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是触手医生[GB]》 1. 流浪狗 “阿秋!” 寒冬腊月,天桥底下依旧聚集了不少无家可归的人,有些是原本就在这里的流浪汉,还有的就是像孟国兰这种,失业欠债、被房东赶出家门、身无分文的落魄人群。 孟国兰打完喷嚏,随意用手擦了擦鼻子,鼻头红肿,鼻翼两侧干涩起皮,他原本还算个长相正常的男人,有鼻子有眼,五官端正,因为常年在工地晒得一身小麦色,没落魄的时候人精神状态好看着还挺阳光活力的,可现在活脱脱一刚进城的土包子,这肤色显得他憔悴没营养似的。 流浪了几天的日子已经把他折磨的不成人样,如果他爸妈在天有灵,已经急的团团转了。 他窝在一堆破烂里,身上盖着和流浪汉抢来的脏兮兮棉絮,冻得瑟瑟发抖。 肚子饿的咕咕叫,他喉间一酸,忍不住想一个星期前他还有能力吃南街那家人人流量火爆的大排档,吃的时候一定要点两瓶雪花啤酒,裹满不知名调料的肉和酒一起下肚,那真叫一个爽快。 一想到这儿更饿了,孟国兰眼里含泪,握紧拳头,心里开始咒骂把他害成这样的刘大头。 这刘大头和他一个工地干活,每天一口一个哥,又对他殷勤得很,把孟国兰哄的开心,孟国兰是小工头,在工地还是有点话语权,刘大头得了他不少的照顾,他的工资从来没拖欠过,上班摸鱼孟国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分了最多说两句。 可这刘大头不安好心,不仅暗中在领导面前给他穿小鞋让他丢了小工头的身份,在孟国兰失魂落魄,思考自己哪里做错的时候,刘大头色眼眯眯来撺掇着他去贷款创业,把他夸得跟国外的比尔盖茨、牛顿一样聪明。 孟国兰这人听风就是雨,脑子天生缺根弦,别人夸他两句他还能白痴地相信,刘大头说他认识一家贷款机构,利息少但对贷款人要求很高,又说他是熟人能给便宜些。 孟国兰其实也怀疑过,但刘大头说:“这村就没这店了,现在祖国大地遍地都是黄金,随随便便创业都能年入百万,不过我刘大头比不上孟哥,你的脑子跟我们不一样,你就天生适合吃那晚饭的人,我就盼着哥赚钱了能带带我。” 回去犹豫了两天,孟国兰自己在网上搜了点新闻看,成功案例看的热血沸腾,当即决定—干! 孟国兰想家里原来就是做生意的,既然爸妈行,那他肯定也行。 刘大头带他去贷款,因为他原本手上有十万块,是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的,全部当了押金贷了五十万。 他万万没想到,那五十万就是空头支票,十万块打了水漂,机构逃之夭夭,刘大头拒不承认,翻脸不认人,替代他成了小工头把他开除了! 一瞬间,他觉得天都塌了,报警,人家警察都私底下骂他蠢,骗人案例这么多,他一个二十八岁的人了居然还能轻易上骗。 警察说调查难度大,让他回去等着,最后无功而返。 自此孟国兰干什么都不起劲,在出租屋里颓丧了两个月,因为没交房租,房东上门帮他收拾行李把他赶了出去。 孟国兰愤愤不平,觉得自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摸了两把辛酸泪,继续挨着饿酝酿睡意。 他想着,睡着了就不饿了。 如果可以让他做个梦,能吃饱饭的好梦。 天桥下是很空旷的一片地,因为入冬,杂草失去了生机,一个污垢满脸的流浪汉佝偻着腰拔草想要充饥。 靴子踩入这片充满污垢的地面,响起均匀有力的脚步声,在这黑夜里突然出现陌生的气息与声音,一双双裸露在外的眼睛陡然睁开,一眨不眨地随着那靴子的声音移动。 拾草的流浪汉嘴里嚼着草,凹陷没有一点血色的脸转了过去,如狼似虎地盯着那高挑的背影,长发飘扬,步伐坚定。 靴子停在了孟国兰面前,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孟国兰睁开眼睛,被吓了一跳。 那双冷如霜雪的双眸居高临下看着他,身形修长,一身驼色大衣,腰带从后饶到前方系了一个标准的钻石扣,银框眼镜不费力地挂在鼻梁之上,周身氛围比这天气都还要低沉、寒冷。 孟国兰愣住一秒,那深藏于脑中的记忆入海水般冲刷而来。 她从来都是这幅冷冰冰的模样,自持清高,谁也不放在眼里,被她面无表情盯一秒就好像要被黑白无常带走。 他没有忘记,就算过了十年,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即使她现在完全长大了,面容、身体已经是一个成熟女人的样子。 十年前,那个夜晚,他被压在身下,度过了屈辱的一夜。 呵,都是多亏了他这个“好”妹妹—孟茸。 她怎么会找上门来? 不,这儿根本就没有门,孟国兰甩了甩脑袋,以为这是做梦。 孟茸上下打量,孟国兰被看的头皮发麻。 她用清冷疏离的声音开口道:“好脏的一条狗。” 孟国兰面红耳赤,怒不可遏盯着她,难道只是想来羞辱他吗? 孟国兰喉咙发痛,但依旧语气强硬地说:“孟茸,你也有脸来找我!” 孟茸歪了歪脑袋,慵懒地抬了抬眼皮,自顾自说:“变了。” 孟国兰扯着疼痛的嗓子:“你什么意思,‘变了’是什么意思?你说我变了,我变了什么,你说啊,别给我当哑巴!孟茸,你为什么来找我,你给我说清楚,我可不是随便你侮辱的,我也是有人格有自尊的!” “你现在的境地也叫有人格有自尊。” 孟茸语气毫无波澜,但就是让人觉得她在瞧不起人,故意羞辱。 孟茸:“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孟国兰觉得羞耻,被曾经最珍视的人看到自己最不堪的样子,任谁都无法调理好情绪。 “孟茸,不要以为你现在人模狗样就比我好得到哪里去,你就是、你就是个怪胎、变态!” 孟茸对此不做回应,眼前的玻璃镜片反射出一抹光辉,“看来我错了,不该浪费时间寻找一个流浪汉。” “你说什么?!”孟国兰急的从掉渣的棉絮里站起来,和孟茸平视,两具身体对峙,剑拔弩张。 孟茸并不当回事,双手插兜,转身离开。 孟国兰呆呆看着发生的一切,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谁能来给他解释清楚?! 孟茸为什么大费周章精确找到自己的安身之处,又为什么莫名其妙说了两句话就潇洒离开。 孟国兰孤零零站在风中,消瘦的身形看起来脆弱不堪。 不行,几分钟后,孟茸走远,孟国兰觉得自己不能让人这么随随便便羞辱了,他也是个人,就算变成流浪汉也不是她孟茸可以随便欺辱的。 孟茸那个丫头,超绝天才但也是个心理变态,搞不好就是忽然想起我想要看看我现在过的怎么样,看我过的差她心里一定很满意! 呵呵,孟国兰望着那条离开的路笑出声,他才不是人尽可欺的傻狗,欺负他就要付出代价。 所以他决定报复一下孟茸。 谁让……这是她欠他的。 就算过分一点应该也没关系吧。 决定好了,孟国兰过他那聪明的大脑跟随孟茸到家。 孟国兰瞧着这高档小区,豪华电梯,心想孟茸现在挺能挣钱啊。 孟国兰在黑漆漆的楼道蹲了一会儿,然后充满志气地站起来,走到门口,他不知道有门铃可以按,用脏兮兮的手往门上重重拍。 “孟茸,你给我开门!” 几秒后,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孟国兰动作停下空中,眼前的孟茸已经换上睡衣,摘下眼镜。 不戴眼睛倒还温柔点,孟国兰心想。 孟茸看他,“你想做什么?” 孟国兰脑子里全是暗示,他现在脱胎换骨,要做彻头彻尾的坏人,而导致这一切的都是因为你,孟茸,所以你要承受好我的怒火! “妹妹,你和男人的那种癖好你的朋友同事都不知道吧?”孟国兰拉长语调,语气嚣张,坏心思全摆在脸上。 坏的明显那就叫蠢,最后自讨苦吃,一切咎由自取。 孟国兰扬了扬眉毛,威胁:“借我两万,不然全给你抖出去。” “到时候,你的日子恐怕没这么好过了!” 孟茸忽的一笑,阴森恐怖。 孟国兰一秒慌神,思考要不要逃。 结果下一秒,孟茸给他让出了门,站在门边似乎是在迎接他进门。 孟国兰鬼迷心窍抬腿迈了进去。 走了进去,孟国兰才发现这房子比他想的还要大,想当年家里还没落魄时的房子都没这房子好呢。 身后门“啪”的一声关上,屋内只剩下他们。 孟国兰有点酸,阴阳怪气说:“你还真是厉害,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小房子我住不惯。” 孟国兰:“……” “你买的?”孟国兰回头,心道自己也是贱,非得问,那答案不管怎么样,孟茸比他过得好的事实都无法改变。 孟茸:“买的,不过我不太喜欢,但是另一套离医院很远。” 孟国兰嘴角抽了抽,被自己穷笑了,爹的,怎么这么有钱,他忍不住问:“你现在干什么工作呢?” 孟茸走到玻璃柜面前拿出两个杯子倒水,轻声回答着他的问题:“肛肠科医生。” “什么?”孟国兰无法想象,他一直以为孟茸会去当科学家、政治家之类的,没想到她会去当医生,因为她这人根本就没有同理心,一点也不适合当医生。 孟国兰开始同情她的病人。 不过还让他不能理解的是,她当的是肛肠科医生,“这医生有这么赚钱?” 孟茸把水递给他,对方顺势接过,手背互相擦过,对方立马闪躲后退一步,“有其他副业。” 果然,有钱人绝对不是光靠着一份职业而是广泛撒网,恨不得把所有权全揽进自己兜里,而他们这些普通人呢,每天累死累活就为了一个月那几千块死工资,真是不公平。 孟国兰被社会打磨了很多年,因为无力改变,所以经常靠怨天尤人来安慰自己。 不过反正也不伤害人,这种方式也没什么对不起人的,反倒是对他自有影响己,消极的态度只会让人情绪越来越差。 2. 一屋之下 孟国兰不打算让孟茸好受,直接用脏兮兮的一身躺在豪华松软大沙发上,鞋子也没脱,那身上的灰立马蹭脏了沙发上的羊毛毯子。 孟茸站在他面前,身上飘出一股茉莉花香,孟国兰嗅了嗅,又缩头闻到自己身上的酸臭味,顿时觉得自己够穷酸寒碜的。 “去洗澡。”孟茸下达命令。 孟国兰听不得她高高在上的语气,一副痞子样,说:“就不,我躺我妹妹家的沙发有什么问题吗。”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她的目光极具侵略性,声音清晰分别又自带性感。 孟国兰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几秒后窝囊地爬起来,小声嘀咕:“洗就洗,可你别以为是为了你,我是自己都受不了了。” 孟茸一哼,嘴角不可遏制地扬了扬:“原来你也知道你有多脏。” 孟国兰憋着怒火,“浴室在哪儿?” 孟茸指了个方向给他,孟国兰重重踩着地砖走向浴室,然后在浴室门口一只鞋踩着另一只鞋跟脱了出来,那鞋子脏的不成样子,根本看不出生前的样子。 孟茸皱着眉头,打了个电话出去。 很快就有几个人上门,孟茸吩咐:“把沙发搬出去扔了,毯子也不要了。” 说完又想起什么,嫌弃地指着浴室前的鞋子:“还有这双鞋子也给我扔出去。” 孟国兰洗完澡,发现没干净衣服换啊!脏衣服是肯定不能再穿回去了,他环顾四周,发现一条挂在墙上的浴巾,他一把扯下给自己重要部位围上。 打开门,孟国兰就和站在落地窗前的孟茸对视上,孟茸视线上下扫视,孟国兰脸红,不自然地抓紧浴巾,嘴硬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你个死变态!” 哥哥骂妹妹死变态的,还真是少见。 孟茸不动声色,对他的骂声没有反应。 孟国兰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妹妹不理人的习惯,从小就是这样。 孟国兰低头一看,“我鞋子呢?” 又抬头:“刚才、刚才的沙发呢!” 孟茸轻飘飘一句:“让人搬出去扔了。” 什么……扔了? 现在可是半夜十二点,孟国兰古怪地盯着孟茸,“你有病是不是,大半夜的你让别人来你家干活,还有为什么要扔啊,不就躺了一下,至于吗你!你的沙发我就不说了吧,反正那是你的,但我的鞋你干嘛扔了,你有权利扔吗?那鞋子可是耐克,知不知道我花了大价钱买的。” 孟国兰开始心疼那黑不溜秋的鞋子,他平时舍不得给自己买好牌子穿,觉得自己一粗糙的大老爷们,穿什么不是穿,直到某天工地下班,他回家路过一家高中,看见里面的学生穿着干干净净的校服,青春洋溢地在操场上打篮球,一群男生穿着白净有弹性的鞋子蹦蹦跳跳。 那瞬间,孟国兰忽然想起自己十几岁时候,他也是这样的。 心中泛起酸涩,忆往昔,不过是让他更加悲伤了些,于是为了安慰自己,他去了专卖店,买了一双价格不低的鞋子。 经常舍不得穿,被房东赶出来之后,那些行李丢的丢,被抢的抢,唯独这双鞋子,他没放过手。 现在孟茸不经过自己允许扔了他的东西,他很恼火:“孟茸,你也太不尊重人了!” 孟茸幽幽一双眼睛盯着他,走到他跟前,“在我的地盘,你就得听我的。” 孟国兰背后一阵阴风,“什么、什么听你的,现在社会主义,你别跟我来这套。” 下一秒,孟国兰被掐住脖子,快到他没有反应过来,孟国兰双手抓住她的小臂,“你、做、什、么……” 孟茸斯条慢理道:“既然进了我家门,就得遵守我的规矩,不要把你在外面学的那些街头混混招式弄到我面前。” 她居然说他是街头混混,孟国兰睁大眼睛,脸色涨红,拼命想要反抗,可他不知道怎么孟茸力气这么大。 “惹我不开心的下场你知道。” 耳边似是被雷劈了一下,对方松手的同时,孟国兰浑身抖了一下,双腿发软跪下去,捂着嘴咳嗽,口水也沾了一些在嘴角。 孟茸就是个怪人,她不正常,根本不是普通的女人,而是一个恶毒阴险狡诈的坏女人! “我是你哥哥。”孟国兰眼睛一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脱口而出这句话,难道是想唤起她一点良知吗? 孟茸凝视着他,如深渊那眼中难以猜测在想什么。 孟茸蹲下身,伸出一只手,孟国兰立马愣住。 孟茸没有等他,直接抓住他的手把他拉了起来,孟国兰心头一颤,难道她改过自新了?想到这,他忍不住惊喜、期待。 孟茸猛的收力,孟国兰身体陡然前倾,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还记得,刚到孟家的时候,你很喜欢让我叫你哥哥。” 孟国兰浑身僵硬住,动弹不得。 确实如此,不过等他发现了孟茸不太对劲后,就不逗她叫自己哥哥了。 很多年,孟茸都没有再叫过这个称呼。 “不过等我进入到你身/体里的时候,你却哭着说‘我不是你哥’。”她故意咬着音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 孟国兰好梦破灭,一句话让他从头到脚凉下来。 “所以,当初是你说你不是我的哥哥,现在又说是了。我有些困惑,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她双眸漆黑,根本找不出一丝人性。 孟国兰深呼吸,怒目圆睁,用力推开她,“孟茸……” 他喊出她的名字,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呢? 他错就错在,不该对孟茸抱有幻想,她早就不是他心里那个好妹妹,当初一心要守护她,可却被那样对待,十年后,她依旧给了自己重重一拳,让他彻底认清他们之间没有亲情。 孟国兰忽然笑出声,“哈哈哈,没错,我早就不是你哥哥了。” 他们甚至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只是同姓,又恰好一起生活了几年。 孟国兰嘴唇微微颤抖了几下,反常地说:“但看着我爸妈养了你那么多年的份上,别赶我走,我现在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孟茸大方道:“当然,你可以住下来。我没有要赶你走,如果不想让你住进来,我根本不会让你进门。” 说话还真是直白,孟国兰却一点没觉得她好心,都是她欠他的。

“最里面有间次卧,你可以睡在那里。”说完,孟茸转身信步走进自己的主卧。 客厅只剩下孟国兰,一个黑暗无耻的计划在脑中滋生着。 他要报复孟茸,不管要付出什么,都让她对她所做的事情和傲慢的态度付出代价。 第二天一早,孟国兰睁眼,不知道几点了,透过窗户,看见阴沉的天气,预计今天恐要下雨。 因为没有衣服,孟国兰只好围着羊毛毯子畏畏缩缩走出次卧。 孟茸似乎已经走了,没听见她的声音。 孟国兰这下放心地挺直腰杆走路。 毯子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他在厨房里翻冰箱,一角毯子拖在地上,他一只手在冰箱里摸来摸去,另一只手反反复复去抓格外柔滑的毯子。 “靠!这么大个冰箱连两个鸡蛋都没有,全是矿泉水,搞什么啊。”孟国兰烦躁地踢了脚冰箱门,结果被反噬,疼的他跳脚。 他单脚跳到桌子面前,拉过凳子坐下,肚子太饿了,眼眶下一片乌青,饿的锁骨都十分突出。 他不断责怪着孟茸,家里还有个没吃饭的人呢,她居然什么也不管出去了,孟国兰也不知道今天星期几,她是不是去上班,去哪里上班。 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真是糟透了,他连衣服都没有,一个人焦虑久了,他竟然开始期待孟茸会从那扇门走出来。 孟茸回来了,孟国兰在沙发上睁开眼,发现天已经黑了,他饿的叫不动,虚弱朝着孟茸说:“你去哪儿了?” “上班。” 孟茸一向惜字如金,孟国兰已经习惯。 孟茸提着一个精致的口袋,应该是什么高档餐厅的袋子,很好看。 她把东西放在离孟国兰十几米的餐桌上,“饿了吗,我买了吃的回来。” 废话……能不饿吗,昨晚就饿的要死了。 孟国兰也不再去纠结其他,踉跄站起来,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跑向餐桌,疯了般暴力拆开袋子。 孟茸从冰箱里拿了瓶水,然后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他。 孟国兰打开盖子,深深吸了口气。 只有一碗蛋炒饭,也忒小气了,不过孟国兰可不管那么多了,拿起勺子就往自己嘴里送。 吃香可不美观,但孟茸却一言未发看完全程,漆黑的眸里在想着什么。 一下子吃的太多,孟国兰被噎着,用手拍着胸脯。 孟茸将水推过去,对方没有一点犹豫拿起来喝了。 孟国兰喝了把饭咽下去了,才把视线缓缓转移到孟茸脸上,“你看什么看?” 孟茸嘴角一抹:“看狗吃饭……还挺有意思的。” 孟国兰放在勺子:“你什么意思啊,孟茸不要以为我吃你几口饭,你就能随便羞辱我,老说我是狗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狗,你又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孟茸摇摇头:“观察过许久没吃饭的狗遇到饱餐一顿的机会时都像你这样。” 孟国兰:“我呸!”伴随着几颗饭被吐了出来。 孟茸皱了皱眉。 孟国兰嚼着嘴里饭:“你试试长时间不吃饭看看,你以为挨饿很容易啊。” 3. 饲养 孟国兰终于吃饭,仰着头满足叹息,肚子吃的顶起一个小弧度。 孟国兰转头,扫视孟茸,问:“你早上几点走的?” “八点。” “那你怎么不叫我,留我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冰箱里一点吃的都没有,差点饿死我。还有你家里有没有我能穿的衣服,我总不能整天围着布料当衣服吧,万一有人来了,把我当变态了怎么办。” 孟国兰觉得自己说的头头是道,可惜孟茸根本不在乎,反而回答了一个没用的问题:“不会有人进来。” 孟国兰破罐子破摔:“那没衣服我就不穿了,哎,怎么样,我就裸着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孟茸表情淡淡的:“随便你。” 孟国兰暗暗捏紧拳头,这孟茸癖好古怪,他光着屁股蛋子不就正好成全她了。 一想到这儿,他背后一阵寒恶。 孟国兰拖着长长的毯子,像个古人,袖子甩来甩去,跑回自己房间。 孟茸盯着他的背影,像某种捕猎时按兵不动的嗜血动物。 孟国兰回到房间,百无聊赖,屋子里有几本书,他拿到手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又是第二天。 孟国兰脑子有些空白,怎么就第二天了,他昨天干了些什么? 孟国兰摇晃着脑袋,围着昨天的毯子走出去。 屋子里依旧没有其他人。 孟茸又走了。 冰箱里还是只有水,他拿了一瓶往嘴里灌,喝的差不多了,开始对屋子进行搜寻。 首先是孟茸的卧室,一推开门他就闻到属于孟茸的味道,茉莉花香让他仿佛置身花田。 孟茸的房间很简单,只有基础的东西。 孟国兰觉得没趣,唏嘘这么大个房子,还不是当普通房子住。 孟国兰朝着衣柜走,双手拉开柜门,里面整齐摆放着冷色系的衣物。 孟国兰翻找了一下,他们身形差不多,随便找了件黑色毛衣和米色长裤给自己套上。 没穿内裤,怪怪的,以前时不时会被内裤卡屁股缝,现在没有了还有点不习惯。 孟国兰穿着衣服在屋子里找有没有值钱的玩意儿。 然后他得出一个结论,孟茸只会赚钱不会花钱。 没有金银首饰,也没有手表,可能值点钱的就是桌子上的电脑,不过是台式的,那么重他也不好搬走啊。 他又无所事事等到孟国兰下班。 孟茸这次带的饭菜还是昨天那家。 孟国兰坐在桌前,忍不住说:“谁一天只吃一顿啊,孟茸,就算是狗至少也得吃两顿吧。” 孟茸盯着他没说话,第二天,冰箱里出现了一个鸡蛋。 孟国兰煮了拿来当早餐吃了。 后来每天早上都有一个鸡蛋。 孟国兰意识到自己真的被孟茸当成狗来养了。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孟国兰就爆发了,摔了筷子:“孟茸,我发现你这人真是怪,怪得不行!每天早上就放一个蛋。” 还没说完,孟茸就用那张清冷如仙子的脸说:“那要两个吗?” 孟国兰:“……” “你、你!” 孟国兰把饭打翻了,“谁稀罕吃你的!你以为你谁啊!” 说完就生闷气自己躲进屋里。 第二天,冰箱里没有鸡蛋,晚上孟茸路过他当做没看见。 孟国兰饿着入睡。 再次醒来,他跑着去冰箱里查看,还是没有鸡蛋。 肚子一直咕咕叫,等到晚上了,孟茸依旧没带吃的回来。 孟国兰实在受不了,凌晨两点敲门骚扰孟茸。 孟茸显然是被吵醒了,一开门就是孟国兰的咒骂。 “孟茸,你祖宗八代不得好死!你作践谁呢,我他爹的快饿死了!” “砰”的一声,孟茸关上门,脸色很不高兴。 孟国兰抓了抓头发,他要被逼疯了,饥饿感让他冲出去,走到门前,握住把手,反复摇了几下,怎么也打不开。 孟茸肯定把门反锁了,只有她能打开。 孟国兰生无可恋趴在地上。 因为屋子里有暖气,孟国兰直接睡在了那儿,孟茸起床出来,就看见有条像大型犬的人蜷缩在地上,她慢慢走过去。 被人用脚踢了踢,孟国兰醒了,睁开眼浑身难受,谁在梆硬的地砖上可不如床上舒坦。 孟茸:“你谁在这里做什么。” 孟国兰一边站起来一边说:“还不是怕你又趁着我睡觉溜走。” 孟茸扬眉:“我是去上班。” 孟国兰叉着腰:“你走了,又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我根本没有一点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还有你是不是把门锁了,为什么我打不开。” 孟茸解释道:“不锁门不安全,你想出去?” 孟国兰昂头:“我当然想出去了,一天天的闷在这里,我不需要呼吸新鲜空气的吗?” 孟茸:“可以出去。” 说完,她把拇指放在锁上,滴一声门打开了,孟国兰内心燃气重见光明的喜悦,可下一秒又被浇了冷水。 “出去了,就不用再回来了。” 孟国兰怔住,刚要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忍不住说:“你这是非法拘禁。” 孟茸冷静重复:“你可以出去。” 孟国兰心里发毛,要是真出去了,恐怕孟茸真的不会让自己回来了,那他的复仇大计怎么办? 不行不行,仔细思考了一番,孟国兰还是保险起见,暂时窝囊一阵子。 孟国兰把门一拉,把自己与外面隔绝,“不出去就不出去,谁稀罕。” 兴许是今天他的表现不错,孟茸今晚带了饭回来。 孟国兰像条狗眼巴巴盯着她手里的口袋,直到孟茸说:“过来吃饭。” 孟国兰才动起来,快速坐到桌前。 今天依旧是炒饭。 孟国兰狼吞虎咽,吃到一半,饭被人抽走,他一脸蒙,勺子还停在空中。 孟茸在他面前毫不留情端着饭倒进垃圾桶里,她神色淡然,深邃的眼睛眨了眨,声音像是从冰柜里传来的:“不乖的狗,要受到惩罚。” 孟国兰忽略了“狗”的称呼,皱着眉头问:“你不是已经惩罚过了吗,我已经两天多没有吃饭了,孟茸你到底要怎么样?” 孟茸转头,“你能不能吃饭跟我没关系,我没有义务为你的衣食住行负责。” 说明白了,他孟国兰就是一个寄人篱下的狗,什么都不配。孟茸高兴了喂饭,不高兴了就让你饿着。 其实这是变相的驯养,刚捡回来的狗会很凶,或许还会咬人,但只要饿它肚子再在它快饿死的时候给予它食物,那它很快就会对你摇尾乞怜。 孟国兰每天都只能依赖孟茸的施舍过日子,不过多久,他在心里会把孟茸当成主人一般的角色。 孟茸思路一向清奇,不走寻常路,孟国兰遇上了也只能咽下这口气,暗自记在心里以便来日百倍偿还。 孟国兰舌头顶了顶脸颊肉,没骨气地说了句:“那也不能浪费粮食。” 孟茸想起什么,说:“你以前很挑食,不爱吃的都会扔掉。”她见过孟国兰总是挑三拣四,不过倒是对炒饭不怎么排斥。 靠!怎么她还记得,孟国兰脸颊烧红,“那都是以前没吃过苦,不知道生活不易。”孟茸:“看来你吃了很多苦。” 孟国兰咬牙,“你以为在外面只有初中文凭很好找工作吗,我好不容易混了那么多年,眼见日子变好了,他爹的刘大头居然敢骗我!” “你被骗了?” 孟国兰当然不能把真相全盘托出,不然多丢脸,他只说做生意被骗了,孟茸没再多问。 孟国兰趁着她没走,问她:“你能不能给我买个手机啊,你走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联系你。” 孟茸抬起眼皮,一字一顿说:“你有钱吗,有钱就可以买。” “废话,我有钱会让你给我买?”孟国兰气的肺要炸了。 孟茸:“既然你没钱,那你就没资格要手机。” 孟国兰深呼吸:“可是我又不能出去工作……” 孟茸:“那你就待在这里,不要想没用的东西,除非你还想回天桥底下睡。” 孟国兰一下子焉儿了,他绝对不能回去,至少在这里有床睡,时不时有饭吃。 不过他了不能就这样无所事事,必须要查点孟茸现在的资料。 于是他表情讨好地说:“那能不能让我玩玩你房间里的电脑?我好久没玩了,也不用花钱,你就当行行好,好不?” 孟茸挑起下巴,一只手放在下边,似在思考,然后她说:“那你叫声狗叫。” 孟国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眨眨眼睛,确定孟茸的表情没再开玩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想当初勾践也卧薪尝胆,他孟国兰为了报仇学声狗叫算什么,自古以来,就没有英雄前期不被羞辱一番的。 孟国兰就这样把自己当成千古风流人物,嘴张合几次,脸和脖子红成一片景色。 “汪……” 靠,他居然真的叫出来了,太羞耻了,孟国兰深深呼吸一口,憋住要落下的眼泪。 转眼去看孟茸,竟然笑了,即使只有一秒。 孟国兰有苦说不出,有火发不出。 “可以,你得到我的允许了。” 孟国兰这才好受了些,至少还有点回报让他得以安慰。 可等他第二天上网的时候,发现没网,他呆呆地坐在桌前,愤恨不已,想要把孟茸杀了的心都有了。 居然没网? 怎么可能没网,没有网络她把电脑放在房间里做什么,明显是她走之前把网断了。 太有心机了,孟国兰想起他的狗叫,又开始尴尬,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孟国兰想把电脑砸了,深思后还是选择放弃。 一个没种的男人,孟茸拿捏他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坐在客厅里等她下班,孟茸推门进来,他依旧沉默着没有动,他想的是让她知道自己有多生气。 “过来吃饭。”清冷的调子响起。 孟国兰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响了,他经过百般折磨,还是妥协,站起来往餐桌走。 还是蛋炒饭…… 为什么又是蛋炒饭! 孟茸拿了水坐下,“你心情不好。” 孟国兰扯了扯嘴角,先吃了两口饭,害怕一会儿孟茸又犯病把饭给倒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你的了,你还是要耍我…”嘴里塞得鼓鼓,他现在说起话来显得好笑、狼狈。 孟茸:“我怎么耍你了。” 孟国兰把饭咽下去:“你为什么把网断了,电脑没网那还有什么玩头。” 孟茸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你自己不会把网线连上吗。” 这、这还真没想到,他当时只想着又被她耍了,没料到自己可以把网线连上,又或者孟茸就是故意的,知道他会一时被愤怒冲昏头脑没有脑子去思考其他。 4. 调查 早上没有鸡蛋,换成了一块排骨。 孟国兰就奇了个怪了,难不成是她吃剩下的? 早上吃这么油腻,也不怕得病! 孟国兰把冰箱里那块排骨嗦进嘴里,啃的一点肉渣都不剩才依依不舍把骨头吐了。 孟国兰光着脚踩进那充满茉莉花香的房间,孟国兰在电脑桌下面琢磨了会儿,阴差阳错把网线连好了。 兴奋地坐在电脑桌前,孟国兰对于电脑的认识还停留在几年前沉迷游戏那儿,后来家附近的网吧被查封,他也就戒了。 孟国兰点进一个网页,搜索“孟茸”两个字。 几秒后,搜索结果出来。 孟茸的证件照就在第一页,照片里的女人,脸部线条流畅,剑眉柳叶眼,五官深邃立体,不像是纯种国人,皮肤干净透亮,自带清冷和神秘感。 她身着白色大褂,认真的表情倒有几分医生的模样。 孟国兰看着她的简介,博士毕业,二十六岁就已经是医院正式的主治医生,虽说羡慕但不惊讶,他打小就知道孟茸聪明,取得现在的成就不足为奇。 上面介绍到“孟茸是业内非常专业、精益求精的一位负责任的好医生”。 孟国兰往下看,记住了她任职医院的地址和服务电话号码。 退出网页,孟国兰看桌面上的软件,发现了孟茸竟然炒股,点进去火红一片,很多曲线,还有一堆英文他看也看不懂。 孟国兰唏嘘,孟茸医生不好好当,非得炒股,那万一赔了,那么多跳楼的,她也不怕。 退出去,孟国兰又想玩4399了,于是寻着记忆找到了游戏位置。 一直玩到晚上,孟国兰都没感觉到饿,他想全身心投入游戏还是有点好处,打发了时间又不让时间那么难熬,晚上再和孟茸见面,他都不屑理她了。 连着两天他都在打游戏,到第五天,他看见电子屏幕都犯恶心。游戏怎么也玩不下去了。 孟国兰精神颓靡地等到晚上,终于等到了孟茸回家。 他听见开门声,就跑到门口。 孟茸愣了一下,反手关上门,孟国兰殷勤地蹲下帮她把拖鞋从鞋柜里拿出来。 孟茸没有拒绝,抬起脚,孟国兰顺势扶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把鞋子脱下来然后换上拖鞋。 孟茸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改性,她都在监控里观察到了,孟国兰是一个容易上瘾也容易放弃的人,做什么事都坚持不了太久。 他做出现在这幅姿态不过是有求于自己。 孟茸提着餐厅打包袋走到桌边,孟国兰懂事地去冰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然后拧开盖子。 孟国兰笑:“孟茸,你怎么每天都上班,你们医生都不放假的吗。” 孟茸喝了口水润嗓子,“你不需要问我的事。” 孟国兰笨拙地挠挠脖子:“那啥,我不是关心你吗……” 孟茸投去视线,保持怀疑的语气:“关心,我倒是不知道你有这么好心。” 孟国兰尴尬:“怎么说,我们以前也是兄妹,我怎么会真的厌恶你,对你做不好的事,说实话,我真的对你做过过分的事情吗,没有吧?所以我关心你一下你也很正常。” 孟茸默默点了点头,“从前你就打着关心的名头跟踪我,威胁别人远离我,那时候你还是我哥哥,我想不到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孟国兰脸色忽然变得煞白。 那时候家里发生巨大变故,他精神变得格外敏感,做出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但他绝对没有不安好心,他只是…… “往事还是不要提了。”孟国兰低着头说,“你跟我又谁比谁好。” 孟茸:“我从来没说过我是个好人。” 孟国兰轻笑,他当然知道了。 这时,孟国兰的肚子叫唤了一声,他下意识盯着饭盒,可孟茸没让他动,他已经养成了她说吃饭才能吃饭的习惯。 孟茸却好像没听见一样,比之前都要话多,问他:“电脑玩的怎么样。” 孟国兰咽了咽口水:“还好……” “游戏?” 孟国兰点头。 “你小时候也爱玩游戏。” 孟茸忽然说了这句话,孟国兰捉摸不透她是什么意思,单纯回忆过去吗,她对自己也有怀念的记忆吗。 孟国兰苦笑一声:“小的时候老是不写作业玩游戏,被妈妈发现了揪着我耳朵让我跪着把作业补完。” “不过你,一直都是爸妈眼里的好孩子,从来都不需要为你担心什么。” 孟茸凝视着他,问:“那你那时为什么总是担心我。” 孟国兰心跳加速,有很多原因,有时候是因为她是他的妹妹,他滋生出责任与使命感,有时候是对她古怪行为的怀疑,会经常把视线转移给她,在她身边想要观察更多。 孟国兰抬眸与她对视,他生了一副好眼睛,浓密像太阳花一样的睫毛下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瞳,看着别人时总是不经意透露出纯真阳光的感觉,但这份感觉配上他一根筋的脑袋就会觉得像土狗一样。 “你刚来家里,我们俩都才八岁,但我总觉得你比我小很多。我原本对你的到来很不情愿,因为我怕你抢走爸妈对我的爱。我听我爷爷他们说爸妈当初生我之前以为是个女孩,特意选了个偏女性的名字,国色芳华、蕙质兰心。” “最后生了个小子,他们心里一直想再要个女孩,正正凑个‘好’字。可惜后来没成功,就放弃了,他们后来听说可以领养,就想着做好事,领养一个女孩回家,刚好圆了他们的念想。” “我虽然才八岁,但我觉得爸妈对我那么好,他们既然想实现愿望那我肯定不能不支持,所以他们问我意见的时候我说,好,我想要个妹妹。” 孟家父母是不会在儿子不允许的情况下随便领养一个孩子进门的。 所以孟国兰的点头,才是真正让孟茸成为家人的重要环节。 兄妹之间的联系,不一定是靠血缘。 孟国兰说出他想要妹妹的时候心意是假的,但到来的妹妹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当活生生一个小孩站到面前,八岁的孟国兰忽然就有了一个念头“他有妹妹了”。 假意后来全 成了真意。 “你比我矮很多,小小一个站在我面前,我觉得我有必要对你负起责任,因为是我点头同意让你成为我的家人。” 孟国兰想起那时候他对八岁的孟茸是真的好,会提早起床然后去叫她起床,然后帮助她完成洗漱,带她去吃早餐,帮她擦嘴,牵着她的手去上学。 路上有凶狗,他明明自己也怕,但感受到自己手中那软乎乎的手掌,他立马不怕了,捡起路边的石子把野狗吓跑,然后对着妹妹傻气一笑,说着“有哥哥在,小茸不怕。” 孟茸想起以前,这个有些呆头呆脑的哥哥总是热衷于叫她起床,帮她刷牙,喂自己吃饭诸如此类的小事,可这些她都能做,不需要别人帮她。 记得有一次上学,他非要和一只狗斗,拿石子吓唬对方,把狗吓跑了还回头对她说“有哥哥在,小茸不怕”,可她根本就毫无波澜,刚才发生的一切,在她眼里就跟两只狗在路边幼稚斗殴一样。 孟茸看来,他的担心、照顾都是多余。她不能理解“担心”这种情绪。 作为一个智商高于人类的外星人,她学东西非常快,还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孟国兰在她眼中,是一个傻子,但是很可爱,他和其他人类有那么一点不同,很长时间,孟茸都没有再见到同他一样像狗的男孩。 孟茸回过神,眼前的孟国兰和小时候有点不一样,皮肤黑了,抽条长高了但也只比她高了三厘米,他岁数长了,但智商还是一样,想干什么都写在脸上。 十年前的某个夜晚,那张与她没有任何相似点的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恨意与情愫。 她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形容,她来到人类世界并不算长,历史、知识、计算…她都能轻易理解并记忆,可对于感情,这种复杂的东西她很难理解。 人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感情而做吃与理论、实际、道德相违背的事情,难以预测发展轨迹。 孟茸此时感受到某个部位的蠢蠢欲动,她蹙眉,不懂声色压抑住那东西,神色忽然变得凛冽,对孟国兰留下“吃饭”的命令后就回到了卧室。 孟国兰看她突然离开,心想是不是小时候的事情让她感触颇深,她一定是想起了他这个哥哥为她做出的感人事迹了吧。 然后联想她对他做过的坏事感到羞愧尴尬,受不了而逃之夭夭。 孟国兰边吃饭边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依旧不记打,盼望着孟茸会有回头醒悟的时候。 这次吃饭没有孟茸监视,孟国兰偷偷在柜子里拿了一个碗把剩下的饭装进去,悄咪咪带进了自己房间藏着。 孟国兰觉得自己聪明极了,不仅没浪费粮食,第二天的午餐还有着落了。 因此,洗澡的时候他都开开心心哼着歌。 而孟茸靠在椅子上,手机里播放的是屋子全方位无死角的摄像头录像。 男人在浴室里又唱又跳,把沐浴露抹满全身,细腻的泡沫像云朵一样。 孟茸的睡衣袖子里钻出一只触手在空中上下欢快舞蹈,她面无表情盯着触手,语气却恨铁不成钢:“还没看够?” 5. 谋杀 孟国兰早上发现冰箱里没有排骨也没有鸡蛋,气愤不已,等晚上孟茸回来了,他质问她为什么没有早餐。 “你不是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吗。” 孟国兰僵住,被发现了…… “你、你怎么知道。”脸有点燥热起来,孟国兰感到不好意思。 孟茸声音如寒潭:“这个家你没有什么能瞒住我。” 孟国兰后背发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浪费粮食。”他怕孟茸一气之下又连着几天不给他吃东西。 “是吗。” 孟茸没有表现出一点情绪,可冷冰冰的脸和周身盘旋的阴森气息就让人浮想联翩,生出后怕的情绪。 孟国兰被她盯得头皮发麻,断断续续说:“你别一直看着我……怪吓人的。” 孟茸依旧不听。 孟国兰尝试性问:“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孟茸把问题抛给他:“你觉得呢。” 孟国兰:“那你今天给我带晚饭没?” “没有。” 孟国兰撇了撇嘴:“那就是生我气了呗。”他心想真是够小家子气的,生气就生气了呗,还非得他猜。 “你做错了事,当然要受惩罚。” “我只是不想浪费粮食!我这么高大武威一男人,每天吃那么点怎么够,既然都是剩饭了,那我留着吃又怎么了。”孟国兰抗议。 孟茸轻微蹙眉:“我允许了吗。”还有他哪里高达威武了。 “没有,可是我连剩饭的抉择权都没有吗。”孟国兰声音渐小,眼眶里一股湿润袭来,忽然想哭,在外面流浪还能去翻垃圾桶呢,在这里,剩饭扔了也不能给他吃,简直是折磨。 孟茸把左手悄悄捏紧:“你不要跟我撒娇,没用。” 孟国兰臊得慌,连忙解释:“谁跟你撒娇了!我一大老爷们怎么会撒娇,你真是,说什么胡话呢……” 孟茸冷哼了一声:“你出去看看你跟那些流浪狗是不是一样的。”委屈巴巴的,露着泪花的圆眼睛,嘴里还会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简直一模一样。 孟国兰觉得不可思议,她孟茸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那流浪狗跟他有什么关系? 孟国兰一脸埋怨:“谁娶了你简直倒八辈子霉了,娶了你这种人,下半辈子都只能像农村被拴住的狗一样,没有自由没有自我,运气全被你赶走了。” 孟茸不理解地看他一眼,孟国兰躲闪继续说:“听我一句话吧,你要是以后还想嫁个好人家,就温柔点别那么霸道,别整天摆个冷脸,还有……戒掉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癖好。” 尤其是最有一个建议,是孟国兰最想让孟茸听进去的。他也不知道孟茸现在是不是还在那样做呢,她也是不嫌脏,男人屁股也能下得去手,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孟国兰在某些方面逃不掉的大男子主义,自以为是觉得他说的都是为了孟茸好。 孟茸歪头:“我又不娶你,你急什么。” 孟国兰脸都要扭曲了,脸色一会儿青一会紫:“什么娶,我是个男人!” 然后猛的反应过来:“还有,我又没让你娶……不是,反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看在咱们兄妹一场,好心提醒你,你还真是没心没肺,良心让狗吃了啊。” 孟茸耸了耸肩,嘴唇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良心早就给你了啊。” 那挑逗的语气让孟国兰大脑宕机了一会儿,一时没想起是什么意思。 孟茸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阵茉莉花香,孟国兰抬手想要抓住什么,最后手臂脱了力抓了一把空气。 夜晚的孟国兰心烦意乱,像个少男胡思乱想。 良心给我了是什么意思,把心…给我了?孟国兰分析着,觉着孟茸说的这句话非常有歧义。 把心都给他了,那是不是还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啊! 孟国兰脸红的同时感到阴森,猛的把晾在外面的一只脚伸回被子里,紧紧用被子包裹住自己。 没想到他都一把年纪了,孟茸还没打算放过他,不过细细想来也是,她忽然找到自己,又让他住进家里不让他出去,种种迹象都表明孟茸对自己居心叵测。 “哎。”孟国兰不禁叹气,他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当的是真失败!妹妹看上了哥哥,那幸好不是亲的,不然那可就罪过大了。 “不过我可不能就因为她对我的小心思就放过她。”孟国兰自言自语,为了加强自己的复仇欲望,憋着自己回想几年前那个屈辱的夜晚。 二十八岁的孟国兰决定为十八岁的自己报仇。 为什么非得现在呢? 答案是,一个穷困潦倒、即将迈入三十门槛的男人,被骗钱、被开除、被赶出住所,碌碌无为那么多年什么都没抓住,他急切地需要一个能让他活下去的念想,孟茸的出现极大的刺激了他敏感的神经。 她优秀、漂亮、年轻,与他截然相反的生活方式,孟国兰羡慕嫉妒,不过只有恨意不是从这里滋生的。 孟国兰悄悄擦去眼角滑落的泪水,他这个人浑身都是缺点,看着大大咧咧像个粗糙的男人,其实他的内心很敏感很脆弱。 孟国兰翻了个身,抓住枕头,下巴靠在手臂上,双眸泛着点点星光,脑中逐渐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复仇计划。 他要牺牲一下自己,利用孟茸对他身体的觊觎,最后让她身败名裂、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 孟国兰想好复仇计划,心里都打了个寒颤,他实在是太坏了,他从没做过坏事,隐隐有些紧张。 一晚上几乎没睡,孟国兰耷拉着眼睛,迷迷糊糊听见隔壁开门的声音,他拍了拍脸颊,强撑着困倦的身体开门出去。 他不知道几点钟,因为之前孟茸说过八点出门,所以揉揉了眼睛问:“现在八点了?” 孟茸视线上下扫视,“你怎么起来了。” 孟国兰咧着嘴笑:“那啥,我特意起早,我觉得吧,我不能白住在你家,总得干点什么当做房租。” 孟茸:“不需要。” 孟国兰走到她面前:“怎么不要,你平时保洁花不少钱吧。” 孟茸走近杂物间,声音变得空灵:“没有保洁。” 孟国兰在门外听着,惊讶:“你不请保洁?那你都是自己打扫?” 然后孟茸就拿着一个扫地机器人出来,放在地上按下 开关。 孟国兰:“……” 前一秒还在惊讶她会自己打扫,下一秒看见扫地机器人,就语气嫌弃说:“你怎么这么懒,扫个地还要买个机器人,这得花不少钱吧,我虽然没用过,但我知道这玩意儿,卖的可贵了。” 孟茸觉得他嘴真碎:“再贵我也买得起。” 孟国兰语噎,沉默了一下又跟着孟茸屁股后面自卖自夸说:“孟茸,要不我给你打扫卫生吧,我绝对比那什么扫地机器人厉害。” 孟茸拒绝了他,表示:“为什么我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机器人不用,那钱不是白花了吗。” 孟国兰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 他看向地上自由行走的机器人,心里渐渐升起一股杀意。 孟茸走之后,他纠结了很久,还是打算那么做。 打开杂物间的门,扫地机器人正安安静静待在架子上,看着它孟国兰就跟看到竞争者一样。 他抓住机器人,或许是机器人与世无争、无法反抗的样子让孟国兰心生愧疚,喃喃着:“对不起了,你我一人一机,只能活一个。” 孟茸回到家,孟国兰装作无事发生。 孟茸今天带了饭,孟国兰眼巴巴望着,就等着她说开饭。 孟茸把盒子放桌上,脸色有些疲惫地坐下,“过来吃饭。” 孟国兰跑过去坐下,还没开始吃饭呢就观察到孟茸的脸色,他问:“怎么了,工作不顺利啊。” 孟茸淡淡瞥他一眼:“吃你的饭。” 意思让他别管太多。 孟国兰无语,抓起勺子就开始大口大口吃炒饭。 这炒饭吧,吃了那么久,可他现在一点也不觉得腻,可能是他唯一能吃到的就是炒饭了吧…… 孟茸忽然问他:“你以前工作,有没有上司刁难你?” 孟国兰停下来,心里大概知道了,孟茸被医院上司刁难了,原来如此,怪不得脸色那么差,孟国兰咽下口中的饭后说:“当然有啊,那些个人仗着自己资历高点,就觉得是天皇老子了,神气得很,而且特别喜欢说教人家。” “怎么,你被谁骂了?”孟国兰挑挑眉,“要不跟我说说。” 孟茸沉默了几秒,给出了一个“不”。 孟国兰自讨没趣,继续埋头干饭。 今晚依旧没睡,他怕早上睡过了,反正下午都是时间可以补觉。 孟国兰一边走到客厅一边打哈欠。 孟茸正半跪在地上,手里拿着扫地机器人。 孟国兰心虚地摸了摸脖子,假装自然地走过去,问:“干什么呢。” 孟茸:“机器人不知道为什么不动了。” 因为孟国兰昨天往里面疯狂冲了水,然后又乱七八糟搞了几下,成功弄坏了。 孟国兰眉心一跳,装作好心说:“看来质量不是很好嘛,你买的时候店家有没有给你保修证啊,说不定还能修修。” 孟茸站起来,利落把机器人扔进垃圾桶,轻松拍了拍手上的灰:“麻烦。” 孟国兰看着垃圾桶里正死死盯着自己的机器人,内心充满了不安,不过做都做了,那也没什么好后悔的了。 6. 出门 孟国兰自荐:“既然这机器人坏了,那我帮你打扫卫生吧。” 孟茸:“随便你。” 孟国兰暗中做了个得逞地动作。 孟国兰从早干到晚,连厕所马桶都刷的干干净净,牛马属性发挥到极致。 孟茸一回家,他就穿着她的衣服,戴着手套,脏兮兮地迎接她。 “欢迎回家!” 孟茸扶了下眼镜,语气不悦:“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 “……啊?”孟国兰低头,抬起手臂往衣领上嗅了嗅,疑惑抬头:“没啊,我都没出汗。” 孟茸面无表情说:“撒谎,我都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 孟国兰急着解释:“怎么可能,真的没有,衣服都还是香的,不信不闻闻。” 说着他就要往孟茸脸上凑,对方一动不动,微皱眉头,眼底是一片难以捉摸的情绪。 孟国兰看见了她的表情,立马撤回,保持着一定距离。 孟茸却还直勾勾盯着他,孟国兰大感不妙,她不会觉得自己在勾引她吧? 孟茸提着手上的袋子略过他身边,音调像针叶飘过,怒不形于色命令:“过来。” 孟国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光着脚跟过去。 孟茸把袋子轻轻放桌上,转身,垂眸单手松了松内衬领子,眉眼透出一丝丝不耐,她外面穿的一层长款风衣,身形欣长,灰色牛仔裤牢牢贴着长腿。 “谁允许你穿着我的衣服打扫卫生的。”她缓缓抬起眼皮,质问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孟国兰紧张。 孟国兰一时无话可以辩解,憋了半天说:“你也没说不允许啊。” 孟茸:“你有问过我吗。” 孟国兰心中五味杂陈,暗骂孟茸就是个神经病,专门折磨他的神经病。 “我穿你的衣服的时候你都没意见啊,我以为你不会在意。” 小狗偷偷拿件衣服来穿,当着她的面,只穿给她看,孟茸觉得没问题,可是小狗穿着她的衣服玩把衣服弄脏弄臭了,孟茸觉得就该惩罚一下不乖的小狗。 “你穿衣服的时候就该知道要爱干净,你难道还怀念在外面流浪的日子吗。” 孟茸一句话就让孟国兰犯恶心,睡在天桥下面,盖着干裂阴冷发霉的被子,时不时就会闻到酸臭和周围排泄物的味道,他一点也不怀念。 “我问你,你还在怀念吗。” 好像下一秒,孟国兰只要透露出一丝叛逆的影子,孟茸就会把他赶出家门。 孟国兰深深洗了口空气中带着洁净茉莉花香的空气,语气颤抖地说:“我不怀念。” 孟茸得到满意回答,轻启唇:“好。” “把衣服脱掉。” 孟国兰睁大眼睛:“现在?这里?当着你的面?” 孟茸没有回答,但孟国兰知道了答案。 这是一场明晃晃的羞辱,孟国兰想。 不过也没什么,对吧……毕竟只是身体而已,重要的是在最后他要取得精神上的胜利。 孟国兰咬着牙,在一道凛冽的目光下,弯腰,双手拉着毛衣下角穿过头顶,过程中单薄的身体无可遁形,因为屈辱感促使呼吸加深,胸部下方的肋骨一根根凸显。 “扔进垃圾桶。” 孟国兰下意识反驳:“洗洗还能穿啊……”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孟国兰想哭,把毛衣叠了几下然后轻轻放进垃圾桶。 剩下的就一条裤子,孟国兰闭上眼,什么也不去想,双手往下一拉,啪嗒一声裤子掉在地上。 孟国兰低着头想要护住自己重要部位,却听那人说:“垃圾桶。” 孟国兰吸了口气,弯下腰把裤子捡起来,垃圾桶在背后,所以他转身过去,忽然意识到什么,又赶紧把身子转回来。 气氛低沉得可怕。 孟国兰原以为还有更可怕的等着自己,可是孟茸直接回房间了。 孟国兰一脸蒙站在客厅中央,呼吸一下子酸痛起来,猛烈地抽气想要缓和眼中的泪水。 痛苦都是将来复仇的决心。 孟国兰用手臂擦了擦眼睛,露出不屈不饶的闪光。 第二天,孟茸起床,看见的是一个身上毫无遮掩的男人,哼着一首老歌,卖力站在窗前擦玻璃。 他身材很普通,但脖子修长,淡青色的血管埋藏在蜜色的皮肤之下,大的小的痣遍布全身,尤其是背后两块突出的骨头上,几颗痣尤为明显,隐隐带着些欲/气的味道。 两颗樱桃挺/硬,或许是直接接触空气被刺激导致。 孟茸脑子里闪过冲过去一把抓住他扭动腰肢的画面,皱了下眉,她回归理智,声音清亮:“你就这样打扫卫生。” 孟国兰决定这样做的时候也感到羞赧,可舍不了孩子套不着狼,反正身上就那几块肉,看了又怎么样吧。虽然这让他想起了某些片子里打着清洁工名头上门进行特殊/服务的剧情。 孟国兰回头,表情呆瓜:“……我没有衣服穿。” 孟茸无言。 孟国兰就这样过了两天原始生活,他会观察孟茸,奇怪的是……她其实并没有将太多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 难道是他年老色衰? 这天晚上,他在浴室的镜子里观察了自己,然后就充满了对青春身体的向往,现在的他皮肤远不及十几岁的时候Q弹紧致,身体健康也比不上从前。 年岁逐渐增长,他能清晰感受到时间对他造成的影响,他干不了多久的活,身体各个部位就会产生抗议。 孟国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尝试寻找年轻时的痕迹。 时间从不会善待任何人,如果你有钱,可以足以延迟伤害,但如果没钱,那就只好接受痛苦悲催的现实,重复过着一天又一天的麻木生活。 镜子里,男人红着眼眶,睫毛打湿黏在一起,眼睛更加明亮但多了破碎的感觉。 喉结上下滚动,浮在皮肤表面的青筋攀延耳后。 “孟国兰啊,孟国兰,前半生就这么蹉跎过了……你真是个没用的屌丝啊。”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留下悔恨的泪水。 孟国兰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又穷又长得一般的普通男人,如果说家里没出事故,那说不定他还能光鲜亮丽些,可那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这些年来,他从来没去尝试找过对象,他有时候看着路过的情侣手牵手也会忍不住幻想。 可每次浮现出的人脸都是孟茸。他害怕多过惊讶。 他怎么能浮现出的是她的脸呢? 那是他妹妹啊,虽然说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可同住几年,基本的道德还是在的啊。 况且她对自己那样……简直不可原谅,甚至她根本就没有求过他的谅解。 她就是一个自私自利,冷漠无情的人。 孟国兰捏紧拳头,脑子里一团乱。 “咚咚—” 孟国兰转头,警惕地盯着浴室门。 孟茸的声音传进来:“明天出门给你买衣服。” 孟国兰擦了把脸,还以为听错了。 “八点,如果你没醒我不会等你。” 说完,门后的黑影消失。 孟国兰艰涩地咽了咽口水。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幸福来的太突然。 可是,要出门的话,他不能就这样出去吧。 孟国兰拉开门,追到主卧外面,门没关,他就探了个头进去,头发湿润还在滴水,浑身是被热气闷出的红晕:“你、你真的要带我出门?” 孟茸看他一眼就移开目光,左手伸进衣柜里,声音低沉:“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不!” 孟茸缓缓回头。 孟国兰赶紧把剩下的话说完:“不是,我想去的,我想去,太激动了……” “可是,我没衣服穿出去,你能不能再借我一套衣服。” “可以。”孟茸答应的很干脆。 孟国兰还没等得到允许就跑到孟茸面前,扒着衣柜门,一排白牙笑的傻气十足:“那我自己找了哈。” 孟茸失常地瞪大瞳孔,还不等她出声阻止,孟国兰的手已经伸进了衣柜里。 她的触手渴望地朝着目标进攻,孟国兰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样的东西,翻开一件件衣服挑选适合自己这个大男人穿的。 和触手进行抵抗,孟茸猛的收回手。 “什么声音?”孟国兰竖起耳朵,看向孟茸。 “你听错了。” “可是,我确实听见了什么东西缩了一下……” “你听错了。”孟茸的表情已经有点快维持不住了 “不会是老鼠吧?我最怕那玩意儿了。”孟国兰打了个机灵,快速翻看衣柜。 “找好衣服就赶紧出去,这里没有你说的什么老鼠,而且你为什么会害怕老鼠,它应该是你流浪时候的邻居或者食物。” 孟国兰用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孟茸,胃里有点恶心。 “我怎么可能吃老鼠。”孟国兰为自己辨明。 “不会吗。” “当然不会了,我也没沦落到那个地步。吃老鼠,你也想的出来。”孟国兰浑身汗毛竖起,对于孟茸说的话嫌弃的不行。 他在她心里到底是多么没底线没脑子的人啊。 孟国兰气愤抓着衣服跑出去,姿势夸张。 可能是“野人”当久了,真的会返祖。 孟茸沉着冷静关上门,看着左手变化成的灵活自由的触手,骂:“废物。” 触手知道被骂了,就缩进袖子里,它不能说话,因为它只是孟茸身体的一部分。 是武器,也做X器官使用。 7. 购物 孟国兰一夜未眠,天微微亮他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他谨慎地穿好孟茸的衣服,生怕给她弄脏弄坏了。 孟茸的门还关着,孟国兰鬼鬼祟祟趴在门上,里面没有一点动静,看来还没没醒。 然后孟国兰的走路声都变得小心翼翼,今天对他是个大日子,不能出一点差错。 在客厅、厨房闲逛后最终走到落地窗前,观赏广袤的天空,他的眼睛随着白绵绵的云朵移动。 按耐不住的激动的心脏正在砰砰跳动。 他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出过门,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不过他又忍不住焦虑起来。 他还能像个正常人走在大马路上吗? 会不会遇见曾经一起在工地工作过的同事,他们见到自己又会以什么姿态、面目去看待自己。 他是众人口中的谈资,失败、愚蠢的案例,说不定警察叔叔把他的事迹当做防诈骗宣传。 孟国兰烦躁抓住头发,告诉自己不能去想。 孟国兰倒在孟茸新买的Minotti弧形沙发上,背部完全融于柔软舒适的垫子里,双腿自由敞开。 这十年在外奔波,有时候饥一顿饱一顿,他也会想孟茸在过什么样的日子。 父母去世后,家里的公司又被亲戚夺去,十几岁的孟国兰信誓旦旦说要供孟茸上学。 可是他逃走了…… 他算不上一个人称职的哥哥,十年他没有给过她一分钱,因为他怕她,不敢面对她。于是忽略了一个十八岁少女独自生活的处境,他曾为了这些半夜辗转反侧,不过看看现在的环境,孟茸比他有能力多了,她根本不需要自己也能过上好日子。 孟国兰为自己感到可悲。 快到春天,气候暖和了些,柔和的阳光铺撒大地。 要出门时,孟国兰想起自己没有鞋子,向孟茸讨要她的拖鞋穿穿,孟茸拒绝了。 孟国兰就说那怎么办,他总不能光脚出去,孟茸让他克服,克服不了自己想办法。 于是……电梯缓缓下行,每一个上电梯的人都会注意到角落一个脚上套了白色塑料口袋的男人,那男人神色张皇,一直低着脑袋。 有人不理解,有人憋着笑,甚至有人还在电梯里就给朋友发消息。 孟国兰羞死了,像个鸵鸟不敢抬头,因为觉得尴尬,更加无法不去在乎脚上的塑料口袋,然后脚趾会不受控制地动动,发出沙沙响声。 一个空间狭小、保持静谧的空间,突然传出这种难以忽略的声音,更让孟国兰受到瞩目。 到了一层,孟茸就要出去,孟国兰跟着,赶紧问:“你不去地下车库?” 他先入为主地觉得孟茸有钱,肯定会买车来开。 而孟茸告诉他:“我没有车。” 孟国兰一出去,就踩着冰冷的地面,奇怪地皱脸,“你怎么会没车,你都有这么好的房子了,还买不起车?” 孟茸走在前面,抬手看了眼手表:“我不想开。” 孟国兰走一步发出塑料袋摩擦的声音,他控制住自己忽视别人异样的目光,大步跟上孟茸:“为什么不想开车?” 孟茸走到路边招了辆车,语气淡淡地说:“你废话太多。” 孟国兰这下闭嘴了。 安安静静坐上车。 上了桥,孟国兰转头看向车外,今天是个好天气,江边扎堆了不少人。 孟国兰身子斜倾,一只手弯曲靠在车窗边,下巴缓缓放了上去,一脸静谧。 迎着自由的风,他许久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些。 “真好,天气真好……”他小声说着。 “手不要伸出去了。” 煞风景。 孟国兰翻了个白眼,回头,刘海被吹飞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眉眼清秀不说话的话还挺像样,一开腔就是低低,吊儿郎当:“我没有把手伸出去,你以为我小孩啊。” 孟茸别有意味地看他一眼,孟国兰眨巴眨巴眼睛,等了几秒也没等到她说话,就问:“你想说什么,看我眼神怎么这么怪,有什么说什么呗。” “嗯。”孟茸声音成熟稳重,一副学术精英的气质,会让人觉得她说的话都很有道理。 “我没有认为你是小孩,应该是狗。” “哈?”孟国兰皱着半张脸,一只眉毛挑起:“你不会除了你自己看谁都是狗吧?” 司机忽然瞥了下后面。 孟茸:“只有你。” 孟国兰:“……” 换做平常,算是情话的这三个字还真是激情四射、感激涕零。可偏偏是从孟茸嘴里吐出来的,毫无情调可言,只有冷漠、高傲。 如果让孟茸说出情话的调子……可那应该很可怕吧。 孟国兰浑身打了个激灵,搓搓手臂。 到了商场,孟国兰没想到孟茸带他来的是非常高档的地方,这里卖的东西动辄上千上万。 孟国兰拖着泄气的塑料口袋,偷窥玻璃柜里的商品价格,汗!好贵!两双袜子要卖一千八,这是正常袜子能卖出的价格吗? 