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她有气死所有人的本事》 1. 第1章 天光明媚,夏日蝉鸣。 村口的纳凉处坐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 嘴里叼着根冰棍,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到极点。 相反,在她身后一圈原本坐于这处纳凉的一堆人,此刻却拘谨极了。 各个都用“糟心啊,这女娃怎的又来啦”的眼神交流着。 却愣是没一个人敢出言驱赶她。甚至都不敢正大光明地盯住她,只敢躲着远远觑着。一点声音也不敢发,生怕被这癫娃给注意到了。 就这样过了约莫十分钟的时间,冰棍越变越小。 而就在冰棍要只剩下一根棍子的时候,村口却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小姑娘闲闲地掀开眼皮,整个人懒洋洋的,像是没精神,又像是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似的。她打了个哈气,手里的冰棍彻底被吃光,只剩下根孤零零的扁平木棍子。 一辆车缓缓停在村口,泥泞的马路使得这辆车有些许狼狈。 车身上溅满了泥,却也能够让人一眼看出这辆车的价格绝对不菲。 村口的人顿时都被吸引了目光,纷纷朝这辆车望去。 纷纷心中纳罕:这破落的村里今日这咋来了辆这么亮的车哦,漂亮的嘞。 还没等这些村人猜想可是村里哪户人,在外赚了大钱回来显摆,就见那辆车的车门被打开,一位看起来相当得体的青年走了下来。西装革履,看着就跟村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青年的手里拿着张照片,原本想着先在村口的地方问一下村民,是否见过照片上的人。 却没想到刚一抬眼,就看到了一个跟照片中人长得很像的女孩子。 嚯,这运气。 张助理眼前一亮,顿时整了整衣服,就直直朝着那在村口纳凉的女孩走去。 越走近,看着眼前的真人,张助理越有种自己绝对没找错人的感觉。 像,实在是真的很像。简直跟岑家的夫人长得是一模一样! 该说真不愧是亲生母女啊。 是的,张助理是来找眼前这位女孩的。事实上,这件事岑家也是这段时间才刚刚得知。 岑家,甲市的大家族,直到前段时间小女儿生病做了全套的检查,才终于发现那被他们岑家上下从小疼宠着长大的三小姐,竟然并不是他们岑家的亲生女儿! 赶忙调查当年的事。然而当年三小姐出生时,恰逢地区发生地震。慌乱间,那些刚出生的婴儿全都被急急忙忙转移,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不错,根本没想到还会有抱错这种事。 这么多年过去,更是连监控也找不到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当年同样在地震中活下来的护士倒是对其中另一个婴儿有些印象。 据护士所说,那婴儿的父母也是奇葩。竟然找过来医院,问能不能将他们的孩子还回来。 简直说的什么鬼话,好像这孩子是医院生的一样,真是什么样的人都能当父母,太没有责任感了。可给护士气个半死,已经许多年过去了,再说起这事时,护士却仍旧一脸气愤。 岑家虽然对此没有抱什么希望,却还是从护士那问来了有关那对父母的相关信息。 护士气归气,但觉得这种暴露别人隐私的事不好。 直到岑家说出他们发现可能当年的孩子出现了抱错的情况,并拿出亲子鉴定等相关证据,护士这才跟着有些着急地,将自己所知且还记着的都说了出来。 如果只是父母奇葩没责任感还不是很严重,万一那父母当时说出那句话,就是已经发现了那孩子其实不是他们的,是真的不想要了……那可就麻烦了!那婴儿很可能很危险!! 岑家同样意识到了这点,得知那对父母的信息后,赶忙顺着就开始调查。 最终查到一对普通在职的中年夫妻身上。 但据岑家调查到的,却发现那对中年夫妻虽然 是有一个孩子,但却是个仅有不足十岁的男孩。可当年虽然抱错,岑家却分明记得生下来的是女孩,而且这年龄也对不上啊! 想到了最糟糕的情况,岑家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但好在联系上那对父母后,发现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 反而是那对父母,见到岑家人简直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抓着他们的衣袖就请求着他们赶紧行行好,就岑家的那女儿带回去吧!这祖宗他们家是一天也不想养了,简直让他们短命啊! 岑家很懵,这说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但得知当年的婴儿还活着,岑家也是松了口气。询问到那女孩现在所在的地方具体是在哪里,又要来了一张最近的照片,发现跟他们岑家的夫人竟然非常之像后,赶忙就找过来了。 张助理也有些欣喜,天知道这件事这些天可都是他在负责的。 查的都是十多年前的事,难查不说,还险些以为根本不可能查到什么。张助理都担心这件事搞砸后,岑家伤心之下会直接解雇他。那可就真的悲催了,这年头月薪两万的活可不好找。 此刻见到这跟岑家夫人像得过分的女孩,张助理简直惊喜极了。 走过去就殷勤地半蹲下来望着她:“小姑娘,你的名字是叫明菁吗?这是我的名片,我是岑家现任总裁,岑远逞的助理,你叫我张助理就好。” 说着,一张没有丝毫卷边的名片就被递了过来。 被问是否名叫明菁的小姑娘望着面前的陌生男人,手里拿着的冰棍被她很自然地投到了一旁的大垃圾箱。这些年就连村里也得保持清洁,越是人喜欢聚集的地方,越是会放个垃圾桶。 明菁抱着胳膊,线条清晰的五官看起来很是漂亮。 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让第一次见面的张助理狠狠一抖。 明菁勾着唇角,却似笑非笑:“谁让你来的,岑家?还是我那早恨不能将我送走的假父母?” 2. 第2章 张助理的第一反应,是这小姑娘果然知道她并不是她现在父母亲生的这件事。 第二反应,则是这小姑娘果然就像那对中年夫妻说的那样,看起来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啊。 要说那对中年夫妻也是离谱,得知张助理上门竟然是询问当年的女婴,甚至要带走他们的女儿时。这对中年夫妻简直像是张助理能救他们大命一样,哭着求着让他务必将她带走! 立刻!马上!最好一秒都别耽误! 当时这可给张助理弄得有些晕,紧接着张助理就听这对夫妻大吐苦水。说什么这女婴简直就是来讨债的,哎哟喂,这些年可给他们夫妻整够呛! 要说当年两个女婴抱错的事也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只是亲眼看到那衣着光鲜的岑家家主和夫人竟然抱错了两家的孩子后没有主动提醒,怎么这报应就全落到他们夫妻头上了? 这不能够吧?这主动抱错的又不是他们夫妻!他们最多只是一时贪心,没提醒而已啊! 何至于罪至此啊?竟然让他们夫妻这些年受这么多苦,就连他们后来生的小儿子也受尽磋磨。哎哟,儿子小小年纪就得给那女娃当牛做马,可怜的男娃娃连路都还走不稳,就得学会看他那非亲姐的脸色!他们夫妻更是可怜啊,可怜啊!! 哭啊哭的,要不是知道这对夫妻吐槽的是那最多也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还以为他们是遇到了什么十恶不赦,看起来就凶神恶煞,手段狠毒的大恶魔呢。 虽然这对夫妻很快反应过来,担心将那女娃说得太可恶,恐怕这岑家人会不乐意将她接回去,反而继续留在他们这折磨他们这对倒霉夫妻。于是赶忙又改口。 说什么这女娃虽然有些不好相处吧,但这个年纪嘛,都是小孩子的叛逆。正常得很!还说这女娃呀,别提长得有多漂亮有多水灵了!让人看了就想夸,简直跟个仙女儿似的!那声音也好听得紧,脑袋呀更是聪明!别提反应速度有多快了!甚至就连呀,体育都是强项呢! 在这对夫妻的嘴里,那让他们短命的女娃,顿时嘛,又摇身一变成了个全能的人。 张助理都无语了。 但他是实时汇报的。在这对夫妻之前吐槽那小姑娘的时候,虽然觉得不合适,却还是将那些话原原本本说给了岑家人听。然而张助理的本意其实是想让岑家觉得那小姑娘这些年被当年抱错的父母嫌弃,恐怕过得并不太好。 却没想到不知道是不是岑家人误会,这次来村里找真千金回去,岑家人竟然没有一个跟着来。只来了他和司机…… 这真是让张助理越想越尴尬了。 他也着实没想到,岑家竟然第一反应不是他们的女儿在外受了苦,反而是担心这真千金会真像那对夫妻说的那样乐衷于折磨人啊。 这不是跟亲生女儿第一次见面,就留了个坏印象吗? 搞得现在张助理面对小姑娘,也逐渐涌起了股愧疚。 但张助理还是决定挣扎一下,看能不能在小姑娘面前给岑家人拉回来一点好感。 于是继续扬起笑脸,轻声解释道:“你的养父母也是很喜欢你的,他们还夸你长得漂亮水灵,声音好听,人聪明反应速度快,还尤其擅长体育呢!” “还有岑家啊,其实也就是你的亲生父母家。他们也很想你,担心你。前段时间得知你当年竟然被跟其她女婴抱错后,立刻就安排人开始调查——也就是我。” 张助理想着,给自己也拉了拉好感,才又道:“这些天的调查进度,我都是实时汇报给岑家,也就是你的亲生父母他们的。我给你看聊天记录啊,他们回消息可快了,一直在关注这件事,都很担心你在外面过得苦受委屈,所以让我务必要带你回去!” 看起来同样很贵的手机被调转了个方向,屏幕面向着明菁。 那聊天界面上,随着张助理的手指翻动,确实能够看到岑家人都有回信息。 回得最勤的是“孟(岑)夫人”,其次是“岑董事长”,再之后,是“岑总裁(大少)”,偶尔跳两条“岑二少”的信息。 从这里也能够看出,虽然岑家人对这件事有回应。但也绝对不到岑家人都很期待当年被抱错的真千金回岑家,甚至是关注到消息都秒回的程度。 不知为何,颇有工作能力的张助理,此刻面对着年龄不大的小姑娘的视线,却越发心虚。 “哈,”张助理尬笑一声,讪讪地将手机一点点收回来。 难道真的挽救不了一点了吗?不会刚将真千金接回去,岑家立刻就爆发大战吧? 小姑娘就算脾气大,不好惹,叛逆。可也只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啊!细胳膊细腿的,这要是真在回岑家后闹起来,万一岑家干脆气极将小姑娘又送走怎么办? 这一接一赶的,倒不是岂不是让小姑娘更伤心难过,甚至走上极端? 这一刻,张助理感觉自己的良心都痛了。 然而,一直悄默默在纳凉处看戏的一群村民却忍不住了。 瞧瞧瞧瞧,他们这都听到了什么?那家夫妻果然没说假话,这祖宗似的女娃果然就不是他们夫妻亲生的。看吧,人家亲生父母都找上门来了——呃,这男的好像也不是啥子亲生父母。哎呀,但不管了!反正他们这群来纳凉的村民是忍不住了,今天他们一定要做点什么 ! 这样想着,这些平时遇到明菁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村民们,立刻跳了出来。 指着张助理就开骂: “我说你这男娃是怎的回事?什么助理不助理的,人女娃这些年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看着多让人可怜啊!却没想这终于发现是当年抱错的了,怎么这亲生父母连来亲自接都不愿意?你这男娃反倒还为那没责任心的亲生父母说话,哎哟我看你也是个坏胚子!” 张助理:?什么? 他也是吗? 然而还没等张助理震惊地瞪大眼睛反驳,下一个村民又接着骂上了: “要我说啊,能生出我们明菁这么——又聪明,又漂亮,又声音好听,又擅长体育,简直全能的女娃,简直就是天大的福气!有些亲生父母啊,真是有福气都不知道接,找回亲生女儿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也不知道亲自来。还开着这么亮的车嘞,切,有钱也是个没脑子的。” 张助理持续懵圈:? 不是,等会?这村里的这些村民都这么有正义感的吗?这么齐心协力? 这就群愤上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恐怕岑家要是真的不来人,这些村民怕是不允许他将真千金带回去哦。 却没想张助理刚这么想,前一秒还群情激愤的众村民,下一秒语气一转,就表情堆笑地齐齐凑到那始终坐在竹椅上一动也没动的小姑娘面前。 那表情或许是张助理的错觉吧……总感觉就有点谄媚。 其中一个村民语气婉转慈祥:“明菁啊,你看看你的亲生父母也真是欠教训!你这些年受的苦可不能真的白受了啊,现在既然找到了亲生父母,女娃你可得回去好好说道他们一说!” 另一个村民也满脸笑出褶子:“是啊,那些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你这种啊,就叫做流落在外的真、千、金!那些有钱人家啊,生的孩子各个都是有心眼的!指不定都不乐意你回去呢!这你能让他们得意?肯定得回去好好找场子啊!让他们全都跪在你面前痛哭忏悔!” 说到痛哭忏悔,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些看起来同仇敌忾的村民,忽然就仿似露出了一抹同步调的嘿嘿嘿兴奋表情。看起来简直感觉猥琐至极!让张助理炎炎夏日愣是打了个冷颤。 总感觉事情好像不太对的样子。 但面前这些村民,似乎……却又像是真的在帮他劝说明菁回岑家? 明菁听着那些村民一会群情激愤,一会苦口劝说的话。 像是看戏一样,挑眉:“是吗?” 村民顿时异口同声:“是啊!” 3. 第3章 明菁最终还是坐上了那辆车。 张助理亲自给明菁开的车门,村民们更是像很舍不得女娃似的,一个个站在一旁捂脸落泪。 对此,张助理分外感动。 觉得这村子虽然迫于客观原因既偏僻又科技落后,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是真的真挚啊。 却没有看到,随着车辆缓缓走远,直到山路上再也看不到车辆的影子……原本一个个抹着泪的村民,顿时年老的腿也不瘸了,腰也不酸了。 就像是获得了新生一样,哗地就原地蹦跶了起来。 那些跑得动的,声音大的年轻人,更是像村里发生了什么大喜事一样,边往村里深处跑,边顶着头顶烈日兴奋地吼:“那祖宗被接走啦!那祖宗被接走啦啊哈哈哈哈!” 村民当晚就办了大宴,热热闹闹,喜庆十足。村民们别提笑得有多开心了。 而这边甲市的商圈却是极大地震动了一下。 听说那岑家这些年来娇养着的女儿,竟然是当年抱错的假千金啊! 震惊!照进现实,真假千金的剧本竟在我身边! 顿时一夜之间,无数的吃瓜小群被创建。 群里的那些闲得发慌的小姐少爷们,全都在聊这件事。 纷纷好奇真千金究竟长什么样,是什么性格,之前住在哪里,擅长些什么,得知她竟然是真千金后,又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很讨厌那平白占了她这些年千金小姐位置的假千金。 也有跟假千金关系好,或者觉得假千金人不错的小姐少爷为假千金担心。 一个头像是小猫的发言: 【这抱错肯定也不能说是假千金的错吧?我觉得真千金回来后就算有怨言,最好也别朝着假千金发。否则这位真千金的风评肯定好不了。】 很快,有人回复她: 【嗤——那真千金如果之前住在很落后的地方,你以为她会有这个意识?还风评?她能意识到回归岑家后,她需要风评就已经不错了。】 一个秀腹肌的发言:【你们说她会不会连手机都没有?】 群里顿时刷出一片问号:【?】 【不至于吧,都什么年代了,还能没有手机?】 【除非当年抱错的真千金养父母很讨厌她,各种虐待她。否则当年怎么说也是在医院里生的孩子,这么多年过去,怎么可能买不起手机啊!】 【所以当年为什么会抱错啊?真的好好奇!】 【到时候岑家肯定会举办宴会吧,等那时真千金出场,亲自问不就知道了。】 【问谁?你别说是问真千金啊。那时候她刚出生吧?我问她?你不会真是傻子吧?】 群里顿时笑成一片。 而岑家的小家族群里,此刻也吵翻了。 岑家现任家主,岑坤严,也就是张助理备注的岑董事长,明菁血缘关系上的亲生父亲那位。在群里相当严肃地@并指责了岑二少的行为: 【@岑二少,臭小子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今天由你跟着张助理一起去接你亲妹妹回来的吗?谁让你临时爽约的!】 孟夫人,也就是岑坤严的妻子,明菁血缘关系上的亲生母亲: 【@岑二少,是啊,远景。你明明不是答应好了的吗?怎么临时变卦呀。】 等了很长时间,岑二少那边才像是终于抽出了点空,回复消息: 【爸,妈,我也没办法啊。我也是今早临时有急事!我又不是故意的!】 这态度真是让岑坤严感到生气:【臭小子你这是什么态度?什么急事能有你亲妹妹急?那可是你的亲妹妹!而且还是从小抱错,在外不知道受了多少苦的亲妹妹!】 说到抱错,孟夫人,也就是孟尓芙立刻鼻尖发酸,又要抹眼泪。 那边岑二少像是也有气:【我当然知道这件事!但我既然说了是很急的事,那肯定也是对我很重要啊!再说她这不还没做亲子鉴定吗?照片再像又怎么样,肯定要等做完亲子鉴定后才能确定那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妹妹啊!如果真是的话,我到时候给她赔礼道歉还不行吗?】 岑坤严:【你这是什么态度!】 岑二少:【我什么态度?我说的难道不是很合理的过程吗?只是去接个人而已,有必要让我一定要跟着去吗?当然,如果我有空的话,我也肯定会愿意去一趟亲自接。但我这不是有急事吗?】 岑坤严:【你能有什么急事?你有正经工作吗?你结婚了吗?你生病了吗?】 “砰!” 岑二少气得直接扫掉了面前的水杯,胸膛剧烈起伏着。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在岑家主的眼里,他永远都是没正经事做的废物! 另一边岑坤严也是被气得眼前发黑,忍着怒气摁灭手机,灌了一口水。 还是很气,但看旁边的妻子眼眶通红的模样,还是深呼吸两下后,放轻声安慰:“别担心,张助理在群里说成功接到了明菁,很快就能见面了。” 孟尓芙望着丈夫,眼里带着忧虑和后悔:“她会不会觉得我们都不在乎她……都怪我,早知道远景有急事,我该去的。” 岑坤严立刻表情严肃:“说的什么话。那车一坐就是十多个小时,来回要一天多时间。你的身子能受得了?都是臭小子的错,答应好的事不算话,不知道从哪学的坏习惯!” 又道:“再说了,你别听明菁那对养父母说什么她很不好相处的话。那养父母根本就没将我们的女儿明菁带在身边,反而将她独自留在村里。他们真的能知道我们的女儿具体是什么性格吗?指不定因为早就知道是抱错的,所以不待见她。” 却没想听到他这样说,孟尓芙的眼眶更红了:“我的女儿从小得受了多少苦啊!” 岑坤严暗骂自己多嘴,赶紧又找补:“诶,估计也没受太多苦。刚刚张助理发在群里的实时汇报你不也看到了,那村里的村民啊都向着我们的女儿,可见明菁在村里过得应该不差。” 孟尓芙摇头:“那村民也不可能将她当自家的孩子养。” 岑坤严叹气:“是这样,所以等明菁等会回来了,我们加倍对她好补偿回来。” 4. 第4章 这边的明菁坐上车后,张助理就开始给她讲说岑家的关系谱。 相比起岑家的商业版图,作为刚回到家族的真千金,显然明菁目前更需要的是知道岑家具体的人员信息。张助理还细心将这些人员各自的性格也客观描述了一遍,方便明菁记人。 明菁听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搭话问几句。 张助理就觉得明菁小姐脾气真的很不错,果然之前那对养父母刚开始的吐槽都是乱说的。 只有长得漂亮,人聪明,声音好听这些恐怕才是真的。 不过路程的时间实在是太长,聊着聊着就难免聊到危险话题。 明菁吃了口张助理准备的零食:“所以你们是怎么发现抱错的?” 张助理原本的笑容一僵,尴尬道:“这个……” 明菁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像是真的对这个话题非常好奇一样。张助理咬了咬牙,心想反正这件事等明菁小姐回岑家也肯定会知道,还不如提前说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于是张助理又恢复笑容道:“其实是远沫小姐,也就是当年跟明菁小姐你抱错的那位。前段时间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就病危住院了。做了个非常全面的检查,结果查出来有些不对。又重点加做了亲子鉴定,这才确定竟然不是岑家的亲生女儿。” 明菁“嘎嘣嘎嘣”咬着零食:“然后呢,那远沫现在好了没?” 听到真千金竟然关心假千金的身体,张助理顿时觉得松了口气,忙道:“还没有。不过我只是个助理,所以更多具体的消息也并不知道。明菁小姐可以回去后问一问你的亲生父母。” 张助理这样说着,其实想让明菁回去后能主动在岑家主和孟夫人面前说些关心假千金的话。这样一来,肯定能够给岑家主和孟夫人有个好印象。 毕竟虽然是亲生的,但到底是从小抱错的孩子。岑远沫一直养在岑家,被呵护着,那种感情哪可能是说消失就全都消失的。明菁小姐如果能表现得温和友善一点,肯定更让岑家喜欢。 明菁闻言,不置可否。 车辆在路上行驶了将近一个白天的时间,司机才终于带着明菁和张助理,从那偏僻的小山村回到了繁华的甲市。穿过熙攘的车流,最终将车停在了半山别墅群的其中一栋门前。 张助理赶忙下车。 结果后座的明菁已经率先给自己打开了车门。 管家早已得知真千金回来的消息,近乎是车刚停在门前,下一秒管家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张助理介绍:“明菁小姐,这位是岑家的管家,姓王。” 管家走到近前,张助理又道:“王管家,这位就是明菁小姐。” 王管家是位有些年纪的中年人,闻言顺势露出和蔼慈祥的笑容:“明菁小姐这些年在外受苦了,您和您的母亲孟夫人,也就是岑家董事长的妻子,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管家不动声色望了眼车的方向,发现这位真千金似乎并没有带任何行礼回来后,也就没提帮拿行礼的事,侧过身开始带着明菁往别墅里走。 边走边解释:“老爷跟夫人,还有二少爷,听说明菁小姐你回来,都早已等在屋里了。” 明菁望了管家一眼,接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扬了扬眉。 然而开口的第一句话却仿佛挑衅般问:“那岑大少呢?” 管家的动作顿时一僵。隔空跟张助理对视了一眼。 张助理立马上前道:“岑总在国外出差,没能及时赶回来。但有提前给你准备礼物!” 与此同时,被强行喊回来的岑二少满脸不爽。旁边的岑坤严也沉着脸,怒视臭小子。 “你摆脸色给谁看呢?”岑坤严拍桌,“我警告你,赶紧给我收回你满脸的情绪,等会要是吓到明菁,接下来你是一分零花钱也别想拿了!” 岑远景猛地站起来:“做亲子鉴定了吗?我请问做亲子鉴定了吗?” 岑坤严也猛地站起来:“就算没做亲子鉴定,你摆个脸色对陌生人就很礼貌吗?你家教呢!” 孟尓芙仿佛已经听到院子里的动静, 赶忙跟着站起来在中间劝:“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肯定是明菁已经回来了,我们先认识认识,亲子鉴定肯定是会做的。远景你也要配合一下。” 听到软脾气的孟夫人的声音,岑远景这才闭了闭眼后,强挤出一抹笑来。 “我当然会配合的,妈,那毕竟也是我的亲妹妹。” 正说着话呢,管家已经带着人进来了。 等在客厅里的三人一抬头,猛地就望到了一张过于眼熟的脸。 同一时间,明菁的视线也在眼前三人的身上扫过。最终停在孟夫人的脸上。 此刻,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统一冒出了同一个想法:像,实在是真的太像了! 比近期照片更有冲击力,比两人单独相处时更让人震惊。明菁这小姑娘跟岑家的孟夫人,简直就像是不同年纪的同一个人。眉眼五官,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的! 就是这气质上着实不太一样。 孟夫人显然是好脾气,软性子的。 相反,那明菁虽然眉眼也带着笑,却挑着眉,看谁都像是一副在看对方好戏的样子。 站姿也随意得很的,丝毫不像许多女孩子那样端庄。 岑二少立刻就想到了两天前群里张助理发的实时汇报,说那对养父母说这位亲妹妹很不好相处的话。现在看来,估计确实不是什么软柿子。 由于明菁和孟夫人长得实在是太过像了,以至于此刻在场所有人都已经坚信,这位绝对就是当初被抱错的,岑家的真千金。但保险起见,之后肯定也还是会做个亲子鉴定的。 明菁却很快从她跟血缘关系上的亲母很像这件事抽出神来,目光转了个方向,最终定定地落在那位应该是她二哥的青年身上。 就这样看了好几秒的时间,直给岑二少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刚要开口说点什么。 却没想下一秒,那模样跟他母亲极其像的亲妹妹,却嘴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明菁:“傻批。” 岑远景:??! 5. 第5章 这不可能是他的亲妹妹。 这绝对不可能是他们岑家抱错的真千金! 岑二少当场就怒了:“你说什么?!” 其他人也都从明菁竟然真的和孟夫人,如此相像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结果转而就再次被震惊到了。 还是张助理和管家反应快,立刻拦住了炸毛似要冲过来揍人的岑远景。 两人连声劝道:“二少冷静啊,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 岑坤严也皱了皱眉,却还是先呵斥了暴脾气的岑远景一声。 而后才望向那位刚刚……似乎是说了不礼貌的话,骂了亲哥的女孩。 岑坤严表情严肃。他看过张助理发在群里的所有实时汇报,包括查到的有关明菁的所有已知信息。女孩从小被养父母独自放在位置偏僻的村里,虽然村落里还有其他村民在,但到底没可能时时关照她。资料里更是说她读完初中就没再去过学校,连高中都没上。 岑家虽然很重视教育,但并不可能因此就瞧不起可怜被抱错的,没读过高中的亲生女儿。 只是岑家虽然不轻视她,却也无法接受她见到亲哥的第一面就说脏话骂人。 不只是对亲哥,对任何一个人,岑家都不能接受他们的家人见到别人的第一面是骂脏话。 这是一件相当严肃的事,哪怕是软性子的孟夫人,也露出凝重的表情。 但毕竟是多年被抱错的可怜的她的亲生女儿,孟夫人还是轻声解释道:“明菁,这位是我生的二儿子,大你两岁,是你的二哥。他叫岑远景。” 孟夫人朝着亲生女儿走过去几步:“我是你的母亲,我们没有恶意,当年抱错你的事,是我和你爸的错。你可以怨怪我们,但说脏话骂人是不礼貌的,我们不说不礼貌的话好不好?” 明菁挑眉望着她,孟夫人却是越走近,越被那张跟她相似的脸震惊。 与此同时,愧疚和心软也包裹住了她。是的,虽然明菁刚刚确实是骂了人,但谁让当年是她和岑爸将她给抱错了的呢。明菁能有什么错,她的那对养父母也根本不待见她。说不定明菁从小长到大,根本就没有人教导过她不能说脏话,那很不礼貌。而且,骂的也不是别人。都是自家人,作为哥哥,尤其还是答应了亲自去接她,结果又临时爽约的臭哥哥。 骂一下又怎么了呢。 孟夫人顿时又挥散了全部的凝重表情,眉眼重新带上了笑。 她抬手热切地握住了明菁的手:“我的孩子,你看起来太瘦了。平时你有喜欢吃的菜吗?” “暂时想不出来也没事,我们的做饭阿姨手艺可好了,到时候你每道菜都尝尝,还能每天给你做不一样的菜式呢!” “房间也早都给你准备好了,但装修风格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不用怕麻烦,等会妈带你去看,有什么不满意的,直接跟我或者王管家说就行。” “这次我们没能跟着张助理一起去接你,真是很抱歉。我和你爸的身体没办法支撑坐那么长时间的车,你大哥因为公司的事,这些天也一直在国外。” 说到这,孟夫人不由嗔了岑远景一眼。但明菁似乎本来就对这位第一次见面的二哥没好感,孟夫人也担心兄妹的关系彻底闹僵,到底没将岑远景答应后又爽约的事说出来。 只想着等会一定要让岑二好好补偿一下妹妹。 然而,就这么被骂了一句,又被轻轻揭过,甚至还被瞪了一眼的岑远景:? 不是他请问呢?他莫名其妙就被骂傻批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岑远景满脸不可置信地望向岑坤严。 却没想这位岑家向来严厉的家主,却只是望着明菁持续皱了会眉后,最终却将目光收回来落在了他岑远景的身上。 岑远景等来的不是安慰或者一定会让 明菁给他道歉的许诺,而是岑坤严这位父亲的一声冷哼和沉沉的目光。 岑父:“你没看群里的汇报和资料吗?明菁从小什么生活环境,接受的什么教育。你也跟她一样吗?骂你一声,你难不成还真要冲过去揍她?好好反思一下!” 岑远景:?? 什么? 岑远景快气疯了,他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不是,她骂我,我还要反思??这有天理吗?” 岑父却不再理他。显然跟孟夫人思想同频,都觉得从小被抱错的明菁能有什么错,等明菁之后在岑家住下,自然就能够更正所有不礼貌的习惯了。 现在他们岑家需要做的,是包容。 岑远景却已经彻底炸了,他追在岑父的身后哔哔叨:“爸,真的,我觉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立刻去做亲子鉴定!你知道的吧,现在科技发达,整容手段简直高超。你和妈别看那张脸有多像,关键还是得看医学鉴定!我说真的,万一这女的不是你们的亲女儿呢?万一我真的善良乖巧的亲妹妹现在还流落在外面受苦呢?这种事一定要严谨严谨再严谨啊!” 然而,任凭岑远景说破了嘴,岑父都仍旧懒得搭理他。 只在快要走回到孟夫人和明菁身边时,才终于压低声音道:“自然会做亲子鉴定。只是明菁她和张助理刚坐了一天的车,肯定需要先休息下。臭小子你最好给我老实点,等会跟明菁好好相处。如果亲子鉴定确定她真的是我和你妈的亲生女儿,你作为亲哥哥,你最好现在就好好想想到底是什么急事,能让你在明明答应了去接亲妹妹后,还直接爽约!” 说到那件急事,岑远景顿时露出有些烦躁的表情。 他敷衍岑父道:“当然是对我本人很重要的急事!” 岑父还不知道岑远景是什么样的臭小子,闻言只冷哼一声。 岑远景顿时气急,但却还是莫名有些心虚。 6. 第6章 那也是件糟心事。 哎,不提了。 岑远景感到满心烦躁,觉得事事都不顺。 尤其是不远处那被孟夫人拉着的明菁。 天啊,岑远景在心里默默祈祷。这女的可千万别真的是他亲妹妹啊!不然以后这日子怎么过,他现在看到这家伙就已经快要被气死了。 想他岑家的二少,从小到大除了总是被他爹教训以外,什么时候被这么骂过?就连他爸都只骂他臭小子!结果这第一次见面的女的,竟然骂他傻批?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堂堂岑家的二少爷,岂不是要被笑死! 但此刻岑父孟母都被明菁那张脸迷了眼,根本听不进他的劝告。 岑远景因此只觉得这世界上,此刻还清醒着能正常理智思考的人,恐怕只有他了。 然而这件事真是越想越气,眼看着那边明菁在孟夫人的陪伴下,都上楼看好房间重新下来了,岑远景胸口的怒气却还是没有消散半分。 反倒越想越胸口憋闷,只觉得这件事今天要是没给他个说法,恐怕今晚做梦都绕不开这个主题! 于是,岑远景终于忍不住了。他一个箭步冲到明菁面前,直给在场人都吓了一大跳。 张助理和王管家眼看着又要来拦着他,像是生怕他会失去理智揍人。 岑远景顿时胸口起伏更大:“别拦我!我不是要揍人!” 张助理和王管家面面相觑,表情讪讪却还是没有让开。 岑远景无语,但也不管了。 他直接忽视掉来自岑父警告和孟母担忧的目光,直直望着明菁:“你刚刚为什么要骂我?” 听到是问这个,其实在场其他人也都非常好奇。 说真的,明菁小姐看起来虽然不像孟夫人和远沫小姐那样软性子。但这么长时间在岑家一路逛下来,不论是王管家还是孟母岑父,实际都觉得明菁小姑娘其实挺好相处的。 但一开始骂的那句“傻批”又确确实实是真的。 这就让在场其他人,其实心里也都是有些好奇的。不知道明菁小姐为什么会一回到岑家,刚见到岑二少就忽然骂人。甚至岑父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张助理跟明菁说了些什么。 比如原本来接她的人里还有一个岑远景,结果临时变卦什么的,这才惹到了她。 因此,此刻见岑远景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在场其他人也都下意识朝明菁投来了目光。似乎是也好奇着,这其中到底是什么原因。 尤其是张助理。他很确定自己真的没偷偷说岑二少坏话啊!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他多无辜啊。只期望岑二少等会别将他被明菁骂的事怪到他头上才好。他可没跟明菁小姐说过什么去接她的人里本来还有一个什么岑二少的。 而此刻顶着这些人好奇注视的目光,明菁却像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她颇为浮夸地抬手捂住了嘴,一副没想到还有此一问的表情:“啊,你们不知道吗?” 众人顿时被弄得一懵:? 知道什么? 明菁却像是更加惊讶了,她抬手指了指岑二少:“你们不知道这家伙都做了些什么傻批事吗?” 岑二少:? 暴脾气的岑二少当场又要爆发:“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岑父也沉下了脸,左右望了望这对第一次见面就不对付的兄妹,语气严厉:“到底怎么回事?” 被严厉注视的岑二少满脸卧槽:“不是,我怎么知道?是她骂我诶!” 众人又再次将目光转向明菁,岑父严厉:“明菁,可以解释一下吗?” 明菁一点也没被这目光吓到,耸了耸肩:“看来你们真的不知道吗?他原本有一个很喜欢的初恋白月光,结果分手了。然后呢,他就找了一个跟初恋很像的替身……” 岑远景刚开始是愤怒的,但是。当他听到明菁都说了些什么后,顿时双眸瞪大。 等他反应过来她都说了些什么后,岑远景再也不敢耽误,赶紧上去就要去捂住明菁的嘴。 “卧槽!你乱说什么!还不赶紧住嘴!” 然而,他的动作却再次被尽职尽责的张助理和王管家拦下。 岑父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他目光森森地望向岑远景:“你吼什么脏话?不是你问明菁刚刚为什么要骂你的吗?有什么话等明菁的话说完再说。” 岑远景只觉得天要塌了。 这件事吧,总结起来也很狗血。岑二少跟初恋白月光是青梅竹马,但是那初恋有些喜新厌旧,跟岑二少谈了一段时间后,发现激情没有了,就分了。两人重新做回了朋友。岑二少表面装得很不在意,实际上很难过。后来,他遇到了一位跟白月光长得很像的兼职模特。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心理,岑二少雇了这位来当他的专属模特——他是画家,虽然是自封的。时间久了后,可能是受到那张跟白月光过于相像的脸的影响,也可能是相处中产生了什么感情。两人逐渐变得相熟了起来。然而就在这时,替身知道了白月光的事。 替身只觉得天塌了,很是伤心——但这其实只是岑远景的幻想。 实际上,替身虽然确实觉得天塌了,但并不是因为得知自己是替身而伤心。而是替身得知那白月光似乎准备跟岑远景重修旧好而心情焦虑。是的,替身早就知道自己是替身。 甚至,就是因为得知岑远景的初恋白月光竟然跟她长得很像后,替身才特地去用这张脸接近岑远景,从而制造两人的相处机会。甚至频频用这张脸,用她其实竟然是被当成替身这件事而来引起岑远景心中的愧疚。眼看着就要成功跟岑远景恋爱,到时以岑远景的性格家教,肯定会带她见岑家家长。那时好好表现,说不定未来的岑二少夫人就是那位替身的了。 结果这么关键的时候,初恋白月光回心转意了? 这谁受得了?反正替身受不了。她谋划了这么长时间的计划,可不能功亏一篑。 < p>因此,一场针对初恋白月光和岑远景的计划慢慢展开。 先是替身“意外”得知自己竟然是替身这件事,是由白月光“警告”她才得知的。被岑远景知道后,暴脾气又因为岑家的家教而带着些正义感的岑二少顿时就愤怒了。 觉得这些年过去,初恋白月光似乎发生了变化,根本不再像当年那个虽然喜新厌旧、三分钟热度,但却热情活泼明媚的小太阳。 变成了个竟然会暗戳戳去警告前任身边女生的阴暗小人。 再然后,只有岑远景和初恋白月光有钥匙的画室里,所有画着替身的人像画全都被破坏。而当天的画室外监控,却只拍到了初恋白月光的身影。 且确定当天初恋白月光确实是去画室找了他。 岑远景再次暴怒,跟初恋白月光闹了很大的矛盾,说了很难听的话。 再再然后,替身遭到专业同学们的排挤,而同班的同学里,有一位是初恋白月光的表妹。 岑远景再次查证据,发现带头排挤、对着替身冷嘲热讽的正是这位白月光表妹! 因此,岑远景的怒火再次指向了初恋白月光。觉得她暗戳戳警告早已经分手的前任身边的女生也就算了,竟然还让她的表妹在学校带头孤立排挤,甚至当众嘲讽替身! 岑远景也是有脾气有脑子的,知道如果他不做点什么的话,替身肯定会遭到更多伤害。 于是,岑远景首次带着替身参加了他的朋友圈熟人聚会。将这位替身正式介绍给了他的所有朋友。甚至在初恋同样在的聚会上强调表示,既然已经分手就该彻底跟前任保持边界感。可以继续做朋友,但岑远景不希望再发生前任找他现任麻烦的事,哪怕最开始时,他的现任确实只是个替身。是的,在这场聚会中,岑远景决定跟替身正式交往了。 这件事闹得就很尴尬。朋友圈里很多人其实都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知道的朋友其实也都知道的不是很全。至少,就目前已知的信息和证据来看,初恋白月光的这段时间的行为确实有些过分。而那替身虽然一开始是替身,但被当做替身也不是她的错。白月光不怪岑远景找替身,反而将火气撒到替身的身上,就实在是有些离谱。简直就像是那些狗血电视剧里的恶毒前女友一样降智。使得初恋白月光在朋友圈里的名声降落了很多。 再再再然后,就是昨天。 明菁将这件事娓娓道来。 岑远景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慌张,变为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人的暴怒。 他很想说明菁到底在乱造谣些什么!替身怎么可能是像她口中说的那样步步为营!明明这件事里,替身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然而岑父正在旁边阴沉着脸注视着他,孟母也难得沉了脸。 岑远景被两位这样盯着,硬是只能做出暴怒的表情,却不敢真的对明菁做些什么。 甚至连出声打断她都不敢。 这让岑远景感到悲愤。 觉得所有人都在针对他和替身。 7. 第7章 岑家几人围坐在饭桌上。 明菁坐在孟母的旁边,岑父给张助理发了奖金又放了假,此刻已经让张助理先离开了。 张助理虽然其实并不是很想走,毕竟他还想继续吃瓜,可董事长都这样明显着赶人了,为了防止工作也丢掉,张助理最终还是不得不满眼不舍地离开。 管家和佣人也被请出去,此刻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饭桌上的四人。 明菁,孟母,岑父和仍旧满脸暴怒的岑远景。 终于只剩下这四人,岑父再也压制不住火气,他猛地拍桌:“岑远景你干的好事!” 岑远景也是到达了极限,跟着爆发。他梗着脖子,声音里全是愤怒和憋屈,整个人像是困兽一般近乎咆哮:“爸!她说什么难道你都信吗?!” 孟母也沉着脸。 别看她平时性子软,但如果自家的孩子真做了过分的事,那也是会变得很严厉的:“坐好。” 此刻她跟岑父统一战线,望向岑远景,一点也不心软:“既然你说这件事跟明菁讲的不一样,那远景你就详细说说究竟是哪里不一样。” 这话一出,岑远景反倒没声了。 岑父当即就是一个冷笑。 岑远景再次一点就炸:“这件事我心里有数!总之就是跟她说的不一样!” 岑父呵呵:“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我们不能管,连问一下也不行了?哪怕你在外面不谈正经恋爱,找替身?还不知道是否确切拥有完整的证据,就抹黑了一个女孩的名声?” 岑远景只觉得头皮都要炸了,心虚又觉得憋屈:“找替身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但我当初本意也不是要找替身!我只是看她长得确实跟元莜很像,有些惊讶。而且她当时在做兼职模特,我看她脸皮又薄,被画室里的那么多人盯着看很长时间,整张脸都通红通红的,又听说她奶奶生病,确实很缺钱,所以才想要帮助她的。我的出发点明明是很好的!” 这话听起来倒是有点像样,结果还不等岑父孟母脸色有所缓和,冷不丁旁边就冒出来一个轻悦的女声:“出发点确实不错,很可惜你出发了。” 岑远景:? 猛地,岑远景的目光就刺向出声的明菁:“这里到底有你什么事!” 岑父当即再次脸色沉下来:“你怎么跟妹妹说话的!” 岑远景咆哮:“还没做亲子鉴定!没有科学认证,我是不会信的!” 孟母转身立刻放柔了表情给明菁用公筷夹了一道菜,细语安抚道:“明菁别将臭小子的话放在心上,多吃点菜,等做完亲子鉴定,将结果摆出来直接让他无话可说。” 岑远景呵呵,行,最好是真的能让他无话可说。否则要是亲子鉴定的结果是无任何血缘关系……哼,看他不直接将她狠狠丢出去! 饭菜都已经在之前被摆好,但此刻这张饭桌上,却只有明菁一个有心情吃饭。 她一口一道菜,感慨这有钱人家的饭菜真摆盘漂亮好吃的同时,又忙着看戏。 岑父望着岑远景这一点就炸的模样,表情变得很严肃:“我现在不管你当时的出发点是什么,我就问你,你究竟有没有证据能表明那女生知道她是替身的身份,是林家姑娘警告的。” 这话让岑远景表情一僵。 他在脑海里仔细搜索记忆。 结果他震惊的发现,这件事好像还真没证据。 一看他这副表情,岑父就知道情况不简单。孟母表情跟着严肃:“所以你没证据?” 岑远景抓了抓头发,满脸烦躁:“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我确实没有证据,那天我在画室画画,忽然收到小琪的消息。她说她之后不会再当我的绘画模特,之前我借给她的钱,等她之后毕业工作赚了钱,也都会还给我。还说她很生气,没想到我竟然将她当成替身。如果早知道我竟然将她当成替身,她之前绝对不会跟我告白之类的。” 对着岑父和孟母说起自己的感情事,岑远景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但是当他的视线对上那明亮的,闪烁着明显看好戏的目光时,岑远景立刻就狠狠瞪了回去。 明菁没搭理他,只又轻飘飘给自己夹了一口菜。 岑远景:…… 孟母追问:“所以你问过了,替身这件事是林家姑娘元莜告诉给你那现任女朋友的?” 听到孟母说到这女朋友的身份,岑远景再次表情一僵,又变得烦躁。但他不可能对着孟母发脾气,只点头:“嗯,小琪是这样说的。” 说着,像是生怕被评价为只听一人言的傻子,岑远景赶紧又道:“我后来查过了,当天她和元莜确实进过同一个洗手间,在里面待了至少有五六分钟的时间。但是洗手间里是肯定没监控的,所以没办法知道她们具体说了些什么。” 这就确实有些巧合了。 岑父和孟母陷入沉思。 这时,冷不丁地又冒出来那道轻悦的女声——明菁喝了口果汁咽下。 轻飘飘道:“她们在洗手池前讨论裙子。” 岑远景猛地转头,就是一个愤怒质问:“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当时也在场?” 岑父和孟母虽然也惊讶,觉得明菁恐怕是随口说来故意气臭二小子的,但还是顺着明菁的话哄着她,防止她觉得第一天刚回家就受到冷落。 孟母于是就轻声询问:“明菁,那她们为什么要在洗手池前讨论裙子呀。” 岑远景再次猛地一转头,满脸不可置信看着孟母。仿佛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背叛。 在场却没一个人搭理他。 明菁眨巴着眼,此刻看起来单纯乖巧极了……岑远景想,去她见鬼的单纯乖巧。 明菁:“因为那天初恋白月光穿的裙子很漂亮呀,替身可羡慕了。她们聊着裙子和穿搭,初恋白月光还给替身补了妆呢,还告诉了她一些平时化日常妆的小技巧~” 随意的语气,仿佛在说今天的阳光真好。却直接给在场人带去不小的震惊。 岑远景晃了下神,却很快反应过来,立即就是一个否认:“绝对不可能!小琪不是这样说的!而且走廊的监控里,明明能够看出小琪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很失魂落魄!” 岑远景咬牙切齿:“而且你当时在场吗我就请问,说的就像你亲眼见到听到一样!” 岑父孟母也不能闭着眼太偏向明菁,毕竟这件事牵涉到了两家的关系,还是得需要切实的证据才行。他们自己在家里听一听明菁说的话也就行了,就当是哄着她让她能高兴参与进来话题,不至于觉得受到冷落。但这事关林家小姑娘的名声,以及另一位女孩,必须得严肃。 岑父孟母于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相继给明菁都用公筷夹了一道她之前吃了许多口,估计是比较喜欢的菜式后,望向岑远景语气严厉:“等会将那天走廊的监控调出来。” 顿了下,又道:“还有其它几件事的证据,有监控或者证人说辞的,也全都拿过来。” 岑远景知道,这就是岑父孟母下定决心要管这件事的意思了。 这让他有些丧气,也有些别扭。毕竟是他的感情事,而且还是有些狗血的感情事。就要这样以监控画面的形式展现在家长的面前……虽然岑远景确定他绝对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但尴尬是真的很尴尬的。 想到这,岑远景没忍住,又再次瞪了明菁一眼。 吃吃吃,就知道吃。饿死鬼投胎啊一直吃。 8. 第8章 不过这件事还有一个疑点。 那就是——明菁到底是怎么知道他竟然雇了个跟初恋长得很像的替身当绘画模特的? 呸呸呸,什么替身! 他当时雇小琪的时候,想的可不是找什么替身!他只是看她竟然跟初恋长得那么像,一时间惊讶。又听说她奶奶生病,很需要钱,这才帮忙的! 而且雇她当人体模特的时候,他可没让她做过分的事。不论是动作还是其它,衣服什么的全都穿得好好的!可以说,关于这件事,岑远景没一点需要心虚。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对上明菁那仿若看戏的眼神,岑远景那本不需要存在心虚的心里,立时就再次冒出了点心虚的情绪。真是见鬼,这家伙也太诡异了吧! 岑父和孟母其实也非常想知道,资料里明明说从小没离开过村里的明菁,到底是怎么知道就连他们两都今天才听说的有关臭二小子的事的。而且还是从她那里听说。 可这话两人委婉地问了,得到的却是明菁糊弄人的说法。 明菁一摊手,耸肩:“不知道呀,看到岑远景的第一眼脑海里就冒出了这些事。” 孟母和岑父:…… 岑远景当即就是一个再次暴怒:“你竟然喊我全名?” 虽然他坚决不承认这可恶的家伙会是他的亲妹妹,但岑远景也不能接受她直呼他全名! 岑父也怒:“喊你全名怎么了,你的名字取出来不就是让人喊的吗?有时间在这里生气,还不赶紧给我去将那些监控和证据都拿过来!” 孟母也走到明菁身边,害怕她被臭二小子吓到,赶忙抬手握住明菁的手安抚。 岑远景顿时觉得遭到了全世界的背叛,重重地低吼了一声,就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边的明菁吃饱喝好,孟母想着她坐了一天的车,现在肯定也很累了。 于是领着她再次来到房间:“这一天下来很累了吧?我的孩子,先去休息吧。明早我们去做亲子鉴定,等结果出来,我们就能举办宴会正式向大家介绍你了。” 关门,房间里很快只剩下明菁单独一个。 她伸了个懒腰,一扫之前看戏的模样,整张脸变得面无表情。 抬手在房间里几个地方挥了挥,原本就被装饰得很温馨的房间,顿时就仿佛变得更加洁净了。打开窗户,外面正对着的是前院花园里的花圃。风吹过,好闻的花香弥散开来。 然而在那花圃里,却躺着一个女人的身影。花丛如锁链般将她死死缠绕着捆缚在地,殷红的血水顺着地面的泥土蜿蜒,近乎铺满了整片花圃。疯狂拼命的挣扎,却仍旧被死死捆缚着。紧跟着,就像是察觉到了来自明菁的注视,女人的视线忽然死死朝着明菁射来。 那是一双饱含怨气的双眸,如死不瞑目般一眨不眨地瞪视明菁。血水自她的五官七窍汩汩流出,忽然间,女人望着明菁,转而却露出了一抹笑容。 一抹诡异而又血腥残忍的笑容。 这是一只女鬼。 明菁没有跟女鬼隔空眼神交流的习惯,而且她也困了。转身就直接拉上窗帘,脱鞋睡觉! 女鬼:…… 岑远景的效率也很高,第二天就将一系列相关的证据全都带了回来。 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他的急迫。几乎是刚进家门,就立刻嚷嚷: “爸妈!今天天气好,赶紧去做亲子鉴定吧!” 被气得昨晚一整夜都没睡好的岑父孟母瞪了他一眼。 岑父:“一大早的嚷嚷什么?” 岑远景来到餐桌边坐下,一边将装着证据的笔记本递到二老面前,一边拿起筷子就去夹桌子上冒着香气的早饭。左右四下一看,结果没看到明菁那可恶家伙的身影。 问:“她人呢?” 岑父又被气到:“什么就她人呢她人呢?明菁她有名字!” 岑远景现在懒得跟岑父计较这些,点头:“行行行,明菁人呢?” 孟母道:“昨天坐了一天车太累了,我们还没喊她起床呢。” 岑远景当即就是一个冷哼不满:“这个时候正是生龙活虎的年纪,坐一天车能累到哪去?” 真要累的话,昨晚还能在餐桌边坐着吃他那么长时间的瓜?就故意的!哼。 孟母表示不赞同:“明菁她看着那么瘦弱,哪能跟你这大体格比。” 岑远景:“哈。”翻了个白眼。 直等到时间到了九点,眼看着岑远景越来越等得不耐烦了,楼梯处才终于传来点动静。 楼下的人齐齐转头,就看到果然是明菁醒了,正走下楼来。 还不等岑远景出声挑衅两句,孟母已经率先站了起来,一脸温柔和心疼:“我的孩子,昨天坐车累坏了吧。早饭都还温着,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早饭,就每样都准备了一点。” 岑远景顿时被气了个倒仰。 岑家的家教明明从小不允许孩子赖床的!凭!什!么! 但任凭岑远景在这里疯狂破防,那边的明菁却是笑盈盈地吃完了她的早饭。 饭后,自然就终于轮到了岑远景最喜欢的环节。 岑远景像个反派一样桀桀怪笑:“等做完亲子鉴定,发现你跟我们岑家没有血缘关系,桀桀,你看我不立刻就将你给重新送回去!” 明菁抬眼毫无所谓地扫了他一眼:“你知道吗?” 岑远景被这反问弄得一懵,下意识就顺着问道:“知道什么?” 明菁对他露出同情可怜的表情:“你的初恋现在正在跟你的死对头约会。” 岑远景:??? “你胡说什么!” 岑远景警告道:“你别整天将元莜挂在嘴边,尤其是别乱造她的谣!” 明菁像是对他这样的反应很是惊讶。 她捂住嘴:“我吗?对她造谣带来最大伤害的——” 明菁伸出一根皙白的食指,指了指他,震惊:“难道不是你吗?” 岑远景:!!! “你!” 岑父真是被气到了:“一大早你就乱吼什么?不会用正常的语气说话了是吗?” 岑远景:!!! 岑远景的胸膛被气得剧烈起伏,他抬手指着明菁,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先开始吐槽。 现在很早吗?现在还很早吗?而且他不会用正常语气说话这件事怪谁?难道不都是这可恶的家伙一直在说话挑衅他,试图气死他吗?! 岑远景觉得这家真是没法待了。等亲子鉴定的结果一出,他一定要立刻、马上将这可恶的家伙给丢出去!丢得远远的 ,他岑远景,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家伙了!!! 然而让他失望了。 一行人前往医院后,由于岑家常年给医院捐钱,所以院长特地给岑家的亲子鉴定做了加急。 上午做的鉴定,下午就直接出了结果。 岑远景几乎是立刻就冲上去将结果拿到手中,翻开来一看——卧槽! 脸色顿时难看得像要晕过去。 看他这样,在场的医护人员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岑父孟母却是立刻就放下了心来。 也没急着去抢岑远景拿在手里的鉴定结果,反而直接满面慈祥地望向明菁。 他们的孩子。真的是他们夫妻两的孩子! 岑远景却无法接受:“不,我不相信这是真的!不!!!” 岑父顿时朝着他露出嫌弃的表情,转身望向亲自送鉴定报告来,此刻却被岑远景的反应弄得一脸愣的院长:“抱歉,这臭小子真是平时被惯坏了,一点礼数都没有。” 院长跟岑父也算是多年的熟人好友,闻言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似乎是看出了点什么,却还是道:“远景可能也是没想到亲妹妹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受苦,所以一时间无法接受吧?” 哈?他一时间无法接受亲妹妹在外面受苦?岑远景听到这话回过神来,都笑了。 他恨不能这所谓的亲妹妹重新回去受苦!啊啊啊!岑远景都不敢想之后有可恶明菁的日子要怎么过!没大没小的家伙竟然是他亲妹妹!救命啊!他这一生为何如此命运多舛! 岑父和孟母闻言也有些尴尬的笑:“是这样。” 然而话题中心的明菁却始终仿佛置身事外。 不过确定明菁的亲生女儿身份后,紧跟着冒出来的,就是另一个很需要严肃对待的问题。 孟母和岑父都显得有些紧张,甚至是有些局促。 岑远景一开始还没意识到其中的原因,等他脑子一转反应过来是什么后,立刻就想到了。 是了。虽然现在确定明菁是他们岑家的亲生孩子,但问题是,此前那十多年的时间里,岑家已经有了一位三小姐啊。这明菁现在回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是将原先那位被抱错的女儿送回她真正的亲生父母身边,就此和明菁进行对调。还是将此前被抱错的女儿留下来,继续当岑家的女儿,只不过这次是以养女的身份? 想到这件事,就连岑远景也皱起眉来,表情严肃。 说真的,他对这位一回岑家就险些气死他的亲妹妹虽然没什么好感,但那位从小被抱错养在岑家的养妹却是很让他喜欢的。当然,是只有亲情的那种喜欢。 更别提,远沫现在还依旧在住院,从小身体也不是很好。再加上岑家给的生活条件确实好,如果真让远沫离开岑家,回到她真正的亲生父母身边……恐怕远沫会很不适应。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寂。院长看这些都是他们岑家的家事,早已离开。 因此医院空置的会议室里,此刻再次只剩下明菁一行四人。 明菁其实知道这些人在想些什么,但她却没有主动开口。 反而眨巴着一双无辜乖巧的大眼睛,望着面前的三人。目光在三人间来回地扫,像是不知道他们怎么都不说话,也像是在好奇到底会是谁先开这个口。 9. 第9章 岑父选择先开这个口。 他尽量调整表情和语气,望着看起来很是乖巧的明菁,咳了一声:“明菁,有件事我们需要跟你说一下。以及这件事后续的处理,也同样需要你的参与。” 岑父开了这个头,孟母很快也就接上话:“这件事,明菁你等会说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就好。我们会很认真顾虑你的感受,所以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千万不用委屈你自己妥协。” 当然,岑父孟母也会顾虑养女远沫的感受。尽量从中调和,看是否能取得双全的结果。 明菁像是听不懂,却依旧乖巧的样子配合地点点头。 岑远景觉得有点糟心,他一言难尽地望了眼岑父孟母。不是,这可恶妹妹还会委屈她自己?但脑袋一转,看到此刻装乖的明菁……岑远景顿时就不是糟心了,而是咬牙切齿。 靠啊,这家伙在装个屁啊!这种眨巴着眼的乖巧表情放在她的脸上,真让人恶心啊啊啊! 岑远景表情难看,但这件事毕竟关乎远沫的去留,因此岑远景也没挑这个时间说难听话。而是闭眼调整了番被明菁装乖的表情恶心到的情绪后,重新显露出严肃的表情。 四人在会议桌边坐下。 岑父也就顺势出声,将此前抱错的事缓缓道出。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他的错。孟母当时生产没多久,又碰上地区地震。他慌乱间既要保护孟母,又急着要将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儿带上,还担心会有余震。因此在这种慌张时刻,竟然就这样抱错了孩子。而且一错就抱错了十多年的时间。好在现在确定亲生女儿也活着,否则岑父真不敢想他会在此后的生活里,沉浸在怎样的愧疚痛苦中。 甚至光这些天等待张助理实时汇报的时间,岑父每晚也都会半夜猛地惊醒。哪怕昨晚明菁已经被成功接了回来,但岑父也还是担心这一切都只是梦境。 更甚至就连此刻,岑父都依旧难以置信并深深感谢着所有,他的亲生女儿真的还活着。 为强忍住泪意,岑父故意露出更加严肃的表情。而接下来的话题,确实也得相当严肃。 岑父:“直到十天前……” 养女远沫难得跟同学们同行爬山,结果连半山腰都没到,就急急忙忙被路人送进了医院。做了紧急救治后,却发现情况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但身上也并没有任何伤口。于是很快安排了更全面的全身检查。最终当然是查到了病因,但与此同时被注意到的,还有一项基因检测的项目中,养女基因的特定可变区域似乎跟岑老夫人此前在医院里留的很不一致。 院长当时也是心急,从小也是看着远沫这孩子长大的,眼看着她生命垂危,又想到此前的岑老夫人也是忽然病重。担心这其中存在什么遗传性问题,于是急忙就加做了这项基因检测项目。却没想到,竟然发现最终的结果很不对劲。 总的来说,就是那相似度低得简直就像是两个普通的陌生人一样。 但这怎么可能?院长都被吓住了。不过还是将这件事说给了岑家人听。 岑父孟母起初也是不敢相信,甚至担心是检测出了问题。但是防止意外情况,还是同意加做了亲子鉴定。这一鉴定可不得了。从小养在身边的女儿竟然真不是亲生的! 这些事,岑父都很详细的在此刻说给了明菁听。 因为已经确定明菁就是他们岑家的女儿,所以这些过程,明菁当然有权利全都知道。 明菁边听边点头,就像是听故事一样。而且还是听别人的故事,她本人似乎并没有其它的除了好奇听故事以外的其它情绪。这让一直关注着她表情变化的岑远景很是着急。 对远沫到底是什么态度,这可恶妹妹倒是给点表情啊!可急死他了! 岑远景呼呼喘气,急得险些维持不住严肃的表情。 明菁笑着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露出好奇听故事的表情。 岑远景:啊! 说着说着,就来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岑父尽量平稳着语气,不给予明菁任何暗示或压力地开口:“现在明菁你回到岑家,接下来我们需要商量的,就是对于此前一直抱错的远沫的话,她接下来的去留问题。” 终于到了这步!岑远景的目光几乎是死死锁在明菁的身上。 就仿佛如果她说出立刻让远沫滚出岑家的话,他这个当亲哥哥的,就会立刻先将她丢出去一样。 但事实上,岑远景并不会这样做。 到底也是他们岑家从小被抱错的可怜女孩,而且还是亲妹妹。岑远景虽然很气这家伙一回到岑家就将他气个半死,对这位从小被抱错,一直都没相处过的亲妹妹也没什么多余的亲情。但岑远景也不至于真的因为亲妹妹的一句话,就将她直接提溜着赶出去。 毕竟哪怕岑远景再心疼还在住院的养妹,可亲妹妹毕竟也是从小在外受着苦的。 享受十多年的富裕生活忽然归于普通,和受苦十多年终于发现本是富贵身份……这两者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哪种才更加痛苦。岑远景只希望这可恶亲妹妹别将她之前十多年的痛苦都怪在养妹远沫身上,毕竟这也确实不是远沫的错啊! 要怪就怪他们的爸妈吧。谁让当时他们的爸妈将两个女婴给抱错的! 岑远景此刻在心里很大孝地想到,却不敢真的将这种哄堂大孝的话给说出来。 然而顶着三人的目光,明菁却依旧露着乖巧好奇的表情,甚至歪头疑惑:“她要去哪?” 岑远景近乎是立刻就猛地站了起来。 孟母立刻一拽他的衣服:“赶紧坐下!” 明菁也跟着转过头望向岑远景,眉眼弯弯的笑。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因为他忽然像是脾气爆发一样站起来而感到紧张或害怕,只仍旧像是在看好戏一般。 岑远景发现他真的快要被这种总是带着笑的看戏表情弄疯了。 但岑父已经开始露出非常警告的表情,岑远景没办法,只能又深吸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这明菁绝对是故意的!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制造戏剧效果。都像是在增加他们交流过程的可看性。根本就是在故意引导事件发展,从而让她看得尽兴!!! 岑远景近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昨天。 可恶亲妹妹刚一回到家,就曝了他的全部瓜时,也是同样的套路。先是当众骂他傻批,等引起在场所有人的震惊和好奇心,以及他的愤怒后,再在他的追问下,不紧不慢将他的事给直接曝出来!一步一步,全都只是为了满足她的看好戏心理! 可怜他的爸妈竟然还傻傻的以为这可恶亲妹妹是个好孩子!天理啊,在哪里!这简直就是恶徒!既狡猾阴险又善于伪装!可恶啊可恶,他的亲妹妹怎么会是这样的可恶性格! 没人管岑远景此刻的破防。 岑父听到明菁的话后,没有多想,只摇了摇头后将这件事说得更明白了一些:“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现在需要商量的,就是这件事。每个人都可以发表想法,同样,我们也会询问远沫的意思。现在的话,我们是想先询问一下明菁你的意见。” 孟母在旁边点头:“说出你的真实想法就好,明菁,我们不会不顾你的想法的。” 明菁像是终于听懂了这些话的意思,她有些惊讶:“你们是问我,我如果回到岑家的话,还愿不愿意让那养女继续留在岑家?” 终于说到了点子上! 岑远景简直对这故意引导话题看好戏,甚至还装傻的可恶亲妹妹服气了。 但他不敢出声追问。 因为担心这可恶亲妹妹看他不爽,会故意说些什么话刺激他。 到时候爸妈真同意的话,那就真的完了。 所以哪怕此刻岑远景简直被这邪恶亲妹妹气得要命,但也只敢闭着嘴咬牙切齿。 而且还是极力不出一点儿声的那种。 简直从未如此憋屈过! 但紧张还是非常紧张的。岑远景担心哪怕他不发出一点声,也还是会听到明菁说出让远沫立刻离开岑家的话。这使得他的手心都沁满了汗。 孟母和岑父也尤其紧张地望向她,却还是尽力不表现出来,以免影响明菁发表真实想法。 却没想到明菁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你们问过她的亲生父母吗?” 全场顿时寂静。 啊这……这。岑父、孟母和岑远景面面相觑,互相用眼神交流。 你问过吗?我没问过。我忘了…… 孟母岑父和 岑远景:……啊这。 光想着亲生女儿能回来,也光想着亲生女儿回来后远沫该怎么办了。竟然忘了他们的亲生女儿能离开养父母回到岑家,可他们的养女也有自己的亲生父母啊。 三人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们竟然光想着明菁和远沫的想法,居然忘了这件事里,他们同时还应该要考虑养女亲生父母的想法。真是……唉! 但忽然被明菁提到养女的亲生父母,岑父和孟母才恍然意识到:“不对啊,之前张助理现场跟那对养父母见面后,不是特地留了我们的电话吗?这些天也没见电话打过来……” 岑远景有点没听懂:“什么意思?” 岑父表情变得有些沉肃:“按理来说,我们这边急着将明菁接回来,那远沫作为那家人的亲生女儿,那家人应该也会想要将远沫接回去才对。” 孟母接话道:“但是这些天过去,除了那次张助理联系他们,那家人竟然一直没来联系我们。就好像不记得他们还有亲生女儿远沫在我们这一样。” 岑远景也听出点味来,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他们知道远沫,也就是当年他们被抱错的亲生女儿,这些年来还活着吗?” 孟母点头:“知道的,张助理都说了。” 岑远景又问:“那他们知道远沫现在正在住院吗?” 岑父点头:“这件事也知道。毕竟当时是要接回明菁,所以这些事作为因果都需要讲清楚。” 岑远景的脸色这下是直接阴沉下去了,他怀疑道:“难道是因为远沫正在住院,所以不想接远沫回去,担心回去后需要承担远沫的医药费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亲生父母也太过分了。之前就将明菁独自丢在偏僻的村落里,现在更是连亲生女儿远沫的医药费也不想承担,甚至这些天连关心一下远沫的身体都没有! 岑父和孟母也表情不太好看。 医药费的话,他们岑家倒是肯定能出。毕竟是这些年养大的孩子,他们也舍不得远沫。否则也不至于直到刚刚被明菁提醒,才想起这件事他们竟然完全没考虑到远沫的亲生父母是不是想要让远沫离开岑家,回到他们那亲生父母身边去。 可如果那对亲生父母真的是因为担心要承担医药费,所以这些天连个电话也没有打过来,更是一句关心或担心远沫身体的话也没有的话……那他们就真的很担心远沫如果真的回到她亲生父母身边,会被怎样对待了。 一时间,三人的脸色都一阵青一阵白。 明菁以单只手撑住脸,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 觉得很好玩,很有趣。这些人果然比村里那些人更有意思。 在村里待得时间太久,村里那些人看到她都只会躲着她,都不敢多说话,多做表情。就唯恐会被她注意,继而被她盯上。眼前这些人并不了解她,所以对她毫不设防呢。 明菁笑意分明,等看足了三人的表情好戏,才终于施施然开口:“你们不知道吗?她的亲生父母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认回亲生女儿。”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呀! 岑父沉吟:“我打电话过去问一问他们!” 事关两个孩子,这件事他们必须得弄清楚。如果远沫那对亲生父母真的不打算要她,那远沫接下来的去留就跟她亲生父母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他们绝不会让远沫回到那样不负责的人身边! 如果明菁不愿意留远沫在岑家的话,他们也可以将远沫安排在学校附近住。只不过不再以父母或养父母的名义,而是作为资助人。等远沫毕业后能上班自给自足,他们也就放心了。 电话打过去,好半晌才有人接。 响起来的是一道陌生的,有些稚嫩还没过变声期的男声:“谁呀?” 这边一静。 明菁忽然笑道:“哎呀,是你亲爱的姐姐呀~想我了吗?” 那边顿时一静。 静得让岑父孟母都怀疑是不是电话已经被挂断了。看了一眼还在通话后,这才由岑父出声:“你好,小朋友。我这边可能需要找你的父母有事说,方便让你的父母接电话吗?” 小男孩近乎是得救般赶忙将电话扔给他爸妈,然后逃命似的跑了:“好哒好哒!” 10. 第10章 岑远景简直要被明菁那句“是你亲爱的姐姐呀”恶心死!狠狠搓了搓胳膊。 但现在正是说正事的时候,岑远景没有吐槽什么,只等着岑父跟对面人交涉。 那边却迟迟再没有人声传来,只有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就像是被打翻了什么,又像是谁在与谁发生肢体争执。这边岑父、孟母和岑远景三人越听,越皱起眉。 不知道对面在做什么。 岑父沉声:“你好?请问能听到吗?” 那边这次沉默下来,大约是过了有小半分钟的时间,才终于有一道带着尬笑的男声响起: “哈,哈,你好你好。你是明菁的亲生父亲吧?哈,哈,那个,请问你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声音听起来不算年轻,应该就是远沫的那位亲生父亲。 那边虽然终于出了声,但这边三人的脸色却都不算好。 岑远景差点就没忍住要指责他这亲生父亲是怎么回事,难道忘了这边还有一个他的亲生女儿远沫吗?还问打电话过去有什么事。更是这么长时间都不将电话给接起来! 但到底还是忍住了。只气得捏紧了拳头。 岑父也沉着脸,但语气还克制着:“是的,我是明菁的亲生父亲。今天打电话给你,其实是想询问一下,关于你们的亲生女儿——也就是当初被抱错的那个女婴,我们给她取名叫远沫。关于远沫,你们的想法是什么?因为是抱错,所以现在你们准备将远沫给接回去吗?” 那边静了一下。紧接着又响起窸窣的动静。约莫再次持续了半分钟,直等到岑远景又快要气得忍不住时,那边才终于再次有人声响起。 男声:“这个,这个……”声音听起来似乎是有些为难。 而听到这明显犹豫的语气,这边的岑父孟母岑远景当即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孟母也忍不住了,给岑父递个眼色后,尽量温和开口:“是不方便吗?张助理之前应该跟你们说过,远沫现在还在住院。关于住院的费用,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会继续负担的。只是你们毕竟是远沫的亲生父母,所以觉得关于远沫的事,还是需要询问一下你们的想法。” 那边却再次没声音传出。这次连窸窣的动静也没了。 孟母也快要压不住脾气了,她是真的无法理解这种父母。 先是将明菁单独一个小姑娘留在偏僻的山村里,现在得知多年抱错的亲生女儿在住院,竟然也一句关心的话也不问也不说?怎么做到的? 但孟母还是压抑着脾气,继续道:“之前可能没有详细跟你们说,远沫的性格很好,她从小到大在学校的成绩也都很不错。并不是喜欢闹腾的小孩……” 所以不用担心如果将远沫接回去的话,会惹事。 虽然孟母其实真的觉得就电话那头明菁养父母的这态度,远沫回去真的很不合适。但还是觉得将对方的亲生女儿的情况如实告知,会是一件需要的事。 然而还没等孟母将话说完,那边“哐当”一声,就传出了巨响的声音。 电话那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传来刺耳的仿若东西重重砸在地面的动静。 紧接着三秒过去,原本没有人声的电话那一头,忽然传来有些颤抖的声音:“不闹腾,不闹腾。”然而这话却听起来让这边的三人无法反应过来,只觉得怪异。 那边的男声却像是在极力否定着什么,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讨好:“小孩都很好,都不闹腾!” 而与此同时,明菁的养母也终于出声,却是赶紧岔开话题:“那个,请问你们是……不准备继续养远沫了吗?”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什么叫他们不准备继续养远沫了? 岑父三人又同时皱起眉来。怎么好像听着真就像远沫,跟他们这亲生父母没关系一样呢? 岑父维持不住语气:“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边男声听起来很是为难:“我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我们一家其实对养女孩都有点心理阴影……那个,既然你们刚刚也说了,远,远沫是吧?她既然性格很好,成绩什么的也都很好。那,那要是你们对她还有感情的话,可以继续养着她吗?” 女声很快接上:“我们知道这个要求是很过分,不用养得太好,给口吃的就行!之后也能让她给你们养老!不用管我们这边!主要是我们这边确实不太想养女孩了,这真是很抱歉啊!” 男声再次出声:“是啊是啊,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刚好明菁跟远沫的年纪差不多,明菁这孩子从小就喜欢人多热闹,年纪又差不多,刚好能跟明菁一起玩!哈,那个啥。不好意思啊,我这马上要刷锅洗碗了。你们看,这电话是不是可以先挂掉啊?拜拜啊拜拜!” 抢着电话即将被挂断的间隙,这对夫妻两又赶忙夸了明菁几句:“明菁这孩子是真好,长得漂亮声音好听,人聪明体能也好!能找到你们这对亲生父母真是太好了,我们也放心了!” 说着,就彻底挂断电话了。 这边望着已经挂断电话的三人:…… 岑远景第一个回过神来,猛地拍桌就站了起来,终于忍不住了:“这对夫妻怎么回事?!他们这是什么态度?全程一点也没关心远沫的情况!她可是正在住院啊!” 毕竟是从小疼到大的妹妹,虽然现在确定是养妹,但那也是多年的亲情。 岑远景真是受不了他的妹妹竟然被她的亲生父母这样忽视!甚至是嫌弃! “什么叫对养女孩有心理阴影?”岑远景想到群里看到的张助理的汇报和资料,“我看他们就是重男轻女!否则怎么就将男孩带在身边,女孩直接扔山里!” 明明是住在山村里,却被说成山里的明菁:? 察觉到明菁投来的似笑非笑的视线,岑远景不知为何,背后忽然一凉。 但可能是刚刚那通电话带给他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以至于他此刻看着这刚回岑家就险些气死他的可恶亲妹妹都和善了很多。觉得亲妹妹这样可恶,肯定都是因为那对养父母的虐待。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那对养父母的表现有点古怪。 不论是语气,还是动不动的停顿,以及那些窸窸窣窣,乒乒乓乓的动静。 而另一边,终于挂断电话的夫妻二人简直是重重松了一口气。小男孩也从房间里跑出来,拍着胸口,一副躲过一劫又多活一天的庆幸表情。 却没想夫妻二人一看到这小兔崽子,立刻就抄起旁边的筷子。 “平时真是白疼你了,一遇到事就只顾着自己跑是吧?我看你个不孝子不好好打一顿,等以后怕不是要直接将我们给活活饿死!” 男孩委屈大叫:“这不能怪我啊!那可是恶魔!我还只是个孩子!” “所以就让你亲爸妈独自面对恶魔是吧?你个不孝子!看我今天不揍死你!” 等打闹过后,夫妻两和男孩躺在沙发里。语气都有些迟疑。 “你们说,那女娃确确实实这次是送出去了吧?” “应该是的吧,村里人不都来消息,说是那女娃主动上的车吗?” “那岑家人也真是胆子大,竟然敢当着她的面夸别的女娃不闹腾,啧啧,不担心被那女娃以为是在阴阳她吗?” “可能是女娃回岑家的时间太短,岑家还不知道他们的亲生女儿是什么样的吧。” 说到这,夫妻两和男孩具是狠狠一抖。像是想起了什么非常不好的回忆,整个人都露出痛苦面具的表情。 “等知道的时候,估计得有他们后悔的了。” “这要是后悔的话,也不能再往我们这送了吧?” “那肯定不能够啊,那是他们岑家的亲生女儿,又不是我们的!” “也是也是。这可不能再给我们送过来了,这些年的日子我都不敢回想是怎么过的。” “硬是给我逼得对所有女娃都有心理阴影了!” 说到这,就不免想到那个被岑家提到的,他们当年被抱错的亲生女儿,远沫。 “唉,那孩子被取名叫远沫。挺好听的。好像生病了还在住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别担心了,那孩子留在岑家绝对比回到我们这好。” “是啊,我不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刚刚才那样说吗?而且明菁那女娃虽然邪门了点,但确实是有本事的。远沫那孩子要是乖点的话,说不定能得到些提点,也能少走些弯路。” 但这福气要是给他们夫妻两? 哈哈,那,那还是算了吧。他们觉得其实有时候吃点苦,也是人生必需的哈,哈。 这边的岑家一行人,却又再次回到了最初的话题。 岑父孟母岑远景齐齐望向明菁。 所以,还是要看明菁怎样回答。 明菁像是终于看够了好戏,她笑了笑,忽然道:“哎呀,既然我养父母对养女孩有心理阴影的话,那也是没办法啦。远沫想留下来吗?我倒是确实很想有个妹妹呢。” 听到这话,在场三人顿时眼睛齐齐一亮:! 11. 第11章 在场三人都没想到明菁竟然这样好说话。 前往远沫病房的路上,三人都仍旧还沉浸在这份震惊和欣喜中。 就连岑远景也反思自己之前对亲妹妹的评价是可恶、邪恶,是否太过刻薄。 病房门打开,里面远沫正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而另一边拒绝了跟岑父他们一起去病房看养妹的明菁,则脚步一转,离开医院后,去了附近的一处小区。 明菁站在原地,左右四处各望了望。然后最终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小区的保安不会允许外来人员随意进入,明菁也不打算进去。 来到小区外的一处较为隐蔽的围墙,她蹲下身在地上捡了几片约手掌大小的叶子。纤细白皙的手指快速翻折,很快就将这几片叶子折在一起,折成了个水杯状的造型。 紧接着明菁抬起手指朝里注入了一抹灵力,下一秒,就见原本有些松松垮垮,像是很快就要散架的水杯叶片,立时变大——变大,变成了个约莫有人脑袋那么大的大型容器。 看起来却更加坚固,甚至外壳还泛着莹润的光泽。 明菁单手拎着这容器,来到围墙旁后,她就像是看不到那围墙栏杆的间隙仅有巴掌那么大,竟是直接抬手就要将这容器往栏杆的间隙里塞。 结果,还真给她塞进去了。 就仿佛那能够阻挡超过间隙大小的外物进入的栏杆,对她手里足有脑袋那么大的容器没有丝毫用处。且那容器没有发生一丁点的破损,只一秒就快速穿过了那栏杆。 容器脱手,明菁收回手后,却见那容器竟然在进入围墙后,在无人掌控的情况下,快速在小区里朝着一个方向飞速飘去。 期间路过了一两个小区住户,结果那些人就像是没看到容器一样,一点视线也没有分给它。 而很快,约莫是十分钟过去。容器又重新出现在明菁的视野。 只不过这次,容器飘得很低,几乎是贴地飞行。也飞得较为缓慢,像是小心翼翼地在保护着什么。 容器再次没出任何意外地穿过了围墙的栏杆。 明菁将穿出栏杆的容器抱在手里,低头往里面看—— 是一只已经有些奄奄一息的大猫咪。 明菁的脸色看起来不算太好,并不像之前在医院会议室时,望着岑家三人那样总是睁大着眼睛装好奇。此刻她的眼神看起来甚至有些阴沉。 转身,明菁抱着容器以及容器里面的猫咪,前往刚刚已经确定好的宠物医院的方向。 医院病房里,岑远沫已经醒了过来。 岑家三人围绕着病床坐下,都有些心疼地望着面前的女孩。 关于她并不是他们岑家的亲生孩子这件事,之前因为远沫情况严重,所以一直没有说。此刻一切都已经确定下来,这些事反倒不用担心说出来会太过刺激远沫了。 于是,孟母细声细语地就将这些天来发生的所有事,包括当年的抱错,以及明菁被找回已经回到岑家,远沫也能够继续留在岑家的事,全都一一说明。 只没有将远沫亲生父母的事如实说出,只说那边看起来不太负责,他们岑家不太放心远沫回去,希望远沫还是能选择留在他们岑家。刚好明菁也说想要一个妹妹。 岑远沫看起来很惊愣,望着面前的孟母,半晌回不过神来。 然后,眼泪就不由自主落了下来。 孟母顿时心疼,抬手就将本就瘦弱,这些天住院更是瘦得只剩骨头的养女抱在怀里。 “远沫不哭,明菁也很想有一个妹妹。我们依旧都还是你的家人。” 晚上等岑家三人回到岑家的时候,明菁已经早就回来了。 下午的时候,原本他们是准备四人一起顺便去病房里看看远沫的。 结果正在医院走廊里走着,明菁忽然看向一个方向后,很快就说她有点事需要去处理,然后就先离开了。明菁毕竟刚回到岑家,岑家三人其实跟明菁还不算太熟。 虽然是亲生女儿和亲妹妹,但因为还不太熟,以至于话也不敢多问。只担心明菁身上的钱不够,所以在明菁要离开时,赶忙先给了她一张卡,让她有什么事需要钱的话,刷卡就行。 明菁笑着收下了,还让他们多陪陪远沫。 岑家三人都觉得他们一家的氛围确实是真的很不错,人也都很好,心情都变得更好了。 却没想到晚上岑家三人回家后,却见明菁没有回屋,而是正蹲在院子里逗猫。 三人惊讶地走过去,岑远景首先问:“哪来的猫?” 明菁抬头,同时却也抬手将大猫咪抱在怀里:“我下午捡的,你们猫毛过敏吗?” 岑远景摇了摇头:“这倒没有。” 岑父和孟母也摇了摇头。家里虽然没有养猫,但没有人猫毛过敏。 明菁于是就放心了,她问 :“那我能养猫吗?这只猫已经被我带去宠物医院,做过全身检查、打过疫苗、驱过虫了。” 三人有些惊讶,没想到下午到现在这么短的时间,明菁不止捡了只猫,竟然连猫体检打疫苗和驱虫什么的也都做好了。想到她刚刚的问题,又看她现在待在院子里不进屋,很可能是担心家里有人猫毛过敏,所以宁愿带着猫一起等在外面。三人顿时感到一阵感动。 岑远景都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更加觉得作为亲哥哥,之前他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过于暴躁也刻薄了些。 孟母点了点头:“当然可以,这猫真可爱。” 明菁于是抱着大猫咪,跟着三人一起进了屋。 岑远景好奇问:“在哪捡的猫?” 明菁抬手抚过之前被踢断,现在已经恢复完好的猫腿:“在医院附近的那个小区里。” 岑远景:“确定是流浪猫吗?看起来有些胖啊。” 猫咪有些怕人,之前只有明菁陪它玩的时候,它还会抬起爪子碰一碰明菁的手。 现在旁边有了岑家三人,顿时连脑袋也不抬起来了。整个猫头都埋在明菁的怀里,甚至有些瑟瑟发抖。 明菁摸了摸猫咪的脑袋:“是流浪猫哦,只不过平时有人喂剩饭给它吃。” 岑远景:“这你也知道?” 明菁:“是呀,我还知道平时喂它吃剩饭的那家人,今天他们的孩子抓它去给同伴们玩,结果被这猫咪给抓了。那家人险些将这猫咪给踹死呢。” 不知道为什么,岑远景觉得说这话时,明菁的语气阴嗖嗖的。 岑远景却不信道:“怎么可能?这猫看起来可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明明看起来就很完好嘛!这臭妹妹是不是又在故意拿他找乐子? 明菁歪头:“哎呀,怎么被你看出来啦。看来你的智商有所进步嘛~” 岑远景:! 岑远景当场就炸毛了。 然而让他更炸毛的事还在后面。 明菁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仰头对着高出他一个头的岑远景一笑:“二哥?别忘了你的替身现女友哦,再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小心当天她给你下药生米煮成熟饭哦~” 岑远景:? 什么? 等会,怎么忽然就又提到替身现女友这件事了?而且你这臭妹妹才多少岁啊,怎么张口闭口就替身现女友,生米煮成熟饭的?! 12. 第12章 岑远景发现,每当他对明菁的印象有所改观后,这臭亲妹妹都能立刻再次将他气死。 回到屋里,再过一会就能吃晚饭了。 因此岑家四人都没有各自回屋,直接在客厅的沙发上就纷纷坐下来。 明菁将猫放在腿上,道:“我给猫咪在宠物店洗过澡了。” 下午将猫咪从那小区里用容器搬出来后,明菁带着猫咪去宠物医院的路上,就已经用灵力将猫咪的大部分伤都给修复。等到了宠物医院,再做了详细的检查,确定剩余的伤口都没有其它危害后,明菁顺势就带着猫咪完成了疫苗等项目。 再然后又抱着去宠物店,挑选了适合猫咪的猫粮和零食后,顺便在宠物店借地方亲自给猫咪洗了个澡。 猫咪于是就香喷喷的了。根本看不出不久之前,这只大猫咪还奄奄一息地躺在小区草丛里。 孟母听懂了明菁的潜台词,立刻接道:“可以放沙发上,家里的所有地方都能去玩。就是小心别去一些危险的地方就行,比如二三楼的阳台,小心猫咪别摔了就好。” 在场岑父和岑远景也没就这件事发表其它意见。 岑远景还在气刚刚明菁的话,此刻坐在沙发上,很不满地对岑父孟母抱怨:“我觉得你们真的应该要管管她,你们知道刚刚她跟我说什么吗?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怎么能整天女友女友的挂在嘴边,还说什么下药生米煮成熟饭!都从哪里看来的!” 听到岑远景这样说,孟母和岑父一时间也严肃起来。 但还不等二位在脑海里想着,该怎样跟明菁说这些的同时还不让明菁嫌他们两人烦,就听明菁已经率先出声。却是直接换了个话题:“远沫她选择留在岑家吗?” 果不其然,在场三人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 说到这件事,三人就不由再次对远沫的那对亲生父母产生点怨念。 之前在医院病房的时候,远沫听说她竟然并不是岑家的真正小孩,本来是非常难过又歉疚,觉得她平白占用了明菁十多年的时间在岑家享福,任凭孟母岑父怎样劝说,都仍旧决定要离开岑家——因为担心岑父孟母和岑远景是故意说的明菁也想要一个妹妹,实际上可能明菁并不是真的这样想,担心委屈了明菁。所以说什么也不好意思再待在岑家,哪怕会有养女身份。 直到岑远景实在是忍不住了,将之前她亲生父母的那些话如实告知。又将明菁之前离开医院,跟他们三人分开前给的东西递给远沫,说是明菁特地送给她这个妹妹的礼物。 远沫才终于像是从既占用了别人的身份,又被亲生父母抛弃并嫌弃的情绪中稍微挣脱。被孟母抱在怀里,双手紧紧合住明菁给的礼物,感激又充满愧疚的边落泪边决定继续留在岑家。 明菁听三人复述之前在医院病房里的事。 岑远景忍不住再次好奇问:“你之前让我们带给远沫的礼物是什么?” 看起来是个小东西,外面包着层干净的包装纸。但远沫只将礼物收下后双手合拢包在手里,却并没有当场拆开。所以当时在场的孟母岑父和岑远景,还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因此很是好奇。就连孟母和岑父也望向明菁,像是同样期待着她的解答。 明菁像是没怎么在意这些事,随意道:“哦,那个啊。我自制的护身符~我 养父母和弟弟,还有之前的不少村民也有,你们也要吗?” 三人不由有些惊讶:“你自己做的吗?给了这么多人呀。” 很快又道:“那还有多余的吗?我们三个,还有你大哥也需要一个。” 他们倒是没指望这护身符真有什么特殊的效果,但毕竟是亲生女儿亲手做的,意义总是不一样的。而且就连她的养父母和弟弟都有,那他们岑家作为明菁真正的家人,怎么能没有呢? 所以立刻的,三人就要上了。 明菁也没拒绝,从上衣口袋里一掏,就准确掏出了四份同款礼物。 递给面前的三人:“你们和大哥的。” 三人想矜持却又迫不及待地接过。岑远景立刻就将礼物包装纸打开,想要看看这连巴掌大都没有的护身符究竟是什么样式的。估计是很精巧漂亮……个屁。 岑远景望着手里拆开包装后的东西,嘴角抽动。 他望向明菁,难以置信:“这就是你说的亲自制作的护身符?” 明菁点头:“是呀。” 