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也要玩找男友游戏吗》 1. 第一次失败 游弋必须在三小时内找到他的男朋友。 左手边的悬空显示屏倒数着,上头数字通红,如炸弹倒计时般。 游弋面不改色打量周围一切。 真实的梦境。 睡前他处理完作业就爬上/床,睁眼时站在这儿,脑中系统介绍完规则后死遁。 找男朋友。 游弋闭眼,又睁开。 他毫无头绪,别说男友,现实中,他连能够暧昧对象都没有。 摸出手机也没新发现,备注“男友”的人最新消息:【老地方吧。】 男友:【爱心爱心爱心】 游弋盯着亮粉色图案,没轻举妄动。 他觉得,没有字面意义那么简单。 万一眼前平静都是假象呢? 火热日照下,一片平和,热气蒸腾,游弋看向四周,像是带着心理作用,寂静的诡异。 他站在学校有名的情人湖旁,身后围墙,下午时分,湖面波光粼粼。 微风轻拂。 入校三月多,游弋还没来过这儿,急也没用,索性原地欣赏了会儿景色。 以情侣著名的地方并没有什么情侣,人烟稀少。 没等他开始行动,身侧走近个男的,大步往他走来。 游弋不动声色观察。 性别对的上。 男人目的明确,一走近便好哥俩似的揽着游弋,肩膀搭上只沉重手臂,对方头也侧歪过来,两人相贴。 游弋没挣脱,等待对方下一步行动同时仍旧打量着对方,却不可避免因这扭头斜睨看去的动作收了下肩膀,就跟主动钻进对方怀里似的。 男人却动作一滞,手臂收紧,随即便跟得到特赦令般凑近,连脸颊都要相贴。 黑发刺挠脸颊,很痒,对方的头发很粗,侧边鬓角又短,毛茸茸的刺啦一片。 游弋天生皮肤就敏感些,他忍着没动,审视男人。 这男的很高,比他还能高半个脑袋,男的在他眼里基本都一个样,只不过这家伙带着点邪性。 全身黑,皮夹克黑牛仔裤,脚踩双皮靴,这热天穿这些出门一看就不好惹。 眉眼锐利气质不羁,结合这不好惹的装扮就差甩跟棒球跟了,腿长肩宽,几乎将他揽在怀里。 游弋默默对比了下两人体型,尤其是看到两人手臂的粗细后,暂时没轻举妄动。 他盯着对方耳朵上那一排闪亮纯黑耳钉,本能告诉他,这种人打架应该挺狠。 “这儿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回去和我打游戏。”男人开口了,语气亲昵。 声音有些耳熟,游弋迟疑一瞬,懒洋洋试探:“约会不好吗?” “......好,当然好。” 这话听着带点咬牙切齿,待游弋看去时,男人脸色又平静下来,望着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暂且抛开最底层他不喜欢男人的逻辑,游弋还是盯着这张脸,判断着。 他不是没被男的追过,追求者画像两极分化,可在他经验里,这男人不像个gay。 这种被搂着的姿势在男生中算是家常便饭,游弋适应良好,眼下更把这场梦看作个rpg游戏或是lvg游戏,尽管扮演的是他自己。 的确有新奇感,身临其境,就连男人身上传递来的热源都清晰明了。 许是他盯得久,男人回看过来,表情变化,像是想到什么不高兴的事。 “你......” 他一怔,就这角度垂望视线,眼睫颤抖。 男人喉结滚了滚,手往下滑,有些出格地揽着游弋的腰,掌心刚好契合。 很细的腰,隔着薄薄一层白t布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潜意识作祟,男人双眼变得黑沉,往上揽时摸了把。 大掌下的肌肤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少年人与成年男人过度阶段的柔韧与温热。 游弋的腰很敏感,这一摸,他条件反射往后缩的同时抬手推人,竟然没挣脱开,还有越摸越起劲的趋势,他下意识攥拳挥出。 他被吃豆腐的经验也不少。 再反应过来时,男人脸已经被他揍到一边,高高肿起。 游弋手抬在半空,眯眼正对男人。 只见这家伙顶了顶腮,又舔了舔唇角。 旋即扭回头,锋利的双眼直勾勾盯着游弋,满脸痞气,眼底阴沉,像在克制什么。 那双防备的眼眸像是击破了最后的理智。 他嘴角扯了扯,反正打都打了,不能被白打的冲动涌上脑中,男人干脆攥着游弋手腕就吻上去。 “唔......” 稍冷淡的薄荷气味入侵,游弋愣了几秒。 等他反应过来,攥起拳头挥下时,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比他还高,骤然压下的气势唬人,游弋没有犹豫出拳。 他的背抵着角落冷硬的墙,胸与男人相贴,这男的跟一堵墙似的,又皮糙肉厚,那几拳落在他身上跟催化剂似的,对方反倒更激动了,腰胯胸膛贴得密不可分。 舌头长驱直入,吻得又凶又急,一只手攥着游弋左手,另一只攥着下巴,从上颚舔到舌根,将分泌出的唾液悉数卷走。 对方毫不在意落在身上的拳脚,干脆放开左手束缚,任他两只手一块儿使劲打,又顺势将手滑到白t衣摆。 感受到对方的还手,游弋出拳愈发凶猛。 梦境由主人支配,再这么下去马上就要崩坏,系统直着眼介入两人,终止梦境。 - 中转处的系统与游弋面面相觑。 他抱胸斜站,表情恹恹,眼底还夹杂着股被亲到怔愣的呆滞,和脸上那股随性散漫混杂,多了几分杂糅在一块儿难以言说的意味。 没想到这玩意还有实体,游弋打量几秒就收回视线,没什么兴趣。 “为什么要打架?” “为什么要亲我?” 一人一系统同时发问。 游弋耸了下肩:“他亲我我不出手难不成还回吻伸舌头过去?他还还手,都要攻击我下三路了。” 长的五大三粗,没想到打起架来这么脏。 好在这是梦,没其他旁观路人。 艹了,游弋越想越气,脸被恼的通红,完全没明白对方怎么动不动亲上来,就算是对象也不能这样吧,搁路人眼中不就是两不要脸男同大庭广众舌吻? 这要是地位置换,游弋成围观群众,他真会围观好戏的同时看着别人拍下无数视频照片传上学校表白墙时点赞。 两神经病可不常见。 系统:...... 其实这家伙在占你便宜。 这都不叫打架,对方都跟你打情骂俏起来了,还觉得对方在还手呢。 系统有些心累,为游弋被占便宜,也为刚才那岌岌可危的梦境。 无论系统再怎么好说歹说,游弋都拒绝游戏。 中转处类似个小型公寓,他扯着嘴唇望向镜子,嘴唇还是有些痛,游弋试图检查伤口,眯起眼,眼睫懒散向下,舌尖舔着口腔内壁,传来点微不可察的阵痛。 离开梦境后除了记忆什么都留不下,可他还是感觉嘴巴肿着。 口腔内也带着麻意。 对方又啃又吸,简直跟条狗一样。 游弋到现在还有些无语,他以为的什么惊悚片恐怖片悬疑片灵异片都没上演,仿佛只是个最普通寻常的恋爱小游戏。 就跟他准备好异形破水而出结果来的只是个男同性恋一样。 会强吻男人的男人。 好像后者的确更可怕些。 系统重复规则以及奖励以图吸引他:“运势增加,小到点外卖骑手优先送你,大到彩票中奖,贵人不断,也就是俗称的命好。” 游弋满无所谓:“我命挺好,婉拒了哈。” 系统:...... 系统放大招:“真的不想运气冲天,欧气爆棚?别人一发648都出不来的皮肤道具,你用免费资源抽出来吗?” 没几秒。 “兄弟快点下一场吧,早点结束我早点下池,”游弋做好准备,站的懒散,手背擦了下嘴唇就算是把这还算是初吻的舌吻放下眼下他又是个纯情处男,“不早说,幸好昨晚新池我没下。” 系统:...... “赶紧的吧。” 游戏继续。 风再吹过。 游弋站在原地,颇为新奇伸手感受。 还真读档了。 连吹来风的力道都一模一样。 游弋懒散爱玩,市面上的各类游戏玩了不少,可身处其中,他还是颇为新奇。 一模一样的场景。 一模一样的男人。 再次靠近时,揽着他的姿态也一样,两人贴近。 游弋开口:“哥们,你叫什么?” “......薄余”男人浓长的眉头微蹙,手掌贴上游弋侧脸,“怎么?你失忆了?” “哪个bo,哪个yu?” < p>男人扭头,略薄的唇抿紧,脑袋靠近,眼底满是不可思议,还有些薄怒:“你问我这种问题?” 薄荷味还挺好闻,游弋拉拉对方衣摆,左右晃动,其实是有些不耐烦了,“你说呀。” 他下意识将对方摆在梦境男友行列,毕竟能亲上来的不是对象还能是什么。 这些年游弋和老人居住、生活在一块,老人耳朵不好,说话得大声些,游弋又是小辈,便养成了这幅说话语调上扬的习惯。 反正是梦里的对象,撒撒娇无可厚非。 男人脸红,眼睛也红了,不羁的一张脸闪过点莫名的情感,直勾勾盯着游弋。 他目不转睛望着,喉结快速滚动:“厚薄的薄,年年有余的余。” 游弋快速拉开左手边的面板,填写名字,压根不管男人絮絮叨叨的询问。 对方还伸出手量他额头体温,游弋挡开,顺带好兄弟似的拍了拍对方肩膀,姿态随意。 硬邦邦的肌肉,拍上去什么手感都没有,游弋有些嫌弃,手还没收回,一切声音飘散。 【任务失败】四个大字红得刺眼。 游弋:??? 梦境逐渐淡去,游弋缓慢转头,和这名叫薄余、一上来就动手动脚还亲他、不是男朋友的男人对视。 他还注视着自己,眼底满是情愫,还带着些许微不可察的扭捏。 不是哥们,你变态来的? 不是对象你亲什么亲? 他无语到怔愣,错过了揍男人一顿的最佳时刻。 一切消散。 系统沉默。 游弋也沉默。 在中转场苦思冥想,他还是不解,这人有病? 游弋还是没想明白,问系统:“他不是我对象,为什么还亲我?” “神经病?变态?撬墙角专业户?难不成是有小三瘾?”游弋联系现实自己的经验,越想越觉得正确。 系统:...... 可能都是。 这家伙倒是激起了点游弋玩游戏的好胜心,主要是他现在拳头还有些硬。 休整片刻,他摩拳擦掌,选择读档。 【读档。】 站在熟悉的湖前,游弋双手抱胸,等待片刻,他盯着走近的男人,姿态依旧散漫,只是眼神跟看小三没什么两样。 还是没上位就撬墙角能吻上来的便宜小三。 男人走近,就连对方下一步动作游弋不用抬头都清楚。 还没等他搭上手臂,已经垂头看手机屏幕的游弋眼都没抬:“我在等我男朋友。” 耳畔的呼吸窒了一瞬,空气弥漫起僵硬的气息。 感受到肩上手臂的颤抖,游弋眼球下移,找着手机上线索,没抬头。 他的确挺想揍这家伙一顿,真攥紧拳头能打时又无所谓,此时更重要的是游戏,反正只是个梦里npc。 游戏而已,没必要较真。 几分钟后,脚步声才再次响起,游弋抬头,只能看见男人背影。 他表情未变,低头寻找其他信息。 手机上常用的聊天软件上只有个“男友”联系人,聊天信息没什么营养。 准确来说,是营养过剩。游弋看一眼,脑袋上顶着六个点后退出。 他深吸口气,压下砰砰跳动、应该是被吓成这样的心脏。 这恋爱谈得还挺生猛,他摁了下额角。 周围安静下来。 游弋跟个等家长认领的小孩般,没离开原地,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下后无所事事踹着脚下石子,玩得不亦乐乎。 他散漫惯了,此时也没什么急迫感。 直到身侧脚步声响起,游弋抬眸,又来个男人。 长得尤为端正,表情严厉,眉毛黑浓长斜入鬓,长得如同武侠中的正派大侠般端正,让游弋不禁多看两眼。 毕竟这家伙也朝自己走来。 气质肃然冷漠,正派十足的长相,要是穿身正派夹克外套跟个视察领导一样。 这类长相年纪大的长辈会很喜欢。 长相还行,游弋看他还有几分眼熟,算是能够上嫌疑人番位。 他懒散坐在原位,动都懒得动。 男人没再走近,站在几米开外,这双尤其端正的眼睛看游弋倒是温情脉脉,柔得能滴水。 怎么看怎么不清白。 游弋啧了声,掰着指头算了下系统说的读档次数,他想速战速决,脑筋一转,游弋语气吊儿郎当:“老公?过来。” 2. 第二次失败 - 是对象就会听话过来。 不是......要有人这么朝游弋叫,他应该会扭头看身后有没有别人,或者干脆不理。 想也不可能会觉得在叫自己。 这招刚使,游弋有些得意,找到了一命通关关键。 这游戏真是太简单了。 他抬眼打量对方,手机被握在掌心,双手抱胸,单只腿斜抵在地面,不错过对方任何表情。 对面男人骤然脸通红,分明端正肃然的一张脸红起来莫名变得尤其纯情,动作倒没停顿,缄默靠近,肢体僵硬得跟刚出土的僵尸似的。 游弋当即就觉得这把稳了,正要询问名字,眼前光线被遮挡大半,长椅坐下另一人,下一秒,唇贴上个柔软的东西,下巴也被男人攥着,他只能配合抬起。 对方来势汹汹。 游弋:...... 随便吧,亲就亲吧。 他紧抿着唇,不太愿意舌吻再次上演,那感觉有点奇怪。 腰挺直没坚持两秒就累了,游弋懒洋洋往后一靠,对面也紧接着压低脸追上。 没能探舌,对方就舔,吻技生疏又克制压抑,跟头牛似的,又急又猛,两只手捧着游弋脸颊,大拇指不断摩梭。 叫声“老公”反应这么大? 游弋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却没抓住那瞬的思绪。 他脑袋发懵,随意往外摆的长腿轻微动了动。 对方吻技生疏,只是单纯的唇瓣相贴,哪怕连舌头都没伸,游弋还是被亲得头皮发麻。 不过半小时发生两次亲吻,就是他长着张游刃有余随性散漫的脸也生出些茫然与呆滞,手往哪里摆都不知道。 “你叫什么?” 接吻间隙,游弋总算找准时机后退,喘息剧烈。他又不是养胃,再亲下去真会出点什么意外。 怎么想着,他手臂抬起挡在二人中间,防备男人再次亲上来。 游弋喘着气,舔唇时又想到这地方刚被男人舔过,一时间动作呆住,抿唇,又拿手背擦了下。 手背皮肤再柔软,也比唇瓣粗糙不少,这么一用力游弋真是差点飙出泪来,他捂着嘴,直瞪对方。 男人浓眉微蹙,面色疑惑,但还是依言报上名字:“陈鼎安,耳东陈,鼎盛的鼎,国泰明安的安。” 几秒后,男人喉结滚了下,“怎么了?” 游弋没回答,也没犹豫,拉开屏幕填写。 一笔一画。 【任务失败】 四个大字再次红得刺眼,和他被亲红的嘴唇差不多了。 游弋深吸口气,拳头再次硬了。 趁着任务失败一切场景消散前,他这次没再怔愣,攥拳挥下。 一贯漫不经心运筹帷幄的气质掺上些许崩溃:“艹了,不是我男朋友应什么啊变态!” -- 许是情绪起伏过大,游弋没再读档,游戏中断。 梦醒了。 眼前是熟悉天花板,没再有风吹拂。 游弋坐起身,抬手擦了下唇,脸颊出奇的烫,游弋深吸口气,拉着栏杆要下床喝水。 他会放瓶水在床头,但游弋忘性大又懒,以往在床上想喝水时室友都能给他递上来,昨晚游弋等到睡着室友都没回来,水也一直在下面。 正撑着起身,身上毯子滑落,游弋顺势伸了个懒腰,这细微动静使得床下男人看来,与他对视。 恍然间,跟见鬼似的,游弋到吸口气。 凌晨两点,底下只开着盏惨白小灯,男人一身白。 都是男生,有时洗完澡穿着t恤裤衩就上床睡了,另一个舍友更大大咧咧,或许是深觉体育生的身材少露一秒都是对别人的损失,经常穿条内裤就在寝室晃荡。 眼前这家伙是另外那舍友,龟毛得很,算是寝室里唯一一个会穿整套睡衣的家伙,古板正经作风老派,还会呵斥那位内裤哥。 眼下这哥们一身纯白睡衣,皮肤也白,隐隐在月光下泛青。 和鬼差不多。 比什么都不穿还吓人。 游弋恍惚半晌,梦境中刚切身感受完两陌生小三,这股头皮发麻的感觉延申到现实,“你怎么下床了?” 室友江如青端着水杯,抬起眼睑时下三白尤其明显:“口渴。” 许是夜里原因,游弋感觉他声音也阴恻恻的。 “哦,我也口渴。”游弋看他,抬抬下巴等着对方动作。 江如青也上道,好脾气问要温水凉水,从他桌上拿水杯倒好,抬手递过。 游弋喝得很猛,仿佛梦里被卷走唾液舌根被叼得发麻感觉还在,江如青站在床测,他个子高,视力在夜间也好。 透过玻璃杯还能见到红润的口腔与舌头,他静静看着。 喝完,游弋还没放下杯子,江如青便伸手来接,指尖相触,江的体温很低,游弋捻了下自己的指尖,感觉那股凉意还在。 江如青取下杯子,漫不经心问:“怎么了?感觉你状态不是很好。” 游弋倚着栏杆,脸颊骤贴到处凉意,又往铁杆上压了压,语气闲散:“做梦了。” “还是噩梦。”游弋补充得轻描淡写,实则细看就能发现他眼神中的呆滞,脸也有些飘飘然。 没人在梦里被强吻,又打了一架,再被另一个人强吻后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游弋平常随性散漫惯了,骤然出现这种事情也没法不放在心上。 梦境虚假,记忆却真实。 更别说游弋还不是gay。 两个男的。 都比自己高,比自己壮。 还是小三。 好在只是陌生人,游弋安慰自己。 “什么噩梦?”江如青眼神清明,盯着游弋刚睡醒的脸。 a大的上床下桌有1米8高,江如青接近一米九,游弋低垂眼睑,正好能看见他上半张脸。 很白,平静如水的上半张脸,双眼如同深海。 寝室有些昏暗,只开了盏微弱的台灯,还是在室友身后的灯光,幽森照来,被他挡住大半。 眼下这一幕比游弋刚才的梦还要更像噩梦。 两人不算生也不算熟,开学三个多月都没能熟起来就是没法再进一步的意思。 或许是在梦中被男人强吻,下意识的,对男人长相毫不在意的游弋此刻才打量起室友这张脸。 学术气息浓,淡漠,没什么攻击性, 大晚上站在这儿,和鬼一样。 很符合电影里那种科学狂魔的一张脸与气质。 游弋没回答,他移开眼,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此时已经凌晨两点半,他往旁看,三人只有江如青安了床帘,另个室友床上没人,估计是出门网吧通宵,寝室内现在就他们两人。 “就是个有点可怕的噩梦,你还不睡?”游弋打了个哈欠。 “嗯,待会。” “霍立林还没回来?”进行着无聊对话。 “嗯,他估计还在喝酒,打电话说他今晚不回来,那边人很多,听起来已经喝醉了要住那儿。” 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游弋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也没发现原本话少的人陆陆续续说了一堆话,他只 想着睡觉。 “哦。那兄弟我睡了,你也早睡,晚安。”游弋结束对话,倒回床上。 视线转为天花板。 几乎是沾上枕头游弋就睡着,完全没注意到床前的江如青站了几分钟才走。 梦继续,游弋想着当天解决,都读档两回了总不能前功尽弃。 他刚睡着就来到中转处,系统来了。 面面相觑。 问题依旧。 “为什么这两人都亲我?” 系统:“......这毕竟是找男友游戏。” 游弋撑着下巴:“所以难点都在是个男的就上来强吻,混肴视听?我以为的解密,冒险,悬疑,惊悚,探查蛛丝马迹,寻找证据佐证都没有吗?” 系统自信:“会有的,放心吧宿主以后会越来越难的。” 游弋:“......倒也不必。” 游弋歪着脑袋语调拉长,懒洋洋的:“有什么好亲的,不会这里面每个npc都植入了和我对视就亲我的底层代码吧?” 系统倒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分明中转处也有镜子,一照不就知道答案了? 它还是先开导:“别纠结了哥哥,你只有三次填写答案的机会,眼下是最后一次。再次提醒,任务失败会有惩罚的。现在,重新开始。” 湖畔,微风。 游弋站在原地,他没心情再动手,一句“我在等我男朋友”轻易将两人赶走。 再动手打人,他怕第二位男嘉宾也学第一位男嘉宾上来强吻。 可怕得很,游弋没打他都能来强吻了。 正常人听见同性叫自己“老公”不都应该退避三舍吗?游弋对这梦境中的陌生男人尤其不解。 这份不解,在那两人最后眼神中无限放大,哀怨委屈不舍,跟真做了小三似的,游弋读档前就确认过,这场景他只有一个对象。 他找了张长椅坐下,翘腿斜倚,掏出手机连上蓝牙播放音乐。 找呀找呀找朋友,谁是我的男朋友。 游弋跟着歌哼哼,还改词。 系统沉默。 刷了会儿手机,游弋内心平静,总算有精力再次环顾四周。依旧毫无线索,眼下梦境才刚过去半小时,游弋再次打开手机,就地打起游戏。 系统看他这操作,依旧沉默。 游弋丝毫没觉得不对,昨晚他忙完作业都快十二点,第二天又是早八,不睡会完蛋。 临近期末,游弋连着好几天没打游戏,手痒得很。 一局结束,游弋切换聊天软件,男朋友跟死了一样,一句话没说。 他恶狠狠戳了下对面头像,抬头往周围看。 艳阳高照,炙热阳光下湖边尤其空荡,并没什么人。 静悄悄、热意在这气氛下发凉,让人生出种一切无所遁形的错觉。 视线定格,远处树后的身影让游弋视线停顿,他微抬眼眸。 江如青。 视线平静望来,白衬衫,白皮肤。 游弋:...... 这家伙怎么白天也和鬼一样。 视线相交瞬间,江如青动了。他迈着平缓步伐走来,游弋还有些怀疑,暂且按兵不动。 手机界面早已切换为游戏,还是上一局的结算。 “怎么又开始打游戏了?听什么呢?”江如青坐在他身侧,亲昵摘下游弋耳畔的蓝牙,指尖划过他耳垂。 游弋垂下眼,又缩了下腰,和现实一样的凉意。 又开始? “你一直在树后?” 游弋藏不住心事,直接问。 3. 第一次成功 江如青坐在游弋身侧,侧对着他,语气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嗯,我刚才就在那边。” 他抬手,摸上游弋的腰,结实的手臂挤入他与长椅靠背之间,从后揽着游弋,下巴抵在肩膀,吐气幽深:“那边刚好能看到这里,宝宝很棒,半分钟不到就把那两贱人赶走了。” 游弋压下被抱时隐隐约约的不对劲与排斥,大脑全然被话中的真相占据,他没说话,侧头看江如青。 视线相交。 对方的眼神让人看了发毛,细长睫毛在眼下扫出浓浓阴影,乍一看和黑眼圈差不多。 阴恻恻的一个男人,还在等待自己回话。 游弋先发制人:“那你怎么不过来?” “就是想看看你一个人时......” 江如青没接着说,游戏早就结束,蓝牙没播放声响,一片寂静。他鼻翼煽动,嗅着游弋身上淡淡的香气。 似乎在享受着眼下平淡的一刻。 游弋浑然未觉,还在思考。 从读档算起,这不到一小时遇到三个男的,两个都能话都不说上来强吻他,第三个..... 第三个是他的舍友,大概率是梦里的对象,同时。 看到他被强吻一幕也不行动。 还能安稳站在树后。 