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温柔白月光O旧情复燃了》 1、第 1 章 #柏清仪缺席金雀奖颁奖典礼#爆 #陆明澄获金雀奖最佳女配感动落泪# 亮莹莹的手机屏幕上，两条热搜遥遥挂在榜单的两端，一头一尾，没来的倒比获奖的受关注的多。 陆明澄头抵着车窗，窗外的绚烂的光影划过她肿痛的眼睛，留下一块块缓缓消逝的黑斑，密集而轻微的震动令她想吐，手指悬在柏清仪三个字上良久，终究落回自己的名字上。 点进去第一条便是她在颁奖礼上哭的直冒鼻涕泡的搞笑画面。 “感谢……感谢《剑影》剧组，感谢柳英导演，感谢主办方对我的认可，感谢支持我的每一个人。” 短短一段套话念了三分钟，中间甚至一度哽咽到没法说话。 跟三天没吃饭刚抢到个窝头似的，实在很不体面。 颁奖典礼现场有摄像机在，多数人还是给予了无语但不失鼓励的微笑。 网上的评论就不会那么客气了。 评论一：这大姐谁啊？跑别人颁奖典礼上嚎丧来了。 评论二：理解一下，25岁才拿这么个小奖，多不容易，范进中举还发疯呢。 评论三：一个成年alpha哭成这样真的合适吗？剑影里多帅，现实里这么受。 评论四：积点嘴德，人家正经的打女，没背景没资历全靠自己拼命，拍剑影的时候都骨折了还接着拍，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的奖，激动点有错吗？ 评论五：哦，就她辛苦，别人都不辛苦？谁跟她这样啊，晦气死了。 评论区负面评价居多，陆明澄没什么死忠粉，现在大家过的都不容易，实在不愿把自己的同理心浪费在一个明星身上。 哪怕这个明星的咖位在圈内只能算刚入流。 不是这样的。 陆明澄按灭屏幕，闭紧眼睛，在心里弱弱的辩解。 她不是因为得奖哭的，得奖这么好的事情，她笑都来不及。 她只是以为……柏清仪会来给她颁奖。 她好久好久，没见到柏清仪本人了。 那些甜蜜痴缠的过往，在时间的冲刷下，越发像她做的一个痴梦。 在这届之前，柏清仪曾连续三届担任金雀奖的颁奖嘉宾。 偏偏轮到她，就没有了。 她想过无数次，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和动作从柏清仪手中接过奖杯。 要冷静从容，要落落大方，不能被人发现，不能……像个旧情未了的前任。 真到了颁奖的时候，看着对面近乎陌生的脸，她脑子里只剩下一句。 她就那么讨厌我，讨厌到再也不想看见我。 失望生出委屈，委屈酿成绝望，眼泪决堤，根本无法控制。 又丢了个大人。 陆明澄叹气，心里自嘲，还好自己不是很有名，过段时间大家就会忘掉了。 得奖是好事，以后会有更多的机会。 柏清仪不愿见她……也是好事，说明女人彻底放下了那段过往。 这本就是她希望的，至于其他，不过是些失了控的奢望。 陆明澄心情刚缓和一点，就听得前座的经纪人许悠悠说：“橙子，刚柳导打电话，说别忘了晚上的聚餐。” 真忘了。 陆明澄从包里翻出块冰贴就往眼上捂。 柳英是剑影的导演，许是对她的工作态度满意，在她得到金雀奖提名后主动联系她，要介绍她跟圈内的知名动作片导演郭忠认识，对方现在手里正有个大制作等着开机，提前混个脸熟当然是好事。 经纪人犹疑道：“橙子，听说那个郭导很爱喝酒，你真的没问题吗？” 陆明澄故作轻松，“别担心，我酒量不错的，喝不了大不了跑呗。” 没人喜欢这样的饭局，可环境如此，柳英帮她的忙，她总不能拂了别人的面子。 “小陆来了？”陆明澄进屋时，包厢桌子上杯盘狼藉，显然已经喝过一轮，酒气烟气混杂着信息素的味道熏得她直皱眉，柳英倒还清醒，片场里总是板着脸训人的她这会脸颊发红，笑得有些匪气，走过来把她扯到主座的人面前，重重拍拍她的肩膀，“郭姐，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小陆，身手顶好，人漂亮，还能吃苦，您看咋样？” 郭忠醉眼朦胧地扫她一眼，口齿不清道:“成茵带出来的？” 陆明澄忙点头，武演这个群体，不仅排外,内部亦是山头林立，见面得先报自己是哪个山头的，人家跟你的山头关系尚可，才乐意带你玩。 陆明澄的师母兼老板成茵是圈内知名的武指，拍动作片的基本都认识，关系好不好另说。 郭忠又上下打量她一番，笑道：“身材不错，就是长得像小白脸。” 桌旁的人立刻哄笑起来，其中一个还调侃道，“您没看今天的颁奖礼？她哭得比omega还漂亮呢！” 陆明澄只能尴尬地陪笑，在座的应该都是和郭忠熟识的武行，这一行对身体素质要求极高，因此基本都是alpha，她们崇尚武力，讲究资历，并排斥嘲笑一切会使自己显得不够强大的东西。 包括一张漂亮的脸蛋。 陆明澄自入行起就深受其扰，如今早已习惯，连难过也生不出几分。 见她不恼，郭忠倒不甚满意，“一点气性没有。” 她随手拿过个杯子，往里面倒了一满杯白酒，怼到陆明澄面前，“酒能喝吧？” 言外之意，不喝你就可以走了。 那是300毫升的一次性纸杯，50度往上的烈酒。 陆明澄接过，一饮而尽。 酒滚进喉咙，如同沸水，热意从胃直接顶到脸上。 陆明澄忍住呕吐的欲望，仍是笑着，翻转杯子，示意自己喝干净了。 “好好好！”郭忠拍手，连声叫好，其他人跟着喝了几声彩。 “爽快！alpha就该这样！” “怎么办……怎么办……“停车场里，许悠悠围着车一圈圈的转着。 橙子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了，也没给她发个消息，打电话也不接，虽然女人说不用担心，但郭忠可是有把同组演员灌到胃出血的劣迹，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不行，还是进去找她！ 许悠悠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结果被保安拦在了门口。 许悠悠好说歹说，对方就是不放行，只让她打电话，这种场所最注重的就是客人的隐私，自然不可能放一个没被邀请的人进去。 “你们不放我进去，我就报警！”许悠悠焦急之下，举起手机威胁道。 保安无语地看着她，“随便你，我只负责我的工作。” “你别以为我不敢，我，我……欸！”许悠悠咬牙，刚要按下拨打键，手里突然一空。 她茫然地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顺着看到了身旁的女人。 女人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穿着身修身得体的西装，戴着副金边眼镜，四十上下年纪，整个人像从职场剧里抠出来的成功人士。 跟穿的十分女大学生的许悠悠形成了鲜明对比。 “走。”女人按灭手机递回给她，迈步往里走。 而那两个刚才死活不让她进的保安对视一眼，干脆地让开了路。 许悠悠一脸懵地跟上去。 包厢里，被灌了不少酒的陆明澄头晕脑涨，好在其他人也差不多够量了，一群人东倒西歪地窝在椅子里吐沫星子乱喷，整个房间烟雾缭绕，有害气体严重超标。 差不多可以找机会溜了。 陆明澄还在思索着借口，周围模糊的喧闹中突然传来清晰的名字。 “柏清仪。” 思路断掉，她扭头看向发言的alpha。 女人脸红成了猪肝色，一手夹着烟，惬意地吸了一口，眯起的眼中带着不怀好意的狂热。 “我见过，真人比电视上还要漂亮，两，两倍，不，三倍，”她得意地比了个三，口齿不清，“那皮肤白的玉一样，可惜贴着隔离贴，没闻到信息素。” 旁边立刻有人接茬，“人防着呢，之前不是有新闻说她身上有alpha的信息素，哼，有钱人玩得都脏，也就在我们这些卖苦力的面前装清高，私底下指不定……” 后面几个字她没敢说完，但领会到意思的人不约而同地窃笑出声。 有人出声制止，“收声，不要命了，这位你都敢编排。” 有人不屑一顾，“胆子小去小孩那桌，她有千里耳？还是你们谁偷偷做了人家的入幕之宾？哈哈哈哈哈！” “哐当！” 刺耳的碎裂声响彻包厢，所有人都住嘴看向声源来处。 陆明澄已经站了起来，脚边落着个碎酒瓶。 女人还穿着获奖时那身西装，脱去了外套，修身的白衬衫被酒浸湿了几块，袖子挽起，露出肌肉线条明晰的小臂。 略显凌乱的额发下，那双英气的眉眼低垂着，叫人看不分明。 “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十几秒后，她反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没有解释，脚步快得有些踉跄，好像急着逃离。 郭忠还没说话，方才编排柏清仪的alpha先站了起来，或许是感觉到了陆明澄的不满，又或许只是单纯想教教这愣头青规矩，她嘴里不干不净，“说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算个什么东西！” 手按住陆明澄肩膀往回扳，她用了十足的力气，实打算让对方摔个四脚朝天。 不料陆明澄顺着她的力道往后一退，曲肘重重撞向她的小腹。 “哕！” 那人一声惨叫没落地，肚子里的东西就涌上来，吐了个满地缤纷。 陆明澄对这一击的效果显然早有预料，闪到一边没被波及。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酒醒了几分，不约而同地看向陆明澄。 终于看清了女人的表情。 陆明澄嘴角下垂，平静地审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alpha。 她本是颇为明艳英气的长相，眉眼整体上扬，眼睛大而有神，上唇丰盈而下唇稍薄，纯真与多情两种矛盾的气质在这张脸上恰到好处的融合，像是未被世俗浸染的少女，因而总被人嫌弃不够凶悍。 如今面无表情，明亮的眸低垂着，唇抿成一线，终于把这张脸逼出些冷冽的气势来。 陆明澄脸颊上的肉微微抽动，武行们很熟悉，那是人压抑愤怒时的表现。 一时没人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倒地者模糊的呻吟声。 不能再打了。 陆明澄压住沸腾的情绪，扭头就走。 “小陆，你什么意思啊？”手刚摸上把手，郭忠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她没有生气，只是戏谑地笑，很确定陆明澄不敢走出这个房间。 “小陆！道歉！”柳英焦急道。 陆明澄垂眸看着银色的门把手，磨的发亮的弧形上倒映着她扭曲的脸。 凭郭忠的地位，如果她现在走了，不止自己伤筋动骨，恐怕连柳英都要受牵连。 她缓缓呼出口气，转身走到桌前，拿起一个空杯子，倒满，诚恳地看着郭忠，“我一直很喜欢您的作品，最开始做武行时，每次累到想放弃，就会翻出那些经典的武打戏看，想着自己以后是不是也有机会参与拍摄这样惊心动魄的画面，里面不少是您拍的。所以柳导叫我来的时候，我很开心，真的。我对您没有意见，但……这样的酒局我不喜欢，也不会再参加，请您见谅。如果生气，气我一个就够了，柳导一片好心，不识好歹的是我。”说罢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这杯算我给您赔礼道歉。” 她本就到了醉倒的边缘，全凭从前培养出的好酒量和控制力才能安然无恙地站着，如今一杯下肚，顿觉天旋地转。 陆明澄强撑着往门口走。 这次总算没人再阻拦。 可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了。 陆明澄一惊，撑起眼皮看去。 看见一张眉目锋利的女人脸庞，金边眼镜下的眉头皱着，好像准备找人兴师问罪。 吴、吴可？ 她怎么在这？ 那柏清仪也在？ 不能让她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 翻腾的海把一切冲刷干净，只剩下最后的念头。 跑。 陆明澄猛转身，配着正上头的酒劲，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下去。 有人从背后托住她，最后的意识里回荡着吴可略带嫌弃的话，“啧，一点长进没有。” 是啊，她又给柏清仪添麻烦了。 2、第 2 章 吴可把烂泥般的陆明澄塞给许悠悠，抬手准备关门离开。 “吴，吴大经纪，您这是？”郭忠忙开口道。 女人顶着一身酒气，三步赶两步凑过来，吴可皱眉往后退了半步，她立刻识趣停下，脸上挂起客气的笑。 地位在一瞬间调换过来，她成了下位者，便立刻知道如何礼貌待人。 “在这边吃饭，出来看见有人在下面闹，”吴可一指身后勉力扛着陆明澄的许悠悠，“说她家艺人在上面喝酒，怕出问题，我就带上来了。” 言罢，吴可冷视她，“喝成这样，灌人酒了？” “没，没，没，都是朋友，说着话一不小心就喝多了。”郭忠被吓得酒醒了大半，恨不得现在冲上去给陆明澄打醒，让她承认最后一杯是自愿喝的。 “是吗？”吴可不置可否，但给了台阶，“那最好，打扰了，你们继续。” 郭忠哪还有继续的心情，她看向脸色比自己还难看的柳英和一群不明就里的武行，脑子疯狂运转。 这件事到底是吴可自作主张，还是柏清仪指使的？ 如果是柏清仪，她是随手帮忙？还是……跟陆明澄有关系？ 能在这个圈子站稳的人大多能屈能伸，郭忠无疑是alpha至上主义，特别原教旨那种，就是认为alpha只能凭借强健的体魄，高超的领导力和勇猛的战斗技巧来获得omega的青眼，若是平时，听到哪个alpha以色侍o，曲下身段讨好omega，她必然要狠狠唾上两口，说句丢人的。 但侍的o是柏清仪的话，就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了。 那可是柏氏现任话事人的亲姐姐，柏承娱乐总裁的亲侄女，且俩人对她都极好，近乎无所不允。 背后口嗨两句没人知道，可要是陆明澄告状，这个包厢的人恐怕都得从娱乐圈消失。 不，不可能，她要是真认识柏清仪，还用喝那杯酒？直接泼我脸上都行。 郭忠安慰自己，不过今天这酒，她是一口也喝不下去了。 许悠悠费力地扛着陆明澄，跟着吴可上了电梯。 她之前惊慌失措脑子一片空白，刚才被郭忠一句吴大经纪提醒，才回过味来。 这不是柏清仪的经纪人嘛？！ 她刚才站的近，听到了吴可对陆明澄的抱怨。 俩人分明认识。 许悠悠脑内活字乱刷，到底没敢开口问。 “她醉了。”吴可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她，一手扶着耳机点头，“我知道了。” 她放下手，“我送你们回去。” “啊？