岑远景:…… 孟母和岑父当然也就着岑远景的动作,看到了那护身符的长相。 啊这,只能说,就很环保。 可不是环保吗?就一片叶子! 岑远景觉得刚刚充满期待的自己,简直就像是个傻子。 明菁却在这时望向三人,像是说笑,也像是在提醒或者警告:“要注意哦,一旦你选择了接收我的护身符礼物,此后你们的所有行动轨迹,都将能够被我实时掌握。” 三人:…… 岑远景:“我信你个鬼。” 13. 第13章 但能怎么办呢? 尽管这东西怎么看都怎么像只是一片树叶,但岑家的三人依旧将这份礼物熨帖收了起来。 好歹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亲妹妹亲手制作的,哪怕只是给树叶包了层包装纸,但那不也是需要动手才能包好的吗? 至于明菁说的护身符,甚至接过她的礼物后,她还能实时掌握他们的行动轨迹? 岑家三人倒是并没有当真。 只当是明菁这个年纪的女孩,对自己亲手制作的东西,怀揣着的一份充满心意的美好期望。 反而让岑父孟母更加觉得明菁真是个纯粹真挚的小女孩。 岑远景虽然嘴上说信个鬼,实际上跟孟母岑父的想法也差不多。 他一边嗤笑着,一边却也将已经拆开来的树叶又重新包回到包装纸里,准备等明天买个框,然后将这片已经被当做礼物送给他的叶子,放进框里完好保存起来。免得弄破。 晚饭的时候,岑父和孟母又开始讨论起举办宴会的事。 明菁作为当年被抱错的岑家亲生女儿,成功被找到并回到岑家,这件事他们是肯定需要公开的。明菁也需要被正式介绍给所有他们认识并交好的亲朋好友。 不为别的,甚至跟名利无关。岑父和孟母仅仅只是想要让他们的亲朋好友知道,他们有一位当年因为他们的错误,而导致被抱错,一直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同时,他们还需要在宴会表示会继续养育远沫。两个都是他们岑家的好女儿,且她们两个彼此间关系也很好。虽然明菁和远沫其实直到现在都并没有真的见过面。 但远沫从小就性子好,明菁更是主动说想要一个妹妹,还送了亲手制作的礼物。 这怎么可能之后会关系不好? 不过虽然是这样想的,但孟母和岑父在明菁面前提到远沫时,却仍旧不可避免带着些小心翼翼。因为那毕竟是此前被当成岑家女儿,在岑家待了十多年的孩子。 岑父和孟母都很担心,如果他们言语上不多注意点,会让刚回到岑家的明菁以为他们是更加在意远沫,而并不是她这个亲生女儿。 但明菁显然没有将过多的心思放在这上面。 而是沉浸在餐桌上的美食中。 没办法,暂时也没新乐子可看了。 还好岑家的食物确实很好吃。 夜晚,甲市大学的学生们开始外出觅食。 校门不远处就是一条美食街,其中有一家烧烤店最近很是热闹。 学生们近乎都愿意去那家店里,哪怕只是买一两串烤串。 然而今天,那让学生们每晚都愿意过来转一圈的烧烤店里,却并没有出现那让他们感到欣喜的身影。有学生拿着刚到手的烤串,不解地问店家:“怎么今天没看到猫猫啊?” 听到这样的问题,店家当即表情一僵。 但还是很快强挤出笑容,打着哈哈:“可能是猫猫今晚去别的地方玩了吧。” “哦,原来是这样啊。”学生的声音听起来明显变得有些失望。 后续又有许多学生问了相同的问题,店家的表情越来越僵硬。赶紧将这话题敷衍过去后,开始积极推销起他们店里最新上的新品。然而那些学生对此却似乎并没有多热情。 不知道是不是烧烤店家的错觉,他总感觉今晚学生来他们店里的数量变少了很多。 应该是错觉吧。就算之前那些学生来,真的都只是为了看猫。但猫也只是今晚没来而已,就算是发现猫不见了这件事,总也得需要亲自来他们店里转一圈才能知道呀。 所以很可能只是因为今晚外出觅食的学生本来也就很少。 然而店家不知道的是,今晚校外烧烤店里没有猫猫出现的消息,已经在校园论坛置顶。 大学生们的生活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哪怕只是再小的一件事,当关注的学生多了后,也能立刻引来更多同学的关注。然后,就这么成为校园的爆点。 此刻很显然,爆点就是猫猫。而且还是这么多天来,一直备受学生们关注的熟猫。 近乎是有关猫咪今晚不在店里的帖子刚发出来,就立刻引起了同在校园论坛水帖的同学们的关注。很快,无数跟帖就冒了出来: 2l:猫猫去哪里玩了? 3l:不知道,烧烤店老板说的,我没看到猫猫在哪。 4l:上午还在的,我有看到。 5l:想念猫猫!吸不到猫猫我就要死啦! 6l:学校里也有猫猫,急得话快先去吸宿舍楼下的猫猫续下命吧!但是注意千万不要伸手摸学校里的猫猫们!那都是一群暴躁猫咪,摸一下要恨不得抬爪子打死你的! …… 是的,甲市大学校园内也有猫咪。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学校里的猫咪们都非常的暴躁不好惹。给猫粮是会吃的,但是想摸想抱?那是想都别想。 一旦伸手朝学校里的那些猫猫们伸过去,迎接学生们的立刻就是一顿哈气 和猫猫拳。 直给学生们气得想哭。 所以,当有同学发现校外的烧烤店里,竟然有一只超级脾气好的猫猫徘徊后!甲市大学的学生们全都疯狂了。简直是一窝蜂涌了过去,哪怕是那些对烧烤其实并没什么兴趣的同学,也愿意为了近距离看几眼猫猫,买那么一两串烧烤吃。 那简直是神仙日子,许多专业的学生,每天课满的像是升级版的高中生似的,如果还不能时不时去近距离吸一吸猫猫,他们可还怎么活! 然而这持续了两个多月的神仙日子却在今晚出现了意外。 帖子里的楼层数已经被爬得很高: 313l:救命,大猫咪今晚去了其它地方玩,不会以后也不回来了吧?! 314l:不要啊!猫咪,我的大猫咪! 315l:应该还在美食街那片区域吧?是不是去其它店里了?偶尔确实应该换换口味。 316l:是啊,这两个月为了看猫,我吃好多烧烤了都。有点腻了,猫猫如果接下来去别的店,嘿嘿嘿,我就跟着一起去别的店吃! 317l:但我在美食街那逛一圈了,都没看到猫猫的身影啊。 …… 将猫猫放到床上,明菁用灵力又检查了一遍猫猫的身体。 猫猫是真的很乖,任由明菁检查,没有做出丝毫挣扎的动作。 这使得明菁在检查完猫猫的身体后,没忍住就撸了它一把。 猫猫却也依旧不挣扎,只睁着一对圆溜溜的乌黑猫瞳望着她,看起来有些懵懵的。 明菁这就没忍住,扑过去抱住就是一口猛吸! 然而猫猫这却也依旧没有挣扎啃咬,反而随着明菁的靠近,猫猫还回应般的,也拿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明菁。 一人一猫就这么玩了片刻。 最后明菁躺在床上,将猫咪抱起后抱在怀里。 她抚摸着猫猫柔软的毛发,轻声安抚:“不怕哦,之前伤害你的人,都会遭到惩罚的。” 岑家将要举办宴会的消息很快传开。 喜好吃瓜的人再也抑制不住兴奋,有人脉的赶紧再次动用人脉,没人脉的就四处乱问。 都很想知道那真假千金的故事进展到哪一步了。 岑家人对那位被找到的真千金,究竟是什么态度?真千金确定已经回到岑家了吗?假千金哭了没?有没有发生真假千金对峙的场面?救命!真的好好奇!为什么宴会不现在立刻就开! 14. 第14章 岑远景觉得很烦,他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多“好兄弟”。 平时也没见联系得有多勤奋啊,这会一听说他们岑家要开宴会,听说是岑家的亲生女儿被找了回来,立刻就纷纷涌过来找他联络所谓的感情。 有个鬼的感情。 话还没聊几句呢,就图穷匕见,立刻开始问起了八卦。 给岑远景烦得现在看到手机就烦。 更烦的是,用手机联系他的不止是这些狐朋狗友,还有那一直给他发消息的现女友小琪! 说到现女友这个身份,岑远景就不禁感到一阵烦躁。 其实要说感情,他对这个跟初恋长得很像的女生并没有超过正常人间交流界限以外的感情。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段时间先后听说元莜竟然多次针对替身后,就头脑一热,不仅将这小琪带去了他的私人聚会,竟然还在聚会上,当场承认了这就是他的现任女友。 岑远景想到这,就不由捂着脑袋感到无比头疼。 原本既然已经承认了这是他的现女友,那按照他的性格和岑家的家教,他肯定也是要尽力负责下去的。可不知怎么回事,每当他想要说服自己尝试跟小琪正常恋爱时,他的心里都莫名产生股抗拒的情绪。就仿佛他的潜意识在告诉他: 不!你根本就不喜欢她!为什么要真的尝试跟她谈恋爱?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跟她将一切都说清楚,然后跟她分手! 及时止损,对两个人都好!否则你又不是真的喜欢她,还一直占着她的男友身份不是很过分很不负责吗?所以赶紧分手吧,否则你爸妈和大哥也不会放过你! 更让岑远景感到崩溃的是,现在不止是岑父孟母和岑大不会放过他,刚找回来的亲妹妹明菁恐怕也不会让他好过! 说到这件事,岑远景就不得不觉得诡异离奇。 他直到现在都想不通,资料里说一直生活在偏僻山村的亲妹妹,到底是怎么知道他的这些事的?说得那么清楚,简直就像是她亲眼见过全程一样! 这简直就是诡异好吧! 但任凭岑远景怎么问明菁,都硬是得不到任何真话。 甚至那臭亲妹妹还拿他当傻子一样骗他,说是看他一眼后,就知道了这些事。 这不是骗傻子是什么? 原本不知道的,结果回岑家就这么看了他一眼——嘿,就知道了? 那他这亲妹妹岂不是还是神仙了?他以后寻求心理安慰的时候还去拜什么神,拜她好了! 岑远景被气了个半死。偏偏亲妹妹是不能教训的,否则他就得遭岑父的毒打了。 但更让岑远景此刻无法面对小琪接连发来的信息的,还是昨天明菁的那句——再过几天就是替身现女友的生日,小心她给你下药生米煮成熟饭哦。 对于这话,岑远景当然是不信的。 先不说明菁怎么会知道对方的生日是哪天。 就单说还没有发生的事,就怎么能这样揣测呢? 这跟造谣别人冤枉别人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明菁总是一到白天就跑个没影,否则岑远景肯定是要跟这位口无遮拦的亲妹妹,好好说道说道的。 但是,转折点就在今早! 早上,当岑远景正被扰人好梦的所谓“好兄弟”们的消息吵醒的时候,消息列表里还有一条来自小琪的未读信息正静静躺在那里。 岑远景烦躁地赶走了那些来探听八卦的,只准备看看小琪又给他发了什么。 说真的,自从小琪跟元莜长得像这件事被曝出来,岑远景就感觉他的生活忽然就丰富狗血了起来。原本只觉得这一件连着一件发生的事实在是让人很烦。 但自从听到明菁前天刚回岑家的那大堆话后,岑远景忽然就觉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就莫名透着点诡异。而最诡异的,是他当初明明确实没有抱其它心思,只是看到那张脸确实跟元莜长得很像,又听说对方奶奶生病很需要钱,又又听说对方虽然选择了当兼职模特,但其实被很多人看着很别扭很不舒服,恰好他又确实需要一个绘画模特,这才选择雇佣她的。 他又不是一开始就抱着要养一个跟初恋长得很像的替身,才找她的? 怎么最后这事发展着发展着,不知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也真是见鬼了。岑远景直到现在都理不出一个清楚的思绪来。 总感觉哪里有点怪,但跟要让他说,却又说不出具体是哪怪。让他很烦躁。 而当他点开那条同一时间在早上发来的,来自小琪的消息时,更让他烦躁的事出现了。 见鬼啊!小琪竟然给他发消息,说她再过五天就过生日了?! 这不是见鬼吗?怎么那么巧就要过生日了?这不对吧? 岑远景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明菁碰了他的手机,打开了他的通讯软件,翻出了小琪的头像,然后将她自己给伪装成了小琪,故意发这样的消息吓他! 但岑远景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绝望地发现这竟然真的是小琪的账号。 天啊,救命。岑远景怀疑自己真的见鬼了。否则这接二连三的发生的都是什么事啊! 还有明菁!她到底是从哪里得知小琪过几天就要过生日的?是乱说的吧?是乱说却还刚好被她说中的吧?总之怎么可能是真的啊! 然而不管怎样,这件事给岑远景造成的冲击还是造成了。 岑远景整个人一上午都是既烦躁,又焦虑,又有些恍惚的。 脑海里不自觉就开始回放起明菁之前说的那些话。 什么替身的事被曝出来,并不是元莜说的。而是小琪从一开始就知道。什么他画室里画着小琪的画都被毁掉了,但也并不是元莜做的,是他误会污蔑了元莜。什么下药煮成熟饭…… 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偏偏岑远景想找明菁好好聊一聊这些的时候,明菁一早就欢快地抱着 猫咪出去了。 想通过手机发消息联系,结果发现他竟然还没有加明菁好友,甚至都不知道她的电话号! 岑远景当场就是一个眼前一黑。 决心等晚上明菁回来,他说什么也要立刻加上她的联系方式,并记住她的手机号! 而另一端的小琪也非常焦虑。 她频繁看向手机,不断刷新着界面。 然而,往常再怎么样也会礼貌回复她消息的岑远景,今天却一个上午过去了,却依旧没有回复任何字。 这真的很不对劲。 按理说以岑家的家教,以及岑远景的性格,既然已经公开承认了她是他的现女友,那么就肯定会对她负责才对。两天前也确实很担心她。 一听说她的奶奶在医院听说她在学校被排挤的事,担心是医药费给了她负担,让她每天忙着要兼职赚钱,没时间跟同学们好好相处联络感情,险些趁着没人注意居然轻生后——立刻就开车赶了过来。 甚至听说当天他原本还是决定要去接岑家被抱错的亲生女儿的! 那可是他亲妹妹,虽然是从小没见过面的那种。但岑远景竟然愿意为了她而选择放弃原本要去接人的计划,这难道不更说明了,她其实已经对他来说很不一般了吗? 所以按照她的设想,接下来她跟岑远景的恋爱应该会很顺利才对。 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岑远景今天上午忽然就不回她消息了。 不,小琪摇了摇头。觉得事情好像并不是这样。 她开始仔细回忆,然后发现:并不是今早才开始的。 昨天,昨天的时候,岑远景回复她消息的速度就慢了很多!而且回复的消息,明显没有很热情……好吧,其实之前回消息的时候也看不出热情。 但自从他公开承认两人的恋爱关系后,岑远景回复她消息的时候,哪怕确实依旧不那么像是陷入热恋的热情,但也基本会多关心她几句啊! 然而自昨天开始,就变成了几乎是她发消息问他什么,岑远景就只单纯回复什么。 回复得很简洁,看起来像是很在乎她,每条消息都有回复的样子。但细细想来,根本就跟之前的他很不一致!所以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这使得小琪感到格外焦虑,甚至烦躁。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林元莜将这些事告诉了岑远景的爸妈,岑远景的爸妈知道这些事后无比相信林元莜,然后强制让岑远景跟她分开吗? 这不可能。林元莜的性格绝对不会做出主动找长辈告状这种事…… 那是怎么回事? 小琪想着这些,表情不由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躺在病床上的奶奶见到这一幕,不由有些瑟缩。已经有些干瘪的嘴唇紧闭着,不敢发出丝毫一点的声音。像是生怕在此刻被小琪注意到,转而成为她的泄愤对象。 而此刻的明菁,正抱着猫咪在动车站等着看好戏。 15. 第15章 出站口的位置,提前到达的明菁没多久就看到了个眼熟的身影。 是岑家的那位中年王管家。 两天前回到岑家时,明菁就发现有这场好戏看了。 所以数着日子,今天一大早就赶忙带着猫咪一起出门,来凑这个热闹。 不过虽然是凑热闹,但明菁却并没有带着猫咪就直接去跟王管家打招呼。 而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仗着视力和听力好,选择远距离看戏。 王管家今天特地跟岑家主请了假,此刻站在车站出口的位置,稍有些频繁地看向手机界面上显示着的时间。 眼看着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越来越近,王管家的状态看起来也愈加紧张。甚至有些局促。 跟此前明菁在岑家看到的王管家,看起来很不一致。 如果是岑家人来看到此刻的王管家,肯定会更加惊讶。因为他们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向来表现得很得体,就像是绅士般的王管家,竟然也会展现出这样的状态。 约莫又在原地等待了近十分钟的时间,出口处刷卡的人群里,忽然有一对看起来长得有些相似的年轻男女走了出来。两人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模样看起来有些狼狈。 此刻用身份证刷了卡后走出,目光往四处搜寻,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王管家立刻注意到这对年轻的男女,紧张地攥了攥手里的手机后,很快抬步朝两人走过去。 明菁怀里的猫真的很乖,哪怕猫咪看不懂人在做什么,但是却依旧很安静地窝在明菁的怀里。甚至抬起毛茸茸的猫脑袋看了看明菁后,还懵懵地跟着一起望向明菁所看着的方向。 猫猫不解,猫猫歪头,但猫猫不叫。 那对年轻男女也注意到了正朝他们走去的中年男人,却是并不像双方认识一样,同样露出了些紧张的表情。等王管家走到两人近前,三人颇有些气氛尴尬地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王管家先开的口。明菁听到他说—— “你们是小莲小皮吧?”王管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沉稳,但面对从未见过的血缘亲人,哪怕是小辈,却也很难保持像平常那样镇定。 知道大哥的孩子竟然要来找他,还是昨晚刚知道的消息。 王管家相当震惊,因为他很早以前就跟家里人断掉联系了。昨晚忽然从一位幼年玩伴那,听说他大哥的两个孩子要来找他,真的将王管家吓一大跳。 甚至都怀疑他那位幼年玩伴是不是被盗号了。他跟家里人断掉联系这事,玩伴不早就知道?怎么还会说这种事。而等王管家细细问过后,才终于意识到这可能是真的。 他那位大哥过世了,两个孩子都才刚成年没多久,正是将要独立的日子。 可一下没了长辈撑着,两个孩子猛地就慌了神。亲戚长辈们也不忍心看这两个娃整天迷茫无助,于是凑在一起想了半天——终于让他们想到了,这两个娃还有个叔叔不是? 于是找关系联系了半天,终于让这些亲戚长辈们找到了一个跟王管家还有联系的人。 也就是王管家的那位幼年玩伴。 此刻望着面前的这对年轻人,王管家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因为他确实有太长时间没跟家里人联系了。久到,他险些都忘了他其实本还有家人的。 面前的这对年轻男女看起来却比王管家还有更加紧张,互相对视了眼后,又望了眼王管家身上,此前只有在电视剧里或者网上才能够看到的——成功人士的得体穿搭,顿时更紧张了。 甚至紧张得让这对年轻人的脸都一下涨得通红,像是受宠若惊般,也像是很不好意思般,赶忙点着头回话:“是的是的,您就是叔叔吧。真不好意思,麻烦您大老远来接我们。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王管家有些恍惚,但多年的工作经验让他很快稳定下来。 两位年轻人的礼貌似乎让王管家不再那样紧张,他像是重新变回了在岑家时经验老到的管家,望向面前的两位年轻人笑道:“不麻烦,吃早饭了吗?车站就有早餐店,一起去吧。” 说着,王管家很是自然地伸手,就接过了两位年轻人各自手里的一个大包。 然后示意两位年轻人可以跟着他走,他会带两人到达目的地。 两个年 轻人立马跟上,表情却依旧显得紧张,连连道谢。 明菁远远望着,眼看着两边距离相隔越来越远,那边三人的身影就要看不见……明菁赶忙抱着依旧懵懵的猫咪跟上。 而另一边,岑远景此刻却是彻底崩溃了。 因为他忽然从玩得好的好友那得知,对方竟然在咖啡店看到了——同坐一张桌边的元莜,和他一直以来都互相看着很不爽的死对头! 并且,是在咖啡店里明明还有其它空位的情况下! 岑远景开始破防,开始绝望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明明元莜也从小并不怎么喜欢那死对头的! 别说一起吃饭,元莜甚至跟对方偶尔碰到的时候,都并不会特地打招呼!最多,最多就只是点点头,而且还是不带任何表情,哪怕前一秒还带着笑,下一秒见到是对方,也立刻会收起笑容的那种保持距离的点头! 怎么会现在坐在同一张桌边喝咖啡? 而且据好友的实时汇报,这咖啡一喝就喝了半小时! 到底什么咖啡需要喝那么长时间! 而且还有说有笑?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竟然还能有说有笑?? 岑远景崩溃了,他此刻的心情简直慌到了极点。 甚至连后背都不禁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这不对劲,这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更不对劲的是,这件事如果仔细想来,似乎也被明菁那诡异的亲妹妹给说中了! 怎么回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怎么回事?怎么这明菁什么都能恰好说中?是巧合吧?一定,一定全都只是巧合吧?! 否则怎么能解释她知道那么多的呢? 可这也太巧合了吧。一件事两件事是巧合,这么多件事,也能是巧合吗? 而最让此刻的岑远景感到绝望的,是——如果这一切,真的都像是明菁所说的那样的话。 那……那这段时间小琪说的话,不会真的全都是在欺骗他,而他竟然真的因为那些话,当众给了元莜难堪,还毁坏了元莜的名声吧??! 16. 第16章 崩溃的岑远景在四处寻找着明菁。 岑父和孟母都被岑远景一直问问问的,问得头疼。 然而岑远景能怎么办?他现在是真的很需要明菁啊! 他非常需要明菁现在站在他面前,或者只是给他回复个消息,告诉他——是的,那些有关他这段时间的狗血故事全都只是她胡乱说的,如果发现跟现实竟然真的对上了些,那也都是巧合。巧合!!! 但是,任凭岑远景怎么去问岑父和孟母,两人都还是只说他们也还没有来得及加明菁的联系方式。这让岑远景不禁放声指责: “你们怎么当父母的!” 岑父孟母:? 孟母不禁开始反省,岑父则直接反攻回去:“那你是怎么当哥哥的!” 说是这样说,但三人此刻都统一冒出了个想法:等明菁晚上回来,一定要加上联系方式! 岑远景这边急得团团转,就差要亲自跑到好友所说的那家咖啡店去亲眼看了。 防止那一切都只是好友看错了。 毕竟人会眼花的概率并不是0%,万一他的好友就年纪轻轻老眼昏花了呢?! 但岑远景又不敢去亲自看。万一他自己也眼花了呢? 万一,万一他和好友到时候都没眼花。在咖啡店里一起有说有笑的,真的是元莜和死对头呢?那怎么办?他难道到时候要上去追问那两人,为什么要一起喝咖啡还说笑吗? 岑远景的手机里甚至还躺着直到此刻都依旧没有回复的,来自小琪的信息。 他不敢回复,他想拒绝。 岑远景真的怕了。一件事被明菁说中也就算了,这接二连三的被说中,也太诡异了! 回想这段时间他的所作所为,如果明菁说的都是真的,这一切都真的只是小琪说谎在骗他——岑远景真的要窒息了。那他这段时间对元莜的做法也实在是太过分了吧! 岑远景甚至都想直接去问小琪,问她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在骗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奔着跟元莜长得像,才故意接近他的!但是,岑远景又担心这一切真的都只是明菁在胡说。 万一小琪确实是无辜的…… 救命,岑远景感觉他纠结得整个头都要炸了! 他过往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这样崩溃纠结过。明菁!啊!她一定是故意的! 她一定是故意告诉他,或者胡乱说的这些事,然后让他陷入这种崩溃又恐惧的情绪中! 可恶的亲妹妹!一大早的就出门,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岑父留在家里,继续帮岑远景这臭二小子看监控等所谓证据。 孟母则前往医院,如今已经确定了远沫的去留,远沫又还住在病房,明菁又一大早就出门根本不需要岑家人陪,所以孟母重新回到医院去亲自看顾远沫。 到达病房的时候,孟母发现里面还有其她人。 是远沫之前关系还不错的朋友,童家的女儿童雪冉。 见到是孟母过来,童雪冉从病床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礼貌问好。 孟母笑着点头,示意不用管她。边将手里提着的营养餐放到桌子上。 远沫显然在昨天孟母三人离开后,夜晚依旧哭过。此刻整双眼都是通红有些泛肿的。 孟母不由感到心疼,这孩子她养育了十多年,自然知道她的性格。白天在他们在的时候,可能还安慰他们说她很快就不难过。等她自己一个人在病房的时候,恐怕会反复回想他们白天所说的话,包括她竟然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也包括他们不得不如实告知的,有关她亲生父母并不愿意接回她的话。 虽然昨天岑家三人也已经明确说过,那对亲生父母之所以不选择将她接回去,是所有女孩都不想养,并不是单单嫌弃她。但那毕竟是她的亲生父母,她甚至在得知自己的真正身世后,都没能亲眼看到他们一面。更甚至,她现在还住着院,可她亲生父母却连关心她一句都没有。 远沫的性格很敏感,甚至有些内耗。 岑家从小就养在身边的两儿一女,就远沫跟孟母最像。 说好听点是善良懂事乖巧,说难听点就是性格有些软弱内耗。 孟母甚至都能够想象到,远沫回忆白天他们三个所说的话时,会频频想起那位跟她抱错的岑家亲生女儿明菁。哪怕明菁已经送了她礼物,但或许远沫依旧很难相信对方会不怨她。 甚至远沫自己独自缩在被窝的时候,都很可能会控制不住地怨她自己。 感到愧疚,明明抱错其实是岑父孟母的错,但她很可能会觉得是自己的存在伤害了明菁。 尤其,明菁送给远沫的礼物,里面还只是一片树叶…… 当然,孟母也非常珍惜这片树叶。哪怕这其实仅仅只是一片树叶。但包装可是明菁亲手包的,更是明菁送的第一份礼物。孟母当然相当珍视。 但远沫看到礼物里只是一片树叶,却很可能又会焦虑愧疚。觉得明菁当做礼物的东西仅仅只是一片树叶,是不是因为她此前占用了她岑家小姐的身份,才会让她过得这样拮据。 她的亲生父母此前是不是也很排斥明菁,毕竟她的亲生父母并不想养女孩。 远沫确实是这样想着的,昨晚孟母他们离开后,远沫一整晚都在想这些。 她并不想一直想的,她手掌里合着孟母他们给她带来的明菁送的礼物,听说了明菁也很想有个妹妹。可远沫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不去想。 一想,远沫就控制不住哭。哭她的真实身份并不是岑家的女儿,哭她的亲生父母不要她,哭明菁从小被掉包跟岑家远离,哭她的亲生父母同样不待见明菁,将明菁独自留在山村里。 哭她占用了明菁的身份,哭她享受了明菁本该享受的一切,哭她本该承受的,却被明菁承受了的一切嫌弃和苦难。哭她最后依旧留在岑家,哭明菁说想要一个妹妹。 愧疚和难过,无助和感激近乎将夜晚的远沫淹没。她在依旧由岑家支付费用的病房里,独自一人缩在被窝中,就这样一直控制不住回忆白天孟母他们的话,一直哭。 直到天亮时分才终于将将睡去。 然后约莫两小时后,童雪冉来了。 童雪冉进入病房看远沫还在睡的时候,原本想再静悄悄离开的。 但她却猛地注意到远沫通红甚至有些发肿的眼眶,顿时就停在了原地。 而远沫之前虽然终于睡着了,却睡得并不沉。在童雪冉打开病房门的时候,就有些模糊地要醒来。当童雪冉在原地停了片刻,最终依旧决定还是先不打扰远沫睡觉,等下午或什么时间有空再来问远沫眼眶泛红发肿是什么情况时,远沫挣扎着最后还是醒了过来。 她声音有些哑地喊了声童雪冉的名字。 童雪冉也就知道,哪怕她动作已经放轻,但还是将远沫给吵醒了。 于是也就顺势坐到远沫的旁边,问她还需不需要再睡一会。 远沫却摇摇头。想到童雪冉这么早来看她,又下意识朝她露出了一抹感谢的笑。 童雪冉却皱眉嫌弃:“赶紧别笑了,你都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样!” 说着,童雪冉从包里拿出化妆镜,递过去:“你看看!你的眼睛怎么回事?昨晚哭了?” 看到镜中的人,远沫也愣了一下。她的身体看起来原本就不健壮,住院这些天更是又瘦了些。昨晚偏偏又哭了一夜,此刻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苍白狼狈。尤其是那双眼睛,红肿异常。 远沫知道自己这副模样,肯定没办法说自己没哭,于是就将前因后果都跟童雪冉说了。

她说得很客观,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包括明菁送了她礼物,说想要一个妹妹。也包括她的亲生父母对明菁很不好,不喜欢女孩,将明菁独自留在山村,更是不愿意接回她这个亲生女儿。 童雪冉听完了,不禁陷入沉默。 这个真假千金的故事,似乎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也终于知道远沫为什么会一整晚都哭了。 远沫这样的性格,知道这些事后不哭才会怪。 但童雪冉也不可能因为岑家人告知了远沫这些事而指责岑家什么,事实上,岑家愿意将这些全都告诉远沫,一定程度上也是真的将远沫当成家人。 否则完全可以选择欺骗,或者干脆不再管远沫,甚至直接将远沫赶出去。 但岑家没有,反而解释了这么多。足以见岑家对远沫也是很在意的。恐怕是希望远沫在完整知道这些事后,能够安心留在岑家,不要再多想其它,比如明菁回到岑家,那她亲生父母那少了个女儿这件事可怎么办。 能怎么办?远沫的亲生父母可恶的竟然并不喜欢女儿! 真的实在是太可恶!女孩有什么不好!都什么时代了,竟然还嫌弃女儿! 气得童雪冉当场就想骂人。但想到那毕竟是远沫的亲生父母,到底还是忍住了。 只僵硬着脸劝她:“每个人的想法毕竟不一样,可能你的亲生父母比较传统吧。这也是没办法的,有些传统想法真的很难改变,你也不要因此太过伤心了。” 童雪冉缓了缓怒气后,又说:“而且岑家的亲生女儿也回来了,还说想要一个妹妹。还送你礼物。这说明她肯定也是很期待之后能跟你一起相处的。” 说到明菁,远沫的心情格外复杂。童雪冉知道远沫这肯定是心里愧疚极了,又摆不脱的自责。于是换了个角度,再次劝说:“她叫明菁是吗?” 远沫点点头:“天光明亮的明,菁,草字头,加个青色的青。明菁。” 童雪冉:“明菁之前独自被留在山村里,又说她确实想要一个妹妹。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之前在山村里过得确实很孤单,所以想要一个同龄的妹妹能够跟她一起玩呢?” 远沫抬头,望向童雪冉。 童雪冉又道:“既然你的亲生父母从小不待见她,你又因为这些事感到愧疚。那你为什么不选择将你亲生父母从小对她的那份苛待,以你的方式补偿给她呢?这样既能够补偿明菁,你的愧疚也能够转化成对明菁的爱护。你就当她的妹妹,弥补她此前的孤独,怎么样?” 童雪冉也是没办法,才只能提出这样的建议。 否则就以远沫那性格,哪怕最终留在岑家,恐怕也会一直愧疚、内耗、自责…… 与其这样,不如干脆给远沫指明一个方向,让她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唉,性格软弱没主见的人就是这样。 要不是远沫比较善良,否则童雪冉这有些急性子的,真的很难跟远沫玩到一起去。 远沫却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她重重点了点头:“好!” 而此刻孟母来到病房时,远沫虽然仍旧挂着一双大红肿眼眶,却是已经不再沉浸于那充满愧疚内耗的消极情绪里。 而是仰头望着孟母,主动问道:“妈,医生有说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吗?” 孟母有些惊讶,她直觉远沫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这问话的语气里,甚至含带着一丝期待。 远沫确实期待着。 她觉得童雪冉说得很对,明菁说想要一个妹妹,肯定是此前十多年的生活实在是太过孤单了。所以她要赶紧出院,然后去陪伴明菁! 然而被远沫认为孤单需要陪伴的明菁,此刻近距离看戏,看得都快忘了要回岑家了…… 17. 第17章 明菁虽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戏,但并没有刻意做隐藏。 在王管家带着那对年轻男女,去附近的一家早餐店落座后,明菁抱着猫咪,也像是没看到三人只是偶然路过的样子,进入了那家早餐店。 王管家正在询问两人有什么忌口,得知没有后,便做主点了好几样店员推荐的招牌早点。 年轻男女看起来仍旧很紧张的样子,连连摆手拒绝:“点太多了,不用那么多的。” 王管家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你们都正在长身体,这些早餐量并不多的,我也会一起吃。我还担心不够你们吃的,如果等会吃完还饿的话,及时跟我说。打包带走也行的。” 听到他这样说,年轻男女迟疑对视着,咬了咬唇。最后才终于点了点头:“好的,谢谢您。” 王管家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既然我是你们的叔叔,那你们就直接喊我叔叔好了。” 正说着,王管家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正走进早餐店。 王管家愣了一下,再仔细一看。 这可不就是岑家那位,刚被找回来的明菁小姐吗!还正抱着猫呢! 但王管家很快就觉得有些疑惑,明菁小姐怎么会到车站来的?而且怎么还进了早餐店?难道是早上在岑家没吃早饭,就出门了吗? 不过虽然脑海里瞬间冒出这许多困惑,但王管家还是立刻站起身来。 既然看到了,那王管家就肯定需要上前跟明菁小姐打声招呼的。 于是王管家跟面前的两位年轻人说了一声,就站起身来,朝着似乎正在跟店员点餐的明菁走去。 同桌的那对年轻男女也注意到了明菁,看着她一身同样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衣服,眸光暗了暗。两人对视了眼,却是并没有在这时主动凑过去。 而是依旧安静坐在桌边,等待着王管家回来。 那边的王管家主动喊了一声明菁的名字:“明菁小姐,真的是你。” 明菁也故作惊讶,她抱着猫咪,转过身来:“王管家是你呀,你怎么在这里?” 请假的事,王管家说的时候只有岑父和孟母在。想来明菁小姐并不知道这件事。 于是王管家解释了一番自己出现在这的原因:“昨晚我收到消息,我大哥的两个孩子过来找我,所以我今天请了假,特地过来车站接一下他们。” 说着,王管家朝刚刚他的座位示意:“那张桌子边正坐着的两个年轻人,就是我的侄子和侄女。”没有再深入介绍两人的名字。 毕竟那虽然是他的侄子和侄女,理论上是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但当年王管家离开家时,闹得有些难看。而且这许多年过去,王管家也是第一次跟这对侄子侄女见面。 明菁小姐虽然刚被找回岑家,但也是岑家的人。王管家在岑家工作了许多年,岑父和孟母给他的待遇一直都很好。他对岑家很是感激,所以哪怕正坐在桌边的是他拥有血缘关系的侄子侄女,但王管家也没可能一上来就立刻让他们在明菁小姐面前留印象。 所以王管家只是过来跟恰好遇到的明菁小姐礼貌打声招呼,甚至没有邀请明菁一起到他和那对年轻男女的桌边一同用餐。 反而是明菁听到王管家的这番解释后显露出惊讶和兴趣,她笑道:“原来是王管家的侄子和侄女呀,刚好我这边就我和猫咪两个,你的侄子侄女怕猫吗?不怕的话,我过去跟你们一起拼桌吃怎么样?” 王管家顿时有些犹豫。 其实,王管家确实不太想让明菁跟那对侄子侄女过多接触。毕竟明菁是岑家的女儿,跟那对年轻男女可以说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王管家并不太了解这对侄子侄女,但当年的事,使得他对这对年轻人的父亲——也就是他的大哥很有印象。 他大哥可不是什么大好人。 虽然说第一次见面,最好别随意给别人下定论,也就是别恶意揣测别人。 但客观分析,一对小孩常年生活在一位品行不太好的人身边,又有多大概率能够丝毫不受到其父亲的影响呢? 王管家毕竟是两人的叔叔,如果两人目前的所有礼貌紧张行为都只是欺骗他的,那他认栽,也愿意承受被欺骗的后果。但这种可能被欺骗的风险如果放到了明菁小姐的身上…… 那王管家就很不愿意了。 虽然明菁小姐回岑家才两天的时间,而且当时回岑家的第一天就骂岑二少爷傻批。但这两天相处下来,王管家真心觉得明菁小姐并没有第一天骂岑二少爷所表现得那样充满攻击力。 反而相处起来让人觉得很轻松,既没有小姐架子,也没有其它恶习。 这使得王管家就不由跟岑父孟母一样,也对这位从小被抱错,而独自被留在山村的明菁小姐更加怜惜。所以此刻也就更担心明菁小姐会受到欺骗,甚至承担风险了。 但王管家还在这边犹豫着想拒绝的话,那边明菁已经露出歉意的表情:“是不方便吗?抱歉,请当我没有问。” 王管家闻言,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不是的。” 却没想前一秒还满脸歉意的明菁,听到这句后下一秒立刻露出笑来。 明菁笑道:“好的~那我直接过去啦!” 说着,没给王管家再迟疑的机会,明菁抱着猫咪就往那张桌边冲。 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的王管家:? 王管家赶忙跟了上去,就见明菁小姐并没有直接落座,而是抱着猫咪站在桌边,轻轻弯腰问那对年轻男女对不对猫毛过敏,介不介意她和猫咪一同拼桌。 那对年轻人像是紧张极了,赶忙摇头:“不过敏不过敏,您坐您坐。” 明菁于是道谢,并笑着坐在里侧的座位上。外侧是刚刚王管家的位置。 王管家有些扶额:啊这。明菁小姐也真是太没有架子了,太热情了。 但明菁小姐这样不见外,王管家也感到很开心。 岑家的几个孩子其实也都是王管家看着长大的,现在明菁回到岑家,王管家也近乎将明菁看成了自己的孩子。此刻见明菁既然已经落座,当然也就没可能赶她离开。 于是无奈笑着,也跟着坐在了位置上。 但王管家却依旧没有要为两边做介绍的意思。 只跟面前的这对年轻男女说:“这位是恰好遇到的认识的人。”语气甚至显得有些疏离冷淡。 年轻男女却仿佛很礼貌,哪怕只是这样简单的介绍,也立刻起身弯腰问好。 王管家不太喜欢两人这样过度的礼貌动作,总感觉过于拘谨卑微了,甚至显得有些刻意。 但想到他毕竟这是第一次见到这对侄子侄女,此前并不知道两人的真实为人,万一两人平时对其他人,甚至从小就是这样的大幅度礼貌性格呢?那觉得两人刻意岂不是冤枉了他们。 所以王管家对此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喜,只赶紧抬手让两人坐下:“不用这样,只是恰好遇到。你们之后遇到了其他人,也不用这样。点点头,简单打个招呼就行。” 年轻男女赶忙点头应声:“好的好的,叔叔 。” 明菁望着,只笑,却没出声。 早餐很快上桌,一时间没有声音再发出来。 猫咪看起来也还不饿,连口水也不咽。只依旧安静窝在明菁的怀里。 四人很快吃完,王管家帮那对年轻男女拿好行李,就准备跟明菁小姐道别。 却没想明菁小姐紧跟着就问他们是要去哪里,她今天有点无聊,想要四处转转,问能不能跟着一起去。 王管家没有注意到,当明菁问出这句话时,那对年轻男女快速对视了眼。 眼里相同的,是只有两人彼此才能够看得到的惊喜和野心。 但很快下一秒就立刻再次相继垂头,看起来依旧很自觉懂事的模样。 王管家这次拒绝了。虽然他听明菁小姐那样说,确实有一瞬间的犹豫。 觉得明菁小姐刚被接回岑家,远沫小姐又还在医院,岑二少爷估计也没空一直带她玩,明菁小姐这个年纪,恐怕跟岑家主和孟夫人也很难有太多话题可说,独自一人确实会无聊。 但王管家确实不想让明菁小姐跟他的这对侄子侄女过多接触。 不只是为了明菁小姐,其实也是为了这对侄子侄女。 王管家的家乡并不富裕,如果这些年他的大哥家没有暴富的话,这对侄子侄女面对一看就衣着昂贵的明菁小姐,就算真的本心不坏,恐怕也无法抑制住心里的好奇和向往。 但一来王管家并没有准备真的就此负担这对侄子侄女的一切,二来王管家就算愿意负担这对侄子侄女的一切,且岑家给他的工资待遇也一直都很好,但他也没可能有那个资金储备让两人真的就此过上富裕的少爷小姐生活。 所以与其给两人带去对富裕人生的向往,还不如一开始就掐灭这种可能。 这样,等他给这对年轻男女租好房子,两人也好沉下心来,脚踏实地地去各自找工作。过他们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被暂时路过的富裕生活所吸引,就此沉迷其中,满心向往,却因无法立刻得到,而最终变得偏执。 当然,这都只是王管家往最极端,最消极的方面所想的结果。 而说不定他的这对侄子侄女心性很坚定,哪怕近距离接触过有钱人的生活,也依旧能坚守本心。甚至能够将之化为正向的动力,促使两人更加奋力拼搏。 但为什么要去赌这其中的可能呢。 多年的工作经验以及人生经验告诉王管家,一件事情一旦有可能变得复杂,那就最好从一开始就直接干脆地掐断。不论这对侄子侄女是否始终能守住本心,也不论这对侄子侄女是否真的是如这会所表现得这样礼貌真诚,王管家其实都并不在乎。 他只是对这世界上,如今只剩这对年轻男女两个血缘亲人感到怅惘。 作为长辈,也作为这两个年轻孩子同样在这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长辈的血缘亲人。抛去多年前跟他大哥的旧怨,仅仅只是出于长辈对同血缘晚辈的责任,在两人还如此年轻,还没有正式踏入社会,就没有其他长辈帮扶的情况下,出手帮一把。 仅此而已。 一时间王管家想了很多,但最终都消散在明菁小姐一句充满歉意的话里:“对不起,我不该提这样过分的要求。” 明菁表情真挚,望着面前的三人,勉强挤出笑容:“那你们先忙吧,我自己一个人在附近转一转,就先走啦。你们路上也要注意安全。” 王管家:…… 突然觉得脑海里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果断拒绝明菁小姐的自己真的很!过!分! 18. 第18章 明菁最终还是抱着猫咪,跟着三人一起出发了。 王管家没有开车,事实上,虽然岑家给他的工资待遇很不错,但因为王管家并没有结婚,也并没有孩子。而且作为管家,日常也都是住在岑家,很少外出。所以并没有买车。 甚至连房子也没有买。 所以骤然得知侄子侄女的到来,王管家甚至没有一个已经准备好的房子能给两人住。 而必须得现带这对兄妹前去找房。 好在王管家的做事效率早就在这些年的工作中被锻炼出来,虽然昨晚临睡前才刚刚得知两人要来的消息,但此刻却已经在房屋软件上确定了好几处安全性和地理位置,都很不错的房源。但直接就这样提着大包小包的行礼直接去看房肯定很不方便。 因此在前去看房前,王管家带着侄子侄女前往最近的酒店,先去放置了行礼。 而后,再带着明菁小姐和她的乖巧猫猫一起,四人一猫共同坐上了前往最近一处房源的出租车。 司机有些怕猫会挣脱明菁的怀抱捣乱,所以明菁抱着猫咪率先坐在了车后座。王管家也不好在车内这种密闭空间里,紧挨着坐于明菁小姐的身旁,于是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那对年轻男女也很在这些事上注意,由女孩先上车,坐在了明菁身旁。最后那名年轻男生才上车,坐在了后座另一侧车窗的位置。 三个人一同待在后座,这距离稍微有些拥挤。 明菁将猫猫挪到怀里的另一侧,防止猫猫碰到身旁的那名女孩。 车辆出发,车内一时间相当安静。 王管家提溜着心,发现他原本想象中的,或许侄子侄女这两个同样年轻的孩子很可能会好奇明菁小姐的身份一路询问许多事情,而明菁小姐刚离开山村不久,或许也恰好喜欢跟同龄人接触,而跟兄妹畅谈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直到第一个目的地成功到达,车内始终都是无比安静的。 王管家不禁为自己之前对侄子侄女的猜测感到歉意。 虽然他真的很想单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看待这两个孩子,但当年跟大哥间的恩怨,却让他很难不在这两个孩子的身上寻找大哥的影子。唉。 明菁最后一个下车,王管家付好钱后,脑袋四下转了转,才发现没看到明菁的身影。 顿时吓了他一跳!以为出来一趟,将刚来甲市的明菁小姐给弄丢了! 结果着急找了一圈后,王管家才发现明菁小姐竟然正抱着猫咪弯腰,在跟驾驶位的司机说着什么。 司机的表情看起来相当狐疑。 明菁小姐却抱着猫咪,抬起一只猫爪朝着司机挥挥:“要相信哦,晚上让你的妻子检查一下你女儿的身体,如果发现伤痕的话,一定要重视哦~否则的话——拜拜~” 这声拜拜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司机觉得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却是神经兮兮的。 那边王管家看到了明菁小姐,猛地松了口气。赶忙过来。 明菁抱着猫咪站直身体:“抱歉,我刚刚在跟司机说一些事,现在说好了。” 王管家哪可能怪明菁小姐,摇了摇头。但还是有些好奇明菁小姐刚刚是在跟司机说些什么。 却并没有开口问。明菁的视线扫过一旁依旧看起来相当自觉懂事的两人,也没有主动说。 四人一猫在小区门口等待片刻,刚刚在车上王管家已经联系好的中介,就赶了过来。 看房的过程并不似之前在车上那般安静,中介很健谈,也很擅长活跃气氛。哪怕是那对显得过于拘谨的年轻男女,在中介的连番热情引导下,也逐渐放开了些。 有来有回的交流声逐渐响起,气氛一时很是融洽。 而另一边的岑远景等待明菁已经快等成疯子了。 岑父都为岑远景的这种状态感到可怕,严厉喝止他再继续念叨明菁的名字。让他闲得没事就哪怕是去画画,也少在这里一直原地转圈,转得人眼睛脑袋都疼。 岑远景却抱头跳脚,反声竟指责岑父根本不关心他:“爸!你看我这样像是没事吗?你真是一点也不关心 我!我都快焦虑疯了!!!” 岑父气怒,一把将手里的视频等所谓证据拍到桌上:“你焦虑?我还焦虑呢!看看你这臭小子做的好事!害得我现在还得在这里给你看证据!” 提到这个话题,岑远景更崩溃绝望了,他赶紧扑到岑父的旁边:“那爸你看出什么没有?” 岑父的火气一窒,却是沉沉皱着眉摇头:“所有的视频证据都跟你说的那样,指向着是林家那小姑娘做了那些事。但是——”岑父表情相当冷肃。 “但是什么?”岑远景赶忙追问。 岑父沉沉的目光于是定格到岑远景这不省心的臭二小子身上,猛地抬手就重重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疼得岑远景当即抬手就抱住了头。还没等岑远景抱怨出声,岑父就紧接着开口: “但是这都只是指向!指向的意思你懂不懂?就是没有确切准确现场绝对的证据,能够表明那一切的事真的都是林家那小姑娘做的!只是所有事,都恰好全都指向她,让所有看到视频的人,都觉得做这些事的人会是她。但是真实的现场证据是没有的。” 岑父不由抬手捏了捏眉心,而后指向其中的一个视频。正是岑远景的画室里,所有画着替身小琪的画,全都被毁掉的视频。这视频是后来由岑远景亲自拍摄的。 岑远景并不喜欢常年待在有监控始终盯着自己的房间里,所以画室内是并没有安装监控的。只有画室外的走廊处,安装着一处监控。 而当天,经过岑远景画室外走廊的,虽然监控里显示有不少人。 但唯一进入过岑远景画室,并被监控记录下来的,却只有林元莜。 更而且,那画室拥有钥匙的,也只有岑远景和他的初恋林元莜两人而已。 这种种条件堆积下来,哪怕并没有现场视频能够直接证明林元莜进入那间画室后,确实破坏了里面的画。 但任谁听了这些,又看了画室走廊处,林元莜确实打开过画室的门,并进入过画室的监控视频后,会觉得这件事真不是林元莜做的呢? 19. 第19章 在岑远景的绝望期盼中,明菁在傍晚时分终于回了家。 一同回来的,还有已经将那对侄子侄女安顿好的王管家。 岑远景有些惊讶,下意识就问:“你们路上遇到了?” 明菁:“是呀。”然后就抱着猫猫进去了。 慢一步的王管家于是将今天发生的事,跟惊讶的岑二少爷简单描述了一下。 岑远景点点头,今天看王管家没在,他就从岑父那得知是请假了。没想到王管家去接他侄子侄女的时候,竟然刚好在车站遇到了同在那里的明菁。 岑远景觉得这过程好像哪里不太对,总感觉怪怪的。但他现在正忙着他自己的事,整个人都要被弄崩溃了,也实在没有更多精神去细想其它,于是听完王管家的描述后,很快也进屋。 直接就奔着明菁去了。 可恶的亲妹妹跟没事人一样,回到家就抱着猫猫直奔房间! 根本没考虑过她的那些话,会对可怜的哥哥造成什么重大影响!!! 岑远景气得不行,又感到非常委屈。快跑几步去追明菁,结果还被看到这一幕的岑父教训,说家里不准跑步!岑远景这下是真的很想哭了,觉得没一个人能懂他的苦!全都在针对! 终于快步追上了明菁,岑远景赶忙在明菁将要踏上楼梯前,将她给拦住。 被明菁抱在怀里的猫猫转着个大猫脑袋望向他,看起来表情跟明菁同样疑惑。 猫猫疑惑也就算了,岑远景气急,这可恶亲妹妹也好意思露出这种疑惑的表情? 岑远景气得胸口剧烈喘息,他咬牙切齿:“我问你,你昨天为什么要说,再过几天就是小琪的生日了?” 明菁并没有被岑远景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到,她有些惊讶:“只是提醒你一下呀?毕竟你也是我的亲哥哥嘛,难道过几天不是你现女友的生日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 岑远景都崩溃了,要不是看明菁怀里还抱着个胆小的猫猫,他真想按住明菁的两侧肩膀,就使劲晃啊晃,晃啊晃,将这一天的糟心崩溃全都晃给她!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过几天是小琪生日的?从哪知道的?”岑远景被这件事折磨得都快成精神病了,“总不可能是你见过小琪,小琪告诉你的吧?!” 说完岑远景都笑了,气笑了。但实际是真的没招了,快疯了。 明菁却依旧不选择放过他,望着他看了几眼后,直接忽略了他的崩溃和绝望,只装着可爱歪头:“是通过看到哥哥你以后,我得知的哦~” 岑远景:! 岑远景一口气没吸上来,差点就晕了。 可恶的亲妹妹能不能认真一点跟他说真话!然后放过他,别再拿亲哥哥当玩具一样玩了!看到亲哥哥这样崩溃绝望,可恶的亲妹妹难道真的只觉得看戏很有意思吗?!可恶! 然而这些话是不敢真说的。 岑远景担心万一真说出口了,这可恶亲妹妹就再也不跟他说真话怎么办? 虽然现在看来,这亲妹妹可恶的在该说真话的时候一直说鬼话逗他,在某些方面说的话却又接连被证实竟然真的是真话。导致岑远景陷入如今这等崩溃绝望的境地。 说到这,岑远景就又想到了一件事。赶忙再次拦住想要越过他上楼的明菁。 “等会等会!”岑远景急切,“还有一件事!我问你,你之前为什么忽然说元莜跟我的死对头在约会?这件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岑远景还记得是前天的上午,那会还没做亲子鉴定,明菁上午九点才起床下楼吃早饭。那会他被气得半死,就说鉴定结果如果显示明菁并不是他的亲妹妹,他就亲自立刻将她重新送回去!而后,明菁问了他一句他知道吗,在看到他茫然的表情后,就说了如上那件事。 当时只觉得这件事很荒诞,岑远景根本没当真,只以为明菁是在故意气他。 结果没想到继小琪生日那件事以后,这件本来以为永远也不可能发生的事,竟然也发生了! 元莜怎么可能会跟那家伙约会?岑远景甚至都想过,会不会是他这可恶亲妹妹为了捉弄他,特地找了个他的好友要去的咖啡店,然后找了两个分别跟元莜和死对头很像的人,现场演戏!就为了吓死他! 但怎么可能?他的好友是后进咖啡店的。进去落座以后,才发现元莜竟然跟死对头同桌,而且有说有笑!更别提,如果是这种假设的话,那么明菁又是怎么知道他好友是谁,且还会在昨天那个时间段进那家咖啡店的? 总之,这件事简直处处都透着诡异。 岑远景怎么想,都觉得最诡异的,还要数这个怎么什么都好像能恰好说准的明 菁! 偏偏这可恶亲妹妹其它事都几乎能说准,在他问她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用——看一眼他就知道了这些事,这种说法来逗他。 苍天啊,岑远景真的快疯了。亲妹妹这么可恶,到底该怎么办? 岑远景都开始卑微求她了:“好妹妹,善良可爱天真单纯漂亮聪明无比的妹妹!我求你快点告诉我真话,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吧?你哥我真的快被搞崩溃了。” 明菁也很无奈,什么嘛,这年头说真话是真的根本没人信啊。 “唉,”明菁摇了摇头,抬起猫爪满脸深沉地拍了拍岑远景的胳膊,“二哥啊,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些啊?你不先想想过几天你女友的生日怎么办吗?” 是啊,岑远景也很想问问,再过五天就是小琪的生日了,他可怎么办啊! 这接二连三的事都被可恶亲妹妹说中了,这生日他到底是参加还是不参加啊! 不参加吧,这跟信了封建迷信的说辞,而后竟然连女友生日都不参加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参加吧……岑远景想到之前明菁说的那些话,又后背发寒。 不可能的吧,小琪应该没可能真的对他做什么吧?他真的不相信小琪是那样的人啊! 但当岑远景拿这个问题问明菁,问她那这生日他到底还参不参加的时候,这可恶亲妹妹竟然说——“参加啊,她可是你女友诶,你连女友的生日都不参加吗?” 说完后,可恶亲妹妹还用一种‘没想到我亲二哥竟然是渣男’这种表情看他。 岑远景:…… 岑远景闭了闭眼,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疯狂大吼:“明——菁!” 而另一边,开车忙碌了一天的出租车司机回到家,看到妻子也刚下班回来。 夫妻两人相视着击了个掌,为又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庆祝了下。 紧接着,妻子去收拾一下家务,司机丈夫则进了厨房准备晚饭。 而就在司机正洗菜时,脑海里忽然想起今天上午遇到的,一个虽然长得漂亮,却有些神经兮兮的女孩。不知道为什么,女孩下车后临离开前的那句话,让司机越想越在意。 终于,他停下手里的洗菜动作,打开厨房的门,找到了正在客厅拖地的妻子。 将这件事告诉了她。 20. 第20章 妻子听了丈夫的话后,也觉得这件事听着有些离奇。 但这种事谨慎点对他们也没坏处,所以夫妻两都决定等晚上女儿回来,将由妻子出面跟女儿商量一番。看女儿能不能愿意由母亲帮忙检查一下身体。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夫妻两的女儿正在上初中,却是个很独立懂事的孩子,每天都独自坐地铁上学。每晚回来吃好饭后,也会很自觉地去房间里写作业。成绩也很不错,从来不会让夫妻两过多烦忧。 此刻司机丈夫的饭菜已经做好,看了眼时间,往常这个时间大概就是女儿要回来了。 夫妻两都已经等着要给女儿开门。 终于,屋门传来了响动声。打开门一看,外面果然正看着他们的女儿。 女孩背着一个双肩包,扎着利落的单马尾。听到开门声,看到房间内的光亮照出来,很快闭了下眼后,仰头朝着父母露出一抹微笑:“我回来了!我闻到香味了,是我喜欢的菜!” 夫妻两一个给女孩拿换的拖鞋,一个帮女孩将书包先拎进来。 跟着也笑了:“那你喜欢的菜可太多了。” 有说有笑的三人一同进屋,门在后面被关上,房间里正剩下温暖和安全。 女孩深深吸了一口气,鼻间嗅闻到的都是饭菜的香,她拍了下手:“我去洗手!” 夫妻两跟着笑。 饭后,夫妻两再次想到了之前谈过的话题。 刚好饭也已经吃好,司机丈夫等会还要刷锅洗碗,就先进了厨房。于是就由妻子开口,在单独只剩她们母女两人的客厅里,跟女儿提了一下这件事。 过早独立的孩子似乎更加在意私人空间以及隐私,女儿虽然很懂事,但是在这件事上很是坚持。平时夫妻两如果要进入女儿的房间,都是需要提前敲门,等女儿同意后才能进的。 所以虽然是母亲,但如果是想要检查一下女儿的身体,哪怕是想确定是否有伤痕,却也是需要先跟女儿说一声,等取得女儿的同意后,母亲才能够开始的。 然而,女儿的反应却让原本并没有将这件事当一回事的母亲感到很是奇怪。 女儿像是完全没想到母亲竟然会这样说一样,惊讶反问母亲为什么忽然要检查一下她的身体,但那惊讶的语气中,妻子明显察觉到了其中潜藏着的惊慌。 惊慌?这有什么好惊慌的?没有伤痕的话,当然是最好了。她们的女儿平平安安,这不就是最大的幸福?如果说是女儿年纪大了,觉得被母亲检查身体很不合适很别扭很抵触,那也应该是流露出抗拒烦躁的情绪,而不是惊慌啊。 这种惊慌……给妻子的感觉,就像是女儿真的遭遇了什么,却并没有跟她们夫妻说,而是独自承受着,隐瞒着一样。 妻子的表情立刻就严肃了。 另一边只剩两人的出租屋里,兄妹二人一扫白天在王管家和明菁面前的局促拘谨,此刻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吐槽。 哥哥王皮:“我还以为能住多好的房子,结果就给我们租个二室一厅?” 妹妹王莲:“而且还说只给我们付这一个月的房租,从明天开始就要我们自己去找工作!” 兄妹两对视一眼后,齐齐翻了个白眼。 王皮:“那老东西是不是信不过我们,所以才特地给我们在外面租房?” 王莲:“肯定是啊,不然他平时住哪?总不可能平时没地方住吧,反正我是不信。而且哥你看到了吧?那老东西身上穿的衣服可不像便宜货,估计一件都顶得上我们一个月房租了。” 王皮狠狠呸了一口:“老东西心眼子真多,良心也是根本没有。我们可是跟他说,他亲大哥没了的。还说我们老妈也丢下我们跑了。结果面对两个只剩下叔叔的侄子侄女,竟然就这么敷衍我们。还说从明天开始,他就请假结束要继续上班了。有事的话让我们学会自己解决。实在解决不了,再联系他。这什么意思?不就是嫌我们麻烦呗?” 王莲:“肯定是嫌我们麻烦啊,否则怎么可能连他家都不让我们进,直接我们刚来就安排我们住出租屋啊?而且只给包一个月的房租……不是吧,我过来可不是真来打工的。哥啊,你快想想办法,下个月如果交不起房租,我们不会就真的要被赶回去吧?” 听到这,王皮的表情变得有些阴狠。原本看起来还有些老实的长相,立刻就变了番模样。 “急什么,一个月的时间可一点不短。看着吧,我今天已经找到机会将东西撒到老东西身上了。等过几天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自然就能够通过我们自己的手段,知道那老东西到底住在哪里。到时候——呵呵,可就不是他想敷衍我们还能敷衍得了的了。” 兄妹两说到这相视一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势在必得。 而后,两人又相继想到了今天偶遇到的那名女孩。 王莲很不满道:“那老东西跟那女生肯定认识,但是竟然连介绍都不介绍一下!” 王皮同样感到很不爽:“怕不是担心我们会在认识她以后过上好日子,老东西心眼这么多,难怪从小爷奶就都说这老东西根本养不熟。” 王莲非常遗憾地叹了口气,语气羡慕又愤恨:“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哥你看到了吧?今天那女生不仅穿的衣服一看就很昂贵,而且长得还漂亮。还抱着一只猫——我也好想过这种有钱人的生活啊!要是我能抱上她的大腿就好了,不过我不喜欢猫,哥,你喜欢猫吗?” 王皮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喜欢猫吗?那种畜生最烦了。而且你能不能有点理想和上进心,就只想着抱大腿吗?” 王莲上下扫了眼王皮:“不是,哥你不想抱大腿,别跟我说你还想着娶她啊?你看看你的长相吧,今天那女孩没化妆都漂亮成那样,她眼睛真瞎了也不可能看得上你啊!哥你能不能跟我一样现实点,别总人还醒着就乱做梦行不行?” 王皮一口气差点就没喘上来,他照着王莲就是一个肘击:“你没大没小的再骂我丑试试!而且有理想和上进心就意味着我想娶她吗?你能不能往更敢的方向想一想?” 王莲竟然身形很灵活地躲过,闻言是真的好奇了:“什么意思?我想不出来,哥你直接说。” 王皮再次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说道:“你想想我们这次过来找老东西的目的是什么——然后你再想想,这个方式是不是只能用在老东西的身上。” 王莲还真的仔细想了想,她其实不如哥哥聪明,相比起哥哥,她更擅长武力。但她也不是傻,经哥哥这样一说,立刻睁亮了眼睛:“哥你是说我们能——等会,但是我今天没给她撒东西啊!这怎么办?难道要等我们搞定那老东西后,再通过那老东西联系那女生吗?” 王皮扯唇一笑,很是得意:“你没撒,但是我撒了呀。” 王莲闻言 先是惊喜,但很快反应过来,她立刻摸进了自己的口袋。然而那东西确实还在她的口袋里,于是王莲迷惑了。她看向王皮:“哥你说什么呢?我们不是每人只有一袋那个吗?” 王莲说着皱眉:“你不会将那一袋东西分别撒给了两个人吧?哥你疯了,那样的话,每个人被撒到的量不够多,那对我们来说,就一点用也没有了!哥你不会真搞砸了吧!” 王皮有时候真觉得妹妹太笨交流起来真的很麻烦,他从兜里直接掏出了一个瓶子:“你别忘了那东西是用来干嘛的,必须得用在老东西身上是没办法,但今天那女生可必须得是我们自己的猎物。所以你看——”王皮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瓶子,笑得得意,“我自己做了瓶。” 这边的两兄妹在商量对他们来说的大事,那边岑家做哥哥的,却正在疯狂诉苦。 明菁肯定是不听岑远景诉苦的,所以等她上楼回房间后,岑远景立刻就找岑父诉苦。 然而岑父却只想着要教训用大吼的声音喊亲妹妹名字的他,却根本不听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大吼。岑远景感到委屈又气愤,但继续诉苦只换到岑父的怒视,反抱怨起都怪他这个不让人省心的臭儿子害得他看了一天监控视频,看得眼睛都要瞎了。 岑远景还能说什么?提到这件事,他此刻就既心慌又心虚。 于是只能夹着尾巴憋屈闭嘴。 偏偏给孟母打电话,却得知孟母今晚要留在医院陪远沫……岑远景深吸一口气,又闭了闭眼。转身看到不远处正在为今日的请假做交接工作的王管家,下意识就想冲过去继续诉苦。 却在抬脚的那一刻猛地顿住。 不行不行,他丢脸的这些事还没有完整彻底传开,他不能主动让自己变得更丢脸! 于是找了一圈,发现自己竟然没一个人能诉苦后,岑远景满脸痛苦悲伤又怨念地回到了房间,然后恶狠狠拿出手机,猛地选择干脆给好友们诉苦。 当然,岑远景并不会主动将这几天的事都说给好友们听。否则还不知道会遭到怎样的嘲笑。 而是选择迂回的方式,岑远景找到几个有兄弟姐妹,尤其是有妹妹的,一个个严谨发消息—— 【你妹妹淘气吗?如果有一个很淘气的妹妹,你怎么办?】 【你妹妹总是想看你笑话,你觉得这合理吗?有什么办法能避免被看笑话?】 【不能打妹妹的情况下,怎么才能让自己的妹妹尊重身为兄长的哥哥呢?】 这一晚上,无数个吃瓜群全都因为岑远景的这些消息亮了。 他找的那些好友们,这边收到他的询问,那边转头就去各自的那些为吃岑家真假千金瓜而诞生的群里,将他卖了个干净。 【重大消息,重大消息!岑家的真千金不是好惹的主,刚回家就将岑二少气哭!】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岑二少被岑家真千金气哭后,根本不敢回嘴,更别提动手打人教训妹妹,竟然只能偷偷躲在房间被窝里哭啊哈哈哈!】 【真是笑死我了,岑远景这小子甚至问我如果妹妹既淘气又不能打的话,该怎么做才能够让自己的妹妹尊重自己。】 【更好笑的是,我问他是不是很讨厌岑家那被找回来的真千金,结果他死鸭子嘴硬,说他亲妹妹可爱又善良!结果我问那他现在最想做什么——他说他想将他亲妹妹给丢出去!】 【哈哈哈!】…… 21. 第21章 然而这些跟她自己有关的热闹,明菁都没兴趣。 洗好澡,换好睡衣。明菁就抱着软乎乎的大猫猫一起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所有的一切重新运转。王管家依旧在岑家忙碌着,岑远景也依旧绝望崩溃着。 没有其它好戏看,明菁睡到上午九点才起床。 慢悠悠抱着猫猫走下楼,进入餐厅就看到饭桌边朝她投来哀怨谴责视线的岑远景。 明菁笑着像是看不懂他的表情,只抬起猫猫爪给他打招呼:“哎呀,二哥早呀~” 岑远景呵呵一声,但立刻就迎接来岑父警告的视线,只能憋屈又委屈地回应:“早qaq。” 早餐很好吃,明菁吃得很满意。 吃完后,岑远景像是生怕明菁就这么又走了似的,赶忙拦住她。 不过明菁今天并没有外出的打算,被岑远景这样拦住后,顺势就走去了前院的花园。 岑远景赶忙跟上去,就看到这可恶亲妹妹最终在一处花圃前停住,然后蹲了下来。 明菁跟女鬼对上视线。 女鬼死死盯着靠近过来的明菁,那双汩汩流出鲜红血水的眸子饱含阴鸷怨气。花丛将她死死捆缚在地,女鬼疯狂挣扎着,猩红且长的指甲如尖刺般朝着明菁伸出—— 明菁故意逗她,将细白的手指靠近过去,又在快要被她刺中时撤离。 几次下来,女鬼的眼神越加充满戾气,五官七窍的血水也流得更凶了。 岑远景看不懂明菁在干什么,还以为她是喜欢这丛花。不过岑远景现在可没什么心情给这可恶的亲妹妹讲解花,他还有无比崩溃的事情需要缠着明菁问。 于是他也蹲下来,绝望地催促问:“快别玩了!快点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吧!” 明菁的目光这次终于挪给他了,但那眼神让岑远景看不懂。 岑远景就以为是自己问话的语气不好,闭了闭眼,硬是调整了翻呼吸,而后憋屈地重新用别扭无比地缓慢语气又问了一遍。天知道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 明菁却并不是这个意思,她绝对堪称善意地提醒道:“二哥啊,你往外面挪一下吧~” 岑远景气闷,又岔开话题不回答他的话!但能怎么办?他现在还有求于她,只能憋屈地乖乖往外挪了一点。而后下意识问了一句:“为什么?” 明菁:“因为你刚刚差点要被咬到了。” 岑远景皱眉,往花丛那看了看:“是有虫吗?有虫别在这待了,我们进客厅聊!” 明菁却笑:“不是虫哦。” 岑远景不解:“那是什么?” 明菁给岑远景大致比了个轮廓:“这里躺着一只女鬼哦,被花丛给缠住了。你刚刚蹲着的位置,小腿离她的脑袋很近,如果她挣扎的幅度再大一点的话,就会咬到你的腿呢。” 岑远景:…… 岑远景闭了闭眼:“明菁!你又逗我!!” 岑远景真的要癫狂了,这一件又一件事连着,好几件事都被明菁说中,他的心慌也越来越重。然而可恶亲妹妹却只知道看戏逗他,要知道再过四天就真的是小琪的生日了啊! 他到底是真的冤枉了元莜,还是没有冤枉,也直到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他要疯了!! 明菁显得很是无辜:“怎么说真话总是不被理解呢?” 岑远景深呼吸,决定不跟着明菁的节奏走,他要接着问他自己的问题:“既然你说元莜被冤枉的事全都是小琪做的,那你有什么证据吗?” 岑远景看不到一旁的女鬼,明菁逗他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转头就继续又去逗女鬼玩了。 闻言不答反问:“你要证据干什么呢?” 岑远景:“当然是知道真相,然后结束这件事啊!如果元莜真的是被冤枉的,我得赶紧去公开解释这件事并道歉!不然拖得时间越久,元莜的名声就会被毁得越惨!” 这也是岑远景着急的原因之一。 他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如果元莜真的是被冤枉的,而他之前都对她做了些什么,他就崩溃。 明菁却并不觉得这件事有急着解释的必要。逗了会女鬼,成功将她逗生气后,明菁单手抱住猫猫,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抓了一团虚无的东西团吧团吧,而后伸到了女鬼狰狞大张的嘴边。 明菁示意女鬼可以将这团东西给吃掉,女鬼嗅闻了下,觉得味道似乎还行,也就没客气。 明菁于是心情不错,笑着:“可是维持现在这样的情况,对白月光会比较有利吧?” 岑远景听不懂:“怎么可能对元莜有利?如果她真的是被冤枉的,她现在可是被误解、被质疑、被讨厌,甚至是被排挤啊!元莜从小就那么受欢迎,她怎么能一直受到这样的对待!” 说着,岑远景都想哭了。 尤其是想到元莜如果真的是被冤枉的,而这些伤害都是他带给她的……岑远景就更是想狠揍自己一顿。他都做了些什么! “这样不好吗?”明菁歪着脑袋望向岑远景。 半真半假道:“已经被冤枉的人,只是简单地得到道歉,就能挽回已经失去的那些名声,忘掉已经被误解的记忆吗?我觉得倒不如彻底点——让所有人对她的误会再次加深,然后再给出足够充分的证据,这样才更有利于她名声彻底恢复吧?” 岑远景分辨不出真假,只震惊地看 着明菁:“所以你是说如果元莜真是被冤枉的话,还要让她继续被误会下去?” 明菁有些怜悯地望了眼岑远景:“这也是没办法的,谁让你没有证据能证明她是无辜的呢。” 岑远景睁大眼睛:“你也没有证据吗?” 明菁表情奇怪地望着他:“我怎么会有证据呢?跟你的白月光和替身相处的是你,又不是我。画室是你开的,又不是我开的。我上哪来的证据?” 岑远景猛地就跳了起来:“什么?你没有证据?不是?那你跟我说什么这些都是元莜被冤枉的?你没有证据你怎么知道她是被冤枉的??” 岑远景真是快疯了,这可恶亲妹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没证据她说得就像是真的一样!她不会一直在故意说假话逗他玩,之前那些真的都只是恰好蒙上的吧?! 女鬼显然对岑远景一惊一乍的动静很不爽,刚垫了垫肚子的她阴鸷地抬头望着他,感觉又饿了。明菁也没办法,昨天那对兄妹撒在她和王管家,以及一些落到猫猫身上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女鬼不够吃又被挑起了食欲,也很无奈。 明菁拍了拍女鬼细长的手,做安抚状。 而后抱着猫猫站起身来,很是无辜:“我不是早都说了吗?我是通过看到你知道的这些,我又不是监控摄像头,怎么可能你说要证据我就能给你拿出来啊?” 岑远景能信明菁这话?这话简直比明菁是监控摄像头还要扯! 岑远景被气个半死,眼前都发黑:“行行行,那我问你。你没有证据,我也没有证据,那么就算元莜真的是被冤枉的,最终到底怎么才能给她洗刷冤屈?没有证据谁能信她是被冤枉的!还有小琪,没有证据,怎么能证明她不是受害者?” 明菁耸肩:“这是二哥你该头疼的事呀?而且急什么呢,现在你的白月光还正在跟你的死对头约会呢,那可是她的正缘,你也算是帮这两位牵线了,相信吧,你会有福报的。” 岑远景:? 岑远景彻底疯了。 而另一边,司机丈夫和妻子也快疯了。 一大早,妻子就跟公司请了假,然后跟着司机丈夫一起,带着女儿去了医院。 哪怕女儿已经极力阻止,说她的这些伤真的没有很严重,但这对夫妻却仍旧阴沉着脸带着女儿前往了医院。当然,这阴沉并不是针对女儿的。 事实上,夫妻两人此刻都压着火气,要不是更担心女儿的伤,恐怕现在已经冲到学校去了。 女儿看到夫妻两这副表情,也逐渐地涌起了股委屈难过的情绪。 不是因为夫妻两的表情对她来说太过可怕,而是两人对她的关心,让她再无法控制住泪意。 22. 第22章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夫妻两的女儿在校园班级里时,某天正在位置上写作业。正是下课时间,初中校园里的许多同学都很是活跃,铃声一响就立刻在走廊或班级玩闹起来。 而就在这时,打闹中的同学们一路从走廊外闹到了教室里,恰好路过了就坐在门边的女孩。 顺手之下,打闹中的同学随手一抓,就将女孩桌上的一本书给扔了出去。砸向另外几个正在同步笑着打闹的同学,气氛一时间看起来相当好。 但被扔了书的女孩就很不高兴了,先不说这些同学随手拿她的东西扔出去这件事有多过分,就单是说那同学扔的,还正好是她辛辛苦苦整理的,写满了一整本的课堂笔记! 女孩当场就生气了,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推开还在打闹的那名同学,急急忙忙就先去捡她自己的笔记。但也真是倒霉,笔记被扔出了教室,最后砸落在走廊上。偏偏落点处还恰好有一滩水,笔记被砸到地面摊开——只这么一会时间,竟然就被那水给浸湿了大半部分。 女孩的心顿时就凉了半截,小心翼翼将那笔记捡了起来。就看到里面的字不仅被水给模糊了,而且走廊地面的脏污也沾染在上面,根本没法再看了! 偏偏那几个打闹的同学还在嘻嘻哈哈地笑,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放在眼里。 女孩只觉得心中怒火腾起,拿着笔记就转身狠狠指责这几名同学的行为。声音很大,连隔壁几间教室的同学也都被吸引来看戏——这就让人觉得很丢脸了。 而且这件事最终还被老师知道了,老师狠狠批评了那几名在走廊和教室打闹不说,还要随手拿起别的同学的笔记扔出去玩的同学。最后,甚至还请了这些同学的家长。 总之,这件事闹得有些难看。 那几名同学的心情很是不爽,脸色阴沉沉的。 女孩心情也很不爽。 她的笔记可不会随着这几名同学被老师批评一顿,再被请一次家长就恢复! 但女孩显然低估了这几名同学的报复心,自那天起,这几名同学就故意针对她。 如果教室里有其她同学跟她说话,那几名同学就会大声提醒那位同学——“你还敢跟这种人说话啊?小心你哪句话说错了,她下一秒就告老师狠狠教训你一顿,再请家长来了!” 恰好这几名同学中的其中一位还坐在她身后,教室里配备的坐具是凳子,没有靠背。那名同学就时不时欻地猛一推书桌——使得那质地足够坚硬的桌板狠狠砸在她的背上。然后立刻就道歉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请不要再请我家长过来了!” 而且这种行为往往发生在课堂上,那名同学打断老师的讲课,当着老师的面大声惶恐地道歉,反而让女孩陷入尴尬的境地。她一时间咬着牙既气愤,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后来老师觉得这同学太闹腾,给这同学换了个位置,女孩这才能喘一口气。 但紧跟着,又有其它的针对在等着她——路上碰到的时候,她会被这几人,以及这几人在其它班级的好朋友们“很不小心”地肘击一下,踩一脚,或者撞一下。 哪怕女孩后来已经记住了这几人在别班的好朋友们的长相,都已经特地避开了,但对方人数多,还是能够将她给围起来。 上体育课的时候,各种球也会很不小心地砸在她的身上,跑步的时候,也会因距离过近而摔跤……女孩觉得这些行为都是一种欺负,可似乎又都是很寻常的事。 而且这些同学撞了她、砸了她以后,也都会很认真地道歉,甚至给她送礼物赔罪……这让女孩有种愤怒和委屈都无法发出来的难过。也不知道这种行为究竟是不是该跟老师说。 也就更不会跟父母说了。尤其是父亲还是出租车司机,女孩早就听说过开车需要全神贯注,不能分一点神。所以很担心如果这些事被父母知道后,会让父母在工作时也担忧分神…… 而且那天这几名同学被叫家长时,女孩看到了。那些家长对这几名同学露出的,充满不悦和失望的眼神。女孩也很担心,如果将学校发生的小摩擦跟父母说了,或者跟老师说了后将家长请过来,会也因为这些对于家长来说都只是小事的事而得到同样失望的眼神。 所以女孩只默默忍受着,想着只再过两年就能中考,就能离开这所学校了。 女孩本来以为自己能够忍受下去的,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却没想到母亲却忽然说要检查一下她的身体……那些被肘击的,被球砸中的伤,就这样暴露在母亲的眼中。 偏偏她是极容易留下青紫淤痕的体质,因此那些新伤旧伤分布在前胸和后背,看起来触目惊心。险些昨晚就被带来医院了,是女孩说她的伤真的没事,再三保证后,才今早前来。 女孩哭着讲述这些,夫妻两人的表情难看到极点。 “我当时不该发脾气吗?”女孩被母亲抱在怀里,声音哽咽着,迷茫地问。 如果当时没有发脾气,将那件事闹大,是不是她就不会遭遇这些了?是她做错了吗? 夫妻两对视,都能够看到对方眼中的愤怒。却还是安抚且坚定地跟女儿说:“那些同学扔了你的笔记,你当然应该要发脾气。不过这件事你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女孩通红着双眸抬头,就听父母说:“你应该早点将这件事跟我们说!” “呜呜呜,”女孩再无法忍住,哭得更悲伤,“我以为这最多只能算是同学间的小摩擦,我担心你们会觉得我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我怕你们工作的时候想着我的事会出意外……” 好在这些伤确实没有看起来那样严重,不过这件事必须得严肃对待。夫妻两带着女儿前往学校,校方派了一名女老师跟着查看了一下女孩身上的伤,顿时也表情严肃起来。 年纪还小的女孩恐怕很难意识到这种行为有多可怕,早已成年的老师却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于是,查监控,请家长,事情很快得到了解决。教室内的监控、室内体育馆的监控,走廊楼梯处的监控,都清楚能够查找到,这段时间确实总有那么些个同学,重复地在“恰好”碰撞到女孩。那些被请来学校的家长起初还难以置信,直到看到那些摆出来的监控画面,清楚地看到自家的孩子重复地在这半个月内对同一名女生做了哪些看似“意外的 ”针对,才不得不相信。或许这些孩子真的是在记恨半个月前那次请家长的事。 因事件较为恶劣,这些同学全都被要求公开在学校里道歉,并将此事记入档案。学校也特地开展了一次有关同学间怎样的行为是正常相处,怎样的行为很可能涉及霸凌的讲说活动。并在增加监控室工作人员数量的同时,鼓励同学们互相监督举报,一旦有发现类似恶劣行为,务必立即告诉老师,或者告诉家长,寻求大人的帮助。 而那些同学则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其中两名受不了,当场哭着求家长办理转学。但校方在这件事上很严厉,转学可以,得等公开道歉后才能转。 并且,此次女孩在医院检查的费用,也都将由这些家长分摊负责。除此以外,还有这半个月以来对女孩遭受这些针对行为的补偿。学校也给女孩立刻安排了心理医生…… 总之,这件事看上去算是解决了。 但夫妻二人看着重新回到学校里的女儿,却还是很不放心。 这个时候,妻子忽然想起:“你说昨天是一个女孩在下车后跟你建议的这件事?” 司机丈夫点点头,想到那女孩,再想到今天发生的事,都仍旧还有些难以置信:“她昨天下车的时候,建议我最好查看一下我们的女儿身上有没有伤。我还觉得她有些神经兮兮的,没想到……”没想到竟然还真让他们,发现了女儿这半个月来遭遇的事。 妻子也不由为此感到震撼:“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那女孩是不是能够算到这些?” 在这之前,夫妻两人从来是并不相信这些存在的。 但这件事却让夫妻两对这种超越现实的能力抱有了一丝敬畏,以及感激。 不管怎样,两人能够发现女儿的伤,确实是得益于昨天那女孩的建议。夫妻两都很是感激。而在感激之余,妻子也不由抱有一丝期待:“你说,我们还能不能遇到那女孩?” 丈夫望向妻子。 妻子于是就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虽然校方处理这件事的速度很快,态度也好,也让那几个同学公开道歉了。但是……但是那几个学生毕竟还在学校,我担心……” 丈夫其实也正在担心这件事。 上次的笔记事件能够让那些同学怀恨在心,这次的事难保就一定能让那些同学认清错误。 夫妻两都担心这件事只是暂时解决,万一之后在他们没及时发现的时候,女儿又在学校里受委屈受针对了呢?而且昨天那女孩没说完的话,莫名很让司机丈夫在意。 如果发现伤痕的话,一定要重视。否则的话…… 是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吗? 那现在,算是将这种后果给避开了吗? 夫妻两皱着眉,脸上都是担心忧愁的表情。 而就在两人思考着,是不是还是该将女儿想办法转到其它初中学校才更保险时,一个有些眼熟的,抱着猫咪的女孩突然出现在司机的视野里。 司机有些震惊地抬起头。 就看到昨天见过的那名本以为神经兮兮的女孩,正在跟他们夫妻两打招呼:“哎呀,好巧呀。” 23. 第23章 跟明菁同在这的,还有岑远景。 岑远景跟着可恶亲妹妹,已经在这学校门口蹲了好一会时间了。 正是放学的时间,那些初中生们挤挤攘攘地就出来了,岑远景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问了明菁是在这里等什么,结果得到了一个一听又是故意逗他的回复。 明菁说:“这里有学生在学校被同学们针对哦,那学生的家长等会估计想看到我。” 岑远景:哈? 岑远景觉得这可恶亲妹妹每次跟他说话时,简直拿他在当傻子耍。 光是今天就已经耍了他不止一次。 先是上午的时候在前院花园里,说什么他蹲着的地方旁边有一只被花丛捆缚的女鬼,让他往外挪一挪。而可恶亲妹妹还真边跟他说话,边像是在和什么东西互动一样,简直为了吓他玩,演得跟真的一样。不过岑远景能信? 现在又是这样说。 先不说这所学校里有学生被同学们针对,这件事可恶亲妹妹才从山村里来到这座城市没几天是怎么知道的,就光是她说那被针对的学生家长想要见到她……就真的很离谱好吗? 没事见她干什么?岑远景都无语了,可恶亲妹妹到底为什么每天都要耍他玩? 哦对了,还有今天上午。他问她要元莜是被冤枉的的证据,结果这可恶亲妹妹明明此前说得就像是亲眼见到过元莜被冤枉一样,真问她要证据的时候,又反问她哪来的证据了! 简直将岑远景气得要死,眼前都发黑了!结果可恶亲妹妹根本不当一回事! 不过说到元莜那件事,岑远景还是觉得诡异得很。是啊,明菁才刚来到这座城市没有几天,到底是怎么知道元莜和小琪的事的?而且这件事还是在她刚来的第一天就说出来了。 但可恶亲妹妹就是不跟他说实话,岑远景也是被气得崩溃却毫无办法。 终于,连初中放学时间都熬过去了,学校门重新变得安静,明菁却还是抱着个猫站在原地。 岑远景无聊地都开始踢脚下的石头,嘴里却还在问:“四天后小琪的生日我怎么办?” 时间又过了约莫十分钟,校门口的方向终于再次有了身影。 岑远景抬头望了一眼,不认识,就继续他自己仿若陷入某种循环的崩溃询问。 却没想这次明菁却抱着猫走了过去。边走,岑远景还听到明菁那总是轻快,仿若随时都在等待好戏上场的语气在说:“哎呀,好巧呀。” 岑远景:? 岑远景诧异抬头,没想到还真看到对面那刚刚一对不到中年的男女在见到明菁后,一人惊讶,一人脸上在短暂震惊后,立刻带上了惊喜。 可恶亲妹妹在这学校还真有认识的人?来不及多想,岑远景下意识就跟着走了过去。 司机感到很是惊喜,妻子见到丈夫这样的反应,又看到明菁怀里的那只猫,后知后觉就跟昨天丈夫所说的那名女孩对上了号。也是逐渐显露出惊喜的表情。 “是你,”司机赶忙先是道谢,然后又给身旁的妻子和明菁分别做了介绍。 而后没忍住,又朝着明菁真心道谢了一遍。尤其是想到今天在监控室里看到的那些女儿被欺负的监控画面,就更加无法忍住对面前女孩的感激。也为自己昨天竟然在心里蛐蛐这女孩看起来真是神经兮兮而感到歉意。 妻子同样是立刻感激道谢,她没想到这样巧还真的能遇到。而且看样子,女孩还是特意在学校外等着他们的。这让妻子对女孩更加感激,也不知不觉产生了敬意。 明菁倒并不是特地来听这对夫妻感激她的,事实上,她真的很喜欢现场看戏。尤其是她亲自搭起来的戏台,所上演的戏剧。可问题是,眼前夫妻和两人女儿的戏都集中在他们自己的家和校园里,明菁也不能闯到他们家里和学校里看戏,因此忽然想起还有这么一件事,自然就只能来到学校外等着了。 岑远景则是持续惊讶,而他这么一个大块头出现在这里,显然也引起了司机夫妻的注意。 司机夫妻有些惊讶且茫然地望着岑远景,不知道他是谁。 岑远景主动介绍自己,而后问:“你们怎么认识我妹的?” 原来是哥哥。司机夫妻立刻露出同样感激的表情,认真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听得岑远景一愣一愣的,根本反应不过来。 好半晌,他才迟疑地问:“你们是说,你们的女儿在学校被同学欺负这件事,是我妹昨天搭出租车下车的时候,跟你说的?”他望向司机,眼里满满的全都是难以置信。 司机却是很认真且坚定地点头:“是啊,多亏了她!” 妻子跟着连连点头,两人望向明菁的目光里全都是谢意。 岑远景却只觉得离谱。甚至怀疑这两个也是明菁特地请来逗他玩的演员,否则怎么可能只是搭乘一辆车,下车就能知道陌生司机的女儿在学校里受欺负?而且还真被说中了? 岑远景僵硬地扭动脖子望向身旁的明菁,却只看到可恶亲妹妹那熟悉的看戏表情。 司机夫妻却是并不知道岑远景此刻内心的震撼和不信,知道面前的陌生男人是好心女孩的哥哥后,夫妻两的注意力很快再次集中在了明菁的身上。 夫妻两此刻认定面前的女孩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也不知道这样的高人都有怎样的忌讳,于是小心问出。明菁却并没有什么忌讳,只像是想到了什么,问:“你们的女儿呢?” 说起女儿,夫妻两立刻道:“事情刚解决没一会,学校担心我们女儿会对上学产生心理阴影,又怕时间安排在明天会影响上课学习,所以拜托了心理医生正在给她梳理情绪。” 而说到女儿,夫妻两自然就想到不久前还在担忧且期待的事。 这会望着面前真的出现在这的女孩,却又有些迟疑。不知道这种问题该不该问,问了的话,又是 否会让面前的女孩感到为难。 明菁却像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一样,只好奇道:“你们是有什么话要问吗?” 听到明菁这样问,夫妻两迟疑地对视了眼,最终妻子咬了咬牙,还是因担忧女儿后续的安全问题而选择问了出来:“我们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解决了,因为那几名同学之前就因为毁坏了我们女儿的笔记被请了家长,记了仇。