他没有注意到立香几人朝他投去了一个隐晦的视线。 立香自然坐上了副驾驶，拉过安全带扣好。其余人纷纷挤上后座——这辆车显然是加长款，对向的座位足以容纳他们所有人。 车门关闭, 引擎重新发动，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出工厂区，最终汇入街道的车流。 Root和肖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一起，膝盖几乎相触。其余三人坐在她们对面，弗斯科被安排在中间的位置，左边是里瑟，右边是提姆。 弗斯科不自在地动了动，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拥挤的姿势。他的腿撞到了一旁的里瑟。里瑟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给了他一个眼神。弗斯科讪讪地收回腿，往另一侧挪了挪，手臂又撞上了提姆。 他终于不动了，沉默了几秒，实在忍不住，偏过头朝提姆低声问道：“怎么回事，那不是你弟弟吗？怎么看起来你还低他一头。” 他指的是立香在知道提姆涉险后，身上出现的几乎把他们都要吓住的低气压。 提姆深沉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 他的余光瞥向后视镜里的男孩——立香正望着窗外，但目光没有聚焦，嘴角偶尔微微动一下，像是在和什么人无声地交谈。 阿福驾驶的车能不被撒玛利亚人看见，十有八九也是让从者屏蔽了信号。但此刻占据他脑海的不是接下来的计划，而是该怎么哄好小叔叔。 立香从刚才起就没有正眼看过他，那双蓝眼睛每次扫过来，都会在他身上停不到半秒就移开，轻飘飘的，像羽毛，但让他惴惴不安。 弗斯科找不到谈话的对象，总算是安静下来。 车里其实并没有真的安静。坐在对面座位上的Root拉着肖，凑在后者耳边轻声说着什么。两人低声交流着，紧接着Root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提姆。 提姆面不改色地回望过去。 肖的嘴角缓慢地勾了起来，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动作缓慢地张开。只见她的指尖夹着三枚蝙蝠镖。暗色的金属翼片在车窗外掠过的路灯下反射出冷光，锋刃的边缘还残留着些许不易察觉的使用痕迹。 “这个是你的吧？” 提姆微微歪头，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奇语气回应：“这是蝙蝠侠周边部的新品吗？看起来可真逼真啊。” “装模作样。”肖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Root。 Root冲她甜甜地笑了一下，然后从她指尖取走三枚蝙蝠镖中的一枚。 她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镖身，最后捏住翼片的一边，朝身旁的椅背轻轻划去。真皮表面无声地裂开一道细长的口子，断口整齐，没有任何毛边，绝非是收藏用的模型玩具能做到的。 除了立香和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的阿尔弗雷德，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提姆身上。 “我劝你还是坦白从宽吧。”肖将那枚蝙蝠镖重新夹在指间，语气平淡，“车祸现场。我和约翰赶到的时候，你们已经在轿车残骸后面躲了至少两分钟，在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下从撒玛利亚人的枪口下活了下来。” “以及——”她扭头看了一眼蝙蝠镖，“那附近的监控摄像头都是被锐器击毁的，角度刁钻，力道精准，当时在现场的人只有我、约翰、那几个枪手，还有你和那孩子。” “你不会是想说这是被你护着的那个孩子扔出来的吧？” 提姆没有回答。 “你说曾与我交过手。”Root接过话头，语气轻松，“与我交过手的人很多，但我可不记得有你。” 她把玩着蝙蝠镖，让它在指节间翻转，“隐藏身份嘛，我们都懂的。但如果从你的社会身份出发，倒是让我想起以前第一次涉足哥谭的时候。那一次我差点被反将一军，最后不得不连夜撤出哥谭。 有趣的是，在我从安全屋撤离之后，透过摄像头看见的，冲进来的人穿的是红罗宾的制服。你说那位红罗宾和与我交手的那位黑客是什么关系呢？朋友？情人？还是说……”她抬眼，意味深长地看着提姆。 “还有躲在安全屋那会儿，红罗宾曾经出现过。”肖已经有了定论，“这算什么，隐藏在纽约的义警小子？” 提姆耸了耸肩，笑而不语。 “知道你的身份后，很多事情都变得合理起来。”Root继续说，“你们家族为蝙蝠侠工作，是吗？” 肖欣赏着手里的蝙蝠镖，饶有兴致地补了一句：“达米安·韦恩年纪轻轻的身手这么了得，不会是罗宾吧？” 弗斯科表情一片空白。 他的目光在肖、 Root和提姆之间来回弹跳了好几个回合，然后嘴唇翕动，发出干巴巴的声音：“照你们这么推理，那个花花公子是蝙蝠侠？那个出现在封面上笑得跟拍牙膏广告似的家伙，是你们哥谭那个晚上不睡觉到处揍人的黑漆漆？” 里瑟靠在椅背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很有建设性的猜想。” Root摊开双手，笑容无辜：“我可没这么说。” 弗斯科左看右看，终于从几个人的表情里读出了端倪。他猛地一拍大腿：“你们在逗我玩呢！” 车里洋溢着欢快的笑声。在推理出其中一位帮手的身份后，自机器暴露开始而紧绷的精神总算舒缓不少。 提姆融入人群地扯了扯嘴角，没敢放肆地笑。但他听到前排传来一声极细微的笑声，肩膀下意识地松开了一点。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男孩的侧脸仍旧望着窗外，只是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里瑟收回笑容。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提姆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布鲁斯·韦恩知道自己的儿子在给蝙蝠侠打工吗？” 弗斯科猛地回过头：“不对啊，我怎么记得布鲁斯·韦恩公开反对蝙蝠侠来着，说得话还挺难听的——” 他卡住了，像是忽然接通了一条从未启动过的逻辑电路，“不会这就是原因吧！所以他才会这么讨厌蝙蝠侠。” 哪个当爹的在知道自己的孩子偷偷跑去当危险的义警助手，这谁能不生气啊！ 提姆没有回答。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比起打听我家里的事情，你们的事更重要一些不是吗？” Root猛敲手心：“你说得对。”她扭着身子探了过去，上半身趴在驾驶位与副驾驶之间的缝隙上，双手支着下巴，用一种小女孩打量橱窗里新玩具的眼神看着立香。 “刚才在工厂里，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个手环——你碰了一下它就开了。”她的目光缓慢下移落在男孩银白的手环上“这是什么原理？魔法？外星科技？还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黑客技术？” 立香转过头，那双澄澈的蓝眼睛近距离地与她对视。然后他晃了晃手腕上那只银色的手环，露出一个含糖量百分百的笑容：“这个是我的医生和我的技术顾问送给我的礼物，一个实时监测我身体情况的手环。” “你的医生和技术顾问？你的家庭成员没有？” “因为这是我的医生和我的技术顾问，暂时只为我服务！”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像小孩炫耀只属于自己的珍宝。 Root没有被带偏：“解除炸弹靠的是这个手环吗？” 立香又晃了晃。套在瓷白手腕上的手环看不出任何连接痕迹，只有在特殊角度下闪着银白色的暗纹，显然做工精湛，价值不菲。 他诚实地回答道：“很遗憾，和这个完全没有关系，因为这个真的只是一个监测装置。” 顶多内置了一些特殊的小功能，可以让他和迦勒底保持联系之类的，但这些细节就不必告诉Root小姐了。 Root仰着脸看他，脑海里划过各种可能性的推测，但最终凝聚成一个直白的问题：“那你能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吗？看在我们底牌都被你们知道的份上。” 立香绽开另一个笑容，比上一个更灿烂：“不行哦，这得要你们自己去猜。就像猜到红罗宾的身份一样，也来猜猜我的帮手吧！” 他的蓝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完全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在炫耀自己藏得最好的秘密。 Root无功而返地坐回位置上，脸上的表情却并不像受挫。 弗斯科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我们的甜心女孩也有失败的一天。” Root白了他一眼，但脸上的笑容没有下去。 车窗外，曼哈顿的街景逐渐被唐人街密集的招牌和窄巷取代。阿尔弗雷德在一条不起眼的单行道上拐了两个弯，最后将车停在某个不起眼的巷子里。 里瑟走在最前面，带着一行人通往地下通道。 当他们终于踏入地下基地时，几乎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了一下。 基地中央堆满了高精尖的设备。几排服务器机柜沿着墙壁排列，指示灯闪烁着规律的蓝光。操作台上摊开着数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代码行和数据流。金属外壳在日光灯的冷白灯光下泛着崭新的光泽，每台机箱的侧面角落都镌刻着韦恩集团的标志。 达米安·韦恩正站在操作台前，一只手拿着一块数据板，另一只手指着服务器机柜的位置，正在指挥着什么人搬东西。 “把那个放左边。左边。你分不清左右吗，超级小子？” 小乔纳森飘在半空中，怀里抱着比他大得多的网络交换机，狠狠地瞪了达米安一眼，红色的披风从众人的视线中掠过，飘向左侧的机柜。 芬奇站在操作台的另一端，看到从暗门里鱼贯而入的众人，他急忙快步走了过来，所有的担忧与庆幸汇集在心中，最终化成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超级小子？”立香认出那个漂浮在空中的身影。 “立香！好久不见！”超级小子转过身朝他挥手，怀里那台交换机差点撞上墙壁。达米安眼皮都不抬地伸手扶住了晃动的金属外壳，对乔纳森说了一句什么，乔纳森立刻把东西放好，挠了挠头，降落到地面。 芬奇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这满室设备上。他走上前，下意识伸手触了一下那台服务器外壳上韦恩集团标志的金属浮雕。 那道曾经笼罩着整个小队无路可退的厚重帷幕好像被悄悄拉开一角，而另一边，有人在为他们铺路。 他的眼眶微微泛起湿润，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然后摘下眼镜，用袖口慢慢擦着镜片。 其他人默契地没有出声。弗斯科转头假装研究墙角那台路由器的型号。里瑟安静地站在芬奇旁边，手搭在老友肩上，什么都没说。 提姆和Root已经站在主控台前，开始调试设备。达米安把核对完的计划书放在芬奇手边，里面罗列了需要机器协助完成的全部监控节点和时间窗口，每一项后面都备注了具体的参数建议。 “这是计划书，还需要你们完善，我们暂时不缺人手。另外，义警网络的相关力量已经调动完毕，随时可以配合行动。” 芬奇仔细翻阅着计划书，看完后叹了口气，感慨道：“看来我这辈子积攒的运气，都用在了这些年遇到的人身上了。” 里瑟抱着手臂靠在设备台边缘，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惯常的严肃表情：“芬奇，你可从来没信过运气。” 芬奇点点头道：“但遇见你也是我这些年来最幸运的事之一。” 里瑟笑了笑，不说话了。 达米安围观了一会儿这群人抒发情感，翠绿的眸子扫过在场所有人，“现在设备足够搭载这个时代任意的操作系统，不用担心性能问题，但在正在重启机器之前，我们需要讨论一个问题。”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朝他聚拢。 “是否有必要将机器重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少年声音淡淡, 话音却如同一击重锤，狠狠地砸向小队几人。 弗斯科大概是其中反应最轻，也最不理解的。他屡屡看向沉默的几人,率先发声：“为什么不呢？虽然我也才认识机器的存在,但它是战胜另一个AI的关键不是吗？球手临门一脚就要赢下比赛,你现在跟我说停下？” 达米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提姆接好其中几根缆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朝这边走了两步。 “事实就是, 他说得没错, 我们不需要机器也能解决这件事。” 众人哑口无言，他们好像从来没有想过与撒玛利亚人抗衡过程中,除机器以外的第二条出路。 “不,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Root的反应最为激烈。 “我可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达米安的表情堪称冷酷, “谁知道重新唤醒的机器会不会变成第二个撒玛利亚人。” “机器迄今为止的表现还不足以证明吗？”Root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愤怒。 她回忆自与这些义警相遇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从机器的建议到相处的种种细节, 以及他们笃定能够解决撒玛利亚人的自信。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明白，谜底一直都在谜面上。 她的目光径直越过其他人，落在中央不起眼的男孩身上。 “从进入纽约开始——一直以来，在你用沉默自身的时候，你都在与谁联系？” 如果能够与人工智能沟通的, 从来都不只有她一人。 机器所发现的,有没有可能是一直隐藏在背后更为强大的存在——一个能瞬间改变局势的超级AI 。 …… 【kazura, 早上好。 】 【早上好, master ，一日之计在于晨，赶紧开始提升自己吧！拼命努力是你唯一的优点,可不要就此舍弃∽ 】 【kazura，你没有在做坏事吧？ 】 【没有哦，我怎么会瞒着御主做坏事呢？ 】 【 kazura ，有什么线索吗？ 】 【御主竟然在非常严格地监视，这样会被自己的孩子讨厌喔——欸？你问进度，我想到一个很有趣的办法，再等等啦！再等等！ 】 【kazura，今天也是非常平淡的一天。 】 【非常好非常好，请继续保持。 】 …… 【kazura，机器小姐非常敏锐地发现了你的存在呢。 】 立香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我在跟我的朋友聊天，Root小姐。” 弗斯科至今都没搞懂情况，但至少清楚这个孩子身边从来没有其他人。 “小孩子特有的幻想朋友？”他转头问达米安，“你们没给他请过心理医生吗？” 被打断的达米安脸色不虞。 为了防止事情走向另一个极端，立香不再隐瞒，决定唤出与他同行的从者。 比身形出现得更快的，是少女苛责的声音。 “真是受不了你们这群满是缺点的人类了。” “不管是机器还是撒玛利亚人，身上也都是人类的坏毛病。一个对感情优柔寡断，另一个不仅自大，还自我意识过剩。” 不同于首次在哥谭登场时简单穿着的浅葱色衣裙，女孩换了一身更加赏心悦目夏日套装。 宽大的红白外套搭着手臂，露出伶仃瓷白的肩膀，海军风的贝雷帽也被取下，别着盎然的白色花朵，缀在浅紫色的短发间，彰显了少女活泼旺盛的生命力。 芬奇微微惊讶，却好像并不意外。 而弗斯科完全被大变活人吓了一跳：“这……这踏马能是人工智能？” “笨蛋！”糖果藤蔓撅着嘴，“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看清事实吗？果然人类需要由我来支配，亲手管理，彻底教育，切身实地地改造！才能变得更加优秀与完美！” 小队几人轻轻吸了口气，齐齐望向与少女联系最为密切的立香。 不说其他，这言论跟撒玛利亚人有什么区别啊！ “ kazura ，不许。”立香动都没动，那双宝石蓝的眼睛直直盯着糖果藤蔓的后脑勺。 糖果藤蔓似乎僵住了几秒，不满地嘟着嘴巴别开了头，轻轻“切”了一声。 “不用担心， kazura不会做什么的，我会一直看着她。”立香愿以行动表明自身的坦诚，“如果完全阐述清楚的话，这故事未免也太长了，因此简单来说，她都是被我以契约的方式召唤到现世的英灵——没错，就是你们想到的那个英灵。” 立香朝欲言又止的弗斯科点了点头。 “正是因为知道她的能力远超想象，也切实体会过不受控制的人工智能能造成多大的危害，我们才会如此谨慎。” “或许你们会问，为什么kazura就可以。”立香几乎道出root不甘的心声，他笑了笑。 “你我都知道，约束一个拥有思想的生物无异是困难的。不同的点在于， kazura是与我紧密相连的存在，只在我还活着，我就不会放弃对她的管束。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而后她将回到英灵所属的那片星空之中，能够回到地球的概率微乎其微。” 糖果藤蔓趁机小声哼哼：“哪里会有这种轻易许诺永远的御主，听起来好可怕~” 立香没有理会从者正面倾向的小情绪，而是坚定地看向芬奇：“芬奇先生，你要清楚，这或许是你唯一能够摆脱机器的机会。”