孟国兰咽了咽口水,探头对挺直背向前走的孟茸说:“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 “为什么。”孟茸抽出视线看他,他似乎很紧张,说话比在家里小声很多。 孟国兰时不时用余光去观察路过的人,“这里衣服太贵了!根本不是人穿的!你知道这里两双袜子多少钱吗?一千八,我在市场十块钱能买三双。” 孟茸听到“不是人穿的”,冷冷嘴角一抽:“那很适合你。” 孟国兰还没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怎么会适合我,我就一大老粗、糙汉,哪有那么娇贵、精致。” 孟茸默默扫视:“你对自己没有正确认知。” 孟国兰撇着嘴:“啥啊,我对自己还是很了解,你不要装作你很懂的样子,这世界上就没有人比我更懂我自己,我就是不适合那些又贵又做表面功夫的东西。” “你确实不合适。” 孟国兰发出疑惑的一声:“嗯?” “我说的是,你不是糙汉,你身高不够,脸也不够,身材也不够。”孟茸双手优雅放进风衣口袋里,衣领动了动,转身迈开长腿。 把人打击地体无完 肤后又毫无心理压力离开,这种人孟国兰只见过一个。 孟国兰阴阳怪气在她背后学她表情动作说话,孟茸一个回头,他忽然定住,在原地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脚上的塑料袋发出难听的声音。 孟茸本来想说什么,看见此幕,竟然叹了口气:“快跟上,先把鞋子买了。” “哦,好。”孟国兰一听要买鞋子赶紧跟上。 孟茸带他进了家专卖鞋店,孟国兰一眼就认出是耐克。 销售员看见气质不凡的高挑美女时喜洋洋迎接,视线再往后,一个猥琐的人跟在后面,微微皱眉,其实那人长相算不上丑陋,但浑身的穷酸气质、带着些许痞气和前面这位小姐大大不同。 正想着如果这男人做出奇怪的举动就把他赶走时,美女竟然出声了,转头对男人说去挑鞋子。 销售员大受震惊,余光观察着男人。 孟茸看见满墙好鞋,眼睛发亮,“我随便挑吗?” 孟茸点点头表示允诺。 孟国兰压抑住激动,碍于销售员在旁边,他不得不凑近了对孟茸说:“会不会太贵了,要不换家吧,太贵的鞋子我都舍不得穿。” 孟茸觉得他事儿多,垂着寒眸,语气强硬:“别跟我挑三拣四,快点买完去下一家,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为你浪费。” 孟国兰被骂了一顿,立刻就不打算为她省钱了,心想要买就买最贵的,让你孟茸骂我! 销售员激动的心颤抖起来,这是什么高冷霸道富家女配窝囊凤凰男的设定,美女也太帅了,男的也是个男的。 孟国兰挑了两双鞋子,店家赠送一双袜子,刚刚好,所幸他没有汗脚才没有心理压力在店里把塑料岛脱了穿上袜子鞋子。 “终于能穿鞋子了,我脚都走痛了。”孟国兰一边开心笑着说一边尝试穿着新鞋子走路,还蹦了几下,鞋店很柔软很舒服,穿上没有一点不适,比他之前自己买的那双好不少。 孟茸见他穿好就转身走出店门,孟国兰追上去。 时间过去的很快,快到十一点,终于是从商场出来。 “谢了啊。”孟国兰提着大大小小的口袋,不大好意思地跟在孟茸身后。 孟茸背对着他,对他的感激沉默。 孟国兰习惯了,也不生气,还很开心,毕竟买了好多好东西,“我发现贵的东西真有它卖得贵的道理,刚才那店里的毛衣可真暖和,穿上它恐怕冬天都不需要再穿厚外套。” “有钱真的好,哎,我都忘了有钱有多么好了。”他忽然感慨。 走了段路,孟国兰饿着肚子问孟茸中午了要不要去吃饭。 见她不讲话,孟国兰继续提议:“要不然去菜市场买点食材,我会去弄?” 几秒后,孟茸才轻飘飘说:“去餐厅吃吧。” 孟国兰也觉得好,下馆子肯定吃的好。 想到红烧猪蹄、糖醋排骨、剁椒鱼头、醋溜土豆丝、三鲜汤……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现实往往与幻想不同,孟国兰到了孟茸说的那家餐厅。 发现这和她每次带回来的炒饭就是出自这个餐厅。 8. 自卑 孟国兰惶恐坐下,小圆桌上铺着一层白色桌布,上面还有秀雅端庄大气的牡丹花图案。 心里怕来了高档餐厅还要被孟茸要求吃炒饭,他也不敢说话,抬头看见孟茸优雅翻开了菜单,他也跟着把菜单打开。 第一眼他就震撼住了,一碗炒饭一百七十五,图片旁边还冠冕堂皇介绍这碗炒饭有多么营养丰富、口味独特,孟国兰砸吧嘴在脑子里回味,心想也没有啊,就普通炒饭味。 敢情孟茸给他吃的不是剩饭,是皇帝御膳! 孟国兰猛的往后一靠,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他背立马打直,不断用余光去瞥周围有没有人注意他的窘态。 这个餐厅真的很高档,进进出出的人都气质优雅,穿着既高档又休闲。隔壁桌的一个中年老人忽然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爽朗和迷人的气质,身边和他健谈的女人体态完美,嘴角一抹粉色蔷薇花色的微笑,酒杯送到嘴边只浅浅抿了一下,没有一点液体失态流出,放下杯子,她说着什么…… 孟国兰眨眨眼,仿佛自己和周边的人都不是一个世界的。 服务员贴心地倒水并询问两位客人想点什么菜。 孟国兰坐立难安,用菜单尽可能遮住自己的脸,害怕服务员看出他是个吃不起这家饭的屌丝。 那边孟茸对服务员说了什么。 孟国兰捏着菜单边缘的十指都要发白了。 孟茸见此情景,伸出手将他的菜单拉了一下,露出他不知所措的双瞳和发红的脸颊。 孟茸:“你选好没有。” 孟国兰一抬头,服务员正和蔼可亲地对着自己笑,用标准的普通话说:“先生不急,可以慢慢挑选……如果您实在选不出来,我可以为您推荐本餐厅的招牌。” 孟茸又说:“不是你饿了想吃饭,怎么还磨蹭。” 被这么一讲,孟国兰觉得浑身都好热,毛衣卡着脖子让他难以呼吸,“那个…就要炒饭吧……谢谢。” 孟茸先是蹙了下眉,随即服务员投来确认的视线,她不想耽误时间便点头。 “好的,那么请稍等,后厨会尽快上菜。” 服务员走后,孟国兰轻轻松了口气。 “你在流汗。” “嗯?”孟国兰抬头,眼神迷离。 “我说你在流汗。” 孟国兰用手去摸脖子。 “我说的是额头。” 孟国兰又去摸额头,确实湿了,他尴尬地抽了张纸巾擦拭,解释道:“太热了。” “是吗。” 孟国兰心虚地看向孟茸清冷的目光,舔了舔嘴唇,犹豫不决后,他觉得唯一能诉说的只有孟茸了,她已经见过自己最不堪的样子,就算再丢点脸也算不了什么。 “我觉得……很不自在,我跟在这里吃饭的人都不一样。”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自卑。 孟茸明白了,说:“所以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流汗。” 孟国兰:“……” “你关注点能不能别那么奇怪,重要的不是我因为什么流汗。” 他叹了口气:“人生真是够痛苦的,如果爸妈还在,我说不定就能够自然享受地坐在这里吃饭。可是没有如果,爸妈都没了……家也没了。” “看着这里的人,穿的一个比一个好,有的西装革履像社会精英,有的一身潮流像明星,有的穿的简单悠闲像没有烦恼的富二代。而我呢,只是个屌丝,什么也没有,之前在工地混了个小工头,还觉得耀武扬威,神气得很,觉得自己吃大排档多点点肉就是享受,现在看来我可真够可悲的。” “社会的底色就是痛苦,而我们这群活在底层的人就深有体会。此时此刻坐在这里,我除了尴尬什么也感受不到,这里的气氛让我觉得窒息。可能是我穷惯了,习惯不了这样的好日子。” 孟国兰一副惆怅、伤感的表情,这让孟茸加深思考。 人类的情感很坚强,也很脆弱。 孟茸正在理解他会产生这种想法的原因,理解能让她更好的解决问题,不理解她会强硬驯服。 孟茸只轻轻道:“这就是个餐厅,吃饭的地方,你管有什么人来吃,你吃你的,他们吃他们的,难道他们会因为你只吃一碗炒饭就嘲笑你?” 孟国兰:“我怕他们,害怕他们会注意到我的窘态,嘲笑我的丑陋……” 孟茸言辞忽然犀利:“你怕的不是他们,而是一个时代向你传达的社会风气。高水平精致生活受到各个阶级脑残的崇拜、追随,他们被模仿,如果在这个时代你不学着去模仿就会显得怪异现实中的平平无奇被理所应当忽视、被唾弃、被当成梦魇般的存在,这就顺其自然形成了一种现象,贫穷必须为金钱低头,普通在金钱面前也要唯唯诺诺、战战兢兢。” “这种高人一等的社会风气本就是不好的,孟子写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现在的人们被富贵迷惑双眼,被贫穷折磨痛苦不堪,稍微一点威胁压力就能让他们彻底弯了腰,怀揣着满满的悲惨过日。” “你改变不了时代风气,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但是不代表你一辈子都要当受害者,你要思考事情的本质,就像这家餐厅,因为价格、环境、质量很高,或许很多有钱人会选择来这里,但是这家餐厅的本质就是服务,既然你能够走进餐厅门,就证明这家店服务于你,你和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你坐下后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你是否能寻觅到喜爱的食物。” 孟国兰大吃一惊。 接着孟茸叫停路过的服务员,“你好,能再给我一份菜单吗?” “可以的。” 孟茸转头,眉眼如山水宏远俊丽,声音不咸不淡,问:“所以,给你一次机会,想不想重新选一次。” 孟国兰清晰感受到自己心脏的振动频率,从对面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他好像看见了快压抑不住兴奋的自己。 他咽了下口水,快速点头:“要,我今天不想吃炒饭了。” “什么意思,你不喜欢吃炒饭了。”孟茸眼底又变得一片阴暗。 孟国兰摇头:“不是!我绝对不是嫌弃炒饭了,只是…觉得好不容易出来吃,得换换口味。” 孟国兰心想自己敢说实话吗,不敢!说了就没下顿饭了! 孟国兰有了第二次点菜的机会,他觉得孟茸说的很对,吃饭哪有分人高低贵贱的,难道就因为周围的人身价比我高,我就得郁郁寡欢,这简直是丧!别人身价高那是人家的本事,自己就是个普通人,不必艳羡,享受平淡幸福才是真理。< /p>经过这一番谈话,孟国兰对孟茸的看法改变了那么一点点。 不得不说,在她说完后为他叫来菜单,他是惊喜的,好似飘荡在海上的小船终于靠岸有了一个归宿。 有人能为自己考虑,真的很好很好。 餐桌上,一静一动,优雅与粗鲁。 孟国兰大口往嘴里塞着肉,一点也不嫌腻,吃着吃着他觉得有点像最后一顿午餐,狐疑起来,孟茸怎么好心讲那些话,她真的是为了他好吗?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他想要观察孟茸,可惜她总是无情无欲的表情,吃饭也像不是人间烟火的披着仙子皮的恶魔。 孟国兰学会了什么叫吃一堑长一智。 他一边咬着大块牛肉一边想。 耳边突然传来声音,孟国兰抬头,一手筷子一手勺子。 “孟医生!怎么是你啊。”说话的是一个男人,有个甜脸女孩搂着他的胳膊。 女孩好奇问:“谁呀?” “哦,我们一个科室的,这位是孟茸医生,孟医生,这是我女朋友知喃。” 孟茸淡淡点头:“你好。” 女孩笑着回应:“你好,没想到齐思平科室有这么年轻的女医生,好厉害。” “这位是?”齐思平将视线转移到左边,看着毫无形象吃饭的男人保持好奇。 孟国兰反应迅速,立马把肉咽下去,用纸擦了擦嘴巴,站起来伸出手:“你好,我是孟茸哥哥,孟国兰。” “哥哥?”齐思平露出惊讶之色,“原来孟医生有哥哥,我都不知道。” 知喃轻轻打他手臂:“人家隐私,要你知道哦。” 齐思平赔笑:“不是,我就是好奇嘛。况且我和孟茸是同事,革命友谊!” 知喃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 孟国兰也跟着笑,还看了孟茸一眼。 孟茸对偶遇同事并没有表现得很喜悦,倒是孟国兰自来熟,跟人家称兄道弟起来。 齐思平:“孟哥在哪儿高就?” 孟国兰摸了摸鼻子:“哈哈哈,在家给孟茸当保姆呢。” 齐思平笑:“你们俩居然住在一起,真好,我和我姐就不能待在一个空间,不然准吵架,谁都看谁不顺眼,你们这样的兄妹情我真羡慕。” 孟国兰硬着头皮干笑。 背后默默留着汗,孟国兰都不敢去看孟茸的表情。 齐思平看了眼手表:“孟哥,不说了,我和知喃得去吃饭了,不然要饿死了。” 孟国兰赶紧说:“行行行,你们去吃,吃饭重要,下次有机会再聊。” 齐思平:“行,要不咱俩留个电话吧。” 孟国兰摸了摸脖子:“不好意思啊,那个我没手机。” 齐思平震惊:“你没手机?” “是啊,那个之前手机被偷了,还没来得及去买呢。” “哦,原来是这样,也没事,反正孟茸在嘛,总有机会再见的,走了啊。” 人一走,孟茸就说:“你倒是跟人熟得很。” “还要加联系方式,手机被偷,你也真能扯谎。” “还有,你为什么不跟他解释我们不是亲兄妹。” 步步紧逼,孟国兰掐了掐手心,深深吸了口气。 9. 头发 孟国兰缓缓坐下,“这不是没来得及吗,我也是……为了你着着想,要是让你同事知道你在和一个男人吃饭,肯定会八卦,到时候你在医院也麻烦,不是吗。” 孟茸冷冷一笑:“你倒是想的周到。” 孟国兰:“下次不敢了。” “最好是。” 孟国兰连连点头。 …… 孟国兰最近有了一个新问题。 孟茸谈过恋爱吗? 她每天三点一线,回家后就是看他吃饭,时不时语言羞辱他两句,然后回房间,就没看见过她私下和谁打过电话,聊过天。她好像没有社交生活,或许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孟国兰非常奇怪,像孟茸这样在社会上具有一定身份和突出长相的人怎么会没有人追呢。 难道是她一点也不感兴趣吗,自己这种还能解释为什么一直没谈恋爱,因为钱、外貌、身份、自尊,可孟茸什么都有,完全有能力和资格去享受恋爱。 从十年前她对自己身体的疯狂来看至少她肯定不是性/冷淡,她有情欲,只是有点变态而已。 变态……没错,可能问题就出在这里!因为她变态、龌龊的想法,才让万千优秀男人避让。 说不定她谈过恋爱,但是因为她的变态不被男方接受所以被甩了。一而再再而三,她失望了,也就不再愿意谈恋爱了。 没有人能满足她的欲望。 孟国兰坐在床上自言自语:“活该,谁让你非得不正常,喜欢男人屁/眼,哪个正常男人能接受。” 对于自己的臆想,他感到一丝慰籍,连如此优秀的她也会有自己的烦恼和无能为力的事情,证明她不是完美的,她也有缺陷。 或许自己是她唯一有过经验的男人,孟国兰心情复杂地想,她当时会上他,是不是因为青春期荷尔蒙不稳定,身边有没有谁能够让她探索,面对那种朦胧的感情让她感到痛苦万分。但哥哥不一样,哥哥是最亲近的人,她下意识寻找他来解决她的问题。 这种朦胧的情绪他也有,青春期萌动,随着他的男性第二特征发育成长,他也会感到一丝丝痛苦和折磨。 孟国兰是为那晚感到恶心的,可是自我疏解了一番,他又觉得是他哥哥的职责没有做好。 他知道自己实在太心软了,因为他居然把孟茸找上他解决欲望的原因归结于她把自己当做她最亲近可以依靠的人而产生一丝微妙的开心。 疯狂摇着脑袋,告诉自己不是的,他是恨她的,如果没有她,说不定自己已经读完高中、考取大学,在二十八岁有一份稳定正经的工作。 孟茸除了一个能让她干的男人什么也不缺,十年没有碰过男人,一定很空虚吧,既然如此…… 那她一定很好上钩,孟国兰低头看看自己,因为上次在孟茸面前脱光,她毫无反应,这让孟国兰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不过那又如何,孟茸也找不到其他人来满足她,她唯一的选择只有自己。 孟国兰重重掐了下手心,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 孟国兰一不做二不休,下床敲响主卧的门。 孟茸顶着冷艳的脸拉开门,从房间内飘出淡淡的茉莉花香,孟国兰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小茸。” 孟国兰听此称呼眉头一皱。 孟国兰指着屋内,问:“我能进去吗?” “为什么。” 孟国兰嘴角快僵住了,挑了挑眼皮回答:“我有点事想问你,很急。” 孟茸让出位置让他进来。 孟国兰看着桌上的电脑开着,孟茸刚才应该在看股市,“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呀。” 孟茸:“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到底要说什么。” 孟国兰不大好意思地挠挠脖子:“那什么,我想问你,那天在餐厅,你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话?” 孟茸简单粗暴给出了一个回答:“探索人类情感。” “哈?”孟国兰一头雾水。 孟茸料他也不明白,直截了当地说:“你不需要理解。” “哦。” 孟国兰咽了咽口水,像杏核般的喉结上下滑动,他头发很长了,到肩膀,顺直的发丝贴着他的下巴,柔和了尖锐的下颚线,看起来温顺的像小狗。 “其实我是想说,我很感激你,你能对我说那番话。我其实一直很自卑,我没文化,没好看高大的外表,内心也只是一个扁平、没内涵的屌丝。我觉得谁都能瞧不起我,我在社会就是一个边缘人物。” “但是……你给我了勇气,说实话,你说再给我一次机会点菜的时候,我很感动,在外流浪的十年,我已经忘记温暖是什么滋味了。” 他这个笨蛋,一个没头脑的家伙,老实可能也是他唯一的优点,连这种时候说的也是真心话。 “你收留了我…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以前的事我们都放下吧。另外,我想报答你,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孟国兰扭捏,表情挣扎又羞赧:“什么都可以……只要我能给得起。” 他觉得空气都稀薄起来,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他会被扑倒,重现十年前的场景吗? 为什么心跳这么快,是害怕还是期待? 下一秒。 “头发长了。”孟茸忽然说,那双冷眸微微眯起。 孟国兰疑惑地抬起眼睛,难道是他还不够明显吗。 “很适合你。” 孟国兰惊讶,她是在夸他的头发?他下意识去摸头发,滑滑的凉凉的,没什么特别的,不算很黑可能因为营养不良而泛黄。 孟茸抬起一只手,纤细的五指捻起一撮发丝,声音低沉:“报答我吗,如果可以,把头发留着。” 孟国兰涨了张嘴,心跳如狂,头发好像能传导温度一般,他的头皮发麻。 “不可以吗。” 孟国兰摇摇头:“可、可以。” “可是为什么,头发有什么特别的吗,我还能…给其他东西。”孟国兰艰涩地说。 孟茸松开手,刚才的温情好似是他的幻想,失去了那一点控制,他有些失望。 “很可爱,适合你。”孟茸面无表情回答。 “你看起来不太愿意,你是想给我其他的 东西吗。” 孟国兰献身的心思一下子没了,看来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他摆手:“不是,没有。” “那好,出去,把门带上。” 孟国兰小心翼翼走出门轻轻关上门,然后长舒一口气。 他抓着头发,疑惑:“头发有什么好可爱的,难道是在夸我可爱……真够恶心的,我一大老爷们,被夸可爱?” 说着他回到房间,门关上那一秒,他后颈的红晕还是出卖了他。 由于连续一段时间熬夜不睡觉在七点的时候下床,孟国兰现在练成了就算睡觉也能七点醒的生理钟。 孟国兰早起打扫卫生,其实他还想贤惠地做顿早餐,可冰箱里永远那么空,最多的就是水。 于是他打算和孟茸申请一下。 拉开窗帘,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屋子,站立在大大的落地窗前,俯视整个城市,光明灿烂。 孟茸出房间门,他正撅着屁股用抹布擦落地窗旁的墙角,衣服下滑,半截后腰暴露在阳光之下,麦色的肌肤摇摇晃晃,一颗黑痣格外明显。 孟国兰擦好了,顺势坐在地上,用手背擦了擦汗,累到了的样子。 孟茸走过去,不明所以地说:“你很勤快。” 孟国兰没察觉她站在身后,被吓了一下,随后说:“我这也没事,以前一个人住其实没那么讲究,知道你爱干净,你这房子又好需要维护,我既然答应了你要承担家务,所以犄角旮旯也要擦干净。” 孟茸走到桌面,倒了杯水,孟国兰瞧见了赶紧制止,“哎,先别喝。” 孟国兰站起来,小跑过去:“我烧了热水,你别老是在早上喝冷的,对人身体不好。” 孟茸:“你从哪里听来的。” 孟国兰笑她:“你还是个医生呢,这都不知道。等着,我给你冲杯温水。” 说罢,孟国兰就把孟茸刚倒的冷水拿走,很快从厨房端来一杯温水。 “其实在水里放点枸杞、红枣什么的会更好喝,就是家里没有。” 孟茸:“不需要。” 孟国兰看她把温水喝了进去,又说:“你早上都吃些什么啊。” 孟茸打量着他,脸上是一种平静的烦躁,她不喜欢他话多。 偏偏孟国兰是个话痨,从小就是。 “我在想啊……你早上出去吃那些也不健康还贵,不如我来做吧。买点大米小米、肉和蔬菜,你想吃什么我都能做出来,也省的你浪费时间去买,在家就能立马吃新鲜健康的。” “不需要。” “为什么?” “麻烦。” 孟国兰赶紧说:“我不觉得麻烦,我很乐意,而且你不用担心好不好吃,我厨艺很好的,这些年为了省钱我都自己做饭,练了一手好厨艺呢。” “好不好吃,有什么重要。”孟茸冷冰冰一句。 “当然重要了,民以食为天,吃的最重要了。” “是吗。” 孟国兰想到她这些年没人照顾,小时候颠沛流离,在孟家就待了十年,对什么都没养成习惯。 他难免感到一丝动容。 10. 胡子 “小茸。”孟国兰语气柔和,“让我承担起一个哥哥该做的事情吧,就让我为你做这些小事,相信我,你可以再次感受到家的温暖,虽然……可能我比不上爸妈,但我会学着做。” “人总是要有个家才好,你一个人一定很孤单吧。” 孟茸打断他,问:“为什么人总是要有个家。” 孟国兰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想了半天说,脸上浮现出对此的向往:“因为这就是人啊,人人都渴望一个家。” 孟茸又问:“结婚生小孩就是家吗。”她看见周围人都是那么做的,也有不少人介绍相亲对象给她,说是人总归要有一个家。 她不理解,人类的情感好复杂,个体的情感就各种各样,爱恨嗔痴、喜怒哀乐……他们可以爱一个人一个动物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爱和一个人组成家庭孕育生命,因为快乐吗,可是她知道很多家庭都不快乐。 家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人人都想要一个家。 结了婚生了小孩就算是有家了吗,在她的星球,没有结婚这一说,孩子谁都可以生。生命是独立的,没有琐碎的情感负担。 孟国兰面对她直白的问题也有些犯难,温吞地回答:“差不多吧。” 孟茸:“你想和我结婚吗。” “什、什么?”孟国兰呆若木鸡,屏住了呼吸。 孟茸又说:“难道不是吗,因为你说要再次让我感受到家的感觉。不过你为什么要用‘再’,我从来没感受过家的感觉。” 她的话里没有一点温度。 孟国兰疑惑:“可是,爸妈对你很好啊,我也没有因为你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就欺负你。家里只要有我的就有你的,爸妈从来没有偏心过谁,你怎么能说你没有感受过家的感觉,难道你在孟家的时候都不开心吗?” 孟茸蹙眉:“你回答我,家就是结婚生小孩,难道不是吗。” 孟国兰脑子晕了:“……我说的差不多,是成年人离开和爸妈的家后再次组成一个家,就要结婚生小孩。”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孟茸问。 孟国兰抓耳挠腮:“因为人长大了就是会离开家,就像你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他长大了也会离开你,去建立新的家庭,这样家才会延续下去。” 孟茸冷着脸说:“太麻烦了。” 孟国兰盯着她,好像从她脸上看出了不解。 有些问题一旦被挖掘出来就很难去解释。 孟国兰心想,难道这就是天才的缺陷吗,在某些方面有认知问题。 不过孟国兰从小就觉得孟茸思想异于常人,格外冷漠、理智。 孟国兰提议:“你对家没有概念,不如就现在开始体验一番,或许你会对此有深的见解。” 孟茸沉思,说:“好。” 孟国兰又摇着尾巴:“那我是不是能承包早餐了?” 孟茸回想了在孟家的日子,孟家夫妇每天早上都会做热腾腾的早餐,当时没来及体验了解,或许现在有机会了,于是她回答:“可以。” “我会让人每天送食材到门口。” “那晚餐要不要也一起吃?”孟国兰尝试性问。 “可以。” 第二天,孟国兰准备好早餐,摆好餐具,蔬菜粥、鸡蛋饼、腌的脆脆咸辣的白菜丝,看着一桌子成就他升起了一股满足。 他已经逐渐摆脱了前段时间那个颓废的流浪汉影子。 他应了那句,有目标才有精神。 “醒了,快来吃饭吧。”孟国兰见她穿好衣服从卧室走出,兴高采烈呼唤。 入座,孟茸首先吃了摆在面前的粥,有股熟悉的味道,很鲜甜,她抬头看向期待自己反应的老实样男人:“跟妈妈做的味道一样。” 她觉得很奇怪,十年后再吃到熟悉的味道,让她浑身陷入了一种空虚的感觉。 在地球生活只是任务,以一种冷漠置身事外的态度观察,在孟家的日子,她更多的只是分析,孟家夫妇也就是她的爸爸妈妈,会在早上一起做早餐,然后七点半左右就会叫他们起床吃饭。他们吃饭时会说很多话,会很做出微笑的表情,吃过饭爸爸会开车送他们去学校,等下午放学又把他们接回去,回到家妈妈已经做好晚餐。 她对此过程十分了解且能根据往日经验推断出他们今日的对话内容。无非是孩子、学习、工作、茶米油盐……他们本质上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过了八年,爸妈车祸去世后,房子里熟悉的味道逐渐消失,没有了早餐,没有了一成不变的欢声笑语。 不过她还是继续像个人类活着,因为这是她的任务。 她捏着勺子,脑中闪过回忆。 孟国兰听了她的话,笑了笑:“是啊,我跟妈学的,她做粥最好吃了,爸就差一点,但是他做腌菜就很厉害,甜咸辣都是刚刚好。” “没想到你还记得。”孟国兰眨了眨眼睛,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粥。 “我记性很好。”孟茸动作优雅地舀了勺粥送进嘴里。 孟国兰又纠结起她昨天说过的话:“你既然连妈做的口味都记得,就证明你有把他们放在心里,可是你为什么说你没有感受到家的感觉呢?” 孟茸:“因为我不知道家是什么感觉。” 勺子和碗发出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孟国兰抬头,“你记得的那些就是家的感觉。” 孟茸沉默。 良久,孟国兰都以为她决定结束话题了,她忽然道:“我需要再经历一次。” 孟国兰从中听出了需要自己的意思,他暗自窃喜,心想,快了,我要让你身败名裂,偿还对我的羞辱。 孟国兰轻笑,“嗯,我知道了,我会让你感受到的。” 孟国兰下午的时候进主卧里,探索了一番,知道了怎么用电脑录像,刚好孟茸的抽屉里有U盘。 为了能让自己的身体看起来更美观匀称一些,他用电脑搜索健身视频跟练。 他身体僵硬,每次拉腿后第二天都会酸痛,不过贵在坚持,一个星期后,他体质好了很多,干家务活都更有劲儿了。 他最大的感受是身体轻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但当他对着镜子时,觉得里面的人容光焕发,魅力十足,长到肩膀的头发增加了一丝文艺气息,他的胡子属于长得很慢那种,现在也只是出了一点青渣。 他用舌头顶了顶唇肉,凑近镜子看,觉得这胡子很影响观感。 很多男人觉得有胡子很帅,但他不,他觉得显老、俗气。 孟国兰有点焦虑,又没有刮胡刀可以用。 他在孟茸面前晃悠,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胡茬。 “唉,你觉得男人有胡子帅不帅?” 孟茸在卧室工作,根本没抬头,对他的问题简言回答:“不知道。” “哦。” 他视线下移,一双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在有节奏地打字,而这双手的主人表情一丝不苟。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能不能给我买个刮胡刀。” 房间里的打字声依旧继续,孟茸沉浸其中,根本没听见他后面说的话。 孟国兰悻悻离开。 有些东西一旦发现就无法再忽视,孟国兰一天天看着胡子越来越长,他都快没勇气直视镜子了。 孟国兰在某天早晨睁眼,摸到刺挠的胡子,他终于忍受不了了。 在屋子里翻箱倒柜,终于在厨房找到了一个细细的刀片。 孟国兰立马拿着刀片去浴室,用水冲了下刀片,然后看着镜子对自己的唇部下手。 “啊!” 孟茸闻声找去,浴室门没关,她看见孟国兰缓缓转过头,嘴边一道血痕,滋滋鲜血冒了出来。 转眼,看见他手上的刀片,孟茸气息低沉:“你在做什么?” 孟国兰往洗手池里扔了刀片,他也不知所措:“我、我刮胡子不小心弄出血了。” 孟国兰抽纸去擦血,颤抖着说:“我不会毁容了吧?” 孟茸看见他用手直接去触碰伤口,骂他:“蠢死了,手不要乱碰。” 她迈进浴室门,看了眼水池里带血的刀片:“你从哪里找的。” 孟国兰低声回答:“在厨房里一个角落。” 孟茸盯着他:“你知道这原先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孟国兰发怵,反问:“做什么的?” 孟茸冷冷回答:“我也不知道。” 孟国兰急了:“别啊,这刀以前用来干了什么啊,不会泡了什么化学有毒用品或者接触了什么不干不净的病毒了吧?!” 孟茸:“你现在想到了,用的时候怎么没用脑子想想。” 孟国兰被气的不行,吼出来:“我哪想得到!我看这刀没生锈就用了呗,你快告诉我,这刀到底有什么。” 孟茸:“我说了,我不知道,我没用过厨房,里面的东西都是请人买了放进去的,说不定是装修的时候落下的。” 孟国兰:“你吓我!” 孟茸:“没有,你自己蠢。” 孟国兰欲哭无泪,血液快干涸了,他感受到嘴边有点硬硬的,他弯腰准备用水洗掉,孟茸给他把水关掉,语气强硬:“跟我出来。” 11. 医院 十分钟后,孟国兰被带到医院,一进去就有人喊“孟医生”,他才想起这家医院就是孟茸工作的那家。 孟茸对别人的问好都是微微点头,没有一点停留把他送进了急诊部。 急诊部的人一看是孟茸带着个男人来的,就开始在底下八卦。 齐思平从小护士那儿听说了,立马跑过去,他到的时候,孟国兰刚打完破伤风,因为伤口不算很深,据他描述刀没有生锈,医生没有建议打破伤风,但孟茸强硬要给孟国兰打。 孟国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要半个小时的观察期到了才能走,孟茸被刚才的医生叫住再聊些什么。 他低下头,嘴边还有点疼,他吸了口气,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孟哥,还真是你。”齐思平的鞋子落入孟国兰的视线,他抬头,惊讶:“思平,你怎么在这儿。” 齐思平笑:“你忘了,我也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啊,当然我不是急诊部的,我在肛肠科,听小护士说孟医生带了个男人来医院打针,我就觉得会是你,这特别来跟你打个招呼。” 孟国兰心底暖洋洋的:“谢谢你来看我,我没事,只是被刀片划了一下,孟茸不放心带我来打破伤风。” 齐思平:“嘿嘿,你们兄妹关系可真好,孟医生平常看起来冷冷的,不过我们都知道她是个好人。” 孟国兰笑着点点头,问他:“你不上班吗?” 齐思平看了下手表:“哦,休息一会儿,不过我待不了多久就得回去。” 孟国兰:“平时工作很忙吧。” 齐思平重重点头:“嗯,但是吧也有闲的时候,肛肠科其实病种一般都挺简单的,最多的就是痔疮、肛裂、肛瘘、肛周脓肿什么的,很多手术半个小时就能做完,最重要的一部分还是得靠患者自己维护,我们医生最怕的就是患者不听医嘱乱来。” 孟国兰一想到肛肠科,就觉得关于屎尿屁的,他小声问:“你们干这个不觉得恶心啊。” 齐思平扯着嘴笑:“习惯了就好,刚入行的时候挺难受的,后来就觉得没什么了。” 孟国兰心底里佩服,他都不敢去医院看肛肠科,总觉得把裤子脱了给别人看很羞耻,奇奇怪怪的,不敢想那些医生这辈子要看成千上万的屁股,承受力还是非常强的。 齐思平又说:“医生嘛,就是要尽职尽责,心情不调整好,觉得恶心,难保行医的时候出差错。” 孟国兰认可地点头,“那孟茸做的怎么样?” 齐思平:“她啊,简直是我们科室的传奇,人称冷面医生,就没有能让她表情垮掉的场景,做什么都是一本正经,而且对于病患的症状非常敏锐。” 孟国兰乐呵呵:“那不少人给她送锦旗吧。” 齐思平跟着他笑:“对啊,而且那些锦旗上面的字都超好笑……” “齐思平,你怎么在这里。”孟茸信步走来,手里捏着孟国兰的单子。 齐思平摸摸脖子:“我听你们来医院了,就来看看。” 孟茸冷冰冰说:“没什么好看的,回去上班。” 齐思平朝孟国兰挑了下眉,“那我先走啊。” “拜拜。” 孟国兰叹了口气,孟茸这种性格居然还能有朋友,齐思平怎么能忍受啊。 孟国兰转过头,“你怎么这样对思平说话啊,朋友哪有你这样的。” 孟茸:“谁跟你说我跟他是朋友的,我没有朋友。” 孟国兰愣了一下:“啊?不是朋友,那他怎么对我们这么热情。” 孟茸:“因为他跟你是一类人,对谁都自来熟。” 孟国兰总觉得他在骂自己,又找不到证据。 孟茸:“我要上班,你自己回去。” 孟国兰:“我没钱坐车……” 孟茸:“你没有脚吗。” 孟国兰震惊望着她:“你认真的啊,要我走回去。” 孟茸看了眼时间,“那你就在这里等我下班。” 孟国兰埋怨:“就不能给我点钱吗。” 孟茸冷眼:“你在跟我提要求。” 孟国兰立马怂了:“不敢不敢,我就在这里等你吧。” 孟国兰当然不可能乖乖等了,孟茸一走,他就在医院里转悠,在墙上找到了肛肠的楼层坐着电梯就上去了。 孟国兰还是第一次来肛肠科的区域,他在楼廊里边看边走,忽然前方一声尖叫让他立刻停下了脚步。 那声音可谓凄惨,门外还排着队,看来挺多人有菊花问题。 孟国兰庆幸自己屁股完好无损、健康平安。 未知的害怕让他保持着提肛姿势走路,小心翼翼,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身子一颤,回头,是齐思平。 “孟哥,你还没走呢。” 孟国兰松了口气:“是啊,我等着孟茸下班。” 齐思平:“还要等很久了,你等她是有事啊。” 孟国兰:“没,就是等她下班一起回去。” 齐思平再次感慨:“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孟国兰笑笑不说话。 然后他看见齐思平身上的白大褂换了,他问:“思平,你下班了啊。” 齐思平:“对啊,我们做医生的工作时间都不稳定,昨天我上了夜班。” 孟国兰看他眼下一片乌青:“哎,真是不容易。” 齐思平点头:“孟哥,你还在家里伺候孟医生呢。” 孟国兰知道他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在开玩笑,笑着回答:“是啊,没找到工作呢。” 齐思平:“现在工作不好找……哎,不如你来咱们医院工作。” 孟国兰自嘲:“我哪能在医院上班啊。” 齐思平:“在医院上班的又不止医生护士,还有保安、打扫卫生的啊。” 孟国兰有点心动:“真的啊。” 他其实一直为没工作的事焦虑,他深深被一种名为“不工作人生就会完蛋”的说法侵蚀思想。 齐思平觉得孟国兰反应很单纯,笑着说:“是啊,就是看孟哥你能不能接受了。” 孟国兰:“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啊,都是挣钱,干什么不是挣,我之前还是在工地干活的呢。” 齐思平有点惊讶:“工地?孟 哥还有这体力啊,看不出来。那怎么不干了呢?” 孟国兰叹气:“遇上点事,消极了一段日子。” 齐思平安慰他:“没关系,都过去了,而且你不还有孟医生嘛,有她在,你还能休息休息。” 孟国兰内心的苦说不出,只能用僵硬的微笑掩饰他的心虚。 他转移话题:“你们医院在哪儿招人啊?” 齐思平想到了什么,说:“孟医生在医院工作,其实你要进医院来干活挺简单的。” 孟国兰脱口而出:“这不是走后门吗。” 齐思平又觉得他老实,摇摇头说:“现在背后有点关系的,谁不走后门,我们院长儿子毕业就能直接在医院工作,你说公不公平?” 孟国兰沉默下来。 “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利益和金钱是凌驾于规矩之上的,你觉得不公共,那别人可就不一定这样想。况且,孟哥你就应聘个保安清洁工这种小职业,还说不上走后门呢,我只是说你让孟医生帮你沟通一下,你就不用麻烦去面试,而且进来了大家也知道你是孟医生的人,没人敢欺负你。” 孟国兰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可是孟茸怎么可能会为他去沟通。 孟国兰摆摆手:“就问问,而且孟茸吧……她肯定不喜欢我来医院工作。” 齐思平疑惑:“为什么呀,孟医生不是会歧视职业的人。” 孟国兰不大好意思说:“不是那回事,她…不愿意我出来上班。” 齐思平瞪大眼睛:“真的,你们兄妹感情可真好。” 好个屁,哪有他们那样的兄妹,孟国兰心里想着。 齐思平感叹:“我也想要个妹妹了,我不工作,她养着我。” 孟国兰一本正经说:“哪能这样,男人没个工作在家里被女人养着算什么样子。” 齐思平捂着嘴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哎呦,孟哥,你真是太老实了吧。” 孟国兰脸红:“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他说的不对吗。 齐思平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谁说男人不能那样了,现在很多男人吃软饭当小白脸呢。” 孟国兰皱眉。 齐思平:“其实啊,仔细想想,吃软饭也挺好的,不用像我们累死累活。” 孟国兰:“世界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齐思平顿了顿,朝着孟国兰认真道:“孟哥,你说得对。” 没有走过的路永远不要带上美好的滤镜。 孟国兰突然想起来,说:“你不是下班了吗,我都忘了,还跟你聊了这么久,你快回去休息吧。” 齐思平摸摸鼻子:“行,那我走了,下次见面再聊。” “哦,对了,我想问孟茸在哪里看病啊?”孟国兰叫住他问。 齐思平想了想回答:“她今天不负责门诊,在做手术呢。” 孟国兰看向那道发出惨叫的门,顿时五官都扭曲了。 齐思平坏笑:“孟哥,你没痔疮什么的吧,要是有,让孟医生给你看看,给你用家属折扣。” 孟国兰剧烈摇头:“没有!健康得很。” 12. 生气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过往的人进进出出,走廊的人逐渐变少。 护士看见孟国兰坐在椅子上很久,便过去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孟国兰摇摇头,“没,我不是来看病的。” 护士皱眉。 孟国兰心想人家肯定以为自己是神经病了,不看病在这儿坐一上午。 他解释道:“我是等孟茸医生的。” 护士表情缓和下来,好奇问:“你是孟医生的?” “哥哥。”孟国兰脱口就说。 护士脸上闪过一秒怀疑的表情,孟医生有哥哥吗? 孟国兰摸摸头发,不好意思说:“那啥,是不是我坐在这里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就走……” 护士挡在他身前:“没有没有,可以坐着这里的。” “我只是没听过孟医生有哥哥这件事。” 孟国兰解释:“我也是很久没见过她了,之前因为各种原因分开了很久。” 护士恍然大悟,“这样啊,那你和孟医生住在一起吗?” 孟国兰点头:“暂时是。” 护士弯了弯腰,小声问:“孟医生在家里跟在外面有什么不一样吗。” 孟国兰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卡顿了一下,支支吾吾半天:“差不多吧,你怎么问这个啊。” 护士双手插兜:“好奇嘛,孟医生在我们医院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但是吧,她保持的特别神秘,除了工作几乎和她说不上话,我就想啊,她在家里是不是话也很少,性格冷淡。” 孟国兰笑:“她从小就这样。” 护士看了眼时间:“都中午了,你不去吃饭啊。” 孟国兰瞧了眼手术室:“我等孟茸。” 护士:“孟医生今天很忙,肯定不能准备吃午饭了,你还是别等了,要不跟我们一起去食堂吃吧。” 孟国兰捂着肚子,确实饿了,舔了舔嘴唇,“会不会不方便啊。” 护士嬉笑:“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可是孟医生家属,吃饭直接扣餐补就行了呀,反正你们都是一家人。” “家属”两个字让孟医生油然而生一种骄傲。 于是他应了护士的邀请。 一点,孟茸终于结束了上午的所有手术,她沉默地走出手术室。 不远处,看见孟国兰和小护士打打闹闹正走过来。 他笑的很开心。 …… 孟茸眯起眼睛,眼下的乌青使她身上的戾气更重了。 孟国兰率先看见了她,朝着招手,又和身边的护士说了两句,就分开走到孟茸面前。 他傻笑着:“你饿了吧,忙一上午,我给你把饭打上来了。” 孟茸冷冷一句:“谁让你离开的。” 孟国兰念着给她没吃饭,好心把饭带上来,却被用这种冷漠至极的态度对待,他瞬间心寒,抬起的手随着他一颗心的阵痛而放下。 “我饿了,护士说我可以去你们职工食堂吃饭……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出来,所以就跟着去了。”孟国兰实话实说。 孟茸语气刻薄道:“你就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对吧,跟条蠢狗一样,别人招招手就能把你带走。” 孟国兰忍气吞声,原本不想在医院这种地方同她计较、吵架,可她真的太过分了,于是他咬咬牙说:“是,我就是条蠢狗,可以了吗。” 他倔强地扬起下巴,和她对视,眼中的委屈都要溢出来了,自嘲地笑了笑,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我是狗,那你算什么,操.狗的人?” 危险的气息。 孟国兰屏住呼吸。 孟茸眸色沉了沉,不说话但表情却格外恐怖。 她生气了。 孟国兰不知道她为什么现在这么生气,她之前都不在意的啊,为什么? 难道是他说的太直白了,揭开了她许久以来虚伪的外表,所以她生气了…… 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很安静。 环境越是安静,内心越是浮躁。 孟茸长久以来让自己保持冷静,以免再次错发十年前那个失控的情况。 可是孟国兰一再挑衅她的耐心和毅力。 难道她会不知道他的那些小心思吗。在家里搔首弄姿,穿着暴露,表情嬴荡…… 呵呵。 骚/货。 果然,母星说的对,孟国兰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观察驯服的对象。 不过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狗。 就算驯服了他,对母星也没有任何益处。 孟国兰觉得她的目光有些阴森,瞬间懊恼说了让她不悦的话。 她要是因此把他赶出去,让他再次流浪街头可怎么办? 孟国兰立马软下态度,换了副嘴脸:“孟茸,我错了,我是一时冲动……那些事都过去了,我没有想侮辱你的意思,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在公共场合拉下脸道歉,不得不害怕会不会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脸上是藏不住的担惊受怕,孟茸当然知道,而且她不怕别人听见,就算听见了有如何,只要让孟国兰感到羞耻就可以。 孟茸和他差不多高,压迫的气质且要高他一大截。 孟国兰听到脚步声,警觉起来,余光看见那是一个穿着普通衣服的男人,应该是看病的或者病患家属。 他微微低头,想要等他走过去再说话,毕竟走廊就这么大点。 哪想下一秒,孟茸靠近,猛的抓住他的后颈,孟国兰感觉到一股遏制他呼吸的力量,不由得瞪大眼睛,女人微微仰着下巴,不可一世的模样。 “谁说过去了,我告诉你,那件事没有过去。”她在他耳边恶魔般低语。 她手中有着一股茉莉花香的味道,往日觉得沁人心脾的香味此刻孟国兰却觉得呼吸都难以进行。 他想,他或许再也喜欢不上茉莉花的味道了。 “今天晚上,我要操….狗,Puppy,自己洗好屁股,不要让医生教你。”她一字一顿说道。 孟国兰感受到路人停顿了一下,用奇怪的余光瞥了一下他。 孟国兰突然胃里一阵恶心,颤抖着双手。 饭盒“啪嗒”一下,掉在地上,饭菜撒了一地。 孟国兰像垃圾一样被无情推开,他踉跄地后退一步,刚买不久的鞋子上沾上了油渍。 如同他烂掉的人生。 洗不干净,永远洗不干净。 孟茸从始至终对他都是羞辱,也记得十年前发生过的一切,并且此番说的话证实了她允许他住进 家门是为了满足她的一己私欲的想法。 孟国兰感到身体里有股火在烧。 刚才一同去吃饭的小护士闻声赶来,“这是怎么这是。” 孟国兰别开脸,不做声色地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笑着圆谎:“没什么,我手酸了一下子没劲儿,把饭弄撒了,真是不好意思,你们这儿哪里有拖把啊,一会儿我清理一下。” 护士:“不用,有负责打扫的人,我去说一声就好,不过……你没事吧?” 护士见孟医生心情不大好的样子,难得…… “孟医生,您休息啦,要不趁着还有时间我给你打份菜上来?”护士体贴问。 “不用。” “那好吧。”护士心想这气氛怎么这么奇怪的,她还是溜了比较好,借口离开,她才松了口气,和值班的同事八卦小消息。 “跟你讲,孟医生刚刚好像和他哥哥吵架了。” “啊,你看见了?” “没看全,不过我看是那样的,孟医生那脸臭的,而且她哥哥眼睛都红了,一定是被孟医生骂了。” “怎么会呀,好歹是哥哥,怎么会把人家骂哭啊。” “怎么不会,那可是孟医生,我觉得她就像六亲不认的人啊。” “不过,奇怪的是他们关系还挺好?孟医生赚钱养哥哥呢!” “那她哥哥不就是小白脸了。” “什么小白脸,小黑脸还差不多……”压抑的笑声随之而来。 “不过,孟医生有哥哥吗?她户口上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吗。”有人发出疑惑。 “说不定户口移出去。” “真的是亲哥哥吗?” 顿时,眼对眼,不禁怀疑起来。 “不会吧,还是别乱想了,太奇怪了。” …… 孟茸回到办公室,触手不受控制地变出来。 她走近卫生间,反手锁门。 镜子里,灵活地在空中摇摆,而女人面目苍白,五官深邃,神态呈现出一种病态感,她一身反差的白大褂又是一种成熟睿智、从容不迫的感觉。 “怎么,不是你想要的吗。”孟茸低声对着触手说话。 触手左右晃动。 孟茸蹙眉:“他不听话,难道不该受到惩罚?果然,就不该把他放出来,应该……永远关着,最好用绳子绑起来。” 触手急了,跳动着。 “你说,我太过分了吗。”孟茸盯着镜子,似是自言自语。 孟茸忽的一声轻笑,触手停下摆动。 静静听她说—— “我又不是人,为什么要在乎他是不是我哥哥呢。” “你知道吗,人类世界,妹妹是不可以操.哥哥的,因为这是违背伦/理道德的。” 触手乖乖听着。 孟茸低头,对着它说:“你该庆幸,你不是人类X器官,不然你永远也进不去那里。” “所以,你还要怪我太过分了吗,不过分的话你永远也别想碰他。” 触手有点萎缩了。 孟茸语气带了点呵斥:“这都要怪你,十年前为什么不受控制,如果没有发生那个意外,又怎么会有现在的麻烦。” 触手彻底怕了她了,缩回去,很快一只完好的左手有重新印入眼帘。 13. 爬床 孟茸的下班时间一直在推迟,这无疑让孟国兰越来越紧张害怕。 手术室里人的惨叫,孟国兰窥探到了今夜自己的处境。 但是这明明就是他想要的,用身体勾引孟茸,然后在她失控时拍下证据,散播出去让她名声扫地。 在父权社会下,一个女人不循规蹈矩是会被唾沫淹死的,要知道男人出轨被当做家常便饭是可以被原谅的,而女人出轨是会让整个家族蒙羞。 社会把男性捧到高位,把女性压榨成空壳。 什么叫德不配位,把上帝塑造成男性就是德不配位。 孟国兰脑子一根筋,不聪明,也不理智,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不了解女权,男权渗透潜意识。 这种人就需要被调/教,干到他彻底放弃大男子主义以及死要面子的顽固思想,最终可以匍匐在主人脚下说“求您,*我”。 城市里夜晚的天空,大多都辽阔无边,星辰皆空。 孟国兰望着天边轮廓模糊的月亮,眼眶里布满红血丝,是他忍耐哭泣产生的。 明明计划即将实现,可是为什么心脏很痛,为什么会出现一种名为“舍不得”的情绪。 “回家。” 头顶一声寒冰刺骨的声音,孟国兰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到现实。 他抬头,望见她那张脸,明明该是他可爱的妹妹,但是却长成了一个恶魔。 她换回了私服,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有时候,孟国兰也会天马行空地想,其实她也外星来的吧,哪里像一个人,她对感情不敏感,总是做与常人相悖的行为,甚至……她还喜欢gan男人。 女人怎么能压男人呢,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嘛,女人又没有那个东西,能用的只有手了。 不对…… 孟国兰皱眉,感到奇怪,那为什么十年前他腰酸背痛,那里都合不上了呢,显然是有什么大家伙进去过。 他不禁投去视线,他的妹妹是女孩,他可以确定。 他迷迷糊糊跟着孟茸离开医院。 直到回到家,他还是回忆不起来细节,他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记忆错乱了,或者是他年纪大了记不得事情只能在潜意识里编造了一个。 屋客厅里的灯全亮了。 孟国兰快速眨了眨眼,头发柔软地垂在肩膀上。 孟茸斯条慢理地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挂衣架上。 孟国兰看见她白皙的手臂浮现着青色的血管,体态轻盈随意,缓缓转过身对他说:“还记得我怎么说的吗。” 孟国兰顿了一下,回答:“……记得。” 于是他去了浴室。 用沐浴露的时候,目光一瞥,看见瓶子上面写着“茉莉花香”,刚要伸过去的手停在空中,然后猛的收回,他宁愿不用。 可他不知道,他的身体已经被熏入味了,就算不用也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和孟茸的一样。 他比平时洗澡洗得更精细,胳肢窝都搓了七八次,浑身上下差不多洗掉了一层皮,皮肤都光滑了不少。 监控里,水声淅淅沥沥。 孟茸面无表情观看着,就算是看片也能毫无波澜的样子。 触手依旧看到果体很兴奋。 可孟茸忽然开口说:“你不能出现。” 触手立刻发表不满,在空中抽搐。 孟茸淡淡说:“你出现,他会被吓到的,说不定会被吓死。” “虽然……”她停了一秒,继而说:“第一次他因为粘液失去了记忆,但保不齐会有怀疑,要等把他驯服完成,能够彻底为母星卖命后,你才能出现。” 触手并不大情愿,它不能再次失控,如果受控,孟茸“大义灭亲”切了它也说不定。 当然,就算切了,它还能长回来。 要去做一件并不情愿的事情,第一步就是暂时把尊严和耻辱放下。 调理好自己的情绪,孟国兰只裹了层浴巾遮住下半部分就打开门出去。 卧室没开灯,仅仅靠着外面透进来的光看清眼前的一切。 孟茸坐在卧室的单人沙发里,没有换衣服,长腿交叠,左手摊开放在膝上,她正盯着手掌出神。 听见脚步声,孟茸才不紧不慢抬头。 孟国兰咽了咽口水,“你不去洗澡吗,你的房间里我记得有浴室啊。” 她不离开,他怎么去把录像开启,怎么留下证据。 视线昏暗,孟茸双眼微微眯起,瞳孔微微放大,一点幽光,阴寒可怖。 没有得到回答,孟国兰紧张地看向电脑。 孟茸忽的发出一声笑,嘴角却没有弧度,那光暗交相辉印的脸直勾勾盯着站姿局促的孟国兰。 孟国兰背后一阵凉风扫过。 “过来。”她简言意骇命令。 孟国兰刚迈出一只脚,就被喊停。 “狗是这么走路的吗。” 孟国兰心一惊,不可置信地抬头。 孟国兰浑身肌肉一紧,捏了捏拳头,最后双膝跪地,爬走过去。 到了孟茸脚边,孟国兰沉默地低着头。 头顶传来刺耳的声音。 “你想这样很久了吧。” 鬼才想!孟国兰心想,当一条狗供人取乐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孟国兰脸色绯红,脖子耳根都红成一片。 呼吸声格外明显。 孟茸动了动腿,鞋头碰到男人的下巴,强迫让他抬头,入目的是一双没有被驯服过的眼神。 孟茸轻蔑勾唇,“原以为你会吃教训,不过看来你不会。” 那该吃点什么呢。 孟国兰已经开始害怕,他没有录像,如果真的让孟茸得手,那他真的就亏了。 死到临头,不得不服软。 他试图唤醒她的人性。 可她又不是人,装久了更不想当人了。 “小茸……”他声音颤抖。 “小茸,别这样好吗,我们是兄妹啊。” “我小时候那么喜欢你,把你当做亲妹妹一样宠爱,我带你洗漱、吃饭、上学,你难道真的、真的没有一点感动吗。” 喜欢我? 孟茸缩了下左手,深呼吸。 “有多喜欢。” 嗯? 孟国兰疑惑仰望她。 孟茸难得重复:“你有多喜欢我。” 孟国兰觉得她心情好些了,顺着话,不过脑子赶紧说:“喜欢,很喜欢。你到家的第一天,我就很喜欢你,不然我为什么要时时刻刻把你带在身边。” 孟茸松了脚,“喜欢就该做的彻底。” 孟国兰疑惑,思考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爬去床上。”她知道他脑子转不快,于是便好心提醒。 逃不掉了吗? 孟国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鼻腔里充斥着茉莉花香,这清香刺激着他的泪腺。 孟茸并未动。 或许她还在思考。 她还没有行动,是真的不忍于心吗。 可他又有什么特别的呢。 内心深处正在焦急、无头绪地寻找原因。 这种似乎是人类的复杂情感。 她本就不了解、不擅长。 孟国兰闭上眼,许久,感知到黑夜中有人在行走。 忽的一缕风吹到脸上,带起一片鸡皮疙瘩。 “咕咚”一声,喉结上下滚动,呼吸加重。 然后有没声了。 孟国兰奇怪,睁开眼,睫毛扑朔,眼睛一圈像种了太阳花,中间是两颗珠圆玉润的黑色葡萄。 “喜欢是什么。”她在黑暗中询问,她陷入那双水晶晶的漩涡中。 孟国兰再次不解,她到底要做什么…… 一而再再而三拖延时间,让他感受即将凌迟的痛苦吗。 不过他还是想了想回答了她的问题。 “喜欢就是我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想要每时每刻在一起。” 应该是吧……孟国兰也不清楚,他不确定的是孟茸所问的“喜欢”是什么关系中的情感。 所以他试探性地说:“喜欢也分很多种的……” “有什么。” 孟国兰痛苦地思考,他上学的时候语文就很差,要让他来形容一个抽象的词,真是麻烦难上加难,还不如简单干脆点,把他上了呢。 当然,规矩是她问,他不可以不回答。 不回答的后果他可不想承受。 “喜欢家人、喜欢朋友,这种是不带欲望的,纯真无邪的,喜欢……另一半,是有欲望的,想要做点那种事儿吧,然后想一辈子在一起。” “那么爱呢。” 喜欢和爱有区别吗? 孟茸看过爱情电影,里面的主角总是会深情地告白,说“我爱你”。 孟国兰表情苦恼,心想喜欢和爱不都是一样的吗,没想到她还是个文艺人儿。 真是够头疼嗯的。 他糊弄说:“爱就是肉麻点的喜欢吧,没什么区别,反正我是这么觉得。” 然后他就听见头顶那人喃喃一句“人类的感情真是麻烦透顶”。 孟国兰心里嘀咕,怕不是爸妈收养了个精神病患者,他们当初收养的时候都没做检测吗。 古怪,真是古怪! 搞的她不是人类一样。 经过一番你问我答,房间里的阴森恐怖气氛渐渐消失。 孟国兰心里呵呵,推测孟茸在掩耳盗铃,她问的问题都是在掩饰她不行的事实。 恐怕她还有被男人拒绝留下的阴影。 哪有人在这种关头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的,上床又不是上学,搞那么复杂。 他有些神气,吊儿郎当说:“还做不做啊,你是不是害怕了。” 孟茸下压眉眼,抽回思绪。 他的毛病又上来了,忍不住讲:“你要不行,要不要换我来啊,我告诉你,你那癖好说不定能改过来,只要让我……” 没嚣张几秒。 “哎哎哎!” 孟国兰在床上来了个大翻转。 闷哼一声,他的下巴就砸进了枕头里。 14. 斗嘴 管不住的后果就是被狠狠惩罚。 孟国兰被人从后面掐住脖子,很快就开始呼吸不顺畅脸色涨红,开始胡言乱语:“小茸、我、我开玩笑呢,我怎么会想做那档子事呢,你可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儿!” 让他来,他都不敢。 孟国兰嘴里叫嚷,爹啊娘啊的喊,孟茸听的耳朵烦,语气斥责:“闭嘴。” 孟国兰闭上嘴,大喘着气。 孟茸轻轻掀开浴巾。 孟国兰羞耻地咬住枕头。 草! 早来晚来都要来,不如现在适应一次,等以后轻车熟路了,做坏事儿也方便。 孟国兰抽了抽气,回头,那双雾气蒙蒙的双眼也能称上千娇百媚。 “那啥,你轻点啊,哥哥我一身毛病,腰间盘突出、骨质疏松、近视眼、腱鞘炎、老寒腿、贫血、肾虚……你小心着点别给我弄坏了!” 满嘴跑火车。 孟茸恶狠狠掐了他的腰间肉一下,孟国兰疼的大叫一声,“哎呦!” 腰是孟国兰非常敏感的地方,随便一戳就是痒痒肉。 那只手掐完没离开,贴着温暖的肌肤上下滑动。 孟国兰腰部像条蛇扭摆,哭笑不得:“别别别!那儿痒,别摸!” 话真多…… 在孟茸眼里,话越多越找草。 又狠狠掐了一下他的腰间肉,孟国兰本就瘦,没什么肉感。 浑身上下可能就两处地方肉多点。 一个熊部、一个豚部。 孟国兰眼角含泪,腰还疼着,心里想了一万次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浑身没一点遮掩,孟国兰可是感受到了女人身体散发出来的每一丝热气。 温温热热扑在肌肤上,敏感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种没贴身却比贴了身还要刺激。 孟国兰嘴里忍不住哼唧了一下,从脚到头一阵酥麻感。 “叫什么,都还没开始。”孟茸见了他的反应不由觉得好笑,这男人就是天生的淫骨头。 孟国兰羞得一下咬紧嘴唇,“那是太痒了。” 他回头,瞪着她,恶意揣测:“你是不是给我撒痒痒粉了,不然我怎么浑身都痒。” 浑身……都痒。 孟茸居高临下,“我看,你从内到外都痒。” 可恶,这不暗戳戳骂自己是罚扫吗,孟国兰能听不出来,当然,他除了瞪眼还是瞪眼。 “那我、那我也比你好,我不喜欢男人屁/眼。”他憋了半天神气扬扬说。 “我看你当肛肠科医生,就是为了满足你那见不得人的癖好。”急了就是管不住嘴,孟国兰再次犯蠢。 孟茸附身,单手掐住他的下半张脸,虎口卡在他的嘴唇上。 “那你不喜欢,干嘛要长,怎么,为了满足你想被人草的愿望吗。”她冷冷道。 孟国兰无言以对,更重要的是他的嘴被捂着呢,根本说不出话。 孟茸声音低沉,在他耳边吓唬:“不喜欢,那给你缝上,怎么样。” 孟国兰后身一缩,发出呜呜的声音。 真是变态。 孟国兰越觉得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 突然在黑暗中感受到一滴炙热的温度,孟茸抬头,看见了手背上积累的泪水。 来自这个男性人类绝望无助的身体。 吓一吓就哭了,真是没出息。 孟茸松开手,冷冷扫视泣不成声的他,心想要是真的给他缝上,怕不是要失/禁。 孟国兰双腿蜷起,像极了没安全感的小孩子。 孟茸忽然说一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在她认知里,社会是很残酷的。 