这次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记仇……” “原来是担心这件事,”明菁露出恍然的表情。调整了下抱着猫猫的姿势,而后歪着脑袋笑:“放心吧,这件事已经解决了。” 听到这话,夫妻两都是一阵惊喜。立刻又是连连感谢。 岑远景都已经麻木了。演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可恶亲妹妹还真能知道后续发展不成? 夫妻两想要对明菁表达更具体的感激,比如给报酬。 但明菁拒绝了。 而司机则是想起昨天女孩所说的话,依旧很是在意。几次想开口问,但都又咽了回去。 此刻见话题将要结束,终于忍不住紧张地拉住妻子的手,最终还是迟疑地问了出来:“如果这件事没有被发现,那……那不知道我们的女儿,最终会遭遇什么?” 明菁闻言露出诧异的表情,像是没想到对方还会对原定结果感到好奇。转而又露出明显的怜悯表情,出口的话却是很不迟疑:“会死。” 什么? 司机夫妻还没做出什么表情,愣在原地。岑远景却是猛地一个回头。 然而明菁的话却还没说完,就像是她今天等在这里,就是特地为了说接下来的一段话似的,根本没给岑远景打断的机会,就接着往下说了下去:“针对她成为了习惯,那些同学也不是真的想要你们的女儿死。但是在危险区域动手确实容易出现意外。于是某次在楼梯间针对她时,一个没注意力度,就将你们的女儿推下楼梯——当场死亡。” 什么?! 岑远景都惊呆了。不敢相信都听到了什么。可恶亲妹妹到底在对着别人的父母说什么?怎么能拿对付亲哥哥的那套,对付外面的其他人?真的会被打的! 所以一定是在演戏吧?面前这对夫妻一定是闲的没事干,就只知道气他吓他的可恶亲妹妹找来的演员吧?否则怎么能当着别人父母的面,这么说他们的女儿! 但一转脑袋,就看到对面的妻子仿若承受不住,一个呼吸没喘上来,差点就晕了! 还好被身体更加健壮的司机丈夫抱住,但明显能够看到司机猛地变惨白的脸,以及瞬间充满眼眶的血丝!这个时候也没功夫管什么是不是可恶亲妹妹故意找来的演员在演戏了。 岑远景赶忙就给面前的夫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妹妹她不是故意这样说的。也不是在故意诅咒你们的女儿——”说着,岑远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闭了闭眼,“她,她这里有问题啊!你们千万别当真,别生气!” 24. 第24章 终于离开那对夫妻的视线,一转头,岑远景就对上明菁阴恻恻的眼神。 岑远景都震惊:“你差点就要被打了你知道吗?还好刚刚那对夫妻脾气好,就这还跟你道谢。换我要是听到你这么说我女儿,我真得揍你!” 明菁闻言露出疑惑的表情:“你不会有女儿的。” 岑远景无语:“我打个比方,比方懂不懂?” 明菁抱着猫猫耸了下肩,这里学校附近不适合开车进来,于是还得走一段路才能坐进车里。 两人并排走在路上,岑远景很快就忘了刚刚在校门口发生的事,也没再管那对夫妻到底是不是闲得没事干的可恶亲妹妹找来的演员,只一心关注他自己的事。 “说真的,你到底从哪知道的元莜和小琪的事,你告诉我,我给你保密行不行?” “这件事要是有证据,还是尽早解决比较好。你不觉得吗?我到现在都没跟小琪多说话,要是这件事解决了,我也就知道跟小琪的事是该继续还是断开了。” “其实我觉得应该要分手,因为这两天我仔细想了想,我应该确实是对小琪没有感情的。” 明菁怀里的猫一直抬头好奇望着岑远景,像是好奇怎么会有两脚兽的话这么多。 明菁却是一句话也没有回复,不过岑远景早习惯了。只自顾自说着话。 两人路过一家小吃店。门口,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瘦得仿若只剩骨架,而他手里牵着的应当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却胖乎乎很是敦实。身旁还站着一名同样有些圆润的中年妇人,怀里抱着一个缩小版的小胖娃娃。此刻,那中年妇人一只手抱住怀里的胖娃娃,一只手狠狠地一下又一下扇在那瘦弱少年的身上。每一下,都能听到响亮的“啪啪”声。 让人一看就自觉有种自己也被打痛了的代入感。 旁边的路人都有看不下去的,开始上前劝说。 然而中年妇人却根本不听,只手里一个劲地用力。少年脚边的胖小孩和妇人怀里的胖娃娃,也跟着妇人的脚步。一个抬起手和脚学着母亲的动作,也狠狠招呼在少年的身上。一个话都还没怎么学会说,却抬手指着少年,咿咿呀呀地骂听起来磕巴的脏话。 一看就是平时没少听家里长辈那少年,所以这么小的娃娃竟然也学会了。 岑远景被眼前这幕惊住了。 岑家的家教一向很好,别看岑父总是对他坏脾气得很,但可从来没有这样骂过他。更别提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毫不顾忌他脸面的骂了,就算是同龄其他人,岑远景也没见过谁被家里长辈这样毫不客气的打骂过。因此一时间竟只觉得震惊,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种场面。 明菁则是已经抱着猫走了过去。 岑远景反应过来,赶忙跟了上去。 岑远景也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边跟上去,边顺口就问了旁边的路人。 路人说:“唉!造孽啊!这小男孩买了零嘴,自己边跳边吃没拿稳掉到了地上。结果他们的妈妈直接将错全都怪在了这哥哥的身上。打了好一会了也不停,路人劝也没用!小吃店的老板都出来说重新赠送一份了,还是不停!都是自己的小孩,怎么这么区别对待啊!” 旁边围聚过来的路人都是满脸的愤慨和不忍,想不通怎么会有母亲这样区别对待自己的孩子。先不说这件事本来就并不是这少年的错,就算真是他的错,也不能一直这么狠命打呀! 岑远景听了,也觉得是这个道理。这当母亲的怎么这样!简直太过分了! 这样生气着,岑远景也是有点正义感了,于是抬脚就走上前去,准备也跟着劝说并阻止。 却没想到上前的动作却被一旁的明菁阻止。 岑远景不理解,明菁却冷不丁开口:“当然可以区别对待啊,这少年又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啥? 顿时,在场所有的目光就都朝着明菁汇集了过来。 就连原本正在狠命打少年的妇人,和被打却一直垂着脑袋的少年也茫然望了过来。 妇人愣了一瞬,转而调转火力,立刻将手指向明菁:“我说你这小女娃在这里说什么屁话!这不是我亲生儿子,难道还是你亲生儿子?年纪小小的在这里管什么闲事,穿的这么好看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女儿,再造谣我可要报警抓你!” 一听这话,岑远景立刻就怒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句?” 妇人看到岑远景的大体格,先是有一瞬间的退意。但想到什么,立刻又得意上了:“看看!我说什么吧?年纪小小的就跟男的出来约会,还敢说你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女儿?” 岑远景双目已经开始喷火了,虽然可恶亲妹妹是很气人,但好歹也是他亲妹妹。这人竟然敢当着他的面造他亲妹妹的黄谣?岑远景当即脾气上来,就要不管不顾先揍人再说。 明菁却再次阻止,表情很是无辜,根本不做什么自证,只一个味地攻击:“可是这少年真的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呀?你忘了吗?你和你的丈夫当年第 一胎是女孩,但是你们都并不想要女孩。所以那女孩刚生下来就被你们捂死了。但可能是报应吧,也可能是第一胎生的时候伤了身子。后来好几年,不论你们夫妻两怎么努力,却就是再怀不了孕。” 这话直接让四处的路人全都惊呆了,一个个震惊地望向那同样瞪大眼睛的妇人。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信,还是不信。 却全都抑制不住吃瓜的心,于是很快有人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妇人被这声追问惊得回过来神,猛地扑向明菁:“你这死女娃在胡说什么!我要掐死你!” 卧槽!路人都被吓住了,岑远景也被这妇人的动作吓一大跳,抬手就要挡。 却没想到明菁的动作却更快,抬起一脚就踢在妇人的膝盖处。妇人膝盖一痛,就要往前扑。明菁却先一步从她怀里将那小胖娃给提溜了起来,一只手抱着猫,一只手提着小胖娃后背的防走失牵引绳。小胖娃还理不清是发生了什么,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到了别人的手里,顿时哇哇地哭了起来。 妇人心疼得要命,就算膝盖痛也极力想要站起身来将小胖娃抱回去。 明菁却提溜着娃转了个身,诶,就不给:“然后呢?你们听信了别人的话,说要是能抱养个小孩回去的话,说不定就能将喜事接回家,说不定也就能再次怀上小孩了。” 听到这,许多路人其实都有些信了,也有些意识到了。 有路人急忙参与进来:“你是说这人和她的丈夫掐死了女儿不算,还抱养了个小孩回去?” 众人的目光全都转向那少年……少年此刻则是茫然极了。瘦得仿若只剩下骨架的他,看起来跟在场众人简直格格不入,自然跟他那圆润的母亲、胖乎乎的两个弟弟,就更不像了。 难怪打得那么狠,这是真不是自己的小孩,就死命打也根本不心疼啊! 妇人却已经目眦欲裂,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能看到那盛满怨恨愤怒的目光中,还夹带着一丝心虚和恐惧。就像是,她还隐藏着更多的秘密,担心会被面前的多管闲事的女孩说出。 明菁却是打住了话,反而关心起面前的妇人,语气中盛满了担忧和自责:“你没事吧?我刚刚也是情急之下才会踢你膝盖的,让你摔跤真是很不好意思。医药费呢我也会负责。不过你现在这样是不是没办法再抱着这娃娃了?你看这娃娃哭得多伤心,多害怕呀。刚好你丈夫也下班了吧,不如打电话过去,让你丈夫现在来接你和娃娃怎么样?” 25. 第25章 路人也都很茫然。 不知道事情怎么就会变成现在这样。 那妇人就算不想将丈夫喊来也不行,她的男娃娃可还在明菁的手里提着呢! 于是很快,接到消息的丈夫就赶来了。跟着一起赶过来的,还有一群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家伙。他们手里也没提正经的武器,却有几个人明晃晃地提着菜刀。 那架势着实将在场路人都吓了一大跳,纷纷开始劝说小姑娘要不还是别管这事了,赶紧将那一直嗷嗷哭的男娃娃还给那妇人吧!要真受伤或者出事了,那可一点不值当! 明菁却露出‘这事终于有点意思了’的表情,抬手还真听劝地将那娃娃还给了妇人。 孩子一到手,妇人抱着失而复得的男娃娃就凶狠地瞪视着明菁。抬手一把抓住身后同样被吓得哇哇哭的小男孩,路过少年时还不忘恶毒地咒骂了几句:“你这白眼狼赔钱货,还不赶紧抱着弟弟走!再看给你眼珠子挖出来,没点眼力见的废物!” 正这样骂着,那看着就可怕的人也气势汹汹走了过来。 为首的人叫嚣着:“是谁欺负我婆娘?啊?给老子站出来!看老子不废了你!” 路人已经被吓得跑开了,岑远景也拽住明菁的胳膊想将她先拉走,准备等会报警处理。 然而却被明菁给拂开胳膊。 岑远景难以置信:“还不走?!” 明菁却笑,抬手抚摸着猫猫:“猫猫别怕,等会再来抱你好不好?” 猫猫虽然也并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但却又天然的警惕心。此刻明显也被现场的情况刺激到,炸起了毛,却并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反而像是要为了明菁冲锋。 明菁哪可能让猫猫冲锋,给猫猫注入了抹灵力,确保不会吓到或伤到猫猫后,就将猫猫抱给了岑远景。岑远景低头看看怀里的猫,又抬头看看明菁,脸色都变得苍白了:“你,你不会准备留下来跟这群人对打吧?不是,明菁你疯了吧?你以为你是神啊!” 岑远景觉得明菁是神经还差不多吧!她细胳膊细腿的,凑热闹也不是这么凑的啊!没看到旁边其他的路人早就退到不知道哪里去,还有路人已经开始报警了吗! 退到不远处的路人见到这幕,甚至都不敢大声劝。 明菁却推着岑远景往外,眉眼带笑:“一定要保护好猫猫哦,如果将猫猫放到地上或者交给别人,吓到猫猫的话——我是不会看在你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份上放过你的呢~” 这样说着,将岑远景推开后,就转身望向了对面那伙面目凶恶的人。 岑远景当然是不乐意就真的被推开,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明菁也没用多大的力道,但他这大块头,平时也有在认真锻炼的身体,却就这样被不受控制地推远了—— 等终于站住脚步,再抬起头来时,就看到明菁已经被那伙人快速围拢了起来,看不见了! 岑远景慌了,冷汗都下来了。完了完了,救命!跟着可恶亲妹妹出门一趟,难道要带回她被别人打到重伤的消息回去吗?岑父孟母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而且亲妹妹虽然可恶,他作为哥哥也不可能真的想看到亲妹妹被打啊! 但就在岑远景想要重新冲上去的时候,忽然间,围成包围圈的那伙人里,就倏地传来了极其惨烈的痛叫声。然后很快的,第二声痛呼也跟着响了起来。 期间还伴随着“砰!砰!砰!”的,一听就是什么重物狠狠砸在地面的声音。 岑远景当场就愣住了。 围观的众人也都纷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小姑娘的惨叫声,反而——像是那伙一看就凶恶的人的声音啊! 是的,正在被打的就是这伙人。 明菁很久没跟人动手了,不过动作一点不见生疏。 她抬脚挥拳的时候,也根本不留手。怎么痛,她就怎么打。越打,也就越顺手。于是很快,这片街道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剧烈惨叫声,甚至是求饶声。 不过谁规定听到求饶声就一定要停止呢?于是明菁硬是打这伙人打到了警察到来。 终于停止,那伙人见到警察来,都开始哭:“她当街打人啊!往死里打!还有没有王法了!这根本就是危险分子,警察你们一定要将她关起来,不,枪毙!!” 警察也是被眼前场景惊到了,不过究竟是谁的问题,当然需要严格调查! 于是很快,这条街的许多人就被请去了警局。明菁和岑远景当然也被带了过去。 岑远景此刻都还是懵的,他望着明菁——望着她那细细的,只他一半粗的,皮肤白嫩的胳膊。都仍旧还怀疑自己是在梦里。否则怎么可能?她一人单挑了全部??啊?? 明菁却已经将猫猫从岑远景的怀里抱了过来,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语调轻快地夸着猫猫真棒。岑远景也不知道这猫啥也没做,究竟棒在哪里。 不过现在也没功夫想那么多了,一行人很快都陆陆续续来到警局。警察们也都很快了解了事情经过,也查看到了那片街区的监控视频,有了判断。 但这件事还有让人疑惑的地方,那就是明菁为什么会说那少年并不是那对夫妻的亲生儿子呢?调查的结果显示,明菁确实是刚从距离甲市很远的偏僻山村而来,虽然那对夫妻也是才来这座城市没多久,在此之前也在较为偏僻落后的山村, 但这两个村子离得那是相当远,也没可能见过面啊。为什么面前的小姑娘见到这妇人和少年的第一眼,就说出这样的话呢? 那对中年夫妻当然是咬死这少年就是他们的亲生儿子,那少年虽然看起来很茫然的样子,却也摇摇头并不知道自己还有别的父母。只知道自己有记忆起,就在中年夫妻身边。 中年夫妻立刻得意,嚷嚷着全都是那女娃恶意揣测,必须得重重惩罚! 明菁却被详细问了话后,最终被带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里。岑远景被允许跟着一起进来。 对面的警官坐在位置上,严肃地取出了一样东西,摆放在桌面上后,朝着明菁示意。 明菁很配合地坐下。 警官:“请将手放在这上面,不需要接触,保持五厘米的距离就好。接下来我会继续询问你相关问题,你回答的同时,它会判断你话的真假,请您理解并配合。” 明菁这会很是乖巧地点头。岑远景却只觉得不能理解。 现在科技已经发达到能判断人说话的真假了吗?难道是通过问话时,被问话人的心跳频率进行判断?可这也没实际接触上啊,手这样悬空放着也行吗? 不过岑父孟母从小就教导岑家的孩子,要尊重法律配合警察,所以虽然满脸困惑,但岑远景并没有多问什么,也没有阻止什么。只好奇望着,这东西怎么判断话语真假。 警官:“请问,你为什么说那少年并不是那对夫妻的亲生儿子?” 明菁:“我有能对此做判断的特殊能力。” 岑远景:? 当岑远景反应过来明菁都说了些什么,岑远景差点跳起来。可恶亲妹妹怎么到了警局还不说真话!就算要骗人好歹也说个让人可信的理由啊!这不是摆明了是说谎吗?? 但面前的警官却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继续下一个问题:“请问,你说那少年并不是那对夫妻的亲生儿子,这话是真话吗?” 明菁点头:“是真话。” 警官于是示意明菁可以将手收回去:“谢谢你的配合,我知道了。在此感谢您提供的信息,我们会认真严肃地对待这件事。如果后续有其它的发现或消息,也可以联系我们!” 岑远景就:? 不是,这么明显的说谎都不教育吗?这世界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玄幻了吗? 岑远景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明显,警官注意到了。他有些诧异地望向明菁:“这位,你的哥哥——他不知道这件事吗?” 明菁无奈耸肩:“我跟他说过了的,但他就是不信。” 警官很能理解地点了点头:“普通人可能确实无法理解这种事,没事,这很正常。” 26. 第26章 这很正常? 哪里正常了?究竟是哪里很正常了?! 岑远景整个人都不正常了,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是还沉浸在昨晚的梦里。以为自己是醒着的,并经历了今天这一系列绝对堪称诡异离谱的事,实际上他其实还是在熟睡中。 如果他能醒过来的话,就正常了。 但警官已经开始说另一件事:“我们需要查明,若那少年并非是那对夫妻亲生儿子的话,那少年是怎么来到这对夫妻的身边的。” 通过那条街道的监控,以及路人给出的前因后果描述,警官对此有不太乐观地猜测。 明菁则是直接给出答案:“偷抱来的。” 警官闭了闭眼,担心的就是这样的答案。 不过现实情况显然比警官想象中的更加糟糕,面前的小姑娘在说出这四个字以后,忽然歪头,冷不丁又接了一句:“不过他们发现偷小孩还挺有赚头的,所以后来就专门这么做了。” 警官猛地站住脚步:“你是说他们还是人贩子?” 离开警局,坐上回去的车。直到双手按在方向盘上,岑远景都仍旧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他是谁,他在哪?他的可恶亲妹妹难道真的有特殊能力,他的这场梦怎么还没醒…… 这次出门,就明菁和硬是缠着要一起跟出来的岑远景两个人。 明菁是不会开车的,所以负责驾驶的,自然就是这位有血缘关系的岑家二哥。 中午吃过饭后就出门了,现在天色都已经黑透了。 明菁有点馋岑家那香喷喷的饭菜了,然而这位二哥却还在发呆:“二哥你不饿吗?” 岑远景像是丢了魂一样,喃喃:“我饿了吗?” 明菁语气真挚:“是的,你太饿了。所以我们快点回去吃饭吧。” 岑远景茫然地开车。好在脑袋的茫然,并不影响他开车时知道注意安全。 一路无惊无险地回到岑家,明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岑远景却坐在驾驶位上,好半晌也没见下车。王管家有些疑惑地望了过来,明菁现在眼里只有饭菜,于是道:“可能是在思考这世界物质的构成,和生命的本质吧。”说完,就抱着同样饿饿的猫猫走进了屋。 王管家:? 孟母今天也回来了,正坐在岑父的旁边。见到明菁回来,笑着道:“明菁回来了,快点洗手来吃饭吧?听你爸说你和远景刚吃过午饭就出门了,现在应该都饿了吧,快来吃。” 说着,孟母忽然想到了什么,往明菁的身后望了望:“诶,远景呢?” 明菁乖巧答道:“二哥他还在思考一些玄妙的人生道理,坐在车上驾驶位还没下来呢。” 孟母有些茫然,又看了一天所谓各种证据看得眼睛都疼的岑父显然很暴躁:“臭小子整天想些有的没的,别管他,我们自己吃!” 明菁立刻从善如流,洗干净手就乖乖坐在了位置上。一旁的椅子上早已摆放好了猫猫饭盆,里面是适合猫猫食用的猫粮。明菁将猫猫放过去,猫猫立刻就乖乖埋头嘎嘣吃了起来。 明菁也拿起筷子,开吃。 等孟母岑父和明菁,都快吃完一半时,终于有些回过神来的岑远景,才踏进餐厅。 看到三人根本没有等他就吃饭,岑远景不由悲从中来。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岑远景:“爸!妈!我觉得这里面有些事不太对!” 岑父和孟母被岑远景这一惊一呼的动静吓了一跳,岑父立刻就怒了:“臭小子饭点到了不进来吃饭,现在还突然吓人,还有些事不太对,我看你就是想挨揍了!” 说到挨揍,岑远景立刻就有话说,他忙一个箭步冲到岑父旁边,大声嚷嚷:“爸!爸!事情真的很诡异!你知道吗?我今天跟明菁出去都发生了什么!明菁她——” 岑远景的手说着就指向了明菁,脑袋转过去时,正好对上明菁似笑非笑的表情。 岑远景立刻就有些不敢指了,讪讪地将手给放了下来。但说还是要说的,于是就将今天下午两人出门后的行动轨迹,以及所发生的一切事全都详细描述了一遍。 尤其是重点描述了明菁跟十多个拿着武器的人对打,结果还完胜的事。以及在警局的经历。 听得孟母和岑父都有些一愣一愣的。 显然没有亲眼 见过的人是很难相信的,岑父只觉得岑远景是不是脑子坏了。 岑远景大叫:“你们怎么能不相信我!我难道还会特意编故事骗你们吗?!” 孟母和岑父面面相觑,孟母还是很茫然,岑父则对岑远景这话持保留意见。 岑远景再度崩溃:“你们怎么能这样?而且你们不记得了吗?明菁三天前回来的当晚,就指着我将我和元莜还有小琪的事都说了出来!虽然目前还没有足够多的证据,能够证明她说得那些全都是对的。但她刚来甲市,怎么可能应该知道这些啊!她就是有特殊能力啊!这世界根本不现实,跟我们想象中的都不一样,我今天彻底重塑世界观了!” 孟母和岑父:…… 岑父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如果你要吃饭,就坐下来吃。如果你不吃,就回你自己房间去。” 岑远景很是崩溃,抱着头尖叫。 岑父和孟母则是都想不通这二儿子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就不正常了! “整天咋咋呼呼的,”岑父忍着怒气,瞪了不省心的臭二小子一眼。转而还是望向明菁,“明菁啊,你们今天是去哪里玩了?”怎么玩完回来,岑远景就成这样了……本来这臭二小子就脾气不好也不太聪明,现在更不得了,都有些不正常了。 岑远景立刻反应过来,赶忙凑到明菁身边去:“对啊对啊,可——咳,不是,妹妹你快点告诉他们,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尤其是你一眼就能看出那对夫妻抱养小孩,少年根本不是他们亲生的这件事!以及你的特殊能力,还有你说那夫妻还很可能是人贩子!” 一激动说得太快,险些将平时心里喊明菁的称呼给说出来了,好险反应快阻止了。否则岑远景现在是真的既担心被岑父孟母揍,也担心被明菁揍啊! 明菁竟然很配合,闻言很乖巧地朝着孟母和岑父点头:“是哦,二哥说得没错,我确实是有这样的特殊能力呢。今天也帮忙抓到了一伙人贩子。” 孟母和岑父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茫然和无奈。岑父道:“好吧,先吃饭。” 岑远景:? 你们怎么吃得下去的!这世界根本不现实啊! 27. 第27章 岑远景的崩溃震耳欲聋。 但岑家无人在意。 好在第二天远沫就要出院回来了,岑远景从孟母那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就期待着! 岑父孟母都怀疑他是不正常了,可恶亲妹妹明菁更是只想拿他当玩具玩!现在整个岑家,只有从小看着长大,绝对善良的远沫是他的亲情救赎了! 所以怀着这样的期待,也怀着对他得知明菁很可能真的是有什么特殊能力,之前说的一些哪怕真的拿不出切实的证据,恐怕也都是真话的绝望恐慌,进入了等待着他的梦乡。 岑远景做了一晚的噩梦。 梦里,元莜活泼明媚的笑容,笑着笑着就变得阴暗起来。朝着他一步步靠近,掐住他的脖子。元莜的身后,是无数嘲讽她、指责她、排挤她的文字和声音。那双向来明亮的眸子里,逐渐地流出两行血泪,岑远景被掐得窒息,看到眼前这幕更是心脏钝痛。 元莜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竟然不相信我。连你也不相信我……’ 岑远景猛地一个“惊醒”:‘不!不是!对不起,我!’ 然而再睁开眼,看到的并不是熟悉的房间天花板,而是小琪的脸。 小琪给岑远景的印象向来是有些怯懦内向,甚至是有些自卑的,此刻却竟然坐在他的身上!手里还拽着一根绳子!绳子的那一端——救命!居然捆在他的身上!!! 岑远景挣扎,小琪却只垂眸望着他勾唇笑。那笑容真是让岑远景冷汗都下来了。 他连声慌忙劝道:‘小琪,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你快停手吧,你这样是不对的!’ 小琪却拿起了一旁的皮带——岑远景崩溃:‘不!!’ 再次“惊醒”,岑远景已经被冷汗浸湿,呼呼喘气。 睁眼,这次总算看到了自己房间的熟悉天花板。但还没等岑远景放松下来,觉得自己终于是醒过来了。耳边,就听到熟悉的孟母岑父的声音。以及莫名诡异的其它动静。 岑远景都有些惊弓之鸟了,听到这动静猛地就是一个转头。 结果就看到,孟母虚弱的被岑父扶住,正在默默地垂泪。岑父本就长得严肃地面容,此刻更是深深锁着眉头,就像是正发生着什么大事一样。却还要温声低头,装作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的样子,安抚情绪不稳的孟母:‘没事的,远景会没事的。’ 岑远景有些茫然,大事跟他有关?他怎么了? 很快,岑远景就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同时看到了房间里的另一伙人! 岑远景的表情有些僵硬,这些是什么人?穿着的衣服……别告诉他是那种专门帮人捉鬼驱邪的道士! 果然就是道士!岑远景眼睁睁看着这群道士手里拿着把剑——似乎应该是叫桃木剑?剑上挑着排橙黄为底,朱砂洒就的符纸!然后围着他的床,在各种念念有词,做法蹦跶! 更重要的是,岑远景当即就想跳下床跑到岑父孟母身边,质问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明明之前他跟他们说明菁有特殊能力,这世界根本不现实的时候觉得他不正常。怎么现在反而他们自己却相信了这种玄学道法,还请过来这么多人给他围着床边驱邪了! 是的,驱邪!当那些道士蹦跶到他耳边的时候,岑远景听得清楚,这些道士口中念叨着的,分明就是:呔!究竟是何方妖孽,快快从岑家二子身上下来!否则休要怪我等手下不留情! 然而岑远景却根本下不了床!任凭他怎样挣扎,整个人却就是被紧紧粘在床面上。 扭头一看——他竟然又被捆了起来! 而且,这次嘴里还被塞了团布,竟是连话也不能说! 只能边疯狂挣扎,边朝着孟母岑父的方向,从喉咙里发出‘呜呜呜呜’! 岑远景崩溃至极,为什么这样对待他?有特殊能力,跟现实世界不符,真正冲击人三观的又不是他!明明是明菁啊!而且就算真的怀疑他不正常,也不应该请道士来给他驱邪啊!连这世界其实是有特殊能力的人这件事都不信,到底为什么要请一看就不科学的道士啊! 再不济,将明菁带过来跟他一起驱邪也好啊!为什么单独这样对待他qaq! 终于,在道士们分别要将一团火扔到他身上除邪的时候,岑远景冒着冷汗再次“惊醒”了。 岑远景简直像是快要去了一条命,躺在床面上眼前阵阵发黑。还好是梦,还好都是梦。 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猛一扭头——岑远景惊叫:‘明菁?你为什么在我房间里?!’ 就算是亲妹妹,也不能这样直接进亲哥哥的房间吧!! 明菁抱着猫猫歪着脑袋看他:‘二哥,你怎么还睡得着的呀?’ 岑远景有些茫然,却这次终于成功坐了起来。他背部靠在身后的软包靠背上,湿漉漉的睡意粘在身上很不舒服。但明菁就在房间里,他也不能直接一抬手就将睡衣给脱下来。 闻言,岑远景有 些虚脱地回应:‘我这不是醒了吗?你别在我房间呀,要懂得避嫌!’ 明菁乖乖地应声,反倒让岑远景有些不适应了。但紧接着,明菁却忽然低垂下了脑袋,语气变得相当难过且充满愧疚:‘对不起,哥。怎么办?我虽然知道元莜姐是被冤枉的,可我拿不出证据来。你也拿不出证据,这样的话……元莜姐是不是从此以后,都会是别人口中在分手后,竟然还偷偷威胁前任的现任女友的恶毒前女友啊?那些人会不会都怀疑,以前元莜姐的那些热情活泼和明媚,全都是装的。实际上的她,就是这样会暗戳戳搞事的阴暗小人?’ 明菁每说一句话,岑远景的心跳就疯狂一拍。听完全部,岑远景已经目眦欲裂。脑海里浮现着的,全都是之前第一个噩梦场景时,元莜流着血泪问他,明明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竟然选择不相信她。就连他也不相信她…… 岑远景再次惊醒,猛地坐了起来:“不!!” 而这次,岑远景终于是真的醒过来了。 但岑远景经历了这场梦中梦中梦中梦,已经变得相当不确定。哪怕他抬手掐了自己,疼得他表情扭曲,房间里这次也再没有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岑远景却仍旧无法确信他是否真的从那场连环噩梦中醒了过来。 直到睁着眼睛到天明,窗户外传来清晰灵动的鸟叫声,被拉开窗帘的阳光洒落在床面,所有的一切澄亮且清明,完全不像噩梦的那种阴暗灰调,岑远景才终于松了口气。 岑父孟母已经出发前往医院接远沫回家。 明菁那个懒虫自然是还在睡觉。 王管家在安排佣人们的一天工作,见到二少今天起这样早,也是感到惊讶。 岑远景有气无力地回应王管家和佣人们的问好,脸上挂着明显的青黑瘫在客厅的沙发上。 完蛋,噩梦就算醒了……也根本忘不掉噩梦的那些内容! 更噩梦的是,除了第三个有孟母和岑父在的那场噩梦,内容实在太过离谱,简直毫无逻辑。其它噩梦按照发展——都有可能变为现实啊! 而此刻的孟母和岑父已经来到了医院。 病房里,住了好一段时间院的远沫终于能出院,也是很早就起来梳洗准备。 她将明菁送给她的礼物,很妥帖地放置在背包内部的夹层。而后轻轻抱住背包,满怀期待,又很是忐忑地坐在床旁的座椅上,等待着孟母岑父的到来。 等待着跟明菁的首次见面。 28. 第28章 回来的路上有些堵车,到达岑家的时候,正好是明菁刚起床的时间。 岑远景瘫在沙发上了无生气,听到楼梯处传来的动静,咔咔转动着脖子朝那望去—— 明菁依旧抱着猫猫,猫猫依旧乖巧窝在明菁的怀里,察觉到人类的视线,好奇地睁大着一双猫眼朝着岑远景的方向望来。明菁则像是没看到岑远景那挂满青黑的大眼圈似的,笑着打招呼:“哎呀,二哥,真是早上好呀~” 岑远景想不通自己此刻哪里看起来好了,有气无力地像死鱼一样翻着肚皮。 但还是回道:“早上好吧。” 明菁耸了耸肩,抱着猫猫就径直去餐厅了。 岑远景为此感到悲伤,可恶亲妹妹果然根本就不关心他! 但想到那些噩梦,岑远景还是从瘫了两个多小时的沙发上爬了起来,然后跟着明菁进了餐厅。他也还没吃早饭呢,不过他现在可一点也吃不下东西。 明菁却吃得很香,就连被放置在旁边座椅上的猫猫,也啃猫粮啃得嘎吱作响。 岑远景蹭到明菁的另一边座椅上坐下,又再度开始他绝望地发问:“你说元莜是被冤枉的,这件事真的拿不出证据来吗?” “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呢?我要是直接问小琪的话,她会不会跟我说真话呢?” “你真的有这样的特殊能力吗?是怎样的?能看到事件的既往过程,还是能将未来也预测进去?哎呀!你先别吃了,快点看看我!你看我未来有没有将这件事妥善地解决好啊!” 岑远景这边急得头冒冷汗,明菁在旁边像是屏蔽了他一样,看也不看他一眼。 岑远景不禁悲伤又崩溃,可恶亲妹妹真是太可恶了!根本不在意哥哥的死活呜呜呜! 就在这时,餐厅外传来动静。像是岑父的声音。岑远景眼睛一亮,知道这是远沫被接回来了,立刻惊喜地站了起来。太好了呜呜呜!善良的妹妹终于回来了!他要去诉苦! 正这样想着,孟母三人也刚好走进了餐厅。 早就从王管家那得知明菁已经起床,岑父和孟母此刻带着远沫进入餐厅,也是格外紧张。 上次在医院做亲子鉴定的那天,明菁因为有事临时离开了,所以两人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真正见过面。虽然明菁在那天是让他们帮忙带着给远沫送了礼物,按理来说应该是也挺期待跟远沫见面的,但毕竟这些都只是推测和设想的情况,岑父孟母也担心两人真见面时,反而会互相并不喜欢彼此。但一直不让两人见面也当然不可能。 因此这会迟疑片刻后带着远沫进入餐厅,孟母和岑父仍旧还很是紧张。 远沫也同样非常紧张,细瘦的手指不自觉揪紧背包的长带,一眼就望到餐厅里那背对着门口的方向,一个身形轮廓看起来同样纤细的女孩,正坐在位置上夹着早饭吃。 岑远景可不管什么紧张不紧张,他直接就窜到了孟母三人身边:“远沫你终于回来了!住院这么多天,你看看你这都瘦成什么样了!吃早饭了吗?赶紧过去一起吃吧!正好我这段时间有好多话想说,你都不知道我简直快憋死了,这个家里现在就只有你会搭理我了!” 越说越伤心,岑远景过来拉着远沫就要到餐桌落座。 被原本担忧明菁和远沫第一次见面,会不顺利的岑父反应过来后,一个抬手就拍开了。 孟母也有些不赞同地望了一眼岑远景:“说什么呢?你昨天不才跟明菁一起出去玩吗?” 岑父更是怒瞪着岑远景,眼神警告。臭小子整天就知道惹事,明菁和远沫第一次正式见面,他在这里胡扯什么?说得好像明菁回来后,家里其他人就不关心他了一样。故意在这里挑事,给明菁和远沫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增加难度是吧? 尤其是岑父想到这两天他因为岑远景的事,还每天忙着看所谓证据,看得眼睛都痛。就更看眼前的臭二小子,怎么看怎么恼火了! 岑远景却不管,他就是委屈:“玩什么玩?昨天那是出去玩吗?那是重塑我的世界观!” 这话听起来可对明菁太不友好了,这下就连孟母也露出有些责怪的目光。 担心明菁听了这话会感到难受,正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结果抬头就看到那边餐桌的明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侧过了身来——此刻正一只手拿着筷子夹住一只甜糕,一只手搭在座椅的靠背上,下巴则搭在上面,望着他们这边笑。孟母下意识就回以了一个充满温柔的笑容。 另外三人也就下意识顺着这笑容,朝着那边的明菁望过去。 明菁见在场的四人都朝着她望过来,眉眼更是弯起,看起来乖巧极了:“早上好呀。” 岑远景无语,可恶亲妹妹又在这里装乖! 然而转头一看,却发现身旁的另外三人全都被骗到了! 孟母和岑父同时回应:“早上好。今天的早餐还合心意吗?” 明菁模样乖巧地点头:“很好吃哦。你们不过来一起吃吗?” 闻言,孟母立刻拉着紧张地张口,却没来得及回应出声的远沫,就来到了餐桌边。 但座位却一时间有些为难——明菁回来后,并没有坐在远沫原本固定的位置上。但两人这才第一次正式见面,坐得距离过近会不会反而不利于增进感情? 却没想向来内向少言的远沫却先开了口,有些局促却又有些期待地望着明菁,红着脸轻声问道:“我,我可以坐在你旁边的位置吗?” 明菁很友好地笑:“当然啦,你是我妹妹嘛。”

说着,明菁抬起干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旁边空着的座椅:“快来坐下吧~这是空位。” 空位?不久前才刚从那个位置起来的岑远景:…… 彳亍吧,那本来确实也不是他的位置=.= 岑远景走到另一边他原本的位置坐下。 远沫紧张又惊喜地挨着明菁坐了下来,同时对着明菁小声且害羞地快速说了一句“早上好”。仿佛这话烫嘴一般,然后就立刻扑红着脸低下了头。连耳垂也在跟着发烫,唇更是在说完话后,就立刻紧张地轻咬了起来。却是连看也不敢偷看明菁这位初次见面的姐姐一眼。 孟母和岑父没注意到这幕,也跟着落座。 餐桌再度增加一员,这种时候,就不期然想到了岑大。岑父开口:“远逞明天晚上应该能回来,刚好能赶上第二天的宴会。” 宴会,自然就是明菁真千金身份公开,同时也公开表示会将远沫继续留在岑家而举办的宴会。定在两天后。昨天上午就确定了下来,原本昨天下午是准备让明菁选购礼服的,同时也拜托设计师上门给明菁量一量尺寸,虽然这次宴会时间离得近,恐怕没法穿上定制款的礼服,但平时的衣服,还有往后的宴会礼服,却是能够提前开始设计。 不过明菁对此并不是很感兴趣,所以昨天刚一吃过午饭,就立刻出门了。 此刻,听到有关岑大的消息,岑远景才恍然想起自己确实是还有个哥哥。他一点也没有为自己竟然忘记了亲哥而感到羞愧或心虚,只问:“爸!你找到元莜是被冤枉的的证据了没有?” 岑父的好心情立刻就没了。孟母也是忧心起来。 远沫则还并不知道这件事,闻言有些茫然。她也认识林元莜,是跟童雪冉一样,会主动拉着她说话的女生。但远沫虽然内向话少,却也不是笨,此刻听到这话,立刻就抓住了重点,连羞怯也顾不上了,不由轻声同样很是担忧地问:“怎么了,元莜姐是被冤枉什么了吗?” 提到这事岑父就来气,虽然这事不好让其他人知道,但远沫又不是外人。于是,很快就将这件事说给了远沫听。说完后,还不忘狠狠教训尽会惹事,还不会解决事的岑远景几句。 岑远景对此感到不服。因为岑父在说这件事的时候,直接略过了这件事本是由明菁因想要看亲哥哥好戏,这才在刚回到岑家的第一时刻,就立即进行了公开的这项关键信息!所以在岑父停止说话后,赶忙就将真正的前因后果详细描述了一遍。 包括明菁毫无兄妹情,竟然只想着看亲哥哥好戏,也包括明菁有特殊能力,这世界根本不现实,简直让人崩溃这件事。 然而远沫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岑远景眼前一黑,善良的妹妹也不信他的话! 29. 第29章 除此以外,岑远景还发现,远沫回来后,明菁对远沫的态度也是很友善。 跟当初她刚回到岑家那天看到他时根本不一样! 岑远景为此感到非常的郁闷和悲伤,虽然有可能是明菁单纯看他这个亲哥哥不爽,但根据岑远景这几天对明菁的观察和推测,更大概率是明菁很可能是没在远沫身上找到能看的戏。所以才会维持住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也表现得像是在孟母岑父面前那样乖巧。 这也导致岑远景更加难过。 难道真的只有他一个人过得如此戏剧性吗? 昨天没能确定宴会礼服,今天考虑到明菁和远沫都在家里,孟母跟两个女儿说好后,跟设计师最终确认了今天下午的时间上门。 设计师是孟母的好友,聊天中得知孟母的两个女儿第一次相处很是愉快,也很为孟母感到开心。她在电话那头笑着说:“放心吧,看我今天下午带多多的服装过去,保证让你的两个女儿都能选到最喜欢最合适的衣服。” 既然答应了孟母下午试穿礼服,明菁今天也就没找借口出门。 吃完早饭后,明菁再次来到了前院。远沫犹豫了片刻,还是紧张又期待地跟了上去。岑远景就没想那么多了,自然是跟着两个妹妹一起。 他一点也没有身为哥哥,整天却跟在妹妹身边是否太过离谱的认知。他只知道这两个妹妹,一个是拥有能看穿他过去未来的特殊能力者,虽然明菁说她拿不出证据来,但岑远景觉得他如果想要解决这件事,恐怕还是得靠这位可恶亲妹妹。另一个是岑家最好说话,比孟母还好说话的小天使。岑远景还是觉得跟远沫说这些事,能够得到安慰! 但可惜远沫并不相信他所说的对明菁性格的总结,只满脸羞涩地跟在明菁的身边。 岑远景就很无语了,你到底在脸红什么啊!这个明菁可不是什么真乖巧性格,而且总也不可能是真好姐姐吧?远沫你要小心别被这可恶亲妹妹的表象给骗了啊! 两人一前一后跟随着明菁踏入前院。 明菁知道后面跟着两个人,但丝毫不在意。进入前院后,就来到那丛熟悉的花圃前,而后蹲下。远沫还没听明菁说过跟这花圃有关的发言,所以愣愣地只望着蹲在这丛花圃前的明菁,也望望那确实开得格外艳丽的花丛。姐姐是喜欢这丛花吗? 岑远景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次不需要明菁提醒,他就猛一个撤步,往距离那花圃的地方后跳了一大步。 还不忘喊着远沫一起远离那丛花圃。 远沫很是不解,岑远景却脸色难看得要命,甚至抬起的手都有些颤抖。但还是坚强地戳了戳距离花圃极近——此刻看起来又在跟什么互动的明菁。 岑远景颤声:“明菁,明菁!你之前说的话是假的吧?” 明菁头都没回,只逗着女鬼玩:“什么话?” 岑远景:“就,就你之前说——这丛花里躺着个女鬼的事啊!!” 远沫这下更茫然了,甚至望着岑远景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奇怪。二哥这是怎么了? 明菁却道:“是啊,怎么了。” 啊?远沫听到这话,茫然的表情顿时又转向了明菁姐姐。 岑远景却炸了,原地就是一顿上蹿下跳:“真的假的?明菁你到底是在故意逗我,还是在说真的?这花圃真的躺了个女鬼?怎么可能?这世界上难道真的有鬼?明菁你可别为了故意吓我说这种话啊!而且这女鬼哪来的啊?为什么好端端躺我们家的花圃里!” 前院里正在修剪枝叶的佣人都被这声音吸引,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岑远景却顾不上其它,只一个味地绝望。可恶亲妹妹一定是在骗他逗他玩吧?否则……难道他们岑家的前院里,真的躺了一只女鬼?而此刻,可恶亲妹妹还在笑着跟女鬼互动?? 苍天,这日子还能过吗?岑远景快看不到活着的希望了! 远沫已经彻底傻了。二哥之前不是跟孟母岑父和大哥一样,都很不信这些的吗? 她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在学校听同学们讲了鬼故事,回来后吓得不敢睡觉时,孟母岑父和大哥二哥就都安慰她,说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都是编出来吓人的。 这才让她坚强地克服了对鬼故事的恐惧。 怎么住院一段时间,二哥变成现在这样了…… 岑远景注意到远沫的目光,顿时更加崩溃。他该怎么跟远沫形容,明菁她不是一般人啊! 如果她说能看到鬼,说这花圃里躺着只鬼,就很可能是真的啊! 女鬼显然也很不喜欢这咋咋呼呼的人类,阴森浓稠的怨毒目光锁定住他,显然是想要吞食掉他。但可惜的是女鬼被花丛的枝条紧紧地捆缚在地,除非岑远景此刻摔倒,且正好摔在她脸上,否则任凭女鬼怎样挣扎,都绝没可能撕咬得到他。 这让女鬼感到更加暴躁,更别提离她近的地方,还有一个明菁在逗着她玩! 女鬼就更加疯狂了。 但女鬼也察觉到了 ,她打不过面前的这女孩。 至少就她现在被捆缚在花圃里的状态,是没可能对付得了这女孩的。 所以女鬼更深地怨气,就全都散发向了那吵闹的人类——不知道是不是岑远景的错觉,他总感觉浑身莫名泛起一股无法说清的凉意。 那凉意赖得莫名其妙,而且让他从心底里发寒。 岑远景顿时不敢再叫了,一步就撤到明菁的身后,而后谨慎地小声询问远沫:“远沫,你有没有觉得忽然有点凉?” 远沫很是茫然:“二哥,现在不是夏天吗?” 前院的阳光洒落下来,如果这个凉指的是气温的话,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岑远景:…… 岑远景知道答案了。他宁愿相信是自己的心理原因!也没敢再提女鬼的事。 不管前院里究竟有没有女鬼,但既然明菁都说这女鬼是被缠在这花丛里,那应该是没事……的吧。希望没事。希望明菁有对付女鬼的办法!不行,要不还是去求个平安符吧? 说到平安符,岑远景就想到了明菁之前给他的护身符。 岑远景的眼睛立刻一亮,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护身符被他放框里收起来了。这会并没有带在身上。之前以为那护身符只是明菁随手捡的叶子,或者精挑细选的叶子包装成了礼物,虽然也很珍视,但没多指望什么。现在得知明菁并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有特殊能力……顿时这护身符的含义,给岑远景的感觉就变了。 他有些紧张又期待地问明菁:“你之前不是给了我们每人一个护身符吗?那符真的有护身效果吗?是不是需要每天随身带着才行,距离远的话,是不是就没效果了?” 说到护身符,远沫立刻睁大了眼睛。 这礼物她也有!是明菁姐姐给她的!孟母说,那就叫护身符! 女鬼对明菁的逗弄显然产生了抗性,这让好不容易找到乐子的明菁,叹了口气:“那只是名字而已。那护身符的最大作用,只是能将你们的所有行动轨迹,实时被我掌握而已。” 岑远景愣住:“那没有护身效果吗?” 明菁很坦诚:“有护身效果的制作起来比较麻烦啦,所以理解一下。” 岑远景:…… 理解不了一点!倒是多担心一下亲哥哥的命啊! 虽然我们只才见面不过五天时间……但可恶亲妹妹你可是连着看了我五天的好戏啊!看在我给你提供好戏看的份上,多少也在意一下亲哥哥的命吧qaq 30. 第30章 岑远景都想报警了。 一方面是因为明菁说的,他们家的前院花圃里竟然躺着个女鬼。岑远景真是越想越头皮发麻,恨不能立刻想办法将那女鬼给驱赶出去。 另一个方面,自然也就是这几天来一直让岑远景崩溃绝望的事了——关于元莜究竟是否是被冤枉的。以及如果元莜真是被冤枉的,那这件事该怎么做才能用确切的证据还元莜清白。 岑远景就想到了昨天的那位警官。 当时对方用来判断明菁是否说谎的物品,如果报警后能够带着一起来到现场——或者让相关人员前往警局现场观看的话,或许就能通过这个办法,将所有想获得的真相全都展示出来。 然而这个在岑远景看来相当可行的提议,却被明菁毫不犹豫给拒绝了。 理由是‘现在还并不是时候呢’。 岑远景:…… 岑远景能信可恶亲妹妹这鬼话?这句话翻译过来,明显就是——她还没看够戏! 明菁笑:“女鬼还是很可爱的,她又没招惹你,你别总想着对付她呀。至于你白月光和替身女友的事——”明菁做出苦恼思考状,“那好吧,既然你这样着急的话,那也不是没有尽快点的,且并不需要报警的解决办法。” 岑远景被明菁提到女鬼时的语气险些气死,但很快注意力就被明菁的后半句话所吸引,赶忙追问:“什么办法?而且为什么不能报警,如果确定真是小琪故意做了那些事冤枉了元莜,我肯定是不能轻易放过她的!再怎么说也得报个警,让她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再让她受一下思想教育吧!总不能真的就只将真相揭开,然后要她给一个轻飘飘的道歉?” 说到这,岑远景忽然有些委屈地嘀咕:“而且我画室里被毁掉的那些画,也是我花费了很长时间画的好不好。不管被谁毁掉了,我都会很生气。如果真是元莜毁的,我还能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原谅。但如果是小琪,而且是以这样荒谬的,完全以陷害元莜为目的的理由,我真的会非常、非常愤怒!而且我也不是真要她因毁掉我的画作,以毁坏财物罪承担什么法律责任,我就是想让她意识到这件事的错误!” 岑远景说着说着,还悲愤上了。就仿佛明菁阻止他报警,是站在了小琪那一方似的。 这让一直跟着在旁边的远沫有些着急,很是担心二哥和明菁姐姐会吵起来。 明菁却很平静地摊手:“可以报警呀,但是她并不会因为你选择报警就认知到错误哦。” 岑远景有些难以置信,他其实直到现在都无法相信小琪会是那种故意冤枉别人,还不知道悔改的人!明菁却已经伸了个懒腰,准备去找猫猫了:“放心吧,她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不过如果这件事你解决得让她很满意的话,她甚至会主动报警抓自己哦~” 这话就让岑远景听不懂了。 距离猫猫来到岑家,已经是第四天。 猫猫原本就不是胆小的性格,之前险些被踹死,但这些天被明菁抱着,对岑家逐渐变得熟悉。今天上午吃完早饭后,明菁也就鼓励猫猫自己去玩了。 而现在,明菁要去找猫猫,然后逗猫猫玩了。 岑远景跟远沫,当然是再次下意识跟上。 岑远景还是不懂:“什么叫这件事我解决得让她很满意?如果真是她故意冤枉的元莜,她还想我怎么让她满意?总不可能是让我真的继续跟她交往吧?这绝不可能!” 明菁闻言朝岑远景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岑远景咬牙:“直接说!!” 明菁于是也就直接说了:“唉,二哥啊,但她并不喜欢你呀。” 岑远景:? “怎么可能,”岑远景当即就是一个不信,“她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冤枉元莜?”说着,想到什么,“难道是因为我是岑家人,所以看中了我的身份和钱吗?” 明菁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吧。” 岑远景的心情顿时更糟糕了。 不过很快,心里反而却是松了口气。 再次开始追问起来:“那解决办法是什么?又该怎么让她感到满意呢?” 明菁朝着客厅走去,刚踏入进去,就看到孟母正抱着猫猫梳毛。孟母也看到了走进客厅的三人,看到两个女儿跟儿子相处在一起很好,孟母 顿时就眉眼绽开笑来。 岑远景却是尴尬地望了望孟母,而后下意识抬手拽了拽明菁的衣摆。 明菁像是不懂这什么意思,投以不解的目光。 岑远景小声:“我们去别的地方说呀!” 这种话题有长辈在场怎么谈! 明菁却并没有要继续谈这个话题的意思,径直朝着沙发处走去。猫猫看她靠近,立刻就呆萌地扑在沙发上,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孟母看得心都化了,没忍住就抬手轻轻呼撸了把猫。 猫猫也并不生气,望着明菁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岑远景硬着头皮只能跟过来,远沫也被猫猫吸引,眼睛都亮亮的。 明菁道:“后天的宴会,可以邀请二哥的现女友也参加吗?” 岑远景被这话问得一愣,而这话是明菁朝向着孟母问的,孟母也是有些惊讶。 孟母和岑父一样,都并没有信岑远景所说的,明菁拥有看透过去与未来的特殊能力这件事。所以对岑远景的那位现女友,还停留在明菁刚回到岑家第一天时,一次性曝出的那些信息,以及岑父正在寻找跟她有关的,林家小姑娘是否真是被冤枉的证据的印象上。 孟母有些迟疑:“可以倒是可以。只是那天宴会的话,我们肯定是会邀请林家人来的。” 这件事毕竟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所以还并不清楚究竟是谁对谁错。林家小姑娘到时也不知道是否会来,如果来的话,那跟二小子的现女友遇到了,也是一件尴尬的事。 林家的其他人来,如果知道了元莜跟她还有二小子间的事,恐怕也会生气。但现在毕竟没有足够的证据,能证明元莜确实是被冤枉的。所以他们岑家邀请二儿子的现女友来参加宴会,也说得过去。就是如果邀请的话,这件事很可能会变得复杂起来…… 明菁自然是当看不懂孟母的担忧,转头望向岑远景,笑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二哥那天一定要将你的现女友带过来哦~我很期待跟她见面呢。” 岑远景一哽,直觉这可恶亲妹妹又想看他好戏! 但他也没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只能憋屈地点点头。 31. 第31章 宴会的时间已经定下,得知消息的少爷小姐们再次在群里热闹起来。 而这边的岑家,被建议还要在宴会开始前,给小琪准备好礼服的岑远景很是憋屈。 但小琪家确实比较拮据,既然他听了明菁的建议邀请她来宴会,也确实该由他准备礼服。 可这种憋屈郁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岑远景只要一想到之后宴会上,小琪出场还是以他现女友的身份……就更是感到无法言说的烦闷。而且刚刚孟母还提到了这次宴会会邀请林家。 也不知道元莜会不会来…… 想到元莜,岑远景的表情就变得相当难过和愧疚。 孟母也知道她的存在很可能会让孩子们的交流放不开,于是在三人全都落座沙发后,就找借口去找岑父了。此刻岑远景重新瘫回沙发上,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气。 可想而知心情的郁闷。 明菁却有点嫌岑远景在这了:“二哥,你没别的事要忙吗?” 岑远景还听不出明菁话里的意思,闻言望向她,丧礼丧气地反问:“我还能有什么事要忙呢?”他日常的生活本来就很简单,甚至是有些单调。 因为他既不像许多少爷们那样吃喝玩乐,也不像他大哥那样忙着公司的事。每天就是画画、吃饭和睡觉。也就前段时间因为元莜和小琪的事,生活“丰富多彩”了些。此刻他既愧疚于对元莜的伤害,又不想去跟小琪说话,更没心情画画,也不是吃饭睡觉的时间……自然就只能这样瘫着,唉声叹气,根本想不到要做的事,也找不到生活的乐趣。 明菁于是善意地给出建议:“为什么不去睡觉呢,二哥,你的黑眼圈看起来很明显呢。” 岑远景却是惊喜地猛一个睁大眼,他有些不敢置信:“哦的天,你这个只想看戏的亲妹妹,竟然还会关心你哥我?”明菁保持微笑:“当然了,你是我二哥嘛。快去睡觉吧。” 岑远景于是还真怀带着竟然真被可恶亲妹妹关心了的轻飘飘喜悦感,就回楼上睡觉了。 客厅里顿时只剩下明菁、猫猫和远沫。 此刻,仅有她们两人一猫的客厅里,远沫的紧张被空前放大。 她紧张地蜷住手指,紧张得嘴唇开合又抿,紧张地想要跟明菁道歉,却又担心说错话,而一遍遍在脑海里调整着语言用词。 然而明菁却是直奔主题:“你喜欢清冷感的男生吗?” 远沫一下就愣住了,呆呆地望着明菁。 反应过来后立刻羞红了脸,甚至都没来得及思考明菁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又为什么忽然开启这个话题。只红着一张脸磕巴,却诚实道:“嗯,是,是的。” 虽然刚刚岑远景说了很多明菁有特殊能力的话,还在前院的花圃前,跟明菁来了场岑家竟然有女鬼,且关于那名女鬼去留问题的对话。但显然远沫跟之前的孟母岑父一样,因为并没有像岑远景那样亲眼见到过明菁在警局,被警官亲自认证拥有特殊能力,所以同样很难真的对明菁有特殊能力拥有实感。只以为二哥真的受到了什么刺激,才忽然变得有些迷信。 此刻更是因为紧张,而无法思考明菁怎么会知道她喜欢的男生类型。 明菁歪着脑袋:“那你喜欢幼崽吗?” 远沫愣愣的,却还是听话地思考了下。 而后虽然不知道明菁这样问的原因,却还是很乖地回道:“喜欢的。” 明菁话锋一转:“那如果你的丈夫未来出轨了,你会选择原谅他吗?” 啊……远沫彻底愣住了。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脸红“丈夫”这个词,还是该为那个“出轨”感到心尖颤动。 却还是在看到明菁姐姐明显好奇的目光后,认真思考起来。 而后摇了摇头,语气还算是坚定,但也还夹杂着些迟疑地道:“应该是……不会原谅吧。” 明菁又好奇道:“那你喜欢清冷感的男生,除了清冷感这一点外,还有其它原则吗?” 这问题就将远沫彻底问懵了。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于是竟只能茫然地问:“其它的原则,是——指什么?” 明菁于是斜倚在沙发上,单手支着额头,就给远沫一根根掰着手指,语气懒洋洋地举例:“就比如呢,除了清冷感以外,他的人品啊,在校时的成绩啊,卫生习惯呀,思想呀,毕业后的工作能力等这些方面,你有哪些不能接受的,或者同样在意的吗?” 远沫确实从未想过这些事,此刻跟随着明菁的话,才发现她竟然说不出来。 明菁耸肩,好吧。难怪最终会被渣男骗了…… 设计师是孟母从小就在一起的玩伴,因此在孟母的期待邀请下,临近中午时,就提前带着满车的服装来到岑家共同享用午餐。带来的服装不仅有此次宴会需要用到的礼服,还有平时就能够穿的常服。一整个下午,明菁和远沫都在孟母和设计师的包围下,一件件换着衣服。 夜晚到来的时候,明菁已经提不起任何一点力气了。 远沫显然早已习惯被孟母和从小看着她一起长大的设计师长辈换装,因此竟然适应良好。 夜晚到来当然是再次一起用餐,而后设计师长辈才带着助理,离开了岑家。 而同一时间的甲市大学校园论坛内,却正有一条哀嚎帖被高高顶起,每几秒时间,就会立刻新增好几条消息。显然此刻有许多同学都正关注着这条帖子: 7739l:猫猫呢?怎么猫猫还没出现啊啊啊! 32. 第32章 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在那家烧烤店看到猫猫,甲市大学的校园论坛内一片哀嚎。 甚至有的同学将整条美食街,连带着附近的街道也都查找了遍,却依旧没有找到猫猫。 7743l:这么长时间都没看到猫猫,是不是猫猫前往更远的其它地方了? 7744l:真要是这样那倒是还好,我现在就是担心猫猫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而同样不得不关注这件事的,还有那家烧烤店的老板一家。 这对夫妻真的没想到这甲市大学的同学们对那只猫那样看重,四天前这只猫失踪后,不仅他们家烧烤店的生意变差了很多,更让这对夫妻感到焦躁不安的,还有这些同学们竟然闲得没事干一直在附近找猫! 好在这附近的监控,这对夫妻两天前特地找借口去申请看过。发现因角度问题,并没有拍摄到当时店里孩子将猫塞进纸箱的画面。他们烧烤店里的监控当然是拍全了,可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公开,主动承认?所以也是让他们稍松一口气。 但这样下去也不行,自从那只猫失踪,他们店里的生意就实在是差了很多。这让习惯了之前热闹赚钱的夫妻两人,都感到很是不满和烦躁。 只觉得这些大学生可真是成天课少闲得发慌,一只猫而已,找什么找。 那只猫更是该死,都已经死了还不安生,尽给他们家找事。他们都还没找猫要它竟然敢抓伤他们家孩子的医药费呢! 而这边的明菁试衣服累个半死,很早就带着猫猫睡着了。 第二天,原定晚上回来的岑大岑远逞,由于国外合作谈得较为顺利,因此提前半天回了国。预备中午之前回到岑家,到时候能够一起吃午饭。 然而临近中午时,孟母岑父却忽然收到来自岑大的消息: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车祸,无法按时回去了,让吃饭的时间到了不用等他。 这消息真是将岑父和孟母惊吓到了,赶忙问他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岑远逞回复消息:【我没什么事,就是有点轻微擦伤,司机受伤情况比较严重,我正带着他在医院做检查。你们先吃饭吧。我看情况,晚上再回去。】 得知岑大没受什么伤,孟母和岑父都是缓缓松一口气:【那你带司机仔细检查一下吧。】 这样发着消息,想了想,两人还是不太放心,又谨慎地加补了一句,让岑大最好也做一下检查。毕竟是车祸,防止有没发现的内伤。岑大没有拒绝,很快明菁三人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岑远景和远沫都露出担忧的神色,明菁的表情却是很如常,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一样,竟是连惊讶也没有。孟母和岑父也没多在意,毕竟明菁才回到岑家,目前也没跟岑大见过面,没有亲哥哥车祸受伤的担忧情绪也很是正常。于是很快在场又只剩下明菁三人,岑父孟母跟三人说了这个消息后,就没再打扰三个孩子间的相处和同龄交流。 岑远景皱眉,听到这个消息后,情绪显然更低落了。 虽然他偶尔会忘掉岑远逞这个大哥的存在,但这毕竟是他的亲哥哥。忽然得到对方竟然出车祸的消息,当然是会止不住的感到担忧。好在这次车祸岑大并没有受什么伤,岑远景也是跟着松了口气。但想到一些事,岑远景却又更感到莫名不安起来。 恰好这时视野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岑远景下意识望过去,就看到明菁已经蹲下,将原本抱在怀里的猫猫轻轻放到了地面。猫猫是只有些敦实的大狸花,被明菁放到地面后,下意识就远离了明菁身前的那丛花圃。乖巧地在明菁身后的位置端正坐住,歪着脑袋像是很疑惑地抬头望着仍旧还站着的岑远景和远沫两人。 岑远景的眼睛却是忽然一亮。 对啊,明菁虽然总是喜欢看戏着实是有些可恶,但她可是被警官认证的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于是,岑远景赶忙蹲了下来。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件事:“你怎么看起来对这件事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难道你早就知道今天大哥会出车祸吗?” 按理来说应该不可能吧?根据岑远景的观察和推测,明菁如果真有特殊能力,那她的能力应该是需要真实看到某个人才行……不对。然而这样想着,岑远景忽然就觉得好像不对。 好像也并不是需要真实看到某个人才行。 因为明菁应该没见过远沫和小琪吧?以及那个阴沉的家伙。这样的话,那明菁之前是怎么准确地说出——远沫在跟那阴沉的家伙约会的事的?又是怎么知道怎样做能够让小琪感到满意,以及预测到她之后的行动结果的?虽然那之后的行动结果只是种可能,还没有被证实绝对会按照可恶亲妹妹的预测发展,但如果明菁真有特殊能力,且没说谎的话,那她的能力很可能就并不完全需要真实看到某个人才行。而明菁的回答也一定程度上证实了这点。 明菁点头,语气相当理所当然:“当然啦。” 岑远景这下 就猛地瞪大眼睛了,反应了好几秒后,才不敢置信:“那你怎么不提前提醒我们啊?!” 明菁有些疑惑,像是不太能理解这话,她歪着脑袋:“为什么要提醒?” 岑远景:? 岑远景被这样理所当然的语气都震住了,这次足足张口结舌了半分钟,才终于想到能回复的话。却还是有些磕磕巴巴:“因,因为那好歹也是你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啊,还是同父同母的那种。你,你一点也不担心他出车祸会出事吗?” 虽然自从明菁回来那天毫不客气骂他“傻批”时,岑远景就知道这可恶亲妹妹对亲哥哥是没什么敬意的。但没敬意是一回事,亲哥哥的生命她也一点也不看在眼里吗? 这就真是有点超出岑远景的认知范围了,以至于岑远景此刻都有些迟疑,不知道明菁虽然被接回来了,但是否真的有将他们当做亲人。或者说,尝试将他们当做亲人…… 明菁认真看了会岑远景丰富的表情变化,而后才心满意足地解答他的困惑:“虽然出车祸,但他不会出事的。最多也就是擦伤。” 岑远景呐呐:“可擦伤如果能避免不也好吗?而且出车祸,就意味着也会有其他人可能受伤……”就比如这次的车祸,负责去机场接岑远逞的司机,就似乎受伤挺严重的。 明菁挑眉,语气却懒洋洋的:“你怎么还心疼别人呀二哥,有这时间不如带你的现女友去试穿礼服?记得还要邀请化妆师帮忙哦,你的现女友可并不太会化妆。” 岑远景一哽,他现在磨磨蹭蹭地跟在可恶亲妹妹的旁边,哪怕是待在前院的这丛花圃前也不跑走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他不想去见小琪!而且也不知道现在该怎样跟小琪相处才好……岑远景真担心自己一看到小琪,就忍不住问她究竟有没有欺骗他。 于是岑远景硬是将这话题又给拉了回来:“这不是心疼不心疼的问题,”岑远景有些郁闷地坐到了地面,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自己的亲妹妹竟然是这样冷血的性格,但还是说出了他自己的观点:“主要是别人的命也是命,如果能够避免事故的发生,那不是也好吗?” 岑父孟母从小给孩子们灌输的思想,就是做人需要有基本的道德观念和善意。所以岑远景虽然平时的性格是有些暴躁的,但对于别人的生命,却都会看在眼里。并不会觉得陌生人的命就不算命。 明菁望着他,却竟然在这时笑了:“是呀,别人的命也是命呢。” 33. 第33章 远沫已经彻底听不懂明菁姐和二哥的对话了。 岑远景独自郁闷了会后,倒是后知后觉有些回过味来。 之前听明菁那样说,他下意识就以为她是冷血。可如果明菁真是冷血的性格,之前又为什么会提醒那对夫妻,有关他们的女儿在学校里受同学针对的事?以及那天还在路边揭穿了一个少年并不是他父母亲生的孩子这件事。更是在警局里跟警官说,那对中年夫妻还是人贩子……这些行为,虽然很大概率有她纯粹是想看戏的成分,但至少说明,可恶亲妹妹应该并不是绝对冷血的性格。不过说到看戏,岑远景就又有些不确定了。 岑远景纠结了会,还是试探地问道:“你不提前提醒,是因为你想看这场出车祸的戏吗?” 明菁竟然还真承认了:“是啊。” 岑远景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可……可你也没现场看到这场戏,那这场戏不是白演了吗?” 明菁:“怎么会呢?好戏已经开场了呀。” 岑远景不解:“什么好戏?” 明菁于是就露出——‘跟你解释那么多,那也太麻烦了’的表情。 岑远景顿时为可恶亲妹妹这表情感到很是受伤。 明菁开始催促:“明天就是宴会了,赶紧出去陪你的现女友准备妆造吧。现在去的话,时间还正好能赶得上一起吃午饭呢。” 岑远景被气走了。 岑远逞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然而跟着一同回来的,却并不只是岑远逞一个人。 岑家众人都有些茫然地看着那位跟在岑远逞身后进来的男人。 男人穿着相当陌生的黑色制服,眉眼看起来很是冷漠。浑身的气质也莫名有些吓人,自岑远逞身后走进岑家时,还在眼眸锋利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然后,目光最终在岑远沫的身上定住。 但也很快就移开。 明菁挑眉看戏,岑父和孟母则对视一眼,走上前去:“远逞,这位是?” 跟岑远景看着就有些不着调不同,岑远逞身姿笔挺,哪怕今天出了场车祸,又忙碌了一天,西装早就已经布满了许多褶皱,但也依旧让人感觉很是稳重。可此刻他也不禁露出些疲惫的神态,尤其是在听到岑父和孟母询问他身后那位是谁时,岑远逞更是有种头疼烦闷的感觉。 他按了按眉心,尽量用平静且简洁的语句,将今天遇到这人的前后经过讲述了一遍。 原来今天中午出车祸的时候,跟岑远逞所坐那辆车相撞的另一辆车,恰好是身后这人在追的逃犯。因为发生车祸,所以竟恰好拖延住了逃犯跑路的时间。然而身后这人在抓捕了逃犯后,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出示了他的证件,并告知岑远逞,他需要来岑家走一趟。 岑远逞当然是拒绝的。因为他不信对方所出示的证件。 直到通过警局确认,真的存在这样的特殊部门,且这人真的是公职人员后,岑远逞才皱着眉听从了身后这人的安排。 然而这样简单讲述后,岑家众人仍旧是感到茫然。 岑远景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问是什么特殊部门。 于是这次那人直接掏出证件,声音像是没有起伏,听起来也同样很是冷漠:“特殊部门,全称:特殊能力及能力者与非自然现象的调查管理及解决部门。” 岑家人目瞪口呆,总算知道岑远逞为什么会在对方出示证件后依旧不相信对方的身份了。 孟母和岑父面面相觑,远沫茫然,岑远逞持续头疼,王管家在一旁倒是皱眉露出些思索的神情,明菁像是局外人抱着猫猫倚着墙面看戏,岑远景短暂沉默后,猛地睁大眼睛。 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信了。 岑远景很是激动:“那你也有特殊能力吗?” 众人朝岑远景投去茫然的视线,不知道他在激动个什么劲。 那人收起证件,转向岑远景。敏锐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关键词,发问:“你知道特殊能力,你见过其他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跟以往遇到的人都不同,面前这位特殊部门的人员看起来实在是压迫感太强。岑远景下意识就有点发怵,尤其是他现在真的对特殊能力这种事有些阴影,所以立刻就收起了激动的表情,莫名态度变得端正了很多。点点头:“我之前在警局听警官说过。” 眼前的是陌生人,岑远景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将明菁拥有特殊能力的事,直接像跟孟母岑父、远沫吐槽求相信那样,也说出来。只不算说谎地提到了警局和警官。 面前这人应该也是看出来了,但没有继续多问。只点头,告明来意:“我怀疑有人对你们家的人使用了特殊能力,所以需要来你们家调查一下。特殊部门有最高办案权,不需要获得任何批准,请你们配合。” 岑家其他人这会也逐渐有些回过味来了,见这世界上好像真有点超自然的能力,除刚回来的 岑远逞以外,岑父孟母和远沫,立刻就想到了岑远景这些天一直念叨着的,明菁拥有特殊能力这件事。顿时就变得有些紧张,担心面前这人来找的其实是明菁,更担心这人看起来这样冷漠,过来不会是想要伤害明菁吧?于是赶忙试图说点什么,想要劝走这位人物。 岑父笑道:“可能是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接触过,所以引起了些什么误会?特殊部门——嗯,调查官?你看现在天色有些晚了,要不——”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面前这调查官竟是一言不合掏出了一副手铐,冷面无情:“凡是阻碍特殊部门人员上门调查的,我们部门有权直接拷走。” 啊这……岑家众人顿时就惊住了。 他们哪见过这种办案风格?顿时面面相觑,岑远逞更是按揉眉心,早知道就不提前改机票了!否则也不可能遇得上这怪人。是的,岑远逞到现在都不相信什么特殊能力,就连被认证过的特殊部门,都心里依旧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明菁也算是看够了好戏,抱着猫猫从倚墙的动作站直,却是一点也不害怕面前的这位特殊部门调查官:“确实有人对岑家动了手脚,不过这件事我会盯着的。相比起这件事,我觉得你应该尽快回去看看你今天追捕的那两名逃犯——” 明菁一出声,在场众人的视线立刻就挪向了她。 岑父孟母不禁有些着急,远沫也轻轻抬手下意识扯了扯明菁的衣摆,显然都很是担心明菁现在出声,会被这特殊部门的凶男人给注意到。万一这看着就很不好惹的调查者,直接以明菁拥有特殊能力不适合在普通人身边生活,将明菁给拷走怎么办? 岑远景也下意识想阻止,只有岑远逞对此感到很是迷惑,皱着眉听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调查官若有所思,直接询问:“你就是他之前见过的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这里的他显然指的是岑远景。 岑远景想否认,明菁却点头直接承认:“是哦。” 调查官却没再继续深问,只将话题重新拉回来。却不是准备继续调查岑家,而是询问了明菁提到的另一件事:“那两名逃犯有什么问题?” 明菁将脑袋轻轻倚在身旁的远沫肩膀上,唇角带笑地看到对面的人果然下意识朝着远沫望了一眼,而后才有兴趣详细回答这个问题:“那其中一名逃犯隐藏了部分天赋,如果你回去晚点的话,就能够给你的两个队友收尸了呢。” 34. 第34章 调查官深深望了眼明菁,而后竟然真的走了。 岑家众人都不禁深呼口气,只觉得这世界确实真够玄幻,连特殊部门竟都存在…… 岑远景这时倒是有精神了,简直像是终于翻身了一样,在岑父孟母和远沫面前,一个劲的得意:“看吧看吧,之前我说什么?都不相信我说的话!现在看看!这不就有个官方正规的专门跟特殊能力有关的部门吗!我早就说了,结果你们都不信我的话!” 这次就连岑父也不禁反思,之前是不是真的太过不信任二儿子的话了。 却在这时,岑大语气不善地开口了,他问:“你之前说什么了?” 岑远景却没想那么多,只沉浸在他终于‘是正确的’的这份喜悦中,立刻就将这两天来他一直在岑父孟母和远沫身边念叨的,有关明菁的那些事一股脑也全都说给岑远逞听。 岑远逞听着,目光就落到了明菁的身上。 这是他跟这位从小被抱错的亲妹妹,在长大后于现实中的第一次见面。 跟远沫看着就有些胆怯乖巧的性格不同,这位亲妹妹虽然感觉也谈不上多外向,却就是给他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尤其是对着他弯眸笑的时候,哪怕同样是看起来很乖巧的笑容,但就是感觉一点也不可能真的乖。反倒很符合岑远景口中喜欢看好戏的性格。 岑远景的话显然很影响岑远逞这位亲哥对她的第一印象,不过明菁却并没有阻止。 反倒是孟母和岑父听不下去,呵斥住了岑远景。 岑远景后知后觉,也觉得大哥刚回来就说亲妹妹的坏话不好,所以又赶紧找补:“其实也没那么可恶,不说话,不看戏,不气人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在场众人:…… 王管家退了出去,客厅里只剩下岑家的几人。 岑远逞疲惫又莫名心里很不爽地按了按眉心,却还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跟明菁这位长大后第一次见面的亲妹妹说话:“欢迎回来,我平时需要忙公司的事,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跟我说。我抽不出时间的话,会安排助理去帮你准备的。” 明菁没有客气:“好哦。” 虽然岑远景刚刚说了那么多亲妹妹只想着捉弄亲二哥看戏究竟有多可恶,但岑远逞对明菁这位亲妹妹的印象还不错。唯一感到不爽的,就是对方跟刚刚那个莫名其妙的特殊部门调查官说话说得有来有回,似乎跟对方是同一类人的样子。 岑远逞是相当反感这些非现实存在的,他直到现在都不信所谓的什么特殊能力。自然也就并没有将岑远景刚刚的那些话当真。此刻更是提都没提,跟明菁初次交谈后,就取出礼物,分别给了在场的五人。孟母、岑父、明菁和远沫,还有岑远景,每个都有礼物。 虽然是出差,但这次合作谈得还算顺利,所以回国前购买礼物的时间还是有的。 岑远景撇撇嘴,一看就知道这大哥肯定是不相信他刚刚所说的话。呵呵,不信算了。等哪天明菁看戏看到他头上,他自然就知道这感觉有多郁闷委屈了。 说到这,岑远景忽然一拍大腿:“哎呀我忘了!” 这忽然的一声将在场人吓了一跳,都望向他。岑父厉声:“一惊一乍干什么!” 岑远景却有些后悔:“哎呀我忘了刚刚问那个调查官,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了!” 要知道他们岑家的前院花圃里,可还躺着只女鬼呢!什么情况啊那女鬼,闲得没事躺他们家花圃里干什么?而且似乎也没变换过位置,他看明菁每次都蹲在固定的那丛花圃前。 又回到这话题,岑远逞的脸色顿时就不很好看了。他对岑远景这个弟弟也是有些严厉的,此刻一下就有些沉了脸色:“你每天都在关注些什么?再提这些话题,你就去公司上班!” 岑远景真感觉憋屈,梗着脖子:“你怎么就知道不是真的!刚刚那调查官,不都被证实确实是特殊部门的人了吗?而且你刚刚没听我说吗?明菁可是刚一回到岑家,就立刻说出了我前段时间发生的事!而且还能预知未来——甚至就连你今天中午会出车祸,她都提前知道了!”因为憋屈且生气,岑远景一个没控制住,就不小心多说了些。 竟是直接将明菁早就知道岑远逞今天中午会出车祸这件事也给说了出来。 顿时,场面就是一静。 岑远景反应过来,赶忙找补:“明菁虽然早就知道,但她也知道你这场车祸不可能真出什么事,这才没提前跟你说的!而且哥你真应该先查查今天载你的那个司机!” 说着说着,岑远景莫名就自信起来。仔细想想明菁之前说的那些貌似很莫名其妙的话,似乎都有种指向着那司机并不是很无辜的意思。 毕竟明菁也认同了“别人的命也是命”这个观点,而司机如果不是这个‘别人’,那别人又指的是谁?岑远景尝试着以明菁的逻辑进行思考,最终觉得很可能是那司机并不无辜。所以在大哥会出车祸,但并不会出什么事的情况下,司机的重伤更像是一种报应。 岑远景头头是道地分析着,而后骄傲地望向明菁:“怎么样,我分析的对吗?” 明菁却像是也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是这样想的,露出惊讶的神色恍然:“原来是这样。” 岑远景觉得有哪里不对:? 岑父孟母和远沫早就已经被岑远景,以及岑远景和明菁的对话弄懵了。 岑远逞则依旧是‘你到底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的表情望着岑远景。 岑远景破防:“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戏也不能将演员气得太狠了,明菁于是又承认道:“确实是这个意思,二哥你真聪明哦。” 岑远景一点也没听出明菁是在夸他! 岑父和孟母也是露出了有些纠结的神色。说实话,虽然他们是很想相信明菁有特殊能力,可现实是除了岑远景的那件事,他们还没真正见识过明菁的特殊能力。甚至连明菁打架都没亲眼见过,所以此刻虽然因为那调查官的到来,有些相信岑二的话,可多年来的观念积累,却依然让他们很难立刻就对这件事拥有实感。可如果明菁真有特殊能力,且能提前知道这些的话,那这件事又关系到岑大的安全,岑父和孟母又不禁想要多问一 些。可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明菁才回岑家没多久,跟岑大也没见过面,这种事没提前提醒也是合情合理。也担心明菁之前既然没有主动说,现在多问的话,会不会反而让明菁生厌。 这两位在这纠结烦恼,那边的岑远景已经干脆破罐破摔继续问:“所以那司机怎么回事?” 明菁:“二十年前,在监控还没有普及的时候,那司机还很年轻。他偷了一辆摩托车,但并不怎么会开。刚好那巷子里还有另一个人,摩托车失控之下,直接将那人给撞死了。” 岑家几人惊讶,就连岑远逞也被明菁这肯定的态度弄得皱起了眉,却并不真的相信。 岑远景倒是这几天习惯下来,立刻就信了。追着问:“然后呢?他自首了没有?” 明菁歪着脑袋:“当然没有,司机将那人给埋了,还摸走了那人身上所有的钱。” 岑家几人都沉默了。岑远逞还是不信。岑父却道:“明天去查一下那司机的情况吧。” 岑远景却很有经验地立刻问明菁:“能查到吗?” 明菁很无辜:“当然查不到,那时候又没监控。” 孟母立刻忧虑起来:“那怎么办?” 明菁于是笑:“去找尸体呀。找到尸体后,就能知道了呢。” 岑远景难得聪明了一次:“警官他们是不是能通过特殊能力或道具,或者特殊部门的人员确定凶手的身份?” 明菁:“是哦。” 此时此刻,岑父和孟母都相继松了口气。那司机是公司雇的,平时的工作就是当岑大需要外出时,负责开车。没记错的话,已经给岑大当司机当了有三四年了。平时看起来真是挺憨厚的一个人,也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总之今天连特殊部门的调查官都上门了,这件事还是谨慎点调查一下吧。万一这人真的是做过那种事……他们也不敢让偷车撞死人后,这么多年都没自首的人当司机。 远沫则有些跟不上这个交流速度,倒不是她很笨,而是多年来的世界观受到冲击,一时间实在有些反应不过来。岑远逞就很简单了,任凭明菁和三人的对话过程听起来有多真实,他此时此刻的心里就只有两个字:不信。 不信归不信,但岑父交代了让他跟进一下这件事,岑远逞也会听从安排去做。 首先就是确定那尸体的位置—— 明菁在几人的注视下,语气慢腾腾地报出了一个外省的地址。 岑远逞点头,决定等宴会结束后,他亲自去一趟。 这样,等到时候他在群里开直播挖土,让面前这几人亲眼看到那土里根本没有什么尸体后,这几人自然就知道什么特殊能力,全都是无稽之谈。 像是知道岑远逞在想些什么,明菁望着这位大哥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但当岑远逞似有所觉望过来时,又立刻是一副乖巧妹妹的模样。 岑远逞皱眉,但他今天又坐飞机回国,又出车祸,又跑医院,还应付了一番所谓特殊部门的调查官,已经很累了。暂时没多余的精力再多想其它,于是岑家开始吃晚饭,吃完各自休息去了。 35. 第35章 宴会在上午十点开始。 一大早,岑家就忙碌了起来。岑远景更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早早出门,要带着小琪去做妆造。 其他被邀请来参加宴会的人也都在准备着,那些年纪跟岑远景和远沫差不多大的少爷小姐们,更是一个个激动得要命,恨不能提前冲到岑家,看一看岑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只有明菁,在这个可以说是特地为她而举办的宴会开始前,仍旧雷打不动地睡到了九点。 岑家人也没催她,直等到她自然起床,才先是给她端了些垫肚子的小食,而后才开始准备服装化妆等。明菁长得漂亮,化妆根本不需要花多少时间,很快就完成了。 而这时,迫不及待赶来的客人也已经陆陆续续到来。 孟母担心初回岑家的明菁第一次参加宴会会紧张害怕,也担心远沫身份转变会不适应甚至难堪,所以跟她早早就来岑家的设计师好友一起陪着两个女孩说话。 岑父和岑远逞则是出去招待来客。 第一个到的是童家的人,童雪冉和她的父母妹妹,四人跟岑家父子简单交流后,童雪冉很快就带着妹妹,去找远沫了。跟童雪冉有些高傲的大小姐脾气不同,她的妹妹才十岁,很是可爱。穿着漂亮的蓬蓬裙,走路一蹦一跳的,见到人就甜甜地喊。 童雪冉这是第一次见到岑家这位传说中的真千金。 说实话,第一印象还可以。之前远沫还住院的时候,也通过远沫的话,知道了这位真千金回到岑家后,并没有要赶走远沫的意思。所以童雪冉对这位首次见面的真千金也很客气。 见有孩子到来,孟母和她的设计师朋友长孙禾就先离开了,将空间留给孩子们说话。 小朋友对明菁怀里抱着的猫猫很感兴趣,凑过来很有礼貌却又甜甜的带着期待地询问:“明菁姐姐,我可以摸摸小猫吗?我会动作很轻的!” 明菁将猫猫放到一旁的沙发上,逗她:“如果猫猫同意的话。” 小女孩立刻就应了声后,转过脑袋望向猫猫,询问猫猫的意见。 这边的猫猫也不怕人,那边童雪冉坐到远沫的旁边,问她出院后身体情况怎么样。 很快第二个到的人也来了,家中小辈是跟远沫童雪冉同龄的一个男生。看起来很是阳光开朗,奔着真假千金的位置就赶了过来,结果刚一进门就跟童雪冉对上视线。 男生扬起阳光的笑容打招呼:“中午好啊。” 童雪冉感觉跟这男生没多熟地点点头,男生名叫邱朗阳,也不在意的样子。立刻将脑袋转向这段时间的话题中心,分别是真假千金的明菁和远沫。 童雪冉皱了皱眉,很不喜欢这副来吃瓜的模样。但邱朗阳也有分寸,没说多余的话。只分别跟明菁和远沫打了招呼后,就在另一旁坐下。像是想要通过观察来默默吃瓜。 明菁的目光在童雪冉和邱朗阳的身上分别扫视了一眼,目光若有所思。 远沫毕竟是从小就在岑家长大,所以就算性格比较内向,但对商圈的这些人也是有些了解的。此刻担心明菁不知道这些人的情况会尴尬,于是凑过去在明菁的耳边,小小声地解释着:“雪冉她不喜欢幼稚的人,除了她的妹妹。邱朗阳虽然看着不太成熟,但活跃,性格也好。” 明菁也没说她能看出什么,只一副恍然的模样:“童雪冉喜欢成熟的人?” 远沫点点头,但更轻声到近乎有些听不清:“但雪冉跟男友刚分手,提到这话题的话,雪冉会伤心难过不高兴的。”明菁很听劝地点点头:“好哦。” 童雪冉没在意远沫跟明菁这样说悄悄话的行为,她知道远沫不可能是在背地里说她坏话。很可能是在给刚好岑家不久的明菁做介绍,远沫性格本来就内向,甚至容易羞怯,说话声音小当然也很正常。而远沫这边跟明菁说完后,转头又跟童雪冉解释了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按理说在场就邱朗阳一个男生,但他跟岑远景一样,都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一点也没觉得尴尬,反而稳稳地坐在原地。又过了会,再次来了几个小辈。但这几人是跟岑远景同龄的,过来看到没有岑远景在,好奇问他去哪里了? 得知是去接女朋友后,立刻就无语了。干脆也就在这片区域找位置坐了下来,纷纷吐槽:“好家伙,这是谈了恋爱就不搭理我们了,我两天前给他发的消息,到现在都没回我。” “呵呵,谁说不是呢。我还以为他发生了什么事呢,结果就这?” 虽然是这样吐槽着,但目光却也时不时落在不远处的明菁和远沫身上。 手里像是很忙一样在打字:【不是吧,真假千金相处得这么好吗?】 【感觉真千金很乖的样子啊,之前看岑二那样说,我还以为他亲妹妹很让人讨厌呢!】 【可能是装的?毕竟有我们这些外人在,可能这真千金比较聪明,知道对外的形象要保持住。否则岑二那小子怎么 会说出想将亲妹妹扔出去这种话?】 【那你们知道真千金现在回来了,岑远沫怎么办吗?】 【肯定是继续留在岑家吧。否则这次宴会也不会出现在这了。而且看衣着打扮也没有因为真千金回来,就一下子被敷衍降级。估计岑家是两个女儿都要了。】 【那只猫有点肥啊,是不是该减肥了?】 来的人越来越多,终于,岑远景也回来了。 同被带来的,还有他的那位让他现在无比郁闷憋屈的现女友,小琪。 很多人当然是没见过这个女生,因为前段时间的事,倒是也听说了一些。此刻见岑二真将这个普通人家的女友带过来,听说过前段时间那瓜的人,都朝着这女生投来好奇的视线。 其中当然也不乏带着恶意的目光。就比如林元莜的那位表妹。 乐淑感到很是愤怒,此刻望着那让自己表姐生气,却还装扮精致眉眼含笑的女生,连带着仇视的目光也投向了岑远景。只觉得这男人真是可恶,眼睛瞎了竟然会看上这种死绿茶死白莲恶毒女人!现在谈恋爱,以后最好被这女人疯狂戴绿帽,养别人的孩子,骗钱骗到死!不,那也太便宜他了!