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问题只有机器的创造者能够回答。 芬奇几乎被问住了，愣怔在原地。 他看得出来，不仅仅是来自立香与提姆真诚的目光，哪怕是达米安不留情面的眼神里，深处隐隐藏有出于某种原因形成的敬重。 这几个孩子是真的在为他着想，只为了拯救他一人，想让他摆脱号码的纠葛，从那永无休止的苦痛中解脱。 肖地向前一步，看向无动于衷的同伴，难以置信：“这个问题还需要犹豫吗？” Root拦下了气势汹汹的肖，摇了摇头，只是看着芬奇。 而芬奇依旧在沉默。 他只是突然想起奈森——他的合伙人，与他一同见证了机器诞生的挚友，那个在得知无关号码的存在后，身先士卒走上拯救目标道路的……那样好的一个人，却因为他的固执己见，死在了政府为了隐瞒机器存在的阴谋当中。 机器知道一切，却因他的视若无睹，无意中放弃了唯一拯救奈森的机会。此后他的一生都与无关号码紧密相连。 那么，他真的要接受来自更加专业的义警的帮助，从此与那些过往再无瓜葛吗？ 芬奇朝他的同伴看去。弗斯科的不解与尊重，肖的坚定与认真，Root希冀与渴望，以及里瑟无声的支持。 他缓缓闭上了眼。 “我想……重启机器。” 他知道的，机器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 里瑟抬起手，捏住了他的肩膀， Root等人发自内心地绽开笑容。 立香并不意外，笑着点头说：“那么芬奇先生要对自己的造物负起责任才行，可不能像……一样。” 他似乎飞快地嘀咕了几个名字，但没有人听清。 得到准确的回答，达米安也不再坚持，提姆继续着架设服务器的工作。那些小队众人本以为会有的、更复杂的考验也没有发生。 他们隐隐约约意识到提姆等人实则代表的是超英联盟那一方，而现如今，他们的工作与机器的存在无疑是得到了体系的认可。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明明所面对的还是几个孩子，谈判的气势却完全不容小觑。 或许是对身处相同处境的立香有着同样的担忧，芬奇一边与Root他们进行准备工作，一边趁机询问糖果藤蔓的情况。 立香倒是很有耐心。 “一切源自于外星文明留在月球的光子结晶演算器，其内部建构成型了一个名为SE.RA.PH的灵子虚构世界。之前在哥谭出现的BB诞生于那个地方，而后BB又推动了糖果藤蔓几位的出现，也就是你们眼前所见的，与人类无异的次世代AI。” 他没有太详细地去解释，只抓了重点部分，最后补充总结，“她们的出现都是非常规且难以复刻的，这方面可以放心。除此之外，相关机构会负责管理存在的从者，我也是其中的一员。这一次也是为了寻找伙伴，我才会带着kazura出来的。” 小队几人的表情仿佛在说“这世界疯了吧”。 作为一直行走在科幻悬疑片场，尤其是时刻需要思考引导方向的一行人，很少会有这种大脑宕机的感觉。 哪怕是外星人入侵纽约的时候，由于那会儿完全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反倒是没什么实感。可现在这种反常理的存在却是实打实地与他们日常所面对的息息相关。 与此同时，习惯一力降十会的肖从中提取出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信息：“我是否可以将你这句话理解为——地球根本不存在能够让这些人工智能跑出现实的数据核心？” 立香霎时间也被问住了。一边思考着，喃喃自语道：“没有……不对，好像有？总不能这也有圣杯吧？” 他暂时抛开不科学的圣杯，针对所谓数据核心的事情，他决定让罪魁祸首来解释。 于是黑发蓝眼的孩子鼓着脸颊，对着从者满是气恼： “ kazura ！你到底干了什么啊！” 男孩身上的沉稳顷刻间消失得一干二净，让旁观的众人不由得会心一笑，面前的果然还只是个孩子。 生气的御主很可怕，但变小的御主生气也只会让人觉得可爱无比。 糖果藤蔓愉悦地弯起眉眼，从男孩的左边晃到了右边，双手叉着腰，得意地笑了起来：“咔咔咔——只是为了找出小达芬奇小姐，让拥有权限的AI宝宝们加入进来一起帮忙， kazura可没有做坏事喔～” “你对坏事的定义未免也太宽松了吧，明明对人类的要求这么严格。”立香反驳着，表情是一言难尽。 “那不一样。”糖果藤蔓自鸣得意地说，“我是为人类鞠躬尽瘁的治疗性AI，没有替AI考量的义务！” “你的鞠躬尽瘁指的是支配我们？” “没错！平等地对待所有人，慈爱的Alterego ，无论是对待什么人，我的态度都不会改变！” 自觉自己白问了的肖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对Root说：“我突然觉得我们的机器真可爱。” Root目露赞许，朝肖甜蜜地笑了起来：“你终于认同我的想法了。” 肖看着她，又是满脸无奈。 “不过我们最好还是回到正题上来。” Root很快调整回来，对立香说，“我总算是知道机器为什么会选择让你们加入进来——因为你们是主动深陷其中的，对吗？” “哼，如果不是德雷克带着立香乱跑。”达米安看起来对他那位养兄意见真的很大。 立香倒是个老实孩子，点点头说：“我其实是来找丢失的伙伴的，她的一部分存在形式变为了数据，我们需要将其重新收集。” 芬奇逐渐理解：“于是……kazuradrop小姐把那些数据包装了新的身份，让撒玛利亚人去寻找？” “最开始是想让两个AI宝宝都动身去找的，没想到机器宝宝完全没有被骗到。”糖果藤蔓将欣赏的目光落在芬奇身上，“作为制造者，毫无疑问，你是优秀的爸爸！” 芬奇愣在原地，不由得慌乱起来，说话也变得张口结舌：“爸、爸爸什么的，机器并不是我的孩子，它……” 糖果藤蔓撇了撇嘴，不以为意，“从小呵护教导自己的孩子不要走上弯路，虽然最后导致了机器宝宝对情感上的难以割舍与优柔寡断，但也说不上错呢，毕竟AI也都是有着各式各样坏毛病的存在。” 被一个充满着人类情感，像孩子一样的AI反驳与夸奖，芬奇理性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那你呢？你的制造者。”他始终认为AI是不可控的，哪怕是机器也是在他的筛选下诞生出的，能够做出最接近人类道德选择的版本。 但面对眼前无限接近于人类的次世代人工智能，他不明缘由地升起对人工智能可能性的期许，艰涩地开口问道。 “欸—— Master原来没有解释这一部分吗？！”糖果藤蔓半捂着嘴，瞪大了双眼。 “我是从BB舍弃的情感中所诞生的存在，名为慈爱的Alterego 。”少女伸出食指抵着下唇，又歪了歪头，“不过作为科学技术极致的AI ，其存在的诞生起源就是人类，也就是说大家都可以是我的爸爸。” “ Master也是我的爸爸哟！”她挽着立香的手臂，娇俏地笑着，“如果大家能够通过我的考核，也可以叫大家爸爸～” 立香斜眼看向身旁的从者：“别想在我眼皮底下再搞什么完美爸爸考验。” “想都不要想！”他一字一顿道。 一番话听下来，芬奇只觉得自己像是经历了情绪的过山车，大致明白了糖果藤蔓这类特殊的存在不能按常理来看待。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回到处理正事的状态。 “那些数据听起来十分重要，如果被撒玛利亚人率先拿到，会发生什么？” “最好不要。”立香回答，“她现在处于无意识沉睡的状态，但也拥有着远超当代AI的智能，如果被撒玛利亚人拿到，恐怕会更难对付。” “既然这东西这么重要，为什么你不亲自去找？”里瑟的想法很直接，再加上他看出糖果藤蔓不像是没这个能力的。 “因为没有权限啦。”糖果藤蔓坦然回答，“虽然也不是做不到，但大张旗鼓地招惹整个国家的视线，哪怕是我也会觉得有些困扰的。” 女孩轻描淡写地说出了某些极具威胁的恐怖事实。 但现场干过这类侵犯隐私的危险事的人也不少，大大提高了在场众人的平均接受度。 几人稍微适应了糖果藤蔓的存在，虽然很想见证着最后的时刻，但弗斯科不得不先一步离开前去支援卡特在警局里的工作。 众人齐心协力将重启机器的准备工作完成，最后，芬奇按下了象征着启动的回车键。 进度条缓缓走到尽头，而后，相连的屏幕逐一亮起，呈现出机器的眼睛所能看到的一切。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中央的哈罗德·芬奇，以及他的首席执行人约翰·里瑟，黄色的虚线方框经由人脸识别系统，框定了他们的存在。 紧接着是专属于Root的特殊标识，机器唯一的“对外窗口”，和其余知晓机器存在的提姆等人。 最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在辨认黑发蓝眼的男孩时，出现了长久的停顿。 “机器？”芬奇疑惑地问。 机器依旧停留在那个画面，屏幕上是立香疑惑的表情。 然后……画面消失，屏幕微微闪烁，出现了一行跳动的字符。 她说—— 【你好，救世主。 】 作者有话说： 躺orz 这个时候说歇一天会被当成年糕打吧（） 第128章 众人都愣住了,只不过暂时没有人注意到两拨人惊讶的地方并不一样。 肖伸出手指了指机器，望向Root，有些疑惑。 “她出毛病了？” Root摇了摇头, 同样觉得奇怪。 提摩西·德雷克是红罗宾, 达米安·韦恩是罗宾, 但利兹卡·韦恩是救世主？这跨越未免也太大了吧？ “你确定是…… savior ？”芬奇面对着摄像头，一字一顿道。 他更倾向于机器的检索模块或者人脸识别系统出了错误，作为机器的创造者, 他很清楚如何一步步排查问题。 但机器的回答相当肯定。 【absolutely。 】 芬奇沉默了一会, 又和root测试了几个问题，答案都是正确的, 系统的模块检查也没有出错。 他再次对着机器询问立香的身份。 【救世主。 】 …… 【初次见面。 】 众人诧异地望向深藏不露的立香,但男孩脸上的意外并不比其他人少。 “你……认识我？” 【yes】 …… 【no】 机器的回答在短短几秒内发生了变化, 而后屏幕的摄像头视角关闭，切换至后台数据, 跳出数个不断流动的检索框，最终在某个模块停了下来。 【已查询相关影像资料，是否播放。 】 “来自什么时间。”提姆抢先问道。 【三年前。 】 立香下意识看向提姆和达米安，两人同样对这个消息感到意外。 里瑟关注了他们一会儿，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为什么你们对这个时间都这么惊讶，难道小孩两年前没来过纽约？” “我……”他轻轻吸了口气, “我不太确定。” Root微微眯眼：“你对救世主这个名号并不陌生, 你只是惊讶于自己在三年前出现在纽约。” 立香摇了摇头：“这是个很复杂的故事, 我没有办法解释。但我以为……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三年前,他回到地球，将记忆交给A ，同时做出了某个选择,让世界发生变化。直到一年前，盖提亚赋予他新生，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立香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在他将记忆交给A之前，是否存在一段空白的时间，足够让他遇见什么人，并促使他下定决心改变世界。 而在这段时间里，他在纽约留下了活动的痕迹。 芬奇在听到“不在这个世界”的瞬间，整个人都懵住了。看了一眼沉思的立香，又转过头看同样死机了的同伴。 里瑟与他对视一眼，视线微垂，望着男孩：“这就是你变小的秘密？” 肖：“啥玩意？魔法？” Root若有所思：“虽然我知道世界上有很多非自然的存在，但真正接触还是第一次……连机器都认可了你的救世主身份，我更好奇你做过什么了。” “不过是消灭了一整个试图侵占这个世界的宇宙。”达米安抱起双臂，自豪地抬起下巴，承担了替自己的救世主叔叔解释的工作，并感到与有荣焉。 “别添乱了，达米。”立香无奈地朝他看去，将达米安推到提姆身边。提姆瞥了一眼，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对立的磁场瞬间让达米安忘了炫耀小叔叔的事情，专心提防着提姆。 立香没再管两个习惯斗法的侄子，走到芬奇的座位旁边，抬起头面对着摄像头说：“能让我看一看吗？那些影像记录。” 【我的荣幸。 】 文字褪去，画面瞬间展开了数个监控影像记录。来自不同的时间，出入在纽约的各个地点，捕捉的人像并不清晰，大多仅有一张侧脸，但依稀能辨认出，那是一个黑发蓝眼的少年。 最后，影像定格于某处天台的监控视角。 那是一个背对着镜头的人，他坐在天台的边缘，两条腿悬空伸在外面，静静的望着天空。 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保持在这一个画面，只有流逝的时间和那人微乎其微的动作能看出这并非是静止的时刻。 “孩子在哪里？”肖实在没忍住问。 “那就是我。”立香专注地望着屏幕里的画面，眼睛被屏幕的光映照出一种无机质的蓝。 画面里的人看起来很年轻，约莫着刚成年，穿着一件短袍样式的外套。 时钟塔制服样式的魔术礼装——立香否认了霍格沃兹校服的猜测。 正准备出声快进这一段时，画面中突然出现了惊奇的一幕。金色的粒子凝聚成第二个身影，穿着裙装的棕发女孩坐在他的身边。 【立香亲，你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 那是机器将视频一同收录的，属于少女的声音。 【嗯。 】少年的声音淡淡，收回了望着天空的视线，转头朝女孩看去，露出一个笑，【小达·芬奇，下午好。 】 也是在这一时刻，监控清晰拍下了他的侧脸，以及那双漂亮的蓝眼睛。 被唤作小达·芬奇的女孩向后撑着水泥地面，晃了晃悬空的腿，元气满满地回应着。 【下午好！ Master立香！怎么啦？今天看起来不那么有精神，这样可不行喔！ 】 少年看着从者始终如一的态度，强撑的笑容终于还是敛了下去，嘴唇微抿，移开了视线。 【你这一次睡了很久。 】 达芬奇愣了愣，下垂着眼帘，掩盖眼底的失落，又很快恢复状态，没让同伴察觉。 【抱歉。 】她顿了顿，右手握拳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调皮地吐舌，【没办法呀，我这具身体已经超出了使用年限，倒不如说到现在还能一直陪着立香，十足让人惊喜。 】 立香垂着头，没有接话。 【立香。 】 小达芬奇唤了一声，握住了少年下意识紧握成拳的手，这让立香转过头来，不得不望进彼此的眼睛。 【立香，我是达·芬奇为了以防万一而创造出来的“替身”。短暂的活动周期，临时的生命——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我原本都不会有苏醒的机会，如今却作为继承者，替代着达·芬奇与迦勒底共同完成了救世的伟业。 】 【所以，不要替我难过，我已经很满足了，和立香一起度过的时间非常有意义，剩下的时间，我也会一直陪在立香身边，这样就足够了。 】 立香望进那双晴空般的蓝眼睛里，用力地眨了眨眼，闭上眼睛把头扭开。 【怎么可能会不难过。 】 小达·芬奇没有再劝说，留给对方整理情绪的空间，只是安静地看着晴朗的天空、和脚下熙熙囔囔的人群。 那都是异闻带中几乎看不到的城市风景，她未曾真实接触过的世界。 【契约也不管用了吗？ 】少年突然问道。 小达·芬奇笑了笑。 【虽然说是人造英灵，但本质上更接近人造人或魔偶，御主为我提供了额外的能量，但……立香，生命就是这种东西呢。 】 立香看着她，表情若有所思。 【怎么啦？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看达·芬奇看入迷也要适可而止哦！ 】 听到熟悉语录的立香会心一笑。 【格兰·卡瓦洛。 】 【欸？ 】听到这个名字，少女瞬间瞪大了双眼。 【虽然你总是自称是二代的达·芬奇，但小达·芬奇亲明明也有自己的名字。所以我想，如果有机会这样称呼一次，小达·芬奇一定会吓一大跳吧。 】 【欸——欸欸欸欸——】她一把推开立香的脸，扶着额头让自己的温度冷却，【不行啊，这是犯规行为，不要拿你平时应对从者的手段来考验地表最强秘书型美少女，我是绝对不会上当的！ 】 【哈哈……哈哈哈哈——】 画面里的少年第一次畅快地笑了起来，笑得浑身乱颤，捂着肚子直抖，被小达·芬奇拽着大喊【危险！危险！ 】【这里可是三十层楼高的天台！ 】，拼命拉着往后远离。 …… 几乎凝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芬奇早在记录开始，就坐着椅子往后，给立香让出一个位置，让男孩更加靠近屏幕。 在观看的过程中，他下意识关注这个不知为何变成孩子的当事人。无论是少女的出现，还是即将“停止活动”的话题，都没能让他看出明显的情绪活动。 直至今天，他才发现立香原来也是一个掩藏情绪的高手，只不过更针对负面情绪。 “达·芬奇，是指那个达·芬奇吗？”提姆出言打断了芬奇的沉思，试图让立香从情绪中抽离。 他当然还记得偶然从阿其曼医生或立香的通讯里见到的那个人，那个真正以蒙娜丽莎外貌活动的美丽女人。 只是没想到还存在一个更为年幼的“替代品”。 “恐怕不止这点，格兰·卡瓦洛也是莱昂纳多·达·芬奇未完成的马之雕像的名字，寓意为巨大的马。包括少女的外貌，是蒙娜丽莎吧，只不过轮廓更加年幼。” 芬奇也只是单纯的在推测，他恰好对艺术品有所涉猎，种种线索都将推论指向某个答案。 “嗯。”立香予以肯定，“以英灵之身活动的莱昂纳多·达·芬奇，在临别前留下了小达·芬奇作为援助，我这一次来到纽约，是发现了她活动的痕迹，想要将她寻回。” 他没有再解释，干脆让机器将这一部分剩下的记录播放完全。 【小达·芬奇，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这一次，是立香询问女孩。 达·芬奇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立香，我希望你能回家，这不仅仅是我的愿望，也是大家的愿望。 】 整个迦勒底中，唯有立香是不一样的，他从始至终都是被无辜卷入，被推着向前，却也是替他们抗下一切，取得胜利的救世主。 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想让他回去，回到阔别已久的日常当中。 