游弋不太愿意再叫声“老公”来确认,能这么亲昵抱他,还在树后等...... 眼下确认答案和老公到底是不是绿帽癖都同等重要,他一时不知道该先确认哪个。 要不直接填? 玩游戏,游弋带着点赌徒心理,惩罚就惩罚,他倒是无所谓输赢。 可眼下他没弄明白失败的惩罚是什么,这反倒让他有些举棋不定。 不然试试?人总不可能连着倒霉三次。 想到什么,游弋眼珠一转:“喂,问你个问题。” “嗯。”江如青持续朝游弋脖颈吹气。 “要是有人在你不在的情况下亲我,你会怎么样?”游弋往后,躲开对方伸出的手,翘着腿,就算被搂着腰也一副满无所谓的模样,后腰抵着对方小臂。 热意透过薄薄布料传递,这种感觉他其实不算陌生,比起接吻,单纯的肢体接触要好上许多。 江如青神情骤然冷冽,“那你会对别人做出回应吗?” “什么回应?” 江如青做出了实际行动,他的吻带着淡淡引诱意味,舌尖勾缠着游弋唇角,很快就撬开,长驱而入。 一个充满习惯、熟捻的吻。 游弋下意识挺腰,被对方扣住,江如青稍扬唇,掌心契合上腰胯相连那处内收的弧线。 “像这样,你被亲熟了,才会有的反应。” 游弋垂着眼睑,整张脸被这一吻染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分明不是个炙热强势的吻,他却吁吁地喘息着。 两人已经分开,那股黏腻缠绕意味却仍然流动其中。 就是你了。 游弋总算知道第二次姓陈的亲自己时会觉得不对劲了,生疏克制却又冲动,分明手机上的男友是个色/魔。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男朋友,却在树下偷看。 游弋垂着薄而泛青的眼皮,神态困倦。 连对方是否在树下钓鱼执法都没心思想,游弋全身心注意放在别处。 同性恋都好随便,胆子也大。 那两个连不是对象的男人都能强吻,还有眼前这个不知道拿了什么人设的家伙。 游弋一时间不知道,是另外两个陌生男人随便,还是这家伙。 他闭了闭眼,不再纠结游戏里熟悉的npc到底是不是绿帽癖,正要填写答案。 这游戏给的回答机制不太行,还需要亲自动手拉开面板,按他玩游戏的经验,分明直接和系统口述或是心底确定就行。 这要是字填错了该不会也判定失败吧?游弋打字,胡思乱想着。 可就在几秒内,意外发生。 游弋刚打完个江字,身后的江如青动作了。 似是不满游弋的沉默,他手臂往下压,空出一只手攥着游弋下巴往后,直直亲下去。 两人地处偏僻,他手也跟着往上摸,手掌贴合,只隔着薄薄T恤。 如同蛇信子般的舌头扫入,轻柔却不容置喙,勾着游弋舌尖,江如青侧着脑袋,挺拔的鼻尖扫在游弋脸颊,温热的呼吸打在上面,又在脸颊压出小小的肉坑。 游弋懒得挣扎,反正也被亲过,梦境中的身体也跟养成习惯似的直接软下,他倒在江如青怀里,断断续续输入答案。 亲吻柔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梦中的身体酥麻无比,光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亲吻都能让游弋浑身发麻,比前两次接吻还要凶猛。 声音逐渐消散,随后淡去的,是眼前场景。 “你早就发现我在哪儿了?”江如青说得很轻,游弋还没听清楚,梦就醒了。 - 熟悉的天花板,天微微亮。 游弋抬手捂着眼睛。 他一定是最近作业太多压力太大,又没打游戏缓解。 梦里被两男人强吻就算了,就连还在刚给自己递水且不熟的舍友都能变成他梦里的男朋友。 寝室还有些昏暗,游弋没用床帘,上一届留下了光秃秃的四根支架,游弋看霍立林没装,他也就懒得。 反正他没什么隐私,上/床不是睡觉就是打游戏。 说起来他宿舍也不算正常,三人来自不同专业,一个体育生两个理科生。 游弋统计学,一个体育生,一个大物。 江如青是大物的,游弋有时还会好奇,这家伙怎么还没秃头。 盯着光秃秃的天花板,他摸出手机。 五点,寝室寂静,只有些许听起来像是翻身的窸窸窣窣声音。 这么早就醒,气得他想揍人,都怪这个诡异莫名的梦境。 游弋没把系统当回事,只觉是梦境自动合理生成的产物,下一秒,脑中却响起系统结算的声音,爆金币的音效。 游弋怔在原地。 加了些许气运值。 一大段口述游弋懒得听,只让系统标出最重要的部分。 还是消耗品。 够扣的。 游弋半信半疑,觉也不睡,先打开游戏下池。 他对游戏充值不算上头,点到即止,就是运气不行,在游戏中连地板都够不到,大部分时候保底到了东西也不出,只能靠兑换或是堆钱。 早期觉得钱好赚时也大手大脚过,后面就不怎么充值了。 就是特别喜欢的皮肤也会克制出手。 半信半疑,游弋点下抽卡按钮。 动画出现那一瞬,游弋坐直了上身。 只见池子里只能靠换,抽出来估计要折寿十年的主套服饰直接被抽出来了。 游弋:!? 当场他觉也不困了,叫老公时丢失的直男脸面也厚起来了,被亲那么多次逝去的面子也以另一只方式回来。 游弋:“系统在吗?” 看着他拿刚加的能够买彩票的幸运值去抽游戏皮肤,系统其实也有些沉默:“干什么......” 游弋:“你有实体吗?快快快,哥给你个香吻,哎呦我去这小衣服真好看。” 游弋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差,按理说哪怕次次保底,都会有欧一两下的时候,可他没有。 所有游戏,所有账 号。 日常出去玩,他也不会买什么刮刮乐、彩票,哪怕周围人再兴致高昂,他也不会买。 他怕刮出欠条。 游弋兴致冲冲在大厅挂上套装,三百六十度欣赏了好几遍。 系统:“......给你加的运气系数是会用完的。” 所以你不然攒着以后搞个大的呢? 游弋兴致冲冲:“下一个任务呢,现在才五点,你快点我还是能再做一次梦。” 他还有个没抽的。 系统:...... 任务没有。 游弋也不气馁,又独自欣赏几分钟。 早上还有早八,游弋适时停止,里面埋着枕头,迅速入睡。 - 闹钟响起。 游弋挣扎着关上声响,惯例磨蹭几分钟才起身,扶着栏杆探出脑袋,眯眼往下看。 昨晚没回的舍友站在过道前,倒是穿着整齐,和游弋对上视线。 霍立林人高马大站在寝室中间,挑眉发问:“游弋,你五点是不是醒来一次?” 游弋抬抬下巴,脑袋上头发跟着点动:“嗯。” 霍立林嗤声,头发也跟着他说话的动作抖了抖:“我被你吵醒了,偷偷摸摸在床上干什么呢?我都听到动静了,撸/管?” 游弋直着眼:“啊?” 这话太直白,他消化十来秒才明白霍立林说了什么,“?我打游戏啊,撸啥。” 他没明白霍立林的逻辑,床帘都没,脸皮厚成什么样啊能这样撸? 硬撸?脸都不要了? “你几点回来的啊?”游弋没想到那么点动静都能吵到他,他还以为屋里就两人,摸手机时也趴在枕头上,没搞出动静啊。 刚睡醒的人脸上总带着红晕,对方下巴撑在栏杆,由下往上看,这对狭长上翘满是随性的双眼从视觉上变得下垂且圆些。 霍立林脸色有些差,暗指道:“就打到四点多,回来睡没到一小时就被吵醒了,那还能是谁?” 其实不是游弋的声音,霍立林心知肚明,他脸色很差。 他还以为游弋那几下动静是也被吵醒,没想到这家伙半点不接话茬,霍立林气得攥紧拳头。 面对质问,这会儿不就该撇清嫌疑的同时和他一起寻找仅剩的嫌疑人吗? 什么脑回路。 游弋想想好像的确自己理亏,他是起床摸了会儿手机,脑袋撑在栏杆上,脸色没什么变化:“那我找机会搬校外住吧。” 他开学时就申请了,只是一直没租房子。 游弋算是个小主播,以往也就发发剪辑的换装短视频,房子没租,他账号也许久没更新。 更新好麻烦,要找合适的房子,要搬家,要和辅导员申请,游弋懒洋洋算着流程,眉眼又耷拉下来。 霍立林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不善地往一旁床位瞅。 “没说你吵,就是想问你干什么呢,才五点又起来玩游戏。” 正巧这时,江如青推门而入,他拎着早餐,刚好听见霍立林的话,抬头看游弋:“早上又醒了?因为昨晚的噩梦吗?” 说起这个游弋就不困了:“不是噩梦,昨晚那新上的池子,我一发十连就把主套给抽出来了。” 刚说完,对上江如青平静如湖的双眸,游弋愣了愣。 眼下对上他,游弋还有些尴尬复杂。 谁在梦里梦见舍友成了对象还接吻都不会若无其事,跟春梦似的。 哪怕他只当是梦境与npc,这份尴尬也没那么快消下。 很快,这份尴尬转移。 霍立林对上江如青,对他买早餐献殷勤又是不爽:“这么说,四五点撸/管的就是你了?” 4. 没做梦的时候在好好学习 - 游弋眨了眨眼,目光从霍立林脸上又转移到江如青脸上。 他对这人还保留点梦里的记忆,半防备着。 江如青平静走近,将早餐放在游弋桌上,抬头:“见你做噩梦还惊醒,买了点粥和汤面,你看下吃什么,”说完,他看向霍立林,“你喝酒喝出幻觉了?那么晚回来吵人不说,还怪别人吵你?” 霍立林暴跳如雷,立马澄清自己:“谁喝酒了?我只不过打了一晚上游戏。” “难不成还是我幻听了?这么恶心的声音......”他皱着眉。 江如青没管他,走到自己位置整理背包,提醒游弋:“七点半了游弋,八点不是还有概率论吗?” “哦哦。”游弋也不想参与两人的争吵,反正他什么都没听到。 往常他见两人间状态不对,心情好了就插科打诨下,心情一般也懒得管,他没抱着把舍友相处成好兄弟的想法,能处就处。 游弋打着哈欠下床,顶着头凌乱的头发,抓着衣服往卫生间走,没五分钟就收拾好一切出门,招呼都没打。 江如青站在原地,视线落在他刚放好的早餐上,又转头,盯着阖上的门蹙眉。 赶上早八。 令人昏昏欲睡的概率论,游弋精神头却不错。 记完笔记,刚好进入课本的下一小节,教授便先下课过渡,游弋坐在第三排,无聊转着笔,他这才反应过来,脑中询问系统:“为什么是我?” 做这种稀奇古怪的梦境。 系统:“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游弋:“什么?” 系统:“上次保底都没抽出皮肤时,你抱着平板大叫‘要是能让我运气爆棚让我干什么都行’,于是,我来了。” 游弋:...... 他真是没招了,笑了下。 还没等他再问,身旁空位被人填满,游弋撑着脑袋斜睨过去,那人头侧着看来,却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事?” 那人才缓过神,猛地拍了下自己脑门,清醒了才说:“游哥,过两周周末的篮球赛来吗?和经济学院,咱们队里那小前锋家里有事下周要请假,缺人了。” 游弋和这群男生打过球,不在队里,刚开学时嫌麻烦,碍于学分还是什么分来着,随便填了个露营社,每次团建时就说自己有事,从来没去过。 他打球技术不错,队里偶尔会叫上他。 “行。”他周末一般没事,游弋应下了。 张何又瞧了眼游弋身上那件外套,很大众的一款运动品牌,纯黑经典。 外套薄,软趴趴的贴合对方身体曲线,将这份介于少年与成年男人间的身形衬得多了些少年气。 微凉的天,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印象里游弋经常穿这身,并不特殊。 他一定是大早上概率论上傻了才会看个男人出神。 张何晃了晃脑袋,嬉皮笑脸:“诶,这下可不知道得吸引多少人来看比赛了。” 尤其是那群女生,张何酸巴巴地想。 游弋在学校热度很高。 普通小帅没这么大影响力,系草校草什么的a大又不是没有过,水分也大,刚开学那阵讨论完之后相处不过是普通同学。 可游弋不同。 刚开学还不熟时,张何就次听前排女生闲聊分析过,说什么,游弋这张脸放其他平台至少是能靠颜值变现的kol水平。 后面学校论坛一扒果真如此,对方有个几十万粉的账号,半年没产出了讨论流量依旧,粉丝活跃度尤其高。 人缘又好,还不止在异性中。 北宿舍艺术生多,那什么也多,又因为有公共澡堂,张何都不知道听见过多少次男的嚎叫游弋大名了。 好像除开这张脸,还带着些意味不明的气质,没什么讨好人感,桀骜不驯、又懒洋洋的。 看上去是挺渣,难怪那么多人只敢嘴上叫叫,实际行动半点不敢。 “还有事?”游弋偏头看来。 骤然对上这双清泠泠的眼,张何卡了卡壳,原本脱口而出的话堵在喉间,这时上课铃打,他骤然惊醒,一声不吭回到座位。 人走后,游弋再次低头看手机,另一侧的同学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一下课就趴下去,这时还没醒。 快要下课,游弋后三四节课空白,正好回寝室处理昨晚作业。 今晚要交,游弋拖了半个月。 这节概率论课程也快要结课,教授说完大段感言后顺势布置小组作业,顿时一片哀号。 三人一小组,合作论文,收集数据整理,还需要ppt讲解展示,游弋打了个哈欠,倒不着急,他和一旁正睡着的温年两人,再挑一个就好。 这种作业对a大学生来说不算难,占平时分百分之三十,就是花时间。 教授提前离开,留了几分钟给大家现场组队。游弋安安稳稳坐在原位收拾东西,等人自荐。 概率论是大课,两个班一块上,可就是同班同学游弋也算不上熟悉,也就那俩打篮球的熟些。 这张渣男脸持续发力,一时间还没人敢上前,只敢远观。 下课铃响起,游弋单手拎起书包就要走,他书包东西少,干脆夹在手肘往外走。 小组作业游弋不着急,单手插兜,步子吊儿郎当,他和温年刚走出门口,被一高大身影挡住。 这人还没什么眼色,一步不让,还挡得严严实实。 游弋啧了声,怎么又是比他高的家伙。 莫名联想到梦境,游弋后退一两步,挑眉示意对方,有什么事? 刚抬头,游弋愣住。 严肃正经,尤其正派的一张脸。 游弋的瞳孔微微放大。 真实的,一模一样的脸。 梦里叫陈鼎安的男人穿着身偏深的蓝色冲锋衣,没敞开,拉链拉到最上面,面色严肃。 耳畔仿若微风轻拂。 “游弋同学,我想要邀请你加入我的小组。”许是男人注意到一旁的温年,改口,“或者我加入你们,希望能够尽快得到二位的回复。” 他说话正式过头,显得有点傻缺。 仿佛做的不是课堂作业,而是什么大项目。 游弋被这脸震惊得都没反应过来,十几秒后才勉强维持冷静,开口婉拒:“不好意思,我们商量一下。” “好啊好啊。” 游弋与温年的话同时响起,两人面面相觑。 对方答应,游弋也暂时找不到理由拒绝。 可处处诡异,一模一样的脸好像离开梦境还在现实追着他,强吻他。 温年没再开口,看着游弋,等他抉择。 游弋再次婉拒:“我们俩商量一下,抱歉......” 陈鼎安镇定:“我可以负责大部分流程,包括后续上台讲解ppt,你们两负责最后润色就好。” 这和他俩挂名有什么区别。 游弋:“好的哥。” 陈鼎安展眉,低声询问:“那我们找个地方规划下流程?” 手机上说不就好了,游弋还没开口,温年扯了扯他:“行行行,哥您说什么都行。” 陈鼎安垂着眼睑,视线全程只落在游弋脸上:“图书馆?或者咖啡店?” 温年点头,游弋见都说好,三人堵在走廊,他们俩倒还好,陈鼎安跟堵墙一样,挡路不说,走廊同学多,还有不少往这边看。 当这这么多人面拒绝不太好,游弋便想着到外头再说。 骤然见到梦中面孔,游弋感觉自己精神都要错乱,脑子里重播着梦境第二次读档时的场景。 陈鼎安跟在他俩身后:“那麻烦你......和这位同学答应下我的好友申请。” 游弋点头,两人与其拉开距离。 确认不会被听到,温年好奇,小声问:“你刚开始拒绝干嘛?我听说他进来时分数数一数二呢。” 游弋垂着脑袋,温年没几秒就自顾自想到原因,“哦,忘了是你。” 两人高中就因为竞赛认识,大学还在一个班,本就熟络的关系更为紧密,温年也清楚游弋脾性,傲,还喜欢被夸。 履历也的确强。 a大人才济济,一砖头下去八成概率都是xx县市状元,各种各样头衔应有尽有,哪怕是游弋宿舍那稍显清澈愚蠢的霍立林,专业课分数也没拖后腿,拿过不少运动赛事奖项。 “那这算什么,他全包为了什么?”想到对方那几句都和游弋交谈的话术,温年沉默几秒。 这算什么?学术妲己? 没想到他也有一天能享受这福利。 游弋走得快,这张脸还在他脑内晃荡,他还是不想和对方去图书馆,正想着走到楼下改时间算了。 哪有一布置作业下一秒就开干的道理。 刚过转角,游弋停下脚步。 他闭上眼又睁开,对上江如青,他身后还跟着个陈鼎安,这让游弋不可避免想起这家伙在他第一个梦里是什么身份。 还站在树后不知道看了多久。 游弋:“......你怎么来了?” 江如青早上起那么早,就是有课?数计教学楼离大物不算近,跑来找他干什么。 以前也不是没来过,可都会事先通知声游弋,以免跑空。 温年和游弋舍友还算熟,打了个招呼。 江如青抬手接过游弋肘间的书包,问:“不是约好今天中午聚餐吗?走吧?” 他视线平淡划过温年,点点头,在陈鼎安脸上半秒都没停留。 游弋这才想起,昨天他熬夜玩手机时,看大学城新开了家烤肉店,往群里一发链接就睡了,第二天上课路上看手机时,就发现这两人昨晚在群里连日期都定好。 今天中午。 游弋果断拒绝:“不了,我们还要去图书馆规划小组作业,是吧温年。” “啊......对对。”温年点头。 陈鼎安适时上前,趁另外两人没反应过来时拿过书包肩带,“嗯,我们约好了,书包给我就可以。” 扯着两条带子的手背青筋绷起,江如青抬头,这才正眼看向这男人。 这两人站一块儿格外诡异,游弋怎么看怎么怪。 抛开梦境因素,游弋认真思考。 江如青这么着急来找他,现在还抓着他书包不走,这么想吃那家店? 不想了,游弋一把扯过自己书包单肩背上,“走了走了,你替我和霍立林说声抱歉,咱们改天去......或者你们俩中午先去吧。” “......好。”江如青从喉间挤出气音。 - 在去图书馆路上几人就规划完分工,到底没让陈鼎安包揽全部,只是负责比较繁琐的几个步骤。 在图书馆大致整理完资料后,游弋找借口婉拒了吃饭邀请,拉着温年离开。 见他明显松一口气的模样,温年打趣:“你这是怎么了?刚一路就感觉你不对劲?” 困扰游弋的不是梦境,是眼下遇到接吻对象的现实,他摇摇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没事,我就是这两天忙模型数据累了,吃饭吧。” 温年笑笑:“谁让你把作业留最后一天的,这也太ddl了点。” 真要算起来这周才算正式进入期末周,大部分课程结课,有规划的早在这作业布置下那两天就忙完,正好空出时间复习。 游弋恰恰相反。 和温年吃完午饭,游弋没回寝室,又返回图书馆。 一切处理完,游弋没看弹跳出的消息,将整理的资料发给温年,又拜托他去寝室带下午课程的课本,这才出门。 上完两节数分,游弋飘回寝室。 邻近期末,圈的重点体感上比整个学期学的东西还多。 男不男友,梦不梦境的已经被他抛之脑后,他只想尽快回到床上休息。 点了个外卖,游弋又坐在床上打游戏,连霍立林回来的动静都没听到。 直到这把游戏打完,游弋闻到香味,扶围栏往床下看,霍立林就跟等着他似的:“怎么?总算打完游戏了?” 游弋看着对方刚打开的电脑屏幕以及键盘旁的炸鸡桶,问:“你今晚不去网吧?” 霍立林网瘾大,他常玩那游戏的确好玩,游弋之前也玩。 玩了两年就没玩了。 “明天周六,你们应该睡得不早吧?”霍立林道,“那我就在寝室打了。” 看游弋面色微变,霍立林:“不行吗?要不是怕吵到你,我跑去网吧干什么,凌晨五点还得哭着求宿管开门。” 游弋揭开对方这套为了他的话术:“哥们你就不能凌晨不打游戏吗?或者不开麦,还说的跟迁就我似的。” “还麻烦人宿管。” 网吧氛围还更好呢,霍立林这怎么不说? 更何况游弋压根没怎么说过他,一般霍立林玩那么晚,他也在玩。 只不过游弋自觉素质好,骂人不出声,也不扰民。 对霍立林打游戏发出噪音反应最大的反而是江如青,又或者说这两人总是起争执,无论是这家伙熬夜打游戏、还是穿裤衩在宿舍游荡。 霍立林辩解:“我已经在控制了,这个月都没去网吧几次。” 游弋:“你要打就打,江如青几点睡你又不是不知道,今晚被他骂别还嘴吵到我。” 霍立林不爽:“他还早睡?今早四五点发出动静的不是他还能有谁。” 恶心,也就游弋没听到。 他吐槽得小声,游弋注意重回手机屏幕,没听清他说什么。 手机上是沈砺发来的消息。 游弋和这家伙算是一块儿长大,沈砺比他大五岁,两人意外的能玩到一块儿。 对方国外读硕回来后就在家里企业担任一不高不低职位,工作也忙,半个月前被调往国外出差。 沈砺:【我回来了。接我?】 一同发来的还有航班信息。 游弋靠着墙打字:【懒得。】 沈砺:【行行行,就没想你答应,那游大少爷能否屈尊降贵来和小的吃饭?我定位置。】 游弋不想动:【周末吧,累了。】 一个电话很快打来,游弋懒洋洋接上,整个人靠在被子枕头堆积墙旁垒起的小堆里。 “怎么了?做什么累了?不然我来你学校接你?直接去我那儿住,反正明天周六,就不回学校了。” 游弋是有些饿,他一边看外卖信息一边回复:“不用,最近期末周作业多,今晚算了,明天吧。” 游弋打电话时喜欢乱动,又从靠着墙姿势转为塌腰撑着床边围栏,下面霍立林还没走,他就这么垂着眼睑与床下的霍立林对视,又挪开目光。 “少吃外卖,”沈砺皱眉,“你们大学城北部那家私厨比较干净,可以吃这个,不行,等我最近这项目收尾,我来校外那套房住,天天给你做饭。” “上门保姆啊,”游弋调侃,“我可付不起你工资,那家店外卖要等好久,我现在都要饿死了。” “我给你点份外卖?”沈砺笑道,“不用工资,收留我就好。能伺候少爷是我的福分。” “唔。”游弋顿住。 耳边还是沈砺的唠叨,游弋看着嘴前鸡块愣几秒,垂眼与霍立林对视。 霍立林语气带着些许不自然:“不是饿了吗?吃吧,这我没咬过。” 5. 第二次梦境 - 游弋没忍住,反正都送上门来。他松开撑着栏杆的手,想接过,霍立林躲开:“脏,你还在床上。” 也是,游弋干脆攥上霍立林手腕,俯身张嘴咬去。 霍立林拿得急,手套都没戴,两人都没那个想法,但游弋往上抽离时,嘴唇还是不可避免碰到对方指尖。 酥麻,带着热意。 想到电话那头的家伙,霍立林手抖了抖,却没后缩,直勾勾看着游弋。 