而孟国兰十八岁孤身进入社会,竟然能活到现在,真是神奇。 生命是顽强的。 孟国兰吸了吸鼻子,小声呢喃:“活下来还不容易?难的是凭什么姿态活下来。” 孟茸轻笑:“还能说话,看来没被吓傻。” 孟国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红着眼眶把自己的脸藏进被子里。 “要杀要剐随你便!” 话是这么说,可孟国兰真害怕孟茸把自己那里给缝上,她还是个专业的医生,这点事对她来讲肯定简简单单。 孟国兰悄悄挤出一点视线去看她。 陡然,他全身上下的神经都紧张起来。 “啊—” 被毫无征兆的捅进……一根手指。 孟国兰深深吸了口气,眼泪顿时就聚集在眼眶里。 行,还不如给他缝上呢。 如此干涩紧致的通道。 孟茸打了个圈,引得一片连锁反应。 孟国兰难以接受,第一次还是在十年前,并且已经记不清细节了。 而如今,头脑清醒地感受着被孟茸扣的感觉。 其实……没有那么恶心。 孟国兰忍不住屏气,因为这感觉不痛只痒。 忽然,摸到了一个有点鼓起的地方,纤细有力的手指毫不犹豫按压下去。 孟国兰一个没忍住出了子子孙孙。 缓了一会儿,孟国兰才不可置信地问:“你、你做了什么?” “前列腺。”孟茸觉得面前的人是个生理白痴。 “什么东西?” 孟国兰对自己身体结构一点也不了解。 他默默想,难道这就是肛肠科医生的厉害…… 好神奇。 “你、你这种行为简直是巫、巫术!”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会什么快就那啥。 孟国兰觉得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被侮辱了,挺着背,眼射亮光:“再来一次,这次我绝对不会受你摆控。” 正常人哪会觉得尊严被侮辱了让再来一次的? 孟茸怎么会听他的,他越是要,她越不给。 孟茸抽回手,脸上也没有一点波动。 那一瞬间,孟国兰表情迷离地皱了下眉。 “喂,你就结束了?”孟国兰看她起身,忍不住问。 “你还在期待什么吗。” 孟国兰羞赧,“我期待个屁,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变态啊。” “不过。”孟国兰嘶哑的喉咙发出一声不屑的哼气,“你也是上年纪了,没以前厉害了。” 孟茸淡淡看了他一眼,对他找死的言论并未发表任何意见。 孟国兰这人没什么胆子但也没什么心眼。 孟国兰在床上蠕动了下,自言自语:“不知道这样有什么好玩的。” 他对孟茸的癖好不一点也不理解,在他看来对方根本爽不到啊。 不过就这次来看,也没那么难接受,全当被医生掏下屁股了,还能顺带检查一遍,不亏! 床上的男人还赖着不起来, 也不打算去清洗一下,靠着枕头,悠闲自在。 “我说,孟茸,你这么有钱,怎么不去看看医生呢。”他一副为她着想的语气。 孟茸抽了张湿纸巾擦拭手掌,问他:“我为什么要去看医生。” 孟国兰一本正经:“你这样……这种癖好不正常啊,哪个女人像你这样,你以后怎么找男朋友和老公。” 孟茸对他的低级认知感到深深无奈。 “你总不能不能一辈子这样吧。” 再说了,除了自己还有谁能让她这样碰。 “你听过四爱吗。” 对方冷不丁问,孟国兰一脸蒙,反问:“又是什么专业名词,能不能换成我听得懂的。” 他一普通老实人,哪听得懂这些高级词汇。 孟茸沉默了几秒。 孟国兰一见她不说话,就酸溜溜说:“你就瞧不起我这种文盲。” 孟茸:…… 孟茸:“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孟国兰更加认定,她瞧不起自己! 呵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今天瞧不起我,明天就让你大吃一惊。 孟国兰突然感觉到床抖了一下,回过神,发现是孟茸在扯被子。 “还不快点下去,脏兮兮的像一条狗。” 孟国兰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啊,擦一擦就行了吗,你这么计较做什么。” 孟茸冷着脸:“去洗澡。” 孟国兰真是服了,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哪里是正常人,分明是外星人。 孟国兰捏着发皱的浴巾,鬼鬼祟祟跑向浴室。 等他出来,孟茸坐回了单人椅上,他转眼一看,穿上还是原样。 他顿时明了,没有多问,走过去收拾了一片狼藉。 孟国兰忙前忙后,虽然弄脏的部分很小,但他还是把床上四件套全洗了,毕竟孟茸那家伙有点洁癖,还是妥当点比较。 洗衣机工作,他还是不能休息,还得把干净的四件套换上。 他抱着床单被罩,带了点怨气甩手往床上一扔。 “嘎嘣”一声,扭到腰了,他表情扭曲,扶着腰。 而孟茸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一眼,安安心心搞股票。 孟国兰心里啐了一句,跳楼了我可不给你收尸。 忙完,孟国兰坐在床边叹息,“你说你,怎么都舍不得动一下。” 孟茸眼也不眨:“你是病患吗,还是说稍微运动一下你就不行了。” 孟国兰不可置信转头看她,怎么能说出如此冷酷无情的话来。 他容易吗? 真是的……孟国兰现在的样就差根树枝画个圈圈了。 孟国兰扶着腰,重重踩在地板上。 孟茸不悦地抬头,见他要出去,说:“记得把洗衣机里的东西晾了。” 孟国兰停在门口,转身:“你就不能自己弄啊。” 孟茸:“我记得某个人说过要承担家务。” 孟国兰这下没话说了。 得,反正他就是她的仆人。 孟国兰撑着虚弱的身体去晾衣服。 安静下来的主卧。 触手悄无声息变了出来。 孟茸知道它非常躁动。 把刚才擦过手上粘液的湿纸巾拿起来放在它身上。 触手顿时蹦蹦跳跳,紧紧缠着湿纸巾。 15. 学习 搜索框:什么叫四爱? 孟国兰坐在垫了个枕头的椅子里,敲击键盘发送问题,然后流里流气啃着手指甲等待加载。 他势必要搞懂孟茸说的“四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很快,屏幕上显示出答案。 孟国兰贴近,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看。 女攻男受? 一爱、二爱、三爱、四爱? “不会还有四五六七八爱吧……”孟国兰大吃一惊,他继续看下去。 女性主导的快乐? 男性顺从的快乐? Pegging 出现了陌生单词,孟国兰第一眼还以为是“pig”,心想猪和四爱有什么关系。 女的把男的当小猪养?孟国兰疑惑不已。 点了一下弹出解释,才发现是他认错单词了。 “Pegging指具体动作?,专指女性使用器具进入男性后.庭的性行为……” 沉默几秒,孟国兰才面目扭曲地低骂一声。 居然还有专门解释,看来孟茸不是唯一一个这样的人。 …… 太恐怖了,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孟国兰咬牙滑动鼠标。 冒出来一个帖子,标题是“解锁四爱新姿势”。 孟国兰面无表情略过。 …… 三分钟后,帖子被人打开了。 逐字观看,孟国兰发誓他只是好奇,根本没有其他想法。 都怪孟茸,非得跟他说什么四爱,不然他现在能在昨天发生过那事儿的房间里观看如此辣眼的东西吗。 这个叫“大乃人夫”的贴主简直不知羞耻! 居然描述的那么详细,看得人脸红耳赤。 【要想获得女人喜欢,首先就要保持健硕的身材,就比如我(图片.JPG)”】 “呵呵,自恋狂,不就是有几块腹肌吗,神气什么。”孟国兰毫无底线地评价对方。 不过那腹肌紧实有力,照片是俯视角度,两大坨胸肌被手臂挤在一起,露出一条长长的索道。 “发这种东西在网上,心思不纯……”孟国兰酸溜溜说。 【其次,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女人回家累了,就差一口热饭,一句暖心话,男人要会说话,老婆才会宠。】 “这男的也太不男的了,一看就是捏着兰花指的绣花枕头!” 【最后,就是要学会十八般姿势,家人们不要觉得羞耻,要想想,努力伺候好老婆才是重中之重,况且老婆高兴了,我们肯定才能舒服(嘿嘿.JPG)】 什么十八般姿势? 【十八般姿势,是我自己总结出来的,还包含了处男第一次注意事项,菊花保养手册,不能直接发出来,有需要私信我,免费无偿,如果可以请试后给我反馈,对我很重要,感谢。】 孟国兰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他注册了一个随机账号,名叫“纯爷们”。 纯爷们:变态!发这种东西在网上,也不害臊,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大乃人夫很快回复了他的消息:要你管,你是哪根葱。 纯爷们:我就是看不惯,怎么有男人上赶着找草,你就没点羞耻心吗,还敢在网上发这种东西,妖言惑众,小心我举报你! 某人这么说,但是已经被…… 大乃人夫:你家住大海啊,管这么宽。 大乃人夫:你羡慕嫉妒恨了吧!一看你就是没人要或者被人抛弃的屌丝男,现生肯定又穷又挫。 孟国兰怒发冲冠,噼里啪啦打字。 纯爷们:谁没人要了,谁被抛弃了,你以为谁都像你得在网上发腹肌照勾引人啊,那么点肉也好意思漏出来,恶不恶心。 大乃人夫:你没有吧,羡慕吧(照片.JPG) 这世上竟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孟国兰一气之下撩开自己衣服,一览平川,然后默默松手。 不行,他绝对不能输,必须得找点地方赢过对面的无耻男。 纯爷们:就算我没那些虚的,我照样有人喜欢,我女朋友博士毕业,貌美如花,身高一七五,大医院著名医生,羡慕了吧。 大乃人夫:骗人的吧你,有本事爆照。 孟国兰哪有照片可发,孟茸也没放过照片在家里。 他理直气壮给对方发:凭什么,就不给你看,气不气。 大乃人夫:呵呵,谁知道真假,你这种只会在网上吹嘘的人我见过不少。 纯爷们:我生活美满幸福,有必要骗你吗。 大乃人夫:那你追着我骂做什么,你这种行为看起来就像现实生活坎坷找不到发泄的,只能在网上欺负人。 孟国兰隔着屏幕深思。 这么继续没杀伤力的往下骂也不行啊,得找个理由让他……销号,这样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纯爷们:什么叫欺负你,说你两句,你还当真了,那个……十八般武艺发一个给我。 等他一发,就举报他散播情色信息。 大乃人夫:? 大乃人夫:搞什么啊,你精分啊。 大乃人夫:懒得理你,我给狗发,都不给你这种人发。而且那叫十八般姿势,无语。 纯爷们:喂,怎么说话呢,我最恨别人把我跟狗做比较。 然后,对方就消失在茫茫电子网络中了。 孟国兰愤愤关掉电脑。 面子全丢光了。 没有人比他更惨了。 孟国兰抓了把头发,烦躁地抓着屁股下的枕头起身。 他把枕头带回自己房间放好,他当然不敢用孟茸的枕头当坐垫,被她知道了说不定她就好让他把枕头“吃”进去。 孟国兰戴好围裙准备今晚的饭菜。 孟茸其实每次都吃不了几口,他每次就能捡漏把剩下的全吃了。 为了自己肚子,所以要在饭菜上多花些精力。 孟茸开门回家,在厨房的孟国兰刚炒好最后一盘菜,正用手挑了块肉放进嘴里尝味,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烫的他发出“嘶嘶”的声音。 “你回来啦。”孟国兰把手往围裙上一擦,然后端着盘子走出去。 “我今天做了醋溜排骨,红烧鸡,萝卜汤,我记得你小时候还挺爱吃白萝卜的。” 孟茸对食物并没有特殊感情。 看见孟国兰生龙活虎的样子,孟茸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失忆了。 孟茸:“昨天的事你还记得吧。” 孟国兰盛饭的手一顿,随即故作乐观地笑笑:“记得 啊,怎么不记得。” “对了,你说的那个四爱,我知道是什么了。” 孟茸知道他今天下午的行踪,对于他上电脑查资料一点也不意外。 孟国兰一边给自己碗里盛满满当当的饭,一边说:“还是搞不懂,既然你不是唯一一个,为什么……不找别人,要找我?” 越说越心里没底。 孟国兰用饭勺压平饭,心情不怎么愉悦。 孟茸眼底一片平静的湖水:“我没有欲望。” 孟国兰拧着眉毛:“你只对我有欲望啊。” 孟茸没否认,那就是承认了。 孟国兰心跳如麻,心脏被一种异样的感觉蒙蔽。 “因为你欠/操。” 孟茸是实话实说,她原本是忍耐的,并没有要下手,可是他频繁挑衅,她忍无可忍。 孟国兰的心里的小火苗被一桶水熄灭,一根刺不痛不痒扎了一下,酸涨感灌上喉咙。 他是那么贱的人吗。 孟国兰想不明白,他也没有像大乃人夫那样搔首弄姿,欲求不满,怎么就欠…… 哎。 憋住眼泪拉开凳子坐下。 吃饭吃的憋屈,孟国兰只吃了一碗饭就没胃口了。 他怀疑再这样下去,他就要瘦了。 本来身上就没二两肉,一想到大乃人夫的身材,就有种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怎么人家就能有那么好的身材。 其实,他还在工地上班的时候,身材还是挺有型的,后来丧了一时间又被孟茸折磨,他就瘦成排骨了。 孟国兰还有烦躁的事情是一低头,那两边的头发就稳不住要落下来。 他向孟茸申请:“能不能给我根发绳啊。” 孟茸忽然陷入回忆当中。 孟国兰觉得自己又被忽视了,气的不想洗碗了。 其实厨房有洗碗机,但他不知道。 “你说过,发绳很重要不能随便给人。” 孟国兰愣了,他什么时候说过了。 难道是,他一下子想起来了,那时候他在学校看见她和某个男的在一起,那男的想要她的发绳,这在当时是一种很流行的表白方式,当时的他就想,她这个妹妹脑子缺根筋,万一真把发绳给人家可怎么办。 于是,他像个骑士一般横跨在他们之间。 先把男人打发走了,然后语重心长地和孟茸说发绳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能随便送人。 没想到她还记得。 孟国兰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轻轻摇头:“不重要了,只在上学的时候重要。” 孟茸:“我见过有人送过你发绳。” 孟国兰疑惑“嗯”了一声。 她又说:“只是一个发绳,为什么重要。” 孟国兰苦笑:“你两耳不闻窗外事,上学的时候只知道学习,你当然不了解了。” 孟茸皱眉:“那个年纪不就该学习吗。” “谁说的。” “社会。” 孟国兰:“那我后来不也没上学了吗。” 孟茸:“那你也上过学。” 据她观察,人类基本符合一个规律路线。 上学、赚钱。 于是她也是这么做的。 16. 观察 “这是我妹妹,小茸。” “哇,好可爱呀,我也想要个妹妹。” 小男孩牵着孟茸的手,忍不住骄傲扬起下巴。 他专门把妹妹带出来遛弯,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羡慕他有个可爱的妹妹。 偶遇的男同学瞧着小女孩明眸皓齿,眼睛亮亮的,也好喜欢,忍不住想上手摸。 孟国兰重重拍开他的脏手,“你做的什么你!” “我想摸她的脸,不可以吗。”男孩委屈巴巴摩擦刚才被打过的部位。 孟国兰像个霸王龙,瞪着眼:“不可以,我妹妹怎么能让别人摸。” 男孩不甘心:“那你把你妹妹卖给我好不好,我用我所有的压岁钱跟你换。” 孟国兰低头和孟茸对视,那双无知懵懂的眼睛让他抵抗住了诱惑。 “不行,多少钱都不换,我妹妹是无价之宝。”孟国兰坚定说。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回去也让我妈妈给我生一个!”男孩气冲冲跑走。 孟国兰觉得自己像个骑士保护了公主,摸摸孟茸的脑袋,用青涩稚嫩的孩子音说:“小茸,哥哥一辈子都会保护你的。” 孟茸外表是个可爱不谙世事的小孩,可内心成熟稳重,对这个自己身为人类时的哥哥感到疑惑。 他看起来就毫无战斗力。 后来孟茸了解到,人类喜欢说大话。 第一次和母星在梦里交流,她简述了她所处的情况。 —— 家里有一个父亲一个母亲,还有一个像小狗的小人类,是我的哥哥,对了小狗是地球最可爱的生物,母星,希望得到您的下一步指示。 母星回复—— 很好,继续融入,绝对不能暴露真实身份,lulusa,继续为了母星伟大征服计划努力吧。 之后,她按照母星要求,学习如何当一人类。 可是孟国兰很快就开始远离自己,对他自己说过的话全然抛之脑后。 他上初中开始就不再黏着她。 也不会再逗她喊“哥哥”。 孟茸不明白,这个人类的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的行为一点也不规律。他刚开始和爸爸妈妈一样喜欢自己,黏人程度更甚,后来爸爸妈妈还是喜欢自己,而他已经不喜欢了。 为什么? 孟茸装满了疑惑,这是她第一次感知到人类的情感变化多端。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年后,她依然能记得他。 第一个,总是特殊的。 孟国兰初一结束的暑假,爸爸妈妈要去过二人世界,他被安排照顾孟茸的日常生活。 因为两人都不会做饭,父母给了一笔巨款当做他们的伙食费。 父母走后,孟国兰把钱四六分,多的一份悄悄塞进孟茸的卧室里。 孟茸看到钱,数了数。 她叫住要出门的孟国兰,“哥哥,钱……” 孟国兰听到那一声哥哥,尴尬地挠挠脖子,继续穿鞋也不抬头:“爸妈给的,咱俩平分,你饿了就去对面商场,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如果你不想出去,我给你买肯德基回来。” 家里养的小黄狗欢快地在他周围转,发出邀请玩耍的“嘤嘤”。 孟茸缓慢眨眼:“你要出去吗。” 孟国兰点点头,正在变声期,喉咙嘶哑:“出去和同学玩。” 孟茸忽然说:“我能去吗。” 孟国兰吓一跳,像是听见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支支吾吾:“那个,都是男孩,你一女孩子去不好,乖啊,你就在家待着。” 说完他推开贴着他的小狗,逃似的离开。 重重的关门声和远去的脚步声让孟茸站在原地许久。 孟茸眼底一片沉静,小黄狗坐在她脚边,吐着大舌头朝她哈气,她面无表情低头,然后低头把狗抱了起来转身回房间看书。 她来到人类世界,认为最好的生物是狗,这种动物很单纯,不会说话,和它们在一起也不用担心暴露身份。 夜晚,她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从被母星派来观察人类世界开始,她一直都保持和母星联系。 双目阖上。 眼前一片虚无。 —— 人类生活四年,一千六十天,人类生活和母星有相似之处,但是这里很复杂,世界四分五裂,并不统一,有很多国家、人种,人类之间并不团结。我经常看见人和人吵架、斗殴。 母星回复—— lulusa,这是个好消息。不过我要告诉你,我们已经有一位同伴暴露,不得不将他召回,销毁一个人的记忆很简单,可越是在地球生存越久,留下的痕迹越多,消除记忆就会变得艰难,我们非常很担心你的情况,如果被人类抓住,我们就必须要解决掉你。 —— 我可以做到,请母星相信我。我不会暴露的,我会把一切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母星回复—— 母星相信你的能力,你是Atan星最优秀的士兵。有朝一日,成功占领地球后,我们会授予你总督一职,未来将由你带领Atan星成为星际霸主。 孟茸醒来,责任与使命感促使她更努力地观察人类世界,分析如何占领这个世界。 按理说,她要将眼光放长远,观察一个整体,可是她总是会不经意就将视线放在孟国兰身上。 孟茸虽然比孟国兰晚上学两年,但以超强的学习能力跳级追上了他。 孟国兰对此感到不悦,有些同学是从幼儿园就一起玩的,他们认识孟茸,借此调侃孟国兰,说妹妹是天才,哥哥却是个笨蛋。 孟茸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了。 甚至,他或许讨厌她。 孟茸对此没有一点感悟,她只是不明白孟国兰为什么总是会远离她。 孟茸很执着这件事,但是不会表达,也不知道有误会是要开口解决的。 她就一个人待在自己的世界思考,偷偷关注着孟国兰的一举一动。 孟国兰很喜欢傻笑,和家里的黄狗很像,他一点也不聪明,明明很简单的数学考试他居然会不及格,他很喜欢多管闲事,明明不是他值日但是会把别人的活揽着干。 被老师批评了,他还能嬉皮笑脸,站在教室最后面一点也不会感到耻辱。 他多管闲事这一点,大范围 的包括了她。 孟茸体育课在操场冥思,被一个男人打断思路。 “孟茸同学,你觉得我怎么样啊?” 孟茸看着面前的人脸红耳赤,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微笑,“你是谁?” “啊?”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我们同班的啊,都上一学期课了。你真幽默,哈哈哈。” 孟茸不懂他在笑什么。 她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没有观察价值的对象她不会浪费记忆。 “同学,那个,你愿意把你的头绳给我吗?” 又一片阴影打下来。 “谁啊你,哪来的小鸡仔,滚滚滚。” 孟茸愣了一下,刚才还在操场上打篮球的孟国兰怎么突然出现在面前了。 孟国兰皱着眉,阳光透过浓密的睫毛分散洒落,漆黑的瞳孔中充满了不快。汗滴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滑落,白色校服紧紧贴在发育快速的身体上。 孟茸一动不动盯着他,将少男发育的曲线尽收眼底。 把人打发走,孟国兰表情复杂转过身,和坐在椅子上的孟茸对视。 “……发绳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能随便给别人。” 孟茸两耳不闻窗外事,她对于校园里男女的情情爱爱不大了解。 孟茸仰着下巴,一张冷清肃穆的脸:“为什么?” 孟国兰抓住头发:“那就是很重要啊,你给了别人,别人就要当真了,你、你还是别去祸害人家了。” “走了。”孟国兰大步一迈,跑着离开。 孟茸感受到一丝痛,从左手传来。 后来,她回到教室,看见有人往孟国兰的桌子里塞发绳。 等人离开后。 她鬼使神差走过去,把发绳拿了出来。花哨的外表,上面还有一颗粉色珠子。 很重要的东西吗…… 她没有拿走别人的发绳,安然无恙放了回去。 只是,它的旁边多了一根纯黑的发绳,在光彩夺目的发绳旁边,它显得孤单。 她说不出原因,只是自然而然就做了。 至于后来,那两根发绳都被孟国兰拿东西的时候掉在地上,他后来发现的时候以为是谁掉的,在班里问了一声后就放在了讲台上。 孟茸没有拿回来,那根发绳最终被当成垃圾扔掉。 —— 母星,如果我有可能会有人类的情感吗? 母星回复—— lulusa,你不是人类,虽然你有着和人类相似的外表,但你始终是Atan星人,你的触手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句话无疑是在提醒孟茸,不要忘记她的身份。 在母星看来,孟茸问出这句话,是她仁慈的表现,这是他们不想要的结果。 孟茸没有忘,只是她有些迷茫了,想要寻找一个答案。 她在某本书里看到过,环境可以改变基因。 她会被改变吗?虽然母星没有说明,但她有种预感,她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她就越像一个人类。这其实是必然的,她要为了母星征服计划付出的代价。 母星不说出来,但也心知肚明。 17. 生日 这是一个很矛盾的事情。 她要融入这里就要装的和人类一样,用他们的语言,他们的生活方式,以及情感,这很难不被影响。 她担心有一天自己会习惯作为人类,从而忘记母星交给她的任务,所以她活的很辛苦。 要做的像又不能成真的。 她的抗压能力很强,但不至于无坚不摧。 宇宙里没有生命是坚不可摧的。 时间来到高二。 孟国兰在开学前一天刚好过完十八岁生日。 他成年了。 孟茸分享了他的生日蛋糕。 饭桌上,孟国兰向父母提议:“爸妈,给我买辆车吧,我都成年了,等寒假就去把驾照考了。” 孟母给他夹了一筷子小炒牛肉:“你才高二呢,要什么车。” 孟父附和:“是啊,你太年轻,开车我们不放心。” 孟国兰噘着嘴:“我成年了啊,怎么不能开车,咱们家又不是没钱给我买。” 孟母:“你还在上高中,也不需要开车啊,家里离学校那么近,开车还更麻烦。” 孟茸看着孟国兰表演,缓慢地将蛋糕送进嘴里。 孟国兰:“我想放假的时候开车和同学出去玩啊。” 孟父:“还开车带同学出去,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能承担吗。” 孟国兰放下筷子:“就不能盼点我好啊,我肯定会很小心很小心开车的好不好。” 孟母不忘给孟茸夹菜,孟茸小声说谢谢,孟母对她说:“你瞧瞧他,真是没个哥哥样。” 孟国兰看向孟茸,不是滋味,“关她什么事啊。” 孟母淡淡说:“你不给你妹妹做个好榜样。” 孟国兰阴阳怪气:“榜样,她都成校长榜样了。” 孟父瞪他一眼:“就你嘴巴会说,一天到晚,在学校不学习尽顾着听八卦了吧。” 孟国兰无语:“哪有,我还是认真学了。” 孟父:“认真学了,你六科考四百?” 孟国兰露出痛苦的表情:“今天我生日,能不能不要谈这种事,很伤感情的。” 孟母被他逗笑,“行了行了,祝你生日快乐行了吧,礼物也给你了,要不要再给你唱个生日快乐啊。” 孟国兰撇嘴:“我想要车。” 孟父:“等你高考结束再说。” 孟国兰:“那也太慢了,我现在就想摸到爱车,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奔驰。” 孟父吃好,用纸巾擦擦嘴:“小茸生日的时候也没提要求,你还提上要求了。” 孟国兰烦死了,怎么又扯她身上了啊,就不能当她不存在吗。 孟茸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开口:“因为我没有想要的,如果哥哥有想要的为什么不给他买呢。” 孟国兰大吃一惊,筷子一下没拿稳掉在地上,孟母赶紧让他去拿双新的。 孟父转头,孟茸气质沉静,不怎么爱说话,其实她能说这句话就代表她心里是真的把孟国兰当哥哥。 孟父露出笑容,打趣:“你怎么还帮你哥哥说话了,还以为你们两个绝交了呢。” 孟国兰拿着筷子走回来,听见这话反驳:“什么绝交啊,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了,我才没那么幼稚呢。” 他一点也不规矩的姿势,双腿岔开,脚上两只白袜子,腿上没有一根杂毛,皮肤光滑,因为他经常打篮球,大腿肌肉还算不错。 夏天,他只穿了个短袖短裤,裤沿在膝盖上方,黑漆漆的裤子缝隙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孟茸不得不将视线移开,因为这太奇怪了。 孟国兰心里打着小算盘,爸妈不一定听他的,但说不定会听他这木瓜妹妹的话。 孟国兰故意移了移凳子,靠近孟茸,“我和妹妹关系好着呢,你们真是瞎操心。” 孟茸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染上了一点疑惑。 孟国兰对她使使眼色,希望她能看懂配合他演戏。 孟国兰殷勤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小茸以前还跟我说想去自驾游呢,希望我开车带她去。” 孟母向孟茸寻求真假。 孟茸看着孟国兰眼睛里露出乞求、渴望的神色,最后点下头。 今天是他的生日,按照人类的习惯,是会送礼物的。 这场戏就当做是她送他的生日礼物吧。 孟父:“自驾游,我们也可以陪着去啊。” 孟国兰嫌弃说:“你们跟我们不是一代人,玩不到一起。” 孟父骂他:“臭小子。” 孟国兰翻脸比翻书还快,又变得笑嘻嘻傻乎乎:“爸妈,就给我买辆车嘛,什么牌子我不要求了,你们随便买行吗。” 两位家长对视一眼,孟母叹了口气:“买了只能等放寒暑假开,而且必须车技得到我们的认可才能带着你妹妹上路。” 孟国兰得偿所愿,开心的差点蹦起来,“耶!我孟国兰要有车了!” 那时候,孟茸就发现孟国兰为了实现目的会使用一些撒娇打泼的方式。 得到满足了,就会像被摸的小狗在地上打滚。 晚上,孟国兰鬼鬼祟祟敲了敲孟茸的房门。 孟茸没动,黄狗跑过去聪明地把门打开了,和孟国兰兄弟相见分外高兴。 “别舔,看你这口水,弄我一手。”孟国兰和一只狗边走边晃悠,“傻狗,小心踩着你!” 孟茸坐在书桌前看书,看见孟国兰搞怪地走到自己面前。 孟国兰弯腰抓着狗耳朵揉捏,却在和孟茸说话:“嘿嘿,这狗被你养的,真是灵啊,还会开门了。” 这只狗是孟国兰发好心捡回来的,然后就当了甩手掌柜,几乎都是孟茸在负责。 孟茸轻轻拍了拍桌子,黄狗立马缩回来,用大大的双眼望着她。 孟国兰默默鼻子:“小没良心,还是我把你捡回来的呢。” 孟茸坐姿端正,已经是婷婷少女的模样。 孟国兰道谢都不看着人家,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那个,谢了啊。” 孟茸没应他。 孟国兰继续说自己的:“到时候能开车了,我免费给你当司机,算报答你了。” 孟茸还是没张口。 孟国兰奇了个怪了,怎么变成哑巴了。 他扯着嗓子:“哥哥跟你说话,你要回答,知不知道?” “你会带我去自驾游吗。”她问。孟国兰愣了一下,心想这丫头原来在这儿等着呢,“你想去啊。” 孟茸点头,“想去西藏。” 孟国兰:“西藏?跑那么远做什么。” 孟茸简言意骇:“书上推荐。” 她想去那里观察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做更多的调查研究。 孟国兰觉得真是麻烦,还想去西藏,那么远,开车得开多久啊。 孟国兰打算先糊弄过去,等以后……说不定她就忘了,小年轻嘛,都是想一出是一出。 “行啊,等我有时间。”他语气随意道。 孟国兰注意到她晚上还在看书,看的还是关于航空母舰的书,皱着眉:“你看些什么啊,看得懂吗你?” 孟茸把头转回去:“很简单。” 孟国兰一时语塞,“小小年纪装什么老成,我告诉你,你这样以后很难找男朋友的。” 孟茸没搭理他。 孟国兰就不喜欢她这种不理人的性子,有时候还非得惹一下让对方有点反应才开心。 “喂,你说你,一天天就看书了,就没点其他事儿做?” “你除了吃喝玩乐就没点正事可做。”孟茸是选择性回复。 孟国兰扯了扯嘴唇,还会还嘴!一点也不知道尊重他这个哥哥,亏他以前还一口一口喂她吃饭,真是喂到狼肚子里去了。 孟国兰拾起笑容,洋洋道:“我这才是生活,等着吧,不是成为书呆子才能成功,我以后一定你比活的快乐潇洒,到时候你来求我帮忙,我一定慷慨解囊。” 这个人类患了不说大话就会死的毛病。 孟茸默默给予诊断。 孟国兰突然附身,直勾勾用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看她。 两人离得近,孟国兰突然发神经打量她,想起之前发觉的怪异之处…… 孟茸波澜不惊,“你做什么。” 孟国兰勾勾唇:“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善良的一面。” 或许是他反应过度了,因此他准备以后好好和小茸相处。 他嘴唇上下张合,粉嫩的唇肉带起晶莹的口水丝。 孟茸目光变得犀利:“你什么意思。” 孟国兰直起腰,“没什么。” 神神秘秘说了句话就没有留恋离开。 孟茸心神不宁。 他难道发现什么了吗? 如果真是那样,要处理掉他吗…… 孟茸陷入沉思,黄狗依偎在她脚边。 她突然很想杀了他,这样她或许就不会总是看见他就感到烦躁。 她来到地球还没有动过手,曾经占领其他星球的时候,她手上沾了无数生命。 也是因为她优秀的表现被安排到地球执行任务。 在这之前,母星也派了不少士兵,可是有的恶性难掩,冲动地做出了很多容易暴露身份的事情,还有成为了叛变者。 地球是宇宙中含生物量非常庞大的星球,想要占领需要更加长远的战略。 要选出优秀的隐匿者非常困难。 淘汰了一批批士兵,孟茸是极少数脱颖而出的,她深知自己所背负的使命,母星给予她的信任,她必须要顺利完成任务。 18. 活力 自从生日过后,孟国兰没以前那么抗拒孟茸了。 要说为什么抗拒,还得从孟茸刚进家第二年说起。 孟茸有着不同于同龄小女孩的成熟冷默,其实性格不活泼也不算什么。 互补的是孟国兰是个话痨、安静不下来的主,心甘情愿贴着孟茸,想和人家玩一辈子。 孟国兰十二岁,脑子渐渐张开了些,面对妹妹的冷淡,他开始怀疑妹妹是不是自闭症。 一向爸妈说了想法,就遭了一顿骂。 孟国兰就委屈啊,爸妈说妹妹那么聪明懂事,也可以正常交流,比起她,他更像幼稚儿童。 孟国兰不甘心,虽然喜欢妹妹,但是他想要证实自己的想法。 经常鬼鬼祟祟观察孟茸,有一次听见她在房间里自言自语。 说着什么“成功打入人类内部”之类的古怪话。 孟国兰那时候就有点心烦。 一想到从刚进门他捧着手心养大的可爱小女孩最终要成为一个怪胎就不太能接受。 可能也有受到学校的影响吧。 班里,那种性格孤僻、举止怪异的孩子都是他们避之不及的对象,谁都不愿意跟这种孩子一起玩。 甚至会私底下说人家坏话,孟国兰其实听着也不大舒服,但是为了合群也只好什么都不说。 他觉得被孤立的孩子很可怜,一想到要是小茸在学校也被这样对待他就担心起来。 他尝试改变孟茸,想让她活泼开朗一些。 可是孟茸并不受他影响,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眼见一年过去又要升年级了,孩子心智是一年比一年成熟,周围人什么样自己也会变成什么样。 而孟茸这种不随波逐流的小孩得到的命运就会是被孤立。 孟国兰担心极了,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孟茸不仅没有被孤立还受到了很多喜欢。 她成绩优秀,小孩子们都仰慕她,争先恐后想和她当朋友,而她高冷的态度只让这些追随者更加疯狂。 孟国兰看见这情景,有些失落,小茸没有受到欺负他应该高兴才是,可他真的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他的忧虑和努力都成了笑话。 而孟茸自始至终都没有在意过,这更体现出他是一个忧思过度的白痴。 一个天真孩童的心受到了伤害。 孟国兰看着比比自己晚上学两年妹妹越来越耀眼,父母也很爱她,有她在,自己就是个背景板,甚至后来有亲戚只记得她的脸,每次一见他,名字都要想好久。 他心里那点不快逐渐显现出来,当然他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这个家永远有孟茸的一席之地,他不会去破坏平衡。 他能做的就是远离她,少靠近就不用被衬托地那么无用。 不去爱她,就不用承受被冷漠的痛苦。 孟国兰上课出神,正想着从前的事,他忽然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可真够幼稚的。 说白了就是心里不平衡,还嫉妒人家。 小孩子嘛,心思哪有那么成熟,什么都是凭感觉走,理智是留给大人的。 孟国兰耳朵上挂了一支笔,回头,看见孟茸低着头非常认真地写字。 她手很白很细长,骨节分明。 太瘦了。 孟国兰打算发发好心,明天星期天请她去牛肉火锅。 不一会儿,一个皱巴巴的纸团被穿来穿去。 穿过几米的弯折路线,最终到达孟茸手里。 “你哥给你的。”前桌把转身把纸团扔下来。 孟茸盯着滚到眼前的纸团,不知道对方这是做什么。 孟茸打开纸团,一张边缘不规则的作业纸上写着“爸妈明天出去应酬,哥请你去吃火锅”。 字迹潦草,龙飞凤舞,孟茸抬头,和孟国兰对视上,他挑挑眉,问她的想法。 孟茸摇头,孟国兰瞪大眼睛,直接从座位上起来,也不管老班说自习课不能随便走动。 孟国兰拍了拍她同桌的肩膀,笑着说:“同学,换个位置呗,我跟我妹说几句话。” 同学点点头,快速走到他的位置去。 孟茸坐直,把纸团还给他,并提醒:“自习课。” “我知道。”孟国兰捏着纸团玩,发出噪音。 “你不想吃火锅,那你想吃什么,你随便说。”孟国兰非常大气,他压岁钱不少,请客吃饭也是常事儿。 “楼下吃。” 孟家父母平时工作忙没时间做饭,就会让他们去小区楼下一家饭店吃。 “吃腻了都,那么难吃,别去了,我请你吃好吃的,吃了我们再去逛街,你有什么想买的我都给你买。” 孟茸淡淡看着他:“没有想吃的,没有想买的。” 孟国兰一看冰块脸就头疼,他就没和这么难交流的人玩过,他夸张皱着眉头:“你怎么这么没生活气,是不是看书看看傻了你。” 孟茸眼神温度下降两个度,孟国兰缴械投降:“行行行,我不该这么说,对不起。” 孟国兰趴在桌子上,从她桌子上拿了只笔转,“小茸,跟哥去吃饭吧,好无聊啊~” 窗外阳光洒落,他脸上一片金灿灿的光芒,睫毛浓密翘长。一半脸藏进手臂里,嘴角弯弯。 孟茸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躁动。 孟国兰又上手戳了她一下,那一片手臂都泛起麻麻酥意。 孟茸不动声色缩了缩手。 “小茸,你想不想去西藏啊。”孟国兰眯起眼睛。 “要是想去的话,明天就陪我去吃饭。” “好。” 孟国兰惊讶了一下,这个条件居然这么有用。 孟国兰直起腰,不忘揶揄她:“太好了,那就吃火锅吧,反正…食物可能在你眼里都差不多。” 翌日,孟国兰赖床了,好不容易不用上课,他当然不会早起。 正在美梦呢,忽然感到一团黏腻,像是被一口痰糊住了口鼻。 “啥呀。”孟国兰伸手去摸,热热的狗舌头把他的指头嗦进嘴里。 “我草!” 孟国兰惊醒,抽回手,嫌弃地看着一手的口水,黄狗还在身边傻乐,他用力一推,狗稳如泰山,“啊!你这个傻狗!” 孟国兰知道这狗会开门,可以前没来开过他的门啊,今早是犯什么病了。 “傻狗,给我下去。”孟国兰命令道。 黄狗“汪汪”两声,又去舔他。 “还舔,我让你舔。”孟国兰以牙还牙,一把抱住 狗脑袋,张开嘴去咬它。 孟茸靠在门口,“过来。” “汪!” “等会儿!” 哎?她是在叫狗还是在叫他,孟国兰停下嘴,抬头的同时,黄狗挣脱他的束缚朝着主人跑去。 孟国兰从床上起来,一边走出房间一边吐槽:“你这狗,真够闹腾的。” “它很乖。” 孟国兰满脸不信,心想乖个屁,口水臭死了。 孟国兰洗了手和脸从洗手间出来,“你给它管好啊,以后千万别让它来烦我,不然吃狗肉!” 他开玩笑的,他们家的人从不吃狗肉。 孟茸蹙眉,“你为什么起这么晚。” 孟国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不上课,起什么早啊。” 孟国兰说完,走到冰箱,从里面找出一盒冰淇淋,一口送进嘴里,冷感直刺天灵盖。 “傻狗,又凑过来干什么?”孟国兰被狗蹭着小腿。 孟国兰乐呵呵笑,举着冰淇淋:“怎么,你也想吃啊。” 他拿着勺子逗它玩。 孟茸上前夺走他手里的冰淇淋,转身:“狗不能吃冰淇淋。” 孟国兰一脸蒙。 狗不能吃,干嘛不让他吃啊! 孟国兰舔了舔嘴唇:“我还要吃呢。” 孟茸关上冰箱门:“不是要出去吃饭吗。” 孟国兰看了眼时间,是不早了,十点半,他站起来:“那好,我去换个衣服就走。” 孟国兰穿衣服松松垮垮的,身边的女孩儿穿着沉稳,衣服领子也规规整整。 他们很长时间没有一起出门了。 从前,都是牵着手出门的。 孟国兰对小时候的事情还有些记忆,自己在记忆里就是帅气正直的骑士,孟茸是孤单可怜的公主。 现在嘛……他当然还是帅气的骑士了,她就成了严肃正经的“恶毒”公主。 孟国兰双手背在后脑上,步姿悠闲。 厢城步入秋天,吹起的风凉爽舒适。 脚步一前一后。 孟国兰忽然想到什么,转头问:“小茸,你准备考哪里的大学啊。” 孟茸摇摇头。 运动鞋踩碎树叶,孟国兰双手揣兜,悠闲自在说:“反正你考什么学校都不难,你想不想出国,你要是想出国,我还能顺带去玩一趟。” 孟茸不解:“我去国外上学,跟你有什么关系。” 孟国兰一本正经道:“妹妹跑那么远去读书,我当然要考察考察了。” 孟茸:…… “我不会出国。”说完,孟茸扭头。 孟国兰点头:“也好,去那么远,不安全。” “你呢。” “嗯?”孟国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小茸居然在关心自己。 “我呀。”他春风满面,“以后当然是要进公司继承家业。” 孟国兰说完,余光瞧见那张表情寡淡的脸,忽然想起什么,又说:“当然……那个,你要是有这个想法也可以,咱们公平竞争。” 他担心她会多想。 孟茸直截了当告诉他自己没有这个想法。 孟国兰松了口气,要是公平竞争,他怎么可能赢过她。 19. 烫伤 到地方,孟国兰轻车熟路走到有空调的位置坐下。 孟国兰大手一挥,菜单推到孟茸面前:“想吃什么随便点。” 孟茸:“不干净。” 孟家夫妇平时不让他们吃重油重盐重辣的食物,真想吃的话,要么在家要么出去找绝对能保证卫生健康的店。 孟茸一进门四处打量,这家火锅店的环境很差。 孟国兰性格外放,在学校交的朋友各式各样,他跟着一群男孩野惯了,吃东西不挑,味道好就行。 “哪讲究那么多。” “这家味道好,你信我,哥还能骗你不成。” 孟茸表情犹豫,最后只说:“你点菜。” 她只是继承了孟家夫妇的想法,吃不吃健康的食物对她来说没有多大区别。 食物只要能满足身体所需即可。 不贪不恋。 孟国兰拿着菜单划了不少菜,嘴里还哼着歌。 孟茸听着那首歌的调子一时出神。 伪装成孤儿被送进孤儿院,孟茸虽然心智成熟,但被困在一个幼小的身体里,和无数小孩待在狭小的空间,耳边总是叽叽喳喳,哭的笑的。 人类会对于未知的生物感到恐惧,如果被放到外星球和一群长相怪异的生物生活在一起,无法不感到茫然。 对于孟茸,这个道理也适用。 她被放到一个从未来过的星球,被一群情绪激动不易控制的小生物生活在一起,简直让她快崩裂。 不过为了任务,她必须要坚持下去。 在孤儿院生活了一个月,她得出一个结论,她非常讨厌人类小孩。 而因为她性格古怪孤僻,也被那群人类小孩排挤。 孤儿院,一个要靠努力才能获得更多爱的地方。 她沉默但聪明,很快就被领养人看上。 孟茸还记得走时,那群小孩直勾勾看着她,眼里散发出无法忽视的羡慕,还看见有的小孩哭了。 为什么? 孟茸不理解,母星没有生物会流眼泪,她来到孤儿院之后第一次见到这种物质,院长告诉她,难受了眼睛就会酸、会掉小珍珠一样的泪滴。 院长抚摸着她的脑袋,又说难受也可能是因为爱,所以如果你要掉珍珠,那我希望你是因为爱。 孟茸离开那所气氛黑压压的孤儿院,再也没回去过。 而院长说的话,她一直在内心琢磨。 用此观察人类。 刚到孟家,她并不局促而是淡然,面对紧张兴奋走过去牵她手的小孩儿,她冷脸以待。 而对方却很热情地,用圆圆的眼睛看着她说“小茸,我是哥哥”。 “妈妈,为什么小茸不说话?” 孟母笑:“她才来家里,所以很害羞,你别催她,慢慢来,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要像骑士保护公主那样对待妹妹哦。” 孟国兰重重点头。 孟茸不会预料到未来的发展,这个男孩会成为她的欲望之都、伊甸园中的禁果。 家庭来到一个新生命,孟家夫妇在家请客吃饭,来了不少亲戚,他们笑魇如花,内里却嘲笑他们的无能,生不出孩子只能领养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 他们有女儿的,特意把女儿打扮一番,好生炫耀。 孟茸被放进一堆孩子里,大人们还在桌上吃饭。 孟茸坐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玩具,挺无趣的。 居然一小孩儿朝她扔了一个玩具零件,趾高气昂说:“给我捡回来。” 孟茸瞥了他一眼,没动作,在孤儿院她见多了,根据她的推测,这种生物长大了也是废物,不如现在就解决了。 但这里不是母星,她不会鲁莽行事。 她本想就当做没听见,结果下一秒身旁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孟国兰冲过去,推了那人一把,男孩屁股着地。 “不准你欺负她,小茸是我妹妹,你打她就是打我。”孟国兰义愤填膺,插着小腰道。 “呜呜呜!”对面欺软怕硬,立马就哭了出来,声音把房间外正在聊天的大人们引进来。 “这是怎么了,我的小宝。”那孩子家长一看自己儿子在哭,心疼的不行,“谁欺负你了?” “他、还有她!”小手指恨恨朝着孟国兰和孟茸。 孟茸静静观察着局势。 孟国兰将她护在身后,瞪着那小孩说:“你骗人,明明是你先欺负小茸的,你真是个臭蛋!” “妈妈!他骂我是臭蛋!”哭声愈发凄惨。 “好了好了别哭了,既然人家不欢迎,我们走就是了!”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阿玲,小孩子有点冲突很正常,别伤了和气。”孟母出来打圆场。 “我就看见我家孩子哭了,被欺负了,你们家国兰真是了不起,还真把没血缘的丫头片子当亲妹妹了。”对方语无遮拦,当场孟家夫妇就黑了脸。 孟家夫妇也不是吃素的,谁黑谁白还是分得清,孟母扶着儿子的肩膀让他把妹妹带回房间。 孟国兰听话地转身,把孟茸带走。 关上房门,孟茸就听不见外面的人说话了。 她站在门口不动,孟国兰以为她是害怕了,安慰她:“小茸,别怕,爸爸妈妈会保护你的。” 孟茸回头看他。 “睡一会儿吧,是不是累了。”孟国兰有样学样地照着妈妈哄自己的时候,贴心地掀开被子,拉着孟茸钻进去。 小小的身体紧挨在一起。 孟茸背对着他,很快听到哭声,她疑惑地转身。 孟国兰双眼微红,眼泪水哗哗的掉。 “你为什么哭?” 房间里很安静,连心跳声都能听见。 孟国兰胡乱地擦眼泪,小孩子组织能力本来就差,情绪一激动更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了。 孟茸头疼,把眼睛闭上。 很快,被子里有具身体动了动,孟茸被一双短手抱住。 “小茸…我以后绝对不让人欺负你。” 孟茸没说话,思考他的眼泪为什么不像珍珠,太多了……是因为太痛苦了吗。 孟国兰吸了吸鼻子,轻轻拍她的背,“小茸你睡觉吧,我给你唱歌。” 学着记忆里妈妈的调子,他用鼻子哼哼唧唧。 “牛肉好了,快吃。”孟国兰的声音将她唤回。 “你盯着我做什么,还不吃一会儿老了。”孟国兰是真怕牛肉老了,赶紧把牛肉捞起来放进她碗里。 孟茸用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咀嚼、咽下。 孟国兰摇摇头,跟她吃饭一点也不香,跟机器人一样没点反应。 “孟国兰,你怎么在这儿?” “孟灿阳……”孟国兰表情愣了一下,随即朝孟茸做出一个苦命的表情。 孟灿阳:“真是没想到,能遇上。” 孟国兰皮笑肉不笑:“我也没想到。”他最讨厌这家亲戚的小孩了,臭蛋一个! “这是小茸吧?”孟灿阳歪头去看,“小茸,我是灿阳啊,亲戚,小 时候还一起玩呢。” 孟茸一眼就认出那次聚会上让她玩具的人是他。 孟国兰后来见过他几次,因为一些原因,孟茸几乎不去有那些亲戚在的聚会,孟家夫妇怕她受委屈,又听到不好的话。 孟茸继续低头吃菜。 孟灿阳脸上不爽了一下,拉着凳子坐下。 “刚吃上啊。” 孟国兰筷子一放,“是啊,不过就点了两个人的量。” 孟灿阳皱眉:“怎么着,不能加点啊。” 孟国兰:“这样吧,你单独开一桌,我请你。今天我和小茸私人聚餐,聊会兄妹之间的话题,就不拉你了。” 孟灿阳哼了一声,“怎么还把我当外人了,小茸也是我妹妹啊。” 这话一出,孟国兰心里就不舒坦了,什么叫也是你妹妹,那是他妹妹,什么歪瓜裂枣也敢来认亲了。 孟国兰一直都不喜欢他,聚餐都当没看见,自己玩自己的。 孟灿阳朝着孟茸继续说:“小茸挺厉害啊,我爸妈老是念叨你,说你文曲星下凡。” “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倒数。”他嘲弄意味明显,又转过头:“孟国兰,你没心里压力啊,一个外人都要把你位置霸占了。” 孟国兰心里不是滋味,黑着脸说:“我妹妹,你才是外人。” “小茸,我们走,不跟傻逼计较。”孟国兰站起来,抓着孟茸就要走。他现在懂事了不少,要换小时候早就冲着脑袋上去了。 “走什么啊,我就开个玩笑。”孟灿阳抓住女孩儿细嫩的手腕。 孟国兰忍着脾气:“你给我放手。” 孟灿阳挑衅:“不放又怎么样。” 孟茸甩开他,拿起桌上的饮料泼了他一脸。 孟国兰惊讶,随即笑出声,看着孟茸眼里仿佛在说“干得漂亮”。 孟灿阳没料到一女孩力气那么大,他擦了擦脸,注意到周围已经有人在看了,瞬间觉得没脸。 这次换孟茸拉着孟国兰往外面走。 “你们别走!” 孟灿阳吼出声,快步追上。 他没看见一个服务员正端着一盘滚烫的火锅油往这边走。 他和服务员撞上,他五官扭曲往旁边躲,服务员下意识将锅往外抛,一些油溅了出去。 孟国兰手臂被烫个正着。 “靠!”他疼的龇牙咧嘴。 孟茸停住脚步转身,孟国兰手臂有一小块红红的部位。 孟灿阳被她狠狠地剜了一眼,后被发亮。 孟茸沉着脸快步拉着孟国兰略过他走向后厨紧急处理伤口。 孟灿阳呆愣在原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是用凉水冲了,两人从火锅店出来后,直奔药店买烫伤药。 坐在药店门口的褪色椅子上,孟国兰鼓着脸气冲冲:“那臭蛋居然敢跑!下次等我逮到他,非得收拾他不可。” 孟茸不知道他怎么就给孟灿阳取了个外号“臭蛋”,一边打开药盒包装,一边开口:“不要乱动。” 孟国兰被控制住受伤的手臂,凉爽的药物很快放了上来,他心里气消了一半。 目光柔和地看向为他擦药的孟茸,说:“以后你要是没我该怎么办啊。” 莫名其妙。 孟茸抬眸古怪地看他。 事实并非那行,只是孟国兰在暗示自己,他要保护好小茸。 骑士守护公主,天经地义。 不过时代在进步,公主压骑士。 也未尝不可。 20. 车祸 孟茸扔掉棉签,一转头,对上孟国兰心酸的表情,晶莹的水滴坚强地挂在眼眶中。 漆黑的眸含着万般柔情。 孟茸瞳孔微震,如柳枝抽出水面那一刹那的激荡。 心跳如麻。 孟茸表面毫无波澜,却暗暗收紧手掌,内心深处叫嚣着对猎物的渴望。 孟国兰抓住她的肩膀,郑重其事说:“小茸,从前冷淡你,是我不好。但我从来没有否认过你是我妹妹,这个家缺一不可,虽然你什么都不说,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也很难受。” 没错,很难受,因为不能将你拆之入腹,快要憋疯了。 孟茸僵硬地推开他的手,蹙眉:“我不难受。” 嘴硬,孟国兰露出忧虑的神色,“小茸……在我面前不用逞强。” “孟灿阳那个臭蛋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就没听见除了他有人敢在我和爸妈面前说的,他对你羡慕嫉妒恨,找不到能让他心里平衡的东西了才故意找茬。” “爸妈之前当着那些人的面都警告过了,你就是亲女儿,那些人表面笑嘻嘻说得好听,私底下肯抵不过和孟灿阳一样。”一想到小茸受的委屈,孟国兰眼泪就忍不住流了出来。 一边抽气一边擦眼泪,孟国兰听见孟茸说“还是这么容易哭”,他一下子脸羞,死不承认说:“哪有,我一大男子汉,怎么会哭……还不是遇上你的事。” 孟茸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哭的和小黄狗去医院打针一样难看。” 孟国兰气冲冲,眼泪忽然就止住了,严肃说:“你怎么把我跟那条狗对比呢,我风流倜傥,哭也丑不到哪里去,你看看你那狗,跟我哪里像了。” 孟茸撇过头哼笑一声。 难得见她露出笑容,虽然就那一秒,但也够孟国兰回味好久了。 他故意揶揄:“你也会笑嘛,还以为你只能扑克脸呢。” 孟茸不理他,站起身抬脚就走。 孟国兰在后面追,声音开朗:“喂,生气了啊。” 孟茸没生气,就是溜着他玩。 孟国兰左边待一下右边待一下,不看路尽看孟茸了。 “还有时间,去吃碗面吧。” 孟茸:“我不饿。” 孟国兰贱兮兮笑:“我饿啊,小茸~陪我去吧。” 孟茸再次缴械投降。 孟国兰得偿所愿,现场跳了转圈圈。 如果有尾巴,就更像狗了,孟茸上下打量得出结论。 回到家,孟国兰正开心两人关系亲近了些,一个电话打来,让他眼前一黑,仿佛坠落深渊。 “你说什么……车祸?” 孟茸见他一动不动,表情不对劲,走过去问怎么来的。 孟国兰放下电话,惊恐地盯着她,张着嘴几次都没说出口。 最后,他颤抖着声线说:“去医院、我们现在去医院。” 一路上,孟国兰都紧紧拉住她的手,一秒也不能放过。 孟茸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恐惧。 她有预感,今夜是一个不眠夜,即将发生或者已经发生的事情将会让原本平静的湖水搅起大波浪。 到医院,只剩两具尸体。 不到一天,孟国兰不敢相信,昨天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父母如今躺在了冰冷的床上。 他双腿无力,贴着墙壁嘶吼。 “爸!妈!” 孟茸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崩溃的样子,抬头看向爸妈,有个东西硬生生从身体撕裂开来。 是什么让她浑身麻木,她无法进行分析,所有场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仅仅十年竟是她全部能想起的,过去在外星的肆掠侵占竟然被抛之脑后。 直到葬礼,孟茸始终都保持着沉默,没有像孟国兰一样失控掉眼泪。 她不能接受自己拥有人类的情感。 这是不被允许的。 葬礼来了很多人,生面孔熟面孔聚在一堆。 可与那逝去之人最亲的人只有他们。 孟国兰穿着一身肃穆的黑色西装,这几天眼睛就没休息过,脸颊消瘦,双目无神。 “你们看见了吗,爸妈都死了那小女儿都没哭一声。” “本来就不是亲生的,能有多少感情。” “真是造孽哟,不是亲生的,那好歹也养了她那么长时间,有点感情的都不至于像她那样冷漠。” “当初领养的时候,我就说过这孩子脾气怪,他们不听……” “……” “那公司怎么办?” “能怎么办,多少人盯着呢,他们肯让给两个小孩儿?呵呵,等抢走了公司,大的那个还好说,是有血缘关系的,能照顾着,那个小的又不是孟家人,谁管啊。” …… 地方不大不小,其实聊点什么东西都藏不住。 他们仗着人死了,就毫无忌惮在两个孩子面前说坏话。 孟茸转头用直白的目光扫掠他们,身旁有手靠近,她将目光转移。 孟国兰牵住她的手,坚实的温暖从掌心侵染。 他坚定地转身,单薄的身体忽然强大起来,一双猩红的眼睛,歇斯底里:“滚!还轮不到你们胡说八道!” 所有人被这一吼安静了。 孟国兰眼睛酸疼,跪在棺木前,大声说:“爸妈,我会照顾好小茸的,你们放心走吧……也不要担心我,我长大了,不是那个不懂事的浑小子了,你们、你们在天上保佑我们。” 潸然泪下,孟国兰额头贴在地上久久都抬不起来,弯着的背隐隐发抖。 他还没长大,他还想做爸妈羽翼下无忧无虑的小子,可命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孟茸站在他身边,抬头是父母的遗照,低头是哥哥痛到无法呼吸的场景,他手臂上的烫伤还没消下去,那浅红色烫了一下她的视线。 孟茸缓缓跪下去,无言陪伴。 高三生活本就紧张,孟国兰被家里的事缠住无心学习。 孟国兰瘦了一大圈。 那些亲戚都是豺狼虎豹,根本没想过旧情。 孟国兰的父母当初结婚没有把户口签在一块儿,孟国兰的户口是落在孟母户口上的,后来领养了孟茸,公平起见落下了孟父户口上。 现在父母离开,他们各执一户口。 父母在公司的股份由他们两个继承,但是光靠那点股份就想继承公司是不行的。 孟国兰努力过了,父母努力一生的事业还未交到他手里就 被夺走。 孟国兰甚至有段时间没去学校,就窝在家里,颓废地打着游戏,孟茸去上学,她的狗就陪着他。 冬天,黄狗变得不爱动了,也吃不下东西,睡觉躺一整天。 孟国兰注意到,把它送宠物医院,医生说年纪有点大了,活不长了。 孟国兰抱着狗有点迷茫。 之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就老了。 孟家听他说后,把狗抱进自己房间。 孟国兰靠在门口,绞尽脑汁安慰她。 “他也算过了好日子,最后你能陪着它,它一定很开心。” 说完,他脑子里忽然有个想法,千言万语又如何,怎么能抵消掉别人的痛苦呢。 爸妈死的时候,谁的安慰他都听不进去。 孟茸抚摸着狗毛,格外平静:“死亡之后是什么?” 孟国兰皱眉,苦笑一声:“是天堂是地狱。”他想要相信死后是有一个世界的,死去的人会在那里相逢。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孟茸用手贴近黄狗的嘴边,最后一次让它用舌头舔舐她的味道。 “什么?”孟国兰疑惑地看着他。 “死之后什么也没有。” 孟国兰心里闷闷的:“万一有呢,死之后我们还能见面。” “那也是死之后的事情,不过你现在没死也像‘死了’。” 她的一番话醍醐灌顶。 孟国兰听出她在批判自己这段时间的颓废,鼻尖又忍不住一酸。 “小茸,我会振作起来的。”孟国兰小声说。 第二天,孟国兰就去学校报到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把高中读完。 那些个狐朋狗友为了安慰他,周六晚上偷偷带着他去ktv喝酒唱歌,让他发泄情绪。 孟国兰喝醉了回家,不管不顾抱住孟茸,一把鼻涕一把泪:“小茸!我们是最后的亲人了……” 孟茸把他拖回房间,孟国兰倒在床上,嘴里还在呢喃:“小茸,我会赚钱养你的,你要好好上学,争取读研读博……我肯定考不上好大学了,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供你上学。” …… 黄狗没撑到过新年。 这个冬天真的格外冷,失去的再也回不来,而还没有失去的变得格外珍惜。 因为短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孟国兰对孟茸有种强烈的保护欲,因为家里只剩他们了,他不能接受她受到伤害或者离开。 他将名下的股份全部卖掉,公司已经改朝换代,他将来也不打算进入公司工作,所以将股份全部卖给了外人,故意那些亲戚添堵。 钱也不多,孟国兰大部分存进卡里当做孟茸的未来学业基金,还有一些钱他拿着当日常花销。 孟茸发现了他最近非常不对劲。 他频繁地出现在自己身边,用担忧过度的眼神看着自己。 一晚,她与母星联系过后醒来,发现门打开了一个缝。 她明明把门关好了。 她顿时感到不安。 和母星联系时,她进入睡眠状态,但睡觉的人会不小心吐露梦话。 这个房子里只有她和孟国兰,孟国兰进她的房间做什么? 他有听到什么吗。 21. 保护 “你昨晚进我房间了。”孟茸走到餐桌前,早餐是吐司面包和牛奶。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孟国兰嘴里还咬着面包,原本还没什么精气神样子,一听这话就心虚,呆滞盯着她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晚上睡不着,想爸妈想黄狗,辗转反侧,又想到如果孟茸死了怎么办? 在家里也会突然发生意外吧…… 孟国兰受不了终于下床偷偷打开了孟茸的房间,她平躺着,孟国兰用手放在她鼻下探了探气。 感受到呼吸,孟国兰松了口气,依依不舍地看了好几秒才缓缓退出去。 好像关门?他记不清了。 “你听到什么了吗?”直白的质问,孟茸眼也不眨,窥探他的一举一动。 孟国兰闪躲视线,左手拿下面包,右手放在桌上不知所措。 “我没其他意思,就是进去看看你……” “你听到什么了吗?”一字一顿,极具压迫性的气息。 孟国兰舔了舔嘴唇:“……我该听到什么吗?” 他越来越低的语气让孟茸更加怀疑。 他的心虚是在遮掩事实。 孟茸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孟国兰小心翼翼偷看她,心想她不说话了是不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他拿着空空的盘子去厨房孟茸也没有再说一句话,看样子自己偷偷去她房间这事情已经过去了。 孟茸转头盯着弯着腰的背影,神色逐渐严肃。 如果换成别人,她或许会快刀斩乱麻。 可面对孟国兰,她想再考量考量。 某天周日。 孟茸准备出门。 孟国兰叫住她:“小茸,你去哪儿?” “图书馆。” 孟国兰追到门口:“我跟你一起去吧。” 孟茸从没见过他去图书馆。 孟国兰弯腰穿鞋子,没注意到孟茸打量的视线。 “走吧。”他抬起头,露出一个着急的笑容。 孟国兰走路上走着会频繁东张西望,总是说些有的没的。 “小茸,其实生活还是挺美好的,对吧。” “嗯?” “我就是想说……就算爸妈他们走了,我们也能过的很好,现在就等着高中毕业,小茸,就算长大了,我们也能住在一起吧。”孟国兰用一种极度复杂地眼神望着她。 