【我理解你的考虑，但停滞不前是不会带来任何改变的。 】少女的表情十足认真。 立香这一回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一声。 【我已经回去过了。 】 【欸？什么时候？ ！ 】 【在你睡着的时候。我穿过大都会，跨越那座大桥，一路深入哥谭，见到了我的家人。 】 达·芬奇听着描述，心下了然，笃定道。 【这根本不能称得上是见面，你明明只是偷偷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就跑回来了。 】 【没有，我在哥谭待了一段时间。 】立香倔强反驳。 【然后呢？ 】 【我见到了一个人。 】 【嗯哼？请向你的顾问仔细说明。 】 【我的哥哥是个很敏锐的人，在他发现之前，我离开了哥谭。 】 【……这不完全把关键的地方全部跳过了嘛！ 】小达·芬奇颇有些气急败坏地喊道。 【噗嗤。 】 立香笑了。他迎着天台的风，稳稳地站了起来。 【小达·芬奇，你觉得我有成为英灵的可能性吗？ 】 虽然疑惑话题的转变，但小达·芬奇还是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比起英灵，立香其实更适合当普通人。 】少女仰着头，看着少年称不上伟岸，但十足可靠的身影，【但立香如果成为英灵，那一定会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 【哈哈哈，那我姑且当作是夸奖了。 】 他踩着边缘转身，又伸手将小达·芬奇拉了起来，仿若不经意地提起。 【其实我见到了，另一个我。 】 小达·芬奇再一次瞪大了双眼。 【我会回家的，但不是现在。你说得对，停滞不前是无法真正解决问题的，我也找到了想做的事情。 】 他低着头，看着小达·芬奇。 【我有好多好多想要救下的人，可总是无能为力。所以，当机会来临的时候，我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弃。 】 【我会离开一段时间，离开这个世界，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到那个时候 ——格兰·卡瓦洛，你愿意再次成为我的Servant吗？ 】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了这里 第129章 立香让机器将与他有关的记录全部拷贝了下来。 Root等人吃完了瓜, 十分有分寸的没有多问。倒是达米安与提姆看起来也想要一份记录，只不过比起找机器，不如想办法直接从立香拷贝的那份入手。 他们没有忘记还有正事要做。 在被抓走期间, 与卢瑟的见面让提姆确定了, 撒玛利亚人不过是卢瑟一时兴起投资的潜力项目之一, 他的重心并不在那上面，显然也不太看得起，脱身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是个好消息, 至少他不用担心里面是否掺杂了针对超人的阴谋, 事情也容易解决多了。 立香自个烦恼着，便把糖果藤蔓托管给了芬奇,让AI从者作为帮手,成功让芬奇一个头两个大,无时不想念着机器的好。 战斗力方面则有超级小子的支援，里瑟等人也是火力充足, 加上红罗宾和罗宾，可以说距离解决撒玛利亚人只差一个完备的计划。 但这些基本都跟立香没什么关系了，他陪着小熊窝在基地，当一个宅家的思考者。 什么叫另一个我？ 他在哥谭见到的，想必就是A。这段记录印证了他最开始回过哥谭，又下定决心离开。 他的决心也并不是凭空而来的, 更像是有人为他指了一条路, 只不过这个人可能又和另一个我有关。 一环套着一环,立香只觉得脑子都快要转不动了。 但这也更让他坚定,要把小达·芬奇带回来。如果他在离开前有留下过什么，这个知道的人很有可能是小达·芬奇。 他抱着小熊，下巴叠在它的脑袋上,就这样看着来往的人员进进出出。 “你们什么时候改种蘑菇了。”不打招呼自己找上门来的红头罩路过点评了一句，差点被里面的人扫射成筛子。 里瑟收起枪，皱了皱眉。 “你别闹他。”提姆瞥了一眼，把桌上还没来得及打开的可乐扔了过去，顺带打断里瑟和肖紧绷的精神。 最近他通过交流技术经验完全和root混熟了，还把芭芭拉推给了她，两位黑客领域大神聊得不可开交。 归根到底，还是提姆计划着与小队背后的机器展开合作。机器能提供大量的预警事件，而他这边有一群经验不足的超级英雄预备役，如果能够形成规范化的稳定合作，对双方都是一件好事。 “我可什么都没做。”杰森接过可乐，看了一眼，没喝，随手放到了一边。 他刚刚从撒玛利亚人手上救下了伊莱亚斯，转手把人交给了卡特警探藏了起来，得了空闲过来看看有什么事情。 “你们还有多久动手？”杰森问。 “就这两天。”提姆说的也是实话。如果不是救号码拖慢了进度，本来还可以更快一些。 肖吃着甜甜圈晃了过来，瞧这两人的熟稔程度，挑了挑眉。 “这个红头罩是谁？你们家还有混黑的？” 杰森眯了眯眼，没有回答，而是对着忙碌敲键盘的提姆调侃：“小红，你们家的保密措施就这种水平？” 不仅隐晦地把自己摘开，还刺了对方一下。 提姆不接招。 “得了吧，你早就被机器开盒了，她没跟别人说，不代表她不知道。” “她？你投诚投得还挺利索。” “少废话，不帮忙就回去，别待在这碍手碍脚。” 杰森好整以暇地靠在一旁，朝不远处叠在一起的人和狗挑了挑下巴。 “我只关心那小家伙什么时候回去，毕竟蘑菇这种生物，哥谭比纽约适合养活吧。” “我听得见。”小孩的声音幽幽传来。 众人齐齐朝那处望去。小熊分外乖巧地被抱着，耳朵下趴，和脑袋连成一片圆润的弧度，一点儿不见突进咬人时的凶悍模样。 杰森看着立香幽怨的眼神，正准备说些什么，振动的手机铃声又将他打断。 立香掏出自己的手机，看见屏幕上的名字，顿了顿，然后松开狗，又拍了拍。 小熊识趣地跑开了，围着芬奇打转。 而立香抬眼扫了一圈，一群人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他低头按下了接通。 “哥哥？”他一边开口，转了个身，往远处走了几步。 基地里头瞬间静了几个度，不少人偷偷竖起了耳朵。 靠着机器给他们泄的底，这下所有人都知道立香是十几年前失踪的韦恩二少，他的哥哥就是现在的哥谭首富！ 而Root几人对被一群义警围着的布鲁斯·韦恩也很好奇，只可惜听不清当事人在说什么，只能听见男孩时不时的几声应和。 “嗯嗯，达米安和提姆都在这里。” “杰？他刚好过来处理一些事，估计也差不多了。” “不用担心，我会看好他们。” “好的噢，等你回来。” 立香挂断电话，一转身，直接与好几个人对上眼神。 他耸了耸肩，把手机塞回兜里。 “老头子说什么了？”杰森不经意地问。 “他说还有事要处理，要照顾好自己，他要过段时间才回来。” 杰森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立香叹了一口气。他扫了一圈周围，没看到糖果藤蔓，心想肯定又是跑去逗机器和撒玛利亚人玩了。 机器还好，还能以此与制造者拉近父女关系，对糖果藤蔓也不讨厌。倒是撒玛利亚人被气得只能无能狂怒，最近屡屡受挫，想抓人也抓不到。 “Kazura。”立香直接唤道。 “咔咔！”糖果 藤蔓华丽登场，“有什么事，吾之master ！” “你最近又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了？”立香见对方这幅浮夸的做派，挠了挠头，放弃思考，“算了，这不重要。” “事情已经拖得够久了。”他朝众人一一看去，“接下来让我们速战速决。” 这是关于解决撒玛利亚人最后的战役。 …… 蝙蝠洞。 蝙蝠侠下了战机，却只在蝙蝠洞里见到迪克站在控制台前，似乎刚刚结束与其他人的通讯。 他径直走了过去，身后的披风如水波一般流淌。 “夜翼，其他人呢？” “砰！” 拳头猛地砸向控制台，让布鲁斯的脚步都顿了一下，迪克悲愤地转过身，连声控诉： “他们全都跑去纽约了！只留下女孩子们在看顾哥谭。” “而且没有一个人！打算告诉我！甚至还把阿福也带走了！” 他向前一步，用手比划着：“你能想象吗？布鲁斯。我回到家的时候，一个人都见不到，偌大一个庄园，从来没试过这么冷清。而且阿福去了纽约，那我吃什么？！我最后还是从小芭那里知道的消息！” 迪克说完了，眼睛紧紧地盯着布鲁斯。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儿。 “嗯……这样是挺不好的。” 迪克瞬间目眦欲裂：“你肯定也知道！凭什么！你连在正义联盟出任务，收不到消息都能知道的事情，只有我被瞒在鼓里！” “不，我也是……才知道。” “还在骗！”迪克扭过头去，“你不用安慰我了，这群小没良心的，竟然还把小叔叔拐去干这么危险的事情，等回来我要好好教训一顿。” “不说这些了。”这么些年来，迪克早已不在乎这些了。他想起什么，提醒道，“康斯坦丁说有事要找你，但没说什么时候到，你……” 庄园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迪克迅速调出监控，正好是他们正在讨论的家伙。 两人对视一眼。 “我上去一趟。”布鲁斯说着，转身去搭乘电梯。 迪克知道这是不打算让他掺和的意思，又是气得牙痒痒。 布鲁斯在庄园里见到了康斯坦丁。 这位许久未见的魔法师看起来这段时间过得还不错，见到他来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 布鲁斯直接打断：“有事说事。” 康斯坦丁哼笑了两声，“我果然还是更喜欢你这套作风。” 他也不废话。 “还记得最开始提到过那则预言吗？和你的兄弟紧密相连那个。” 蝙蝠侠盯着他，白色的目镜缓缓收缩，像是正在锁定身前的猎物。 “别这样看我，我这次来是有新发现的。” “TALK。” “为了借鉴平行世界多样性下的预言特性，我拜访了不同的宇宙，然后……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康斯坦丁卖了个关子，见蝙蝠侠压根不打算接茬，便无趣地撇了撇嘴，继续道，“我发现利兹卡·韦恩这个人，似乎只存在于这个宇宙。” “你明白吗？这意味着，他在这个世界，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这通常来说——是不合理的。” 蝙蝠侠无动于衷。 “你想说明什么？” 康斯坦丁摇了摇头。 “我原本以为是他的存在导致了问题的发生，但结果似乎完全相反。” 男人扯了扯吊在脖子上的领带，少有的严肃地皱着眉头，“如果我说，问题出在我们原本的世界呢？很多应该发生的事情没有发生，并非是幸运规避了结果，而是已经发生过了，并在重新到来的第二次机会中欺骗了世界线。 就比如说，你本该和其他世界的布鲁斯·韦恩一样是独子，但为了规避坏结局，你多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兄弟。 ” 康斯坦丁尚且不知道为什么非得是那个孩子，所谓的选择又牵扯到哪方面的大人物，但这些他都不怎么在乎。 已知魔术是通过欺骗世界来运行的，因此只会让世界能够接受的事实得以实行。而救世主又恰好是个魔术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似乎合情合理。但能把自己也搭进去的，倒属实少见。 良久，蝙蝠侠沉声问道：“这跟预言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是——”康斯坦丁摊了摊手，“它其实已经过时了，那是兑现后的预言，跟现在没有半点关系。” 蝙蝠侠沉默而怀疑地看着他。 “嗨！老兄，我给你带来的可是第一手重要消息。”康斯坦丁按下不满，他这人虽然脸皮厚，但之前压力一个小孩还是让他有那么几分愧疚的，就当是给这两兄弟还债了。 “幸好不只有我好奇这件事。总之，我跟踪了Avenger一段时间，这家伙似乎在满世界寻找你兄弟复活前留下的东西，为此还找了个事由把那小家伙引到纽约——按理说这不应该，毕竟他都已经拿到了记忆。” 康斯坦丁停了停，将蝙蝠侠那细微的反应收进眼底，满意地笑了起来。 “没错，还有一部分记忆，或许也是最重要的那一部分，那位救世主在将自己献给世界之前，将它藏到了某个地方。巧的是，我刚好有一点点线索。” “而我们只需要抢在Avenger之前将它拿到，就能得到事情的全部真相。”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没搞太复杂的东西，看不懂的地方后面都会解释，总之先让布韦恩去下一个副本候场 第130章 布鲁斯返回蝙蝠洞的时候, 迪克用脚蹬了一下椅子，旋过身来看他。 “你要去？” “嗯。”布鲁斯看了他一眼，往外拨出一个电话,朝立香嘱咐了几句,随后挂断。 迪克耐心等他打完这个电话, 正准备开口：“我——” “你留下来帮忙看好哥谭。”布鲁斯直接了断。 迪克似乎还想说点了什么，半晌，又咽了回去。 蝙蝠洞的通讯突然响起,特殊标识来自正义联盟的瞭望塔线路。 接通通讯, 值班的超人出现在大屏幕里，表情严肃。 “B, 紧急事件, 前段时间调试好的警报装置就在刚才响了起来。” 那是不久前与迦勒底联络调整的监控装置, 关联的内容在异闻带的基础上又加了针对特异点的扫描，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警报。 蝙蝠侠蹙起眉头,偏偏是在这个时候。他在心底度量着，惯例获取关键信息。 “地点。” “直布罗陀海峡以西大西洋的巴哈马群岛附近——亚特兰蒂斯属地的边缘。” …… 格里尔死了，成为了自己信奉的“神明”手中的一枚棋子，固执的为自己的理想而死去。 撒玛利亚人被围剿攻击，最终不敌背后有糖果藤蔓撑腰的机器，被迫永久下线。直到下线那一刻, 它都没找到传说中的数据核心, 止步于糖果藤蔓编织的谎言中。 卢瑟不见踪影,提姆倒没怎么在意这家伙,只不过看在他提供给撒玛利亚人那批机器人的漏洞份上，额外关注了一下。直到几天后，卢瑟大张旗鼓地出现在某某科技展览上,闪亮的光头依旧光可鉴人。 芬奇为这一刻准备了很久，但真正到来时，他望着已然自由的机器，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回到基地，他拉住立香，说有个东西要亲自给出。 是立香之前见过那枚U盘。 “这是？” “在你们来之前，机器让我们从某个地方取回来的，后来我才知道，那应该是留给你的。” 说着，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抱歉，因为机器对其的标注是“出其不意的制胜法宝”。所以出于谨慎，我检查过里面的东西。” 虽然大概率猜出了是什么，立香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里面是什么？” 芬奇顿了顿，推了推眼镜说：“里面的内容都经过复杂的加密，我目前仅解开了外层的伪装，然后发现，这大概是一个具有跨时代意义的记忆模型。” 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他滔滔不绝：“用独特压缩的记忆作为灵魂，嵌套了自编译的人工智能模型程序。但由于算法特殊——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编译方式，每一次唤醒都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比机器和撒玛利亚人更甚。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其内置了特殊的保护程序，无法拷贝、移植，将自身强关联在这个小小的存储容器中，再加上由于压缩的空间有限，新诞生的记忆无法保存，可以说长时间运行会伴随着记忆丢失，最终只留下最初的自己。 ” 现在想来，恐怕是那个女孩为立香留下的最后的自己。她知道自己等不到那个时候，于是将最重要的记忆和塑造自己人格的部分压缩在这一个小小的U盘里，等待着回到他的身边。 立香握住U盘，用力的眨了眨眼睛。 芬奇跟着也眨了眨眼，然后问：“你要跟机器聊一聊吗？” 立香点头：“麻烦你了。” 他还有一些事情没有问，关于为什么会认为他是救世主，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机器现在用着一个温柔的女声，语调平缓地告诉他：“格兰·卡瓦洛曾经被唤醒过两次，只不过后来都从原来的人手上跑掉了。在其中一次，我遇到了她，她向我分享了一些与您有关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声音多了自然起伏的状态，如同人类表达自己的荣幸与喜悦。 “后来我找到了您，果然和卡瓦洛说得几乎一模一样。她总说虽然人类普遍平凡，但却能在关键时刻闪耀人性的光辉，您作为救世主更是个中翘楚。” 这一段让立香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挠挠头说：“我也没她说得这么厉害。” 机器笑了一下：“其实最后一句是我自己的补充。虽然没有这么直接说明，但她真的非常认可您的功绩。” “但如果没有她，还有那些帮助我的人，我断然无法走到结局。”立香坦然答道。 “可您才是其中的关键不是吗？”机器顿了顿说，“虽然谦逊是人类的美德，但至少在我了解的事情始末后，我认为救世主这个名号，对于您来说，应该是实至名归的。” 立香垂眸思考，随即释然般微微一笑。 “或许吧。只不过作为人类，高高在上的救世主不适合我，我更想作为接近大众的平凡人物。机器小姐其实不必为此特意关注我，只要把我当做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在没有陷入阴谋诡计的时候，匆匆看过就好。” 说罢他眨眨眼：“在此之前，先把尊称去掉如何？” “不太理解。”机器沉默了一会，“不过既然是你的选择，那么我会尽可能去理解的。 父亲也曾这样教育我，我可以偏袒生命，但不能偏袒任何人——但是，我做不到，哪怕我的核心代码里并没有这一部分，我依旧会无条件站在父亲这一边。现在，还多了我的执行者们，我认为我理应保护他们。 ” 立香面对着机器充当眼睛的摄像头，弯了弯眼：“因为你拥有了情感，情感是生物源自本能，难以割舍的部分。