啊。”许悠悠看向昏迷不醒的陆明澄，本能地觉得不太好，“我，我开了车的。” “车钥匙给我。”吴可伸手，“我让人送回去。” 许悠悠：“……好吧。” 大经纪人根本没打算跟她商量。 地下车库，三人走到一台黑色商务车前。 许悠悠仅靠目测就能肯定这台一尘不染的庞然大物价值不菲，同时心里疑惑。 吴可自己出门会开这么大的车？这一看就是艺人用的。 等等！ 后座的车门悄无声息地向后划开，吴可从她手里薅过陆明澄，塞进了后排空位。 许悠悠刚扫一眼，门就关上了。 吴可：“你坐副驾驶。” 许悠悠晕晕乎乎地在副驾驶位坐好，脑中还是方才的画面。 深橘色的暖光下，后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个女人，长发盘起，穿着黑色衬衫，很平静地看向她们。 只是一眼，她就喉咙发紧，呼吸不畅，心跳加快，脸颊发烫。 原来网上说见到柏清仪本人被美得喘不上气，并不是夸张的修辞。 那是柏清仪本人吗？ 车子发动，缓过来一点的许悠悠总觉得自己在做梦，刚要回头确认，后排的隔窗升起，将前后彻底隔绝。 “放心，吃不了她。”吴可冷笑着踩油门。 心情很差的样子。 许悠悠咽下满腹疑问，拽紧安全带。 安静的后排，只有陆明澄醉酒后粗重的呼吸声。 顶灯几度明灭后归于光明，柏清仪目光从自己的手飘向alpha的脸。 英气的面容泛着不正常的深红，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褪去了曾经的稚嫩。 瘦了？还是长大了。 指节微痛，柏清仪回过神，发现拇指不知何时已把食指第二节的指节掐的红肿。 那只手最后还是落在了陆明澄脸上，拇指划过她的嘴角，拭去干涸的酒渍，女人轻叹道。 “怎么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陆明澄听不见，她只觉得发烫的脸被软滑柔凉的物事贴着，舒服至极，忍不住哼唧两声。 柏清仪轻笑，捏捏她的脸，“撒娇？” 女人乌黑细密的睫毛轻颤着，细腻的面颊磨蹭着她的掌心，嘟囔出短促的呓语。 凑的近了，才勉强分辨清楚。 “姐姐……” 柏清仪动作一顿，连呼吸都短暂地停滞了。 片刻，她缓慢又绵长地重新呼吸。 可颈后的隔离贴坚守着职责，她闻不到蔓延在每个梦境的信息素，只能闻到令人反胃的酒味。 酒玷污了她的奶糖。 烦躁的情绪涌上来，她眉头轻皱，手自陆明澄脸上向下，滑过明晰的颌骨，细腻温热的脖颈，探入女人的后领。 脖颈与肩的交界处，有一块微微隆起的皮肤，比周围的皮肤要更绵软一些。 那是腺体，alpha与omega最重要的体表器官。 柏清仪手指刚触及腺体，手腕骤然一紧。 随之而来的，是近乎要将它生生捏碎的剧痛。 陆明澄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黑亮的眼睛蒙着一层薄雾，似是仍在梦中。 但她的手死死攥住柏清仪的手腕，手背上青筋暴起。 女人眉头紧皱，盯着柏清仪的脸，吐字含糊但有力，“不，不许摸。” 手腕越来越痛，柏清仪无声地笑了。 还是有些警惕心在的。 腺体是alpha和omega最私密的部位，当然不能随便被人碰。 她的另一只手摸到自己颈侧，将屏蔽贴撕开一角。 浅淡的，如同树叶刚被撕开时的青涩苦味飘出来。 陆明澄鼻子抽动，眉头慢慢舒展，脸现茫然。 她用力眨动眼睛，将水汽抖落。 唇齿张合，吐出颤抖而清晰的两个字，“姐姐？” 她的手早就松开了，柏清仪没有动，只是问，“我也不许？” 陆明澄看清了她的脸。 女人嘴唇哆嗦着，刚干净的眼眶瞬间又被泪水占据。 她变回那个稚嫩不安的女孩，短暂获得早就失去的权力。 “姐姐！” 她扑进女人怀里，拽着衣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女人如旧时般沉默也如旧时般温柔，一言不发，手一遍遍拂过她的头发。 自己在做梦吗？ 陆明澄不确定，柏清仪不可能在这，但女人的体温，信息素，抚摸她的动作都如此真实，被酒腌透的大脑根本无法分辨，只一股脑的把眼泪和委屈倾泄出来。 “我以为，今天可以见到你。” “你为什么不来？” “你讨厌我吗？” “对不起，我不该，不该跟你说那些不好的话……” 陆明澄断续的嘟囔着，直到最后一句，抱着她的女人手摸到了她的脸侧，拇指摩挲过她的耳垂。 “不要说对不起。” 柏清仪的声音比记忆中更低哑一些，微微发颤。 她的声音很轻柔，但陆明澄整个人都僵硬起来，坐直了身子，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 这个梦境太过真实也太过美好，害怕失去的恐惧也追随而来。 “我又说错话了吗？你别生气，对……”她吞下刚刚被禁止的词汇，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眼泪掉的更快了。 对面的女人轻而深地呼吸着。 泪水被温柔的拭去。 女人的声音像在叹息，“我不会生你的气，你……很想见我？” “嗯。”女人真的没有抽身就走，陆明澄的情绪稳定下来，轻轻点点头，“我总梦到，梦到你。” 她没敢问眼前的女人是不是梦，怕就这样醒了。 梦里你也哭得这么厉害吗？ 食指关节破了皮，血在拇指指甲上蔓延开来。 柏清仪却浑然未觉。 脑中那个跟她相同的声音在疯狂尖叫。 “你问啊！不敢？要我替你问吗？” 柏清仪终于注意到自己手上的伤口，因为血沾到了陆明澄的脸。 擦不尽的眼泪浸湿伤口，刺痛不已. 她捧着陆明澄的脸，望着眼泪汪汪的女人，缓慢绵长地呼吸着。 “我想问你个问题，按自己的心意回答我就好。” 声音颤抖，吐字清晰。 “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吗？” 3、第 3 章 陆明澄张开酸胀的眼睛，茫然地望着自己家的天花板。 自己这是喝断片了？ 断续的记忆浮现，她眼睛猛地瞪大。 “啊啊啊啊！” “啊！” 沙发上昏睡的许悠悠被几乎震碎天花板的惨叫声吓的垂死病中惊坐起，连滚带爬地冲到敞开的卧室门口。 陆明澄披头散发坐在床上，神情呆滞，眸光破碎，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 像个被人始乱终弃的恋爱脑。 她僵硬地扭头望向许悠悠，嘴唇哆嗦，楚楚可怜，“昨，昨，昨……” 眼看她昨了半天昨不出个所以然，许悠悠赶紧接话，“昨天你喝醉了，是吴可，柏清仪的经纪人送我们回来的。” 可能还有柏清仪。 后半句她没敢说。 床上的女人双眼紧闭，哀大莫过心死的倒在床上，嘴里好歹换了个词，“完了，完了，完了。” 世界上有比陪人喝酒喝的烂醉，被当年分手分的很难看的前女友救了更社死的事情吗？ 她是想见柏清仪，可绝不想以这种狼狈样子面对对方。 更重要的是，她断片的厉害，跟柏清仪说了什么全都记不起来了，就记得自己趴在人怀里嗷嗷哭。 当然，也有可能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不然万一回想起诸如“求求你别不要我”之类的恐怖言论，陆明澄恐怕很难鼓起继续生活的勇气。 “就是这样。” 半小时后，两人面对面坐在陆明澄家客厅里，许悠悠交代了昨晚自己的见闻。 吴可半路拐了趟药店，跟她一起把昏睡的陆明澄扛回家，把东西递给她。 “里面有解酒药，给她喂了，还有冰袋，给她敷下眼睛。” 吴可说话的时候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 但许悠悠还是能看出来，她想翻白眼。 所以这东西八成不是她好心买的，而是有人让她买的。 她把自己的猜测一并说了，对面的陆明澄全程手肘放在膝盖上，抱着头，好像快崩溃了。 她说完后，五分钟，女人才艰难地坐直身体，端起杯子，平时能单手轻松弯举25公斤哑铃的人此刻连个水杯都拿不稳，水溅脸上才抿上一口。 太可怜了。 作为陆明澄的朋友，许悠悠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暂时放下了职业道德。 没问那个作为经纪人必须质问的问题。 你跟柏清仪到底是什么关系？ 郭忠站在柏承娱乐的总裁办公室前，擦擦头上的冷汗。 “您可以进去了。”总裁秘书从里面出来，冲她点点头。 郭忠走进去，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跟那些工作氛围浓厚，以冷色调为主的办公室相比，眼前这间屋子过于富有人情味了些。 暖白色的灯，浅绿色的墙，枫糖色的书桌，占据一整面墙的巨型玻璃展柜和里面摆满的大人小人，表明此地主人心态相当年轻。 郭忠此刻却完全放松不下来，她转过用以隔离办公区与会客区的屏风，看见了沙发上的柏清仪。 女人穿着宽松的休闲西装，端正地坐在粉色的沙发里，左手上挂着一串赤红色的手串，一下下拨弄着。 她容貌秀雅至极，眸色浅淡清亮，毫无攻击性的一张脸，肤色极白，温和地笑着，像普渡众生的神女，可让人告解一切苦难。 郭忠的心稍稍放下一点。 目光落在女人面前的桌子上。 立刻又提了起来， 会客区保持着同办公区一样的风格，乳白色的茶几上雕着金色小花。 上面摆放着两只平平无奇的玻璃杯，一大一小。 杯子旁边，摆着两瓶酒，一红一白。 “郭导。”她微笑着，示意郭忠坐下。 “久仰大名，听说您爱喝酒，我特意准备了好的。”她说着，将两个杯子倒满。 “不必客气，请多喝一些吧。” 柏清仪面前摆着30毫升的红酒，郭忠面前摆着300毫升的白酒。 实在算不上公平的较量。 但这里本也不是讲公平的地方。 郭忠咬牙闭气一饮而尽，酒是好酒，也是烈酒，辣的她表情扭曲。 她哑着嗓子想解释：“对不起，我不知道她……” 跟你有关系。 她话没说完，柏清仪又倒满了酒。 “请。” 女人十分礼貌地让她继续。 郭忠只能继续。 好在这瓶白酒已经见底，柏清仪也该让她说句话了吧。 郭忠刚放下杯子，柏清仪顺手从茶几底下拎出一瓶新的。 瓶盖早就拧开，柏清仪很顺畅地给她续杯。 郭忠端杯的手颤抖着，柏清仪关切道：“喝不下了？我以为您那么喜欢劝人喝酒，自己酒量应该很好呢。” 郭忠此时已然醉了七成，听出女人话里的揶揄，一时气血上涌，直接把手里那杯也喝干净了。 这种骨气一直持续到柏清仪微笑着拿出第三瓶。 “柏小姐，您放过我吧，我实在喝不下了。”郭忠坐都坐不太稳当，她现在非常想吐，但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吐在这间办公室里。 “是吗？真可惜。”柏清仪把酒放到一旁，“喝的开心吗？” 郭忠不敢回答不开心，更不敢回答开心——万一柏清仪心血来潮再给她满上。 “郭导既然喝够了，以后就不要找其他人喝了，好吗？”柏清仪身子微微后仰，轻柔地问道。 对方终于肯跟自己对话，郭忠大喜过望，咬了口被酒麻痹的舌头，把早就准备好的忏悔词吐出来，“对不起，柏总，我真不知道您跟小陆认识，知道我肯定，肯定不让她喝那么多。我下部电影还缺个主演，我看小陆就，就很合适，只要您点头，我马上就去找她谈合同。” 柏清仪扶额，无奈地笑，“难道除了她以外，您还打算继续劝人酒？” 郭忠回过味来，赶紧表示，“不了，不了，以后聚餐大家想喝就喝，我绝不勉强。” “那就好。”柏清仪微笑，“您是个有才能的人，要珍惜，别把它用作倾轧别人的工具。” 她眼中并没有真正的笑意，“为了您好，夜路走多了总会见鬼的。” 郭忠打了个哆嗦。 吴可推门而入，走到两人面前，看向柏清仪。 “安排人送郭导回去。” “好的。” 郭忠被吴可扶着出去时，柏清仪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您的电影按您原本的计划筹备就好，不必关注陆明澄，她不需要。” 郭忠应了，心下尴尬。 她也是病急乱投医，要是柏清仪想捧一个人，她那点资源还真排不上号。 郭忠离开半小时后，这间办公室真正的主人推门而入。 柏茂把手里的纸袋放在桌上，栽进旁边的沙发里，“聊完了？需要我给她找点麻烦吗？” “不用，已经够了。”柏清仪点点桌上的红酒杯，“酒不错。” “喜欢就拿，这个牌子还有几瓶年份更久的，都给你。”柏茂打开纸袋，把里头的保鲜盒打开推到她面前，“尝尝，新开这家的鲫鱼豆腐汤很好喝，我还给你带了饼。” “谢谢姑姑。”柏清仪喝了几口汤，吃了一小块饼，“我吃好了，味道不错。” 柏茂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的食物，“小灵昨天跟我抱怨，说你现在吃的还没她家毛毛多。” 柏清仪笑着把盒子盖好。 柏茂很惆怅地看着她，“那病你真不打算治了？绵绵，你才三十不到啊，你……”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柏清仪没有回答，眼眸低垂，拨动着手串，“有一只小鸟，关在笼子里会难过到撕扯自己的羽毛，放出去又会思念主人哀鸣不止，要怎么做，她才会开心点呢？” 柏茂盯着柏清仪看了半晌，女人的笑容仍旧无懈可击，她实在看不出什么，只能就事论事，“主人跟它一起去外边？” 柏清仪低低地笑了，“您说的对。” 柏茂摆手，“你早就做好决定了吧？到底要做什么？” 她这个侄女是这样的，问别人今天要不要出门的时候机票已经订好了。 柏清仪摇摇头，“没有，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女人垂眸望着右手食指关节处的创可贴，喃喃道：“我只是希望她不要再难过了。” 4、第 4 章 受到重大打击的陆明澄在床上瘫了一天，炫掉了两个十寸芝心卷边披萨和三罐无糖可乐。 这种堕落的时刻她一般都会搭配柏清仪的电影美美享用。 但今天她只要看到柏清仪的脸就会回想起昨晚的社死场面，只能换成动画片聊以消遣。 第二天，公司训练室报道，动作片演员这行对身体素质要求很高，陆明澄最近忙于工作已经一周没练，索性拉满强度，一套练下来冲完澡回家到头就睡，什么也不想，非常安详。 第三天，培训公司新招的武行。 武行主要负责动作片里危险戏份的拍摄，包括代替主演完成危险场面，做武打戏份中的配角等等，很多动作片演员都是武指兼武行出身，包括陆明澄，以及把她带出来的老师，同时也是她所在哒哒娱乐的老板成茵。 这行吃青春饭，且最好有武术功底，因此新人大多是成茵从自己开办的武校中精心挑选的学生。 “哇！真的是陆学姐！” 