他太没有安全感了,失去什么也不能失去小茸。 孟茸默了下,说:“你想我留在你身边?” 是在劝她不要侵占地球吗? 孟国兰点点头,耷拉着耳朵:“如果你非要离开,我想我会活不下去的。” 孟茸沉思,如果她离开,也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后了,他说不定已经死了。 孟茸淡淡回答:“不管怎么样,你最后都会死。” 孟国兰愕然了一下,委屈嘟囔:“那我想死的时候你陪着我。” 孟茸侧过头,郑重道:“我会陪着你的。” 孟国兰开心笑了。 之后孟茸出去,不管是哪里他都要跟着。 孟茸觉得他在监视自己。 但他总是做出一副傻兮兮的样子,让她又不敢确认。 “小茸,快到你生日了。”孟国兰看着墙上的日历本默默计算还有多少天。 因为孟茸捡到的,孤儿院也不知道她的出生日期。 孟家夫妇就用带她离开孤儿院那天作为她的生日。 孟国兰转过身,孟茸坐在沙发里看书,“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孟茸摇头。 孟国兰坐过去,拿走她的书,换来一个冷眼,他又把书塞回去,赔了个笑容:“你说嘛,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以前都是爸妈准备这些东西,既然他们不在了,孟国兰觉得有必要承担起这些事情。 “十八岁哎,你真的没有想要的吗?”孟国兰回想起自己十八岁生日,没皮没脸地要了辆车,现在都没开出去过。 爸妈是车祸去世的,他心里其实有阴影。 孟茸盯着书页,认真地说:“想要占领地球。” 说完,她抬头观察他的反应。 孟国兰本来想笑的,硬生生憋回去,在跟他开玩笑吧,他挠了挠脖子:“买个模拟世界积木给你怎么样?” 孟茸没说话。 孟国兰拉长语调:“那地球仪,怎么样!是不是很符合你的要求。” 孟茸皱了下眉,说:“别送我了,都不要。” 孟国兰恹恹垂眸,这个不喜欢那个不喜欢,到底要什么啊。 学校里,孟茸作为风靡全校的天才少女,受到的喜欢就没断过。 孟国兰自然是知道这一点,一直都清楚孟茸即使是个冰块脸也有很多人喜欢,之前他不觉得怎么样,现在对于她的受欢迎程度就有莫名的危机感。 要是她跟别人好了怎么办?和别人考大学、工作、租房子、结婚…… 孟国兰越想越可怕。 不行,她是他的妹妹,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怎么能和别人组成家庭……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偏执,孟国兰默默在心里补充,她当然可以和别人组成家庭,她不会和他过一辈子,哥哥只是哥哥。 但是别那么快,他只要求这个,小茸再慢一点离开他的生活。 快高考了,孟国兰在学校也不怎么认真复习,经常关注着和孟茸身边的人。 她很高冷,但是想要瘌□□吃天鹅肉的人还不少。 “孟茸,数学作业你交了吗?” 数学课代表,孟国兰聚精会神盯着。 “我交了。”孟茸继续写她的题。 数学课代表:“真的吗,我没看见你的本子啊。” 装,肯定是装的,孟国兰早自习看见孟茸交了。 孟茸不会记错,抬眸看他不慌不忙说:“你再去找找。” 数学课代表脸红,羞涩地摸着脖子说:“好、好吧,应该是我没看见。” 孟国兰翻了个白眼,小弟!你这想跟人家多说几句话的少男心思也太明显了吧。 没过多久呢,就有来个男的,篮球队的,孟国兰以前经常跟他一起打。 孟国兰目瞪口呆,哥们,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对我妹有贼子之心呢? “孟同学,我和小许换了个位置,下午咱俩一起打扫卫生。” “嗯。” 孟国兰不屑一哼,故意换值日位置想过“二人世界”,做梦去吧。 孟国兰下课就没走,火气很大地坐在位置上。 “国兰,你怎么没走啊。”男同学乐呵呵走到他面前,“好久没见你去打篮球了。”孟国兰双手揣在兜里,做出冷酷的样子:“忙。” 男同学拍拍他肩膀:“我都知道,你别太伤心了,有时间来打篮球,好好发泄一下。” 孟国兰耸了耸肩:“快高考了,不打篮球。” 男同学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笑了笑没发表意见。 “我去打扫卫生了。” 孟国兰转头,看见他跑到后面杂物间,热情地和孟茸讲话。 男同学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又高又帅,经常打运动,身材火辣,笑容又很甜美,孟国兰没由来一股气。 长这么帅干什么…… 万一孟茸喜欢,还不好拆散。 孟国兰心里烦躁得不行。 孟国兰走过去,插在两人中间:“我帮你们。” 孟茸拿着扫把转身,男同学则盯着她的背影同孟国兰说话:“不用,国兰这点事不用你帮忙,我自己就能弄,谢了啊。” 孟国兰扯扯唇,谁要帮你弄了,转身拿了书包就走,然后悄悄躲在门口。 孟茸埋头扫地,和男同学一份负责一半。 男同学扫地不认真,就喜欢对着她犯花痴。 “孟同学,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孟茸心如止水,看都没看他一眼,说:“没有。” 男同学瞬间就兴奋起来,果然没有。 “那你准备考什么学校啊?” “不知道。” “啊?还没做好决定吗,都快高考了呀。” 孟茸自动屏蔽掉他的话,把扫把放了提着垃圾桶走出去。 孟国兰背过身,幸好她没回头看。 孟国兰撩起袖子走进教室。 “国兰,你还没走呢。”男同学意外道。 孟国兰书包一甩在桌上,昂着下巴:“你喜欢我妹啊?” 男同学愣了愣,随即害羞地低头:“嗯…你看出来了,其实我喜欢她三年了,一直想等着高中毕业再和她表白。” 孟国兰一听,三年!他一点也不知道啊。 男同学终于有点尴尬,抬头:“国兰,你不生气吧?” 态度还挺好,搞的孟国兰做坏人都不顺畅了。 “孟茸真的太优秀了,我也知道自己可能配不上她,但是我会努力的,你家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放心,我会非常努力的,以后和她在一起了把她当亲妹宠,你不用操心,等你老了……” “等等,等等……”孟国兰目瞪口呆,咬牙切齿:“你想的还挺长远啊。” 当亲妹宠!是你妹吗,你就宠! 孟国兰不打算绕弯子了,扬了扬眉:“我把话放这儿了,孟茸可不是你能伺候的人,你给我离她远点,我这是为了你好。” 孟茸提着垃圾桶站在门外,刚好听到这一句。 他在威胁人类不要靠近她。 孟茸死死盯着那人的背影,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害怕她一个怪物会伤害人类。 男同学不悦:“凭什么啊。” 孟国兰理直气壮,非常中二的说了句:“凭我在拯救人类。” 要是他真和孟茸在一起了,他保不齐会对男同学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男同学扫把一甩:“有病吧你。” 孟国兰声音抬高:“你不跟你扯,反正你记得我说的话,别再她面前晃悠了。” 22. 失落 孟茸即使听见了那些,也迟迟没有动手。 内心深处告诉她,孟国兰那么愚蠢、简单的一个人类,怎么会发现她的秘密。 就算听见了她梦里说的话又怎么样,孟国兰手无缚鸡之力,又没有胆子,能掀起什么水花。 她稳住自己,暂时向母星瞒住了这件事。 理智与情感在反复搏斗。 她决定最后测试一次。 —— “咚咚。” “进。”孟国兰懒洋洋说。 孟茸推开门,印入眼帘的就是孟国兰裸露的两只腿,他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了本书。 貌似是……英语书。 孟茸:“你在看书?” 孟国兰坐起来,“对啊,背单词呢。” 孟茸随口问:“背哪儿了。” 孟国兰没什么精气神地挑眉,“abandon。” 孟茸:“……” 孟国兰放下书,“我发现这些单词太奇怪了,根本不是人学的,外星来的吧。” 孟茸:“……” 孟国兰都没下床,用腿把旁边的椅子勾过来,踢了一脚,“坐啊。” 孟茸皱眉,还是没坐下。 “一起看电影吗。” 孟国兰错愕了一下,她居然会邀请自己看电影? 孟国兰跳起来,眼眶一热,好妹妹,知道哥哥最近心情不好,知道用陪伴安慰他了。 孟茸瞪着他,“你要做什么?” 孟国兰吸了吸鼻子,从床上跳下来,亲切地上前抓住孟茸的两只手,“看,我们现在就看。” 孟茸冷冰冰抽回手,转身离开,孟国兰跟着她走到客厅。 “看什么电影?”孟国兰挺激动,终于能有兄妹之间培养感情的温馨时刻了。 孟国兰一屁股坐下,孟茸已经选好电影了,见她拿着遥控器按了一下,电视机上开始投放画面。 “这什么电影啊。”孟国兰笑嘻嘻问,下一秒抬头就看见一个极其丑陋的……怪物。 “啊!”他大叫一声。 “这什么啊?”孟国兰把眼睛紧紧闭上。 “睁开眼睛。”她如寒冰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孟国兰大叫:“不要!不要!我不看!” 孟茸恍然大悟,问:“你害怕?” 孟国兰转头,一只手还遮着一半视线,“我怎么会害怕呢,你哥我就没有害怕的东西。” 孟茸觉得好笑,嘴真硬。 “那你把手放下。” 孟国兰支支吾吾:“不要……我不害怕,但是刚才那个太恶心了,我长得太帅了受不了丑八怪。” 又在胡言乱语,孟茸直接拉开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说好了看电影,把头转过去。” “喂喂喂,你怎么这么霸道。”孟国兰龇牙咧嘴,心想肯定是她不敢看恐怖片非得拉着他一起,给她壮胆。 果然,就说她怎么会这么贴心。 孟国兰觉得自己的小心脏被人狠狠踩在地上摩擦。 但是!谁让他是好哥哥呢。 妹妹有什么需要,他当然是无条件同意了。 “行吧行吧,我陪你看,不过你既然害怕就少看点这种恐怖片,小心晚上睡不着,我可不哄你睡啊。” 孟国兰做了下心理建设把头转过去。 孟茸静静观察他。 太血腥了,孟国兰皱着脸,胃里难受。 孟茸幽灵一样的声音忽然插入电影声中,聚精会神的孟国兰被吓了一下,麻感从尾椎骨一路向上传到大脑。 “你觉得怎么样?” 孟国兰捂着胸口,语气冲冲的:“不这么样,你找的什么电影啊,一群怪物,恶心吧啦的。” “呕,我要吐了。” 孟茸的脸上冷上加冷,如果他连电影都不能接受…… 孟茸呼吸突然不太顺畅,左手刺刺的疼。 他真的太废物了,连这都不能接受。 她竟然有一瞬间想要暴露真身,藏在血脉里的杀戮隐隐发作。 孟茸回过神,愣住,她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就因为他对电影里的异形感到反感。 她面目冷峻,双眼空洞,耳边的抱怨声与她无关。 然后,她得出一个很危险的结论。 因为她也是一个怪物,她不能接受他对怪物反感。 脑中警铃大响,孟茸强制停止思想。 孟国兰抱怨的声音也停下,转头对她说:“小茸,下次看点温馨片吧。” 孟茸忽然起身。 孟国兰一脸蒙,“小茸,你站起来干什么?” 孟茸留给他半张没有血色的脸:“回房间。” 孟国兰叹了口气:“你不是生气了吧。” 他追过去:“我没有否认你爱好的意思,只是我比较想和你一起看温馨片,咱们兄妹两个就该看点亲情片培养培养深厚的感情。” 孟茸没有心思听他说话,进了房间就反手甩门。 孟国兰被拦在门外,差点被门撞到。 “这脾气……”孟国兰嘀咕。 孟国兰朝里面吼了一声:“孟茸,晚上我不做饭,你自己解决。” 说完,孟国兰踩着拖鞋回房间,打算继续背单词。 话说,他背到哪里来了? 屋内,听见脚步声消失,孟茸才松懈。 这次看电影,她特意选了外星生物题材的电影,就是想看看孟国兰的反应,观察他对于外星生物的看法,顺便敲打,如果他真的发现什么也最好守口如瓶。 可是情况彻彻底底反转。 她明明想要测试他,却测出了自己的私心。 孟茸捏紧双手,对事物无法控制的感觉让她浑身烦躁,想要破坏点什么。 如果母星知道了,不仅是孟国兰,她也会被除掉。 她还有任务,不能因为一个人类阻碍她。 夜晚降临。 孟茸提前锁好门。 躺上床,并不愿意地闭上眼睛。 —— 人类生活八年,两千九百二十天,孟国兰变得奇怪,说我们是最后的亲人了,说供我上学。他开始对我监视,出门尾随我,会偷偷威胁别人不许靠近我……我觉得他发现了我的秘密,不能留他了。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孟茸没意识到她的身体在发抖,眼角一滴泪滑落。 母星回复—— lulusa,你怎么会露出马脚呢,真是太让我们失望了。 —— 对不起,是我的失误,请让我解决掉这个麻烦。 孟茸思考了很久该怎么做。 直接杀了他吗。 下课铃响,孟茸松开手里的笔,一字未动。 “去小卖部吧。”

“好呀,我想吃辣条。” 周围的同学有说有笑。 孟茸坐在窗边,一动不动。 她很想要回去,回到她的星球。 转头,万里无云,湛蓝色的天空与她的星球很像。 即使作为人类生活了快十年,她还是没有完全融入。 但是却感染上一些人类的情感。 她厌恶自己不够顽强。 孟国兰……他到底有什么吸引力? “小茸。” 孟茸转头。 孟国兰一手插兜,一手提着一个塑料袋,语气酷酷的:“给,小卖部最好吃的零食。” 他凭什么笑的那么开心。都是因为他,自己才变得古怪起来。 孟茸一把扯过,扔出窗外,动作一气呵成。 孟国兰目瞪口呆,有点生气:“孟茸,你脾气也太不好了。” 孟茸:“不要给我这些没用的东西。” 孟国兰眨眨眼睛,露出无辜的眼神:“那你要什么嘛……” 他这个样子,孟茸不得不想起已经离世的黄狗,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眼前晃了,回去好好背你的单词吧。” 孟国兰一听,啊~不开心发脾气是因为他不好好学习吗。 孟国兰态度软和下来,坐到她身边:“小茸,别担心我。” 孟茸蹙眉,眼底闪过疑惑。 孟国兰拍拍胸脯:“我高考肯定没问题的,争取上民办本科。” 孟茸咬牙:“你要上民办?” 孟国兰耸肩,觉得没说大专都不错了:“对啊,上一个离你学校近的,方便照顾你。” 孟茸欲言又止。 孟国兰眼睛里闪着亮光:“到时候,我们可以租个房子,还住在一起。” 看着他期待向往的目光,真的把她当做妹妹关照的样子,孟茸心里又陷入平静。 孟茸摇摇头:“我不想和你住在一起。” 孟国兰心口疼了一下,小声问:“为为什么啊。” 孟茸语气冰冷:“不为什么。” 孟国兰转过去脑袋,伸手擦了擦眼睛。 又转回来,低着头留下一句:“我去捡零食了,下次不吃别扔了,万一下面有人怎么办。” 说完,他留给她一个假装坚强的背影。 孟国兰边走边想。 怎么就不想和他住在一起呢。 爸妈没了,黄狗没了,妹妹也不要他了。 那他还活着做什么。 孟国兰躲进厕所单间里,独自抹眼泪。 一想到未来要一个人,他就好难受。 哭着他又苦笑起来,之前还怕男生把孟茸勾跑了,他也真够幼稚的,孟茸就压根不想和他待在一起,肯定嫌他烦! 孟国兰就反思了,他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了。 想来想去,为了安慰自己,也只好认为是孟茸太冷酷无情了。 爸妈都不在了,他们又不在一个户口上,孟茸不认他这个哥哥也是可以的。 孟国兰觉得心酸。 如果他们有血缘,无论如何,在这个世界上,都有特殊的血脉联系将他们绑在一起。 孟国兰厚着脸皮,还能继续当哥哥。 但是呢,偏偏他们没血缘,孟茸要是再冷血点,说“我不认你”这种话,孟国兰再厚着脸皮都没用。 23. [锁] [此章节已锁] 高考结束,教学楼满天飞扬的纸张,撕碎的教科书成了夏日最美的雪。 “孟茸同学,我们晚上要去KTV,你来吗?” 孟茸被拦在走廊,“不了。” “高考结束了,我们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能见呢,你真的不想去吗?” 孟茸摇头。 “国兰,你劝劝你妹啊,一起去呗。”有人朝着搬书出来的孟国兰喊道。 孟茸看向他,自从上次,他没有再和她说过话。他们离家、回家的时间也是刚好错开,很明显在避开她。 孟国兰眼神闪躲,语气冷淡:“我劝不了。” “你们吵架还没和好呢。”有人笑道。 孟国兰翻白眼:“管你什么事,让开让开,我要下楼了。” 孟国兰略过她的肩膀,心脏骤然收缩了一下。 他不断提醒自己,孟茸已经不是他妹妹了。 他们不过是同居过一段时间的舍友。 高中最后一次大家聚在一起唱歌聊天,还放肆地点了很多酒。 孟国兰一个人窝在角落喝的醉醺醺,同学们知道他这一年经历了糟糕的事情,都贴心地上去安慰他。 孟国兰忽然受不了这种特殊对待他的气氛,猛的站起来,脚步还不怎么稳。 “我走了!你们慢慢玩。” “哎,国兰,你别……小心。” 孟国兰走的歪歪扭扭,刚走几步双腿就软了,几个人把他托住。 “找谁来接他一下吧。” “那……只能找孟茸了。” 众人沉默。 “谁去打电话?” “我打吧,我知道他家里的电话号码。”其中一个和孟国兰玩的不错的男生站出来。 打完电话,他坐到孟国兰身边,怼着他耳朵说:“国兰,我打电话让你妹来接你了。” 孟国兰喃喃:“我妹?我没有妹妹。” “嘿,你们吵什么了,连兄妹关系都不认了。” 孟国兰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皱着眉说:“是她不要的!” 男同学大概知道他们家的情况,一听心下揣测,试探性问:“怎么,孟茸找到亲生父母了?” 孟国兰嘴里叽里咕噜,男同学也没听清。 男同学叹息一声:“苦了你了,不过你们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好歹还是有感情基础的,就算她走了,你们过年过节也能联系啊。” 孟国兰这句话倒是听清了,撇着嘴:“可是,那样还有什么意思的,我想和她像家人一样住在一起,一辈子都能互相照料。” 男同学:“你怎么能这样想,她以后不谈对象不结婚不生孩子?你和他住在一起,不就成她的负担了吗。” 孟国兰带着哭腔:“就不能不谈对象不结婚不生孩子吗。” “你……” 男同学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在他看来,孟国兰是伤心过度,父母死后对孟茸有了过度的占有欲。 他虽然成年了,但心智还没有,还是一个脆弱的小孩。 “你想开点吧,你跟她都算不上亲兄妹,别太执着了。” 孟国兰对“亲兄妹”这个词异常敏感。 他和她还真算不上有多情谊深厚,大多时候是他自作多情。 孟茸到的时候,现场混乱,但一眼就发现了喝醉的孟国兰。 她走到他面前,“还能站起来吗。” 男同学推了推孟同学:“国兰,孟茸来了,你醒醒。” “嗯?”孟国兰发出鼻音,“谁啊。” “你妹。” “哦。” 孟国兰睁开眼,孟茸的脸在KTV里绚丽的光影下显得阴沉。 “你、来、做、什、么?”男孩傲娇地只露给她侧脸。 孟茸声音清亮:“接你回家。” 孟国兰缓缓转头:“真的?” 孟茸:“假的。” 孟国兰倒吸一口凉气,愤恨瞪着他。 男同学扶额,“国兰,你快点跟她回去吧。” 孟国兰赌气:“回去,我也不跟她回去。”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外走。 孟茸双手插兜,气定神闲跟在后边。 包厢里,有人问:“让他这么走了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孟茸还能吃了他不成啊?” “我们操心什么,来来来继续玩。” 孟国兰肚子有点难受,跑出去扶着一棵树,想吐又吐不出来。 孟茸:“走快点。” 孟国兰朝她摇手:“你走你的!我跟你道不同不相为谋!” 孟茸:“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孟国兰浑身没劲,说话倒是硬气:“你管我怎么用,反正意思差不多就行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他说的全在否认在未来他们没有关系,但即使他如此生气,也没有否认过去他们的关系,他从不后悔有了这个妹妹。 孟茸抽出手,拉住他的手臂继续走。 “你放开我。”孟国兰踉跄向前走,声音有气无力。 跟一个醉鬼,孟茸是不抱有能沟通的期望。 推开门,孟国兰就开始拖鞋脱衣服。 孟茸静静看着他。 孟国兰正要脱裤子,忽然想起房间里还有人,“喂,男女有别,你看什么看。” 孟茸没应声。 孟国兰疑惑,“我跟你说话呢,你为什么总是不理我。” 说着,委屈涌上心头:“孟茸,你真的太狠心了。” “你就那么讨厌我,要抛弃我去过好日子吗?” “我什么都没了!”孟国兰一声嘶吼。 他无助地蹲在地上,呜咽不停。 几秒后,感受到身前有人蹲下,他抬头,一双带红的眼睛,像极了被抛弃的小狗,水光潋滟的一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孟茸。 孟茸把手放在他的头发上,屋子里没开灯,她的眸色浓郁又深沉。 孟国兰皱着脸,他醉了,情绪一会儿好一会儿坏,丢不丢脸也没关系,或许醉才好。 可以畅所欲言。 “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孟茸多么情绪地听见此刻心跳的振动以及身体的疼痛。 最近身体很不对劲,总是泛疼。 但她的忍耐力很好,这点疼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所以可以面无表情地经历痛苦。 这个人类是她看着长大的,如今她要残酷无情地将他扼杀。 本来早就该动手了,可她一直在等。 她目光忽然变得凛冽,单手捏着男人的下巴。 孟国兰蹲着的双腿没稳住跪了下去。 “你眼睛怎么…红了?”孟国兰眼神飘忽,伸手拂过她的眼下,身体里藏着的潜意识促使他说:“小茸,别难过,我会保护你的。” 孟国兰双手抱住她,“小茸,你别不要哥哥,只要别离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露出一个醉汉傻气十足的笑容,已经是面红耳赤。 山雨欲来,在意识到暴风雨即将来临,已经是无能为力。 孟茸长时间忍耐的精神崩塌。 左手钻心的疼痛,像粗大的树干一夜之间就要抽条长大。 孟茸蹙眉闭上眼睛,右手推开他,孟国兰却缠上来,嘴里呢喃着“不要离开我”。 触手一般需要很长时间才回到达成熟阶段。 而触手成熟的 第一时间就是发.情。 触手急需一个猎物让它发泄。 孟国兰成为了祭品。 真身躁动,孟茸彻底控制不住,黑夜中,左手手掌连着手臂化作了一条滑腻、微粉色的触手。 孟茸满头大汗,喘着气睁开眼睛盯着前方。 触手寻着味道前进。 孟国兰还未发现。 直到触手缠上了他的腰。 “嗯?”孟国兰低头,目光呆愣,触手蠕动着,似乎知道它被发现了,前端的尾巴欢快地摇动。 孟国兰血液倒流,身子从左边麻木到右边。 他害怕地看向孟茸,想要一个解答,可他看见的孟茸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像是要把他拆之入腹。 孟茸低声道:“是你自找的。” 孟国兰喉结上下滚动,基因里携带的对未知生物的恐惧席卷全身,他推开她,保持出一段距离。 可触手依旧将两人连在一起,中间像搭了一个桥梁。 孟国兰以为那或许只是捉弄人的玩意儿,直到看见那东西是从她袖子里出来的。 手呢? 手呢! 孟国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怪物。 他转身想要逃跑,却忘记了触手的控制,他跌倒,趴在地上,下巴磕了一下,发出闷哼一声。 等他缓过来,已经有一具身体压在他身上。 耳边是交织的呼吸声依旧触手发出的湿湿水声。 孟国兰脑子一团乱,他根本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要被怪物吃掉了吗? 怪物是小茸吗?怎么可能呢,小茸才不是什么怪物,难道她已经遭遇了不幸? “你对小茸做了什么?!”孟国兰剧烈挣扎起来。 “哥哥,你不认得我了吗?”孟茸附身,神色迷糊不清,但是她对身下人的反抗很满意,她喜欢征服的快感。 孟国兰感受到裤子没了,丑陋的触手在他后背留下满满的粘液。 他一下子哭出来:“我不是你哥哥,滚!” 孟茸从后面掐住他的脖子:“我也从没把你当做我的哥哥。” “我其实该杀了你,不过你还有其他用处。” 孟国兰没听懂,但对方的动作告诉了他答案。 “不要!” 孟国兰眼前闪过一阵白光。 “疼……”孟国兰眼冒金光。 孟茸另一只手没有闲着,此刻的她已经没有了一丝理智。 孟国兰觉得压在身上的是千斤巨石,呼吸就已经够费力了,导致他没有其他力气绞紧排斥触手,任凭它开疆扩土。 刚成熟的触手会分泌出大量具有放松作用的液体。 身体逐渐松软,四肢无力,若有似无地刮蹭到某处让他仰头深呼吸。 孟茸露出贪婪的目光,原始的自我突破这层皮壳子出来。 “人类,你的身体很美味。”她附身,触手收回,带出大片粘液,湿湿嗒嗒地滴在地板上。 那无法合上的甬道,流出鲜红的血丝。 孟国兰头晕眼花。 “好难受。” 触手游到正前方,用尾巴尖端在他脸颊上画圈,带着一股混杂了铁腥的奇异的香味。 “说你要。”孟茸的声音在他耳后如蛇吐吐信嘶磨。 孟国兰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虔诚地说:“我要。” 孟茸轻笑一声,那张脸哪里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分明是潘多拉魔盒里放出的邪恶种子。 触手像藤蔓缓缓缠绕住男人的脖颈。 孟国兰随着她的控制咬唇、流泪。 他嫌弃她是个怪物,可依然被一个怪物弄到哭泣。 这给了她极大的安慰。 24. 网友 操弄了大半夜,孟茸耗费掉大量的精力,进入休眠状态。 孟国兰床上醒来时,天还没亮,十指抓了下床单。 “啊……”喉中发出嘶哑的声音,他用力往床边磨蹭,扑通一声掉下去。 他蜷缩成一团,但是他不想待在这里,忍者痛苦爬起来。 几乎是逃难一般,他慌乱地找到自己的证件和所有现金,颤抖的手碰倒了不少东西,每一次发出噪音,就会笨拙又恐惧地停下,确认怪物没有醒才继续。 外面在刮大风,哗哗的树叶从身边飘过。 孟国兰哭到发红的眼皮疲惫耷拉着,凌晨的街道没什么人,他拖着破败的身体漫步目的向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的步伐逐渐慢下来。 雨滴打在身上,冰凉又清爽的感觉,与身上的肮脏形成对比,才发觉自己还活着,孟国兰弯着腰,捂着脸。 “唔……啊啊啊……”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他想过,失去什么也不能失去小茸。 可是…………现在算是个什么? 他们不是兄妹吗,做了这种事,怎么还可能是兄妹。 不对,在他身上的人是谁? 还是小茸吗? 好恶心,那个东西留了好多粘液在他身体里。 他很痛苦,但痛苦之中又有一丝头皮发麻的快感。 他哭的不能自已。 他不能再回去面对小茸。 一帧帧诡异的画面快速在脑中闪过,最后身体再也撑不住,男人的身体倒了过去。 那夜过后,孟国兰消失了。 孟茸醒来面对冷清的屋子,她也感到了后悔。 不过想找到孟国兰不困难,孟茸悄悄跟着他,目送他上了远离厢城的大巴。 他的目光里消失了什么,孟茸看了许久,开车后,她也默默离开。 —— 我明明应该处理掉他,可是真身躁动,触手不受控制跑了出来……情况没有控制住,但幸好触手分泌的粘液让他忘记了关于触手的记忆。母星,触手是发.情了吗,这种事以后还会发生吗。 母星回复—— 是的,lulusa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生命体了,触手对这个叫孟国兰的人类已经产生标记,只要远离他,就能慢慢控制住触手。不过你本来就要杀了他,那不如直接斩断根源。 —— 他已经忘记一切,我认为没有必要再冒风险处理掉一个人类。他已经离开,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了。 梦醒,孟茸让自己忘记了他,继续伪装成人类融入这个世界,观察人类的一举一动再将信息传给母星。 她读书、赚钱,日复一日在这个星球活着。 以为不会再有交集,结果还是忍不住。 在观察人类的路上,她也努力伪装成一个人类。 唯有他们的情感,无法摸透。 此刻这个男人与她一屋之下。 孟国兰说,要让她感受到家的感觉。 怎么还没感受到呢。 哪里出了问题。 孟国兰进到厨房洗碗,孟茸突然站在他身边。 孟国兰吓了一跳,“你干什么,走路怎么没声啊。” 孟茸无视他的话,一脸冷漠通知:“我最近很忙,不会回来吃晚饭。” 孟国兰“哦”了一声,“你要上夜班?” “嗯。” “行吧,那我还能自己给自己做晚饭吃吗?” 对方犹豫了一下,“可以。” 孟国兰擦干净盘子放进柜子里,小声说:“谢谢你了。” 孟茸沉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孟国兰再次登入电脑。 意料之外,收到了大乃人夫发来的压缩包。 大乃人夫:算你走运,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其实身为四爱男没什么好羞耻的,你不用伪装成尖酸刻薄的一爱男,想要资源直接大方开口。 孟国兰:…… 怎么搞的他不是人了。 没想到大乃人夫人还挺好,不记仇。 孟国兰思考一番,决定不举报他了,当时气头上,思考事情不成熟。 点了下鼠标,压缩包被打开。 其实他没必要打开看的,他又不是那个什么四爱男,不过大乃人夫发都发了,他就勉为其难看一看,要尊重别人劳动成果嘛。 不过,在看到的第一眼他就愣住了。 他还以为是什么真人激情照,那种大尺度的。 结果……都是火柴人! 孟国兰凑近,盯着两个火柴人,画面诡异又异常和谐。 第一个姿势。 白色的火柴人自己扳着两根瘦棍子,大腿呈现M型。 第二个姿势。 白色火柴人背对黑色火柴人弓腰,屁股高高扬起,黑色火柴人手上牵着一根线连接白色火柴人的菊花。 …… 怎么说呢,画的不像人但是又能让人看懂。 孟国兰嘴角抽抽,这大乃人夫还真是个人才! 纯爷们:你这个亲身经历总结啊? 孟国兰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对方也在线。 大乃人夫:你都看了啊,真迅速。 纯爷们:别说废话。 大乃人夫:不是,我自己看片还有小h书总结的(害羞.JPG) 纯爷们:你……没做过啊? 对方没有立即回复,孟国兰猜测那边在纠结。 大乃人夫:说了你不许嘲笑我啊。我确实没有做过,我外表长得太一爱男了,找不到四爱女。 他这样还愁找不到女人? 孟国兰看看自己,比大乃人夫条件差多了。 他没由来的庆幸,然后立马摇摇脑袋,将这个想法赶出脑子。 他和孟茸又不是那种关系,他才不是她男人呢。 大乃人夫:你说你有女朋友,那你女朋友知道你是四爱男吗? 纯爷们:她是,我不是。 孟国兰有点心虚,毕竟用了孟茸炫耀,当下又不能承认他在撒谎,不然多没面子。 大乃人夫:你不是?那你为什么找我要资源。 纯哥们:好奇呗,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大乃人夫:抱歉,四爱是个很小众的群体,我很少碰见,有时候就很孤单,像落单的狼。 孟国兰捂着肚子笑出声,“还狼,我还狗呢。” 说完,他就意识到不对劲,怎么被孟茸带歪了。 大乃人夫:我在网上发帖,也是想 寻找同类,你是第一个来问我的。 怪不得,之前他在网上冒犯了人家,还能被原谅。 大乃人夫:冒昧问一下,你和你女朋友做过吗? 这也太冒昧了。 纯爷们:喂喂喂,这是我隐私。 大乃人夫:抱歉,我只是好奇,我一直很想和女朋友体验一次,可是一直找不到能接受我爱好的女孩子。 纯爷们:这个很难找吗? 大乃人夫:嗯嗯,很多人不太能接受这样。 纯爷们:那你就非得这样啊?这个是怎么造成的?不能去看医生吗? 大乃人夫:……这又不是病,你太偏见了。 纯爷们:那我哪知道啊,我之前也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也搞不懂你们这种爱好。 大乃人夫:(苦笑.JPG) 大乃人夫:我小时候就喜欢和女孩子玩,后来初中我就发现自己有点不一样,我长得好看,很受班上女生的喜欢,和她们打闹的时候,不小心被她们柔软的身体抱一下、打一下,我会很兴奋。我以为是青春期身体正常的萌动,可是当我看见室友放的av,我就什么感觉都没有。 大乃人夫: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问题,甚至怀疑是不是喜欢男的,可不是的,我是喜欢女孩子的,我想让女孩子控制我的身体。上了高中,我才知道四爱,还是看一个日本漫画知道的。我原来不是异类,不是怪物,我真的好开心。可是后来,我才发觉真的太难了。 他说在大学的时候谈了一个对象,日常相处其实看不出什么,两人发展了一段时间,他向女生坦白了他的爱好,女生当场就面露难色,说他是不是有病,是同性恋就别出来祸害人,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口。 后来他不谈恋爱了,觉得那个女生说的挺对的,他不该出来祸害人,跟人家谈了再天真地想对方可以接受那样的自己。 到他出来工作,也没有找到一个配对的女孩子。 世界太大了,四爱这种性少数中的细分偏好都没有科学普查,没有科学依据地网络普查,四爱群体占比不到1%。 爱情变得触不可及。 孟国兰听了他的故事,心里忽然挺为对方难过的。 大乃人夫:我很羡慕你,不过你说你不是四爱男,那你怎么能接受你女朋友呢。 纯爷们:有什么好羡慕的,她非得那样,估计和你一样是天生的。 大乃人夫:那你很爱她吧,不然也不会妥协。 “爱”这个字眼刺了一下孟国兰的眼睛,怎么这么奇怪呢。 大乃人夫:你来网上找资源,其实是想了解她吧。虽然你嘴巴挺恶毒的,思想也挺老旧的,但是心不坏。 纯爷们:你这是骂我还是夸我啊。 大乃人夫:(龇牙.JPG) 大乃人夫:对了,你记得用了四爱十八般姿势给我个反馈。 孟国兰脸红一片,噼里啪啦打字。 纯爷们:你变态啊,我怎么可能会用! 大乃人夫:那你要来总不可能是打.飞机的吧。 谁会用火柴人打…飞机啊。 纯爷们:我就看看而已,别多想。 大乃人夫:我不信,你肯定会用。 纯爷们:都说不会用了!!! 25. 工作 孟国兰和大乃人夫发展了一段不错的网络友情关系,两人时常在网上聊天。 他害怕孟茸发现,每次都把聊天记录删了。 孟茸最近脾气好了不少,孟国兰越发嚣张,他每天无所事事,想要出去工作的心已经到达了极点。 孟国兰觉得可以尝试提一嘴,万一孟茸脑子一抽就同意了呢。 没想到的是,孟茸先提了。 “齐思平说,你想在医院工作?” 孟国兰打扫卫生呢,一听后背发麻,这个齐思平居然敢出卖他! “没啊,我没说我想在医院找份工作。上次和他聊天,他问我找到工作没,聊了一会儿,他可能误会什么了吧。” “是吗。” 孟国兰点点头:“是啊,我在家好好的,我就喜欢给你做饭打扫卫生,干嘛出去工作啊。” 孟茸:“可是我已经帮你谈好了。” 孟国兰机械般转头:“啊?” 孟茸转身:“那我推了。” 齐思平在科室就是嘴巴闲不下的人,就算孟茸不搭理他也能讲的津津有味。 他问孟茸怎么不让孟国兰出来上班,是不是怕哥哥太累了,又一脸羡慕说孟茸是个哥控。 孟茸当时就问他什么是哥控。 齐思平觉得自己说了那么多话,浪费多少口水,还是孟国兰有用,提起他孟茸就愿意和他搭话了。 齐思平回答她,哥控就是对哥哥产生喜爱或者依赖的情节,对哥哥的占欲有很强,想要独占哥哥。 孟茸听了回答,不悦地蹙眉。 她哪里是哥控了,要说依赖,也是孟国兰依赖她才对。 吃她的住她的…… 占有欲,这个倒是有一点。要是他敢让别人碰……思绪飘远,孟茸冷静下来埋头写报告。 齐思平觉得孟国兰想出来工作,便推波助澜一把。 “不如你就用点关系让孟哥进医院来工作,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时时都能看见,有什么不放心的。” 孟茸停下笔,觉得有道理。 到手的鸭子不能飞了,孟国兰立马放了拖把跟上去,陪脸笑:“那个,你怎么愿意我出去了?之前不是不让出去吗。” 孟茸一双视线具有威慑力:“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出去了。” “是我记错了,你没有你没有。”说的是出去了就不要回来了,这跟不让他出去有什么区别? 不过现在既然她松口了,孟国兰也不会计较那些过去说的话了。 “小茸,你给我找的什么工作啊?”孟国兰对工作没什么要求,只要赚钱就好。 孟茸面无表情:“食堂打饭。” 孟国兰愣了一下,打饭的,也不错,把他一天三餐还不用花钱了。 孟国兰嘿嘿笑一声:“那个…工资多少一个月啊。” 孟茸忽然想逗他,“工资打我卡上。” 孟国兰立马急了:“打你卡上?!” 他委屈嘟着嘴,声音小了点:“为什么啊,我辛辛苦苦工作,钱怎么能打你卡上……” 孟茸哼了一声,“不是我,你能去医院食堂工作吗。” 其实这份工作根本没花多大劲,她正好看见了食堂招工的单子,就打了个电话,解决了。 孟国兰语噎。 孟茸看他一脸窝囊的样子,一时间无语,“那点钱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这是什么话,孟国兰瘪嘴:“不重要那我为什么工作?你以为我是大圣人,再说了我做公益也不去医院食堂啊。” 孟茸:“那你还去吗。” 孟国兰咬了咬牙:“去,怎么不去。” 至少去了就能出去活动活动了,宅在家里多无聊。 大乃人夫也有工作不能随时聊天。 周围所有人都有工作,就他一个无业游民,活着都心虚。 “不过……能不能还是给我点工资啊,有钱我才有动力。” 孟茸问他要多少。 孟国兰深思熟虑后报了个数。 “一个月怎么也得三百吧。” 一个月三百,一年就是三千六,十年就是三万六。 孟国兰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有了存款以后被扫地出门也不怕了。 孟茸同意了。 孟国兰开始正式上班。 精气神特别好,上岗第一天对谁都笑脸盈盈。 “一份糖醋排骨,小炒鸡,番茄炒蛋……” “思平!”孟国兰一手拿勺,一手端盘,戴着口罩一时没被齐思平认出来。 熟人见面分外激动。 “孟哥!” “你来这儿工作啦。” 孟国兰点点头,“多亏了你,孟茸才帮我找的工作。” 齐思平摸摸脖子:“没什么,就随口提了嘴。” 后面有人出声:“喂,齐医生,还吃不吃饭了!” 齐思平不好意思道歉,朝着孟国兰遗憾笑笑,“我先去吃饭了,有空再聊,孟哥,工作加油!” 孟国兰打饭的时候一直想着孟茸怎么还不来。 等人到食堂,孟国兰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她,朝着她抬抬下巴,让她过来打饭,孟茸看见了默不作声去了另一个窗口。 哎? 孟国兰一脸蒙。 难不成是担心被人知道哥哥在食堂打饭给她丢人? 孟国兰瞪了她一眼,打菜的力道都加重了点。 “哇,今天打好多菜啊。”小护士端着重重的饭盒离开。 孟国兰最讨厌被人瞧不起了,食堂打饭怎么了?他靠劳动吃饭,才不丢人呢。 人越是在意什么,强调什么,就对此越没有信心。 他的工作时间结束,自己打了份饭和食堂其他打饭的叔叔阿姨坐在一块儿。 他人自来熟,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他知道了谁家有几口人,谁家孩子在上大学,谁家是病人在这家医院所以才来上班方便照顾…… 有个阿姨问他:“小伙子年纪轻轻怎么来医院食堂打饭?” 孟国兰咽下喉中的食物:“过渡一下,医院里有认识的人介绍我来的。” “认识的人?谁啊?” 孟国兰自己倒是谨慎起来,没直接说是谁,“是我家一个亲戚。” “亲戚在哪个部门工作?” 孟国兰:“我也不知道,她没和我说过这些。” 见他一问三不知,大家也就不问了。 孟国兰吃完饭,想去找齐思平玩,可又知道人家工作不是玩过家家,哪有时间陪他聊天。 晚上,孟国兰坐在医院外的椅子上等人。 夏天的夜晚总是吹着一股淡淡的凉风。 男人仰着头,脑后的小马尾荡在空 中,黄色橡胶皮筋显得他性格跳脱,这原本是套了菜的,他捡去用了。 随意抖着腿,孟国兰突然想吃小龙虾了。 闭着眼睛正回味美味,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孟哥。”这声有点鬼鬼祟祟、猥琐。 孟国兰一睁眼,齐思平的大脸引入眼帘,把他吓的一激灵。 他直起腰,表情不太自然:“你下班了。” 齐思平挨着他坐下:“对啊,我出来看见一忧郁男子仰头闭目,发丝飘逸不羁,我就知道是你没错了。” 孟国兰无语:“我哪里忧郁了。” 齐思平伸开手,上下对着孟国兰扫掠:“气质在这儿摆着呢,而且你留长头发,我认识留长发的都是搞艺术的呢,搞艺术的都有点忧郁。” 孟国兰抓了下头发:“我都想剪了,太长了,不方便干活。” 齐思平不懂其中发生的事,说:“想剪就剪了呗。” 孟国兰心想哪有那么容易,剪了孟茸该有意见了。 齐思平:“对了,在食堂干的如何?” 孟国兰龇个大牙乐:“挺好的,包吃,还有钱拿,比在家好。” 齐思平:“在家里待着,孟医生不给你零花钱啊。” 孟国兰嫌弃:“我都多大年纪了还要零花钱。” 齐思平在包里摸了摸,拿出一包玉溪烟,扣了外面的壳子,递过去:“我要是结婚了,工资肯定得上交,然后每个月从老婆那儿拿零花钱。” 孟国兰摆摆手,示意他不抽烟,齐思平自己拿了根出来咬进嘴里。 孟国兰回忆了一下:“你快结婚了?” 齐思平耸肩:“没定呢,现在还在谈恋爱阶段,我女朋友可爱吧?”他又忍不住炫耀了。 孟国兰笑着点头:“你们很般配。” 齐思平一想到女朋友周围都开始冒粉色泡泡了,“孟哥,你都快三十了,什么时候打算结婚呐?” 孟国兰为难:“这我哪知道……说不定不结婚。” 齐思平有点惊讶:“怎么你们孟家兄妹都打算不结婚啊。” 孟国兰闻言,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齐思平:“就医院总是有喜欢当红娘的人想给孟医生介绍对象,孟医生每次都拒绝了,表示对结婚这事很不理解。” 孟国兰表情复杂,叹了口气:“她,怎么说呢,从小就跟人不大一样,想法特立独行,尤其是……” “什么?” 孟国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就跟你说实话吧,她不是我亲妹妹,她小时候被人遗弃了,后来被我爸妈收养回来的,所以我觉得是那段小时候的经历对她的认知、性格造成了一定影响。” 齐思平瞪大眼睛,“不是亲兄妹啊。” 孟国兰点点头,“其实早就该和你说了。” 齐思平直勾勾盯着他,孟国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怪不得,我说你们长得不像。” 孟国兰反问一句:“长得不像吗,我一直觉得挺像的啊。” 齐思平大方地笑了笑:“孟哥,你不怎么照镜子吧。” 孟国兰锤了他一拳,“什么意思啊你,我长得也不赖好不好。” 齐思平立马道歉:“没说你长得不好看,就是和孟医生长得不像。” 孟国兰苦恼地扣头发,他还以为他们长得很像呢。 26. 刁难 孟国兰最喜欢在医院食堂工作的好处是可以听到不少八卦。 比如谁和谁暧昧不清了、哪个科室里正在腥风血雨、哪位领导脾气最怪、哪位医生赚的最多…… 孟国兰听的津津有味,在心里暗暗评价,不想某天听八卦听到自家头上了。 “刘主任今天又发脾气了,真是够可怕的。我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孟医生居然敢直接回怼一句‘跟我无关’,刘主任一听火冒三丈,指着她说‘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他也只敢说说,哪有资格开人,不知道谁给他的底气,反正我就不喜欢他,平时跟他一块工作就喜欢教育我们,脾气可差了。虽然孟医生人比较高冷,但是从来没有对我们发过脾气。” “孟医生本来也没错啊,病人自己不听医嘱,出了事又来医院闹说是医生不负责。刘主任本来就不喜欢她,之前开会的时候还当着所有人的面骂孟医生,说的可难听了,我跟你学他的语气啊。” “孟茸,你经常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不知道我找你有急事吗,你有什么资格当主治?别以为你年纪轻轻就到这个位置就有多了不起,在我手底下照样得乖乖听话,没有一个上司会喜欢不听指挥的下属,你有意见就去院长那儿告我,我看院长是向着你还是向着我!” 这时不知道是谁冷哼一声说:“谁不知道院长是他亲戚啊,真够为老不尊的。” 孟国兰心想这主任指不定是嫉妒孟茸年纪轻轻事业有为呢。 臭老头…… 孟国兰忽然就想起之前孟茸忽然问他有没有被上司刁难过,原来她也会被这种事情烦恼。 这种事一个科室的齐思平肯定更了解。 于是找上了齐思平,他穿着白大褂,刚打好饭坐下,孟国兰给他打的菜满满当当的,“你说这事啊,害。” 他放低声音:“我们主任脾气确实怪,我也被他骂过,不过装装窝囊也就过了,孟医生就不惯着他,开会的时候,把主任那脸弄得铁青。” 孟国兰问:“那医闹是怎么回事啊。” 齐思平特烦的语气说:“那患者就是个傻X,面诊的时候就隐瞒病史,其实关于肛肠方面,很多病人都不敢说实话,也能理解但是不说实话怎么治呢,我们当医生的还得慢慢引导。” “孟医生把病因确定了,安排了手术,手术后千叮咛万嘱咐哪些是不能做的不能吃的,患者一个星期后伤口出血,找上医院说是我们造成的医疗事故,让我们负责。” 齐思平恨恨咀嚼嘴里的食物,“主任本来就看不惯孟医生,这下找到一个理由,恨不得在所有人面前让她丢脸,不过还好,孟医生刀枪不入,妖魔鬼怪在她眼里都不算什么。” 孟国兰沉默着,如果孟茸刀枪不入的话怎么会在他面前不小心失言,那欲言又止是她封闭的内心。 孟国兰不禁皱眉。 他居然在心疼她吗? 冷酷无情的蛇蝎会接受来自一个屌丝的圣父怜悯吗? 孟国兰垂眸叹息。 齐思平咬着筷子,以为他是为了医闹这事担心:“孟哥,怎么心情不好啊,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事。医闹可大可小,我们科室很少出现新闻里的见血事件的。” 孟国兰眉心一跳,睁着疑惑的大眼睛看着对方。 他继续安慰:“那种冲动、脾气暴躁的人还是比较少。” 孟国兰打了个寒颤,他一点没觉得这种人少,都能来闹了,说不定什么时候爆发呢。 孟国兰一脸严肃问:“那人还在不在医院啊?” “被暂时打发走了,医院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背锅的,得走程序。” 孟国兰:“那要是对方没得到想要的还会来不?” “这说不准,说谎被戳穿了,可能也不好意思来了吧。” 齐思平笑了笑:“你这么关心,不如亲自去问问,孟医生一定会很感动。” 孟国兰:“她工作忙,不打扰她了。” 齐思平:“一会儿她来食堂吃饭就有空了啊。” 孟国兰摇摇头,有点尴尬说:“我怕别人看见。” “啊?”齐思平一脸疑惑。 孟国兰压低声音解释:“遇到人了难免要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齐思平一脸无所谓:“问就问了呗,被人知道又怎么样。” 孟国兰垂眸:“孟茸不喜欢对外声称我们是兄妹,她都不来我的窗口打菜。” “毕竟我们确实不是亲兄妹,我们都不在一个户口上。” 齐思平一听还是不能理解:“那也不能否认你们有这层关系啊。” 孟国兰犹豫了下,又说:“主要……我也有点怕别人知道孟茸和我的关系,影响了她。” “别人知道我是靠她进来工作的,难免会有闲言碎语什么的。” 齐思平扶额苦笑一下:“哪有那么复杂,你想太多了。” 是吗? 孟国兰叹气。 他内心深处是自卑的,深知自己和孟茸站在一起非常不搭边。 上学的时候就是那样,不过那时候他还有骄傲的资本,年轻、充满活力,就算成绩不好他也有满腔热血。 他潜意识里不想被拿去做对比,那样只会让他更加自卑。 齐思平安慰:“孟医生心里有你,别多想了,你是她哥哥不管怎么说都不会嫌弃你,你呢别多心,据我观察,孟医生习惯了打二号窗口的饭,这样下次我找个合适的时间拉着她一起来食堂去你窗口打饭。” 下午,孟国兰休息,于是悄咪咪跑到肛肠科去。 不想正好碰上无赖闹事儿。 无赖长得人模狗样,一说起话来就劣性暴露。 “这事你们医院社什么时候给我一个说法啊!”无赖身边还跟着三个五大三粗的朋友,给他撑住了场面。 一时间,走廊被堵住,工作人员一脸无奈,病人探出头看热闹。 无赖穿着一身宽松的衣服,孟国兰上下打量,心想真有脸来闹啊。 “大家来看看,我在这里做了手术,没好不说还更严重,昨天一直流血,疼的我去另一家医院看,说什么都腐烂了。” 无赖昂着下巴,趾高气昂:“这就是家黑医院,还不给我处理,说是我污蔑他们,我至于 吗,那点钱谁没有啊。” 孟国兰这时候看见人群中背影挺拔如松的孟茸,白大褂更衬托出她的冷清,他垫脚,平静的一双眼静静看着无赖表演,听着还难得地笑了一下。 “还有给我负责手术的孟茸医生,态度恶劣至极,一点没有医德!” “这位先生,好好说话,你这是污蔑。”有人开口道。 “呵呵,你们一条绳上的蚂蚱当然向着她说话了,我可不是随便就能打发的人,我闹这事只是为了人民群众,揭发你们这些恶势力!” “好!”无赖身边的人开始鼓掌。 “好个屁。”孟国兰嘀咕,还为了人民群众呢,不就是想多要点赔偿吗。 无赖此番话落地,引起了小范围的恐慌,毕竟身体上的事儿,大家都是抱着小心谨慎的心态。因此也出了不少误判导致的惨案。 一个女护士站出来打圆场,好声好气说:“我们没有不给你处理,都是要按规矩办事的,我们也为你发生的事情感到抱歉,但是你在这里来闹耽误了很多看病的人,我们有什么话私底下说……” “私底下?私底下你们就是另一幅嘴脸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就是啊,有什么不敢摆在台面上说的吗?”一个穿着便装的人抬高语气说。 周围开始低语,场面瞬间偏倒无赖。 孟茸双手插在兜里,站出来,声音又沉又稳:“我做的手术没有意外,你有什么意见去告我,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无赖指着她:“大家听见没有,我就说她没有医德吧,做错了还不敢承认。” 孟茸忽然抽出一只手,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那手指被拍开。 “没教养的东西。”她冷冷道。 无赖怒了,周围的他的兄弟受到眼神示意撩起袖子就开始装腔作势。 “医生打人啦!” 场面陷入混乱,工作人员没办法呼叫了保安。 无赖为了出气,眼疾手快用手推了孟茸一下。 孟国兰瞪大眼睛,立马冲进去。 “干什么呢!”他高喊,跑到面前他还了回去,无赖被他一推,说了句什么玩意,然后两人开始纠缠。 孟茸蹙眉,看着他们开手赤身肉搏。 孟国兰还不忘和她说:“小茸,快点躲起来。” 孟茸深呼吸,对他说:“保安要上来了,快放手。” 孟国兰哪里还听得见,眼睛死死盯着无赖。 无赖“嘿哟”一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石头朝他扔去,正好砸在脑袋上,孟国兰眼前发昏,脚慌了一下,就被撞到地上。 “孟国兰。” 孟茸语气里第一次带了着急。 “我、我没事儿…没事。”孟国兰开始翻白眼了,下一秒眼睛就闭上了。 保安上来了,开始驱逐人。 孟茸看了眼齐思平,“过来帮我一下。” 齐思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马上凑上去:“孟哥!” “没死,别哭。”孟茸把他扶起来,“搭把手,去急诊部。” 齐思平点点头。 27. 保护 孟茸的电话被打爆了,但她全都没接。 即将到来的责骂、处罚她一点也不在乎。 她也难得“叛逆”了一回。 孟国兰的检查结果出来,只是轻微脑症荡,齐思平还有工作不能不管,送他到急诊部就回去了。 孟茸守在病房,窗边一把塑料椅子成为她的王座,肃穆的像个雕塑。 他为什么要进来犯傻,这场戏剧性的闹剧根本没有那么麻烦。 只有他愚蠢地受了伤。 孟国兰喉中发出一声闷哼,缓缓睁开眼,头痛欲裂,“嗷……” 他没听见声音以为病房里只有他,盯着天花板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活动了下脑袋。 看见挡住窗外阳光的女人,他表情一怔。 “怎么样?” 语气虽然平静但总归是关心。 孟国兰眼眶忽然一热。 他内心深处一直期盼着有一个人能在他生病了陪伴在旁。 他真的太孤单了,他害怕那种醒来房间空无一人的感觉。 “哭什么。”孟茸站起来,“脑子还晕吗。” 孟国兰轻轻点头。 “想喝水……”他小心翼翼开口。 孟茸没说什么,转身倒水,放了根吸管进杯里。 吸管放到嘴边,孟国兰受宠若惊,张开嘴咬进嘴里。 没心没肺咧嘴笑,说:“你不会是在等我醒吧。” 孟国兰这个人典型的给一点阳光就灿烂。 问这句话无非是想犯个贱。 孟茸“嗯了一声。 孟国兰还有点不好意思了,咳了一嗓子。 “喝饱了,谢谢。” 孟茸放好杯子,问他:“你为什么要和别人打架。” 孟国兰眼珠子一转。 她肯定很感动吧,我那么英勇无畏站出来为她撑腰,所以她才守着我的人,还给我喂水。 他心里一时得意洋洋。 立马洋装出很诚恳的模样,浓密的睫毛在空中扑朔,打下一片阴影,硕大的眼睛更有信服力,他说:“因为……我们是家人,小茸,哥哥不能看着你受欺负。” 这话不假。 孟国兰会忍不住为她挺身而出。 骨子里,还是把她当做很重要的人,即使不是亲人。 “就算我那样对了你?”孟茸又问。 孟国兰心里捏扭了一下,点头。 然后他就看见她嘴角露出若有似无的微笑。 孟国兰觉得后背发麻,想说什么,有人推开了门。 “孟哥!你醒了!”齐思平跑到床边。 “刚刚醒。” 齐思平:“你真是吓死人了,孟哥咱打不过下次别打了啊,多伤身体啊。” 孟国兰脸色涨红,“谁说我打不过了。” “行了,别逞口舌之快。”孟茸冷冷道。 孟国兰做出无辜的小表情,弄得齐思平一笑。 “其实还是挺帅的,孟哥救妹心切,理解理解。” 当时,齐思平就被吓到了,心想这兄妹两个真是一个哥控,一个妹控。 孟国兰腼腆一笑,问:“那个无赖呢?” “警察局待着呢。” 齐思平眼皮抬了抬,似乎即将要说的事很严重,“孟医生,主任一直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怎么也不回一个啊。现在人可气了,刚发了场飙。” 孟国兰比正主还要急:“啊!不会扣她工资吧?” 齐思平愣了一下,哭笑不得:“这…可比扣工资严重。” 孟国兰看向孟茸,满是自责的目光:“不会是因为我吧?” 孟茸:“你觉得呢?” 孟国兰低头,嘀咕:“扣了你钱,就不能扣我钱了啊。” 齐思平没听见他说什么,继续看着孟茸说:“要不这里我来看着,你去给主任回个电话?” “不回,为什么要回啊。”孟国兰昂着下巴,皱眉说:“出这么大的事,你们那主任就知道骂人,有什么用啊,好歹……我还见义勇为了呢,也不见他来慰问我一下。” 孟茸:“你不捣乱就不错了。” 孟国兰:“那你去打电话,快去,思平在这儿陪我。” 等人走了,孟国兰才翻了个白眼。 齐思平拉过椅子坐下,“孟哥身体怎么样啊,要不要来套肛肠体检?” 孟国兰:“不要!我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齐思平点头,认可道:“我看也是,牙尖嘴利的。” “幸好对方没带刀,下次遇到这种事别冲进去了,多危险呐,你说你走了,孟医生就一个人了。” “咒我呢?”孟国兰咬紧牙关。 “没有~” 孟国兰问:“我现在能出院了不?” 齐思平:“这么着急做什么,再躺躺呗。” 孟国兰叹气:“躺着没事做,一会儿你们都走了,我无聊。” 齐思平看这病房确实没什么休闲活动可做,“要不你睡觉吧。” 孟国兰挠头:“睡不着了啊。” 齐思平:“真羡慕,我也想睡觉。” 孟国兰:…… 孟茸回来的时候,表情无异,齐思平赶紧问怎么样了。 “没什么。” 齐思平不信,肯定是敷衍他呢。 孟茸:“你回去吧,我在这里就可以了。” 齐思平想要刨根问底,但也知道孟茸的脾性,她不说是真的不会开口。 “那我走了。”齐思平恋恋不舍转身。 孟茸看向孟国兰:“给你点了饭,一会儿有人给你送过来。” “你要走啊。” “……还可以坐一会儿。” 孟国兰忽然想起一件事,眼神炙热:“对了,我被打了能要补偿金吗?” 孟茸:…… “帮你问问。” 孟国兰点点头,“至少得让他付我医药费吧。” 孟茸:“你也动手了。” 孟国兰顿了一下:“什么意思啊。” 孟茸缓缓道:“意思是对方可能也会借此敲你。” 孟国兰立马有了危机感:“那怎么办?” “好好躺着,痊愈了也当没好,你比他严重,他看了就慌,会主动拿钱求和。” 孟国兰懂了。 “那个,你和那啥主任说什么了?”他还是挺担心这个的。 “扣我工资,我说扣你的。”孟茸一脸风轻云淡,不像是来玩笑。 “哈?!”孟国兰坐起来,“不公平,怎么能扣我的,又不是我不接他电话。” 孟茸嗤笑,孟国兰就明白被捉弄了 。 “坏蛋……” “所以,到底说什么了啊。”孟国兰瞪着她。 对方回了五个字:“你管太多了。” 孟国兰:…… 齐思平回了科室,气压极低。 主任不在,齐思平问他去哪儿了,有人说好像去找院长了。 齐思平脸上的表情夸张起来,孟医生就打了电话就气到要去找靠山了? 她到底说了什么啊…… 齐思平太好奇了,终于找到一个在场的医生。 医生说:“我当时站在旁边,主任耳背开了免提,听的可清楚了。” “说了什么?”齐思平和他在厕所里鬼鬼祟祟交流。 “主任说,闹出这么大事,你去哪儿了,不想要工作了?那么多人就因为你的失误被连累,你打算怎么办?” “孟医生回答——在陪人、要工作、走程序。” 齐思平瞪大眼睛,如此简洁精炼,不愧是孟医生。 “主任大声吼,你在陪什么人,有多重要的神仙至于让你一个消息都不回我。” “孟医生等了会儿回答,现在不就是在回你吗。” 齐思平捂着肚子笑,“哎呦,主任遇到克星了啊。” 医生也笑:“还有更震惊的呢,我说了你不准和别人说啊。” 齐思平竖起三根指头:“我保证不说,嘴严着呢。” “孟医生回答了他前一个问题,她说她在陪未婚夫。” 齐思平皱脸:“嗯?” 医生看他都不笑了不说话了,赶紧说:“真的,没骗你。” “你确定?” “确定。” 齐思平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 未婚夫? 不是、不是哥哥吗?! 齐思平彻底目瞪口呆,医生被他这反应吓到了,“你咋了,你不会……暗恋孟医生吧?” 齐思平锤他胳膊:“我有女朋友。” 那医生满脸疑惑:“那你怎么这反应,怎么,有什么瓜?” 齐思平眼神闪躲:“没有……” 医生皱眉:“我不信,那个你刚刚不是去探病了,看见孟医生未婚夫了吧,怎么样,是个什么样子的?” “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呗。”齐思平现在心可虚了,心想快别问了,一会儿他不小心说漏嘴了可怎么办。 “喂,你也太敷衍了吧。” “我实话实说,就是人样嘛。我太惊讶了,没想到……” “是吧,我也没想到孟医生有未婚妻了,太神奇了,之前医院里不还有人想给她介绍对象吗,她每次都拒绝了,然后就有谣言,说孟医生不近男色。” 齐思平长长呼了口气,他原本也那么以为的。 “平时那么低调,结果都要结婚了,我们都还不知道,瞒的太好了。” 齐思平擦擦汗:“孟医生比较注重隐私,那啥,你听见的事情除了我别和其他人说了啊,要是传出去了,孟医生得灭了我们两个。” 医生拍拍齐思平肩膀,笑道:“哪有那么严重,再说了,我又不是你们科室的。” 齐思平气的又给他一拳。 出了厕所,走在路上转念一想,他们又不是亲兄妹,没那些讲究啊。 可是……怎么说也有点奇怪。 28. 见面 没几天,医院就传遍了孟医生即将结婚的消息。 不少红娘表示惋惜,不少未婚单身男士表示我失恋了。 齐思平听见同事聊天,心想恋都没恋,失恋个屁,孟医生冰山一座,平时都懒得搭理你们,你们是怎么继续暗恋的?都被调教成那啥属性了吗。 不过更让齐思平如坐针毡的是…… 怎么都知道了? 不过反观孟医生,很平静嘛,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一点没被这流言蜚语影响。 没错,齐思平经过深思熟虑后,觉得是那医生听错了,说不定不是未婚夫,是未昏夫……没有昏睡的人。 他也知道有点牵强,可是总比真是未婚夫要好接受一点。 齐思平想要去问孟国兰,可一直没找到机会。 每次打饭都意味深长对视一眼,孟国兰像是懂了什么,打菜的勺又来了一次。 齐思平每次都想把饭盘撂了,大吼:孟哥!你是不是要结婚了!跟你妹! 现实他不敢。 这种事情还是谨慎再谨慎比较好。 而且他觉得如果孟哥真的要结婚了,一定不会瞒着,他不像是心里能藏住事情的人。 