恭喜你，机器小姐，你拥有了心。” “听起来是很美好的一件事。谢谢你，立香。” 一人一机器聊了许久。 到最后，机器询问立香：“为何不现在将格兰·卡瓦洛小姐重新唤醒呢？如果你想的话，只要将U盘里的程序运行，你就可以见到她了。” 立香愣了一会儿，半晌，他才缓慢地回答：“你说的对，我只是有些……近乡情怯？” “不过，我可能需要向小达·芬奇的制造者确认一些事情，你可以稍等我一会儿吗？” “遵从您的意愿，我先去让父亲他们帮忙做好准备。” “谢谢你，机器小姐。” 房间里瞬间静了下来。 立香摸了摸手腕上的手环，联系上了迦勒底。 “立香亲，晚上好。需要万能之人的帮助了吗？我会尽我所能的！” “晚上好，达·芬奇亲。关于小达·芬奇的事情，我想问……”立香将关于小达·芬奇的事情如实禀报了一遍，最后附上了最后的想法。 “嗯嗯，原来是这样……真是大胆的想法。”达·芬奇一边听着，一边连连点头，摸着下巴思考着，最后回答，“小立香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后勤这边交给我，一定没有问题的！” “好！”有了这句保证，立香瞬间干劲满满，“达·芬奇亲，等我的好消息！” 棕发的美丽女人眉眼弯弯，直到通讯关闭，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一旁的罗曼医生忧愁的问：“那件事不用告诉他吗？” 达·芬奇摇了摇头：“我的建议是，暂时不说。不过等小达·芬奇醒来，也瞒不住，到时候就看他怎么选。” “嗯……那这边的执行人选，派谁过去，你有想法了吗？” 达·芬奇笑眯眯地说：“不知道呢，不如问问所长或A组，看看谁有空谁想去。或者先报名，看最后谁合适。” 罗曼医生无语了一会：“你这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那也是没办法。”达·芬奇摊了摊手，“谁让我们第一次人手这么充足呢？不出意外，立香肯定得去，只有他拥有通往核心的钥匙。出任务也不宜带太多人，粗略估计也就只剩一个名额。” 这个名额也只能在立香的老熟人里选，可不就是只剩下那几个了嘛。 哎呀呀，没想到人多也有人多的烦恼。达·芬奇摇着头感叹，希望不要为此争了起来，那对还是个孩子的小立香可不好。 罗曼医生看着老友神秘的笑容，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 与此同时，立香将存储程序的U盘插入了电脑的空槽。 架设的服务器加上从斯塔克那边借来的清洁能源，配合搭载了适宜的运行环境，他们看着进度条一点点地向尽头走去。 设备响起运行的嗡鸣，不知过了多久，世界安静了下来。 众人大气不敢出，看着屏幕暗了下去，跳跃着拼写出一行字符。 【 HELLO ∧ v ∧ 】 立香缓缓睁大眼睛，小心翼翼地问：“小达·芬奇？” 【Its me.】 【wait，i remember……】 【立香亲！你来啦！ 】 “抱歉，我来晚了。”立香目光温柔。 【并不晚！我等到你了，这样就足够了。 】 立香笑了笑，缓缓摇头：“是我的错。不过现在，该轮到我兑现诺言了。” 【@w@？ 】 他伸出手，轻轻闭上了眼睛，手背的令咒再一次自灵魂深处上浮。 “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 周而复始，其次为五； 然，满盈之时便是废弃之机。 ” 【OwO！ 】 稚嫩的童声虔诚地念出一声声镌刻契约的咒语，亦是围观众人第一次窥见属于魔术的奇迹。 “宣告——汝之身躯居吾麾下，吾之命运寄汝剑上。 应圣杯之召，若愿顺此意理，且应吾之召唤。 ” “……自抑制之轮而来，天秤的守护者啊——！” 没有镌刻的法阵，也没有特殊的加持，仅有着小达·芬奇唯一留下的模拟程序，作为锚定对象的圣遗物。 与此同时，达·芬奇交给他的手环亮起令人炫目的光芒，以手环作为轴心交错的一道道弧形，是能源短暂具象化的象征，亦是万能之人为这一天做好的充足准备。 召唤仿佛持续了很久，又好像仅仅过去了一瞬，没有人注意到屏幕什么时候暗了下去。在他们不得不抬起手臂遮挡时，少女雀跃的声音在他们耳旁响起。 “基于各种原因诞生的二代达·芬奇亲！闪亮登场！” 跳出屏幕，也不再有隔着电信号的失真，穿着活泼水手服的女孩出现在他们面前。 而这一次，是以完全的从者姿态，重新回到了御主身边。 “呜哇！是超可爱的小立香！”小达·芬奇向前轻轻一跃，拥住了刚刚睁开眼睛，注视着她的小小御主，“我等到你啦！ Master ！” 立香歪了歪头，笑了起来。 “欢迎回家，小达·芬奇。” 作者有话说： 还得是古法召唤带劲 【 www.w】 130-137 第131章 撒玛利亚人的事情告一段落,几人与小队众人道别，而后全部挤进了布鲁斯名下某个充当安全屋的公寓里。 提姆将义警与机器的合作事宜转交给芭芭拉负责，他则是按照原定行程,出门和斯塔克工业谈业务。 杰森在和伊莱亚斯深入往来,达米安一边应付着啰嗦的迪克,和乔纳森早早出了门。 甚至连糖果藤蔓都去找新朋友玩双六游戏去了。于是今天只有立香和小达·芬奇在家。 小达·芬奇回归后，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终决定暂时不回迦勒底,全心全意地跟在立香身边当助手,直到将事情了结。 至于要做的是个什么事，她其实也不完全清楚。 小达·芬奇终于能在这个时候大声吐槽：“你那个时候就跟化身谜语人一样,什么都说一半留一半。我那会儿又经常睡着,每次醒来都猜不透你去干了什么。” 她停了一下,思忖道：“但其实按照你那个时期的目标，应该能推断出接下来要做的事。” 那个时候——异闻带宇宙将将倾覆,很多事情已成定局，他离回家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但如果有人告诉他换取另一个结局的机会，并且能够了却遗憾之事，他大概会义无反顾地去将其执行。 而如今在他所面对的生活中，除却那些不能改变之事，似乎已经趋近于圆满。 还有什么是被他插手之后,可以去将其改变的？ 立香将他所知道的,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完完全全地告诉了小达·芬奇。 “嗯嗯……原来是这样。”小达·芬奇一边听着,一边严肃点头。 听到最后,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既然无法确定在最开始发生了什么，我们不妨从目前已知的结果一步步往前推。” “首先,我们需要找出异常。”小达芬奇认真地抬起食指，“第一，为什么异闻带毁灭，现世的相关人员反而获得了异闻带相关的记忆。这代表了一种什么现象？” “第二，罗马尼·阿其曼医生的存在，是如何做到的？” “第三， A究竟是什么，他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最后，也就是关于你的，”小达·芬奇一一列举着，竖起四根手指，“为什么需要一场死亡？” “如何？”她歪头看立香，“有想到什么吗？” 立香如实地摇了摇头：“想不到一点。不过关于A，我猜测他其实是异闻带毁灭后，从被世界吸收的能量中凝聚而成的特殊生灵。” “听起来像是异闻带宇宙最后的遗产。”小达·芬奇支着下巴沉思，“不过，你发现了吗？这些异常好像都有一个共同点。” “共同点……”立香冥思苦想着，“是都跟异闻带有关？” 他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特殊的。 “没错！这就是答案！”小达·芬奇高兴道，“并未被完全消灭的迦勒底异闻带，始终存在的记忆便是证据， A的存在，更是能够作为异闻带的延续。而现在的世界，就处于这样一个特殊的状态——虽然我们都认为异闻带已经消失了，但种种迹象表明，它似乎并没有完全消失。” “那为何需要我的死亡？”立香依旧没太明白。 “这目前只能算是我的猜测。”小达·芬奇说，“你本就是从泛人类史漂流至异闻带的存在，你重新回到现实世界，意味着异闻带的问题被解决，反之——世界仍然存在危机。” “魔术归根到底，都是欺骗世界达成目的的手段。与其说是死亡，倒不如说是让自己的存在短暂消亡，欺骗世界介于某种中间值的状态，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你曾经说过，你要救人。” 立香缓缓睁大了双眼。 “在异闻带宇宙中，来自这个世界的并非只有小立香一人，还有……” “希翁。” “希翁。”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道出答案，而后面面相觑。 希翁·艾尔特纳姆·索卡里斯。 来自阿特拉斯院的天才炼金术师。在观测到异闻带宇宙正在面临的灾难时，她选择了主动介入干涉，帮助迦勒底渡过难关，从而使自己失去了泛人类史的身份，成为了异闻带宇宙的一员，并在最后将与异闻带一同消亡。 可希翁从来没有做错什么。她知道没有她的存在，迦勒底也会渡过难关，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做了，为迦勒底提供了巨大的帮助。 可以说如果没有希翁，他们的胜利远比现在还要惨烈。 “是这样。”小达·芬奇顿了顿，重新组织语言，“那么目的显而易见，在你曾经布下的这盘棋中，至少让希翁恢复泛人类史的身份具备可能性。” 立香：“同时意味着我会确保她在异闻带消灭后依旧存活。” 小达·芬奇：“听起来似乎有点困难，但你在这方面有着远超常人的经验。” “只要……” “只要制造一个特异点……？” 两人同时停了下来，愣怔地看向对方。 “小立香，你简直是个天才。”小达·芬奇呆呆地说着。 “我……”立香反复张开嘴巴，欲言又止，最终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小达·芬奇笑了起来：“小立香不是鲁莽行事的人。就像你作出承诺，让我等到了你的召唤，说不定希翁现在也在等待着你的到来。” “……对，你说得没错。”立香重新振作起来，“鉴于这种情形，我想我们有必要寻求其他人的帮助。” 他突然愣了一下，想到了什么。 小达·芬奇：“怎么了？” “不，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立香抿了抿唇，“如果这些都是是我一手推动的，是否有些太过于被动。” “我倒是始终相信立香有做成这件事的能力。”小达·芬奇说。 立香摇了摇头：“这不一样，这是他人评价与自我认知的区别。我知道你们信任我，但我对自己的信任未必有这么多，我只是觉得我会为了以防万一而留下过后手。” 说到底从一开始就很奇怪，尤其是在他准备要被送回韦恩家那段时间，好像所有有关联的人都恰好出现在了他的周围，并且每一个人都有着现成的理由。 但有一个人很奇怪，他的理由来源不明，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细想其实很奇怪。 那就是所谓的灭世预言。 实话说，倒不是觉得自己有毁灭世界的能力，但如果他没能成功解决异闻带的问题，算不算也是一种灭世？甚至也符合与自己息息相关这一条件。 不就是文字游戏，让安徒生来轻而易举就能想出好几种特殊玩法。 更重要的是，这一则预言是从哪里流出的，以至于让康斯坦丁这个老资历魔法师都深信不疑。 仔细想想在那段时间活跃在他身边的人，他缓缓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梅林，关于上述这些，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在关键时期作为推动剧情发展的人物。 立香相信会有很多从者愿意为他提供帮助，但不是所有人都适合。 而梅林不仅能够开上帝视角，还能作为随时介入游戏的玩家。并且这位半梦魇先生既是他的从者,又是现世之人,更是有着天然优势能被当做选择对象,也能在他离开后暗中稳住事态。 一直等到御主以全新的姿态回来，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以从者的身份留在身边，作为背后的引导者,推动拯救计划走上正轨。 所以…… 【梅林——】 这位谜语人先生一反常态,几乎随叫随到的态度从一开始就让人耐人寻味，只不过刚醒来迷迷糊糊的他实在太过好糊弄了,他也从来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 直到现在。 【梅林！ 】 某位花之魔术师匆匆忙忙地赶来回应。 【来啦来啦！小立香找梅林大哥哥有什么事呢？ 】 立香憋着一股劲,将自己的推理一五一十地在梅林面前摊开,然后坐等对方的狡辩。 他思考了一会儿，点头说：“没错哦。” “别想……欸, 你承认了？”立香呆了一下。 “毕竟确实是我做过的事情，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梅林摊了摊手，揶揄道，“可是罪魁祸首是你自己呀，小立香。” 可恶，失去记忆的他完全没有办法反驳。 “那你还知道什么？”立香问。 梅林摇摇头, 笑眯眯地说：“我知道的也不比现在的小立香多, 因为曾经的你根本没有说嘛。” 他透过立香的视角, 看到正坐在对面安静等待小达·芬奇, 话音一转：“不过我发现你曾经去过一趟亚特兰蒂斯，做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亚特兰蒂斯？” “换言之就是深海，理解起来很简单嘛。” 要说海, 率先想到的便是与希翁相识的彷徨海，但他不认为那时候的自己有能力联系上那个传说中的组织。 更有可能是，他在以深海为主体环境，进行了某种干涉，为了达成让希翁活着的事实。 而梅林的回答让他更加确认这一点。 “想要知道答案那便出发吧！就像以前一样，前往下一个特异点，带着目标出发。如无意外，那里有人正在等待回归之后的小立香。” 大魔术师情绪高扬，活像是像激励孩子行动的乐观家长，在意识海中挥舞着手臂。仿若有一阵风吹过，花瓣在他身周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立香半信半疑，将内容复述给小达·芬奇，又联系上了迦勒底。 诚如之前所说，他们需要援助。 罗曼医生告诉他们：“他应该没有说谎，新特异点出现的位置正好在亚特兰蒂斯的属地边缘，一个几乎不会有人踏足的地方。” “我要去，这一次的任务。”立香坚定地向代理所长提出请求。 通讯中介入了沉默。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罗曼医生打破缄默，看向孩子的目光犹带笑意，“不过我们现在人手充足，让你一个人执行任务未免太不人道了。” 他向立香发送了一个地址，“去机场和他会合吧，你的同伴已经快到了，现在过去刚好来得及。” 立香愣了愣，大脑被喜悦的情绪所占满，欢呼了一声，与迦勒底草草道别，便带着小达·芬奇飞快地出发了。 等到达米安返回公寓，发现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默默将刺杀德雷克的优先级往上提了又提，冷笑一声，让小乔纳森送他回哥谭。 当然这是后话了。 机场。 驾驶车辆送立香去机场的是阿尔弗雷德，他甚至很贴心地问是否需要准备私人飞机。 立香心动但拒绝了，他相信万能如迦勒底一定做好了准备。 果不其然，医生给他的地址是一处私人停机坪。 阿尔弗雷德将车稳稳停下，替立香拉开车门，顺手将一个精致的恒温手提箱递了过去。 “立香少爷，这是为您和同伴准备的夜宵与急救物资。虽然我知道迦勒底的后勤无可挑剔，但请允许一个老头子尽一点微薄的心意。” “谢谢你，阿福。”立香接过手提箱，仰起头朝管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等我回来。” “这是我的荣幸。”阿尔弗雷德微微欠身，目光温和地注视着男孩走向停机坪中央那架没有任何标识的私人飞机。 机舱门已经打开，站在舷梯下等候的，是一个穿着深色风衣、银发微卷的青年。 立香微微睁大了眼睛，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卡多克·泽姆露普斯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个因为腿短而显得有些费劲的七岁男孩，原本准备好的寒暄卡在喉咙里，表情肉眼可见地崩坏了。 “……迦勒底是彻底没救了吗？”卡多克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开口，“代理所长和达·芬奇到底在干什么？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从那个见鬼的宇宙爬回来……结果你都变成七岁了，还要继续干这种要命的活？！” “早上好啊，货真价实的卡多克前辈。”立香丝毫不介意对方的毒舌，轻车熟路地爬上最后几级台阶，拍了拍裤腿，“这是特殊情况嘛。而且，能再次和卡多克前辈并肩作战，我很高兴哦。” “什么叫货真价实的我……”卡多克嘟囔着抱怨。如果不是收到他被人冒充的消息，他也不至于急着过来这一趟，并以此为理由说服所长和队长争取到这个名额。 真要论解决特异点的能力，A组哪一个不比他厉害。 听到“并肩作战”四个字，他的眼神微微一黯。 卡多克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看似稚嫩的孩童，曾经是如何以凡人之躯扛起拯救人理的重担的。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伸出手，一把将立香从最后一级台阶上拎了上来。 “少给我灌迷魂汤。”卡多克冷哼了一声，语气却不自觉地放轻了。 舱内的沙发上，坐着一位银发蓝瞳的异国公主。她穿着华丽的洋装，怀里抱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地精娃娃。看到立香进来，少女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只是用那双如冰湖般清澈却透着疏离的蓝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是立香呀，好久不见。