游弋是真饿了,含糊不清说:“谢了哥们。” “吃什么呢?” 原本拿着的手机放在床侧,游弋开了免提,明显冷下来的声线让两人都朝那方向看去,霍立林挑眉。 这位手机里的哥们他见过,还以为是游弋亲哥,一次送游弋回寝室装得一副风度翩翩成功人士模样,就跟游弋监护人似的管着管那。 后头才知道,只不过是个邻居。 游弋拿起手机,他嘴里堵着食物,说话模糊:“室友给我吃的鸡块。” 眼前的霍立林很快转身离开,游弋也没管他,挑着沈砺的问题回复。 霍立林同手同脚走回座位,他垂着眼,很快将那手机里的保姆抛之脑后。 指尖发烫,跟被咬了口似的,他甚至感觉刚才游弋还伸舌头舔了他手指一口。 怎么......怎么能舔他呢。 霍立林盯着自己手指。 心猛地跳动,几乎是瞬间,霍立林觉得自己有点恶心。 指尖上粘了些油脂,情不自禁,霍立林摩梭了几下,那股温热的感觉却消失,霍立林皱着眉,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挂断电话外卖就到了,游弋吃完,戴上耳机继续忙作业。 今夜宿舍气氛平和,霍立林打游戏声音不大,江如青没回来。 游弋作业收尾,发到老师邮箱。他伸了个懒腰,没再管被拉进新群里陈鼎安发的文件,爬上床开始报复性打游戏。 今晚他玩得猛,连霍立林叫他都没听到。 “喂,游弋。” 游弋摘下耳机垂眼看他,“怎么了?” 霍立林:“我做完那个号日常了,拉我,我们一起。” “哦。”游弋拉上他。 “你怎么总是路匹?不加些好友什么的?” 这问题霍立林不是第一次问,以往游弋总是以喜欢一个人玩给应付。 或许是昨晚的梦境最后男主是其中一个舍友。 他得表明立场,游弋想。 尽管只是梦境,只是游戏,只是npc,游弋难免带出几分防备在现实中。 尤其江如青在梦里不是一般变态。 “之前游戏里有个玩得很好的兄弟,在游戏里给我表白了。” “哦,表白啊......啊?”霍立林骤然抬头看他,“什么?兄弟?” 游弋面色平静,垂下眼睑看他,“嗯,好兄弟。” 其实一开始,他还抱有侥幸。 合心意的队友不好找,更别说对方技术好不嘴臭。 在对方告白后游弋果断拒绝,这男的嘴上说得好听,一切照常,希望两人间感情不要因为他的告白生隙,游弋答应了。 只是嘴上说得好听。 这家伙在游戏里老婆宝宝乖乖什么都能喊出来,还是当着路匹队友的面。 没告白时游弋还当这家伙直男,也插科打诨也喊回去,在学校也有不少男生这样。 告白后,对方此举的意味明显带上其他情感。 挑衅他、捉弄他、勾引他,游弋哪个都不想忍。 经历了两三次游弋不得已开麦让对方别乱喊后,路匹队友察觉另一个也是男的并发出“你们居然是gay”惊呼场面, 游弋已经木然,面对那男同扭捏回复“我们只是好兄弟”,他实在受不了,直接删了游戏。 他怕这样下去,他这辈子都直面不了“好兄弟”这三个字。 那段时间他游戏瘾都少了不少。 霍立林凌厉的脸皱起,莫名其妙结巴起来:“那......那你之后就一个人打游戏了?” “不止,我连那游戏都删除了。”游弋补充,“我不喜欢男的。” 包括莫名其妙在梦里亲他的男的。 后半程霍立林明显打得心不在焉,游弋能理解,他吃到别人的瓜也这样,想问又不敢问的,于是双排早早结束。 熄灯很早。 眼前闪过虚幻。 他又做梦了。 一睁眼,面前体育馆热闹非凡,坐满了人,声浪袭来。 游弋低头,他穿着身红色为主的篮球服,手上的表换成蓝色止汗绑带,站在球场中心。 系统播报声淡去,耳边是嘈杂现场,人声鼎沸,还有人叫他的名字。 看周围,应该到了中场休息环节。 游弋深吸口气。 额角跳了下,他环视全场,从场上到台下。 上回梦境出现角色自动在游弋心中升级,从路人变成高级npc。哪怕在现实还是陌生人,也成为他的重点观察对象。 坐在场下的陈鼎安,站在场上不远处的薄余。 又是这两人。 游弋内心生出些畏惧,有点怕这两人跑上台强吻他。 他是爱出风头,这种不爱。 跟着队员上场,一身红何其张扬,吸引了场下大多数目光。 张何与霍立林站在他两侧。 “游哥你上场的抢断太帅了,对面那装货脸都黑了哈哈,比分拉这么大,咱们这小节少上两人都追不上。”张何兴致冲冲,语调上扬。 顺着他话,游弋偏头看眼霍立林。 这家伙分明是体育生,怎么还和他一起来数院的篮球赛? 不过也是梦境,估计为了某些必要情节无视逻辑。 他按下疑惑不表,比赛就要开始。 上场时,游弋被人错身一撞,肩抵肩,轻飘飘的力道,在这种时刻明显带着挑衅意味。 游弋步伐没有停顿,只是扭头往后看去,撞他那人已经转过身,做着准备动作。 脸色很冷,鼻梁高挺,张扬的眉眼满是不耐烦,一排黑色耳钉尤为惹眼。 薄余。 两次见面都在梦里,第二次还是篮球比赛。这让游弋不可避免想到今早才答应的篮球比赛。 不认识的人出现在梦中,是因为他们未来会结识吗? 如同陈鼎安? 游弋难免多想些。 前三节比分过于悬殊,最后一节毫无意料,如同张扬所说。 游弋技术好,意识也强,带队拿了冠军。 倒是霍立林这个体育生篮球打得不咋地,白长这么高了,难怪能同意他上场。 众人在更衣室换着衣服,一群男生嘻嘻哈哈约着去聚餐。 “霍立林,一块儿啊,要不是今天你补上,游弋指不定得打得多吃力咱们才能拿下比赛。” “幸好游弋来带了舍友,我实在是想象不出替补一位压根没打过球的班长该有多灾难。” “不说了,班长愿意替补都很好了,他没打过球都愿意上场,咱们还是想想待会儿吃什么吧。” “西区不是新开了座商场?不然去哪儿?” “叫上班长?诶班长走了没啊。” 那人刚说完话,看向游弋,下午班长也是跟着他来的,原本想让游弋去联系,一看他,什么都忘了。 都是男生,换衣服没个避讳,你有的我也有,又没什么好看的。 还刚打完球,满身臭汗。 游弋怎么不一样呢? ...... 脸长成那样就算了,怎么皮肤能那么白呢?还粉。 换个衣服都和他们这群男的不同。 皮肤看上去很薄,白得透粉,青筋看上去都没其他肌肉男那么结虬吓人,薄而流畅的肌肉线条就跟艺术系摆放的雕塑般。 许是目光太过炙热,被对方身旁的霍立林察觉,就见对方错身站在游弋身前挡着,恶狠狠瞪来。 跟个互崽的老鹰似的。 成员连忙扭开头,不敢多看。 比赛时间短,游弋没能观察出什么,跟着众人一块儿换衣服。 有着上一次的经验,游弋本能地将霍立林也放入嫌疑人中观察,迎上对方眼神,游弋怔愣瞬,他全身上下红得跟刚泡完澡似的,尤其是脸,本就不算白的皮肤红得滴血。 打个球发烧了? 他还没看几秒,霍立林刷的一下扭开头,游弋蹙下眉,自顾自穿上裤子,看了他眼后坐下穿鞋。 这要是他对象,还能因为他换个衣服就脸红? 霍立林的嫌疑降低。 他老老实实跟着大部队离开后场,一群人往外走,前方柱旁伫立道身影。 见到游弋,身影迎了上前。 “一块儿去图书馆?ppt我也弄完了,今晚来检查我?”陈鼎安邀请。 张何打趣:“哎呀班长,这种时候就别再提作业了成吗?咱们这儿一堆头都没开的,提这个干什么。” “就是,一提这个人都阳痿了,打球都没这么耗人精气。” “我靠,这作业不是下周交吗?现在就做完了?” “走啊班长,一块儿去聚餐呗。” 游弋觉得这是个观察两人的好时机,当即邀请:“一起吧,正好我饿了。” 霍立林笑了下,双眼注视斜对面的陈鼎安就将手搭在游弋肩上,嬉笑道:“那就去那新商场,我请客?”他看向游弋,“不然去吃日料?” 游弋爱吃这些,尤其是炸物,平常宿舍聚餐他们也总选这类餐厅。 游弋扭头扫了眼聚餐人员,不止打球的队友们,还有几个不熟的女生,众人似乎将决定权交给了他。 “诶?周成呢?”游弋现实中对篮球队成员不算熟,但还是能认全人,要上车时落下人不太好。 队友莫名其妙:“他肠胃炎犯了啊游弋,不然也不会临时换成霍立林。” “哦。” 游弋怕有人不习惯这些:“自助吧,那边新开的商场不是开了家?” “行啊。” “别说了真是要饿死了。” “班长走呗,大伙正好聚聚。” 陈鼎安目不转睛盯着游弋的脸,最终点头,他站在最边上。 一群人很快离开。 - 输掉比赛的商学院兴致缺缺,连换衣服都懒散,对面人都走了他们才出后场。 被风一吹,众人打着哈欠。 “咱们也聚聚吧,输了没什么,吃点安慰安慰自己?大学城那家烧烤店?”队长发话。 薄余满脸兴致缺缺,眉眼耷拉下时少了几分锋芒,他收起手机,往外迈开长腿:“走吧,xx餐厅,我请。” “我靠薄余你发财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大少爷只吃高档餐厅,不说了薄哥您还缺小弟吗?” 薄余脸色不算好,众队友也不再敢谈论刚结束的球赛,都挑着乐呵的话谈论。 - 霍立林开了车,部分人打车。 游弋习惯坐在后排,低 头检查手机。 现实中他再次复盘过规则,没什么文字游戏,这次也和上回一样,手机只出现男友一人的聊天框,聊天记录也只会出现前一天的,严防死守着玩家从细节探查真向。 他点开聊天框。 他关上聊天框。 游弋再次面红耳赤。 他又想报警了。 这聊条记录让他想到上次梦境的男主角江如青,但又不一样。 眼下这位明显更大胆,更开放。 大胆的照片、开放的言辞、可怕的东西。 如果说在游弋眼中江如青被抓起来得关十年,那眼下这位十五年起步没跑。 游弋上下滑动手机屏幕,顺手拨过去个视频电话,没人接。 第一场梦境时他就试过,看来梦中自带规则,会屏蔽这些便捷方式。 很快抵达目的地,餐厅在商场顶层,一群人分开。 到场子,男生们才发现薄余他们的身影,没想到聚餐都想一块儿了。 那群男生下了球场又能勾肩搭背,笑着聊了几句后,一伙人找了个大包厢,随意分散坐着。 游弋几人等的电梯一直在接人,上上下下。 等他们三到时,巨大圆桌就剩三个位置,众人特地给他们留的连一块儿座位。 游弋毫不含糊落座中间,方便他观察俩身边的嫌疑人,以及正对面的嫌疑人。 看样子是三选一,无论怎样都能成功,但系统也说过,越早通关奖励越大。 这家店是自助点菜模式,游弋边观察人边吃东西,但他一吃饱就容易犯困,耳边是男生们嘈杂的交谈,还有人开起了啤酒,游弋更困了。 他摆手拒绝给他倒酒的人。 成年后游弋也能喝点。但容易喝醉,第一次喝时,发小就说他一醉就特安静,干什么都醒不来,特地叮嘱他在外别粘酒。 “不了,今晚回去还有作业呢。” 一旁陈鼎安收回帮忙推拒的手,游弋瞥了眼他手腕,衬衫挡着,只露出骨节分明的一只手,他又恹恹收回视线。 吃到一半,身侧位置空出,他也起身借口前往卫生间,游弋发困,很多事情都凭借着本能。 都快忘了眼下是梦境。 他眯着眼在走廊拉住个服务员,要结包厢的账。 服务员轻声道:“301包厢的账单结清了,先生。” 游弋:? “早知道你会出来,”身后的霍立林见他跟喝酒似的还站不稳,上前搀扶他,“困成这样?连这商场姓什么都忘了?” 游弋拧眉思考。 他也就和霍立林在寝室生活满打满算三个月,谁记得那么清。 “不是每个人都熟知你家产业的,大少爷。”游弋懒散回复。 “你早晚得熟悉。”霍立林说得意味不明,游弋一下子不困了。 卫生间前的走廊人来人往,游弋眨眨眼,不太好当众叫出那声称呼,错过时机,他只能跟着霍立林回到包厢。 他沉闷吃着东西,时不时侧头看一旁的霍立林。 上一次男主是舍友江如青,这次就是另一个舍友?游弋头都大了,思忖中,他感受到股视线,抬头,对上对面恶狠狠盯着的目光。 游弋:? 薄余怎么跟要吃人似的?眼眶都红了。 现实中的两人压根没见过面,对上他表情,游弋还觉得挺有意思,回看过去。 对方却瞬间低头。 一场饭吃完,游弋还在霍立林与薄余间来回纠结,视线也频繁落在他二人身上,懒洋洋的,身侧的陈鼎安没发出半点声响。 聊天记录太过出格,这家伙看上去正经得连话都不多说,怎么可能会在手机里这样,游弋早将他排除在外。 得知是霍立林结的账,一伙人又是恭维又是不好意思。 “这怎么好意思,又是帮忙比赛又是请客的,霍哥你在群里发个群收款,aa就好。” “对啊对啊,这么多钱呢。” 霍立林手臂搭在游弋身上,意味不明:“没事啊,你们都是游弋同学,我请不就是游弋请?真要过意不去以后找他打球时拉上我呗。” 游弋瞥他侧脸。 该死,应该他来结的,在梦里装逼又能爽又不花钱。 游弋顿悟。 “行啊霍哥。” “那还说什么?下次要打球直接在群里叫一声呗。” 除开恭维,还有声不大不小的嗤笑。 陈鼎安倒是缄默,站在游弋另一侧,跟个移动雕塑,哪怕话题不在他身上也并不尴尬,垂头紧跟着游弋。 他扭头时,只能看到陈鼎安端正的侧脸,眼神注视虚空,看不清眼底情绪。 一行人往外走,不少人还接着留下逛商场,早早分开。 游弋跟着往地下停车场走,肩被拍了拍,他扭头看去。 “游弋,”男人单手插兜,挺鼻薄唇,微抬下巴,气质冷傲不羁,说话也是,“跟我过来。” 游弋看了眼时间,距离他刚来到梦境已经过了两个半小时,嫌疑人不是霍立林就是眼前这位,游弋点头,又朝身旁看来的霍立林打个招呼,和薄余往一旁走。 停车场角落空无一人,游弋抬眼,对上薄余一言难尽的视线,半晌都没人开口。 正是商场人流大的时候,角落没人,周围却时常响起车辆行驶的动静。 游弋心下一动,试探道:“老公?” 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薄余:...... 薄余露个意味不明的笑:“老公。” 6. 第二次成功 游弋没能从这表情中品出什么,下一秒他的腰被个大手揽上,炙热的怀抱将他包裹。 下巴被对方攥着抬起,两人视线相对。 “老公?之前我叫你‘老婆’,‘宝宝’那么起劲,就是带你上分你都不愿意叫回来,还不理我,说我是变态,怎么?现在倒是愿意叫了?”薄余都要气炸,直勾勾盯着眼前这家伙。 游弋:...... 这说话的语气和内容倒是让他确信了几分,不是对象谁会叫这么暧昧,刚还在那么多人面前假装不认识。 嘴贱又张扬。 薄余这气质的确像是聊条记录里那种□□发/骚男。 游弋拉开面板正要打字,对方又是冷笑一声,像是再也忍不住般,攥着他下巴亲下来,又重又猛,压根就是胡乱亲,连伸出舌头都是在乱舔。 停车场空旷,时不时传来车辆缓慢行驶的声音,除此之外就是两人的喘息,水声,薄余带来的第二个吻依旧急切,带着浓厚的妒忌与不甘,他撬开游弋牙关,生疏却不容置喙得卷动游弋的舌尖,吸允卷走唾液,还不满地舔舐口腔内壁。 游弋挣扎着打完字,只见男人松手抬起头,喘着气道:“真搞不懂你找个low男有什么好的,又土又丑,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就是有钱也不是他能支配的,就他那对控制欲超群的父母,要知道你们背地里谈,指不定怎么拆散你们呢。” “还会骂你什么?勾引他们宝贝儿子的小狐狸精。” 薄余说完,骤然抬眼往原本空荡左侧看去,满脸锐利,在看到那道深蓝身影时,嗤笑一声,不爽的斜睨对方一眼,把游弋抱得越紧。 游弋刚提交答案,闻言头发都要炸开。 ? 坑我呢大哥,我真的会揍你。 第几次了?? 你有什么话不能一口气说完? 眼前逐渐消散,只有【任务失败】四个大字红得刺眼。 赶着一切消散前,游弋狠狠揍了对方一拳。 对上这男人不可置信却依旧邪气的双眼,游弋还是不解气。 - 一切重新开始,游弋有些累了,他站在球场中央,没什么力气再打一场。 向来在人前没什么表情的游弋一想到读档前的场景,表情就裂开道缝。 什么人,什么人会在一个连朋友都不算的人叫你“老公”时回对方一句老公还抱着就亲上去。 同性恋都这样吗? 游弋不解。 游弋要二度崆峒了。 上一次读档的困倦好像也延续下来,他攥着篮球服衣摆擦了下手汗,打算退场。 反正他们前三场拉开的差距足够。 游弋打着哈欠,跟着队友往前往队长那儿走,想到薄余撞他那一下,游弋遥遥盯着男人不羁洒脱的面孔,实在不爽。 于是,开场主动撞人的家伙成了游弋,他故意往上撞,目的明确,脚蹬着地面,小腿绷紧发力,却忽略了两人体格的差距。 这家伙压根撞不动,分明一米八和接近一米九并没有差距多少,游弋跟撞上一堵墙一样,甚至还反作用力地后退两步。 他实在累,反正本意也是为了下场,新仇旧恨一并算上,他干脆顺势往后退,摔到地上,发出声巨大声响,好在梦里没什么痛觉。 游弋抬起手,望向掌心愣神。 一时间,球场乱作一团,场外发出惊呼,场内原本散漫的队友都看过来。 最近的队友连忙围上,霍立林离得最近,几乎是瞬间就迈开长腿冲上去,撞开还站在原地怔愣发呆的薄余,半跪在游弋身侧检查,陈鼎安也跑上场,端正的脸上满是严肃的怒意。 众人都顾着被撞在地上的游弋,没管薄余。 确认没哪处疼后,霍立林位置优越,他挡着陈鼎安,一把抱起游弋往后场走,体育生人高马大,抱起足足一米八的游弋也不含糊,步子迈得大,抱的却稳当。 比赛被迫中断,游弋没想到整出这么大阵仗,还被另一个男人当众抱着,他愣神,又眨了眨眼观察周围。 他压根没事,抱他的霍立林却跟他摔断腿似的,眼眶通红,板着张脸,低沉、又凶巴巴的。 再往后是瞬间寂静的球场,薄余在原地僵直地站着,脸色铁青又带着自责,想上前又踌躇。陈鼎安拧着眉,浑身散着寒意,却克制着留在原地没跟上,处理烂摊子。 视线开始模糊,众人的身影都消散。 霍立林用脚将门揣上,小心翼翼把游弋放在沙发,半跪下就要来检查。 后场更衣室没人,安静空旷。 电风扇吱呀响动,老旧沉闷,空气里飘着些许清新剂与汗水混杂的味道,又香又臭的。 霍立林气得眉头都拧在一起。 刚看着应该摔到了腿,篮球服一撩就能检查清楚,霍立林掀起裤管,先摸了摸膝盖,他手掌宽大,一只手就能握住游弋膝盖,顺着往上,手摸进大/腿。 游弋:...... 他面色平静垂下头,与半跪着的霍立林平视,语气散漫:“喂,你摸哪儿呢?” 游弋本身眼裂长睫毛浓,稍稍垂头眼睑半阖时看上去就跟个狐狸一样。 少了分灵动,浑身散着股矜贵慵懒的倦意。 “啊......哦。” 霍立林磕磕绊绊回复,脸都红透,压着嗓音:“我......我检查下你的腿,刚才不是摔着了吗?” 他没抽出手,压根舍不得,恋恋不舍停在半空,却还在裤管里。 手背是薄而透气的篮球裤布料,与掌下皮肤就隔着几厘米距离。 恋恋不舍回味着。 掌心质感如暖玉,莹润光滑,游弋没什么毛,穿着及膝的篮球裤只露出光洁的小腿,在场上疾跑时还能看到绷紧矫健的肌肉。 肌肉放松下来时软绵绵的。 霍立没摸过别人的腿,刚才摸时还下意识放轻力道,生怕自己粗粝的掌心磨破游弋的皮肤。 游弋在寝室总穿着裤衩晃荡,第一次看到那截光洁白皙的小腿时,霍立林就偷偷流鼻血了。 游弋撑着脑袋垂眸,这家伙摸把腿就脸红,想到聊天记录上的言论,他打了个哈欠,再次试探以求保险:“老公?” 霍立林瞳孔都颤了颤,呼吸急促起来,游弋长得好看,叫得懒散又随性,就跟两人顶着这称呼的关系生活了十几年一样。 他缩了下腰,半起身 膝盖抵在游弋坐着的长椅上,压下脸,悬在游弋面前,嗓音瞬间又低又哑:“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再叫一遍好不好?” “老公。”游弋叫的不带任何感情,眼神平静。 霍立林的脸几乎要红透,呼吸急促,看上去梦魇了般,也让游弋再次确认。 这家伙不是。 游弋拉开面板,排除法眼下只剩个陈鼎安,或许还有新npc,但游弋没心情再继续,哪怕输也行,他想结束这一轮。 气死他了,怎么又被薄余按着亲。 游弋真想还回去,又觉得自己强摁着对方亲不知道在便宜谁。 边打字,身前的霍立林抱了上来,胸膛紧实温暖,起伏很快,看上去尤其激动,连搭在他脊背的手都在颤抖,侧头,轻柔的吻落在游弋脸颊。 与之前的人不同。 嘴唇干燥,霍立林亲得很小心,带着珍视的意味。 就几秒的间隙懒得再推拒,游弋没有推开,抬眼看他,面色平静提交答案。 【陈鼎安。】 【任务成功。】 想到读档前吃饭聚餐时陈鼎安手腕一闪而过的蓝色,游弋抬眼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蓝色护腕。 他原本还以为对方只是戴着配衣服。 游弋自己小玩意配饰就不少,也爱跟着当天衣服更换款式,一时间没往那方面想。 眼前场景开始消散,系统小声播报数值。 游弋睡了个好觉。 再醒来时是周六早上,周围没人。 手机上是陈鼎安发来的论文大致流程脉络,严谨工整,游弋真不愿意把这人和梦里的陈鼎安联系在一起。 说是梦里的陈鼎安也不准确,梦里两人也没怎么交流,应该是聊条记录里那男的。 这家伙怎么可能和梦里聊天记录那个□□男是同一个人。 游弋:【你决定就好。】 对面回复很快,游弋拿着手机翻身爬下床。 打开电脑把陈鼎安发的数据与文档简单过了遍后,游弋伸了个懒腰,慢吞吞思考昨晚的梦境。 就是再不把游戏当回事,这会儿都该注意点了,更别说这种亲身体会,被动交换唾液的亲吻。 游弋坐在桌前沉思,给自己找了个最单刀直入的方法,找了个网站点两下广告,屏幕滚动起花花绿绿视频,游弋直接拉到中间。 不是片,但的确是部尺度不小的欧美电影,什么都没拍却氛围十足,看了两分钟,他兴致缺缺正要关上,后头传来推门而出的声响。 霍立林擦着头发,只穿条内裤大摇大摆走出,带出阵阵水汽。 瞧见游弋,他罕见地停下脚步,眼底带上点无措,拿着毛巾的手垂下,要遮不遮。 恰巧此时,电影到了个高点,大叫的声音异常诡异尴尬,在这个只有两个男大学生且其中一个只穿着内裤的上午。 “你大早上也......”霍立林语气阻涩,视线一扫屏幕又很快挪开。 “嗯?没啊,我就看个电影。” 只不过恰好霍立林出来时播到尴尬的地方。 都是男的,有什么好丢脸的,游弋暂停都没摁,偏头挑眉看向对方:“怎么?你也想看?” 7. 没做梦时在好好上班 对方脸上带着张扬的笑,仿佛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也是,眼下这一幕发生在男生身上再正常不过,霍立林还是体育生,见惯那群满身臭味的男的嬉闹,对此更深有感触。 他站在原地。 那双狭长眼眸在电脑光屏照射下染上点蓝调,游弋的眼睛长得尤其漂亮,见他第一眼的人都会先注意到这里。 