一进训练室，陆明澄就被蹿过来的女孩拉住袖子，紧接着五六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将她团团围住，每个眼神都亮晶晶的，闪着崇拜与好奇。 这种场面陆明澄早已习惯，成茵身上很有些古旧习气，认为老师是学生的另一个母亲，一个学校出来的学生要互相照应，学妹要尊重学姐，学姐要教导学妹。 所以她给公司立下了规矩，凡是她带出来的学生，无论名气如何，都要定时回公司教导新入门的学妹们。 这是条不怎么招人待见的霸王条款，翅膀硬了的学姐们大多阴奉阳违，轮到自己教课时，不是有工作就是身体不适，目前一直坚持来上课的也就陆明澄一个。 难得见到真的有些名声的学姐，师妹们自然很激动。 “好了好了，我是来上课的，不签名。”她轻轻推开师妹塞到面前的签名版，拍拍手，“你们先打套拳，我看看功底好吗？” “好！”女孩们兴奋的应答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这些孩子都正值身体的巅峰期，又是从小习武，拳打的虎虎生风，有几个甚至能听出隐隐的破风声。 陆明澄在一旁看着，一时有些羡慕，她是半路出家，十五岁时才被成茵看中收为学生，之后进入武校开始系统训练，打熬筋骨的最佳阶段已经错过，要补救就只能受更多罪，要不是后来分化成alpha，身体素质又上了一个台阶，她可能都没法在这行走下去。 “很好，比我以前强多了。”表演结束，陆明澄鼓掌，实话实说。 “真的？”为首一个女孩激动道，“那跟现在的学姐比呢？” 陆明澄实话实说，“可能还差一点。” 女孩撇嘴，不是很信服的样子。 陆明澄倒不怪她，年轻人气盛一点是应该的，再说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除了境界超脱的世外高人，习武久了骨子里都难免沾点好勇斗狠。 但作为老师，陆明澄需要让她们专心听自己讲课。 快捷有效的办法就是——“穿上护具，咱俩练练？” “好啊！”女孩利索地从地上蹦起来，“护具就不用穿了吧，我平时跟老师打都不穿的，大不了疼几天。” “你跟我打就要穿。”陆明澄一边戴护具，一边好声好气地解释道，“武行参与拍摄的都是危险镜头，很容易受伤，那是不可抗因素。所以在平时的训练里一定要穿好护具，做好热身，避免受伤，身体是我们的本钱。” 女孩这会根本没心情听她教导，心急火燎地穿上护具，行了抱拳礼，“万永宁，请学姐指教。” 陆明澄刚还礼，万永宁就迫不及待地拉开架势一拳轰来。 她是这批孩子中最高的，比178的陆明澄还高小半头，这一拳端的势大力沉，陆明澄侧手架开，弓步上前，直接切进她的攻击内围。 万永宁眼中诧异一闪而过，她没想到陆明澄反应这么快，被挡开的手来不及回防，她立刻用另一只手下击陆明澄侧腹。 陆明澄身形微蹲，用肘关节防住这一拳，同时完成蓄力，一记上勾拳直击万永宁下巴。 一击ko。 万永宁大脑瞬间空白，踉跄着向后倒去。 陆明澄伸手扶住她，帮她坐回地上，关切道：“怎么样？” 训练室内一片死寂。 女孩们都认可万永宁是她们中最强的，也并不觉得拍戏的学姐会比常年训练的她们强到哪去，因此都做好了看场持久战的准备。 谁知道是秒杀。 万永宁抖抖脑袋，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陆明澄的手，“学姐骗人！这根本不是一点。” 她嘴上谴责，心里却很感激，要不是陆明澄坚持让她戴护具，还有刚才那拳收了力道，她现在就得去医院检查脑震荡，而按照成茵的规矩，她甚至都没法向学姐追责，毕竟是她自己自以为是不守规矩不戴护具。 比学校里那些故意把她揍的鼻青脸肿还问她服不服的学姐好太多了。 陆明澄笑笑，“我只是因为拍摄需要学的比较多，你们很快也会接触到的，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上课了吗？” 自然没人再有异议，万永宁带头盘腿坐好，听陆明澄讲课。 “在跟对手戏演员的套招过程中，为了保持打击感，常常会真打，所以要学会恰当的收力，在不丧失表现力的同时将伤害降到最低，没事的时候可以多对练，掌握一下多大力道是最合适的。如果是受击方，可以在击打到来时顺着力道撤走，但不要提前，导演会重拍。”陆明澄教的都是避免在拍摄中受伤的实用知识，她认为这是她们最需要的，武行在拍摄时常被当作消耗品使用，她不想这些孩子年纪轻轻背上一身暗伤。 “哟，我当谁呢？大明星不赶通告，还有空来公司上班？”就在课程渐入佳境之际，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兀地刺了进来。 听的入神的师妹们茫然回头，高壮的女人走进来，穿着一身印满字母的t恤，宽松的牛仔裤上还拴着两道铁链子，加上那张凶狠的脸，不知道的以为在拍□□片。 陆明澄皱眉，“周师姐，请不要打扰我上课。” 来人名叫周岩，是成茵妹妹家的女儿，自小家里娇惯无法无天，初中时天天带着人打群架，家里人实在管不住，只能把她送到成茵这里管教。 成茵凭借碾压周岩的暴力成功阻止了她迈向犯罪的步伐，但她喜欢欺凌别人的恶劣性格已经养成，她比陆明澄早三年入门，又嫉妒对方长了张讨人喜爱的脸，两人都是成茵的亲传学生，周岩没少借着师姐的身份欺负陆明澄。 如今她也做了动作片演员，但长得过于凶相毕露只能演反派，因而越发厌恶发展比她好的陆明澄。 “切，”周岩一口唾沫吐在训练室光可鉴人的木地板上，戾笑道，“你讲那些有个屁用，最重要的是得有一张能卖上好价钱的脸！” 她指着地上的女孩们嘲笑道：“看你们一个个歪瓜裂枣的，趁早死了这条心……” 她肩膀微微一疼，侧头看去，一个圆珠笔笔帽啪啦摔在地上。 陆明澄收回扔笔帽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道歉，然后离开。” “大好人不装啦？”周岩捡起笔帽，目光缓缓转向陆明澄，“我，就，不！” 最后一字落下，她已飞扑向前，肘击陆明澄的脸。 “学姐小心！”最前排的万永宁惊叫出声，哪怕在对练受伤家常便饭的武术学校里，肘击脸部也是绝对不允许的，肘是人体最硬的关节，用这个部位借着迈步的冲劲往人脸上怼，根本就是冲着杀人去的。 陆明澄后退一步躲开攻击，拉住周岩的攻击手用力一拽，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周岩垫在下面，被摔懵了两秒，而陆明澄已经趁这个时间掰住她的手臂，做了个十字锢，略一用力，周岩就发出一声惨叫。 陆明澄控制着力道，避免真的把她手掰断，“道歉。” 周岩呲牙咧嘴地笑，“不，啊！” 陆明澄板着脸加了分力。 “伤了我你怎么跟我姨交代，呃！” “道，歉。”陆明澄一字一顿道。 周岩清楚地听见自己的胳膊咔咔作响，像是马上要折断，终于还是怂了，大叫道：“对不起！” 陆明澄松开她，刚要站起，周岩回身并指冲她眼戳来，这么近的距离陆明澄只来得及避开要害，指尖戳到额角一阵钝痛，好在周岩没留指甲，不然肯定要见血。 陆明澄反手一巴掌重重扇在她脸上，周岩再次倒地，嘴角出血，却冷笑不止，似乎很满意自己偷袭的效果。 “橙子！”陆明澄刚捂着额头站起来，一人噔噔噔地跑过来，挡在她面前，怒气冲冲道：“周岩，你又欺负橙子，信不信我告诉老师！” 来人叫洪乐乐，是晚陆明澄一年入门的师妹，因为长得比较可爱加上家里条件差，在武校里没少被欺负，算是陆明澄保护着长大的，虽然是beta，但已经是公司新生代顶尖的武指之一。 “哼。”提起成茵，周岩吊儿郎当的眼中终于闪过点畏惧，她擦着嘴角的血，“哼，说的跟她没打我一样，这明明是师姐妹间的友好切磋，你说对吗？” 她挑衅地冲陆明澄笑笑，转身走了。 “太过分了。”洪乐乐怒视她离开，转身关切道，“你没事吧？” “没事，皮外伤。”陆明澄摸着肿起一块的额角，摇摇头。 “师姐，我这有跌打药，给你。”刚进公司就碰上这种阵仗的师妹们这时才敢凑过来，万永宁塞给她一小瓶药膏，眼神中满是担忧。 “谢谢。”陆明澄朝她笑笑，给自己擦药。 洪乐乐见她真没事才低声说：“老师找你，这会儿在办公室等你呢。” “嗯，我这就去，你帮我把课上完，最近留意些，小心周岩找她们麻烦。”陆明澄交代完，拍拍万永宁的肩膀，“要加个微信吗？” “啊，好，好。”万永宁愣了一下，才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打开好友码。 陆明澄拍拍她的肩膀，看了一圈其他人，笑道：“今天的事可能吓到你们了，但根据我的经验，圈里比周师姐还糟糕的人几乎没有，多数人还是比较好相处的，不要太害怕。你们是一起进公司的同学，要互相保护，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洪学姐或者我说，小万有我的微信，下次再见。” “是！学姐！”小孩们热烈的回应让屋顶受到了二次伤害。 “老师。”陆明澄推门而入，哒哒娱乐的总裁办公室也很有成茵的个人风格。 简单朴素，毫无趣味可言。 “你脸怎么回事？”办公桌前的成茵抬头看见她脸上的淤青，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刚跟周师姐切磋，不小心弄的。”陆明澄轻描淡写道。 “那畜生又找你麻烦了？”成茵一拳砸在桌子上，语气中透出点无力，“真是孽障……” “别在意，我也动手了，她脸现在还肿着呢。”陆明澄笑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成茵把手中正在看的文件递给她，“是工作，你看看。” 陆明澄好奇地接过来，成茵作为公司老板并不参与艺人管理，她的大部分工作甲方都是直接跟许悠悠沟通，剩下的就是公司经纪部的大锅饭，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直接找到成茵，想必来头不小。 打开文件夹，映入眼帘的是硕大的八个字——恋爱综艺《乐意效劳》。 陆明澄：“啊？” 5、第 5 章 陆明澄揉揉眼睛，纸面上的字没有任何变化。 “额，嗯……”她挠挠下巴，尴尬道，“这个专业不太对口吧。” 她连恋爱戏都没拍过，转职动作片演员四年，天天就是在片场飞来飞去，跟各路人马互殴。 谁异想天开让她去拍恋综。 “我也这么觉得。”成茵皱眉，作为一个老派的演员，她显然不太喜欢如今这些花里胡哨的新玩意，“但……”她目光落在即使脸上肿了一块仍显得十分清俊，甚至多了几分动人的陆明澄脸上，“这个综艺的导演很有名，她说你适合。” 我看也适合，成茵对陆明澄的长相无甚偏见，只是客观地认为自己的学生很适合走偶像派。 现在不比以前，娱乐手段太多，你得先能吸引观众的目光，才有机会向人证明自己的价值。 老师都这么说了，陆明澄只能耐着性子往下看，心里却已做好拒绝的打算。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恋爱综艺跟拍恋爱戏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你没法扮演别人，多少得拿出一些自己的真情实感。 而她对此既不感兴趣又没什么天分，不然不至于活到25，只谈了一场结局相当惨烈的恋爱。 直到现在还不能释怀。 陆明澄目光掠过其他信息，落到出品方一行。 柏承娱乐四个字，在她视野中无限放大。 她知道那是柏清仪所在的公司，柏清仪的姑姑是这家公司的总裁，而柏清仪本人持有这家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所以，她可以直接认为这是柏清仪的手笔，否则一个顶级的娱乐公司，有什么必要给一个名气不大的打女发恋综邀请？ 为什么？ 陆明澄盯到眼睛发酸也没看出答案来。 她合上文件夹，脚下差点没站稳。 “你怎么了？”成茵拽住她的手臂，讶然道。 陆明澄是个少年老成的孩子，她很少见对方露出这么茫然惊恐的表情，脸都发白了。 “没事，没事。”陆明澄被成茵按坐在沙发上，喃喃着低下头。 她跟柏清仪分手四年多，期间女人从来没有干涉过她的工作与生活，堪称世界上最有分寸感的前任。 两人虽同处娱乐圈，但声名地位所差甚巨，连面都没有见过。 为什么柏清仪会突然给她一个资源？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天晚上两人见面时，她对柏清仪说了什么。 陆明澄痛苦地抓着头发，她应该不至于干出问柏清仪要分手费这么没素质的事吧？ “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吗？” 女人沙哑温柔的声音如将散未散的雾般拂过，陆明澄顿在原地。 这句话不属于曾经的记忆，便是那晚柏清仪问她的。 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自己的回答了。 或许根本就没有回答。 哪怕是清醒的此时此刻，她也没法给出答案。 柏清仪是她唯一爱过的人，女人几乎承载了她年少时所有饱含爱欲的情愫。 女人帮过她，救过她，教她如何在反抗不公，叫她心动，叫她缠绵欲死，亦叫她尝尽爱情的苦楚莫测，身不由己。 事到如今，陆明澄仍无法确定她对柏清仪是爱多一些还是惧多一些。 她觉得两人分开是正确的，又对那不美好的结局耿耿于怀。 女人将一团火塞进她的胸膛，火焰的余烬至今仍烧灼着她。 或许她将这种痛苦告诉了柏清仪，而柏清仪也给了她回答。 一个很不错的，让她跟别人谈恋爱的综艺。 柏清仪那么清醒的人，一定也觉得她们的分开是正确的。 这个邀请，就是女人无声的回答。 不要纠结于过去，你长大了，该往前走。 她甚至能想象出柏清仪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必然还是如从前般温柔却无情。 陆明澄捏紧了手中的文件夹，心中闷雷阵阵，回到那个被柏清仪丢弃的夏日。 她不会再哭了。 她会向柏清仪证明，自己是个听话懂事的前任。 “告诉张导，我很乐意参加。”她抬起头，露出与平时一般无二的笑容。 “阿嚏！阿嚏！”柏家宅，气温适宜的室内，柏清仪连打了两个喷嚏。 “感冒了？”旁边的柏清灵紧张地望过来。 “应该不是。”柏清仪笑着摇头，膝盖上的缅因猫嗲嗲地叫了两声。 柏清灵不甚信任地看着姐姐，女人裹着柔软的毛毯，缩在沙发里，圆润肥硕的棕色沙发把她妥帖地抱着，越发显得她单薄瘦弱。 