这一点齐思平看错了孟国兰,他心里非常能藏事,但对于成为了某人的未婚夫这件事根本不知情,所以才能每天该做什么做什么。 孟国兰得到了一笔赔偿,现金,两万。 当时他就觉得成富豪了,不是夸张,就像在沙漠里迷失好多天的觉得自己快要渴死了,但是突然有了尿意。 喝的过程虽然恶心,但是结果是他能再多活一会儿啊。 他小小的奢侈一把,买了个二手iPhone7,再办了电话卡,这些都是他自己去办的,没有通知家里那位。 也算是神气了一回。 还有头发,他实在受不了了,可想了想,都留到肩膀了,不如再留长一点,剪了拿去卖掉。 况且孟茸喜欢,在复仇计划没有完成之前,这个头发也算是他魅力的是一部分,还得靠这个勾引她呢。 他最近准备加大火力,既然有了手机,那录像更方便了,只需要再来一晚。 他第一个加的好友是大乃人夫。 纯爷们:兄弟,我买手机了,不靠别人全款拿下。 大乃人夫:厉害……有几天没联系了,你干什么'去了。 纯爷们:英雄救美住院了(龇牙) 大乃人夫:啥,严重不? 纯爷们:呵,小伤,好全了都。你最近怎么样,健身房工作怎么样? 之前大乃人夫说他换工作了,在另一家健身房当教练。 大乃人夫:还行吧,没遇到真命天女,好想要女朋友(叹气) 纯爷们:去健身房的没有女孩子? 大乃人夫:有是有…… 孟国兰结合他的经历,觉得他还有心理阴影。 作为线上好哥们,当然是要竭尽全力帮助他。 纯爷们:有喜欢的就接触一下呗,现在社会多开放啊,我之前不也是不理解吗。 大乃人夫:我怕被说变态,我其实怀疑上帝不允许我们这种小众群体获得爱情,祂创造夏娃和亚当,而我们违背了祂的设定,所以祂降下诅咒,设置重重关卡。 纯爷们:人类是女娲创造的,都是泥巴捏的,泥巴被捏成两种形状后就硬了,但是沾点水还能捏捏呢,女娲闭关去了,那我们就可以自己捏自己,懂不? 三分钟后。 大乃人夫:大师,我悟了。纯爷们,你还挺会安慰人的,怪不得你有女朋友。 孟国兰看到消息,歪嘴笑。 大乃人夫:对了,我的四爱十八般姿势你用了吗? …… 纯爷们:能不能别每次都问我这个,你好意思吗,这是我隐私!隐私! 大乃人夫:你有女朋友,干嘛不用,总不可能是柏拉图吧。 纯爷们:柏拉图是什么? 大乃人夫:晕,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纯爷们:我是纯爷们。 孟国兰就不懂了,怎么那么多他不知道的词儿,在对方简单介绍后,他大概明白了,他当即就回复不是。 大乃人夫:那你怎么不和你女朋友用呢,你不好意思吗。 孟国兰:…… 脸颊烧起来,孟国兰想了想,确实可以用用,他不就是要勾引她吗,上一次没准备所以没有拍下视频。 白白贡献一次屁股。 下一次,必须要准备充分。 纯爷们:给我再发一遍。 对方迅速发来文件。 首先,上次只是用了手,根据孟国兰看的百度解释Pegging,是要用专门器具的,所以上一次算不上真正的做.爱。 大乃人夫发的文件里,包含了一些器具选择指南。 孟国兰挺不好意思的,想了一下如果那东西进去那大概他会恶心,可是加上孟茸的脸后,好像就好多了。 纯爷们:这东西在哪里买? 大乃人夫:网上、线下都可以。 他想,才不要在线下,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纯爷们:网上买直接……搜那三个字啊? 大乃人夫:你就搜情趣.用品。 孟国兰从来没买过更没有搜过,其实挺有压力的,要他丢掉与生俱来的自尊和后天经过培养的大男子主义。 他硬着头皮去搜了,真是奇形怪状,一点也不符合中国男人的尺寸。 可是他也不能买啊,还没有办银行卡。 大乃人夫问要不要帮他买,这可帮了他大忙。 纯爷们:等什么时候见个面吧,到时候我再把钱给你,我现在还没办银行卡,用不了线上支付。 大乃人夫没说什么,倒是很激动和他面基。 大乃人夫:你长什么样啊? 纯爷们:帅。 大乃人夫:……一般说这话的人都…… 纯爷们:那你问我,我能回答自己丑吗(无语) 大乃人夫:也是……那我长得也很帅。 纯爷们:别太自信了。 大乃人夫:嗯?不带这么玩的。 因为在一个城区,离得近,两人约了这周六中午见面。 晚上,孟国兰都会把手机藏好,每晚都换个地方。 在这遍布监控的屋子,他也是煞费苦心,可惜没用。 孟茸看着监控,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了个手机。 还敢瞒着她。 很好。 她想看看他还能装多久。 周六如期而至,孟国兰迈进一家咖啡厅的大门。 大乃人夫说他靠窗边角落坐的,孟国兰张望,咖啡厅人不算多,很快就发现了他。 一个高壮的男人背对门口坐着,双手无处安放地捏着咖啡杯,小腿拘禁地并在一起,脚边放着礼品袋。 应该就是他了……孟国兰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角,走过去。 “那个,你好,是大……”对方抬头,孟国兰 目瞪口呆。 还真是帅哥。 男人长相清爽开朗,下颚线流畅,五官立体却不强硬,孟国兰视线下移,那如网名的部位一点也不夸张。 男人仰头笑了一下,“我是。” 孟国兰僵硬地坐下,“中午好……” “中午好,你要喝点什么吗?”对方也很紧张,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见和他一样的人。 虽然在网上有聊过天,但线下见面了又是另一回事,尴尬的气氛悬在两人中间。 孟国兰:“和你一样。” 对方叫住店员,要了一杯美式。 孟国兰挠挠脖子,也不能叫网名,那多羞耻,先自我介绍一个吧:“那个,我叫孟国兰,国泰民安的国,蕙质兰心的兰。” “我叫佘肃梁,严肃的肃,桥梁的梁。”佘肃梁眼睛清亮,端庄、正气的模样与壮实的外表很有反差感。 “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长得挺乖的嘛。” 佘肃梁:“是吗,你和我想象中也不太一样。” 孟国兰问:“哪里不一样?” 佘肃梁笑了一下:“没想到你留长头发,因为你网名叫纯爷们,给人一种非常老土的感觉。” “哈?” 孟国兰刚想开骂,店员就端来了咖啡,只好先闭嘴。 佘肃梁:“开个玩笑,其实听起来非常爷们儿。” 孟国兰撇嘴,“行了,别硬夸了,等我回去就把名字改了。” 佘肃梁:“网名而已,喜欢就用。” 孟国兰看着他欲言又止,“你什么时候开始健身的?” “大一。” 孟国兰还是忍不住,说:“你这样怎么会找不到对象呢。” 佘肃梁耸肩:“你知道的。” 他是一个纯正的四爱男,且洁身自好,不乱搞只想要长长久久的恋爱。 孟国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原路吐了回去,皱脸道:“这什么玩意儿?” 佘肃梁:“美式。” 孟国兰以前喝过,一点也受不了:“你怎么不早说。” 佘肃梁:“你没问。” 孟国兰沉默,觉得这人和孟茸有相似之处。 佘肃梁弯腰推过袋子,“你要的东西。” 孟国兰表情立马谨慎起来,环顾四周,确保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佘肃梁:“拿袋子装着呢,你怕什么。” 孟国兰:“心虚啊。” 佘肃梁无语笑出声,手都在抖。 孟国兰:“多少钱?” 佘肃梁优雅喝咖啡:“算我送你,你用了十八般姿势后给我反馈。” 孟国兰凝眉:“去你的,死变态。” 佘肃梁放下杯子,缓缓道:“某人一开始私信骂人引起我注意想要资源,到底是谁变态?” 孟国兰:…… 他转移话题:“咳咳,那个这些东西你用过没?” 佘肃梁嫌弃地皱眉头:“这是新的,没拆过。” 孟国兰吸气:“我说的是你有没有用过一样的东西。” 佘肃梁顿了顿,然后点头。 孟国兰:“什么感觉,恶不恶心?” 佘肃梁:“空虚。” 孟国兰:“哈?” 佘肃梁盯着他,认真说:“自己做很无聊,可以高.潮,但事后快感渐渐消失,没有人在身边,孤独感会越来越强烈。” 孟国兰想了想,上一次结束后,虽然他是自己去洗澡、干活,但孟茸始终都在。 29. 围裙 等等,这不对劲吧,怎么能带入自己呢? 孟国兰低头有些郁闷。 晚上七点,孟茸还没有回家。 孟国兰开始捣鼓那些东西。 佘肃梁买的都是入门级别的,不算特别夸张,但是他发现一条蕾丝内裤是怎么回事。 这明显是男款的。 非常下流。 孟国兰当场就骂了一句,把内裤摔进垃圾桶。 隔了两秒他又捡起来,在卧室里走来走去,最后抬起床垫把内裤藏了进去。 他才不会穿这种骚里骚气的东西给孟茸看呢。 多不要脸。 他是那种不要脸的人吗? 当然……是。 都要勾引人了,还要什么脸。 可是蕾丝触及到底线了,他想象不到自己穿着蕾丝的样子有多奇怪。 他今晚有自己的计划。 孟茸快十点的时候才到家门。 指纹锁“滴”一声,孟茸推开门。 厨房里有开火和哼歌的声音。 烟火气让整个屋子都鲜活起来。 孟茸脱下外衣,穿着拖鞋缓缓走过去。 “回来了?”孟国兰转身,头发侧扎放在肩膀前,脸颊比之前要圆润一些,他舔了下手中沾了蜂蜜的勺子,似乎是无意的,晶莹的蜂蜜在空中形成了一条连绵不断的线,直到抵达围裙上方的肌肤。 麦色的肌肤与黄灿灿的甜蜜相辅相成,变得更加美味了。 孟国兰微微嗔怒:“弄到身上了。” 孟茸蹙眉,清冷的双眼里有了一丝吃惊。 仔细看,就能知道他只穿了围裙。 孟茸:“你没穿衣服。” 孟国兰双眼无辜:“衣服都洗了,你知道的,我就那几件衣服,洗了就没穿的了,我就想总不能什么都不穿吧……” 孟茸语气沉稳,帮他说完:“所以你就穿着围裙。” 他的围裙只能堪堪遮住前面,侧面和后面都与空气亲密接触着,均匀光滑的小腿紧紧靠在一起,很拘束、扭捏的样子。 孟国兰眨眨眼,“你不会要让我脱了吧。” 孟茸从来不介意他穿不穿衣服。 “随便你。”说完,她转过去拉开冰箱门拿出一瓶水。 孟国兰放下勺子,顶光照射让他浓墨睫毛下的双眸更加璀璨,“我做了宵夜,蜂蜜芥末虾仁,尝尝吗?” 孟茸默了几秒,孟国兰有点紧张,被一动不动盯着,就好像被当做猎物,或许下一秒就要羊入虎口。 孟茸轻启唇:“拿过来。” 孟国兰深吸一口气,把虾仁盛出来,放进盘子里摆好,他的背裸露在灯光下,肩胛突出,像振翅的蝴蝶。 最后撒上了一点欧芹碎,孟国兰就端着盘子走到孟茸面前。 孟国兰硬着头皮问:“要我喂你吗?” 孟茸看着他:“不用。”然后接过筷子。 先夹起一个虾仁咬了一口,她说:“不够甜。” 手伸过去,虾仁在孟国兰还余有蜂蜜的胸膛上擦了一下。 孟国兰“嘶了一声,他看见孟茸表情无异将剩下的半个虾仁吃了进去。 他瞬间有点腿软。 孟茸把筷子还给他,语气平静:“宵夜不错,谢谢。” 她转身离开。 孟国兰瞪大眼睛,有点蒙,围裙被顶出一个弧度。 他放下手上的东西,跑进厕所。 打开水龙头,弯腰擦洗蜂蜜,弄干净摸着不黏腻后,他直起腰,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简直熟透了的虾子。 可恶,她是怎么做到一脸从容的? 孟国兰擦干脸,走出去。 继续下一个阶段。 孟国兰敲门,在门口喊:“小茸,你能来我房间一下吗?” 说完飞快回自己房间。 没关门,孟茸站在门口就瞥见了床上的东西。 孟国兰羞赧地抹脖子:“四爱我都了解了,之前骂你是变态,我觉得有必要和你道个歉。” 孟茸品味“道歉”这两个字。 脚步声渐近,孟国兰不禁咽了咽口水。 “你想怎么道歉。”她的声音具有穿透力。 孟国兰心道就不能直接推到他吗,要他具体描述出来好羞耻。 “就做你喜欢的那个。”孟国兰抿了下唇:“我知道你的欲望一直疏解不了,这次就当我履行一次作为长兄的引导义务。” “长兄义务……” 还真是有意思。 孟茸迈开步子,命令:“趴在床上。” 孟国兰迅速上床,将头埋在枕头里:“那个,我都洗好了,你直接来就好。” 孟茸随机拿起一个玩意儿:“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然后孟国兰就听见身后一声嗤笑。 孟国兰分不清那是什么态度,暂且定义为有人投怀送抱的开心吧。 “小茸,你会用吗?”他倒不是贴心,只是怕她胡乱来给他弄出血了。 孟茸声音暂停一瞬,孟国兰大概知道了。 他起身,指着床上的东西说:“这个可以戴在腰上。” 孟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孟国兰赶紧说:“别这么看着我,网上就有教程……文字教程。” 孟茸并不是很想用,她有触手,为什么要用其他东西碰他? 这些人类的X器官能有她的触手好? 可惜触手不能现身,也只能用这些东西敷衍了事。 “你喜欢这种?”声音落下,孟茸打开开关,一只手按住他的腰,直直塞.进去。 “唔……” 角落里,摄像头将这场香艳.戏收录。 第二天,孟国兰看着手机里的视频,眉眼忧虑。 真正拿到视频后,并不如他设想的那样轻松。 他现在的心境不同以往,在不了解四爱之前,他只觉得孟茸是异类,拍下她异常的照片就可以让她身败名裂,被正常的社会排挤。 可是他所谓的正常社会,只是看到了大众群体,导致大家都以为只能那样,而身为小众群体中的成员也要装作合群。 像是有种可怖的默契,有些事不能摆在台面上。 一旦上台,就会出现出不清的指责。 孟国兰扪心自问,这是我想要的吗? 他在一个界限反复横跳。 正确还是错误。 报复还是原谅……还是选择继续忘记。 他们之间成了现在这幅局面。 他无法不将大部分的原因归结于她。 为什么这十年他 没有想过复仇,而她再次出现后他又想了呢。 孟国兰恨的是她毫无压力地上了他,又说了伤人的话,让这个家存在唯一的可能性破灭。 他连一丝幻想都无法保留到死的那一刻。 他说要让孟茸再次感到家的感觉,可哪来的家,他们的家早散了。 都说一念之差,天堂或地狱。 人往往会被愤怒占据理智,孟国兰只要回想起那一晚的狼狈离开,她从口中吐出的恶言恶语,就全然将那些好的记忆抛之脑后。 孟国兰手腕还在颤抖,视频被他拉住进度条,然后停在某个片段。 孟茸戴上了那诡异的器.具,身下是抬起屁股的他。 这个角度太震撼,孟国兰也不太能接受。 他的懦弱或者也可以说是心软,最后选了一张非常隐晦的。 照片里,孟茸穿着正常,看不出哪里怪异,和一个看不脸男人紧紧贴在一起。 孟国兰打算照片一发,他就带着钱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 剩下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不想知道。 这是他给自己的安慰。 他双眼里出现一层淡淡的朦胧,盯着手机屏幕:“小茸,就这样吧,我们这辈子有缘无分,如果有下辈子,投胎在一家吧。” 他总是会想,如果他们真的有血缘或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因为没有血缘,所以小茸从来没有融入过那个家,感受到自己的不同也无法向谁诉说,憋到最后爆发。 如果他们有血缘,小茸会和关系最好的哥哥促膝长谈,而他会像一个成熟的大人为她解决困惑,即使他不懂,但他会接受妹妹成为她想成为的任何人。 孟国兰想好了要跑路,人都变得忧郁了很多。 这天,他坐在食堂和齐思平说话。 齐思平斜眼看他好几眼,犹豫了下问:“孟哥,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嗯?”孟国兰心虚地扭动了下姿势,“没有,你怎么问这个。” 还不承认。 齐思平喝了口水:“就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 孟国兰脑袋前倾,皱眉问:“真的吗,我脸上是那种表情吗。” 他非常怕孟茸提前看出什么。 齐思平心暗暗道,孟哥果然瞒着事。 不会是真的吧。 孟哥和孟医生,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一对儿啊。 齐思平不太高兴:“孟哥,你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出来吗,瞒着我有意思吗。” 孟国兰心慌,可是转念一想齐思平怎么会知道,于是很模糊地回答:“没想瞒着,等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怎么会这样呢。”齐思平小声嘀咕。 孟国兰长叹一口气:“思平,真的很高兴和你当朋友,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齐思平觉得奇怪:“说这些做什么……我都没干什么。” 孟国兰站起来:“害,你好好吃,我去后面洗碗了。” 齐思平看着他走远,觉得背影有些凄冷。忽然想起上次答应他要带孟茸一起去他负责的窗口打菜。 他拿出手机给孟茸发消息:孟医生,有空一起去食堂打饭,给孟哥捧场。 孟茸看到消息的第一眼。 打饭需要捧场吗。 30. 意外 孟国兰照常在食堂窗口给别人打饭。 一条轰炸性的照片在医院里流传。 作为主角之一的孟国兰还丝毫不知情。 被孟茸叫去办公室,他走在路上发现总是有人看他。 怎么回事,难不成最近变帅了? 孟国兰原本没在意,敲门进了办公室。 里面只有孟茸,她周身气息可怕的要命。 直觉告诉孟国兰不对劲,所以都把门关上。 孟茸总是怒而不显,冷不丁开口:“把门关上。” 完蛋。 孟国兰关上门,转身:“你叫我来做什么?” 办公室里格外安静。 “你干的好事。”她一声嗤笑,眼神里是满满的失望和恨意。 她手机点开甩在桌上,孟国兰脚步僵硬走过去,拿起来一看。 视频里的截图! 怎么会在这里? 孟国兰深呼吸,猛的看向孟茸,怪不得她会是那副表情。 孟茸推开椅子缓缓站起来,脸上充满了被背叛的冷意。 “你装的真好啊。”她一字一顿道。 “住我的、吃我的,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近乎咬牙切齿。 孟国兰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可能,他根本就没有发出去,而且他原意想要发的图也不是这张,孟茸手机里的照片格外露骨,完完全全暴露了她身上所戴的器物,而他的脸也清晰在内。 他忽然想起来走廊上有人投来的视线。 孟茸声音骤然低沉,身体颓了下去:“你说要让我感受到家的感觉,就是这样做的?” 她没有看他,可孟国兰仿佛被狠狠地击打了一下心脏。 “你做那么多,付出了时间精力甚至…身体,就是为了让我身败名裂?”她喉中发出一声哽咽,孟国兰还以为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孟国兰颤颤巍巍才说出第一句话:“发生什么了?” 孟茸恼怒:“你还有脸问,你把这些照片发给我的同事上司,现在整层楼的人都在看我笑话。” 孟国兰愣住,“不是,小茸,我没有发。” 孟茸沉默,扯着嘴唇:“不是你难道是我。那晚不是你主动的?难不成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看着?” 确实不可能有其他人,他确实录像了。 他收集了很多医生和护士的联系方式,短信编辑了草稿,但是他记得没有发出去啊。 难道是误发出去了? “我、是我录的像,可是我没有想发……这张照片的,而且我怎么可能发了照片还留在这里,我早该跑了。” 孟茸眼底黯淡,“跑?往哪里跑。” 孟国兰立马否认:“没有,没有要跑,小茸,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 孟茸失望透顶地仰面坐下,“是不是故意的,你都做了。” 向来兄妹两个冷漠无情的那个人都是孟茸,如今这场事件里孟国兰却成了那个人。 勾引妹妹,恶劣地拍下照片发出去让她深陷舆论中心。 同事、上司都看见了,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脱不了身了。当初想要发了照片一走了之就是害怕面对这种场景。 孟国兰颤抖着声线说:“小茸,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孟茸盯着他:“说我作风有问题,把我叫去谈话了。” 孟国兰心跳加速:“然后呢?” 孟茸双手放在桌下,默默摩挲着指腹,徐徐道来:“他们问我照片的男人是谁,我说这是我未婚夫。” “…为什么这么说?”孟国兰皱着一张苦脸。 孟茸冷淡又刻薄回复:“难道你要我说这是我哥哥吗?” 孟国兰顿时闭嘴。 说成未婚夫,好歹说明她不是作风问题,和自己未婚夫上床天经地义,至于怎么上床就是私人问题了。 “记住,照片是在酒店里被偷拍的。”孟茸拿着手机,指头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她已经恢复宁静,完全没了刚才伪装出来的失望、愤怒。 孟国兰咽了咽口水,至少她工作没有受到影响,随便怎么说吧。 “好了,你出去吧。”她低头抽出文件夹。 孟国兰失魂落魄从办公室走出去,走廊明亮的灯光照的他发昏。 有路过的医生认出了他,对着他窃笑,说“新婚快乐”。 快乐个锤子啊…… 孟国兰低头,真想钻进地砖里。 一阵风吹来,孟国兰被一只胳膊拉住拐进厕所,齐思平把门锁上。 孟国兰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齐思平一脸便秘的表情:“孟哥,照片……” 孟国兰耳边如雷声劈过,他自暴自弃:“你也看见了。” 齐思平:“肯定是有人蓄意报复。” 孟国兰心想,可不,蓄意报复的人就是我。 齐思平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安慰:“孟哥……放宽心,大家很快就会忘了的。” 孟国兰噘着嘴:“我忘不了。” “啊?”齐思平挠挠头发。 孟国兰眼睛里蒙了一层雾:“她得恨死我了。” “你说孟医生?可这也不是你的错啊。” 孟国兰吸了吸鼻子,尴尬地问:“你不觉得很奇怪的吗。” 齐思平咬了下唇:“确实有点。” 孟国兰心情更低落了。 齐思平接着说:“因为我一直觉得你们就是兄妹,没想到你们都要结婚了,确实把我吓了一跳,可我又想,既然没有血缘关系,那也不是什么罔顾人伦的事儿。” 他没有提照片里那姿势的事情,这让孟国兰心里一暖。 齐思平笑了一下,打趣:“孟哥,什么时候办酒席啊,缺不缺伴郎,趁我还没结婚,我能当哦。” 孟国兰拍了下脑袋,还真有人当真了啊。 孟国兰:“呃,那个,不急,我们还没想好呢。” 齐思平打开锁,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等着喝喜酒。” 孟国兰走在后边,头大。 那张照片倒成了官宣图片了。 孟茸那边已经用了这个理由,他又不能澄清,别人对他说句新婚快乐,他只能硬着头皮笑笑。 齐思平走近办公室,孟茸刚结束手上的工作。 齐思平像只阿飘滑步过去:“孟医生,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孟茸缓缓抬起眼皮:“谁说要办婚礼。” 齐思平脑子里闪过奇怪,“你不打算办婚礼吗?” 孟茸:“孟国兰说的要办婚礼?” 齐思平:“那倒没有。” 孟茸又把眼睛垂下去。 齐思平坐在她隔壁的位置:“孟医生,这事你不打算报警给对方一个教训吗。” 孟茸没什么反应。 因为照片就是她发的,报什么警。 她知道他那晚录了像,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先等他设置好陷阱,再让他自己跳进去。 至于结婚。 在他莽撞被医闹的人砸伤后醒来,她问他,即使那样对了他,他也还是愿意为她挺身而出。 当他点头那一刻,孟茸浑身都充斥着兴奋。 不管如何对待他,他也还是会留在自己身边。 爱也好痛也罢。 或许这就是家人的含义。 那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摸索到了那丁点情感,虽然这在人类充沛的情感中算不了什么。 但对她意义重大。 后来即使她大脑清醒过来,知道孟国兰的话可信度不高。 也觉得,不关乎真假,是假的,又怎么样,她的感受是真的,心脏颤动是真的。 她知道他想要报仇,或许现在做的、说的都是假的。 当他得到想要的之后就要离开,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于是,她推了他一把,把他费劲心力做的一切都成为灰烬。 他恨她,这是当然,他的心思很容易猜中,孟茸一早就看清楚了。 他怪自己破坏了那个家存在的唯一可能性。 从前的家散了? 没关系,那就再建一个。 结婚后就可以有新家了。 桌上的笔被她悄无声息捏变形。 齐思平自然不会知道,他义愤填膺说道:“这人我猜就是上次闹事的那混蛋。” 孟茸拉开柜子,把手里的笔扔进去:“没谱的事别瞎猜。” 晚上回到家。 气氛低的可怕。 孟茸和往常一样,心虚害怕的是孟国兰。 他主动把手机拿出来,“小茸,视频都在里面。” 孟茸瞥了一眼:“放。” 男人一瞬间错愕,艰涩地发出一个“嗯”。 孟茸走到客厅,“投到电视上。” 孟国兰缓慢走过去,“要做什么?” 孟茸没有给他回答,气定神闲坐在了沙发上。 几分钟后,孟国兰如坐针毡,明明没有被绑住可他还是觉得喘不过气。 孟茸面无表情,偏头:“为什么不好意思直视,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长兄义务,你的长兄义务里有给妹妹.操的这条吗。” 她歪着脑袋,笑了一下,自问自答:“看来是有的。” 孟国兰浑身发热。 “为什么你叫的这么好听。”孟茸故意调侃他。 “你也变成和我一样的人了吗?”她的声音掷地有声落在孟国兰心上。 不禁问自己,他喜欢上那样了吗? 孟茸:“不喜欢的话应该会逃跑吧。” 孟国兰后背一阵麻痹。 孟茸步步紧逼:“你原本打算逃跑的,对不对。” 这时候当然不能回答,孟国兰觉得她像鬼一样可怕。 声音幽灵又极具压迫性。 孟茸叹了口气,看着电视屏幕:“可惜,明天就要和我领证了。” 孟国兰僵硬地转头。 31. 领证 她说什么…… 明天领证! 孟国兰从沙发上站起来,忽略背景喘息声。 “为什么,不是借口吗?” 孟茸:“全医院的人都问我什么时候结婚,借口会被拆穿,只有真的结婚才能堵住他们的嘴。” 她蹙了蹙眉:“这事,你全责。” 孟国兰哑口无言。 可是没有必要真的领证吧。 那不就成真夫妻了。 太荒唐了。 孟国兰有点没办法接受,“小茸,我觉得没有必要走到这一步,他们现在在意,等时间一长,谁还会记得。” 孟茸:“你说的轻松,是你在那里工作吗,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人是我。” 电视上的视频播完,自动进入循环模式。 听的人面红耳赤,孟国兰转头关掉电视机,随机面对着孟茸满脸认真地说:“结婚不是一件小事。” “那就是一件小事。”孟茸觉得结婚正好帮助她完成伪装成人类的任务。 孟国兰:“我们结婚……以后肯定会离婚,那样你就是二婚身份,对你以后有影响。” “那就不离婚。” 孟国兰咬唇,满眼为难,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和他结婚没有好处。 “不离婚你就要被我赖上一辈子,带着我就是累赘。”他极其贬低自己。 孟茸不解:“累不累赘是我说了算,况且你会你我死的早,对我来说,你如昙花一现。” 对方愕然,把他搞迷糊了,为什么她确信自己比她死的早。 咒他早死呢。 他不大满意地反驳:“我怎么也能活到七八十岁吧……” “那样就满足了吗。”孟茸忽然来一句。 孟国兰没听懂就没回答。 翌日。 孟国兰站在民政局门口,有种局促感。 真的要结婚了,还是和小茸,曾经的妹妹、家人。 他今早起来,心跳就异常快,在衣柜里翻了很久,不过那几件衣服就那样,最后向孟茸讨了件西装。 他心里告诉自己,他一点也不期待结婚,可现实,双手都在发抖。 填资料、拍照……晕乎乎走完流程。 结婚证拿到手的那一刻,非常不真实。 他没想过这一生还会结婚。 他还能够结婚。 “有什么想吃的吗。”驾驶位,孟茸转过头问他,就算结了婚她也还是处变不惊的迷人模样。 孟国兰收起结婚证:“上次你带我去过的那家。” 上次进这家餐厅,孟国兰觉得自己像被她牵着的小狗。 现在两人确实合法夫妻。 真是不可思议。 好巧不巧,遇上了佘肃梁。 佘肃梁先看见他,然后是他身边的女人,他一时间惊讶,没想到他说的是真的。 佘肃梁走上前打招呼。 孟国兰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先是高兴后又觉得糟糕,孟茸要是知道他们是在网上认识的,说不定会生气。 还有,佘肃梁外表实在太优秀。 两人型号刚好配合。 “真巧……”孟国兰硬着头皮打招呼。 佘肃梁看向孟茸:“这位就是你一直说的女朋友?” 孟茸抬眸,看着孟国兰,也不说话。 孟国兰只能非常轻的点个头,赶紧转移走话题:“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嗯,不过我是一个人。” “哦。” 孟茸忽然开口邀请:“要一起吗。” 佘肃梁看向孟国兰:“方便吗。” 孟国兰假笑:“方便,怎么会不方便呢。” 佘肃梁就这样坐下。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佘肃梁,之前和孟国兰是在网上认识的。” 孟茸微微颔首:“孟茸。” 佘肃梁心里默念了一遍,惊奇:“你们一个姓呐。” 孟国兰点点头。 “听说情侣同姓,前世就是一对。”佘肃梁撑着下巴说。 孟国兰干笑两声。 “你今天没去工作啊。”佘肃梁随口问道。 “没有,去……领结婚证了。”孟国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说出来了。 如果结婚后能得到一个人的祝福也不错吧。 佘肃梁惊的一时间没说出话,“你、你都结婚了。” 孟国兰点点头:“嗯。” 佘肃梁露出羡慕之色:“前几天见面你还未婚,今天就成已婚男了,这速度佩服。” 佘肃梁心里怀疑是不是用了他的十八般姿势,把老婆迷死了。 那真就神了。 佘肃梁靠近,捂着嘴问出自己的疑惑。 孟国兰慌乱地看着他,小声说:“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佘肃梁有点失望。 孟国兰坐直,偷看了眼孟茸。 “你们领完证肯定想过二人世界,我就不打扰了。”佘肃梁站起来,拍了拍孟国兰的肩膀:“下次见。” 孟国兰招手:“再见。” 孟国兰以为孟茸会问关于佘肃梁的事,结果没有。 “你觉得我朋友怎么样?” 孟茸:“人样。” 孟国兰:…… 好吧,她说不定连人家名字都没记住。 晚上,孟国兰和佘肃梁聊天。 佘肃梁:说实话,你是不是用什么歪门邪道骗人家领证了? 孟国兰:什么叫歪门邪道……顺其自然就结婚了。 细想来,确实还算歪门邪道。 佘肃梁:你都结婚了我还单着,我真是糟糕。 孟国兰:你还年轻,别着急。 佘肃梁:算了不说伤心事了,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触碰到盲区了,孟国兰想以孟茸的性子大概不会办婚礼,毕竟这场结婚本来也是做给别人看的。 假的,这两个字眼在脑海中飘之不去,佘肃梁还羡慕他,有什么可羡慕的。 孟国兰:不确定,其实我们也不太喜欢婚礼。 佘肃梁:哦,旅行结婚也不错。 孟国兰:她工作忙应该没时间。 佘肃梁:不能请年假吗,结婚哎,这么大的事。 是啊,谁都觉得这是大事,只有孟茸不觉得。 在她眼里,好像一切都不重要。 佘肃梁:结婚了,就要多注重家庭,在家要勤快点懂事些,不然会被你老婆嫌弃的。 孟国兰:………喂喂喂,我本来就很勤快,家里的卫生都是我打扫的,我还伺候她一天三餐。 佘肃梁:(大拇指)这才是男人该做的。 孟国兰:胡言乱语(白眼) 佘肃梁:我没有,这是真的。如果我有老婆了,我一定好好伺候她。 孟国兰:小m…… 佘肃梁:你居然知道s/m(惊讶) 孟国兰:我也上网 的! 孟国兰:不过你外表看起来挺s的。 孟茸也像。 孟国兰想带这个,脸颊不由得泛红起来。 佘肃梁:求一个不s的教程。 孟国兰:那……你学学我? 佘肃梁:呃…… 孟国兰:你什么意思? 还嫌弃上他了。 呸! 孟国兰单方面结束了聊天。 他坐在床上,在想晚上是不是要一起睡。 想着他给了自己一巴掌,睡个屁,又不是真的夫妻,难道白天装恩爱还不够还有床上犯贱? 他又不是m。 于是他到头就睡。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 有什么黏黏糊糊的东西缠在身上,呼吸都有点困难。 很热,梦里也会这么热吗? 睁开眼,孟国兰有点难受,昨晚的梦让他感觉被鬼压床了。 那种奇异的感觉让他双腿发软。 今天是他最后一天在食堂上班的日子,因为照片那事,他不想待在医院里。 孟国兰戴着口罩,精神满满地打菜,最后一天也要好好干。 他对每个人都说“你好,吃什么”。 “孟哥,老样子。”齐思平咧着个大嘴站在面前。 孟国兰点头,又看见他身后的孟茸,她双手插兜,清风霁月。 孟国兰心跳空了几个拍子。 动作都变得缓慢。 他无法不去想,我是她的丈夫。 这个身份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他是她的。 他们这辈子都可以在一起。 换一种方式,延续了过去的愿望。 “哎呦,孟医生一来,你眼里都没我了。”齐思平说笑。 孟国兰脸红,把盘子递给他:“胡说什么。” 孟茸走上来,孟国兰问她吃什么。 孟茸:“你挑。” 孟国兰有点高兴,给她每个菜都打了点。 “最后一天?” 孟国兰嗯了一声,小心拖着盘子。 孟茸拿走盘子没再多说。 但对于孟国兰来说,已经足够了。 齐思平还不知道他结婚的事,他对自己一直不错,孟国兰就下午找了个时间找到他说了这件事。 齐思平:“我知道啊。” “你知道?”孟国兰疑惑。 齐思平:“孟医生昨日都给我们送喜糖了。” 喜糖……孟国兰心里比糖还甜。 孟茸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她居然会买喜糖发给同事。 好可爱。 孟国兰笑了一下。 齐思平:“孟哥,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又被问到了。 孟国兰有点苦恼:“不急” 齐思平想要多体验一下婚礼,方便自己结婚的时候用上,问他:“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西施还是中式?海边还是草原?” 孟国兰瞪大眼睛,又细细想了想,他的话喜欢西式一点,他的印象里穿白色婚纱很美很美,如果孟茸穿上的话…… 她大概不会穿,相反她会让自己穿。 孟国兰惊悚地抖抖脸。 “还没想到这些呢,不办也是可能的。”他想告诉齐思平别抱有期待。 齐思平自言自语来句:“我结婚的时候肯定会办。” 孟国兰笑了声:“那我一定去。” 32. 柴米 孟国兰离职后又成了无业游民。 不是吃就是睡,跟一条懒狗一样。 刚开始几天还能心安理得,他原以为孟茸会对他冷眼以待,意料之外,她没有。 孟国兰莫名失望,吃不好睡不好,因为她和结婚前没有区别,把他当做空气一样,虽然生活在一起,但自己在她眼里几乎不存在。 他心里很奇怪有点不是滋味,她会反常地分喜糖给同事,可在他这里,没有什么发生了改变。 孟国兰知道结婚是假的,可就是会忍不住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也没有幻想孟茸可以和自己保持一辈子这样的关系,现在权当搭伙过日子,等孟茸哪天想开了就爽快离婚。 没有了出行限制,孟国兰会去菜市场买菜,这是他每天最喜欢的活动。 今天他想买条鱼,回家做清蒸,挑来挑去最后选择了鲈鱼。 “妈妈,我想吃鱼。”怀着稚气的小孩声。 母亲牵着孩子的手:“可是今天妈妈打算做虾肉给你吃。” 小孩甩着手臂:“不要嘛。” “我要吃前面那个姐姐袋子里一样的鱼~”小孩指着前方,孟国兰似乎感应到什么,转头。 小孩子年纪小,以为留长头发的都是女孩子。 尴尬。 那位母亲抓住孩子的手,“不可以用手指指着阿姨,不礼貌哦。” “哦,对不起!”小孩一点也不社恐地朝孟国兰喊。 孟国兰转头,妈妈才看见他脸,带着歉意的欲言又止,赶紧小声说:“宝贝,妈妈带你再去看看其他鱼好不好呀。” 孟国兰站在原地,如雷劈的表情。 姐姐? 阿姨…… 叫他? 孟国兰要晕了,这时候,杀鱼的大爷大手一挥,菜刀将鱼一道道砍开,腥臭的血飞溅。 湿润的一道弧线打在脸上,孟国兰惊的闭眼。 他深呼吸一口,气冲冲离开菜市场。 带着一身杀气拐进理发店。 “老板,剪头发!”那气势跟要吃了老板一样。 老板第一眼看见进来一个鲜血溅一脸的臭脸男人吓了一跳。 “我要剪这个!”孟国兰环视贴满美女美男的墙壁,指着其中一个说。 老板:“你先把脸擦擦,看着怪吓人的。” 孟国兰这才想起来,从包里掏出纸擦脸。 “洗不洗头发?”老板慢悠悠问。 “多少钱?” “十块。” “……那洗一个。” 老板指着墙壁上的羊毛卷美女,“确定要那个?” 两人一左一右站着。 孟国兰用自己的视线看,确实是他想要的美男三七分造型,于是重重点头。 老板没说话,招招手让孟国兰过去,自己则转身从老式的柜子里拿毛巾。 孟国兰洗好头发,顶着一个毛巾卷坐在旋转椅上,有点担心地问:“老板,你技术没问题吧?” “好着呢,三十年老手艺了。” 孟国兰观摩了一下,这师傅看起来也就四十岁左右,迟疑道:“老板,你还挺显小的。” 老板扯了扯吹风机线,“那是,童颜你知道吧,最近就流行这个说法。” 孟国兰皱了下眉,很快将这个词消化。 吹好头发,孟国兰有点犯困,眼皮一耷拉,就睡过去了。 再次睁眼,头发上缠着奇奇怪怪的卷发筒。 “好了,我给你拆开。” 孟国兰怀疑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当卷卷的头发掉下来时,孟国兰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这做的啥啊!”他快哭了。 “不好吗,多法式慵懒。”老板欣赏地用手掌拖了拖头发。 “我看是法式流浪吧,我要的明明是短头发,怎么你还给我弄成卷卷发了,这什么啊,我怎么出去见人。”孟国兰鼓着脸控诉。 老板:“不是你要这造型的吗。” 原来闹了场误会。 孟国兰自认倒霉,让老板重新剪一次。 剪完了,头发是短了但还是卷的。 老板:“别说,更帅了这样。” 孟国兰半信半疑:“真的?” 老板:“当然,我觉得要是再染个黄色就更好看了。” 孟国兰嫌弃:“不了……” 他顶着一头卷毛回去。 孟茸开门,闻到葱香味。 进门,一个有点陌生的身影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鱼。 孟国兰看见她,正把鱼放下,还不大好意思的摸摸头发。缺少了长发,还有点不太习惯,觉得脖子光光的凉凉的。 孟茸没说什么。 孟国兰问:“你没发现我变了什么吗?” 孟茸虽然没说话,但那副表情已经说明了,她有眼睛。 孟国兰有点不开心,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是个冰山。 孟国兰觉得她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情绪比较外露。 因为太压抑。 孟国兰最近在研究关于心理的书。想要多了解一点关于孟茸的内心世界。 书上说,往往看起来冷静淡漠的人,内心都十分压抑。 尤其会表现在性.方面。 孟国兰看到这句表示非常赞同。 只有感同身受才知道有多写实。 孟国兰解开围裙,自顾自说:“我今天去菜市场,被一个小孩叫了姐姐,然后被杀鱼的溅了一脸血,然后我就找了家理发店,结果老板把我要的男士造型做成女士卷发了。” 孟茸静静听着,已经落座。 桌上的食物色香味俱全。 孟国兰把围裙放好,转回来拉椅子:“我今天真的特别倒霉。” 坐下后,对视上孟茸打量的眼神。 他抿了下唇。 他早该知道不会得到回应。 心里期待的小火焰被熄灭。 他泄气,低头夹菜。 “所以,是因为什么剪头发,被叫姐姐?被溅了血?”孟茸想了想才开口道。 孟国兰差点筷子送了,眼睛眨着眨着就亮了:“都有啊。” 孟茸不知道他这么高兴做什么:“你说话一点逻辑都没有。” 孟国兰:“逻辑……我说说家常要什么逻辑。” 家常……孟茸似乎有了一点理解。 “那样也值得高兴吗。”她问。 明明倒霉了一整天,听到她说话那一刻头上的阴郁如云朵丝滑散开。 “嗯。”孟国兰想了想措辞,说:“苦中作乐。” 他很孤单,如果有一个能听完他的话并给予回 答的人,那他就觉得满足了。 许多平凡人期待的也不过如此,不管白天多忙多累,回家后都能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这个时代,钱可贵,真心却更高一层,心连着大脑,精神充沛了,人才有活着的动力。 孟茸摇摇头:“笨狗。” 受了多少伤都会在主人面前疯狂摇尾巴的笨小狗。 孟国兰没在意:“你呢,今天过的怎么样?” 孟茸:“一如既往。” 孟国兰:“齐思平怎么样?” 孟茸默了一下,“这么好奇不如打个电话聊聊。” 孟国兰没听懂其中含义,没心没肺笑着说:“他是不是上夜班,这个时候打扰他不好。” 孟茸想不通,他为什么那么容易结交到朋友。 她不爽地想到,似乎在哪里都能遇上他的朋友。 孟国兰:“那个,我听齐思平说,你买了喜糖分给他们。”说完他就假装自然地低头吃饭。 孟茸蹙眉:“好让他们闭嘴。” 孟国兰:…… 最近天气渐冷。 孟国兰穿上了毛衣。 入冬离新年也不远了,今年,他不会是一个人过节,忍不住开始向往。 白吃白住太长时间,孟国兰已经不是最初那个心安理得的流浪汉,现在心怀愧疚。 他决定亲手织一件毛衣和围巾送给孟茸。 有这个想法后他立马去市场买了针和线。 做这个不难,并且花样很多。 他是瞒着孟茸做的,想给一个惊喜。 孟茸在监控里看到一切,不知道那是给她的,好奇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从医院走出,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lulusa。”在人群不算响亮,路过的人甚至不会在意。 可她听见了。 孟茸顿住,缓缓转身。 一个男人朝着她大步走来,面中带笑。 孟茸一眼认出这是她在地球的同类。 除了同类还有谁知道她真正的名字。 她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真是好久不见。”男人伸出手。 因为有外表的伪装,孟茸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它是是谁。 见她未动,男人才想起自我介绍:“忘记我了?我是mosaka。” 孟茸眯眼,mosaka,她在Atan星的对手。 “人类名字叫,沈辉。” 他笑的友好,但孟茸可不相信。 沈辉看出她的警惕,轻松道:“别这么严肃,我们现在持有同一个任务,是战友。” 孟茸眼神从他脸上扫过,淡淡道:“母星派你来的。” 沈辉点头。 “母星担心你,所有特意派我来看看。” “担心什么。” “你知道的。”沈辉眼里别有深意,挑了下眉:“你结婚了,和你挑的‘奴隶’。” “不可以吗。” 沈辉夹枪带炮:“母星让我们找一个类进行训服,可不是让你和人类谈情说爱的。” 孟茸并不受压力:“想多了,我说过结婚只是权宜之计。” 沈辉:“是吗,lulusa,你真的没有一点动容吗,你在十年前就放过了他一次,十年后你敢说你找到他的动机是无私的。” 33. 油盐 孟茸站在原地,风吹过她耳边的碎发,寒气贯彻全身。 声音低到寒潭深处。 “难道这不是人类该有的?”她聪明的钻了空子。 她的任务就是伪装人类,那么她的所作所为都可以视作有理有据。 沈辉爽朗笑出声,走近:“lulusa,不愧是你。” “我是一名生物学家,来厢城出差,时期三月,这期间还要孟医生多加照顾。” 出差为名的监视。 孟茸一点也不奇怪。 “加个联系方式?”沈辉摇摇手机。 孟茸无法拒绝他,就像他说的,他们不是敌人。 沈辉要到联系方式,耸了耸肩膀:“再见,我会经常麻烦你的。” 孟茸一言为发,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预料未来会出现一些棘手的问题。 回家,她便搜索了沈辉,参加过很多学术研究,上过新闻,还在一所大学授课。 在地球的同类彼此都不知道对方是谁,以避免暴露身份。 失败的同类很多,但毫无疑问,沈辉非常成功地融入人类世界。 生物学更好地帮助母星了解地球…… “咚咚—” 孟茸被这敲门声打断思路,转头:“进。” 孟国兰缓缓推开门,下巴藏在宽大的白色毛衣里,眼睛闪亮,蓬松的头发镀了层灯光。 衣物下的身体轻轻扭动,笔直的双腿朝着孟茸走来。 孟茸目光里隐隐带着炬火。 孟国兰:“你吃不吃宵夜?” 她今天回来晚了,应该是吃过回来的,所以只好准备宵夜。 “我做了手擀拉面,加了牛肉,自己卤的,非常香。”不等她回答,他先自推起来。 他又忘了她对食物并不感兴趣。 可他就喜欢做给她吃的,好像这样会非常有成就感。 孟茸没有忘记自己多食物不感兴趣,面对邀约她却没有犹豫从椅子里站起来。 孟国兰和她一起走到客厅。 牛肉软烂,面条看起来就很劲道。 孟茸尝了第一口,还没有学会婚后夸奖丈夫的她面无表情。 “手擀面可费劲儿了,揉了好久。”他嘀咕。 孟茸抬眸,“腱鞘炎?” 孟国兰:“呃……可能有吧。” 孟茸点头,淡淡道:“有的,你上次说过。” 孟国兰一脸蒙,想了想语气疑惑:“我什么时候说过。” “床上的时候。” 孟国兰差点一口面吐出来。 床上…… “你还有,腰间盘突出、骨质疏松、近视眼、腱鞘炎、老寒腿、贫血、肾虚。”孟茸毫无吝啬地帮他回忆。 孟国兰脸颊逐渐染上红晕,口吃:“那个、那个也不全是……” “哪个是假的?” 孟国兰打直了背:“肾虚。” 孟茸:“我看未必。” 孟国兰反驳:“真的。” 孟茸声音低沉:“嗯,真的。” 孟国兰闭嘴了。 抿了抿唇,又继续说:“老寒腿是真的。” “怎么得的?”孟茸问他。 老寒腿就是一种关节炎,大多是常年累积造成的病。 会跟随一生。 这是他刚进社会不照顾身体逐渐造成的,那时候他在一个非常热的城市工作,租的房子没有空调,他热了就用冷藏的自来水冲身体,环境反复冷热交替,他的工作时间还需要负重长时间站立,病就找上门来。 孟国兰释怀一笑:“没注意就得了。” “年龄大了,什么病都容易得。”他感慨一声。 孟茸:“据我所知,人类的三十岁并不算年纪大。” 孟国兰忽略了她奇怪的表达方式。 “对我来说,算老了。” 孟茸看着他,眉间轻皱了一下:“对我来说,也是。” 孟国兰心脏跳的异常,他好像从她的眼里看出了悲悯又或者说是舍不得。 他摇摇头,怎么可能呢。 孟国兰最近非常喜欢和孟茸一起吃饭,这是为数不多他能够和她交流的时候。 他发现她其实并不是一座冰山。 冰山哪会怼人。 火山才对,说点话能气死人。 但也不错。 围巾织的快,一条灰白色的流苏围巾静静躺在衣柜里。 孟茸早晨拉开柜子,看见陌生的围巾。 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她拿起围巾放在手里观摩,很柔软,展开围巾,又宽又长。 孟国兰很紧张,在外面假装无事发生地拖地。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抬起头。 她长身玉立,面目清冷,灰白色的围巾围绕脖子一圈,长长的流苏尾巴垂在身前,和那件驼色大衣非常搭配。 果然,很适合她。 孟国兰眨了眨眼,心里暖呼呼的。 她戴上了。 孟国兰低头偷笑了一下。 “你今晚想吃什么?”他放下拖把,擦了擦手。 孟茸:“随便。” 孟国兰:“那吃蛋包饭怎么样,最近我看很受欢迎。” “可以。” 孟国兰在网上看的火爆蛋包饭,味道是一方面,还有重要的是外表。 蛋外皮煎的金黄,铺盖在饭上,点缀上可爱的蔬菜水果,周边淋一圈赤浓的土豆咖喱,切开蛋包,流心的蛋液会滑落融入饭里。 孟国兰下午去采购食材。 回家穿上围裙就开始弄。 食材简单,味道最突出的就是咖喱,掌握好配比和火候很重要。 做好了,孟茸还没回来,孟国兰有点无聊地躺在沙发上等。 腿忽然泛疼。 “嘶—” 孟国兰表情难受,弯腰捏了捏腿肉。 前段时间降温他就泛过疼,现在又来了。 门以拉开,他转头。 “今天有点晚呢。” 孟茸摘下围巾,额间蒙着一层淡淡的汗水。 她已经走的很快了。 孟国兰走过去,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外面很热吗。” 孟茸摇头。 孟国兰:“不热你出那么多汗。” 孟茸简而意骇:“废话太多。” 说完,她略过他。 孟国兰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我还嫌你话少呢。 他走到桌边,用手背贴了一下盘子,还热的。 “快吃吧,辛辛苦苦做了一下午呢。” “这点东西你要做一下午,真是聪明。” “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孟国兰嘟着嘴小声嘀咕。 “对了,医院……怎么样?”他还有点担心继续有人在背后说她。 “怎么,你的关心已经从人转到一栋建筑了吗。” 孟国兰顿了下,“……我问的是你在医院怎么样,那个照片的事过去了吗?” 跟她怎么那么难交流呢,语气老是怪怪的。 孟茸喝水清了清喉咙:“暂时是过去了。” 一听到“暂时”,孟国兰心就不安。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犯蠢录什么视频。 “对不起。”他满怀歉意。 “都结婚了,往事不要再提。”孟茸食之无味,眼神盯住桌下那双腿。 他可真傻,这么轻易就忘了过去。 这倒是让她升起了一丝怜悯。 想要疼爱的心呼之欲出。 孟国兰耷拉着眉毛,听见她的回答瞬间眉眼展开,藏不住的意外。他做了那样的事,她还能原谅自己。 孟茸受不了这样的表情,像是在勾引她。 孟国兰嘴角都上升了两个角度:“围巾怎么样?” 他真的好喜欢问她的感受。 他怎么样、你怎么样、医院怎么样、围巾怎么样…… 她从来到地球,经历过孤儿院后就异常讨厌聒噪的人。 人类说的话对她来说都是噪音,对别人她都是屏蔽状态。 而面对孟国兰—— 想用触手堵住他的嘴,再掠夺走他全部的口液,在他耳边狠狠反击他,“舌头怎么样,后面怎么样,爽不爽”诸如此类的话。 随着一声深呼吸,压制住体内的火,孟茸推走盘子。 孟国兰:“你就不吃了?还剩一半呢。” 孟茸起身,声音嘶哑一瞬:“还有工作。” 孟国兰在后边很疑惑地说:“怎么下班还有工作,难道你还有线上的病人吗。” “医生不是只有看病做手术。” 孟国兰“哦”了一声。 许多家庭里,往往主内的人不怎么了解主外人的工作。 但意识到产生距离时,会想要学习关于她工作的内容。 夜空当照,屋外的气温很低,而屋内是充足的暖气。 孟国兰在那个小方块手机里笨拙地搜索“肛肠科医生日常”之类的话题。 一颗小小的心想要靠近遥远的她。 他对肛肠科有了一些新的改观。 原来肛肠科不止是处理痔疮,还有结直肠病,结直肠癌,肚子痛不一定是消化出了问题,可能是直肠病。 屏幕的光打在脸上,不知不觉,眼皮倦怠了。 睡得很快,手机还握在手里。 他好像又做梦了。 很热。 身上像压了一条蛇,喘不过气。 第二天起来,孟国兰怎么也想不起做了什么梦,只留了下了感觉。 他害怕是被鬼压床,对着镜子,也没有被吸了精气的虚弱感,印堂没发黑,嘴唇也不苍白。 脱了上衣,没看见什么痕迹。 除了……他发现了一点不对劲,靠近了点看,乳.头好像有点红肿。 “怎么回事……”孟国兰低头,手掌覆上去,拇指擦了一下头,“嘶—” 有点疼。 他把这怪罪于毛衣太扎人了。 中午他心血来潮,做了盒饭带去医院。 踏进医院,他就浑身紧张。 他还没打算亲自去送。 在大厅等着,远远看见齐思平。 齐思平也看见他了,朝他招手,笑着跑来。 “孟哥,剪头发了,不错,好看。” 孟国兰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语调都欢快了:“还行吧。” 齐思平:“果然,有婚姻滋润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孟国兰脸红:“说什么呢,这是医院。” 孟国兰赶紧把袋子给他:“有两份,有一份给你的。” 齐思平接过袋子就闻到香味:“哇塞,我好像闻到红烧肉的味道了,好香,孟哥你这家庭煮夫做的不错啊,手艺这么好。” 孟国兰笑了两声,“麻烦你送上去了。” 齐思平:“怎么不自己去啊。” 孟国兰:“我怕别人认出我。” 齐思平叹了口气:“害,有什么关系,难道被认出是孟医生家属不光荣吗。” 孟国兰挑眉:“……过段时间吧。” “行吧,别想太多,大家看见你们这么幸福,只会羡慕。” “孟医生怎么也下来了,她知道你要来?”齐思平看着某个方向,奇怪问。 孟国兰也疑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孟茸快步往医院大门走,眼神严肃。 明显目标不是他们。 她忽然走慢,正对着的玻璃门外一个长相艳丽的高挑男人朝着她笑魇如花招手。 孟国兰心登了一下。 孟茸表情不算好不算坏地绕过门出去。 齐思平问:“那谁啊?” “我…也不知道。”孟国兰喉咙有点难受。 “啊?” 那男人一来就把孟茸抱进怀里,笑脸非常张扬。 孟茸推开他。 “我去。”齐思平欲言又止,看见这场面真是有点尴尬,转头看着孟国兰低沉的神色,“应该是孟医生朋友吧。” 朋友? 她说过她没有朋友。 孟国兰心口堵堵的,他告诉自己,那当然算不了什么。 只是一个强来的拥抱,能说明什么,只能证明孟茸魅力挺大的。 “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齐思平问。 孟国兰皱眉,摇头。 “我一会儿还约了人。” “哦,那好吧。你没有伤心吧?” “伤心?我为什么要伤心。”他说这话实在勉强,脸上的委屈都要藏不住了。 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不管是何种关系,有自作主张抱孟茸的勇气就证明关系不一般。 但在别人面前,他得故作轻松,展现出大度、相信的一面:“孟茸的为人我知道,都结婚了,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他这么一说,齐思平也觉得没问题了。 孟国兰走在路上,怎么想心里都不舒服。 哪里冒出来的男人。 他根本没有一点消息。 难不成是她以前的露水情缘或者白月光朱砂痣什么的。 他不知道孟茸前十年是怎么过的,她经历了什么事,接触了哪些人,又有什么人在她心里占据了特殊的位置。 如果他还是她的哥哥,那他一点也不会担心自己会失去她心里的一席之地。 可现在呢? 他已经不是了。 兄长的身份烟消云散,他甚至自己都不敢再提起。 真是够可悲。 孟国兰垂头继续往前走,好像永远也走不出那条孤单的过去。 34. 除夕 一个结婚的男人最可悲的莫过于妻子的忽视。 在一个屋子下,天天见面,居然没有性.生活。 孟国兰非常捉摸不透孟茸,她明明对这种事很上瘾,甚至有变态的兴趣爱好,可是从结婚到现在三个月多了都没有要求他和她那种事。 难道是还介意他偷录的事情吗。 她即使说过“往事不要再提”这种话,但不代表她真的原谅他了。 孟国兰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而自己又没逃掉,现在回旋镖全打自己身上了,他无法不自责、不担忧。 他固执地把做.爱和偷录两者联系在一起。 孟茸不和他做,就是还介意偷录的事情。 他想要得到原谅。 孟茸终于在临近春节时拥有了几天假期。 孟国兰很开心,老早就开始准备,首先先把屋子布置了一番。 孟茸在书房,听见孟国兰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 看见孟国兰踩着小矮登贴春联,还垫了垫脚,她双手环抱,靠在墙边。 孟国兰仰着下巴,血管遍布在伸长的脖颈上,厚重的羽绒服没拉拉链,内里是一件熟悉的白色毛衣,她的。 裤子是松紧带的,此时绳子有点松散,摇摇晃晃在男人的裆部。 露出的小腹因为呼吸在上下起伏。 孟国兰听见脚步声,过了一会儿又没了,心里奇怪弯腰一看,孟茸正惬意地站着。 干什么呢…… 孟国兰:“你出来帮我看看贴正没有呢。” 孟茸这才行动起来,因为他正好挡住中间大片位置,她只好从旁边缝隙擦过去,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腿。 孟茸走到他身后,孟国兰变得不大自然,羽绒服是短款……遮不住屁股,微微侧过身:“怎么样,正不正?” 孟茸下颚微抬,漫不经心和他对视:“正。” “那我下来了。”孟国兰说着,就从凳子上跳下来,凳子忽然歪了一下,一个没站稳身子朝旁边倒去。 一只手稳稳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危机状态解救出来。 孟国兰耳边刮过一阵风,心跳加速。 孟茸等他站稳了,问:“脸红什么。” 孟国兰慢吞吞转过来说:“有点热。” “那就把衣服脱了。”没有其他意思,可她轻飘飘的语气和清冷的长相让他不禁浮想联翩,毕竟之前也不是没有过。 直到她朝屋子里走去,他才缓缓冷静下来。 孟茸看见桌子上的红色窗贴,“这些都要贴?” 孟国兰走过去,还以为孟茸有兴趣很热情点头:“对啊,你要和我一起吗?” 孟茸:“不要。” 孟国兰:“很好玩的。” 孟茸一副不解的表情,孟国兰只好放弃。 孟国兰一下午把屋子弄得特别有新春氛围。 窗户上贴了各式各样的喜庆窗贴,还挂了一圈又一圈的彩灯,是他在市场砍价买来的。他和孟茸说虽然看起来便宜廉价,但一到晚上天黑开灯,屋子就会非常漂亮。 茶几和餐桌上都放了一盆金桔。 因为被孟茸强烈反对,只有他房间里的床上用品被换成了红色。 买的时候没注意,铺上后才发现,床单上有一个大大的囍字。 这完全是新婚夫妻用的嘛,这样想着,也没去退。 情人节就在除夕夜的前两天,孟国兰在这天把最后一针缝好,毛衣装盒,送给了孟茸。 孟茸收到礼物,没想到围巾和毛衣都是送给自己的。 孟茸忽然想起什么:“今天是情人节。” 孟国兰做出很吃惊的表情:“是吗……我都不知道。” 这个节日对他们来说还不太合适。 孟茸语气平淡:“你送了我毛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孟国兰心情并不欢快反而有点堵,故作轻松姿态:“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互送礼物多瘆得慌啊。” 说完,他下意识去看她的表情,想要看她失措的愿望落空。 孟茸得到回答,没说什么,收起礼物回房间。 孟国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后悔。 有礼物为什么不要啊,当做新年礼物也可以。 他好多年没收到礼物了。 但已经这样了,孟国兰也只能叹气。 除夕,在这间房里好像也没有春节即将到来的愉快。 孟国兰想要热闹一点,可身边的人根本是个木头。 孟国兰和两个算得上朋友的家伙在网上互道祝福。 齐思平和女朋友回家里了,正式见父母,开心的不得了,因为要陪女方父母不能长时间聊天,简单说了情况后就欢快下线了。 佘肃梁在父母家,也很无聊,家里的弟弟一直缠着他看奥特曼。 佘肃梁:真羡慕你。 孟国兰:我还羡慕你呢。 佘肃梁至少还有父母…… 佘肃梁:怎么,闹矛盾了? 孟国兰:也没有吧……就是,我前两天送了她我自己织的毛衣,然后她问我要什么礼物,我拒绝了,然后我又很后悔。 佘肃梁:你干嘛不要。 孟国兰:就脑子忽然抽了。 佘肃梁:说不定她还是会给你送呢。 孟国兰:不可能,她对这种事情根本不上心也不感兴趣,我都说不用了,她肯定不会准备。 佘肃梁:所以你后悔是突然有想要的礼物了? 孟国兰垂眸思考,礼物,其实他也没想好。 只是想要而已。 孟国兰:没有,我只是想收到礼物,毕竟明天都春节了。 佘肃梁:直接和她说呗。 孟国兰:不要。 他别扭的很。 佘肃梁:那你再送她一份礼物,说是春节礼物,说不定她会再问你一次。 孟国兰:好办法。 可他又犯难,送什么呢? 佘肃梁给他出谋划策:穿情.趣内衣。 孟国兰:有病吧……谁送礼物送这种。 这不就是把他自己送出去了吗。 佘肃梁:除夕夜,来点情趣怎么了。 孟国兰:你也太性压抑了…… 佘肃梁:去你的(白眼) 孟国兰: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准备健身,你给我当健身教练吧。 佘肃梁:怎么忽然想健身了。 孟国兰:锻炼一下身体(微笑) 佘肃梁:上了年纪的男人确实是要注意一点。 孟国兰:去你的!!! 孟国兰:我不要你给我当教练了,不让你赚我钱。 佘肃梁: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孟国兰:那你给我打折不? 佘肃梁这边气笑了,听着弟弟哈哈大笑的声音打字:打,九点九折。 