光看这双眼,甚至能牵引出认识他爸妈的想法,想要探究,这么潋滟的一双眼是如何生出来的。 眼裂狭长,到尾部又上扬,上下眼睫都跟贴了假睫毛般浓密,要笑不笑看人时都深情脉脉,更不用说现在。 双眼斜睨来的角度自带风情,就连几十公分旁的电脑都在播放着、给这狭小空间增添些意味不明的暧昧氛围,他眼神却干净坦然,像是小孩在分享件满无所谓的玩具。 瘦削身体在宽大白t里空空荡荡,撑在桌前的小臂线条流畅,带着莹润光泽,并不瘦弱。 一个正常的男生。 霍立林深吸口气,压下那股莫名其妙的、在浴室看似抒发出眼下却愈演愈烈的生理想法,扬了下唇角:“你自己欣赏吧。” 诡异心理作祟,他不想再看屏幕一眼,带着满腔意味不明的恼火。 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就跟昨晚的梦一样,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却让他大早上跑去冲凉。 烦躁、恼怒,一切情绪到达顶点,霍立林挡着自己下/身,以往能够坦然的姿态如今却哪哪别扭,他走到座位把裤子套上,盯着虚空出神。 好在游弋没接着刺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几分钟后把电脑关上了。 - 周六天气不错,没那么冷。 刚出门,游弋拉上冲锋衣拉链,莫名想到早上霍立林带来的那阵裹挟着凉意的水汽。 十二月初的a市日均十来摄氏度,游弋日常穿衣倒挺符合已半年没营业过的博主身份,时常为了风度不要温度,深黑冲锋衣气质冷淡,头发随意往后撇着拿棒球帽压住,单肩背着深蓝色书包。 他约了上午的租房。 霍立林那句话倒没让他放心上,游弋刚开学时就有这个打算。 他动作快,昨晚就抽空在校园表白墙还有些大群找了几套房子,约了看房时间,要是没合适的再找中介。 a大周围环境一般的小区大多老旧,没什么物业配套,游弋看完几套都没满意的,他有拍视频需求,这就需要装修好些,哪怕什么家具没有都行。 再看了套花开富贵金碧辉煌的“豪宅”后,游弋觉得自己的时间要比中介费更宝贵,在地图上找最近的中介,正巧这时有个电话打来。 他没立刻接上,屏幕一同弹起的某软件消息提醒被各种消息压在底下。 【周末回家一趟。】 游弋“啧”了声,划掉消息以及邮箱弹出的新邮件,接上电话。 “待会儿来你学校接你,中午想吃什么?” “我中午回家一趟,明天吧。” “怎么不叫我,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响起窸窸窣窣的走动声,游弋能坐绝不站着,懒洋洋找了个小区排椅,翘腿回复:“校外小区,真别来,我想一个人看。” 游弋还算了解沈砺尿性,有他在预算只会无限拔高且争着给他付钱。 那边安静下来,过了几秒:“你总算决定搬出来了?” “嗯。” “正好我在你学校附近有套新房,你直接搬进去吧,我待会发你定位,密码你生日。” “有拍摄需求的话,房子就别随便找,安全也得放在首位。” 知道他账号的也就沈砺,偶尔还会帮他管理下直播的评论区,直到有一次删除梦女梦男评论在粉丝群被骂助理都有嫂子瘾后游弋就没再让他管了。 当然,也有游弋彻底放飞自我不直播也不需要管理的原因。 他现在连粉丝群都不看。 游弋没答应沈砺,朋友间谈钱不太好,他看了眼自己存款,稍安心些。 这么说呢,他知道照自己这德性,账号不太能长久运营下去,别人直播是勤勤恳恳一天掰成两天用,游弋是三天打鱼三天晒网。 偶尔发发剪辑视频,两场直播也是打打娱乐游戏的那种,露脸也带着口罩。 发的视频倒是露脸,会p,不少人说他精修怪离不开美颜游弋也没改过,就是这样也奇迹般的粉丝不少。 只是后面政策下来,未满18周岁直播要监护人同意,游弋亲爹本就烦他搞七搞八,他又不太愿意麻烦妈妈,让那边长辈操心,便再没开过。 高考后是想过把号做大,第一步就是签约m再和平台协商,一看合约上每月必须的直播时长,他自己先放弃了。 这不就跟找了个班上吗? 他要想上班,老老实实毕业还有一辈子班上呢。 这么想着,游弋房子都不想看了,他起身,单手插兜扫了辆车。 烦,干脆骑车回家算了。 当然,回的并不是短信里那个家。 游弋爸妈没领证,在他七岁时真爱没能挺过各种世俗与男人真心,两人分开。 巷子不好还车,游弋步行往里,一路上特意逢人就问好,给他妈再刷点存在感。 背没背a大那个印了校徽的包倒是其次,游弋高考完录取通知书下来时几乎半个筒子楼就知道了,他妈到现在休息日打牌都顶着个状元妈称号。 游弋掏出钥匙开门,对着屋内喊了声“妈”。 没人回应,他拎着楼下买的水果脱鞋,单手关门。 桌上摆着鲜花,还没修剪摆入花瓶,保姆王姨扶着玻璃门探头:“小亦回来啦,那我给你妈妈发个消息,想吃什么?刚买了排骨和扇贝,冰箱里还有猪脚。” 游弋将包扔到沙发,提着水果拿了个沥水篮,打算把买的草莓芒果洗了切好。 “黄豆猪脚吧,我妈爱吃。” “好嘞,水果放那,我待会来切。” 游弋摇头:“不用。” 他洗得细致,切得仔细,纤细分明的手指拿水果刀都是种视觉享受,游弋哼着歌,弯腰从橱柜拿了个餐盘,将水果摆放好后转身端到桌上。 桌上花枝并不凌乱,鲜艳欲滴。 他妈生他时刚20,就是现在也没满40,曾经又过了七八年富足生活,哪怕后来分开后独自抚养游弋,也保留了些在部分人眼里没必要的习惯。 就比如桌上时常摆着鲜花,餐布精挑细选,卧室常放熏香,衬衣裙子都得熨过再穿。 因为是她“主动”离开,游弋父亲那边只支付最低档次的抚养费。 游弋将花枝修剪好插放入花瓶,撑着下巴不知道发呆了多久,林茹芝到家了。 “小亦!”林茹芝一把将包摔在沙发,换上脱鞋进屋先抱了下宝贝儿子,“不是说最近期末很忙吗?怎么回家了?” “想您了。”游弋单手抵着桌,浑身懒洋洋的,任由他妈摸着自己脑袋,“上午不在家睡觉?” 他自觉全身上下遗传亲妈,包括这一身爱睡懒觉的习惯,平常工作忙,周末又放假,就是打牌也不可能让人大早上起床。 林茹芝笑笑:“和你李姨何叔他们去爬山了。” 约会啊,游弋了然点头。 等林茹芝洗好澡换完衣服出来,菜都上桌,小时养的食不言好习惯游弋还是愿意在他妈面前装装,安静吃饭。 兜里不合时宜发出声响。 “喂,”游弋接过电话偏头,压低声量,“不好意思,房子不太合适。” 电话挂断,林茹芝询问:“上午看房去了?” 她知道儿子最近打算租房,“没看到合适的?” “嗯。”游弋点头,把刚才妈妈夹的菜吃完。 林茹芝拿起手机:“我给你转点吧,租个好点的,住得舒服直播也方便,刚好年末要发奖金了。” “乖啊,把钱收了,等下去屋里试试衣服,上回逛街给你买的,想着你要直播,是不是得每天变化着穿搭?” 游弋和亲妈之间转账收款从不墨迹扭捏,自然拿起手机把钱收了,“嗯,下次逛街我陪您一起,也别总给我买啊。” 回去时游弋没再扫小电驴,林茹芝给他买了太多衣服,一次拿不下。 他阻止了林茹芝陪着回学校的念头,提起袋衣服说过两天再回来拿,又把他妈哄开心了。 回去路上,游弋望着身侧装衣服的纸袋,低头在手机上约了个中介。 中介手上房子多,看的好几套都让游弋很满意,就是他的钱包不太满意。 “这套应该能满足你要求了吧,”中介熟练拉开窗帘,“采光、装修、布局都不错,离a大南门走路四分钟路程,小区侧门晚上还会有夜宵摊。” “只有一间主卧,隔壁两侧卧一个衣帽间一个电竞房,那台主机都是刚组装的。” 何止刚组装,昨天刚运来还是他盯着装好的,也不知道那房主还缺不缺兄弟,给朋友做这份上还偷偷摸摸的,这么关照对方自尊? 中介拉开门,瞥了眼电梯侧边的监控。 一梯二户,这监控是物业那边的?他有些记不清了。 游弋再次看 了眼自己存款,在瞧见崭新的主机与显示屏时,他敲板定下,签了电子合同。 价格倒是合理,比这小区正挂出出租的房子便宜两成,押一付一。 见游弋是个学生,对方还主动降了三百块。 游弋收起了一开始准备的单亲家庭亲爹早死话术。 分明是不错的房子,中介与房东的态度就像是一定要从游弋钱包里掏钱似的。 合同签订顺利,半小时就全部弄完,游弋加上房东后,中介把游弋信息录入,并配合他更改门口密码指纹才离开,游弋坐在沙发,有些肉疼这支出。 这么想着,游弋发了个大概最近复播的预告。 他这账号能火也是在互联网井喷式爆发那阵子,赶上东风加上他的确有点姿色,小火了一阵,后面开的第一场直播反响热烈,只不过第二次直播就熄火,未成年出镜,给他号封了。 解封后游弋也没直播过。 也没额外营业过。 懒,加上一直播就有人叫他小屁孩。 游弋要脸,总觉得这样被封号太没面子,好像小孩偷大人身份证一样。 以往会喊着他好帅好帅男朋友偶尔才夹杂着莫名称呼的评论区现在全在喊他宝宝儿子小屁孩。 游弋心寒。 他想攒钱,也不是没尝试过干点别的,暑假干家教差点被气死,他本来耐心就不够,赚的钱是够自己买点速效救心丸,但他不想有命挣没命花。 也有人强烈推荐他去干过剧本店npc,毕竟游弋的确长着张好脸,这工作是真心不错,拿的时薪都快赶上他干家教且加上速效救心丸成本的总和。 游弋干了两天,光荣退休。 混乱的工作时间以及冗长的台词不是最主要的,游弋本来作息就昼夜颠倒,能有a大读全多亏脑子不错,奈何这npc还不止这点难处。 总是有男的来骚扰他。 骚扰就算了,游弋总有办法报复回去,但问题是,他私底下还得维护客群。 昨天才打过的男人今天又成了店里客人,游弋很爽快的在店里又揍了一遍,早知道他要辞职不干的朋友配合着厉声辞退他,那男的估计被打成m了,还在替他说话。 游弋大开眼界。 这么一对比,他这一开始只是想补贴点家用的副业还真不错。 只要忽略后台那些私信和评论底下那些莫名其妙的言论。 - -......谁家好人直播时间不确定还发个预告,鱿鱼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懒的主播。 -六个月了,整整六个月没发一条视频没直播过一场,你好意思就发个这?? -补偿下粉丝吧,脱衣播,谢谢。 -女装也行。 -我真服了大哥,你就发条干巴巴的复播预告?连时间都不说,福利呢,别的主播每天播十二小时八小时的?你算算自己现在一个月有没有一小时。 -小屁孩,我再也不叫你小屁孩了,你成年了,能不能直播跳跳舞给姨长长见识开开世面。 -还会再见面吗?鱿鱼,后面忘了,鱿鱼你带我走吧鱿鱼。 -这小屁孩六月就成年号解封了,硬是不更新,我寻思你也没塌房啊怎么封个号就觉得丢脸一辈子无颜面对粉丝了? -朋友看我壁纸是你一眼爱上,背着我搜索到你账号后发现半年没产出,问我的一句话就是“他塌房了?” -这小屁孩脸还在发力。 -没事的宝宝,我等的一点都不苦一点都不累,只要你不是发大财了这辈子都不直播一切都好说。 -这么久没直播,我爱播居然还是你......复播那天不穿点什么好的等着我取关拉黑回踩吧你。 -我还以为你这几个月没直播下海去了?怎么?现在是没钱了觉得还是这钱好圈? 游弋长久注视着这条评论。 在剧本店工作的第二天也是最后一天,换上那身和牛郎差不多的西装时,游弋也觉得自己和下海差不多了。 后台也持续闪着红点,除了男男女女的示爱,还有不少经纪人发来的合作要求,游弋再没点开看过这些。 倒不是没合作想法,之前他偶然点开过一个团播邀请,待遇忽略厂牌忽略,他回了个“老了,跳不动了”,对面估计是了解过他号被封详情,回复了个“?” 这事还被那边经纪人发到大号上,游弋最新的、七八个月前那条视频底下全是“我想虐待老人”的留言。 他正要退出软件,偶然瞥到个熟悉乱码。 【宝宝,不回我邮件,原来是打算开播了?】 8. 没做梦时在好好训练 游弋盯着这个默认头像。 这人他有点印象,很久前就缠着他了,还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他的邮箱,总发来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没太过,就是些口嗨,也并不特殊,游弋懒得浪费精力管没必要的人,他后台关掉软件,慢吞吞收拾起房子。 他想预约个阿姨上门,一点开手机又瞥到最顶上的支出通知,他叹口气,自觉没新收入前还是省着点花。 收拾了两大袋垃圾,游弋拎着下楼。 他宿舍东西不多,搬个三四趟大概能弄完。 宿舍房租交了一年,那边的床位还是游弋的,房子离教学楼有点距离,游弋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下巴埋在立领处挡风,边走边算着早上起床时间。 算了,要早八时还是留在寝室方便。 推开寝室门,里头有个舍友站在桌前,游弋朝看向他的江如青扬扬下巴算打招呼,他走到自己桌边,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放书包就打算走。 江如青叫住他:“你现在搬出去?” 游弋抬头瞥他,对方表情平淡,便只当他看见自己收拾东西。 “嗯,下午找好了房子。” “就带这么点东西?” 深蓝色背包瘪下去一块,被游弋单肩背着,带子松垮下垂。 “这两天不是周末吗?”游弋倚着门框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之后再搬剩下的。” 江如青点头,从桌前抽出本书:“我出校一趟,顺带帮你带点?” 两人对视,游弋的视线掠过他往后望向自己桌面,思考几秒,“那你帮我搬个电脑?” 两人并排走,a大南门离宿舍要远些,穿过成排的教学楼后视线才开阔起来。 情人湖。 环绕着青翠垂柳,粼粼湖光被垂荡的枝条划开一道道涟漪。 不算冷的风迎面吹来,游弋缩起下巴,只露出上半张脸。 他下意识抄近路走小道,恍然抬眼才发现走到了处熟悉的地方。 这让游弋偏头看向对方,一样的脸。 好在江如青性格冷淡,话几乎没有,安静搬着游弋晚上要用到的笔记本与专业书,细长手指扣着笔记本电脑边缘,视线落在虚空。 他比游弋高点,走路时肩往里扣,与游弋错开,微侧向对方。 越靠近湖,柳树垂下的枝条就越茂密,将小道上行人围绕笼罩。 低低私语也不断传来,余光瞥到对坐在湖旁树下的情侣,游弋抿了下唇,收回视线时,又与江如青对视上。 对方半晌没说话,游弋莫名:“怎么了?” 江如青声音很轻:“就是觉得你......最近有点不对劲。” 游弋:“嗯?” 江如青压低脸凑近,双目注视下,对方的视线都恍若有了实质,只见他张开嘴,一阵电话响起,将游弋剥离出这份被深深凝望的场合。 他感到江如青的莫名,空出手接起电话。 直到电话结束许久,江如青都没再开口,游弋收起手机:“我朋友在门口等我,待会东西给他就行。” “......好。” 沈砺身高腿长,站在南门侧边的树下,几乎是游弋刚出校门就朝两人走了过来。 游弋往后扫了眼:“你车呢?” “停那边了,你不是说房子在南门附近吗?想着下来搬方便些。”沈砺笑笑,伸手就要接过江如青手里的东西,“谢了同学,麻烦你了,东西给我就好。” “没事,应该的。”江如青声线平淡,他站得笔直,也没过多停留,抽走自己的书后便朝游弋点点头,转身离开。 人还没走远,沈砺就迫不及待单手勾着游弋脖子,歪头靠近,声音不大不小:“对了,待会儿给我录个指纹,方便我来找你。” “哦。” 一路上沈砺都唠叨着游弋动作怎么这么快,前两天刚说现在就把房子给挑好,又说到要是住他的房子还能省一大笔钱,从两人从小一块长大他的就是游弋的到就是把房本改个名都行。 游弋被念叨烦,“啧”了声,要不是懒得空出手真想直接给他堵了,“我都租了,再说我一个人住你那么大房子也不合适啊。” “怎么不合适?” 游弋:“难搞卫生。” 沈砺:“这不有我吗?” 游弋懒散的被沈砺勾着脖子走,听闻这话忍不住斜睨他一眼:“什么跟什么啊?” 搞得好像沈砺很勤快一样。 这家伙说这话也不脸红,从小到大少爷排场就没缺过,这么些年有没有摸过扫把都存疑。 - 的确。 被安排在沙发上坐姿 随性翘着腿抱着抱枕的游弋看着眼前系着围裙拿着抹布的沈砺,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他自觉收拾得差不多,房子看上去干净又空旷,只需要慢慢把自己东西挪过来就行,沈砺却如临大敌,恨不得拿消毒剂一丝不苟地对房子消杀一遍。 太无聊,想着帮点什么起身又被摁入沙发,仿佛对方是主人他是客人,游弋只能慢吞吞掏出手机,随意刷着。 不怎么点开的群聊闪着红点,游弋点开,发现是今晚的篮球训练。 还有人特地私聊,问他来不来。 游弋抬眼,看向正半跪侧对在电视柜前擦拭的沈砺。 对方身上还穿着刚下班只解开几颗扣子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青筋凸起,宽厚的肩背肌肉将白色衬衫崩平撑起,单手屈起撑着地板,流畅挺拔的侧脸若隐若现。 这姿势好使力气吗? 游弋把手机扔向一边,走上前扯过抹布。 “你这么擦不对,”游弋边说边从一旁扯过个矮小滑椅,坐在上面讲解,“这样,好使力也更方便,你刚才那样也太累了吧。” 做家务又不是拍杂志,这让游弋莫名想到刚开学整理内务时的霍立林,两少爷打扫卫生方式都如出一辙,跟参加什么展示肌肉大赛似的。 果然是没干过家务的人。 晚上训练游弋还是去了,他带着沈砺在食堂吃了顿饭,对方晚上也有事,把游弋送到篮球馆就匆匆离开。 场馆人不多,张何说刚才他们还和经管那几个男生打了会儿,游弋没看到,有点可惜。 倒不是可惜游弋没能和对面打上一场,张何纯想看热闹,要是游弋来了,那可真是谁丑谁尴尬,指不定那群看球的女生全部倒戈来看游弋去了。 简单和队里几个男生磨合训练了两小时游弋就犯困,他今天醒得早,又一直没停下来,队员陆陆续续离开,他说了声后便从座椅上拎起包和外套往外走。 一到宿舍他直奔卫生间,另外两舍友各自在电脑前,游弋没洗很久,他攥着毛巾边擦头发出来。 男生头发短干得快,就是气温下降他们寝也很少用吹风机。 霍立林看他一眼便飞快扭过头:“不是,游弋你洗完澡能别裸奔吗?屋里还有人呢。” 游弋纳闷,低头瞥了眼:“我不穿裤子了吗?” 9. 没上学时在好好气爹 - “上衣呢?” 游弋慢吞吞往里走:“忘记拿了。” 他下午拿衣服时没注意,把自己睡衣全拿那边去了,游弋睡衣就两套,平常忘了洗就直接穿短袖,刚才进浴室匆忙,两样都忘了。 见对方还盯着自己看,好像他在大街上裸奔一样,游弋“啧”了声:“你恐腹肌?平时江如青不穿衣服也没见你乱叫唤。” “你和他又不同。” 游弋:“有什么不同?不都是男的?” 胸上两点下面腹肌再下面肚脐的,难不成霍立林不长这样? 霍立林对他轻飘飘的语气有些不满,那股和白天一模一样的情绪充斥心脏,他自己却觉得莫名,头脑一热就把心里想的全说了。 “就你这小身板还跟他一样了?” 江什么身材?不就和那群体院男生一样,跟个搓衣板似的,看一眼就恶心,游弋的倒是赏心悦目不少,两人哪里一样了? 他原本是这意思,说出来却大相径庭,跟嫌弃游弋这豆芽菜身材一样,游弋擦头发手一顿,幽幽盯着霍立林:“呵。” 他懒得说。 头发擦得差不多,游弋三步并作两步上床,霍立林这时才敢扭头看他:“诶,不是打游戏吗?你上去干嘛。” “小身板融不入你们肌肉男行列,不打了。” 游弋没了打游戏兴致,索性手机一扔闭眼睡觉。 “你怎么还敢不穿衣服?” 系统语气飘然,一同响起的还有下边霍立林的大呼小叫自己错了,恳求游弋下来开黑。 游弋没理人,回复系统:“怎么,不是肌肉男不能露上半身?” 他纳闷,就是自己没另外两人离谱,可怎么说也有四块腹肌的吧。 外面的世界这么通货膨胀了? “……你心好大,这人不刚在梦里强吻你吗。” 游弋抱着被子翻身:“你也说了是梦啊,整天脑子里回忆这种东西干嘛?有病啊?” “再说了,梦就是梦,我为什么要和现实联系在一起。” 那岂不是就他一个人困扰? 凭什么。 游弋能活这么大除了亲妈拉扯就靠自己什么都无所谓的心态了,干什么要因为一两个梦就纠结来纠结去的,更别说还只是两个舍友,连朋友都算不上。 虽说这话有点伤人,但游弋心里将每个人都划分得清清楚楚,界限分明,对自己对别人都好。 霍立林还在下面恳求。 “求求你了,他们都带着朋友,我一个人进队伍肯定被冷落。” 好一顿哄,游弋这才大发慈悲,撑着床边栏杆居高临下:“拉我。” 打个游戏还要人哄。 想是这么想,霍立林脸上没显露半分,立马凑上前,就差摇着尾巴去搀扶游弋下床了。 他一上游戏就被拉入队伍,还没反应过来时,游戏开了。 等待过程,游弋盯着眼前那串熟悉的id蹙眉:“这人?” 有两个他眼熟,经常和霍立林打游戏,偶尔拉上他时也在,另一个...... 霍立林开口解释:“上回我们一块儿打过,金融专业的一个男生。” 游弋记性一般,霍立林便又提了点那天打游戏的细节。 游弋全想起来了。 上回他打游戏被单删,就是这家伙。 分明那天打得不错,事后这家伙还主动来加了好友,他同意了,那晚又来感觉,想着找霍立林再拉人打几把,好友列表里怎么都找不到这人,一查,被删除了。 他当时还想着搜到对方id拉黑,霍立林一个组队邀请他就忘了,一局游戏下来更是抛之脑后。 “哦,记起来了。” 游戏开了,那等这把打完拉黑他就好。 游弋才不管对面尴尬不尴尬,也什么都没说,搜起物资来。 一旁持续关注他的霍立林倒是有些纳闷,就打过一次游戏的男的,至于露出那副凝重且深沉的表情? 对面还是金融系有名的同性恋,这倒不是他八卦,一次打完游戏另外两人聊天没关麦他听到的。 霍立林倒是由此联想起来,男的……男同,他记得这男的,打球时遇见过,长得还行,比他差点,他又看眼游弋。 如果说长那么浓眉大眼高大威猛一肌肉男都能是同的话,那游弋这种,可能性不更大了? 连他都觉得游弋长得不错,刚开学时还以为有女生进男寝了。 