像是日出时天边残留的月影，再过不久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柏清灵提起猫丢在地上，没好气道：“你别闹她。” 自己多重心里没数吗？压坏了你赔啊。 毛毛轻巧落地，顺势翻起肚皮。 柏清仪被它没皮没脸的样子逗笑，“你跟它置什么气？” 柏清灵板着脸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憋着气坐回姐姐对面，“你真要去做腺体切除手术？” 柏清仪甩着毯子的一角引猫来抓，“病历你都看过，没办法的事情。” “明明有办法！”柏清灵一拳捶在桌子上，毛毛被吓的一抖，“我现在就去找那个姓陆的，给钱也好给权也好，大不了把她绑过来……”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柏清仪看向她的目光中不再是淡然的温和，而是明白的警告。 “这是我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我说过的，你忘了吗？” 女人的声音依旧平静，在外说一不二的柏氏话事人此刻很顺从地低下头，委屈道：“我没忘，我就是……不想你死。” 她只是不想姐姐死在她们好不容易搏来的春天里，无法感受之后的阳光清风。 柏清仪看着垂头丧气的妹妹，早已长的比她高大强壮的alpha身边，慢慢浮现出另一个虚幻的光影。 影子长着跟她一样的脸，脸上带着些许怜悯，伸手去摸柏清灵的脑袋。 然后并无意外地穿了过去。 女人满脸不忿地转向她，叉腰，“你是死人吗！孩子都快哭了，哄哄啊！”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再次被辱骂之前，她伸手揉了揉柏清灵的脑袋。 对方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带着几分受宠若惊，“姐姐？” 柏清仪有些尴尬，她已经许久没对妹妹做出这样亲昵的举动了，为了合理化自己的行为，她只能继续说好消息，“我要去参加张导新拍的恋综。” 柏清灵第一时间担心她的身体，“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拍什么恋综！” “我让张导邀请了她。” 柏清灵愣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激动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真的？！” 柏清仪点头，“她不一定会接受，如果她不接受……” 此事到此为止。 电话铃打断了她的后半句话，柏清仪接起，“嗯，我知道了。” 她放下电话，看向可怜巴巴的妹妹，“她接受了。” “耶！”柏清灵吊着的半口气终于呼了出来，抓起地上的毛毛一顿猛吸，“太好了太好了！” 她那视自己性命如草芥的姐姐终于愿意吃口回头草了，这可是颗能救命的草啊。 要不是胆子不够，她恨不得去吸她姐。 柏清仪看着兴奋的妹妹，没法感同身受。 陆明澄就这样轻易地接受了。 她能想到自己会参加吗？ 还是说，她认为这只是一项工作，跟谁都无所谓呢？ 影子再次出现，这次虚浮地盘腿坐在她对面，屁股凌空，一手支着下巴，脸上挂着嘲讽的笑。 “怕了？你就多余费事，听我的，发情期直接去找她，送上门的她还能不吃？吃了就得负责。” 柏清仪默然闭上眼，第不知多少次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分裂出一个这么不要脸的里人格。 6、第 6 章 陆明澄签订合同后没两天，恋综《乐意效劳》就发了官宣公告，在没有官宣嘉宾的情况下直冲热搜榜一。 这样的热度主要归功于它的导演——张归，一位热衷把所有嘉宾当犯罪分子整的鬼才导演，因为曾经的恶劣行径没少被嘉宾粉丝讨伐，但本人心理素质极强，从不回怼，唾面自干我行我素，属于为了节目效果什么都敢干的狠人。 这样极端中略带严谨的工作态度加上东家柏承娱乐的大力扶持，张归导演的综艺个个大爆，不管粉丝们如何控诉，观众是看开心了，而参与拍摄的嘉宾也得到了远高之前的热度，勉强算多赢。 所以至今还没哪个怀恨在心的给张导套麻袋。 陆明澄签订的合同中是有保密协议的，想必其他嘉宾也是如此，节目采用直播的形式，在直播开始前，她没法知道自己会跟谁“搭档”。 “咔！”导演一声断喝，陆明澄从呆愣状态中回神，慌忙道歉，“对不起，李导，我的错。” “你这两天状态都不对，自己抓紧调整一下，想请假就得把之后的进度补上。”李导没过分苛责，“我们先拍别的，你休息半个小时。” 跟她对戏的女主任娴白她一眼，“浪费时间。” 陆明澄再次道歉，对方一声不吭扭头就走，留她一人尴尬地站在原地。 “橙子，”许悠悠把水杯递给她，小声道，“你还在担心那个事情吗？” 作为经纪人她知道陆明澄签合同的事，也知道那个资源来自柏承。 所以她现在越来越肯定——自己艺人跟那位声名显赫的柏影后有瓜葛。 毕竟她从陆明澄出道开始就跟着，很清楚自家艺人的性格。 脾气好，有底线，工作第一，从不整幺蛾子。 高烧39.5还能吊着威亚跟人打上半天……她当时一边怕陆明澄死上面，一边又很地狱地想这么死了妥妥算工伤应该能赔很多钱。 总之，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陆明澄调整不好情绪影响工作。 但一向信任她的陆明澄这次一反常态的沉默，没有跟她解释任何，听她这么问，也只是勉强笑笑，“别担心，我很快就好。” 许悠悠去跟导演沟通拍摄事宜，陆明澄独自坐在休息室角落，打开手机。 微信置顶的对话框停留在四年前，昵称没有修改过——姐姐。 柏清仪的头像还是一片深沉的黑蓝色夜晚，什么也窥探不到，就像女人本人。 最后一段对话——“姐姐，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最近学了好多新菜，等你回来做给你吃好不好？”“6.15” 往上翻，简短的白色回复夹杂在大段的绿色消息间，十分零落。 陆明澄越看心里越堵，关掉手机想搓脸又怕蹭花妆，只能用力闭紧双眼。 结束了，现在不过是给早就结束的感情画上完整的句号。 这样你会满意吗？姐姐。 柏清仪宅，柏清仪面无表情地吐掉口中的纱布，将手中空掉的针管扔进垃圾桶，审视着镜中的女人。 瘦弱，衰老，疲惫，丝绸睡袍松垮地挂在身上，勾勒出摇摇欲坠的瘦弱身形。 高高凸出的锁骨，苍白难看的脸色，腺体处青紫的淤痕，活力被病痛抽干，丢下一具还算漂亮的皮囊。 像被剪断根茎的花，外表仍然鲜艳馨香，花瓣却不可避免的失水干枯，躲不掉腐败成烂泥的结局。 内人格自她身后浮现，“今时不比往日喽。” 她变成了柏清仪二十岁时的样子，年轻健康，做作地拉开衣服，向柏清仪展示自己还有一点肌肉痕迹的胳膊，“羡慕吗？” 柏清仪：“你最近太活跃了。” “人家激动嘛，好不容易能见到她，闻到她的信息素。”内人格确实心情不错，没张牙舞爪地骂她。 柏清仪：“我会贴隔离贴。” “想死别带上我！”内人格立刻跳脚，恶言相向，“年老色衰还不主动，还等着人家自己贴过来吗？” 柏清仪没理会，内人格怒极上手掐她脖子。 轻微的窒息感后，内人格消失，每次她试图攻击柏清仪失败，都会消失一段时间。 总算能安静会儿了，自从确定要去恋综，这位女士就没消停过。 柏清仪松口气，又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才离开。 只是虚弱了些，有衣服妆容遮着……也不至于变丑太多。 时间一转而过，很快到了综艺开拍的日子。 开拍的地点定在浮浪岛，是个离z国本土不远的小岛，也是海城当地有名的度假区，岛上居民不多，都在经营旅游相关的生意。 柏承这次直接将整个岛包下一周用于拍摄，岛上的居民愿意留下配合拍摄的留下给予工资，不愿意的则直接报销两周的旅游经费。 陆明澄到了码头，告别许悠悠，跟着工作人员乘船向不远处的小岛驶去。 5月的海城已经算是炎热，她穿着浅蓝色的短袖和及膝短裤，戴着渔夫帽和茶色墨镜。半长发在脑后盘了个丸子头，刘海被海风吹拂着不停往脸上拍。 明媚阳光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身高肩宽，腰细腿长的女人端正地坐在座位上，眺望着远方绿色的岛屿。 这是《乐意效劳》的观众看到的第一个镜头。 弹幕一：啊，这海，这光，这谁？ 弹幕二：身材不错，长得好像也行。 弹幕三：啊，爱哭姐！居然是她？ 自从在金雀奖颁奖典礼一哭成名后，陆明澄就得了这么个诨号。 船在码头停下，陆明澄是第一个来的。 出了码头，是一片细腻宽阔的沙滩，应当是专门开辟来给游客踩沙玩的。 陆明澄没来过海边，看着沙滩上的鞋印一时很想脱了鞋用脚感受一下。 但她不想再多个踩沙姐的外号，强自忍住了。 身后的码头传来汽艇运转的突突声，陆明澄回头，见两艘汽艇一前一后停在码头。 先下来的女人在这么热的天穿了一身黑色长袖长裤，一头利落的黑色碎发，戴着纯黑色墨镜，露出的半张脸看着颇为清秀，薄唇微抿，神色冷峻。 是个alpha，信息素像纯度百分百的黑巧，又苦又香，身高只比陆明澄矮一点，从衣服行走间勾出的轮廓看，有训练痕迹。 同行？ 陆明澄刚要仔细辨认，目光就被后下来的女人捕获。 “hello！” 那人穿着一身花红柳绿的度假套装，一头亮眼的银色狼尾，戴着副爱心形状的粉色眼镜，配着那张阳光开朗的帅脸，确实很吸引眼球。 “你好。”陆明澄笑笑，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到女人伸过来的手上。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十根手指头戴了八个戒指。 陆明澄抬头，目光又被女人挂的堪比饰品店的耳朵吸引，一时敬服。 “喜欢？送你一个！”女人直接摘下一个递过来。 “不不不用！”陆明澄忙摆手，她连耳洞都没有，总不能挂鼻子上吧。 “欸，客气啥，都是朋友！”女人二话不说塞她手里，又摘下一个递给黑衣女，“你要不？” 黑衣女不语，一边摇头一边与两人拉开距离。 “大家好，看起来你们相处的不错。”两个i人被疯狂拷打之时，导演张归神兵天降。 女人穿着一条很有度假气质的花色长裙，拿着话筒，戴着草帽，笑容满面。 “但别高兴的太早，你们可是竞争对手哦。” 黑衣女：“……” 花衣女：“竞争啥？啥竞争？” 陆明澄：“……” 她倒是理解导演想营造紧张的气氛，但她们三人根本矛盾不起来。 张归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各位认识一下，谁先来？” “我！我！”花衫女踊跃举手，一把扯下墨镜，冲着镜头呲出一口白牙，“甘不语！飞越乐队主唱！alpha！今年20岁！大家好！” 她这么一说，陆明澄才把脑中的信息对上。 飞越乐队是国内知名的少女乐队，出过不少爆曲，但陆明澄对她们印象最深的词——是塌房。 原因无他，这个乐队实在太能整活，今天吉他手睡粉，明天键盘手出轨……总之整个乐队都塌的差不多了。 还没等她斟酌着摆出一个褒义向的久仰大名表情，那边甘不语就挠着头开朗道：“乐队其他人都塌房了，我一个人没活干，公司就让我来参加综艺了。” 这是可以说的吗？ 在场面更加尴尬之前，陆明澄忙摘下墨镜接话道：“陆明澄，演员，alpha，今年25岁，请多关照。” “嘿嘿，我知道你，你很能打！”甘不语摆了个不伦不类的功夫起手式，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不过你的信息素居然是奶糖味的欸，好甜。” 陆明澄无语，不贴隔离贴的情况下，alpha和omega都能闻到彼此身上的信息素，不在发情期时信息素的味道很淡，只要不刻意加大释放剂量，就不会对她人造成影响。 但信息素类似于体香，这么直接夸别人的信息素，跟说“姐妹你好香”没区别。 看着甘不语毫无杂念的双眼，她只能压下尴尬，“谢谢夸奖，我怎么没闻到你的？” 一个开错头的话题只会越聊越奇怪。 甘不语自得地笑，“好奇吧？” 陆明澄弱弱道：“倒也没有。” 她莫名有些不安。 “我特意贴了隔离贴，就为了给你们个惊喜！”甘不语一把撕下脖子上的隔离贴。 陆明澄清楚地看见冷眼旁观的黑衣女一个趔趄。 她完全能理解。 空气中的味道咸香刺激，饱含着科技感。 俨然是某方便面厂商的经典口味——红烧牛肉面。 7、第 7 章 “是不是很惊喜？”甘不语得意挑眉，“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变成香菇炖鸡，心情特别好的时候还能变成鲜虾鱼板！” “厉害。”陆明澄由衷赞叹。 信息素的味道会受个体情绪的影响产生变化，但她确实没见过像甘不语这样味道丰富，差异巨大到能开方便面自助的。 “我给你表演一下！”甘不语听到夸奖十分兴奋，立刻就要给陆明澄展示，“来揍我一拳，我生气会变番茄牛肉！” “不了不了，谢谢谢谢！”陆明澄头摇成拨浪鼓，求助地看向仍在沉默的黑衣女。 她一个人实在应付不来。 黑衣女摘下墨镜，酷酷地冲两人一点头，“乌绫，23岁，演员。” 陆明澄忙转移话题，“啊，我看过你演的剧，南城旧事。” 南城旧事是去年最火的网剧，连带着两位主演的cp都频上热搜，陆明澄在许悠悠的强力推荐下看了，没觉得权臣之女跟天真公主的爱情有多缠绵悱恻，倒看出乌绫以前应该也受过武术训练，打戏比其他演员稳当成熟的多。 她当时还特意去查了，结果如她所想，乌绫也是以打女身份出道的，只是《南城旧事》实在太火，之后公司就将她的戏路彻底钉死在了古偶圈。 乌绫抽抽嘴角，没有很开心的样子，“我也看过你的，身手不错。” “谢谢。”陆明澄心里生出点小自得，她很喜欢别人认可自己的事业。 甘不语思索着：“我没看过那个剧，但我知道，你跟那个谁的cp可火了，你们真在一起了吗？” 陆明澄：“？” 乌绫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陆明澄见事不对忙扯她袖子。 甘不语茫然地看她，“咋了？” 你这个情商到底怎么在圈里混下来的？ 陆明澄有苦难言。 炒cp炒的不就是一个似假非真，哪有第一次见面问这种敏感问题的？ “好啦，客套话先说到这。”情况更加扑朔迷离之前，张归开口把话题拉回正轨，“我跟大家讲解下接下来的游戏规则。” 她拍拍手，三个工作人员捧来三个透明箱子放在地上。 箱子里统一垫着柔软的红布，第一个箱子里摆着一张封面抽象的音乐专辑。 