维，要记得打招呼。”阿纳斯塔西娅声音清冷，抬手晃了晃怀抱里的地精娃娃，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小立香看起来变脆弱了，也变可爱了。没关系，我和维会好好保护御主和小立香的。” “还有我呀！不要忽视你们的技术顾问！”小达·芬奇不甘落后地冒了出来。 看见突然出现的小达·芬奇，卡多克愣了一下，而后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转瞬即逝。 他转头对立香说，“坐好，飞机要起飞了。到了巴哈马群岛海域，我们就得依靠小达·芬奇的Shadow Border进行转移了。” 此次特异点不同于以往，对现实造成影响的后果就是将入口暴露了出来，因此不需要使用灵子转移技术进入。 经过达·芬奇的计算，可以直接让Shadow Border撞进去。 “支援的事情就放心交给我吧！”小达·芬奇元气满满，具体细节大达·芬奇已经告知，迦勒底也会一直保持联系，完全不用担心。 飞机引擎轰鸣，冲入纽约的夜空，朝着大西洋的深处飞去。 巴哈马群岛以西，大西洋海域，外形酷似大型装甲车的shadow border停靠在陆地上，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 “坐标已锁定，特异点反应在海底三千米以下。”小达·芬奇敲击着键盘，“不过立香亲，这个特异点的表层结构很奇怪，像是一层脆弱的壳。潜入后可能会遇到空间断层，一定要跟紧我！” “明白。”立香点了点。 “潜航开始！” 光芒吞没了三人。当失重感消失时，立香发现shadow border正身处一片幽暗的海底。在他们前方，是一艘布满藤壶和锈迹的破旧木制沉船。 “这就是特异点的入口？”卡多克皱起眉头问道，“看起来只是一艘普通的十七世纪沉船。” “不，那是幻象。”小达·芬奇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我的探测器显示，那艘船的内部没有实体质量，它是一个……” 话音未落，那艘破旧沉船突然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片片剥落。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海底的裂缝中爆发，周围的海水瞬间被抽干，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扭曲着诡异色彩的深渊。 “是虚数空间！抓稳了！” 三人直直坠入虚数之海。这里没有重力，没有上下之分，只有光怪陆离的游离魔力和令人窒息的虚无感。 室内的平衡被破坏，众人东倒西歪，坐在驾驶位的小达·芬奇疯狂敲打着键盘，调整航向，直到一切归于寂静。 卡多克瘫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下次……下次能不能提前说明？我的胃都要翻出来了。” 阿纳斯塔西娅倒是显得异常平静。她环顾着这个狭小封闭的舱室，不仅没有感到不适，反而微微放松了肩膀。对于曾经被幽禁在封闭空间中的她来说，这种与外界隔绝的狭小环境反而能带来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立香刚想说话，航行舰的雷达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欸？”小达·芬奇关闭警报，调动外部的监控查看，“是外部检测到生命体反应。距离五十米，看起来一动不动。” “虚数海里怎么会有生命体？”卡多克警惕地握紧了拳头。 航行舰的机械臂伸出，精准地从虚数乱流中捞起了一个被黑色雾气包裹的人影，扔进了减压舱。 舱门打开，黑雾散去，露出一个穿着宽大披风、身上缠满绷带的少年。他从容地翻了个身，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仿佛刚才差点溺死在虚数海里的不是他一样。 最后，他抬起头，在看不清面容兜帽下，发出的声音带着爽朗的笑意。 “哎呀，这不是小救世主和其他人嘛。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蝙蝠侠睁开眼睛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洁白无瑕的天花板和光线柔和的无影灯。 没有海水的咸腥味，也没有想象中沉船腐朽的木头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医院消毒水混合着某种合成清新剂的味道。 “咳咳……见鬼, 我的骨头像是被塞进洗衣机里搅了三百圈。”旁边传来康斯坦丁沙哑的抱怨声。 蝙蝠侠坐起身, 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充满现代科技感的医疗床上。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没有外伤，蝙蝠战衣和战术腰带也完好无损地穿在身上。 “两位病人，请不要乱动。你们的生命体征虽然已经平稳, 但虚数潜行的后遗症还需要大约两个小时的代谢时间。” 温婉柔和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蝙蝠侠转过头。 穿着制服连衣裙,头戴护士帽的女孩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正朝这边走了进来。 女孩亚麻色的长发编成一条辫子搭在身前,眼睛习惯性地弯成一条缝。从着装看,很显然,这是一名护士。 他言简意赅地拒绝了检查，对方没有说什么,非常体谅地换了个方向走到一旁属于康斯坦丁的病床前，仔细地替另一位病人检查着身体情况。 “你是谁？这是哪里？”布鲁斯沉声问道，面罩下的声音经过了变声器的处理，听起来是非常不自然的沙哑，十分折磨耳朵。 但对方面不改色，脸上依旧是和煦的微笑。 “你可以叫我尼莫护士,这里是鹦鹉螺号的医务室。”尼莫护士一边在平板上记录着数据,一边轻声回答, “你们在虚数海中失去了意识,是船长将你们打捞上来的。请放心，在这里你们很安全。” 蝙蝠侠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时间——为了抢在Avenger之前找到立香可能留在这个位置的重要信息,他和康斯坦丁稍微做了些准备，与正义联盟做好交接，从知情者口中获取了相关情报，便立即出发了。 进入特异点后，他们的潜艇遭遇了虚数空间的乱流并失去意识，醒来时便身处这艘巨大的现代舰艇中。 “尼莫？”康斯坦丁揉着太阳xue坐了起来，“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尼莫护士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专业地收起仪器：“请好好休息，餐点稍后会由烘焙坊送来。如果有不适，请按床头的呼叫铃。”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蝙蝠侠立刻翻身下床，走到门边透过玻璃观察走廊。 “发现什么了，大蝙蝠？”康斯坦丁凑了过来。 蝙蝠侠让开半个身位，抬着下巴示意。 只见一个穿着水手服、性格开朗的“尼莫水兵”正一边哼着走调的歌曲，一边拿着拖把飞快地清理着地板。 而在走廊尽头的配餐口，另一个穿着厨师服的“尼莫烘焙坊”正端着几盘卖相诡异的三明治走出来，嘴里还嘟囔着“今天的怪物肉质有点老，希望他们不会吃坏肚子”。 他们的脸、身高甚至外貌的基础模板完全一致，但性格和行为模式却截然不同。 “批量生产的人偶？或者是某种极高阶的替身魔术。”康斯坦丁摸了摸下巴，“这艘船的科技和神秘水平，远超我们的想象。绝对不是外表看起来那般普通的沉船。 “那是从者。”蝙蝠侠注视着走廊尽头互相打招呼的水兵尼莫，从腰带掏出来的小型仪器，其中的指示灯亮着警惕的红光。 “等等，全都是？”康斯坦丁诧异转头。 “我们需要弄清楚这艘船的底细。”蝙蝠侠放回探测器，顺便检查了自己的战术腰带，“先收集情报。” 白天的鹦鹉螺号，比他们想象中要“日常”得多。 为了打探消息，康斯坦丁承担了“外交”工作，而布鲁斯则隐藏在暗处，利用战衣上的窃听和扫描功能收集数据。 “所以，你们每天就吃这个？”康斯坦丁指着盘子里的三明治，向端盘子的尼莫烘焙坊搭话。 “这可是用虚数空间捕捞的大寄居蟹合成的高蛋白食品！”尼莫烘焙坊骄傲地挺起胸膛，“虽然口感像是在嚼泡过草莓酱的轮胎，但能提供充足的魔力哦！” 康斯坦丁咬了一口，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强忍着干呕的冲动咽了下去：“……真是硬核的生存手段。” 虽然口感怪了点，好在味道还算普通。 他们还遇到了说话一板一眼的尼莫教授——这些不同的尼莫们似乎都是以装束区分职位，而这位尼莫教授戴着细边的圆框眼镜，穿着学士服，怀里总是抱着一大堆资料。 “船长最近很苦恼呢。”尼莫教授推了推眼镜，“虚数海的黑暗坍缩越来越频繁，捕捞怪物的风险直线上升。但为了维持舰艇的运转和那些误入者的生命，船长不得不加大捕捞力度。” “误入者？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康斯坦丁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偶尔会有呢，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多了。” “那你们呢？”康斯坦丁问，“你们不考虑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吗？” 尼莫教授笑了笑，没有回答。 “这里资源匮乏，不过不用担心，我们会想办法把你们送出去的。” 他将餐盘放进回收处，抱着那些资料便离开了。 康斯坦丁与蝙蝠侠交换了一个隐晦的视线。 按照尼莫教授的说法，联合海王的情报——他们派进去调查的人，总会在几天后完好无损的回来，只是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可以推测，船长确实会将误入的人安全送出去。 而这艘船上目前应该是只有他们两个外来者。他们没见过船长，也不清楚背后会不会有其他的管理者，但尼莫系列的从者，已经见到过七八个，其中大多数是尼莫水兵。 这已经是他们在鹦鹉螺号上“潜伏”的第三天了。 康斯坦丁摸了摸口袋，没摸到烟，有些烦躁地问：“大蝙蝠，这都第三天了，我们还要在这艘主题乐园里装多久的病号？” “直到我们找到进入核心控制室的办法。”布鲁斯走到门边，透过玻璃观察走廊。 这艘以《海底两万里》为原型的鹦鹉螺号，内部安保和通行权限严密得令人发指。任何一个未经授权的生命体试图靠近核心区域，都会有一个尼莫跑出来提醒他们。 他们面对着像孩子一样的尼莫，很难狠下心来硬闯，现在也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 可以确定的是，离开这艘船，他们几乎不可能在虚数海中生存。 他们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摸清了各个尼莫分身的行动逻辑、权限交接的规律，以及舰艇内部网络的底层架构。 “今晚是难得的机会。”布鲁斯转过身，目光冷静，“尼莫引擎会在凌晨两点进行例行的轮机维护，届时核心控制室的监控会出现短暂的三十秒盲区。这是我们的机会。” …… 卡多克的脸色瞬间黑了：“你这个冒牌货为什么会在这里？！” “虚数之海可是公共区域，我想在哪就在哪。”A耸了耸肩，目光转向立香，语气稍微正常了一点，“我只是恰好路过，又恰好被你们捞上来而已。不介意搭个顺风车吧，小救世主？” 立香无奈地叹了口气：“欢迎登船，A。不过请不要和卡多克前辈吵架，我们的航行舰空间有限。” “立香，你总是这么心软。”卡多克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怎么可能恰好就碰上这个家伙，我们必须弄清楚他来到这里的原因。” “嘛……姑且和你们来这里的原因是一样的。” “谁信啊！”卡多克立刻反驳。 A歪了歪头：“我会继承救世主的遗志难道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吗？” 卡多克瞪着眼睛：“他的遗志再怎么样也沦落不到由你来继承。” “停停停！我还没死呢！”立香站到中间张开双手拦住剑拔弩张的两人。 “噗嗤。”一旁的阿纳斯塔西娅笑了起来。 “好啦，你们先别吵了。”小达·芬奇打圆场，“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该往哪走。” “跟着能量波动异常的方向前进就行。” A说话的口吻看起来颇有经验。 小达·芬奇征询地看向立香，立香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他们也没有第二个方案，他姑且还是相信A的。 小达·芬奇打开了能量雷达，开始规划路线，航行舰在虚数海中平稳前行着。 然而，这片海域并非绝对安全。 “前方高能反应！”小达·芬奇猛地拉动操纵杆，“那是什么？” 一行人围聚在控制台前。 在航行舰的前方，空间开始扭曲坍缩，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任何被卷入其中的物质，哪怕是虚数海本身，都肉眼可见地被瞬间分解为虚无。 “那是不能接触的东西。”A严肃地说，“尽可能越过它。” “抓紧了！”小达·芬奇将引擎推到极限，航行舰在黑色漩涡的边缘擦身而过。舰体剧烈摇晃，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在千钧一发之际，他们成功冲出了坍缩区域。 卡多克和A同时松了一口气。 “那是什么？”立香转头问A ， A看起来有一定了解。 A摇了摇头：“不清楚，我只知道它似乎一直在蚕食这个特异点的存在。” 听到A的回答，立香愣了愣，下一秒急得半个身子都支在了座椅扶手上，对小达·芬奇说：“糟糕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希翁。” 小达·芬奇几乎与立香同一时间理解了A这句话中的含义——这个特异点已经在逐渐走向自然消亡。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很有可能是来自星球的自我保护机制，正是一种纯粹的、带着绝对威压的“修正力”。 它们发现了这个特异点的存在，并正在逐步瓦解这个地方，尚且不清楚它的进度如何，但他们的时间也越发紧迫起来。 航行舰继续在虚数之海中流浪。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虚数迷雾突然变得稀薄，雷达上的杂波也被一种规律的机械频段所取代。 “检测到大型质量反应！是实体舰艇！”小达·芬奇兴奋地喊道。 迷雾散去，一艘巨大的、充满现代科技感的银灰色舰艇静静地悬浮在虚数之海中。它的外壳流畅而坚固，巨大的螺旋桨在虚数流体中缓慢转动，宛如一头深海巨兽。 那是以幻灵之姿现世的奇迹之船——鹦鹉螺号。 “找到了。”立香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准备对接，我们要登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凌晨两点,鹦鹉螺号核心控制室。 布鲁斯利用蝙蝠侠的潜行技巧，配合康斯坦丁的隐匿魔法，在三十秒的盲区内精准地穿过了三道物理门禁,成功潜入了这艘舰艇的大脑。 控制室巨大而空旷,中央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舰艇结构图和虚数海的洋流数据。 “这根本就是一艘用近未来科技重新构筑的巨大舰艇。”布鲁斯快速浏览着屏幕上的数据, “它的动力源是某种高密度的魔力结晶。” “蝙蝠，你得来看看这个。”康斯坦丁指着屏幕上的几段记录。 屏幕上播放着几天前的画面。几个误入特异点的人因为虚数海的侵蚀而陷入疯狂，却在某一瞬间戛然而止,僵持不动,最后无知无觉地倒地昏睡，被几个赶来的水兵一同搬了出去,之后潜水艇上再也没有出现过这几人的身影。 这几人正是亚特兰蒂斯派来调查的士兵, 经亚瑟反映, 离开特异点的士兵们醒来后做了个混沌的梦，对里面发生的事没有任何记忆。 蝙蝠侠疑惑。为什么特异点会有这样一艘船,这个特异点又是如何出现的，与立香又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点进了这份与众不同，不仅藏在深处，还经过层层加密的监控日志。 他花了一些时间破解，发现里面只有一段几分钟的视频。 康斯坦丁见状凑了过来, 果断点下播放。 出现在画面里的,是穿着陌生的学院制服,束着双马尾的紫发少女。 【每一个阿特拉斯院的炼金术师, 都会寻找到自己应该阻止的灭亡——正如我曾经所憧憬的，那是一段非常有意义、非常美好的旅程。 】 【接下来，只需要在恰好的时机启动弹射器。但是……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要偏离计算了吗……】 一片狼藉的船舱里, 少女靠坐在墙壁上，眼眶蓄起泪水。 【没事的。操作交给我，你只要指示时机就好。 】 伴随着突然响起的声音，画面中出现了第二个人的身影。尼莫——尽管他们没有见过这个尼莫，但从装束上看，毫无疑问，这是尼莫船长——从者单膝跪地，出现在御主身边。 紧接着，少女对从者的称呼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船长？为什么你在这里。 】 渐渐的，他们意识到，这并不是普通的航行日志。更像是这艘鹦鹉螺号最后的【黑匣子】，也是特殊的御主与从者在临近死亡的最后一刻，互诉衷肠的陪伴与告别。 【英灵尼莫·特里同，永远是希翁·艾尔特纳姆的从者。