最好让这岑远景在濒死前知道一切,然后死不瞑目! 乐淑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闹离婚,年幼的灰暗时光里,近乎都是表姐林元莜一直陪着她。 所以她对林元莜的喜爱简直到了有些偏执病态的程度,得知表姐竟然被冤枉还被公开怀疑甚至指责的时候,对伤害她的人,更是到了恨不能提刀去杀的程度。 岑远景莫名感觉到凉意,抬头往四处一看,很快就在一群吃瓜的目光中,看到了一双充满厌恶恨意的眼神。是元莜的那位表妹。之前岑远景在学校里有多正义地指责对方欺负小琪,此刻对上那双目光,就有多羞愧。他匆匆低下头,不敢再看。 甚至都有点不敢去确认元莜今天来了没有。 只想赶紧将小琪带到明菁面前去,然后赶紧先将这件事解决才好! 而另一边,向来笑容明媚的林元莜,此刻却露出迟疑的表情。 她没有跟林父乐母一起出门,而是磨磨蹭蹭了好半天后,才终于坐车来到了岑家。然而此刻岑家就在眼前,她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要应邀参加宴会。 直到她的哥哥似乎是得知了什么消息,让她现在不要来岑家…… 林元莜才终于呼出一口气,却并没有轻松的感觉。 36. 第36章 这边的岑远景根本不想去再多看周围其他人此刻见他将小琪带来时的表情变化。 只闷着头,快步将小琪带去了明菁所在的地方。 小琪像是还维持着之前的人设,由于是第一次来参加这样正式的宴会,因此显得很是局促。 但又因为她现在是宴会主家二少爷岑远景的女友,因此尽管对眼前场景感到很是紧张,却还是极力露出不至于让在场众人质疑或嘲笑岑远景眼光的得体笑容来。 她穿着并不熟练的高跟鞋,却还是尽力挺直着腰板,手臂搭在岑远景的臂弯处,很认真也努力地试图跟上岑远景的脚步。但岑远景本就身高腿长,此刻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忽然就大跨步起来,而且似乎还在继续加快步伐……这让小琪逐渐有些跟不上了。 小琪不由轻轻蹙起眉来,但还是非常好脾气地轻声询问:“远景,可以慢一点吗?” 猝然听到小琪的声音,岑远景像是应激了一样,浑身竟是一个激灵:“怎么了?!” 小琪像是不知道只是轻轻问一声,岑远景怎么会反应这样大。但她看起来像是很怕心上人会不高兴一样,赶忙解释:“是因为我穿着高跟鞋,有点跟不上了。” 两人的这番对话声音不大,四周吃瓜的人并不能听到。但动作落在别人的眼中,却看起来很是亲密。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这两人,那些并没听说过前段时间有关岑远景前任和现任女友瓜的,也都一个个压低声音加入了讨论。 林元莜的父母和哥哥,在此之前也并不知道这件事。元莜并没有跟他们说过。 此刻,作为这出瓜的主角之一的父母和哥哥,身旁其他知道这件事,或者刚听说过这件事的人,也不好当着三人的面大声说。但架不住这三人想弄清楚情况追着问,于是较为详细知道这件事的人,犹豫片刻后,也就将这件事所知道的前因后果都说给了三人听。 三人听完当然是不相信他们的女儿和妹妹会这样做,脸色一时间都不算是多好看。 除了岑远景以外,岑家其他人现在也是感到一阵头疼。 他们错估了这件事知道的人数,臭二小子明明说应该是只有那些跟他同龄的知道一些。怎么现在放眼看去,很多家长也都知道了这件事!而且明显知道的比臭二小子说的要多! 很显然,这就是人类想要吃瓜的力量。 而这边岑家感到头疼,那边林家感到愤怒。邹家的两位却是沉着脸色,频频望向岑家的门口。不知道他们的儿子在干什么!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没来?到底还有没有规矩! 终于,岑远景带着小琪来到了明菁的面前。看着还在演戏扮紧张羞怯的小琪,顿时感到一阵心梗。但望到面前的明菁,又是不禁松了口气。 这片或坐或站的基本都是跟明菁或岑远景同龄的人,此刻有不少人都是在等岑远景回来。但岑远景显然此刻没有想跟这些人多聊的意思,抬手挥挥挥,就将这些人全都赶出了这片区域。这让那些平时跟岑远景玩得还挺好的人顿时还他一顿臭骂,但也配合着暂时离开了。 只不过离开前还要嘟囔几声:“赶什么赶,有什么话是我们不能听的?” “拿我们当外人是吧?我们小时候可还穿同一条裤子的!” 岑远景一脸黑线,说的什么鬼话! 跟明菁她们同龄的一批人也感到莫名其妙,同时又很想吃瓜。但岑远景毫不客气,就将这些人也赶了出去,没办法,这些人出去一段距离后,只能跟提前一批被赶出来的人面面相觑。 岑远景谨慎地看了看周围,确定这处只剩下明菁、远沫、他和小琪后,呼出口气。 小琪见面前的是两位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女生,顿时也没那样紧张了。她轻声询问岑远景面前这两位是谁,得知就是这次宴会的主角真千金,和岑家一直以来抱错的女儿后——望向远沫的眼中一闪而过的有些嫉妒,但很快就全都消失,露出相当礼貌真诚的笑容:“你们好。” 远沫没有察觉到那一抹针对她的情绪,赶忙回应:“你好。” 明菁将猫猫重新抱在怀里,也笑着回复:“你好呀。” 岑远景看得着急。他带小琪过来可不是想让她们三个相互礼貌问好的!快点揭穿小琪的真面目,然后解决这件事啊呜呜呜!元莜的表妹都来参加宴会了,林家肯定也来了。他的那些兄弟绝对都是大嘴巴,这件事估计连许多长辈都知道了!可不能让事态变得更严重呀! 说到这个,岑远景就无比头疼。 之前,在得知明菁很可能真有什么特殊能力,而小琪真的在欺骗他,冤枉元莜后,岑远景就想过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隐去明菁有特殊能力的部分,先解释给林家包括元莜听。这样至少这次前来参加宴会,林家知道真相的话,能够因此减少些尴尬,或者等待真相曝出也好。 可明菁却拒绝了 !问她拒绝的理由,明菁很无辜地反问他:‘二哥,你知道拆掉命定的正缘,是多天打雷劈的一件事吗?’ 岑远景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但不论他是不是想知道,明菁都非常“好心”地告诉了他:所谓正缘呢,就是当某一个事件开展后,注定会紧紧牵绊在一起的缘分。想要破坏这样的正缘,就要做好遭到反噬的准备。轻则变得相当倒霉,事事不顺,重则家破人亡,祸及所有关系亲近的人。这岑远景还能说什么?岑远景听得人都傻了! 岑远景很想不信,但他又不敢赌…… 最后只能憋屈地问:‘那难道说出真相,也是拆正缘吗?’ 明菁:‘当然啦,原本的轨迹就是林元莜会一直被冤枉,一直被误解。直到除她的表妹、你的死对头、她的父母和哥哥、以及你的现女友小琪以外,所有人都开始指责甚至嫌恶她。你现在试图提前公开真相,当然是破坏了原本的轨迹。而在原本的轨迹下,恰好是你的白月光和你的死对头逐渐感情加深的过程,这样一来,不就相当于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在拆正缘?’ 岑远景心态说不出的崩溃,明菁却还要在他的伤口撒盐:‘哎呀二哥你就放心吧~从你选择相信你的现女友小琪的那一刻起,你的白月光和你的死对头就是注定会在一起的。等这件事解决啦,我可以详细跟你说说这对cp都有哪些磕点哦~超甜的!’ 岑远景没忍住当天晚上蒙着被子就哭了,但今天还是得按照计划先将真相想办法公开才行。吸了吸鼻子,岑远景想到这些跟可恶亲妹妹的对话,不禁又有点眼眶发酸,想哭。 可恶亲妹妹真是一点也不心疼哥哥啊!现在还对着小琪笑!到底怎么能对着她笑得出来的!这人可是导演了这一切,欺骗了他,还冤枉了元莜!就算真相曝出,也会让他甚至是岑家沦为笑话啊!岑远景现在想到这些,就对小琪一点也笑不出来。甚至多看一眼都觉得心梗。 明菁却还开口:“二哥,我想跟你女友单独说话呢,请问你可以去别的地方逛一逛吗?” 岑远景不敢置信:“我也不能听吗?” “是哦,”明菁很确定地点头,转向远沫时语气带笑,“远沫也先去别的地方好不好呢,等会姐姐去找你磕cp哦~” 远沫当然是立刻就答应了,很乖地就站了起来。岑远景闭了闭眼,别这么听话啊! 而很快,这片区域就只剩下明菁和小琪两个人。 37. 第37章 小琪有些皱着眉,她总感觉情况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望着面前的岑家真千金,仔细想想,似乎自从这真千金回到岑家,岑远景对她的态度忽然就变了。往常就算是出于礼貌也会较快回复她消息的岑远景,这几天多次在她发消息给他时,近乎都会隔了快一天才回。 哪怕昨天岑远景主动邀请她参加岑家的宴会,今天更是早早带她去做妆造,看起来似乎很重视她这个女友的样子……但小琪跟岑远景相处的时候,很明显能够感觉到他对她的躲避。 就比如刚刚来岑家后,岑远景只自顾自走着路,根本不管她的高跟鞋很难驾驭。她主动提出让他慢一点,结果岑远景那反应,就像是她要对他做什么似的,浑身都莫名其妙颤了一下。 现在更是将她主动留在这里,跟他这刚被接回岑家的真千金亲妹妹待在一起?但凡岑远景将她独自留在这里的时候,先主动问一下她的想法,小琪都不会多想。 但现在,小琪望着面前的真千金,却越回想越觉得这段时间岑远景的怪异,都是从这真千金回到岑家开始的。这让小琪不禁深想,难道是之前岑远景要去接真千金回来的那次,她找的理由恰好破坏了岑远景的接人计划,所以这位真千金知道后,心生怨恨,于是这些天来一直在岑远景面前说她这个现女友的坏话吗? 可这真千金才回岑家几天,岑远景会这样听这明菁的话吗? 然而不论小琪怎样想,现在的情况,确实就是岑远景已经有些躲避她了。 小琪并不是事情发展出现了变化,就会任其发展的人。她更喜欢将事情的发展控制在手里,而想要将事情发展控制在手里,最有效率的办法就是主动出击,制造能就此控制事态走向的机会。而此刻恰好就只有她和明菁两人——小琪的眸光一暗。 她立刻意识到这就是最适合她,也是她最熟练的时刻。 然而还不等小琪在脑海里构思出更多的,能够将事态发展紧抓在自己手中,重新扯回岑远景以往对她态度的后续走向。面前的明菁却是更期待小琪露出她原本的性格—— 于是,当小琪用惯常的手段展现出弱势的态度,试图先跟明菁拉进关系的时候。 明菁笑着,笑容却堪称恶劣地直接询问出声:“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小琪姐姐,二十二岁的生日,你——难道不想以林家二小姐的身份过吗?” 小琪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瞪着明菁,一字一顿:“你在说什么?” 也不知道明菁跟小琪都说了些什么,大约十分钟之后,岑远景忽然收到明菁让他去请林父的消息。岑远景对此感到很是茫然,他望向站在明菁身旁的小琪,却见她仍旧是以往的那副看起来很老实的模样,这让岑远景再望向明菁时,眼中不禁带上了些困惑。 岑远景给明菁打眼神:“?” 明菁耸肩,只继续强调将林父请来。 岑远景满脑袋问号,但明菁不想回答他,他也没办法。只能茫然又焦虑地转身,去按照明菁的吩咐找林父。说到林父,岑远景的脚步猛地就是一个顿住。 他心里默默开始祈祷,如果他的那些兄弟们没有那么大嘴巴,四处乱说这件事就好了!至少保证长辈们还并不知道这件事啊!但很快岑远景就知道自己白祈祷了。 因为当岑远景找到林父时,对方正在跟他的妻子,以及站在一旁的元莜哥哥,在找岑父孟母还有岑远逞,要元莜确实做了那些恶事的证据。岑父孟母显然很愁,岑远逞却是更一板一眼的性格。虽然并不知道真相是怎样的,但林家既然要看证据,岑远逞也立刻同意给他们看。 岑远景的到来显然加剧了场面的复杂和尴尬程度。 众人几乎一路目送着岑远景走到林家他们那边,个个伸长了脖子,恨不能耳朵能将那边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但这种事他们也不好真的凑上去,甚至为了林家和岑家的面子,他们这些来岑家参加宴会的,还要主动退开些距离,给这两家留出足够的交谈空间。 但人对这种事的好奇程度是无法彻底压抑住的,在场人简直快急死了。 岑远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岑远逞正要带着林家去看所谓的“证据”。岑父孟母注意到靠近的岑远景,岑父立刻就是一个眼刀扫了过去。臭二小子还敢主动过来! 岑远逞也皱了皱眉,其实他不太理解岑远景今天将他的女友带来宴会的目的。倒不是岑远逞嫌弃亲弟女友的出身,而是这件事牵涉到林家,如果已经非常确定林元莜真的做了那些坏事,那将现女友带来宴会当然没有问题。但岑远逞听岑父和孟母的意思,却似乎这件事虽然有所谓的证据,但证据却不够确凿。这种情况下,如果真要将现女友带来宴会,怎么不提前将这件事先告知给林家?至少也不用闹得像现在这样,被在场这样多宾客看笑话。 岑远景注意到岑远逞投来的,带有指责怪罪的目光,不禁感到非常难过。 以为他想这样吗?如果他见到小琪的第一面就知道她的一切都是骗他的,他一定不会搭理她!更别提雇她当绘画模特了。可现在再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岑远景深吸了口气,还是说出了这次来的目的。 林家其实是很奇怪的一个家庭。林父乐母、林元莜和她的哥哥。 四人间的关系,常常让跟他们都见过面的人,感到很是困惑。 首先,林父乐母的关系很好。近乎是公认的恩爱夫妻。林父看起来相当儒雅,岁月更是让他有股沉淀下来的气质。乐母跟林元莜性格很像,都是很爱笑,且笑起来眉眼弯得特别漂亮,笑容无比灿烂阳光。这样的两人站在一起,不论是身高还是体型,亦或者是容貌气质,简直都是格外相配的。更别提两人还家世相当,据说还是彼此的初恋,一路走来,所有人都感慨林父和乐母的感情始终如一的好。 但两人的长子,林元莜的哥哥——林元询,却显然跟林父乐母的关系非常不好。 可林元询并不是性格恶劣的人。但凡跟林元询相处过的人都能够知道,林元询虽然日常冷着一张脸,看起来永远心情都不好的样子。但 为人却很正直,最不屑于说谎,原则性极强。商场上惯常会用的以夸大为宣传的手段,他从来都很厌恶使用。凡是他所说的,不论是对跟林家实力相当的合作伙伴,还是对公司内的员工,亦或者是对普通客户,都会实现。 画饼在他这似乎是个雷点,跟欺骗一样,林元询自己不乐意这样做,连公司里的大小员工也严令禁止。合作商如果敢给他画饼不实现或欺骗他,更是会被他想方设法报复。 这样的人却很排斥,甚至是让人感觉很是厌恶他的父母。这让众人都很不能理解。 纷纷怀疑是不是林元询年幼的时候,林父乐母逗小孩玩逗得太狠了,以至于给了林元询心理阴影。直到长大依旧死死记在心中,甚至升级成为了最大雷点。 然后就是林元莜。林元莜的性格跟乐母实在很像,跟乐母和林父的关系也是很好。所有见过林元莜的人,都知道林元莜有一个非常好、非常好的性格,一对非常恩爱且爱她的父母,以及一个对她向来不苟言笑,非常非常严厉苛刻的哥哥。 是的,林元询虽然跟林父乐母的关系相当差,但对这个跟乐母性格很像的妹妹,却并没有表现得相当排斥。反而有种试图挤掉林父和乐母,亲自教导这个妹妹的感觉。 但林元莜显然有些怕这位哥哥,不过同样并不排斥这位哥哥。只是在这位严厉的哥哥面前,林元莜会下意识收起笑容,总是会略显局促地望着他,就像是在等待什么指示或者训诫。但所有人都觉得这很正常,谁会不怕自己严厉的兄长呢?简直是看到都会打一个激灵的程度!尤其是那些平时不着调的,就更能感同身受了。基本都是从小被哥哥或姐姐打过来的,谁会没点心理阴影啊! 可如果加上林元询跟林父乐母关系差,且看起来试图挤掉林父乐母亲自教导这位妹妹,就感觉有点奇怪了。因为林元询也并没有因此就阻止林元莜跟林父乐母关系好。而林父乐母也教导着林元莜应该要尊重哥哥,且林父乐母对这位长子林元询也是寄予厚望…… 总之这家人的相处真是让人觉得奇怪。感觉他们间的关系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因此逐渐的,对林家感觉的奇怪,就都统一被认作为是林元询不太合群导致。 就像此刻,虽然三人是一起来要证据的,但林父乐母站在一起。林元询单独站在另一边。可林父乐母说话的时候,林元询却也没有表现出厌烦要立刻打断的意思,但只要是看到眼前三人的人,却都能够明显感觉到,林元询对他的父母是相当排斥的。 不过岑远景现在可没功夫管那么多,他只想赶紧将林父请过去! 好在林家都是讲道理的人,虽然因为这次的事此刻闹得有些不太愉快,但林父跟乐母商量片刻后,还是点点头,跟着岑远景一起先离开了。 林元询掀起眼皮,只毫无感情地看了眼,就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岑远逞:“先给我看证据吧。”却是直接忽视了一旁的乐母。 可乐母却也并不在意,跟在林元询的身后,就跟着岑远逞一起去看证据了。 38. 第38章 证据看得就连乐母也皱起眉来。 确实,根据那些证据来看,竟真的很难说跟元莜没有关系。 可多年来对元莜的了解,又让乐母觉得自己的女儿绝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林元询没多说什么,看完证据后依旧是那副看谁都很不爽的冷脸表情。 岑远逞将这些证据拷贝了两份,分别传给乐母和林元询。 乐母接收到传来的所谓证据,想到今天磨蹭了半天不愿意跟他们一起来岑家的元莜,思索片刻后,询问岑远逞她能不能跟那位名叫小琪的女生也聊一聊? 这岑远逞做不了主。那毕竟是岑远景的女友,而且岑远逞也是第一次听说并见到那女生。 三人往宴客厅走,岑远逞说他可以去询问一下岑远景和他女友的想法。 结果刚走到楼梯口处,就看到已经站在楼下的林父。也不知道岑远景将林父带去明菁和他女友小琪那都聊了些什么,此刻林父的表情看起来实在是相当难看。 岑远逞三人走过去,林父只朝着岑远逞点点头,就望向乐母。显然是有话要单独说。 乐母想到什么,心思倏地一动,望向此刻的林父——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林元询像是什么都不关心,只冷冷瞥了眼自己的父母,就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岑远景表情有些僵硬地望着来到自己面前的林元询,因为知道事情真相,所以他此刻面对元莜的哥哥,无疑是感到格外羞愧的。林元询却只说有话要单独问他。 岑远景硬着头皮将林元询带到另一个单独的待客间。 他猜测林元询很可能是要责问他。毕竟现在流传的版本,应该是他虽然不承认,但小琪跟元莜确实长得有点像,或许就连他的那些好友也都认为他是找了替身。岑家都不允许他有这样的行为,元莜的哥哥应该就对此更加感到排斥厌恶了。 却没想林元询要单独问岑远景的话并不是这些。 林元询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挺拔的身高站在窗边,目光望向窗外的后院花园。背对着岑远景,问的却是:“你跟元莜恋爱过,到哪一步了?” 啊? 岑远景见林元询站着,他这种心中羞愧的人,当然更不敢独自坐下。此刻站在林元询的身后,很是紧张地等待着林元询的责问。却没想到林元询开口,问的却是这样莫名的一句话。 岑远景整个人都愣住了,有些傻地抬起头来。等林元询皱着眉,压着眉眼有些不耐烦地转头望向他时,岑远景才从震惊中回神,却还是满脑袋的迷茫。 但还是忍着被年长者严肃问这种事的害臊,诚实回答:“就,就牵过手,拥抱过。” 是的,虽然岑远景跟林元莜谈过恋爱……但两人甚至连亲吻都没有过。这也是岑远景选择回答林元询的问题,而不是反问他怎么能问这种私密事的原因。 林元询点点头,没对这件事多说什么。竟然就这样打开门离开了。 岑远景都呆住了,他以为对方至少会责问他怎么会找一位跟他妹妹很像的女生当女友……可没想到对方只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然后就这样开门出去了。 难道元莜跟他恋爱到了哪一步,比此刻元莜正深陷谣言更加重要吗?! 是的,林元询觉得这件事很重要。因为林元询需要确定,他的妹妹是不是还听着他的话。 这是他在看到所谓证据完全指向元莜做了这一切后,判断他到底是该信所谓的证据,还是信他从小看着长大,甚至参与了教导的妹妹的依据。或者说,就算证据都是假的,他也还要不要选择为他的妹妹洗清谣言。还是选择放任谣言继续传播——彻底放弃这个妹妹。 但现在林元询得到了部分答案,林元询决定继续不放弃这位跟她的父母过于相像的妹妹。 而另一边,同样单独去交谈的林父乐母,此刻却是另一幅画风。 林父脸色沉得可怕,完全没有平时那副儒雅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沉冷得要命。 乐母却一扫之前为元莜的担忧,整个人压低声音笑得快要背过气去。 林父冷冷的目光扫过去,嗓音明显压着怒气:“你还笑?那女生可是要来我们家!” 乐母乐得不行,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容,却是毫不在意地道:“那就同意啊?既然那女生说了,只要来我们家就会主动承认这些事都是她故意做来陷害元莜的,那为什么不同意?” 林父猛地一个拍桌就站了起来,气得脸都黑了:“你说的可真轻巧,她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女生,之前还伤害过我们的元莜,甚至来我们家后,还会主动承认这件事!那我问你,我们能是以什么理由愿意将她接进我们家里来?别人会怎么看!” 乐母一点也不怕林父,笑吟吟地摊手:“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拍桌生气。能是什么理由?直说呗。要是说谎的话,到时候被拆穿,岂不是会更尴尬?” 林父气得头疼:“你说的可真轻 松,她的真实身份可是我的私生女!还直接说?公开这种事,合着不是你丢脸!你怎么不说她是你的私生女?” 林父显然气得都有点逻辑混乱了,他是真没想到,还会遇到这种事。 乐母很是无辜:“我有没有额外怀过孕,别人还能查不到?不过你都不做安全措施吗?” 林父翻白眼:“是对方为了报复她的丈夫,隐瞒真相跟我交往,然后还偷偷弄破了东西好吧!我之前根本都不知道还有这女生的存在,竟然还伤害元莜!” 乐母若有所思:“那名叫小琪的那女生,有说一定要以什么身份来吗?” 林父重新坐回位置:“要当二小姐呢!” 乐母也正经起来:“这确实有点难办哈,同意的话,你的名声,甚至很可能我的事也会被曝出来。到时候我们这些年没丢的脸可就要一次性丢干净了。不同意的话,元莜的名声就这样无辜被毁坏掉,我也肯定不能同意……” 这边的乐母和林父觉得这事难办,那边的岑远景回到明菁那,就看到小琪此刻的神情明显带着由内而外散发的快意。这让岑远景直到此刻仍旧有点精神恍惚。 以前的小琪从来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她跟元莜其实很不一样。 元莜从来都是自信且明媚的。但小琪总是会半低着头,总是看起来很是自卑。有的时候也会笑,但笑容也是非常内敛,甚至笑的时候都不会出声。像是生怕会打扰到别人…… 跟此刻的小琪,简直就像是长相相似,但性格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小琪现在也确实是不装了,她望着面前的岑远景,眼里没有丝毫往日表现出来的爱慕。甚至眼神有些轻蔑,甚至是嫌恶。这让岑远景更是遭受打击,心脏无法控制地沉痛。 不是因为他对小琪真有什么感情,所以才会此刻难过。而是望着面前这样的小琪,想到他为了这样的小琪,此前那样对待元莜……岑远景就无法控制地感到心痛。 明菁在一旁看得起劲,远沫则已经彻底傻了。 她呆呆地望向不久前才见过的小琪,明明当时第一次见面,小琪还看起来相当礼貌腼腆。怎么现在看向二哥岑远景的表情,就……就这样仿若充满嫌弃呢? 小琪难道不是二哥的女友吗?难道之间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而且这变化也太大了吧。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要在跟二哥没感情的情况下,伤害元莜姐呢? 元莜姐明明是很好的人呀! 39. 第39章 好好的宴会变成现在这样,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近乎都被岑远景和林家的事吸引走了。 岑父孟母不禁感到头疼的同时,对明菁也有些愧疚。 然而当两人的目光望向明菁,想要安慰她说点什么的时候,却看到明菁抱着猫猫,此刻竟然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在跟岑远逞说话。 岑父孟母面面相觑,等走近过去,就听到明菁在笑着询问:“你们是不是还邀请岑智建了?” 倏然听到这个名字,岑父孟母和岑远逞都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谁后,岑远逞皱了皱眉:“那是你爷爷,别这样喊他的全称,会被说不礼貌的。” 明菁闻言意味深长地望了眼他,却没反驳什么,却也没喊什么爷爷,只问:“你们邀请了?” 岑父孟母这时走过来,接上这话,回道:“没有邀请。” 事实上,他们这一家跟岑智建,也就是四个孩子的爷爷,并不是很亲。因为一些上一辈的事,所以岑父虽然是岑智建的儿子,但也并不是很得这位岑家老家主的喜欢。 因此明菁回到岑家这件事,岑父孟母甚至都没有特地跟岑老爷子说。这次宴会,担心岑老爷子会仗着辈分高刁难才刚回岑家的明菁,所以也并没有邀请。 总的来说就是,这位岑老爷子对岑父这一家没什么感情。岑父这一家对这位岑老爷子感情也没多深。最多也就是看对方是长辈,这才言行多有尊重。却并没有多少真心。 不知道明菁怎么会知道岑老爷子的名字——哦对了,他们又忘了。明菁好像是有特殊能力的。但怎么忽然问这件事?孟母下意识就这样问。 明菁耸肩:“我以为你们邀请的呢,因为他已经带着人过来了。” 岑远逞皱眉,他可不信什么特殊能力。自然也就不信明菁此刻说的这些了。 然而,就在岑远逞想要提醒这位亲妹妹别总是说胡话时,王管家却匆匆走了过来。 王管家也是惊讶,不过他并没有听到明菁小姐之前说的话,此刻的惊讶完全来自于他在外迎接到了谁:“老爷子来了,”顿了下,王管家又说:“还有那一家。” 这话一出,在场人都是一怔。就连小琪也不由朝明菁再次投去被震到的眼神,岑远景都没心情情绪低落了。岑远逞也皱起了眉,觉得这事过于巧合。 但那毕竟是老爷子,就这样晾在外面肯定不行。今天宴会来了很多人,总不能再让众人继续看岑家的笑话。于是岑父孟母还是带着岑远逞去迎接老爷子了。 然而此刻几人的心情却都绝对说不上好,就连远沫也难得明显愁得皱起了眉。显然也是很不喜欢老爷子的那一家,此刻下意识朝明菁的身边靠了靠。 小琪默不作声地将面前这几位岑家人的表现都望在眼里,她现在仍旧是岑家岑远景的女友,既然被岑远景主动带来了宴会,当然也就不算是外人。因此这些事,岑家人都并没有特地避着她。但在场最让她投入关注的,还得是她身旁的这位真千金。 小琪低头,眸光暗了暗。这位真千金难道真的能知道所有事吗?这样的话,岂不是所有人在她的眼中都没任何隐私?小琪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这种不需要再隐藏真实的自己,以及有人知道她究竟做了多少恶事的现状,又让她有些无法言说的兴奋。 岑远景觉得很烦躁,这些事一件接着一件。元莜的事到现在都还没解决,那老爷子又带着人来凑什么热闹?邀请他们了吗他们就来!而且里面还有个神经病,说到这个神经病,岑远景就脸色一下子变得更难看起来,都有些阴沉了。他跟明菁讲说:“不知道那个神经病来了没有,明菁你都不知道那个神经究竟有多神经!整天开着直播,走到哪拍到哪,将别人的隐私全都曝出来博流量,被人警告了就急忙哭着道歉,好像别人都欺负他了一样。一个男的整天哭唧唧的,烦都烦死了。有病似的,我真想一拳将他揍出甲市!纯纯弱智一个。” 小琪也是没见过岑远景这副样子,可能是对岑远景确实都是演戏,没有任何感情的原因。此刻见岑远景这样半吐槽半骂着另一个人,却只觉得岑远景果然脾气很差。 岑远景现在也没心情管小琪,他还在继续吐槽:“今天现场有这么多客人,那神经病如果来了,恐怕并不敢真的开直播。但这神经病绝对会四处听八卦,然后回去后就剪成视频或开直播说给别人听!要是被这神经病知道了元莜的事,到时候这件事就算在我们这解决了,网上的其他人也肯定会拿元莜的这件事当笑话,当谈资,高高在上各种评价和揣测!” 小琪听到这,才有了些代入感。顿时也厌恶起那还没见到的“神经病”。 明菁却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些,笑吟吟地听岑远景脸色阴沉地吐槽。 等远沫也 附和地露出担忧的表情,明菁才像是好奇地问道:“在场的这些宾客,知道他的那些行为吗?”岑远景可不信明菁真的不知道答案。 但明菁都这样问了,他也只能非常没有兄长气场地乖乖回答:“知道是知道,但也不能躲得太难看了。而且人有时候说八卦的时候是很投入的,一不小心就会被偷听到……” 明菁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岑远景抽着嘴角,还是给绝对知道,但就是喜欢看戏装不了解的亲妹妹解释道:“所以大多数宾客肯定也都很讨厌那神经病,不讨厌的,基本都是对那神经病还不够了解的。等知道那神经病究竟是怎样的人后,肯定也会跟着厌恶上。” 明菁又问:“那既然都厌恶了,为什么还不能躲得太难看呢?” 岑远景也很不喜欢一些规矩,但还是道:“老爷子毕竟是长辈,在场的这些宾客就算是我们的爸妈,亦或者是林叔叔和乐阿姨,在老爷子面前也都属于小辈。诶呀,就那一套长辈小辈的辈分压着,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能真不给长辈面子?而且那神经病又是出了名喜欢在网上说八卦的,谁敢真的给他们脸色看啊?那不得直接网上出名,被众多网友吃瓜批评指责了?到时候要是有对家下场,很可能公司都会遭遇危机。所以不值得,还不如干脆跟那神经病保持表面和平,有那神经病在场的时候,尽可能说八卦的时候声音注意点。” 明菁就笑着望向小琪:“你觉得遇到这种人,应该要怎么做呢?” 小琪也有些摸清这真千金就是喜欢找热闹的性格,闻言扯了扯嘴角,语气却有些阴森森的:“这种人整天曝别人的八卦,他自己难道就没有八卦吗?如果是我,我就想方设法将他的八卦统统挖出来,然后全都曝出去,让他以后光是看到手机,就露出恐惧崩溃的表情。” 岑远景和远沫都被吓到了,直愣愣地望着随口就说出这种话的小琪。 岑远景更是控制不住地打了个颤,不由自主就想到了那天晚上做的噩梦…… 明菁却仿佛觉得这想法有意思,她问:“那你觉得怎样曝他八卦的行为,才能做到让他以后光是看到手机就恐惧崩溃呢?” 这个问题,小琪就需要仔细想想了。最后只道:“那得看他身上的八卦都是哪些内容了。” 明菁意味不明地望向门口处:“如果是手里沾染过人命呢?” 40. 第40章 岑老爷子来宴会的消息很快传开。 跟岑家关系不错的,基本都知道岑父这脉,跟岑老家主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对此并不太了解的宾客,也很快从身旁人的口中听说—— 原来这位岑老家主当年是入赘的,可熬死了妻子后,却发现早就已经在外面有了私生子。后来更是想要将亡妻的遗产全都划给自己和私生子那一脉,对岑父这脉反而各种挑剔和施压。因此岑父孟母,以及两人的孩子们都跟这位岑老爷子的关系并不好。 而且这位岑老爷子还较为重男轻女,以前就能看出明显很不喜欢岑远沫,现在得知她是养女,这么多年白吃白喝岑家的,恐怕更是要在今天的宴会上大闹一番。 更何况今天还是特地为真千金举办的宴会,按理说就更不应该邀请那岑老爷子来了。 那岑老爷子和他私生子的那一脉,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时也不要什么脸,事情能闹大,就基本不可能闲着。今天过来,恐怕逃不过一场打闹,唉。 有人就猜测:“很可能也不是岑坤严他们邀请来的。” 岑坤严,也就是岑父。不少人觉得这猜测有理:“但既然已经来了,也是不好再赶出去的。” “唉,难办哦。今天这场宴会怕是要被毁了,也不知道那真千金会不会刚回岑家就被吓到。” 许多人这样压低着声音,趁着那岑老爷子和私生子的一家还没进来,赶紧窃窃私语。 另一边的岑远景却是被吓了一大跳,他差点叫出声来。好歹是控制住了,赶忙捂住自己的嘴,难以置信地望着明菁,很怀疑是自己理解错了:“你,你是说那神经病他——” 岑远景瞪大着眼睛,快说到关键词时,更加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杀、过、人??” 远沫直到岑远景这样发问了出来,才终于反应过来。登时也被吓得捂住了嘴。 小琪却是并没有露出这样被惊吓到的表情,只是望向明菁:“你确定?” 明菁耸肩,眉眼很无辜地道:“谁知道呢,可能是吧。” 小琪皱眉,再次认知到了这位岑家真千金的恶劣。 岑远景却已经基本确定,可恶亲妹妹用这种语气说的话,基本都是真的。他闭了闭眼,只觉得“神经病”三个字都骂不出口了。因为,那特么的竟然是杀人犯啊! 这种人不曝光也得曝光,岑远景已经决定,不管怎样,等会就先去报警了。 但明菁却阻止了他。岑远景感到不理解,再次强调:“杀人可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啊!” 而在这时,岑智建他们一行人也已经进来宴客厅了。明菁几人仍旧站在走廊拐角处,旁边就是楼梯,几人都没有回到一楼。此刻站高望远,一眼就能看到那群也不知道是在得意些什么的一大家人。明菁没有见过这些人,但目光却是直接锁定在了其中一人的身上。 明菁扯着嘴角,看起来心情竟然像是还不错:“急什么呢,他不是正在品尝后果吗?” 小琪不认识那什么神经病。远沫犹豫片刻,还是好心给她指了下。岑远景则是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那人,就见那人贼眉鼠眼地四处乱看,一看就是在找八卦等着到时候曝出去! 但现在曝八卦什么的,岑远景已经觉得没什么可怕了。因为这人手上沾染过人命,此刻却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在这里大咧咧地走动着!而且还来他们岑家! 这种晦气的东西,怎么能让他来他们岑家啊啊啊! 要不是还有理智,知道这场宴会的主角是刚回家的亲妹妹,岑远景真是想不管不顾,直接就将那神经病先扭送进警局再说了。 小琪则若有所思, 问明菁:“他是杀过人,还是曝的八卦,或者在网络上逼死过人?” 明菁望向小琪,像是很好奇她为什么特地这样问:“有什么区别呢?” 小琪也没隐瞒,就说:“我以前村里的老人说,如果是亲手杀死的人,很可能死后会缠上杀人凶手。但如果是隔着网线,就很可能没办法做到。” 明菁露出受教的表情,像是仔细想了想,而后道:“那应该是亲手杀死的呢。” 岑远景差点再次炸了。竟然真是亲手杀死的,这完全就是个杀人犯啊!远沫也快被吓死了,一张脸都变得有些惨白。小琪却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问明菁:“所以是要等鬼亲手报仇吗?” 明菁再次想了想,而后摇头:“恐怕是没办法报成功呢。” 岑远景连忙追问:“为什么?” 明菁意味深长地望了眼岑远景,直看得岑远景有些头皮发麻。 岑远景甚至猜测,难道是鬼在找对方报仇的过程中,他岑远景的一些行为不小心破坏了鬼的计划吗?那他也太罪孽深重了!于是岑远景赶忙问明菁,为什么这样看着他? 小琪根据岑远景之前的话,猜:“难道是报警阻止了鬼报仇?” 明菁摇了摇头:“不是哦,是因为鬼会将二哥认成那人呢。” 岑远景瞳孔地震:??什么?? 他都听到了什么?! “不是,等会?怎么会将我给认成那个神经病杀人犯呢?我可是无辜的啊!鬼难道连杀死ta的凶手到底是谁,也分不清吗?认成我?不是??” 小琪则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望向岑远景的表情都带上了些怜悯。但更多的,还是对这件事的深思和好奇,她问明菁:“是被人为操控着转移了目标吗?” 明菁望向她,笑:“是哦,你真聪明呢。” 41. 第41章 这是该夸人聪明的时候吗? 岑远景都快崩溃了。什么人为操控……什么转移目标!他真的要晕过去了! 但这会已经没有更多时间能留给岑远景细细追问了,那岑老爷子的架子可大着,刚进入宴客厅就开始摆着长辈的身份质问岑父:“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老爷子我来了,还得亲自请你儿子和女儿出来见我?我是不是还得问他们一声好,再给他们敬一杯茶?!” 这声音一点不小。 岑父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场又基本都是跟岑家有生意来往的宾客,岑老爷子却劈头盖脸就是对着岑父一顿骂。直骂得岑父的脸色一青一黑,也骂得在场人都纷纷望向岑父。 目光中当然有对岑父有岑老爷子这样的父亲的怜悯,但也有些吃瓜看好戏的成分。 连孟母这样好脾气的,也不由下意识皱起眉来。却没想下一个被挑刺的人就成了她…… 岑老爷子目光转向孟母,脸上都是嫌弃:“还站在这干什么?当年就不要脸地硬要嫁来我们岑家,什么忙也帮不上,结果连孩子也教不好,真是什么用也没有。” 岑父立刻就愤怒了。看在岑老爷子是他父亲的份上,就算是教训他,他也忍了。但竟然对孟母这样的态度,岑父立刻就要不管不顾骂回去——却被阻止了。 岑坤文老好人般笑着将发脾气的岑老爷子扶住,转头望向岑父和孟母的表情带着歉意:“抱歉大哥大嫂,爸他就是有点嘴毒,其实也是非常关心你们的。这次听说远沫从小竟然是被抱错的,非岑家的亲生小孩。立刻就过来想要安慰一下你们,再来看看我们的真岑家女孩了。” 岑坤文,也就是岑老爷子当年出轨在外生的私生子。 原配死亡后,岑老爷子就一直将岑坤文带在身边。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岑坤文的存在,也知道岑家的老家主最看重这个私生子。后来这私生子结婚有了后代,老爷子又更喜欢私生子这一脉的后代了。但老爷子的喜欢也不够有用。 岑家总的来说还是岑父母亲的家业,别看这岑老爷子跟原配是一个姓,都姓岑。但这岑家家业,却是跟这位自诩是岑家老家主的岑老爷子没多大关系。因此这岑坤文也算是空有老爷子的喜欢,却在岑家的家业上,并捞不着什么好处。 这也是岑老爷子似乎总看岑父不爽的原因。就是因为岑父根本不松口承认这个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弟弟,更别提允许这私生子一家去岑家的任何公司里了。 但真要在此刻的宴会上将这位笑面虎私生子赶出去,又没办法做到。 如果岑父真要这样做,下一秒这岑老爷子绝对能没脸没皮地在原地撒泼。甚至装晕装死都有可能。岑父也是被气得快要炼出来了,此刻明明听到了这笑面虎的话,却硬是当什么都没听到。只语气硬邦邦地继续之前没来得及回骂的话题:“我以为尓芙当年必须得跟家里断绝关系才能跟我结婚这件事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您能知道呢。这么多年您一直没反思自己吗?” 岑坤文就这样被毫不留情面地忽视,脸色顿时有一瞬间的难看阴鸷。 岑老爷子更是立刻暴怒,手指抬起险些要戳进岑父的眼睛里:“你说什么?你这是在指责老爷子我吗?你的教养都跟你的母亲一起死了吗?看来我平时真是太纵容你了!” 说着,竟是要抬起拐杖,就这样朝着岑父招呼过去。 在场宾客真是大开眼界了,谁不在心里嘀咕一句:碰到这样的长辈真是倒了血霉了,也不知道当初的岑老夫人是怎么看上这岑老爷子的,就真的只图帅吗?颜控真是要不得啊! 是的,这岑老爷子年轻时长得还真是很帅的。但也就只有帅了……可能也有嘴甜吧。年纪大了以后,反而像是放飞自我了。什么场合该说什么样的话,不该说什么样的话,真是仗着年纪大不管不顾了。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只他自己快乐就行,根本不管别人死活的。 众多宾客看岑父的戏归看,但对这岑老爷子和那笑面虎私生子一家也是各种看不上眼的。 只觉得这些人都不能用不体面来形容了,简直就是荒谬。搁这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好像在场其他人都蠢得看不懂一样。事实上谁 能看不出来这岑老爷子和私生子的把戏呢? 他们这些来做客的,难道还真能岑父孟母被这岑老爷子狠狠训了一通,就觉得这岑家真是这岑老爷子做主了?觉得这私生子能在岑老爷子面前受宠,就高看他——那就更不可能了。 不过有瓜吃嘛,虽然这瓜吃起来着实有些臭,但也没人特地出来阻止。 最多也就是几个跟岑父或孟母关系确实很好的,实在是看不下去岑父和孟母被这样公开找茬,过来笑着打圆场,试图缓解气氛,赶紧结束这一环节。 岑老爷子虽然越老做事越蛮横,但却是非常要脸的。尤其是在场这些宾客都是有身份的人,看在岑父的面子上,愿意给他这个不讲理的老爷子一点笑脸。这岑老爷子立刻就能脑补一堆自己很有地位和身份,在场宾客都得尊敬他,看他脸色的画面。 众人也懒得跟这种年纪又认不清现实的老爷子讲理,同时也不想落个不敬老的称号。所以这么多年来,虽然都觉得岑父真挺倒霉,也确实很嫌弃这岑老爷子,却还真没有人当面嘲讽过他。于是让这岑老爷子,还真就体验了这么多年被“尊敬”的美梦。 岑远景想到这,一张脸不高兴得都有些扭曲了。 他在明菁面前哔哔:“都根本没人邀请他,却还非要过来。真想将他打包送到外星球去!” 不过说是虽然这样说,但这岑老爷子都在找岑父和孟母的茬了,岑远景也不好就这样远远看着。于是抬脚,还是很不情不愿地朝着那处聚满他讨厌的人的地方走去。 边走,还不忘边回头望向明菁和远沫。示意她们两个也需要下来。 至于小琪?岑远景现在看到她就头疼绝望得很。更别提小琪现在还卸掉了全部伪装……说实话,岑远景不仅是不适应了,他现在都真的有点怕她了! 却没想这小琪将卸掉的伪装眨眼又重新装了回去,刚刚还看谁都冷眼的脸上,立刻就重新挂起小心礼貌,甚至有些局促讨好的笑容。然后快跑了几步,就挽住了岑远景的胳膊。 小琪望向明菁:“我也可以去吗?” 42. 第42章 胳膊被这样忽然挽住,岑远景差点直接跳起来! 明菁带笑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当然呀,你不是我二哥的现女友吗?” 岑远景:? 小琪似有些羞涩地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那我跟你们一起去跟他们打招呼吧。” 远沫持续惊呆状态,直到明菁回头喊她一起,才愣愣地跟上。但她的目光仍旧控制不住地在小琪的身上停住,满脑子想的也都是小琪刚刚原地变脸的模样……持续被震惊到。 岑远景更不用说了,此刻浑身都是无比僵硬的。感觉哪哪都很别扭,尤其是被挽着的地方,更是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岑远景真希望这一切都是他的噩梦,快醒来吧! 岑远逞来找三人,恰好跟三人在楼梯处碰上。他的目光落在小琪挽住岑远景的双手上,皱了皱眉。但目光接触到岑远景明显求救的视线时,岑远逞想了想,还是没说任何话。 于是五人一起朝着孟母岑父那走去,岑远景无比失望且痛心地望着自己的大哥。 亲兄弟救都不救一下! 随着几人来到宴客厅,众多宾客的视线也就朝着几人投来。 提前见过明菁这位真千金的,基本都是之前刚来岑家时主动去找人的年轻一辈。那些跟岑父差不多年纪的长辈们,还没有见到过这位当年被抱错,这些天才刚被发现并找回的真千金。 跟大多数人所想象中的,从小并没生活在岑家,可能是在普通家庭,甚至更平凡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骤然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并被接回富裕的家族——面对陌生的家庭成员,以及此刻众多的宾客,所很可能会存在的紧张和自卑,却都并没有出现在这位真千金的脸上。 这位真千金看起来自在极了,甚至气质也好。昂贵的礼服并没有将她衬托得格格不入,反而被她穿出种贴合气场的慵懒感。长得更是漂亮得很,走动间抱着只猫,让人的眼睛一下子就望住了她。就连那些已经提前看热闹去见过明菁的同龄人,此刻再望到走来宴客厅的明菁,却还是会眼前一亮。他们忍不住戳了戳刚刚不信他们说话的长辈们:“我就说她不像刚回岑家的!”长辈们惊讶后也是点点头,这真千金确实看着不像从小在普通人家长大的。 也不知道之前将真千金养大的家庭是什么样,会不会也是跟岑家差不多的家族? 这样猜想着,岑父孟母,以及那位岑老爷子也都注意到了明菁几人的到来。 但陌生的女生里还多了个小琪,这就让岑老爷子那批人认不出来了。 不过认不出来也无所谓,这位岑老爷子本来也不是真想认识这位当年被抱错的真千金。因此明菁五人过来后,岑老爷子根本没有给岑父介绍明菁的机会,直接就将矛头指向了远沫。 岑老爷子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这个假的怎么还在这?” 如此恶意的用词和语句,直接让本就压低着声音说话的宴客厅一静。不少人都皱起眉来,跟远沫关系好的童雪冉更是往前走了一步,被母亲紧急拉住,才不得不认清这是岑家的家事,她只是宾客,不好当众直接参与。岑父孟母,还有岑远逞和岑远景的表情也是倏地变得难看。 岑父沉着脸色,表明态度:“远沫是我和尓芙从小养到大的,这就是我们的女儿!” 孟母也压着怒气:“抱错这件事跟孩子无关,还请您不要说这样的话。” 今天来岑家后,就一直被岑父孟母落面子,岑老爷子也是气到了。拐杖砰砰砰地在地面上就是一顿用力乱杵:“我看你们是晕了头了!跟你们真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拒之门外,这种没任何血缘关系的外人,却迎进岑家!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老头子我的存在?!” 说着,看起来很有中气的岑老爷子竟是将拐杖抬起,直接指向三个女生里唯一认识的远沫。语气依旧相当恶毒:“现在就将这个假的赶出去!竟然还穿戴着岑家买的东西,你也配吗?这些年过得这么好,不会真以为自己就是岑家的人了吧?冒牌货,还不赶紧滚!” 岑老爷子原本就很不喜欢岑远沫,但以前她毕竟是岑父的女儿,再不喜欢也不能改变什么。 但此刻得知当年抱错,这岑远沫根本不是岑家的人——那岑老爷子就彻底爆发了。 尤其是想到他的二儿子从小就不被承认,好不容易熬死了原配,结果已经长大的大儿子竟然也根本不接受这个明明是同一个父亲的弟弟……这些年让他喜爱的二儿子受尽了白眼和嘲讽,但这个当年抱错的假货,却能这些年一直过着好日子。现在身份暴露,却也没被赶出去,甚至还依旧维持着往常的吃穿用度,岑老爷子自然就不可能轻易放过这件事。 而此刻同样愤怒的,也不止有岑老爷子和岑父孟母他们。岑坤文 及他的妻子、儿女们,这会也是脸色变得很是难看。他们并不觉得私生子这个身份有多难看,只觉得岑坤严不认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和亲侄子侄女,反而将这个假千金继续留在岑家好吃好喝供着,实在可恶且愚蠢。这种没有血缘关系,还顶替了真千金享受了这么多年好待遇的人留着干什么? 岑坤严这人果然就跟他早死的妈一样愚蠢! 远沫则是彻底被骂懵了,脑海里根本思考不了更多,眼泪更是下意识就流了出来。 “你还有脸哭?”却没想那岑老爷子见了,立刻又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岑父脸色沉肃地上前将岑老爷子还指着远沫的拐杖硬是压了下来:“看来您不喜欢今天的宴会,我送您出去。”孟母则是过去,心疼地抱住远沫。再次强调:“远沫就是我和坤严的孩子!”说着,孟母硬气了回,怼道:“谁是家人,谁不是,我们自然能做出判断!” 岑坤文站出来,竟然也有些不当笑面虎了,眉头皱着,像是也很不满意岑坤严和孟尓芙今天的做法:“大哥,大嫂,你们真的要这样对我吗?你们口口声声说孩子是无辜的,那你们是怎么对我的?没有血缘关系的远沫你们都能养着,我却只是想要获得你们的一声承认,你们却一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难堪吗?” 岑父懒得理他,直接当他不存在。可岑坤文的妻子还有一对儿女,见丈夫和父亲跟岑父起冲突,要说法,顿时也上前帮忙了。这下就让独身一人压拐杖的岑父有些招架不住了。 岑远逞闭了闭眼,只觉得这场闹剧真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却还是跟岑远景一起,上前一起帮着岑父。 在场宾客都看得惊呆了。之前只知道这岑老爷子荒谬且偏心,没想到已经到这种程度了。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这岑老爷子的私生子一家也是让人震撼啊。还找原配的儿子要说法了……不是,一个私生子要个鬼说法啊?你可是岑老爷子出轨后,跟别人的私生子啊!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出轨”,懂不懂什么叫“私生子”啊?你还理直气壮上了! 这一幕恰好被林父和乐母看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齐齐打了个颤。 林父又恢复了那副和蔼的模样,此刻却也轻轻蹙眉,他语调担忧:“之后不会就轮到我们了吧?”乐母都笑不出来了:“不会吧……” 43. 第43章 小琪也是从没见过这样不遮掩真实自我的人,她大为震撼,甚至有些羡慕。 眼角余光望到明菁还站在原地,不由侧身望向她:“你不上去帮忙吗?” 明菁示意了下怀里的猫。小琪恍然,原来是抱着猫不太方便。 闹成这样,这下宾客也不得不上来劝了。好在这岑老爷子和那岑坤文也听劝,见这么多人都关注着他们,被安抚几下后,竟然也很快就稳定了情绪。 就是似乎误会了什么,宾客们劝着劝着,就以为宾客们是向着他们的,居然就这样跟宾客们诉起了苦来。说什么血缘关系才是最珍贵的,他们也不是真的要岑父赶走岑远沫这个外人,只是连外人都能接受的话,怎么却亲弟弟接受不了呢? 宾客们也真是傻眼了,早知道不劝了。 这好好的一场欢迎真千金回归岑家的宴会,被这几人闹成啥了。还真隔这委屈上了……要不是看这岑老爷子年纪大了,那岑坤文的儿子又尽喜欢在网上乱说——要不然他们真想问问,真的不觉得现在这样闹很难看,很过分吗? 但岑老爷子年纪这样大,那岑坤文的儿子又尽喜欢在网上乱说……所以还是算了吧。 宾客们抽着脸皮尬笑,真的不是很想回应这几人,甚至都有点想提前离开宴会了。 不过说到这是真千金的宴会,就有很多人想起要去看一眼真千金。 原本以为会看到被眼前这幕惊吓到的小脸,装作不经意地扭头去看却发现,真千金竟然抱着猫,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不仅没有被惊讶的表现,反而像是在认真观看这场闹剧。 这让众宾客此刻的感觉就着实有些微妙了。 岑老爷子和岑坤文一家似乎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目光终于再次望向了明菁和小琪。 只是这两个人中谁是真千金呢?岑老爷子和岑坤文一家却是并不知道的。毕竟之前他们可没有亲眼看到岑远景将小琪带回岑家,参加宴会。 不过认不出谁是真千金也无所谓,反正在场有这么多人,总能有认识的。而且真千金是小辈,更何况是当年抱错刚被接回岑家,怎么说也该主动跟长辈问好吧? 想到这,岑老爷子的心情又很不好了。心里对这真千金也是很厌恶。 觉得这真千金运气还真好,当年被抱错,如今竟然还能找得回来。找回来就找回来吧,结果岑坤严这个不孝子,竟然还给这种女娃举办这样程度的宴会。有这种必要吗?女的能干什么?尤其是没长在岑家,都不知道在外面长歪成什么样的女娃。愿意接回她,她就应该要很感恩戴德了,有理由对她更好吗?想到这,岑老爷子就想到了自己的二儿子。对岑坤严这个不孝子,以及岑坤严这一家就更加厌恶,甚至仇恨起来。 但岑老爷子好面子,刚刚闹了一通,他也知道适度。很快就再次端起了架子,也不问到底谁是真千金,直接开始阴阳怪气:“老头子我来这多长时间了,也没见那真的过来问好。刚回来就这样没礼貌,也不知道是你们特意教的,还是在外面早就学坏了。” 岑坤文很配合地意有所指道:“可能是大哥和大嫂没有跟她介绍您,毕竟这次的宴会要不是您特地过来,他们原本也并没有邀请我们的。”这话很明显就是在挑拨了。 不过也不用在意这样的挑拨。因为这两边的关系本来也根本不好。 不过岑坤文这样说的时候,目光也是在打量着那边站在原地没动的两个女生。其实岑坤文更偏向于相信“小琪”是真千金,因为旁边的另一个看起 来太闲适了,岑坤文也着实不太乐意相信从小没在岑家长大的真千金会这样有心性和气质。 岑父今天的好心情早就消失光了,他依旧当岑坤文不存在,只沉着脸对岑老爷子强调道:“明菁很好,还请您也不要对她说这样的话!” 再次被反驳,岑老爷子又开始砰砰砰杵拐杖了:“反了你了!到现在都不出来跟老头子我问好,我还不能说几句了!要是她真没在外面学坏,怎么可能到现在都不主动出来问好?我看就是早就在外面学得坏透了,都不知道染了多少恶习,这种人根本不配回岑家,赶紧滚!” 众多宾客再次同情起岑父孟母这家了。 而这次不等岑父再出声,这场宴会的主角真千金,也终于有了动静。 众人就看到那真千金抱着猫逐渐走到前来,而后在距离那岑老爷子约有两米的位置站定。 明菁看了场堪称混乱的好戏,不过她看戏通常也不挑,因此看得也挺愉快的。 此刻她站定在这,却是并没有直接喊人问好。而是目光望向岑父,语气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是谁呢?”果然是并不认识岑老爷子!众多宾客这样心想,倒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岑父他们原本都没邀请岑老爷子的,彼此间关系也这样不好,不提前介绍也很合理。 就是听到这话,恐怕那岑老爷子又要闹了…… 果然,岑老爷子闻言立刻就露出暴怒的神情,但这次岑远景反应极快,近乎都形成了条件反射,在明菁问完的一瞬间,立刻就做出了回答,根本没给岑老爷子暴怒发作的时间。 岑远景:“是老爷子……我们的爷爷。” 虽然很不爽,但这确实是事实。岑远景站到明菁身边,很不甘不愿地这样介绍。 44. 第44章 岑远逞闻言皱了皱眉,倒不是对岑远景这样的态度感到不满。 事实上,岑远逞也并不喜欢这个爷爷。 只是岑老爷子今天来了的消息,不还是明菁先提起的吗?之前他也介绍过岑智建就是她的爷爷,怎么现在还特地问?岑远逞望了望在场众人,应该没有比岑智建年纪更大的了吧? 不过这亲妹妹刚回到岑家,他又是昨天才刚出差回来,所以也并不知道这亲妹妹具体是怎样的性格。很可能是谨慎吧,担心喊错人? 岑远逞直接忽略掉明菁此前直呼岑老爷子名字,还说准了岑老爷子不请自来这两件事。 而这边听到岑远景的话,岑老爷子和岑坤文一家才终于确定那位真千金是谁。 这几人的脸上都有一瞬闪过惊讶,岑坤文还不信,他望向原先站在真千金旁边的另一个女生:“那这位是?”岑远景觉得自己没义务回答这人,而且他现在也不是很想介绍小琪…… 问出的话就这样被晾在原地,岑坤文的脸色掠过阴沉。 见自己的儿子被这样欺负,岑老爷子刚没来得及爆发的怒气,再次聚集。拐杖抬起,竟然就要朝着胆敢不回话的岑远景揍去:“耳朵聋了吗?你叔父问你话听不见?” 岑远景一个闪身就躲过去了。岑老爷子年纪大了,反应速度可不太行。被这样躲过后,气得就要再次提拐杖来打。但根本打不到灵活的岑远景。 笑话,岑远景打不过可恶亲妹妹,难道还躲不过这岑老爷子的拐杖? 边躲着,岑远景还不忘边说:“我可没有什么叔父!爷爷你年纪也是真大了,这问题都回答您多少遍了,这些年您一直也没记住!” 岑老爷子被气个半死,但在场其他人却见怪不怪。 早都知道岑家的二小子是个脾气不太好的,岑远逞还沉稳地不至于会让场面太难看,偶尔会像对待陌生人那样正常回复岑坤文的话。但岑远景就很自我了,看那私生子不爽,他是真能像他爸岑父那样当看不见这人,听不见这人说话,根本不管对方年纪比他大的。 不过这场面再闹下去,又要难看了。岑远逞只觉得头疼。 于是不得不主动站出来,各自拦住四处乱躲的岑远景,以及拿着拐杖不顾场合要打人的岑老爷子。岑远逞望向岑坤文,没有主动喊什么叔父,却也回答了他的话:“是远景的女友。” 岑老爷子没狠狠打到岑远景,这让他很不爽。但周围人因为岑远逞的行为,也已经出来劝了。因此要面子的岑老爷子也不好再继续,只能压着一肚子火重新回到岑坤文身边。 岑坤文也是憋屈得很,对岑父和岑远景更是恨得不行。他递了个眼神给自己的儿子——岑远功立刻接收到,回了个放心的眼神。等今天宴会结束,他绝对在网上狠狠聊一聊岑远景! 而现在——岑老爷子顺了顺气,终于不得不接受了岑家这些年抱错的真千金,竟然不仅没有上不得台面,还看起来很有气质这件事。但心里仍旧很是不爽,于是开始找茬:“既然知道了我是谁,那还不过来跟我问好?还有坤文——这可是你的叔父!” 岑老爷子见到真千金后,倒也不至于怀疑真千金的身份。可能是化了妆的缘故,今天的明菁跟孟母看起来并没有很像。但仔细看,却又能看出点两人相似的影子。 众多宾客也朝着明菁投去目光,好奇这位真千金会怎样应对和问好。 岑远景也很好奇,见孟母和岑父都朝着明菁投来担忧的目光,孟母抱着远沫不方便过来,岑父更是要来到明菁身边给 她撑腰,岑远景朝着两人摇了摇头。放心吧!明菁会吃亏? 反正岑远景不信! 果然,就在岑远景这样想着的时候,明菁那声线特殊的嗓音就响了起来:“喊什么呢?” 却是再次问出了这样的问题。在场众多宾客都被问得有些发懵了,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岑老爷子是她的爷爷啊?那当然是喊爷爷了。 不止宾客们懵,就连岑父孟母,还有岑远逞和岑远景也不太能理解明菁这样问的原因。 岑老爷子直觉这问话有问题,但一时间除了这真千金蠢又想不出其它原因。跟旁边扶住自己的岑坤文对视了眼,岑坤文恢复笑脸对着明菁好脾气地道:“喊爷爷,这是你爷爷。” 明菁闻言,登时露出恍然地表情:“原来是喊爷爷呀。” 众多宾客真看不懂了,这真千金是真不知道该喊什么,还是故意的? 而很快,在场众人就知道答案了—— 明菁恍然的表情转眼就变得困惑,她眨了眨眼,开口说出的话却是:“可是我并不想喊一个婚内出轨的人为爷爷呢——”这样说着,明菁的表情一变,忽然就有了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她挑着眉,语气同样堪称恶劣地笑道:“诶?吃软饭的出轨东西也有资格当我的长辈吗?还是说,光婚内出轨不算,还杀死了原配妻子的人有资格当我的长辈呢?” 不管周围人此刻已经全都震惊的表情,明菁朝着这岑老爷子缓步靠近,还在笑着输出:“怎么这样瞪着眼睛看我呢,你可是杀死了你的原配妻子不是吗?手里沾染了人命这件事让你很兴奋吧,尤其是杀死的还是一直让你自卑的原配妻子。夜晚做梦也会梦到这样的场景吧,是不是每次都沉浸在其中不愿意醒来呢?杀,人,犯?” 45. 第45章 静默,四周明明站满了人,却一片静默。 岑远景率先从明菁是有特殊能力的这件事上反应过来,但让他仍旧茫然的,是明菁说岑老爷子杀死了原配这件事……怎么会呢?奶奶当初不是生病去世的吗? 然而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岑远景却没有出声反驳明菁。甚至这些天的经历,让岑远景竟然下意识地更加相信明菁所说的话。 但在场其他人就很少有跟岑远景想法相同的了。 就连岑父和孟母也是震惊大过信任。岑远逞更不用说了,他完全不信。 远沫则是跟在场大多数宾客一样,茫然地持续反应不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位岑老爷子和岑坤文一家也反应过来了。不过反应很激烈。 岑老爷子气得竟然险些没喘上来气,甚至连手里的拐杖都忘了,竟只单独抬起手指颤抖地指向明菁:“你,你,你胡说什么!” 岑坤文心里震惊至极,甚至有些发慌。但还是强作镇静,用严厉的目光望向明菁,试图用这样的眼神让年轻的女孩感到惧意:“胡乱说话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更何况提及的还是已经去世的人。爸更是你的爷爷,你作为小辈,怎么能这样对他说话?” 这样说着,岑坤文的目光有意无意望向岑父:“你才刚被接回岑家,按理说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有谁故意跟你说了些什么?而且当年的事你也没亲眼看到,你的奶奶其实是生病去世的。鉴于这一点,我和爸不会怪你。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该懂得明辨是非。” 明菁很惊讶:“你是男方婚内出轨的私生子呀,而且也不是我奶奶带大的,这件事难道你也有理由来怪我吗?而且你理解能力有问题吗?我说婚内出轨的吃软饭东西不配当我的长辈,难道你这个四处蹦跶找存在感的,婚内出轨的产物年纪大了就能教训我了?” 一口一个婚内出轨的吃软饭东西,一口一个私生子。 直接将好面子的岑老爷子和这些年最忌讳听到这些的岑坤文险些气疯。 就连岑坤文的妻子和儿女此刻都是满脸的阴沉,死盯着明菁的目光,简直像是恨不能上前活撕了她。甚至不止他们,在场宾客里可也有不少是婚内出轨的,此刻听到明菁这样毫不留情,根本不在乎长辈面子的话,也是不禁打了个冷颤。 太可怕了,岑家找回来的真千金到底是什么恐怖的脾气啊!这话她是真敢当着众人的面挑开说,这丑她是真敢外扬啊!一点也没考虑到她也是岑家人吗? 岑父和孟母都被吓到了,岑远逞更是没见过这样不顾场面的人。 此刻颇为头疼,但还是上来试图劝说明菁。 然而得到的,却是明菁再一次笑嘻嘻地重复:“哥,为什么要为一个婚内出轨的吃软饭东西说话呢?更何况对方还杀死了你的奶奶。难道杀死了你奶奶的杀人犯,也能当你的爷爷吗?这种杀死原配妻子的婚内出轨的吃软饭东西,喊这种人爷爷你一点也不觉得膈应吗?我建议哥你直接报警哦,因为这样才能让他承担后果呢。” 岑老爷子已经呼吸不畅了,指着明菁的手更是颤得不行:“你,你,你——” 然而这次没“你”出个结果来,竟是真的直接晕过去了! 岑远逞彻底头疼了,揉着眉心再劝:“可以了,明菁你先回房间吧。这里先别说了。” 却没想到岑老爷子晕了,明菁没了能输出的地方,竟然转过身来望住岑远逞。 不知道为什么,岑远逞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就听明菁说:“哥,但我不能听你的话哦。” 岑远逞眼皮都直跳,从来没有经历过顽皮弟弟妹妹折磨的他,此刻第一次体会到熊孩子就在自己家的头疼:“为什么?” < p>明菁很无辜:“因为听了短命鬼的话要倒霉运的。” 岑远逞:…… 在场刚刚经历过一轮超大刺激的宾客:…… 怎么对自家人也开启火来了?这下连岑父和孟母也出声劝说了。 然而明菁眨巴着眼睛望向两人:“连孩子都能抱错的人更没有理由出声哦~” 岑父孟母震惊地望着明菁。 但都不及在场众多宾客的震惊。 就连还坚持着没被气晕的岑坤文也诧异地望向明菁。 他以为刚刚那些攻击他和他爸的话都是岑父孟母一家教的。但看现在这样的情况,这被岑家找回来的真千金,却像是连带着岑父孟母也仇恨得很? 然而这还不算完,那岑家的假千金原本就性格软,甚至胆子小。此刻明明一句话也没有劝说真千金,却见真千金攻击完岑大和岑父孟母后,还是将矛头指向她。 明菁漫不经心道:“这也是个被渣男害死的命。” 岑家:…… 众人:…… 岑远景这时开始庆幸,还好他的瓜是提前被曝出来的。否则像现在这样,当着众多宾客的面被骂“傻批”……岑远景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然而这依旧还没完,明菁转向岑远景,就在岑远景以为自己竟然没逃过这劫的时候,明菁轻飘飘的声音响起:“二哥,报警哦。这里有杀人犯晕了。” 听到这话,岑坤文猛地一惊。没想到这真千金来真的,赶忙递了个眼色给身旁的妻子和儿女。三人收到眼神,妻子站出来,试图维持体面,并给丈夫带走岑老爷子拖延时间。 明菁竟也没阻止,居然真任由岑坤文他们带着岑老爷子离开了。 这下岑远景和众多宾客不解了:“不拦着吗?” 明菁:“拦什么呢,他们又不能真去外星球。” 46. 第46章 见后面没有人追来,岑坤文几人狠狠大松了口气。 岑老爷子是真的被气晕,或者说吓晕过去了。直等到几人坐上车,岑坤文急忙给岑老爷子掐了人中,又等了会,岑老爷子才终于缓慢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时候,年纪已大的岑老爷子甚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直到岑坤文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开车去医院后,岑老爷子才逐渐想起来——他在刚刚的那场宴会上,竟然被那接回岑家的小破女娃气晕过去了! 一时间,岑老爷子只觉得怒气上涌,因为当众被毫不留情指出出轨,更是觉得丢脸而有种皮肤烧红的感觉!不过最让岑老爷子越想越心惊的,却是那破女娃之前说的—— 岑坤文也是在担忧这件事:“爸,当年的事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吧?” 岑老爷子当然确定当年的事没有其他人知道!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提了。 而且看之前宴会上众人的表情,包括岑坤严和孟尓芙,以及岑远逞和岑远景的表情,都能够明显看出,对于那破女娃提到的这件事,这些人也各个都是非常惊讶的。显然在此之前,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可能。但这破女娃却提到了! 岑坤文的儿子岑远功不确定地问:“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那真千金胡说乱猜的?” 岑老爷子皱眉,岑坤文还算冷静:“有这种可能。” 但如果那真千金真知道这件事的话……岑老爷子开始心慌了。 岑坤文的妻子张岚开口:“不知道大师这段时间有没有空,如果这件事有大师帮忙的话,就算那真千金真的知道一些事,肯定也翻不起什么花浪!” 岑老爷子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请大师,我们得赶紧请大师!” 提到大师,就仿佛这件事已经被解决了一样。车内的几人都放松了下来。岑坤文这才想起,而后望向岑远功:“刚刚都录音了吗?” 岑远功得意:“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 岑坤文满意:“等会将不利于我们的部分都掐掉,然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岑老爷子被几人狼狈带离开后,宴会顿时就平静了下来。只是这一切都不顾表面的平静,岑老爷子他们虽然走了,但岑父这边却仍旧还翻涌着无形的热闹。 众多宾客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此刻已经用各色的目光开始重新打量起这位真千金。 有认为真千金真有种的,这才刚回岑家没几天呢,就先后大怼了岑老爷子、岑老爷子的私生子、甚至岑父孟母和她的哥哥和假千金。 这是怎么敢的?她之后难道不准备再继续在岑家住了吗? 也有认为真千金确实这些年在外被教坏了的,竟然连最基础的尊重长辈,礼貌说话也做不到。而且连杀人这种事,没有证据也能随口乱说,实在是让人怀疑智商。 这样一来,空有容貌就真的很花瓶了。 到时候就算是想要在圈子里联姻,恐怕也没人会愿意。 但这样想的人,再看明菁此刻的气质——又觉得这气质是真的很好啊。按理说相由心生,这样不尊重长辈不懂礼貌的人,但怎么这样看着的时候,却一点也没让人觉得厌烦呢? 也有知道些更多信息的,就比如林父和乐母。此刻望着这位真千金,却觉得她之前口中所说的,关于岑老爷子当年杀害原配岑老夫人的事,恐怕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两人面面相觑,却一时间联想到了更多。 压低声音,乐母开始问:“这真千金是不是会跟元询一样讨厌我们?”林父觉得很有可能,点了点头:“我看我们最好别得罪她。” 乐母很是认同。她和林父当年算是商业联姻,只不过是他们自己决定的。两人在某些方面还真的有相同的喜好——林父年轻时在所有人面前都表现得很是温和,但私下里却玩得很开。乐母就喜欢帅哥,玩得也不简单。两人某次私下里偶遇,刚好撞破了彼此的真面目。 都很担心对方会公开自己的真实作风,于是怀揣着绝不能被损坏名声的想法,两人坐下后好好商讨了一番,最终决定不如干脆商业联姻好了。这样联姻后各玩各的,谁也别害谁。 于是统一话术,原本两个花心的家伙摇身一变,竟然成了公认的恩爱夫妻。 还是彼此初恋的那种。 但林元询出生后,偶尔的一次机会却得知了两人的事。 那会的林元询已经有了些理解能力,可他之前接受到的教育都是普世意义上的。因此得知自己的父母,这样表里不一的伪装行为后,林元询大受打击。虽然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发现同样善于伪装的人类数量并不稀少。可这并没有让林元询对自己的父母亲近,反而因年幼时忽然遭到的打击,而开始厌恶起所有乐衷伪装的人。尤其厌恶欺骗和私生活混乱。 林父乐母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林元询的性格已经形成了,对他们的厌恶也已经改不回来。 因此两人得到了教训,等林元莜出生后,就率先给元莜灌输爱与伪装与自由等等这些观点。 但却没想到林元询竟然试图跟两人争夺林元莜的抚养权……林父乐母也真是气笑了。明明那时林元询也还只是个小屁孩而已! 然而没有办法,有林元询一直在拼命掺和,林父乐母试图给林元莜尽早灌输这些观点的计划,还是受到了影响。 47. 第47章 邹家的两位对这场闹剧始终皱着眉。 他们既觉得岑家接回来的真千金太过跋扈,又觉得那岑老爷子被骂晕也实属活该。 而最让这两位难以接受的,是这场闹剧终于结束后,他们也终于看到了那没规矩竟然到现在才出现的儿子——可儿子的身边,竟然站着林家的那个女孩! 邹家的两位立刻对视,眼里全都涌现着“绝不允许!”的震怒。他们近乎没有犹豫,立刻就要朝着儿子的方向走去。然而脚步却被阻拦……同样看到邹家子跟林家姑娘站在一起的其他宾客,这会再次想起了岑老爷子没来前的那个瓜。 岑远景和现女友的事,以及他的现女友被林家姑娘恶意针对的事。现在看到邹家向来孤僻,甚至有些阴暗的小子竟然跟话题中的林元莜站在一起,更是看起来气氛还挺融洽的对话,在场今天看了一场又一场大戏的宾客们,下意识就来找邹家的两位打听新消息了。 邹家的两位脸色很是难看,两人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冷静,却是第一时间辟谣:“应该只是恰好遇到,贺朝跟她并不认识的。” 众多宾客虽然觉得按照邹贺朝那孤僻的性格,邹家的这两位说的应该是没错。 可他们在此之前也是听说了些消息的,于是有人再次按捺不住好奇心地询问:“可是我之前听说,他们两还在咖啡厅同过桌?”谨慎地没有说是约会。 而邹家的两位当然也知道这件事,甚至就是得知了这件事后,他们才早就警告过自家儿子,不管是跟谁,反正绝对不能跟林家的那姑娘恋爱。更别提结婚! 却没想向来听话的儿子这次竟然将他们的话当耳旁风,这次来岑家的宴会,居然又跟那林家姑娘走在了一起!这让两位不禁往更糟糕的方向想——之前怎么都等不来儿子到,不会是一直跟这林元莜在一起吧?想到这种可能,两人顿时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身旁还在问问问的宾客,被附近其他更有眼力劲的宾客拉着离开了。 然而邹贺朝和林元莜也不见了!邹家的两位简直差点就气死了。 但这个话题一旦开了头,又一时间停止不了。宾客们觉得今天这场宴会可真是太过热闹了,简直有种热闹从宴会开始就没停下来过的感觉……使得众多宾客都险些要不记得,今天这场宴会的主题到底是什么了。但想到那真千金,又觉得岑家从此以后的瓜绝对不会少。 而这边的众多宾客在热闹聊瓜,那边的林元莜却迟疑着,还是退出了岑家。 邹贺朝当然是跟着林元莜一起退出去了。 之前,林元莜在车里接收到哥哥林元询的消息后,就预备在车里坐着。乖乖等林父乐母,还有林元询参加宴会后回家。却没想就在那时,林元莜所坐那辆车的车窗玻璃却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击了三下。林元莜转头,就望到了一张这几天才终于熟悉的脸。 竟然是邹贺朝! 对于邹贺朝,林元莜此前完全不熟悉。虽然也是从小就见过面,但每次见到对方,林元莜都会下意识远远躲开。因为跟大多数同龄人不同,邹贺朝从小就看起来很阴冷。 他的目光仿佛是没有感情一般,总是阴沉而冷漠地注视着所有人。这让林元莜下意识感到有些害怕,再加上她第一次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也是笑也不笑一下,甚至连回应都没有回应一声……因此林元莜就更怕他了。 却没想到这次被误解后,竟然反而是邹贺朝来找她,坚定地选择相信她。 林元莜当时惊讶极了,更让她感到惊讶的,是邹贺朝居然跟她想象中的阴沉冷漠并不一样。反而相当绅士,甚至是体贴。言语也得体,甚至是风趣。她跟他竟然很聊得来。 只是让林元莜没想到的是,这次她躲在车里,竟然也能碰到邹贺朝。 他怎么知道她还在车里,而没有进入宴会的? 不过看到邹贺朝在这里,林元莜竟是下意识松了口气。 于是,林元莜还是选择了下车。但却依旧没有选择进入宴会,而是听取邹贺朝的提议,围绕着岑家在附近转了转。这样走了一会时间后,竟然真的放松了很多。 直等到再一次转回到岑家,看到那从宴会里晕着被抬出来的岑老爷子时,才在好奇心之下进入了宴会。但林元莜现在一看到很多人……就有些心理阴影。 就不期然想到那天被岑远景当众指责,被当时在场的众人用各色眼光看着的场景。 而今天来岑家参加宴会的人员数量还要更多,林元莜退缩了。又退出了岑家。 邹贺朝当然是继续跟在林元莜身边,心里却也想着这次她被伤害的事。 事实上,邹贺朝知道这个世界上会有超自然的能力或现象。并不是他本身拥有这样的能力,而是邹家以前涉及过这方面。只不过到邹贺朝父母这一辈时,彻底被掐断了。 但邹贺朝这些天也在 尽力打听并联系有这些能力的人,他也看过所谓的元莜针对前任现女友,毁坏岑远景画室内画像的监控视频。根本不算绝对的证据,可也无法让人相信那些事跟元莜无关。虽然邹贺朝本人绝对相信林元莜,他也确实是趁着林元莜这次被众人误解,而算是终于跟往常总是害怕他,躲着他的林元莜产生了联系……但邹贺朝还是不愿意看到林元莜被那些人误解。因此既然现有的监控视频都对林元莜不利,他就想要试图联系一些非自然的能力者,看是否能够将真正的,能够证明元莜绝对无辜的证据摆出来。 可想要联系这样的能力者并不容易,邹贺朝的父母对这些所谓的特殊能力者更是深恶痛绝。邹贺朝甚至偷偷去过警局,但判定这件事原本就跟特殊能力者无关后,警局却根本不同意给出特殊部门调查官的联系方式。邹贺朝只能想办法自己再私下里寻找特殊能力者。 同样知道这些事的还有明菁。 在林元莜和邹贺朝刚刚进入过宴会的那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明菁只是分别远远看了两人一眼,就立刻知道了这些。此刻岑老爷子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明菁又开始折磨起了岑远景。 岑远景很是痛苦,他觉得还不如让岑老爷子重新回来! 但明菁笑嘻嘻的:“之前就说过,我会跟二哥你好好说说这对cp的磕点的——在所有人都误解她的时候,只有他坚定不移地信任她。明明算是趁虚而入的,可又因为舍不得看到她被别人冤枉和指责,而偷偷寻找着能为她解除负面影响的办法。哪怕他其实很害怕,担心林元莜一旦洗清了那些谣言,就会再次成为那个让他无法触及的太阳。可阳光变得黯淡时,他却更害怕林元莜会一直沉浸在难过、委屈和无助中。怎么样?好不好磕?” 岑远景的眼眶都红透了,眼泪都快要出来了,闻言差点就跟岑老爷子一样晕过去了。 然而可恶亲妹妹却只会问他这对cp好不好磕! 他难道真的会觉得好磕吗? 林元莜是邹贺朝的小太阳,难道就不是他的白月光吗?他怎么会觉得自己的白月光跟别的家伙在一起很好磕啊!他简直快要被愧疚和痛苦还有酸涩淹没了好嘛! 本来岑父孟母,是想要来试探着询问明菁刚刚当着众多宾客的面那样说,是不是心里其实还是很怪当年他们两人将孩子抱错这件事的。但此刻见岑远景这副模样…… 面面相觑,硬是不敢上前了。 48. 第48章 岑父孟母都不敢说话,也就更别提远沫了。 反而是童雪冉皱着眉上前,将刚刚因为岑老爷子的那番话,而难过哭泣的远沫抱在了怀里。 但问出的话却是:“明菁真的不讨厌你,没有在岑家欺负你吗?” 远沫其实已经没哭了,只是她哭后皮肤会红彤彤的,所以看起来就像是还没停止一样。 闻言望向童雪冉,有些不确定地道:“应该……是不讨厌我吧?” 但回答第二个问题时却很确定:“没有欺负过我的,明菁姐姐很好。” 童雪冉这次却有些不信了,她刚刚可是亲眼看到听到了:“那她刚刚为什么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那样说?”见岑远沫有些茫然的表情,童雪冉很是恨铁不成钢。 只能详细给她说:“如果不是讨厌你,或者是想要暗戳戳欺负你,她刚刚为什么要在宴会上,说你也是被渣男害死的命?你好像并没有恋爱吧?她这不是在咒你?而且说造谣呢?” 远沫呆了呆,但很快反应过来,赶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应该不是诅咒这些的。” 童雪冉追问:“那是为什么呢?你别傻乎乎的,别人真在欺负你,你都不知道!” 远沫不知道该怎么跟童雪冉描述,也不知道明菁姐姐有特殊能力的事能不能告诉给别人。于是只能又着急又努力地解释:“虽然我也不知道渣男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怎么跟你解释呢?就是,就是有些事你不知道,然后我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跟你说。但是明菁姐姐这样说,肯定是有她的道理的!一定不是因为想欺负我。” 童雪冉只觉得远沫傻得可怜,但她也知道劝人要有度,只好暂时装作相信了的样子。 远沫就以为童雪冉真被她说服了,大松了口气。这样一番下来,也不为之前岑老爷子说的那些话而难过了。反而就想起了明菁姐之前说的那件事——岑老爷子害死了原配妻子吗? 岑老爷子的原配妻子,自然也就是岑老夫人。远沫是从小在岑家长大的,且一直以来都并不知道自己是被抱错的孩子。年幼的时候,跟从岑老爷子那获得的嫌恶不同,远沫从岑老夫人那得到的,从来都是慈祥的笑容和毫不吝啬的夸赞。但其实岑老夫人早在岑父结婚前就已经去世了。只是提前准备了录像,交给了岑父。让岑父在结婚有孩子后,可以让孩子们通过录像跟她见面。岑老夫人是一位相当慈祥的长辈,笑容总是那样温和而包容。 岑远沫也是家中最喜欢看这些录像的人。孟母和岑父现在基本都是闲在家里,但其实在岑家几个孩子年幼的时候,岑父和孟母却都有自己的事业在忙。而远沫的性格从小就有些内向,在学校里不期然就会成为透明,甚至是被暗戳戳欺负的对象。那些暗戳戳的欺负,远沫甚至都说不上来其中的恶意在哪里。但她确实感觉到了难过和伤害。却又从小并不是喜欢跟孟母和岑父,甚至是哥哥告状的性格。于是在这种时候,远沫就会扎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看着岑老夫人留下来的录像。也就会慢慢将难过的情绪消化,或者驱散,在那温和慈祥而又包容鼓励的笑容中,重新敢于在第二天踏入人群。 年幼的她从没有想过这样好的岑老夫人,为什么会跟岑老爷子在一起。但此刻的她,却开始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循环想着明菁姐姐刚刚说的那些话。 岑老夫人不是自然的病死吗?那样好的岑老夫人,是被害死的吗? 林父乐母其实已经有了决定,但还是要再跟小琪聊一聊。只是这次乐母也会参加。 小琪并不知道乐母私下里其实也玩得挺开,此刻见到这位跟林元莜着实有些相似的脸时,也难得产生了些许的愧疚。她对林元莜的情感显然更加复杂,当知道自己有这样的一位同父异母的姐姐时,从小就过得很不顺心的小琪,无疑是无比嫉妒的。但很显然,小琪却有无法对林元莜产生怨恨等更加恶毒的情绪。因为虽然只远远看过,只短暂接触过一次……但小琪也能够很确定地意识到,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确实是表里如一的明媚。 跟她这种日常戴着面具装懂事,实则心里阴暗的小人完全不同。 而对于完全无辜,还被告知自 己的丈夫有一个在外的私生女的乐母,小琪就真的只剩愧疚了。可却一点也不后悔。她过够了那样折磨而又贫穷的日子,父亲出轨的同时还酗酒赌博和家暴,母亲却只会抱着她哭。小琪的童年简直是黑暗的,直到她亲手给自己带来了光明。 更让小琪第一次露出无比震惊表情的,还是在她父亲因赌博出千被抓,结果被失手打死后,她的母亲竟然跟她说——她其实并不是她父亲的孩子。而是当年得知她父亲出轨后,也一气之下选择了出轨,跟别人生下的女儿。小琪的第一反应是荒诞。 她的人生竟然如此荒诞。世界如此荒诞。于是她笑了,阴恻恻地笑了。 小琪很平静地问她的母亲,好吧,那她的亲生父亲又是谁呢? 竟然是很有钱的人呢。 小琪后来查了跟林父有关的事,发现还是一个所有人都说很温柔,很专一的好丈夫。 嗤笑,这些男的真是很会伪装。明明在外面私生女都有了不是吗? 这就是信息差了。如果小琪知道乐母也在外面玩得很花的话——就会觉得这世界上真是没一个好人。不过此刻,小琪对这位乐母还是存在愧疚的。 但乐母显然并不知道这件事,因为小琪坐在两人对面时,表情看起来真的很嘲讽。 乐母都下意识以为自己的事也暴露了。试探了几句,发现小琪的表情虽然统一很嘲讽,但跟她说话时,明显更平和,跟林父说话时,明显更冷嘲,确定这孩子应该还是并不知道的。 这让乐母松了口气,决定还是让林父独自承受这一切吧。 林父早就知道乐母是什么德性,也根本不指望她。他看这忽然冒出来的私生女也是很厌烦,但还是尽量语气平静礼貌地跟她谈话。而谈话的内容,自然就是小琪进林家的事。 这件事乐母没有任何意见,但怎么公开进林家还是需要商量的。 毕竟这次的瓜知道的人可有些太多了,一旦搞不好,很可能林父乐母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形象就都会彻底毁掉。两个都是在乎脸的人,这种事可就千万不要啊! 49. 第49章 而且林父乐母的事一旦被曝出来,也不仅仅只是他们两人丢脸。 跟乐母的性格实在是过于像的林元莜,很可能也会受到牵连。 林父乐母虽然两人彼此间没有多少感情,但对两个孩子还是很在意的。哪怕是林元询那个翻脸不认父母的逆子,林父乐母也基本是处于放任的态度。 从小就如小太阳般明媚的林元莜更不用说了,哪怕是林元询那样严厉的兄长,对跟他讨厌的乐母过于相似性格的林元莜,也还是会不由在严厉的同时,表示出关心。 林父乐母当然更加溺爱。 但林元莜虽然从小被林父乐母溺爱着,可因为有林元询这位严厉的兄长,所以性格非但不恶劣,反而相当中和。既保存着林父乐母溺爱带来的明媚张扬,又牢记着林元询的严格教诲,是个真正很有教养且明媚善良的好人。所以听到谣言的第一反应,林父乐母就是不信。 此刻想要解决这件事,想到的也不仅仅只有他们两,还有林元莜。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呢? 如果小琪是忽然出现的,在此之前没有任何甲市的人知道她的存在,她也没有跟岑家的二子确定男女关系,岑远景也不是元莜的前男友,也并没有传出过此前的那些元莜针对伤害她的谣言——林父乐母倒是能够直接说偶尔看到小琪觉得有缘,所以收为养女。 但现在……以上的那些全都发生了。这种情况下,想要不曝出私生女的身份,而让小琪进入林家——这怎么可能?谁会信?在场的这些宾客要是知道了,岂不是会八卦地四处去查探消息,到时候不就什么都藏不住了?就算没人四处八卦,估计也会觉得林父乐母两人脑子坏了吧。或者是怀疑他们想要放弃林元莜,改培养一个陌生女孩? 而且更关键的一点是,小琪还真的跟元莜长得有点像。这种就很微妙了。一旦直接将她收养,很可能光是看到小琪的这张脸,就能有人猜出点什么……总之,这件事怎么看怎么都无解。至少没可能做到让林父、乐母、林元莜三人,全都无伤解决。 但如果只是要保全林元莜的话,那倒是也有解法。也就是林父直接公开承认,小琪就是他的私生女。只是这样的话,林父这些年营造的形象,以及林父乐母这对彼此初恋的恩爱夫妻形象就彻底毁了。到时候指不定还得乐母配合着演一演“悲伤痛心”的戏码。 想到这些,林父乐母就是一阵头疼。 而且他们也担心一曝出私生女这事就不可收拾,总之很麻烦。 林父乐母也想过套小琪的话,直接让她承认此前的那些谣言都是她传来陷害元莜的。可小琪只要活着,走出房间就能继续造谣,甚至曝出她自己是私生女的身份。到时候,结果怎么想都是一样的,也不可能会变得更好。反而可能会因彻底得罪这个小琪,而变得更加糟糕。 小琪也很耐心,根本没有要催促对面的两人尽快给她个说法的意思。 事实上乐母的表现让她有些惊讶,她原本以为,得知自己的丈夫出轨,在外竟然有了私生女,乐母应该会表现得难过,甚至是毫无形象的歇斯底里才对。毕竟她的母亲在她的前任父亲出轨的时候,每次都会疯狂痛哭,还会摔砸家里本就没多少完好的东西。 可乐母却自进入房间后就很平静,甚至在跟她说话的时候,下意识会露出笑容。 那种下意识的感觉,小琪不会看错。她从小就很会看人眼色,她能够看得出来,乐母对她的排斥和恶意并没有多少。只是会在每次提到元莜时,对她露出欲言又止且复杂的目光。像是想要对她说,这些事着实没有必要将元莜给掺和进来,元莜是无辜的。 小琪当然知道林元莜是无辜的。 但当看到那张跟自己相似的脸,却那样无拘无束地笑时,她就无法控制住嫉妒。 不过小琪也不会为自己狡辩什么。