陆明澄还没看清上面那狂草的字迹写的什么，就被旁边的甘不语用力拽住胳膊，“是，是瑠瑠子的绝版专辑！还有签名！我不是在做梦吧？” 第二个箱子里放着一个白色小布包，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除阿绫外，其他人都不许拿！谁拿谁小狗！”后面还缀着个气哼哼的黄豆表情包。 陆明澄看向乌绫，见她脸上阴晴不定，赶紧移开视线。 应该是乌绫在南城旧事里的cp裘雪放的，两人的cp超话现在还是微博超话cp榜一，毕竟是恋综，邀请一对大热cp也很正常。 陆明澄目光落在第三个箱子上，微微一愣。 里面摆着一串淡黄色的手串。 陆明澄想起柏清仪的南红手串，赤红色的玛瑙拴在女人玉般的腕上，颜色鲜明，她牵手时有时忍不住拨弄两下，柏清仪便随手摘给她玩。 做的时候，女人总会把手串摘下来，赤色的手串顺着白皙纤弱的指尖划下，坠在床头柜上。 啪啦一声，陆明澄的小腹跟着发紧。 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明澄用力攥紧拳头，听见张归说：“这是本节目的三位omega女嘉宾为大家选的礼物，但能不能选到自己心仪的，就要看大家的本事了。” 甘不语摩拳擦掌，“瑠瑠子的专辑是我的！” 其他两人则沉默不语，乌绫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张便利贴，陆明澄则有些心不在焉。 她本就无所谓，反正只是配合表演。 工作人员用黄色的荧光带在沙滩上围出一个直径约5米的大圆，又将眼罩和一个顶端透明，里面装着三种不同颜色液体的充气棒分发给三人。 “规则很简单。”张归指指圆，“蒙上眼睛，尽情攻击除了自己之外的人，三分钟后谁身上最干净，谁就可以第一个挑选。” 陆明澄轻轻挤了一下充气棒顶端，上面的气孔登时喷出一点红色汁液，沾染了她的手指，她将手指凑到鼻子前。 好消息，不是颜料或者油漆那种对人体有害的东西，坏消息，似乎是蔬菜调成的汁液，比如她手上这个，大概是番茄胡萝卜加甜菜的混合液体。 充气棒顶端有数个气孔，被甩中当场就是一幅抽象画，之后恐怕还得顶着一片黏糊的蔬菜汁继续拍摄。 陆明澄瞬间认真起来，乌绫不满地看了张归一眼，表情越发冷峻。 三个人里只有甘不语嗷嗷叫着就戴上了眼罩，准备跟她俩决一死战。 与此同时，浮浪岛的另一边，蓝顶白墙的小圆屋内，三个omega分坐在沙发的左中右，面前摆着水果饮料，对面的大屏上实况转播着三个alpha的战况。 车晴坐在中间，目光从右手边攥着拳头紧盯屏幕的裘雪，转到左手边虽然也看着屏幕但明显不太走心的柏清仪身上。 啧，病美人也是美人。 跟别人不一样，作为柏清仪为数不多的朋友，她总会在做足心理准备后——再被美上一大跳。 自己应该是三人里唯一一个别无目的参加节目的人。 所以趁机调戏一下其他两位，尤其是自己那永远优雅得体的朋友，也是很合理的吧。 “你们希望谁赢？”她叉起一块西瓜，拱火道。 “当然是……阿绫。”年纪最小的裘雪激动发言到一半，两个大前辈不约而同地看过来，她声音立刻弱下去。 作为颇有家资，双亲支持的大小姐，裘雪自小到大都顺风顺水，即使上了大学后才心血来潮勇闯娱乐圈，即使毫无演戏天分日常只会目瞪口呆，凭借双亲的打点和自己那张可爱的小白花脸，依旧很幸运的没受过一点磨折。 这样的女孩，难免有些任性与自以为是，不过在两个资历比她强上不止一个档次的前辈面前，到底不敢太过放肆。 车晴友善地调侃道：“你都写明是给她的，她不努力拿到，岂不辜负了你一片痴心？” 裘雪的脸蹭一下涨红，小声碎碎念道：“她，我，她知道的。” 未必吧。 车晴心里念道，看乌绫的表情，恐怕也只有裘雪这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会觉得自己跟人家两情相悦了。 “你呢？”她斜眼看向笑而不语的柏清仪，“不说话装高手？” 柏清仪微微歪头，无辜地看向她，“我觉得谁赢都可以。” 内人格正以一个很闲适的姿势在沙发上躺成一团，脚都穿过车晴身体去了，闻言冲她翻个白眼，“装货。” 反正不管谁赢，陆明澄都会拿到自己给她的东西。 在车晴再度发难之前，柏清仪指向屏幕，“那张专辑是？我记得你不怎么听电子摇滚。” 车晴抽抽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一个神经病送我的，当年扔垃圾的时候漏掉了。” 场面一时凝固，裘雪吞吞口水，不敢接话。 五年前车晴跟自己的霸总女友一刀两断，当着媒体的面骂人神经病，后果就是当时正值事业巅峰期的她被女友雪藏了整整三年，直到合同到期才恢复工作。 这是整个圈子都知道的绯闻，当年两人上了半个多月的热搜，闹得极不体面，霸总公司的股价跌了十分之一，车晴大量粉丝脱粉，最终两败俱伤草草收场。 柏清仪轻飘飘笑道：“这样真的好吗？” 车晴坏笑，“哪里不好？反正我问心无愧，绝对不吃回头草~” 裘雪瞪大眼睛。 两位前辈好像话里有话。 内人格扑哧一声笑了，坐起来去亲车晴的脸蛋，冲柏清仪做鬼脸。 柏清仪不忍直视地转开目光，三人聊天的功夫，电视上的三人终于开打。 哨声一吹，陆明澄只听左边响起一声怪叫，立刻闪身躲向声音对角的最远处。 这种情况下，远离攻击欲望强的人才是最安全的。 她刚站定，胳膊就碰触到了另一人的身体。 显然，乌绫也是这么想的。 电光火石间，两人同时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陆明澄一把拽住乌绫的胳膊，阻断对方攻击的动作，旋身转向另一侧。 乌绫反应也不慢，另一只手接过充气棒，直接甩出。 “啪！”“啪！” 两声清脆的击打声。 陆明澄被乌绫甩中侧腹，汁液迅速浸湿衣服，一阵冰凉粘腻。 同时，她甩出的充气棒也打中了乌绫，应当是胸口。 甘不语闻声赶来，怪叫着加入战斗。 5米的圈子对三个身材高挑的alpha而言相当拥挤，一时场面混乱异常。 陆明澄竖起耳朵，确定甘不语已经缠上乌绫，她听着两人的动静挪动脚步，一直与两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只在乌绫试图将她拉入战圈时甩出一棒以作回应。 “时间到！”三分钟一转即逝，张归声音一响，陆明澄立刻站定，顺手扶了收势不及差点摔倒的甘不语一把。 摘下眼罩，三人面面相觑。 甘不语指着陆明澄，“你咋这么干净？” 乌绫扑克脸再也维持不住，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陆明澄身上只有最开始被乌绫击中那一点，看着不太明显，泼洒开来的紫色汁液甚至像是别出心裁的印花。 至于另外两人则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甘不语脸上身上几乎溅满了紫色汁液，还好不是陆明澄跟她打，不然现在她就可以直接去拍恐怖片了。 乌绫情况稍好，至少脸没怎么被打到，但她身上不止有甘不语的绿色汁液，还夹杂着几抹红，虽然穿的一身黑看着不算明显，但衣服上的干净地方也没几块了。 张归：“结果很明显，小陆第一，小甘第二，小乌只能排第三。” 陆明澄谦逊笑道：“承让。” 乌绫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你确实很强，下次小心。” 陆明澄：“……” 这就预定好下一场了？ 苍天可鉴，她只是不想黏糊糊地拍节目。 毕竟她对自己的搭档是谁并不感兴趣。 “按照规则，小陆先选吧。”跟着张归的声音，陆明澄的目光落在了盒子上。 她走到盒子边站定，目光从上面一一扫过，干脆地打开第三个，将手串拿在手里，“我选这个。” 她自然不能抢裘雪给乌绫的礼物，至于那张专辑……就更不能拿了，甘不语当场哭出来怎么办？ 甘不语一蹦三丈高，“好哎！” 还没等张归发话，她就冲了过去，用湿巾擦干净手，才小心翼翼地把专辑捧出来。 幸福的样子似乎已经忘记自己在拍节目了。 乌绫板着脸过来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个。 分配完毕，接下来，她们将找到送给自己礼物的omega，并与她一同完成本期拍摄。 张归宣读完规则，看了一眼手机。 此时的直播热度相比开播时有了大幅增长，大多是“乌云盖雪”的cp粉和甘不语的粉丝。 弹幕一：甘甘别演傻子了，妈妈好没面子。 弹幕二：果然是演的，我就说一个成年人怎么可能蠢成这样。 弹幕三：实则不然。 弹幕四：之前的乐队团综她连一百以内的加减法都算不明白，天生智慧型角色的含金量你们不懂。 弹幕五：是不是少了个弱字？ 弹幕六：阿绫真的好帅啊啊啊！ 弹幕七：妈妈我cp上恋综了！ 弹幕八：别倒贴了行吗？阿绫脸都黑了，你们这些cpg跟你家大小姐一样，烂口香糖甩不掉。 弹幕九：唯粉姐破防咯，你们有本事别要cp粉氪金啊，需要我提醒你阿绫上次杂志我们买的是你们两倍吗？ 弹幕十：避嫌，避嫌懂不懂，阿绫脸再臭，还不是听小雪的话，她就是傲娇，情趣懂不懂？ 弹幕十一：只有我觉得爱哭姐长得也别有风味吗？ 弹幕十二：+1，不比乌绫差，这种童颜薄肌一般都比较美味。 弹幕十三：刚她缩在角落里狗狗祟祟的样子跟我家金毛一毛一样。 弹幕十四：爱哭姐叫啥来着？ 弹幕十五：她不是姓爱名哭？ 众人对陆明澄的兴趣转瞬即逝，弹幕内容回归节目本身，偶尔夹杂着cp粉和唯粉的骂架。 张归望着陆明澄离去的背影，心中涌动起类似初次拍综艺时的激动感。 她是个天生的创作者，热爱从捉弄观众中得到乐趣。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另外两组身上，但真正值得期待的，是陆明澄那一组。 哑巴吃蜂蜜，多爽自己清楚。 她迫不及待等着好戏开场，弹幕爆炸。 8、第 8 章 陆明澄沿着硌脚的石头小道，朝工作人员说的第一个目的地走去，ai操纵的小型摄像机跟在她旁，发出轻微的嗡鸣。 下午两点，一天最热的时候，丰茂的绿树投下的密实树荫像个塑料膜盖在人身上，闷的人很不舒服。 陆明澄反手擦擦脸上的汗，喉咙干的发疼，肚子也发出干瘪的叫声。 她的行李上岛时就已被收走，上岛近三个小时水米未沾，要不是早餐吃的饱这会八成已经开始头晕了。 右手上的珠串蹭过额角，散发着令人平和的甜香。 淡黄的木珠染上了她的体温，妥帖的裹着她的手腕，不多不少，既不松垮，也不紧勒。 这很难得。 因为柏清仪的缘故，陆明澄了解过一些手串知识，这串沉香她虽然辨别不出具体品种，但也知道不是凡品，而要做到这般合手，每颗珠子的大小形状都需要根据她的手腕数据仔细打磨。 就像裘雪给乌绫的礼物一样，这是专门送给她的。 只是那位omega更含蓄一点。 她早就知道要和自己搭档了，这并不难猜，乌绫和裘雪是绑定的，而甘不语非常好控制。 是柏清仪安排的吗？ 柏清仪会告诉她自己手腕有多粗，告诉她要怎么制作这份初见的礼物吗？ 陆明澄一想到这一幕，就很想扭头回去。 但她已经选了，就要好好向柏清仪证明自己划清界限的决心。 艰难地跋涉过后，陆明澄迈出林地，眼前豁然开朗。 开阔的空地上是一座色彩鲜艳的小村庄，显然是为了浮浪岛的旅游事业特意建造的。 五颜六色的圆型屋顶配上雪白的墙壁，像是把巨大的蘑菇掏空用以居住，整个村子在灿烂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若在平时，陆明澄多半会停下脚步好好欣赏一番这梦幻场景。 但她这会都快渴冒烟了，满脑子都是抵达目的地后痛饮三大杯冰水。 “46号，46号！”她快步走进村庄，冲到一栋房子的柜台前。 柜台里的大姐慈祥地笑着，在她第一个字赶出口前，一瓶冰镇汽水塞到她手里。 刚打开，入手冰凉，还冒着白气，陆明澄甚至能听见气泡炸开的细微声响。 她一口气没喘，全倒进嘴里。 大姐目瞪口呆，话语带着浓重的口音，“哇，你做咩将提示饮喽？” 陆明澄一脸懵逼，“啊？” 大姐点点瓶子，“提示，提示！” 说罢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她。 这是第一个提示，总共三个提示，都与嘉宾o有关，嘉宾a可通过提示推测嘉宾o的身份，越早猜出奖励越丰厚，若一直未能猜出，则必须接受惩罚。 摄像机镜头锁定陆明澄手上的卡片，此时直播通道已经跟着嘉宾们的不同轨迹分为了三个，留在陆明澄直播间的观众寥寥无几。 她们比陆明澄还懵逼。 弹幕一：那不就是瓶汽水吗？ 弹幕二：这种绿玻璃瓶我上初中后就没喝过了。 弹幕三：难道是代言人？ 弹幕四：省省吧，这玩意都快停产了，哪有钱请代言人？ 弹幕五：笑死了，爱哭姐好命苦的样子。 弹幕六：陆明澄：啊，不是给我喝的吗？ 弹幕七：其他两个直播间也是这个游戏吗？那乌绫不是赚了？直接知道答案。 弹幕八：张乌龟像做慈善的吗？ 弹幕九：乌绫要给裘雪写一封1000字以上的真情告白信，并声情并茂地朗诵出来。 弹幕十：她直接放弃了，这会儿正四下瞅，估计是想跟张归同归于尽。 弹幕十一：甘不语要在三分钟内做完十道万以内加减法，孩子还没学会走就直接起飞了，还好能放弃，不然节目拍完前她能算明白，都是人类教育事业的一大步。 弹幕十二：真不是人啊，这么说她对爱哭姐还算手下留情了。 弹幕十三：没那么仁慈，只是爱哭姐没那俩那么好针对而已。 弹幕十四：查出来了，红星汽水柑橘味，1999年正式上市售卖，当年挺火的，但现在连产线都快没了。 弹幕十五：所以，这玩意跟哪个明星有关系？ 弹幕十六：我问了ai，它列举了几个红星汽水曾经的代言人，里面最年轻的也50岁了，张归要能把那几位拉来拍恋综，也算有好戏看了。 弹幕毫无头绪之时，陆明澄望着空玻璃瓶上硬币大小的红星贴纸，有些恍然。 难怪味道有点熟悉。 她第一次喝到这款汽水，是2020年的一个秋夜，坐了几个小时的车，从市郊一家专门贩卖旧时食品饮料的店里买的，花了几倍于网购的钱。 没办法，她当时就是想要立刻喝到，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产生无法延迟满足的冲动。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坐在店门口的板凳上，拿着起瓶器用力起开汽水，轻微的砰声后，刚从冷柜里拿出来的汽水瓶口蔓延出细细白烟。 把印着彩色线条的半透明吸管丢进去，狠狠吸上一大口，又冰又甜，刺的喉咙痒痒的。 