那天霍立林一个人报道,拎着行李箱到时屋里有两人,一个坐在旁边,撑着脑袋姿势随意,一个好像在铺床。 坐着那个见他来了也只是抬头,懒散朝他扬了扬下巴,坐着身处低位,注视来的视线却带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这让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有些不爽,在他面前这么装的就没几个。 比他还少爷的家伙翘着腿,头发黑又茂密,半长不长垂在脸侧,像是陪着男友报道的恋爱脑女生。 两三月没住人的寝室灰尘很大,雾蒙蒙的、在斜射入室的夕阳中浮起又沉下,朦胧又虚幻,像场阳光编织出的梦境。 他穿着白球鞋,短袖运动裤也只是最普通的,没半点修饰作用,真要回忆起来,霍立林却还记得运动短裤侧边带着的白色条纹。 黑发没把那双沉静如湖水般的眼遮住,注视来的表情说不上冷淡,在夕阳下倒是带着点说不明的落寞。 很漂亮的一双眼睛。 霍立林盯着他,心漏了一拍。 他僵直站在原地,背光,他却觉得这家伙很亮、浑身散着光。直到铺床那男的自己主动介绍后,霍立林的气息才通顺起来,莫名紧绷的弦也跟着松懈。 就连自己都没察觉那半分钟宛如石化的感受从何而来。 那天霍立林还见到了游弋的母亲。 比他还少爷,开个学要两人陪。 两人很像。 可真要细看,游弋也就下半张脸较为柔和,眉眼英气鼻梁锐利,就和带笔峰的书画般,又将下半张如图山水画的柔和冲淡,转为种不驯散漫的野性。 有着这双眼睛的游弋哪里会是恋爱脑,男女通吃两头都骗的渣男还差不多。 霍立林打游戏也胡思乱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会儿想着这打游戏男的是gay,一会儿想游弋是什么,还想到当时那铺床的男的。 猛的回神是因为眼前晃动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却只回神一半。霍立林眼神还虚晃着,松开鼠标伸手往前探,想抓着眼前手指,却猛地被手的主人一把拍开。 “对面来抓你了,有感觉吗?” 游弋语气散漫,撑着对方靠椅偏头看他,是真觉得好笑,人站他旁边都能接着神游,比对面少个队友,家都爆破了这货还没回 神呢。 叫他打游戏的也是这人,发呆的也是这人。 好在这一刻的游弋不太在意输赢,倒挺好奇这家伙在想什么,他拍掉眼前还往上探想抓他的手,脸压低凑了过去。 “想什么呢?发呆这么久。” 霍立林却猛地回神,起身往后躲,跟个弹簧似的:“你离我远点。” 游弋莫名其妙:“......哦。” “你今晚发什么神经。”被人这么嫌弃游弋情绪也上来了,嘟囔两句后瞥了眼坐在一边的江如青,这家伙戴着耳机,看样子没注意这边。 游弋回了自己座位,留下站在原地大口喘气的霍立林。 打游戏心情都没了。他关闭结算退队,没忘记把那队友拉黑,关灭屏幕。 - 接下来一周游弋忙着期末,图书馆离南门更远,他便没回新租的房子,这几天照常回宿舍。 中途和温年陈鼎安约了两次讨论作业,脚不沾地又结课两门,多了篇论文要交多了门课要复习,游弋游戏都没敢打,每天早出晚归,与室友也就晚上睡前那半小时打交道。 沈砺几次找他都被拒绝,系统估计也觉得他忙,没来打扰。 游弋本身也没把梦放心上,自己都给忘了。 总算整理完所有资料,把这周结课的期末论文交了,游弋浑身轻松,一个人呆在寝室打了一下午游戏。 这段时间舍友也没怎么留在寝室,大家都忙,直到天渐渐暗了下来,游弋摘下耳机。 手机上好几个未接来电。 这周烦着他的不止论文作业期末重点,还有他亲爹。 不知道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快重病要死了公布遗嘱联系他,游弋浑身泄力靠着座椅,表情淡漠,手肘搭在眼前,让视野变得更暗。 和妈妈打了个电话,游弋才心情稍微转好,特地换了身衣服后联系了那边的人。 万一真是公布遗嘱呢。 - 漆黑的车停在校门口,穿着西装的司机站在一旁格外引人注目,游弋抱着胸,大摇大摆上车。 别墅大厅透亮,错落有致的透明玻璃将宽敞室内分区隔开,佣人走得很快,对游弋避之不及,他倒无所谓,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往里走,随意懒散。 游弋亲爹游成坐在沙发中间,眼睁睁看着这兔崽子往沙发上一坐,翘着腿掏出手机,把他当成空气。 他眯着眼注视几秒,通知道:“周日中午空出来,你何叔叔的女儿刚从国外回来,比你大一岁,和人认识认识。” 眼见自己话音刚落,这兔崽子就从坐着刷手机变成躺着,又瞧道见他身上那副二流子穿搭,游成太阳穴附近一片嗡鸣。 这穿的一身破破烂烂,跟捡垃圾似的,光看一眼就让人火大。 他又管不了,自从离婚后,偌大的游家没有操持的女主人,没人管这小兔崽子。 可平常穿的衣服配饰都会定月定季送来,满满当当摆在衣柜,说到底还是这小子眼光差,只爱穿这些街边骑鬼火黄毛才喜欢的紧身牛仔裤,还破洞。 当初刚高考完还染了一头黄毛,那可是真差点把他亲爹都气出心脏病来,好在后面开学染黑了,要让他整天面对个黄毛,他的心脏估计也撑受不住。 “我是gay。”游弋头都没抬,指尖还刷着手机屏幕,莹莹幽光投射在他脸上,表情丝毫未变。 10. 第三次梦境 路过佣人定格在这一刻,满脸震惊,连自己要往哪都记不清。 游成一口气没缓过来,几分钟后才找到自己声音:“你说什么!?” 他这一声几乎是吼了出来,惊疑不定,还下意识往里看老头子有没有下来。 游弋拉长语调,懒洋洋回复满足对方:“我是gay,生小孩烂□□那种。” 虽然还没喜欢上男人,准确来说是没喜欢上活人,但这张嘴好歹也在梦里被那么些男人亲了。 游弋没抬头,依旧漫无目的划拉着手机屏幕,自己要是真和人女生约会,开场一句“我和男人亲过嘴但还是直男”,说出来自己都想笑。 游成不想把游弋的话当真,他转着眼珠,又觉得不可能。 这小兔崽子从小到大女生缘好得不得了,高中那会儿还有不少把情书寄家里来的,他自我安慰,不是的不是的,这小兔崽子嘴里就没半句好话。 一定不是真的。 想通后,游成心道幸好老头子刚才不在,不然真把人心脏病吓出来,他果断忽略刚才游弋那番话:“约好了,你爱去不去,大不了让人女生干等你呗。” 游弋笑笑:“给我牵线搭桥时,有和别人说过我是你私生子吗?” “哦,也算不上,你就是不和我妈领结婚证。” 也幸好没领。 游弋语气懒散,说话时眼都没抬,手机屏幕微弱的白光照他脸上,衬得表情愈发冷淡、满无所谓。 气氛尴尬,这时大厅后电梯门开,老头子坐在轮椅,被管家推到餐桌主位。 游家并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还爱在饭桌上训斥小辈,以往是游成,现在是游弋。 老头子照例开口:“穿得不三不四的,跟个会所的那什么......似的。” 刚下来时他就看到了,脱了外套后是件印着乱七八糟图案的黑底短袖松垮,又宽又大,也就个骨架在里头晃荡,没个正型,再往下的破洞牛仔裤更是辣眼睛,拖鞋也没换,不知道是帆布鞋还是皮靴的鞋子上系着好几根鞋带。 一个男孩子身上还那么多配饰,脖子上、手腕上,腰间的皮带也带闪。 要多难看又多难看,就差没往身上打洞了。 游弋垂着脑袋玩手机,他来前就猜到会被说,穿这身出门都是故意的:“嗯,那正好我之后去应聘一下,服装费都省了。” 想到他那个职业,爷爷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和鸭子有什么区别? 不像样。 “你整天和沈砺那小子混一块儿,怎么不学学他那为人处世,大的方面我就不说了,往小了说,你穿衣服能不能正常点,净学些不三不四的,我看你是一辈子都改不了这些下等做派。” 游弋满嘴跑着火车:“这么馋别人家儿子?那我找个时间,把他搞来给你当女婿。” “你!” “能不能别吵了,都说了我是男同,喜欢男的……”眼见这老头子真一副要撅过去的模样,游弋闭嘴耸肩。 心理素质真差。 万一被气死不能继承遗产怎么办。 为了今晚不出什么牵扯到他的命案,游弋施施然起身去厨房,轻车熟路找出两饭盒,桌上没他爱吃的,便只挑贵的打包带走,还很有礼貌:“再见。” 身后传来怒摔筷子声响,游弋头都没回,年纪大的没力气追出来,年纪轻的更不用他管。 别墅前的花园很大,游弋独身传过,身影瘦长,速度很快。 佣人们似乎习惯游家三代人用餐时总容易爆发的争执,见到他都默默低头,忙着手里工作。 游弋在这儿没有专属司机,就跟他妈妈住在这儿时吩咐不了佣人一样,他拎着饭盒瞧见老宅前门卫室亮着灯,自来熟地拉门进去。 “少、少、少爷。”保安惶恐起身。 游弋摆手,勾过一旁矮凳,曲着长腿坐下。 “不用管我,我坐会儿。” 保安:“我给您联系司机?” 游弋:“都八点了,算了。” 他大学离得远,一来一回得两小时以上,游弋欣赏了一晚暴跳如雷的两人,心情不错,加钱打车。 订单很快被接,但得等二十多分钟。 他打开个小游戏,漫无目的地玩起来。 身后老宅散着暖光,花园被打理得很好,边缘连接着无数暖黄色小灯,看上去倒是温馨。 游弋在这里住到七岁时母亲打算离开,却带不走他。 成堆的账单压得林茹芝喘不过气,全是这七年的开销,里头甚至还有照顾游弋与林茹芝的阿姨工资账单。 穿戴给外人看的珠宝首饰更不用说,防着家贼般放在两人主卧相连的衣帽间,锁在保险柜中。 林茹芝家境不算差,可对上游家毫无反手之力,母子俩被迫分离了半月。小孩当然知道谁最爱他,哭着闹着绝食后,游家怕出事,才把人让了出来。 被狗咬过,每年支付来的抚养费林茹芝都不敢用,存了心眼攒给游弋,好在她生下游弋后没落下工作,个人能力也不弱,一个人带着游弋过得也滋润。 两人生孩子早,分开时也才二十七八岁,游家早几年也没关心过这个未婚生下的孩子,却没想到游成自己身上有问题。 汽车驶来,白灯照得晃眼,游弋眯着眼都快睡着。 他生个懒腰,回来一趟打卡真累,不过这次被气过后,估计这两人小半年内都不会再来烦他。 游弋乐得自在。 他起身,朝保安打了个招呼:“叔我走了。” “哦哦,好,路上注意安全啊。”保安目送游弋上车才坐下,顺带把那凳子收了起来。 车上带着股难闻的烟味,游弋捂着鼻子,恹恹靠着车门,浑身没力气。 流光溢彩的灯影射进车内,将他瞳孔照亮,像带着光晕的钻石。 恰巧这时手机响起,林茹芝的电话,游弋心情好了点,深吸口气让声调轻快了些。 “小弋,你今晚去你爸爸那儿了?” “嗯。” “你现在出来了?”许是听到电话这边的寂静,女人猜测。 游弋:“对,打包了两菜就走了。” “哦哦,那就好,我就怕你们吵起来。” 上次游弋回老宅,还是高考出分那段时间,在他报考大学填报专业选择上两当惯了爹的男人指手画脚,对着他一顿输出,还是游弋拎着把菜刀,把家里那价值六位数的梨花木餐桌砍烂道口子才解决问题。 仿佛发生在这个地方的争执,总要动刀动枪才能解决,当年也是林茹芝拎着把菜刀对着游成砍在餐桌,红着眼说要带着游弋离开。 不过最严重的,还是游弋初中那次。 今晚还好,至少没动刀。 推开寝室门时电话才挂断,游弋打着哈欠,手里拎着的保温桶有些冷,屋里就一人。 “一起吃吗?”游弋出于礼貌问了句。 霍立林连忙起身,不顾正在进行的游戏。他摘下耳机点头,接过饭盒。 水汽都锁在盒子里,看上去湿哒哒的,游弋抱着双臂看着,没什么食欲。 “要不算了,冷了的话。” “没有啊,光看就很好吃,没有饭吗?”霍立林是真捧场,“我去食堂买两盒饭?” 游弋本身也不太挑吃食:“九 点食堂还有饭?” “有吧,不然我点个外卖,你还有想吃的吗?” 游弋浑身懒散,没摇头也没点头,他耷拉着眼皮,撑脑袋看霍立林忙前忙后。 宿舍不算大,上床下桌,只能在床与床间的过道支起个桌子一块儿吃饭,两人面对面坐着。 “你妈妈手艺真好。” 游弋看着霍立林狼吞虎咽的模样,总算觉得今晚还算没白去,他摇摇头:“阿姨做的。” 霍立林“哦”了声,小心翼翼问:“感觉你心情不太好,回家不高兴吗?” “没什么,”游弋转移话题,“江如青不回来?” 霍立林:“不知道他最近忙什么,早出晚归的,有时我都怀疑他没回来,整晚在外面鬼混。” 游弋不参与这话题,低头吃饭。 他吃饭样子安静,没什么声音,本是促进感情最合适的用餐也让游弋吃出了点孤零零的错觉。 霍立林看入迷,沉溺在这一刻,又想说些什么。 “下周我生日,定了家餐厅,是我们俩爱吃的日料。”霍立林扭捏起来,“不用给我送礼物,当然你要送也可以,不用送贵的,我就喜欢便宜的。” 游弋“嗯”了声,垂着眼睑的样子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意,霍立林盯着他眼下两颗并列的小痣,再次出神。 霍立林绞尽脑汁想着话题,可奈何他与游弋就游戏这一个共同爱好,怎么想最终只憋出一句:“你这身还挺好看的哈。” “你也喜欢?” 霍立林违心点头,眼神真挚。 游弋这才提起点兴致,上下打量这家伙,又低头看自己腿上的破洞,沉默几秒,觉得有点辣眼睛,要不是为了气人他才不会穿这些。 没想到寝室还有个喜欢这东西的精神小伙。 游弋思考几秒:“那我把链接发你?” “行了,我晚上会睡得早,你打游戏小声点。” 说完,游弋收拾完自己那份餐具,找出睡衣往卫生间走。 直到熄灯屋里也只有两人,霍立林没打游戏,和游弋同一时间上/床。 游弋又做梦了。 不是系统发布的梦境,他梦到小时候和母亲在游家的日子。 当时的游成和母亲还相爱着,盼星星盼月亮地迎来游弋。 游成满二十二周岁时两人就要结婚,游老爷子跳出来作妖了。 游成本性懦弱,想着住了两年孩子也生了,便配合着亲爹这么过下去,反正老头年纪大,不能阻止一辈子。 没能得到长辈认可,林茹芝和游弋便举步维艰地在这里生活了七年,在游弋的小提琴课程费用要不来后,林茹芝打算离开。 梦没什么可说的,等他再睁眼,系统顶着圆滚滚实体在他面前。 游弋打了个哈欠:“还来?” 他有点困,刚在梦里回味了下亲妈拿着菜刀要砍亲爸的场景。 系统连忙晃动自己:“嗯嗯,这回的你肯定喜欢。” “行。”游弋看这系统实体还挺顺眼,上前狠狠摸了几把,“你来吧。” 眼前场景变换。 游弋靠着车窗犯困,笔尖是好闻的车载熏香。 这回的梦境的确特殊些,系统给了前言:【带着你的对象去见家长。】 游弋:……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依旧只有备注男友的聊天框。 【宝宝,我去见爸爸和爷爷带什么比较方便啊,从家里顺了两盒我爸拍来的茶叶……】 话太长,他往下划拉,打字回复。 游弋:【染个黄毛骑个鬼火来得及吗,记得穿紧身裤。】 11. 第三次梦境 系统再次补充:【这回不开放提交答案通道,完成见家长任务即可选择退出。】 游弋发完那段要求后,对面没再回复。 铁艺大门缓慢拉开,露出内里茂盛葱郁前花园一隅。游弋叫住司机停车,没让接着开下去。 坐在家中等待对方孤零零上门不太好,他推开车门下车,走到花园前保安室,轻车熟路勾出条矮凳等待,顺便与保安闲聊套话。 视线所及景致没什么变化,游家他在现实就不常来,每次来都能看到陌生的东西,花卉、绿植、或是花园一旁人造水流的布景与锦鲤。 这些他妈妈住在这儿时,没有权利更换的物件。 游弋盯着喷泉旁那丛围起的玫瑰花束,木制围栏锐利刺人,高度只达成人膝盖上些,因此也只有他遭殃过。 在脸上划了好大条口子,幸好没留疤。 他伤好后自己跑去踹了两脚围栏便解气,忘了这事,长大后的一次与母亲闲聊得知,她下定决心离开一是因为要不来的小提琴课时费,另一样就是催了半年都没人处理的围栏隐患。 日头正盛,保安室空调凉飕飕的,游弋犯困地后仰,保安便搜出个抱枕给他垫着。 正好让他歪着脑袋玩手机。 游弋坐没坐姿习惯了,小部分是为了气气古板老派什么都要管的老头,更多是懒散的本性。 系统开了什么他难以理解的屏蔽,游弋仍旧不死心打字:【你叫什么?】 发不出去,他磨了下牙,改变措辞:【你希望我平常叫你什么?】 发送成功。 男友:【老公。】 游弋试图将这段关系加倍:【......你没有小名?就是长辈叫你的称呼。】 男友:【老公不行吗?宝宝,我们都要见家长了。】 【小名不要吧,我觉得听起来很蠢,你叫我大名就可以了宝宝,我喜欢你这么叫我,尤其是床上。】 游弋灵机一动:【你能发段语音的‘宝宝’给我听吗?】 男友:【晚上来吧宝宝,白天我不好意思,你想听我叫个够。】 游弋冷脸摁灭手机,余光是这家伙前一句的“床上称呼言论”,忍住才没翻白眼,还跟他不好意思起来了。 谈话无果,他漫无目的开了把游戏。 变换坐姿,游弋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下巴戳在锁骨,斜支着两条长腿,颇没形象。 也好在他脸肉少,皮肉紧致地贴着骨头,高中的婴儿肥也早在成年前消下,就是下巴贴着脖颈也挤不出肉来,只会让看到他这动作的人感慨一声好流畅挺拔的侧脸。 游戏结束都没什么可疑份子出现,游弋胡乱点着手机app,翻看着,又把手搭在破洞裤上戳点。 他穿这种裤子总喜欢把手放进洞里摸自己腿上皮肤,冰冰凉凉的。 游弋自己一个人也不无聊,保安突然出声:“少爷,沈先生的车。” 他抬头,沈砺那辆眼熟的黑色轿车就停靠在门前,司机拉开后车门,出来个黑西装黑皮鞋的男人。 像是知道游弋在哪,沈砺果断拉开保安室大门迈入,高大的身影投射下,将坐着的游弋笼罩其中,阻隔掉玻璃窗映射的斜阳,影影灭灭。 游弋懒散撑着脑袋,看清来人后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你怎么来了?” 沈砺冷声,居高临下道:“我不能来?” 游弋抬头看他,莫名其妙。 沈砺很少在他面前冷脸厉声,就是偶尔露出些常年居于高位的大少脾气也会立马掩盖过去,至少游弋在时是这样。 骤然被反问这么一句,还被这么居高临下地睥睨,跟当成狗看没什么两样,更善于发泄大少爷脾气的游弋也跟着冷脸。 “吃枪药了你?说话这么冲。” “没有,我就是……好吧抱歉。” 沈砺深吸口气,摁了下额角半蹲下。 成套西装压出皱褶,又在某些地方被宽厚的肌肉撑平,他与坐在矮凳上的游弋平视,半蹲下的姿态依旧高大。 语气稍微克制着软了下来。 “所以,你要把那傻叉带回家也不和我商量?” 游弋回一个清澈不解又带着求知的眼神:“谁是傻叉?” - 老宅大厅正中间墙上挂着幅三米高的山水画,端正古板,十几年前从拍场拍下后市价更是节节攀升,一如游家这些年的地位。 如今画挂在老宅正中,低调内敛,不动声色地显露着游家深厚的底蕴。 老头子坐在画下正中。 该有的礼节都给备齐,包括第一次上门应准备的红包与礼物。 游老爷子双眼半眯,浑浊却难掩锐利,他端坐在大厅中心主位,缓慢而有力地拨动手心的沉香手串。 他并不关心来的是谁,家境、学识、年龄、长相都不重要。游弋被他亲妈养得性情顽劣,但奈何游家就这一个小辈,更别说游弋这家伙脑子还算灵光,比他爸强。 很多时候游老爷子已经学着将很多世俗下重要的东西看淡,就算游弋和他亲爹一样,年纪轻轻搞出个孩子来都不算是大事。 联姻的事也可以拖后,左右不会像他亲爹那样潦草收场。 管家步伐匆忙,小声凑到游老爷子耳边:“刚才沈少爷到门口了,现在两人正在保安室。” 家里因为游弋相亲这件事动过好几次手,有了游成这个先例,游家自然不可能让游弋自由恋爱,被轻易骗走。 游家的安保并不是闲职,这份“忙”并不是对外,而是对内。 游老爷子自然不信这兔崽子嘴里那句“我喜欢男人”是真的,至少那件 游家出面才摆平的丑闻在前,游弋这满嘴跑火车的性子在后,可信度几乎为零。 可沈砺这家伙,从小和游弋一块儿长大,在这种时候出现,难免叫人多想。 游老爷子攥紧了掌心的木珠。 - 沈砺不说话了,任凭游弋这么拉拽扯好言恶语就是不说,身形高大的男人即使蹲下也足以将游弋全部笼罩,脸色阴晴不定。 保安连忙起身让出自己位置:“要不,沈少爷您先坐下?” 人坐得好好的哪有这样让位置的,游弋替他摆手:“不用,您坐,他爱蹲着。” 两人相顾无言,游弋只好主动找话题。 他手肘撑在腿上,凑近沈砺:“怎么,你也好奇待会要发生什么,过来看看?” 沈砺扯了扯嘴角,“他就这样让你在外面等?” 游弋:“他也要准备嘛。” 在梦里见到沈砺的感受颇为新奇,和现实一模一样,游弋拉着人左瞧右瞧,只觉得对方穿得正式,像刚从某个宴会出来。 沈砺英挺的眉深深蹙起:“你和我说过只是随便谈谈。” “什么?” “那个家伙。” 怎么打哑谜似的,游弋:“他没有名字吗?这么称呼他。” 好像他梦里的男友都没了名字,变成某些不可言说的对象。 今天保安室足够热闹,游弋没等来沈砺的回答,门又被拉开。 满脸严肃的管家出现在几人视野,游弋斜睨一眼,安坐如山,等着人走到他面前。 “小游少爷,老先生让您带着客人前往大厅。” 挤在这么个小地方算什么话,游弋自己爱呆还得拉着人一块呆,好像他们家多寒酸似的。 原话被管家润色几分,他又忍不住瞄了眼这种日子登门拜访的沈砺。 西装革履,端正优雅,就是当场参加什么宴会年会都绰绰有余。 游老爷子的担忧不无道理,这家伙就跟要结婚的新郎一样,怎么看怎么像是要上门的姑爷。 - 见游弋双手插兜走姿散漫,又与身侧沈家那小子形影不离,好像一切都有了另一种解释,游老爷子板着张脸:“你对象呢?” 游弋耸肩,拉着沈砺在离老头最远的地方坐下:“还在准备。” “胡闹,让长辈干等,像什么话!” 游弋摸出手机:“人家梳妆打扮也要时间啊。” 沈砺朝长辈问好,听闻这话脸色更冷,僵着身体坐下。 这话莫名安抚下游老爷子忐忑不安的心,一旁看亲爹眼色的游成也跟着松一口气,庆幸自己唯一的儿子不是gay。 游弋不清楚这两人百转千回的思绪,更是没注意到沈砺快要冒火的双眼,低头打字:【你到了和我说一声,我来门口接你。】 