孟国兰:…… 孟国兰关了手机,想了想决定出趟门。 “我出去了,晚点 回来。” 这话刚落地,人就没影了,孟茸转头连个背影都没看见。 孟国兰搓了搓手,哈出白气。 外面的空气刺骨的冷,穿着厚衣服厚袜子根本抵不住,他在杂货店速战速决,又去超市逛了一圈,在红酒区请售货员推荐了一款,两百多,放进推车里,又拿出来,换了货架上最贵的一款。 回家后,他卸下手里大大小小的袋子,赶紧用热水洗了洗手,浑身才逐渐暖和起来。 “买了什么。”孟茸听见响声开门走出。 孟国兰从袋子拿出酒,摇了摇:“红酒。” “还有薯片、香酥鸭、麻辣兔头、蜡烛、仙女棒。” “今晚除夕夜,咱们好好过。”他笑着说。 要说孟国兰的心愿,那可太简单了,不必大富大贵,只要有一个安稳的家和能够依赖的人,在每一个日历上的法定节假日都可以愉快相伴。 对节日他是有一些执念的,看着别人团团圆圆,他羡慕嫉妒,独身一人的时候让他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和佘肃梁聊天之后,他想开了,没有礼物比起孤独来讲,根本算不了什么。 关了灯特别有氛围感,尤其是窗边围着的彩灯,这也让没开灯的屋子里能够看清楚彼此。 孟国兰半跪在地上,茶几上是他刚刚倒好的红酒,食物全部拆开盖子随意摆放在上面。 他递了一杯给孟茸,对方接过,问他在哪里买的。 “超市啊,两千八呢,肯定好喝。”他端起来坐在沙发上,仰头抿了一口,表情复杂:“啧,一点也不甜。” “我记得以前老妈和老爸旅游带回来一瓶红酒就很好喝的,甜甜的,我忘记叫什么名字了。”孟国兰回忆着。 孟茸淡淡回答:“那是他们往里面掺了雪碧。” 孟国兰怔了一下,“哈?” “他们怕你喝不惯,也怕纯酒对你不好。” “你怎么知道。”他有些哽咽问,这事他根本不记得。 “我看见了。”孟茸转头和他对视。 孟国兰深吸口气,用力抿了抿唇,眼尾发红。 他笑出声,可那依然掩盖不住声音发颤:“怪不得,我说怎么一股熟悉的味道,后来都没喝过一样的……” 孟国兰倾身,放下杯子,然后身体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 “哭吧。” 孟国兰诧异,竟然从她这话里听出了一分宠溺。 “我没哭……”他嘴硬说。 孟茸没拆穿他。 蜡烛的光摇摇晃晃,照在两人不同的脸上。 眼前是暖黄色,孟国兰侧了一点角度,只露出下巴。 “你说爸妈看见我们这样会伤心吗?” 又说:“我这辈子还没来及孝顺,他们就走了,我时常会悔恨,如果那时候再乖一点就好了,少惹他们生气……” 他充满了自责。 脆弱的心理让他的身影看起来摇摇欲坠。 苟活至今,已经是勉强。 “孟国兰,看着我。”她命令道。 忽然窗外一簇烟花窜上空,在这虚无飘渺的空中,炸出万千星光,耳边响起噼里啪啦的响声。 孟国兰回头,和她直勾勾的眼神对视上,仿佛被抓住心脏。 “再敢胡思乱想,就操.你。” 她冷漠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可孟国兰却浑身都燃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几秒后,他转身闭眼吻了上去。 35. [锁] [此章节已锁] 他双手撑着沙发,嘴唇互相触碰到时,浑身忍不住打了个颤。 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给了他吻上去的勇气。 但是真的好美妙,接吻的感觉好舒服。 只是碰在一起就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血液沸腾。 孟茸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垂眸凝视,看见他颤抖的睫毛,发红的眼尾。 孟国兰没有得到回应,不舍又羞愧地分开,含糊其辞:“抱歉……我喝了酒,有点、有点晕了。” 他的嘴唇带着一种艳丽的色彩,水光泛泛。 他深深呼吸,眼睛始终不敢抬起来,气氛实在尴尬,回过神他才惊讶自己做了什么样的蠢事。 她肯定会很生气……孟国兰想着,心脏难受地抽了下。 “怪不得。” “嗯?”孟国兰恍惚地抬头,一阵天旋地转,耳边是她清冷又忍耐的声音,“吻技这么差。” 她在这方面也是挑剔的很。 被压在身下,背靠沙发,几乎无处可躲。 孟茸没有给他缓冲时间,她向来喜欢来的让人措手不及。 一股茉莉花香席卷而来,在鼻腔里横行。 孟国兰“呜呜”两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含住自己嘴唇吮吸的人是孟茸。 长发落在身前,双眸散发着淡淡欲色熏心的幽光,对上那双视线,他身体忽然松懈,逐渐回应着她。 “啊……”短暂分开一瞬,孟茸扬了扬下巴,拇指擦过自己的唇瓣,眉头微皱,“真的是小狗,还会咬人。” 孟国兰听的脸热,慌不择路想要澄清:“因为、是第一次接吻。” “我知道。”她面带平静回答。 他要是敢咬别人,就撕烂他的嘴。 孟国兰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胸腔上下浮动。 孟茸勾了勾嘴唇,一手抚上他的脸颊,动作轻柔。 这样的小狗,怎么会咬别人呢,也就只敢在她面前张牙舞爪。 拇指转了个角度,白净的指甲划在男人的肉里,手掌顺着脸颊而下,指甲也在肉里划动,一点点加重。 孟国兰微微张开嘴,指甲停在嘴角,“含住。”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真的是醉了,孟国兰居然听从她的命令转动头,先用舌头点触了一下,再向前咬住。 “嘶—”孟茸盯着他,不急不忙道:“含和咬都分不清吗。” 被骂了,孟国兰眼皮耷拉了一下,重新做了一遍。 “我再问你一遍,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她观赏时忽然想起。 孟国兰眼中一秒的失神,原来她知道。 他点点头,嘴里因为有障碍导致说话有点不清楚:“原、谅、我。” “我原谅你。”她紧接着说。 不需要说明,她也知道他在说什么。 孟国兰眼神犹豫,她要真的原谅自己,对那事应该没有阴影了,于是他难为情地问:“那你还会和我那个吗?” 孟茸收回手指。 “既然你期望,那我可以答应你。” 孟国兰不知道她怎么那么干脆利落说出那种字眼的,明明在外面别人面前她那么清高冷酷。 “等等……”孟国兰擦了擦嘴角,“仙女棒还没有玩。” 孟茸不悦,他竟然还念着那什么棒,怎么,玩了能变成仙男,长翅膀飞走吗。 她哼了一声,一如既往脸上不会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可眼中那一点点流动的欲望,让她看起来有种冷性感。 “既然想玩,那就去把打火机拿来。” 孟国兰不知道她怎么就答应了,看起来有点奇怪,不过也不敢多问,朝厨房走,点蜡烛的时候在厨房用了打火机,所以很快就找到了。 回去的时候,孟茸手里正拿着一根仙女棒把玩。 孟国兰:“我们走吧。” 孟茸抬眸:“走去哪儿。” 孟国兰疑惑:“玩仙女棒啊,要去外面才能放。” 孟茸:“不去,就在这里玩。” 孟国兰:“……好吧,那我们要注意安全。” 孟茸摊开手,打火机被孟国兰递出去。 孟茸却忽然全部放在一边,转身向着他:“换个玩法。” “趴在沙发上。” 孟国兰指了指自己:“我?” 孟茸:“那还有谁。” “哦。”孟国兰有种不好的预感,一边趴下去一边说:“你让我看着你玩啊?这……仙女棒好歹是我花钱买的,怎么也留一根给我玩吧。” 他是真的想玩,好多年没碰过了。 孟茸停顿了几秒,不知道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发出一声闷笑。 打火机专属的金属声响起,“全都给你玩,让你玩个够。” 孟国兰感受到裤子被扒开了,猛地回头,“你做什么?” “玩烟花和你。”这两件事在她这里并不冲突。 “什么?!”孟国兰拧着眉毛。 …… “啧。” “还是好干。”灵活的手指暂时难以让旱地发大水。 孟国兰死死抓着枕头,羞赧不已。 “为什么?”孟茸问他。 孟国兰:“……太紧张了,我觉得还是回卧室比较好。” 他还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 孟茸没听他的,自己想了想,说:“是我太温柔了。” 孟国兰不知道她是怎么从自己的话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许久没有下一步,他扭头却看见了骇人的一幕。 他眼泪花瞬间涌出,失力扑进枕头里。 这完全玷污了他内心中美好灿烂的仙女棒。 …… “别乱玩了。”他带着愤怒说。 “可是我想快点看烟花了。”孟茸在他身后说。 孟国兰脑子晕,没搞清楚这其中的关系,连忙说:“你想看烟花别乱放啊,咱们能不能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他必须要用力气缩紧才不至于让像针一样的钢丝掉出去。 打火机的声音再次响起。 燃料迅速点燃,火花四溅。 孟国兰额头发汗,害怕极了。 这个女人简直是恶魔!谁来救救他! 孟茸伸手弹了一下多余的钢丝,“不会的,又不是炸弹。” “你说的轻松!”孟国兰回头,漂亮的火花一点点靠近,心里更急了。 火星子落在裸露的皮肤上,疼只是第一感觉,慢慢的会有种异样的感觉。 到后面脑子会自动将那种疼痛处理为靠近太阳的炙热。 “求你了,小茸,算 哥哥求你了,真的好吓人,你拿开好不好?” 孟茸却有些痴迷地凝视,“好漂亮。” 烟花还是他?孟国兰忽然想。 在燃料快要燃烧殆尽的时候,孟茸把剩余的仙女棒拿了出来。 孟国兰仿佛大难不死,松了口气。 “你、你是变态吧!”他努力转头,看见后面星星点点的红点,怒气填胸,“仙女棒是你这么玩的吗?” 孟茸扔掉熄灭的仙女棒,语气认真:“那怎么玩,要让你用嘴咬着吗。” 孟国兰无语,“你还是人类吗!” 孟茸:“如果人类不能那么做,那我是外星人。” 孟国兰皱眉,她会开玩笑的样子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孟国兰哼了哼,“痛死我了。” 熟悉的食指重新挤入,“看,湿多了。” 孟国兰脸红脖子粗瞪着她。 “好了,贴个‘创口贴’就不疼了。” 孟国兰一听这话,心里又暖起来,看来她还是有点人性的。 正要说感谢的话。 “啪!” 一个塑料触感的东西粘住了皮肤。 孟国兰睁眼一看,是他没用完随手放在茶几上的窗贴。 “你!” 孟国兰上手抓掉,然后揉成一团扔掉,“我请问,孟医生给病人也开这种创口贴吗?” “我肛肠科要什么创口贴,难道用来封口吗。” 哪个口可想而知。 孟国兰被她怼的说不出话,“我要回房间睡觉。” “除夕夜不是要守岁吗。” 她各个方面都不像一个正常人,倒是知道除夕要守岁的习俗。 孟国兰严重怀疑,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在选择性无视。 “要守你自己守吧,我反正不陪你玩了。”他怄气踩着拖鞋朝房间走。 孟茸跟上来,他停在门口惊悚地看着她“你不会还想放烟花吧,我告诉你,我不玩!” 孟茸略过他进房间,看见满床喜庆的红色,“不玩,来实现你的新年愿望。” 孟国兰紧跟,“这是我房间,我还没同意你进来呢。” 孟茸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孟国兰也有点心虚,别说这房子了,他也是她的,证都在她那里。 走近了,才看清床单上那个“囍”字,孟茸愣了一会儿。 “你的品味真是倒胃口。” “我这是不小心买错了!” “嫌弃你别睡啊。”他小声嘀咕。 孟茸拽住他的手腕,一言为发,强势地把他拉走。 主卧的门被关上,直到天微微亮,守岁夜结束。 孟茸端着一杯水和一袋冰块回来。 孟国兰露出两只眼睛控诉她:“你太霸道了。” 冰块袋子落下,眼皮一阵冰凉,孟国兰先是一激灵很快就觉得舒服,自己捧着冰块。 孟茸把水放一边,回答他:“我只是在行使婚内权利。” 孟国兰:“都是变态的说辞。” 孟茸淡淡回复:“那你就受着。” 孟国兰委屈地把脑袋缩进被子里。 孟茸看着这幅忍俊不禁,但他看不见。 她道了声“新春快乐”然后退出房间。 36. 健身 初四,佘肃梁已经从父母家返回。 因为和亲戚断联多年,孟国兰没有能在新春拜年的人,知道他回来了,很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出去玩。 即使是过节,商场里也是人潮拥挤。 孟国兰捧着一杯草莓奶昔喝的津津有味,“才初四,你怎么不在家多待会儿。” 佘肃梁咬了下吸管,咖啡的浓香味萦绕四周,“因为太恐怖了。” 孟国兰疑惑:“恐怖什么,他们要打你啊。” 想到了什么,他笑出声:“你这一身肌肉,他们应该不敢打你。” 佘肃梁翻了个白眼,边叹气边说:“不是,他们非要给我相亲。” 孟国兰:“你不喜欢啊。” 佘肃梁:“我当然不喜欢了,给你相亲你高兴啊?” 孟国兰摇摇手:“已婚人士,别拉上我。” 佘肃梁:…… 孟国兰挠了挠头:“那给你介绍的女孩怎么样嘛。” 对方犹豫了一会儿,脸色算不上难看,更多是一种迷茫。 “她是乡下来的。” “不是吧!就因为人家乡下来的你就嫌弃人家啊!”孟国兰一副替人抱不平的样子。 佘肃梁无奈:“我没有,我不是在给你介绍那女孩什么情况吗,能不能听我说完。” “哦。” 孟国兰尴尬埋头继续喝饮料。 “她是老家那边介绍来的,刚出社会,在这边工作,人挺单纯的,其实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初二的时候还来我家拜年,当然肯定是他们安排好的。” 孟国兰听出了一丝失落。 “碍于我父母,我和她单独聊了聊,她说看我照片第一眼就喜欢我了,觉得我挺适合过日子的,然后我就觉得她这人有点古板老旧,可能是乡下来的原因,老家那边不怎么通网……” 孟国兰撇嘴。 “你这还是嫌弃人家是乡下来的啊。” 佘肃梁脸红,否认:“我没有。” “主要是,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就算真走到要相亲结婚这一步,也要找个能接受我的开明人士啊。这次相亲让我更加意识到我可能这辈子都结不了婚。”他一脸挫败道。 孟国兰拍拍他肩膀,安慰:“没事,人又不是一定要结婚。” 佘肃梁忽然转头,表情特别夸张:“更恐怖的是什么,她问我对她印象怎么样。” “你回答什么?” “我就想糊弄过去,说一般吧,这话正常人听了都觉得是拒绝的意思了吧,她还没听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装傻,她说‘哥,没事,一般就代表不讨厌,我们可以再接触接触’。” “吃饭的时候我妈让我过几天回来开车把她载上,所以我就赶紧先跑回来了。” 孟国兰听的直笑,“你还挺聪明。” 佘肃梁一脸无可奈何:“那当然,我不想伤害她。” “哈?这能伤害人家什么。” “变得更喜欢我,但是我又不能和她在一起。” 孟国兰:“那就和她在一起。” 佘肃梁咬唇:“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一看就不是思想开放的人。” 孟国兰:“听出来了,其实你对人家有意思,但是你怕她接受不了你,所以真正会受伤害的人是你。” 佘肃梁:…… “好吧,你说的挺对的。” 孟国兰最近心情不错,思考的方向都变得乐观不少。 “人不能只看外在,你不试试肯定没结果,但是试试了说不定就能修成正果。” “……顺其自然吧,不说这个了。你春节过的怎么样?” “不错。”脸上洋溢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喔~新婚燕尔。” “对了,你不是要健身吗,什么时候来办卡。”佘肃梁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将杯子扔进垃圾桶。 孟国兰:“怎么一来就办卡……” 佘肃梁指着他手里的奶茶:“我都请你喝饮料了。” 孟国兰嘀咕:“这是一回事吗……算了,多少钱你给我办一个吧。” 佘肃梁:“这就对了,钱花出去了,才有毅力坚持健身把钱赚回来。” 孟国兰:…… 孟茸的休假时间短暂且不稳定,别人还在老婆孩子热炕头,她已经准时到医院报到。 不速之客也比意料中来得快。 沈辉坐在门诊室里,小护士被支出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孟医生,新年过的如何?” 孟茸:“如果不是看病,请离开,你的频繁出现只会让我们更加容易暴露。” 沈辉双手一摊,并不当回事:“这世界上有太多能让我们联系起来的事情,普通人根本不会怀疑。” 孟茸眼底露出打量之色:“你就是这么小心谨慎在地球伪装的?” 母星居然能信任他来监视自己。 沈辉:“我们天性残暴,太过小心、隐忍,只会弄巧成拙。” “好了,你来到底想做什么,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和你纠缠。” 沈辉双手放在桌面:“我要和你的奴隶认识。” 在不久前,母星对身在地球的伪装者们下达了一个任务,找到一个人类进行训服,改变他的思想,让他能够完完全全为母星卖命。 因为伪装者的挑选非常严苛,能够派去地球的很少,于是将人类转化成他们的奴隶,扩张势力范围就会变得更加容易。 孟茸听后蹙眉:“他是我的,你没有资格插手。” 沈辉勾唇:“放松,我不是要和你抢,我已经找到心仪的人选了。我大老远来这里,当然要和同类好好交流交流,以及看看你挑选的人类如何,是否能够达到母星期望。” 声音戛然而止,他忽然一笑:“除非,这个可怜的人类根本不是你的训服对象,你对他……” 孟茸镇定打断他:“你是有什么幻想症吗,再敢随意揣度我,我不介意把你送回母星。” “你以为你是谁?”沈辉冷眼反问。 “你将在未来俯首称臣的首领。” 沈辉瞪眼,她语气竟然能如此平淡自如,好像那已经是她的掌中之物。还没有来地球之前,她就是最优秀的战士,永远都在测试中高他一级。 他捏紧了拳头,“话不要说太早,物极必反。” 孟茸盯着他,她只是随口说了句,就让他乱了神色,突然觉得这个对手没意思。 “你走着瞧,谁能活到最后还说不定。” “那我祝你活到最后,心甘情愿认输。” “你!”沈辉站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转身要走,又听孟茸叫住他。 “提醒你一句,我的人,你敢动一根汗毛我都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天性残暴。”她向后靠椅,语气强硬到让沈辉不敢轻易冲动。 沈辉侧着脑袋,一点也不服输地说:“不敢,不过其他的我可保证不了。” 说完,甩门而去。 齐思平迎面走来,看见了他,瞬间觉得好眼熟,等走过了,他才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又来找孟医生,齐思平摸着下巴思考,难不成是病人,不过病人怎么对医生投怀送 抱啊。 直觉告诉他不对劲,于是他摸出手机给孟国兰汇报了这个消息。 孟国兰收到消息刚到健身房,看到消息他停在门口。 佘肃梁回头看他没跟上,走到面前:“你不会要反悔吧。” 孟国兰挠挠头发,没什么精气神地摇头,“办,要办。” “先试一试吧,别是一时兴起,浪费钱。”佘肃梁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以为他还在纠结。 “不,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要健身,练好身材!”孟国兰像变了一个人,眼神十分坚定,用一种变态的眼神盯着面前的人:“就练成你这样!一个月能办到吗?” “呃……别着急,你受什么刺激了?” “没受刺激,就是觉得是时候改变一下了。” “好吧,你先把东西给我去放一下,你在这儿等我。” 孟国兰把买菜的帆布包递给他,佘肃梁朝专门存放物品的柜子走去。 孟国兰观察着里面的器具,过节也没什么人。 “你好,请问佘肃梁在这里工作吗?”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 孟国兰回头,一个年轻的面孔对着自己露出淳朴的笑容。 她把他当做工作人员了。 “你…是他谁啊?”孟国兰有种预感。 “我是他相亲对象。”女孩咧开嘴,唇红齿白,圆润的脸庞看起来很招人喜欢,衣着很普通,看起来有点老旧发皱的黑色羽绒服,应该是穿了秋裤双腿有点臃肿,脚边是还沾着灰的行李箱。 “哦。”孟国兰挑眉,“我去帮你叫他。” 孟国兰一转身,嘴巴就控制不住地张大。 “喂!人找上门来了!”孟国兰忍不住激动说,佘肃梁还一脸蒙。 “什么……” 孟国兰把他拉到门口,“看看,人家行李都没来得及放就来找你了。” 佘肃梁立马把头缩回去,惊讶不已,“她怎么来了。” “肯定是我爸妈把地址给她的。”他咬住唇说。 “怎么办?”他着急问孟国兰。 孟国兰瞪大眼睛:“你问我?” 他怎么知道该怎么办,他几乎都是被强取豪夺的。 “她怎么就不懂我意思呢……”佘肃梁低头苦恼说。 孟国兰拉着他发软的胳膊:“别呆了,人家还在外面等着呢,不去不礼貌。” 佘肃梁又探头看了一眼,女孩站姿拘禁地站在大门口,心里忽然一软,“好吧,不过你得陪我。” “行,走吧。” 女孩看见他出来,热情招手,声音软糯糯的:“佘哥。” “嗨……”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你不是也回来了吗。” “我是、我是有工作才着急回来的。”说到这里,他心虚看了眼孟国兰。 “佘哥,我之前的房子退了,现在还没找到住处,能不能……” 佘肃梁大声,脸红耳赤:“不行,男女有别,你不能和我住在一起的!” 孟国兰:…… 他看着佘肃梁,露出“咦”的表情。 女孩笑了一下,样子倒是比佘肃梁坦荡。 “佘哥,你误会啦,我是想拜托你,看你有没有放心的地方介绍给我,毕竟你在这边呆的时间比我长一些,要是不方便也没事儿。” “哦,介绍啊,方便的。”佘肃梁尴尬地眼神乱飘。 孟国兰在一旁默默看着,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种微妙的感觉。 “我还要回去做晚饭,下次再聚啊,拜。”他赶紧找借口跑路。 37. 偶遇 孟国兰去了一段时间的健身房后已经不需要佘肃梁的指导,能够熟练地运用里面的器具。 为了更好的身材,每天都莽足了劲锻炼。 每晚回去就会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肌肉有没有变化。 也会故意在孟茸面前突然脱衣服展示。 孟茸在沙发上坐着,他就会走过去。 “哎呀,最近怎么有点热。”孟国兰自以为帅气地脱下上衣,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露出下颚线。 孟茸:“那就开空调。” 孟国兰有点诧异,难道她没有看见自己辛勤锻炼练出的肌肉吗? 这么帅气,连看都不看一眼? 孟国兰心理一直敏感脆弱,得不到满足的回应就会胡思乱想。 那天抱她的男人,人长得帅身材也很好,说不定和孟茸有过一段美好又脆弱的故事。 分开多年忽然出现,主动投怀送抱想要重归于好…… 孟国兰越想心口越闷。 他绝对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一个拥抱而已,但那个拥抱可是和孟茸,和她接触过的普通关系的人怎么可能敢抱她。 虽然孟茸也推开他了,但孟国兰觉得要是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孟茸不该只是推开他,还应该给他一巴掌或者踹他几脚。 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滋生了多么邪恶的念头。 孟国兰默默把衣服穿上,孟茸问他怎么不开空调,他语气低落:“现在又不热了。” 孟茸看他一眼:“你最近在健身。”她一直觉得他该锻炼身体,这样才能多活几年。 孟国兰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小狗点头:“是啊,怎么样,我身材是不是变好了一点。” 孟茸上下扫视,淡淡回答:“看不出来。” 孟国兰叹气,压力非常大的样子:“啊,怎么会呢,我每天都跑步,举哑铃,还跳绳呢。” 孟茸:“那还挺健康的。” 孟国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就一句“还挺健康的”? 他是为了健康吗,他要的强壮! 孟国兰丢下一句:“你根本不理解健身的内涵。” 然后就气势汹汹提着包出门。 孟茸皱了皱眉,在只剩她的屋子里自言自语:“我又不是人。” 言外之意,她不是人,她不需要理解人类健身的内涵。 来到健身房,孟国兰照常先在跑步机上跑步,速度调的不高,肩膀上搭了一条毛巾方便擦汗。 过了一会儿,余光看见隔壁跑步机来了一个人,好像不知道怎么用跑步机有些苦恼地说了句“怎么回事”。 孟国兰的骑士精神上来,从跑步机上跳下去:“我帮你。” “谢谢。”男人笑了一声,退开一步让孟国兰操作,视线一直在他身后打量。 “我刚用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弄,现在科技实在太厉害了。”一边弄孟国兰还不忘和别人聊天。 男人认同地回复:“是啊,真是谢谢你,不然我都要尴尬地无地自容了。” 孟国兰回头:“一回生二回熟,你看你要调速度就在这里……” “哦,我知道了。”男人和他对上视线,礼貌微笑,“谢谢你帮我,我请你喝咖啡吧。” 孟国兰脸上的不自然很快褪去,点了点头:“好啊。” 他不喜欢咖啡,但是心里实在疑惑,所以答应了。 就这样,两个人莫名其妙不跑步了去前台买咖啡。 孟国兰走在他身边,犹豫了一下问:“我叫孟国兰,你叫什么啊?” “沈辉。” 齐思平再次碰见那个门口拥抱孟茸的男人的时候特意去看了眼预约看病的名字,就是沈辉。 孟国兰刚才看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不过只见过一次还不敢确认,这下名字也对上了。 孟国兰眼睛一直放人家身上,直到他回头递给他咖啡。 沈辉问:“你经常来这儿健身?” 孟国兰:“最近才来的,没有很久。” 又问他:“你以后要经常来吗?” 沈辉笑容让人琢磨不清的神秘:“看情况吧,我来这边是有一些工作,不过没想到会……” 话语戛然而止,孟国兰竖起耳朵认真听,接过他不说了。 沈辉低头叹息一声,然后转移走话题:“你都一个人吗?” 孟国兰没听见后面的话有点不高兴,没想到会什么啊,没想到会和孟茸重逢? “我认识这里的健身教练,有时候会一起。” 沈辉点点头:“那你一般什么时候来?” “每天下午吧。” 沈辉挑眉:“不用上班吗?” 孟国兰有点尴尬:“最近不用。” 沈辉:“那咱们下次能一起吗,我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锻炼的时候想有个能说话的陪着。” 孟国兰不愿意,但是又想了解他和孟茸的关系,于是语气模糊地说:“行啊,要是碰得上话。” 第二天,就碰上了。 孟国兰和他先是一起去跑了步,中场休息,孟国兰把昨天的咖啡请了回去。 聊天中,孟国兰才知道他的工作是搞生物研究的,探索生命的奥秘。 “你成家了吗。”孟国兰问他。 “没有。”沈辉作出惋惜的表情,“从前我错过了一段感情,这么多年我一直没能走出来。” 我去,孟国兰微微睁大了眼睛。 “说来也巧,她就在这个城市。” 孟国兰干笑两声:“那还真巧,不过都过去了,你说不定心里放下了只是还不敢往前走,未来还那么长,别太纠结一个人了。” “你说的有道理,可我和她见了一面后,以前的感觉又出现了,我就知道我和她之间的那种磁场还是存在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孟国兰表情僵硬,有点担心他的回答。 “我想……或许我们还有机会。” 孟国兰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有机会个屁,人家都结婚了你知不知道。 沈辉紧接着说:“我知道她结婚了。” 认真的吗,大哥,你要当小三啊! 你面前可是正宫。 孟国兰低头咬住吸管。 沈辉:“但是他们之间没有感情。” 孟国兰语气强硬:“你怎么知道。” 沈辉眸色很深,煞有其事的样子:“我能看出来。” 孟国兰:…… 他真的很想说一句,当人小三,不得好死! “人家都结婚了,你还想着追人家,不太好吧。”他忍不住说。 沈辉:“那又怎样,我可以为她付出一切,她老公可以吗?” “可以啊……”孟国兰立马闭嘴,找补说:“那啥,你付出一切,她也不一定接 受啊,这不自作多情嘛。” 沈辉:“可我真的很担心她,听说她老公连工作都没有,在家吃她的住她的。” 孟国兰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沈辉:“我担心那个男人会背叛伤害她,你知道的,从古至今,吃软饭的没几个好男人,古代的?崔湜,国外的波菲里奥·鲁维罗萨。” 孟国兰哑口无言,但是后面两人是谁,他没听过呢。 沈辉:“那男人如果对她矢志不渝,原意为她做一切甚至去死的话那还差不多。” 孟国兰:“说不定人家就可以呢。” 沈辉淡笑:“是吗,那我很期待看一看。” 他盯着孟国兰,让他觉得浑身发怵。这话好像故意说给他听一样。 神经兮兮的…… 沈辉收回视线:“不管如何,我已经决定和她告白。” “哈?” “这个还是要好好想想吧。”孟国兰可不想他告白。 “我们的过去实在太让人难忘了。” 孟国兰警惕起来,“你们过去做了什么?” 沈辉意味深长说:“那可太多了,那时候没有谁能入我眼,只有她,耀眼地闯进我的世界。” 孟国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你、你和她在一起过?” 沈辉没有直接回答:“很让人惊讶吗。” “如果没在一起,没有体会到她的好,我也不至于念念不忘那么多年。” 孟国兰:“你们当时感情很好?” 沈辉:“嗯。” 他眼神真挚:“我想好了,人就活这一次,是爱就去追,不管她有没有结婚。” 孟国兰扯了扯嘴唇。 他没胆子当面站出来说明自己的身份,因为他和孟茸的婚姻本来就没有爱情。 他应该表现得风轻云淡一些,因为他早就跟自己说过,如果某一天她要离开,那他肯定不会做那个讨人厌的累赘。 沈辉最后一句话他听进去了,人就活这一次,除了死还有什么不敢做呢。 他已经待不下去了,怕从沈辉那里再听见什么他们曾经恩爱的故事。 心里堵得慌,因为在除夕那夜就意识到了自己在变味的感情。 可那是不能说的禁忌。 他可以装傻充愣和她做一切亲密的事情,有些话却难以说出口,因为之前的关系和彼此做的错事。 更何况他一直以为孟茸只是把他当做解决生理需求的对象而已。 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一条可有可无的狗。 匆匆回到家,他等了很久,直到黑夜降临,玄关才传来声音。 “为什么不开灯。”孟茸按下墙上的开关。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孟国兰站起来,因为白天过度忧思,脸上藏不住的疲惫、苍白。 “有事。” “你今天明明不加班。” 难道沈辉已经找到她告白了吗。 看来自己要滚了,他忍不住脑补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他觉得在这即将要被赶出去的前夕应该主动一点,维持一些体面。 与其让她提出来,不如自己来。 孟茸:“我确实没加班。” 孟国兰望着她,等着下一句话。 孟茸:“你在这里等我是想做什么?” 孟国兰吸了口气。 38. 和好 他红着眼质问:“你是不是去外面找别的男人了,我还不能满足你的怪癖吗!” 此话一出,氛围变得寂静。 孟茸:“你在疑神疑鬼什么。” 孟国兰手背擦过眼下:“离婚吧,我会搬出去的。” 他眼睛一直看着天花板,避免眼泪掉下来。 孟茸沉下眉,到底在搞什么,她就回来晚一点就被通知离婚。 孟国兰半天没等到她的回答,以为她这是默认了,心里不是滋味。 一日夫妻百日恩,他给她打扫那么久的卫生,做了那么多饭,还有在床上伺候她,难道都不值得一句挽留吗。 也对,旧情人回来了,哪有他的事。 环顾四周,熟悉的沙发、厨房、厕所,以后都会是新人的位置了。 再见沙发,再见厨房,再见厕所…… 心里简单道别完,孟国兰转身时,余光感受到未知的身后有个身影袭来,后颈被擒住,被迫着仰头。 “呃……”喉中发出低吟。 “你怎么这么会作死啊。”语调延长,孟茸少了两分耐性。 都结婚了还敢提离婚,哪来的胆子? 孟茸立马想到了原因,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乱,勾引她的小狗。 除了沈辉,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孟茸身体里冒出一股火,不过更让她不悦的还是孟国兰,听了别人的蛊惑就回来对她撒泼。 吃的教训还不够多吗。 “你放开我。”孟国兰挣扎。 “放开你,你也逃不了。” 孟国兰毛骨悚立,咽了咽口水:“我没有要逃,只是想离婚。” 孟茸发出一声不屑地哼声,“离婚了你要去哪儿,去桥底再流浪吗?” 说起往日不堪,孟国兰脸红:“我不会了,我已经振作起来了。” 孟茸:“那是不是该感谢我。” 孟国兰心虚:“我在你家干的活还不够吗。” 孟茸靠近他耳朵:“怎么够呢,操.穿你都不够。” 孟国兰双腿一软,咬住牙关。 他以为这是夸张,不知道这对于孟茸来说,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事情。 “你不是找到别人了吗,还非得赖着我做什么。” “不是你赖着我吗。” “除夕夜,不是你主动吻得我吗,我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不是你为了留下来用身体.勾引我的吗。” 从一开始,她就说过,他可以走,但他因为要复仇这个蹩脚的借口留了下来。 真的要复仇,直接拿着喇叭去医院下面喊,贴几百张告示都比他的方法来得快。 分别太久,把留恋的爱当成了恨。 “哥哥离不开妹妹了吗?”双手摸进衣服里。 羞耻的真相让孟国兰脖子连着脸一片绯红,眼底闪过一丝羞愧。 孟茸的笑意直达他内心深处。 “对了,你从来没满足过我的怪癖。”她加大力气,樱桃在她指腹快要捻出汁,“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怪物。” 孟国兰低声喘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还有更变态的? 饶了他吧…… 凌晨。 男人哭的梨花带雨:“小、小茸,别这样,我受不了了。” 孟茸低声在他耳边喃喃:“要满足我,就要能够承担后果。” “还作吗?”她捏住他的下巴,转过他的对面对自己。 “……不作了。”他脸上是泪水,是不服气。 孟茸抚摸他的脸颊,格外地温柔:“没事,作也可以,你作我操。” 孟国兰真的想骂一句,我操…… 洗了个澡被裹在被子里,孟国兰已经昏昏欲睡,脑子里思考不了一点事情。这时候他全靠潜意识。 没了那些争吵、矛盾。 他还是她的丈夫,想要用心照顾她。 “明天或许要下雨,你记得带伞。”他喃喃叮嘱,说完眼皮就彻底放弃挣扎了。 正午的雨声将他吵醒。 他一看时间,竟然十二点了。 睡了很久可身体依旧疲惫。 虽然被折磨了很久,但奇怪的是今天醒来脑中离婚的念头就消失不见了。 扶着腰起来穿衣服,去厨房简单做了点吃的。 路过看见柜子上的伞还在,转头看窗外密集的雨点子。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被欺负了那么久还决定带伞去接她下班。 举着伞艰难前进,孟国兰着急,因为他已经到晚了。 行人络绎不绝,踩水声莫名让人烦躁。 孟国兰忽然停下脚步。 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路过的咖啡店,玻璃窗内,孟茸和沈辉坐在角落,似乎正在交谈。 这次总归是告白了吧。 孟国兰心里发酸,想了想还是转身离开。 动作突然,撞到了身边的人,手里的伞飞出去,身体向前倒,踉跄地扑倒在地。 “没事吧?”路人停下来询问,一时间引来了一些目光,不过都是小停一瞬就继续走自己的。 很多人看见了他的窘态,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 他摇头,“没事没事。” 得知他没问题后,路人也离开。 伞落在脚边,他坐在地上用手先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孟国兰。”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头看去。 孟茸走来,身形高挑,去做模特也绰绰有余。 她没说什么,手中的伞遮住他。 “怎么这么不小心。” 责怪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关心。 他诧异地望着她,万分没想到她会出来,众目睽睽之下询问他的状态。 “你来这里做什么。” “送伞……”声音很小的回答。 孟茸:“送伞也能弄得这么狼狈,你是有多蠢。” 孟国兰蹭起来,冷的吸了吸鼻子,和她对视:“你不是和别人有约吗,干嘛出来,你也蠢吗。” 她单手利落扯下灰白色围巾给他围上,声音如雨滴落在他心上,“蠢也是被你传染了。” 孟国兰呼吸停滞了一下,露出困惑的眼神,同时带着暖气和茉莉花香味的围巾让他温暖起来。 “那我是不是该对你负责?”他抿了下唇。 她既然被他传染了,那他可以承担起照顾她一辈子的责任。 孟茸凝视着他,“当你有天发现我的真面目,你就不会了。” 孟国兰没当回事,因为她说话一直很古怪。 能有什么风险呢。 他觉得自己已经见过最真实的她了。 并且能够接受。 孟茸:“ 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只需要你记住你离不开我。” 孟国兰觉得意思都差不多,点了点头:“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孟茸:“昨晚你还想离婚。” 孟国兰没想到她也是记仇的人,解释说:“那是因为我以为你有了新的对象。” 孟茸:“跟我坐在一起的那个人吗?” 孟国兰惊讶:“你怎么知道……” 孟茸:“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孟国兰往围巾里缩了缩脖子,倒没觉得恐怖了,可能是应了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那他到底和你什么关系啊?”孟国兰还是没忍住问出来。 孟茸:“没关系。” 孟国兰:“呃……没有在一起过吗?” 孟茸:“不弄死它都算便宜他了。” 孟国兰:…… 他们关系不好吗……那为什么沈辉要说那些话。 哦,孟国兰恍然大悟,沈辉是故意的! “他居然骗我。”孟国兰气的看向咖啡店,沈辉还在里面,看见他还热情地打个招呼。 孟茸一副“你才发现”的无奈表情。 养了一条傻白甜的狗好处挺多,坏处也一大堆。 孟国兰咒骂:“真是可恶。” 这样一来,他昨晚的行为简直太白痴了。 孟国兰愤怒:“他怎么这样,跟你有仇,干嘛牵扯上我。” 他就一老实人,生活能不能不对他那么虐。 “那你想报复回去吗?”孟茸表情冷淡,就好像他下一句说要去杀人放火都可以的样子。 孟国兰心意领了,情绪也不崩溃了,很是大方地说:“算了吧,懒得和他计较。” “那能走了吗,齐思平已经站那边看很久了。”被人一直关注着,让孟茸不太舒服。 孟国兰转头一看,还真的发现了他,两人大眼瞪小眼。 齐思平想过去,孟国兰赶紧招手让他退回去,自己弯腰捡起伞收好,然后殷勤地接过孟茸手里的伞,“我来打。” 孟茸松手,享受着他的小弟服务。 回去,孟国兰就遭到了齐思平的信息轰炸。 齐思平:孟哥,什么意思!我伤心了…… 孟国兰:你偷窥多久了(白眼) 齐思平:就一会儿,我站得远都没听见你们说什么,幸好我会读唇语。 孟国兰:什么?你会读唇语? 孟国兰心情有点糟糕了。 齐思平:对啊,你们在讨论晚上吃什么是不是,你想吃火锅,孟医生说对屁股不好,不让你吃,然后你就有点伤心,她就哄你。 孟国兰看到消息,无语至极,这人唇语跟猴子学的啊。 孟国兰:你回去重修吧。 齐思平:翻译的很差吗,我还以为全对呢。 孟国兰:你去的是专业机构吗。 齐思平:我哪有时间去啊,全靠天才机制自学。 孟国兰:…… 孟国兰:首先,我要是吃火锅,你孟医生绝对不会不同意,还有就算吃不到火锅我也不至于伤心让人哄! 齐思平隔了一会儿回:那确实是对屁股有点影响,火锅里的辣椒很多,辣椒素人体分解不了,从屁股出来就会刺激到□□,也像从嘴里吃进去嘴唇会火辣发肿。 孟国兰:?拉黑警告。 39. 撒娇 孟茸洗漱好准备上床,一声敲门声吸引走她的目光。 外面的人自作主张打开了门,抱着枕头局促地露出笑容:“小茸,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孟茸耸肩,意思随便。 孟国兰开心地踏入主卧,“其实我一直觉得我那边的床上用品太花里胡哨了。” 孟茸声音不咸不淡:“挺适合你的。” 孟国兰挑起眼皮:“是说我适合穿鲜艳一点的颜色吗。” 孟茸“嗯”了一声,紧接着说:“走丢了方便找。” 一般走丢的狗狗身上要是穿了什么有标志性的衣服会更容易被找到。 孟国兰走到床边,不由得皱眉:“这儿又不是雪山。” “哎,其实我不适合鲜艳颜色的衣服吧,我现在没以前白了,穿上显黑。”说着,他自然地掀起被子一角,坐下去。 孟茸看去,纤细笔直的腿盘在床上,睡裤宽松,可以从缝隙窥探内里风光,她回想起曾经他还很白的时候,和现在一样的秀色可餐。 她觉得变黑一点不错,因为这样她就享用过两个样子的他。 孟国兰拍了拍床垫:“我觉得你这边的床垫要更软一点呢。” 孟茸回他:“没有区别。” 孟国兰屁股在上面弹了几下,非常认真地说:“真的,要软一点,我那边更硬。” 他认定孟茸卧室的床垫更贵一些,贵的床垫都好睡。 孟茸对这种把戏发出一声不屑的哼笑,为了能睡在她身边,真是不择手段。 她附身,双手撑在他身旁两侧,极具攻击性的茉莉花香侵袭而下,深邃的眼眸一动不动。 “因为操.你把床用软了。” “什么啊……”孟国兰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喂喂喂,你是在怪我吗。” 孟国兰瞪大眼睛:“而且床哪有你说的那么不禁折腾。” 孟茸冷静叙述:“你每次都会动的很厉害,床连带着地板都要抖一抖。” 孟国兰甚是无语也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 孟茸脑子里闪过什么,说:“那可以录像,看看是不是我说的那样。” 孟国兰一听表情都变了,无措地望着她。 他深吸了一口气,偏过头:“我不会录像了。” 孟茸也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他比自己更在意这个事情。不过其实真正的坏人是她。 孟国兰心情低落,眼尾有一点泛红。 啊,好可怜啊。 她行为古怪,但并不生硬地抱住他,垂眸看着男人翘长的睫毛,她思考现在自己是在愧疚吗,所以才下意识抱住他。 这一点人类的情感倒让她感觉新奇。 因为有了愧疚,所以可以放弃冷漠拥抱他。 不靠做.爱就感受他的体温和味道。 这让她很兴奋。 把头埋进他的脖子里,深深吸了一口,触手也感受到了这勾人的气息,即将蠢蠢欲动。 孟国兰面红耳赤,小力地假装推搡:“你怎么了。” 孟茸抬头,额头上是因为隐忍而突起的血管,在他耳边毫不顾忌地说:“我觉得你会很好吃。” “什么呀。”孟国兰以为是某种情趣,嘴角悄悄勾起一个角度。 孟茸松开他,直起身:“我说真的,幸好你遇见的是我。” 别的外星人可没有她会忍。 孟国兰露出蒙的表情,觉得这是跟他变向表白呢。 “哎呦你真是,说的这么别扭。”他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脖子。 孟茸知道他不会当真,侧过身躺进被子里。 孟国兰惊讶,就这样? 孟茸关掉灯,靠在枕头上很快进入睡眠。 孟国兰小声在她耳边说:“喂,你这就睡了?” 她没有反应,一动不动显然睡着了。 孟国兰感叹:“睡这么快,你都不失眠吗。” 望着她静谧的睡颜,他也缓缓躺下。 她的古怪也不是一点两天了,他对此也没办法。 都已经嫁给她了,还能挑剔什么呢。 俗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嫁茸随茸。 孟国兰掖好被子,安心地侧躺在女人身边闭上眼睛。 深夜,一条蛮横的触手钻出来,几乎要悄悄下手了,孟茸忽然睁眼。 黑暗中,触手知道被发现了停止不动,以为这样孟茸就会放它一马。 孟茸下床走进洗手间,反锁好门。 她不耐地抓了下头发,镜子里的人脸像是写满了“欲求不满”。 对于身体的一部分管不好自己背着她想偷吃这个行为她非常不满。 “你是蠢货吗,他是睡着了不是死了。”她睨视着镜子里的触手。 没有大脑的控制,触手自作主张就容易不受控制。 说不定就会因为下手没轻没重将孟国兰弄醒。 可触手得不到满足只会更加暴躁,所以她会在夜晚降临,孟国兰熟睡后将触手放出去,在她的监视下接触他。行为也不会太过分,只是稍微让它尝个味,就能消停许久。 但说到底,触手是她的一部分,它所欲亦是她所欲。 “我有计划,再等等。”孟茸冷声警告着触手。 触手左右摇摆,并不开心,甚至伸长到达门把手的位置,顶部的触手须灵活地放上去圈住,试图打开门。 孟茸试了一下,没收回来。 再这样下去,真让它出去得逞了,就真的暴露了。 “别动了,再动砍了你。”孟茸皱了下眉,语气充满了威胁。 触手委屈巴巴缩回来。 对于她霸道的行为异常不满,故意碰倒了洗漱台上的瓶瓶罐罐。 哐当的声音传到外面,很快就传来了孟国兰询问的声音。 “怎么了?” 感知到他正在靠近,孟茸沉着道:“没事,你继续睡。” 孟国兰都走到门口了,“哦,你大半夜不睡干什么啊。” 孟茸:“废话太多,让你回去睡觉。” 孟国兰脑子还迷糊不清,也不管了,转身回到床上。 孟茸出来,对上他从被子里露出的一双大眼睛。 “不是让你睡觉?”她语气严厉。 孟国兰有理有据,所以底气十足说:“被你吵醒了,我睡不着。” 孟茸走到床边,“那还要我给你唱摇篮曲吗。” 孟国兰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暗喜了一下:“那还不用,我 又不是小孩。” “那你为什么还不闭眼睛。”孟茸有些无奈地打开床头灯。 孟国兰侧了一点身体,双手放在脑袋下垫着,“我等你啊。” 孟茸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不带情绪地说:“睡前运动。” 孟国兰语噎,同时脸红的跟熟虾一样,“我不是那个意思。” “啪”的一声,灯光消失。 孟国兰感受到床陷下去一点。 “呃,你完全会错意了,我没有想睡前运动的意思。”孟国兰努力分辨眼前人的位置。 孟茸盯着他,幽幽眸光。 孟国兰慌张地眨眨眼,目光下移:“你不会想大晚上做吧。” “晚上不就是做这事的吗。” 话音刚落,孟茸修长的左手就已挑起他的下巴,心跳振动。 点到为止,她好像只是想亲他一点,非常单纯地贴唇,却留下孟国兰脑袋晕晕。 她好那个啊…… “咳咳……”孟国兰擦了一下唇,对方没有要继续的举动,他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 “你很喜欢接吻吗。”他问。 孟茸没承认也没否认。 孟国兰自顾自笑,纠结一番说:“你接吻的时候还挺温柔的。” 孟茸:“那你不喜欢接吻。” 孟国兰错愕:“我没说过啊。” 孟茸一字一顿说:“因为你喜欢粗.暴的。” 孟国兰抿了下唇,嘀咕:“我又不是m。” 孟茸:“你只是不承认而已。” 孟国兰气恼:“那你还是施.虐狂呢。” “我是。” 她的大方承认让孟国兰语噎,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有时候很搞不懂你的脑子在想什么。”他发出低沉的哀叹。 孟茸歪头,这话不该她说吗。 孟国兰舔了舔唇说:“我其实等着你是想和你聊天。” “有什么可聊的。”她以为他们在床上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孟国兰:“很多。” “比如,我想和你说说我的感受。”孟国兰这次真的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可以。” 孟国兰坐起来,转身正对着她。 他自卑,但也妄想得到爱情,就算是他的妹妹,就算是要被压着,他想要有人能陪在他身边,除了孟茸,他再也接受不了别人。 同样他也不希望她接受别人。 喉中一丝哽咽,“我这人挺没用的,经历了那么多,我觉得我已经没有胆子恢复一个人的生活了。” 他一直自诩是纯爷们,如果能用扮可怜流眼泪这样不爷们的行为打动她,那他完全可以放弃做一个纯爷们。 他向前挪了一点位置,眼神注意着她的表情,看她没有在反对的意思,缓缓将头靠近,以一种小鸟依人的姿势靠在她怀里。 孟茸心头一颤,眼前顺滑的头发让她很想把手放上去。 她的声音沉着落下:“那就一直在我身边。”她本来也没想赶走他。 养的好好的小狗丢了多可怜。 孟国兰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味道,他的办法还挺有用的。 “可是难免会有人想要抢走我的位置。” 40. 乖乖 “只要你乖乖的,就不会。” 孟国兰听着她稳定的心跳声,内心深处有了一种意识,只要他乖就不会被抛弃。 “我会乖的。”他舔了舔嘴角,脸颊微红,一本正经说:“我觉得我一直挺乖的啊。” 孟茸扯扯嘴角,发出一声并不相信的轻笑。 孟国兰扬起下巴,较真的表情很是可爱:“你让我做什么我没做?” “就差没能给你生个孩子了。”他随口道,语气抱怨。他都牺牲那么多了,还不算乖吗。 “你想生孩子?”孟茸视线下移,盯住他的小腹的位置。 他很瘦,如果那里有她的孩子,那肚子一定很鼓。 提到孩子,孟国兰害羞地幻想:“这个怎么说呢,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但是……如果真的有一个孩子或者两个孩子也不错,幸好啊咱俩没有血缘关系,孩子不会是智障。” 不会是智障,但一定不是纯种人类。 孟国兰继续自言自语:“我们要是有孩子还不用纠结孩子跟谁姓,反正都是孟家的孩子。” 说着他还不好意思地笑了声。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孟茸没怎么听,正在思考让他怀孕的可行性有多少。Atan星人繁殖的方式与人类不同,不需要精子和卵细胞结合,一般来说,可以占据一个孕育体然后通过有繁殖能力的触手留下繁殖卵。 孟国兰见她心不在焉,以为她不喜欢孩子,立马改变画风:“其实吧,孩子也没什么好的,太闹腾了,等孩子长大了还得操心学习、工作、婚姻,要是生了个混蛋就更糟糕了,要是……我们提前一步走了,他也可怜。” 他真心实意地觉得死亡是很痛苦的事情,不管对哪一方,可死亡又是人生必经的事情。 世界上每一次新生命都意味着多一次痛苦。 他想到这里,就很害怕。 他沉默一会儿,深呼吸:“……还是不要孩子好了。” 孟茸回过神,她刚想好可以养几个小崽子,他已经决定好不要了。 她有些困惑地望着他,刚才他提到孩子还挺开心的,现在就郁闷了。 奇怪的人类。 她叹了口气,轻声道:“以后再说。” 孟国兰问她:“你不喜欢小孩吧?” 孟茸:“喜不喜欢都可以生。” 孟国兰惊讶:“喂!这样可不好,不喜欢干嘛要生啊,孩子多可怜。” 孟茸的想法不一样,在母星,生孩子和喜不喜欢没有关系,只是为了繁殖罢了。 孟茸忽然问:“要是孩子生下来和别人不一样呢?你还会喜欢吗?” 孟国兰:“当然会,我的孩子我一定会喜欢的,不管他是什么样子。” “嗯。” “嗯,你生的你要负责。” 孟国兰听着这话怪怪的,可又说不上哪里怪。 最后归结于,孟茸本来就思路清奇,说话高深莫测。 “好了,反正现在我不生我要睡觉了。” 孟国兰掖好被子,靠在她身边缓缓闭上眼睛。 孟茸转身关掉灯。 如果有孩子的话,那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应该会被吓到吧。 左手隐隐作痛,她收紧手掌,在黑暗中凝视睡着的男人。 她意识到再对他欲望加深,就越控制不住自己,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 可怜的男人到时候还会乖乖听她话吗。 或许不该碰他了,只要保持淡淡的婚姻关系就好了。 于是她开始了她的禁欲之路。 孟国兰很敏感,非常迅速发现自己被冷落了。 她已经不吃宵夜了,他想去她卧室睡觉也不行了,被拒之门外让他很苦恼,是他哪里做错了吗。 那晚上氛围也还可以啊,难道……是因为提起了孩子的话题? 孟国兰深入理解,她应该是有阴影,从小就被抛弃成为孤儿,对她的身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好可怜。 他打心底里为她伤心,同时也很担心。 他的小茸不该经历那些。 作为丈夫,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事情让她开心起来。 因为不好意思,也不想让佘肃梁问他感受,孟国兰便没有向他求助而是自己在网上学习。 一年前的他还是个门外汉,现在的他已经踏入门槛了。 孟国兰一直记得上次做的时候她说的话,他洗澡的时候会自己摸几下,十分羞耻。 好像是有点干。 头脑简单的他以为自己这个情况比较特殊。 他在网上看见了一个方法。觉得应该能有用。 毕竟就和润滑油差不多吧。 只不过是从身体里排出来的。 确定了这个办法。 他立即去菜市场买了一条油鱼。 这玩意跟鳕鱼有点像,但是更便宜。还挺难买的,没有专门卖的,卖他的那个老板一听他要买这个非常疑惑,但是还是神神秘秘给了他一条。 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孟国兰还是抱有期待的,专门搜了一个制作的教程。 做出来看着还挺像样,孟国兰吃第一口人就不好了,黏黏糊糊的像鼻涕。 “呕……”孟国兰赶紧喝了口水顺顺喉咙。 “这鱼长得鱼模鱼样的,怎么这么难吃。”他发出疑惑的声音。 不过秉持着买都买了的心理,他还是硬着头皮吃了几口,最后剩下的都扔了。 他实在有点受不了。 在他感觉到不舒服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很奇怪,屁股好像湿湿的。 他赶紧去厕所脱了裤子看,漏了好多油,扯了好多纸来擦。 孟国兰面露难色,这跟他想的有点不一样啊。 没想到剑走偏锋,让他后.面库库冒油…… 最后实在没招,捂着屁股戴上口罩去最近的医院,那就是孟茸任职的地方。 他在路上就一直祈祷不要遇上孟茸…… 幸好,进门看见的不是她。 孟国兰松了口气,简单快速地叙述了一遍情况,然后那位医生就让他掀开帘子进去。 好死不死……就她一个人在里面。 如果这世界上有最尴尬的事,那一定是去肛肠科遇上了认识的人。 孟国兰当场顿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跑! “等等。”孟茸抬头,戴着口罩,露出了一双凌厉之色的眉眼。 孟国兰背对着他,脑子一抽,夹着嗓子说:“对不起,走错了。” 孟茸:…… “等等。”她 沉声重复,孟国兰也不敢再往前走了。 “转过来。” 孟国兰颓丧着脑袋转过去。 “你来这里做什么?” 孟国兰不自然地动了下脖子,“我、我走错了啊。” 孟茸盯着他,“再问你一遍,来做什么。” 孟国兰一听她严肃低沉的语气就顶不住压力了。 他一把摘下口罩,“我那里出了点问题。” 孟茸语气平静:“哪里?” 孟国兰红了脖子,她明知故问,“我都来这里了,能是哪里有问题。” “哦。” “你背着我做什么了。” 孟国兰被她凝视地背后发麻,鼓足气说:“你这是什么话,你还怀疑我出去乱搞吗?” 她怎么可以冤枉他! 孟茸眯眼,拉长语调:“乱搞?” 孟国兰这话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没有。”他理直气壮说,不小心力气大了,屁股没收住劲,又流出来了。 他皱眉头,孟茸看他脸色不对劲,“过来趴着。” 好色.情……孟国兰一想到这里还是医院就更脸热了。 “那个,那个其实也没什么事,我还是先走……” “趴下,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哦。”孟国兰哀叹,慢吞吞走过去。 “为什么湿了?” “那个……也不是我想的,我吃错东西了。” “吃什么了?”一边问,她一边扒开了内裤。 孟国兰如实交代,身后的孟茸身躯一顿。 严厉的骂声很快落下。 “你是蠢货吗。” 孟国兰脆弱的心灵一下子收到了伤害,用手捂住脸,“别说了……” “你都敢做了还怕说吗。” “你该维护这里,因为这里不仅是你的也属于我。”她语气强势,套着橡胶手套的手指缓缓伸进去。 孟国兰转头,看着孟茸戴着口罩,冷若冰霜的眼睛,一丝不苟的模样,即将被指.检的他竟然兴奋了。 这里可是医院,孟国兰提醒着自己,不要乱来。 可生理反应是难以战胜的。 孟茸瞥了一眼,挑眉,冷声道:“小狗怎么这么不乖。” 孟国兰眼尾发红,憋的很辛苦可还是没逃过她的法眼。 “我错了。” “错哪儿了。” 孟国兰一副哭唧唧的可怜模样,强咬着呀说:“不该在小茸工作的时候ying。” 孟茸加大力道,引得一声颤音。 “还有呢。” “为什么要乱吃东西。” “因为小茸之前说太干了,所以想让那里润润。想让你玩的开心。” 两人声音很小,与外面只有一面帘子阻隔。 空气都变得稀薄。 孟国兰特别害怕被别人发现自己正在医院被人…… 孟茸听后沉默。 这谁忍得住? 前几天立下的誓言,今天就被轻易打破。 孟茸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在一天天减少了。 这要怎么是好。 就像减肥,每次减肥都严格要求自己,可过不了多久就会疯掉,疯狂地进食,如此循环,最后不仅没有减掉还严重了。 41. [锁] [此章节已锁] 几乎是一个窒息的吻,孟国兰紧紧闭住的双眼因为呼吸不顺畅睁开,想要让她停下。 孟茸双眸散发着浓烈的欲望,她从他到来的那一刻开始忍耐,终于回到家,她彻底忍不住了。 他被抵在门上,因为双腿发软站不直,脖子一直仰着,一双手在他身上摸索,掀起衣角,凉风一同钻了进去。 “等等……我、我喘不过气了。”孟国兰抓住她的肩膀,退无可退的他连挣扎都做不到。 她力气好大。 也好香。 明明没喝酒,可他就是有点晕。 “鼻子,用你的鼻子呼吸。”她在一边引导,右手亲昵地刮了一下男人的鼻尖。 “我不会用鼻子呼吸了……”孟国兰胸腔大幅度起伏,又羞又尬。 “笨死你算了。”话音刚落,孟茸再次吻住他的唇,她可不会留情,吮吸地很用力,他在紧急关头最终还是会学会的。 孟茸将他一切的微表情收入眼底,虽然皱着眉毛但是很享受。 她满意地将他翻转过去,“哐”的一声,孟国兰一阵头晕目眩,下一秒睁眼就面朝大门。 她在他耳边命令道:“抬起来。”清冷的声音显得格外无情。 孟国兰羞赧不已,万一有人在外面怎么办? “要不换个地方。” 孟茸收紧力道,头发受到撕扯,孟国兰哀嚎了一声。 孟国兰心里愤恨想,真不知道除了我还有谁能受得了她。 疼死他了,头发秃了怎么办? 所以为了宝贵的头发,他默默照做。 …… 不管起点如何,终点最终还是到了孟国兰心心念念的床。 累的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孟国兰发出疑惑:“你怎么体力这么好,是不是背着我健身了。” 孟茸洗完澡,身上还飘着白气,走过去:“该健身的是你。” 孟国兰闭着眼睛嘀咕:“我是在健身来着……你没发现我皮肤紧致了很多吗?” 其实已经好久没去了。 孟国兰暗暗咬牙切齿,他的钱! “我要去上班。”他缓缓睁开眼睛,去看孟茸的反应。 “随你。” 孟国兰立马来了精神,“你觉得我适合干点什么?” 孟茸想了想说:“打饭挺好的。” 他就算打饭的时候也是喜笑颜开,异常乐观。 孟国兰皱眉:“哪有那么地方给我打饭……” 孟茸:“医院。” 