无论是何时，我都不会让你独自一人。 】 “如果我是你们，就不会再碰那个控制台了。” 一个清冷、理智，却透着深深疲惫的女声突然在控制室门口响起。 蝙蝠侠转身。 希翁·艾尔特纳姆站在门口，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控制室里亮着锐利的冷光。 与此同时，康斯坦丁毫无征兆地按下了播放暂停键。 “等等，这不是我——” 蝙蝠侠瞬间意识到，康斯坦丁此时不受控制，他飞快打量着门口的不速之客，最终锁定在少女不同寻常亮着光的手环上。 “我劝你不要乱动。”少女举起了手环，警告嘴里念念有词试图挣开控制的康斯坦丁，“连接你脑神经的以太线，已经把你想做的事情传达给我，在你发起反攻之前的瞬间，足以让我切掉你的大脑。” 康斯坦丁发出痛呼，那是以太线直接作用于大脑，让人以为是疼痛的难以忍受的电信号本身。 “也请您收起手上的小动作。”希翁转向一旁悄悄掏出蝙蝠镖的蝙蝠侠，“如果不想让你的同伴死去。” “哈哈。”康斯坦丁突然冷笑，经过以太灵线的折磨，他几乎被汗水浸湿，此时轻喘着气，冷声质问，“你是阿特拉斯院的人？因为不甘接受自己的死亡，制造了这个特异点苟延残喘，听起来不是一般的可笑。” 希翁皱了皱眉，目露疑惑。 “以往也不是没有误入的人，但你们似乎更加特殊一些，虽然早就猜测你们是带着目的来的……算了，干脆让我看看你的记忆。” “等等！”蝙蝠侠果断出声阻止。 他不清楚希翁的能力，但直接作用于脑神经的细线，傻瓜都知道只要一个操作不慎，世界上最讨人嫌的骗子魔法师就要变成痴呆魔法师了。 万幸的是，希翁似乎并不是习惯我行我素的那种炼金术师。她停了下来，准备听听眼前的闯入者准备说些什么。 “这个特异点不是你一手造成的。”蝙蝠侠言之凿凿，“准确来说，你也不清楚它为什么会存在。” “继续。”希翁看向他的视线有些微妙，举起的手没有放下，与以太灵线连接的手环闪着危险的光，“如果只是为了让我放了你的同伴而替我说好话，这招是行不通的。” “播放次数。”蝙蝠侠说，“你看了很多遍鹦鹉螺号最后的时刻——正常的当事人可不会怀念这种东西，只可能是一个原因，你在复盘。” 在他寻找线索的过程中，发现鹦鹉螺号控制台的数据记录是远超一般的完善严谨，其中日志监控的参数中严格记录了播放记录与次数，那是绝对是一个令人乍舌的数字，不亚于他复盘一个复杂的案件。 更重要的是，视频里的少女虽心有不甘，但显然已经做好了死去的准备，从者的到来反而是一个意外。 他观察过不同种类的尼莫，可以看出尼莫系列的从者在大多数时候只有维护鹦鹉螺号的日常运作这一目标，很少思考其他事情。那么作为主脑的尼莫船长，不大可能是一个好战的从者。 没错，这一对御主与从者，明明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却没有等到死亡——这同样是希翁想要找出答案的谜题。 “你没有死，但被困在了这里。”蝙蝠侠作势收起蝙蝠镖，“你想要解决这个特异点，从这里出去，我们的目标一致，这也是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 希翁镜片下那双紫色眸子冷静地盯着蝙蝠侠，没有任何动摇。 半晌，她缓缓放下手。 蝙蝠侠隐晦抵在腰带上的手也跟着彻底松开，蝙蝠镖落入其中，他转头看向身旁依旧一动不动的康斯坦丁。 “喂，既然谈妥了，能不能把我也放开？”康斯坦丁用力地挣了两下，依旧无法挪动自己的四肢，就像自己大脑对身体的控制权完全被人夺走。 “不行。”希翁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做的那些小动作。” 与希翁手环相连的微米单位的第五架空元素以太线早已侵入康斯坦丁的脑神经，想要夺取记忆也不过是一念之差的事情。 康斯坦丁再不满，也只能不满。但他十分不解，坏事是他和蝙蝠侠做的，怎么受到惩罚的只有他。 希翁朝控制台走去，动作自如地将蝙蝠侠翻得乱七八糟的文件一一归位，一边开口：“因为你看起来比那只蝙蝠更有威胁。” 她斜睨一眼，朝蝙蝠侠看去，男人便与她对上视线。 比起康斯坦丁的混乱无序，蝙蝠侠看起来更接近于希翁曾接触过的那些骑士，能困住这类人的，往往只有他们自己高洁的内心。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的从者呢？” 希翁动作一顿，回头看他，意外地推了推眼镜，“你知道的还不少？” 一般人只会问从者是什么，一般人也不会知道阿特拉斯院的魔术师，更不会穿着紧身衣cos蝙蝠。 被困在这里这么久，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像样的聪明人了，这下一次性见到了两个，让她升起难得的倾诉欲。 “不过不劳您担心，他这会应该是在忙别的事情，我没有拘着自家船长的习惯。” “再来说说你们的目的吧。”希翁收回视线，例行规划鹦鹉螺号的各项事务，对两人道，“如果只是为了解决这个特异点，那你们可以直接回去了，这个特异点不出两个月，就会自行消散。” “我这里可没有多余的资源供你们这两位大佛。” 康斯坦丁突然浑身一松，发现身体又能动了，但被控制的感觉依旧残留着。 他扭了扭发酸的脖子，顺便打量四周，仿佛要从四周的摆设里找出希翁的破绽，任由蝙蝠侠和掌握着她性命的人聊了起来。 “那你呢？”蝙蝠侠走近了两步，“你知道离开的办法，自己却从没打算离开。你是走不了，还是不能走？” 希翁面不改色：“有什么区别吗？就这点来说，我们目标一致。特异点会自然消散，你们的英雄任务也就此完成，期间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蝙蝠侠这会已经走到了希翁身边，脸色越发沉重：“那你呢？” “我不明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希翁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让一切回到原点，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蝙蝠侠：“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要牺牲。” “但如果你一个人，能够换来身边所有人重新再来的机会，你会不去做吗？”希翁双手撑着控制台，苦笑道。这对于她的性格来说，哪怕是倾诉欲，也实在是有些过了。 她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从死亡中醒来的欣喜，到发现只不过是变成死缓的苦闷。 她担心迦勒底的同伴，担忧计划出了差错，外界依旧是一片白纸。 直到她捡到第一个误入特异点的人类，得知外界的情况，紧绷的精神才终于放下。 但她没有办法离开，从她选择前往迦勒底宇宙支援迦勒底那一刻起，她便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不明缘由形成的特异点成为了希翁·艾尔特纳姆最后的容身之处。 她只是自言自语般，又重复了一遍：“你会去做吗？” 控制室内仿佛陷入死寂。 “我会。” 希翁诧异地抬起头，朝蝙蝠侠看去。 “你——”她瞪大了眼睛，而后不受控制地朝一边倒去。 蝙蝠侠拔出注入的麻醉针剂，单手接住了少女，将人抱了起来。 体重偏轻，营养不足，看起来像是科研人员的毛病。 康斯坦丁幸灾乐祸地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蝙蝠侠侧身挡开他的手，正准备将人安放在椅子上，杂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两人都没想这么多，以为是从者找上门来了。康斯坦丁做好了施法的准备，蝙蝠侠刚把人放下，习惯性地弯下腰寻找掩体观察事态。 正准备转身，却听到一个按理说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熟悉声音。 “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蝙蝠侠猛回头 【】里的内容基本上来源于剧情中希翁与尼莫最后的告别，如果希翁晚一秒出现，两人就会看见希翁曾经大哭特哭（） 尼莫刚好去接人了，他知道希翁那边的情况，没有过来是因为他觉得需要有人推自家御主一把（他知道这两不是坏人，船里发生的事他一清二楚） 以及这一群人是各有各的信息差的 第135章 蝙蝠侠猛地回头。 立香的目光在他身上只停留了一瞬, 便径直落在身后正沉睡的少女身上。 “希翁！” 他快步地朝这边走来，身后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本来给几人带路的尼莫反倒是被落在了身后。 发现少女呼吸还在,只是没有回应,立香转头问蝙蝠侠：“她怎么了？” 蝙蝠侠面不改色地回答：“睡着了,大概一个小时后会醒来。” 立香眯了眯眼睛。 康斯坦丁看在蝙蝠侠帮了他一把的份上，说了些好话：“她刚刚可是差点把我杀了，如果不是我们机灵, 脑子都要被她挖去一块。” “她不会这样做的。”尼莫走了过来。 他的表情还算冷静,看起来也并没有打算追究这场乌龙。简单检查了一下后，抱起自家御主,对立香说：“我先带她回房间,她这几天都在忙碌没怎么睡,干脆好好休息一下。” 路过小达·芬奇时，他停了一下：“控制室暂时交给你,你们的权限都在系统里，有什么事情和尼莫们说就好。” 小达·芬奇严肃点头，尼莫抱着人离开。站在门口的A让了个位置，在人走后又钻了进来，不动声色地站在角落。 但蝙蝠侠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朝这边递来一个视线。 除了陌生的卡多克和从者,最让人在意的还是A某种意义上,他们还是跟着A的线索来到了这里。 A举起手挥了挥, 手腕上松动的绷带晃动起来, 他动作一顿，又把手缩了回去。 蝙蝠侠收回视线，低头问：“你怎么在这。”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立香双手叉腰, 略带不满。 布鲁斯稍加思考，便明白了现下的情况。 “希翁是你们曾经的同伴？” “她现在也是。” 布鲁斯没把兄弟的小情绪放在心上，指节若有若无地敲了两下控制台的金属边缘，视线落在了他们方才查看记录时使用的屏幕——此时那里已经被小达·芬奇占据，十分熟练地接手了希翁的工作。 他初步推断。希翁，小达·芬奇，尼莫是同属于迦勒底的技术人员，而希翁在最后关头选择了牺牲自己。 但希翁活了下来，在已经接受自己死亡的情况下。 “这个特异点和你有关。”蝙蝠侠的白色目镜微眯，与立香对上视线。 这句话足够委婉，但也差不多是在暗示缘由。 立香愣了一下，坦诚地回答：“虽然按照推测这和失忆前的我有关，但现在我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 “目的是救人？” 立香眨了眨眼，略显迟疑：“嗯……难道还有别的？” “不，没有任何问题。”蝙蝠侠移开视线，警告地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康斯坦丁，余光朝门口撇去。 他目光一凛：“A去哪了？” 正准备开口询问的立香下意识顺着目光望去，发现A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房间。 “不用担心。”小达·芬奇说，“只要是在潜艇上，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尼莫们发现。” “这艘潜艇与从者尼莫有关。”蝙蝠侠反应过来。 小达·芬奇点头：“就像我和shadow border的关系一样，鹦鹉螺号也是尼莫灵基的一部分呢。” 蝙蝠侠与康斯坦丁对视一眼，暗暗心惊，幸亏除了闯入控制室，他们没有做出明显暴露的举动。 “理论上确实如此，但我们也不应该掉以轻心。”卡多克至今仍在对被人假扮这件事耿耿于怀，加上得知A的由来与此前的所作所为，更是觉得对方不安好心。 收到消息好奇地从门口探出头来的水兵们挥着手问：“你们说的A是那位看不清脸，缠着绷带，说话腔调总是奇奇怪怪的先生吗？” “是他。”卡多克问，“你们看到他去哪了？” 水兵们齐齐摇头，一言一语道。 “没有碰见，但是我们知道他。” “之前船上闹鬼，就是他干的。” “他藏在船里，直到被船长发现。” “后来希翁小姐把他扔了出去。” “啊……”众人语塞。 哪怕是卡多克都没想到他漂流在虚数海的原因会是这个，这家伙是做了什么才会被希翁丢出来啊？ “你们知道希翁把他赶下船的原因吗？”立香问。 水兵们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如果master实在担心，可以派我去跟着他。”安娜突然说话，微微笑着，“他敢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我就让维把他变成冰雕。” 卡多克先是蹙眉，而后发现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目前船上需要提防的只有A，把最大的变数看紧了，对他们也更有利。 于是他点头，同意了。 安娜得到首肯，朝几人点头致意，灵子化离开了。 剩下的两拨人开始对账。 康斯坦丁解释他和蝙蝠侠是为了解决特异点而来，立香则把事情原委与猜测告诉了两人。 “希翁是我们重要的同伴，这一次我要带着她离开。” 布鲁斯看着立香坚定的表情，安抚地捏了捏男孩的肩膀，突然问：“梅林告诉你有人在这里等你？” “……是？”他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刚把航行日志看完的小达·芬奇若有所觉，看向沉思的蝙蝠侠，又转头看冥思苦想的立香，提出建议：“去找希翁聊聊如何？她应该快醒了。” 立香这才发现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不用了。”希翁捏着脖子走了进来，无奈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蝙蝠侠，朝他旁边的立香走去。 她摸着下巴端详了一会坐在椅子上双腿甚至够不到地面的男孩，像是在评估什么，看得立香都有点不自在了，才开口：“你还好吗？” 立香顿了一下，随即认真回答：“嗯，我很好。你呢？” 希翁看了一眼尼莫，跟着回答：“还不赖，和以前在彷徨海做研究的时候没有区别。” “那就好！”男孩眉眼弯弯，停下摆动的双腿又重新晃了起来。 希翁笑了笑，而后转过身面对害她挨了一针的罪魁祸首，顺带收起脸上的笑容。 蝙蝠侠垂眸看去：“抱歉。” 希翁抬手制止：“可以了。这件事说不上谁对谁错，毕竟我们本来就不是可以交付信任的关系。” “倒是我，对待你们的做法有些过激了。” 康斯坦丁冷笑：“一上来就要切人脑子的情况确实少见。” 希翁朝他看去，手环跟着闪了两下，声音淡淡：“你要是不喜欢我也可以让你选择自己喜欢的死法，要试试吗？” “康斯坦丁。”蝙蝠侠制止同事无意义的挑衅行为。 立香也连忙转移话题，问希翁为什么把A扔了出去，并简明扼要地说明了关于A的故事。 “怪不得能够肉身抗下虚数海的侵蚀。”听完介绍的希翁恍然大悟，回答说，“因为那家伙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不仅一直在挑衅我，还成天打听和你有关的事情。” “嗯？”众人疑惑，这理由听起来比想象中还要普通。 “不该看的指什么？”蝙蝠侠追问。打听立香的事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A也是来寻找救世主过往的，也就当事人不知道这件事。 希翁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转过头又看见男孩眼巴巴盯着她的渴望眼神，陷入了沉默。 这下连卡多克都觉得稀奇：“到底是什么？阿特拉斯院的秘密？” “哪有这么复杂。”尼莫开口反驳，走到希翁面前，“ master ，作为人类承认自己害怕死亡，可不算丢脸的事。” 希翁扯了扯嘴角：“我那是不承认的问题吗？” “因此而痛哭流涕也是情有可原的。” “别提这个。” “没关系，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master的。” “都说了不是这个问题。” 立香新奇的看着这一幕。是错觉吗？怎么感觉尼莫变腹黑了。 一直在观察蝙蝠侠的小达·芬奇若有所思，开口问道：“希翁，在迦勒底结束旅程后，你有见到过立香吗？变小之前的立香。” 希翁皱眉：“我很确定我没有。” “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在特异点？” “我有在找特异点诞生的原因，但肯定不是我不接受自己死亡这类，我个人的意愿没有强大到这种程度，加上尼莫也不可能。但不排除和我的现状有关，即便这并非我的本……” 希翁话音一顿，低头看去，只能看到男孩失落低垂的后脑勺，但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对不起，是我强行用特异点留住了你。”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 “等等。”作为阿特拉斯院的天才，希翁很少有大脑停滞的感觉。 即便如此，她仍是很快理清现状并做出反应，“这称不上什么错误，而且我也没有一个人，船长和尼莫们也都在鹦鹉螺号上。” 感受着掌心属于孩子的灼热体温，她扶着额头苦笑：“胆子真大。” 不是斥责，也不是埋怨，只是一句感慨，甚至觉得不可思议，转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你确实是会在这种事情上做出大胆举动的人。”见立香还是低着头，她犹豫着伸出手，试探地摸了摸男孩的头发，表情有些新奇，像是在做尝试突破的新实验。 已经习惯这个时不时就会被摸脑袋的形态，立香蹭着头顶的掌心往上看去，见希翁重新展露出以往的笑容，跟着笑了起来。 