12. 第三次梦境 “一转眼你们都这么大了,小沈怎么不谈个恋爱?” 小辈在时,游成还会装装稳重,摆出副长辈姿态,真要算起来他就比沈砺年长个十来岁,很多时候的行事作风要比这位小辈轻浮不少, 他刚走出自己儿子不是gay的阴影,转头就有闲心管别人家儿子。 沈砺脸色淡漠,紧绷的肌肉将西装撑起,他视线定格在游弋方向,许久才开口:“看缘分吧。” 游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梦里的沈砺莫名其妙的。 他没有头绪,只能归咎于好兄弟变成gay如今还要带着别的男人回家,要换成自己估计也会吃惊。 “稳重些也好,不要那么急,”游成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要是游弋能和你一样让长辈放心就好了。” 沈砺扯扯嘴角:“我比不上他,游弋可招我爸妈喜欢,常催我把人带回家呢。” 好像是反驳游成,可话听起来要多怪有多怪。 游老爷子转动手中沉香手串速度变快,抬头瞧眼墙上时钟。 半个小时已经到达忍耐的极限,就是再大的合作伙伴也没敢在游老爷子面前摆过这种架子,刷的一下,他沉下脸,朝一旁管家摆手。 管家立马上前推过轮椅,游老爷子将东西轻飘飘置于桌上:“推我上去吧,这些东西人来了直接给过去。” 游弋闲不住,撑着木质茶几探身拿起红包。 里头是张支票,还有个玉镯,水灵透绿,成色不错。 游弋二丈摸不着头脑,“给男生准备镯子干什么?” 正推着轮椅转身的管家愣在原地,游老爷子缓缓射来视线。 大厅众人望向游弋,除开沈砺那副沉得滴水的阴暗面容,皆是震惊。 游弋这才明白,感情梦里他变成gay家里人都不知道。 他撑着脑袋,把玩手上镯子,压根不管其昂贵的价格,摆出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怎么,你们不知道是男生?” 沈砺离得近,垂下眼睑就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骨节分明的手指穿插在绿得灵动的玉镯间,那双弹奏小提琴的手不用细看就能察觉到些粗粝的茧,遍布在指腹,却并不影响整双手的美感,白玉微瑕,却并不可惜。 这镯子不该为贱人准备,应该戴在游弋的手上。 一个被蒙骗,刚读大学就把野男人带回家的小少爷。 担心的事成真,游老爷子阴沉着张脸,沉香手串卡在掌心肉中,他看一眼懒散顽劣的游弋,视线又不可避免落在沈砺身上。 还不如说是沈砺。 “你疯了?和一个男的?”游老爷子不可置信,双眼浑浊瞪大,直到几分钟后才找回自己声音。 “别让人过来了,你这段感情也给我断干净。” “凭什么?”游弋反骨问道。 老头子满眼失望,到底顾着外人在场,没有说出更多丑话。 沈砺站在一旁,罕见地没有在这一刻上前帮游弋说话调和气氛,他垂下脑袋,棱角分明的唇紧抿着。 游老爷子冷笑:“行,那我就看看,你找的男人会是什么样。” 他瞥了眼坐在一旁低头不敢说话的亲儿子,更是恼火。 是个人拉出来都比这家伙强。 除开背景一无是处的玩意儿。 游成二十多岁时天真,三十多岁时风流,游老爷子烦透了这个傻叉儿子,孙子不像儿子是他最庆幸的事情。 如今,还不如像呢。 “礼物就不用了,我怕收到账单。” 游弋将镯子放回桌上,没收起力道,清脆的响声将本就凝涩的气氛划破道口子。 游成忍不住开口:“外面能有什么好货色,一个个盯着你身家背景,哪一个不是为了游家名头凑上来的庸俗之辈。” 游弋脸色平静:“我就知道我妈在你们眼里是这样的。” 从小到大这些话他听过不少,缺点都是林茹芝教出来的,好像阶级区分了人的好坏般。 游弋没谈过恋爱,甚至因为家庭原因对爱情满无所谓,可他清楚了解,感情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奈何他身处这么个环境,所有人都在用金钱划分着一个人,处于什么阶级,能带来什么用处,甚至有时候游弋自己都难以避免。 被捧着时飘飘然,稍有不顺时便拿地位压人。 沈砺端坐一旁,突然开口:“游弋,这件事你或许应该听长辈的,你那个对象的确不是好货色,也配不上你。” 游弋怔在原地,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沈砺,满是不解。 对方坐得笔直,眼神却疲惫,像是真情实意在为他这段感情苦恼、给出建议。 游老爷子是没心情再呆下去,神态仿佛凭空苍老几岁,语气也有气无力:“滚出去,游弋,你要是敢和男的乱搞,我就当没你这个孙子。” 沈砺也看过来。 游弋平静起身,他再次看了眼沈砺,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干脆扭头往外走。 梦太真实,游弋不是gay,但能猜到现实中他要带个男生回家会是什么场景,眼下竟然没动起手,估计有沈砺这个外人在的原因。 可就是沈砺在这种场合的站队,让游弋生出种荒唐的、难以言说的滋味。 情绪被梦境掌控。 这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一向站在他身边的兄弟,对林茹芝礼貌有加的小辈,会听他辱骂老头亲爹的沈砺。 游弋烦得莫名其妙,一种被系统蒙骗的滋味升腾在胸口,像鱼刺一样哽着他。 沈砺不远不近跟在后头,游弋双手插兜,此时也没工夫想起任务。 他原以为鬼火少年够气人了,没想到那两人这么不经气,对象是个男人都能气成这样,游弋个直男被拉进梦境有个男友还没怎样呢。 他漫无目的想着这些,强迫自己不回头看沈砺。 大门口传来争执,佣人拉开厚重大门,游弋迈步踏出,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花园中央正运行中的喷泉。 一个男人站在几米外,被保安拉着,两人正争辩不休。 男人身后是夸张至极的跑车,头发很乱,侧脸硬挺。 一头黄毛在阳光下被照成金色,隐约能看到点黑发的痕迹,像长出的头发没去补色,看起来尤为滑稽。 游弋站在台阶上往下看,男生耳边成排的耳钉在阳光下闪着光,带着几分张扬不羁。 霍立林正满脸无奈朝保安解释。 “叔,我真是游弋对象来见家长的,您一开始都放行了怎么还拦我呢?我联系不上他担心出事了,您就让我进去吧。” 保安怒了:“靠,我一开始没往里看,谁知道跑车里就一个男的,你给我上车离开,不然我喊保镖了,什么对象不对象的,我们少爷这么帅怎么可能搞基。” “就一黄毛还想骗我?我们家少爷品味怎么可能这么差。” 保安可是看着游弋长大的那一拨人,自家少爷自然什么都是最好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一男的来破坏他们少爷名声。 “所以我们两才是彼此的真爱啊,跨越性别那种不管他是男的女的有钱没钱我都喜欢,叔您懂吗?”霍立林不着调地开口。 鬼火倒是没出现,超跑效果差点。 游弋眯眼,定定注视霍立林身上显腿长的黑色冲锋裤,并不紧身。 不应该啊,睡前这家伙还找自己要了裤子链接,黄毛都能准备,裤子为什么不行。 霍立林还想扯几句,一扭头就瞧见游弋扯着嘴角看自己,脸色冷,带着股倦意,眉目英气不羁,被这么一双泠泠双眼注视,他顿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你......我。”他像是才想起来自己如今的身份,霍立林又理直气壮起来,却又因刚才那番话不好意思,耳根通红。 骤然与游弋身后男人对视上,霍立林乱飘的视线定格,他扯了下嘴角,快步挣脱开保安的拉扯,往游弋身边走。 “宝宝你......我不是故意开进来的,刚才在门口联系不上你。”他蹭蹭鼻子,亲昵牵起游弋的手。 他一着急也顾不上别的,差点撞开铁艺大门开车进来。 另一边也被阴影笼罩,游弋抬眼,就见沈砺绷着下颚站在他左手边,神色冷淡。 这两人梦里有仇? 游弋不想管那么多,他想到任务,便任由霍立林拉着他手,反手握着,要带人折返回去。 身后结实大门紧闭,怎么踹也没反应,仿佛老爷子命令立即执行,同性恋与狗不得入内般,游弋耸肩,做好读档打算。 霍立林掌心干燥,游弋握不住正要松开,一扭头,便与左侧落地窗内的游成远远对视,对方捂着胸口,面色铁青,一脸心脏病发作急需速效救心丸的表情。 【任务完成】 这表情挺生动,游弋站在原地欣赏片刻,也不管身旁吃了枪药的沈砺,拉着霍立林转身就走。 霍立林扭捏问:“不见家长了吗?我还特地穿成这样呢。” 他拉开副驾车门,却见游弋往驾驶位走。 “嗯,他们没品位,欣赏不来。” 说着,他朝霍立林抬抬下巴:“车钥匙给我。” 霍立林什么都没问,笑得满脸甜蜜:“你带我啊。” 游弋被他这表情恶心到,和江如青不同,他光是想到“霍立林可能是gay”这个想法都大脑发紧,更别说对方露出这么个表情。 这概率和自己是gay差不多了,游弋心想。 怪不得他恶心。 游弋的驾照是暑假拿的,他没车,证到手后一次没开过,此时却没有新手操作生涩不稳的毛病,点火挂挡一气呵成,他左右扫几眼,松开刹车后直踩油门。 一个拐弯,车猛地驶出,挤过狭窄小道,直直将远处那丛木制围栏铲平。 跑车顶部被折叠起来,风呼啸吹过,将游弋额前黑发悉数吹于脑后,露出饱满额头与凌厉眉眼,霍立林看直了眼。 他握着方向盘,吐出口气后浑身泄在驾驶座上。 霍立林两眼发光:“太帅了吧宝宝你这个漂移。” 游弋浑身懒散:“说点我不知道的。” 他边说,边戳系统:【系统,我可以读档吗?】 游弋撑着脑袋,耳边是霍立林絮絮叨叨的声音,他抬起手臂捂住这家伙嘴,朝他斜睨一眼:“闭嘴。” 系统:【你完成任务为什么还读档?这样奖励会减少的啊!】 游弋:【不行,我亲爱的爷爷怎么能错过他命中注定从天而降的黄毛鬼火孙婿,今天我一定要让他磕几粒速效救心丸。】 【哪怕是在梦里。】游弋补充。 系统:…… 系统听话,研究任务成功怎么读档去了。 掌心被什么湿热东西一扫而过,游弋缓缓扭头,与面红耳赤的霍立林对视上。 他说话结巴,一副老实人模样承认:“我忍不住。” 游弋:…… 游弋想到这家伙还不是男友时都敢上前亲他,骤然间觉得被舔掌心好像也没什么,他收回手悬在空中,却怎么都找不到地方蹭下掌心。 霍立林身上的皮衣还有铆钉。 真够鬼火的。 游弋一把擦在他裤子上,手又被对方握在掌心,霍立林弓腰凑近,拿脸蹭着游弋指尖。 指腹传来温热触感,却因为老茧的存在,这份触感并不明显。 “是你家里人不喜欢我吗?” 霍立林能猜到游弋与家里感情不好,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便揽在自己身上。 游弋不想谈心谈原生家庭,好像真是梦里的一对似的,他转移话题:“耳钉不错,你来这么晚是准备这些去了?” “嗯,摩托没有,幸好有辆张扬点的车。” 游弋:“还挺有钱。” 霍立林挑眉,佯装环顾一圈:“我们俩间更贵的是你吧,没想到还真让我钓了个白富美。” 游弋没在乎他的称呼,耸肩道:“都要因为搞基被赶出家门了。” 说不定还要背上巨额债务,游家这老宅历史悠久,还评过什么称号,说不准眼前刚推平的围栏就价值连城,不然怎么这么多年都保护得好好的。 好在是梦。 可惜是梦。 现实中游弋的所作所为估计在游老爷子眼里只是些小打小闹,不成调的话语,新奇的装束、叛逆的行径都能用一句小孩顽劣解决。 察觉游弋眼底那几分数不清的滋味,霍立 林单臂揽过游弋:“你家里人真没眼光,来我家吧,我妈眼光特别好。” 边说着,他把耳边的磁吸耳钉取下,装饰在游弋耳边,又双手托着他脸颊,认真对视。 钻石昂贵闪耀,发出炫目光彩,将游弋身上本就自带的渣感放大,却又能让人忽视这份闪耀光彩。 “再说了,你又不是因为这些头衔珠宝才引人注目的。” 游弋作为个直男真是受不了这些人动不动出口的莫名其妙话语,像情话又不像的,他再次转移话题:“我说什么你就照做?要是我糊弄你呢?真一头黄毛cos狂/野男孩我家里不同意你怎么办?” “我只听你的,”霍立林停顿下,手指捏着游弋指尖,“而且我做了两手准备,礼物还在车上。” 游弋:“礼物?费那钱干什么,你提两猪脑给这两人治治脑残差不多得了。” 霍立林:...... 他一脸什么都依着你的认可表情,又低下头,继续装模作样玩起来。 游弋还记仇着先前聊天记录,磨了磨牙问:“对了,你小名到底是什么?” 霍立林捏手指捏得不亦乐乎,闻言抬眼:“干嘛?” “说啊。” 霍立林沉默几秒,很快没招:“大锤。” 游弋笑得直不起腰,霍立林轻咳一声解释:“那时不是流行贱名好养活吗?我奶奶就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 “你也有小名吧,叫什么?”霍立林追问。 游弋抽回手,轻飘飘睨他一眼:“从小就是高富帅,不起贱名。” 霍立林被看得心痒:“我不信,你快说啊。” 反正是梦,又是梦里的男友,有了这层身份加持,游弋看向对方的视线都多了几分他自己没察觉的纵容,干脆凑到霍立林耳边,说了那个除了亲人与沈砺没人知道的称呼。 说完,他抬头,瞧见被风吹的炸起的黄毛假发底下没遮盖住的黑发,依旧滑稽。 现实中的霍立林比他还装,吃穿用度都是顶级,更是在意形象,一天能洗两次澡,在寝室还不忘捣鼓发型。 游弋忍不住撑着手肘俯身,要给对方理理假发位置,视线一偏,正好与车外沈砺对视上。 这眼神,好像他梦里是什么有了对象不要兄弟的恋爱脑似的。 游弋“啧”了声,给人扯正假发后提交任务。 他没有读档。 梦境和现实还是得分清一些,无论是沉溺梦境还是将这份情绪带到现实,都是游弋不希望发生的。 不过他的可惜倒挺真情实意,为老头错过霍立林这么个黄毛鬼火皮衣铆钉体育生孙婿。 真可惜。 游弋醒来时已经是周六中午,他撑着手起身,被子滑落,在腰间堆积。 他都分不清昨晚是噩梦还是美梦,只记得开车挺爽。 哦,还保住了梦里的初吻。 - 桌上不知是谁放的早餐,还温热着,游弋没什么心理负担,现实也不需要他去猜测,这早餐是哪位梦境男友放的。 没两天就是球赛,游弋早就把周六下午空出来去球馆训练,临近出门,霍立林便和约好了似的出现在寝室。 “你怎么回来了?” 游弋刚吃完早餐,将油纸揉成团抛入垃圾桶,转着座椅面朝对方。 体育生的期末周一样忙碌,见他单肩背着书包,不出意外也是去图书馆学习了,怎么中午回来? “在图书馆坐不住,你下午不是训练吗?正好我也手痒了,去看看。” 霍立林另一只手还拎着食堂打包的饭,轻咳一声放在游弋桌前。 “给你带的,吃点东西再去。” 游弋一眼认出霍立林打包的是什么,北食堂脆皮鸭饭,人多又离教学楼近,每次饭点都得排个三十分钟以上。 离图书馆尤其远,游弋也只有上公共课离得近时去吃。 他莫名有点不自在,为着昨晚刚做的梦,但这不自在也转瞬即逝。 游弋大方收下:“谢了,下次请你吃饭。” 霍立林还盯着这边看,游弋没不好意思,也反看回去,眼神专注,成功将对方看不自在。 霍立林抬手摸着鼻子:“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 “不是你先看我的?”游弋移开视线,“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染黄毛还挺帅的。” “什么意思?”霍立林不解,“你想我去染头发?” 游弋耸肩:“没,是我染过,算了,你当我胡言乱语吧。” “你染过黄毛?”霍立林难以置信,倒不是他心存偏见。 好吧,他就是。 游弋本来就像个渣男,这要再配上头黄毛,不就跟把“长期招对象,不招长期对象”写脸上? 每天什么都不干就顾着拒绝上前搭讪的人吧。 霍立林想到些体院男生的逆天言论,像是如今被坐实般,忍不住蹙眉。 “什么黄毛,在帅哥脑袋上那叫金毛。”游弋不爽,边拆打包袋边空出只手拍对方手臂,控诉道。 霍立林被这轻飘飘一掌拍得心痒:“有照片吗?给我看看是黄毛还是金毛。” 游弋停下动作,记不清自己有没有拍照了。 染是为了气人,后面果然被停了一系列卡,不过游弋本来就不用这些钱,对他没什么威慑力。 后面......他好像去兼职了。 游弋想到那次在剧本杀店下班时的合照,摸出手机,找给霍立林。 “给你开开眼,都说了帅哥染才叫金毛。” 霍立林抓着游弋手腕,弓腰凑近,两人脑袋都要贴在一块。 骤然放大的好闻气味让霍立林头晕目眩,更别提掌心传来的那份温热细腻触感,他大脑空白,竟凭空生出些游弋是不是钓鱼钓多了,随随便便一个动作就让人恍惚遐想万分难怪长这么一张渣男脸的想法。 可要是不钓鱼,这么张脸不就浪费了? 照片没放大也没美颜,游弋却跟帅出图层似的,站在边缘也能一眼就看到他,黑t黑发,白的发光。 霍立林偏头,照片上这人就坐在他身旁。 侧脸流畅英气,斜睨来的视线带着几分明显的得意,鲜明又亮丽。 13. 没做梦时在好好打球 - 游弋不仅长了张渣男脸,脾气更是和这张脸一般张扬、生动,稍不顺着他就不理人,得人哄。 霍立林又不是他爹,自然没惯着对方。刚开学那一面的确让他念念不忘,但他不喜欢男的,只感慨两句长得真帅就过去了。 军训期间两人感情并不算好,只是点头之交。 男生宿舍并不是大众眼里什么一见面就能自动成为好兄弟的地方,三人不是同一专业,几乎只有晚上轮流洗澡与熄灯时会有短暂交流。 江如青除外。 这家伙跟一辈子没见过官似的,当个寝室长就管东管西,什么洗完澡开门通风、有人睡觉不能出声、熄灯后打游戏不能发出动静、袜子衣服每天洗。 这还是正常的,最让霍立林忍不了的就是不让在宿舍光膀子。 别说寝室,就是出门走两步,男寝走廊阳台就有不少光膀大汉,凭什么管这么多,都是男的看了会长针眼吗? 丑人多作怪。 这是他后面才琢磨出来的,江如青身材不好,看到他会自卑。 当寝室长也不为人民服务,他们体院军训教官尤其仇男,每次他们早训都比其他队伍早半小时。 那天早上霍立林爬起来太早脑子眩晕,难受地趴在桌上,江如青瞥他眼就冷淡离开,丝毫没顾及当初投他当寝室长那一票。 霍立林连联系导员打120的力气都没有,反而是看上去冷淡散漫不拘小节的游弋注意到他,还把他带到医务室,又扛着出校打车去医院门诊。 尽管事后游弋嘴硬说帮他就能逃半天军训还能掩盖差点迟到的后果。 霍立林没信,他多高多重,都够把游弋那小身板给压死了,对方咬着牙扛他出校打车不是对他好是什么。 那次后,霍立林就将游弋纳入自己人行列,不就是哄哄兄弟吗,他试着学就是了。 只是游弋少爷脾气的确大,稍不捧着顺着就耳机一戴不理人,和他妈养的猫似的,也就捧着他夸着他游戏资源让给他时会给个好脸色。 也不知道谁惯出来的。 为此,霍立林还特意朝有对象的朋友取经怎么哄人,还被打趣到现在。 对兄弟好就是gay吗? 霍立林并不认为。 等他思绪回神时,眼前手机就已消失,掌心的手腕也挣脱离开。 那抹温热与香气残存,霍立林张开嘴要说什么,视线划过游弋额前的黑发,又忘了自己在想什么。 这家伙金发是好看,但黑发少了那点灼热到要燃烧一切的感觉,乖些、冷淡些,看上去也让人安心,至少能从让人从不安善妒地每半分钟查一次岗转为半小时一次。 不对,他想这些干什么? 霍立林连忙打住心底生出股微妙的不安,又像是被什么柔润湿润的东西包裹,湿黏又怪异,以至于身后传来阵不大不小的动静都没察觉。 他还保持着弓腰动作,右手搭在游弋座椅后背,保持着个怪异别扭的站姿。 江如青进来时,两人还没分开,他掩上门,不动声色往卫生间走,几秒后又出来打断:“游弋,我连你衣服一起洗了?” 游弋还捣鼓着手机,闻言头也没抬:“哦哦好,谢谢。” 翻来覆去手机里也没存其他照片,这让游弋有点后悔把那张合照给霍立林看,又糊又暗的,只能看到个人影。 他不爱拍照,手机里照片不多,仔细想想从小到大能留下的照片都出自他妈和沈砺之手。 吃完饭,游弋换身衣服就要去篮球馆,衣柜翻到底了都没件能穿出去的。 他望着阳台挂起的衣服发呆。 这几天寝室的东西陆陆续续被他半空,就剩台电脑和部分生活用品,要不是打车默认地址定在了学校,游弋昨晚就去出租屋住了。 而昨天回来那身破洞摇滚风衣服都在脏衣篓里被江如青洗了,只剩件挂在桌旁的外套逃过一劫。 没衣服穿。 江如青刚帮收下来叠好的也是睡衣,游弋磨蹭两下,扭头看向霍立林:“霍立林,有多余的裤子借我条吗?” 冬天穿破洞裤的寒冷他昨晚体会过,便不想穿运动短裤出门,上衣倒好办,外套裹严实点应该不会冷。 霍立林愣在原地几秒,什么都没说,低头翻衣柜去了。 说不清什么感觉,他又偷偷拿余光瞥着游弋,当然,只是观察他的身材,没别的想法。 真比较起来肯定是江如青身材和对方差距更小,霍立林不是傻子,自然能明白游弋找他借不找江如青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俩关系更好。 霍立林美滋滋的。 游弋刚在卫生间换好裤子出来,霍立林就按耐不住凑上前。 属于自己的裤子被对方穿在身上,很怪、很奇妙,心里痒痒的。 难不成自己还有洁癖? 游弋正低头系着皮带,骨节分明的手指扣在泛着光泽的黑色皮带上,霍立林滚动喉结,强迫自己收回那道持续锁在别人腰下的视线,后退两步看着他这身打扮。 穿洗到格外柔软的白色短袖被撩起来些,露出了部分紧实小腹,意外的是上面还有腹肌,可看起来比游弋身上这件短袖还软。 霍立林看得脑袋发懵,江如青端站在一旁,语气平淡,像是普通日常的打趣:“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游弋嘴快:“那可不,我俩背着你偷偷亲嘴呢。” 他也不管自己说的话有什么效果,扣上皮带后朝霍立林伸手:“外套。” 刚出来就见霍立林抱着,不知道拿着干什么。 霍立林还在因为那句话愣神,游弋喊了他两遍忍不住拱他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递上。 