事实上,虽然没想到这件事会有这样的发展,但在她听明菁说让她跟林父见面,商量进林家这件事的那刻,就已经想好了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只需要林家确定都同意让她进就行。 林父不同意也没可能,因为如果拒绝,那这件事就没有其它商量余地。这小琪会直接将她私生女的身份曝光,元莜被误解的事没有证据也无法得到解决。不过小琪进林家的事,也需要跟林元询和元莜说一声,没有提这小琪是私生女的事,只说如果同意小琪进林家的话,元莜被冤枉的事就能得到解决。林元莜收到消息的时候,是怔楞在原地的。 她目前所知道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甚至都不知道林父乐母已经在岑家看过那些所谓的她针对小琪的证据,也就更不知道林父乐母还跟小琪单独交谈,甚至小琪是私生女的事。 因此林元莜收到来自林父乐母的消息,无疑是茫然的,难以置信的。< /p>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有怎样的心情,只愣在原地,仿若陷入茫然的深渊。 林元询知道的消息当然比林元莜要多很多,当林父乐母发来消息,说要让小琪以养女的身份进入林家,以后就是林家的二小姐,元莜的妹妹后,林元询立刻确定了心里的猜想。 他很明显地冷嗤了声,私生活肮脏的人果然这天就出事了,还连累了元莜。 可以想象到大儿子会露出怎样嘲讽厌恶的表情,林父乐母直接不再往深处想。就在刚刚,在林父乐母为小琪进林家的身份而头疼时,一直坐在位置上没有主动说话的小琪,终于提出了她自己的办法。只要确定能让她进林家,此后以林家二小姐的身份生活。 这件事全权将由她解决。 林父对小琪真没任何好脸色,此刻房间里就三个人,他也不装。很冷漠地就问:“怎么解决?说你是我的私生女吗?” 小琪扯了扯嘴角,很是嘲讽,对这位有血缘关系的父亲也没任何多余亲情:“当然是完美解决。我也不想有这私生女的身份,这难道很光彩吗?” 乐母很感兴趣:“那具体怎样做呢?需要我们配合什么?” 小琪对乐母态度好很多,点头:“公开接纳我进林家,收养我,给我林家二小姐的身份。然后,我会将这段时间我所做的所有事都一一澄清,保证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林父嗤笑:“你以为简单的澄清能骗过别人?收养你,别人一看到你这张脸,就大致能猜到些事实。而我并不想让别人知道所谓的事实。” 小琪冷笑:“我当然有我的办法,你只需要答应我的前提条件就好。否则一切免谈。” 行,给林父气个半死。乐母笑着道:“好了,这件事我同意了。” 说完后,不理林父真快气死的表情,乐母冲着小琪眨眨眼:“但具体怎样做,可以跟我提前说一下吗?放心,可以只我们两个人说。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 林父:…… 小琪目光复杂地望着这位女士,总觉得这人是否也太过心大了些。 她的身份可是她丈夫在外的私生女啊!真的一定要对她这样和善吗?但凡骂她,诅咒她几句呢?现在这样,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最后只能冷硬着声音道:“不用,你们确定接纳我后,我就会跟你们详细说我的计划。” 50. 第50章 岑远景的心情低落极了,但很快,他就没时间心情低落了。 因为,林家竟然过来询问,问能不能借着这次的宴会,公开表示此后小琪就是林家的人。 岑远景:? 岑远景怀疑自己是脑部某区域出现问题了,否则怎么能将林父乐母说的话扭曲成这样? 但身旁同样满脸震惊的岑父孟母,以及远沫,甚至是岑远逞的表情都告诉他……很可能出问题的并不是他。那么,是谁?林父乐母? 果然迎接到这样难以置信的目光,林父的和蔼表象险些绷不住。但好在他这些年经营外在形象已经很是熟练,缓慢深吸一口气,还是维持着笑容。 他此刻看起来真的很像是一位充满阅历的儒雅绅士,眼角岁月留下的皱纹,让他看起来更加亲和。他笑着,似是有些无奈:“我们跟小琪聊过了,对她的遭遇我们也很同情。既然相遇也是一种缘分,那让她从此改过自新也算是一件好事。” 岑远景不知道这究竟好在哪里。 他怀疑林父疯了。 乐母却也笑着赞同:“改过自新就是好孩子,小琪的本性也不坏。” 岑远景服了。 他直觉这里面有哪里不太对。 但一时间,他又想不出来。他望向明菁,结果可恶亲妹妹只顾着看戏! 岑父孟母竟也下意识望向明菁,仿佛这件事应该由她决定才对。不过也确实,今天这场宴会原本就是为明菁办的,此刻林家需要占用宴会,当然是需要获得明菁的同意才对。 于是林父乐母又转头望向明菁,很是歉意地道歉,而后询问她的想法。 明菁怎么可能会不同意?有好戏看,就算今天的宴会一直被别人占用估计她也不在意。 岑远景心里这样默默吐槽着可恶亲妹妹,而果然,明菁就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了。 明菁:“可以啊。” 见明菁都同意了,岑父孟母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对明菁更加感到歉疚,毕竟这场宴会,明明原本是为她而准备的。可今天的宴会都发生了什么……真是想想就让人头疼。 岑远逞却在这时多问了句:“林元询和林元莜同意了吗?” 林父很好脾气地点头:“同意的,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 提到这两位,岑远景的表情变得复杂。他现在已经不敢再说自己了解元莜了……毕竟这次的事让他认识到,他根本不配说这样的话。至于林元询?岑远景想到那张比他哥还要吓人的脸,很怀疑林元询听到这些话后,真的有给反应吗?甚至,岑远景都怀疑林元询真的有将林父乐母当父母吗?不过也不知道那林元询为什么这样讨厌林父乐母,明明都是很好的人啊? 岑远景想不明白这些,现在他脑袋也混乱得很,不想多想。 他的目光下意识就望向小琪,却见小琪又一次没再伪装。此刻看起来依旧陌生。 岑远景当然也不想跟小琪说话,他现在看到她……都觉得郁闷。 事情就这样被定了下来。那边的邹家还在为自己儿子的不听话而气愤,这边的宴会又再次出现了热闹。宴会中的宾客简直吃瓜都吃不过来了。 前一个热闹才结束,他们还正在讨论林家姑娘和岑家二子的事,这边林家又忽然跳出来,说想要占用一下今天岑家的宴会,在此刻宣布一件事。 但既然有戏看,谁又会嫌弃戏多呢?平凡的宴会虽然能够拉近彼此关系,可热闹好戏轮番上场的宴会,却更加刺激人的心脏啊!众多宾客都有种热血起来了的感觉,情绪也从未有过的持续亢奋中。虽然林家还没说是什么事,但众人都已经开始期待了。 岑家这边也在好奇,林家公开表示小琪此后加入林家的话,具体会怎样说。 是否会给出解释?毕竟此前元莜跟小琪的事,现在估计已经在宴会中传开了。这个时候忽然公开说让小琪加入林家,实在是有点突兀且怪异。 再加上小琪跟林元莜长得又像,真是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就连岑父和孟母也表情奇怪地望向林父,不由开始怀疑小琪是否是跟林父有什么关系。 毕竟岑家人知道的事情要稍多一些, 比如之前岑远景来传话,就是说小琪想要跟林父单独聊一聊。为什么是单独先跟林父聊一聊呢?两人之前认识吗?不认识有什么好聊的呢? 顶着岑家人这样带些怀疑的目光,林父险些再次崩掉表情。他勉强尴尬笑了笑,很快转移视线和话题。开始装作很关心小琪的样子,询问她是否真的确定要公开一切。 小琪显然对这种假装出来的关心很是反感,但她就要进入林家了,也懒得在这个时候给林父找不痛快。她点头,在岑家几人好奇的目光中,很平静地道:“当然。毕竟做错了事得承认。”然而承认什么,又不具体说。岑家几人猜测很可能是要解释此前元莜伤害针对她的事。 林家愿意让小琪加入,很可能这也是条件之一。但岑家几人还是觉得让小琪加入林家这件事太诡异了,可看乐母笑得那样开心,也不像是这小琪的身份不对劲的样子…… 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而很快,林家就开始了。首先是林父和乐母出面,公开表示小琪以后就是林家的人。是林家的二小姐。然后,在宴会中的宾客们全都目瞪口呆的时候,小琪上场。 开始讲述此前那些事的经过,并一一认罪: “我跟岑远景第一次见面时,就知道他会觉得我跟林元莜很像。我就是故意借着跟林元莜很像这一点,主动接近他的。我跟林元莜的表妹乐淑本科同班,开学没多久的某一天,林元莜来学校找乐淑玩,我远远看到了她。我惊讶于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跟我长得很像,但却过得那样幸福。她在阳光下肆意的笑容刺伤了我,我阴暗地嫉妒着她。我私下里很努力且装作不经意地打听到了她的名字,我去查询她的资料。我翻看着她的个人社交账号上,一张又一张背景漂亮且笑容明媚的照片。可我脑海里想到的,却全都是我从小所生活着的环境。” “我也有父母。可我的父亲出轨,酗酒,赌博和家暴。从小,我就得在他的殴打下存活。可我的母亲却只会哭,一味地哭。明明说着很在意我这个孩子,却连离婚也不愿意。说她也爱她的丈夫,她不能没有我们。” 51. 第51章 “可这世界上有人跟我长得如此像,却过得那样快乐。我完全无法控制住我充满阴暗的嫉妒,我深深地嫉妒着她,嫉妒得夜里睡梦中都恨不能让她跟我互换身份。” 在场宾客从来没有听谁公开这样讲述过自己的经历和心理,此刻看戏的态度甚至都不由有些收起来了,而下意识目光望向小琪,脸上带着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震撼和凝重。 小琪此刻却笑了起来,像是非常开心能够曝光自己。 “第一次跟林元莜近距离见面,甚至说话。就是谣传中,她在洗手间里警告我的那次。我当然是说谎了,从小过得那样幸福的林元莜,怎么可能会那样阴暗的在洗手间里警告我?我只从她看到我跟她竟然长得很像的脸的眼神中望到了惊讶,然后她就笑着,很天真地主动跟我说话,说我们两个人长得好像诶,好有缘竟然能在这里遇到。” 岑远景控制不住地双目睁大,听到这些经过竟然真的跟明菁说得一致,鼻尖一酸,泪水就这样无法控制地流了出来。 小琪还在继续:“我觉得她的笑容好刺眼。明明是在洗手间里,可她的笑容却让这洗手间仿佛都盛满了光。我嫉妒死了,而就在那时,我的脑海里忽然涌现出了一个计划。一个让谣言就此开始的计划。但我当然不能跟她直说我要陷害她,反而,我还要装作跟她一见如故的样子。边同样表示惊讶于我们两竟然长得如此像,边故作亲近地夸赞她的皮肤状态真好。” 在那样的家庭长大,小琪从小的生活只能用艰难来形容。而且还很贫穷。这使得她虽然乍一看起来跟林元莜长得很像,可实际上细看的话,就能够发现皮肤状态、气质等等这些,完全不在一个层面。这也让听到这的众多宾客,首次明显看出这位很嫉妒者跟林元莜在外貌上的明显区别。不少人觉得这很合理,觉得这样才对。 小琪没有丝毫怯场,哪怕她此刻说的这些话,其实都相当于是在主动给别人提供能够厌恶,甚至辱骂她的理由。她只是望着在场这些人眼中或闪过的不屑,或嘲讽,或鄙夷,或震叹,或理所当然。表情同样不含任何善意地回望过去。 “当时洗手间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可是听到我的吹捧后,林元莜却并没有露出得意的表情。她反而跟我说,她平时保养皮肤的办法,以及如果我想要很快获得表面的效果的话,可以尝试化一些日常妆。我说我并不擅长化妆,她就手把手教我,每一个步骤都给我演示了一遍,还给我现场补了妆。当时化完妆后的我,确实看起来皮肤状态好多了。我承认看到镜子里当时我的那张脸,我是惊喜的。可伴随而来的就是更深的嫉妒。” “林元莜怎么什么都会,连那天她穿的裙子都那样好看!我猜也绝对非常昂贵,是我不可能买得起的价格。于是怀揣着对她裙子的羡慕嫉妒,我又开始夸赞她的裙子真好看。她就以为我是对穿搭不太擅长,又开始跟我说一些日常穿搭的技巧。没有跟我说昂贵的衣服,只和我说了风格。我敏感地能够察觉到,对方在非常善意地跟我说话。可这让我更加意识到自己的贫穷。为什么这世界上要有长得这样像的两个人,却过着如此天差地别的生活。” “所以我跟林元莜在洗手间里聊得很开心,但我率先离开时,却面无表情擦掉了脸上她刚给我化的妆。我如此的擅长扮演,很快就红着眼眶伤心地离开了走廊。在监控里留下我离开洗手间时,就一副被欺负针对过的‘证据’。” 乐淑已经想活撕了这小琪。 她不知道乐姨林叔是怎么了,他们之前有听过这**说过这些吗?如果知道这些真实事情经过的话,乐姨林叔到底为什么还要在刚刚说让这**加入林家?!他们想过元莜姐的心情吗! 收到林父乐母的消息后,林元莜跟邹贺朝再一次踏入了宴会。 此刻,林元莜站在角落里,听着宴会特制的高台上,小琪说的那些话,难过也怔楞。 难过的是这确实就是真相,可在此之前,却有另一种‘证据’呈现在监控画面中。林元莜还记得自己 听说她在洗手间里欺负小琪时的惊讶,她当时怀疑是岑远景理解错了,都没有怀疑是小琪故意说了什么。此刻记忆再一次被带到那天,却发现这些天过去,那时的难过竟然丝毫也没有减少。 而就在林元莜快要被难过再次淹没时,一只手递来一方手帕。 邹贺朝此刻阴沉着脸,显然对这些真相感到非常愤怒。但他却也时刻注意着林元莜的情绪变化,一察觉到身旁元莜的悲伤,立刻就递来手帕。 两人虽然已经到了被众人八卦的程度,但其实两人还并没有非常相熟。 至少,邹贺朝目前还无法作为朋友,给予林元莜一些肢体接触上的安慰,比如牵手,比如拥抱。邹贺朝也并不觉得只有这些肢体接触才算是关系进展,他无比珍惜跟林元莜的每次相处。哪怕不说话也行。只要林元莜能重新开心笑起来就好。 林元莜确实眼角有泪花不受控制地沁出,她接过眼前递来的手帕,轻声道谢后,擦拭自己的眼角。就着手帕,却有更多的泪花涌出来。林元莜闭了闭眼,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但与此同时,林元莜也很茫然。她不明白小琪为什么要公开说这些。 如果只是道歉的话,那只需要将过程简单说一遍就好。为什么要现在当着这样多人的面,近乎将自己的全部心理历程都细述一遍?这样的话,小琪以后将会被怎样看待……是的,直到这个时候,林元莜竟然还是无法克制地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问题。 甚至被冤枉的这些天,林元莜也从来没想过要让小琪做出这样的道歉行为。这简直有种不给人留退路的狠绝,林元莜要求不来这种事,此刻竟却也担忧着小琪这样做,是否会对她自己的未来产生过多不利的影响。 小琪却没有给任何人打断她的机会,还在继续:“画室的那些画被毁掉,也是我做好后诬陷给林元莜的。因为我知道简单的一些小事,不可能让岑远景真的彻底不信任林元莜。所以我需要让林元莜看起来更表里不一,更极端一些。” 52. 第52章 接下来,小琪开始描述是怎样做到在画室里那段时间只有林元莜进入,且在林元莜进入前,是小琪跟岑远景一同离开画室,确定画室里的画在那时还是完好的,只在林元莜离开后,那些画着小琪的画像才统统被毁坏掉的。 岑远景此前甚至猜想,是不是小琪也拥有点特殊能力。 毕竟明菁的存在告诉他,特殊能力这种事是真实存在的。 但竟然并没有。而是小琪完全靠自然人力谋划了这一切,甚至就在他的眼皮底下,默默布置了这些局。利用平时主动帮忙打扫画室的时间,小琪将默不作声地将所有画着她的画像,每次都统一放置在一起。然后布置机关,从窗口处放置引线。 只等待着林元莜的主动到来再离开,就从画室楼下窗户的正对处,通过拉动引线,直接将机关处布置好的画像通通毁坏。营造出都是林元莜进入画室后毁坏的假象。 等小琪和岑远景再次进入画室时,小琪再小心仔细地将本就不起眼的引线给收起来。利用画室里原有的东西所制造的机关,也统统毁坏。这样一来,就跟她小琪无关了。 奶奶听说她在学校被林元莜的表妹欺负,觉得都是自己住院害得她贫穷融不进其她人的圈子,所以不想连累她,选择轻生——也都是小琪骗人的。她的奶奶从小就不喜欢她,甚至起初不允许她上学。是后来发现她成绩很不错,竟然能让她有面子,而且也能在学校获得助学金和奖学金,这才同意。家暴的父亲死亡后,母亲像是终于放弃了爱人,就这样连夜离开了。奶奶受到她母亲连夜离开的教训,不想松开她,硬是威胁她如果不带着她一起离开,不给她养老,就不会给她小琪继续去本科的机会。小琪在村里被奶奶关系好的几个人轮流看着,直等到同意这件事,才终于能够逃出来。 这样的奶奶有可能会担心连累她吗?怎么可能。但好在的是离开那奶奶熟悉的村落后,奶奶就再没有其它熟悉的人了。小琪说到这的时候,嘴角挂着的笑容堪称愉悦。 “也多亏了我还有奶奶,这样我就能使用苦肉计,让岑远景怜悯我。” 轻生当然是假的,逐渐意识到小琪可怕的奶奶开始害怕起她,虽然心里很不愿意,但莫名就是怕她。于是全都听从小琪的安排,让装病就装病,让装轻生就装轻生,让配合演戏就配合演戏。甚至直到此刻,都还被小琪安排着,乖乖躺在病房里。 在场众多宾客都沉默了。 怎么能有人做了这些恶事,还如此冷静地公开讲述出来?甚至讲着讲着还露出了笑容…… 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让她隐藏自己了吗?还是说,因为加入了林家,所以觉得不需要了? 可看那边林元莜的表妹,乐淑的表情……恐怕加入林家也并不意味着就从此都是坦途吧? 林元莜如果真跟邹家那二子在一起,邹贺朝可也是个狠角色呀。更别提林父乐母虽然看起来好说话,可林元莜毕竟才是他们真正的孩子。再加上林元莜还有一位严厉到甚至显得不近人情的哥哥……众人都觉得进林家这事恐怕还是悬。就算真的还是进林家了,估计也会遭到排挤,甚至教训。并不可能真的加入了林家,就获得了所谓的保护伞或靠山。 而且就小琪这心理历程和做事手段,就算真的从此是林家的二小姐,也没人敢跟她来往啊! 估计也就岑家那二小子愿意当这个男友了。 岑远景愿意个鬼。他现在恨死小琪的心都有了。 全都是假的,没有一个是真的。果然从头到尾都是欺骗。 他却为了这个欺骗他的人,误会元莜,拒绝去接明菁回家。岑远景闭眼,一副快要晕过去的绝望架势。岑远逞心情复杂地扶住了他,看在这蠢家伙好歹是自己弟弟的份上。 不过这就不对了,小琪有件事还真没骗他。乐淑听说洗手间那件事后,确实有在学校里带人针对过她。不过这也恰好让小琪有了再一步将事情闹大的机会,让这件事也跟林元莜扯上关系。为之后的其它计划继续做准备。 事实上,如果不是明菁的干预,小琪的计划绝对不可能在此刻停止。 她何止是嫉妒林元莜,她还渴望金钱和身份。所以下一步,当然就是对岑远景这个 好不容易到手的现男友出手。从岑远景的家教出发,先生米煮成熟饭,再之后总能想办法进入岑家。 甚至这些内容,小琪在此刻也都一一说了。 在场众多宾客已经听得麻木了,好狠好可怕一人。但在这之余,也有人注意到了关键——明菁干预?什么意思,这件事跟岑家的这位真千金有什么关系? 众人茫然又探寻的视线,就不由朝着明菁投来。 明菁却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就仿佛不知道这些人在看她一样。 岑父孟母开始皱眉,在这之前,没说公开说话的时候,还需要提到他们家明菁啊? 特殊能力这种事,岑父孟母虽然还不能说是百分百相信,但这种事他们也不希望被人公开说到明面上。毕竟这种事如果是早能公开的,为什么社会上在此之前他们都没听说有谁有特殊能力?甚至特殊部门也是那天才第一次听说。 岑父孟母想着,就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的,孟母就准备去截住小琪继续往下的话,岑父则是准备去找林父乐母他们说一声。却被明菁阻止了。 岑父孟母不解,明菁毫无所谓道:“信的人会信,不会的人还是不会信,没关系的。而且小琪也不会再继续往下说。” 更重要的是,知道她有特殊能力的人多了,以后的事才有趣不是吗?也算是提前给别人打预防针了,到时候她想说什么可就直说了。 不知为何,岑父孟母看到明菁这笑容,竟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总感觉明菁是在想一些可怕却让她很高兴的事…… 而就像明菁所说,信的人信,不信的人根本不信。小琪提到了明菁,只让在场大部人短暂再次注意到了岑家这位真千金,但不相信明菁真有什么特别的人,却也很快再次移开了目光。 重新关注林家这件事。 小琪也确实没有再继续往下讲。而到这,她也已经讲说结束。 在场众多宾客不由下意识将目光望向林家。 好奇林父乐母听完上述那些内容后,是否会收回此前说让小琪加入林家的话。 53. 第53章 林父当然想收回,可他也当然不能真这样做。 他总算知道这小琪之前为什么那么肯定只要交给她就行,不会曝出私生女这些事了。 因为就她刚刚说的那些话,根本很难让人联想到她跟林家真有什么关系啊。 几乎全都是她如何如何从小过得惨,元莜如何如何跟她明明外貌很像,却从小过得好。没有提到什么她父亲出轨,母亲于是也报复性出轨生下她。只说第一次见到元莜,是在本科学校远远看到元莜跟乐淑走在一起。这也确实是巧,她竟然恰好跟乐淑同专业甚至同班。 而且小琪说的这些内容,估计全都是真的。包括她的酗酒家暴赌博出轨的父亲有关的事,从小到大的经历应该全都是真实的。是只要有人好奇去查,就能够查出来跟她所说完全一致的。而林父私下里的那些交往经历也从来都隐瞒得很好,痕迹几乎都被他早就除干净了。所以就算查到小琪的母亲头上,估计也查不到他林父的头上。 这样一来,罪名确确实实就全都被小琪给包下来了——等会,但这件事前因后果本来也就是小琪和她母亲的错啊?她母亲当年要不是隐瞒真实目的跟他交往,还故意弄坏保护措施生下了小琪,率先违背两人间的交往合约,现在能有这些事? 林父想到这就很生气,他私下里玩得开是一回事,可他也从来没有做过骗人,毁坏早就说好的合约这种事。而且他也不探寻交往对象的其它隐私,给对方保留隐私空间,分手后也是给出很不错的分手礼,包括金钱和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明明都是你情我愿的交往,甚至他跟乐母都是商量好这一切后的联姻,也没有所谓瞒着妻子肆意出轨,他凭什么遭这一劫? 这小琪也是根本不分是非,知道自己是私生女不怪故意生下她的母亲,反而怪他?他都根本不知道有私生女这回事!甚至他也没让女方吃过避孕药,都是自己戴保护措施! 不对,更过分的是,这小琪还因为这点造谣污蔑元莜!元莜凭什么被伤害,她跟这件事究竟有什么关系?哪怕说他这个当父亲的私生活混乱都是一种罪,但元莜可是绝对无辜的! 总之,林父看这个小琪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听完那番话后,就更是厌恶排斥了。 乐母也很难不觉得元莜无辜被牵连很可怜,望向小琪的目光很是复杂。 而此刻在场宾客都在等待着林家的回复,但早就已经跟小琪说好的条件,林父乐母当然也不可能在此刻反悔。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们真敢反悔,这小琪绝对敢当场曝出她的真实身份。 也好在林父乐母这些年经营的表面形象很有效果,此刻听完这些后,两人非但没有露出暴怒的神色,反而很符合他们两以往形象的,对着小琪露出怜悯同情,甚至疼惜的表情。 直给乐淑看得发狂,恨不能给这两位驱驱邪,很怀疑他们两是不是被人下咒了! 林元询的表情就很嘲讽了,虽然基本没参与跟小琪的交流,但他也将事情前因后果猜得差不多了。他很是嗤笑,望着高台上看似细数罪名的小琪,觉得跟林父还真不愧是父女。跟乐母也是配得很,刚好凑成一家三口,都喜欢欺骗和演戏,简直天生的一家人。 望到林父乐母这样的表情,众人也就基本猜到了两人的决定。 不由心里震撼,觉得这林父乐母真是人好到有点傻了,这种心思歹毒的人也敢收进家门? 要是放在他们这些人的家里,就算是给钱,也得给这灾消掉。当然,不是指杀人哈。杀人是犯法的。他们只想要赶紧给钱,然后让对方赶紧离他们远远的。最好永远不要再见面! 想到这,就不禁有人朝着林元莜投去同情的目光。有一对善良的父母有时候也不好,这不,就得委屈自己的孩子了。哪有将欺负自己女儿的人收养进家门的?这也太离谱了。 那些之前信了所谓证据,真的也误会了林元莜的,此刻也都露出愧疚的神情。没想到他们竟然也都被骗了,而且竟然都没有选择坚定地相信从小一起长大的林元莜…… 虽然众多宾客觉得离谱,但林父乐母一直以来的形象确实有可能让他们做出这样的行为。所以众人也没怀疑更多,只满脸一言难尽地接受了 这件事。 小琪,现在就是林琪了。她也没在意此刻没有人为她进入林家献上祝福,只细细体会着这个新身份。她望向林元莜,竟然还能对着被她伤害的人笑得出来。 林元莜此刻的心情也无比复杂,谣言被破除,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她接收到了来自别人充满同情或歉意的目光,此刻望到小琪——林琪的笑,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而且,是她看错了吗?林元莜总感觉小琪似乎在——喊她“姐姐”。 邹贺朝恼火极了,表情阴沉得简直像要凝成实质。很显然,他对目前这样的结果相当不满意!真相被揭开当然是好,可元莜本来就是无辜的,凭什么伤害元莜的人不需要遭受什么惩罚?还直接跟元莜成了一家人?! 那边的林父乐母没工夫再应付更多,担心说多错多,两人很快跟岑父孟母道谢,也跟明菁表示歉意,占用了她的宴会时间。但匆匆离开宴会,也很可能让在场众人更肆意谈论这件事,而且他们其实也还有问题想要再询问明菁,所以还是继续留在了岑家的宴会。 至于林琪?她去找岑远景分手了。 本来就是为了钱和身份接近的岑远景,此刻当然也没必要再继续了。 岑远景巴不得再也不跟她扯上关系,可看到小琪轻飘飘地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他还是心里不爽,愤怒极了!他也想不通,为什么林父乐母能善良到将小琪认成养女! 小琪可是真真实实伤害了元莜啊! 他错信了小琪,伤害了元莜,现在连看一眼元莜的胆量都没有。这小琪怎么敢真进林家当养女的?林父乐母想过元莜可能会为此伤心吗! 于是岑远景去问明菁了。 明菁显然因又看了场戏而心情很好,竟没有卖关子而直接回答了问题:“只要让林琪满意,得到了她想要的。在这之后,她自己会惩罚她自己的。” 说完这些后,明菁望着岑远景叹了口气:“二哥,你确实很不了解林元莜。她很显然只会为自己被误解而伤心——但并不会为林琪的加入而怪罪任何人。” 54. 第54章 林琪公开心理历程的这种行为,有人觉得根本不够解气,甚至这都并不算什么惩罚,是她做错事本来就应该要承受的代价,也是必须得进行的道歉。 比如乐淑、邹贺朝和岑远景,甚至包括在场这些宾客,基本都是这样的想法。 所以都觉得林琪这样轻易就真的加入了林家,真是莫名其妙也离谱。觉得她根本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却反而在伤害林元莜后,获得了林家二小姐的身份。 虽然只是养女,但也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她做了坏事还有好的结局。 但也有人觉得林琪这样将自己的恶意心理全都说出,很不利于她之后的日常生活。就比如林元莜。跟许多人简单的善意不同,林元莜更习惯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问题。 就像此刻,她既没有为众人都会替她辱骂林琪歹毒而高兴,也没有过多的为林琪话中此前对她的嫉妒恶意而感到愤怒。她只是觉得林琪的行为太过极端了。 不论是之前对她的演戏造谣诬陷,还是现在的公开细说心理历程。林元莜觉得这很可能跟她从小的生存环境有关,而一想到林琪提到的那些有关她父母的事……林元莜原本因为林琪对她的造谣诬陷而感到的伤心难过,也都消散了很多。 林元莜从小就没有厌恶过谁,哪怕是此前总是看到就觉得阴沉可怕的邹贺朝,她也是只是被吓得躲着对方走。在同龄的其他人都对邹贺朝不可避免抱有些排斥情绪时,林元莜也从来没有加入过同样说他坏话的行列。她确实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所以似乎天然地就更加的懂得包容和原谅。此刻望着林琪的目光,竟然也复杂中带上了点心疼。 直给身旁的邹贺朝和不远处的乐淑气个半死。 林元询也看到了林琪似乎是朝着林元莜的方向说了句“姐姐”。此刻,原本对着林琪懒得多给更多眼神的表情,也沉了下来。 别人看不出来,了解林元莜的这几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林琪明明就是看出了林元莜的包容和人好,此刻就已经开始装乖装可怜了! 甚至刚刚那公开说的话,包括她从小的悲惨经历——指不定也都是说给林元莜听的! 简直太该死了!不会是想仗着进入林家,从此以后就缠着元莜了吧! 这几人还真就猜对了。 林琪就是故意说那些悲惨的童年经历,好让林元莜听到的。她就是看出了林元莜会在听完那些后,同情她,可怜她。之前她是阴暗的私生女,现在她可是林家的二小姐了。 当时在洗手间里第一次近距离跟林元莜的交流,林琪到现在都还记得。 她从小到大,第一次感受到那样的温暖,关心和善意。她凭什么不能继续用手段得到更多? 明明林元莜确实也是她的姐姐,妹妹想要得到姐姐的关注又怎么了?她可是比那只是表妹的乐淑在血缘关系上更加亲近!而且她也会比乐淑更加懂事。 如果当初是她听到自己的姐姐被人陷害了,她绝对不会像乐淑那样愚蠢,竟然在学校带人公开排挤针对她。简直太愚蠢了。姐姐有那样的表妹真是倒霉。 而且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她从小以为是父亲的那男人出轨酗酒赌博还家暴,她真有血缘关系的父亲也是出轨的脏东西。岑远景也不是好东西,没有自己的坚持和原则,看到跟林元莜长得像的她,就表情恍惚,继而对她也好。这种一看就是出轨预备役!此刻站在姐姐身边的男人,林琪目前还并不了解。但想也知道同样不可能是好东西。 姐姐的哥哥,林琪也暗中打听过。似乎是过于正派的一个人,但谁知道私底下是什么样? 所以林琪 一点也没觉得林元莜跟这些人接触是什么好事,尤其是此刻站在林元莜身旁的那男人,林琪真是越看越觉得碍眼。 乐淑、邹贺朝,甚至是林元询,统一都接收到了来自林琪挑衅的视线。 邹贺朝离得近,立刻就转头跟元莜告状。只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像是并不夹带丝毫私心:“这人并不像是会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人,她之前已经伤害过你,而且手段阴险,难保不是已经想到了其它坏点子。你总不能每时每刻都紧绷精神防着她,还是尽量远离怎么样?” 林元莜显然不是很懂那些阴暗心思,但她很擅长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别人可能会有的想法,所以仔细想过后,摇了摇头:“这件事她已经公开道过歉,之后如果再有陷害我的行为,应该不会有多少人再选择相信她。” 邹贺朝眯了眯眼,阴沉的气息顿时更加浓郁:“就担心她并不亲自出手,如果是雇佣别人,一步步指导别人来陷害,或者伤害你呢?” 林元莜迟疑:“可如果她真要那样做的话,我就算是主动远离她,也是躲不掉的。” 邹贺朝说不过林元莜,而且他也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太明显的表现出来。 这让邹贺朝更加阴郁了,却还要收敛起这些情绪,不能吓到元莜。 这场戏再次结束,众多宾客意犹未尽,竟然有些吃瓜吃上了瘾。 居然开始期待着下一场是什么瓜——但可惜接下来就是很常规的宴会环节。 虽然有好奇的小辈还记得之前岑老爷子的事,也记得林琪之前提到的明菁,所以都前前后后挤过去跟岑家的这位,看起来像是有什么特别能力的真千金搭话。可那些长辈却是没办法做出跟小辈一样,去近距离看热闹的幼稚行为。 因此宴会就这样继续,直到很平静地结束。 55. 第55章 而等宾客们都差不多离开后,林家的两人又偷偷摸摸地回来了。 岑父孟母诧异地望着离而复返的林父乐母,不清楚两人忽然回到岑家是有什么事。 两人在回来的路上早就已经想好了,此刻林父轻咳了声:“这次元莜的事,我听小琪说了。也是多亏了明菁发现了小琪的心思,这才能让小琪悬崖勒马,公开道歉。” 乐母也很配合地笑嘻嘻接上:“所以我们想着回来亲自感谢明菁。” 原来是为了元莜和小琪的事,那这件事确实是明菁的功劳。岑父孟母也是很感激明菁,否则这次的事肯定是会让他们两家生出嫌隙,此后怕是关系就再也回不去了。 于是没有拒绝,孟母道:“那我先去问一下明菁的想法。” 明菁当然是同意了。 而这次林父乐母回来,还真并不是全然为了感谢。而是林父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安,跟乐母诉苦后,还是决定回来亲自再问问岑家的这位,似乎是有什么特别能力的真千金。 看他那些年在外面,不会还有别的什么私生子私生女吧! 乐母就不用有这些担心了,此刻元莜的谣言危机一解除,立刻就有心情幸灾乐祸地嘲笑林父。林父觉得憋屈,只恨为什么不能是男人生孩子。这样他还用得着这样担惊受怕? 不过说真的,小琪这种事要是多来几次,乐母也吃不消。毕竟她除了没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拥有私生子私生女,可要是林父的事真被曝出来了,她估计也逃不掉啊! 所以两人这次回来,主要就是想要询问一下在外私生子女的情况。 但能够看透一个人……这种能力也太超出林父乐母的认知范围了。所以人虽然是重新回到了岑家,但心里却还是打着鼓。不过回来都回来了,总得尝试着问一下才能安心。 三人在岑家的茶室里见面,岑父孟母给三人留出空间,室内只剩下明菁和林父乐母三人。 明菁却不主动开口,林父乐母对视了一眼,对岑家的这位真千金的性格和脾气,还不太能摸得清。就今日的所见来看,似乎是个很有脾气的,一时间也担心说话一开口就惹恼她。 所以先献上礼物和红包,而后林父才试探着开口:“听说你很能够看透一个人……” 岑家几人和回房间待了一会后情绪更加消沉难过的岑远景都坐在客厅,此刻几人正轮番安慰着岑远景。就连岑父也无奈地叹气,没再像之前翻找证据时那样头疼地冲他咆哮,岑远逞也简单安慰了几句。岑远景却越被安慰越悲伤,整个人快在沙发上缩成个球了,脑袋整个埋进臂弯里。如果他抬头的话,就能够看到他此刻红彤彤还在控制不住哭的眼睛。 宴会上他还是鼓起勇气去跟元莜道歉了,可是现在道歉还有什么用?元莜对他的态度,简直比对陌生人还要疏离有礼。岑远景很清楚地意识到,元莜彻底跟他疏远了。 没过多久,应该也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三人的交谈就已结束。 明菁好心情地踏出了茶室,跟在身后的两人却表情看起来有些怪异。 岑父孟母直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林父乐母却笑得勉强地表示没事,而后快速离开了。 这让岑家的几人感到茫然,望向明菁。明菁耸肩。 岑远景红着眼眶抬头,见到这一幕更伤心了。这一看就是可恶亲妹妹又在暗戳戳折腾别人,就像折腾他一样。现在都如她所愿了,他真的成元莜生活路上的大反派了呜呜呜。 哭是这样哭,但岑远景也不是真的怪明菁。他还是怪他自己,当然也恨小琪。这次的事发生后,其实就算元莜不主动疏远他……他也没脸再往她身边凑了。 林父乐母离开岑家后,立刻狠狠松了口气。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可怕和郁闷。 那岑家的真千金竟然真的什么都知道!这也真是太可怕了!这简直比他们两人在外还有什么私生子女还要可怕!而且那真千金的性格是真恶劣啊,明明什么都知道,但就是装不知道。非得要看他们两人主动开口问相关的事,才笑盈盈地给出回答。 这让这些年来习惯了经营人设的林家夫妻都险些当场破防,只觉得在明菁的眼中真是没有丝毫隐私。两人问完了想要问的问题,又多给了份大红包,这就赶紧逃出来了。 好在得到的回答终于让林父安心了。太好了,没有别的私生子女,就只有小琪那一个! 虽然觉得很不可能,但乐母也是问了下她自己。得到果然没有别的孩子后,也是松一口气。 两人也没担心明菁会往外说,因为如果她会说的话,估计岑家的几人早就已经知道了。不过保险起见,两人还是多求了会明菁,求她千万别跟别人再说这件事。 结果明菁就说:“其实知道的也还有其他人。” 林父乐母一下就被吓到了:“还有谁?” 明菁歪着脑袋:“邹家的两位都 知道哦。” 林父乐母又一下子松出了口气:“没事,邹家的人知道不会往外乱说的。” 邹家的家风很好,这也是公认的。就是感觉很压抑。就像同龄人都觉得邹贺朝阴森一样,林父乐母这一辈也觉得邹家的两位性格很板硬,光是站在他们旁边就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今天要不是有瓜吃,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不然根本不会有人敢跟两人聊非正经的事。 这应该跟邹家是老牌大家族有关,据说是从封建时代就有的家族,一直延续到现在。风格于是也就总感觉跟现代不太搭,林父乐母这种性格的,就显然很不适应邹家那风格。 不过这种风格也好,虽然知道的事情似乎总有些莫名的多,但也不会到处乱说。 想到这,林父乐母就觉得不对。是啊,这邹家怎么好像总是知道更多的事呢?这让两人下意识就将目光望向明菁。难道,邹家也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吗? 但这种事明菁也是不会说的,不过却告诉了两人另一件事:“可是邹家的两位知道后,会阻止你们的女儿元莜跟他们的儿子邹贺朝在一起呢。” 之前宴会上,两人也听到了有人在八卦元莜和邹贺朝,但两人都没有当真。 哪怕他们亲眼看到元莜跟邹贺朝站在一起,可这怎么可能?简直就像是永远也不可能产生交集的两个人,而且元莜之前也说有些害怕邹贺朝,所以这两人在一起? 林父乐母首先露出迷茫的表情:“已经在一起了吗?” 明菁:“还没有哦,但是是正缘呢。” 啊这……元莜跟邹贺朝竟然是正缘?了解了番正缘的意思后,林父乐母沉默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邹家的两位知道他们的事确实就有点重要了。 坐上车,准备回到林家。林父乐母相视一眼后,齐齐叹了口气。 唉,元莜这孩子怎么如此多磨难。 叹息着,林父乐母虽然不太乐意跟邹家打交道,但想到那是元莜的正缘,也还是决定试探着,看能不能跟邹家的两位打好关系。至少看能不能让邹家的两位,不要因他们夫妻两私生活较为混乱这种事,就觉得元莜也是如此。 当然,如果元莜能不喜欢邹贺朝就更好了。 而另一边的邹家,在林元莜宴会结束后被她的哥哥率先提走,邹家的两位也终于杀到了邹贺朝的面前。看着这位不顾他们的警告,居然试图跟林元莜交往的儿子,两人都沉肃着脸色。 56. 第56章 原本以为宴会的最大热点会是岑家的真假千金大战,却没想到最后的热闹竟然分别被岑老爷子和林家占据。不过众人仔细一想就发现,这两件事似乎也都跟真千金有关? 再加上真千金在宴会中公开指责岑家父母当年抱错孩子的事,直言连孩子都能抱错的人更没理由出声,更是诅咒岑家大少是短命鬼,听了他的话要倒霉运……众人就不禁越想越觉得这真千金的胆子是真的大。这世界上真的还有她怕的人吗? 也就更别提还嘲讽假千金以后也是会被渣男害死的命了。 难怪当初的岑远景说想要将自己的亲妹妹给丢出去。 这真千金的嘴是真利器啊。而且,似乎还有什么特别的算命能力? 众人也不是很懂,难道传说中的玄学真的存在吗?总感觉太玄幻了。 可如果这真千金没有说中的话,那岑老爷子和那岑坤文一家为什么要跑得那么快呢?是因为担心岑老爷子晕倒后出事吗?还是因为被说中了所以心虚,这才猛一下吓晕过去呢? 此刻,这些今天来参加宴会的众多宾客都不禁在思考这个问题。 送走了林父乐母后,岑家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岑远景现在是根本不会怀疑明菁所说的话了,所以这会坚信当年奶奶的死绝对跟岑老爷子有关。远沫也偏向于信任明菁的话,而且虽然没有在现实中真正的见过面,但她很喜欢奶奶。所以此刻跟随着岑远景一起严肃着脸点头,都觉得这件事很值得仔细再调查一遍。 岑父孟母有些犹豫,主要是他们目前还没有很习惯非自然能力存在这种事,所以难免迟疑。 岑远逞则当然是再次直接不信。他按揉着眉心:“今天举办宴会都已经很累了,都先回去睡觉休息吧。明天我还要按照计划去挖土呢。” 是的,不信归不信。但岑大已经说好的事,还是会去做到的。 而且也只有亲自去挖土,再现场直播给家里这几个人看,这几个人才能够死心。知道这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非自然能力,还有什么特殊部门,也都是假的。 岑家几人险些忘了还有这件事,也难为岑远逞还记得。 岑父道:“那今晚先休息吧。你们奶奶的事,等你挖土回来后再谈。” 如果明天挖土真的挖出了什么东西,那岑老夫人的事应该也就很确定了。如果明天没有挖出什么东西,那就再看吧。今天实在是发生了不少事,岑父孟母也着实是有些累了。 明菁也没说什么,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撸猫。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岑远逞已经出门。前一个司机出车祸还没出院,此刻他换了另一个司机,带着张助理一起出门了。虽然明菁报了较为确定的坐标,但岑远逞根本没觉得能真的在这坐标上挖出东西。因此为了让岑家几人死心,不要再相信什么非自然能力,岑远逞这次出行让张助理提前联系了当地相关管理部门,通过资助当地基础建设,申请了较大范围的挖土行动。因此这次出行准备的也是房车,不耽误他在直播挖土的过程中处理工作。 岑家几人也都在等着看直播,等到直播开拍的时候,已经是快傍晚的时间了。 首先当然是先开挖明菁提供的精确坐标,而后等岑家几人看到里面根本没有尸体或尸骨后,岑远逞再继续往外开挖。起初,岑远逞是这样想着的。 但是,当挖土机一铲子下去,直接挖出了什么东西后—— 岑远逞的眉头皱了起来。 属于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这块区域很快被圈了起来。岑远逞 被带去做笔录,一系列的事情忙完后,岑家的几人具都沉默了。 真的有尸骨,就在明菁提供的那个坐标地点,一铲子下去就是一堆骨头。 岑远逞此刻的表情简直相当精彩,他的心情无疑是复杂的。他甚至怀疑这片土地原本就是坟堆,甚至荒谬的怀疑尸骨不会是明菁提早放进去的吧?但都难以相信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非自然能力存在。但是,当警察听完了他的前因后果描述,只是短暂沉默几秒,就表示知道后——岑远逞就算再不想相信,也不得不开始思考,难道世界上真的有非自然能力存在? 警察给出较为确定的答复:“是的,这件事后续会有特殊部门的人员参与调查。” 岑父孟母,以及远沫也彻底信了。此刻目光无比震撼的望向明菁。 岑远景觉得终于有人能知道他的痛苦了。如果是宴会之前,岑远景早就跳起来嘚瑟了。但现在宴会过去,他彻底跟元莜疏远了,所以直到此刻也情绪低落悲伤至极。见三人那副被震撼到的模样,岑远逞抱着膝盖闷闷地说:“我早都说了,都不信。” 一下子就挖到了结果,岑远逞和同样被吓到的张助理连夜就赶回了甲市。 特殊部门的人员参与调查,还在住院的司机当然也会被关注。岑远逞心情非常郁闷地彻底解雇了住院的司机,按揉着眉心在第二天早晨回到了岑家。 一回家,岑家几人就都在眼巴巴等着他。 岑远逞一时间头更疼了。 望到一旁抱着大肥猫,看起来安静乖巧的明菁,更是额角一突一突地跳。 岑家很快就再次忙了起来。首先是岑老夫人的事,得重新开启调查。再然后就是岑远逞被明菁说是短命鬼的事,也得重视!还有远沫被渣男害死,也得注意! 57. 第57章 岑家此刻简直乱成一锅粥了。 岑父孟母之前还没怎么在意明菁在宴会上当众怼岑远逞“短命鬼的话听了要倒霉运”这种发言,毕竟当时岑父孟母都以为明菁是生气了。既然是生气时候说的话,那怎么能当真?所以岑父孟母只想着之后要让岑远逞跟明菁兄妹两更亲近些,这样明菁应该就不会再说这种气话了。而且明菁才刚回到岑家,岑父孟母也想着,或许是明菁原来所待着的地方,骂人就是这样的句式呢?他们就算想要计较,也得慢慢才能规劝明菁改口才行。 但现在一确定明菁居然真的能通晓过去,预知未来……那岑父孟母对这句话的重视程度就完全不一样了。此刻这两位简直愁得开始坐不住了,就担心岑远逞这短命究竟有多短命,不会这次出门就出事吧?毕竟两天前回国时就出了车祸,这大儿子可不能真这么倒霉啊! 所以自昨晚看到直播竟然真的挖出尸骨后,就越想越担忧,甚至一夜失眠的岑父孟母,在看到岑远逞终于完好回来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而此刻的明菁?这会还没醒呢。 这会的岑家也就只有明菁还这么淡定了,其余几人,包括岑远景和远沫在内,在岑远逞安全回到岑家后,就都聚集着坐在桌边。早饭也根本吃不下去,但也不敢去敲明菁的房门喊她醒来,只能坐在桌边先担忧着商量一番,准备等明菁自然醒来后再详细请问她相关的事。 而说到短命鬼这个话题,依旧表情恹恹的岑远景就不得不重提另一件事:“你们还记得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一件事吧?明菁说我们家的前院花圃里,躺着一只女鬼……” 此前,根本没有人真的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什么女鬼。但此刻……客厅里的五人,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算岑远逞听完岑远景的话后,也倏然觉得自己家真是感觉怪异极了。 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他一样…… 岑远逞闭了闭眼,他真的很想反驳岑远景,但昨天确实挖到的尸骨,又让他没理由出声。 远沫更是没忍住往孟母身边缩了缩,想到之前她总跟在明菁姐姐身后,也不止一次待在那处花圃旁——远沫的脸色倏地就苍白了很多。也是被吓惨了。 岑父孟母当然是更关心这女鬼怎么会在他们岑家,赶忙细问。结果岑远景说:“我也不知道啊,我问了明菁,但可恶的她并不跟我说!” 好吧,那确实也没办法了。 岑远逞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此刻紧急转开话题:“明菁跟远沫同岁,暑假结束后,她也该去学校吧?” 话题转得太快,在场众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好半晌岑父才皱眉道:“可我看过明菁之前的信息,她初中读完就没再读书了。现在也已经成年了,再去学校的话,该从哪开始读呢?” 说到这个,岑家几人也是很生气。明菁那养父母怎么能只给孩子读到初中毕业呢?至少也该再读一个高中啊!而且看明菁的初中成绩,也根本不差!这养父母简直太可恶了。 岑家几人没有迁怒远沫的意思,聊到这时,孟母还特地抱了抱远沫,示意她也别多想。 岑远逞觉得这个话题更有交谈的意义,此刻严肃地发表看法:“这个年纪继续读高中也可以,毕竟也才刚成年没两年。如果不想学习传统的学科,也可以挑选一些兴趣爱好学习。总之,我觉得她应该去学校继续读书。” 岑父孟母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倒不是嫌弃明菁的学历低,而是担心明菁之前没读高中真的是因为养父母不同意,或者不舍得花钱。但明菁的想法也很重要:“等会问一问明菁吧。” 然而明菁当然是不同意去高中读书。毕竟就算知晓过去和未来,但作业也是需要自己写的。 所以明菁直接拒绝。 终于等到明菁醒来的几人欲言又止。岑远逞皱眉:“那你有什么兴趣爱好想要发展的吗?部分学校收学生的限制会少很多,做你自己感兴趣的事,你也不用担心会感到无聊。” 明菁的兴趣爱好就是看戏,除此以外没有什么别的兴趣爱好。于是她再次摇头。 岑远逞皱眉,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岑父孟母担心兄妹两吵起来,赶忙出声:“先吃早 饭吧。” 岑家也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早餐桌上,岑父孟母面面相觑,犹豫几次后,还是开口询问:“明菁啊,你之前在宴会上,说你大哥‘短命鬼的话听了要倒霉运’,是随口说的,还是真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啊?” 明菁挑眉,却不直说,只好奇问:“你们担心他出事吗?” 岑父孟母当然是立刻点头,岑远景和远沫也竖起耳朵关注着谈话。岑远逞依旧还是皱眉,但到底没再说什么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非自然能力这种话。 不过他短命吗?岑远逞一时间也不知道听到这种话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总之就是——就算挖土挖出尸骨的事实已经摆在他的面前,但他的心理上还是做不到立刻自然接受这些事。 明菁见四人的担忧简直都快具现化了,这才慢腾腾给出确定的回复:“是哦。会在半年后死亡呢。” 岑父孟母:! 岑父孟母猛一个晃神。 下一秒,岑父一句“什么”就脱口而出。孟母更是险些直接晕厥过去。 一旁的远沫赶忙将孟母给扶住,岑父也帮忙,岑远景不可置信,因为过于震惊,他一时间甚至都没能继续沉浸在他的悲伤中,更没功夫继续维持恹恹的神情了。 此时瞪大着眼睛望向明菁,满脸的‘他都听到了什么’:“大哥他——他半年后就会死吗?!” 怎么可能?因为什么事情?半年后死?是意外,还是谁害的? 几人的脑海里立刻冒出一连串这样的问题。 岑远逞却仍旧有种面前这些人都并不是在谈论他的剥离感,只觉得眼前一切都格外不真实。而正是这种不真实感,反而让他有种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冷静。 他望向明菁,很是平静地询问:“时间是半年后,那么我是怎么死的?” 明菁一看就知道岑远逞还是不信,她也不试图让岑远逞相信什么。 此刻只扬了扬眉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忽而又骤然压低了眉眼,嘴角却挂着莫名诡异的笑:“大哥,是被你的鬼妻缠死的呢。” 58. 第58章 莫名感觉阴风阵起。 但这就很荒谬了。 因为岑家的几个孩子,都还并没有结过婚呢。 岑大更是醉心事业,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所以被鬼妻缠死? 岑远逞都气笑了。 岑家另外几人也险些没绷住。但有岑远景之前隐瞒小琪的事在前,岑父孟母还是保险地多问了两句:“远逞,你是有正在交往的对象吗?” 岑远逞气笑后闭了闭眼,无奈叹气:“没有。” 岑父孟母又追问:“真的?” 岑远逞开始按揉眉心:“当然是真的,我每天工作很忙。” 岑父孟母现在已经基本不管公司的事了,岑远景又是不乐意去公司上班的,远沫还在上学,所以公司的事几乎全都要靠岑远逞来管理。 别看昨天岑远逞还能抽出时间,特地亲自去一趟外省挖土。但实际上哪怕是在出行的车上,他却也是在忙着查看公司的各项文件的,甚至还召开了两场线上会议。 所以岑远逞是真的没时间谈恋爱,而且他也对谈恋爱没有什么兴趣。岑父孟母尊重孩子的选择,哪怕岑远逞已经快奔三了,但也并没有要强迫他必须得开始准备结婚相关的事。 因此岑远逞直到现在都还是单身,但明菁竟然说在半年后,他会被他的鬼妻给缠死? 远沫默默举手,提出一种可能:“时间是半年后,是说这半年的时间里,大哥会结婚吗?” 岑远逞皱眉,觉得自己应该不可能会做出结婚这种决定。 岑家另外几人其实也是这样的想法,半年的时间就结婚?又不是交往了很长时间,岑远逞应该也不是容易冲动的性格,怎么会只半年的时间,就直接结了婚呢? 而且按照这个思路来看的话,明菁说的是半年后岑大被他的鬼妻缠死,这句话的重点其实有两个:一个是半年后,一个是鬼妻。难道是说,岑远逞不止会在半年内直接结婚,而且他的新婚妻子,还会在这半年的时间内死亡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如何才能挽救一个女孩的生命,反而才是此刻岑家几人的想法。 就连岑远逞也皱眉,虽然仍旧不相信他会在半年内结婚,但如果在这半年内,真的会有一个女孩死亡的话,那就算他对这女孩没有其它感情,也还是觉得应该要想办法挽救一下。 于是岑家几人连忙追问明菁更多详细的信息。 明菁意味不明地望过眼前岑家这几人,转而却很是无奈地摇头叹息:“唉,已经没救了。” 岑家几人顿时一个咯噔,孟母放轻声音不忍地询问:“难道是得了什么绝症,就算从现在开始全力治疗,也救不回来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唉,那这女孩也太惨了。 岑远逞抿着唇,没有在此刻说什么他怎么可能会跟一位绝症患者在半年内交往还结婚的话。毕竟生病是人类所无法避免的,而性格品质才是人最重要的部分。 但明菁却摇了摇头:“不是哦,我的意思是——大哥的鬼妻早就已经死了。” 岑家几人顿时:??? 王莲王皮心情很郁闷地瘫在沙发上,手机被两人愤怒地扔到了一边,但也舍不得彻底砸碎。 王皮骂了几句方言脏话。 王莲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听着,而后有气无力地问:“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王皮气得要命:“还能怎么办?那老东西回消息回得敷衍得要命!简直快气死我了!” 自从那天被王管家送来这处单元房后,作为叔叔的王管家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钱也是根本没再多给,王皮和王莲一去联系他,发来的回复就是劝说两人可以尽快去找工作了。 找工作找工作,他们要是真想做普通工作,还能这么穷? 两人简直被气个半死,更让两人生气的,还有那天王皮明明记得有将那东西撒到王管家身上——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都已经好几天过去了,却就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王莲叹了口气,扭头望向自己的哥哥,开始发出质疑:“哥,你之前真的有将那东西撒在那老东西的身上吗?不会是你给记错了,其实根本就没有撒吧?” 王皮气得猛一个坐了起来,咆哮:“撒了,撒了!我早都说过撒了!你觉得我跟你一样蠢,是个四肢发达,却头脑简单的蠢瓜 吗?!我那天绝对撒了!!” 王莲呵呵冷笑:“哥你真聪明,那怎么没看到效果呢?” 王皮攥拳,语气阴狠:“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我还在这坐着!” 王莲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扭过脸决定不看这个总觉得别人蠢,其实自己也很蠢的蠢哥:“那现在怎么办呢?而且除了老东西外,那天你不是还说也给那漂亮女生撒了吗?” 一提这个话题,王皮就止不住怒气。 气得他只短短几秒的时间,就冒出了一堆黏糊糊的热汗,粗声怒道:“我怎么知道。我绝对撒了,两个人都撒了!也真是见鬼了,明明撒了的,怎么这么多天过去却没效果呢?” 王莲若有所思,她望向自己的哥哥:“哥,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被谁发现后,给抹掉了?” 这问句一出,王皮立刻就愣住了。而后他收了些怒气,开始皱眉思考:“你是说,这世界上会这种事的人可能不止有我们,还有其他人吗?” 王莲点头:“是啊,怎么会就只有我们会呢?你小的时候没听奶奶她们聊天的时候说过,我们那的隔壁村里很久之前不是也有会这种东西的人吗?” 王皮白了他妹一眼:“我小的时候哪有空听她们聊天。” 王莲立刻恍然,这倒确实。王皮从小就比较聪明,所以在她小的时候练打人招式休息的时候,王皮都在另一边学各种理论知识。所以应该是没怎么听奶奶她们聊天的。 王莲耸肩:“好吧,那我现在跟你说了。会这种东西的可不止有我们,城里这么多人,说不定会这种东西的人也更多。既然我们能给人撒这种东西,同样会这些的人估计也能抹掉?” 是这样的道理,王皮当然立刻就想通了。但王皮还是很不死心:“那难道老东西和那女生的都被抹了吗?这么巧,她们两就都遇到了会这些的人?” 王莲觉得这很有可能:“因为她们两本来就认识啊,说不定是平时能经常见面的。” 王皮闭了闭眼,又快气死了。心里无比愤怒地,已经开始记恨起那个居然多管闲事——抹掉他辛辛苦苦撒在两人身上的东西的人! 59. 第59章 陈刚是甲市大学的一名大三在校生,开学大四。因为临近毕业,所以已经跟女友一起从学校里搬了出来。就在学校附近不远处的小区租了一套房,两室一厅,他和女友各自一间。 因为就住在一楼,且房东没有给安装防盗窗,所以出于安全考虑,陈刚和女友在窗户旁放置了一枚摄像头。主要覆盖范围就是这扇窗户外加窗户外的小片区域。 而每隔一段时间,陈刚和女友就会轮流查看前一段时间的录像,确保整体并没有遭遇什么明显危险的情况下,暗处也没有两人没有注意到的情况发生。比如,在窗户并没有遭到破坏的情况下,两人要看看在前一段时间里,有没有人闲得没事干,在两人都不在家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将眼睛贴到两人的窗户上,然后朝房间里打量。 因为平时并没有发现不对,所以查看的间隔目前是一个星期查看一次。 然而两天前例行查看录像时——陈刚却发现了不对。他赶忙喊来女友:“你看这录像视频里面,是不是有小区的住户在虐猫?” 视频中,就在两人窗户旁的花坛里,有两个成年人明显是在对着什么东西做踢踹的动作。 陈刚又试着将声音调大——果然就听到有些杂,却明显说到了关键词的骂声——“死猫——踹死你——死猫死猫——真该死——赶紧去死——” 陈刚和女友都被吓了一大跳,然后就是愤怒。 当下没有任何犹豫,确定了这则录像的具体时间后,陈刚和女友立刻就杀到了小区的保安室。但他们当然不会直接说明来意,而是说大概一星期前,两人在房间里安装的录像视频里,看到了在他们窗外行为怪异的人,很是害怕。但因为他们自己安装的摄像头角度问题,并没能看得很清楚,所以很想要再确保一下,为了安全。陈刚和女友也非常保证,绝对绝对只看两人窗户外的那小片区域,别的地方都不会多看一眼!负责人员看两个人年纪也不大,却确实有租房证明,于是也就勉强同意了。而这一看,就果然看到了那段时间有人虐猫! 陈刚觉得眼熟。他问女友:“你看像不像学校附近的那家烧烤店老板和老板娘?” 陈刚的女友不是很喜欢吃烧烤,闻言看了又看,不是很确定,但确实又觉得有点眼熟:“好像是有点像。”目光转向那只被狠踹的猫,女友皱眉:“这只猫,是不是很像你之前拍照的那只?” 陈刚很喜欢猫,也喜欢烧烤。以前没少去那家烧烤店吃东西外加逗猫,相比之下,陈刚的女友对猫不是很有感,但也陪陈刚去过不少次烧烤店。印象里那只猫,似乎就是这样的花色。 陈刚更了解猫,所以在没有更多证据的情况下,他也不能说这只被踹的猫就是烧烤店最近不见了的那只。毕竟这种花色的狸花猫简直太常见了。 可不管怎样,也不管这只猫究竟是不是之前学校附近丢失的那只,监控里这两人虐猫却是事实。陈刚和女友录下了证据,转而立刻就去学校附近的烧烤店,暗中细看店老板和老板娘的长相。发现竟然跟监控里的两人一模一样!竟然真的是他们! 这下,陈刚可快气死了。直接就将证据和前因后果发到了学校论坛。当然,隐藏了他和女友住在花坛旁的这件事。而这则帖子一发出,立刻就在论坛里爆了。 有脾气大,对那只丢失的猫感情深的,直接就冲到了那家烧烤店——质问店老板和老板娘,是不是虐过猫?正是快天黑的时候,陆陆续续的有人已经聚集到了美食街,准备大吃一顿。见到这一幕,顿时也顾不上吃东西了,都急忙忙跑过来看热闹。 店老板和老板娘有一瞬间的脸色苍白和恐惧,但很快就强压了下去。两人梗着脖子,故作生气:“同学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是正经做生意的,虐猫干什么?” 附近也有同校生还并不知道论坛的事的,当然也有附近的居民来美食街觅食。此刻听了店老板和老板娘的话,也觉得是这样。这两人在这开着店呢,没事虐猫干什么? 于是就有附近的居民跟着劝说:“是啊,现在做事都讲究证据了,可不能空口这样说。” 一听有人帮腔,店老板和老板娘立刻惊喜了,赶忙就接话道:“是啊,同学。我们看你年纪还小,也不跟你一般计较。只是我们还是要做生意的,你这样我们不好做生意了。” “你们这些同学还年轻,不知道现在生活压力有多大。我们每月还需要还房贷和车贷的,你这样耽误我们做生意,真是让我们夫妻没活路了。更何况还污蔑我们虐猫,这我们真是……唉!”说着,店老板和老板娘齐齐叹了口气,露出为难又不忍心对学生说太多重话的表情。 附近的居民显然很能共情店老板和老板娘,见状都开始指责起闹事的同学了。 但逐渐的,随着又有几名愤怒的同学看了帖子赶过来,风向很快发生了逆转。 因为,附近居民需要的证据来了。有同学直接冷笑一声,然后就点开了论坛里那条视频,音量调整到最大——里面清清楚楚的,就是店老板和老板娘狠踹并咒骂猫的内容! 现场立刻就安静了。 播放证据的同学愤怒地望向店老板和老板娘:“证据就在这!请问我们是冤枉你们了吗?” 该同学朝前跨一步,加大音量,语气加重,用词犀利,语速极快:“我现在再问你们一句,之前总是在你们烧烤店外待着的狸花猫,究竟是不是你们虐杀的!你们虐杀它究竟有什么目的!” 现场人此刻都没有觉得这问话有什么问题,毕竟视频证据就摆放在面前,就算是那些很能跟店老板和老板娘共情生活压力大的附近居民,此刻也都安静闭嘴了。 店老板和老板娘先是震惊于眼前这些来闹事的学生,竟然真的能拿得出证据!再然后就是慌张。但还不等店老板和老板娘下意识做出想要夺走学生手机的条件反射行为,眼前这同学厉声地喝问,就又立刻吓得店老板和老板娘猛一个朝后倒退了一步:“你,你在胡说什么?” 虽然也算是反应较快地就进行了反驳,但在场众人却也都长着眼睛。 能够明显看出,这店老板和老板娘,此刻的表现分明就是在心虚! 60. 第60章 在宴会中狼狈离开后,岑老爷子和岑坤文一家气了整整一天半。 今天上午,苦苦等待的大师终于来到了他们家门口—— 岑坤文赶忙将大师给迎进门。 当年的事就是大师帮忙做的,这些年也帮忙做了其它事。原本以为有大师出马,这一切都应该会很顺利。却没想到这次岑坤严和孟尓芙竟然曝出他们从小养大的女儿岑远沫,居然并不是岑家的真千金。而这位真千金被接回岑家后,居然见他们的第一面就公然嘲讽他们! 如果只是单纯的嘲讽,岑老爷子和岑坤文也认了。以后多得是办法整治对方。 但内容居然涉及到了早就死掉的岑老夫人,而且还指出是岑老爷子动的手! 更是说要报警——虽然岑老爷子和岑坤文也没觉得报警真的能查出些什么,毕竟这可是大师帮忙做的事,普通的警察还能查到这上面来? 可在场那样多宾客,岑坤文又确实是私生子,岑老爷子被落了面子,更重要的是,他们还真的布局给岑坤严一家做了点什么,而这真千金显然是个在原本计划外的变数。这次宴会更是将岑老夫人的事公开拿出来说,就算因为没有证据,在场那些宾客都并不会当真——可他们对岑坤严一家正在做的事,却很可能会在计划成功后让众人多想啊! 是的,岑老爷子和岑坤文给岑坤严一家都布了局。 不只是岑老爷子爱面子,其实总是看起来很好脾气,被岑坤严当透明人忽视却也总只是无奈笑笑的岑坤文,也非常的好面子。所以这些年受到的忽视和鄙夷,都变成了他内心里潜藏着的怒火和恨意。他绝对比岑老爷子更想要岑坤严死,包括岑坤严的妻子,以及儿女。岑坤文都统统想要让他们死!甚至简单的死亡都不够,必须得惨死! 所以当初商量计划时,岑坤文是暗示过能不能干脆直接让岑坤严一家快速地全部惨死的。过程不重要,只要速度够快,且死得很惨就行。但这个计划最终却并没有实行。 并不是岑老爷子舍不得自己的大儿子岑坤严一家,而是大师不同意。 然而大师却没有说更具体的原因,只高深莫测地说什么做得太过的话,报应会降落到他们一家的身上……说得很玄。那会的岑坤文还并不怎么信。 毕竟那时刚开始筹划这些事,他只听别人说过大师多么厉害——虽然这个别人其实指的就是岑老爷子,但岑坤文仍旧还是更相信他自己亲眼见过的事实。所以不只是不太相信眼前大师的实力,甚至连这世界上真有非科学这种事都不太信。 但那会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岑坤严一家虽然对岑老爷子也还算当个长辈称呼尊重,但除此以外的好处是一点不给。公司的事务是不给插手的,每个月的钱固定就那么多。岑老爷子自己也是花钱花惯了的,那点钱他自己用来花都够呛,也就更别提给岑坤文一家花了。 而岑老爷子都不被岑坤严允许插手公司,岑坤文一家就更没可能被允许了。再加上岑坤文是私生子的事很早就被曝了出来,岑坤严的态度又那样明确——因此凡是知道岑坤严这个人的,也都知道岑坤文私生子的身份。所以岑坤文想要进好点的公司也是根本没戏。 那些有实力的公司,跟岑坤严和孟尓芙关系好的,都会直接明确拒绝岑坤文的入职。那些跟岑坤严和孟尓芙没什么交情的,也觉得没必要为了一个商业头脑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的私生子得罪两人,于是同样拒绝。甚至那些跟岑坤严和孟尓芙关系不太好的,居然也都看不上岑坤文这个私生子!最后岑坤文只能离开甲市,去离甲市极远的外省才终于入职了公司。 但他不能用岑家人的身份,所以进公司也只是普通职员。年轻的时候跟其他所有普通人一样进公司打拼,结果因为没有背景,人到中年也只是个很普通的小领导!而他岑坤文明明本该有很好的前途的!却全都被岑坤严一家给毁掉了! 然而其实岑坤文也尝试过创业,岑老爷子对这个私生子也是真的很关爱,每个月岑坤严给的钱他自己都不够花,居然还特地攒出一部分来给岑坤文 用来开展事业。只不过这岑坤文确实也不是个经商的料子,前前后后也创业了不少次,结果次次亏本。 于是在岑坤文没有好事业,岑老爷子也没什么存款的情况下,岑坤文也很无奈地发现再找不到其它办法,也就只能选择相信大师的能力。并听取了大师的建议,将让岑坤严一家快速全都惨死的计划,修改成长线布局。但结局必须得是岑坤严一家死绝! 大师这次同意了,于是针对岑坤严一家的长线布局就此展开。 而岑老夫人的事发生在更早,那会岑坤文甚至都还没有被曝出是私生子,岑老爷子当然也就更没被曝出有过出轨行为。只是岑家的情况让岑老爷子感到很是厌恶,他本身就比较重男轻女,偏偏他自己本身又确实除了长相外没有别的什么才能。年轻时被颜控的岑老夫人看上,结婚后过上了非常富裕的生活,可每次都像是一个花瓶般站在岑老夫人的身边,看着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岑老夫人的身上,对他的称呼从来都是岑老夫人的男人——岑老爷子就无法抑制住满腔的愤怒。再加上岑坤严小的时候,也根本没有私生子岑坤文嘴甜会讨岑老爷子喜欢,反而很像岑老夫人,每天的乐趣就是看书学习看书学习——两相对比之下,岑老爷子对这岑老夫人所生的儿子也同样觉得厌恶。恰好那会听说了大师的能力,岑老爷子也是抱着多种方法都可以试一试,万一就成功了呢的想法,努力联系到了大师。 那时的岑家还是岑老夫人做主,岑坤严年纪还小,没有进入公司。岑老爷子在公司里也有职务,再加上岑老夫人也很舍得给他花钱,所以完全不缺钱。 于是给了巨款后,大师立刻就答应了帮忙。 再然后,就是原本身体明明还很不错的岑老夫人,忽然就病倒了。 接着很短的时间内,就转成了病危—— 再过不久,岑老夫人就这样病逝了。 那边的岑老爷子和岑坤文在跟大师商量着接下来的计划,这边的明菁也在慢腾腾给面前的岑家几人讲当年的事。 61. 第61章 这场面就很诡异。 明明这些事发生的时候,明菁这孩子甚至都还没有出生。可此刻在这里讲述这些的时候,却淡定得仿佛亲眼看到了这件事的一整个过程似的。 岑家几人都有种恍惚的感觉,可明菁所说的这些事,又不得不让岑家几人非常重视。 如果这一切都真的如明菁说所的话……那不仅是岑老夫人已经被害死,就连他们岑家剩下的这几人,也都已经被布了局。被那所谓的大师做了法。 岑远逞皱眉思索片刻,问出之前的问题:“所以你之前说的鬼妻,就是岑坤文那一家做的?” 这也是岑家几人目前最关心的问题,毕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岑老爷子和岑坤文一家也太恶毒了。在岑父和岑远景总是不给岑坤文面子时,岑远逞可是都保持基本礼貌的,这样的情况下,却竟然还是给岑大配了冥婚!而且目的还是要岑大被女鬼缠死! 岑家几人的脸色想到这都很不好看,就连一向内向有些胆怯的远沫,此刻都露出了明显愤怒的表情。岑父和岑远景气得更是想要立刻冲到岑老爷子和岑坤文一家面前狠揍他们了! 明菁根本没有自己说话真的很吓人的自觉,眉眼弯弯地点头:“是哦。” 岑家几人感到窒息,孟母忙问:“那现在有办法解除那女鬼跟远逞的冥婚吗?” 明菁歪了歪脑袋,没有立刻回答。岑家几人顿时着急,无比担忧起来:“是没办法解除吗?远逞会被女鬼缠死的命运,是没有可能改变吗?这可怎么办啊!” 岑远逞今天第不知多少次按揉眉心,自从明菁回到岑家,自从他国外出差回来,似乎就没有哪一天是不感到头疼的。昨天和今天尤其感到头疼! 老实说就是,他不信。昨天挖土挖到尸骨是一回事,但这世界上有鬼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岑远逞就是难以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鬼!而且在他本人没同意的情况下,能被结冥婚。也并不怎么相信冥婚真的能将一人一鬼,给死死绑在一起! 直到明菁笑嘻嘻地将岑家几人领到了前院中,然后在一丛花圃前站定。之后给他们五人每个也不知道都做了些什么,明明只看到明菁就那样抬手轻轻一挥——可是下一秒,岑家几人却倏然就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出现了变化! 最明显的,是一眼就被岑家几人注意到的,就是原本种满了花束的清新花园,忽然就变成了血气森森的模样!简直就像是特效一样,可这怎么可能?他们既没有戴能够增加特效的特制眼镜,也没有在观看什么电影视频,而是现现实实站在原地,却下一秒就见到了眼前这些! 这一下,就算是岑远逞也不得不信点什么了。 岑远景就直接被吓崩了,岑家几人还不太了解,岑远景可是不止一次听明菁说过女鬼在花园的具体位置的!此刻忽然就能看到跟往常完全不一样的花园场景,想到再往下低头的话,就能够在眼前的花圃中看到什么——岑远景吓得直接一个大后退,就窜出了老远。 不不不,他不需要亲眼看到。他明明早就相信了明菁的能力,他为什么还要被吓! 而且女鬼是跟他哥结了冥婚,不是跟他啊!啊这啊这,这毕竟是他大哥的鬼妻,他看的话也不太礼貌吧?哈,哈,是这样的道理,既然这样的话,他还是非礼勿视,有点边界感吧! 一点也没有临阵脱逃的自觉和愧疚,岑远景立刻就死死闭上了眼睛。 岑家另外几人都没有岑远景的反应快,尤其是远沫。她之前就跟在明菁姐的身后来过这处花丛,之前低头低习惯了,此刻眼中花园的场景都变了,却也还是习惯性地就低下了头—— 女鬼阴戾恐怖的眸子正望着眼前的这些人,饱含怨气的血腥瞳孔中是空空一片的血色,殷红的血迹自她的五官七窍汩汩流出,再往地面望去,就能够看到这处花圃的整片地面都已经被血水浸透。花丛如锁链般死死缠缚着女鬼,让她死后如枯木般的鬼体扭曲地紧贴着地面。然而自她鬼体中渗透而出的血水和黑雾,却俨然在朝外不断蔓延。 整片空间似乎都变得阴气森森,岑远沫慢半拍地愣了一秒,跟女鬼就这样对上了视线。 岑远沫:——“啊!” 反应过 来的岑远沫当场就吓得呼吸一窒,险些就这样直接晕过去了。 好在岑远景虽然眼睛闭上了,但好歹对岑家几人是真有亲情的,所以早就做好了接住几人的准备。因此在远沫险些腿软晕厥时,赶忙就是一个稳稳搀扶。 远沫感觉呼吸不畅,此刻被岑远景扶着,大口大口地喘息。 却总感觉呼进来的气全都透着股浓重的血腥气,让远沫更加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岑远景被吓到了,连眼睛也睁开了。见状慌得不行,着急之下望向明菁,目光很是求助。 明菁于是就随手给远沫弹了点灵气——眨眼的时间,近乎就在明菁做完这个动作后,远沫原本觉得呼吸不畅的感觉,立刻就消失了。但还是产生了心理阴影,此刻脸色苍白地不断小口呼吸着。不过这次呼吸到鼻腔的空气,却似乎再没有了血腥的感觉。 远沫不禁更加崇拜起明菁姐姐,也对明菁姐姐充满了感激。 明菁没管这些,在远沫被吓到后,目光很快就好奇地转向岑家的另外几人,想要看看他们几人的反应——而这时,岑父孟母和岑远逞,也已经在听了远沫的尖叫后,下意识先往地面上看了一眼。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们跟远沫一样,也都已经看到了…… 女鬼,真的是女鬼。 岑远逞闭了闭眼。 这次真的信邪了。 而孟母和岑父着实被吓个够呛,紧跟着跟远沫的情况也差不多。明菁心满意足地看完了整场,这会给孟母和岑父也分别弹了点灵气,就开始低头笑嘻嘻地跟女鬼打招呼。 女鬼不是很想理她。 明菁也不在意,跟女鬼打完招呼后,又望向岑远逞。 开始给岑大做介绍:“大哥,这就是你的鬼妻哦~” 岑远逞不是很想在这种情况下跟对方认识,但强忍着再次要按揉眉心的冲动,深吸口气后,还是礼貌性地跟女鬼点了点头:“你好。” 明菁于是转头望向女鬼,作补充:“岑远逞,他叫岑远逞哦,是你的人夫呢~” 女鬼:…… 62. 第62章 听说完真千金的事后,大师也觉得这真千金似乎是有些邪门。 大师看起来颇为仙风道骨,在现代男人普遍短发的情况下,他还蓄着长发。只不过扎成了发髻,还佩戴着发冠。衣着也看起来跟现代生活有些格格不入,但这样却也更让人觉得神秘。 岑老爷子其实很羡慕,甚至有些嫉妒这位大师。 先不说这位大师拥有普通人所没有的能力,就说这位大师的年纪——将近四十年前,岑老爷子比现在的岑坤严还要年轻,那会的大师看起来就是一副老者的形态。此刻快四十年过去,再次见到这位大师,人还是那个人,四十年的时间,居然没有一点变化! 甚至比岑老爷子看起来还要有精神,还要年纪轻一些! 可岑老爷子也知道自己,现在是越来越老了。可能再过不知道几年,老死都有可能。但眼前的大师,却像是年龄被固定了一般,仿佛不老不死! 岑老爷子怎么可能不羡慕,不嫉妒? 所以要不是他实在是拿这大师没有办法,这大师每次也都是拿钱办事,不跟他们多交流感情,否则岑老爷子说什么也想要从这大师口中问出能保持不老不死的办法! 岑坤文之前也动过想要拜这大师为师的心思,但大师只说他没有那个天赋,就直接拒绝了。 岑坤文感到很是不甘,大师都没有尝试过教他,怎么就知道他绝对不行? 可岑坤文也就只敢在心里这样愤懑地怨念几句,面上却还是恭敬地对待着大师。 岑坤文也想过他的儿子是不是有这个天赋,结果也同样被拒绝。 没办法,岑老爷子和岑坤文也只能歇了这方面的心思。 而此刻,看起来仿佛不老不死无所不能的大师,却也在心里深思。 当年的事,按理说不应该会有人怀疑到岑老爷子的头上。因为那件事做的时候,他特地让岑老爷子远离了那岑老夫人一段时间。岑老爷子有绝对的不在场证明,且那岑老夫人甚至还是在出差回国的飞机上忽然病倒,按理来说根本也没人会往岑老爷子的头上想。 更别提那都已经是将近四十年前的事,岑家的那位现任真家主岑坤严,在那时也不过才只是十多岁的少年。少年岑坤严都不清楚这些事,那真千金一个才不到二十岁的小女娃,是怎么就提起来这件事的?而且这真千金不仅提到了这件事,还准确地说到了是岑老爷子害的……究竟是看岑老爷子不爽,所以故意这样说的,还是真有什么特别的能力? 同样拥有点特殊能力的大师显然比眼前这两个拿他当仙人的普通人知道得更多些。 因此不仅知道有特殊部门存在,也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其她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所以大师此刻就在深思,猜想,会不会那岑家找回来的真千金,也是跟他同类的人? 不过这些话就没必要跟眼前这两个普通人说了。 大师意味不明地望了面前的两人一眼,这一眼给岑老爷子和岑坤文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以为这件事很难办,赶忙询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接下来又该怎么办才好! “你们跟我详细再说点别的事,比如这真千金回来后,岑家还有没有发生什么别的奇怪事?”大师不答反问,虽然心里是猜测着这真千金恐怕是同类人,但面上却依然是一副这些事不必惊慌的沉稳模样。岑老爷子和岑坤文见状,也是稍显安心。 但是这个问题就有些难住两人了。 自从岑老夫人死后,岑老爷子以为自己终于能当家做主了,于是根本没多想,就直接自曝了婚内出轨,而且私生子竟然还跟岑坤严差不多年纪的这件事,想着总算能够将多年积压着的郁气和憋闷都好好抒发出来——却没想到那岑坤严当时年纪明明都十几岁,却相当果断冷静。在短暂的得知自己的亲生父亲婚内出轨还有私生子,且在自己母亲才刚死就自曝的惊愣后,很快就恢复了冷静。相当果断地就公开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父亲他会认,也会养老。但父亲婚内出轨的对象,及私生子,绝对不认。 岑老爷子当时险些被气死,但想到这只是个还没成年的小孩,谁会在意他的想法? 于是嗤笑着,根本就没有当 一回事。 却没想到这岑老夫人虽然颜控,但居然早就准备好了遗嘱。她的财产早就已经全都被确定给了岑坤严,而他岑老爷子作为她的丈夫,居然根本不在她的选择之内! 更让岑老爷子愤怒的是,原来他以为就算这样,他也不是不能慢慢将遗产夺过来。毕竟那会岑坤严年纪还小,能知道什么?估计连公司都有哪些部门都不知道! 却没想到岑坤严当时公开表明了立场后,转眼就直接进了公司。而且一进入公司,职位还比他岑老爷子高!更让岑老爷子厌恨的是,公司里那些总是对他看不上眼的老东西们,居然对那都还没有成年的岑坤严和颜悦色!很是宽容! 同商圈的其它家族,也各个都要么是不管岑家的事,不选择掺和的态度,要么就是站岑坤严,对岑老爷子的态度依旧和之前岑老夫人没死前差不多。 当时简直险些将岑老爷子也给气病倒! 但这些人都这样的态度,岑老爷子也没别的办法。于是岑坤严进入公司,在逐渐熟悉公司的运作,并新经手的项目竟然都有很不错的成果后,也就这样非常干脆地将岑老爷子踢了出去。给出的说辞居然还冠冕堂皇的是不想让年纪大了的父亲累着! 所以别看岑坤严在宴会上,哪怕岑老爷子那样闹也没指着岑老爷子痛骂,但实际上岑坤严这些年的行为,却一直都很表明他的态度。逢年过节更是问候都没有一句,每次都只有每月冷冰冰地养老打款。不过岑老爷子也根本不在意对方问不问候自己就是了。 而岑老爷子得到的都是这样的待遇,岑坤文这个私生子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有关岑家发生的事,岑老爷子和岑坤文知道得还真是并不清楚。甚至这次岑家找回了真千金的宴会,也是岑远功硬挤到那些混二代的圈子里,才得知的。 因此岑老爷子和岑坤文此刻想啊想,试图多想出点什么—— 终于,岑坤文眼睛一亮,想起来了一件事:“我之前看新闻,好像宴会前一天,岑坤严那大儿子岑远逞出差回国,在甲市的路上出了场车祸!” 63. 第63章 这件事还是从新闻上看到的。 岑远功挤进的那混二代圈子玩得花样都很大,对这些事也都没什么兴趣。岑远功也不能总从他们那打听岑家的事,因为那些混二代们本来就不太能看得起他,再总是提到岑家的事,那些自我感觉跟岑远逞、岑远景和岑远沫,都根本不是一路人的混二代们,就要不耐烦了。 再加上那场宴会岑老爷子他们也是中途才去的,一去就直接成了全场的“亮点”,狼狈离开得也快,再加上在宴会上被真千金狠狠踩了面子,那些混二代也开始觉得跟岑远功站在一起很丢脸,于是也直接就将他毫不留情踢出了圈子。所以就连宴会上还发生了林家的热闹都不知道。此刻岑老爷子和岑坤文想了半天,也就想到了这则新闻。 被岑坤文一提醒,岑老爷子也是想起来了这件事。 他忙不迭望向大师:“对,对的,宴会的前一天,我们看到新闻有播,岑远逞在甲市的路上发生了严重的车祸!”但想到那场车祸的结果,岑老爷子和岑坤文也是觉得郁闷。 明明相撞的两辆车都严重损毁了,司机也都生命危急进了医院,怎么那岑远逞明明被布了局,却竟然完好无损地就回了岑家呢?这简直太离谱了,他们都开始怀疑大师是不是真的给岑远逞布局了……被布局的人运气还能这么好吗? 不过这话岑老爷子和岑坤文可不敢真的跟大师说,只敢心理吐槽怀疑两句。 大师若有所思:“确实奇怪。按理说那岑远逞就算原本气运好,这么多年下来也该被消耗得差不多了。那场车祸如果真撞得那样严重,除非是那岑远逞让人给他挡了灾,或者相撞的两辆车里有本身罪孽较重的人,否则这岑远逞应该是躲不过的。” 岑老爷子和岑坤文面面相觑,他们也听不太懂这大师的嘀咕。 岑坤文于是想了想,干脆就将那天的新闻给重新找了出来,然后播放给大师看。 不过这样能看出个什么名堂?大师心里有些不悦,但面上还是问道:“还有其它的什么事发生吗?”岑老爷子和岑坤文又仔细想了想,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大师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这父子两真是废物。 岑老爷子想到了一种可能,询问:“会不会是这岑远逞也是出差回来的路上险些出了事,所以就回想起了当年的事?”当年的岑老夫人,也是出差回国的路上,就忽然病倒了。 大师皱眉,虽然觉得这两件事相隔的时间那么远还能想得起来也是真不容易,但也不排除确实有这个可能。毕竟这岑老爷子和私生子对那岑老夫人没什么感情,但岑家主岑坤严一家对那位已故的岑老夫人,应该还是比较在意的。刚好那岑大又险些出事,岑坤严做一下联想,产生一些后怕的情绪,恰好就被已经回到岑家的真千金听到,于是直接就在宴会上那样口无遮拦地,甚至添油加醋、发散思维地说了出来也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也就简单了。就直接按照对付岑家另外几人的办法,再对付这个真千金就行。也就是给这位真千金也布个局。 但大师也很谨慎,想到一件事,又问面前的两人:“那当天你们说这真千金说要报警,最后报警了吗?” 提到这件事,岑老爷子和岑坤文就是一阵愤怒! 两个极其要面子的人,被在宴会那样踩脸也就算了,这死女娃居然还说要报警抓他们! 要不是当时他们听到死女娃提到当年岑老夫人的死跟岑老爷子有关,一时间被吓到了,匆忙离开。否则他们绝对不会那样狼狈!事实上,他们根本不需要怕什么报警。大师出手做的事,报警难道能看出什么问题?更别提时间早就已经过去快四十年了,那岑老夫人的尸体都变成骨灰了,就算要查,又能查出来个什么东西? 所以想到他们居然会被那真千金的一句报警吓得狼狈逃走,两人就是一阵扭曲恨意。 大师却觉得这两人更蠢了。但也庆幸这两个废物当天还好是被吓到,然后逃跑了。否则要是真等警察过去,再惊动了特殊部门——怕不是连他也得被牵连出来。 想到这,大师觉得岑家这件事不能再简单继续。钱可以赚,局也可以继续布,但他必须得先去确认一番,看 那真千金到底是真的随口乱说,还是真的跟他是同类,知道些当年的真相! 而另一边的岑家几人在亲眼见到了女鬼,并被狠狠吓了一通后,也在明菁的热情招呼下,表情勉强地苍白着脸色坐了下来。岑家几人望向明菁的目光相当复杂。 孟母试探地问:“明菁,你,你完全不害怕吗?” 明菁挑着眉眼笑:“这有什么好怕的哦,她生前不也是人吗?” 啊这,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可是她毕竟现在已经是鬼了啊! 孟母张口欲言又止了下,最后还是目光复杂地望向了面前的女鬼。岑大被结冥婚的鬼妻。 女鬼的整体形态还是能看出跟人相似的形体的,只不过跟人类大多被莹润皮肉包裹不同,女鬼瘦得仿若是跟早已枯败的长条树干。能看出是两只手的部位,生长着极其夸张可怖的森白指甲。没有青筋血管,只有浓重的黑色。以及笼罩在她身上的,让人感到格外阴森的黑雾。 孟母不知道是不是也该介绍一下她自己。 毕竟真要说的话,女鬼现在是岑大被结冥婚的鬼妻,那她就也是女鬼的婆婆…… 看出了孟母的迟疑和纠结,明菁笑嘻嘻地帮忙开口,望向女鬼,指着孟母介绍道:“这是孟尓芙,是你的人夫岑远逞的亲生母亲,是你的人婆婆哦~” 好吧,孟母这下也不用再纠结了。闻言尴尬地冲着女鬼笑笑:“你好。” 女鬼:…… 岑家另外几人都绷不住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介绍她们互相认识呢?这可是在岑远逞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结了冥婚啊!而且女鬼究竟是什么时候被绑在他们家前院花圃里的?!是什么时候绑在这的?这么多年,他们一家不会都跟这位女鬼生活在一起吧! 明菁可不管那些,热情介绍完了孟母后,又笑嘻嘻地开始挨个介绍起岑父、岑远景和岑远沫:“这是你人夫岑远逞的父亲,岑坤严。这是你人夫的弟弟,岑远景,你之前吓过的。还有这位,你人夫的妹妹,岑远沫。” 女鬼:…… 64. 第64章 竟然跟一只女鬼共处一个屋子。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后,岑家几人顿时感觉浑身哪哪都不太对劲。 尤其是这只女鬼的身份,居然还是岑大被结冥婚的妻子! 岑家几人一时间问好也不是,害怕也不是,尴尬得要命。 明菁却不够满意,岑远逞无比头疼地问是不满意什么,明菁严肃道:“她都不会说话!” 本来就已经够怕的岑家几人:…… 不过这件事还有许多需要询问的问题,比如这冥婚是什么时候被结的,这女鬼生前是什么身份,具体是怎样死的,又是怎么被捆绑在他们岑家花园的,等等这些。 明菁这次却又卖关子了,说是要出去抓点恶鬼给女鬼吃,到时候让女鬼亲自跟他们说这些。 