孟国兰立马摇头:“绝对不去医院。” “你喜欢做什么?”孟茸问他。 孟国兰愣住,“工作怎么可能会喜欢呢,不都是为了挣钱。”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喜欢做什么,只知道什么能挣钱就去做。他也明白自己做不了什么高大尚的工作。 孟茸:“可你打饭看起来挺开心的。” 孟国兰坦诚:“因为有钱拿嘛。” 孟茸:“我也可以给你钱。” 孟国兰感动,笑了一下露出白牙:“我这么好养活真是便宜你了。” 随即孟茸转身从柜子里找出一张卡放在他手里。 她的行为在告诉孟国兰,她的话是认真的。 孟国兰握着卡,心跳很快。 开心是有的,可他也心事重重。 “我拿了你的卡不就真成被你包养了。” “包养?”孟茸沉默,有什么问题吗,她不介意养他,只是一个人类,能有多难养。 “对,你知道包养的意义吗?” “是什么?” “就是提供某种对方需要的东西以换得自己想要的。”孟国兰觉得牵扯上金钱关系就充满了谎言与欺骗。 “虽然我和你已经…结婚,但我还是不想被你养着。” 孟茸对他“包养”的解释深深思考了一番,应该再加一些前提才对,不然他去工作也符合他的形容。 孟国兰把卡放在床头柜上:“我明天出去看看又没有招工的地方吧。” 孟茸瞥了眼银行卡,“找到了记得和我说。” 孟国兰点点头,“嗯”了一声。 第二天,孟国兰出去逛,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他能干的工作基本都是服务业。 去看了一家火锅店,后厨环境堪忧,他看不下去走了。 他问了不止一家店,打了不止一个电话,很多都回复他不招人了,他有点无语,不招人干嘛还把招工信息贴在门口,浪费他电话费。 下午,太阳出来了,他开始漫无目的逛街,不知不觉走远了,到一处工地,里面像是在修大楼。 孟国兰以前在工地干过,一时间有些怀念,脚步朝着前方迈进。 工人们下班,一波波人流,孟国兰站在一边听见他们讨论要吃什么。 他忽然想到什么,左右张望,发现附近没有卖盒饭的。 他以前在工地干活的时候,外面就有卖盒饭的,便宜份量还大,对于他们这种干体力活下班急需吃饭的人来说非常方便。 他又想自己手艺那么好,不如自己创业,出来摆摊卖盒饭。 一想到自己当老板,他就按耐不住激动。 回去就着手准备。 孟茸到家发现客厅堆了很多东西,大号的保温桶、一次性饭盒、筷子…… 看着眼前的场景,她先是沉默,见孟国兰走出来后对他说:“世界末日还没到。” “哈?世界末日,真幽默。”孟国兰手里拿了一块赶紧的毛巾,蹲下来擦干净保温桶外面的水。 他反驳道:“我这是要创业。” “创业?” 孟国兰瞥了她一眼,语气自信:“对,去工地摆摊卖盒饭。” 孟茸:…… “你一个人?” 孟国兰点头,“一个人足够了。” 孟茸双手环抱,问他:“有营业执照吗?” 孟国兰顿了一下,缓缓转头:“摆摊也要这个啊?” 孟茸:“这个得看你摆摊的地方要求严不严格。” 孟国兰转头看向一时冲动买下的东西有些懊恼,“完蛋,我现在还能去退吗。” 孟茸:“不用,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陪你去市场监督所去问问。” “你陪我去啊。”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惊讶,孟国兰抿了抿唇:“我这么冲动,你居然没骂我白痴。” 话音刚落,孟茸就毫不留情说:“白痴。” 孟国兰:…… “我都让你找到工作先和我说了,你怎么就这 么笨。” 孟国兰叹气,果然还是他熟悉的小茸,他咧开嘴笑:“小茸,还是你聪明,不愧是我们家的高材生。” “闭嘴。” “哦。” 孟茸扫视一圈:“这些东西放杂物间去,放这儿碍眼。” 孟国兰立马照做,没让他扔出去都算好了。 经过询问知道需要的材料和办理流程后,孟国兰很快就拿到了证件,正式开始摆摊卖盒饭的生意。 第一天卖盒饭他还挺担心,害怕没人买。 等一份份饭盒卖出去,他的心彻底松下,生意非常好,一个小时准备的饭菜都卖完了,来晚的工人叹气问他怎么不多准备一些。 他只好笑着道歉,说今日第一天没敢做太多,等明天一定多准备。 完美收官之后,拉着小推车回家,时间还早,到健身房楼下停好小推车,上楼。 佘肃梁一点时间没见他,朝着招手。 走过去。 孟国兰与他寒暄:“最近忙不忙。” 佘肃梁皱眉:“还行吧,你怎么半途而废了,你才练多久。” 孟国兰:“我有正事。” 佘肃梁一脸狐疑,“你有什么正事。” 孟国兰嘿嘿一笑,抬头挺胸说:“创业。” 佘肃梁惊讶:“真的,你创什么业。” 孟国兰和他说了卖盒饭的创业后,佘肃梁问他挣钱吗。 孟国兰耸肩:“我今天第一次去卖呢。” 佘肃梁知道了,还没挣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孟老板。” 孟国兰听高兴了,说:“等明天我给你留一份盒饭。” 佘肃梁:“你卖的什么饭?” “红烧肉,醋溜土豆丝。” 佘肃梁摆摆手:“健身,不吃。” 孟国兰上下扫视他一身的肌肉,“我做的很好吃的,不吃是你的损失。” 佘肃梁轻笑,这是不吃不行了,便说:“那行吧,明天给我带一份。” 孟国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你要不要练一会儿?”佘肃梁问他。 孟国兰挑了下眉毛,“那个,今天运动量已经超标了,下次一定练。” 佘肃梁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有点毅力。”他恨铁不成钢说。 孟国兰赶紧转移话题:“你那个相亲对象怎么样了?” 佘肃梁低头,摸了下鼻子。 孟国兰眯起眼睛,八卦心止不住:“啊,是不是你们发生了点什么啊。” 佘肃梁脸红:“屁,能发生什么,我又没和她在一起。她……现在就住在我对门。” 孟国兰目瞪口呆:“那你们不天天都能见到了吗。” 佘肃梁:“咳,也没天天见面,她有时候加班碰不上。” 孟国兰“哇”了一声,“你变态啊,还观察别人什么时候上下班。” 佘肃梁咬牙:“你才变态,我、我妈叮嘱,她一个人在这边让我照顾这些。” 孟国兰摇摇头:“这都不发生点什么,我不信。” 佘肃梁:“你谈过多少恋爱,说的好像经验很足的样子。” 孟国兰语噎,“那我也结婚了啊!” 佘肃梁转身就走,“已婚人士远离我。” 42. 受挫 饭盒生意越做越好,已经开始盈利,孟国兰每晚都会把零钱倒出来数一数,一个钢蹦也不放过。 孟茸路过,他还会做贼心虚地藏一藏,搞得像怕她贪那点三瓜两枣似的样子。 孟茸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白天出去上班了,他除了去卖盒饭就是在家,能有什么秘密瞒着她呢。 好在家里有监控,孟茸点开软件,就能看见他在做什么。 已经很久没有看过监控了,孟茸靠在椅子上,手机里的小人回家清洗好锅碗瓢盆后进了浴室、吃饭、晾衣服…… 一切正常。 “孟医生。” 退出软件,自然将手机放回柜子里。孟茸抬头,齐思平递给她一瓶饮料,她没接,对方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有什么事。”孟茸疏离的语气让齐思平非常紧张。 齐思平拉过椅子坐到面前来,“孟医生,我是来向你取经的。” 孟茸以为是工作上的问题,让他继续说。 齐思平憋了一口气,郑重地说:“请问孟医生,你和孟哥是怎么决定好结婚的呢……就是这个求婚过程是怎么样的呀?” 他最近决定求婚了,科室里也有其他已经结婚的人,但都不是一个年龄段的,觉得那套上辈人求婚的方式肯定不适合他,所以找到了才结婚不久又是同一个年龄段的孟茸。 孟茸皱眉:“非工作问题不回答。” 齐思平双手合十:“别嘛,孟医生,我是觉得你和孟哥非常般配非常甜蜜,我才想来问问你意见的。” 虽然知道是吹捧的话,但孟茸心情莫名舒畅,淡淡地垂下眸,回味刚刚的场景。 不过她哪里有什么经验,说了估计是会报警的程度。 她看向面前的人,琢磨了一下说:“你心里应该有想法了。” 齐思平略微惊讶,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发,“是这样的,可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孟茸脱口而出:“你喜欢就好了。” 这句话让齐思平愣住,明显不是一个符合大众的想法。 “可是,应该要考虑一点对方的感受吧,毕竟又不是什么普通的关系。”齐思平委婉道。 简单粗暴一点,就是自私。 齐思平低头,苦恼说:“要是我不管不顾她的想法,我估计早就被踹了。” 孟茸脑子里忽然窜出一个想法。 孟国兰会踹掉她吗? 他敢吗? 踹得掉吗? 答案是,否。 孟茸挑眉,回过神,没想到自己会和一个人类互相讨论这种情感问题,这让她不由得嫌弃。 “那个,我还是不打扰了,孟医生你继续。”齐思平转头露出一张苦脸,心想早知道不来问了。 孟茸眼底闪过一丝挫败,她这是被嫌弃了吗…… 她难得好心多说两句。 果然,非工作问题不该回答的,简直浪费时间。 回家,孟国兰还没做好饭,从厨房传来声音:“你先去换衣服吧,晚饭还要一会儿,还有一个汤没做好。” 孟茸没去换衣服,拉开门走了进去。 孟国兰被吓了一下,“你进来干什么。” 孟茸直勾勾盯着他:“我的厨房我不能进?这里我哪里不能进。”最后几个音咬的很重。 孟国兰不知道她受什么刺激了,顺从地敷衍:“可以,可以进。” 孟茸目光打量着他,“以后少和齐思平接触。” 孟国兰觉得莫名其妙,他和齐思平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了,突然扯他做什么。 “为什么啊,他哪里得罪你啦?”他猜测问。 “没有。” 她自己也说不上原因,反正就是觉得孟国兰和他接触多了对他不好。 汤勺在锅里缓缓转动,冒的泡泡一点点被搅开,黄瓜的清香萦绕两人之间。 孟国兰耸肩,“哎,你就是谁都看不顺眼,对不对。” 孟茸没反驳。 孟国兰背着她,手臂不停动着,“不过我应该挺顺眼吧。” 他忽然转头,勺子送到她嘴边,“吹一下。” 孟茸照他说的做了,以为下一步会让她喝掉,没想到他自己喝了,还啧啧有味说:“差点盐。” 孟国兰撒盐,又说:“知道我为什么不给你尝吗?” 孟茸:“因为你想吃我口水?” 孟国兰无语,又想笑。 “不是!是因为你是一个没有味觉的家伙,给你喝了你也不知道是咸了还是淡了。” 孟茸:“我有味觉。” 孟国兰:“但是你对食物没有感觉,所以不能相信你的味觉。” 孟茸默了一下,“但是你确实想吃我的口水,不然为什么要让我吹。” 孟国兰脸红,加上锅里的热气更燥热了,他没想吃口水,只是想更亲近一些,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 “不解风情。”他狠狠吐槽。 孟茸视线下移,没有犹豫,吻了下去。 两秒后。 孟国兰心跳如麻,听见她说:“这样算解风情了吗。” 孟国兰抿唇,其实是想笑,但是不想那么明显。 转身关火。 “问你话呢。”孟茸没有要放过他的打算。 孟国兰再次转身,睫毛扑朔,“你再亲我一次就告诉你答案。” 孟茸忽的弯唇,拉开门从容淡定地走出去,好像在这里面什么都没发生。 孟国兰吼:“喂!”然后龇牙咧嘴端着一锅汤走出去。 她果然是个坏女人。 孟国兰埋怨地瞪着她进卧室,没多久她就换了身衣服走出来。 他报复性的没有给她添饭,坐下来自顾自吃起来。 孟茸看他炸毛的样子就更想笑了,走过去非常自然地弯腰在他脸颊上蜻蜓点水了一下。 孟国兰翻了个白眼,默默给她把饭添上推过去。 “真是不知道除了我还有谁受得了你。”他嘀咕道。 “那个,你四月六号可以请假吗?”他放下筷子,有些忐忑。 “要做什么。” 孟国兰看她这反应,就知道她忘了。 “有非常重要的事。” “反正你请假就对了。” 孟茸怀疑这和他这两天的鬼鬼祟祟有关系。 “可以。”既然他鬼鬼祟祟是为了她,那肯定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比想的还要容易,孟国兰放松下来。 第二天,孟国兰在工地摆好摊,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你这有多少,我全买了。” 孟国兰奇怪抬头,面前衣冠楚楚的不是别人正是沈辉。 前车之 鉴,孟国兰不想理他,“不卖给你。” 沈辉笑:“怎么,有生意都不做?” 孟国兰:“不做你的生意,走远点别挡着我了。” 沈辉双手插兜:“啧,脾气怎么这么差,觉得有人撑腰了?” 孟国兰破口大骂:“你神经病啊,我哪里惹你了,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 “这里又不是你的地,我为什么不能站?” 简直无理取闹,孟国兰不和他一般见识,推着车换了个地方,比刚刚的地方少棵树,顶着太阳。 没想到对方又黏上来。 眼看工人们要下班了,他怕沈辉搞事情。 “你找我到底做什么?” 他扫视一圈小推车,眼里满是不屑。 “你生意怎么样?” “不怎么样,特别差,倒贴钱。” 赶快走! “那你这么辛苦做什么,孟茸不给你钱吗。” “你管她给不给我钱。” “只是好奇。” “你到底什么时候走,实在不行,我送你一份饭行不行。” 沈辉这下点头,孟国兰迅速给他装盒,看着他提着袋子离开,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第二天,他的小摊就被叫停了,因为有人举报他卖的盒饭不干净,吃了拉肚子。 孟国兰气的想找到他打一顿,憋着气把做好的饭菜拉回家。 孟国兰:你接不接代打! 佘肃梁:?我是健身教练,不是□□大佬。怎么了? 孟国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眼泪都要掉了。 佘肃梁:对方有病吧,什么人啊这是。不过咱们还是和平一点比较好。 孟国兰:我知道……刚刚太生气了。 佘肃梁:你告诉你老婆了吗。 孟国兰:没,这种事我怎么讲啊,说了显得我没用。 佘肃梁:那你怎么办。 孟国兰:不知道。 佘肃梁:这样,你不是说他挺有名的吗,你也去举报他。 孟国兰觉得这办法好,可是能举报什么? 佘肃梁:直接举报他破坏别人家庭。 孟国兰:这样行吗? 佘肃梁:管他行不行,能给他一点点添麻烦都算成功,你要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孟国兰恍然大悟,觉得他说的非常有道理。 他不是好欺负的。 于是,他奋笔疾书写下一封举报信。 不过好像没什么用,过了两天也没有人联系他。 “奇怪……” “奇怪什么。” 孟茸打断他的思考。 “没什么。”孟国兰心虚地看向别的地方。 孟茸语气平淡问他:“这两天没去卖盒饭?” 孟国兰更心虚了。 “有点累,歇两天。” “真的?” 孟国兰有点顶不住她那种审视的目光,最后自己招了。 孟茸很生气,但是她的生气刚开始都是沉默的,和平常看不出太大区别,因此孟国兰琢磨不了她的想法就很痛苦。 “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 ? 孟国兰无措地榨着大眼睛:“你不生气呀?” 孟茸摇头,她现在比较气先闹事的人。 43. 戒指 孟国兰后来继续去卖盒饭,沈辉没再来搞破坏,他想应该是孟茸解决好了。 他开始认为一早就该听佘肃梁的告诉孟茸。 他满怀热血地在网上发了一个帖子。 纯爷们(已改造版):其实婚姻里最特别的一点就是可以不用有所顾忌,就算出了事也有彼此为你托底。 有人回复他:楼主还没有体验过婚姻的痛苦吧,才能说出这样天真烂漫的话。婚姻是最恶心的关系,谎言和欺骗数不胜数。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孟国兰正沉浸于名为爱的喜悦中,看到这条消息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很幸运。 他没有遭遇这样的事情。 至少有什么谎言和欺骗在结婚前已经结束了。 他现在满怀热忱,对未来充满期待。 他斟酌语句回复网友:爱情是一场修行,我想我们已经得到了平静。 网友再次回复他:任何故事的结尾都不会完美,完美只存在于过程中你还天真灿烂的时候。 孟国兰皱眉,这网友说话真够文绉绉的,他都没他装的厉害。 无所谓地关掉手机,开始卖盒饭。 一份盒饭十块,最近天气热还熬了绿豆汤。 薄利多销,赚的钱微乎其微,搞的孟国兰也想回工地了。 他想在四月六号给孟茸一个惊喜,那天是她的生日,她不记得了,但他过了那么多年依然记得。 准确来说,那天也不是她真正的生日,因为被抛弃的原因谁都不知道她的生日。 结婚的非常匆忙,没有订婚、办酒席,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求婚仪式。 他要在那天求婚,买一枚最漂亮的钻戒,跪在地上求她可以永远不抛弃他,他会永远做她最忠诚的小狗。 他还有一个异常疯狂的想法,或许当天不能实现,但是他会许下承诺,让她知道他的真心。 四月六号,孟国兰一大早就起床,穿戴好围裙开始做爱心早餐。 虽然知道她对食物一视同仁,但他还是想要仪式感满满。 “起床啦。”孟国兰小心翼翼走到床边,女人安静的睡颜格外好看,直到孟茸睁开眼都还没反应过来。 孟茸忍不住开口:“你还想看多久。” 孟国兰不好意思直起腰,想了想刚刚的行为确实有点变态了。 他用淳朴的笑容将尴尬赶走,“你快起来吃早餐。” 孟茸下床洗漱,走到餐桌边,桌上摆着非常精致的三明治和切好的牛排,她坐下,手边又推来一杯巧克力牛奶。 孟国兰邀功:“我是不是特厉害。” 孟茸:“厉害。” 孟国兰摘下围裙坐在她身边,“这牛排可新鲜了,我去菜市场买的新鲜的牛肉,应该刚死没多久……感谢牛牛。”说着,他虔诚地双手合十。 孟茸咬了一口肉,看他表演。 “今天都在家吗。” “当然不是了,要去外面,你可以猜一下要做什么。” “吃饭。”孟茸只能想到这个,因为他非常热衷于食物。 孟国兰顿了顿,“也对,确实要吃饭,可是不算正事。” “算了,那是惊喜,你就别猜了,你那么聪明,猜到了就没意思了。” “还有一会儿你换件衣服再出门吧,我给你洗干净了,放在衣柜里。” 结果就是,孟茸穿上了,白色打底,上面是非常幼稚的粉色半颗心,还有半颗心呢?等孟国兰扭捏从房间里走出来就真相大白了。 孟茸欲言又止。 反观孟国兰很喜欢,说:“我就说这衣服很适合你,好看。” 孟茸把话悄无声息咽回去。 孟国兰还没出门就想,他们走在路上肯定艳羡旁人,自信地甩了甩刘海,“走吧。” 孟茸跟在身后,开始思考,觉得他该一直这样没心没肺活下去。 沈辉,是个麻烦,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安稳,只要还活着就会成为她的威胁。 杀掉他应该不难,只要先…… “你在想什么?”电梯门关上,孟国兰转头看她心不在焉。 “在想一件小事。” 孟国兰没多问,“那个,齐思平给我发消息说他要求婚了,让我准备喝喜酒,到时候我能去吗?” 因为她不喜欢他和齐思平接触,所以虽然想去也要先问问她的意见。 “随你。” “那你去不去?” “不去。” “哦,好吧,我还挺想看婚礼的,应该会很漂亮吧。”语气里带着期待和向往。 “你想办婚礼吗?”孟茸冷不丁问他。 “啊……这个,可以吗。”孟国兰眨眨眼睛。 孟茸:“如果你想的话,可以,不过婚礼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的大方程度…… 孟国兰换了个话题:“那你会穿婚纱吗。” 孟茸平静回答:“你想穿你可以穿,我不和你抢。” 孟国兰皱眉毛:“我是男的呀。” “男的也能穿。” 孟国兰想了想,自己穿婚纱那场面应该不算和谐,笑出声捂着肚子:“不行了,太好笑了。” 孟茸不理解哪里好笑。 电梯门开,孟茸率先走出去,将他的笑声甩在身后。 孟国兰追上去,开玩笑地问她:“中式婚礼的话,我是不是得穿旗袍了。” 说完,他又莫名其妙笑起来。 孟茸根本就没想过婚礼要穿什么,婚纱太长,旗袍又紧,不如什么都不穿,在床上来一场简单粗暴的交换戒指。 一闪而过的想法很快被嫌弃地抛之脑后。 目的地抵达,孟茸看着眼前的游乐设施,有些疑惑。 孟国兰:“游乐场,惊不惊喜!” 孟茸轻飘飘说:“不如直接带我去幼稚园吧。” “那也太童心了,不至于。” 孟国兰拉着她进去,“我们一个个玩吧。” 孟茸没有想玩的动力也没有拒绝的想法,只是按照心意随他走了。 孟国兰跳过了那些高空危险设施,拉着她和小朋友们排队玩低空设施。 其中有一个,在空中高低起伏,抖地很突然,没变化一点高度,孟茸就要承受耳边的尖叫。 下了座位,孟国兰双腿发软,眼前发昏,一屁股坐在花坛边的大理石板上。 “我要吐了……” “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孟国兰见她从容淡定的模样,再 一次感叹这女人真不是一般人。 “你恐高。” 孟国兰摇头:“我不觉得我恐高啊,我恐高的话我就不会去玩了。” “那你怎么不敢去坐过山车。” “那个…太危险了,你知道吧,有出事的危险,我不想在今天这种重要的日子……” “什么重要的日子?” “嗯,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孟国兰掐了手背一下,提醒自己管好嘴。 “希望是惊喜不是惊吓。” 说罢,孟国兰突然站起来,“先来惊吓吧。” 两人走进鬼屋,眼前一片黑,阴森的音乐在耳边回荡,细碎的脚步声好像就在身后,可就是不敢回头看。 “你知道鬼其实不存在。”孟茸无奈地看向自己被拉皱的袖子。 孟国兰紧紧贴着她,寸步不离:“嘘,别说这种话,恐怖片里一般说这话的都会最早死翘翘。” 孟茸:…… 继续往前走,孟茸发现有个NPC蠢蠢欲动要出来吓人,她先一步把孟国兰换到另一边,自己和冒出来的“鬼”擦肩而过。 “你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 “闭眼睛我就看不见路了。”孟国兰眼睛眯着,其实和闭上也大差不差了。他有点后悔进来了,本来想吓吓她的,没想到把自己搭进去了。记得小时候玩一点也不害怕的,怎么年纪大了胆子还变小了…… 孟茸叹了口气:“抓着我会带你出去的。” “你确定?” “我确定。” 两人出去,都松了口气。 孟国兰干笑两声:“还挺刺激的。” 孟茸:“下一个要玩什么?” 孟国兰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露出神秘的笑容:“摩天轮。” 孟茸提醒:“那个很高。” 孟国兰:“我知道,可是不危险。” 排队登上摩天轮,脚下传来摇晃的感觉,孟国兰赶紧坐下。 “我给你拍照。”他颤抖着手把手机掏出来。 “笑、笑一个。” 孟茸夺过手机,坐到他那边的椅子上,箱体更明显地摇了几下,孟国兰心跳忽然加快。 孟茸将手机对准他们两个,快速地按下拍照键。 孟国兰瞪大眼睛:“我还没准备好,我刘海都飘了。” “等你手不抖了再整理刘海吧。” 孟国兰语噎,转头往下面看,感慨了一下:“世界是圆的。” 孟茸也朝下面看去,一切都变的渺小。 孟国兰抬头望了望,努力调整心态。 “小茸,我一直觉得摩天轮非常浪漫,因为在天上,这里只有我们,其他人都无法共享我们的心情,你愿意和我结婚……” 在夕阳红时,摩天轮登顶。 在万米高空,经典罗曼史。 他颤抖着从包里掏出小礼盒,哐当一下滑到地上。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心焦,正要弯腰孟茸已经先他一步把盒子捡了起来。 “我原本还打算把游乐场包下来,结果买了戒指就没钱了……”他着急了想到哪句说哪句。 孟茸打开盒子,一枚钻戒引入眼帘,太阳的余光照射下散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44. 触手 他眼睛里闪着泪花,孟茸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跑出来了,不是触手而是另一样。 她明白自己表面的镇定有多么虚假。 好像真的成为人类了。 没有得到回应,孟国兰心情急转直下,舔了舔唇,憋着心酸说:“你是不是不喜欢。” 孟茸摇头。 孟国兰看向天空,眼眶酸涩,直到听见她说:“很喜欢,你是个很浪漫的人。” 孟国兰破涕而笑,“你就不能干脆一点啊!我都要被你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孟茸却说:“你很坚强,不会的。” 孟国兰努努嘴:“戒指你要不要啊,:不要还给我。” 孟茸:“我收下了,不过为什么只有一枚。”她向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孟国兰其实是想让孟茸送给他,藏着小心思说:“很贵的,我都没钱买了。”不过这也是实话。 他也期待孟茸能给他一个浪漫的求婚仪式。 有来有往,不是才更公平公正吗。 但他有点矫情,不想直接说,要让她自己领悟。他拿走盒子,取下戒指,“我给你戴上吧。” 孟茸伸出手,白皙而纤细,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粉色的关节处让孟国兰莫名脸红,一想到这只手抵达过自己的深处就让他手抖,坐立难安。 “咳咳。”戴好戒指,挺直背坐好,孟国兰躲着她的视线说:“很适合你嘛。” 孟茸举起手,五指对准天空,橘红色的光线从指缝溜走。一圈银色的箍住无名指。 人类喜欢一切形式主义,喜欢赋予一些小玩意儿非凡的意义。她不太能理解,直到真的有人把真心放在戒指上送给她。 她第一次觉得浪漫也是个不错的词语。 在遇见他之前,她的世界里想要什么东西就要去抢,从没有会主动奉献这种事发生。 从他出现,明天便不是只有掠夺杀戮。 摩天轮缓缓下降,孟国兰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事。他转头,眼神真挚,笑容喜人:“小茸,生日快乐。” “你是不是都忘了?”孟国兰打趣她说,“幸好我还记得。” 孟茸淡笑,“所以今天的大事是生日还是求婚?” 孟国兰:“都有啊,节日重叠在一起更有意义了嘛。” 抵达地面,两人出来,孟国兰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还有这个没玩。”孟茸看向左方,空中秋千,几十米高。说完,去看男人的反应。 孟国兰脸色发青,只是看一眼就想吐了,拉着孟茸就走:“别玩了,去吃饭吧!” 孟茸在后面一边笑一边迈开腿走。 回到小区,孟国兰非拉着她走地下车库。 停下脚步,眼前是一辆破烂的小轿车。 孟茸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你买了一辆车。” “没错!”孟国兰拍了拍车身,发出脆弱的声音,这是他买的二手车,才一万多点。他去问了嘴车位要多少钱,没想到孟茸买房子的时候送了她一个车位。 “你读书的时候不是说想我开车带你去西藏吗。” 孟茸想起来了,一动不动盯着他。 “那时候没能带你去,但我现在、以后可以了。” 他的笑颜让孟茸忽然觉得回到了刚到孟家,那个热情的小男孩拉着她的手;学校里,他上课坐到她身边,趴在桌子上用手指戳她…… 孟国兰故意问她:“你是不是超级感动啊。”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去过西藏呢。” 孟国兰没想过,看她表情也不知道真假,洋装气恼:“那你去过了就别去了呗,我和别人去。” “你和谁去?” 一道无法忽视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们的打情骂俏。 “沈辉,你怎么又来了啊?”孟国兰不可思议,无语至极。 沈辉摊手:“我来确保她有没有完成任务。” “任务,什么任务?” 孟茸也惊讶他会现在出现。 沈辉:“lulusa,这么久了,你的奴隶也该听话了吧。” 孟国兰上前一步:“你到底在说什么?” 沈辉明了的目光,微笑:“看来还没有呢,怎么办,我觉得这样下去对计划可没有帮助。” 孟茸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抓住孟国兰的肩膀,把他往后面藏。 “那跟你也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我是受母星所托,发现你走弯路了,要帮你除掉障碍。” 母星有没有传达这个消息无从得知。 “他不是障碍,有我在,他会很听话。” 孟国兰猛的看向她,忍不住屏住呼吸。 “可他愿意背叛人类站在我们这边吗。” 孟茸:“按照现在的进度,不会那么快发动战争。”她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但她完全有能力同时做两件事。 沈辉:“所以你就放任自己活成一个人类,打算经历生离病死。” 孟国兰张开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沈辉歪头看向他:“你被她骗了,你知道吗,愚蠢的人类。” 孟国兰下意识皱眉说:“你有病吧。” 沈辉气定神闲:“不如你问问到底在场到底是谁有病,在屋子里全方位放监控监视你。” 孟国兰一下子好像耳鸣了,说不出话,因为被一下子好多东西钻进脑袋里,分不清顺序,搞不懂原因。 但他很快抓到重要的词,他急于求证:“小茸,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真的生活在一个全部都是监控的空间里吗?一想到这里,他心抽痛,他双手抓住她的手臂:“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怎么可能一直监视我。” 孟茸低头,睫毛轻颤,眼前的人希望她否认,可她不能,她盯着他的眼睛说:“这是事实。” “屋子里一开始就有监控。” 孟国兰松手,想要自我安慰,寻找她安监控的理由。 其实也没什么,去年的他是一个又穷又没骨气的流浪汉,她带他回家,有防备是应该的……他红了眼,就算这么想,心里还是好痛,一种无言的恶心,他过去这些日子没有一点隐私,他做什么,她都知道。 沈辉伸出手,眼底猩 红:“没关系,只要死了,就什么都不痛苦了。” 一道黑色的影子顺序进入视线,划开空气朝着两人袭来。 孟茸推开孟国兰,意外沈辉会在这种地方肆无忌惮暴露自己。 “啊!”孟国兰靠在墙上,瞳孔地震,、目瞪口呆盯着那东西,才反应过来那像是一条触手,“小心!” 黑色触手重重打在车上,巨大的声响让孟国兰瞬间闭上眼睛,耳边传来孟茸的声音。 “孟国兰,什么也不要看,转身上楼。” 孟国兰转身,却还是没忍住回头看,这一看他腿就软了。 孟茸的左手变成了一条带有淡紫色的纹路的触手,还在慢慢变长。左手的戒指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电光火石间,两只触手缠打在一起。 孟国兰捂着反胃的嘴,再也看不下去,爬起来推开门离开这里。 他离开后,沈辉却后退,已经达成目的,于是收回了触手,转身上车桃之夭夭。如果孟茸来追他,那他肯定凶多吉少,如果她更在意那个人类就会转身。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她果然如他所愿没有追上来。他在车上放肆地笑起来,觉得自己要赢了。 孟茸匆忙上楼,发现大门开着,她犹豫了一下走进去。 孟国兰缩在他房间的被子里,身子一直发抖。 孟茸走过去,手放在鼓起来的地方,“要聊聊吗。” 孟国兰不说话,受到的伤害不小。 孟茸沉声说:“我不会伤害你。” “你没必要害怕我。” 不害怕?怎么可能不害怕,孟国兰蒙在被子里想。难道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要他和以前一样? 想到日日夜夜生活在一起,他不禁后怕。 “我要跟你离婚!”他掀开被子,脸憋的通红。 孟茸盯着他半响没说话,但一双眸子阴沉至极:“你明明很喜欢我。” “你就是个怪物,我怎么会喜欢一个怪物!”孟国兰觉得可笑,现在只想脱身,至于为什么有触手怪,它们要做什么,他一点也不在乎。 孟茸收回手,“你现在不清醒,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谈。” “谈个屁,我现在就要走。”孟国兰冲动地从床上跳下去。 “走?你走去哪儿。” 阴森的气息在身后盘旋,孟国兰大步向前,马上就要走到卧室门前,耳边突然一阵风刮过。 孟国兰僵硬转头,和触手来了个近距离见面。 他立马后退,嘴里一直吐脏话。 触手锁上门,缓缓朝着他在空中移动,异常兴奋摆动。 “别乱动,我现在控制不住它。” 孟国兰身体僵直,眼睁睁看着它贴到自己脸上,嫌弃地转头闭眼。 “它一直很喜欢你,亲亲它吧。”孟茸被压抑太久的自我在此刻一点点泄露,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孟国兰快要哭出来了,抿着唇好像这样就能保护他的贞操。 他死也不要亲这条恶心的玩意儿! 下一秒,触手直接覆上去,用吸盘在他唇面吮吸。 45. 血雨 孟国兰诧异地睁眼,黏腻的触感让他眼泪哗啦啦掉下来,触手却连带着他的口水和眼泪一并吃掉。 孟茸走近,在他面前半蹲,欣赏他被捂住嘴哭的模样,眸色幽深。 “我放开,你会听话吗。” 这话听着不寒而栗,孟国兰却没有办法,为了暂时摆脱这恶心的触手,疯狂点头。 孟茸缓缓收回触手,孟国兰低头大口喘气。 “咳咳咳!”嘴巴上很多粘液,他胡乱用手背一擦,少量难免进入嘴里,他意外,居然有点甜,他偷偷向缩回去的触手投去视线,触手左右摇晃,好像……在和他打招呼。 他浑身发怵,抖了抖。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孟国兰抬起头,犹豫一番问:“你为什么要占据我妹妹的身体?” 孟茸:“我没有占据她的身体,从一开始就是我。” 孟国兰张开嘴,“这怎么可能……” 和他朝夕相处的一直都是怪物,几十年都是一个骗局,这让他怎么接受。 “没什么不可能。”她平静道。 “我不是人类。” 孟国兰气愤:“废话!我都看见你、你那玩意儿了,我难道还不知道?” 说完,他又恹恹地往后缩,靠在床边,想和她保持距离的意图昭然若揭。 他此刻又想哭又想笑,他改过自新重新开始,跨越心理障碍,想对一个人好,结果生活给他重重一拳。 他一个连苦瓜都不吃的人,现在有百分之百的几率会吃触手。 他抽泣,蜷缩着双腿:“你放我走吧,我绝对不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孟茸沉默,回想起他去年找上门来用所谓的秘密威胁她。她知道,他不会说的。 孟国兰听见她忽然笑了一声,惊讶地抬头,而面对他的可不是和蔼可亲的笑容。 “知道秘密的人都该被处理。”她冷冷道。 孟国兰立马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 “我、我不想死啊。” “你说过,你不会伤害我的。”他眨眨眼睛,睫毛上沾了晶莹的泪珠,语气充满控诉。 孟茸没什么犹豫:“我当然不会。” “那你就放我走啊。” “不可能。” 孟国兰崩溃,“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孟茸:“和平常一样。” 孟国兰做出难以相信的表情,“你疯了,我怎么可能跟一个怪物在一起。”他被骗的很惨,在地下车库看见、听见的一切都让他受到不小的伤害。 他不敢想,她还有多少秘密瞒着自己。 内心充满了愤怒,他们都结婚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瞒着他呢? 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按倒,背部和地板撞击,孟国兰喉间溢出闷哼声。 “你这么说,它会伤心的。”孟茸俯身,病态地伸出舌头在他耳廓舔舐,丝丝热气钻进他的耳朵里,浑身止不住打颤。 “该伤心的……是我吧。”孟国兰红着眼说,“我眼前的到底是谁?你告诉我!” “你的妹妹。” “你的妻子。” “你的主人。”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孟国兰喘着气问。 “哥哥。” “丈夫。” “小狗。” 孟国兰皱眉,满眼不理解,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完全不违和反而很性感。前两个社会身份他能接受,最后一个是什么鬼? 他恶狠狠啐了一口:“你果然不是正常人。” 孟茸挑眉,声线平稳:“我就不是人。” “你为什么要在我身边,我有什么值得你利用的?”孟国兰想起沈辉,又问:“为什么沈辉要杀我?” “他不是真的想杀你,只是要破坏我们的关系,激怒我。” 孟国兰觉得离谱:“我们的关系……怎么,影响到宇宙和平了吗?!” 孟茸默了下,“当然不是。” 又说:“他我会解决好,你不用担心。” 说罢,她利落起身,孟国兰看向她的左方,触手在他们说话时不见了,随之替代的是完好无损的手臂。 他想,好神奇,那么长那么粗的东西怎么藏起来的? “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做让我不高兴的事情。”她睨视地下的他说道。 孟国兰没回话,安静地从地上爬起来钻进被子里。 等屋子里没了声音,他小心翼翼露出脑袋,确认她走了,立马下床跑到门口,握住把手却怎么也打不开。 完蛋。 他瘫软在地板上,记忆重现,又被关起来了。 好像一切回到了原点。 沈辉和孟茸约见在一处废弃的仓库。 孟茸走入充满霉菌和灰尘的地方,抬头张望。 沈辉在尽头处等她,空旷的空间声音格外空灵。 “他没有被吓死吧。”是嘲笑的语气,沈辉嘴角带着几分得意,“他真的对你很重要呢。” 孟茸:“他现在很害怕,要和我离婚。” 沈辉愣了一下,就跟他说这个?还以为首先会被狠狠骂一顿呢,“怎么,要我为你们离婚负全责吗?” 孟茸向前迈了一步,语气不悦:“我们还没有离婚。” 沈辉哼了一声:“这样吧,你既然喜欢当人类,不如我成全你。我放过他,你继续和他过人类的生活,但你永远也不能再回母星,不能再为母星效命,等我们占领地球那天,你和那个人类生同衾,死同穴。” “而我,会替代你的位置,做母星最好的左膀右臂,未来的首领。” 他的目的显然易见,要除掉她,排除一切不能让他坐上高位的隐患。 “答应吧,反正你和人类勾结,心思已经不再我们的目标上了。” “谁告诉你,我叛变了,人类我要了,首领我也要当。”孟茸不容自己的Atan星人的身份被质疑,她偏执地想拥有一切,因为那是她该得的。 这对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答案沈辉非常不满意,他威胁:“那我只好让那个人类消失了。” 孟茸一步步走近,摇摇头:“消失的是你。” 话音落下,触手快速幻化,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沈辉向侧边倒去夺过攻击。让他没想到的是,她真的想下死手。 “你这么做,母星知道了你的下场会很惨!”他一边躲避一边嘶吼 ,等到他的触手出来,才开始正面抵抗。 “悄无声息杀了你谁会知道?”孟茸腾空而起,依靠触手支撑跳到沈辉身后,地面被砸出一个坑。 触手从沈辉后面刺进,穿透他的身体,沈辉低头,脸色铁青,往前跑,脱离触手,身体却留下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不过对Atan星人来说,这种程度也是可以恢复的,他们不像人类那么脆弱。 血肉之躯可以再生恢复,但受伤的事实不能否认,他现在需要避战,不能和孟茸继续纠缠下去,谁知道这个疯子会不会真的下死手。 “我服输行吗,别打了,我可没有想杀你。”沈辉后退,四处寻找出口。 “可是我想杀了你。”孟茸迅捷地甩出触手,脚步不紧不慢逼近。 “破坏别人家庭,难道不该死吗。” “靠!我又没当你们之间的小三,至于吗。”一边流血一边捂着伤口后退,他根本不敢转身,怕又被捅一次。 沈辉寻到一个后门出口,皱着脸,忍下巨大的痛苦甩出触手,两条触手用力比拼的时候,他抓起地上废弃的铁板隔断触手,然后转身逃跑,冲向光明处。 触手忽然失力脱落,却没有沈辉想象中会拖延几秒,紫色触手张开瞬间将那条废弃的触手包裹住,沈辉回头,他的触手已经被吃掉了。 场面让他头皮发麻,没注意脚下的钢管,扑倒在地。 头顶的脚步声停下,凶残的气息笼罩,沈辉转头,满头是汗:“你不能杀我,你这是对母星的背叛,你没有名义、没有资格处决我。” 孟茸缓慢操控触手靠近,声音低沉:“我以我的名义处决你。” 下一秒,血溅当场,求救声戛然而止。 夜色笼罩,门口想起开锁声。 孟国兰因为一直哭,没睡反倒更精神了,敏感地捕捉到外面的声音。 “嘎吱”一声,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还没睡。” 孟国兰紧闭着眼睛,在被子里一动不动,不知道她怎么知道自己没睡的。 “沈辉死了。” 什么?! 孟国兰喉咙干涩,掀开被子,没开灯,她的身影与黑色快要融为一体。 “你做了什么?”孟国兰压低声音。 “你猜不到吗。”孟茸反问。 孟国兰与她幽深发亮的眸子对上,心跳扑通扑通,“你杀了他,你疯了吗?!” 孟茸蹙眉:“你对他有感情吗。” 这问题莫名其妙,孟国兰揉了揉太阳穴:“没有感情,但你杀人了,我怎么能平静?” 孟茸:“他不是人类,目的是侵占地球,奴隶人类,你不需要对他产生怜悯。” 孟国兰顿了顿,“那你呢?也是为了他的目的?” “对。” 孟国兰气极而笑,语气极为讽刺:“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杀了你?” 孟茸:“我们是夫妻,你杀了我,怎么瞒天过海。” 孟国兰:“那你又是怎么藏好沈辉尸体确保他不被人发现?” 孟茸简言意骇:“吃掉了。” 孟国兰瞳孔地震。 她还会吃…… “你不会还要吃了我吧?” 46. [锁] [此章节已锁] 孟茸俯身,一股寒意席卷而下,刚释放过的残暴还没能完全收回去,她死死盯着过度紧张而发抖的男人,近乎是原始地想要侵占、吞噬他。 她脸上浮现出的隐忍和咬牙的苍白让孟国兰心神恍惚。 孟茸视线落在他的眉眼、鼻尖、唇,她有些讨厌他的笨了,居然会有这种想法:“对,我想吃掉你,现在。” 孟国兰呆呆的:“你开玩笑的吧?” 孟茸冷脸,缓缓抬起左臂,自言自语似的说:“你知道吗,每次从监控里偷看你,触手就会很兴奋,我告诉它,得忍着,不然会再吓到你。可它真的太躁动了,所以我会给它一点甜头,结婚后,等你睡着了,会悄悄放出来,它喜欢你的一切,我第一次感觉到贪婪带来的快感。” 孟国兰听的毛骨悚然,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我白天发现身上的痕迹不是毛衣刮的,是你……” 孟茸勾唇轻笑,感慨:“真是傻的可爱啊。” 孟国兰顿时脸色涨红,靠! 孟茸手往衣服里钻,说:“我的毛衣很柔软的。” 孟国兰“嘶”了一声,眼含泪花,带着上扬的尾音:“疼……” “疼是正常的。”她语气几分揶揄。 坏女人! 坏女人! 坏女人! 孟国兰越想越委屈,瞪着她:“你、你对我太坏了,我要和你离婚。” 孟茸歪头抓了抓头发,眉眼不悦,“你这么喜欢我,离得开我吗。” 孟国兰羞赧又尴尬:“我从现在开始不喜欢你了,行吗。” “不行。” 孟国兰欲哭无泪。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孟茸想了想,意味深长地挑眉。 触手进入视线,孟国兰皱了皱眉头,对方意思很明显了,要他亲:“要不然算了吧,口水那么多,得多脏啊。” 触手不满意地贴上他的脸颊,引得他直叫唤。 “哎哎哎!好恶心,拿走!” 奈何被孟茸困在身上,就算挣扎也是白费力气。 他心里暗暗想,反正都是被强.上,不如主动点让她开心这让说不定真的有几率放过他。 他抓住触手,舔了舔嘴唇:“停,那个我照你说的做了,你会遵守承诺吗。” “看你表现。”她也不骗人,他乖乖的就什么事也没有。 孟国兰咽了下口水,眼神哀怨,然后伸出舌头…… 他没有想的太严重,觉得最多就是舔舔,被它摸摸。 能有多严重呢? 而且还是甜的,全当吃棒棒糖了。 可当重量逐渐增加,口腔已经达到极限,口水顺着嘴角溢出,他睁大眼睛求救,却听见她说:“好了,不逼你。” 他松了口气。 她紧接着又说:“现在,换下面.吃。” “唔!”孟国兰满脸震惊。 抽离的那一瞬间,他剧烈咳嗽,触手贴心地为他擦去口水但被他嫌弃推开。 “你疯了吗,这个怎么可能用在那里?我、我会死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死不了,我知道。”她近乎疯狂地想要他了。 孟国兰伸手捂住重要部位,发现不对劲,她是怎么知道不会的。 几乎是立刻炸毛,她背着我找了别的男人!? 一想到她用那条触手进到过别的男人身体里,他就浑身气得发抖。 虽然他不喜欢这条触手,但是也不能用在别人身上,他们可是有正经婚姻关系的,这是婚内“财产”! 正当他要质问时,他的双手被她握住举起放在脑袋上,别扭的姿势让他觉得羞耻。 “你放开我。”衣衫不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红的,他嘴里喊着:“我讨厌这样,我不允许你继续做。” “你喜欢的。”她咬他耳朵说。 “很快你就能感觉到了。” 孟国兰折腾一番没用反而变得精疲力尽。 恍若伊甸园里的撒旦蛇紧紧缠绕住它的禁果,这次夏娃和亚当被判出局,只有她才能享受甜美多汁的果实。 一点点突破上帝的禁令。 孟国兰在床上无神望着前方,听着身后的怪物说:“我说了,你很喜欢。” 孟国兰虚弱骂道:“禽兽。”但他无法说谎,因为感受是真的。 孟茸对着他脸颊亲了一下,平静说:“我收下你的赞美。” 孟国兰:…… 他忽然想起还未质问她。 内心惶恐不安地问她:“之前你为什么肯定我不会被你弄死。” “你和谁……试过吗?”他缓缓吐字问道。 孟茸沉默,她在思考现在是说出实情的好时机吗。他知道了会恨她吗。 她的默不作声在孟国兰看来是坐实了他说的话,他眼眶布满红血丝,控诉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孟茸反应过来,表情复杂说:“没有,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想那么坏。” 孟国兰觉得好笑:“你要不要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还有既然你没有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否认?”他不理解她忽然的沉默。 “因为我的确做过,但不是和别人,是和你。” 孟国兰愣住,他的记忆里可没有和触手销魂的剧情。 “第一次。”她提醒,既然他都知道那么多了,再多一件事也无关紧要了。 孟国兰脑海的画面穿梭到那晚,他只记得自己被她扑倒,在床上被她折磨。 孟茸继续说:“触手不受控制出来了” 孟国兰喉间发涩。 “但分泌了一种让你忘记它存在的物质。” 如雷轰顶,原来那时候就已经…… “你忘记后,我放你走了。”或许她也知道自己对这个可怜的人类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为了让他活下去,她让他离开。 “那你为什么十年后……还要来找我?”孟国兰死死攥着拳,语气哽咽,“你都放过我了,怎么又要来骗我?” 孟茸闭上眼睛,把他拥入怀里,在他耳边轻声道:“抱歉。” 一己私欲,藏了那么多年还是忍不住。 孟国兰好像是第一次听见她说抱歉,听见她的心跳如此的真实,眼泪被他憋回去。 “你后悔那样做了吗。” “不后悔,那时候不做以后也会做。”她觉得这是 一件必然的事。 孟国兰顿了下,皱眉说:“你真不是人。” “嗯。” 孟国兰疲倦地闭上眼睛,他想或许这只是一场梦,等醒来就什么都好了又或者该永远不醒。 可这怎么可能呢,现实就是现实。 被虐的再惨也要睁开眼面对这荒唐的生活。 孟国兰第二天几乎下不了床,之后的几天也几乎没有出过卧室门。 孟茸将吃的喝的给他送到房间,当然孟国兰当着她的面不会吃,假装硬气,但肚子饿是真的受不了,等人一走就狼吞虎咽。 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不保存体力怎么逃跑呢。 孟国兰的手机还没被收走,他原本想让人来救他,可又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很痛苦且不敢置信对于孟茸的真实身份。 于是他在网上搜索一系列问题。 【真的有外星人吗?】 网上流传着不少关于外星人的故事,甚至还有一条信息是“如果外星人联系你,请不要回复”。 孟国兰沉默,无助地挠挠头发,他被外星人睡了怎么办呐。 会影响球际关系吗。 不过他是受害者吧?要是有什么宇宙法庭,他一定要控诉她欺骗纯良少男! 于是他又搜索【外星人受地球法律限制吗?】 弹出来的答案是“目前不受法律约束”。 “可恶。”他龇牙咧嘴说,发火的东所一停,因为意识到房间里不知道哪里有监控,他不想让孟茸看见他的反常。 他把自己藏进被子里,意识到可以用暴露她身份来威胁她。 “怎么有点似曾相识。”他嘀咕道。 晚上,孟茸端进盘子,就看见孟国兰从床上跳下来,看来伤是好全了。 “离婚,不然我就把你的秘密说出去。”他铁了心要离婚,好像没了这层法律束缚就可以自由决定去留了一样。 “秘密,我有什么秘密。”孟茸语气显得平静。 “你知道的。” 孟茸冷脸看着他,孟国兰后背发麻,“你干嘛这么看我。” 孟茸收回眼神,把餐盘放在一边的桌上,语气满不在乎:“你去说吧。” 孟国兰不解:“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不过就是被抓起来把我分解做实验,可能尸体东一块西一块,说不定以后你想看我可以去博物馆。” 孟国兰诧异,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 他想了想那场景,一阵寒恶。 “那样的我你还喜欢吗。”孟茸迈开脚步逼近,一字一顿道:“说不定被放在玻璃展柜里一部分的我还有意识,感知到你后会跳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操.你。” “你疯了吧……”孟国兰佩服她还有这种想象力,讨厌那种画面,反驳说:“我才不会去看你。” 孟茸伸出一只手按在他唇上,轻笑:“当然,因为你根本不会把我的秘密说出去。” “你舍不得。” 被人看透的感觉真是糟糕,孟国兰站在原地不敢动,他以为这些日子已经了解到全部的她。 那远远不够。 剖开全部,他还能接受吗? 47. [锁] [此章节已锁] 好像过上了最开始的模式。 她每天照常去上班,而他被困在屋子里无处可去。 孟茸会给他打包那家常去餐厅的食物。 吃到吐的炒饭,配着寡淡无味的矿泉水,孟国兰欲哭无泪,不过也摸清了孟茸的套路,她习惯用食物来控制自己,好像他真的是一条狗一样。 而他只有乖了之后才能得到相对的自由。 她一点也不懂什么叫尊重,没有尊重更别提爱了。 她根本不爱自己。 这个想法让孟国兰多次眼眶酸涩,只是被她养着玩的宠物。这无不提醒他,走错了路,犯了蠢。 他只是想要有一个家,好难啊。忘却兄妹这层身份,不计较过去发生的痛苦,忽略过程中的坎坷,终于结婚,期盼着平淡幸福的生活。 却告诉他,你妻子是个外星人,目的是占领地球,奴隶人类,你也只不过是她的试验品。 糟透了。 讨厌的命运,讨厌的孟茸。 吃着吃着,眼泪就像雨滴掉下来,融进饭里。 孟茸就坐在一边,从始至终很安静,似乎在思考。 他在掉眼泪。 很痛苦吗。 痛苦是因为太爱了吗? —— 我看见他哭,人类真是神奇,明明表现出的是痛苦,可我却感受到了他的爱,我知道他是因为爱我才哭的。奇怪的是,我哭不出来。 母星回复—— lulusa,你不是人类怎么会哭呢,而且你也不需要哭。 看来你已经训服这个人类了。通过你的观察,有朝一日我们完全可以利用他们的情感发动战争。 —— 我没有能理解人类的情感,母星,您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母星回复—— 爱情?我不知道 —— 不过没关系,爱情对我们攻占地球没有帮助。 此刻躺在床上的孟茸醒来,真正的想法却是——爱太神圣了,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摧毁它,没有生物会不沦陷进去,而陷进去后就充满了邪恶的欲望。 她曾在网上看见关于喜欢和爱的区别,里面说,爱和喜欢不一样,我喜欢你所以要占有你;我爱你,所以我要让你幸福,你若安好便是晴天,而我旁观这幸福也没关系。 她唾弃这种说法。 了解人类情感,就是把自己慢慢转变成人类的过程。 可她终究与人类差了一点。 她的喜欢和爱只对一个人,既然所有感情都给他了,那他就要全部承受。 他很痛苦,这是一种被动的痛苦,他会想逃,这是藏在基因里的行为。越是困住他,他反抗越是严重。 要让他主动产生痛苦,才能将原来的痛苦掩埋,然后意识到他有多离不开她。 孟茸走出房间,打开另一间卧室的门,掀开被子躺进去。 孟国兰听见这一连套的动作,声音闷闷的:“你干嘛上我床?” 孟茸:“睡觉。” 孟国兰回头看她一眼:“你睡觉回你自己房间。” 孟茸盯着他:“为什么,这是我的房子,我的床,我的丈夫,为什么不可以睡。” 孟国兰扑腾一下躺回去,“你怎么不说我是你的狗了。” 孟茸靠近他的身体,衣物摩擦发出轻盈的响声,语调放慢:“小狗,睡觉不需要主人陪吗。” 小狗,两个字更像是调情。 孟国兰脸红,语无伦次:“你、这、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别人知道孟医生在家里是这样的吗。” 孟茸不解:“为什么要让别人知道,你知道就行了。” 孟国兰:…… “我不想知道。” “我们已经结婚了。”她坦然道。 孟国兰烦躁:“不需要你提醒。” “不,你需要。你觉得我骗了你,你恨我,可你是我丈夫怎么能恨我呢。”她即使强词夺理也能表现得风轻云淡。 孟国兰抓着枕头,呼吸加重,咬牙说:“我告诉你,你是外星人,婚姻法没用,我们的关系是无效的,所以我怎么不能恨你。” 思路还挺清晰,孟茸意外他竟然聪明了一次。 “你知道,我可以关你一辈子……” 孟国兰焦躁打断她:“那我就恨你一辈子。” 孟茸顿了一秒,“还没说完,我可以关你一辈子,但我不会那么做,你想走,可以,我允许了。” 孟国兰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允许了? 他转过身面对她。 她补充道:“我的伪装需要一个稳定的社会关系,你可以走,婚不能离。” 孟国兰明明应该高兴,可他怎么也调动不了身体里的兴奋。他的作用只是装饰品? 不过他前面说了那么多狠话,现在自然不能表现出一点留恋,洋装自然,眉飞色舞:“你不会后悔吧。” 孟茸倏尔一笑。 孟国兰立马换掉话题,就怕她会反悔:“我明早就走。” “好。”孟茸眼神一暗,不怀好意打量他:“这是不是我们夫妻最后一次睡在床上了。” 孟国兰毛骨悚然,默默搓手臂。 “一日夫妻百日恩呐。” “最后做一次吧。” “嗯?”她当这是什么,分手.炮吗。孟国兰脸色难看,然后却莫名其妙地点头。 紧接着嫌弃说:“触手不能出来。” 孟茸不紧不慢解开他的睡衣扣子:“这个不行。” 孟国兰生气:“我可不想当许仙。” “什么意思?”手上动作一停,孟茸有些不解地望着他。 孟国兰惊讶:“你没看过吗,许仙一掀开帘子就被他现出原形的蛇妖老婆吓死了。” 孟茸:…… “我还想活着呢。” “你都见过了也没被吓死,说明你比许仙勇敢。” 孟国兰呵呵一声,无语道:“谁要比这个啊。换一下,你是个正常人,和我结婚了才发现我是一头猪,你能接受吗?” “不能是狗吗?”孟茸很是认真反问,猪也不是不行,只是狗更可爱,既然能变成人那原形是什么没那么重要。 孟国兰气的翻个白眼。 他不说话,孟茸只好自顾自开始。 当他感受到触手时,陡然睁眼:“不是说不要它出来吗!” 孟茸舔了一下樱桃,然后牙尖在上面刮蹭了一下。 “它不出来怎么做。”