那年陆明澄十五岁，刚从家里逃出来不久，躺在合租房的硬板床上，用布满划痕的旧手机看完了柏清仪出道时的第一部电影。 然后大晚上跑出来，花掉需要精打细算的钱，就为了喝一瓶电影里七岁的柏清仪喝的同款汽水。 陆明澄轻轻把空气水瓶放在柜台上，少有的对节目组生出些不悦。 年少时的幻梦配合着惨淡的近况，像突然被人扯掉遮羞布。 15岁的她会想到，25岁的自己用上节目来表示和柏清仪划清界限吗？ 节目组不知道她跟柏清仪谈过，因此不可能是故意针对她。 陆明澄强行把情绪拽回来，分析当前的形势。 这汽水应该跟某个她并不熟识的娱乐圈人士有关。 又或许是节目组使坏，想让她误猜柏清仪。 她对大姐笑笑，友好道：“不好意思，我猜不到，请问下一个提示在哪？” 虽然那样很有节目效果，但她这次就不成人之美了。 “51号房边的柜子。”大姐指了个方向。 51号房在46号房的斜对面，隔了一条小路，陆明澄两分钟赶到近前，目光落在房子旁边的自动贩售柜上，略微一愣。 绿色的柜子上顶部印着一束浅蓝色的小花，后面附着一行字——兰生医科公益抑制剂发放柜。 下面是更小的字。 本地区已分化的的omega可凭身份证件直接领取当月使用的抑制剂，未分化人群可直接领取分化期专用抑制剂，保质期三年。 注：本柜所投放抑制剂相对市售抑制剂工艺相对落后，出现头晕呕吐等不良反应的概率为百分之三十五，请酌情使用。 弹幕一：啊？这啥玩意？ 弹幕二：你是beta还是alpha？兰生医科都不知道？ 弹幕三：z国第一家尝试免费发放抑制剂的企业，试点城市做出成效后与政府合作，现在连偏远山区都有这种公益投放柜了，功德无量。 弹幕四：切，资本家能安什么好心？那玩意不良反应那么强，谁敢用？ 弹幕五：本就不是给你这种悠哉看综艺的人用的，少在那何不食肉糜，知道多少omega现在连最便宜的市售抑制剂都买不起吗？ 弹幕六：凡事论迹不论心，确实帮了很多人。 弹幕七：先别吵，所以这跟我们的线索有什么关系？ 弹幕八：我去查了兰生医科的股份构成……你们猜我看见谁了？ 弹幕九：柏清仪，这家公司的主要持股人是她。 弹幕十：…… 弹幕十一？ 弹幕十二：…… 一时间，直播间里的弹幕前所未有的活跃起来，都在发问号和省略号。 足足半分钟，才有人说了句。 弹幕十三：绝无可能。 弹幕十四：柏姐这两年都没怎么出来活动了，再说以她的身份上这个有点掉价吧？ 弹幕十五：引战？看不起其他人，就她高贵？ 弹幕十六：我们一般不把实话实说叫引战。 弹幕十七：本来的事，这三alpha人气资历捆一块比不过柏清仪一指头，omega那边嘉宾的量级应该跟alpha这边对等，刮个刮刮乐你还想中几个亿？做梦去吧。 好在另外两人的粉丝都在其他直播间，弹幕的扎心评价没引起太大的争斗，一群人嘻哈一阵也没得出其他的结果，但每个人心里都存下了点忐忑的期待。 万一？ 陆明澄皱眉凝视着眼前的机器。 她这会儿真有点生气。 因为发现节目组就是在针对自己，想误导自己得出错误答案。 她很清楚兰生医科是柏清仪投资创建的，因为当年她腺体受伤时，女人带她去兰生医科旗下的医院治疗，用了当时最先进也最昂贵的药品和技术。 她那时十八岁，每天要频繁地治疗，抽血，注射，刺激腺体，在陌生冰冷雪白的医院，总忍不住胡思乱想，看着那些为了她从国外运回来的先进仪器生出恐慌。 自己是不是浪费了柏清仪很多钱？ 她有心跟柏清仪商量转到花费更少的公立医院，但那段时间柏清仪很忙，几乎不怎么来看她，医院的护士足够体贴温柔，但面对她的疑问只会说，您安心治疗就好，不必担心其他事情，柏总都安排过了。 日复一日的痛苦治疗仿佛永无尽头，内心恐慌的情绪压抑到极致，终于有一天，她在柏清仪每晚的固定问询电话中哭了出来。 “柏小姐，对不起……我不想在这里了，我想回家。” 9、第 9 章 电话那头的柏清仪沉默片刻，没有应允，只说，“稍等，我去见你。” 一个小时后，晚上十一点，柏清仪走进了她的病房，女人没有化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形容也不似平日齐整，浅棕色的长发披散着，黑色衬衫最顶上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白皙莹润的锁骨，随手把外套放在沙发上，拉着椅子走到病床前坐下，“怎么了？” 陆明澄愣愣地看着女人夜灯下微微泛着水意的发尾，能想到女人大概是刚洗完澡准备睡觉，结果接到她的电话又匆匆赶过来。 长久积压的愧疚感被这个发现彻底激发，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顷刻崩塌，她眼睛一热，滚下泪来，只能慌乱地捂住脸，“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胡乱把眼泪擦掉，模糊的视线中柏清仪那张漂亮的脸露出了罕见的茫然与不知所措，“为什么？” 不得不说美貌实在是无往不利的武器，陆明澄在这崩溃的时刻竟还被女人的表情萌了一小下，情绪一断，哭到一半打起嗝来。 “嗝，你帮我那么多，嗝，我却连，嗝，好好养病都，嗝，做不到，对不起，嗝，嗝，嗝！” 柏清仪显然被吓到了，一巴掌拍响墙上的呼叫铃，扑到床边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先别说话了。” 五分钟后，兰生医院的主任站在病房里，擦着汗小声道：“我跟您的汇报都经过了专家组审议，陆小姐的病确实恢复良好，腺体各项功能都在稳步回复，再有半个月就能出院了。” 柏清仪看了一眼床上喝水喝到一半被嗝呛到的陆明澄，焦躁地捏着山根，“那她现在是怎么回事？” 负责检查的医生收起听诊器，犹疑道：“应该是受了刺激，吸气吸太快了。” 柏清仪：“……” 主任无奈地看着她，“这个，等陆小姐情绪平复就好了。” 柏清仪摆摆手，“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休息。” 院长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应该的，没事的话我们就不打扰了，您有问题随时叫我们。” 柏清仪略一点头，她立刻很有眼色的领着一帮手下鱼贯而出，给两人腾出空间。 而陆明澄被这么一折腾，终于想起自己作为一个人类的尊严。 大半夜因为打嗝惊动了半个医院，医生来时她还哭着。 啊啊啊啊啊！ 柏清仪：“你脸好红。” “没事，我没事！”陆明澄生怕她再按铃，蹭的一下从床上蹦起来，手挡在呼叫铃前，“真，真没事。” 柏清仪讶然地看着她，失笑道：“你不打嗝了？。” 陆明澄按按胸口，“吓忘了。” 柏清仪指指床，“躺下。” 陆明澄立刻乖乖缩回被窝里。 柏清仪重新坐下来，望着她露出的上半张脸，把被子的褶皱抻平，“你没有给我添麻烦，你是为我受的伤，我有义务负责。” 陆明澄手指一下下扒拉着被子内侧，小声道：“我知道……可这些治疗太贵了，还有专门运来的设备，我，我，花费太多了。” 一天成百上千万的砸进去，一整个专家组忙来忙去就为了给她治伤，她哪能心安理得，一天到晚只觉得自己竟然还不痊愈，真是不识好歹。 柏清仪又一次失笑，这次连眼睛都弯了起来，“我不缺钱。” 陆明澄把脸往被子里缩，连眼睛都躲进去，“我知道，可犯不着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她自觉欠柏清仪许多人情，这次刚还一点，就被女人之后砸下的筹码压的什么都不剩，于是越发惶恐，怕担不起这份好意。 片刻沉默后，有人轻轻揉揉她的脑袋，“并不全是为了你。” 陆明澄像根被拔的萝卜似的从被子里钻出一点。 柏清仪浅淡地笑着，“你知道去查治疗费用，就不知道去查查这家医院是谁的？” 她指指自己，“这家医院是我开的，所以，给你那些治疗都是内部价，便宜很多，那些设备本就要引进，只是稍微提前了一段时间。腺体受伤的案例比较少，参与对你的治疗可以帮医生们积累经验，她们都很乐意。” 陆明澄被女人一连串的解释惊得目瞪口呆，她对柏家的印象还是能源与娱乐巨头，没想到连医疗领域都涉足了，“真的？” 柏清仪笑，“需要我给你出示持股证明？” “不用。”陆明澄不好意思地嘟囔道，说来惭愧，听完柏清仪的话她心里倒真松快不少，跟突然发现欠债少了三分之二差不多。 柏清仪打量着她，似乎觉得她情绪恢复了，身体放松些许，“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其实导致陆明澄情绪不好的还有治疗的痛苦，腺体本就是特别敏感脆弱的地方，每天往里面注射针剂后她都得缓上半个小时，现在只要看见护士端着盘子来，身体就不受控制的绷紧，结果疼的更厉害。腺体的伤势影响了她原本良好的作息和精力，经常半夜惊醒，白天昏昏欲睡，这种失去自控力的感觉就像一个视力极好的人突然失明，内心的不安绝不是两句轻飘飘的安慰就能消解的。 但陆明澄觉得这是自己该解决的，她麻烦柏清仪够多了，就没有再提。 “嗯。”柏清仪点点头，站起身“我今晚在这里休息，明天看看你的治疗情况。” 陆明澄一句再见卡在嘴边，“啊？” 还没等她诚惶诚恐地婉拒，柏清仪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不行吗？” 陆明澄：“行。” 有什么不行的，她困了让她睡！ 当然没出现什么两人必须共处一床的暧昧场面，病房配的有休息室，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 只是那天晚上陆明澄依旧失眠了。 她这辈子都不会告诉别人自己半夜三更屏住呼吸试图听隔壁柏清仪的呼吸声。 第二天柏清仪陪陆明澄吃了早饭，陆明澄见她精神了不少，想来昨晚睡得不错，“最近很忙吗？” “嗯。”柏清仪把剥好的鸡蛋递给她，“家里有些事要处理，差不多解决了。” “哦。”所以才这么累吗？陆明澄接过鸡蛋，脑子里划过一些关于柏家豪门恩怨的小道消息，心里又有一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喜悦。 她想如果不是那些事，就算她不打电话，柏清仪有时间了也会来看她的……大概。 吃过早饭不久，护士小姐端着盘子进来，“陆小姐，今天的补充液。” 陆明澄背对着她正襟危坐，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半边肩膀，身体僵硬成一块石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别叫别叫别叫！姐姐看着呢！ 冰冷的棉球擦过腺体，她忍不住打个激灵，坐在她面前的柏清仪突然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陆明澄：“！” “别怕。”在她震惊的同时，女人探身向前，将她按进怀里。 丝质的衬衫面料贴上脸颊，柔滑之下是女人温热的身体。 陆明澄：“！！！” 好香，好软，想蹭…… 在羞耻心到来之前，色心暂时占据了全副心神。 就像柏清仪说的，“很快就结束了。” 陆明澄甚至没感觉到疼，她光是克制住蹭蹭的冲动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压根没那个余裕。 护士小姐脚步急促地离开了，陆明澄窝在柏清仪怀里，女人环着她的身体，帮她按着腺体上的棉球，微微的胀痛。 她满口满鼻都是柏清仪身上的冷香，并不是信息素，她的腺体还在治疗中，不能受刺激，所有接触她的alpha和omega都要贴隔离贴。 但在陆明澄心里，这种香味比柏清仪的信息素更贴合女人本身。 像是冬日落在鼻尖的第一片雪，像是初春枝头绽开的第一朵花。 又冷又甜，且只有那么一点，令人永远无法满足，所以便永远渴求。 漫长又短暂的时间后，柏清仪放开她，将沾血的棉球丢尽垃圾桶，“好了。” 陆明澄曲起膝盖缩成一团，半晌才把滚烫的脸拔起来，看向面色如常站在床边的柏清仪，“为什么？”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点还是柏清仪教给她的，自从她分化成alpha而女人分化成omega后，柏清仪就开始主动与她保持距离。 她悄悄伤心了一段时间，甚至埋怨自己为什么要分化。 柏清仪揉揉她脑袋，“我只是觉得你需要一个拥抱，别太在意。” 之后柏清仪把工作暂时带到了医院，一直陪着她直到治疗结束。 在一起后，陆明澄偶尔会怀念这段单纯恬淡的时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妄想，只要见到柏清仪，就是开心的。 思绪收回，陆明澄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一把拽下绿色机器上极为显眼的粉色便利贴。 第三个提示：礼物在56号房的柜台上。 她拼尽全力才把怒意从脸上压下去，节目组不可能知道她跟柏清仪谈过，那还有谁既能主导节目的方向，又知道她跟柏清仪之间的事？ 愤怒夹杂着委屈，脚步都重了几分。 难道在你眼里，我们的恋爱可以拿出来当作节目素材吗？你也会跟导演一样，坐在电视前看着我猜出你的名字，收获一片哄堂大笑吗？ 你明明不会来，何必这么折磨我？ 更生气的是，她居然真的，为此有了一点期待。 56号房柜台上摆着一个漂亮的红色礼盒，不大，但包装的很精致。 陆明澄皱着眉扯开包装，看着盒子里的东西陷入沉默。 那是一个棕色的小零钱包，包扣是绒光的logo。 她对奢侈品毫无研究，之所以知道，就是因为柏清仪一年前代言了这个品牌。 此时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翻了数十倍，原因无他，十几分钟前，在直播间的观众提出那个猜测后，一个词条悄悄爬上了微博热搜。 #柏清仪参加乐意效劳# 乐意效劳热度不低，开播前就有不少人在期待，开播首日也顺理成章的上了热搜，在大众面前混了个脸熟。 而另一个名字更是重量级，柏清仪近两年活动近乎停滞，两年间就官宣了寥寥几个代言和活动，但热度一直居高不下，不仅拥有一大批铁血死忠，还有极高的国民度，属于那种出门一分钱不用花纯靠刷脸就能全球旅行还能天天满汉全席的人。 知名八卦论坛翻海高楼——为什么其他人无法复制柏清仪的成功？ 下面最高赞回答。 因为她太全面了。 你喜欢脸，只要你审美正常她就是目前圈内最好看的。 你喜欢性格，她温和礼貌合作过的人都说好。 