岑家几人额头不禁就冒出了冷汗,但他们也不敢反驳或阻止明菁,苦哈哈地劝了几句不管用后,望了眼前院女鬼的方向,就顿时如鹌鹑般不敢说话了。 明菁的特殊能力是岑家几人从来没有见识过的,明菁的性格也是让他们后知后觉意识到有些跟她之前所表现出来的乖巧所不符合的。因此这件事很快就按照明菁的想法敲定了。 岑远景现在算是岑家里跟明菁最熟,也是最早知道明菁真实本性的人。所以这会听到明菁这样说,还敢多问几句:“你准备去哪抓点恶鬼?” 明菁歪着脑袋思考,但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哦,等出去找找应该就能知道了。” 岑远逞问道:“你的能力是需要亲眼看到某个人或者鬼吗?” 明菁也没有要隐瞒自己能力的意思:“是哦。” 岑远逞皱眉,望着面前的亲妹妹感到很是头疼:“你出门以后,最好还是别轻易说出别人的真实情况比较好吧?”不然很可能会被揍啊。 岑家几人都听懂了岑远逞的潜台词,默默赞同。 明菁就笑:“可是我遇到的人都还挺和善的。” 岑家几人面面相觑。 孟母正想接着岑远逞的话,给明菁解释一番世界上的人性格多种多样,之前遇到的人都挺和善,却并不代表以后遇到的也都是好脾气的人。防止意外,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些的。 就听岑远景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幽幽地先一步道:“你是指打不过你的那些人吗?” 岑远景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亲眼见证明菁一人反将一群人揍得哭天喊地的场景。‘遇到的人都还挺和善的’?岑远景怀疑,怕不是明菁直接将打不过她的都归为了‘和善’这一类! 听完岑远景的解释,岑家人都默了。不过除了岑远景以外,岑家其余几人都还并没有亲眼见过明菁的战斗力。所以还是劝说她出门在外,还是低调点好。 至于明菁听不听他们的?他们也没办法知道。而且他们也没可能阻止明菁出门…… 绿色直播平台。 无聊的网友们正在刷着视频,忽然收到了关注主播的开播通知—— 顿时,众多网友齐刷刷涌进了直播间,有观众立刻送出了开播礼物。 “谢谢名叫今天又有什么瓜吃的网友送出的火箭筒,哈哈哈,没错就是我,我又开播啦!” “是的是的,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们?我这不就来给你们送最新的瓜吃了吗?!” 刚一开播,直播间就是热闹一片。这年头啥好玩的都没有瓜好吃,尤其是这些有钱人家的瓜,那真是怎么吃怎么香。因此才开播,岑远功的直播间里就挤满了人。 热闹的弹幕一直刷着屏,纷纷都在问他最近又有什么豪门瓜可以吃。 是的,这就是岑远功的直播间。他读书时成绩不好,且知道了岑老爷子和岑坤文对岑坤严 一家的计划后,就始终惦记着能继承岑坤严一家的富裕家产,所以根本不乐意多学习。 偏偏又因为身份融不进真实的豪门圈,恰逢科技巨大进步,直播行业盛起,于是就直接当起了主播,草了个豪门富三代的身份,跟网友们各种聊豪门圈子里的八卦。竟然很快就将账号做了起来,成为了也是有些名气的网红。 不过跟他以往的风格不同,今日刚一开播,岑远功在热情地跟粉丝观众们打完招呼后,就很快露出了相当情绪低落的表情。 观众们不解,粉丝们当然立刻就关心地询问了起来。 岑远功做出有些为难的表情,像是这件事说出来有很多顾虑似的。不过最终显然还是粉丝们的关心让他格外感动,于是选择了尽量用词委婉地说出:“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大伯家前几天忽然发现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居然是从小跟人抱错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呢,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就已经炸了: 【卧槽卧槽!现实版的真假千金是吗?】 【然后呢然后呢?后续是什么?!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撕起来了吗?真千金是什么样的性格?假千金舍得放弃豪门生活吗?!】 岑远功轻轻勾了勾唇,看到直播间的观众随着他说出的话,不仅是弹幕的数量飞起,就连观众的数量也在飞升,就感到满心的愉快。 他的心里冷笑,本来还找不到岑坤严一家的把柄,作为私生子的儿子,他就算在直播平台有不少的粉丝,也很难有立场指责岑坤严一家的排斥。 没想到现在岑坤严一家,竟然主动将把柄交到他手里来了。 呵呵,就算是从小抱错的又怎么样?那样没礼貌的人,他有的是办法引导舆论,不仅要将那敢让他在宴会同样狼狈逃走的真千金毁掉,还要将岑坤严一家都毁掉! 65. 第65章 在直播间观众们的热闹追问下,岑远功很快就将得知岑坤严一家从小抱错女儿,真正的岑家真千金近日才刚被找回的详细消息都说了一遍。其中着重强调了两天前的岑家宴会—— 观众们难以置信地刷着弹幕: 【真的吗?真千金居然当众辱骂,甚至气晕了老人?】 【这真千金是疯了吗?那可是她的爷爷吧!再没有教养也得有个度吧?】 【我不理解,这种没有教养的人真的有必要接回来吗?既然这么多年都是抱错的关系,那还不如就一直错下去呢。因为这也太没有教养了,而且年纪也成年了,已经形成的习惯也很难再改了吧……也不知道她之前的养父母是怎么教她的……】 【所以真千金以前是什么样的生活环境啊?感觉人品很不好,这样就算真的回归了有钱的豪门生活,但也是真的没救了吧。还不如专心培养假千金,就当从小没抱错过好了。】 也有观众是天然站在真千金视角的,对真千金很是同情: 【但这样一看的话,也都是当初抱错的原因啊。如果没有被抱错,真千金也是会像假千金那样懂礼貌的。所以这也不能一味地怪真千金吧?我感觉越是这样,真千金越可怜。】 岑远功很不喜欢看到有人站在真千金这边,很快就让提前准备好的水军,将这些站在真千金视角的发言都给刷了上去。因此没一会,弹幕的大方向就都是指责真千金的了。 对此,岑远功感到很是满意:“其实我也能理解她的愤怒,毕竟从小就被抱错,所以她怨怪她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大伯和伯母,诅咒她的大哥倒霉短命,诅咒她的妹妹假千金会被渣男害死,当看不见我和我爸一家,我都能理解。但是她直接将爷爷气晕,也太过分了。” 岑远功像是想到那天宴会岑老爷子晕倒的场景,眼眶有些泛红,他吸了吸鼻子,像是强忍难过的泪水:“爷爷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她却这样气他。那天我真的担心爷爷会出事……” 他的这番话一出,弹幕刷新的速度立刻又提升了一个程度: 【什么?真千金还诅咒她大哥倒霉短命?诅咒假千金会被渣男害死?当你们不存在?】 【卧槽啊真的好恶毒啊!恶毒得让这个瓜吃起来都没那么香了!】 也有较为有理性的观众,觉得光凭岑远功的一面之词不够有说服力,所以在弹幕上试图保持中立。时机也差不多了,岑远功现在需要的也恰好是这样的弹幕。 但这种较为有理性的弹幕实在是数量较少,好在岑远功玩网络很熟,早就安排好了。 于是水军再次进场,很快刷起了成片的【纯路人,求证据好吧,别没有证据乱开直播!】 直播间的真实观众们一看,确实也是这个道理。现在网络上很多东西过几天就猛然来一个反转,这谁受得了?所以冲锋陷阵之前,观众们觉得也确实需要更确切的证据才行。 岑远功迟疑了片刻,就在弹幕里水军带节奏说他这是根本没证据,在胡乱造谣——粉丝们则着急劝说他如果有证据,就快点发出来千万别怕给真千金带去影响,那种恶毒的人根本没必要管她的时候,岑远功犹豫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岑远功:“好吧,那我放一下录音吧。你们也知道,我平时有开录音的习惯,毕竟我直播会需要素材……”这样说着,岑远功按捺着心里的激动,表面上仍旧是一副难过挣扎的表情,手指却立刻就点开了早就剪辑好的音频——立刻的,就有声音传出—— “可是我并不想喊爷爷呢——这种东西也有资格当我的长辈吗?” 很轻悦的女 声,但内容却听得人直皱眉头。观众们立刻发弹幕: 【这就是真千金的声音吗?】 【好离谱,她竟然称呼自己的爷爷为“这种东西”?】 【没听到录音前,我还抱有希望,觉得很可能是主播夸大了,没想到……】 岑远功心里的得意简直快要抑制不住了,但面前就是摄像头——岑远功低头,遮掩住唇角险些泄露的笑,而后继续露出难过的表情:“其实爷爷晕倒醒来后也没有怪她,只是希望她能够公开道个歉。毕竟那天宴会上真的有很多宾客,爷爷一直以来都很好面子的,否则也不会直接就被气晕过去。”说着,岑远功已经点击了下一段音频: 是同一个女声——“哥,但我不能听你的话哦。” 紧接着是一个低沉的男声,能够听出其中压抑着的情绪:“为什么?” 又是熟悉的女声,能够听出来其中的笑意:“因为听了短命鬼的话要倒霉运的。” 弹幕疯狂刷新。接着又是下一个音频: “连孩子都能抱错的人更没有理由出声哦~” “这也是个被渣男害死的命。” 根据主播之前说的话,观众们很轻易就能分辨出这些话都是真千金对着谁说出来的。 顿时间,弹幕甚至都有一秒的停滞。而后,就满屏的,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快速的刷新。这次甚至都不需要水军再混入其中,有了这些“证据”,观众们自己就已经愤怒极了。 岑远功的笑意彻底绷不住了,赶忙低头将脸埋在手心里,肩膀耸动,像是难过哭了一样。 实际上,岑远功脸都快笑烂了。 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岑远功总感觉这几天浑身都沉甸甸的……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一样。 66. 第66章 岑家几人被女鬼刺激到,都险些忘了宴会的事。 还是童雪冉发来消息,远沫看到后,才知道岑远功竟然将那天的事掐头去尾,各种剪辑操作后,在直播间乱说了出来! 远沫立刻就将这件事说给了岑家几人听,尤其是明菁听! 岑家几人都跟远沫一样,气得要命。但明菁对这件事却表现得很平静。 岑远景问:“不需要管吗?” 明菁歪着脑袋:“不需要吧。” 岑家几人都很不解:“为什么?” 他们都看了直播的剪辑片段,现在这件事已经是热门了。各个评论区都在骂真千金没有教养,许多蹭热度的主播也都纷纷就这个话题做了视频。岑家几人真是越看越恼火。 明菁笑嘻嘻地露出期待的表情:“因为可以看直播呀,他那边时间也快到了吧~” 岑家几人都不太能听得懂明菁的话是什么意思,岑远景也一时间没想起来。但他翻看了一会骂明菁的评论后,脑海里灵光一闪,忽然就想起来了一件事—— 岑远景急切抬头望向明菁:“你之前说他杀人后,鬼会找我报仇?” 一提到这件事,远沫也想起来了。宴会那天,明菁姐姐确实是这样说了来着。岑家另外几人当时没在场,对这件事就有点茫然了。岑父头疼:“怎么又跟鬼有关了。” 而且杀人?岑远景连忙将那天的事完整说给孟母岑父和岑远逞听。 听完后,孟母又着急了。紧张地望向明菁:“岑远功杀人?鬼找远景报仇,是大师做的吗?” 之前明菁就说过,岑家被设了局,就是岑老爷子和岑坤文找大师做的。现在这岑远功杀的人却来找岑远景报仇,孟母很难不怀疑又是那大师出的手。 明菁点点头,没有隐瞒:“原本是哦。” 岑父也着急地问:“那现在呢?” 明菁摊手:“现在岑远功运气不好,大师没见到他,所以没能帮他哦。” 岑远逞蹙眉:“见到了才能帮吗?” 明菁点头:“是哦,毕竟那鬼正趴在他的身上嘛。大师没见到他,谁又知道他身上正趴着个鬼呢。” 听到明菁的话,岑家几人都是浑身一抖。 岑远景声音哆嗦地确认了一遍:“你说鬼正趴在他的身上?” 明菁笑:“是哦。” 岑远景:“宴会那天就趴在他身上了?” 明菁:“是哦。” 岑远景:…… 岑远景闭了闭眼:“难怪我那天感觉这岑远功的脸色有些奇怪,靠近他的时候,总感觉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更加不舒服。原来是鬼就在他身上啊……” 说着说着,岑远景又无语了:“不是,鬼都趴在他的身上了,那宴会那天也该看到我了吧?这也还会在大师的‘帮助’下,认错复仇对象吗?!” 岑家几人也觉得这个问题很有道理,齐齐望向明菁。 明菁:“鬼的记忆是不全的啦,而且人的记忆也可以被改变哦~” 这样说着的时候,岑家几人莫名觉得明菁的笑有些阴森森的。顿时寒毛都有些竖了起来。 经过将近一天时间的发酵,夜晚降临的时候,有关岑家的真千金气晕老人的事,已经快要传得网友皆知了。岑家几人见明菁有其它打算,也不敢乱做什么破坏她的计划,但看着那些评论真是来气。于是纷纷开了小号,伪装成宴会当天的其他宾客,去评论区里解释。 包括当天岑老爷子一来,就骂假千金,让她滚出岑家。包括岑远功和他父亲岑坤文都是岑老爷子的私生子。包括岑远功直播间里的音频都是剪辑拼凑出来的,原话省去了很多关键词。 前一个瓜还在吃着呢 ,下一个瓜就这样来了。 岑远功是私生子儿子的话题,立刻就又被带了起来。 许多路人网友吃瓜的同时进行分析,觉得如果岑老爷子真的一进宴会就这样针对假千金的话,那岑老爷子也确实不是啥好人啊。毕竟当年抱错又不是假千金的错,假千金那会可还是个小婴儿呢,能知道个什么?!而且出轨这件事,如果是真的的话,那…… 那真千金不乐意喊对方爷爷,好像,好像也能有些接受哈。 岑远功当然也看到了网上风评的转变,心里扭曲着恨意。他跟岑老爷子和岑坤文一样,对‘出轨’、‘私生子’这些词都很敏感。现在直接被公开挑明,他的脸色简直阴沉得难看。 但他也早就料到了这个情况,很快就让早就安排好的水军发评: 【虽然是私生子的儿子这件事很让人膈应,但就像当年抱错的事假千金无辜一样,岑老爷子出轨,也不能怪身为孙子的主播吧?主播要是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会乐意当私生子的儿子吗?】 【感觉主播和假千金都很无辜啊。】 岑远功也是立刻就开直播,将这些年他和他父亲一家,从来没有接受过岑坤严一家的任何帮助的事,说了出来。并愧疚地表示私生子儿子的身份,让他也很难过,总觉得就算是活着,也是一种犯罪。说他的父亲也觉得很对不起大伯一家,所以从来没有怪过大伯一家的忽视。 总之就是哭着卖惨,他最擅长的。 果然,他这样一说后,就有人开始安慰起他来了。 事情的焦点,也重新回归到了真千金的身上。 岑家几人真是快气死了,手指戳屏幕戳得啪啪响,试图再扭转局面! 明菁却无聊地坐在旁边喝果茶,顺便逗着猫玩。 直到时间到了,才慢腾腾地打开了岑远功的直播间—— 67. 第67章 直播间里,岑远功还依旧在表演卖惨哭戏。 岑家几人见明菁终于关心这件事了,都纷纷凑过来问明菁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有用得到他们的地方,哪怕是让他们现在立刻开直播,去跟岑远功对线,他们都愿意! 事实上,他们早就已经忍不住了。现在看到岑远功那张哭脸,就满心的狂躁和暴怒。 一直哭一直哭,是真的委屈吗你就哭?音频中间那些跟出轨有关的内容,以及岑老爷子来宴会后,没说过一句客气话的部分,是真的一点也不放啊! 还有跟岑老夫人有关的内容,也是提都没提。岑家几人真是越想越愤怒,要不是报警后得知特殊部门的人员人手紧缺,岑老夫人的事又是已经过去了许多年,特殊部门的人员要先处理更紧急的事,可能得过两天才能着手调查—— 否则岑家几人真想立刻拿到当年岑老爷子找大师故意害死岑老夫人,以及岑老爷子和岑坤文给他们一家做局的证据!接着狠狠拍在他们的脸上,看这些歹毒的东西还能不能继续装无辜装愧疚,在那里演戏!对了,还有岑远功的事! 想到明菁之前说的,岑远景这次聪明了一次,分析着问:“你之前说这岑远功运气不好,这次没有大师帮忙,鬼不会找错人,来找我报仇。又说他那边时间快到了……这个时间快到了,难道是指鬼找他报仇的时间快到了?” 岑家几人听到这个分析,眼睛立刻就是一亮,齐齐望向明菁。 明菁笑吟吟点头:“是哦~等会直播间就有好戏上场了呢。” 现在那些较为偏远的村落里,其实也接通着网络。明菁被接出村子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一直以来都是明菁看他们的好戏,这次得知明菁果然并不是那对夫妻的孩子,而是真千金——村落里的那些人在明菁终于被接走的欢呼庆祝之余,也都在默默关注着网络的消息。 期待着是不是也能够通过网络,得知明菁回归有钱人家的后续。 倒不是村里的那些村民有多关心明菁,事实上,他们觉得就明菁那小女娃的能力,还真轮不到他们这些普通村民关心。主要就是这些年被她气个半死,现在眼看着她去了别的地方,就很想知道知道,这世界上的其他人会被她怎样折磨。 一想到其他人也会被明菁狠狠折腾,哈哈哈,村民们就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 五官都快要笑成一团了,简直每天早上想一想,就能拥有一天的好心情哈哈哈。 不过村民们也没真抱什么希望就是了,毕竟那些有钱人家是怎么想的,他们这些普通人怎么会知道嘛。万一将明菁接回去后,就默默的,也不声张呢? 因此这种时候,村民们就遗憾明菁并不是喜欢将事情闹大闹广的性格。否则的话,他们估计每天都有数不尽的好戏看了。不过说到这个,村民们又很庆幸明菁并不是喜欢将事情闹得所有人都知道才好的性格。不然的话……就明菁那可怕的能力,他们村怕是谁都没秘密了。 还好还好,还好明菁这女娃虽然着实要气死人,但好歹她只一个人看戏,不会张扬! 村民们这样想着,庆幸地又多吃了两碗饭。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多星期过去,他们竟然还真的在网络上刷到了后续!甚至还多次确认,整天蹲在直播间里,才终于有一次从那一直哭的主播嘴里,听到了似乎是主播不小心泄露的,熟悉的名字。 真的是明菁!哈哈哈,他们就知道这女娃绝对不可能闲得下来! 这才离开村里几天啊,就直接将人气得开直播哭了哈哈哈! 村民们丝毫没有同情快哭了一整天的岑远功的想法,只有开心吃瓜的快乐。 以前都是明菁看他们的好戏,现在终于也轮到他们来看明菁的好戏了!好哇,好哇! 就连七八九十岁的老人,也乐呵呵地抱着个手机,眼神不好,甚至恨不能头都埋到手机屏幕里看。哭啊,哭啊。这娃哭得假啊,他们这些村民之前被明菁气到的时候,那表情可比这假哭痛苦扭曲多了!哪像这人一样,哭一会还整理一下头发,眨眨眼呢?啧啧。 村里像开展了什么活动,村民们全都跑出来聚在一起了。认识字的,很自然地 也就主动负责起整理、挑选并朗读那些观众所发的弹幕和评论。音频被回放的时候,村民们更是齐齐一抖。是,就是明菁那女娃!这声音他们就算是失忆了也不会忘记的!都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可想而知他们这些村民这些年造了多少罪……还好现在明菁去折腾别人了,哈哈哈! 抖着抖着,村民们就相识着笑了。 也终于理解了明菁这女娃从小就喜欢看人好戏的行为,因为看别人的好戏真的很开心啊! 而直播间里,岑远功也并没有辜负明菁、岑家几人和村民们的期待——岑远功正边哭边关注着弹幕以及自己的形象,忽然之间,他感觉到了来自脖颈处的一丝拉力。 那种感觉,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扯着他的脖颈,想要将他的脖子狠狠往后强扯一样! 岑远功没有丝毫防备,被扯了个大的,脊背狠狠砸进了椅背里。 “草,哪个傻逼——” 岑远功的脖子被扯得生疼,几乎是立刻就暴露了本性,一句脏话就喷了出来。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同情、怜悯、心疼,甚至安慰岑远功的观众们,都被这一句脏话给弄懵了。弹幕有一瞬间的停滞,但根本没有给观众们思考主播为什么忽然往背后的椅背上一靠,又忽然喷脏话骂人,紧接着让所有观众们更加茫然的场面就出现了—— 直播的屏幕上,观众们还没来得及打字问主播这是怎么了,就猛然清晰地看到,刚刚忽然往背后一靠且骂人的主播,突然间就像是快要窒息了一样,一双手全都挪到了脖颈处。 似乎是极力想要抓住些什么。 然后仰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 所有观众们都能够很确定,那绝对是在拼命喘息。 不止如此,主播的整张脸也变得越来越涨红,眼球逐渐充血瞪大——甚至能够看到其中充满惊恐的情绪,以及主播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伸出其中一只手朝向屏幕。 那已经充血凸出的眼球望着观众们,嘴唇张合,似乎是在极力地发出声音——“救,救!” 68. 第68章 观众们都被吓懵了。 但根本没有给观众们反应的时间,岑远功在拼命朝着镜头伸手求救时,忽然就像是听到了什么“人”说的话,原本求救的声音变成了嘶声的哑叫:“不!不!不行!” 连脑袋也在疯狂地甩动,整个人看起来简直不对劲极了。 但观众们都能够看到,镜头里,岑远功的背后根本什么都没有!那可是一堵墙! 明明是夏日,就算是夜晚,吹来的风也都是温热的。可此时此刻的直播间观众们,却都莫名有一种浑身开始发凉的感觉。弹幕也终于开始有了新动静,有观众颤巍巍地打字: 【家,家人们……你们说这正常吗?】 观众们看到这个问句,想也没想就有了答案: 【这能正常就有鬼了!】 【可我看这不正常也是因为有鬼啊!】 【到底什么情况啊,主播怎么忽然就这样了?是在搞行为艺术吗?】 【应该不是吧,主播的演技能这么好吗?我看着像是真的快要窒息了——是真的有什么东西正在扯着他的脖子吧?总感觉好诡异,我现在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围在一起准备看明菁好戏的村民们,也是被猛然吓了一大跳。 但他们毕竟是一直以来在明菁手里受过训练的人,因此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回神后冷静想了想,又讨论了片刻,在场村民们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肯定是做坏事了,这是正在遭报应呢!” 村民们都格外认同地纷纷点头:“是啊,没做坏事哪可能忽然这样,这一看就是鬼在报仇!” 神神鬼鬼的,这些村民们虽然也大多自小就跟着家里长辈一起有些迷信,但还真没觉得这世界上真能有神鬼这样的东西出现。但是,自从明菁这女娃出生,并被带回了他们这村子…… 他们这些村民就不得不信了。 村民们到现在都还记得,明菁一岁那年被她的那养父母带回了村子,当时村民们还不太能理解,为什么生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女娃,但她的养父母却看起来满脸都是愁苦的神情。 还以为出去这些年,别的能力没学到什么,反而还学会了重男轻女,不喜欢这漂亮女娃。 却没想这女娃不但仅一岁就能很流利地说话,而且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整个村里的人都狠狠吓了一大跳。当时,仅一岁的明菁被养母抱在怀里,指着一个方向歪着脑袋,声音咯咯地笑:“鬼哦,好多鬼哦。” 养父母当场就吓得脸色惨白了,要不是有反应快的村民拦着,几乎下一秒就要刚回村里,就立刻要再次离开。给村民都弄得有些懵了,不过那时村民们也并没有将这句话当真。 毕竟小女娃嘛,虽然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鬼”这个字,但一岁小孩的话能当真? 更别提,这世界上哪里有可能真的有鬼? 所以村民们无奈地笑了笑,反而指责起明菁的养父母,怎么给年纪这样小的孩子说这种字。 明菁的养父母表情都扭曲了,看那表情和动作,简直像是恨不能干脆将明菁丢给村民们,然后赶忙就离开村子,永远也不回来,也不要这女娃了。 而很快,同样笑不出来的就变成了村民们。 因为,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鬼! 要说他们的那村子,也确实比较偏僻。一座座土屋都是搭建在山里,而且也很少修缮房屋,这使得高大粗壮的林木遮挡下来后,本来就不怎么见光的村落里,一座座屋子看起来更是灰败得很。那会也不像现在这样家家都有电用,都还是用着蜡烛或油灯。 于是在某个阴沉沉下着雨的夜晚,事情就发生了。 那事情真是诡异得很啊,原本关好的房门和窗户,忽然就被齐齐吹开了。一些人家点亮的蜡烛或油灯,也都纷纷被吹灭。黑漆漆的夜里,雨声中更是无比怪异地夹杂着一些哭声。 村民们甚至都还记得,那也是个夏日的夜晚。可那晚的风特别的冷!是那种直接穿透了表皮,感觉都直接钻进了骨髓的那种冷!简直比冬天的冷还要冷,是让人的心也下意识凉下来的那种冷!总之也就是,那天晚上,村民们真是被这忽然的动静吓了很大一跳。 但这还并不是那晚最吓人的,最吓人的是——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竟然正站在一堆怪石头前!居然从他们各自的房间里,来到这处地方淋雨!且对走来的过程没有丝毫记忆! 这下就算是最不信邪的村民,也觉得事情很不对劲了。 而就在这时,咯咯咯的笑声就这样突兀响了起来。 当时的村民们自然是立刻齐齐一抖,而后无比慌张恐惧地转身,朝着笑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就看到那阴影里,似乎正站着一只可怕的三头怪物! 承受力差的村民当场就晕了。 承受力强的村民也差不多要呼吸不畅了。 但好在那并不是什么真的三头怪 物,而是明菁和抱着她,却同样感到很是害怕,于是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养父母。养父母见村民们终于是醒了过来,赶忙出声解释:“是我们,是我们!” 还醒着的村民们了这会是真的信邪了,所以虽然都觉得这声音听起来耳熟,但也都开始担心这是不是什么怪物的骗术。硬是来回对了很多暗号,才终于相信是明菁和养父母三人。 村民们当场就大松了口气,但明菁的养父母却根本轻松不起来。 他们可是根据明菁的指引,亲眼看到了这些村民一个个就像是中邪了一样,喊也没人听,挡也拦不住,就这样相继从各自的家里走了出来,一路来到了这阴森的地方啊! 明菁的养父母差点都要吓死了,要不是明菁一直小手分别牵着两人的手,怕是两人早就吓晕死过去了。也就别提一路跟着村民们来到这处地方了。 而听到养父母两人的描述,村民们也是齐齐打了个寒颤,再次被吓得浑身发寒。 有村民立刻就提议:“先别说这些了,我们还是先回村里再说吧!”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村民点头附和“是啊是啊,这里太诡异了!赶紧先回去吧!” 然而,软稚的女童声音却疑惑,且有些不开心地响起:“不要,说好一起看鬼的!” 能在那种时候还说出这种话的,除了明菁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娃还能有谁?明菁的养父母脸色都白透了,但也没敢就这样直接拒绝。反而开始哭着脸劝说村民们满足明菁的要求。 村民们哪可能同意?这地方这么诡异,今晚发生的事这么离奇,他们简直都快要恨不能立刻离开村子了,怎么可能还继续留在这个地方,还一起看什么鬼? 别提什么鬼了,他们现在看到人都觉得害怕! 总感觉今晚的事太诡异了,他们担心人都是鬼变的! 但他们最终还是满足了明菁的要求。 没别的原因,单纯是因为他们发现——他们根本走不出那片区域! 不论从哪个方向走,走了半天以为终于能出去,结果都是回到原点! 次数多了以后,村民们的恐惧简直无法形容了。这个时候明菁的养父母再次提出了要村民们满足明菁的要求的建议……村民们还能说什么?他们看着直到那个时候,都仍旧在歪着脑袋,咯咯咯笑的女娃,只觉得心都是凉的。脑海里只有一个问题:这女娃真的是人吧? 这一家三口真的都是人吧?! 69. 第69章 值得庆幸的是,明菁一家三口真的都是人。 但让村民们绝望的是,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鬼! 而且还是一群……且就这样突然地,就在小女娃的笑声中,出现在了众村民们的面前! 受了一晚上惊吓的村民们彻底被吓傻了,扑通通的倒地声接连响起,这下就算是那些胆量还算大的,也晕了不少个。仅有很少的几人还强撑着,试图用颤抖的腿逃离这片鬼地! 然而那小女娃居然还在笑!本来就已经足够森然阴冷的环境,更是被这笑声带得更加恐怖起来。这使得那几个还勉强撑着没晕的村民们,都不禁朝着明菁的养父母投去求救的目光。 期待着两人作为明菁的“父母”,能够至少先止住明菁的咯咯咯笑吧? 但相当遗憾的是,明菁的养父母哪可能有这个能力和胆子。他们两人也很怕啊! 而且不只是怕这些忽然就现身的鬼们,更怕的——其实还是能够让这些鬼现身的明菁这小女娃!是的,那些忽然出现的鬼,统统都是明菁让现身的。哪怕那会,她还仅仅只是一个才刚一岁大点的小孩子,声音稚嫩得不得了,可却居然已经有这样可怕的能力。 再加上当时,两人亲眼看到岑家父母抱错孩子,却并没有出声提醒。这养父母就更加心虚了,都很担心明菁这小女娃从小就拥有这样超越自然的奇异能力,会在知道抱错的含义是什么后,想要弄死他们夫妻两,也是很轻松就能办到的事。 所以在明菁看群鬼看得咯咯咯开心笑的时候,出声让明菁别笑?不好意思,哪怕那会明菁真的还仅仅只是个才一岁多点,虽然说话已经比同龄人流利,却确确实实的小幼崽……他们这对很清楚自己身份的养父母,也不敢真的用父母的身份去制止小女娃的行为。 因此只能跟着崩溃的几个村民一起,苦兮兮地,浑身颤抖地望着四处围拢着他们,且朝着他们不断越飘越靠近的鬼们。小女娃明菁开心地拍起手:“好多鬼哦,好多鬼哦~咯咯咯。” 还醒着的这几个村民也不知道这小女娃究竟在开心个什么,这可是恐怖的鬼啊! 有村民试图颤着声跟小女娃解释:“女娃啊女娃,鬼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有村民立刻附和,与此同时也期待地望向明菁:“是啊是啊,那个女娃啊,你既然有能够让这些鬼现身的能力,那请问……是不是也有消灭它们的能力呀?” 这问话一出,在场还醒着的村民,就全都望向了明菁。目光里的期待和祈祷简直快化为实质了。然而小女娃明菁却眨巴着眼睛,又歪了歪脑袋,像是很不理解一样,脆生生地好奇发问:“为什么要消灭呢?鬼很可爱啊。” 村民们痛苦地想,哪里可爱啊!可怕啊,是可怕啊! 但明菁这女娃,从小就有看戏的爱好,简直是恶魔来的。她不但没有立刻将那些逐渐靠近的鬼给消灭,反而还将那些吓晕过去的村民们给弄醒了。 这下好了,真的所有村民都老老实实地陪她看了场群鬼表演。 就见那些鬼们比夜色还要浓郁的,充满阴森气息的黑色身影飘来。尖长的利爪,一次又一次朝着快要被吓死,却这次就是怎么都晕不过去的村民们伸来——村民们吓得浑身都快像死人一样僵硬冰冷了,往哪看都是鬼,简直完全被鬼给包围。只能互相拥挤着在一起,试图用这种方法,来抵御明显对他们这些活人非常觊觎的鬼们的靠近。 不过那些鬼最终并没能对他们做什么,甚至都没有真的接触到他们这些活人身体。 因为明菁那小女娃虽然自小就喜欢看别人的好戏,咯咯咯地直笑,却也会在鬼真的快要触碰到他们这些村民的身体时,让鬼无法真正触碰到他们。 后来等小女娃那晚看鬼终于看满足了,村民们也才终于在明菁小女娃地指路下,离开了那片阴气过于浓郁的区域。也才得知那些鬼的身份,居然都是上百年前惨死在这的人。 上百年前,这处地界山匪猖獗。那些山匪们从别处掳来金银财宝和年轻男女,弄死后,就全都扔在了之前那片群鬼现身的区域。时间长久累计,这片地界始终像是与世隔绝,再加上那些惨 死的鬼怨气浓重,于是逐渐的阴气聚集,鬼们的能力也逐渐得到提升。 如今百年多的时间过去,原本被困在原地的鬼,却已经能集合众鬼的力量,对数里之外的村民们下手。引诱着村民们前往多年前,众鬼们惨死之地。 村民们听着年幼的小女娃这样稚嫩着声音讲述着这些,却只觉得浑身发寒。但却也觉得很是委屈,不过还是后怕地询问道:“那那些鬼将我们给引诱过去,是准备做些什么呢?” 明菁小女娃就眨巴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很清脆地回答:“跟你们换命呀~” 村民们反应了几瞬,等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后,立刻吓得抱做一团,呜呜哭泣:“我们怎么这么惨?我们可没招惹它们啊,这些鬼也太不讲道理了!这是要我们都死呀!” 小女娃似乎对这句话感到很是疑惑,脸上很明显地出现了困惑的表情,稚嫩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掰着手指头道:“可是那些鬼只能找你们呀?你们不知道嘛,鬼如果找没有仇怨的人报仇,是会变成恶鬼的。可是那些鬼引诱你们过去动手,却并不是恶鬼哦~” 村民们久久反应不过来,很是迟钝地茫然发问:“这,这是为什么啊。不是我们杀的呀。” 明菁小女娃点头:“不是你们杀的啊,但是你们是山匪生的呀?” 想到当年的事,村民们的心情很是复杂。他们还真的都并不知道自己居然是山匪的后代,起初是并不相信的,但在小女娃明菁的指引下,居然真的在他们各自的家中地下,挖土翻到了许多百年前祖先当山匪的证据后,也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当山匪并不是能长久的,所以当了好一段时间的山匪后,他们的祖先还是选择了建立村落定居。而既然已经要建立村落,山匪的身份自然就要藏好了。所以那些刀啊什么的,就全都被藏了起来。唉,这样一来,那些鬼就真的跟他们这些村民有关系了。 所以此刻看到直播间里,那主播忽然间就像是被鬼缠身一样,村民们立刻就怀疑这主播怕不是做了什么恶事,这才被鬼给报复了。 70. 第70章 岑远功当然是做坏事了。 事实上,这鬼就是被他给害死的…… 但这件事也不能怪他啊?要不是那天晚上她非要挣扎,他至于失手将她给掐死吗? 结果没想到死了后居然真的有鬼,而且还跑来找他报仇!疯了吧,它怎么敢的?! 但任凭岑远功现在究竟有多怨恨和愤怒,鬼此刻确确实实是随时能要了他的命是事实。岑远功哪可能舍得就将命这样赔给一个早就死了的女鬼,所以这会只想直播间的观众们,能赶紧看到他的情况后,帮忙联系到他的父亲和爷爷! 对,只要联系到了他的父亲和爷爷,他一定就能够得救了! 他昨天晚上可是听说了的,那位大师已经同意了邀请,今天就会过来做客。所以只要能够联系到他的父亲和爷爷,再将这件事告诉大师,大师那么厉害,一定就能够救他的! 这个时候,岑远功也不免很是后悔。早知道这世界上真的会有鬼,他说什么也不会单独搬出来住啊!害得他现在独自一人在高档公寓里,偏偏这公寓隔音居然还很好,他刚刚那么用力地抬脚踢踹地面,椅背在墙面上撞得哐哐哐响,居然也没有人来敲他房门让他安静点。 是的,岑远功并不跟岑坤文和岑老爷子他们住一起。 之前岑远功费尽心思挤进那混二代圈子后,那些混二代们并不瞧得起他。总嘲笑他,说他们一家住在别人岑家正主不要了的,破烂的房子里,就像是被嫌弃的,随手打发的乞丐一样。岑远功心里愤怒怨恨,但他可不敢对那些混二代们发脾气,只能在心里更加记恨岑坤严一家的同时,也怀着对自己父亲岑坤文和爷爷岑老爷子的怨念,干脆从那老别墅里搬了出来。 现在就是很后悔,早知道就不搬出来了——至少昨晚和今天不应该回公寓住啊! 但此刻想这些也没有办法,岑远功只能拼命再次朝镜头伸出手,口型张着,试图让直播间的观众们,能够看懂他的意思,赶紧联系他的父亲和爷爷让大师来救他! 等救了他,他一定要让大师将这该死的女鬼打得魂飞魄散!该死的东西,死了还要来害他!简直太该死了,而且还害得他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这么丢脸……岑远功跟岑老爷子一样,都最要面子了。现在却得在镜头前,露出这么狼狈丢脸的形象—— 岑远功这次是真的相当真实地哭了。既怨恨又恐惧,期待着大师赶紧来救他。 但鬼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狰狞无比的笑容出现在鬼脸上,森然的黑雾逐渐将岑远功整个笼罩在其中。岑远功拼尽全力朝着镜头伸出的手,却也逐渐有种越伸却距离镜头越远的感觉。脖颈处传来的力道越来越重,岑远功不受控制地开始翻起白眼,他崩溃恐惧地再次试图挣脱——然而根本没有用。 岑远功惊恐地意识到鬼的力气竟然这样大,哪怕他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成年男人,却竟然连丝毫挣脱出来的可能都没有。这一刻,岑远功都快要绝望了,尤其是视野逐渐被浓郁的黑雾占据,他发现自己居然越来越看不清前面的直播设备和镜头……就仿佛此时此刻,他被身后那该死的女鬼带到了另一处空间,而空间里只有他和女鬼两个存在,女鬼会肆无忌惮地折磨他,甚至是害死他!岑远功这下是彻底怕了,他慌乱且窒息地想要说些求饶的话。 但背后越来越浓重的阴冷气息,却让岑远功仿佛被冻到一般,愣是吓得哆嗦了半天没敢出声。他直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他靠近,岑远功无比惊恐地朝着耳旁望去—— 却正正好对上一张七窍流满鲜血的鬼脸——“啊啊啊!!!” 直播间里,观众们已经彻底慌了神。报警的报警,打急救电话的打急救电话。甚至也有试图联系岑远功家属,以及猜测岑远功住址试图联系小区安保的。 就见屏幕里,原本疯狂摇头试图拒绝什么的岑远功,很快就再次朝着直播镜头伸来手,像是要求救。但又很快,观众们很清楚地看到,当岑远功在惊恐地朝着身旁转头之后,忽然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东西一样,倏地就崩溃尖叫了起来。 然而——直播间很清楚地显示着,主播的旁边 明明什么东西也没有啊! 有胆子小的观众已经被吓得猛一个手抖就退出了直播间,很是怀疑今晚自己怕是要做噩梦了。胆子大的此刻也是心脏跳得厉害,不断安慰自己说不定是主播本身有什么精神疾病…… 而此刻的岑远功,却是真的快要被吓死了。 虽然刚刚就已经听到了女鬼的声音和威胁,但却是并没有看到脸的。他还能安慰一下自己。却没想到这女鬼居然真的能现身,居然真的能被他看到!而且黑雾越来越浓郁了,岑远功颤抖着强转回脖子,看到的就是已经彻底消失不见的直播设备和镜头……不! 不要消失,不要将他带走,他是无辜的!明明都是怪她自己! 女鬼这会却是放轻了手中的力道,黑雾笼罩的纤细胳膊自身后探出,顺着岑远功的脊背轮廓,逐渐攀住了岑远功的肩膀——而后是前胸。一张鬼脸更是看起来格外亲密地贴在他的脸侧,声音笑吟吟地询问他:“岑少,你不是说很想要我吗?” 岑远功仿佛被冰冷的铁链锁住,浑身感到冰凉的同时,却也怎么都挣脱不开。他恐惧地摇头:“不,不,我不想要!”女鬼疑惑地抬手抚了抚岑远功的脸:“可是你之前不是还为了能得到我,而杀死了我吗?”岑远功躲避,疯狂摇头:“不,不是我杀死的你,是你自己!” 女鬼的手被躲开,笑吟吟地就转而将手放在了岑远功的脖子上:“是我自己吗?” 岑远功快要崩溃了,他终于受不了心中的恐惧,开始哭着求饶:“真的是你自己,你不记得了吗?当时你一直在挣扎,我是实在被你气急了才会想让你闭嘴的。我不是故意的啊,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来害我,你现在要是害死了我,我的父亲和爷爷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大师也不会放过你的,一定会将你给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所以你放了我吧,我也会放过你的!我们原谅彼此好不好?我给你烧纸钱,烧大房子住好不好?!我不想死,我真不想死!” 女鬼声音轻得仿佛在说甜言蜜语:“你不想死……那我很想死吗?” 71. 第71章 岑坤文和岑老爷子得知消息,终于赶到医院的时候——岑远功已经成了一具干尸。 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干尸,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抽干净了似的,骨头上就只剩下一层皮还在。整个尸体看起来无比诡异恐怖,医院的医护人员都被吓得根本不敢再多看第二眼。 同来的还有岑远功的母亲和妹妹。 虽然岑远功的母亲亲眼见到了干尸,同样被狠狠吓了一大跳。但她一直在看直播,也是最先拨打急救电话,并赶往岑远功住处的人。所以经历了第一眼的惊吓后,很快就痛苦占据上风。扑到这个早就已经看不出是她儿子岑远功的干尸身上,大声嚎哭起来。 医护人员也不敢劝,实在是今晚发生的事实在是太诡异了。刚刚他们也紧急看了直播录屏,好家伙,屏幕上那真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莫名其妙就诡异地一点点成了干尸啊! 而且这个过程中,这个干尸主播还在一直又哭着求饶,又满嘴怒骂,又疯狂威胁,以及凄厉恐惧的惨叫——给众人吓得都是冒了一身的冷汗,就连被打扰了休息的患者也不敢出声。只想蜷缩在角落里,更有行动力的甚至直接去找主治医师,想要临时先出个院再说。 毕竟跟这诡异惨死的干尸主播待在一个医院的话,就总感觉实在是太没安全感了啊! 岑坤文和岑老爷子终于赶到,见到病床上早就已经没有气息的岑远功,也是被狠吓了跳。 岑老爷子哆嗦着手指着床上的干尸,无法置信:“这,这这,这是远功?!” 听到熟悉的岑老爷子的声音,岑远功的母亲转过身来,立刻哭着扑进岑坤文的怀里。 她望向岑老爷子,一双眸子痛苦愤怒且怨毒,声音更是尖利至极:“是远功!有人害他!这一定是有人害他啊!”又望向岑坤文,眸光希冀:“大,大师呢?大师一定有办法救远功的对吗?”探身朝着岑坤文的身后望去,却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岑远功的母亲立刻就慌了:“大师怎么没有跟你们一块来?不是说你们一起去车祸——” 岑坤文急忙打住她没说完的话,之前原本确实是跟大师在家中见面,只是说到岑远逞几天前的那场车祸,所以大师、岑老爷子和岑坤文,就一起去现场看了看。却没想到看完现场回来的路上,却忽然接听到了岑远功在直播间惨死的消息—— 三人立刻就赶往了医院,只是……岑坤文同样痛苦,但还是压低声音:“冷静点,大师的身份不方便摆出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给我们说清楚点。” 岑远功的母亲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她的儿子岑远功可是就这样好端端地死了!而且死得这样凄惨,她怎么可能冷静得了?她现在可没有功夫和心情管什么大师的身份方不方便摆出来,也没耐心跟岑老爷子和岑坤文说清楚今天直播的事,她只想让她的儿子远功活过来! 所以根本没有配合岑坤文的意思,依旧急声询问大师的位置。这让岑坤文感到很是不耐烦,岑老爷子也很是烦躁。只是岑远功的死确实也很让岑老爷子和岑坤文伤心难过,而且再一想,他们两人觉得这个时候找大师也很有道理。 毕竟那可是大师,说不定真能有让远功重新活过来的办法呢?总得先试试才行。因此岑坤文还是按捺着真实的脾气,温声安抚着妻子:“好,好。你先别着急,我这就去找大师。等之后你情绪缓一些,再来跟我们详细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妻子却听不进去任何话,只一遍遍着魔般地催促:“那你快去,那你快去找大师啊!” 岑坤文望了眼那边着实凄惨的干尸独子,愤怒又痛苦地闭了闭眼后,转身真去找大师了。 而此刻的大师?之前来到医院附近时,大师就说自己的身份不方便出现在众多人面前,所以跟岑老爷子和岑坤文就先分开了。这会岑坤文和岑老爷子已经赶到了医院,见到了已经变成干尸的岑远功——那边先一步离开的大师,也早就已经通过网络大致了解了情况。 看着直播回放里,那明显被鬼寻仇的诡异场景,大师眉头深深地皱着。 倒不是大师觉得这鬼难对付,毕竟这鬼应该是跟他没关系的,又不是他杀的鬼,难不难对付关他什么事?而是岑远功这个蠢 货,居然在直播间里提到了他这个大师! “该死,这个蠢东西!” 大师脸色一时间阴沉难看,虽然岑远功并没有将这些年他作为大师,帮岑老爷子和岑坤文对岑坤严一家做的局这件事给说出来……但这岑远功死得实在是太诡异,也太轰动了。 因此这件事势必会惊动特殊部门的那些人! 再加上还提到了他这个大师,恐怕特殊部门会顺势查到他—— 大师险些要将手里的现代设备给捏碎,神情却越加凝重了起来。他在原地踱步,喃喃自语:“不行,不能再跟岑家有关系了。得想个办法,得赶紧想个办法……” 这次直播发生的事太过诡异,因此居然也没有记者赶来。 岑坤文快步走出医院后,立刻就给大师打电话。第一个电话没接通,连着打了三个,才终于被接了起来。哪怕对面的是大师,经历了这些天的波折后,岑坤文也快要没什么耐心了:“大师,您怎么才接电话?” 大师表情阴沉:“你是在责问我?” 明显察觉到了大师语气中的情绪,岑坤文扭曲了一瞬表情后,最终还是深呼吸口气,赶忙调整了语气。他解释道:“大师您误会了,我不是在责问您。而是你可能不知道,我的独子岑远功死得有多惨,他,他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害得,居然成为了一具干尸!” 说起这件事,岑坤文无法控制地开始表情变得无比扭曲。 那可是他的独子!今天上午还跟他得意过直播的效果很好,现在全网都在骂岑家真千金!结果晚上却忽然得到消息,居然在直播的过程中,莫名其妙地死亡了,而且成了干尸! 大师听出岑坤文语气中的咬牙切齿,无声冷笑一声,但还是没有撕破脸:“这件事我也已经知道了,是鬼所为。” 岑坤文皱眉:“鬼?远功怎么会跟鬼扯上关系?!” 大师现在有些懒得跟这些蠢货多废话,只道:“这件事电话里说不清,今晚你们回来,我当面跟你们解释。好了,尽快回来吧,我在你们家里等你们。晚了的话,可就真救不回来了。” 72. 第72章 直播间发生的事因为太过离奇,直播软件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等工作人员回过神来,赶忙想要先关停岑远功的直播间时,却诡异地发现这直播间居然怎么关也关不掉了! 工作人员这下浑身都出冷汗了。 而也就在这期间,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那镜头内,原本活生生的主播,一点点成了人干…… 全网这下是真的炸了,连之前热闹讨论的岑家真千金都给忘了,全都在无比惊恐地传直播间亲眼看到主播变成干尸的事。发帖的发言的观众太多,那些公开平台连删都删不过来。 最后因为担心过于压制,很可能造成更大的恐慌,于是反而任由网友们谈论了。 但网友们是在谈论吗?他们完全是在害怕!尤其是反应慢,看到了过程的——此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浑身都是无比僵硬的。甚至牙关都还在打颤!打字的手也抖! 独居的人更是怕得不行,总感觉房间里不止自己一个人……慌张地穿上鞋就跑了出去。直跑到人多的地方,才狠狠大松口气。而这时后背早就已经被冷汗浸湿。 今晚的事实在是太诡异,太恐怖了。也完全打破了众人原本的三观认知。 是鬼吗?难道真的是鬼吗?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鬼吗?! 也就只有早就知道这世界上有鬼的那一批人,此刻还表现得较为淡定了。 但也没有很淡定啦,毕竟活人变干尸这种场面,也是并不容易能看到的。因此就算是一直以来经受着明菁折腾的村民们,此刻看完直播后,也是一阵头皮发麻。 “这这这……”有村民声音也变得有些发颤。 “太可怕了,鬼实在是太可怕了!”有村民这样拍着胸脯被惊吓道。 同样此刻有些精神恍惚的,还有岑家的几人。虽然早就听明菁说过,有被岑远功害死的鬼趴在他的身上,会找他复仇。却也没想到过程居然会这样恐怖! 一时间,他们就感觉岑家都阴森森的。是啊,当然阴森森的……他们岑家也有一只女鬼啊! 回想起这一点时,岑家几人的脸色顿时更加惨白了。岑父和孟母的担心简直抑制不住,岑远功被鬼给复仇变成了干尸,那,那他们的远逞呢?那女鬼会放过远逞吗? 特殊能力及能力者与非自然现象的调查管理及解决部门,简称特殊部门。 办事处内,急切的电话铃一声接一声地响。负责接电话的头都大了,却还是得赶紧接下一个电话。电话接起,刚“喂”了一声,还没来得及介绍这里是什么地方,那边就已经着急地响起了声音:“快看热搜!有人在直播过程中成了干尸!现在影响很大,请求立即处理!” 闻言愣了一秒,负责接电话的调查员很快表情凝重起来:“好的,我会立刻查看!” 而医院里,听到重新回来的岑坤文说,大师让他们赶紧回去,否则时间久了很可能就救不回来后,岑老爷子和岑远功的母亲,也是立刻就要将岑远功的尸体给带走。 医院下意识想要阻止,但是抬头却对上岑远功母亲血丝密布,看起来像是想吃掉所有人的凶狠表情……岑老爷子和岑坤文也是表情阴沉,又想到直播间发生的怪事,还提到什么“大师”……顿时普通的医护人员也不敢再阻拦了。毕竟他们真的都只是普通人啊! 于是,岑坤文几人很快就带着已经成了干尸的岑远功上了车。 医院里的患者们都是大松了口气,只有医院的负责人开始头疼。之前接到警察的电话,拜托他们帮忙拖住主播 和他的家属,尽量先别让他们离开医院,尤其是已经成了干尸的主播,调查需要他的尸体!但此刻医院却没能做到,负责人很担心会影响警察断案! 而此刻的警察并不是拖延着赶往医院,而是在半路中受到了影响。 警车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忽然就不受控制了。这使得警察们都只能跑去医院,可在路上却也遇到了一件又一件阻碍的事。直觉这绝对跟非自然能力有关,所以又紧急催促了特殊部门。特殊部门的调查员当然是立刻加重上报,很快调出了负责这件事的人员。 车辆赶路开得极快,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事。岑坤文一家都因这顺利而松了口气。 岑远功的母亲抚摸着干尸的脸,眼泪一直啪嗒啪嗒落在干尸的身上:“孩子,我的孩子。别怕,我们现在就回家,大师肯定能够救活你的!” 能不能救活不知道,但大师肯定是不想救的。 耗费了太多能量,大师此刻的脸色变得有些灰败。原本看上去怎么也不见老的外貌,这会就像是快要死了似的。大师的表情因此很是阴沉,想到岑坤文一家正在赶回来,眼睛一眯,再次思考是默默退出这件事,还是干脆杀死岑坤文一家。 而此刻的岑家,岑家几人望着临时要出门的明菁,都很是着急。 他们也是被吓怕了,居然觉得外面都是鬼,现在出去简直无比危险! 明菁歪着脑袋:“怎么会都是鬼呢?哪有那么好玩~” 岑家几人听懂了话中的意思:……这是好玩不好玩的事吗?那可是鬼啊! 但他们也阻止不了明菁,只能再三叮嘱:“一定要小心啊!你是要去哪?要不我们开车送你过去吧?人少的地方千万不要去,遇到鬼也别再笑嘻嘻打招呼了!” 73. 第73章 车辆一路疾驰回到了老别墅。 这处夜里安静至极,明明是夏日,却险些连蝉鸣的声音都无法听到。 不过岑坤文几人此刻当然不可能关心这种事。 车刚一停下,几人就立刻下车,合力将成了干尸的岑远功给抬了下来。 岑远功的母亲张岚哭了一路,这会终于要见到大师了,赶忙哭喊:“大师,大师!快来救救我的孩子啊!大师!”岑坤文皱了皱眉,他直觉那大师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之前打电话时,他只是问了句对方怎么才接电话——对方就明显很有情绪地怀疑他在质问他。此刻张岚这样大声喊话,虽然是求救,但也不知道会不会惹恼了大师。 好在大师并没有生气,主动看过成了干尸的远功后,让他们稍等片刻。 张岚表情希冀:“大师,远功还有救的,对吗?” 进来得匆忙,别墅里只开了一盏灯。 此刻,大师还在低头望着面前的干尸,扎起的发髻解散,枯白的长发垂落,遮掩了大半的大师面容。也不知道是不是岑坤文和岑老爷子的错觉,两人总觉得比起两三个小时前,此刻的大师忽然就像是老了许多岁……整个人都苍老了很多。 张岚却是只知道有大师这样一个人,此前并没有亲眼见过。所以根本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这会更是一心都只扑在自己的儿子岑远功身上。 大师沙哑到都有些陌生的嗓音响起:“嗯,有救的。” 岑坤文觉得这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可大师确实还是大师那个人。按理以大师的能力,也不可能有谁能扮演他呀?张岚却惊喜地睁大眼睛:“真的吗大师?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大师抬起头来,眸光自面前几人脸上冷静扫过,而后道:“我出去准备一下,你们也给他换身新衣服吧。现在这身衣服太脏了。” 张岚三人低头望去,果然见到已经成了干尸的岑远功身上,原本看起来格外时尚的衣着,这会早就已经因在直播间的挣扎而皱褶一堆。之后又来回被搬运,衣服上甚至破了口子。 见此一幕,三人顿时无比心疼。那可是他们的亲孙子/儿子!是被他们从小疼到大的!这会却如此凄惨地躺在沙发上,连人形都快看不出来了。张岚又落泪了,抬手抚过儿子的脸。却是连声回复大师的话:“好,好。大师你快点去准备吧,我们这就给远功换身干净的衣服!” 岑坤文深吸口气,强行堆出笑容望向大师:“多谢大师,我们一定会给出您满意的报答的!” 大师这会像是终于感到满意,眸光含起笑来,声音依旧沙哑:“嗯,我等着你们的报答。” 说完,大师开始转身朝着外走。岑坤文望着大师的背影,觉得那背影也莫名苍老的感觉。跟白天见过的,那仿佛不老不死的大师很不一样。岑坤文说不出的,心里就有些不安。 终于,在大师快要一脚踏出别墅时,岑坤文急急喊住了他:“大师!” 大师脚步一顿,原本转过身后面无表情的脸,立刻显得有些阴沉。但很快在再次转身对上岑坤文时,又收起阴沉。皱着眉,似有些困惑和不耐:“还有什么事?再晚就来不及了。” 听到这话,岑坤文也是心脏一缩。张岚和岑老爷子则是立刻紧张起来,分别拉着岑坤文:“怎么了?还有什么事,也等远功重新活过来再说吧!”两人都很担心会惹恼了大师。 岑坤文也是担心这一点,赶忙赔笑解释道:“没事没事,就是觉得今天实在是太麻烦大师您了!看您今天为我们家的事奔波了一天,我实在是心里很是愧疚!” 大师上下扫了眼岑坤文,思索两秒后,干脆道:“确实,为了让你们能尽快赶回来,我可是损失了好些能量呢。”说着,大师开始不耐烦了,直接转身朝外走,“行了,我要去准备了,你们也赶紧给他换衣服吧!晚了的话我可不保证结果!” 听到这话,张岚三人再不敢耽误,赶紧按照大师的意思,去找来远功之前留在这的干净新衣服来给他换上。岑坤文将大师刚刚的话想了又想,也有了些思路。 岑坤文猜测:“难道我们刚刚这一路上,回来得那样快速又顺利,是大师帮的忙?” 岑老爷子觉得很有可能,语气中是无法藏住的羡慕:“大师的能力真的太强了。” 张岚却懒得管路上的事,她只关心大师能不能救活她的儿子:“大师说刚刚在路上损失了好些能量,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等会救远功……希望千万别影响!” 老别墅的院子里,一棵数十年老树粗壮的枝干上,繁茂的枝叶间。 此刻,明菁惬意地正斜躺在那里。虽然并没有靠近,但她却也能将屋内发生的事,通过透明的玻璃窗户,看得、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大师的身影从屋内走出,进入了院中明菁垂眸就能直接看到的视野范围。 就见那大师根本没有和善的表情,重新转回身后,一张脸看不出丝毫笑意,反而一双眼睛阴沉沉的。一出屋门,就立刻像是有方向般,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明菁望着这位大师,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而那大师出了老别墅的大门后,也很快就赶到了目标地点——距离老别墅仅有不到五十米处,此刻,那里正有一辆轿车出了故障,倒霉地停在了原地。 司机觉得今晚真是晦气极了。 原本以为今天接了个钱多的好活,结果没想到晚上居然遇到那种事。现在好端端的车忽然出了故障,司机只觉得都是那晦气的死人给带的,别霉运都给他沾上了! 是的,司机并不是岑坤文一家的固定司机,而是今天被临时找来,负责开车带岑坤文、岑老爷子和大师三人,前往之前岑远逞出车祸的地点的。 只是没想到晚上会发生直播那样的事,接到电话后,大师主动要说先离开,司机则是带着岑坤文和岑老爷子,继续赶往了医院。开了大半天的车,司机甚至也并不知道网上都发生了些什么。只以为是今天的雇主一家出了什么事,直到雇主一家下车进了医院,司机无聊 之下上网打发时间,才终于看到了高高挂起的热搜。心里当下就觉得很是惊悚。 只是却也没将热搜跟今天的雇主一家产生联系。 直到雇主一家重新从医院里走出,这次多了一个陌生人——以及一个需要靠两人抬着的……人?司机当然就有点想拒绝。毕竟面前就是医院,这“人”又是被抬着出来的,感觉像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司机很怀疑这人还是不是活着。 虽然说,人死是没办法的事。而且雇主也是不久前,才通过电话忽然得知这个消息。可是……那也不能让他的车进死人啊?这多不吉利啊!而且又是晚上,这也太晦气了。 但也没办法,司机提出拒绝后,本就心情不好的岑坤文,立刻阴沉下脸来,要让他支付大额违约金……今天的活报酬高,那违约金也根本不低。司机立刻就认命了,乖乖让几人进车。 如果就到这,那也就算了。更让司机崩溃的,是上车后,通过那一直在哭的女人的声音,司机才终于意识到这其中很可能有大问题!那些隐约的词,什么“死”,什么“大师”,甚至还有“干尸”?司机的浑身都僵硬了,要不是一路开得太过顺畅,他怕是早就要忍不住将车临时停住,然后追问车上那被抬着的,到底是什么情况了。跟热搜上的那主播又是什么关系! 但一路太过顺畅的赶路,又让司机没有这个机会。于是,居然也就这样快速赶到了目的地。 到了目的地,那一家怪人总算是立刻就下车了。司机也赶忙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结果就看到了热搜上,最新更新的消息——那熟悉的医院建筑,那熟悉的车,顿时让司机眼前一黑。 热搜标题:#主播被家属抬走了,上了一辆私家车!# 这还有什么反应不过来的?雇主一家抬着的,就是干尸主播!而上的那辆车,就是他这辆! 司机再也待不住了,哪怕今天的雇佣费还没有结尾款,司机也不想要了。总感觉这个地方哪哪都透着股诡异阴森,尤其是车里!司机只要一想到刚刚有一个死状恐怖,且死因诡异的干尸就躺在他的车后座……司机就觉得浑身冰冷,手脚发寒发软! 结果晦气这种东西一被粘上,就仿佛脱不掉了。司机的车还没开出五十米呢,就忽然出现了故障。无比突然又诡异地,就这样被死死钉在了路面上。哪怕司机会不少修车经验,下车检查一遍后,却也根本没看出任何问题。只觉得事情更加惊悚了。 而就在司机觉得这处地方实在是越待越恐怖,再留下去,怕不是他的命也要出问题,干脆要不弃车直接跑走时——不远处却缓慢走来一个着实有些眼熟的身影。 司机下意识想要迎上去。 但死死扒住车门的手,以及黑夜里忽然看到单独一人朝自己走来的,那股从脚底不由自主升起的寒意,却又仿佛在极力提醒着他:不,你跟那个身影根本就不熟! 然而,不管熟不熟,这都并不影响司机仍旧僵硬地站在原地。 而大师,也已经缓步来到了司机的面前。 74. 第74章 岑远功直播的这件事闹得很大。 除非是与世隔绝的人,否则基本都知道了这件事。 一时间,所有人的关注重点都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这件事上。 因为直播这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且直播间无法被强行关闭,再加上岑远功看似被折磨了很久,但实际从忽然被扯到椅背上,到变成干尸死亡——只短短三分钟不到的时间。 所以哪怕有特殊部门,但在如今非自然现象增量爆发,而部门人手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这件事最终也没能在直播死亡未开始前被阻止。 因此各部门紧急召开会议,就直播间这件事进行讨论。最后决定发布通知,干脆告知所有人:是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有非自然现象。如果身边发现有什么不对,不论是人还是事物,都可以直接通过报警联系特殊部门。 这则官方通告一出,所有人顿时都惊愣住了。 虽然直播间里,确确实实是直播了主播变成干尸的过程,但是……真的有鬼? 惊愣之后,就是沸腾般的讨论。惊诧的,仍旧难以置信的,还有兴奋,觉得刺激的,等等这些。简直热闹得让人险些想不起来直播间的那件事了。 不过很快,这件事就有后续了。众人的注意力,也重新聚焦到直播间的这件事上—— 昨晚,警察们前往医院的过程中,一次又一次遇到阻碍。等那些阻碍终于减弱的时候,赶到医院,变成干尸的岑远功,却早就已经被岑坤文三人带走了。 不过警察们还是先继续留在了医院,因为跟特殊部门的人员取得联系后,最新得知的消息,是这种情况下死亡的干尸,如果在一处地方停留的时间较长,那么对该区域也会产生影响。 总结起来就是,因为干尸在医院里放了一段时间,所以医院现在就像是遭受了诅咒一样。因此警察们哪怕已经通过医院负责人知道干尸已经被对方家人带走,但还是按照原定计划来到了医院。等待特殊部门的人员到来的同时,也防止在这期间因为“遭受诅咒”而发生意外。 等紧急调来的特殊部门人员同样来到医院,并给医院做了驱晦处理,警察们再根据已经获知的信息,直接前往岑老爷子名下的老别墅抓人。 此前,岑坤严已经找警察报过案。怀疑多年前岑老夫人的死,跟岑老爷子有关。 这次,岑远功不仅在直播间离奇惨死,更是在死前亲口承认杀死了人——警察们跟特殊部门的人员进行配合,很快锁定了受害者的身份:是岑远功所开工作室里的员工。 该员工在半月前忽然离职,同工作室的人都听岑远功这位老板说,是该员工家里有急事,所以需要辞职离开甲市。但现在看来,恐怕已经遇害,且在直播间复仇的那位,估计就是该员工。 警察们望向特殊部门的人。那是一位看起来很阳光的小伙子,身上也没有穿什么制服。如果不是有特殊部门的特殊证明,很难相信这是一位擅长对付鬼物的老手。 江童将脑袋抬起,视线从手机上的直播回放移开,他转着手机玩:“基本能够确定,但还是需要现场看一下。” 这次没有扑空,干尸岑远功包括岑老爷子都在。只不过有个问题是—— “都傻了。” 将三人重新送回医院,干尸被带走。警官跟医生交流后,确定岑老爷子、岑坤文和张岚都傻了。不但连他们的孙子/儿子岑远功都认不出来了,就连话也说不明白。 “是跟干尸待得时间太久导致的吗?”警官问江童。 江童围绕着岑坤文三人转着走,手支着下巴观察:“不完全是。” 很快,根据监控,昨晚负责开车将岑坤文几人从医院送回家的那名司机,也被找到了。 司机显得很是茫然:“不知道啊,昨晚在车上的时候,明明都还好好的。” 警官问:“他们在车上有说什么吗?” 司机努力回想:“好像是说什么远功死得太惨了,要接回家换身新衣裳,衣服都皱了,穿着要不舒服的,回家,回家……” 在司机这问不出什么,江童给这司机驱了晦气后,司机也就被允许先离开了。 江童给出结论:“有人篡改了他们的记忆。” 岑坤文三人傻了,所以不太能确定。但司机的情况很明显,是记忆被谁给篡改了。当说到昨晚的事时,明显像是回答别人早就准备好的答案,一直重复一些关键词,而且说这些关键词时,表情会显得格外木讷。 警官:“会是谁有这样的能力?” 江童摊手:“那可太多了。” 警官沉吟,指出一个人:“昨天的直播里,有提到‘大师’,会是这人做的吗?” 江童点头:“有可能。监控都没有拍到吗?” 提到这件事,警官摇头:“所有能查到的监控都看了,凡是岑坤文几人有下车的地方,以及能看到车内情况的监控,都被模糊了。完全无法看清。” 江童判断这位大师的能力:“实力应该不比霍哥弱。” 警官吃惊:“这么强?” 江童耸肩:“按照你说的,如果根据岑坤严的报案,早在三十多年前,这岑老爷子就通过这位大师的帮忙害死了岑老夫人。那这大师光年龄就比霍哥大很多岁了。” 警官迟疑:“但是天赋……” 江童:“如果这大师是什么世家的人,那天赋普通又算什么大问题?” 警官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毕竟不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对这些也着实不太了解:“那现在怎么办?”岑远功掐死过人的事还能找出证据,但岑老夫人的死却是许多年前的事,现在岑老爷子傻了,证据缺乏的话,该怎样继续接下来的行动? 江童也很无奈:“我也不知道啊,我可只擅长处理鬼,这些的话,要不再给部门递个申请吧?看能不能将其他人给调过来。” 警官有些郁闷:“怎么这么忙?” 说到这个,就算是总看起来很阳光随性的江童,也不由严肃起来:“现在非自然事件发生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而且单个事件的处理难度也提升了。” 闻言,警官也不由变得严肃:“怎么回事?” 江童摇头:“不知道,我们正在想办法联系那些世 家,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在搞鬼。”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了消息,很快昨晚在直播间变成干尸的主播,他的父母和爷爷统统都傻了的这件事,就再次上了热搜。也将原本集中讨论鬼的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怎么就这样傻了?太奇怪了吧,难道是昨晚将主播变成干尸的鬼,又对他家人下手了?】 【不会吧,他的家人应该是无辜的啊,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啊这,但是昨晚主播直播的时候,好像是亲口承认了是杀死了一个人吧?这种情况下,鬼都来找主播报仇了,还能有理智管其它的?】 【所以主播真的是杀死了人,然后人死后变成了鬼,去报仇了吗?】 【肯定啊,他不都承认了!】 【还是等官方报道吧。】 【但是我听说,昨天在医院的人,有人听到过那主播的家人提到了“大师”!昨天那主播也在直播时听到过。但是据说昨晚接主播他们回家的司机,却说这家人在车上念了一路,都是觉得主播死得惨,太苦了,衣服都皱了。要回家换身新衣裳,根本没提到什么“大师”!】 【确实,按理说这不太对劲。在医院里一直说着有大师能救主播,结果上车后反而提都不提?】 【会不会是司机在骗人?】 【在这件事上骗人,对司机有什么好处啊……】 【所以那“大师”全程没有出现是吗?】 【对,根据昨晚主播家属的行为,其实能够推断那大师很可能就在他们家,或者会赶到他们家才对。否则不会在医院里说着有大师能救主播的命,要回家。但今天的情况,却是主播依旧是干尸,不仅没有复活,反而连他的家属也全都傻掉了。大师全程没看到人影,且在此之前我们都没有听说过大师的名号——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大师根本不能见人。昨晚主播家属带着主播离开医院回家后,更是被大师变成了傻子?】 【可是大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看我前面的推测,很可能是大师不能出现在人前——也就是,这位大师的身份不能轻易暴露。因此先后在直播间和医院里被曝出后,大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主播一家全都做了。】 【……没有那么血腥吧?主播不是他自己在直播间里被鬼给复仇杀的吗?主播的家属也没死啊。但是为什么大师的身份不能轻易暴露呢?】 【不知道,估计是他们那行有什么规定吧。否则这些大师那样厉害的话,我们之前怎么会都没听说过这些大师的名号呢?】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证据出来了!】 【什么证据?】 【那主播杀了人的证据!被害人是主播所开工作室里的员工,今年刚本科毕业,是个很开朗的小姑娘。这主播觊觎对方的美色,半月前喝酒后试图强迫对方。小姑娘拼命挣扎,结果就被嫌她吵不配合的主播给掐死了!尸体就藏在他工作室上锁的杂物间的冰箱里!】 【卧槽,是官方的消息吗?】 【是的!据说是特殊部门的人员参与调查,直接指向了冰箱!】 75. 第75章 受害者尸体被找到,官方连夜发了通告。 由于低温环境细节保存较为完整,其尸体上确定有主播岑远功的指纹和DNA。再加上特殊部门的特殊判断手法,最终锁定加害人身份。 又前往加害人公寓现场查看,确定女鬼就是那此前被掐死的受害者,因此很快发出通告。 众人也是看到通告后,立刻就埋头讨论了起来。其中最受关注的,有三件事: 1.既然确定女鬼是复仇才将主播变成了干尸,那女鬼最终会得到怎样的结局? 2.主播和他的家属都提到了大师,那位大师究竟是什么身份?主播的三位家属变成傻子,是不是跟这位一直都没有露面的“大师”有关? 3.既然这个世界上有特殊能力、非自然现象和特殊部门,那这些特殊能力是怎么获得的? 关乎自身的利益,众人其实更加好奇第三个问题。 而此刻天光已经有些微地泛亮,竟是已经快要一夜过去。但这丝毫没有阻止众人忽然得知这世界仿若真相的热情,除了需要工作的满脸郁闷地赶紧先补一会睡眠,其他人都仍旧沉浸在这热闹的涉鬼事件讨论中。更是有人无比期待着也能拥有特殊能力。 而比起众人对这件事的狂热,岑家几人此刻则更是担心。 昨晚明菁连夜出门后,直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而且居然没有带手机! 再加上看到岑老爷子他们居然都诡异地变傻了……岑家几人因此都很是担心,怕明菁也在外面遭遇什么事。尤其是看到那些网友们提到“大师”,分析这大师不是好人,因为岑老爷子他们说出了他的身份,就翻脸无情将三人都变成了傻子。所以也担心会对明菁下手。 岑远景:“也不知道明菁打不打得过那大师。” 听到这话,岑父孟母他们更担心了。但跟几人的担心不同,同样关注到这件事的——尤其是上次来参加过宴会,亲眼看到了明菁是怎样指出岑老爷子多年前害死了岑老夫人经过的宾客们,则纷纷打来电话,却是更加好奇岑家找回来的真千金,是否真的有什么特殊能力。 当时在宴会上是基本没信的,但这次的事不是连官方都发布了通告吗? 岑父孟母顿时就紧张了。现在世界上有特殊能力的事才刚被曝出来,还不知道以后会是怎样的走向,这种情况下特殊很可能就意味着危险——因此紧急商量片刻后,最终全都统一回复道:“哈哈,没有的事,孩子当天胡乱说着玩的哈,别当真。” 部分宾客此刻反而不太相信岑父孟母的话了。 有人提到那天宴会上发生的事:“你们找回来的亲生女儿,之前不是在宴会上说那岑老爷子多年前害死了岑老夫人的事吗?怎么样,报警了吗?” 岑父和孟母感到头疼,赶紧找借口就将电话给挂断了。 岑远景猜测:“估计是好奇特殊能力的。”他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昨晚到现在,凡是有我好友的,全都找过我了。没有我好友位的,也疯了似的给我发申请。还给我拉到了好几个群,全都是问刚才你们接电话听到的同样的问题,都在好奇明菁是不是真有什么特殊能力。” 远沫在一旁默默点头,她这边也有很多好友来问。甚至一些平时都不说话的,也发来消息。 问岑远逞的倒是不多,只有几个较为熟悉的好友。其他人估计是觉得岑远逞这样的,很可能并不对这些事感兴趣。说不定作为工作狂,连这件事都还没听说。 岑父和孟母坐下来,很是忧虑:“现在还并不知道官方对待有特殊能力的人是什么态度,而且在人群里太过特殊和显眼,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岑远逞认同地点头,岑远景却没想那么多:“应该也就是羡慕吧。群里的,还有我好友,都在追问我知不知道怎么拥有这些特殊能力。而且我说真的,其实我们真的没必要太过担心明菁。”岑父孟母一个不赞同的眼神就瞪了过去。 岑远景就道:“诶,你们别用这样的眼神刀我啊!我说真的!先不说明菁的战斗力,你们那天是没有看见啊!她一个人打趴了一群人,甚至还有几个人当时手里拿着菜刀!结果呢,全都被她一个人给打趴下了!那哭得,等警察来了,他们还告起状,说明菁揍人了!” 再次听到这场战斗过程,之前并没彻底相信什么特殊能力时,岑父孟母只当岑远景这臭小子在夸张。现在他们一家先后亲眼见到了前院里躺着的女鬼,又看到了官方发布的有关这世界上确实有非自然现象和特殊能力的公告,再听岑远景这样兴奋激动地描述,却一点也不觉得刺激,反而感到后怕。岑父于是瞪岑远景瞪得更狠了:“你还敢说,那么危险,你当时也不知道劝说你妹妹回来!对方还拿着菜刀,而且不止一人!要是出意外怎么办?” 岑远景抬手指向自己:“?我?我劝明菁?” 岑父孟母被一噎。想到明菁那性格……这好像确实不是劝就能劝成功的。 两人叹了口气,还是觉得后怕。岑远景就安慰道:“刚刚我的话没有说完。你们想啊,明菁的特殊能力是什么?是知道一个人的过去与未来是不是?” 岑家几人点点头。岑远景继续:“那既然这样的话,你们还担心什么呢?如果她做某件事会有某些糟糕的后果,那她不是早就能知道了吗?按照这样的逻辑,那完全能够倒推出,凡是她做的事,应该都是有把握的呀。就比如特殊能力这件事,既然她一点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反而并不忌讳被其他人知道,这是不是能说明,在她看到的未来里,别人知道她的特殊能力,对她并不会产生什么影响呢?” 岑远景这一通分析,终于让岑父孟母有些转过弯了:“好像是有点道理。” 岑远功在直播间变成了干尸,将他变成干尸的鬼也已经确定了身份。这件事暂时解决,但跟岑远功的家属有关的事,还需要继续调查。 由于可能牵涉到世家,且岑远功的事虽然暂时算解决了,但那将岑远功变成了干尸的鬼却不知所踪。防止意识出现混乱的鬼,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会作恶肆意杀人,因此警官很快将这件事再次上报给特殊部门,紧急申请增派调查员。 恰好霍队长刚解决一次非自然事件,于是接受调派,很快赶来了甲市。 得益于现在的交通发达,才中午刚过,霍衍就到了甲市。 警官将目前已经搜集到的资料递给霍衍:“岑老夫人的死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没有想过会是非意外死亡,所以留存的信息并不多。” 霍衍翻看着资料,警官又说起其它事:“还有被变成干尸死亡的那名主播,他其实还有一个妹妹。但是昨晚跟着她的母亲一起到医院后,直到现在却都没再看到她的身影。” 霍衍递回资料:“监控呢?” 警官:“医院的监控显示她去了卫生间,然后就再没看到她出现过。我们安排女警进行看过,卫生间里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医院里的人,也都说对她并没有什么印象。” 霍衍点头,望向一旁的江童:“直播间的那只女鬼找到了吗?” 江童正在调整寻鬼仪器,闻言苦巴巴地抬起头来:“还没有霍哥。那女鬼在直播间里吸食了岑远功后,实力应该是大涨了啊!我这寻鬼仪器……似乎都有些派不上用场了。” 霍衍没说什么,只点点头,重新望向警官:“先去岑家吧。” 另一边的岑家,外出了一整夜的明菁,终于在中午到来前回去了。 岑家几人立刻迎上去。岑父孟母围着明菁转,查看她身上有没有受什么伤。见似乎并没有什么伤口,就连衣服也没见多少皱褶后,才松了口气。 但还是不放心地多问了句:“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明菁脸上带着看足好戏的满意:“没有哦。” 岑远景一看明菁这表情,就猜到她昨晚一定看了场好戏。此刻也是有些好奇:“你昨晚去岑坤文他们家都看到了什么?听说岑坤文他们三个都变成傻子了,你看到过程了吗?” 说着,岑远景不由想到一种可能,表情逐渐变得难以控制:“这,这不会是你做的吧?” 岑父立刻就打断了岑远景的话,表情很是严肃:“胡说什么!” 另外三人也不太赞同,就连远沫也抬手轻轻扯了扯岑远景的衣摆,显然觉得这猜测不合适。 明菁却并不怎么在意,她笑着回复岑远景:“是哦二哥,我看到了整个过程呢。” 岑家几人立刻就被这话吸引注意力了,岑远景下意识好奇追问:“过程是什么样的?” 想到在网上和群里看到的分析,以及那些聒噪精好友发来的消息,岑远景问:“那些人都猜测岑坤文他们三人变成了傻子,是因为岑远功在直播间里提到了那大师,他们在医院里的时候,也提到了。所以大师生气,一怒之下就将回到家的他们三人,给全都变成了傻子。” 岑家几人点点头,他们看到的也是差不多的分析。 孟母接道:“但是很奇怪,那大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虽然网上的分析,是大师并不想被暴露身份。 可是这样一来,关注这件事,关注他大师身份的人,一时间不是更多了吗? 76. 第76章 不止岑家这几人感到疑惑,还有很多人也觉得这个逻辑不太对。 警车里,警官和霍衍也正在说这件事。 “按理来说,不将岑老爷子三人变成傻子,对那大师应该会更有利吧?”警官开始详细描述昨晚的事,“就按照那司机的说法,让岑老爷子三人也统一这样的说辞,岂不是更好?现在岑老爷子三人都变成了傻子,反而让更多人注意到这位大师了。” 霍衍望着车窗外,认真听着,没什么话。警官也不在意,只说自己的疑惑。 “而且既然都将岑老爷子三人变成了傻子,为什么反而放过了司机呢?”警官真是想不通,“江童说就算那大师动手篡改过他们四人的记忆,岑老爷子三人跟干尸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也不至于让他们三个直接就变成现在这样的傻子。只有一种可能——难道是在这期间,还有其他什么人对岑老爷子他们动手?” 此时此刻,在远离甲市的另一座城市里,大师好不容易清醒后,这会也是愤怒且崩溃的。 他一把扫掉了面前的茶杯,仍旧还很是苍老的脸上,此刻扭曲至极:“是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听到动静的人匆匆走进来:“二伯,你没事吧?” 大师猛地抬起扭曲的脸:“你们去查,到底是谁将岑家那三人变成傻子的!”说着,大师狠狠攥紧手里的手机,“居然敢破坏我的计划,我一定要这人死!” 警车来到岑家,听到动静的岑家几人连忙来到门口,就见警官下车后,紧跟着出现的居然是此前见过一面的那位——特殊部门的调查官! 岑家几人的表情立刻就严肃了起来。之前还不信这世界上真有特殊能力这种事,所以也不信这调查官的身份。此刻再次见到,而且还是跟警察一起出现,岑家几人顿时就重视了。 警官也没隐瞒:“这位是特殊部门的调查官,霍队。岑老夫人的事毕竟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岑老爷子他们现在又出现了意外,调查难度较大,所以这事现在由霍队负责。” 岑父带头跟霍衍打招呼:“霍队你好,这件事还得麻烦霍队了。” 霍衍点头,目光在岑家几人身上快速扫了一圈。目光在明菁和远沫的身上分别顿了一下,而后很快移开,声音听起来依旧冷漠:“嗯,我会尽力的。” 上次阻止了霍衍进入岑家查看,这次却是没理由阻止,而且也不需要阻止了。 岑父孟母带头,将警官和霍衍带着往岑家走。客厅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岑家几人倒是知道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他们现在不想让明菁的事过多暴露,所以也不好直接就将警官和霍衍带到前院的小花园。 只能带着两人各个地方都先转一转,而后慢慢挪到前院的花圃那边去。 霍调查官上次的时候,应该就是已经知道明菁是用特殊能力的,但这次却也没主动开口问。岑家几人松了口气,只以为是这调查官忘了多天前的事。 而刚一进入前院的小花园,霍衍的表情立刻就变了。警官没有特殊能力,就像当初的岑家几人一样,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却也关注着霍衍的表情变化,此刻见霍衍露出凝重的蹙眉神色,顿时也跟着警惕起来:“霍队,怎么了?” 霍衍目光望向岑家几人,眸中看不出具体情绪:“嗯,花圃里有鬼。” 警官惊讶的目光顿时望向岑家几人,尤其重点地望住了明菁。 岑家几人:“?”不是,我们冤枉啊! 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岑家几人顿时纷纷露出同款惊讶的表情。 而明菁则像是看不懂一样,无辜地歪着脑袋。 警官有点头疼,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认错人了。 霍衍没管这热闹,径直朝着花圃走去。 发现了女鬼后,有特殊部门的参与,很多事就能比较清楚了。 霍衍:“是世家的手段。” 警官脸色难看:“果然是他们,那现在怎么办?” 这对话虽然并没有避开岑家几人,但岑家几人也听不懂,因此表情显得很是茫然。 世家是什么?不是说是那位大师做的吗? 警官给几人解释:“官方昨晚的公告你们看到了吗?这世界上是有特殊能力、非自然现象和特殊部门的。而在这之外,其实还有专门培养拥有特殊能力者的世家。” 这些世家底蕴深厚,垄断能够激发普通人特殊能力的办法,神秘至极。世家里的那些人,也大多都高傲不可一世,甚至不屑于进入他们这所谓的俗世,因此想要联络到各世家,也很不容易。但凡事总有例外,世家里当然也有另类,或许是贪图俗世的享乐,或许是享受俗世普通人的羡慕,也或许就是想搞破坏。因此也有一些世家的人隐藏身份来到俗世中。 这些世家的人来到俗世后,基本也不会放弃他们原本的能力。于是也就会从事一些跟特殊能力相关的工作。就比如现在都还被全网热闹讨论的那位大师,就是利用他有特殊能力的这个优势,从事帮人“花钱消灾解愁”的活。 这样一解释,岑家几人立刻就听懂了。 听懂后,表情也就变得震撼且焦虑了。 岑远景惊呼:“那岂不是说,这世界上其实有很多有特殊能力的人?!” 警官头疼:“倒也没可能有那么多。” 岑父和孟母则想得更多:“那这次的事,那位大师会不会反而连带着记恨上我们一家?” 警官:“这不好说,按理说应该不至于。” 检查完情况后,霍衍走回来。 警官于是转头望了望那处刚刚被说有鬼的花圃,没看出来前后有什么变化:“鬼还在吗?” 岑家几人此刻没有明菁的主动帮忙,是看不到鬼的。因此也眼巴巴望向调查官。 霍衍:“嗯,还在。” 警官惊讶:“不需要处理吗?” 霍衍闻言,抬眸望了眼对面站着的岑远逞。这一眼,让岑父孟母很是紧张。调查官准确望向岑大,说明也是看出这女鬼是跟远逞有关。可现在只看了看女鬼,也没做任何处理,却也让岑父孟母担心这件事是否很是难办。 果然,霍衍点头:“暂时无法处理。” 警官再次惊讶,以霍队的能力也暂时无法处理吗?!可是这鬼也不能一直就留在这户人家吧,尤其是现在都挑明了有鬼了……这谁还敢住这啊?警官于是犹豫着又问:“那就留在这吗?是不是应该将这鬼先收走,等之后能处理的时候再处理?” 之前光顾着担心岑远逞了,此刻再听到“处理”这个词,岑父孟母忽然就觉得有些刺耳。 孟母想到昨天被明菁带着见到的女鬼,想到自己还被明菁介绍了是女鬼的婆婆,她也跟女鬼打了招呼……虽然还是很害怕的,但此刻听到处理这个词,还是心里一突。 跟岑父对视一眼后,孟母小心地问:“我想请问一 下,处理的话,你们是准备做什么?” 岑父接上话:“难道是要将女鬼给打死吗?” 警官愣了一下,意识到岑家这些人可能并不知道这些,又见孟母和岑父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像是很痛恨女鬼的样子,于是笑着解释道:“怎么会那么残暴。鬼死前不也是人吗?人死亡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们处理的话,肯定也是会分情况的。恶鬼打死,非恶鬼当然就温和对待。” 闻言,岑家几人都不由呼出口气。就连岑远逞也表情一松。 孟母笑:“不是直接打死,那就好,那就好。” 警官哭笑不得:“还好什么?你们现在可是跟鬼待在一起,而且现在没法处理这只鬼。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很可能还需要继续跟这鬼相处在一起,这还好?” 岑家几人:“……”啊这。 警官说完这些后,又望向霍衍,等待霍衍的回复。 霍衍点头:“鬼确实得继续留在这。她跟她的冥婚对象绑定得太深了,强行分开的话,不止鬼会魂飞魄散,就连冥婚对象也会有生命危险。” 听到是这样的原因,在场几人都陷入沉默。 警官还并不知道冥婚的事,闻言详细问了下后,望向岑远逞的表情顿时很是同情:“那鬼一直留在这的话,对她的冥婚对象会有什么影响吗?” 霍衍:“根据冥婚的完成进度,冥婚对象半年后会死。” 警官:“这……”这强行分开和继续留在这,结局差别也不是很大嘛! 警官顿时头疼:“那让冥婚对象搬走呢?” 霍衍:“按照进度,除非冥婚对象提前死亡,否则搬去哪都是一样的。” 这也是上次出车祸,霍衍强行跟着岑远逞来到岑家试图查看岑家情况的原因。岑远逞身上的死气太浓重了,虽然表面看起来身体健康,但实际上完全就是一副活不了多久的状态。 而这话直接给岑父孟母险些吓晕过去。但好歹是早就从明菁那听说了这件事的,所以现在还不至于真的晕过去。只是一直提到死啊死的,一时间让岑父孟母的脸色变得很是苍白。 警官真觉得霍队的用词,应该更委婉点。 但他这会也想不出什么好词来安慰岑家几人。 警官头疼:“那现在怎么办?”总得做点什么吧! 所有人都在关注特殊能力的情况下,此时此刻,只有邹家仿佛陷入了冰封的世界。 为阻止邹贺朝跟林元莜继续交往,邹家的两位甚至选择了将邹贺朝关禁闭。收走了他全部的通讯设备,甚至连门也不给他出。刚开始的第一天准时送三餐,但邹贺朝不吃。 