他还呆着,脑子也跟起雾一般,眼睛却自动跟随着。游弋穿衣的动作像是放慢了般,手臂抬起时短袖又被拉高,露出侧边一截腰肢。 黑色冲锋裤意外的与他身上那件冲锋衣深蓝外套相配,这裤子就是霍立林随便翻的,前两天还穿过。 自己挑选的衣服此时在对方身上,染上对方的体温,说不定还有刚才那股气味。 好像游弋是自己的洋娃娃一样。 当然,他柜子里也有没拆吊牌的新裤子,没多犹豫,霍立林拿了这件。 倒不是什么洁癖不洁癖,洗过穿过的裤子自然要比新裤子软些,他是为了游弋好。 - 训练的场馆划分了大半地区用作期末考核,人比较多。 比赛就不算是正规官方,因此,训练也带着股拖拖拉拉的意味,人总来不齐。 昨晚的接龙小队也稀稀拉拉,一共就没几人愿意来,期末繁忙,这时候能抽出时间来的要么是要球不要命、要么就是成绩斐然不用复习。 游弋接完龙就放下手机,来的路上打开群聊,才发现人几乎要来齐。 快比赛了,大伙都喜欢临时抱佛脚啊。 想到这,游弋难免想起他还没完成的小组作业,顿时有点心凉。 陈鼎安昨晚还给他发了版word,游弋点都没点。 和几个男生打完招呼,游弋便把包给霍立林,拿着衣服往后场走,等他换完衣服出来时,不少考核完等待的学生在旁边围观。 训练只是简单热身加找找手感与配合,等游弋要下场时,周围人乌泱泱一片,霍立林江如青站在人群中高得出奇,他一下就看到了两人。 眼神都挺怪,打球时同学开的玩笑在这一刻又响起,什么“我靠游弋,你舍友看崽子呢,训练都陪着过来”、“家属啊,不是一个专业的还这么粘人”、“是有点粘人了,你好不容易来训练次都跟这么紧”。 游弋懒洋洋打着哈欠,脚步没丝毫停顿。 他并不把这些话放心上,就像梦一样,游弋当然不会把梦当真,就算是真的他也懒得在现实中多想。 场馆吵闹,游弋擦着鼻尖渗出的细汗,骤然被个女生拦住。 他抿唇点头,习惯地露出个笑后收下对方递过的水,再婉拒。这一系列动作不超过五秒,等他到座位前坐下时,手上水都喝了大半。 “桃花挺旺啊?”霍立林幽幽盯着。 游弋品出点他语气的不对劲,歪头:“怎么?你羡慕?” 女生在大庭广众下送水,游弋向来来者不拒,不收反而让对方尴尬,卡在这儿让人看着也不上不下的,还不如大方接过,反正次数多了也没人会讨论。 最多讨论讨论他。 水不贵,普通的矿泉水或是 功能饮料,游弋收的并不扭捏,一般当场就拧开喝掉大半。 只是真的有些多,他坐下几分钟,接过的水都要堆出小山,被他仔细放在座位旁。 霍立林:“游弋,我也渴。” 游弋看着场上,头也不转:“你渴就去买水啊,”人女生送的水转手给别人像什么话。 霍立林语气很酸:“人气挺高啊,送水的就没停过。” 游弋耸肩,摆出个早已习惯的欠揍表情。 还挺得意,霍立林见他对那些人一视同仁才放下心,又觉得自己这状态莫名其妙,像是生怕好兄弟谈恋爱后冷落自己的怨男一般。 他低头,意味不明地盯着那堆水,抬头时却意外与江如青撞一块儿。 这家伙不会也跟自己一个想法吧......霍立林眯起眼,又自觉要高人一等,不屑与这人过多交流,刷的一下扭过头,望向场上游弋。 两人坐这地方要安静许多,那堆水被摆在座位旁,早在游弋没上场时就被拍下,挂在论坛讨论。 【每次打球最烦的就是数计那院草,一群女生围着吵吵嚷嚷的,一中场休息更是全凑了上来,院草还渣得要死,来者不拒。 大哥你就不能只收一瓶把剩下的留给兄弟们吗你水牛啊喝那么多水,都够你开小卖铺了。】 -额......大哥你谁? -链接传送【a大校草校花实时投票】3747人分享。大哥你称呼改下,不是院草谢谢,已美美升咖,另外称呼叫错了记得投票赔罪。 -好酸,好酸,还是好酸。 -就爱送咋的,碍着你了? -就冲yy收水后朝我微微一笑再说句谢谢这瓶水他会喝的,我每天的五张票就值回本了,比追爱豆还好的体验,万一让我当上嫂子了呢。 -真的假的,他们院训练有时间表吗?我能去碰碰运气吗? -楼上,没有,的确只能碰运气,过两天有比赛倒是能来看看,对战商学院,但这种时候肯定送不了水了。 -商学院是不也有个投票前十的草? -手下败将而已,在yy拿能把人拍丑百分之八十的证件照强势碾压上榜后其他人只是过客。 -没事大哥,校草不收男生送的水,你要真渴了可以另辟蹊径。 -......我看他是真饿了。 -校草不是gay啊?我还以为他男女通吃呢好几次下课都看到他舍友了,看人眼神也像是防被撬墙角的正宫。 -互崽的鸭吧。 -你说谁? -不是啊,他那个体育生舍友也不是gay吧,两人一幅好哥俩的模样,姓江那个倒是可疑。 -yy那两舍友......一个体育生看起来像是走路上稍不注意就会隔空投篮的,臭臭的,一个更吓人,跟男鬼一样,阴恻恻的,总感觉他不应该是大物人……我们大物没那么多心眼的...... -所以他为什么这么吸引男的...... -嗯……靠脸吧,还有种坏男人的感觉。 -脸的确男女通杀,我实习的公司当初有个推广想找他的,但他那号男粉多,评分不算高,不过的确粘性强,这么久了粉丝群还如火朝天的。 -男粉多???他看起来跟钢板一样好吗。 -什么粉丝群? -某tk啊,我看还有不少本校学生呢,他本人倒是高冷没说过话,不少人窜梭着本校学生去线下真实他,让他发动态发视频营业直播呢,不过也是最近才开放的,他说要复播的那天...... 一个礼拜了又装死,杳无音讯中,谁在篮球场去真实,我出五毛。 -追爱豆都没这么寡过。 -期末周是这样的( -嗯......群里很多粉丝也在用这个借口相互安慰呢^_^ -同专业,是真的忙,他还有篮球赛训练,可能寒假会好些,yy也不靠这个赚钱,那两次直播礼物打赏都没开过。 -反而呢,上个暑假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算了,他心大,要是楼主真能把他骂出来也不失功德一件。 -???老子一个控诉yy海王不娶何撩的帖子怎么歪成这样了?成粉丝互动贴了?有病吧??? 14. 没做梦时在好好吃饭 - 薄余打着哈欠,眼皮耷拉,薄唇紧抿,一副神情恹恹模样。 又偏偏长得帅,耳边一排耳钉醒目闪耀,此时却没什么人看他。 他们来早几分钟,一群手长脚长的男生站在空地,等着球场空出来。 球场边缘围着群人,男生们凑热闹,不由自主望去。 只遥遥看见个男的打球很漂亮,弹跳好,小腿也笔直矫健。商学院几个男生七嘴八舌:“诶,这是咱们这届刚出炉的校草吧?” 其中男生不屑:“有多帅?有咱们薄哥帅?一米九肌肉大帅哥和你开玩笑的?” “就是他吧,真可惜,我们当时还特地拿老薄最帅的照片都没比过,现在女生都喜欢这调调?” 男生说话大大咧咧,当时他们鼓动薄余上传照片未果,便自作主张搜刮了张看起来最帅的给偷偷放了上去,又是p图又加滤镜的。 结果太侮辱人。 谁承想连前三都没进,第一那男的还是张随随便便的证件照。 更侮辱人的还是男生把这事以开玩笑的口吻和其他人吐槽后,有人好奇,当场摸出手机看那证件照男,男生看得清清楚楚,两秒后这家伙就把票都投给了那证件照男。 叛徒,好歹犹豫几秒呢? “真有那么好看?”他不屑,“那照片一看就是精修过的那种氛围感照片,刚开学的证件照每个人照得跟哥布林似的,他还能长哪样?” 真够心机的。 “走近看看不就行了?”几个男生推搡着往里,薄余接了个电话,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腿还挺白。” “难怪女生爱看,我看了都要爱上了。” “你们几个真跟gay一样,还看人腿白不白,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脏东西。” 薄余跟在后面低头看手机,听到这话几不可察皱了下眉。 正巧到了四点,大伙就看着男生下场,只见另外俩比他高些的男生很快围上去,表情关切,一幅嘘寒问暖的舔狗形象。 哪怕隔得远也能看到另外两人的上心。 “呃,他真是gay?怎么一下场围了两男的伺候他?” “我靠皇帝啊,一个递水一个擦汗,怎么不嘴对嘴喂?嘴对脸舔啊?” “哥们说话别这么粗俗行吗?” “艹了,颜值没比过,过两天比赛可得比过啊不然脸都没了。” 就他们打球的待遇,别说下场时被女生围了,就是水都得自己急头白脸去找,谁能有这种待遇?两男的围上去关切照顾的? 一看就不是正经男人。 一群男生打打闹闹,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动作却整齐地绕开人群,想从另一边过去好好看看正脸。 薄余看不清脸,他单手夹着个篮球,没跟上那群人,只扫一眼就移开视线,完全不感兴趣,甚至对两男的一块儿殷勤做派还有些反感。 “能别这么意淫别人吗?再说了,同性恋有什么好看的,不觉得恶心吗?”薄余垂下眼,漠不关心说完,又把球隔空抛给另一个男生,“拿着,我去后面换个衣服。” 另外几男生面面相觑,没想到他们中还有个顶天立地的铁直男,倒也不是说其他人都是基佬,只是高校里这么带着有色眼镜的人是真难见。 就算在厌恶,装也得装出来吧。 更何况前段时间不还有人传,这家伙喜欢男人吗? 搞鬼啊。 “额,走吧走吧,我们也去换衣服吧。”男生们面面相觑,扯着其他人别往那边再走了。 赶紧走吧,这要是刚才那话被那两殷勤男听到,屎都得被打出来。 那两男的看上去人高马大跟保镖似的,打人一定很痛。 “哈哈,没想到薄哥你......这么厌同啊。”上回谁传出去的假消息,说这家伙是gay的? 男生们眼神交流着,没得出答案。 “长这么帅,结果这么封建......” 薄余脸色很冷,手臂夹着球,一言不发走在最前面。 - 游弋压根不清楚论坛与粉丝群的言论,他社交圈简单,朋友除了沈砺,也就个开学后有点交流的温年。 私人账号早在开学就被人传了出去,也因此,后台总亮着红点。 高中时游弋就对此习以为常,除开面对面的申请或是某些小组群聊的好友申请外,他从来不看申请后台,不光是总跳动的红点,还有许多意味不明神经兮兮的言论。 跟着队员一块训练到四点,几人陆续下场,场地得让给商学院。 游弋和其他成员便打招呼边往外走,他接过霍立林递来的水猛地喝下大半,手机被江如青递了上来。 屏幕闪动着,最上头还记录着之前打来的两个电话,江如青解释了句“在场上不太好打扰你”,游弋点头,握着手机迟疑片刻还是接起。 他不愿意将梦境与现实结合,陌生的熟悉的、好的坏的、喜欢他的不喜欢他的,都没必要。 “有事?我刚打完球。” 电话那头沈砺的声音带着股小心翼翼:“我到你学校东门了,晚上去吃那家你上回说的西班牙菜?” 游弋刚运动完,场上又吵闹,他耳边嗡鸣一片,电话便开了扩音。 沈砺这话传到身旁两人耳朵里,齐齐扭头看向游弋。 这两人跟来球场一半是看热闹,一半则是为了晚上的聚餐。 自从期末周到来后101没再聚过餐,今天恰巧三人都在也有空,便约好等游弋训练完一块聚餐,位置在路上就定好了,刚好是沈砺口中游弋说过的那家。 游弋迟疑,正要扭头和另两人商量。 “要不......” 江如青柔和道:“我们上回也没能聚餐,快寒假了,这可能是最后一次。” “对啊,更别说还是我先提的。”霍立林跟着附和,两人好不容易统一战线。 游弋举着手机:“下周不还有霍立林的生......” 霍立林立马抗议:“我生日是生日,再说了,到时候得多少人啊,好不容易三人都有空,又是你想吃的。” 两人嗓音都不小,自然也传到了沈砺耳朵里,游弋还在犹豫时,沈砺开口了。 “要不一起?我没事的。” 你还没事起来了。 霍 立林满脸不爽,三人吃饭本就拥挤,眼下还要多一个人,多的那个还一嘴“没事我不介意的”绿茶言路。 真烦。 游弋还没点头,一旁江如青率先让步,为此还收到了霍立林个眼刀。 见这两人没意见,游弋便应下。 他挂断电话,包还在霍立林身上背着,“包给我我拿下水卡。” 游弋单手扯着肩带要卸下包,霍立林却没松手,他顺从地弓腰,“你就这样拿吧,我替你背。” “谢了,我去冲个澡,你们等我几分钟。” 场馆开着暖气,打完球下来游弋身上黏糊糊的,他忍不了半点,拿上水卡转身就走,手机也放回包里。 男士淋浴间用隔板与浴帘隔开,游弋只想简单冲下,水卡抵在感应区却迟迟没动静,无论正着插反着插都没反应。 游弋深吸口气,他衣服都脱了,一身汗再穿上原本的衣服又要把汗蹭上去,眼见还没反应,他朝外面喊了声。 “喂,外面有人吗?” 救救他啊,是停水了还是就他个倒霉蛋挑了个坏的浴室。 外头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道男声响起:“......有事?” 他扒拉着帘子想探头出去,又觉得什么都没穿被困在浴室里很糗,只能尴尬地原地打转。 “兄弟,你带水卡了吗?能看看隔壁浴室能出水不?我这间好像坏了。” 薄余没照做,他走到另一侧洗手池拧开,擦干手才慢悠悠道:“没停水,应该是你头上的坏了。” “谢了兄弟。” 光站着冷,游弋急匆匆拿上衣服随便围在腰间,扯开浴帘就走出来。 都是男生,他也没顾忌那么多,踩着脱鞋往隔壁淋浴间走。薄余刚要走,听见动静往后瞥了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迈步动作凝滞几秒,好在对方速度快,在他什么都没看清又有意回避时窜进了另一个浴室。 帘子晃动,响起清脆的水卡“滴”声。 艹了。 薄余心底暗骂几句,就那一眼都要给他恶心吐了,他脸色铁青,拧着眉加快动作离开。 等帘子不晃了水还没流下来。游弋心累:“......真没停水吗兄弟?为什么这个浴室也没水。” 外头一片安静,人像是早就走掉。游弋孤零零站在花洒下思考人生,在换衣服离开与犟着中犹豫。 他想到什么,刚要扯出系统好好问道问道这算不算是运气差时,水开始往下流。 热水出的也很快,以往要等至少两分钟的冷水,今天反常地没让他多等,游弋浑身舒坦,很快将刚才的插曲抛之脑后。 - 晚上的饭无功无过,味道还算不错,可游弋如坐针毡。 离开球场时几人碰见了温年,不知为何江如青一改往日冷淡,再三邀请对方今晚一块儿聚餐。 温年性格外向,有些意动,便看向游弋。 游弋倒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反正加了个沈砺,再来个也没关系,正好上次有个作业资料是温年给的,一并请客吃顿饭也好。 抱着这种想法,游弋点头了。 15. 没做梦时在好好吃饭 这家餐厅老板是沈砺朋友,据说主厨是特地从国外挖来的,装修也高级。 游弋吃饭没那么多讲究,倒是挺好重油重盐那类,连带着沈砺口味也跟着改变,常随着他喜好挑选餐厅。 几人到时,沈砺已经提前点好了不少菜,服务员正在上菜。 看上去够四五个男生吃,游弋没什么想加的,随意扫了眼菜单便转手交给温年。 “加个猪颈肉法棍吧,有人想吃海鲜饭吗?”温年翻看菜单,扭头摊向身侧江如青,正要问对方想法,却见对方不动声色往窗靠拢。 洁癖啊? 没人接话,温年只好接着低头看菜单,思考一个人能不能吃完整份,游弋坐在离他最远的桌角,一开始还没听清,见没人回应温年,主动问了一遍。 他浑身懒洋洋靠着座椅,微微抬起下巴:“那加上吧,我也想吃。” 温年点头:“那就这些,还有人要看吗?” 霍立林:“给我吧,我再点几个。” 温年默默递过菜单,又看着对面给游弋添茶倒水的沈砺。 都是同龄人没那么多讲究,加完菜后几人便动筷。 蒜油虾去过壳,只留了个虾尾,插起放嘴里一咬就能把壳吐掉,沈砺却早早解开衬衫袖口往上挽起,戴上手套。 蒜油容易浸润塑料,他像干过许多次熟练了般,手套也戴了好几层,在那里给虾去尾。 瞥到这一幕,都不用多想温年便能猜到这是给谁准备的,只见沈砺手腕一转,整碗剥好的虾放在了游弋面前。 温年和沈砺不算完全陌生,高中他和游弋同一个年级,参加的竞赛时常重合,每每两人随着老师离校比赛时都能看到沈砺陪在游弋身边。 当然,温年也能感受到两人相处中的不同寻常。 很怪。 都是男生,实在是没见过这么腻歪的,当然,这份不正常的腻歪,仅对于沈砺。 高中大学时男生嘴贱叫什么的都有,举止上也粗俗狂放跟个男同似的,通常是为了恶心对方或逞一时之快,男生的友谊更类似个“xx搭子”,打球、吃饭、游戏,感情并不细腻,除非有利可图,真要无私对兄弟的真没几个。 沈砺随叫随到提供陪伴情绪价值就算了,还百依百顺,温年真不愿意用他最先想到的那个词形容对方。 可游弋不是gay啊,他收情书都只收女生的,温年和对方一个高中,更清楚这点。他越看越不对劲,出言提醒:“沈哥真的,心太细了,我还没见过这种特地给朋友剥虾的男生呢。” 沈砺笑笑:“是吗?可那是这么多年习惯了吧。” 江如青皮笑肉不笑附和:“真是个好习惯,以后谈恋爱了也能用上。” 游弋吃饭动作顿住,缓缓抬头。 “这有什么,我吃海鲜时家里阿姨也会提前剥好啊。”霍立林低着脑袋,舀了一大勺顿鳕鱼往嘴里放,头也没抬道。 他这话倒是打消方才游弋心中腾升起的些许疑惑。 倒不是认同沈砺是他的仆人,游弋并不这么想对方。沈砺爱操心,从小就爱管他,剥虾都是小事,更严重那段时间连游弋的一日三餐、睡觉时间、打游戏时长都管。 他亲爹都没怎么管过他。 比起朋友,两人的日常相处更类似于兄弟,哥哥管管弟弟对象也不是什么大事? 更别说他梦里对象还是个男生。 游弋并不介意沈砺管他,他只是不爽梦里的沈砺站在他亲爹那边。 沈砺扯扯嘴角,并没有搭话。 三四层手套并没完全隔开蒜油,将擦手的湿巾放在一旁,沈砺身体后倾,捻着指尖残存下的油腻触感。 从白天起就惶惶不安迫切想见一面的心早就冷静下,沈砺深吸口气,并不遮掩自己的视线,斜偏过头光明正大望向游弋。 温年更是心中一跳。 不对不对不对。 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好像剥个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会拿这种眼神看兄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沈砺就是长了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呢? 温年吃的差不多,心里藏了事,他也没胃口接着吃下去,摸出手机想上网搜搜。 -朋友的朋友对他很好,像对象一样我觉得很...... 他字打到一半,新消息框弹在屏幕顶上,【@全体成员......】温年打字的手顿住。 他抬头,满脸欲言又止,脸色隐隐发白:“游弋,我刚收到个邮件,今晚还有个小论文要忙......我先走?” 游弋:“那你先走吧。” “嗯,到时候账单发我,我拿论文明天12点前交,先走了。”温年真要哭了,游弋这事不急,反正也出不了人命,他不急是真要出人命了。 温年探身抽纸擦嘴,手机被随手放在桌上,刚才搜索的界面没关,闪着幽光。 两人同专业,游弋想到是哪门老师的论文,又叫住温年:“到时候再说吧,你论文做到哪里了?要不我把我的发你参考下?” 这老师尤其龟毛,每个学生的论文选题不同、数据不同,想抄都没办法。唯一相同的可能也就是解题思路与用到的模型。 有份现成的参考,应该会快些。 温年感激涕零,连连点头。 目送他离开,游弋也吃的差不多,他往后靠着,右手摸上肚子。 桌上也就霍立林还在用餐,江如青低头摆动手机,游弋扭头,视线与沈砺撞在一起。 沈砺开口:“他说的那作业你忙完了?” 游弋点头,他刚打完球食欲不错,如今撑得难受,更别说裤子是霍立林的,皮带卡得严丝合缝,更难受了。 他捂着肚子弓腰,沈砺见状,探手刚要覆上去,瞥见外套下的装束,手肘停顿悬在空中,不偏不倚将桌上喝到一半的果汁打翻。 好在他动作快,下一秒就握着玻璃杯,没让其往下砸。只是果汁洒了大半,不少都淋在了游弋裤子上。 游弋刚给自己揉肚子揉得舒服了点,转眼就被果汁袭击。 他扭头,朝沈砺挑眉:“哥们?” 沈砺可没这么毛躁的时候。 好在果汁不多,霍立林这条冲锋裤材质也防水,游弋见沈砺给自己擦拭得仔细,还沉着脸像在自责,本想吐槽两句对方的心也歇下。< /p>“没事,别擦了。” 沈砺没收手,眼睑垂着,指尖扯着裤子侧缝,明显宽大的尺寸,他不死心问:“阿姨给你买新裤子了?” 游弋摇头,对面两人察觉发生了什么,一个探头一个起身,霍立林跟宣示主权般郑重点头:“是我的。” 江如青轻飘飘瞥了眼沈砺:“我去楼下买条裤子吧,冬天穿湿的容易感冒,真是太不小心了。” “麻烦了。”沈砺并不在意旁人目光,淡定报出游弋尺码,接着低头给人擦拭。 霍立林倒没看出其中弯弯绕绕,只当是普通的撞翻饮料。他把自己身旁的饮料挪远些后接着吃饭,还不忘安慰游弋:“裤子回去放洗衣机就好,就是些饮料。” 他可没想扔。 江如青回来得快,拎着个楼下潮牌男装店的纸袋,沈砺伸手从对方手中接过,露出个笑:“谢了,等会把钱转你。” 江如青松手很快,回复个不清不淡的表情后干脆落座,看着两人离开。 餐厅自带的卫生间宽敞明亮,足够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站在里面还不拥挤。 沈砺撑开纸袋,裤子上的吊牌早被剪下放在一旁,他扭头时,游弋正慢吞吞解着皮带。 霍立林的裤子是真大,解皮带时得小心用手扯着,不让裤子滑下去。 游弋吃完饭就犯困,在卫生间换裤子更是麻烦,又不想碰到墙壁,还得踮脚踩着鞋子,他满脸不耐。 平常他就喜欢穿宽松上衣,这类衣物都会过长把胯部挡住,除开某些带有装饰作用的皮带外,便很少用这玩意。 更别说霍立林裤腰宽大,皮带把布料折出褶子卡在腰间,一动作就痒,他那里又敏感,无论是皮带还是松紧带穿一天后腰间全是红痕。 八九岁被发现这点后每一条裤子都会经他妈妈的手,把腰围改成合适的。沈砺也清楚这点,估计是看他系了皮带才认出不是他裤子的。 “都起红印子了,”沈砺递上新裤子,表情冷了几分,指尖轻点在腰上面,“下次别穿其他人衣服了,谁知道有什么病。” 红得跟有人恶意往上面蹭口红似的。 游弋被他一摸,猛地缩腰,脱/裤子动作停顿,品完这话皱眉看向沈砺:“你别这么说,他人挺好的,裤子也是我找他借的。” “你找他借的?为什么?没裤子穿我待会带你去买。” 沈砺才若无其事地问及这事,将一开始就计较的问题藏在中间。 游弋打着哈欠,慢吞吞抬腿往裤洞伸,还不忘指挥沈砺搀扶自己,“寝室的东西搬得七七八八了,没裤子穿。” 沈砺面不改色:“你房子都租好了还跑寝室住干什么?一天房租都多少了,浪费这钱干什么?” “对哦,”游弋本就是数学系学生,顷刻间便算出一天房租,竟高达三位数之多,“那你今晚不用送我了,霍立林开了车,我待会让他把我送学校门口就行。” 空出的这么些天真是罪大恶极,游弋默默忏悔。 沈砺:...... 沈砺:“我买了你上次想看的恐怖片电影票,刚才不是在手机上说好,看完去我那儿住吗?” 16.没做梦时在好好看电影 游弋直着眼:“你又不喜欢,每次还要看。” 沈砺就跟网上说得那种人菜瘾还大的家伙差不多,明明怕得要死却爱看,在家里的影音室看还不满意,一定要拖着游弋来电影院看。 和他看,就跟带着熊孩子的家长般。 丢人。 具体怎么丢人游弋不想回忆。 “那我把票退了?”沈砺说完,像是嫌弃游弋动作慢,半弯下腰给人拉着裤子,又顺手将拉链扣子系上。 被伺候得解放双手,游弋打着哈欠,“上回你发我那部?那算了,买了就去看吧,要是太晚我就不回去了。” 沈砺莞尔,见他犯困还特地上前搀扶,一只手从臂下穿过揽着游弋的腰,他干脆泄了几分力气,跟着沈砺往外走。 靠窗桌前只剩下霍立林和位服务员,远远瞧见他俩时,霍立林抬手跟服务员指向两人,又说了什么后,服务员离开。 霍立林:“我想结账的,你们谁结了?游弋?今晚聚餐我请啊,花了多少我转你。” 游弋看向沈砺,只见对方开口:“应该是餐厅自动划账,a出来的钱你们转给游弋吧,我的钱就是他的。” 霍立林听得莫名其妙的,想了半天都没明白两人的钱在怎样的关系下能够共享,索性不想。 游弋坐回原位靠着座椅,视线扫过桌前问:“江如青呢?” “他也有事先走了。”霍立林刚说完,过道就有人路过,他侧身避免挡着对方,那人却迟迟未过,就地停了下来。 “哟,沈砺,这么巧。”男人停下脚步寒暄,视线一转瞥到游弋。 “那什么,你也来这儿吃饭啊,哈哈真巧,傅二组的局刚好在顶楼的私人会所,呃,沈砺,你要一起来吗?”男人嘴上邀请,视线却盯着沈砺身侧那人看,一时嘴岔,等意识到说了什么后才猛地惊醒。 靠,男人真想扇自己两下。 这两人关系不咋地甚至有仇,整个圈子就没人不知道的,自己真是嘴贱,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砺神色很淡:“不了,我得送他回学校。” 被点到的游弋见人还看着他,便抬抬下巴,算是打个招呼。 男人始终没能控制自己挪开视线,被这么轻飘飘一瞥更是心痒难耐。 难怪都传沈砺在外面养了个童养媳,从高中到大学的。不说傅二组的局,其他人也压根约不出他来,就连什么宴会聚餐后就属他跑得最快,跟有家室似的。 不过难怪,要是他身边能有个长成这样的小男生,他也舍不得出门。 意识到沈砺不爽的注视后,男人连忙收回视线,拉着身旁朋友离开。 朋友和沈砺不熟,只是见过几面的点头之交,直到离开还止不住扭头,往后瞧着,满脸不爽:“这谁?这么傲?打个招呼还坐在原地?” 两人家境都不错,和沈砺同个圈子,出门在外到哪里不是呼朋引伴旁人卑躬屈膝的?还没被这么忽视过,更别说他们刚才还一直看着,等人自我介绍呢。 就是这脸的确有傲气的资本,可连向上社交都不会,光一张脸长得跟天仙一样有什么用? “还能是谁,沈砺给自己找的童养媳呗。”男人哼一声,“估计也就是趁人年纪小好洗脑,这才能把人圈在身边好几年。” 沈砺在一众二代中身份的确算第一档,又是独生子,按部就班接手家族企业,可目前手里能支配的金钱资源又能有多少呢?要赚快钱要享受生活,还不是他们这种二代更占优势? “难怪养得这么天高地厚,等姓沈的腻歪把他踹了还能这么傲气?”直到走出餐厅,朋友才收回视线。 男人骤然脑子清醒:“对哦,早知道刚才趁沈砺不注意塞张名片了。” 餐厅和楼上会所都是同一人私产,会所占据整层,与餐厅旁的步梯壤接,两人刚到楼上,就瞧见刚才借机邀约的主角站在玻璃格挡边,手肘撑在扶手,视线幽深。 “诶,傅二,你这么没在里面?该不会亲自下来接我俩的吧?”男人颇为自来熟地上前,正要好哥俩地碰下对方肩,猛地对上这人深不可测的一双眼,知道对方狗脾气的男人只能讪讪收回手。 他顺着对方视线看向电梯,能在看谁?该不会看到沈砺了吧? 男人连忙收起玩乐的表情,也跟着正经起来。 傅知行收回视线,漫不经心:“没事,走吧。” - 电影院在商圈三楼,坐个电梯的事。 正好霍立林晚上不打游戏,氛围到了也想看看,便不顾沈砺眼色脸色,顶着副浑然无知的表情跟了上来。 游弋和沈砺先取票,霍立林去先去了躺卫生间。 他点进软件,正看着电影简介,一旁是推送的正在热映影片,弹出的标题格外吸引眼球,游弋稍瞥了眼,点进去浏览。 沈砺揽着他肩膀,什么细节都没错过,问道:“怎么?想看这个?” 一部同性影片,宣传海报是两个男人,背景深黑,拍摄角度很漂亮,反倒显出一股人文诗歌的艺术气息。 游弋想到最近经历,决定从今晚起研究下这个群体:“你看下恐怖片的票能不能退,不喜欢还是别看了,我们看这个。” 又是晚上,看了那种东西今晚就别睡了,游弋为沈砺考虑,也为自己。 沈砺漫不经心问:“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 游弋拿手肘拱他:“就是有点感兴趣,你别管了,那我买票?” “行,你帮我退吧,再拿我手机买。”沈砺收回目光,遥遥望向虚空,焦点下移,落在影院边缘拉起的那部影片海报上。 游弋知道沈砺支付密码,他买完票,拿着对方手机往自助取票机走,没走两步,又拉住沈砺,“你别跟着,先去买爆米花吧,我想吃。” 临近圣诞上映的电影不少,影院前台排了长队。 等游弋取完票时,沈砺还排在队伍中间,他便找了个地方靠着发呆。 那张海报就在他身旁,游弋站姿懒散,歪斜着脑袋,又忍不住瞥了两眼。 直到个充满奶油香气的东西抵在他嘴唇上压着,游弋抬眼,瞧见是沈砺才张嘴吃下去。 就是个正常举措,沈砺表情却不算轻松,游弋慢悠悠环顾四周,还以为影院放了什么恐怖片海报被他看到了。 骤然间,他被掐着脸颊摆正脑袋,沈砺单手举着手机到他眼前。 游弋不解,对方却满脸严肃,那表情就跟早期从他书包里翻出情书一样。 “游弋,这是什么?” 一串乱码:【宝宝*******】 游弋早就习惯,自动屏蔽了后面说的那些。 估计是新邮箱信息弹出在屏幕顶部,这才被沈砺看到。 他拿回手机点进邮箱,瞥着那串乱码,内容一扫而过很多都没看清,也懒得看清,便当着沈砺面点进后台删了。 “广告。” 沈砺的表情并没因为解释而松懈下来,他扯了下嘴角,还欲再问,霍立林却恰好在此时回来,将还没开口的话悉数堵上。 “早知道我就去电影院里面了,商场卫生间在另一边,我绕了半圈。”霍立林皱眉抱怨着,见两人表情都不太自然,吐槽的话卡在嘴边,小心翼翼看向游弋,“你怎么了?” 游弋并不想给别人提及这事,摇摇头:“没事,入场吧。” 检票入场后,三人往后排空位走,沈砺跟在游弋后头,英挺冷峻的脸被影厅的光照得明明灭灭。 落座的人不少,一个多小时看了部感人至深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同性电影,因为游弋睡了后半场。 他倒是没把邮件内容当回事,纯粹是刚吃完饭有些晕乎乎的,沈砺还故意靠过来,他抵着对方肩头眼前直晃,没反应过来时就闭上了眼睛。 电影结束全场亮灯,游弋抹了把脸,偏头就对上沈砺的注视。 他懵着开口:“怎么了,电影结束了?他们终于决定去国外了?” 前半程影片一直在反复纠结中度过,主角该不该、能不能舍下暗恋数年仅隔着层玻璃纸的、有着共同理想的竹马前往国外,看得游弋发困。 太纯爱了,最亲密的接触也只是牵手摸脖子脸颊,他的梦可没这么纯爱。 “嗯,主角没去。” “......哦。” 游弋转头看向霍立林,却发现对方眼眶通红,在明亮的影厅灯光下格外显眼。 “你......你看哭了?” 几人随着人流散场,游弋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感性。 霍立林皱了下鼻子:“嗯,太坏了。” 带着气音。 “什么?”游弋不解。 “要去就一起去啊,怎么能把最好的兄弟留在国内,他们明明还有共同的梦想的,梦想都没实现就抛弃了,还主动分开。” 游弋楞了:“......你说真的假的?” 霍立林吸着鼻子起身:“什么真的假的。” “好兄弟?” 霍立林:“他们不是一起追求梦想吗?不过的确不像好兄弟,只是朋友的感觉。” 游弋:...... 他双手抱胸,靠着墙斜倚抬眼,轻飘飘看着霍立林,又垂下眼皮。 电影里感情隐晦,但也有好几处地方暗示两人关系的不单纯。 游弋莫名笑了声。 梦跟有病一样,他这么直男了都知道电影两主角关系不一般,霍立林这种程度,直男癌可能都比他强点。 游弋不解。 亏他还因为上回那梦看了点小电影,被瞧见时还试探这货,感情霍立林压根不是他梦中的那种一叫老公就亲上来的gay。 纯得跟个小学生似的。 所以他梦境游戏到底拉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家伙进来当npc。 一旁还带着防备神色的沈砺也闪过一瞬不自然,抬眼看了几眼霍立林,挑了挑眉。 三人离开电影院时,霍立林站在门口,对着海报看了又看,点点头沉思:“难怪海报长这样,就是怎么没有女主角在上面?” 没人搭理他。 - 游弋困得在车上就睡着了,第二天醒在沈砺的房子。 这儿他来过不少次,连天花板横梁的位 置在哪都熟。 睡得发懵,游弋闭上眼又躺了几分钟,在枕头下摸出手机。 消息很多,没什么要紧的,游弋卷着被子只露出双眼睛,想着回完温年就打把游戏。 温年:【......为什么我走后你们三个去看gay片了?】 游弋还没睡醒,他盯着这段话,发懵的脑子更不清醒,有种在梦里的感觉。 yy:【......】 温年发的消息不少,有问他现在在哪儿的,有谢谢他文档的,还有问昨晚饭钱的。 游弋点开对方发来的那串链接。 帖子在校园论坛新建的分区,游弋有点印象,温年之前和他说过里面摸进去不少关注他直播动态的粉丝。 -校草这是什么意思,背着我们在校外有个家? -【图片】【图片】 图片刚好是沈砺买完爆米花喂他那幕,还有三人出场时站在海报下的场景。 游弋已经记不起电影发生了什么,霍立林那茫然清澈的眼神他倒是记得。 -...... -看的还是男同电影,我不行了。 -有空和男的看电影没空直播呗,早说了他是gay,是gay啊。 -随便穿个全黑外套咋这么帅呢,看上去比旁边那男的矮十来公分,腿却差不多长。 -楼上恶评,校草别看。 -旁边男的高那么多都没法获胜,不是说什么大帅哥都盘亮条顺吗?高的那方看起来反而跟个保镖一样。 -能发vlog吗?怎么一直不更新,我一直在哭。 -太没事业心了...... -你游是不是gay我不参与讨论,但喝一杯奶茶看男同电影和对象甜蜜约会的一天就该拍个vlog,说真的,现在日常生活博主才是最赚钱的,校草真不考虑考虑? 每次就发个十来秒的跳舞剪辑视频糊弄谁呢???眼下正是花期长这么帅不多发点老了怎么回忆往昔? -楼上是真事业粉啊,这都不忘提醒。 -你游花期已经从高一延续到大一,再往后延十年不成问题。 -上回刷到还是无良整形医生拿他当模板......说什么就是发腮也会往好的方面发,所以yy你再不记录自己这张脸不留下点什么在互联网上真不会觉得可惜吗?明明可以走得更远的,我一直在哭。 -每次看他都要发呆,什么男的能长这样...... -号的早期视频萌死了,很多还被隐藏。高中生看起来嫩得要死,有一种新人美。 -现在是六个月零8天都不发新视频的老油条。 -我服了,一看照片上那站没站相的姿态就认出人,yy你是有多懒。 -......我a大的,和yy经常打球,他没对象啊,照片那男的就是他哥,一次打球还来接他。 -......更可疑了。 游弋看完整页夸大歪曲的帖子,没什么想法,顺便给那个说他帅但矮的评论点了个踩,便切换软件看别的消息。 邮箱标着红点,跟老师催期末作业似的,不太好的预感涌上,游弋点开。 还是那串乱码,组成数字字母不同,但只要出现,游弋就知道是谁。 这哥是真闲,老犯病。 21:02 【为什么去看同性电影呢,是想要了解这群体吗?】 【但这大多不是好人宝宝。】 01:21 【看完电影,知道男的怎么做吗?】 03:56 【总是气我,还在外面过夜。】 04:03 【图片】 好家伙一夜没睡。 这变态长得还挺丑,游弋没放大图片,光是小图都让他直犯恶心。 他倒是没什么看到别人的恶心别扭感,都是男的,上厕所时又不是没看过,这么丑的倒是难见。 跟刑具一样。 05:21 【我很难看吧,不像你,我梦到过】 游弋:...... 大早上看到这种东西真是命都要丢半条。 06:00 【想看看你的,我想知道可不可爱。】 哥们喝酒了还是怎么了大晚上不睡觉修仙啊。 艹,游弋盯着这话几秒。 他顺手往下摸到裤带边缘,睡裤。 又觉得有病。 那么一秒的犹豫很快被游弋抛到脑后,他又不是变态,会在网上胡乱传播照片。 可这么被开黄腔他又不甘心,好像真被对方说中似的。游弋盯着这句话,转手复制发给沈砺,想问问对方该怎么办。 刚转发过去,游弋慢吞吞打字,又看见沈砺给他发的上一条消息,关于那部恐怖片。 游弋眼前一亮,切换软件费劲找了个动图给那邮箱发过去。 他也懒得想变态看了这突脸鬼图是什么反应,拉黑后自顾自开了把游戏。 将这变态抛之脑后。 同时忘却的,还有给沈砺转发的那条消息。 17.没做梦时在应付边台 - 刚开完会的沈砺面色冷淡,身后跟着两三位步伐匆忙的助理,一路上员工都垂着脑袋假装很忙。 这位刚上任不到半年的沈副总经理手段果决,做事凌厉,看上去总是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实则笑里藏刀、阴险狡诈、可怕的很。 男人腿长,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展现着挺拔的身材,配上那张英俊的脸,跟个走秀的男模似的。 助理亦步亦趋跟在身后,表情复杂地递上手机。 哎呦他就说给这种大总裁有钱人当助理肯定有意思,看到小游先生发来的话,助理真是,刚大早上开会犯困的精神都清醒了。 …… 沈砺猛地顿住脚步,盯着屏幕面色骤青骤红。 他工作生活好几部手机,有一次开会游弋没找到他,沈砺便让他加了自己工作账号,让他工作时间找这个号。 这样游弋找他时助理能看到再提醒他。 游弋很少主动找人,那次也是实在没办法找他帮忙,沈砺怕再出事。 他停在原地,身后的几个助理也跟着停下,等待吩咐。 只有那个递上手机的助理一脸我全都知道的淡然自傲,微仰起头。 压着嗓音让助理离开处理各自工作后,沈砺一个人呆在办公室,他松了松领带,这会儿冷静下来也该清楚游弋这句话的可疑之处。 【想看你xx,我想知道可不可爱。】 sl:【???】 sl:【你被盗号了】 sl:【什么可不可爱?我你还不知道?】 sl:【照片有什么意思,我现在过来给你看都行,和可爱半点不搭边行吗?】 sl:【游弋你真想要看?】 游弋打完游戏才发现新消息足足有十几条,还都是沈砺发来的,他点开新消息,意识到自己好像让对方误会了什么。 【刚才有个变态要看我的,我想着可以把你的发给他。】 他倒是无所谓发自己的,都是男的,可好赖话都让对方说了,游弋还真和对方说的一样,跟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男孩一样,就这么听话发过去脸都没了,指不定对面那变态变得多嚣张呢。 沈砺可以,沈砺大。 不过很快他想明白,无论怎么样的发过去都是自己处于下风,要是对方是黑粉故意激他到时候挂他怎么办。 游弋不想塌房,更不想以这种方式。 很大的沈砺刚做好决定,走到卫生间拉下裤子,他穿的是正式的西装,穿脱尤其麻烦,原本随意拉个拉链就行,沈砺觉得不够,还扣开皮带把衬衫拉起来露出腹肌,等摆好姿势拿起手机一看。 ...... 沈砺真是被激到手指发/抖:【你怎么不发你自己的?】 撤回。 冷静,冷静,沈砺反复在脑内强调这词,他深吸气,连裤子都没管,却还是忍不住。 sl:【......】 游弋看到对方撤回的话:【......我是若只吗?还发自己的,等对面说把屁/股掰/开拍照看看可不可爱我也要拍吗?】 sl:【......】 冷静,冷静。 沈砺敞开连拉链都还没拉起来,都要被气晕。他靠在卫生间洗手池台面旁缓和,边打字:【所以又有变态骚扰你?怎么不直接和我说,我现在来找你,对方发了什么,都发给我看看。】 yy:【......】 yy:【不用了,我刚发了个突脸鬼图过去。】 沈砺绷着下颚,到现在也没轻松下来多少,他攥着手机,无力摁着自己额角。 他还是请假离开公司回去,放任游弋一个人呆着就容易出问题,就是把他关在家里都不省心。 沈砺面色铁青,比刚开完会还要严肃冷厉。 他拿着游弋手机,正要点开最新的、游弋回复的那封时,手机屏幕被人挡着。 游弋:“别看了,那图挺吓人的,你肯定会害怕。” 这家伙看个恐怖片都能被诡异音效吓得抓着他,这种图片还得了。 沈砺却强势起来,掰开游弋手腕。 他越看脸色越黑,那动图在屏幕循环播放,沈砺却跟僵住了似的,脸部肌肉一动不动,浓眉长蹙,眼底想有团火在烧。 见他反应还算正常,游弋便没再观察,重新握上手柄。 沈砺跟个家长检查般一条条邮件翻看。 很多都删了,现在留下的大多是游弋自己都没看过的。 【回寝室住了?想干/你。】 【篮球服很漂亮,红色很适合你,衬得很白。】 【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图片】【图片】 沈砺面色平静,只是绷紧凸起的小臂青筋暴露一切内心蠢蠢欲动的破坏欲望,他又转头看向抱着游戏机打游戏的游弋。 毫不在意。 仿佛面对的不是个变态,只是个管不住嘴的男人。 怎么能这么满无所谓......要是真被对方迷/晕绑在屋里艹怎么办。 沈砺表面不动声色,怒火滔天地想象着,好像哪一幕已经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一样。 许是他的注视太过直白,游弋转头看来,沈砺立刻变脸,对他露出个安抚意味的笑:“没事,我来查,邮箱这段时间给我用吧,我来和他交接。” 游弋拒绝:“我最近期末周,还得用这个联系老师什么的,你看看能不能查到对方ip?邮箱没办法给你登。” “好。” 沈砺点头,攥紧手心垂头联系相关人员处理,那边游弋又低头打起游戏。 等他大致处理好,偏头看过去,游弋又开了把。 怎 么半点不急。 沈砺真是生出了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想法。 因为太多了啊。 要是游弋能知晓沈砺所想,肯定会这么回答。 温年偶尔给他截图的学校论坛,他的各个流出联系方式的聊天软件,每天加他的数不胜数,申请言论也没好到哪去,谈论他的数不胜数,游弋tk账号后台也是。 他从来没回复过。 这家伙是变/态了些,可也就嘴上逞强,一拉黑删除邮件便跟没发生过般。 事情多了游弋也就不太在乎这些口嗨性质的话语,论坛上不少人,什么称呼都往外叫,要是游弋真在意,那还有那么多人要操/他呢。 他不得换上钢铁内裤? 没必要。 只是偶尔,他也会不解,他上传的视频就是正儿八经的,那两次直播也更多是游戏内容,怎么就能引来这么多男的? 难不成是他这脸太帅? 但长得帅吸引的不该是异性吗? 游弋懒洋洋靠着沙发,怀里还抱着个抱枕,腿在一开始翘在沙发上时被沈砺嫌弃没坐相被捞到了对方怀里。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索性丢于脑后。 【真棒,是该有点防范心。】 【不过昨晚我以为你会去看那部恐怖片的。】 身侧传来熟悉的消息提示音,游弋手中游戏刚结束,半跪在沙发上挪腿蹭过去看,被沈砺推着侧脸挪开。 “我来回。”沈砺抬高手臂,举着手机不让他碰。 【你谁?】 他发过去,边用自己手机联系人定位对面。 游弋拉黑这人时昨晚那些记录也一并隐藏,只剩下那张鬼图以及上边那条转发给沈砺的消息。 而此时,那些记录随着新消息一并展现在沈砺眼前。 污言秽语,又像是有人把他的所思所想一并说了出来,沈砺绷着下颚,一口气卡着不上不下,紧绷的肌肉卡在衬衫撑出清晰的形状。 他攥紧手里手机,盯着那段字反反复复查看,抬眼望向游弋。 “这个贱人还跟踪你?” 连昨晚他们看电影都知道,难怪这个时间点跑来发疯。 沈砺沉着眼,说出的话却直白:“他怎么连你xx长什么样都知道?” 游弋:...... 这种话被当面说出来真是要多惊悚有多惊悚。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砸过去个抱枕:“你没看到他猜的啊!” 沈砺接着抱枕,冷笑一声:“猜能这么准?” 他翻转手机,把对面的新消息摆在游弋眼前。 【当然,你也不用给我发,图片什么的万一流传出去就不好了,我又不是没看过。】 像是要故意激怒网线另一端的人般,那边又发来条消息:【腿/根的小痣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