你喜欢演技，她七岁出道起时拿了最佳新人奖，职业生涯长达二十三年，至今没翻过车。 你道德洁癖，她履历比我脸还干净，做过的公益比法制咖们塌过的房还多。 你慕强，她每一部作品都踩在风口上，作品全是精品，27岁时z娱主流奖项满贯，出去吵架拉实绩无敌。 你不喜欢恋爱脑，她现在微博下面都有催生的了还没谈过。 六边形战士且每条边比别人最长的都长，别人拿头复制啊，这么多年为什么没人敢叫小柏清仪，是不想蹭吗？是怕被比成东施。 这条拿柏清仪踩了大半个娱乐圈的回答最后不仅没什么反驳的声音，还被上百万人点赞，柏清仪声名之隆可见一斑。 直播间的屏幕狂涌的弹幕填满，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在问：“清清呢？”“宝宝呢？”“我妈搁哪呢？”“姐姐我爱你！” 这是刚进来的柏清仪粉丝。 剩下百分之一的人在激动。 弹幕一：这个这个这个牌子！我有印象！ 弹幕二：柏清仪代言的！ 弹幕三：难道说！ 弹幕四：不会吧？ 弹幕五：爱哭姐也想到了吧？脸色都变了。 直播间的人屏息望着屏幕正中的陆明澄。 女人默默把零钱包放回盒子里盖上，对着镜头无奈地笑，“不好意思，我猜不出来。” 所有人都小小的失望了一把。 张归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跟随摄像机里传来，“真的不再考虑下吗小陆？失败有惩罚的哟。” 简直是挑衅。 陆明澄笑着摇头。 只要不接招，对手有什么手段都没用。 “唉，那我只能揭晓答案喽，答案就在——” 陆明澄呼吸停滞一瞬。 “32号房，”张归笑的非常欠，“你不会以为我会直接说吧？” 陆明澄：“……” 关闭通讯后，旁边的副导演小心翼翼地对张归道：“已经热搜第一了，咱这么整，那位真的不会生气吗？” 虽然她们也就是在词条出现的初期小小的加了把火，但对待柏清仪这种资本本资，谨慎一点才不会过早结束职业生涯。 “不会，柏总很讲道理，只要答应拍摄，就不会搞特殊。”张归笑的了然，“毕竟人是凭自己本事走到这的，跟那些只会靠家里的酒囊饭袋有本质区别。” 副导演：“……” 这是可以说的吗？还好裘雪听不见。 张归用力拍拍她肩膀，“打起精神来，这个节目会大爆特爆。” 副导指挥着工作人员调动摄像机，“别把咱俩一块爆进去就行。” 陆明澄站在32号房前，犹豫数秒，抬手敲了三下门。 “笃笃笃。” 屋内传来人起身的声音，她能听到脚步声，很轻。 那人跟她一样站在了门前。 也跟她一样犹豫了。 明亮的闪电和轰隆的闷雷在大脑中交替。 陆明澄猛地伸出手想要拉住门把手。 如果…… 来不及，她的手擦着门把手划过，门后的人只犹豫了几秒，就果断拉开了门。 门上悬挂的风铃叮当作响，湿热的风从陆明澄耳边拂过，吹动女人的鬓发。 那双浅黑色的眸子平静恬淡地看着她，“好久不见。” 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如果真是柏清仪，你要怎么办？ 10、第 10 章 午后的阳光顺着打开的门扉温柔的铺在女人身上，将浅棕色的发染成一种质地细软的金。 浅黑色的眼眸透亮如琉璃，衬得她的脸白玉无瑕，眉目秀雅绝伦。 她穿着宽松的半长袖白色t恤，阔腿裤，休闲的装扮削弱了一部分脸的冲击力，使她此刻就像一个等人归家的人。 如偶像剧般唯美的画面，一切都恰到好处到导演掐着点卡着光都拍不出来。 柏清仪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好似上天格外偏爱她。 陆明澄的大脑停止了运转。 节目，前任，美好，痛苦，绝望，都暂时从她的脑中消失了。 全身上下的器官似乎只剩下眼睛在运行，贪婪地粘在柏清仪脸上不肯离开。 微凉的柔软攀上她的手腕。 陆明澄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不对不对不对！现在还在拍节目呢，我不能表现的太不自然，会被发现！不能被发现！为什么柏清仪会来？我该怎么说才像第一次见她？不对她刚才说的是好久不见？为什么？她什么意思？她为什么会来？我……怎么办怎么办？！ 相比于她的混乱，柏清仪只是平静地将她拉进房间，“进来吧，外面很热。” 张归激动地狂拍副导演：“快快快！切近景，怼脸拍！” 而直播间早已爆炸。 满屏问号叹号将画面彻底遮盖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白。 弹幕一：妈妈，我好像得了妄想症。 弹幕二：脸已经掐肿了，不是梦，鉴定完毕。 弹幕三：爱哭姐死机了？ 弹幕四：可以理解，谁上谁死。 弹幕五：她挺坚强的，直面这张脸的那一刻我应该已经晕过去了。 弹幕六：啊啊啊，牵手了牵手了！ 弹幕七：眼睛不好就去捐了！牵的明明是手腕！啊啊啊，清清你别碰她！ 弹幕八：这可是恋综欸，提前给柏总粉丝默哀，好白菜要被鼻涕泡猪拱了。 弹幕九：恋综也不一定要谈吧？恋综也不能把千里马配驴子吧！妈妈你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弹幕十：讲道理，她俩之间很明显是陆明澄被潜的可能性更大。 无论外界多么纷扰，都影响不到两人所在的小屋。 这就是直播拍摄的好处。 柏清仪看着木桌对面还在呆愣中的陆明澄，开始反思自己的提示是否给的太隐晦了些。 “就算你把名字写上去她也不会信，小孩吓坏了，你干的好事。”内人格在脑海中嘲讽道。 柏清仪掐掉她未说完的话，轻轻敲敲桌子，笑道“时间过的真快，《无锋》拍完后已经过去快七年了，你也长大了。” 无锋……七年，对。 陆明澄接收到柏清仪的提示，女人的好久不见，是对无锋拍摄时的她说的，当然，她那时是无锋的武指之一，还做过柏清仪的个人指导，这是网上都能查到的信息，如果柏清仪装作根本不认识她，才不合常理。 接下去，不能被观众看出不对。 陆明澄强撑着挤出笑容，眼眶发烫，声音颤抖，“是啊，难得您还记得。” 无论两人曾经有多亲密，纠缠慰藉过多少个夜晚，这才是世人眼中她们该有的距离。 她打量着柏清仪，女人相比从前消瘦了一些，脸上看不出岁月流逝的痕迹，还是那么的漂亮，那么的……高不可攀。 她确实长大了，十八岁的陆明澄或许会控制不住哭泣，而现在她终于有了掩盖情绪的能力，尽管相比柏清仪显得十分拙劣。 女人看了一眼她攥紧的手，收回目光，笑容平和，“当然记得，你是个很好的武术指导，还救了我一命，我怎么会忘？” 在无锋拍摄后期的一场打戏中，布景中的一节房梁意外折断，正冲着柏清仪砸去，陆明澄推开了她，自己的腺体却被断木锋利的裂痕划伤，这也有新闻记载。 就当在演戏，不要再想了。 陆明澄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那是我的荣幸。” 这的确是她的真心话，哪怕是现在，她也为这件事感到庆幸和骄傲。 柏清仪温柔地回应了她，“也是我的幸运，我很感谢你。” 陆明澄苦笑，“你早就道过谢了，不用再说一遍。” 还为此付出了更大的代价，跟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心中的酸涩又涌到眼眶里，陆明澄慌乱地错开目光。 跟没公开的前任在恋综上偶遇这种地狱情节，对她这个新人演员而言还是有些超纲了。 她犹豫了几秒，真情实感地问：“柏……老师，您怎么会来参加这个节目？” 于真于假，这个问题都挑不出毛病。 于真，她真的很想知道柏清仪在想什么？就算有千万亿分之一的可能柏清仪想回头吃她这颗歪草，按女人的脾气也百分百是私底下解决，现在费这么大事总不至于是为了捉弄她吧？她俩算不上和平分手，但也绝没到互相厌憎的地步。 于假，她觉得任何人都会想问这个问题，明星来参加恋综会收获很多热度，但也有很大翻车的可能，毕竟会暴露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对柏清仪这种早就功成名就稳坐神坛又不缺热度和钱的明星而言，实在不是什么划算买卖。 柏清仪无辜且坦然，“我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偶尔也想体验一下恋爱的感觉。” 陆明澄：“……” 啊啊啊啊啊！她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说实话，为什么要自取其辱？ 恋爱的感觉有必要重复体验吗？找我来干嘛！你不会真的想…… 复合。 陆明澄赶紧把这个不切实际的词丢出脑袋，托这句话的福她别扭劲下去不少，总算能正常说话了，“这样啊，那看来我也很幸运。” 脑中浮现出一个表情包。 我们的重逢是上天注定的吗？ 不，是我处心积虑天打雷劈的算计来的。 救命啊。 柏小姐你到底想干嘛？ 房间内架设的固定摄像机里传来张归兴奋到扭曲的声音，“不好意思打断二位，在正式的初遇晚餐开始前，我们还有个小小的尾巴要处理一下。” “由于小陆三次都没能猜中柏小姐的身份，所以要接受惩罚，柏小姐作为她的心仪omega，自然也要陪着她。” 陆明澄听前面半句时还心平气和，后半句一出立刻跳起来，“惩罚不是针对我的吗？为什么她也要？” 张归声音透着幸灾乐祸，“规则上只说有惩罚，可没说只惩罚你一个啊，这件事柏小姐是知道的。” 陆明澄看向柏清仪，女人点点头，“我知道，没关系的。” 陆明澄一口气梗在脖子里，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凭她跟柏清仪此时的公开关系，没有立场如此打抱不平，忍不住冷笑，“张导还真擅长制造话题。” 张归一点不气，“过奖过奖。” 小屋的门被推开，工作人员端着装有三杯冰水的托盘走进来，放在两人的小桌上，无声退去。 张归继续道：“冰水挑战，规则很简单，两位可以阻止对方泼自己，然后泼对方，只要三杯水泼完，就算挑战成功。” 杯子里半杯都是冰块，外壁上已经腾起细密的水雾，被泼一下肯定要冷的打激灵。 直播间的弹幕比陆明澄还不爽。 弹幕一：不公平，爱哭姐是打女，清清怎么可能赢过她？ 弹幕二：哼，她敢泼就死定了！ 弹幕三：差不多得了，小演员的命不是命吗？ 弹幕四：张归真够狠的，难怪那么多人骂她。 弹幕五：陆姐刚才为了柏姐第一次冲节目组呲牙欸，有点好磕。 弹幕六：磕你个头，你怎么跟张归一样什么都磕？还心仪omega，她配吗？ 弹幕七：配不配的也是配上了，拍个节目而已，人还救过你家姐姐的命呢，嘴下留德。 弹幕八：原来她就是那个救了清仪的武指，报道上都没说，我以后再也不叫她爱哭姐了。 陆明澄的目光从杯中晃动的冰块转到柏清仪平静的脸上。 她怎么可能泼柏清仪？ 但如果什么都不做，会不会太明显？ 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机会，张归宣布，“挑战开始。” 两个人都没动。 “看来两位对对方都颇有好感，”张归笑道，“但是一分钟内游戏不结束的话，两位要各被泼三杯哦。” 她话音刚落，柏清仪很干脆地拿起一个杯子，泼向陆明澄。 她避开了陆明澄的脸和胸口，泼在陆明澄的左侧肩膀上，冰冷的水刺痛皮肤，冰块顺着衣服滚落在地上，滴溜打转。 柏清仪鼓励地看着她，“这样就可以，下次换你。” 陆明澄依旧没动，沉默而固执地望向她，半分钟过去，柏清仪叹了口气，拿起第二个杯子，泼在了同样的地方。 这次她没有再停顿，伸手去拿第三杯。 就在她快要碰到杯子时，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对方没有刻意攥紧，但她已经动弹不得。 陆明澄一把抓起杯子，起身欲泼，柏清仪下意识闭上眼睛。 “砰！” 一声巨响，夹杂着人隐忍的痛呼声。 柏清仪愕然地张开眼睛，见陆明澄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那杯水甩出去半米，摔的粉碎，一滴都没到她身上。 成功了。 陆明澄望着天花板，边吸气缓解被摔的疼痛，边想自己刚才摔的够不够真实。 起身幅度过大，不小心踩到冰块，滑倒，一气呵成，虽然中间她有调整姿势防止头先着地，不过观众应该看不出来。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解决方案。 不用泼柏清仪，不至于显得太心虚，不会让对方为自己背上欺负小演员的骂名。 “你没事吧？”柏清仪蹲下身望着她，眉头微皱，不太高兴的样子。 她肯定知道。 对这样的柏清仪陆明澄本能发怵，忙笑笑，“没事，好像踩到冰块了，本来真想泼您的……” 弹幕都看不下去了。 弹幕一：演的好假。 弹幕二：摔的好真。 弹幕三：这就是专业的武打演员吗？爱了爱了。 弹幕四：笑死，爱哭姐笑容三分天真七分讨好九十分心虚。 弹幕五：柏姐都无语了。 弹幕六：还挺萌的但是。 弹幕七：柏清仪：这儿不让睡觉。 弹幕八：罪恶的浅磕一口。 “叫你。” 柏清仪抬手揉揉山根，垂眸俯视着她，左眼眼皮上那颗淡红色的小痣若隐若现。 “啊？”陆明澄没反应过来。 柏清仪一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手揽住她的脖子扶她起来，“我都是你的心仪omega了，还要用敬称吗？” “不，不是，我。”陆明澄脸登时烫起来，手忙脚乱地坐起身，差点撞上柏清仪的脸。 呼吸相闻，她嗅到女人身上令她魂牵梦萦的冷香。 那双黑眸中透着揶揄的笑意，很像那些事都没发生以前，柏清仪逗她玩时的表情。 陆明澄也如旧时般心跳狂飙，嘴张了又合，最后只能吐出好来。 柏清仪拉着她站起，平静地看向摄像头，“张导，这算挑战完成了吗？” 张归正催着副导演把自己刚刚截到的近景图发出去，百忙之中回道，“算，当然算！” 她太满意了，这俩人的化学反应比她想的还要有趣。 陆明澄先不说，她早知道这姑娘是那种很好逗的老实人。 倒是柏总…… 她反复播放着方才的直播片段，放慢再放慢。 在看见摔倒的陆明澄时，柏清仪的表情先是错愕，随后有一瞬间的冷脸，紧接着恢复常态，去看陆明澄的伤势。 很不明显，不明显到像两个表情之间的衔接。 但张归拍综艺多年，很擅长研究人的微表情顺便胡思乱想。 冷脸不奇怪，冷脸可以有很多种解释，奇怪的是，柏总在刻意掩盖这种状态。 是厌恶，还是…… 总之，陆明澄对柏总而言，恐怕不止是当年的同事那么简单。 她很重要，重要到能撕破满贯影后的无缺演技。 11、第 11 章 张归为自己的猜测激动的浑身颤抖。 