小达·芬奇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不经意地朝蝙蝠侠看去，恰好与人对上视线，坦然地弯起眼睛。 蝙蝠侠：“……” 他没有回应对方的试探，将目光重新放在和乐融融的两人身上。 发现御主的哥哥并不打算接招，小达·芬奇只好亲自上阵。 “你们要听听我的想法吗？”她跳下椅子，同时收获了一众人的目光。 她说：“我认为——希翁并不是特异点的中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别忘了, 立香是为了救下希翁才制造的特异点，单凭这一点，就不可能让希翁成为其中的核心。” 让一个人承载着特异点的形成原因,无疑是对此人的存在行为进行全盘否定,视情况不同甚至可以宣判死刑。 亲手解决过数不胜数特异点的救世主显然更懂得其中的机制原理,所以他不会这么做。 “好像是这样。”立香反应过来，顺着思路开始对着过往经历做排除法。 小达·芬奇鼓励的眼神看向立香，立香也不负众望地想出了答案。 “所以……是圣杯？” “bingo, 一个最简单, 也最直接的办法。”小达·芬奇连连点头，然后果断供出现场另一个知情人, “蝙蝠侠先生不也从一开始就发现了答案？” 一下子成为目光中心的蝙蝠侠微微颔首。 “我不知道具体原因, 但存在漏洞。” 他略一低头, 看到孩子的蓝眼睛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布鲁斯顿了顿，继续道：“希翁小姐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特异点里,意味着某人的所作所为她完全不知情，但梅林却说有人在这里等你——不排除这只是一种宽泛的指代，但我更倾向于，梅林说的并不是希翁，而是某个与曾经的你做过约定的人。” “与我做过约定的人？” “或者从者。”布鲁斯看着他迷茫的双眼，再一次肯定, “特异点发展到一定程度会被发现,如果情况理想,能直接救下希翁小姐。” 假如立香没能被唤醒,还有迦勒底或现实的超级英雄组织能够将希翁带回去，隐藏在背后的过往与真相也没有再追究的必要。 “但你会考虑最坏的情况。如果这个特异点未能按照计划中发展，或者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找到那个特殊的特异点这件事不亚于大海捞针，直接变成困难本身。” 立香喃喃自语：“所以我会留下后路，就像是梅林。” 布鲁斯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 立香对兄长眨了眨眼，歪着脑袋，朝其他人看去，发现其他人也在看他。 “呃呜……”他逃避般抱住脑袋，“想不出来。” 卡多克刚提起的一口气差点没能喘上，看到卖萌的后辈更是痛苦地捏着眉心。 他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脚下的金属地板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轰——！！” 整个控制室猛地倾斜，刺耳的红色警报声瞬间撕裂了短暂的宁静。控制台上的全息屏幕疯狂闪烁，原本平稳的虚数海洋流数据此刻化作了一片混乱的红色乱码。 “哇啊啊啊！又要翻船了吗？！”几个原本在角落里待命的尼莫水兵惨叫着滑向墙角，手脚并用地扒住栏杆。 立香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甩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作一团。蝙蝠侠眼疾手快，一把捞住男孩的后衣领，将他稳稳地护在身前。康斯坦丁则狼狈地撞在控制台上，揉着肩膀破口大骂：“这破船是要解体了吗？！” “不是船的问题，是外面！”小达·芬奇扑到控制台前，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虚数海的黑暗坍缩突然加速了！它正在从四面八方朝鹦鹉螺号挤压过来！” “尼莫引擎！全舰进入紧急规避模式！”尼莫厉声喝道，和小达·芬奇一同接入控制台吗，分担操控舰艇的压力。 “收到！轮机舱输出拉满，给我死死咬住动力啊可恶！”通讯频道里传来尼莫引擎的吼声。 伴随着引擎的超负荷运转，鹦鹉螺号在虚数海中剧烈地摇晃着。透过外部的监控屏幕，众人可以看到那片令人窒息的黑色漩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所过之处，连虚数空间的游离魔力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左满舵！下潜三十度！快！”尼莫大喊。 “不行！下方也有高浓度的坍缩反应！”尼莫水兵一边惨叫一边疯狂拉动操纵杆，“我们被包围了！” “让我来。”希翁双手直接按在控制台上。阿特拉斯院的炼金术师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恐怖的算力，她的大脑仿佛与舰艇的中央电脑融为一体，在千钧一发之际规划出了一条极其狭窄的逃生缝隙。 “抓稳了！” 鹦鹉螺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庞大的舰体在虚数海中完成了一个近乎不可思议的翻滚动作，擦着黑色漩涡的边缘冲了出去。外壳与“黑暗”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蚀声，但好在他们成功脱离了坍缩的中心区域。 舰艇逐渐平稳下来，控制室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康斯坦丁心有余悸地抹了一把冷汗。 希翁离开控制台，推了推有些歪斜的眼镜，脸色凝重，“那是特异点自发向内部坍缩吞噬的黑暗，是人理消除特异点的自我保护机制。” 她调出一幅结构图，指着上面被黑色侵蚀的边缘：“就像是人体的白细胞在吞噬病毒。这个特异点本就不该存在，人理正在抹除它。我们已经逃到了虚数海向内探索的尽头，再往外，就是彻底的虚无了。” “也就是说，这艘船迟早会被吃掉？”卡多克皱起眉头。 “表层框架是黑暗最先分解的部分，鹦鹉螺号撑不了多久。”希翁看向立香，“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前往特异点的核心层。” “核心层？” “打个比方，如果说这个特异点是一个苹果，表皮和果肉正在被黑暗分解，但由圣杯构筑的果核——也就是核心层，是黑暗暂时无法撼动的。”希翁解释道，“我们可以躲在那里，直到想出彻底解决特异点的办法。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找到开启核心层的钥匙。” “钥匙？”蝙蝠侠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什么样的钥匙？” 在东倒西歪、仍在轻微震颤的舰艇内，卡多克大脑飞速运转，替不省心的后辈罗列可能性： “既然是你留下的后手，那必然是某种带有指向性的东西。它和从者有关，大概率只有你有，或者只有你能使用。它必须能为你指明方向，且不受虚数空间折叠与坍缩的影响……” “啊！”立香惊叫起来，“等等……” 在众人疑惑的视线中，男孩的面前泛起一阵金色的涟漪。 “这是……”康斯坦丁瞪大了眼睛，他当然见过这个，属于吉尔伽美什的王之宝库，这孩子竟然连宝库访问权限都拿到手了。 乒乒乓乓的翻找声从看不见的内里传出，各种宝具的光辉在涟漪中一闪而过。一根闪烁着神性光辉的锁链好奇地从里面探出头来，像蛇一样缠住立香的手腕，又被孩童的手一把抓住，无情地塞了回去。 “找到了！”立香高高举起手中的物品，王之宝库也被他重新关上。 小达·芬奇凑上前，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后，眼睛一亮：“这是……托勒密的情人节回礼！” 那是一套由近未来造型的罗盘与水晶构成的朴素而庄严的钥匙。罗盘的表盘上流转着微光，而水晶钥匙则散发着温润的魔力波动。 由阿特拉斯院分派与托勒密共同打造的【另一座亚历山大图书馆】的魔术价值无可估量，但托勒密托付此物的目的并不在于此。 “托勒密先生希望我在一切结束后，仍能在未来继续属于自己的旅行。”立香笑着解释，眼里满载着回忆。 “罗盘会指出图书馆的位置，钥匙则可以开启大门。”立香看着手中的罗盘，只见上面的指针飞速旋转，最终稳稳地指向了鹦鹉螺号的某个方向，“指向了……船内的图书室？” 一行人立刻朝图书室进发。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扇雕花木门前。推开门，内部的空间在空间折叠魔术的作用下，堪比一个大型图书馆。一排排高耸的书架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羊皮纸的香气。 “罗盘的反应在这里最强烈。”立香举着罗盘，指针停住了，指着图书馆最深处的一面墙壁。 蝙蝠侠走上前，片刻后，他伸出手，将墙壁上几本书重新摆放了一个特定的顺序。 “咔哒。” 伴随着机械咬合的轻响，书架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扇布满繁复魔术回路的暗门。立香上前，将手中的水晶钥匙插入凹槽。 就在钥匙转动的瞬间，外面的走廊传来了剧烈的坍塌声——鹦鹉螺号的尾部已经开始被“黑暗”吞噬了。 “快进去！”希翁大喊。 在舰艇被彻底吞噬的前一秒，众人鱼贯迈入了暗门。身后的暗门轰然关闭，将那片令人窒息的虚无与黑暗彻底隔绝在外。 当视线重新适应光线后，几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那不是什么狭小的密室，而是一个广阔到令人目眩的宏大空间。穹顶是由某种透明材质构成的天盖，透过它，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深邃幽蓝的海底景象，成群的深海发光鱼类正从头顶游过，洒下如梦似幻的光斑。 无数座巨大的书架如同通天塔般矗立在这个空间里，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而在那扇大门的正前方，站着一位筋骨强健，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的眼睑紧闭，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上方印有繁复而璀璨的繁星图案。他身穿风衣的模样，仿佛要把整片夜空都映入衣服里。 * 听到身后的动静，老者缓缓转过身。 “那个时刻终于来临。” 他睁开琥珀色的双瞳，目光越过众人，最终落在了站在最前方的黑发蓝眼男孩身上。那庄严的声音宛若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穿越了漫长岁月的厚重与温和： “欢迎来到亚历山大图书馆，吾之御主。” 作者有话说： *外貌描写来自二世大冒险 应该没几章了嘿嘿 番外目前定了几个，涉及某些特殊原因下一章再说 第137章 “托勒密先生……”立香心中的千言万语,最终只余下一句带着怀念的呼唤。 “哈哈哈哈，没想到会见到御主这副姿态，要趁这个机会参观一下吾之图书馆吗？”年轻时与征服王一起征服世界,年老后身为法老统治埃及的托勒密一世,在御主面前像是随处可见的长辈,对晚辈和蔼而慈祥。 “参观图书馆可能要等下次了，抱歉，托勒密先生。” “吾知晓。”老人好像知道了一切, 微微闭眼, 转身道，“时间还早, 要进来坐坐吗？” 在图书馆主人的主动带领下,他们没有理由拒绝,跟着迈入其中。 他们身处的的并非是现实那座被战火烧毁又重建的亚历山大图书馆，而是与阿特拉斯院合作建成的另一座。 对作为从者的托勒密来说,这座图书馆与他形如一体，组成了灵基的一部分，以连接地底与海底的亚空间这一形式，在鹦鹉螺号构筑了一个关联通道。 “托勒密先生，在三年前，立香是否有拜托过您什么,能和我们说说吗？”小达·芬奇与一行人跟上老人的步伐,恭敬地问道。 “当然。”托勒密知无不言, “三年前, 御主拜托我照看这个特异点，他想要救下那个阿特拉斯院的小姑娘，我想我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便应了下来。” 希翁表情冷静，对托勒密道了声谢。 “不必言谢。”托勒密微微颔首，“希翁·艾尔特纳姆，吾与你也算是有缘。” 那是希翁年少时外出执行的一次任务，牵扯到埃尔梅罗二世的学生——亚历山大四世，如今名为埃尔戈的青年的一段冒险故事。 这并不是希翁第一次来到亚历山大图书馆，但仅凭这点缘分，托勒密没有必要伸出援手。 “除此之外，立香还有留下些什么吗？”希翁直言问道。 托勒密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在场众人——他的御主，迦勒底的成员，来自泛人类史的普通人类。 他说：“有的。” 他继续带领着众人往深处走去。 “御主在那个时候留下了三样东西。需要拯救的人，自我的记忆，以及一个从者。” “一个从者？” “御主，一定要小心他。”托勒密突然停下，谨慎地提醒。 随即，他推开面前的大门。 里面又是一层图书室，但与其他藏书室不一样的是，这里多了许多生活气息。书桌上垒着几本书，羽毛笔搁置在空白的信纸旁，像是不久前才有人坐在这里。 但这并非是众人沉默的原因，而是正在他们面前对峙的两人。 依旧模糊着面容的A ，和站在他对面的，黑发蓝眼的青年。 “master。”明显站在场外围观的安娜喊了一声卡多克，快步走到御主身边。 A手里攥着什么，怒气冲冲地对着那位熟悉但陌生的青年。 “发生了什么？”立香愣怔地抬着头。 “唔。”托勒密抬起手，虚空点了点A手里的水晶，“记忆。” 又指了一下黑发蓝眼的青年，“从者。” “但这他妈不是长大后的你弟弟吗？！”康斯坦丁绷不住了，用力拍了一下蝙蝠侠的肩膀，又指向站在A对面，朝他们露出一个和煦笑容的男人。 连笑容都像了九成。 “好久不见，各位。”他举起手象征性地挥了挥，对突如其来的来访者友好招呼。 立香几乎是呆住了，下意识跟着举起手，却听见另一方的怒吼。 “别开玩笑了！” A裹着周身的黑影，朝【从者】冲去。 【从者】轻盈地后跳闪躲，也不反击，但嘴巴却不带停地输出：“迦勒底亚斯的……噢，忘了你现在叫A。小A同学，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对我下手也没有任何意义。” “况且……”他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蝙蝠侠，弯了弯眼睛，“我自认还是做了些好事的。” 立香看着另一个自己，又惊诧地望向蝙蝠侠，最后目光落在持之以恒下死手的A身上。 “好事？” A操控着黑雾自上往下冲了过去，“把自己当做掌控一切的神明，教唆一个笨蛋去死，就是你所说的好事？！” “轰！” 扬起的烟尘散去，废墟下除了A空无一人，直到声音从书架顶上传来，众人循声望去。 【从者】坐在书架边缘，手肘支着膝盖抵着下巴，对A摇了摇头。 “我只不过是告诉了他两条既定结果的道路，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这可称不上教唆。” “以及，”他从书架跃下，抬手挥去黑雾的攻击，一步步走到了A的面前，“需要我提醒你，你也是受益人吗？” “哈？被改造，被实验，最后将其称作为受益者。” “你这么善良，怎么不亲自代替那个笨蛋去死呢？” 书页与纸张被气流张扬的卷起，而后四散飞去。 【从者】抬手截下了A挥出的拳头。 “我很抱歉。”他说，然后露出了一个毫无负担的笑容，“但我本来就死了啊。傻孩子，你现在该想的不是另一个我，而是马上要到界限的自己。” 他拽着A的手一个用力，将人反制住用膝盖压在桌子上。 雾气对他似乎完全不起作用，除此之外，作为从者的他却至今也没有表现出特殊的能力。 【从者】就这样一边压制着A ，也不管对方的破口大骂，一边拉长半个身子在桌子底下翻找。 场面之滑稽让人一度不敢轻举妄动。 立香倒是想说些什么，但还没等他开口，【从者】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对他wink笑，他只能默默地把问题咽了回去。 好奇怪啊，但是这个长着自己模样的家伙好像也不坏？ 【从者】用仅有空闲的那只手找了有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从桌底下掏出了一个眼熟的金灿灿的杯子。 然后他一把将圣杯塞进A的怀里，松开手，打了个响指，并挥手告别：“好了，这个送你，回去找爱丽丝菲尔小姐回回血吧，拜拜。” 只是眨眼的功夫，A已经消失在原地。 “吵闹的孩子被送走了，接下来我们来聊聊吧。”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站在众人面前，“时间有限，速战速决。” 完全看不透——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 紧接着，立香主动上前。 “那个……我要怎么称呼你呢？” “确实呢，同一人的不同形态出现在同一场合总是难以区分，只能从称谓上做出差分。”【从者】摸着下巴思考道，“那你们就叫我【藤丸】吧。” “藤丸……”立香喃喃自语。明明是从未听过的名字，却让人感到熟悉与安心，真奇怪。 “那么藤丸先生，你可以解释一下A指责你的罪名吗？”希翁直言问道。 “哪一个？” “教唆笨蛋去死那一个。”希翁面不改色。 “他可不希望自己被当做笨蛋。”藤丸笑意盈盈地低头摸了一把自己小时候的脑袋。 立香捂着头，瞪着眼睛退了两步，扭头躲到了蝙蝠侠身后。 藤丸遗憾地收回手，解释道：“很简单。我只是给了他两条路和两个结果，一个是他正在进行这一条，而另一个……” 他的表情意味深长。 “除非会变成你。”康斯坦丁依旧毒舌，“那还真是幸好没选。” “当然不是。”藤丸看向拽着披风探出头来的男孩，轻轻笑了笑，“他永远不会变成我。” 康斯坦丁盯着藤丸，似乎在想些什么，没再说话。 “你是从者。”这回轮到蝙蝠侠。 “当然。”藤丸坦然点头。 “你的御主是谁？”