于是邹家的两位干脆不再安排送饭,从第二天起,直接选择让人按压住邹贺朝后,给他注射营养液。所幸邹贺朝早就知道自己的父母会对自己做这些,提前将这些可能发生的事说给了林元莜听。因此这两天没能联系林元莜,倒也不用担心会被对方误会。 邹贺朝扯着嘴角,被关在黑暗的房间里,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今年几岁。 从小到大,他父母的掌控欲一直都没有变。他很想痛恨,但身体里又流着他们的血液。 而因为一直被关在房间里,所以也并不清楚外面发生的事。只是隐约觉得气氛不对,太安静了。以往他被关禁闭的时候,房间外的一切并不会出现什么变化。 但这次,邹贺朝却有种整个邹家,只剩他一个人的感觉…… 77. 第77章 江童觉得事情太离谱了。 他努力调整着手里的寻鬼仪器。但不论他怎么调整,将仪器指向哪个方向——这往常总是相当灵敏的寻鬼仪器,却竟然就是没有丝毫的反应! 江童很怀疑这寻鬼仪器是不是坏了。 但糟糕的是,他自己居然也对鬼物没有丝毫的感应…… 这就实在是太不合理了。按理来说,虽然他的能力是比不上这专业用来寻鬼的仪器的,可再怎么说,他也是专攻鬼物方向的特殊能力者啊。 以往哪怕是那些杀过有上百人的鬼物,他都能够通过跟对方有关的物品隐约感应到。直播间的那鬼,死得时间不长,应该也只吸食过那主播一个人——他怎么会一点也感应不到呢? 江童不信邪地将口袋里揣着的,那直播间鬼生前死时所穿的衣服布片拿出来。先是放到鼻间狠狠嗅了嗅,而后又盖在了寻鬼仪器上。 几分钟后——江童破防地一屁股坐到地面上。 怎么回事?就是感应不到啊!这合理吗?这不对吧!难道是他的特殊能力出现了问题吗? 这让江童都不自信了,郁闷地只能一无所获地狼狈回到警局。 警局里,警官和霍调查官已经先一步离开岑家,回到了警局中。 警官觉得岑家人的心态是真够稳的,得知家里的花园里躺着只女鬼,居然也只是露出惊讶的表情。得知那女鬼甚至跟他们家里的人结了冥婚,居然也没有当场吓晕或者痛哭。 反而还像是担心他们警察和特殊部门会将女鬼给直接打死似的,关心女鬼的事。 不过这件事没能解决,也让警官心里觉得担忧:“霍队,那女鬼不会忽然暴起,杀死岑家的众人吧?”正说着这事,那边就有人走了进来。警官下意识抬头一看,居然是江童。 只是看江童这状态……警官关切地问:“没遇到危险吧?” 江童都不阳光开朗了,整个人丧得要命。他拖着脚步,分别喊了声警官和霍哥后,有气无力地回复:“要是遇到危险就好了。” 警官:“……”不过警官也有了些猜测,“是还没找到直播间的那鬼吗?” 江童叹了口气,瘫坐到桌边的椅子上:“是啊,我都怀疑是不是我的特殊能力消失了,否则我和寻鬼仪器怎么一点也感应不到那鬼呢?” 一听这话,警官的表情立刻严肃:“特殊能力还会消失吗?那你现在……” 江童于是就抬起自己的手打量:“会消失吗?我也不知道啊。但我确实是感应不到那鬼的存在……”说着话,江童就望向霍衍,端正坐起,“霍哥,你能帮我确认一下,我的特殊能力还在吗?” 霍衍没说话,只朝着江童丢过去一样东西。 江童惊喜接过,立刻开始自我检验。警官看得新奇,等江童自我检验结束后,才问:“这是什么?”江童的心情明显好了点,没那么丧了。 这会江童站起身来,将这东西双手捧着,完好还给霍衍。同时回答警官道:“这是霍哥的武器,同时也能用来检测特殊能力。”听到说这是霍衍的武器,警官也就不再多问了。 又见江童明显心情变好,警官也是松了口气:“你特殊能力没事吧?” 江童笑嘻嘻地点头:“没事,还在的。” 警官:“那就好。”不过很快,江童笑嘻嘻的表情又收了起来。只是这次没再变得丧气,而是疑惑居多:“那就怪了。我的特殊能力没事,那我怎么会一点也感应不到那直播间鬼呢?” 警官被江童这话带着也开始思考:“会不会是那鬼已经离开甲市,距离太远了?” 江童摇头:“就算是出国了,我也能感应到的。只不过确实会因为距离远近,而感应的强弱会有些变化。”警官惊讶,江童于是也就详细解释起来。 他的特殊能力毕竟是跟鬼物很有关联的,而且实力并不算很低。所以通常来说,只要鬼还在这颗星球,只要他手里有跟鬼相关的物品,就不可能完全感应不到鬼的存在。距离近的话,他甚至能直接知道鬼的坐标。距离远,那他也能隐约知道大概的方位。 但是这次,对于那直播间的鬼,江童却是一点感知也没有。简直就像是他的能力失效了一样。不过现在已经检测过,他的特殊能力还在,实力也没出现减弱。那应该就是有其它原因。 警官听得很认真,听完后也跟着皱眉认真分析:“这确实就很怪了。条件明明都满足,却就是找不到……”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警官急忙问江童:“那如果直播间的那只鬼已经死了呢?已经死亡的鬼,你还能确定对方的位置吗?” 江童还真没想到这种可能,闻言愣了一下:“那应该确实是感应不到的。” 但很快,江童又道:“但那直播间鬼应该是还没死的。” 这让警官就不太懂了:“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呢?” 江童就拿出口袋里还揣着的那片衣服布料:“如果鬼已经死亡的话,那这片她生前死亡时所穿着的衣服,在我眼里就会呈现无主的灰败之色。但现在却依旧保持原样。” 警官没有特殊能力,也看不出这衣服布料有什么特点。闻言点点头,只好再思考其它可能。 江童将这布料取出后,也就没再收起来。他拿着这小块布料来回地看,喃喃:“难道是这布料跟那直播间鬼的关联性还不够足?”警官听到这话,问:“那该用什么?” 江童不太确定:“或许,我能申请借用那直播间鬼的尸体试着感应一下吗?” 直播间鬼 目前还没被确认已经解决,所以她的尸体自然也就还被保存着。当时从岑远功工作室上锁的杂物间冰箱里取出来的时候,直播间鬼的尸体是块状的。此刻经过工作人员的努力,已经被重新拼回了人形。 江童总是跟鬼打交道,还真的很少直面尸体。说实话,居然有点害怕。 不过怕也没办法。江童还是上前,试图通过跟直播间鬼直接有最强关联性的她的尸体,来感应到她目前的坐标或者方位。 而另一边的岑家,在终于送走警官和霍调查官后,齐齐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焦虑。 虽然早就听明菁说过岑大跟女鬼被结冥婚的事,但再次听到强调说岑大仅剩半年的时间可活,岑家几人还是说不出的难过和恐慌。相对比之下,岑远逞居然反而是除明菁以外最冷静的。岑父孟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冷静得了的,他可是只有半年的命了啊! 意识到这点后,岑父孟母又赶忙摇头。不不不,肯定还是有办法的,肯定还是有办法的。 于是几人的目光,这下又齐齐落到了明菁的身上。 也没功夫去好奇昨晚明菁出门都看到了什么,更没心思管岑老爷子那几个坏东西究竟是怎么变傻的。现在岑父孟母他们只悲伤地想知道,岑大的命是不是真的就没救了。 这冥婚一旦开始,难道就真的无法终止吗?半年后,岑大是一定要死吗? 明菁抱着猫猫惬意地撸着,脸上看不出丝毫对自己亲大哥即将死亡的怜悯或不舍。 闻言反而还有心情指出他们话中不太准确的地方:“不哦,刚刚那霍调查官不是说过吗?被结冥婚其实也是能够被阻止的。但前提是被结的时间不能太久呢。” 霍衍刚才在岑家时确实解释过,被结冥婚,如果时间不长,那意味着鬼与人产生的关联还不大,也就是绑定得还不算深。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专业的人员出手帮忙,很可能就能无伤让鬼和人分开。但岑家的这情况很是难办。女鬼跟岑大被结冥婚的时间实在是已经太长了,这一人一鬼其实早就已经深深捆绑在了一起——虽然对于这一人一鬼来说,甚至两天前都并不知道冥婚这件事的存在。但那种无形的东西,反而更难以撕毁。 所以这种情况下,想要强行解除冥婚的话,结局不可能好。首先鬼肯定会死,其次人也不一定就能活。 岑父孟母他们真是越听越想哭了。远沫更是已经流出泪来,岑远景也心里凄凉得很,望着岑远逞的表情都充满了难过同情和不舍。岑远逞也是皱起眉来,觉得真是头疼。 岑远逞对死亡倒不是很惧怕,只是这种提前知道自己将要死的感觉着实算不上好。 明菁欣赏了一遍在场人的难过后,又笑嘻嘻地道:“哎呀,但也不是没办法啦~” 78. 第78章 这次的事闹得太大,哪怕是那些高傲得与世隔绝的世家,也基本听说。 不少世家的人怒斥那大师愚蠢,居然贪恋凡俗的钱财,跑去跟普通人打交道!而且居然还被公开说出了身份,最后居然还蠢到直接将那些人变成傻子—— 这是生怕不被特殊部门的人注意? 现在好了,不止是特殊部门的人注意到这件事,就连那些普通人也都知道有特殊能力存在了!这世界本来能量就不足够,万一普通人里原本是有特殊能力的人,此前并不知道,这次意外发现自己也有特殊能力怎么办?到时候只会将世界的能量越消耗越多,那他们这些世家的人,所能够用到的能量岂不是就得被削减吗?!真是蠢货! 那大师也真是觉得憋屈至极,根本不是他将那三个废物变成傻子的好吗?这些世家的人到底有没有脑子,能不能动脑子好好想一想啊!将那三个废物变成傻子,吸引特殊部门的更多注意,对他这个世家出身的到底有什么好处! 但世家众人现在正在气头上,而大师这会消耗的能量也还没有补充回来,仍旧还很虚弱。防止这个时候出声会引来更多世家的怒火和针对,大师只能愤怒地又将话给憋了回去。 而心里对那破坏了他的计划,将岑坤文那三人变成傻子的存在,也更加怨恨。 别让他知道到底是谁干的,否则他绝对要让这存在死得很惨! 另一边的江童很是惊喜。在申请靠近直播间鬼的尸体后,他总算能够感应到了! 虽然哪怕是通过直播间鬼的尸体进行感应,却居然也只能微弱感应到一点点。但这好歹也是有反馈了啊!江童都快感动哭了。这也太不容易了! 而既然已经获得了些感应,接下来需要做的,自然就是去寻找那直播间鬼了。 明菁也准备出门了。 岑家暂时没什么好玩的了,她决定出去找点有趣的事。 岑家几人却并不知道明菁的真实想法,此刻见明菁要出门,只觉得感激又愧疚。 明菁从小被抱错,这才回家没几天呢。他们还没来得及给明菁的这些年更多些补偿,却反而多亏了她知道了很多真相。现在更是还需要依赖她,帮岑大解决死亡危机…… 岑家几人都感觉无比愧对明菁。此刻明菁要出门帮忙找能同时保住岑大和女鬼命的办法,岑家几人不由拉着明菁的手,不舍又细致担忧地叮嘱:“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以你的安全为主,知道吗?遇到危险就跑,这一点也不丢脸,明菁……” 明菁被念得头大,赶忙从几人的手里抽回手,笑吟吟地蹿出去的同时,还不忘给几人摆手。 想要解决岑大的死亡危机,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先一步化解掉女鬼的怨气。 女鬼当初是惨死,而且死的时间已经很久,且这些年一直被困在岑家的花园里,更是被那大师下了咒。因此怨气极重,不但会在冥婚进度完成时将岑远逞给杀死,而且就算岑大死后变成了鬼,也会被女鬼死死缠着,直到连鬼魂状态也无法保持,彻底消散在这世间。 可以说,布这种死局的人可谓是阴毒至极。 而既然这局的关键点在于女鬼的怨气,那么想要破局,自然就应该从怨气入手。 明菁之前其实也暗示过,她昨天带岑家这些人去亲眼见女鬼时,就说过——她准备去外面抓点恶鬼来给女鬼吃。只不过当时只说这样一来女鬼就能开口说话,亲口回答岑家几人问出的问题。却没有说那同时也意味着女鬼的怨气会得到削减。 是的,办法就是这个。 人死后变成了鬼,主要有两种方式维持实力甚至增强实力。第一种就是最被熟知的:香火。活人给指定的鬼供奉香火,那么鬼就能通过这些香火维持,甚至缓慢增强实力。 但这种方式对于女鬼来说,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因为女鬼目前的定位已经是由初期的怨鬼转成了恶鬼,而对于恶鬼来说,香火的作用是会被打折扣的。这也就意味着,哪怕从今天开始,岑家每天都给女鬼烧一栋楼的香火,但已经是恶鬼的女鬼,能够从中吸收到的能量却会很少很少。甚至如果女鬼过于排斥的话,很可能一丁点能量也吸收不到。 这种情况下,就只能选择第二种方式了。也就是:吞食同类。 跟人类相食反而有害不同,鬼吞食鬼反而能够增强实力。 而不论是通过哪种方式增强了实力,总之鬼只要增强了自身的实力,那么鬼的意识就会逐渐变得清晰。意识一旦变得清晰,自然也就意味着沟通的方式能够相对应地增加一些。 至少,到时候女鬼就能够直接跟岑家那几人说话了。 等到那时,岑家几人是跟女鬼谈条件也好,还是怎样,也就容易很多。女鬼如果有什么需要,也能够直接说出。明菁自然也就能在一旁看戏了——咳。 废弃的工厂,铁质物凌乱地散在地面,走动间踢到石子,滚动间发出骨碌碌的声音。 江童头疼地往四处看,又闭上眼睛感应的同时,还不忘抬起手里的寻鬼仪器一起寻找直播间鬼的踪影。然而这次又没能收获到任何反馈:“真是怪了。” 哪怕取出直播间鬼的尸体碎块帮忙感应,居然也没任何效果。 江童只能悻悻地跟着霍衍再一次先回警局了。 是的,这次霍衍也一同来找直播间鬼了。岑家的事暂时无法推进度,这次直播间的鬼又怪异得很难被搜寻到。防止其中隐藏着巨大的危险,避免江童在这件事中死亡,霍衍作为他的队长,又恰好在甲市,自然也就临时结队,跟着一起出来了。 原本想着两人组队,应该能更好的避免危险,同时尽可能一举抓捕直播间鬼,防止那鬼进一步提升实力,到时造成更大的危害——却没想到,出来找了半天,又一次没有鬼的踪迹。 而同时间的警官,却再一次来到了岑家。 岑家几人见到是今天中午才见过的警官,这会居然又出现,很是惊讶。 警官却是来找明菁的。然而明菁这会早就已经出门了。 这让警官不禁有点后悔,早知道之前来的时候,就直接找借口跟明菁单聊了。 岑家几人还并不知道警官特地来找明菁的用意 ,有些紧张。警官只好笑着说没什么事,他并不知道岑家这几人早就已经知道明菁有特殊能力的事,此刻依旧遵循着守护民众隐私的原则。但还是不死心地望了眼岑远景,意有所指地道:“上次的事还要多谢你们的帮忙。” 岑远景很是茫然:“什么事?” 警官:“……” 警官无语地望着岑远景,最终决定先跟这岑远景单聊一下。 岑远景有些紧张,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警官啊?他们之前见过吗? 岑家其他人也紧张地注视着两人走到一旁。 现在就只有警官和岑远景两人,警官也就不隐藏了,直接问道:“你妹妹的能力是不是能够直接看到一个人过去的经历?” 这话一出,岑远景立刻瞪大了眼睛。但他没有傻到问出那句“你怎么知道的”,而是继续装:“什么?她,我妹妹她有这样的能力吗?” 警官闭了闭眼:“我们上次见过你忘了吗?就那次,你们在街上不是遇到一个中年妇女打一个瘦弱的少年,然后你妹妹还跟对方的丈夫一群人打了起来,最后还告诉我,那中年妇女和她的丈夫,都是人贩子这种事吗?” 提到这件事,岑远景的记忆立刻就复苏了。他惊讶地望着警官,仔细观察他的脸:“啊,那个警官就是——”警官点头:“就是我。” 这下岑远景就懂了,点头:“原来是警官你啊,那个,我上次实在是太惊讶了,一时间都没注意到警官你的长相来着。所以一直都没认出你来。不知道警官你找明菁是?” 警官:“岑老爷子他们不是傻了吗?所以很多特殊部门的手段都用不上了。我就想到你的妹妹,好像是有能够直接通过看到一个人,就知道对方过往经历的特殊能力。你们怀疑那岑老爷子当年害死了岑老夫人,也是因为这点吧?所以我想,能不能让你的妹妹参与调查呢?” 岑远景很是迟疑:“这样的话,岂不是别人都要知道明菁有特殊能力的事了。” 警官沉吟:“可以让你的妹妹隐藏身份参与。你知道的,这次的事有那位‘大师’的参与,而那大师我之前跟霍队也和你们科普过,是世家的人。按理说世家的人不应该过多参与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生活,否则很可能会将我们这些普通人的生活弄得一团乱。就比如你们岑家,尤其是你的哥哥岑远逞,就被害得不轻。所以我想,既然那岑老爷子他们已经变成了傻子,那能不能通过你妹妹明菁的能力,看到岑老爷子他们记忆里,那位‘大师’的信息?” 岑远景想了下:“你们是想直接去找那大师?” 警官点头:“对。如果岑老夫人当年真的是被害死的,且过程中有那大师的参与。那这些年过去,还不知道这‘大师’都参与进了多少事件当中。就算对方是世家的人,但既然在我们普通人的世界里害人,也肯定是需要受到惩罚的。” 警官说到这的时候,表情变得很是愤怒。显然对这些特殊能力者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害人,感到很痛恨。 岑远景就想到了岑大。但这件事也不是他能做主的:“那我问问明菁吧。” 79. 第79章 而在警官离开没多久,却没想到紧跟着那霍调查官居然也再次来了。 同时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一个陌生的青年。 青年看起来应该是比较阳光开朗的性格,但此刻却莫名有些蔫蔫的。直到岑家几人走到面前来,才睁大着眼睛露出一个很明快的笑容。 岑家几人也不认识他,但他是跟霍调查官一起来的,所以也都回以微笑,目光却疑惑地望向霍衍:“调查官,请问你们这是?” 霍衍没有多扯话题,简单介绍了江童后,直接说明来意:“明菁在吗?”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特地来找明菁? 岑家几人面面相觑,而后如实回答道:“明菁在你们之前离开后不久就出门了。” 没提刚刚警官又来了一次的事。 霍衍皱了皱眉,却并不是生气。他询问:“大概什么时间会回来?” 岑家几人张了张嘴:“这个……这个我们也不是很确定。请问调查官你们来找明菁是?” 江童被岑家几人也望了望,却是同样茫然。他也不知道啊,刚刚在那废弃的工厂没有任何收获,也没有了更多的感应,霍哥就将他带来这了。他甚至都不知道霍哥口中的明菁是谁…… 霍衍沉默了片刻,而后才道:“能加联系方式吗?等明菁回来的时候,希望能告诉我一声。我这边有些事需要她帮忙,如果她方便的话,我想直接跟她说。” 岑家几人也不好拒绝,毕竟这位不只是拥有特殊能力的调查官,而且刚刚还帮忙来他们岑家的院子里查看了女鬼的情况,也着实给他们透露了不少消息,更是还在帮忙查岑老夫人当年的事。于是岑父点头,示意岑远景去加。 岑父解释:“家里就这个二小子玩手机玩得最勤,有事直接找他没错。” 刚刚也被警官单独聊过的岑远景:“……”那行吧。 加好联系方式,既然明菁不在,那继续留在岑家也没什么意义。霍衍也就带着江童先行离开了。而望着车离开的背影,岑家几人都一扫刚刚的客气,脸上相继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岑父摇头叹气:“也难为这警官和调查官还分别来找明菁了,唉。” 他们也算是看懂了,之前两人一起来岑家的那次,虽然都心里清楚明菁是有特殊能力的,但都想着要给明菁保密,因此谁也没提。只等同时离开后,才相继地一个又一个来找明菁。 只是这警官和调查官来找明菁,肯定都是为了明菁的特殊能力而来。虽然现在是保密的,但如果都是有事要明菁帮忙的话,难保最终不会让明菁的能力彻底暴露。而且这两人来找明菁帮忙,指不定都是很危险的事……岑家几人也都很担心明菁如果答应帮忙的话,会有危险。 而已经开走的车里,江童这时才好奇地发问:“明菁是谁?还有霍哥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需要帮忙啊?我能派上用场吗?要不跟我先说一说,说不定我也能帮上点。” 霍衍上次强行跟着岑远逞去了岑家,却被明菁几句话劝走。当时明菁说他抓捕的两名逃犯,其中一名隐藏了部分天赋。如果他再晚点回去的话,就能够给他的两个队友收尸——其中一个队友,就是江童。不过当时霍衍并没有暴露明菁的事,所以江童并不知道当初救了他命的人就是明菁。这次来岑家没找到明菁,霍衍依旧不打算跟江童详细说明菁的事。 准备等跟明菁单独聊过,如果明菁不介意被江童知道她有特殊能力,再跟江童详说。 因此霍衍没有解释,只说:“你暂时没空,别忘了直播间的那只鬼还没有找到。” 提到那只鬼,江童再一次蔫了:“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之前在她的尸体旁感应到她的鬼魂状态时,明明并没有感应到她有要消散的迹象。但是感应却又时断时续,一路找过去后,更是彻底断了。”江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怪事,有些崩溃,“我也不能带着她的尸体出来啊!” 霍衍也跟着蹙眉:“这件事你接下来先别再单独行动。” 江童有些不解:“难道霍哥你接下来都跟我一起行动吗?” 特殊部门的人手紧缺,而现在全国各地突发的非自然现象却不少,这次更是全民都知道了有特殊能力这 回事。可以想象到,接下来估计会有一大堆的麻烦出现……再加上这直播间鬼虽然诡异得怎么也找不到,却暂时也没出现除直播间那主播死亡以外的其它伤亡事件,因此这件事的危险程度估计不会被判定过高。这种情况下,除非霍哥在甲市还有任务,否则应该很快就有其它任务申请霍哥前往支援。 霍衍也确实接到了多个任务请求:“不是,我只是提醒你。这件事先别急。” 岑家的事暂时无法推进,特殊部门接到的申请又多,霍衍最迟天黑就需要离开甲市。原本想着来岑家找明菁,如果明菁同意的话,能够帮忙看一眼江童——那事情会好办很多。结果没想到明菁早就已经出门,只能等跟明菁取得联系再提这件事了。 特殊部门的人员不多,培养困难,而且都是并肩作战的关系。霍衍并不希望在这些任务的过程中有队员丧生。 所以提醒道:“甲市城东那边新出了个任务,也是跟鬼有关,你先做那个任务吧。” 霍衍是队长,江童也很敬重他,挠挠头应下:“好,那我先做别的任务吧。” 结果没想到这做别的任务,一做就是小半个月。而这小半个月的时间里,明菁愣是一次也没回过岑家。自然,霍衍也就一直没能等到单独加明菁的好友,请求帮忙的事。 岑父孟母都担心霍调查官会误以为是他们故意不让他跟明菁交谈,实际上却是——明菁这孩子出门居然没有带手机的习惯! 要不是每天晚上和早上,都会有一片树叶稳稳摆放在他们餐厅的桌面上,告知他们没有遇到危险,否则岑家几人这半个月怕是早就已经出门寻找,甚至选择报警了。 而这天,因为那直播间鬼的事而一直需要选择留在甲市的江童,在完成了特殊部门派发的在甲市的第七个申请任务,正休息准备喝一口水的时候,又紧跟着接到了下一个任务—— 甲市城东的一处区域,有一个许多年没住人的房子。怀疑有问题,申请特殊部门前往调查。 江童认命地接了。 而与此同时,明菁也正在那等着。 80. 第80章 自从半个月前的直播间事故后,官方告知了这世界上有特殊能力、非自然现象和特殊部门的存在——这半个月以来,特殊部门接到的任务申请,就直接翻了有一倍不止。 虽然综合整体数据,确实比以往调查到了更多的非自然现象,也捉到了更多的拥有特殊能力的犯罪者。可问题是,也有很多人自从半个月前起,就疑神疑鬼。总觉得生活中的各种事,都有着特殊能力者的手笔,或者属于非自然现象。因此全都紧张甚至兴奋地报警,寻求特殊部门的帮助。 甚至警察提前去看过后,觉得那些应该并不属于非自然现象,或者是特殊能力者做的,那些民众却仍旧还不死心。硬是要坚持需要特殊部门的人亲自过来查看。 因此别看江童留在甲市,半个月就完成了7个任务。但实际上,里面有4个任务都是跟特殊部门毫无关系的。偏偏那些寻求特殊部门去调查的人还不信,觉得是江童的实力不够,还想要继续申请特殊部门调查,最好调点更厉害的过来。 江童也是无语,半个月的时间过得简直像是半年那么久,以前从来都没有班味的他,现在都有点班味了。而这次,刚完成第七个任务,这还没喝上一口水呢,紧跟着下一个任务就又给他安排了过来。 江童也是认命了,接到任务后,简单查看了下任务的内容,就立刻赶到了那处。 那是甲市城东的一处区域,根据任务内容,江童很快打车到了那里。四处看起来很是安静,因为这处区域已经处于城市的边缘地带,再往外去,就是零散分布的自建房。而这次任务的目的地,则在这片区域的更偏僻处。却也能够看出来这栋房子原本还算建得华丽。 只是不知道已经多少年过去,原本装修用心的建筑,外壳所砌的那些装饰早就已经剥落,高大的围栏生出锈迹,院子里更是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四处是将房子围拢的群树,远远看去,仿佛这房子早就已经跟群树融为一体。而附近百多米的距离,更是看不到任何其它房屋建筑,这处房子还建在小路上,更是看不到一个人影。 江童赶到这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是很明亮了。 毕竟是特殊部门,跟寻常工作的工作时间肯定是不大一样的。防止真的是存在危险的非自然现象,或者是特殊能力者的搞事,因此特殊部门接到任务后,除非有非常不得已的原因,否则都是要离开赶往目标地点的。 更别提江童所接的任务,基本都是跟鬼有关。鬼这种生物,又恰好跟人的生活习惯相反。 越是天黑以后,反而越是活跃。 而江童既然是专攻鬼的调查员,自然也不是第一次在天色将黑时出任务,所以此刻见到这荒凉得甚至有些诡异的房子,也并没有感到什么害怕的情绪。 就是有点心累。 他甚至期待着这里是真的有鬼,可别像之前那四个任务一样,让他白跑一趟不说,还又得被人质疑是不是能力太差。被质疑能力差也无所谓,可问题是那些人怀疑他是走后门进的特殊部门,居然还要投诉他……江童真是没话说了。 而此刻,望着眼前的房子,江童抬脚朝其靠近。 这房子据说已经有四十多年没住过人了。半个月前,官方告知这世界上有非自然现象后,附近的一些人,就忽然想到了这房子。这房子当初是个有钱人建的,那会想装修得这么豪华可不容易,但建成之后住了没多久,却忽然就举家搬走了。 附近的人都知道这件事,觉得奇怪。于是当年在那家人都搬走后,怀着好奇心就过来打量这房子。左看看右看看,怎么也看不出来这房子有什么问题。还有胆子大的,更是直接翻过了铁质大门,跑到了房子里面去看。依然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 但先入为主的思想,就总让附近的这些人觉得这房子有点怪异。因此时间久了以后,就逐渐得不再往这处来了。每次经过这小路,都远远躲着。而这房子,随着没人打理,附近的树木越长越多,越来越繁茂,也就显得越渐阴森。 直到半个月前,众人重新想起来这附近有这么一个房子。于是再度好奇之下,就有人结伴来到这里,想要看看这当初让那家人连夜搬走的房子,究竟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险些将附近的这些人给吓死! 那院子里赫然躺着一具尸体!死状恐怖! 这还得了?吓得众人慌忙就跑了,然后立刻就选择了报警。 但是诡异的是,等警察到来的时候,却发现那院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尸体。院子里杂草丛生,看起来根本就没有草叶被压弯过的痕迹。 这就让附近的那些人傻眼了。纷纷用力揉着自己的眼睛,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可问题是,他们之前是真的在院子里看到了死状恐怖的尸体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在现在的人都有拍照录屏的习惯,有人赶忙就将视频打开,一边比照着视频里的录像往院子里看,一边也将手机拿到警察面前,给警察看。 警察一看,发现视频中这院子里居然还真是躺着个可怕的尸体。于是重新查看院子里的情况——却发现那视频里本该躺着个尸体的地方,居然并没有杂草被压弯的痕迹。又查看土面,也没有近期被翻动的迹象。这就真是怪了,于是很快就联系了特殊部门,申请派人查看。 院子的门锁已经被暂时去掉,江童打开铁门,走了进去。 铁质的大门发出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在此刻逐渐有些走暗的天色里,更是显得吓人。 江童也获得了一份之前附近人所拍的视频,他蹲在大门不远处,抬手拨弄着地面的草叶。 确实杂草并没有被压弯的痕迹,土面也很正常。 江童于是取出寻鬼仪器,对照着视频里那尸体所在的位置,揪了几片草叶后,跟着寻鬼仪器一起开始感应——几分钟过去,什么也没有感应到。 江童不禁郁闷地睁开眼,下意识就想到了半个月前的那直播间鬼。 但那直播间鬼的尸体明明还躺在特殊部门,被完好保存着啊?而且长得也不一样…… 所以怎么回事?怎么他又感应不到鬼了?? 此刻,江童真的是有点开始怀疑起自己了。 难道……他的能力真的差成这样了? 81. 第81章 不过也就是这样想想。 毕竟江童还是很相信霍哥的武器的。 既然用霍哥的武器检测过,他的能力没有出现下滑,那应该就并不是他能力变差的原因。 江童思索,如果不是他能力变差的话——那就只有可能是感应的对象太强了?强到已经完全超过了他的能力范围,以至于一丁点也感应不到? 但也有可能是这杂草效果不好。 毕竟收到的录像里,这片草地虽然应该是躺过一具尸体,可问题是此刻再看时,却见这片草地一点也没有被压过的迹象。所以,这些被他刚刚揪下来的杂草,很可能也并不能作为跟尸体有过接触的相关物,来帮助感应那尸体鬼魂的所在。 江童因此站起身来,开始细细打量起眼前的院子。 院子杂草很高,因为担心破坏现场,所以就连警察也没有再往里面踏进去过。此刻明明天色还没有彻底黑下来,但因为两侧没有经过修理的枝叶太过繁茂,近乎与房子长在了一起,更是快要将整个院子都包笼起来,因此踏入这院子后,再抬头,却已经有种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感觉。偏偏这会有一阵微风吹过,明明是夏日,这风却莫名透着股凉意。 江童拂开面前的杂草,直接一点也不害怕地朝着院子深处走去。 而此刻的明菁就坐在那院子深处的房屋顶上。房屋顶是特制的瓦片样式,虽然许多年过去,因为缺少维护而色彩变得斑驳,甚至有几片特制的瓦片已经掉落。但整体看上去,依旧有种说不出的属于古式建筑的美。明菁就坐在那还算完整的瓦片上,低头垂眸,望着楼下那丝毫没有发现她的存在,正毫无惧意地朝着房子走来,还一面在仔细打量院子的青年。 明菁轻轻垂晃着腿,一点也没有好戏还没开场的急切,反而歪着脑袋,笑吟吟的。 期间江童也有抬头望过,甚至视线都扫过了明菁所在的位置——然而,却什么也没有看到。自然也就不可能惊呼,这里居然有一个看起来年纪才刚成年的女孩。 院子里什么也没有观察到。江童也不着急,决定先进房子里看看。 房子里的情况并不比院子好多少。虽然并没有杂草长进房子里,但两侧的窗户却已经被肆意生长的树枝给砸开,靠窗的墙面地上撒落着许多的玻璃碎片,而那些树枝则舒展开后,直接长进了房子里。不过因为房子里没什么阳光,长进来的树枝倒也不是很多。 就是看起来有点吓人。江童并不在意,四十多年前的玻璃材质并不多坚固,更别提这房子的窗户装修一看就是观赏性为主,玻璃薄薄的一片,窗外的树枝又扎堆着长,会长得挤破玻璃闯进来,也没什么稀奇。江童开始观察这屋内的情况。 房子里的不论是地面、家具还是墙面,都铺着一层厚厚的灰。江童走过,地面这才有了脚印。可以想见,这房子确实有许多年都没有人进来过了。 江童从一楼开始查看,一直查看到了顶楼。就连卫生间和窄小的阁楼都没有放过,却依旧没有寻找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此刻,江童来到阁楼外的露台。 露台上的围栏早就已经不再稳固,不过这房子也就三层高,江童也不担心摔下去会死。于是就站在露台的围栏边,通过高度优势来低头观察楼下的情况。 院子里依旧只能看出他刚刚走过的痕迹,再观察不到更多。 而在进入房屋内观察屋内情况的同时,江童也没忘记继续感应鬼物的存在。然而,依旧什么也没有感应到。江童苦恼地皱着眉,想了想,又转身望向了身后的屋顶。 鉴于这房子已经有些老旧,担心被彻底破坏,因此江童抬脚,刻意放轻了动作爬上了楼顶。 楼顶几乎快成了树木的领地,树枝交缠得很紧,江童的体型也不算矮小瘦弱,根本不可能挤得进去。所以也就站在屋顶的边缘,朝着里面仔细观察。 一无所获。 江童觉得这不合理。郁闷地干脆在屋顶上就坐了下来:“我真的这么弱吗?” 居然一点也感应不到?他是特殊部门里最弱的吗?之前被他认为是不属于特殊部门的四个任务,不会真的都是他能力太弱,所以才什么也发现不了吧?? 江童破防了。此刻哪里还有什么阳光开朗的样子,整个人丧得要命。 而此刻的明菁,就默默歪着脑袋看着他——是的,明菁就坐在江童的旁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仅隔着半米。不过明菁并没有要立刻现身,然后吓这人一跳的意思。 她算着时间,觉得也差不多是时间到了。 而另一边的一群民众,此刻听说那特殊部门来的人居然已经到了,也都惊讶的同时,无法不感到好奇。但那处房子实在是将他们这些人给吓得不轻,自从上次警察去看过,发现尸体居然不见了后,哪怕是再好奇心重的附近人,也不敢再往那 房子处去了。 可这回听说特殊部门的人已经到了,却又无法抑制住心里的好奇。 怎么可能不好奇呢?那可是据说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他们这些人,可都还没亲眼见过有特殊能力的人长什么样,跟他们这些普通人是不是还长得一样,特殊能力又是怎样的?是不是像影视剧里演的那样,放个技能都炫酷至极。 甚至于,有的人还想问一问那特殊部门的人,这特殊能力究竟该怎样才能拥有?是天生下来就直接有的,还是后期有什么办法能够获得。 只是这天都已经黑了,再出门,而且还是往那房子那去……那也太吓人了! 所以这件事还是算了吧,如果明早那特殊部门的人还在的话,他们倒是真的想鼓起勇气,多叫点人壮胆后,跟着一起去那边看看。 不过也有人持别的想法:“可是今天已经天黑了,那房子的电早就已经没法用了吧?” 有人跟着点头:“是啊,这么晚,黑漆漆的,能调查出什么呢?” 这话刚听觉得有点道理,但很快就有人反驳:“可那是有特殊能力的人,而且是这人自己这么晚过来的,如果不是有办法调查,这人干嘛不直接等明早天亮后再来呢?” 有人点头赞同:“是啊,而且非自然现象,或者那尸体的主人,说不定就是晚上才现身呢?” 之前说话的两人讪讪地住嘴,但也有人笑道:“可那尸体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不是白天吗?我看要不然这样,我们组个队,愿意去的就结伴一起去那看看。如果这事比较难办,那特殊部门来的人觉得今晚查不出什么来的话,我们也刚好能够将他邀请过来。” 有人觉得这也合理,但又不解:“我们邀请这人过来干嘛?” 刚刚笑着说话的那人就摇头望着他:“邀请过来住一晚,我们不也好多跟他了解下特殊能力的事吗?”说着,这人压低声音,语气有些诱惑,“那可是特殊能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我们能跟他打好关系,说不定能从他口中问出有关特殊能力的事!到时候,说不定我们也能像那些影视剧里演的那样,变得厉害不说,说不定连寿命都能增长呢!” 这样一说,立刻就有人心动了。 但还是犹豫:“这特殊部门的人好歹也是公职人员,会答应过来住吗?” 动心的人就道:“哎呀,问一问又不损失什么!不过来住再说呗!” 82. 第82章 那边的民众们还是经受不住有可能自己也拥有特殊能力的诱惑,很快就有不少胆子大的人主动报名,然后组成了一个队伍,朝着那被他们私下里说成是“鬼屋”的房子走去。 这边的江童坐在屋顶丧了会,确定没能再找到什么有用信息后,也终于有了动静。 他从屋顶落回露台,而后走回到了一楼的院子。 虽然他也接收到了那躺着尸体的视频,可那毕竟不是亲眼看到。不过现在想要亲眼看到也不是他能做到的,所以想了想后,江童决定要不直接去附近转一转。看看当时在尸体现场的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这样想着,江童就来到院子外,准备重新走回大路。 而就在这时,被树木遮挡许多的大路那边,却忽然亮起突兀的灯光。 并不是大路两侧的路灯,而是更像是被人拿在手中的,来自手电筒的光亮。 江童觉得好奇,这么晚还会有人往这里来吗?心里想着这些人的胆子还挺大,脚下却已经放轻声音后,一个闪身重新躲回了院子中。 听声音和看光点的数量,来的人似乎还并不少。如果只是路过倒是无所谓,如果目标是这座房子的话,江童觉得躲藏起来,说不定能在暗中探听到什么。 而很快,那些人就走了过来。期间像是很害怕的样子,越往这边靠近,说话的声音就越不自觉地放大且发着颤。就仿佛在通过加大声音给自己壮胆,却控制不住本能的惧意。 江童觉得奇怪,既然这么害怕,那还过来干什么? 不过很快江童就知道答案了。原来这么人结伴走过来,居然是来找他的。 领头的是之前那笑着总是打圆场的人:“您好您好,请问我们该怎么称呼您呢?” 江童得知这些人都是附近不远处的自建房住户,同样也是之前亲眼看到了尸体躺在院中的人,于是也就现身,从暗处走了出来。刚好他准备去找人了解情况,没想到这些人主动来了。 但江童很疑惑:“叫我江调查员就行,你们这么晚过来特地找我干什么?” 跟别的任务不太一样,这鬼屋的任务可跟附近人的关系并不大。首先是那尸体,附近的人之前都来看过,只让他们感到了惊吓和害怕,却没有造成过大的恐慌,警察也问过那尸体并不是这些人认识的熟面孔。再一点就是这房子修建在小路上,而这条小路上根本没有其它房子,更别提住户。距离最近的屋舍,也都是两三百米开外了。 再加上那些屋舍都分布在大路上,夜晚都有整排的路灯守护。这种情况下,就算这鬼屋真的有点什么,按理来说也不用太过担心会影响到他们。 甚至就算真的很担心,那也可以等明天天亮再来查看情况啊?怎么这么晚了来呢? 江童心里这样疑惑着,自然也就这样问了出来。 领头的人笑一笑,干脆承认自己的小心思:“其实我们是太好奇特殊能力了,再加上没想到江调查员在天色快黑时还在工作,所以商量了后,就结伴过来看一看。”说着,这人朝江童身后的院子里看了看,“江调查员,不知道这鬼屋的问题是不是已经解决了?我们准备了饭菜,都是自己种的,没什么值钱。想要来邀请您过去坐坐,顺便吃一点东西垫垫肚子。” 江童当然还没解决这鬼屋的问题,闻言也没犹豫就拒绝:“谢谢,不过我并不饿。”拒绝后,江童开始主动询问自己想要知道的事,“之前这院子里发现尸体的时候,你们都在场吗?” 江童对面的几人闻言面面相觑,而后点头:“在的,当时可给我们吓死了呢!” 江童让他们先别怕,而后问:“那除了当时躺在地面的尸体外,那天你们还发现什么其它奇怪的事情了吗?在这之前,又有没有听到过这附近有传出什么奇怪的动静。发现尸体的那天之前,又有没有在附近见到什么奇怪的陌生人,或者你们认识的人里,什么人变得奇怪?” 面前的这些人安静地听着,等听完后,皆露出苦苦思考的表情。 为首那人转头问了问身后几人,而后有些歉意地对江童道:“很抱歉啊江调查员,我们还真的没发现除了尸体外其它奇怪的地方。” 江童很是无奈。而就在他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是继续留在 这鬼屋里查找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的线索,还是去再问问更多当天见过尸体的人,看是否有人超出意料地注意到了什么,亦或者是干脆将这个任务反馈回特殊部门,直说他自己的实力似乎起不到任何效果,请求部门派其他人前来调查这个任务的时候—— 对面的人群里,之前说自己没什么发现的人,忽然眼前一亮:“啊,我好像有点印象!” 江童以及在场其他人顿时就被这人给吸引去了目光,齐齐问:“什么印象?” 那人显然有些兴奋:“我之前还一直以为是自己被吓得看花了眼,但现在仔细想想,我当时应该是在看到尸体后,吓得一抬头时,有看到过那房子里二楼破掉的窗户里,挂在房间里墙面上的钟表转动了一下!” 这许多年过去,哪怕没有树枝冲挤,风吹雨打的,本就不算坚固的窗户也已经破掉了。而这人此刻所抬手指着的二楼窗户,顺着已经破掉的玻璃往里看,因为角度合适,也确实能够看到那二楼的房间里,挂着一面时钟。 江童刚刚仔细查看了整个院子和房子内部,对这面挂钟当然也有印象。不过这挂钟应该是早就已经停摆了……他望向那人:“只转动了一下吗?” 那人愣了下,而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顺嘴了,其实不止一下的。但是隔几秒再看的时候,那时钟又不动了。也真是奇怪。” 江童望向时钟:“之前你看到时钟不动了,是显示的现在这个时间吗?” 那人闻言也朝着时钟望去,而后语气惊讶地摇头:“好像不是啊。” 这就真是很奇怪了。这时钟是耗电的,按理说这房子早就断电的情况下,那时钟早就不可能转动了。怎么会出现变化呢? 江童觉得疑惑,同时也觉得这或许会是个突破点。左右这会也没其它进展,好不容易问到点东西,干脆再进去查看一番。 为首那人就笑着说,那他们在外面等他出来。 江童想劝这些人先离开,但劝不动也就算了。却没想他刚转过身,准备重新踏进院子—— 后脑勺的位置,就忽然遭到了重重的攻击。 83. 第83章 特殊部门,包括正在外面做各种任务的成员,此刻都接收到了一个消息:江童死了。 甲市目前没有其他特殊部门的人在,因此警察率先感到城东的现场。 这会,那片区域已经躁动起来。附近几百米的民众,此刻全都聚集在了一起,却都恐惧地望着那仿若已然跟林木融为一体的鬼屋,这次彻底不敢靠近。 警察找到报警的那几人,就见这几人个个脸色惨白,显然被吓得不轻:“别紧张,你们说你们去找江调查员的时候,那里已经躺着他的尸体了?” 为首的人还勉强能磕巴地描述:“是,是的。我们是看天色有点晚了,而且我们对特殊能力太好奇了,所以就想过去看看他,问他要不要来我们家吃点饭。”这里还算正常,但很快这人就露出无比惊恐的表情,“但是我们过去后却发现,那院子里居然躺着江调查员的尸体!” 警车停在鬼屋前,警察们这会都在鬼屋查看情况。然而那院子里,却并没有看到江童尸体。 但是刚刚问话时,警察们又确实在那几人惊恐状态下,拍摄的不断颤抖的视频中,看到了死状恐怖,四肢全都被扭曲摆放在地面的江调查员!而现在,尸体却不见了。 警察们立刻就联想到了之前的那具,同样是出现又消失的陌生尸体…… 接到消息的特殊部门人员都无法相信,也都不愿意相信。纷纷都冷沉着脸,申请调去甲市,都想要现场参与江童据说死亡的调查。霍衍也没例外。 鬼屋附近的居民关心的事就很现实了,他们望着警察,声音都无法控制地颤抖:“这这这,那现在怎么办?特殊部门来的人都死了,那我们这些人住在附近,还安全吗?” 警察也是头疼。这种事他们也不好说呀,他们也不像特殊部门的人那样有特殊能力! 最后还是觉得命更重要,离鬼屋仅有两三百米的,这会全都急匆匆回家收拾东西。不管怎样,先去亲戚家住一段时间吧。这事情闹得,谁还敢在那附近睡得着啊?他们又不是没亲眼见过那直播间的主播,可是短短几分钟就被吸食成了人干!他们可不想死! 离鬼屋还算远的,也都纷纷回家后关好门窗,甚至搬来重物抵住门,也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一时间,城东人心惶惶。而且也不知道是谁实在是忍不住,将这件事也发到了网上。很快,近乎全网也就都知道了甲市城东那边,居然这么快又发生了一起诡异案件。而且这次死亡的,还并不是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而是真正的特殊部门派去的,负责调查鬼屋情况的调查员! 岑家几人也看到了消息,觉得江童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仔细想想,这位不就是半个月前,跟霍调查官一起来的那位调查员吗?! 没想到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居然就这样死亡了……岑家几人感到震惊的同时,也不禁更加焦虑起来。他们总感觉这世界似乎是越来越混乱了,也不知道明菁在外面有没有受伤…… 而此刻的明菁看完了一场好戏,等警察们组成队伍一同进入鬼屋,将院子和房屋内部都仔细检查了一遍。通过地面的脚印和个个物体上灰尘被抹开的痕迹,确认江调查员此前是确实进入过鬼屋,但这会他们这些警察来调查,却也确确实实没发现更多线索,都不得不还是先离开。转而再次给特殊部门发去申请,请求安排拥有特殊能力的调查员前来帮忙。 特殊部门立刻接了这任务后。 明菁也转身离开了。 她在夜色中穿梭,很快就来到了一处比鬼屋更加偏僻的地方。 这是一栋同样一看就许多年没有住过人的房子,但却更破旧,甚至一面墙已经塌了。 而在这栋矮破的二楼建筑之下,还藏有一个地下空间。 明菁在这里等了好一会时间,才终于自远处看到一辆有些破旧的面包车快速驶来。这地方偏僻,又因为江调查员死亡并失踪的事报警,各种折腾之后,这会已经是半夜时分了。因此路上好半天没有车经过,这辆破旧的面包车就无疑变得格外明显。 面包车在这栋矮破的二楼建筑前停下,又过了大概五六分钟的时间,车内的人似乎是确认了 附近再没有其他人的身影,身后也没有什么别的车辆经过,这才陆陆续续有几个人走下了车。 正是之前突然出手,照着江童后脑勺狠狠来了一铁棍的那伙人。 为首的依旧是那看起来总带笑的人,身后其他人下车后,都聚集了过来。此刻却仍旧目光全都频繁地朝四处张望,从这些人的神态动作来看,显然都正处于紧张的状态。 等就这样看了近半分钟的时间,这些人甚至还小跑到房子四处谨慎转了一圈,确定附近真的只有他们这几个人后,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没人。” 但这些人中也有人感到疑惑:“其实我们没必要这么紧张吧?这地址是我们自己选的,根本就没有其他人知道啊?更别提这地址还不是随便选的,我们几人关系好,鬼屋发生了那样的事,就连警察都劝我们可以这段时间去朋友亲戚家待一下,那我们就真的来朋友家待一段时间又怎么了?谁能想到我们头上啊。” 有人跟这人一样感到困惑,但也有人脑袋转得快:“你傻啊——唉,算了!” 那人被骂了,感到不爽,也很不服:“我说错什么了?本来就是啊,难不成就因为这地方破就得被怀疑?而且也就只有二楼的其中一间房的墙壁破了个洞吧,一楼里面不还是好好的?你们去问问别人,如果有这样的房子住,跟选择继续待在鬼屋附近,别人会选哪个!” 为首的人显然比这些人要更加谨慎,此刻被这吵闹的对话吵得有些烦:“别说话了。” 几人像是都知道他这样说意味着什么,于是纷纷都闭上了嘴巴。 为首那人强调:“尽量都表现得自然一点,留两个人待在上面,将一楼和二楼还完好的房间收拾一下,再多注意点外面,看有没有人过来。其他人跟着我下楼。” 想到地下室里正躺着什么,在场这几人都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有人控制不住地搓着手期待地问:“我们真的也能获得点什么吗?” 在空旷处,谨慎得没有说出重点。 为首的人却还是压低声音:“嘘。” 84. 第84章 确定了留在上面的人,那为首的人就带着其余人一起下楼了。 地下室里,昏暗的空间什么也看不清。等确定将地下室的门关严实后,几人这才纷纷打开了特地带来的手电筒。 这房子二楼的墙面都能破个大洞,电自然更是没有。不过在密闭的空间里,多个手电筒的光亮加在一起,也足够明亮了。 几人顺着楼梯走了下来。 地下室的空间并不算很大,也就半个房间的大小。此刻几个人全都走下了楼梯,站在地下室内时,顿时就显得有些拥挤。不过几人这会根本不在意这些,赶忙去看地下室的各个位置。 而后,几人就在其中一处角落,看到了有些熟悉的身影。顿时纷纷都松了口气。 “还好,居然还真的在这。”语气中有着藏不住的惊喜和激动。 但很快,几人又着急起来:“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不会已经死了吧?” 这话一出,几人顿时齐齐朝着那角落处,此刻扭曲着躺在地面一动不动的身影急忙跑去。 “还好,还好还有气!”但好在,这一动不动的身影还没有死,还有着气。 不过很快,这几人又开始犯难了:“但是他这昏迷了叫不醒可怎么办啊?” 是的,这昏迷在这地下室的身影,就是那鬼屋里,被报警说已经死亡了的江童。 此刻,江童仍旧昏迷着。他的四肢真的像那视频里拍摄的那样,正呈现极度扭曲的状态。一看,就显然是有谁故意将他打成了这样。甚至身上还分布着许多伤口,那些伤口直到现在仍旧还流着鲜血。但显然越流越少,估计再过不久,很可能就要彻底死亡了…… 几人辛辛苦苦忙了这么久,可不是想来看一个死人的。 因此犹豫过后,很快决定还是先赶紧将他受伤最严重的地方进行止血。 有人还是担心:“这调查员真的还能醒过来吗?” 有人迟疑:“应该是可以的吧,他不是有特殊能力吗?按理说这些伤虽然致命,可他到现在都还没死,我们现在又给他做了止血,应该是不会这么快就直接死掉吧?” 为首的人提议:“保险起见,我们边止血,边将他还是捆起来吧。这调查员毕竟是有特殊能力的人,跟我们普通人可是不一样的。你们现在应该也都知道了这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都有多厉害,防止就算他的四肢全都被我们折断,却还是能在醒后反杀我们,我们将他捆起来。” 没人有异议。于是很快就有一个人爬出地下室,前往一楼取了绳子回来。 这房子是这人原本的老家住处,想要找什么东西,自然熟悉,也就很快能找到。 绳子是那种足有手指粗的麻绳,几人合力将昏迷后死沉的江童搬起,很快就给他捆了起来。 而后,这几人才放心地将江童给喊醒了过来。几人也是震惊,他们原本以为没可能很快喊醒的,甚至都做好了要是声音喊不醒,就干脆用巴掌来喊醒的准备。毕竟这伤可是重得厉害。结果没想到他们几人就轮流喊了那么几声,这调查员的眼睫颤动,居然就有要醒来的征兆。 几人震惊过后,也是松了口气。还好还能喊醒,还好提前将他捆了起来。 而此刻的明菁,就正坐在几人身后的半空墙面上。那地下室的一侧墙面处,刚好有一处突出来的小平台。原本应该是多年前,还用不起电的人家,专门用来放烛火的地方。 这会没有烛火再摆在上面,明菁坐在那处正好合适。能够一垂眸,就能自稍高处将底下的动静全都收进眼里。而此刻,明菁只给江童投了一点点灵力,使得他能够在几人的喊话声中醒过来,就收回了手。而有了这一点点灵力的援助,江童也终于是有了些清醒的意识。 就这样真的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全然陌生的地方。多个手电筒带来的光亮甚至有些刺眼,江童下意识眯了眯眼,而后才猛然感知到来自浑身的疼痛,顿时没忍住痛呼了声。 几人没管这些,见这调查员居然真的这样命大的醒了过来,立刻惊喜。 惊喜的同时,眼中也无法控制地越发涌起贪婪。 有特殊能力的人居然真的能变得这么强悍 ?哪怕都伤成这样了,流了这样多的血,结果只是简单给他按了按伤口止血,又轻轻地喊了他几声——居然就这样再次醒了过来? 这真是太让人羡慕了。甚至是嫉妒! 为什么,拥有特殊能力这种好事居然没有他们的份?老天也真是太不公平了,让他们没钱的同时,居然也没有特殊能力。但好在,他们现在很快就能够通过他们自己的努力,来获得这一切了! 想到这,几人的表情顿时又是狰狞又是带着笑意,看起来诡异极了。 江童闭眼缓了缓眼睛的刺痛后,又再次缓慢睁开了些。记忆似乎出了点问题,他之前不是在查那城东鬼屋的事吗?怎么浑身这么痛……尤其是后脑勺和四肢——等等,他怎么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了??! 江童惊恐地朝着自己的四肢望去,结果没想到牵扯到了后脑的伤口,顿时疼得连连嘶声。 蹲在江童面前的几人笑着劝他:“别乱动啊江调查员,这伤口可是好不容易止住血的。” “是啊,我们这里可不是专业的医院,你要再乱动,真的流血过多死了我们可没办法!” 刚清醒有些混沌的脑子,在听到这些声音后,江童才终于注意到附近还有其他人:“你们?” 有点眼熟……江童望着面前的这几人,一个一个看过去,而后终于想了起来。 之前在鬼屋外,他因为没能查找到什么线索,正准备先离开鬼屋,去附近看能不能多问问其他居民对鬼屋的了解时,就先一步遇到了眼前的这几人。 当时似乎并不止这几人,好像还有两个人也在。 然后,他听几人里其中一人说,鬼屋里二楼阳台内的那间房,墙面上挂着的时钟在之前发现尸体的时候,诡异地出现了转动……再之后,他当然就是准备重新返回鬼屋,前往那间房再次仔细查看一下那时钟……然而,似乎是在他转过身以后——后脑勺忽然就传来了钝痛! 记忆回笼,江童猛地睁大了眼睛。反应过来那时以及现在可能意味着什么,无法置信地望着面前的这些人:“你们敲晕了我??” 85. 第85章 江童向来很是阳光开朗,相对应的,也就没什么心眼。 再加上面前几人演戏演得好,之前在鬼屋时,还真的没有让江童起一点疑心。却没想到眼前这些人居然都在演戏骗他,在他转身准备回鬼屋再查看一番时,更是给他敲晕了过去。 似乎并不只是简单地敲晕过去。 江童后知后觉地拼命低头,就看到自己的四肢,正以极其扭曲的角度摆放着。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心脏顿时往下沉到了谷底,江童有些颤声地问:“你们将我的四肢都打断了?” 对面的几人此刻竟然还露出了笑容:“是啊,江调查员。你可不要怪我们,这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江童信这种鬼话?但已经吃过一次亏,哪怕是他这次也提高了警觉:“为什么没有办法,难道不打断我的四肢,你们会遇到什么麻烦吗?” 江童这样问着,似乎很是愤怒。但却是在不动声色得试图多探听些消息。 对面有的人就想开口,但却被为首那人截住。那人依旧笑着望住江童:“不打断江调查员你的四肢,我们当然没有办法。毕竟你可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我们虽然人数上比较多,但却都只是些普通人。我们也是担心不将您的四肢打断,最后惨的会是我们这些人。” 江童脸色很不好看,愤怒是一回事,还有随着他的清醒,逐渐漫上来的浑身痛意。 但此刻愤怒和疼痛都已经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的是,江童并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有什么目的:“你们这样做,是想干什么?” 为首那人也不跟他绕弯子:“我们想要的东西也很简单,江调查员,你看我们这些普通人对特殊能力也是很感兴趣。所以我们就是想要问一问你,你知道怎么让我们这种普通人,也能拥有像你们这样的特殊能力吗?”其余人都纷纷点头,随着话题正式被开启,目光全都一个个锁在江童的脸上。那表情,看起来相当狂热。但在这种环境下,却只让江童心底发寒。 江童望着自己已然被折断的四肢:“所以,就因为这个,你们就对我出手?” 为首那人的脸皮在笑,但明显没什么感情的眼神,却能够看出这人逐渐有些不耐烦了:“江调查员别再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我们会对你出手,你也没什么好觉得惊讶的。毕竟人的经历和想法不同,我们就算真的跟你说了实话,是因为我们确实也想要拥有特殊能力,你也还是照样不会相信的,不是吗?”江童望着他,知道他这话没说错。在现在这样的社会治安下,他确实不太相信会有人仅仅只是因为想要拥有特殊能力,就做这种害人的事。 然而看到江童这样堪称单纯的眼神,面前这为首的人却并没有产生多少愧疚的心理。他彻底隐去脸上的笑容,压低脑袋靠近江童。由于这样一来就彻底背对着光源,显得他这张脸看起来格外的晦暗阴沉:“所以,江调查员能好心地直接告诉我们,到底怎样才能像你一样,也拥有厉害的特殊能力吗?” 江童从来没见过这样没脸没皮的人。面前的这些人,可是欺骗了他后,还暗算了他!甚至还将他的四肢给统统折断了啊!怎么现在还能说出让他好心点,将怎样拥有特殊能力的办法直接告诉给他们这种话?不是?他都被这些人打成这样了?他难道真的不会记仇吗? 而像是能够看懂江童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为首这人扯了下嘴角,然后一把抬手掐住了江童的脖子:“江调查员,请你认清现在的处境可以吗?现在你只 有一种选择,那就是好好地听话!否则的话——接下来被折断的,就只会是你的脖子了!” 没有人不会害怕死亡,江童被面前这人狞笑着双手掐住了脖子,一瞬间的窒息确实让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的江童,下意识感到了对死亡的恐惧。但现在有两个问题不得不思考—— 1,以面前这些人的心狠手辣,仅仅只是眼馋特殊能力,就能将他暗算并打成这样。那么谁能保证,面前这些人不会最后还是将他给杀死? 2,就算面前这些人脑子坏了,最终选择放过他——可问题是,虽然江童确实是有特殊能力的,但他是从小就有的特殊能力啊?事实上,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让普通人也拥有! 面前几人见江童不说话,还以为是江童正在考虑这件事。他们等得有些不耐烦,也知道这件事不能给江童太多的思考时间。否则很可能就会让这位江调查员思考出,他们这些已经将他折磨成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会在这样得罪他以后,还让他继续活下去。 毕竟他们可承受不了特殊部门的报复,更是不可能愿意去做什么牢! 所以,必须得在此刻江童浑身是伤,心理也万分焦虑恐慌时,让他彻底情绪崩溃。再之后,就肯定能够由他们想问出什么,就问出什么了! 这样想着,为首那人掐在江童脖子上的手,不断地用力——眼神给到身后两边的人,那些人也是立刻收到。而后纷纷围拢过来,亮出了手里的刀。 之前,就是这些小刀,在江童的身上划出了一道又一道……深浅不一的血痕。 江童抿着嘴,觉得他今晚恐怕就要死在这里了。 而就在这时——那地下室的门却忽然被敲响了。 86. 第86章 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敲门? 地下室的众人一听到敲门声,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好几秒的时间,敲门声仍旧还在持续,那几人全都纷纷望向为首那人。 为首那人于是暂时松开紧紧掐住江童脖子的手,皱起眉来,思索了两秒后,压低声音:“谁?”地下室的另一边很快有声音响起:“是我!” 是熟悉的声音,地下室里的几人顿时松了口气。却也疑惑:“敲门干嘛?” 虽然之前进地下室前,他们还特地留了两个人待在上面注意附近的情况,让两人一有情况不对就来提醒他们。可他们这才进地下室多长时间,应该没可能这么快就有麻烦找过来吧? 地下室的另一边语气却有些急切:“出事了!你们快看新闻!” 听到这话,地下室里的人也是下意识摸出了手机。然而地下室内信号不太好,这网卡得让人心烦。于是干脆直接问地下室外的人:“出什么事了?你直接长话短说呀!” 那人就着急地快速说了起来:“这姓江的调查员不是死了吗?但是因为没有看到尸体,所以这件事特殊部门的人连夜接了后,来了专门负责的人!据说是就算没有任何线索,也能直接找到尸体坐标的特殊能力!哎呀!所以这该怎么办啊?” 听到居然是这样的事,地下室里的几人也顿时脸色白了白。 他们也没怀疑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特殊能力,毕竟他们这些人都只是些普通人,而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却确确实实足够让人感到神奇且神秘。此刻只感到慌乱,毕竟这江调查员虽然没死,可人却是真真正正在他们手里的。而且还被他们亲手折断了四肢……这要是真的被特殊部门的那些人给找到,他们这些普通人还能活? 于是地下室内的几人,顿时开始焦虑地原地转起了圈:“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江童望着面前的这些人,听着他们的对话,脑海里也是有些疑惑:是吗?特殊部门里还有谁的特殊能力,是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也能直接找到尸体坐标的吗? 江童觉得似乎不太对,但他此刻却聪明得没有说任何反驳的话,更没有表现出丝毫疑惑情绪。反而望着面前的这些人,思考着他此刻该做些什么,才能尽可能拖延时间。 虽然不知道那地下室外的人所说的新闻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毫无疑问,面前这些人绝对不会放过他。所以先不管怎样,还是得赶紧想办法拖延他的死亡时间才行。至于其它的,只能再看了。但要怎样拖延时间呢?江童想到刚刚这些人甚至还掐住他的脖子……觉得想要拖延时间的这个想法,很可能也是没有办法实现了。 而果然,在江童头脑快速转动想办法的时候,面前为首这人却已经再次想起了他来。 为首这人压低声音,喝了一声:“都冷静点!”接着没给几人反问他们现在怎么冷静得下来,就率先重新望回了江童,表情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来得阴狠,“江调查员,你们部门的人还真是厉害。但是你也听到了,他们只能找到你的尸体。可你这会却还并没有死。” 江童以为这人是找到了那特殊能力的漏洞,然而为首这人话音一转,却笑了:“你说我们和解怎么样?你告诉我们怎么拥有特殊能力,我们将你放了,你到时候也别说出是我们做的事。”江童闻言,立刻露出像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他。 不是江童不想信他,而是江童不信他会相信他。放了他,他到时候不说出他们?这种话,他们自己信吗?更别提,江童是真的不知道怎样让普通人拥有特殊能力。 但江童也没拒绝,却说:“你先放了我,我保证到时候不说出是你们做的。然后我再帮你们问问,普通人应该要怎样做才能拥有特殊能力。” 为首那人:“所以你真的不知道普通人怎样才能拥有特殊能力?” 江童:“当然不知道,我又不是专门研究这个的。” 面前几人不信,也不愿意相信。因为如果江童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并不知道普通人怎样做才能拥有特殊能力……那岂不是说,他们这些人忙活了这么长时间,全都在做无用功吗?甚至反而还给自己招惹了似乎怎么甩都甩不掉的麻烦! 想到这,面前几人的表情全都变得阴狠起来。望着江童的眼神,简直像是要将他活剥。 江童虽然是想拖延时间的,但其实也基本知道除非发生意外,否则今晚他应该是必死无疑了。因此,这会逐渐得居然也有些看开了,于是他很疑惑:“所以那鬼屋真的是鬼屋吗?之前那出现又消失的尸体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你们说的,那房间里的挂钟走动了,是真是假?” 面前几人此刻却没心情跟他聊这个,都有些破防:“你 不知道怎样拥有特殊能力,那谁知道?!你的特殊能力又是怎么来的?” 江童觉得答案会刺痛到他们,但还是诚实道:“是天生的。” 为首那人终于气笑了,紧跟着他就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江调查员,你说如果我们用对付你的办法,再对付新的来鬼屋调查的你们部门的人,会有人上当吗?” 江童听出了这话中的威胁,很显然是说如果他不配合的话,他部门里的其他人,很可能也会变得像他现在这样。江童的脸色这才变得很是难看,望着面前几人的目光开始变得厌恶:“特殊部门设立的初衷是为了保护民众,你们不觉得你们这样做很过分吗?” 面前几人就扯扯嘴角:“保护?那是保护吗?难道不是生怕我们这些普通人都能拥有特殊能力,所以垄断了相关信息吗?你们才是真的自私,拥有特殊能力的你不会不知道,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体质会更好吧?你看你,都被我们打成这样了,却到现在都还清醒得很。普通人如果被这样对待,还能活吗?明明就是你们太过自私自利,居然还说我们过分!” 江童也是火气上来,冷笑道:“但我们都是天生就有特殊能力,又不是知道了怎样拥有特殊能力后,将觉醒特殊能力的办法给藏了起来。你们怪这怪那的,不就是怪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没有额外为你们服务,让你们也拥有特殊能力吗?到底是谁自私自利,我懒得多说!” 越吵越凶,很快为首那人就重新掐住了江童的脖子,其他人也都纷纷再次朝着江童举起刀来,像是受不了刺激,想要现在立刻就刀了江童。 江童也是直接放弃了拖延时间的想法,此刻望着面前这些人,最后目光定在为首这人的脖子处。没错,这些人还能用对付他的办法对付特殊部门的其他人。绝对不能让这些人这样再无法无天下去。这样想着,江童感受了下自己还完好的脊背——被掐得开始翻白的眼睛,却极力落在面前这为首之人的脖子上。 眼前这些人明显就是以这人为中心,如果……如果他能一口咬死这人,或许面前这些人就没有什么凝聚力了。这样,至少特殊部门的其他人,不用再像他一样栽在这个坑上。 然而还没等江童蓄力,试图一举爆发扑上前咬住面前这为首人的脖子,那边地下室的门却再次被砰砰砰地用力砸响:“不好了不好了!好像锁定我们这里了!” 87. 第87章 敲门声让整个地下室的氛围顿时变得更加紧绷了。 这些绑架了江童的人,明显都慌张了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有人急得在原地开始团团转。 而江童却也觉得这会是在好机会,目光紧盯着面前这为首人的脖子,就准备利用腰腹部的力量,猛地扑过去咬死对方。可偏偏这个时候,门外那人更激烈且恐慌地敲起了门。 以至于这为首的人都焦虑了起来,竟然在这个关头刚好放松了些对江童脖颈掐住的力道,侧开了身——使得江童的牙齿直接扑空,居然就这样错过了这次的好机会。 而为首的人也是倏然反应过来,看着力气在刚刚耗尽,猛一下狠狠砸回地面的江童。意识到对方刚刚是想要做什么后,立刻脸色阴沉了起来。他再次狠狠掐住了江童的脖子,语气阴狠:“有特殊能力的人还真是厉害啊,真是小瞧你了,四肢都断了,脖子还被我掐着,居然还能猛地扑过来。你扑过来干什么?是想要咬死我吗?啊?” 眼下的情况复杂且对于他们不利,为首的人也很难再笑出来了。这会看这个没有一点用,居然连怎样让人拥有特殊能力也不知道的调查员,只觉得这人可真是一个麻烦精。 也就在这时,地下室里的人终于有受不住压力的,都没来得及问为首的人的意见,就直接急得过去打开了地下室的门:“地下室的网不好,快点给我看一下新闻!!” 有人迈出了这慌张的一步,其他人自然也是绷不住了,全都挤了过去。 打开门的那人却并没有拿出手机,而是低着头说了声“别急”后,忽然抽出了一样东西。 “啊!!” 这边的两人还在挣扎,为首这人快气死了,想着反正这调查员没有一点用,现在特殊部门的人也查到了这里,干脆先将这人给杀死,他也好赶紧先逃开。 总之不能就这样被抓到,他可不想坐牢!见识到了特殊能力的厉害,他不甘心就这样平庸地过下去。他从小就不相信自己会很平庸,他明明非常聪明,他一定能成功的! 可就在这时,就在江童被掐得只剩一口气时,那边刚刚被打开的地下室门旁,却忽然传来凄厉的惨叫。这惊得为首的人猛地一转头,却刚好看到有同伴扑通倒了下去。 紧跟着很快,就又有一个人捂着胸口,猛地喷出一大口鲜红的血。 然而杀死这两名同伴的并不是什么官方的人,居然同样是他们的同伴之一! 不只是为首的人震惊,更近距离亲眼看到地下室的门被打开后,门外同伴却将刀子快速捅进了他们门内同伴的众人,同样难以置信:“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被刀具快速准确地捅进了心脏的位置,扑通倒地的两人只短暂挣扎了一下,就很快瞪大着眼睛,无法瞑目地死去。地下室里,加上为首的人和江童,原本总共有6人。 此刻,就这样死去了两人。眨眼就只剩下四人了。 而在地下室的门打开,在原本敲门的那人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居然一开门就快速捅死了两人后,这人往旁边侧了侧,居然另一个之前被安排守在一楼的同伴,也走了出来。 并且,手中同样都已经将武器露了出来。 是小刀。仅手掌大小,他们之前去那鬼屋找江童,担心被他敏锐发现不对,所以根本没有带更吓人的刀具,比如菜刀。而只选取了折叠刀或者水果刀。刀是人手一把的,之前对江童动手时,他们每人都有出力。但这些人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把刀最后会反指向他们,甚至真的捅死了他们中的两人!为什么?他们七个人难道不是一伙的吗?为什么要这样做?! 像是看出了这室内余下三名同伴的震惊,地下室外的两人在此刻竟是笑了下:“你们也别怪我们,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此时此刻,就连为首的人也没功夫再关注险些被他直接掐死的江童了。因此他松开掐住江童脖子的手,站起身来望向门口的位置,却压不住心里的愤怒。出声质问:“你们没有什么办法?难道是有特殊部门的人已经查到了这里,且让你必须得亲手杀死我们这些你的同伴吗?”说着,他威胁起来:“别忘了对调查员出手的事你们也有份,你们不会以为你们现在对我们出手杀死了我们这些同伴,这件事就跟你们没关系了吧?” 虽然话是这样威胁的,但为首这人此时心里却也很是恐慌。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忽然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明明是一条船上的人,对面那两个同伴为什么却忽然朝他们五个人动手?难道真的是担心特殊部门的人已经追查到这,所以想跑?甚至为了能跑得更彻底,让特殊部门的人压根想不到他们,更是想要连同伴也杀死?不留证据? 然而地下室外的那两人却是摇了摇头,这次居然一左一右让开,露出了身后—— 室内的三名同伴顺着两人 的动作往前看去,接着心脏猛地一缩! 为首的人也是脸色立刻苍白了起来,说话也有些哆嗦了:“李,□□……”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他们几人之前见过的,同样拥有特殊能力的□□。不知道全名,对方只让他们称呼他为□□。但此刻再见到这见过的人,地下室内还活着的三人,却全都无法惊喜得出来。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这次将江童绑架的事,违背了之前给这□□的承诺。所以这会忽然见到这□□,再望一眼地上已经死去的两名同伴,剩下三人都是惊恐万分。 □□笑呵呵的:“这被人喊大师果然是舒服啊。”望着面前那三个充满恐惧的人,□□接下来的话却一点笑意也没有,“但是碰到阳奉阴违的人也真是让我感到烦恼。” 说着,这□□朝着地下室的角落,那一动也不见动的江童望了一眼:“他还活着吗?” 为首的人赶忙回答:“还有一口气在!” □□就嗤笑一声:“还真能活。你们的胆子也是不小,这么努力地给我找麻烦,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们,让我还多跑这一趟啊?” 这话不仅是地下室的三人感到恐惧,就连那地下室外的两人也下意识心慌。 都很担心这□□对他们无比愤怒后,会将他们所有人都给杀了。 为首的人低着头,但此刻眼珠子疯狂转,显然是想要找点借口给自己求求情。□□却又换了个表情,笑着转过头望向地下室外的两人,语气中带着鼓励:“去吧,试试你们刚获得的特殊能力,看看好不好用。” 这话一出,地下室的三名同伴顿时齐齐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地下室外的两人却是万分惊喜,立刻转向□□的方向,就语气激动:“□□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们,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完后,就提着刀,表情兴奋又扭曲地望向了地下室内的三人。 地下室内的三人却连连摇头,一边往后退,一边还不肯相信地质问:“什么意思?你们怎么会有特殊能力?什么叫刚获得的特殊能力?怎么获得的??” 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这三人仍旧还有些不愿意相信。 这让他们怎么相信?他们在地下室里逼问了半天,却一无所获。结果这两人,居然就这样都获得了特殊能力?是□□让他们两人获得的吗?什么时候,这么短的时间? 不,他们绝不相信! 88. 第88章 江童被掐得陷入了半昏死的状态,耳边闹哄哄得一片,努力想要集中精神,却什么也分辨不清。但忽然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注入了他的眉心,头脑倏地就清明了起来。 但断掉的四肢仍旧无法动弹,只能将地下室内发生的事给全都听清。 听着听着,江童就感到一阵心惊。 □□?这又是哪位? 原本以为他在鬼屋被袭击的事,只是眼前这些人觊觎特殊能力,所以才将他的四肢折断,毁掉了反击能力后,特地绑来关在这里逼问他怎样拥有能力。结果没想到听这些人刚刚的对话,却似乎这7人也是受别人指使的?而且指使7人的,还是什么大师! 江童当然是下意识想到了之前跟直播间鬼有关的案件里,那成干尸的主播一家所提到的大师。毕竟这两件事中间只隔了不过半个月的时间,而且他恰好也是负责当初直播间鬼案件的特殊部门人员。甚至直到现在一直都还留在甲市,如果要选择出手的对象,那应该会挑选他。 可当时只听说那主播一家喊那位大师为“大师”,并不知道具体的姓氏。所以此刻听地下室这几人惊恐地喊“□□”,又无法立即确定这位就是半月前在网络出名的那位。 而且江童也想不通,就算直播间鬼的案件确实是由他负责的,甚至直到现在他都还在负责这件事。可直播间鬼跟这大师有什么关系呢?他负责的是抓直播间的那鬼,那大师有什么必要特地还来对他下手,而且听那对话的意思,还是死手吗? 不过江童也知道自己的智商不行,所以想不通也就没再继续深想了。 毕竟现在这种情况,他就算想得清楚也没什么用。之前有那7人在的时候,他就没可能活得下去。现在7人里虽然有两个人死了,还有两个人选择了背叛,反手要刀杀另外的三人。可问题是除了这七人以外,现在又来了一个□□啊。 而且目标应该本来就是准备要杀了他的□□。 但江童此刻虽然知道自己没可能再活过今晚,却也极力保持清醒,想要再听到更多的对话。 除非那□□的特殊能力很强,或者干脆用特殊的办法将他碎成渣。否则他死后,等他变成了鬼魂状态,霍哥他们如果真的来找他且找到了他的话,哪怕他到时候已经因怨气变成了意识不清醒的怨鬼甚至是厉鬼,霍哥他们肯定也是有办法能够从他这里获得部分记忆的。 这样想着,虽然知道一些行为很是冒险,但江童还是小心挣扎着动了动脑袋,想要将那□□的外貌特征——更多地映进脑海里。 结果刚一转头,就看到原本地下室里剩余的三人,在地下室外那两人仿若打了鸡血一般的猛刺下,居然已经全都被扎到了致命部位。齐齐满眼不甘地倒向了地面。 其中那为首之人在死前,甚至不看着杀死他的人或□□,反而扭动脖子,死死盯着江童。 江童能看出这人的不甘心,但他现在可没工夫为这人感到唏嘘。赶忙就朝着那□□望去。 刚好看到地下室外那两人杀死了室内的三人后,兴奋又紧张地望向那应该是□□所在的方位,甚至有些期待地问:“□□,您看我们的表现怎么样?” 江童已经很努力地扭动脖子,但是看不到。他的四肢没办法动弹,仅靠躯干本就很难挪动身体。刚刚又被为首那人狠狠掐过,更是在那人站起身来时被狠狠砸向地面,此刻虽然不知为何原本应该是要昏死过去的脑袋居然是清醒的,但躯干却仿佛也失去了知觉。 因此竟变得只有脑袋能够挪动。而那□□像是故意的,也可能是觉得地下室拥挤,且还躺着五具尸体实在没必要弄脏裤鞋,于是始终都站在地下室的门外。 而角度关系,江童只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的声音里带着满意,笑道:“干得不错。” 那两人一听,立刻就更加兴奋起来,还不忘拍马屁:“那都是□□您的厉害,居然眨眼就能够让我们这两个普通人也能拥有特殊能力!□□您接下来还要什么事要做的,都可以交给我们,我们绝对会尽心尽力,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显然是准备抱上□□这位大腿。 江童听得心脏往下沉。特殊部门的存在,其实主要就是为了处理非自然现象和特殊能力者的犯罪。眼下这□□竟然有能让两个普通人眨眼就拥有特殊能力的能力,而且行为作风显然也不是很爱好和平,江童担心接下来,这三人合伙会做出更多恶事。 但□□却并没有立刻给面前这两人交代别的什么任务,而是笑了声后道:“别的事先不急,眼前的这件事,你们可都还没给我完成好呢。” 知道□□说的是什么事,两人又变得战战兢兢起来,小心地问:“ □□,那这件事我们两还按照您之前说的那样做吗?” □□似乎是考虑了下,而后道:“不必。事已至此,你们直接将那调查员杀了吧。” 听到□□这话,又见□□似乎并没有发怒的迹象,两人缓缓松了口气。立刻重新恢复打鸡血状态,激动表明心意道:“□□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这就杀了他!” 江童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他有些不甘心,他都还没有看到那□□的外貌特征!不过看到了也不一定有用,因为对方万一化了妆呢?但转念江童一想,那□□没有亲自动手,眼前这两人又是才刚获得特殊能力不久,看样子那□□也不像是交给了两人什么特殊的杀人手法……所以,说不定他的鬼魂状态是能够保留的。 既然这样,那死倒是也无所谓。 而江童预料得没错,这两人果然只会最简单的拿刀杀人,半点特殊手法也不会。 因此心脏被一刀一刀捅穿时,江童反而是松了口气。希望自己死后别那么快鬼魂离身。 而见调查员已经彻底死去,这两人也是松了口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庆幸。还好最后,他们两人是活下来了。紧跟着就是狂喜。不仅活下来了,而且居然还获得了特殊能力! 只是,高兴还没有两秒钟的时间,两人正要站起身给□□汇报他们已经杀死了调查员的结果,身后却忽然传来什么东西被砰一下关闭的声音。 两人心里一个咯噔,猛地转头,就见地下室的门,居然关上了! 而且,门的另一边,似乎正有落锁的声音。 两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傻乎乎地还往那走了几步。等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况的时候,猛地扑到门上,就疯狂拍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门外的□□像是心情很好,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你们两干得不错,不过我身边不留背叛过我的人。而且你们资质太差,也并没有真的获得什么特殊能力。既然这件事已经被你们搞砸,那最后的烂摊子当然也需要你们一起收拾。说到这,你们不是很好奇有特殊能力的人的世界是怎样的吗?既然这么想加入,那等会就好好享受吧。” 两人都没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目眦欲裂,无法置信。 什么意思?这□□全都是在骗他们? 89. 第89章 两人仍旧还不死心,将地下室的门板拍得砰砰作响。 “李/大师!李/大师你回来啊!” “怎么可能,你不是说我们都拥有特殊能力吗?怎么可能?明明我们确实是有特殊能力了啊!怎么可能都是骗我们的,怎么可能……我不信!!” 那李/大师像是也还没走,在听了门内两人语带痛苦,甚至有些崩溃地质问后,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被两人这副绝望模样取悦到了一样,笑着道:“当然是骗你们的。你们忘了我的特殊能力是怎样的了吗?既然我能凭空捏造现场,以假乱真,难道还不能让你们也误以为你们有特殊能力?不过你们当然并没有,区区普通人,还真以为你们有多不凡了,嗤。” 门内两人如遭重击,彻底呆住。然后就是更崩溃地拍门,这次语气中充满愤怒,已然听不出之前对那位李/大师的敬意,甚至连恐惧也提不起来了,脑海里只剩下对方欺骗了他们。 但那李/大师依旧不感到生气,像是抬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哎呀时间不早了,虽然我确实是很想留下来继续看你们狗咬狗的精彩场面,但我还是得先走了。希望你们能喜欢我给你们留的最终惊喜,就当是奖励你们两个能干,以两人之力就杀死了另外5人,哦不,6人。” 说着,门外传来了李/大师哈哈大笑的声音。且这声音越来越远,显然是正在远离这边。 地下室内的两人彻底慌了,他们怎么能被留在这里?虽然之前说特殊部门的人已经定位到了这里全都是在那李/大师的授意下骗另外五名同伴的,可这不代表特殊部门的人之后就一定不会追查到这里啊!而且这地下室里封闭,没有放置任何食物和水,更是还有整整6具尸体,他们怎么能一直待在这地下室中?那就算不被特殊部门的人找到并定罪,估计也得死在这里。所以,两人崩溃暴怒之下,顿时也更用力地砸踹起门,试图冲出去。 不过说到尸体,两人忽然感到心底一凉。安慰自己是心理作用,毕竟地下室里,除了他们两个大活人以外,确实是还有另外6具尸体。但不知怎么的,两人此刻却硬是不敢往后回头。 那种心底毛毛的感觉,总感觉只要他们两人一回头,立刻就能看到让他们彻底疯掉的画面。 因此两人咬着牙,忍住心底陡升的恐惧,硬是继续拼了命地砸门踹门撞门——然而这破坏门的动静,在此刻封闭的地下室中,却听起来更加明显。有一种此时此刻,世界上仅剩下他们两人的感觉。明明是还算完好的地下室建筑,手电筒的光也并没有熄灭,近乎将地下室照得有如白天那样亮,可两人这会却越来越有种地下室阴森诡异的感觉。 心脏砰砰砰地剧烈跳动,在两人的耳中脑海里,俨然快要盖过他们拼命砸门的声音。 不敢回头,不敢回头。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分别搭在了两人的肩膀上。 是什么东西?是……两人不敢低头的,可是那搭在两人肩膀上的东西力道却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有什么东西似乎贴上了他们,甚至贴在了他们的一些致命部位。喉咙,心脏——肩膀的力道没变,可喉咙似乎被掐住了,心脏处更是传来皮肤被划开的刺痛。 两人顿时不敢再当什么都不存在了,连忙低头往自己身上看的同时,也下意识收回砰砰砸门的手,试图将身上的这些诡异东西给扯开。结果低头一看,两人的身上居然爬满了手臂! 那些手臂鲜血淋漓,恐怖扭曲,正全都放置在他们的致命部位。仿佛只需要一个用力,就能够将他们两人全都弄死。而这些手臂的目的,就是要将他们两全都弄死! 两人直接被吓得尖叫出声,慌乱抬手扫开这些手臂的同时,也将自己整个撞在了身后的门上。而此刻转过身来看,哪里是只有手臂,是眼前这些手臂的主人,就是刚刚被他们两人合力杀死的那5名同伴!不,他们五人的尸体还完整躺在地上,此刻疯狂往他们两人致命部位掐的,是这五名同伴的鬼魂!鬼……“鬼啊!!!” 两人凄厉惨叫,疯了般撞门。与此同时也拼命朝着对面的五只鬼低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也不是故意的,求你们放过我们两吧,看在我们都是熟人从小甚至算是一起长大的份上。我们也不想的,你们刚刚也看到了,都是那李/大师逼我们的,他还欺骗了我们!我们真的不是故意要杀死你们的,我们之前被你们安排待在楼上,谁知道那李/大师居然会找过来,他一来就恐吓威胁我们两,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求你们饶了我们吧,我们出去以后,一定会常常给你们烧香烧纸钱的!求你们了,求你们了!别掐我!啊!” 两人都没预料到居然是这样的情况,此刻慌得已然痛哭流涕,连连求饶。心里对李/大师的怨恨却是骤起,连带着其实对面前这五个被他们两杀死的同伴,也有些怨恨。 为什么不去找那李/大师报仇?明明都是李/大师害的!为什么一定要来杀他们两个?! 然而,任凭两人如何哭喊求饶,面前的这五只鬼却就是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他们两的身上。刚刚被刺穿胸膛的同伴,将长着锋利指甲的鬼手按在了两人的胸膛处。刚刚被划破脖子的同伴,用鬼手死死掐住了两人的脖子。任凭两人如何哭喊求饶,甚至崩溃怒骂,这五只鬼都没有丝毫留情,直到——两人的脖子被齐齐掐断,胸膛心脏处被破开了巨大的口子。 鲜血汩汩流出,甚至四处喷溅。两人瞪大着不甘心、恐惧且愤怒的眼睛,彻底咽气,死亡。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并不长。 距离李/大师好心情地笑着转身离开地下室的门,到他来到一楼的大门,并走出近十米远,只过去了将近两分钟的时间。 李/大师原本是心情非常好的,直到——“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而此刻的地下室内,还有另一人却显得格外茫然。 不,不是“另一人”,而是——另一鬼。 江童低头望了望自己的全身,他果然是死了。而且,同样变成了鬼。 甚至……还是难得在死后保持了理智的鬼。 所以这,这应该也算是一种运气好了? 90. 第90章 江童死亡并尸体失踪的案件很快传回特殊部门,部门众人都不愿相信。 纷纷都递交申请,想要亲自前往现场参与调查。但考虑到现在全国非自然现象及特殊能力者搞破坏的事实在是日渐增多,因此最后特殊部门决定,干脆由江童的队长,霍衍前往调查。 霍衍连夜赶至甲市。 而与此同时,地下室内正因自己死后意识竟然清醒,而感叹自己运气实在是不错的江童,忽然之间,听到了来自地下室外充满愤怒的吼叫声。 给江童着实吓了一大跳,仔细听,那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耳熟。 就听那愤怒的吼叫声不算多清晰地传进地下室,江童勉强能听清其中的内容:“是——谁?!