“这是我的X器官,你允许做的时候就应该想到。” 孟国兰皱着脸:“那把我眼睛蒙住行不行,看着它我犯恶心。” 孟茸脸色一沉,不过也没有拒绝他的要求,下床从衣柜里取了一条暗紫色领带。 上床后,抱他起来,让他背靠自己,慢慢给他缠上领带,非常漂亮的蝴蝶结落在脑后。 “呃,好黑。” 孟茸在他耳边说:“当然了,你要求的,我满足了。现在该满足我的要求了。” 孟国兰身体抖了一下,摸上自己脸上的领带,质感丝滑,“能不能松一点,紧着眼睛有点不舒服。” “嘴巴先松开。”带着强势的语气。 孟国兰犹豫了一下,把嘴巴张开。 触手摇摆了,找好角度钻进去。 脸几乎是立刻涨红起来,他喘不过气。 孟茸和他对视,那是求救的目光,将触手缩紧一些,并轻声安抚:“没事的,不会死。” “就算死了,我也会像白娘子一样把你救回来。” 她腹黑的言语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孟国兰发出“唔唔”的无助声,挣扎更剧烈。 触手伸长直达胃部,试探了几下受惊地跑出去。 孟国兰止不住的干呕,触手趴在他的肩膀上,他瞥了一眼,“它在干嘛?” 孟茸:“胃酸,腐蚀到它了。” 触手尾巴无力地在空中摇摆几下然后焉下去。 孟国兰:“它这是在装可怜吗。” 孟茸:“它疼了,想让你安慰它。” 孟国兰扯扯嘴唇觉得离谱:“自己要乱钻,活该。” 孟茸眼神冷淡看向触手,装作和它对话:“他不安慰你,别装了。还有下次别往胃里钻,往xue里钻。” 孟国兰回头瞪她,讽刺:“这是你的器官,你跟它说话,它听得懂吗。” 孟茸:“自言自语,我听懂了,它就懂了。” 孟国兰皱眉:“跟它讲话,好诡异,你知道吗。”好像她精神分裂一样。 孟茸:“不知道。” 孟茸意味深长道:“其实你该多和它说话,培养感情,它才会对你手下留情。不过……也没机会了。” 孟国兰低头看触手,怎么看这玩意儿都不像会仁慈的模样,反正这是最后一次,忍忍就过去了。 “别废话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可不想和这种东西培养感情。” “嗯,你说得对。”他没看见,说这话时身后的人眼神闪过阴鸷。 …… 孟国兰羞耻感攀上脸颊。 “离开后你要去投靠谁?”边看他崩溃的表情,一边问他话。他那么多朋友,当然不会缺地方住。 她有些后悔,不该他服软就妥协,应该一直让他待在家里,不用见那么多人,和那么多人产生关系。 “呃…”小声的啜泣,孟国兰仰着头,唇色粉红:“关你什么事。” 孟茸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你还是我名义上的丈夫,我当然要知道你在哪里,有需要的时候我会让你陪我演戏,懂吗。” 孟国兰沉默了一会儿,“去、暂时去找佘肃梁。” “好。”指腹抚摸过唇面,孟茸低头吻住。 48. 借住 “不需要我送你吗。”孟茸靠着墙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脸餍足,眼前的男人正用塑料扣嗲收拾自己的行李,站起来双腿还在打颤。 孟国兰恨恨扶着墙壁,“不用,以后没事少来联系我。” “有钱吗。”孟茸看他手里那两个塑料口袋觉得扔出去都没人要。 孟国兰不经意瞥她一眼,“我有钱,别以为可以用金钱勾引我。” 孟茸放下手,他一副高洁傲娇的模样有点好笑,冷面调侃:“行,记得把这一口袋金贵的破烂藏好,别让人家偷了。” 孟国兰咬牙,吭哧吭哧收拾好东西,拉紧塑料袋,转身没有留恋离开。 孟国兰转了几趟车才坐到佘肃梁租的小区。 提前打过电话,佘肃梁要上班没在家,告诉他备用钥匙在门前毯子下让他自己进去。 小区随意进,孟国兰路上问路,终于是精疲力尽前找到了,一看要爬七楼,差点晕过去。 做了一晚,后面还有幻觉,他走路总觉得怪怪的,像塞了什么东西,伴随着酸楚感艰难爬上七楼。 “702…”孟国兰眼前发昏,拖着沉重的步伐,眯着眼才分辨出门牌号,松了一口气,蹲下掀开垫子,钥匙拿在了手上,沾一手灰。 他一边吹掉钥匙上的灰尘一边又嘀咕:“真是的,跟她睡久了……呸,住久了,还有洁癖了。” 钥匙插进孔里,还没动,身后就传来开门声还有很尖的女声。 “你谁啊!你怎么知道钥匙在那里的!” “我、嗷!”还没回头,后背就被打了,他急急燥燥转身想看这人是谁,一看愣了几秒,“是你,佘肃梁他相亲对象。” 对方也放下手上的扫把,想起这人在健身房见过,表情抱歉起来,迎上去:“真是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孟国兰摸了摸,“下手真重啊。” “我怕是不怀好意的人。”她羞涩地摸摸脑袋,再次道歉,“我给你看一下吧。” 孟国兰想到刚才那厚实的一棍子,真是除了倒霉就是倒霉,“行吧,给我看看出血没。” 两个人都内心坦荡,孟国兰掀起衣角,背对着她,“看见了吗?” 女孩:“红了一点,放心,没出血。” 孟国兰担心:“那会不会留疤啊。” 女孩笑:“这都没破皮……” “你要是担心,我那里有一点药,可以擦擦。” 孟国兰正要松手,一道锐利的视线落到他们身上。 “你们做什么呢?”佘肃梁站在楼梯口,眼神那叫一个难看,手里提着菜,健硕的双腿裸露在尴尬的空气中。 女孩先说:“刚刚我在屋里听见声音,凑到猫眼看,他鬼鬼祟祟拿了你钥匙,我还以为是小偷,就拿着扫把出来打了他一下,怕打狠了,我就给他看看。” 佘肃梁走过来,“哦,孟国兰下次别在外面掀衣服,影响路人,等会小心别人举报你耍流氓。” 孟国兰目瞪口呆,看看她,什么叫他鬼鬼祟祟!光明正大的,好吗;又看看他,这男人小肚鸡肠!这都能吃醋。 “佘哥,你下班还去买菜啦。” 佘肃梁点点头,“今晚你别做饭了,等我做好了给你送过去。” 孟国兰插嘴:“怎么不叫姑娘一起吃啊。” 佘肃梁横他一眼,孟国兰懂了,怕他魅力太大抢走姑娘吗?真是的,他就算再帅也知道道德底线。 姑娘甜甜一笑,把目光转到孟国兰身上:“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曲孝灵。” “孟国兰。” 曲孝灵摆摆手:“没什么事,我就先进去了,再见。” “再见。”佘肃梁盯着人家背影说。 孟国兰进门就问,“你们没谈恋爱?” 佘肃梁把袋子放桌上:“我们是朋友。” 孟国兰呵呵一笑,把自己袋子也放桌子上,佘肃梁看见了眼睛抽抽:“这是什么?” “我行李啊。” “你行李就两个超市口袋啊。”佘肃梁满脸震惊。 孟国兰无语:“里面有衣服裤子你没看见?” 佘肃梁沉默一瞬:“没想到你还挺环保的。” 又问他:“怎么突然来借住了?” 孟国兰说起这个就一肚子苦水,像是找到了组织,拉开凳子就开始说。 “我实在是受不了她了。” “她怎么了?出轨了?” 孟国兰奇怪看着他,加重咬字:“没有。” 佘肃梁:“那你有什么受不了的,你不是说你们挺幸福的吗。” 孟国兰话到嘴边戛然而止,意识到不能说后,叹了口气眼神躲闪:“反正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所以我搬出来了。” “你知道吗,她、她在屋子里安监控监视我!” “你说这是不是变态吧。”孟国兰显然想让他评评理。 佘肃梁表现平静:“她爱你才想时时刻刻看你吧。” 孟国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觉得侵犯我隐私了吗。” 佘肃梁:“你有什么隐私?” 孟国兰想了想,只能说出一个:“我身体啊!” 佘肃梁疑惑:“所以她从监控看你身体……你身材这么好吗?”他内心是觉得很刺激。 “哈?”孟国兰讲的口干舌燥,结果他关注点在这儿? 真是的。 然后回答:“好,当然好了。” 佘肃梁琢磨:“女人都喜欢你这样的吗。” 孟国兰:…… 孟国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口味。” 佘肃梁耸肩:“我没贬低你。” 孟国兰哼了一声。 “不是要做饭,还不快去。”他催促道。 佘肃梁:“这是我家吧,怎么还有你这样催饭的,自己丰衣足食懂不懂?” 孟国兰得意洋洋:“你舍得人姑娘饿着等啊,我这是善意提醒。” 这句话非常有用,佘肃梁无语又无奈地进了厨房。 孟国兰也不好干坐,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佘肃梁让他去把地拖了。 孟国兰哀叹:“怎么去哪儿都要拖地。” 佘肃梁转头:“当家庭煮夫烦了?” 孟国兰没觉得烦,只是还没从从前的环境里脱离。 他搓搓脸:“家庭煮夫也不好当啊。” 外星人导致家庭破裂的可能不再是零。 佘肃梁低头洗菜:“那你们已经离婚 了?” 孟国兰摇头:“没,暂时离不了。” 佘肃梁挑眉:“哦,离婚冷静期。” 孟国兰叹了口气,不想进行这个话题了,转而问他:“我住哪里?” “就一间卧室,你在外面打地铺或者在沙发上铺点东西睡也可以。” “好,我现在去铺。” 等他铺好了,饭也差不多了,孟国兰看见他精心摆盘,心里唾弃,还说是朋友。 他走到面前戏谑:“朋友这待遇啊,我有没有?” 佘肃梁不理,他又贱兮兮说:“你的那个四爱十八般姿势什么时候试啊。” 佘肃梁骂:“有病啊,大白天说什么,要点脸行不行。” 孟国兰诧异:“你追着我要使用感受,怎么不说你有病。” 双标。 佘肃梁脸有点红,“这不是一回事。” 孟国兰懂了,这就是遇到真爱的表现了,真实的自己都被掩藏起来了,再骚再饥渴都得忍着。 孟国兰拍拍他肩膀:“加油,兄弟。” “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他宛如一个大前辈。 佘肃梁:“……你有什么经验,都要离婚了。” 孟国兰手立马撒开:“不许说这个,又不是我的错。” 佘肃梁皮笑肉不笑,看透似的说:“我看你过不了几天就得回去。” 孟国兰反驳:“才不会,你觉得这事能开玩笑嘛。” 佘肃梁没回答,擦干净手上的水,一手一道菜,“让让。” 孟国兰侧身让出位置,还在说:“喂,你听没听见,我是不会回去的。” 佘肃梁在门口停了一下,“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孟国兰语噎,确实没用,他嘴硬是想证明什么呢。 或许是给自己一点坚持的勇气。 苦涩地躺在沙发上,卧室已经没光了,可他还在外面睡不着。 孤独的潮水快要漫延过鼻子的感觉,昨天还被人抱在怀里,今天就睡又小又硬的沙发,他还是难免对比起来。 这里一点也不舒服,佘肃梁也不买个好点的沙发。 孟国兰小声吸吸鼻子,拢紧被子。 孤单的夜晚,只要他活着就永远不会消失。 他在脑子里幻想,如果她不是外星人该多好,日子还能继续过。 幻想也只是幻想。 等一睁开眼面对现实还是痛苦。 孟国兰早上习惯早起,不过没有满怀热忱地准备早餐。 等佘肃梁出来一看,沙发上窝着一个非常颓丧的人。 他走到跟前,确认沙发上的人还活着松了口气:“你今天什么打算?” 孟国兰摇头。 “中午想吃什么?” 还是摇头。 佘肃梁抿了抿唇,尽量开导说:“出去找个工作,忙一忙什么都忘了。” 孟国兰看着他,语气虚脱:“我还能干什么。” 佘肃梁:“能干的多了,你先起床收拾好自己。” 孟国兰摇头:“再等等吧,我今天不舒服。”他头晕恶心,没有一点想挣钱的上进心,就像当初被人骗了钱流落桥底的时候。 佘肃梁不管他了,去准备上班。 49. 咖啡 “佘哥,他怎么了?”曲孝灵一进门就注意到沙发上躺着的人,脸色很憔悴。 佘肃梁换好鞋子投去视线,不会躺一天了吧? 转身接过曲孝灵手里的快递盒,说:“他快离婚了,心情不好。” 曲孝灵露出可怜的表情,悄声说:“那你多安慰安慰人家。” 佘肃梁点点头,摇了摇快递盒:“谢谢啊帮我拿上来。” 曲孝灵笑:“没事,也不重,我先回去了。” 关上门,佘肃梁先把几个快递拆了,再不慌不忙去把沙发上的人拉起来。 “我家可不白住,去做饭。” 孟国兰眼睛干涩,自甘堕落说:“我都要离婚了,你还让我去做饭,你有点善心,好不好?” 佘肃梁毫不留情说:“离婚算什么,你还没钱没工作。” 孟国兰转身没气焰地走进厨房。 佘肃梁在他翻冰箱的时候问他:“要我说,舍不得你就回去呗,你这样不难受啊。” 孟国兰拿出一颗番茄,“不要,晚上吃番茄炒蛋不?” 佘肃梁顿了顿,“随便。” 两个男人一碗番茄炒蛋凑合了晚饭。 第二天,孟国兰被推着去外面找工作。 运气还挺好,一家刚开业的咖啡厅紧急招人,让他明天就上班。 孟国兰迷迷糊糊的,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物极必反,否极泰来,对,没错,肯定是开始转运了。 回去后,他就和佘肃梁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并且拍胸脯保证下个月交一点房租。 咖啡厅布置得很高端,环境很好。老板给他一份员工手册,第二天还要进行员工培训。 工作其实很简单,但店里要求很多,特别注重卫生问题,连挠头都要去外面以免头发意外掉落。 他每天算着日子,离开了多少天,想起她说有需要的时候会打电话给他,导致一天要看很多次手机。 结果是,除了骚扰电话没有其他电话打进来过。 他有点生气,自己都走这么几天了,她居然一点都不关心吗,还说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睡了他就没影了。 孟国兰穷思竭虑,回想那些瞬间,埋怨她的无情,又讨厌自己的软弱无能。 正在拖地,孟国兰想到这些叹口气,下一秒有人拍拍他的肩膀,是一起工作的小姑娘。 “小兰,明天跟我换个班休息好不好,我对象生日,我给他庆生。”苏薇双手合十,“拜托啦。” 孟国兰点头,反正对他来说哪天休息都一样。 苏薇响亮的拍手:“谢谢,一会儿我去和店长说。” 孟国兰继续拖地,现在店里没几个人,苏薇不着急走,跟他聊起天。 “小兰,你怎么又焉了。”苏薇看出他情绪不对。 孟国兰有气无力说:“有吗。” 苏薇:“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明天你还是休息吧,我找帮客人问问。” 孟国兰看向她:“不用,你休息吧,我没事。” 苏薇也不好再说什么,道了声就回去工作。 周三本该休息的他上了班,也因此见到了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孟茸一个人走近店里,她个子算高的,气质又好,很难不第一眼看见她。 孟国兰瞥见她在队尾,手心不自觉发汗,点单的手抖了抖。 轮到她时,孟国兰的嗓音几乎是哑的,好多天没见,那张脸熟悉又陌生,他只匆匆看了一眼就低下头,问:“请问喝什么。” 孟茸目光扫视,后面已经没有排队的人,所以可以慢慢挑选。 “孟国兰。” 声音穿透耳膜传来。 孟国兰抬头,戴着口罩和帽子,只能看见他像小鹿慌乱的眼睛。 “你喝什么?”他选择无视她上一句。 “一杯拿铁。” “好的,请稍等。”孟国兰下单,站在前台把袋子什么的准备好。 氛围很安静。 后面制作好拿铁,他转身打包。 孟茸拿到就走,留给他一个漂亮的背影。 她喊他的名字好像只是单纯叫一下,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他。 后面一句话也不说,眼神都没给一个。 孟国兰捏紧小票,最后撕得稀巴烂扔进垃圾桶。 后面几天,都能看见她。 有时候孟国兰没有在前台,只能在后面偷看几眼。 这种熟悉过后的陌生非常奇妙,她站在那里,你曾拥有过那温暖的怀抱,而现在清楚的知道你不能在和她有接触。 等又换回前台点单后,他估摸着差不多时间,朝门外看,孟茸正推开门,马上要对视上他就低下头。 “一杯拿铁。” 孟国兰抬头,装作惊讶不知道她会来的样子,但一说话又暴露无遗:“你怎么天天都喝这个。” 他要不是天天都观察她,怎么知道她每次都点拿铁。 孟茸淡淡说:“你喝吗,我请你。” 孟国兰有点小雀跃,表面却说:“不喝,我就是这里员工,我喝又不要钱。” 孟国兰给她下单,眼神鬼鬼祟祟,声音压低说:“你最近不需要让我假装你老公吧。” 孟茸无声盯着他。 孟国兰急忙说:“我不是急不可耐啊,是我才找到工作,这段时间都没空,你最好不要找我帮忙。” “知道了。” 他说完又挺后悔,补充说:“但是要有急事,我也可以勉强帮你。” “嗯,你好好工作。”孟茸拿到拿铁转身离开。 孟国兰敲敲脑袋郁闷。 下班回去后,刚好和佘肃梁在楼梯间遇上,两人一前一后,佘肃梁在后边喊他。 孟国兰停下来等他。 “今天怎么样。”佘肃梁问。 孟国兰叹了口气。 一边往上走,佘肃梁一边说:“我猜猜,跟你家那位有关吧。” 孟国兰狐疑:“你怎么知道。” 佘肃梁:“很明显。” “是吗。” 佘肃梁:“你自己以为不明显,熟悉你的人一眼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孟国兰又叹气,脚步异常沉重:“我脑子里全是她,好的坏的……” “那是好的多还是坏的多。” 孟国兰想想回答:“都差不多吧。” 佘肃梁拉了拉包,摇摇头:“你这个回答就在说你还爱她。” 孟国兰愣了几秒,“为什么啊,她那样对我。” 佘肃梁和他一起出了楼梯 口,从包里掏出钥匙。 伴随着开锁的声音,他说:“你不爱她,还记得她的好啊。” 孟国兰低头,跟着他进门去。 佘肃梁看他一脸苦恼,问他:“那你想过离婚后再找别人吗。” 孟国兰表情抗拒,但他把不想找归结于他找不到。 “你都找不到,我还找得到吗。”他转移话题说。 佘肃梁默了一下。 孟茸再次出现在咖啡厅,身边多了一个男人。 孟国兰从没见过,两人点单后坐在中间的位置等。 难道又是她的外星同伴? 孟国兰仔细观察,这也看不出什么呀,他们不变身和人一模一样。 估摸着在变态地进行什么攻占地球计划。 苏薇转头看见他咬牙切齿,眼冒凶光的样子,吓了一跳,小心翼翼问:“你看见什么了?” “啊。”孟国兰回过神,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苏薇微笑:“行。”顺着他的视线,她认识那桌的女人,这段时间天天来。 她立刻意识到什么,小声问他:“你是不是对那桌的美女有意思啊,她最近总是来呢。” 孟国兰睁大眼睛,隔着口罩:“你说什么啊,我没有。” 苏薇:“哎,我又没说什么。那客人确实漂亮,你喜欢很正常呀,不过她看起来挺高冷的,说不定外冷内热呢,要不要去要个联系方式?” 孟国兰惊讶她的大胆,“不要。” 苏薇:“你害羞啊。” “没有,别乱说,她是客人。” 苏薇逗笑了,又说:“开玩笑呢,人家美女身边还有人,说不定是她对象。” 孟国兰立马说:“不是。” 苏薇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不是。” 孟国兰尴尬找补说:“看起来不像,而且她之前都是一个人来的,都只买一杯。” 苏薇:“有点道理。” 孟国兰:“别猜了,回去工作吧。” 咖啡做好了,孟国兰端着送过去。 “你好,咖啡给您放一下。” 孟国兰先把盘子放桌上,故意放慢动作,想听他们说什么。 “小茸医生,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 孟国兰嘴角抽了抽。 小茸? 他居然叫她小茸……医生? 这个称呼除了他还有人这么叫,孟国兰脑子宕机。 余光去看那男人,看起来要比他老一点。 “要是当初你跟我去国外深造,现在回来职位和待遇肯定不止现在那些。” 还要拐人去国外?孟国兰肺要憋坏了,他太好奇他们过去发生了什么。 孟茸盯着某人的后脑勺,说:“多的我也不需要。” “你就是什么都看得开。”男人笑着说。 “也不一定,我要的我一定会得到。” 杯子都拿出来了,孟国兰没办法只能离开,剩下的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其实我一直都看不透你对什么感兴趣,在学校的时候你做什么都得心应手,可你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天赋,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孟茸端起杯子,偏头看着可以反射人像的玻璃窗,喝了一口咖啡,没回话。 50. 婚礼 和孟茸喝咖啡的男人是谁在周六有了答案。 齐思平的婚礼办在室内酒店,时间定在周六,孟国兰是提前两天接到的电话。 “这周六?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孟国兰琢磨着要换班才行。 “不行吗。” 孟国兰故意拖了一下回答:“可以吧。” “地址发你,门口见。”她话不多,简言意骇,似乎并不想和他多交流。 孟国兰抓着手机,怕她直接挂电话,紧接着说:“我要穿什么去啊。” “随你。” 孟国兰咬唇:“我怕穿的不好看。” “别人婚礼,你穿那么好看做什么。” 孟国兰挠脖子:“嗯……我是和你一起的,我代表的是你的形象啊。” “我什么形象?” 孟国兰支支吾吾:“医生严肃、端庄的形象吧。” “难道不是奇怪的外星人。”她声线平稳道。 孟国兰愣在那里,知道她在揶揄,心里不舒服,如鲠在喉,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普通的人生遇上了最戏剧、不可思议的事,他不在乎地球的存亡,让他痛苦的是,他在这世上唯一在意的人一瞬间变得陌生。 他吸了吸鼻子,望着天花板,换过刚才的话题说:“婚宴上应该有很多你们医院的前辈吧,你把名字发我,我去医院网站上看看他们长什么样子,到时候打招呼不至于认错。” “孟国兰。” 被喊全名,让他不由得紧张起来。 “怎么了。” “这是婚礼,不是应酬。” “你要做的就是站在我身边当我的丈夫,懂吗。” 客厅熄了灯,耳边还有一点管道里发出的杂音,孟国兰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明明没人看见还是点下头,说:“懂。” 互相沉默一秒。 孟国兰又问:“我们要准备什么礼物送他们?” 孟茸从不参加这种活动,也知道一些习俗,“我准备了红包。” 孟国兰小小的惊讶,问:“多少钱?” “我也出一点吧,毕竟齐思平是我朋友。” “那你要准备两个红包吗。” 孟国兰不解:“两个?不会很奇怪吗,我们是夫妻,一人给一个看起来……关系不好的样子。” 孟茸:“那就收回你的钱。” 孟国兰翻了个身,她的意思很明显了,他要出钱就分两个红包,两个红包给出去就让别人知道他们夫妻感情不好。 可是这影响的不是她吗,是她要维持稳定的社会关系。 他迟钝地想到这点,正要说什么,对方就打断了他。 “没事就挂了。” “哦。”又翻了个身,他在最后一秒说了声“晚安”。 这晚,他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孟茸的身份泄露了,一群人把她从自己身边抓走。 画面一转,他站在昏暗的房间里,眼前是一面玻璃窗,他走近,看见孟茸被绑在床上,几个穿实验服的人围了一圈,讨论要怎么研究她的身体。 他拼命拍打窗户,让他们不要那么做。眼前一黑,画面又变了,孟茸成了博物馆里的展物,断截的触手还在蠕动,周围一滩不明液体。 恐怖骇人的一幕却让他心痛不已,几乎是被疼醒的,满身是汗,大口喘息着缓冲在梦里见过的场景。 “你怎么了。”路过的佘肃梁瞄了一下。 孟国兰坐起来,眼神飘忽:“我做了个噩梦。” 佘肃梁穿了个紧身衣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过孟国兰没精力去看他在做什么,自顾自问:“梦是不是可以预知未来。” 佘肃梁在全身镜前抓了抓头发,开玩笑说:“我还能算命呢,要不要给你算一下。” 孟国兰奇怪地抬头:“你会这个,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佘肃梁一声嗤笑:“你是信我会算命还是信梦可以预知未来?你怎么回事啊,做个梦,把你吓成这样。” 孟国兰擦了把额头的汗,喉咙干哑:“忘了,反正很恐怖。”他又不能和他说实话,保险一点最好连外星人三个字也不要提。 孟国兰眯起眼睛,这才看见佘肃梁在打扮自己,冲过去:“喂,你要去约会啊,还喷发胶,这也太香了吧。” 他嗅了嗅,捂住鼻子:“你去外面喷,这味道我闻着想打喷嚏。” 佘肃梁无语:“你怎么不去外面。” 孟国兰后退几步,“我还没洗漱换衣服,你反正都要出去约会。” 佘肃梁听见“约会”,不由自主地脸热,最近发展不错,他保持镇定地咳了一声:“只是她请我去吃个饭,想谢谢我帮她找房子。” 孟国兰站在原地不动,一副听他胡扯的表情:“那你自然点行吗,你这样我还以为你要去相亲,哦,你们本来就是相亲对象嘛,不过你不喜欢人家。” 佘肃梁急于反驳:“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她。” 孟国兰:“那就是喜欢。” 佘肃梁张了张嘴:“这个很复杂,不是喜不喜欢就能定夺的事。” 孟国兰现在处于“疯癫”状态,觉得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试一试,最坏的结果只是对方拒绝你而不会和你结婚后突然变成外星人来吓死你。 “你能不能爷们点!” 这一声吼把佘肃梁吓得愣在原地,就见他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直接告诉她,你想被她抱、被她操,有那么难吗,我当时根本没来及被通知,还不是爱上她了……” 一口气说完,孟国兰浑身脱力倒在沙发上,湿热的眼泪从眼眶滑落。 佘肃梁看见这一幕一头雾水,走上前遮住他的视线。知道他因为离婚这事很伤心,他之前劝也劝过了,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叹了口气用他的方式说:“能不能爷们点,你爱她你还要和她离婚,是不是傻。” 孟国兰哭的更大声,“你不懂。” 佘肃梁无语万个白眼转身:“我不懂,你吃到苦头就懂了。” “什么苦头?” “看见她却触碰不到她,她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而你只是个不轻不重的过客,没什么比这个更痛苦了。” 孟国兰捂着心口,蜷缩在小小的沙发上,心房承载的情感太多了,这一刻他自暴自弃的想,如果他不是人类就好了,和孟茸一样的外星人。 …… 婚礼,他穿着崭新的衣服等在酒店外,人还没到,他四处看了看,新娘新郎的婚纱照摆在外边,他们的笑容灿烂美好,他盯着看了很久。 陆陆续续的客人进去,他一个人在外面站了很久,有点尴尬,想要移个不明显的位置,刚要动就被齐思平叫住。 “孟哥,怎么来了不进去啊。”穿上西装的齐思平气质正经了不少。 孟国兰:“我等小茸。” 齐思平拉住他往里面走:“站外面等什么,去 里面呀,还有吃的喝的。” “可是她让外面等……”孟国兰犹豫。 齐思平笑:“外面、里面等不一样的吗,反正一会儿都要见面的。” 孟国兰:“红包在她那里呢,我还是等她一起。” 齐思平:“孟哥,不介意这些的,走跟我进去。” 被热情招架不住,孟国兰进了酒店,可齐思平把他随便放了个地就被叫走了。 还是很无聊,也没能说话的。 “你好,请问你知道洗手间在哪里吗。” 孟国兰肩膀被人一拍,回头,瞳孔缓缓变大。 咖啡厅的男人。 孟国兰努力收回表情,“好像在那边,我带你去吧。” 对方和煦地微笑:“麻烦了,我第一次来这边。” 孟国兰心想,他也第一次来啊,怎么……把他当服务员了吗? 心里嘀咕还不忘打量这个人,问:“你是新人哪方的?” “男方,你呢。” “一样,我是他朋友。” “我认识他父母。” 孟国兰“哦”了一声,洋装漫不经心,盯着他处问:“那你们关系很亲近啊。” “也还好,我们都是学医的。” 孟国兰转头,眼仁透露着一股单纯:“真的啊,好巧,我老婆也是学医的。” 点到为止,他故意没说他老婆是和齐思平一个科室的。 “你都结婚了,看不出来,挺年轻的。” 孟国兰微微仰着下巴,从内而外散发着自豪:“不小了,你呢结婚了吗,你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 “没有。”对方淡笑,“我今年三十四。” 孟国兰笑:“那还不抓紧。” “不急。” 孟国兰送他到厕所门口,“我走了。” “谢谢。”对方刚要迈进去的步子停住,转身看见神清气爽的背影,心里觉得有点奇怪,和他说话好像有点敌意。 孟国兰有点饿了,去拿了点吃的,等被孟茸找到的时候嘴里还塞着一个小面包,脸颊鼓鼓的,连吃带拿,手上还有一个。 孟茸沉默站在一侧,此时此刻很想塞点别的东西进去。 让他在外面等她,居然跑进来没心没肺吃东西。 轻微地勾唇一瞬,眼底一片阴鸷,孟茸无声无息走到他身后,低头靠在他耳边说话:“好吃吗。” 麻感从后背的脊椎一路刺激到大脑。 孟国兰被吓得差点噎住,孟茸没有后退给出他空间,反而伸出双手撑在长桌边缘,把他困在身前:“我问你好吃吗。” 她语气分辨不出喜怒,头脑简单一点或许会真的以为她在问东西好不好吃。 可孟国兰已经身经百战,不会那么白痴回答好吃。他感受到沁人心脾的茉莉香,身体先一步忍不住燥热起来,因为太久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了。 像被抱在身前,孟国兰眼前是她修长的手臂,和散落的黑发。 她今天没有扎头发……轻微摇晃脑袋,他也对自己无语,这时候的注意点居然在她的头发上。 可是真的好香。 他咽了咽口水,余光还在观察周围有没有别人。 显然是有的。 不过那又怎么样,小夫妻的卿卿我我谁管得着? 他偏了偏脑袋,说:“一般,都没你的触手甜。” 孟茸手臂抖了一下。 51. 结束 孟茸后退,孟国兰内心升起一秒的怅然若失。 孟茸垂下手,意味不明说:“别吃太多了,小心一会儿吃不下饭。” “哦。”孟国兰乖乖放下手上的小面包,也不知道她满不满意刚才的回答。 他悄悄掐自己的虎口,恨铁不成钢,都分开了还在乎她的看法做什么。 潜意识是很可怕的,当被驯养成功,就算大脑前一秒还在恨她,下一秒对方一个眼神自己就眼巴巴跟上去了。 小小的插曲,孟茸没有继续计较他不等她的事情,毕竟面前的小狗会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讨好她,怎么还舍得再说重话。 陆陆续续入座,孟国兰坐下后凑近点说:“我做了个噩梦。” 孟茸:“嗯。” 她都不好奇吗,他说出来肯定代表这个梦很严重的,他有点生气,撅了下嘴:“好歹现在我们还是夫妻,能不能对我别这么冷漠。” 孟茸转头看他:“我以为你想和我保持距离。” 孟国兰无力反驳。 安静了一会儿,桌上的人快坐满了。 孟茸缓缓开口问:“你梦到了什么。” 孟国兰别扭了一下,还是说了。 “我梦见你被抓走了。” “很惨吗。” 孟国兰点头,眉头皱起:“非常惨。” “你开心吗。” 孟国兰猛的看向她,压低声音:“我为什么要开心,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就算你是那什么,也否认不了我们以前是兄妹、是……” 孟茸补充:“夫妻,现在也是。” 被深邃的眼眸盯着,孟国兰不自在地转移视线。 “我没有那么残忍想看你被肢解。” “我被肢解了?”孟茸并不惊讶地挑眉,斜眼去看他:“很可怕吧,有没有哭。” 孟国兰瞪:“开什么玩笑,我才没那么脆弱,男儿有泪不轻弹,流血不流泪,知不知道。” 孟茸笑了一下,像是回忆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孟国兰逞强说:“你别笑,我真的没哭。” 孟茸点了下头:“很勇敢。” 孟国兰:…… 他可不是想被阴阳怪气夸勇敢。 “反正,你自己小心,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了。我可不想在博物馆看见你。” 孟茸心想,她之前做的假设还真是把他吓得不轻,做梦也是这个。 她说:“只有你知道。” 孟国兰抿着唇,这确实让他觉得自己很特殊,只有他知道她的秘密,就像最开始只有他知道她最隐匿的癖好,而后这个癖好他与之共享。 孟茸:“你做的咖啡很不错,以前都不知道。” 她突然发起话题,孟国兰惊讶,急着说:“才学的,又不难。” 孟茸:“这份工作也很投入吗。” 孟国兰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她经常来,导致他没有那么投入,清了清嗓子说:“还行。” 孟茸又问:“没有因为我经常去影响你吧。” 这都猜到了,孟国兰当然是否认。 孟茸:“那就好,希望你一直都能那么投入。” 听起来怪怪的,孟国兰琢磨,她是不是故意在炸他。 “小茸,正到处找你呢,怎么不接我电话。” 男人的身躯走进视野,并且直接拉开孟茸身边的椅子坐下。 “学长,手机一直静音。”孟茸身体转向他的那边,留给孟国兰半个背影。 “也真是,忙什么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孟国兰突兀地歪头,看见熟悉的那张脸,“学长?” “是你呀。” 孟茸波澜不惊问:“你们认识。” 被称为学长笑着回答:“刚刚麻烦他带我去的卫生间。” 又问:“你们?” 孟国兰抢先一步回答:“我跟她是夫妻。” 学长眼里闪过诧异,却是盯着孟茸说的话:“就是他啊。” “嗯。” 孟国兰:“你们以前一起上过学啊。” 学长:“是啊,那时候小茸才二十出头,现在居然都结婚了,时间真是……” 学长脸上满脸怀念,孟国兰攥紧了手,“你们很久没见了吧。” 学长语气几分调侃:“我后面出国深造,是有好几年不见了,所以啊,我都不知道她结婚这事。” 那肯定跟你不熟,孟国兰心想,好几年不见非得现在回来干什么。 学长:“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孟国兰。” 学长迟疑了一下:“你们一个姓?” 然后来了一句:“你是入赘的吧,所以改了姓。” 孟国兰沉默,又觉得不能出丑,大方地笑了一下:“差不多吧。” “学长,不说他了,你最近那个研究……” 孟国兰这就插不上话了,全是些听不懂的话。 伴随着婚礼进行曲,推开大门,孟国兰把视线转移到新人身上。 漫天的花瓣,梦幻的美丽。 可身边的人只顾着和学长聊天,眼前再美的景象也成了最单调最无趣的场景,内心的空荡让他觉得窒息,如坐针毡。 佘肃梁说的是真的,最痛苦的是无法光明正大触碰她。光是坐在一边当毫无作用的看客就让他嫉妒的发狂。 开饭,她还在和学长说话,他心情烦躁地把桌上的白酒打开。 孟茸瞥了一眼,问:“你能喝吗。” 孟国兰仰头而尽,辣嗓子,眼尾都红了还是嘴硬说:“你别管我,你继续聊你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为什么要和别的男人一直讲话,你的丈夫不就在身边,无聊想说话为什么不找我。 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喝,孟茸没有阻止他,反而停下了和学长的聊天,在一边静静看他灌自己。 学长看见她幽深阴暗的眼神感到奇怪,顺着她的视线发现了她眼中的那个人,她的视线轻佻却也溺爱。 什么时候那个永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天才学妹会这样看人了。 学长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什么,小声说:“他脸都红了,你不阻止一下?” 孟茸眼也没抬道:“你别管。” 学长顿时尴尬,没想到她如此直截了当。 学长默默退出。 孟国兰喝了不少,肚子烧得慌,脑子也很晕,有点后悔不该喝那么多,明天可怎么去上班。 人走的差不多了,他撑着胳膊半趴在桌面上,脑袋摇摇晃晃。 “要回去吗。”头顶传来声音,孟国兰睁开眼,“回去……” “但是我回哪 里去啊。” 话音落下,他就捂住了眼睛。 “你想回哪里。”她扶住他的肩膀把他带起来,像是引诱的恶魔低语。 孟国兰眨眨眼,松开手眼睫毛都打湿粘在一起:“当然是回家。” “那你走吧。”孟茸小力推了他一把。 孟国兰一头雾水,扶着不知道哪里的椅子。 孟茸双手插进外衣兜里,“今天谢谢你,应该不会有下次让你帮忙的机会了,你回家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冷漠无情在她的话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信步转身穿过人群朝酒店外走。 他是有点意识的,这点意识让他知道此时此刻他被抛弃了,他愣神几秒,才踉跄地追去。 好多台阶,孟国兰从上往下看,孟茸已经到了平地。 “小茸!”风带着话一并远去,外面的空气带着冷意,孟国兰深吸一口气,跑下去。 孟茸不紧不慢转身,夜色笼罩,奔跑的男人不顾别人的目光朝她奔来,那真是美极了,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喘息声靠近。 “有什么事吗。”她疏离道。 孟国兰脸色又白又红,声线颤抖:“你什么意思。” 孟茸平淡:“你问什么。” 孟国兰死咬着牙:“你知道。” 气氛紧张。 孟茸体贴地从包里拿出纸巾为他擦去额头的汗水,“喝了酒又吹凉风跑,明天会头疼的。” 孟国兰万分不解,任由她的动作。 擦汗结束,孟茸才说:“跟我继续装夫妻,你看起来不开心很郁闷,所以我想帮你解决掉痛苦。” 孟国兰迟钝地望着她:“你以后都不会让我帮忙了?” 再也没有场合让他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了? 孟国兰倒吸气,忍住喉咙的难受说:“我没有不开心,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忙,我说了我不希望看见你被人抓走。” 孟茸:“我不需要,其实你对我影响不大,我也考虑过,给你的压力太大,毕竟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最好还是远离我这个怪物比较好。” 孟国兰张不开口。 许久。 “我对你就这么没用吗。” 孟茸停顿几秒,“当然有,只不过那对你来说太痛苦了,不是吗。” 她要的是占有他,玩.弄他。 “我来地球的目的不纯,但我伪装这么久也懂了一点人类的情感,你是我最喜欢的人类,你不忍心看见我被抓走,我也不忍心看你痛苦。我们暂时还不会发动战争,你可以忘掉我,开心快乐地做一个人类直到死。” 孟国兰除了那句“我最喜欢的人类是你”之外什么也听不进去。 她最喜欢的是我? “我、我喝醉了,你说的什么我都没听进去,能不能等明天再说。” “好。”说完,孟茸就要走,身后的人一直在跟,回头又停着不动,像小狗。 孟茸问跟着她做什么。 孟国兰用了一个拙劣的话术:“我能跟你回去吗,佘肃梁出去约会估计不会回来,我没钥匙。” “你要跟我走?”孟茸挑眉,黑暗的地方看不清她眼里的玩味。 孟国兰重重点头。 “好啊,最后睡一次、你的房间吧。” 52. 原点 “我好像喝醉了。”出租车上,孟国兰醉意又上来,无缘由说一些话。 孟茸:“你说过了。” 孟国兰往她身上靠:“真的吗,你看得出我喝醉了吗,其实我不怎么能喝。” 孟茸低头,他正以一种小鸟依人的姿态将脑袋放在她肩膀上。 “不能喝还要灌自己酒。” 孟国兰锤了下头,皱眉说:“因为我不开心。” 孟茸伸出手臂把从后搂住他,温和问:“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你一直和那个学长聊天。”孟国兰眼睛半眯半眨,“我知道你不会喜欢他,可我就是好、好嫉妒,我是不是有病?” 孟茸在他耳边吹气说:“生病了,那你需要一位医生。” 孟国兰浑身燥热,她漂亮的面容在眼里有了一层薄雾,喉咙干涩张口问:“那你愿意当我的专属医生吗。” 孟茸的视线直勾勾,带有侵略性,搂住他的手游走向下,被夹在靠背和他的身体中间,若有若无的指甲刮过带去的酥麻感,孟国兰深吸一口气,碍于还有司机的存在而憋住了呻吟。 抬眸,她浅色的唇轻微分开:“你忘了我是什么医生了吗。” 孟国兰喉结随着吞咽口水的动作上下滚动,“没有。” 他的声音变得虚浮,好像在云端漂浮,忽然直起腰凑到她耳边说:“医生,我好热。” 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 孟茸收回手,衣物摩擦,车并未感受到他们间的暧昧还在稳定向前进。 她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老实一点,喝醉了你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她竟然一点也不上钩,难道她已经不喜欢主动一点的了吗。孟国兰确实醉了,醉到想要在这里就把衣服脱了供她欣赏。 他隐忍着失控的想法,屁股往边上移了一点,额头撞在窗户上。 车到了地方,被人叫醒,又被搀扶着下车离开。 回到熟悉的空间,他顿时感伤悲秋。 出去一趟,他发现,还是离开她更痛苦。 他倒在沙发上,孟茸为他端来一杯温水,“张嘴。” 孟国兰被灌了一口呛了一下,“咳咳咳,不喝了。” “醒了吗。” 她背着光站,孟国兰看不大清她的表情,只能脑补。 “不知道,头还是晕。” 孟茸:“回床上睡。” 孟国兰厚着脸皮说:“哪个床。” 孟茸:“你的囍床还没有撤。” “哦……” 孟国兰躺在床上,酒精带来的蠢蠢欲动还未消散,根本睡不着,他终于回来了,无比想念的家,到这里他才有一种归属感,家在这里,她在这里,不管他再跑多远,都会心思成疾。 口干舌燥,他坐起来,沉默的在夜里坐了一会儿,他忽然掀开被子下床。 小心翼翼推开主卧的门,孟国兰连呼吸都变得缓慢下来。 从来没有这么做贼心虚过,他光脚爬上床,双膝跪着,他像蚊子的一样的音量说:“小茸,你睡着了吗。” 没有回答,只有平稳的呼吸还证明她活着,孟国兰好奇她的身体怎么能和人一样呢。有心脏吗?这样想着,他俯身贴耳靠近,听见掷地有声的心跳,他还是不敢相信。 触手……他赶紧去看她的左手,记得就是这里变的,怎么会变出那么奇怪的东西出来,他大着胆子抓起那只手,“你现在能变吗?” “喂,你听不见吗。” 孟国兰觉得无聊,安静了一会儿,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并且当下就试验起来。 弯腰脱掉裤子,红着脸背对过去然后牵起她的左手,玩心肆起,姿势不雅观而且满满的偷感,羞耻又刺激。 她的手真的好棒,粗细刚好,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不会弄疼一点。 “唔……” 保持着一个前后的动作,一只手必须要抓住了才不会滑出去。 孟茸没想到他胆子大到会趁着她睡着自己霸王硬上弓,睁开眼就被眼前的场景刺激到大脑,太阳穴的青筋鼓动。 她没那么不惊吓,手还保持着一动不动。 只能看见他瘦弱的背影,这才出去多久又瘦了,不过体力竟然有所提升,这个动作居然能坚持这么久。 孟国兰丝毫没有发现她醒了,沉浸于自己的游戏中,他暗暗比较,这就是要比触手好,如果她愿意以人的方式做,那他可以忽略她那怪异的东西。 他回头,忽然和那双幽幽的目光对视上,吓得他一夹,孟茸轻微蹙眉,眼神没了刚才的观赏,只剩下不悦。 “小、小茸。”孟国兰僵住,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你在做什么。”气压很低,孟茸偏偏要火上加油,让他的羞耻感更重。 “哥哥,就是这么保护妹妹的吗。” 妹妹的手多尊贵,都放进湿.软的保养仓里了。 孟国兰面红耳赤,好像被狠狠摔了一巴掌似的,“我,对不起,我喝醉了。” “喝醉了不是理由。”她施以小小的惩罚力道,看他受不了那一下咬住唇后便清醒的抽离。 她坐起来,面容冷峻,侧着从前往后撩动头发:“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要离婚,我真的放你走了,你又要缠上来。” 孟国兰低着头保持沉默,似乎也认同她的说法。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眼泪花说:“就为我妥协一次,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孟茸不解:“妥协什么?” 孟国兰哽咽后才说:“你不是伪装人类吗,那就继续以人类的身份和我相处,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们还和以前一样,我真的离不开你,我除了你没有别人,也不能有别人了。” 这对孟茸来说远远不够,他还不能接受完整的自己,她已经忍了那么久了,绝对不能拖鞋再忍他的一辈子。 他的生命那么短,如果不能完完全全彻底拥有,那还有什么意思? 还需要一点时间,让他放弃这个不可能的想法。 孟国兰第一次看见她做出苍白的表情,听见她说:“这对我来说很痛苦,碰了你又不能完全碰你。” 孟国兰:“可是……我真的接受不了。” 孟茸沉默很久,缓缓开口道:“” 既然你离不开我,那我们还是继续兄妹好吗。” “你住在这里,和我同吃同住,但是我不会碰你。” 孟国兰愣住,回到原点吗? “你考虑考虑 ,这是我能接受你继续留在这里的唯一办法。” 孟国兰张嘴几次却什么也说不出。 他爱她,怎么还能做兄妹。 这也让他接受不了。 可是,转念一想,还能光明正大留在这里,继续在她身边,难道她说不会碰自己就真的忍得住不碰吗。 只要让她碰了,让她离不开自己不就行了。 “好吧,就这样。” 孟茸朝他伸出手臂,“欢迎回家,哥哥。” 孟国兰心跳加速。 “我很少这样叫你吧,你觉得怎么样?”她抱住他,闻着他身上和自己同样的茉莉香说道。 孟国兰双手垂在两侧,怎么也抱不上去,她怎么能转变这么快。 这声哥哥,真让他觉得惭愧。 “你不用这样喊我,和以前一样就行了。” 拥抱分开,孟茸双手撑住他的肩膀,严肃说:“这怎么行,说好了是兄妹,怎么还能叫你小狗。” 孟国兰顿住,他是让她可以叫他的名字呀…… 孟国兰脸色铁青,又被戏耍了。 孟茸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哥哥很晚了,该学会自己睡觉了,快回去吧。” 孟国兰在床上找到自己的裤子给自己穿上,他以为她会偷看结果没有,好像催促自己离开后她就又躺下了。 孟国兰今晚累到了,以至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很晚,孟茸已经离开。 他心情复杂,站在主卧久久,磨磨蹭蹭走到床边后,仰头躺下去,鼻尖嗅来嗅去,回忆在这张床上他们的之间的缱绻。 然后忽然想到监控,猛的站起来,转身假装是来收被单去洗的。 他真是笨,连这个都忘了,想起的那一刻额头就开始冒汗了。 走到洗衣房,也不敢松懈,小心打量,也不知道监控藏在哪里。 赶紧收拾好,孟国兰回到佘肃梁的住处,开门难得看见他这个点还在家。 佘肃梁脸色不怎么好,站在桌边喝水,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得耸肩,回头:“你怎么回来了?” 孟国兰和他面面相觑,有点尴尬,他是回来收拾行李的。 他先是寒暄:“早上好啊,你怎么没去上班。” 佘肃梁摸摸脖子,声音嘶哑:“不太舒服,请假了。” “哦哦。”孟国兰没有多想,不知不觉走到沙发边,“那个,跟你说件事。” “什么?” “谢谢你这段时间收留我,我都还没来得及拿工资给你交房租这就要走了。” 佘肃梁还是有点惊讶的:“你回你老婆家?” 孟国兰点点头。 倒也在意料之中,佘肃梁无所谓挑眉:“行,再见,你行李不多我就不送你下去了。” 孟国兰还挺对不起他的,在他面前嘴硬那么久,还是屁颠屁颠回去了。 “我也住了你这些天,走啊,出去请你吃顿饭吧。”孟国兰手里提着个塑料袋一边收拾一边说。 佘肃梁咳了一声:“不舒服,下次吧,今天就想躺躺。” 孟国兰瞄了他一眼:“身体怎么比我还不好,我一年到头都生不了几次病。” 佘肃梁:“行了,唠叨,快点收拾毁你家。” 53. 衣服 当晚就搬了回来,提着他那两袋行李轻车熟路走进小区,别人绝对想不到他这是分居失败又回来了。 像是小朋友离家出走,结果发现根本没人知道。 不过他的身份可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出去的时候是她的丈夫,回来就变成哥哥。 但孟国兰深信只要结婚证还在,他就还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人是他的,床是他的,家务活也是他的,谁和他抢就拼命。 回来的早,他先把屋子打扫了一遍,看时间差不多开始准备晚饭。 做完他感到酣畅淋漓,很久没这么舒服过了。 咔哒一声,她回来了。 “饿了吗?” “嗯。”他还真当做过家家了,以为贤惠就可以抓住她的心,她可以主动给他,但不能被他抓住,这样将选择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让她感到安全,如果,如果他死了她也可以继续前进。 人类的寿命于她而言转瞬即逝,她看的很远,这种一早预见到结果并不好受。她第一次在这种事上感到无力,自从孟国兰发现她的身份后就吵着要离婚,她全用拙劣勉强的借口压下,为的只是那一点私心,等他百年之后,他的墓碑上要有她的名字,证明他是属于她的,就算死了也是她的,这个关系永远不会过期。 孟国兰想,她不是一般的女人,抓住她的胃可抓不住她的心,但他喜欢为她做这些,即使感动不了她,但能让她在这些小事上想起他就好。 证明他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两人心思各异。 “家里的监控……”时隔一段日子一起吃饭,可以假装温馨度过,但孟国兰还是忍不住提起这个,一想到一举一动都会被看见就浑身难受。 孟茸:“早就拆了。” 孟国兰尴尬:“啊,什么时候。” 孟茸抬头看他:“你走的时候。” 孟国兰犹豫后问:“你为什么要安监控?” 他心里的答案是她为了提防自己。 孟茸却说:“看你。” 孟国兰和她对视两秒又不好意思移开,“我有那么好看嘛。”心中窃喜,原来这张脸还有如此大的魅力。 孟茸若有所思几秒,顶着冷冰冰的脸说:“你很可爱。” 这更让孟国兰心花怒放了,她冷脸夸人的时候异常性感,笑容都快咧到脸后了,故作谦虚:“哪有。” 孟茸很快说:“那没有。” 孟国兰:…… “你们外星人说话都这样吗?”他问。 “什么样。” “就那样啊……”孟国兰挑挑眉暗示,见对方没懂叹了口气:“就很捉弄人啊,你总喜欢调戏我。” “这是调戏吗。”孟茸一本正经道。 孟国兰假笑,端起杯子:“呵呵,不是吗。” 孟茸:“我以为要在床上这个说法才成立。” “咳咳!”孟国兰捂住嘴,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另一只手放在胸口上下抚动,她难道是在暗示什么? 孟国兰意味深长抬眸看她,意图从她脸上看出她的小心思。 “你……” “什么。” 孟国兰笑了一下,摇头:“没什么,继续吃。” 孟茸知道他要搞小动作了。 趁着孟茸不在,孟国兰在自己房间,抬起床垫抽出那一条尘封已久的蕾丝内裤,是很久前佘肃梁一同连情.趣用品打包给他的,但当时他非常不屑穿这种下流的带蕾丝的玩意儿。 拿在手上观摩,孟国兰皱皱眉,放下去比对了一下,前后换了换方向,耳根子瞬间红了。 这、这裤子后面怎么有个洞?! 刚好遮不住那个部位。 哪个奇才造出来的,自己用过没有啊。 咻的一下扔在床上,羞耻地捂住脸。 好吧,至少这比和触手那个好多了。 穿上发证他也看不见。 不过佘肃梁这家伙既然都送了他,自己肯定要送回去,让他也尴尬一回。 去线下买是不可能的,他学着在网上买,选好款式,填好地址,下单完成。他忍不住笑,一想到佘肃梁被整蛊到的表情就想笑。 豁出去脸,买都买了,当然也得给自己选一套。 孟国兰继续在网站上浏览,基本就没有完整的衣服,他忽然觉得可以自己也可以做,扯块布剪几个洞。 那些大尺度的衣服已经足够让他感到不好意思,直到手指不断下滑,看见男模特身上的裙子,鼻子立马皱起,不是嫌弃,就是很震惊,因为男人的身体穿上或短或长的裙子都会产生一股强烈的反常。 特别是模特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好男孩。 想象自己穿上的样子,浑身就发热起来。一旦想象后就会产生好奇,一边告诉自己不能这样做,一边又忍不住鬼鬼祟祟进孟茸的房间,打开衣柜,基本都是纯色,款式偏日常,记忆里她穿裙子还是小时候。 那种公主裙,孟国兰不敢想象现在成熟的她再穿上那样的衣服。 翻了翻,真让他找到一条裙子,连体黑色长裙,料子厚重,是冬天穿的那种,外面搭配一条驼色外套优雅又漂亮。 孟国兰取下,这条跟网站上看见的没有一点相似,完全不带黄色意味。 动作小心地放回去挂上,心里有种做坏事的心虚。 头往衣柜里凑,不可避免闻到好闻的味道,痴迷地闭上眼睛深吸。 他喜欢穿她的衣服,但他觉得这不是女装癖,只是那种对于恋人味道、体温的需要和迷恋。 穿上后,如同被她抱在怀里。 最开始住进来,孟茸把衣服给他穿,他就一点也不反感。 孟国兰悄悄退出房间,尽量不留下痕迹。 不过即使他小心翼翼还是被敏锐的孟茸发现。 “你拿我裙子做什么?” 话一出,孟国兰惊讶,音量上升:“不是没有监控吗?!” 孟茸盯着他:“我观察能力很强。” 孟国兰保持怀疑,但回想一些过去的细节,也就放下了警惕,然后随口说:“那怎么你不去当警察。” “因为你。” 孟国兰愣住,食指指着自己:“我?” “很好奇。”孟茸视线缓缓下移。 “为什么你会因为后面感到兴奋,一按会哭会紧张。”她说话缓而沉。 那是她第一次接触到他的身体,第一次掌控了他。 孟国兰沉默很久,然后一字一顿说:“你真变态。” 孟茸抬眸,扬了扬下巴:“不是一家人不进 一家门。” 她一个外星人居然对地球语如此熟悉。 “所以,你穿我裙子了?” 孟国兰脸红:“没有。” “那为什么要拿。”孟茸语气步步紧逼,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孟国兰苦恼地叹气:“我只是好奇。” “你穿了吗。” 孟国兰戳了戳墙壁,表情扭捏:“你要是想看的话……”他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穿一下。 孟茸:“不想。” 孟国兰撅了下嘴,嘀咕:“你这么变态的人居然会不想看。” 孟茸双手交叠抱在胸前,看穿他的心思:“是你自己想穿吧。” 孟国兰摇头,别有深意说:“没有,我不穿裙子,不过你可以期待一下我穿别的。” “我准备当模特。” “你?” 孟国兰瞪:“怎么,不行啊。”虽然当模特只是一个借口。 孟茸:“行,你喜欢就好。” 孟国兰摸脖子:“就是那种试衣模特,穿了之后拍照片。” 孟茸:“不要被骗了。” 孟国兰“啧了一声,委屈说:“我看起来有那么笨吗。” 孟茸看着他好几秒没说话,不笨怎么被她骗回家呢。 孟茸:“我只是担心你。” 孟国兰觉得只要不是在骂他就好:“这还差不多,放心啦,很正规的。” 又说:“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帮我拍照,可以吗。” 孟茸:“你自己不行吗。” 孟国兰:“当然不行了。” 孟茸:“我不会拍照。” 孟国兰皱眉:“又不难,拿着手机随便拍。” 孟茸犹豫了一下:“随便拍,这样能挣钱吗。” 孟国兰眨眨眼:“哎呀,可以的,你帮不帮我嘛,小茸~” 孟茸:“好。” “什么时候?” 孟国兰:“过几天吧,我会提前和你说的。” 孟茸点头。 “你不好奇我会穿什么样的衣服吗。” “不好奇。” 孟国兰心里骂她无趣,好奇问:“你们外星人有什么爱好吗。” 孟茸想了想回答:“你不会想知道的。” 孟国兰想起她把同类吃掉了,手臂陡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果然还是不知道更好。 佘肃梁收到快递信息非常疑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 取回家拆开,让他嗔目结舌。 心里乱糟糟,是谁送的? 难道是……她? 不会吧,上次只是提了一嘴,她会买这种衣服给他穿? 虽然尴尬但忍不住高兴,他一直希望未来的女朋友可以给他买,他觉得这是爱的表现,她希望他穿给她看,证明她是喜欢的,上瘾的。 他完全没想到是孟国兰搞的鬼,欣然穿上,外面伪装了一件外套。 孟国兰在第二天才想起这件事,贼坏给他发消息:哥们,收到我送你的礼物没!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价格不便宜,你千万不能扔啊,留着以后找到对象用吧。 佘肃梁躺在床上,虚弱地拿起手机看。 “靠。” 曲孝灵从身后抱住他,咬了下男人的肩膀:“怎么了。” 54. 试衣 孟国兰的快递也到了,拆开后趁着孟茸不在洗干净烘干。 衣服破破烂烂的,孟国兰还不知道怎么穿,和衣服一番纠缠,终于是穿上了,上面就是黑色紧身衣,不过最吸睛的是胸前划开了一道口子。 孟国兰穿上这个走路都不对劲,总感觉没安全感,他拿着剩下的装备进入浴室,在宽大的镜子前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异常的红晕,孟国兰不太敢直视镜子了,低下头把超短裤穿上,短裤看着挺正常,其实还有个毛绒尾巴,扭扭腰铃铛会一下下晃动。 侧身看了眼镜子,他好奇扭胯,叮当响,他觉得还挺好玩的。 戴上小耳朵,他对着镜子抛了个媚眼,越看越觉得不错。不过他这样也跟那些网站的试衣模特看起来不像好男孩了。 他严肃地想,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更何况坏男人还骚。 他已经自信地认为孟茸会沦陷,愿意为了撕开他的衣服妥协藏好触手。 人一旦太自信反倒结果不会很好。 更何况他嘀咕了孟茸的忍耐力,她可是忍了十年,当然这些欲望不会消散而是积攒着等待某一刻释放。 孟茸回到家,没有熟悉的菜香和孟国兰叽叽喳喳的声音,她脱下外套放在挂架上,刚到小区外面下起小雨,没带伞不可避免沾了雨水,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 格外的安静,孟茸摘下眼镜随手仍在沙发上,袖子撩起,“孟国兰。” 靠近他的卧室,才听见从里面传出声音:“小茸,我准备拍照,你能进来帮我吗。” 孟茸没有犹豫,推开门,眼前一黑。 孟国兰害羞地绷直身体,“怎么样,好看吗。” 孟茸眉头微妙地皱了一下,“你在做什么?” 孟国兰撇了下嘴:“试衣模特啊。” “你说的模特,就是穿这些放.荡的衣服。”她表情严肃,唇角绷直。 孟国兰不好意思咳了一声:“那个,不行吗。” 孟茸深吸一口气,显然准备还是做少了,“你说的正规工作就是这个?” “我说正规,又没说正经。”孟国兰小声嘀咕。 离谱,孟茸轻笑一声。 孟国兰走向她,催促道:“快点给我拍照。” “你要给谁看。”孟茸音调压低。 “你干嘛,吃醋啦。”孟国兰狡黠扬了下眉,这样正和他意。 孟茸食指擦着唇,上下扫视,“吃醋,哥哥,我为什么要吃醋。” 孟国兰愣住。 孟茸:“你想拍照片,好啊。”从自己裤兜里抽出手机,在手中翻转一圈,解锁。 她空闲的手推着他的胸口,一步步把他推到床上,男人闷哼一声,头发丝都在晃动,双手撑住床,仰头看着她。 她像个游刃有余的猎人,猝不及防按下拍照键,咔嚓一下又一下,还开了闪光灯,“我的好哥哥,看镜头啊,不然拍出来的照片不好看。” 孟国兰眼睛眯着,“等等,别那么快,我睁不开眼睛了。” 孟茸没有减慢速度,一边摇头一边不满意说:“哥哥,这样不行啊,试衣模特是要全方面展示的。” 孟国兰抬手遮住脸:“别拍了。”只顾着脸,其他部位根本顾不了。 孟茸稳稳抓住他的手腕:“怕什么,你哪里都很可爱啊。”语气听起来像真心的。 孟国兰羞赧不已,有点火气上来了:“行了,我不玩了!” 孟茸已经拍了上百张了,手有点酸,也差不多了,便收回手机。 孟国兰眼睛红了一圈,“你怎么能这样。” 孟茸摸他的脑袋:“怎么样,我欺负你了吗,我什么都没做,不是吗,我说过不会碰你就一定会做到。” 他确实完完整整,干干净净的。 孟国兰心里咯噔一下,她还真够能忍的,忍者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孟茸退下床,春风拂面,和孟国兰乱糟糟的模样形成巨大反差。 孟茸突然想到:“你今晚还没做饭。” 孟国兰冷脸:“要吃自己做。” 孟茸:“那就不吃了。” 孟国兰皱眉:“不吃怎么行,你不吃我还要吃啊。” 孟茸:“我又不饿。” 得,还是要去当小厨夫。 孟国兰觉得今天有点衰,肯定还需要改进一下策略。 孟茸转身要走。 别看她一本正经,没有一丝邪欲,但是照片全在她手机里。 孟国兰回过神找她要照片,她停下动作,和他对视说:“哥哥你真笨,我这是在保护你,你这么单纯我真是担心你,外面坏人很多的,照片我会销毁……除非你是真的想要别人看见这些骚照片然后羞辱你的话,我可以还给你。” 孟国兰无言以对,听她话中讽刺,心想她肯定不会把照片删掉的。 这个他猜对了,稀有的照片,孟茸怎么舍得删,选了张他眼神迷离,张开腿的照片当桌面壁纸。 够带劲的。 她开始期待他还会有什么花招了。 孟国兰把衣服脱了塞进衣柜,本来这辈子都不想看见这套衣服了,一看见就要回想起这段不堪,但转念一想,这花了他钱呢,穿一次就扔多亏,还是放着,万一还有用武之地呢,比如剪了当抹布什么的。 孟国兰出去做饭,两人份的,不情不愿敲门去请大小姐吃饭。 孟茸说不饿但还是开门出来坐在餐桌上演一演。 孟国兰咬着筷子,眼神落在她脸上,在思考。 然后模糊地吐出几个字:“噜噜…撒。” 孟茸抬头。 她对这个名字有反应,说明自己没记错,孟国兰问:“那天沈辉叫了你这个,是你的真名吗。” 孟茸点了下头。 孟国兰带入了地球人的思想:“好奇怪的名字。” 孟茸:“我们星球,这个并不重要,名字也有很多相似的。” 孟国兰若有所思:“你叫噜噜撒,那沈辉叫什么,叫噜咪啦?” 孟茸不解:“什么?” 孟国兰脑子里就那么冒出来了,耸肩:“挺相似的啊。” 孟茸:“不是,他不叫这个,你也不需要记得他叫什么。” 孟国兰:“随口一问嘛。”死都死了,他还记他名字做什么。 晚上,孟国兰决定再接再厉,洗完澡穿好蕾丝内裤就悄悄进了主卧。 他这次没喝醉,可不敢像上次那样不知羞耻。 他钻进 被窝,轻声喊:“小茸,醒一醒。” 孟茸听见蚊子似的声音睁开眼,胸前被子拱起,深邃的眼眸中映射出姿态乖巧的男人。 孟茸语气无奈:“你又想做什么。” 孟国兰显得无辜说:“你真的憋的住吗” 他缓缓伸出手,从她的手腕一路向上,皮肤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挠的人心痒痒。 孟茸一寸寸打量他,看见裤子上的小蝴蝶结时脑子闪过一个恶趣味。要让他含在嘴里叼着,嘴酸了也不能松嘴,然后口水会将布料浸湿…… 被孟国兰搂住脖子,才抬头和他对视,炽热的目光像要在黑夜里迸发,听见他体贴的说:“憋久了会得病。” 孟茸和他演起来,“哥哥今晚要给我当医生了吗。” 孟国兰脸红笑着说:“对啊,只要你乖乖的。” 让她乖,胆子不小。 孟茸左手轻轻拍在他脸上,威胁又异常的亲昵:“你无证上岗,小心被举报。” 孟国兰翻了个白眼,真够煞风景的。 他一而再再而三突破下线可不想得到这样的结果。 “你真的不想吗。”他认真问她,“我都穿成这样了,你知不知道这裤子漏风,可冷了!” 孟茸摇头,“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孟国兰像听见了山崩地裂的声音,她就居然说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他不服气问。 “我就想好好和你过兄妹生活。” 放屁! 孟国兰戳穿她:“别装了,你明明就想用你的触手玩我。” 孟茸:“那你给吗。” 孟国兰要被逼疯了,“不给。” 孟茸推开他:“那就不要来勾引我。” 孟国兰没话说,深呼吸盯着她。 孟茸没理他,躺下去就要闭眼睡觉,身上的被子忽然消失,她不悦地坐起来,他笨拙地把被子裹在身上,回头,赌气似的说:“冷死你。” 孟茸觉得他现在小脾气越来越大了,幼稚。 孟茸踹了他一脚,也不知道揣在哪里,软软的,还有凹陷,男人带着被子一起滚下床,不疼,因为被子有缓冲。 “哎呦。”孟国兰在地上翻转,被子缠住脚,好了点时间才爬起来,阴暗地盯着孟茸:“啊啊啊啊啊,你踹到我那里了!” 孟茸:“哪里。” 孟国兰红着眼:“你说呢。” 孟茸:…… 她认为他反应过度了,扶额说:“你裹着被子,插.不进去。” “那也撞到了啊,疼。”孟国兰把手伸进去捂住,“说不定肿了。” 孟茸:“怎么这么娇气。” 孟国兰鼓着脸:“我踹你一下试试……” 孟茸下去把他抱上床:“好了,我帮你看看。” 孟国兰要面子地说:“我告诉你,我可不去医院,你最好给我治好。” “治不好你就一辈子给我当专属的肛肠科医生,不许你再去看别人的屁股。” 孟茸面无表情扯开被子,光滑的背映入眼帘,听着他滔滔不绝,实在忍不住,将脱下的裤子堵在他嘴里,“话真多,闭上。” 蝴蝶结最后还是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