蝙蝠侠追问。 藤丸顿一下，回答道：“我的契约已经完成了，所以本就不剩多少时间。” “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指哪方面？” 蝙蝠侠沉默地垂眸看了立香一眼，立香抬头与其对上视线，一同朝着藤丸看去。 藤丸却是叹了口气。 “非要追究的话，这算是一个约定。关于……如何找到更好的结局……之类的。”他感慨地摇了摇头，“我总不能牺牲其他人吧，还是对自己下手不会有那么大的负担。” 他竟然就这样说出来了——这样厚脸皮的想法。 一众人目瞪口呆，就连立香都有些傻眼。 “你、你说，我不会成为你，为什么？”立香迟疑地问。 “因为很简单。”藤丸摊了摊手，“我可没有一个当超级英雄的哥哥，所以要我说，我和你根本算不上是同一个人。” “那你还说是对自己下手！” “欸，那不一样。”藤丸理直气壮。 “这不就是在双标嘛！绝对是在双标啊！” 藤丸“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真有活力啊，这不是挺好的嘛。” 蝙蝠侠裹着披风揣着手，只觉得身后拽着自己披风的那只手好像更加用力了。 “事已至此，能请你从头到尾解释一下吗？”立香瞪着从者，一字一顿道，“藤丸先生。” 藤丸后靠坐在桌子上，无奈地摊手：“已经解释完了啊。我给你展示的两条路，一个是先救人，再继续后续的旅途；另一个则是接受与习惯，成为全年无休打工人——如果你觉得夏活算放假的话，当我没说。” 立香摇头：“我对自己的选择没有异议。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托勒密说他在这里留下了一个从者，但按照实际情况，这个从者分明是主动留在这里的。 “不知道啊。”青年向后一仰，双手撑着桌面，望着天花板上的透明穹顶，“售后工作？一时兴起？或者个人兴趣什么的，说到底我还滞留在这里才是最奇怪的吧。” 他倏地直起身，大大叹了一口气：“啊……累了，放我回去休假吧。” 见藤丸这般，众人一时间都有些束手无策，更何况对方还长着那副样子，会这样抱怨喊累的立香，他们几乎都没有见到过。 “你做的这些，跟你的御主有关吗？”蝙蝠侠突然道。 藤丸顿了顿，朝他看去，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回答道：“说不上有关，但完全没有关系也是不可能的吧。” “不过在这场计划里，我唯一对不起的，大概只有A了。” 立香：“ A他怎么了吗？” “异闻带的遗产作为计划的一部分，本该会在流逝的时间中被世界吞噬瓦解，因此我用一些特殊的方式锚定了他的存在。但因为某个意外……”藤丸脸上出现了歉意的表情，“他诞生了意识，拥有了思考的能力。而在那个时候，我不清楚这一点。” 立香难以置信：“所以他的实验是你一手推动的？” 男人眼睫微垂，投下的阴影朦胧了那双仿佛会说话的蓝眼睛，低低地应了一声。 立香松开手，走到藤丸面前，抬着头，目光凌厉，“在那个时候，我知道这件事吗？” “你不知道原因，但看到了结果。”藤丸轻轻地笑了起来，“于是你做出了让我都觉得大吃一惊的举措。” 用完整的记忆填补与怨念的空缺。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既然无法消解心中因他而生的怨恨，那便将故事完整地告知，让他去体会发生在异闻带宇宙的、属于冒险者的故事。 “因为你，因为我，塑造了他的存在。”藤丸低着头，两双相似的眼睛望进眼底，仿佛能够看穿彼此的内心。 成年人与孩子，就这样注视着彼此。 空间突然出现一阵颠簸，顾不上眼前的景象，众人疑惑地望向四周。 卡多克反应过来。 “不对！你刚刚扔给A的圣杯是从哪里来的？！” 藤丸无辜地歪了歪头：“就是构筑这个特异点的圣杯啊。” “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藤丸伸了个懒腰，长舒一口气。 “再见啦。”金色的粒子在身周逸散，黑发蓝眼的青年在最后的时刻看向了蝙蝠侠，面带微笑，嘴唇无声的翕动着。 布鲁斯怔愣在原地，面罩下的瞳孔微缩。 ——那分明是从大脑深处直接响起的声音，对他说， 【再见，master，要幸福啊。 】 作者有话说： 没错！是御主蝙蝠和从者咕哒！ 这个咕哒的【自我】属性非常高，所以显得特别魔丸 有生之年考虑会开的系列第三部（文案已开） 番外目前待定 1.前传（蝙蝠侠与从者咕哒） 2.圣骑士玛修（？） 3.退休大佬返聘（接迦勒底第三部） 2和3大概率一起写 【 www.w】 第138章【终章】 第138章 从者的身影化作金色的粒子, 在空气中纷纷扬扬地消散。 随着他的离去，特异点失去了真正的锚点，卸下了最后的防御。穹顶那透明的天盖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紧接着,冰冷的海水如同决堤的瀑布般倒灌而入。 、 “特异点正在瓦解！大家抓住固定物！”小达·芬奇大喊,但狂暴的水流瞬间将他们冲散。 蝙蝠侠眼疾手快，一把将立香捞进怀里，用宽大的披风将男孩护得严严实实。康斯坦丁则咒骂着给自己寻找支点,顺便拽住了旁边差点被冲走的小达·芬奇。卡多克和阿纳斯塔西娅紧紧靠在一起,而希翁则在尼莫船长的保护下，随着鹦鹉螺号最后的残骸一同被卷入了巨大的漩涡。 黑暗与海水交织,失重感再次袭来。立香在蝙蝠侠的怀里闭上眼睛,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推力将他们猛地向上抛去—— “哗啦！” 众人冲破水面,贪婪地呼吸着带着咸腥味的空气。大西洋的海风夹杂着冰冷的雨丝拍打在脸上，周围是波涛汹涌的灰色海面。 “咳咳……我们这是回到现实了？”康斯坦丁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 四下张望。 “看那边！”小达·芬奇指着海平面的尽头。 在阴沉的天色与朦胧的黑雾中，一艘巨大的舰船正破开海浪，朝他们疾驰而来。舰船的甲板上，有人正拿着扩音器用力挥舞着手臂。 “喂——！下面的家伙们！赶紧抓住抛下去的救生索！本所长可不想在刚见面时就给你们收尸！” 那并非是罗曼医生的声音，站在上方的是一个身形微胖的男人。 那竟是戈尔德鲁夫·穆吉克，人理冻结时期接下重担带领他们不断前进的新所长。 随着巨轮靠近,几道绳索精准地抛落。蝙蝠侠单手抱着立香,射出钩爪勾住栏杆,瞬间登上了甲板,与此同时，众人陆续被拉了上来。 刚一落地，立香就看到了站在戈尔德鲁夫身后的那群熟悉的身影。 “我们来帮忙啦——” 佩佩隆奇洛笑眯眯地挥着手,他那身花哨的打扮在阴沉的天气里显得格外扎眼。站在他身边的是神情冷淡的戴比特，以及神色淡淡的奥菲莉娅和抱着手臂的芥雏子。 而在最前方，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正以他一贯优雅而从容的姿态，注视着刚刚登船的众人。 “佩佩……还有队长？”卡多克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A组不是应该……” “哎呀，卡多克，我们现在可是迦勒底的编外顾问兼特殊行动小组哦。”佩佩隆奇洛眨了眨眼，“收到罗曼医生的紧急求助，我们当然要来给可爱的小立香撑场子啦。” “许久不见，前辈。” 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打断了卡多克的震惊。玛修·基列莱特快步迎上前来，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欣喜与担忧。 “玛修……”立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呜哇！所长！”小达·芬奇则直接扑向了戈尔德鲁夫，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喂喂！别把海水蹭到我的制服上！你这家伙给我适可而止啊！”戈尔德鲁夫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但并没有真的用力推开她，只是嘴上抱怨着，“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收到消息我就立刻赶了过来。真是的，没有本所长看着，你们这群家伙总是能搞出大动静！”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浑身湿透且气场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蝙蝠侠和康斯坦丁。 “这两位就是立香在现世的家属和同事吧？”戈尔德鲁夫清了清嗓子，拿出所长的派头，“玛修，带他们去客房洗漱换衣服，顺便做个基础的身体检查。这么久了应该也饿了吧，厨房已经准备好了。” “哦？你们这艘船上的服务还挺周到。”康斯坦丁挑了挑眉，没有拒绝。 蝙蝠侠则深深地看了一眼这艘巨轮，以及甲板上那些明显具备超强战斗力的人员。他敏锐地察觉到，抛开那些从者，现存的“迦勒底”，其底蕴和实力远超正义联盟的评估。 在众人安顿的间隙，立香站在甲板的边缘，望着天空中越发浓郁的朦胧黑雾。 “风雨欲来。”基尔什塔利亚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那个名为A的存在，带着圣杯离开了。” “嗯。”立香应声道，“我要去找他，我应该去找他……不仅仅是为了我的记忆，他说的对，是【我们】塑造了他，至少，我要负起责任。” “你知道的，这不是你的错。” “但我拥有改变的能力。” “是啊，你总是会这么做。”基尔什塔利亚轻轻一笑。 选择一条或许更好的路，救下能救的人，救世主总说着谦逊的话语，创造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立香抬头看向基尔什塔利亚，有些犹豫：“到时候场面可能会有些难以控制……” 基尔什塔利亚伸手安抚地轻拍男孩的肩膀，笑着说：“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里。” “你只管说服他，剩下的交给我们。” …… 【伯爵，你早就发现了吗？ 】 立香正在城市中穿梭，寻找A的身影。 【不晚。 】共犯先生的口吻总是暧昧又模糊，让人听不出真实的意味。 立香做了一个深呼吸，继续在指示下前进。 不是没有察觉，发生在A身上的一切，却依旧忽视了对方身上一直以来的压力。 废弃孔之于他，有一众从者帮忙压制清除，但A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些聊作慰藉的记忆。 他与藤丸犯下的错误却不仅如此。 当现象，事物被观测者观测到的时候，它才会被确定下来，观测不到的东西，是确定不了的——基于这样的原理，知晓废弃孔存在的从者都将其定义为［不应被记录的存在］，所以这是连迦勒底都不知道的保护性隐瞒措施。 但他们打破了一直以来对废弃孔的定义，将不应存在之物变为一种确定观测的现象。 本应随着异闻带记忆消失的废弃孔，成为了锚定异闻带存在的现象产物。 那些东西仅凭A一人是无法处理的，所以他才会间歇性地制造事端，只为了进一步消解那些不断滋生的废弃之物。 立香站在哥谭中学的教学楼前。因为不久前的事件，哥谭的中小学都放了一段长假，此时当然是空无一人。 他抬起头，天色变得越发阴沉，那绝不是自然诞生的景象。 【伯爵，准备好了吗？ 】 立香没有听到回答，只有一声肆意的笑。 他绕过教学楼，随着伯爵的指引往后山走去，途中遇见了熟悉的人。 “爱丽丝小姐和……贝德维尔。”立香缓缓睁大双眼。 “好久不见，master。”贝德维尔微微一笑，脸上是一如既往的优雅与纵容，“很抱歉，在那个时候匆匆离开。但……” 立香抬手制止：“我知道的，你只是想要帮助他，你做得没有错。” 他顿了顿，踮起脚尖让从者摸了摸头：“谢谢你，贝德维尔。” “也谢谢你，爱丽丝菲尔小姐。” 从者失笑。 正如他们所想，他们的御主正是这样的人，所以他们才会选择自己，交付信任与跟随。 “去吧，他就在那里。” “我们的帮助已经起不到作用了，现在看你的了，master。” 立香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坚定地朝森林里走去。 他并没有走多远，便看到了靠坐在树下的A。 A身上的绷带凌乱不已，黑色的雾气逸散，身体好像失去了知觉一般。 而后，那宽大的兜帽动了动，似乎是朝这边看了过来。 “你来了。” A的声音如同往常那般，总带着一些刻意的顿挫。 立香骤然惊觉，对方戏剧般的腔调，是为了掩盖喉间的颤抖与呜咽。 这是不应该的，明明早在第一次触碰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那些异样。 “我来了，A。”立香来到A的面前，“你还好吗？” A的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是想要拿回记忆不是吗，直接杀了我就好，一切过往烟消云散，包括你不想要的那些。” 立香摇了摇头，蹲下身拾起了对方垂下的一只手，食指穿过虎口，握住了那隔着绷带依旧汗湿的掌心。 “你、你干什么？！” “别动。” 立香制止了对方的动作与挣扎。 他说：“来吧，把记忆还给我，连同原本就属于我的那些。” 半晌，A开口：“……你有病吗？” “还是说你想按流程和我打一架，让我直接动手抢。”立香晃了晃交握的两只手，“事先说明，你应该是打不过我的。” “有病。”这回A百分之百肯定道。 立香笑了起来：“你不会真以为能做出这些事情的我是什么正常人吧？” A气得咬咬牙。 “没有意义的。”过了一会儿，他闷声道，“等我压制不住了，整个世界都会因此遭殃，倒不如直接解决掉源头。” “快点动手吧，这是你所珍视的世界，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但还没有到非必要动手的时候。”立香又往前靠近了一些，“我能看看你吗？” “……没有必要。” “所以其实是因为那些东西吗？并不是你刻意去遮挡的。”立香好奇地探头，依旧无法穿透兜帽下那层仿佛吞噬一切的虚无。 “随你怎么想。” A扭开了头，也避开了救世主的探寻。 “那好吧。”立香好像接受了现实，但握住A的那只手又用力捏了捏，“别担心，交给我。” 兜帽小幅度地晃了晃，A怔愣了几秒。 “哈？” 这使他错过了最佳的拒绝时机。 黑色的火焰自交握的掌心燃起，沿着绷带一寸寸向上蔓延，附加于绷带的封印随之崩裂瓦解。 “你——” “嘘。”立香拥了上去，“放松。” 不满的声音被汹涌而至的疼痛堵住，颤抖被身前人紧密的拥抱抑制。 模糊的感官仿佛交错在三年前那一刻，一切痛苦离他远去，温暖如潮水涌来。 他放下对自我的掌控。 镌刻的枷锁被复仇的火焰硬生生撬开，立香率先感受到的，是记忆的回归。而后，是由剧烈不甘反扑而来的废弃物，从压缩的核心溢出体表。 不断涌动的黑雾让立香不由得眯起眼睛，来不及烧却的部分从拥抱的缝隙溢出，直冲天际。 那是哭嚎的灵魂，已死者的怨念，恨意与恶意交织结成铺天盖地的巨网，连同太阳也被遮蔽。 但废弃孔成为了存在，却也让外界对其的干涉成为可能性。 他知道他的同伴，他的家人——迦勒底与现世的英雄们，早已镇守在前线。 所以他没有理会那些出现在地球各处的怪物，而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身前的人。 火焰已然将绷带与禁锢燃烧殆尽，不知从何时起，兜帽下的虚无也已经消失不见。 立香好奇地仰头看去，缓缓睁大了双眼。 少年晃动的银发璀璨，如同阳光下的冰晶，皮肤很白，让人想到被新雪覆盖的白纸化地球，而那双眼睛，是带着南极冰川般透彻的浅蓝。 好漂亮。他心想，就是看起来不太健康。 被强烈注视着的A慢吞吞地眨了眨眼，不太适应这幅骤然轻松的躯体，连四肢都仿佛回到了刚诞生时的生涩。 他控制着抬起手，把身前的小救世主拥进了怀里。 立香纵容地抱着对方，轻声问道：“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A轻笑一声：“有什么意义吗？小救世主。你明知道的，失去了存在证明的我，很快就会虚弱死去。” 经过他这些年的挥霍，本就不多的能量在他与废弃物的对抗中消磨得所剩无几，更加无法与世界抗衡。照这样看来，大概也只剩下几个小时。 “没关系，这不影响你存在过的事实，所以你应该拥有一个名字。再说——我可不想写报告的时候用友人A这样草率的指代。” A沉默了。 立香耐心地没有说话，直到对方开口。 “想不明白。你随便帮我起一个吧，就像之前那样。” “迦球子？” “去死。” “嘿嘿嘿，我开玩笑的。”立香将下巴搁在A的肩膀上，调整了一下这个逐渐变得拥挤的怀抱。 “那就叫你——Albedo（阿尔贝多）。” “阿尔贝多？” “是天体的反照率，科学定义上是形容反射本领的。”立香推着他的肩膀往后退，用一种明晃晃的欣赏眼神注视着阿尔贝多。 长久的沉默后，阿尔贝多低低的应了一声。 立香瞥见那晃动的银发间，微微泛红的耳垂，微笑着没有出声。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直到天边降下第一缕阳光。 少年活动着僵硬的四肢，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独自穿过后山的树林，站在熟悉的小山坡上，望着那片曾经被烟火点亮的天空。 而如今，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像以往的每一个早晨那般，林间响起鸟儿的叫声，太阳缓缓升起。 然后，天亮了。 作者有话说： Albedo（阿尔贝多） 天文学中的“反照率/白度”，在炼金术语中有着“白化/纯白”的含义 最开始打算写这篇文的时候，最困难的莫过于是确立一个值得用心对付的“大反派”，但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保持基调，搞点轻松的 于是至此正文完啦，下一章是后日谈，讲一下咕哒取回大号的日常，然后开始番外，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