谁?究竟是谁!出来!赶紧出来!啊!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 什么情况? 江童有些懵圈。 他本来就不是很聪明,现在更是摸不清这是什么情况了。而且那声音听起来真的很耳熟,但好像也不是他熟悉的人……江童仔细想了想,忽然睁大了漆黑的鬼眼:啊!想到了,这声音听起来不是很像之前那个被称为李/大师的人吗? 江童还有些难以置信,毕竟不久前,这李/大师语气带笑,哪怕因角度关系,他并没能看到这人的神态,但光是听声音,也能够猜得出这人自持是特殊能力者,将普通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究竟有多得意。 怎么这好像才过去几分钟的时间,这李/大师非但没有离开这里,反而还像是破防一般,在外面大声怒骂?而且听那怒骂的内容……似乎是被困在了附近,离开不了? 江童真是疑惑且好奇极了,但可惜的是他的尸体躺在地下室里,杀死他的凶手又都跟他待在一起,因此他就算变成了鬼魂状态,且拥有清晰的意识,也无法离开。 否则真想立刻飘出地下室,然后跑到外面好好看看那李/大师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那位似乎是阻止了这位□□离开的人,也不知道是谁。还在不在附近?跟特殊部门的关系是敌还是友,有没有可能帮忙去特殊部门传个话,说他江童死在这里。 一时间,江童想了很多。但他离开不了地下室,想这么多也是白搭。 目光望向地下室的其余地方,就看到了这地下室的另外七个鬼。不多不说,正正好是之前去鬼屋哄骗他后,将他给直接敲晕的七人。此刻,全都变成了鬼。 而且分为两派,两派明显有仇。哪怕看这七个鬼的情况,明显并不像是他一样拥有理智,可似乎却依旧对自己的死因有执念,正二对五地狠狠撕咬着。 这七个鬼都没有搭理江童,也不知道是不是忙着给他们自己报仇,根本没看到这地下室里还有一个他。江童也庆幸没看到他,否则以他死后这个非怨鬼、非恶鬼的寻常鬼状态,又无法再使用特殊能力,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们中的任意一个。 而这七个鬼按理来说也是无法离开地下室的。 毕竟他们七个的尸体也都在地下室中,而且他们是互相残杀。虽然这其中有那位李/大师的挑拨和教唆,可显然还并不能达到让眼前这七只鬼转换目标去找那李/大师报仇的程度。 江童猜这七只鬼估计也不敢去找那李/大师报仇。否则如果对那李/大师的怨恨再强烈点,抱着一定要杀死对方的信念,那哪怕对方只参与了挑拨教唆,也不一定就不能踏出这地下室。 只是可惜了,因为这样的话,那他也就没可能看到地下室外究竟是什么情况了。 不过江童的可惜还没有维持多久,让江童感到无比意外的,是地下室原本被那李/大师死死锁好的门,却忽然诡异地——被打开了一条缝? 江童瞪大了漆黑的鬼瞳,一张鬼脸上全都是震惊:谁打开的? 近乎是立刻的,江童就想到了刚刚才想到过的一个人:难道是那位将这□□困在这里,不给他离开的强者?对方还在这里,此刻打开地下室的门,又是想要做什么? 脑海里冒出一连串这样的疑惑,但江童的动作很直接,顺着地下室打开的门,就将一张鬼脸凑了过去。他虽然无法离开地下室,但挤在门缝看点外面的情况还是可以的。 结果这一看,就看到有人正在朝这边脚步奇怪地靠近。 江童很想挤出去看得更仔细点。但他的尸体被困在这地下室中,杀死他的人也在地下室里,他死后又只是寻常鬼状态,因此目前他最大的活动范围,就只能局限在这地下室里,跑不出去。不过就算无法出去也无所谓,因为江童看着看着,终于有些看明白了。 那脚步奇怪朝这边靠近的人,似乎是正在被什么东西逼迫着不得不往这里走!因此,这人虽然背对着地下室,面朝着大门的方向,看起来像是拼命想要离开。但脚步却是无法抗拒地,不得不一点点往后退让。直到,这人被迫退到了地下室的门前。 江童看到了这人的长相,不认识。听这人还在“谁?到底是谁”的既充满愤怒,又带上了恐惧的声音,也听出来这确实就是之前的那位李/大师。 江童一时间心情复杂。只觉得这次他接下的城东鬼屋案子,一环接着一环,感觉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至少他是真的没能看懂,茫然疑惑得很。 而同样看不懂的自然还有这位李/大师。 此时此刻,李/大师是真的恐惧了。 眼看着那地下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自动打开, 而那看不见却摸得着的全透明屏障,却一直阻碍他的离开,甚至将他强硬地推挤回了这地下室门口——看起来像是要让他走进地下室似的,顿时被吓得也不敢再怒骂了,竟是直接扑通一声原地跪了下来,头朝着四处也不知道是否有人的地方,砰砰砰地磕头求饶:“不知道是哪位大佬,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您,您放过我吧!别让我进地下室,求您,求您了!” 都是有特殊能力的人,自然也知道这世界上有鬼。人死后变成了鬼,那么哪怕没有特殊能力,也会造成一定的破坏性。更别提那地下室里的八个人刚死,而且死亡原因和死状都极其凄惨,属于是横死行列。这种人,死后变成的鬼基本都是至少怨鬼级别的。 李/大师虽然知道自己有特殊能力,可就他那点致幻的效果,哪能跟死后的怨鬼打啊?那不是直接找死吗?更别提那鬼的数量,倒霉的话,直接能对上8个! 他,特殊能力只是擅长致幻的人,一对八个至少怨鬼级别的鬼物?他绝对会死的好吧!而且还是很凄惨的死,说不定还会在死后连鬼魂状态,也被那些鬼合力给撕扯吞吃了! 而想到这种可能,李/大师恐惧得就心脏巨颤,不,他一点也不想获得这种死亡结局! 更别提现在除了地下室那八具尸体以外,这里明显还有一个实力很强,却根本没有露面的真大佬!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居然阻碍他的离开……李/大师简直感觉自己快疯了。 但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声音回应,哪怕李/大师已经将脑袋磕得砰砰作响,甚至额头已经在跟地面敲击碰撞后出现伤口,血水顺着眉心一路滑落到下巴,直到砸在地面。得到的,也只有那全然透明的屏障,依旧在将他用力地往那地下室挤压。 李/大师崩溃,崩溃中表情又变得阴狠。他没再磕头,转身用力想要朝后跑去——但是后面也有屏障,左边,右边,全都是屏障!他被彻底困在了这里!甚至那屏障的可活动范围仍旧在不断得缩小!李/大师彻底绝望了,嘶声怒吼:“到底是谁!是不是你?你骗我!你想害死我!该死的你这狗东西卸磨杀驴,我李嚣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也要杀死你!我——啊!!” 爆发的怒吼震天,惨叫声也是刺耳。但实际上却一点也没被传出去。屏障像是隔绝了一切,外界安静至极。只有这地下室内,在这李/大师终于被屏障硬挤进门,并扑通一声砸落地面后,响起他痛苦绝望的惨叫。 地下室似乎因这动静也安静了瞬。 紧接着,在李/大师目眦欲裂地瞪视下,地下室的门猛地被关闭。 而原本二对五激烈厮打的七只鬼,在安静了那一下后,也倏然睁着双双鬼瞳,一齐转身望向了他。 91. 第91章 霍衍回到甲市只用了一晚的时间,第二日天亮,就直接坐车来到了那甲市城东的鬼屋。 他看起来很是沉默,比此前的冷漠更加让人不敢接近。负责这片区域的警察开车过来,很能理解对方此刻的心情。也没多说无关的话,很快就将跟鬼屋相关的内容,包括之前的江调查员来鬼屋前和鬼屋后死亡并失踪的事,全都详细说给了霍衍听。 可能是出手的人特殊能力太强,也可能是隔了一晚的时间有点久。霍衍沉默听着的同时,也在查看并感知鬼屋附近是否有特殊能力的波动。结果并没能有丝毫收获。 这件事交给了特殊部门,涉及非自然现象或特殊能力者犯罪,对并没有特殊能力的警察也会存在一定危险。于是很快鬼屋前,就只剩下霍衍一个人的身影。 警察对此其实有些担心,毕竟这情况感觉有点熟悉……昨天的江调查员,也是独自来到鬼屋,结果当晚就遇害了。此刻霍调查官也独自在这…… 只是警察们就算担心也没办法,特殊部门的人员紧张,每名调查员负责一个单独的案子是很常见的事,更别提霍衍还是江调查员的队长,可以说是特殊部门里实力最强的人之一了。如果连霍调查官都没有办法,那这个案子……恐怕也是很难办了。 因此警察还是先离开了,霍衍留在鬼屋,自然也是需要先将鬼屋实地查看一遍。 屋内屋外甚至是房顶明显有人走过、坐过的痕迹。事关队员的生死,霍衍每一点都观察得很仔细。他猜测江童来到鬼屋后,应该也是先里里外外将鬼屋检查了一遍,而后来到屋子的最高处,坐在房顶边缘的位置,俯视了整个鬼屋。 应该是没有什么发现,所以脚印又朝着楼下而去。最终应该是重新回到了院子。 但现场并没有发现什么打斗的痕迹,霍衍很怀疑江童遇害的过程。 虽然江童在特殊部门里不是很聪明,可他天生就有特殊能力,且天赋并不算低。再加上此前各地的非自然现象和特殊能力者犯罪并不频繁时,他也有带队里的成员们特地练过,按理来说除非对他出手的人实力很强,否则江童不可能没有丝毫反击,或者挣扎的余地。 因为之前鬼屋曝出的第一个案件,那尸体出现后却又消失。再加上警察来到实地查看,并没能在院中尸体放置的地方找到丝毫线索,所以案件转到了他们的特殊部门。 以至于这鬼屋的案件从一开始就被默认为了是跟特殊能力者相关的犯罪案件。 可万一,如果并不是呢? 霍衍显然经验更加老道,头脑也更加清晰。他快速分析目前已知的信息,最终确定了两种可能:1,江童确实是被特殊能力者杀害并带走尸体的,因为对他出手的特殊能力者实力很强,所以哪怕他昨晚得知消息后连夜就赶了过来,可现场却仍旧没能感应到丝毫特殊能力的波动。这也能解释江童在院中没有丝毫收获,以至于将鬼屋整体查看了一番,最终脚印却又回到了院中。2则是,如果鬼屋案件中有人说了谎呢? 江童死亡的消息,最早是一批附近的民众看到的。根据警察的说辞,那几人是跟其他人商量后,看昨晚天色已晚,所以特地几人组了个队伍壮胆后,来询问江童是否要前往他们家里吃些东西,或者干脆先住着休息一晚,等天亮后再去鬼屋应该也能在光线下查看线索看得更清楚些。这些普通人并不知道特殊能力者并不受夜晚光线的限制,本着淳朴的本性,再加上也确实承认对身为特殊能力者的调查员感到好奇,所以似乎能说得通。 但如果在此刻线索怎样都无法再找到更多的情况下,那这种行为倒也需要深思了。 毕竟这鬼屋案件,似乎处处都透着一些巧合。第一次的尸体,恰好就能被好奇来围观这鬼屋的民众们看到,并拍下视频报警。警察明明很快就到了,可这么短的时间,尸体却消失了。 江童的尸体也是,那么巧就刚好被来准备喊他过去吃饭的民众看到并拍了视频,警察来了后,尸体却又不见了。两次都这样巧合,如果这鬼屋不是有一个很强大的特殊能力者一直藏在暗 中窥视着一切,然后抓紧着机会在两次都快速将尸体转移——那这两次尸体消失的时机,以及那些恰好就能拍到尸体在院中视频的附近民众们,也太碰巧了。 但霍衍也没直接就怀疑这些第一时间看到了江童尸体并恐慌拍下视频的人,不过还是联系了当地的警察,申请联系这些人。 警察们也没多想,很快跟霍衍说明信息后,就去配合了。那些人因为鬼屋的事被吓了个不轻,原本住附近的人基本都已经连夜坐车去别的亲戚家借住了。 现代科技又给力,霍衍想找的那几人此前警察们也都接触过,因此很快就通过调查确定了几人目前的位置。只是有些奇怪的是,昨晚之前还好端端的附近摄像,怎么现在看居然坏了? 警察直觉这事恐怕不对劲,但也没多想别的,只是担心这几人毕竟是亲眼见到江童尸体的人,甚至还拍摄了视频……所以此刻阴谋论,都怕摄像损坏会是鬼屋背后的那连昨晚的江调查员也杀死的凶手做了什么。于是很快联系了霍衍后,两边同时出发,朝着那七人所开车辆最终停靠的位置赶去。 一边朝着那坐标赶去,一边霍衍紧抿着唇,却也拨通了个号码。 而此刻,江童还并不知道霍衍正在朝着这边赶来。他无疑是茫然且震撼的。 这件事的复杂程度完全超出了江童的预料,而那被透明屏障硬挤进来的李/大师,也已经死亡。是被那七只鬼合力撕碎的,但这李/大师也不是软柿子。 他死亡的原因本就戏剧,再加上死前的滔天怨恨,死后居然也猛地化身成了怨鬼。甚至他的怨恨极其强烈,竟然隐隐有压过那另外七只鬼的架势。 场面顿时再次变得混乱,这李嚣怨鬼冲入那七只鬼中,显然想要将这七只鬼全都撕咬吞吃。 而那七只鬼也有求生本能,在这种威胁下,原本互相厮杀的七只鬼,居然趋向抱团了…… 江童看得惊呆,也害怕极了。 不是等会,怎么所有人死后都能成怨鬼?就他普普通通啊! 92. 第92章 岑家接到了来自霍衍的电话,很是紧张。 这半个月来,虽然这位霍调查官也没有次数密集到每天都给他们岑家打电话,却也隔那么两三天就会问一句,明菁有没有回到岑家。 而随着明菁一直没有回来,岑家再接收到霍衍打来的电话时,就有些局促不安了。 这位霍调查官不会怀疑他们每次都说明菁没有回来,是在故意骗他吧? 岑远景更是想将接电话、接收消息的任务转给岑家的其他人。结果被岑父孟母、岑远逞和远沫一个个拒绝。岑远景破防了,怎么都欺负他! 因此没办法,这次接电话的仍旧是岑远景。而且来电内容,依旧是:询问明菁是否回去了。 岑远景当然只能说实话:“还没有。” 霍衍那边沉默了瞬,而后也只能结束这通电话。这边的岑家几人都是松了口气,心情复杂。 这霍调查官本来看着就冷漠可怕得很,昨晚的新闻他们也看到了,似乎是之前这位霍调查官带来的那位名叫江童的调查员出了事……此刻打电话过来,又是找明菁的,岑家几人担心多问会带起这霍调查官对他手下队员刚死亡这件事的伤心情绪,也担心这半个月来明菁一直没有回到岑家,这霍调查官每次问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结果,再想到明菁的特殊能力——心里其实很紧张这霍调查官会不会将那江童调查员的死怪到明菁的头上。 毕竟那调查员就在甲市,如果明菁之前在岑家的话,那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只要被明菁看过一眼,很可能就能够避免这次的死亡。 但现在再想这些也没办法了,因为那江调查员在昨晚已经被新闻播报死亡。而且据说死状很惨,虽然视频图片都有打码,但仍旧能看出现场情况很是可怕。 因此岑家几人这会其实都很担心霍衍会因这件事怪罪明菁。 同时也越发感知到这世界发生了变化,现在外面很是危险。明菁又是出去抓恶鬼的,因此都很是担心她的安全,怕她就算有似乎挺强的特殊能力,也还是会出现危险。 而在岑家这样的双重担忧中,另一边的霍衍挂断了电话,在车内后座按揉了下眉心。 怨怪倒是没有。只是感觉疲累和遗憾。 半个月前,他带江童去岑家的时候,虽然也是想请求明菁的帮忙,看是否能通过看一眼江童,将那不知什么情况总是查不到位置的直播间鬼找到。顺便询问一下明菁,是否介意让江童知道之前她曾救过他一次。如果不介意,也刚好让江童当面跟她道谢。 只是没想到明菁不在,而且这半个月的时间一直都没有回到岑家,甚至没有带手机。 更让霍衍没想到的是,只这半个月的时间,江童却就在昨晚出了事。 作为江童的队长,霍衍当然不希望相信自己的队员已经死亡。 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也无法抱有多乐观的心态。只是觉得遗憾,江童既不知道明菁曾救他一命,以后很可能也没有机会再亲自道谢了。 霍衍跟警车同时赶到目标地点。 而刚一下车,霍衍立刻察觉到情况不对。拦住下意识想要上前查看的警察,霍衍让他们退到稍微远些的地方,而后才朝着能量波动最强的地方警惕走去。 是鬼气。非常浓重的鬼气。以及血腥气。 这里死了人,而且绝对不可能只一个。鬼的数量也不少,甚至鬼的实力还不低。 霍衍的心情沉重,手里却已经取出了武器。 而此刻的地下室里,江童狂喜。 警车!他听到了警车的声音! 没想到警察这么快就发现了这里,听动静,那警车应该是就停在附近。 但很快,江童又皱起眉来,变得很是焦虑。 不行,警察是普通人,来的话就太危险了!地下室里原本八个怨鬼,现在经过数轮厮杀,没想到一个也没被撕咬吞食也就算了,居然鬼均往恶鬼的方向开始进化。 江童都看呆了。这些鬼这么有天赋吗?恶鬼这么容易就能形成吗?! 要知道距离这几人死亡,才只过去一个晚上啊!如果这世界上的人死后,都这么容易变成恶鬼……那这人类社会早就毁灭了!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只有他普普通通? 好在的是这八只鬼现在都杀红了眼,像是根本忘记了他的存在。 江童弱小无助地缩在放置着他尸体的角落里,尽量无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而那八只鬼竟也真的都当他不存在,连个鬼眼神都没有给到他,只疯狂地互相撕咬,试图吞食。 但江童仍旧压力很大,要不是没办法办到,否则他真想直接缩到墙缝里面去。 而此刻意识到警察来这也很可能遇到危险后,那种听到警笛声的惊喜情绪也消散了。甚至期望起那警车只是路过,别真的过来查看,尤其是查看地下室啊!不然要是对上这八只恶鬼,就算来了十几辆车的警察,很可能也会因为没有特殊能力,而被这些普通人无法看到,也就无法躲避且对付的恶鬼预备役给生吞! 不过很快,江童的心就彻底沉下去了。 因为——他明显听到了地下室的门被撬动的声音。以及……面前那八只预备役,彻底成了恶鬼!而且是同时成了恶鬼!整整八只!江童头皮发麻。 这一刻,虽然知道普通人是无法看到鬼,也无法听到鬼的声音的。也知道此刻他一个普通鬼一旦出声,很可能就会先一步被之前都忽略了他的八只恶鬼齐齐吞食。 但想到外面的人碰到这八只恶鬼会遭遇怎样的惨状,江童一闭眼,好歹死前也是特殊部门的调查员,因此立刻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还是扯着嗓子吼道:“别开门!这里有八只恶鬼!快跑!!!” 可喜可贺的是,喊完后的江童立刻睁眼,发现刚刚还在被撬动的地下室门,这会停止了动静。似乎是真的能够听到他这只鬼发出的吼声! 但紧跟着,双重糟糕的局面就同时出现。 那八只之前忽略了他的恶鬼,果然因这一声吼叫而注意到了他。此刻,齐齐转动猩红的鬼瞳,阴气森森地望住了他。江童:!!! 而另一件糟糕的事是,刚刚以为是听到了他的提醒才停止的撬动地下室门的动静,这会居然又开始了!所以,他白吼叫了?不仅没有提醒的效果,还将自己给送到这八只恶鬼眼里了。 江童悲伤地抱住了自己,他真的好可怜啊! 93. 第93章 隔着地下室的门板,霍衍确定自己听到了队员的声音。 但此刻的霍衍却丝毫也没有惊喜的情绪。 因为他没有感知到地下室内活人的气息——也就是说,如果发出吼声提醒他的人真的是他的队员江童,那么,也已经是死亡后的鬼魂状态。 只不过比起厉鬼或恶鬼,应该是还保有基本的理智。甚至还拥有为人时的善意,会提醒试图打开地下室门的人。但也意味着对方在地下室内的处境很可能糟糕。 毕竟通常来说,拥有理智的鬼要么是吞食过许多其它鬼后恢复了些许意识,要么就是死亡后只是普通程度的鬼,战斗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霍衍偏向于猜测是第一种,因为刚刚那嘶声吼叫明显能够听出其中的绝望,听起来并不像是地下室里通过群鬼拼杀后成了最终胜者这才恢复些许意识的鬼王。 因此霍衍没有犹豫,哪怕队员此刻已经基本确定死亡,但至少还留存着理智的魂魄。于是很快,他就再次撬动起被锁住的地下室门,而等门被撬开后,也是立刻就动身跳了下去。 并反手就将地下室的门给重新关合了起来。 这是防止地下室内若是真有八只恶鬼的话,万一通过打开的门跑出去,就情况糟糕了。 不过就算关上门也并不意味着就绝对能够阻止恶鬼们离开,哪怕恶鬼们的死亡地点在这里,杀死恶鬼们的凶手也都在这里。这是因为恶鬼的实力普遍也会增强,难保不会直接冲破基础的捆缚规则,而彻底冲出地下室的区域,前往外界肆意作乱。 所以霍衍跳进地下室随手将门重新关上后,还迅速反手掐诀,给地下室的门上了一层封印。 这样,也就能够给他除掉这些恶鬼争取些时间了。至少在他没有成功将这些恶鬼除掉前,不能让这些恶鬼冲出去。 但等做完这一切,霍衍却发现地下室内的氛围似乎是有点不太对劲。 地下室里有光,整整五个手电筒也不知道亮了多长时间,直到此刻依旧还没有耗尽电量,将地下室照得无比明亮。而地面上,却确实如霍衍所猜测得那般,叠满了尸体。 这地下室的空间并没有多大,因此尸体叠着尸体。一眼看过去,还不能直接分辨出究竟有几具。只看到满地的鲜血和尸块,内脏以及各种组织零散分布,没有一片干净的地。 霍衍的目光在地下室内扫过,然后落在了角落的位置。那里,躺着江童的尸体。 如果不是那张脸还完好,否则就那尸体的惨状,真的让霍衍无法跟昔日的队员对上号。 霍衍的脸色很沉,心情也很沉。虽然刚刚就已经猜测到了结果,可是身为队长,队员就死在面前。哪怕是霍衍这样看起来冷漠的人,此刻也无法不生出难过的情绪。 而与霍衍的难过不同,江童在看到仍旧还是将地下室的门给撬开,紧跟着跳下来的人是谁时,却是惊喜无比地瞪大了眼睛:“霍哥!!!”卧槽!居然是霍哥! 江童一下子就激动了,原本可怜抱住自己的悲伤情绪一扫而空,直接贴着墙壁就猛地一下挪到霍衍的跟前,脚不着地地飘着:“霍哥真的是你!呜呜呜!这些恶鬼太可怕了!他们昨晚刚死的时候明明都只是厉鬼,结果厮杀了一晚上没有一个鬼减少,却全都成了恶鬼!” 江童一股脑就将昨晚发生的事,全都给霍衍讲述了一遍。 按理说这种时刻,他不该这么有时间。毕竟地下室里还有八只恶鬼,且刚刚那八只恶鬼被他的吼声吸引,终于是将目光齐齐落在了他的身上,俨然要将他这个普通鬼给吞食。 可怪也就怪在这,江童刚刚也确实以为自己要死了。但那八只恶鬼只齐齐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且往他缩着的墙角方向挪了挪后,就……没有了更多的动静? 而后,江童才看到有什么人——刚开始还没看清是队长霍哥,从地下室门跳了下来。 这也是霍衍跳进地下室后,第一反应不是用武器跟恶鬼打斗的原因。 那八只看起来确实就是恶鬼的鬼,这会像是被设定了程序的木偶一般,只是随着动静转身,猩红的鬼瞳顺着江童这只普通鬼的动作,一点点像是卡顿一样挪动,最后终于再次将目光落在了江童的身上。使得江童这只像是被牢牢锁 定住的普通鬼,仍旧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这八只恶鬼也不发动攻击,甚至挪动目光望住了霍衍这个忽然出现的人类后,也没有要扑过来吃新鲜血肉的意思。感觉很怪,但一时片刻霍衍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而根据江童讲述的关于昨晚的事,霍衍也知道了完整的队员遇害的经过。 似乎是有特殊能力很强的人盯住了江童,目标是杀死他。但又并不想要暴露自己,以至于特地制定了完整的计划,将任务分派了下去,找了别人帮忙完成。 接到任务的应该是那叫李嚣的特殊能力者,但这人也没有直接做任务,而是找了七个普通人……不过这一点并不能确定,或者说这整体目前都只是霍衍的推测。 具体是什么样,还得后续调查。 而眼下需要解决的,还是这地下室里的八只恶鬼。 霍衍有意将这八只恶鬼抓起来,虽然这八只恶鬼都并没有理智,尤其是那名叫李嚣的恶鬼。但岑家的那位真千金明菁,却应该是能够通过看一眼人/鬼,就能够知道对方的过往经历。 这件事谜团还很多,充斥着阴谋感。所以霍衍想要先将这八只恶鬼给抓起来,等那位明菁小姐什么时候回岑家了,再亲自拜访看能否请求对方帮忙。 只是霍衍刚拿起武器,刚刚还诡异地飘在原地动也没动的八只恶鬼,忽然就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霍衍皱眉,抬手,那八只恶鬼更是直接缩到了墙角处,看起来居然很可怜的样子。 霍衍:…… 江童:? 按理来说,没有意识状态的恶鬼,本能是会对新鲜血肉很渴望的吧?而且那还是足足八只恶鬼,说真的,齐齐扑过来的话,如果配合得好,那么哪怕是霍哥也很可能会招架吃力。 怎么却一个个看起来这么胆小? 这是一晚就进化成恶鬼的八只鬼该有的胆量吗?? 但江童正这么迷茫地想着,地下室里原本以为再没有别人的空间里,却忽然就传出了一道陌生却清晰带笑的女声:“两位早上好呀,这是我嫂子的食物呢,可以放过它们吗?” 94. 第94章 江童:??! 江童被吓得不轻,立刻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但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倒是霍衍皱眉沉默了瞬后,觉得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明菁小姐?” 他试探地问。 明菁就笑着显露身形,依旧坐在那地下室侧边的高处小平台上:“是哦,霍调查官,好久不见。” 江童真是被这突变活人吓了一大跳。但听这对话,霍哥和这人似乎是认识? 江童不确定地望向明菁,却很确信这人自己并不认识。就是感觉“明菁”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是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样?而且这人忽然就出现了,显然也是有特殊能力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这地下室,又在这地下室内待了多长时间,竟然一直没有被发现,哪怕是霍哥也是在对方出声后才惊讶这里还有另一个人……恐怕实力很强很强——难道是世家的人?江童这样猜测着,之前确实听说世家这一代出了很多极有天赋的,难道面前这人就是其中之一?那这女孩现在出现在这是想做什么?难道昨晚发生的事跟她有关? 可如果有关的话,那为什么还敢出现呢?难道是仗着实力强大,想着干脆将已经变成鬼魂状态的他和霍哥一起灭杀掉? 江童的思维很发散,也下意识就往最糟糕的情况去想。 霍衍倒是无奈地松了口气,见这岑家真千金直接显现在这地下室内,而且直接点名那八只恶鬼是她嫂子——估计是前院花园里的那只女鬼吧,的食物。再联想江童刚刚所描述的,昨晚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尤其是对面那八只鬼直接互相厮杀到进行成了恶鬼,也没有将这地下室里最好惹的江童鬼先行分食,恐怕这明菁昨晚就在这地下室内,目睹了一切的同时,也帮忙护住了死后的江童鬼。 想到这,霍衍无疑是感激的。毕竟江童是他的队员,哪怕已经死亡成了鬼,但好歹也没有遭遇最绝望凄惨被众鬼分食的结局。可…… 可昨晚这明菁小姐如果真的全程都在的话,霍衍想到对方没有插手江童的死亡,虽然知道救江童本也不是对方的义务,但还是说不出的心情复杂。 但霍衍还是出声道谢,只是不太理解明菁将这些恶鬼带回去给那岑家女鬼吃是为什么? 明菁笑吟吟地回答:“让她多吃一点恶鬼增强实力,这样也就能方便交流了。” 霍衍很聪明,立刻就想明白了:“是想让她恢复理智后,跟她商量最终不要伤害岑远逞?” 冥婚已经进展到结尾部分,这一人一鬼是怎么也不可能分开了。可如果能够让女鬼先行恢复理智,到时候跟女鬼进行商量,请求她不要在冥婚完成时杀死岑远逞,这却是有可能办到的。但也并不容易。因为谁也不知道女鬼恢复理智后,是什么样的性格。万一很极端…… 不过再一想到眼前这岑家真千金的特殊能力,霍衍又觉得自己不需要多考虑这些。 明菁点头:“是哦,所以能够放过这八只恶鬼吗?” 霍衍就算不想放过这八只恶鬼,也知道自己应该打不过明菁。只是霍衍不能理解的是:“直接收走这八只恶鬼对你来说很容易吧,你为什么要特地显现身形后,再问这个?” 如果说是想要让他知道她昨晚保住了他的队员江童死后的鬼形态没有被这八只恶鬼分食,从而获得特殊部门的整体感激。但她可是眼睁睁看着江童死的……他虽然依旧感激明菁,可却也是无法控制住对江童死亡的难过和遗憾。也就更别提特殊部门其他人员得知这件事经过的心情了,这样真的对她有利吗?还是说她另有目的,并不是为了得到特殊部门的感激? 明菁笑:“当然是因为特殊部门的调查员死在这里,如果我直接将这八只恶鬼带走的话,很可能会被牵扯其中呀?” 霍衍一想,确实是这样。而后望了望明菁,又望了望明显还很懵的江童,最后还是没忍住,不由压低声音语调略显沉闷地询问:“明菁小姐,请问你昨晚全程都在现场吗?” 明菁挑眉,知道霍衍这是想问什么,竟也没有进行隐瞒,反而笑着承认:“是哦,我全程都在呢。从他昨晚赶到鬼屋时,其实我 就已经坐在鬼屋的屋顶上了。” 霍衍倏地抬头,冷漠的气场都有些维持不住。如此全程?这么巧合? 江童全程都是懵的,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想起来在哪里听到过“明菁”这个名字。可此刻听到明菁的话,却是无比震惊。什么?她全程都在?从他昨晚到鬼屋时,就已经在了? 甚至就坐在鬼屋的屋顶上,看着他?江童震惊了,他真的不认识她呀? 明菁恶劣地欣赏完这一人一鬼的表情,语调听起来却很是轻松:“不要这么惊讶呢,我的特殊能力不就是能够知道这些吗?其实从上次霍调查官你和警官来岑家查看情况时,我就已经做好来跟全程的计划了。” 但这话却让霍衍的脸色倏然变得难看。他握紧了武器,眼神都变得很冷:“这样说,明菁小姐你是知道这半个月来,我一直有在联系岑家,询问你是否回岑家,也知道我是想要请求你帮忙的事了?”知道,却故意避开。然后,再全程看着他的队员死亡? 甚至还在此刻笑着,特地说明了这件事…… 这一刻,哪怕是自认为很有理智的霍衍,也不禁胸膛中燃烧起愤怒与悲痛的火焰。 如果只是巧合,或者明菁干脆拒绝了他的帮忙请求,霍衍都觉得很合理。可此刻听明菁话中的意思,却像是一切都是她故意的,她在故意看着江童走向死亡的结局。 那这算什么?挑衅吗?这样做,对于她来说,究竟又有什么好处? 明菁见霍衍生气也不害怕,她望向江童:“但他的鬼魂状态不是还很完好吗?” 江童逐渐得,好像有些听懂了。但此刻却恨不能自己没听懂。所以他是被故意“见死不救”了吗?还不如让他不知道这件事,现在更难过了qaq 霍衍压着火气:“那真是谢谢你对八只恶鬼的控制了。” 明菁见一人一鬼一个快要被气死了,一个快要难过缩起来了,总算满意了。 也就开始说起正事:“这次你们部门只是死了一个人就难过成这样,那之后死更多人,你们还不得哭死?” 95. 第95章 在外的警察迟迟没有等来霍调查官的回归,不由开始担心。 好在这时他们接到来自霍调查官的消息,却是说地下室内有九具尸体,需要他们帮忙。 警察们大惊,立刻带足工具就上前——却见那其中一具尸体很眼熟,居然就是昨晚视频里那死亡并失踪的江调查员!警察们有些愣住,下意识为江调查员的死再次感到难过的同时,也不禁疑惑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目光转向另外几具尸体,破碎的肉块中,脑部反而还算完整。脸部肌肉虽然明显能够看出死前的痛苦恐惧和扭曲,却还是依稀能辨认出原本长相。 有些眼熟。 好像跟昨天说是去鬼屋喊江调查员去吃饭,却亲眼见到了江调查员在鬼屋院中的尸体并拍下视频报警的那几人长得很像。这是怎么一回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警察们敏锐地察觉这其中绝对有些什么,仔细辨认过这些尸体后,确定除了其中一具尸体他们完全不认识后,另外八具除了江调查员以外,都是昨晚报警说是组队去找江童的人。 霍衍周身的气场看起来很沉郁,警察们以为他是为见到江调查员的尸体而感到难过。这件事他们也没办法安慰什么,毕竟出事的是他的队员,只能先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霍衍心情沉郁却并不全因江童已死的事,而是刚刚他已经听明菁说了,这次江童的事其实只是一个开始。在这之后,很可能特殊部门在外做任务的成员,会一个个全都成为下一个江童。也就是说,他们特殊部门的成员似乎是被盯上了,之后会被接连针对并除掉。 至于这次的事?霍衍按揉了下眉心,无法不感到疲惫。却只是将一份视频递了出去。 警察们面面相觑后接过,而后就看到那视频中,播放了那昨晚还恐惧鬼屋里江童死亡尸体的七人,却是亲手在鬼屋外用铁棍敲晕了江童。之后更是残忍地将江调查员的四肢折断,再抛到鬼屋的院中,制造死亡现场。而后又纷纷拿出手机,开始拍摄之后给他们这些警察看的视频……警察们看得心惊,但霍衍递来的视频却还没完。 只见视频画面一转,已然来到了地下室内。手电筒将室内照亮后,他们看到这七人中的五人,居然威胁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被挪到地下室内的江调查员,让他告诉他们怎样才能拥有特殊能力——之后的事情更是诡异,七人发生内讧,之后又出现了个被称为李/大师的陌生人。而后戏剧的是,最后这李/大师竟也没能离开,居然也死在了地下室里。 这视频让人看得毛骨悚然,虽然鬼魂状态其实并没有被拍进视频里,可七人中后二人和那李/大师的死,却明显离奇诡异得很。 警察们都猜测,这很可能跟半个月前的那场轰动世界的直播间鬼吸干那主播是同一类型。 都是人死后的鬼所做。 视频拍摄得很清晰,地下室里出现这么多尸体的事也就能够进行解释。虽然警察们仍旧疑惑江调查员是怎么在短时间内被挪到这地下室来的,也疑惑那李/大师和这大师背后的人究竟都是谁,可也知道这其中肯定都是跟特殊能力有关。于是没有多问这些,只问了鬼屋的事。 在江调查员昨晚失踪前,那鬼屋毕竟已经出现过一具消失的尸体。就是不知道这尸体是那李/大师和他背后的人故意制造用来引诱江调查员的陷阱,还是真有人死在那里又消失过。 那鬼屋在附近也很有名,当年的事现在听起来也确实诡异。明明是刚建好不久的新房,看装修和屋内摆件也都是用了心的。却住了没多长时间,那家人竟一夜之间全都搬走了,甚至屋内的很多值钱东西都没怎么收拾。什么事居然搬得这么急?不会这鬼屋真的有点什么吧? 但其实当年这事,还真没涉及什么非自然现象或特殊能力者。 四十多年前,这鬼屋的主人家有点积蓄,脑子也聪明。做了点生意后,很快就在那时代发了家。于是建造了这样一座装修豪华的屋子后,举家高高兴兴搬了进去。而跟这一家人的欢喜不同,他们有家亲戚。那亲戚家本来也是有点积蓄的,只是做生意失败后,这亲戚家恰好又有人染上了赌博。得知这鬼屋主人一家变得很有钱后,立刻就联系过来,想要借钱。 刚开始的时候,本着都是亲戚,自然是要帮的。却没想到这一帮就不被允许停下来了,那亲戚家简直像是将鬼屋主人一家当取款机似的,一没钱就找来,一没钱就伸手要。 这鬼屋主人就去找人调查了下这亲戚一家的情况,才发现不止那染上赌博的人没有戒赌,那亲戚家的其他人,居然也用他们一家借出去的钱过上了奢靡的日子!甚至连工作也不做了,成天就吃吃喝喝玩玩,然后等着钱花完后,再来找他们一家哭穷借钱 。 鬼屋主人一家真是被气个不轻,当然立刻就决定再也不会借钱了。除此以外,之前借出去的钱,也让这亲戚一家必须尽快还回来。这亲戚一家没想到这鬼屋主人一家忽然翻脸,本来还想厚着脸皮再求,却没想到这次鬼屋一家很是心硬,没有丝毫松口。 恰好这时亲戚家赌博那人又输了,原本以为回家后很快就能拿到钱还回去,却没想到从家里人得知那鬼屋一家居然决定再也不借钱给他们了。这可就糟糕了,没有钱还,那赌博输了的人立刻就被威胁了。说是如果不还钱,就要这人的命。 于是这亲戚家自然就又去求鬼屋主人一家,结果依旧被拒绝了。眼看着自家的孩子要被威胁着剁手甚至取命,这亲戚一家心里怨恨起来,竟是威胁那鬼屋主人一家,如果见死不救的话,那他们就一起死好了。 这真是给鬼屋主人一家吓个不轻,没想到这亲戚一家居然如此极端。再看这亲戚一家的情况,恐怕就算再借钱也不会感念他们的好,甚至还会继续像之前那样肆意挥霍。再加上那亲戚家还有一个赌博上瘾的人……鬼屋一家于是急忙商议,最终决定干脆彻底远离这一家亲戚。于是放轻动作,外人谁也没有告诉,收拾了点必要的东西,就连夜开车全家搬了出去。 因为不知道这件事,那亲戚家来鬼屋时扑了个空。原本想着偷点东西出去卖,却没想到那鬼屋一家也很愤怒,于是留了后手。竟是在连夜搬走后,请了其他人帮忙。如果远远看到有谁进屋子里搞破坏或者偷东西,就立刻报警抓人。于是鬼屋里东西还算完整。 这些自然都是明菁告诉霍衍的,此刻警察们问,霍衍也就说给了警察们听。 警察们听得惊讶,但仔细想来,之前鬼屋里发现第一具尸体那些附近居民报警的时候,他们查了跟这鬼屋有关的事,却似乎四十多年来,并没有谁报警说是有人来搞破坏或偷东西? 关于这点,细致查看过鬼屋内外情况的霍衍跟江童鬼,刚刚也问过明菁。 明菁给出的回答是:“当年这家人给那些请来帮忙的人报酬比较多,那些人也就上心。再加上觉得报警麻烦,所以在那家亲戚来偷东西时,就干脆直接跳出来将那亲戚一家吓走了。” 至于鬼屋的那第一具尸体? 那则是李/大师之前杀过的人,跟鬼屋本身是没什么关系的。 96. 第96章 昨晚轰动的鬼屋新闻很快有了结果。 并没有得到什么好消息,结果是找到了那位江调查员的尸体。 除此以外,根据现场展示的视频,还得知江调查员的死并不是普通的遭遇鬼屋凶手的杀害——竟然是特殊能力者和普通民众配合下,完成的一场陷阱和暗杀! 鬼屋的第一具尸体是那位打码名叫李/大师的特殊能力者,用他的特殊能力伪造的现场。跟他有所配合的七名普通民众,在规定时间按照要求集结了一群闲得无聊,又对鬼屋重新提起兴趣的附近民众前往好奇查看。于是就刚好看到了院中的尸体,并集体吓得拍了视频。 有了这层“证据”,等报警后警察们到来,也就不用担心那七名打配合的普通民众过于突出或演技不好。再加上那李/大师的特殊能力属于制造特殊幻境,虽然能够被拍进视频,可一旦撤掉特殊能力,原地自然却不可能真有什么实物。因此当警察到来进鬼屋院中检查的时候,才会发现那原本应该是躺了具尸体的地方,竟然连草叶也没有被压弯一根。 于是鬼屋的死尸失踪案很快被交给了特殊部门负责,也就成功引来了这半个月来,一直留在甲市的江调查员。 而按照原本那李/大师跟那七名普通民众的计划,显然是要这七名普通民众在鬼屋暗算成功这江调查员后,就立刻原地杀死并直接抛尸在鬼屋院中并报警的。 却没想到这七名普通民众另有私心,竟然直接违背了跟那位李/大师的约定。不但没有直接将江调查员杀死,而且还将他秘密转移到了他们七人中其中一位早已很多年没住过人的老屋地下室,预备从这江调查员的口中,得知普通人拥有特殊能力的办法。 因此当警察们到达鬼屋现场,却发现江调查员的尸体也跟前一具尸体一样不见了后,新闻上的内容就不只是江调查员已死,而是失踪。自然也就被暗中肯定也时刻关注着这一切的李/大师发现不对。于是那七名普通民众引起这李/大师的愤怒后,最终被李/大师亲自找上门,并被设计着自相残杀,最终彻底七人全都死在了地下室里。 结果这李/大师的背后竟也有人!最终被逼进地下室后,也同样痛苦且怨恨地死在了里面。 这下看到新闻的众人更加轰动了,全都直呼可怕。 也有人对此感到疑惑,不明白那李/大师和他背后的人为什么要专门杀害这江调查员?难道是有什么私仇?可如果是私仇,有必要报仇报得这么麻烦吗? 有人对此进行猜测:【可能是不想暴露自己吧?你们看现在新闻放出来的不论是视频证据还是分析结果,都无法得知那李/大师的背后究竟是谁。】 也有人更加纠结一些细节:【但是我不太能理解的是,如果那李/大师的要求是杀死那江调查员后,原地抛尸在鬼屋的院子里,那么那七名普通人是怎么做到伪造现场,并且无痕转移那四肢都被折断,完全陷入昏迷的江调查员的?】 有人同样对此感到疑惑,因为那七名普通人报警后,警察前往查看,发现院中跟第一具尸体失踪后的情况一样,原地本该是有一具尸体的地方,一丁点草叶的弯折都没有。 而这显然应该是只有李/大师才能办到的,普通人无法做到。但李/大师交给七人的任务又是原地杀了直接抛尸,那又怎么可能帮着七人使用特殊能力,伪造幻境现场? 无痕快速转移了江调查员这点,当然也同样让部分人感到不能理解。感觉都并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且是那李/大师不会选择 配合的事。但偏偏证据就这样显示了。 说到这证据,众人又越想越觉得古怪。 有人就问:【你们有没有觉得很奇怪?这视频证据也太完善了吧?鬼屋那边刚好录下了那七人对江调查员动手的视频,场景一转,地下室里竟然也有完整的视频录像。而且那视频的拍摄角度也好奇怪,地下室的那视频我就不说了,或许是那七人自己在地下室里放置的,可能是担心他们违背了跟那李/大师的约定,所以想留点证据震慑或反击。但那鬼屋的视频拍摄角度,我没理解错的话,应该是在鬼屋的屋顶之上吧?那鬼屋都多少年没住过人了,屋顶上有摄像头?而且还将现场拍得这么清晰?这正常吗??】 显然这种猜测很让人赞同:【对,我也觉得这很不正常。而且听说那地下室附近的监控都坏了,很可能是那李/大师做的。他都有能力破坏监控,如果地下室里的视频证据是普通人放置的录像设备拍的,那怎么可能能够在李/大师手里留存下来?感觉更像是一种阴谋……】 有人被吓到了,有种倏然间头皮发麻的感觉:【卧槽,听你们讲的,不会是那李/大师背后的人一直在现场,然后偷偷录了视频吧?所以后来那李/大师找到地下室后,才最终没能离开,彻底跌回地下室里后死亡……那这是什么情况?明明不留下视频证据的话,根本不会有人还能想到那李/大师的背后还有其他人啊?!】 有人往简单的方向猜:【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特殊部门自带的录像功能?】 很快有人反驳:【如果有这种强大的功能,江调查员就不会死了……】 而望着这件事的评论逐渐走偏,某背后之人的表情逐渐凝重。 该死,这些视频证据是怎么回事?! 97. 第97章 鬼屋本身并不存在什么问题的事也已经公开,霍衍一行人也就各自离开了。 那七名普通人被警察带走,霍衍则是带着江童的尸体和那李嚣的尸体,回到了甲市的特殊部门办公处。江童鬼当然是跟随着一起飘了回去。 但明菁却并没有同去,而是跟两人摆摆手后,就直接隐身先回了岑家。 江童现在也已经知道明菁是谁了,原来就是上次去岑家,霍哥询问在不在的明菁小姐。同时也是上次抓捕那两名逃犯时,及时将霍哥劝回来的那位大佬。 其实算起来,这位明菁小姐救了他两次了。 只不过现在低头看到自己的鬼魂状态,江童还是有些失落。 他已经不是人了qaq 回到特殊部门办公处后,一些没有公开在新闻中的消息,也就由霍衍汇报给了特殊部门。 听说江童虽然还是已经死亡了,但好歹还留有完整的魂魄,甚至鬼魂状态的他意识清醒。这使得众特殊部门成员尽管仍旧为此难过,却也感到有些庆幸。 众成员自然都是能够看到鬼魂的,所以既然江童鬼现在能够进行交流,那他们当然就能够当江童还并没有死亡。总之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总比连鬼魂状态也彻底消散要好。 但跟特殊部门众成员为江童鬼还活着而感到惊喜不同,此刻李嚣背后那人,却烦急得在屋中不断地来回走动。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那两处记录了江童被七人打晕,且地下室完整经过的视频证据,到底是哪里来的? 难道真的是像评论里有的人猜得那样,是特殊部门的手段?可特殊部门能有这样的手段吗?这人很不信。但如果并非特殊部门的手段,那问题又回来了,这证据哪来的? 难道是鬼屋屋顶之上原本确实有恰好有个监控摄像?那地下室里也恰好被那七个普通人放置了一个?可那李嚣再废物,也不可能连普通的摄像头也察觉不到吧? 评论里还有人猜是他这个背后之人做的。 真是见鬼,怎么可能是他!可既然不是他,那到底会是谁呢?又有什么目的?难道也是特殊部门的人?可资料上没说特殊部门的有谁能长时间隐身啊?而且如果真是特殊部门的人,那为什么要亲眼看着那江童遭受折磨,甚至死亡?但若并非特殊部门的人,又为什么会将这视频证据交给那霍衍和警察呢?!真是烦死了! 这人被烦得心头乱跳,总有种事情超出了掌控范围的感觉,不免有些心慌。 而此刻近乎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件事,哪哪都是在聊这件事的。毕竟半个月前才得知这世界上竟然真有超出普通人范畴的特殊能力者,众人自然都感到惊奇。现在又涉及特殊部门的调查员死亡,而且还是跟阴谋相关,众人自然就讨论得更热切了。 以至于不仅是李嚣背后这人此刻在密切关注着这件事,就连知道这场阴谋的其他赞同者,也都通过新闻和网络上随处可见的讨论,知道了最新消息。 有人就找上了李嚣背后这人,开口就是指责:“许老二这事 你是怎么办的!” 被称为许老二的这人心情本来就很烦躁了,现在更是不爽,张嘴就反呛:“我怎么办的?我一切都按照说好的办的!你有功夫找我问罪,还不如去查查那提供视频的到底都是谁!” 那人就惊讶了:“那视频证据真不是你提前准备好,并过早交出去的?” 许老二咬牙切齿:“当然不是我!说好的这件事要慢慢图谋,我怎么可能这么早就耐不住性子破坏计划?!” 可如果这样的话,那事情就复杂了。那人陷入沉思,不由提出一种猜测:“难道是我们之中出现了叛徒?将我们的计划听了去后,又背地里联系了特殊部门的人?” 许老二顺着这思路,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会是谁?” 可那人虽主动提出了这一种猜测,却觉得这可能性很低:“没道理啊,如果真有人这样做,背叛了我们……那为什么呢?背叛我们对那人能有什么好处?贴靠特殊部门又对那人有什么好处?” 许老二猜测:“难道是想踢掉我们其他人,独占最终好处?” 那人觉得不太可能:“想要踢掉我们其他人?这恐怕没有谁能办得到吧?哪怕是那一家——独占最终好处更是想都别想,谁能做到?这最终好处可不是想拿就能轻易拿到的。” 经这样一通分析,许老二原本烦躁的心情也有些恢复下来,也不由开始沉思。 恰好又有人联系了他,电话里讲不明白,最终决定赶紧定个时间,然后一起开场会议。 98. 第98章 所有其它事在明菁这都暂时告一段落,此刻的明菁已经回到了岑家。 不过并没有直接显露身形,而是依旧隐身的状态。 她来到前院的花圃前,然后蹲下。身形改为能够被女鬼看到的状态,而后在女鬼明显很不欢迎的视线中,笑嘻嘻地从口袋里取出了给她带的食物。 女鬼下意识就嗅闻到了食物的气息,恐怖的面容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很快,随着明菁伸手直接将食物递到她的嘴边——女鬼目光挪移,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食物。 咕咚,女鬼原本凶恶的表情,没忍住就咽了口口水。 明菁就笑着逗她:“是不是很饿?要不要吃?” 女鬼直觉自己作为恶鬼不应该屈服,但食物都递到了嘴边……好香。明菁也不着急,继续让食物散发香味。而女鬼最终果然没忍住,嗷呜一口就将递来的食物倏地吞了下去。 食物进肚,身为恶鬼却饿了多年的女鬼不但产生了饱腹感,且实力也瞬间有所增强。 于是女鬼很快说服了自己,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吃这人类女孩投喂的食物,那继续再多吃几次也无所谓。反正是这女孩自己喂她食物的! 因此很快,明菁这半个月外出寻找到的食物就全都进了女鬼阴气森森的嘴。 而随着女鬼吞食的食物数量增多,与女鬼实力增强同步出现的,还有女鬼逐渐有些恢复清晰的意识。眼睛虽然仍旧猩红,但明显能够察觉到其中有了更多样的情绪。 直到最后一口食物被喂食,明菁仍旧蹲在原地望着女鬼,女鬼却已经在回望明菁的同时,张了张口,嘶哑的声音响起:“你是谁。” 此前没有清晰意识的阶段,此刻恢复了清晰的意识,那些记忆却也是保留着的。明菁就眨了眨眼:“你不是知道吗?我是你人夫的妹妹。” 女鬼显然对这样的回答很不满意,看样子也不是很喜欢已有“人夫”的这个结果:“我会杀死你们。”明菁却像是听不出其中的恶意,抬手拨了拨面前的花圃草叶。 “你不从地上起来吗?”明菁好奇,“按照你现在的实力,应该已经可以挣脱缠缚了吧?” 女鬼沉默了瞬,而后像是也觉得明菁这话有道理,眨眼就从地面飘了起来。 明菁顺势也站了起来,望着面前飘起来后,却也没有离开的女鬼:“其实你知道的,冥婚已经形成,你跟岑远逞已经死死绑定。就算最终你杀死了他,根据规则,你也会消散。” 女鬼眼中的血水还并没有停止流动,闻言阴阴冷笑:“我在乎死吗?我已经死了。” 明菁赞同地点了点头,却是换了个话题:“你知道当年对你动手的人是谁吗?” 提到当年,女鬼浑身的气场顿时变得可怖阴森至极:“当——然!我要杀死他,撕碎他,吞食他!”显然是非常仇恨的。 明菁却摇摇头:“但是这你恐怕并不能办到。” 女鬼猛地逼近明菁,鬼瞳猩红:“为什么?” 明菁:“因为对方是世家的人,世家的人向来隐藏得很深,你知道对方住在哪里吗?” 女鬼沉默。 明菁于是抬手揉了揉女鬼的脑袋:“但也不要太沮丧了,说不定过几天就有人给你报仇了。” 女鬼露出疑惑的表情:“谁?你吗?” 明菁就笑:“并不是我哦,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早在没有恢复清晰的意识前,通过明菁总是来花圃前逗她,女鬼就知道了这人类女孩有些气鬼。这会恢复了清晰的意识后,这种被气到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女鬼不由恐吓:“我会对你的父母和哥哥妹妹出手!” 明菁惊讶:“是吗?那我带你现在过去找他们怎么样?” 女鬼:“……” 不过明菁最终还是带女鬼去找了岑家那几人。 女鬼恢复清晰的意识,并实力增强以后,不但能够直接挣脱花圃缠缚,飘在半空。还能够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样由明菁出手,她自己动用鬼力,就可以直接让别人看到鬼状态的她。 因此明菁全程隐身看戏,女鬼朝着岑家几人释放了些鬼力后,很快几人就都察觉到了变化。 正是晚饭时间,岑家几人都回到了家里,并正围坐在餐厅吃着晚饭。 明菁其实是上午就回到了岑家的,但白天见鬼不是很刺激,所以在女鬼提出会对岑家几人动手时,明菁很贴心地建议可以等晚上天黑后再找他们。 女鬼当时都有些不确定明菁是不是真的跟岑家有仇…… 不过晚上确实更有氛围,于是女鬼沉默片刻后,就欣然同意了。 也就到了此刻。岑家几人,包括岑父孟母,岑远逞岑远景兄弟,岑远沫妹妹,都在餐厅。 而原本干净整洁,灯光明亮的餐厅,在忽然之间,倏然灯泡滋啦一声闪烁——餐厅内开着空调,但原本关闭着的窗户,却在这时砰砰自动打开。明明是夏日,就算有风吹进也应该是暖烘烘的风。但这会随着窗户被莫名打开,从窗外吹进来的风却阴冷刺骨。 这还不算,那餐厅吊 灯在滋啦闪烁一下后,很快又接连闪了好几次。阴风吹进,吹起桌上的餐布,也吹过岑家几人的脚踝和脖颈。直觉的,岑家几人都感觉这情况不太对。 登时也不坐在原地里,赶忙全都站起来后,岑家两兄弟将岑父孟母和远沫护在中间。 岑远景的声音有些颤抖:“等等等等,这这这,这不会是有鬼鬼鬼……吧!” 岑家几人闻言都是咽了口口水,虽然都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但也真的都觉得眼前这突发的诡异情况很像是跟鬼有关。岑远逞还算冷静:“别着急,先看还有没有信号。” 闻言,岑远景他们立刻拿出手机——卧槽!没有信号! 岑家几人顿时慌成一团,就连向来最镇静的岑远逞,也心里发沉,觉得不妙。 女鬼见状,默默移开视线。转向一旁看戏明显看笑了的人类女孩…… 恢复清晰的意识,但确实还属于恶鬼的女鬼,此刻望着眼前的场面,竟然有些同情这些人。 他们知道他们的亲生女儿、亲妹妹、姐姐,正在隐身看他们害怕鬼的好戏吗?好可怜哦。 女鬼这样想着,却是从中品出了点乐趣。然后默默加码—— 岑家几人于是就看到,闪烁的灯光之下,原本干净整洁的餐厅也开始出现变化。血色,像是染料滴入水中那般快速蔓延开来。只眨眼的时间,眼前的一切就已经变为了染血的世界。 这下不用怀疑了,岑家几人的心彻底死了。是真的跟鬼有关啊! 他们之前被明菁带着,第一次见到前院女鬼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类似的场景! 这一刻,岑家几人连自己死后被变成干尸的画面都想好了。 却没想到下一秒,反而是女鬼觉得吓得太狠了,主动撤掉了所有的鬼力。 失去了鬼力的注入,眼前恐怖的场景转眼又恢复了正常。 岑家几人却仍旧惊恐不定,岑远逞谨慎望着四周。像是生怕这才是真正的幻境,而在这看似恢复平静安全的外表下,潜藏着巨大的以麻痹他们警惕的致命危险。 但女鬼也并没有显露身形,却也没再吓人。 明菁的戏看到一半就这样停止,不由眨了眨眼后,歪着脑袋望向女鬼,好奇问道:“你鬼力不够了吗?”女鬼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吓人成功后的得意,声音嘶哑:“没意思。” 明菁收回视线:“是吗?” 女鬼:“嗯。” 她之前被那大师抓到的时候,也是这样绝望惨白着脸色。真没意思。 99. 第99章 按理来说,虽然岑家几人也都是无辜的,但作为受害者,女鬼实在是很难做到不迁怒。 所以之前说想要对岑家几人动手也是真的。 可女鬼恢复清晰的意识,与此同时情绪也重新回归。望着面前岑家几人此刻被吓得惨白的脸色,女鬼不期然就想到当年的自己。 她被抓到的那天,下着大雨。雨声唰唰下,所有人都急着往家里赶。她当然也是正往出租屋跑。结果没想到回到了出租屋,转身将门给关上,刚打开灯,却发现屋里竟然有其他人…… 那人看着年老,但行动异常迅速。眨眼就来到了她的面前,阻止了她试图将门重新打开并逃出去的动作,而后就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甚至将她从地面提了起来。 这也就是那位大师。她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找上她,对方却主动说明了。 原来是算出她适合被跟别人配冥婚,于是就要杀死她。 她当然并不想死,那时她刚开始实习,虽然性格腼腆社恐,但却也正处于对未来最期待的时刻。可是求饶没有任何用处,那大师掐住她的脖子,甚至不给她喊出任何一点声音的机会。 她当时没能照到镜子,但想也知道她当时的表情一定惊恐惨白。 就跟眼前这些岑家人一样。 所以真没意思,岑家这些人甚至过去的那些年,都不知道有她这个女鬼的存在…… 女鬼因此转身,就想重新回到花坛那去。却没想就在这时,原本隐身的明菁却忽然现身。 这也着实给还惨白着脸色的岑家人吓了个不轻! 但看到出现的人是明菁后,却也立刻都松了口气。岑远景这个当哥哥的,一下子就没忍住找亲妹妹哭了:“呜呜呜,你不知道,刚刚好可怕啊!” 一旁的女鬼:…… 她怎么会不知道,就是她提议的好不好……! 女鬼的伤心被驱散了些,幽幽的目光望向明菁。 明菁就笑,倒也直接就承认了:“我知道呀,是我建议女鬼这样做的呢,好玩吗?” 岑家几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等反应过来后,岑远景的表情立刻就:“=.=你做的?刚刚吊灯忽然闪烁,窗户打开,阴风吹进来,餐厅都变成了血红色,都是你做的?!” 明菁纠正:“我建议女鬼这样做的。” 岑家几人:…… 岑远景气笑:“有区别吗?”他伸出自己的手:“我的手到现在还在抖!!” 不过说到女鬼,岑家几人又很快抓住重点:“是我们前院的那只……” 明菁点头:“是哦,就在我旁边。”说着,明菁抬手杵了杵一旁的位置,道:“在这呢。” 岑家几人的目光顿时望过去,很是惊讶:“她能出来了?” 明菁:“是哦,喂了点食物,已经能飘起来了。但是目前只能在岑家活动,不能离开。” 被岑家几人这样望着,女鬼想了想,还是显现身形了。顿时又给岑家几人吓了一大跳。 原本以为会看到惊恐甚至厌恶的情绪,却没想到发现她能够在他们家自由活动时,面前几人虽然也还是看起来有点怕她,却竟然并没有其它厌烦的表情。 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当时第一个跟女鬼打招呼的孟母主动开口,试探地问:“我们吃的晚饭你能吃吗?”女鬼:“……不能。”孟母顿时:“啊,哦。” 由于是知道女鬼也是被害者,所以岑家几人其实同情的情绪比恐惧的情绪占比更多。 尤其是在明菁的带领下,所有人和鬼落座,听说了女鬼死前的经历后,岑家几人更是为她感到难过。岑远景这会已经从被吓的阴影中出来了,正愤怒着:“那该死的大师!真该死啊!” 岑家几人非常同意岑远景的这句话,就连远沫也认真点头。真是太过分了! 女鬼却一时间反而变得局促,因为她感知到,岑家几人的氛围太好了。这让她很不适应,但又并不讨厌,甚至有些向往。她出身贫困,家里好几个兄弟姐妹。她成绩最好,于是家里就允许她上学。但是条件是平时和放假必须得帮别人家孩子辅导功课,挣来的钱都得归家里。在学校得了奖学金,也必须给家里。大学期间做兼职,也必须每个月按时给他们打钱。 她对此其实 并不反感,因为他们毕竟允许她上学。可是她家里人却只在乎钱,甚至从不关心她一句。这让她其实一直以来都很难过,也是此刻望着岑家这几人的交谈氛围有些向往的原因。如果她家里人也会为她的遭遇感到愤怒或难过就好了……但她知道他们不会。 因为她死后尸体躺在出租屋,灵魂还被那大师限制在原地。她看得清楚,她家里人来了后只顾着找房东要钱,找她的实习公司要钱,找学校要钱,连给她收尸都不乐意。 所以仔细想想,她好像活着还是死了,也都没什么所谓。 察觉到女鬼的情绪低落,岑家几人的音量也就落了下去。他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望向明菁。明菁却不管这些,岑家几人于是又自己想办法。 孟母就笑道,岔开话题:“我去让女佣帮忙收拾一间屋子吧,你有喜欢的风格吗?仓库里有很多没用过的崭新小物件,可以拿来装饰屋子。” 女鬼被这样温柔地问,心里其实有些受宠若惊。但她黢黑的鬼脸,以及猩红的鬼瞳其实看不太出来过于细小的情绪变化。于是像是很冷硬般摇头:“不用。” 明菁恍然:“你还是想住前院的花圃?” 女鬼:“……” 女鬼阴气森森,像是一言不合就要翻脸似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提议让我来吓他们,其实是想要让我别欺负他们。” 明菁惊讶:“哎呀,原来我竟然是这样的想法吗?” 女鬼咬牙切齿,怎么有这么可恶的人类女孩! 岑家几人面面相觑,其实他们也后知后觉想到了。尤其是听到女鬼刚刚说她死前的经历,再联想刚刚女鬼主动停止恐吓他们的行为。这么多年被缠缚在花圃的怨恨,却这样轻易就能让他们坐在同一张桌上交流。岑家几人都清楚是明菁在全力帮忙。 而女鬼此刻点出这件事,恐怕也并不是真的要转移情绪怨恨明菁……很可能,是担心他们这些人看不出这件事,到时候万一真的责怪明菁主动建议她来恐吓他们。于是主动提出来,想让他们知道明菁这样做的真实目的。都是好孩子。 唉,这苦命变成恶鬼,竟也还善意的孩子。 100. 第100章 明菁此前说,说不定过几天就会有人给女鬼报仇。 而果然,在那五天之后,就有新闻播报了这一件事。 掌握特殊能力,向来隐世的那些世家,这次传出了消息。就在这三天之内,许多小世家都莫名被灭。一些中等世家也被杀了许多人。甚至连大世家也有人出了事。 全都是尸体在,但鬼魂状态全都失踪。不知道是已经被凶手打散,还是带走,亦或者四散。 因情况发生得太突然,也太诡异。这些世家内部都有些惊慌,一时间也没有任何线索,且又担心自家内部再有人遇害,于是主动将这件事公开,期望以此能让那凶手有所忌惮。 凶手会不会忌惮这件事的传播度不知道,但众多普通人是真的被吓到了。 顿时所有人都惊慌恐惧起来。毕竟连厉害的世家都遭到毒手,那他们普通人遇上还能活? 但也有人持还算乐观的态度:【说不定那凶手是只对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出手,我们这种普通人,说不定反而还算安全呢?】 只是没想到刚这么说,接下来的一天时间,就被打了脸。 全国各地发生多起凶杀案,死亡者全都是普通人。虽然这种案件第一时间肯定是交由警察负责,但短时间内发生的这类案件数量过多,且前几天刚发生世家的事,因此保险起见,还是打给了特殊部门,由在附近做任务的特殊部门成员,顺便过去查看了番。 这一看,就让人面色凝重了。同样的,鬼魂状态也都消失了。 而且明显有特殊能力的能量波动。也就是说,这些凶杀案的凶手,很可能是特殊能力者。 这下,真的是所有人都慌了起来。 同时也因为这件事,向来隐世的那些近乎全员掌握特殊能力的世家,也不得不主动入世。开始跟特殊部门进行合作,共同追查这些案件的背后凶手。 而那被灭杀的世家人之一,就有此前被岑老爷子他们雇佣,害死了女鬼的那位大师。 但岑远景觉得这并不解恨,坐在明菁的旁边,刷着手机骂骂咧咧:“网上都说那些人虽然被杀死了,但并不知道鬼魂状态还在不在。其他人我还是希望他们的鬼魂状态都还在的,但这该死的大师,我只希望他被打得魂飞魄散!!” 于是岑远景转头望向明菁,表情期待:“所以这大师的魂魄还在吗?” 明菁在看女鬼和远沫跟猫猫玩,闻言笑,故意道:“你猜。” 岑远景:“……”好气! 岑远景本来要去画室的,但也不敢去了。只有岑大风雨无阻地去公司上班。 女鬼名叫于夏,跟远沫的性格很像,而且又都喜欢猫,于是也很快就熟悉起来。虽然于夏一身鬼气,看起来可怕。但岑家几人都只当她是可怜的受害者,哪怕是向来有些胆小的远沫和岑远景,也没有再露出害怕的表情。年纪又相仿,于是就凑到了一起,也有话聊。 明菁反而不是很喜欢跟人聊天,除非看戏时必要。此刻,岑父孟母分别拿了零食和水果来,放在三人一鬼一猫面前的茶几上,坐下来正要也刷刷手机上的新闻,明菁却站了起来。 几人一鬼,甚至一猫都下意识抬头望向她,却见她脸色不复以往那样总是挑眉含笑。 明菁扯了扯嘴角,却没有笑意:“我出趟门。” 岑远景顿时紧张:“是出什么事了?” 明菁望向远沫,也直接说了:“之前留给养父母他们的护身符,刚刚有动静了。” 岑父孟母和岑远景都愣了下,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而后才想起来,是了,明菁是将近一个月前才刚被找到并接回来的。此前都是远沫的亲生父母收养她。 远沫则是在反应过来护身符有动静意味着什么时,就已经错愕中,显露出下意识的惊慌。 她毕竟被教养得很好,哪怕当时明菁被接回来后,她的亲生父母很明确说并不想让她回去,像是很嫌弃她似的。可此刻意识到亲生父母他们可能有了危险,却也是无法抑制住担心。 也就于夏不是很懂了,因为明菁她们此前也没怎么在女鬼面前提过。于夏因此只知道明菁是不久前才回来的。不过她也聪明,转头望了望远沫的表情,就立刻猜到了。 明菁主动提起这件事,又直说要出趟门。 岑家几人也就不好拦她,只能让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养父母他们在隔壁省,使用交通工具还需要先购票定好时间,反而速度较慢。 明菁踏出岑家的客厅后,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而后使用灵力,原地绘制法阵——转眼就消失在原地。只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来到了养父母所在的城市。 她直接隐身,而后顺着护身符的指引,赶往目标地点。 而此刻的养父母三人,正跟其他一些家长和孩子一样,颤抖着抱在一起。 小男孩才只是小学,身高都还没有开始长,矮矮的个头此刻被养父母抱在怀里,吓得脸色都惨白了。牙齿一个劲地打颤,却抬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嘴,一点声音也不敢让自己发出。 因为最近出了那些可怕的新闻,于是养父母就一起来接孩子下午放学。却没想到就算这样,最后也还是被盯上了。学校在隔壁的大小区里,校门两侧是小区内的绿化树。数很高,枝叶很密,也意味着留给家长们接送孩子的路道并不宽敞。于是为了安全,家长们基本都是将车停在小区外,或空旷些的地方,而后走路来接。结果没想到他们这边刚接到小孩,还没来得及带孩子转身往外走,就忽然感觉头脑一阵发晕——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这陌生的地方。看起来像是将他们这些人丢到了森林里,放眼望去全是枝条缠绕的参天巨木。恰好天色又将黑,抬起头来时,仅剩一点的光亮也被巨木的枝叶遮挡了个完全。眼看着要彻底进入黑暗,在场这些家长和学生全都吓得想要离开。 而也就在这时,有其它动静响起。众人立刻转头去看,就看到好几个身高体壮的人,身上披着斗篷戴着兜帽和面具,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皮肤露在外面,手里还各都拿着一把巨大的斧头!而且那斧头上,似乎还有狰狞的血迹!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完了。他们估计是倒霉遇到了新闻里的凶手了! 不过那些人似乎是在准备些什么,出现后也没有要立刻杀死他们的意思。只是将他们都赶到了一起,而后恐吓他们谁要是敢发出声音,就立刻砍掉他们的脑袋。 那这谁还敢出声?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还不忘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但也有人还对求救抱有希望,于是去看手机——却发现信号都没有了。顿时彻底绝望了。 反倒是养父母三人虽然同样害怕,却都默契护住了自己的心口。那里,自从明菁小时候第一次给他们护身符后,虽然被这非亲 生的女儿折腾得不轻,却也都习惯了在他们三人的所有衣服上,都在内部靠近心脏处,额外缝制了一个小口袋,用来放好那护身符。 这次新闻播报了那些可怕的事后,三人更是不敢让护身符离身。晚上睡觉都好好带着。 此刻,他们仍旧能感知到来自心口处的隐隐灼热。这让三人意识到,这护身符是真的有效的。很可能他们的养女/明菁姐姐,已经知道了他们遭遇危险的事了。 这让他们生出无限的感激和期待。 既没想到明菁当年随手抛给他们这对养父母和非亲弟弟的护身符居然真的是真实有用,而并不是逗他们玩的,也期待渴求着在他们眼中看来着实很厉害的明菁,能够来救他们三人。 但在场的其他人就没有这样乐观和期待了,全都一个个绝望地缩在一起,崩溃数着自己很可能很快就要死亡的倒计时。而在这种情况下,养父母三人也不禁变得更加焦虑恐慌。 终于,那些正在准备着些什么的人,似乎是已经准备好了。 于是这几个身高体壮的人重新将目光落在他们这些被带来的人身上。 意识到这很可能意味着什么,在场的这些家长和孩子都纷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们是很想干脆往四处跑的,毕竟这些人其实也并没有将他们捆起来。 可是无法办到。因为他们刚刚被这几人赶到一起时,众家长就意识到了,不知道是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缘故,还是其它什么原因,他们的四肢其实是僵硬的。 可以动弹,但是如果跑动的话,绝对会跑得很慢,甚至直接被自己的动作绊倒。 更别提这里的环境,地面是松硬不平的土壤,巨木的树根虬结凸出,想要跑动本来就很是困难。他们还都是带着孩子一起,就算他们自己能咬咬牙拼命跑起来,那他们的孩子呢? 他们总不能丢下他们的孩子。 但意识到死亡逼近,看着这些高大的人拎着巨大的斧头靠近,而后缓慢却确定地,对着他们举起了斧头——有人还是没有忍住腾起的搏一搏心理,咬牙后,干脆一把将怀里的孩子推出——然后大人反方向,撞向了那高大的恶徒。 “跑!不!是滚!快滚啊!” 那大人眼中含着泪,语调尖声刺耳,却用尽全力:“用滚的!快点!!” 孩子猛一被推出,下意识不想独自离开。可大人喊得很大声,还只是个小学生,下意识就要乖乖听话。可孩子在准备滚前,却又下意识回了头—— 就看到那斧头直直朝着大人的脖子砍去,距离很近,孩子虽然小小年纪,却也一下子就意识到很快会发生什么——所有人都被吓到了,齐声尖叫。 而孩子也下意识没再听话,反而大哭着反朝那举着斧头砍人的高大恶徒踉跄着冲:“啊!坏人!坏人!不准你砍——”孩子的尖叫刺耳,在场却没有家长觉得厌烦。 反而更加感同身受的悲伤和绝望。那大人目眦欲裂,像是要责怪孩子的不听话。 可看着孩子踉跄着朝要砍杀自己的恶徒跑来,哪个家长又能不动容? 只是这样的话,孩子就彻底没救了呀……! 死亡逼近,斧头眨眼就要落到脖子上,大人却舍不得闭眼。 因为想要在死前,至少再用力看一看勇敢的孩子。 在场的其他家长和孩子却不敢再看接下来的一幕,纷纷闭上眼睛。 101. 第101章 世家的人跟特殊部门合作后,这次也在积极派人寻找那些隐在暗中的凶手。 这次,他们接到一个城市居民的报案。小区里,原本放学本该是最热闹的小学,今天却格外得安静。过去一看,发现学校里面的人全都不见了。学校门口也没有一个人。 但那些应该是附近其它小区的家长们,特地骑来接孩子的交通工具,却都还停在小学所在的小区门外。那些家长和孩子却都不见了。与此同时跟着消失的,还有监控录像。 这整个小区的监控,此刻都已经坏了。过去的一个小时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有记录到。 显然很不正常。因此这事很快被交到了特殊部门,恰好有世家的人正在这座城市,于是合作之下,紧急了解情况并快速赶了过去。 而另一边的森林里,眼看着那柄巨斧要砍断大人的脑袋,却最终并没能成功。 站在原地包围着这些家长和学生,等待着血腥一幕发生的那几个拎着巨斧的高大恶徒,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忽然之间惊呼一声后,再看,却已经齐齐“飞”到了半空…… 众人一时间被这倏然出现的场景惊愣了一下,等那一大一小脱离了巨斧的危险,此刻小孩重新被大人紧紧抱在怀里时,众人再抬头,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很可能并不是这些恶徒主动想飞起来的,而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被迫吊了起来! 意识到这点,人群有一些骚动。养父母意识到什么,眼中登时迸发出希冀的光。两人环抱住的小男孩则是没父母那么稳重,同样想到很可能是养姐后,立刻将手拿开小声却惊喜道:“是不是明菁姐姐来救我们了!”养父母闻言却立刻重新将小男孩的嘴给捂了起来。 眼下这件事明显过于复杂,他们虽然知道明菁从小就有很厉害的特殊能力,但在这种情况下,也无法确定此刻出手帮忙的就肯定是明菁,担心反而是另一伙恶徒跟眼前这伙起了矛盾。 更何况,如果真是明菁,那在明菁没有主动出现前,他们最好也别让其他人知道明菁的存在。毕竟这明菁虽然从小就劲折腾他们,可这些恶徒数量多,而且看起来真的很凶。并且还能够在之前将他们这么多家长和学生迷晕带来这里,他们印象里的明菁还只是个很纤瘦的女孩,其实也是很担心万一真是明菁,而这些恶徒实力又比想象中的更强,反而会导致明菁也有危险。还不如他们闭嘴不说话,如果真是明菁来救他们的话,由明菁自己看情况做接下来的事。免得被别人提前知道,反而对明菁不利。 小男孩想不到这么多,但在被父母重新捂住嘴后,也很乖地没再说话。 反倒是身旁的其他人眼看着那几个高大恶徒不但被吊起来,就连手里原本拿着的巨斧也被统一扔飞到了远处,他们这些倒霉被恶徒迷晕带来的人,似乎真的得到了救援,获得了短暂的安全,立刻忍不住激动地往四处看。同时也有人出声试探着询问:“请问是来救我们的吗?” “请问是有人来救我们了吗?” 没有人回答。而就在所有人又重新变得不安时,终于有什么动静从不远处响起。 众人没有立刻感到惊喜,反而是担心有其它什么危险出现,顿时纷纷转头就看,表情已然重新挂上了惊恐。但出现的并不是什么看起来凶恶的歹徒,也没有像之前那几个恶徒一样全身都包裹在斗篷和面具里。不远处逐渐显露在众人眼中的,是一个看起来很纤瘦的女孩。 此刻林中仅有那几个恶徒放置着的手电筒发出光亮,养父母下意识往前伸了脖子,仔细分辨了 下。而后彻底惊喜,不会看错,这漂亮的小姑娘就是那从小喜欢折腾他们的明菁! 她竟然真的来救他们了! 养父母这一刻心情复杂,小男孩则一确定是明菁姐后,立刻就忍不住哭了。 明菁刚刚去看了眼那几个恶徒准备的东西,是她此前并没见过的阵法。 实际上,明菁从小就没怎么见过其他人绘制的阵法。她是天生就有的特殊能力,会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能够通过看别人,而了解到很多东西。但她平时接触到的,其实都是些普通人,要么就是鬼。所以对于一些很可能是此前传承下来的阵法,都并不怎么了解。 不过不了解也并不影响明菁知道那阵法的作用。 一是她对灵气有天然的亲和,而阵法绘制成功后,想要启动产生效果,也必须得需要灵气的辅助。因此她完全能够通过灵气感知,来判断那些阵法可能拥有的效果。 二是,那几个恶徒就在附近,还正被她吊在半空。她想省事的话,也能够通过看这几个恶徒,来直接得知他们绘制的这阵法究竟有什么用。 而此刻看完了阵法,又已经将那几个恶徒吊了起来,暂时也没别的事做,明菁也就朝着那群倒霉被带来这,还险些就要死在这的人走去。 越走越近,明菁的脸也就越来越清晰。养父母确定明菁是正朝着他们三人的方向走来,这才确定这应该真的就是明菁,而并不是什么幻觉,总算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一放松,捂在小男孩嘴上的手也就松了。 小男孩呜呜哭着,像是被吓惨了,直接四肢僵硬着,却仍旧踉跄地跑向了明菁。 明菁姐姐虽然总是欺负他,但是明菁姐姐真的好厉害啊,居然真的来救他们了呜呜呜…… 102. 第102章 明菁一来,养父母一家就彻底放松了下来。 其余人也看出明菁应该是来救这一家三口的,顺便也就救了他们这些人。感激的同时,也下意识对明显也拥有特殊能力,而且看样子应该是很强的明菁有些依赖。 纷纷轻声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手机什么的都没有信号,他们的四肢僵硬状态也还没有消失。有人大着胆子也站起来往四处踉跄着稍微走了走,发现哪哪都是巨木,根本不知道要想出去该往哪里走才好。 也就只能期待特地从外赶来的明菁能知道离开的路线了。 明菁却说这事不急,再过一会很可能会有其他人来救。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也就放松了下来。结果没放松一会,他们竟然在林中听到了类似狼嚎的声音……养父母一家吓极了,下意识就往明菁这更加靠近:“有有有,狼,狼啊?!” 明菁的声音听不出害怕,反而还在笑:“是啊,森林嘛。” 在场人都听到了这句轻飘飘带笑的话,顿时脸都吓苍白了:“不会过来吃我们吧?” “怎,怎,怎么办?” 众人也不知道明菁的恶劣性格,还以为明菁是想要用笑意让他们不至于那么紧张。可他们怎么可能不紧张?他们快吓死了!也就养父母一家三人知道明菁的真实性格,此刻哆嗦着表情含泪,知道明菁吓他们肯定心情很好qaq 明菁:“没事,那几人准备的东西不会让狼群过来。” 那阵法有点阴邪,动物敏感,所以倒也不用担心夜晚留在这林中会有被野兽袭击的风险。不过夜晚气温逐渐低了下来,好在也没再等多久,窸窸窣窣的动静就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响起来的动静,明显能够让人察觉数量有不少。众人不禁再次紧张起来,下意识就望向了明菁。就见明菁依旧随意坐在地面树根,并没有任何紧张神色。众人这才也跟着放松了些,但目光仍旧无法控制地锁定着那些传来动静的地方。 终于,林中繁盛的枝叶被拨开,一伙各自提着手电筒的人出现在视野里。 看上去并不凶恶,只是能够明显看出惊讶的表情。 可明菁却并没有看向这些人,而是像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在此刻倏然抬头望向身后的方向。 参天的巨木有着极其粗壮的枝干,刚刚还没有丝毫动静的树上,这时却凭空出现了一个青年。那青年没有带手电筒这类照明工具,蹲在脚下粗壮的树枝上,一手扶着树干,原本看起来应该是在观察那几个被吊起来的高大恶徒,此刻像是察觉到了来自人群中的视线,转而低头跟明菁对视上——明菁难得有些惊讶地挑眉。 来的都是世家的人。 他们跟特殊部门合作后,这次正好在这座城市,就直接去那小学查看了一遍后,再通过他们世家的办法追查到了这里。这些世家的人其实有些高傲,虽然已经确定了是跟特殊部门合作,但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并不乐意改掉。始终觉得世家出身的他们高人一等,特殊部门的这些成员就算也有特殊能力,也都只是类似散修。更别提对普通人的共情了。 虽然赶来的也很及时,却也没想到见到的场面会是无人伤亡。 这才使得他们刚刚拨开枝叶时,下意识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原本以为,他们赶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会是一群尸体呢…… 普通人不知道世家的人其实根本没有将他们的命看在眼里,但也觉得这些人有些冷酷。不过现在能够得救已经万幸,他们也顾虑那么多,只关心什么时候能够离开。 这些世家的人却并不急,反而在原地转悠起来。 这一转悠,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阵法,以及——那半空中吊着的几个高大人形。 又着实将这些世家的人吓了一大跳:“这是怎么回事?” 众家长和小孩下意识都望向了及时救了他们的明菁。世家的人顺着众人的视线,自然也看到了跟这些人似乎有些格格不入的女孩。别人都至少有些紧张的情绪,就这女孩,看起来也随意放松的样子。而且脸上还带着笑,似乎对眼前这样的局面并不感到害怕。 哪怕这里是没有信号的森林,而且还是夜晚,不远处甚至还有狼嚎 的动静。 世家的人当然是立刻意识到,这应该也是一个特殊能力者。而且看样子,实力还不低:“你是谁?”但就算这样,这些世家的人也没有要降低傲慢态度的意思。 这就让众家长们有些皱眉了,后知后觉这些世家的人有些太过高傲。 明菁却很好脾气,只是歪了歪脑袋,像是有些疑惑的样子:“我是谁重要吗?”这样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明菁的眸光却是挪向那仍被吊在半空的几人。 很显然,比起知道她是谁,现在更重要的明显是弄清楚这些人是什么情况。 众家长觉得很有道理,而且这些世家的人问别人是谁时的语气也让人听着不是很舒服,听起来像是质问一样,这让早先一步就已经感激明菁帮忙的众家长都有些不高兴。 世家的人被这样答非所问,脸色也有些难看:“你是谁怎么会不重要?”有世家的人没忍住,冷嗤:“我们总得确认你是真的提早来救人的,还是跟这些人同伙,故意做戏吧?” 这话顿时让场面冷了下来,世家的人有些得意,却见那些家长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像是也跟着怀疑明菁,而更像是在怀疑他们这些世家。 毕竟这些世家的态度着实算不上好,虽说看起来像是来救人的,但却一点也不关心他们这些受害者。反而在这问东问西,质问这个质问那个,而且来得速度其实也不算快,至少没有明菁快。真要等这些世家的人过来救,他们这些家长和孩子早就死了。 与之相比,明菁就看起来要和善太多。而且看她刚刚跟那小男孩一家的互动,明显是特地来救那一家三口的。救他们这些人反而是顺便。再加上这些家长的孩子都在一个学校上学,甚至有同一个班的。互相间这不肯定比跟这些高傲的世家人更熟悉信任? 世家的人也不知道这些普通人在想些什么,但光看到这些普通人竟然露出反怀疑他们的表情,这些世家人就已经愤怒了。 只是还不等他们再威胁什么,那边被针对的明菁就轻飘飘来了一句:“但是比起我做戏,更关键的,难道不是那阵法出自世家吗?” 103. 第103章 普通人还有些不太能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在场的这些世家人,却是立刻皱起了眉来。心里一突,目光落在明菁的身上,脸色有些变化。 这人究竟是谁?不是世家的人,难道是特殊部门的成员?不然怎么能看出那阵法是出自世家?而且此刻特地提出来是想做什么?难道是想用这件事来威胁他们? 想到这,这些世家人的表情变得很是难看。 他们刚刚也特地查看了那阵法,确实是只有世家才可能掌握的阵法秘术。这是因为世家掌握着有关特殊能力的大部分知识内容,包括阵法这些。事实上,哪怕是特殊部门公认最强之一的霍衍,其实也就只是单纯战力强大。对于本身天赋战力外的,比如阵法之类,却是并不了解。并不是霍衍只擅长武力,或者并不聪明,而是霍衍作为非世家人,根本没有途径去接触阵法相关的知识。既然没有途径接触,那又怎么做到精通? 不过这些年随着特殊部门的创建,也有成员从爆发的非自然现象中得到灵感,也开始从零研究起阵法来。可这种从零开始的研究,着实是晚了早就有所积累的世家很多步,因此特殊部门部分成员研究出的阵法,耗时耗力且效果几乎可忽略不计,属于是研究者本人都看笑了的程度。这也意味着此刻那显然超出特殊部门能力范围的准备阵法,跟他们世家有关…… 可那只是原本的情况。不久前他们世家才刚遭遇过一波屠杀,根本都不知道出手的人是谁。那这阵法此刻出现在这里,面对这女孩的轻飘飘话语,他们完全能够提出两种可能:1,虽然以往是他们世家掌握了几乎所有的阵法秘术,可那伙屠杀世家的人显然同样身份神秘。这种情况下,谁也不知道那伙人本身是不是也同样早已掌握着阵法传承,所以并不能因此刻摆在这的阵法较为复杂,就直接说是他们世家的产物。2,就算那伙人并没有同样掌握阵法传承,可那伙人在屠杀那些世家时,却也没有放过那些世家历代的收藏。这意味着这办法就算出自世家,也跟他们这些世家人没有关系,是那伙人害人后还抢夺了世家的资源,继续害人。 但这些话,在场这些世家人却并不想说出口。 因为丢脸。 他们往日高高在上,最看不起普通人,甚至连特殊部门也看不起。却没想遭遇了神秘屠杀,不得不主动站出来跟特殊部门合作……实在是让他们感到万分不适。现在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前被屠杀的事,他们的脸还要不要了? 左右这些普通人也听不懂这女孩话中暗戳戳的意思,这些世家人干脆不搭这话,只冷漠转开话题,也不再问明菁是谁,只让这些人赶紧准备离开林子。 一听到能够离开,这些普通人也不往别的地方想了,只想着赶紧离开。 至于那几个被吊起来的人,自然是被放下来后,被这些世家的人抓了起来。甚至因为刚刚在明菁那受了气,更是将气转头全撒在了这些恶徒身上,狠狠踹了对方好几脚。 而这些恶徒早已被明菁噤声,哪怕被踹痛了,也愣是没办法痛呼一句。 明菁就在旁边笑吟吟盯着,这些世家的人其实有心想要研究一下这个阵法,毕竟他们虽然出自世家,世家也确实掌握许多阵法秘术,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所有人学会了所有阵法。事实上,哪怕是世家的人,所能够接触到的资源也都是需要争抢的。所以哪怕知道这阵法可能是什么邪恶的阵法,但秉持着多学一点就多一点实力的理念,都想现场研究一下。最不济,也想试着先将这阵法给记到脑海里,等回去再慢慢研究。 可明菁亦步亦趋,就死盯着他们! 而这阵法偏偏又大得很,此时又是天黑以后,哪怕用电子设备也没办法完整记录,很可能总有些细节隐在草丛里,会被他们错漏。阵法秘术,一旦有所细节错漏,很可能就会诞生效果完全不一样的阵法,甚至出现反噬。更别提这明菁就站在旁边,估计看样子也不会给他们拿出电子设备细细拍照拍视频的机会。他们总不能杀了她……这还有那么多普通人呢。 所以虽然很不甘心,但在提出先带众普通人离开,他们这些世家的人准备等之后再暗戳戳回来研究这阵法,却被这女孩明确拒绝后,世家的人都不得不一边心里暗恨,一边将这阵法给破坏了。明菁这才满意,慢腾腾缀在身后,跟着众人一起往外走。 而众人都开始往林子外走了,那之前倏然落在树上的青年,才终于也跟上队伍。 有走在前面,还很是不甘心回头往阵法那看的世家人回头,望到了这青年,顿时眼睛一亮。 立刻停下脚步后,再转身噌噌往明菁这跑。而明菁身后几步位置,就是那青年:“萧勉!” 这忽然的一声呼喊,顿时让这队伍停了下来。众人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最终看到了那刚刚明明没有见到有出现的陌生青年。不过听有人能叫出这青年的名字,众家长倒也没有被吓到。只是下意识朝明菁望去,显然更加依赖明菁。 见明菁表情没什么不对,也就都松了口气。只是这忽然又停下来,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天色已经很黑了,夜晚的林子里真的有些寒冷,他们都想带着孩子赶紧回去。 可也不敢催促这些世家的人,只能紧张地站在原地等待。 还是那名叫萧勉的青年见状出声:“先离开这,出去再说。” 喊住青年的世家人显然有些不甘心,但似乎这青年的身份不太一般,于是也就只能乖乖听话。队伍终于又重新开始前进,而明菁却像是对这青年很是好奇似的,在队伍开始重新前进后,却仍旧停在原地,反而望向这青年。 青年身姿修长,长得很是好看。有些特别的,是他留有乌黑浓密的长发。那发顶甚至束着个发冠,多余的乌发长长垂落而下,隐隐直达腰部。随着他稍显端方地走动,而发丝轻摆。 而萧勉显然也是察觉到了明菁的注视,于是往前走了两步后,还是在明菁的面前停了下来。 并不是冷淡的性格,反而有些少年气地笑了下:“怎么了?是还有什么事吗?” 之前的事,青年当然注意到了。他待在那棵树上的时候,在场众人包括稍慢几步到的那些世家的人,只有这位目前还并不知道姓名的女孩,察觉到他已经来到这现场。 甚至是在他落到那棵树的第一时间,就所有察觉。却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或警惕等情绪,后来世家的大部队到达,也并没有指出在树上的他。 想来,这女孩的特殊能力一定很强。所以就算出现了他这样一个并没有跟世家大部队走在一起,且忽然现身在树上的陌生人,也很有信心能够打得过他。 不过此刻这女孩忽然停在原地,望着他,就反而让萧勉有些疑惑了。 因此萧勉这样主动笑着出声询问时,也就顺势也跟着停了下来。 这边的动静很小,队伍仍旧在朝外走,所以很快漆黑的夜色里就只剩下明菁和萧勉两人。 而就在萧勉好奇这女孩停下来望住自己,是有什么事要说时,却忽然见面前这女孩眨巴着眼睛,很无辜地说:“你喜欢我——” “但你会早死诶?” 萧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