她还有很多机会，可以试验这件事，挖出两人的关系，和另一个不为人知的柏清仪。 毕竟对方这些年在公众面前，一直都是个完美无缺的圣女形象。 这样的人，在面对陆明澄时会冷脸，会暴露出属于人的一面。 观众们有福，这下连她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工作人员送来毛巾，陆明澄简单擦了一下。 张归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带着止不住的笑意，“恭喜两位完成挑战，接下来可以开始准备你们的心动晚餐了。” 张归对她俩的“恶意”好像越来越重了，心动晚餐四个字咬的特别重。 陆明澄心道，也可能是自己心里有鬼抬眼见鬼，一听这种黏黏糊糊的形容就心慌，生怕自己演的不像被人看出什么端倪。 她偷瞄柏清仪，女人神色如常。 你就一点不心虚？ 陆明澄心里颇不是滋味。 那我也不心虚。 “作为找到柏小姐的奖励，小陆可以任意选择一道餐食，由柏小姐亲手制作，从采购到制作完成，你只能语言指导，不能插手。” 陆明澄：“泡面。” 张归：“什么？” 陆明澄：“我想吃泡面，不可以吗？” 张归被噎了一下还不忘继续恶心她，“当然可以，不过柏小姐未必舍得这么招待你。” 陆明澄立刻诚恳地望向柏清仪，“我真的特别想吃泡面，很久没吃了，甘不语小姐，就是这次一起拍摄的嘉宾，她的信息素就是泡面味的，之前我们在做游戏，都给我闻饿了。” 陆明澄劈里啪啦解释一堆，只希望让自己别显得太刻意。 开什么玩笑，柏清仪哪会做饭，俩人还在一起的时候，柏清仪有次心血来潮帮她备菜，切个娃娃菜差点切到手，吓得她直接禁止女人再进厨房。 这当然不是柏清仪的错，女人工作很忙，没空操心这些琐碎的事情，但她不想别人看见柏清仪笨拙的一面。 柏清仪看了她两秒，笑了，拉起她的手腕，拨弄一下上面的串珠，“想吃就去买。” 陆明澄茫然地看向柏清仪抓着自己的手，女人比她白不少，纤细的手不能完全圈住她的手腕，虚虚地握着。 她又想到过去的事情，很偶尔的闲暇时间里，柏清仪会坐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放空，她拖着另一个过来，挨着女人的沙发放好，一屁股坐下去，动作太大差点栽倒，柏清仪耷拉着眼皮斜睨她，不说话。 和煦的阳光落在女人脸上，半闭着眼皮上那颗红色小痣越发鲜艳起来。 像个特意留下的诱饵，等着犯人自投罗网，签字画押。 陆明澄扒拉着凑过去，亲了一口，女人眨眼，睫毛扫过她的唇，痒痒的。 她索性顺着往下亲，挺直的鼻，柔软的脸，还有……、 柏清仪捂住她的嘴，困倦道：“不做。” 她心虚地坐回去，抓着女人垂在一旁的手玩起来。 柏清仪的手比她小一圈，又软又滑，一点茧子死皮都没有，她摆弄着那只手与自己十指相扣，掌心贴合到毫无缝隙。 柏清仪用力，想把自己的手抽回去，陆明澄略一使劲，她就知道蛮力不行，淡淡地扫她一眼，“这么有力气的手，就拿来欺负我？” 陆明澄脸爆红，赶紧抽回手。 柏清仪疑惑，“你脸红什么？” 陆明澄：“我热的。” 她总不能说自己想到别的地方去了……看柏清仪一脸正经的样子，女人肯定没那个意思。 现在，柏清仪只会牵她的手腕了。 陆明澄按住惊疑不定的心，安抚自己，方才柏清仪拨动串珠只是意外。 否则，对着前任做出两人热恋时才会做的举动，到底什么意思？ 超市在村子的正中央，比其他房子大许多，盖了两层，顶着明黄色的圆型屋顶，非常显眼。 两人刚到近处，就见一黑一白两个人影冲这边疾步走来。 是乌绫和裘雪。 陆明澄思量着上去打个招呼，柏清仪轻轻一拉，她就乖乖站住了。 两人一前一后风一般刮进超市，看都没看旁边的她们一眼。 乌绫还穿着那身被打的湿透的黑衣服，头脸都是湿的，头发还在往下淌水——混着蔬菜汁的水。 脸黑的堪比锅底。 后面的裘雪虽然干干净净的，但眼角似乎有一点湿润的痕迹，快步跟在乌绫身后，累得气喘吁吁，想发作又不敢发作的样子。 陆明澄：“……” 刚见面就吵架了？ 她基本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两人遭遇了她和柏清仪一样的友尽游戏，裘雪泼了乌绫的脸，乌绫生气了。 事实远比她想的惨烈。 乌绫顶着太阳和一身黏糊糊的蔬菜汁找到裘雪时，对方先是一愣，随后捂住嘴，笑得浑身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但阿绫你这个样子好好笑啊，还有点臭。” 嘴上说着对不起，却没有一点收敛的意思。 裘雪就是这样，没心没肺的大小姐，只知道顺着自己的心意来。 乌绫都习惯了。 在节目组宣布她俩要接受惩罚时，裘雪奇怪道：“那么简单的事你都没完成？” 乌绫知道这恐怕是裘雪配合节目组制定的挑战，漠然道：“我不想念。” 裘雪不满地鼓起脸，考虑到在拍节目，才没有直接发作。 所以等张归宣布要冰水挑战开始时，恼羞成怒的她直接一杯水冲乌绫的脸泼了过去。 乌绫：“……呼。” 冰冷的水迎面扑来时令人喘不过气，冰块打在脸上像细小的石头。 水顺着头发滴下，带着残留的蔬菜汁。 裘雪没想到乌绫完全不躲，呆愣在原地。 乌绫眼神冷冽，“继续。” 裘雪：“我……你那么凶干嘛？大不了我让你泼回来好了！” 她只觉得委屈，两人的关系里自己永远是主动的一方，乌绫的回应总是冷淡，搞得像她倒贴一样。 张归：“还有十五秒。” 乌绫：“快点！” 被她一吼，裘雪手一抖，照做了。 “你还没说你想吃什么呢？”乌绫站在超市货架前发呆，裘雪赶上来，扶着膝盖调整呼吸，抱怨道。 乌绫：“你会做什么？” 裘雪：“你……” 她想说你别小看我，但旋即想到，她根本不会做饭。 她是那种吃个速食饭团都得别人剥好喂到嘴边的人。 “吃咖喱吧。”乌绫叹口气，指指架子上的咖喱块，“你买。” 裘雪自知理亏，鼓着脸跟在她身后，听指挥采买食材。 陆明澄和柏清仪也进了超市，陆明澄随便选了几样口味相对清淡的泡面，柏清仪不挑食，做什么吃什么，就是吃不了辣和太过油腻的菜。 柏清仪把她选好的泡面放进购物框，向蔬果区走去。 陆明澄快步跟上，“还要买什么？” 她想的很好，回去煮壶热水一泡就能吃，连火都不用开，她五岁就会干了。 柏清仪打量着手里的一大朵蘑菇，像在欣赏一件昂贵的工艺品，“许久不见的第一餐，还是正经些比较好。” 陆明澄：“……” 跟前任的重逢晚餐，听上去很像谋杀案标题，柏小姐。 她没的反驳，想上手帮忙提东西又碍于游戏规则，只能跟在女人屁股后头干着急。 两拨人就这么在超市蔬果区狭路相逢。 情绪平静下来的乌绫终于不再目中无人，讶然地睁大双眼，“柏老师？” 柏清仪微笑点头，“你好。” “您，您好，我叫乌绫，是个演员。”乌绫似乎想跟柏清仪握手，又想到自己如今的形容实在有碍观瞻，只能尴尬地用手搓搓衣服，脸泛起点红晕。 陆明澄没什么想法，她都习惯了，在第一次见柏清仪的人中乌绫已经算得上矜持，她当年……不提也罢。 裘雪可没那么好的心态，她看看柏清仪，又看看脸现娇羞的乌绫，眼圈立刻就红了。 要吵架？ 陆明澄心里一紧，人家吵是人家的事，到时候她跟柏清仪站旁边可就尴尬了，尤其柏清仪这个起火点。 没等她开口，柏清仪淡淡道：“我知道，我看过你跟裘小姐演的南城旧事，你们在那部剧里很相配啊。” 这下裘雪脸也红了，小声说：“谢谢。” 乌绫神色有些复杂，也跟着道了句谢。 柏清仪趁这个空轻巧地跟两人道别，拉着陆明澄走开了。 陆明澄松口气，暗笑自己瞎操心。 柏清仪一句话捧了两人的剧，间接肯定了乌云盖雪cp，又不涉及两人剧外的事。 一如既往的周全。 “紧张？”柏清仪侧过脸，女人嘴角微微上扬，勾起浅淡的弧度，浅黑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她。 “还，还好。”陆明澄否认到一半，柏清仪扣着她手腕的手一紧，她才意识到柏清仪正摸着她的脉搏。 陆明澄：“……” 她想起从前两人做的时候，女人有个坏习惯——捏她颈侧，做到激烈时，力气不免大些，就会有轻微的窒息感。 她其实挺喜欢的，那种被柏清仪掌控命脉的感觉。 但柏清仪本人似乎不太喜欢，结束摸着她被捏到泛红的颈侧皱眉道：“下次如果还这样，就把我捆起来。” 陆明澄答应了，然后每次都假装忘记，这个习惯就一直没被纠正。 她从回忆中回神，柏清仪已经低头去看货架，手没有松开，但脸上也看不出忆往昔的痕迹。 显得胡思乱想的自己特别一头热。 陆明澄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女人一点反应没有。 她气不过，“有柏小姐在，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希望除了柏清仪以外的人别听出她语气中的阴阳怪气，把这当作一句真心的祝愿。 柏清仪把挑好的生菜放进框里，笑着看她，“是啊，有我在，没什么好紧张的。” 陆明澄恍然想起十五岁时，柏清仪拍着她的背，“去吧，没什么好紧张的，我会看着你。”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支持的感觉。 该死的，这破节目到底还能不能拍？ 12、第 12 章 两人买好东西回到小屋时临近下午四点，高强度活动了半天的陆明澄已然饿得前胸贴后背，要不是还在直播真想直接躺地上算了。 但她还是强撑着跟柏清仪去了厨房。 “我觉得直接泡就很好吃了。”女人在水池边清洗食材，陆明澄试图阻止，她担心柏清仪受伤，也是真的饿了，现在给她块方便面饼都是珍馐美味。 水流声停歇，柏清仪转身，一个冰凉物事抵上她的唇，陆明澄很丝滑地张嘴，咔嚓，咬下一大块苹果，脆甜脆甜的，陆明澄想都没想又是一口，咬了个空。 柏清仪笑弯了眼，把被咬去一大口的苹果塞到她手里，“我要做饭，你自己拿着吃吧，很快就好。”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陆明澄，短暂跟那个嘴馋的白雪公主共了情。 白雪没防人之心，她倒是有，可惜离柏清仪一近就神经短路。 她嘟囔道：“张导不让吃。” 她刚出超市就试图先来个面包，被制止了。 柏清仪抖掉菜上的水，笑道：“那你悄悄的，别被发现了。” 陆明澄：“……” 摄像机发出张归的声音：“柏小姐，我看着呢。” 柏清仪不以为意，“张导人很好，不会眼睁睁看你饿坏的，吃吧，没事。” 这种有人撑腰的感觉，还挺爽的。 陆明澄搁旁边理直气壮地啃苹果，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柏清仪的手。 那双纤细白皙，看似缺乏力量的手稳稳握着菜刀，将过了热水的番茄切成均匀的小块。 她连用菜刀去虾线这种相对困难的操作都学会了。 陆明澄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本来很甜的苹果在嘴里泛起酸。 她莫名奇妙地想。 现在自己唯一的优势也不存在了。 虽然这个优势本身就是她安慰自己的。 只要柏清仪想，可以找世上最好的厨师专门给她做，非贪自己那一口吗？ 陆明澄越想越丧气，等想到两人已经分手了，瞬间轻松不少。 还好，还好已经分手了。 这世上比她优秀的人多了去，柏清仪也不过是其中特别优秀的那个。 又不是她女朋友，比来比去做什么？ 柏清仪不时扫一眼陆明澄，看着她从紧张到失落再到平和，表现丰富到可以拿去做演技教学。 不知道在想什么，怪可爱的。 她心里发起暖洋洋的痒，莫名想笑。 “尝尝？” 陆明澄刚把自己哄好，柏清仪递给她一个小碗，碗里盛着浓稠的红色汤汁。 浓郁的番茄甜混着鸡蛋虾仁的香，特别开胃。 陆明澄嘴巴还没张，肚子就不满地咕咕叫起来。 丢死人了。 “呵。” 脸红间，窥见对面系着围裙的柏清仪笑弯了眉眼。 今天女人穿的很休闲，头发如往常一样整齐的盘着，露出修长瓷白的颈子，陆明澄比她高一些，这么近的距离，甚至能看到女人左侧肩颈处，露出一点隔离贴的边角。 柔软，温顺，近在咫尺，毫不设防。 简直就像妻子…… 陆明澄把番茄汤一饮而尽，舔舔嘴唇，“再加点胡椒提鲜吧。” 自己也是好起来了，以前做梦都不敢梦的事情，现在敢乱想了。 “好。”柏清仪拿着胡椒罐，抖两下，征询地看向她，“够吗？” “够了。”陆明澄也笑起来，因为她发现柏清仪可能没她想的那么游刃有余。 如果真会做饭，就知道胡椒粉这种调料，抖两下还是三下，味道上几乎没有区别。 最大的可能，柏清仪听说了节目组的安排，提前做了准备。 这也符合女人的行事准则，在镜头前保持完美。 总不可能只是为了给她吃顿好饭。 陆明澄自觉看透一切。 几分钟后，热腾腾的面摆上了客厅的圆桌。 柏清仪给两人的杯子倒满葡萄汁，举杯道：“为我们的重逢干杯。” 陆明澄把杯子递过去，杯壁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干杯。” 无论柏清仪目的为何，见到对方，她总归是开心的。 汤汁浓郁，鸡蛋吸饱了汤汁，配上滑弹的泡面。 柏清仪有什么做不好的呢？ 陆明澄烫的直冒汗也舍不得放下筷子，冲柏清仪用力点点头表示好吃。 “慢点，不够吃还有。”柏清仪笑着擦掉她额上的汗，陆明澄有些羞惭，更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埋头苦吃。 一如既往，令人羡慕的食欲。 柏清仪听着陆明澄呼噜呼噜的吃面声，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碗里。 说到底是泡面，再怎么做也不可能凭空变成什么珍馐美味。 但她此刻竟感到饥饿。 托中和剂的福，食物丧失了味道，变成口感不同的白饭……或许还不如，因为她连饭本身的香味都尝不太出来。 饥饿感比味觉更早消失，进食成为一项不太重要的工作，她常常忘记，经历两次差点饿晕的窘境后，吴可盯着她设了按时吃饭的闹铃，按时按点盯着她吃。 柏清仪挑起一筷子面，慢条斯理地填进嘴里。 还是没味道。 但她还是继续吃了，就着陆明澄的吃相，这个过程倒不算太难熬。 小屋中一时只有两人吃面的声音，没有客套谦让，没有调笑伪装，自然的两个已经相处过很久的朋友，平静地在一起享受晚餐。 疯狂了一下午的弹幕此刻也刷累了，陷入了同样的岁月静好。 弹幕一：手持茄皇，诸位干桶。 后面跟着一大堆各色泡面，甚至有部分厂家的官号混杂其中，送上大额礼物。 弹幕二：很难想象，这对居然是最和谐的。 弹幕三：是啊，隔壁两个直播间这会正激情对喷呢，房管封都封不及。 弹幕四：乌云盖雪日常cp唯粉混战我知道，没想到甘不语的粉丝也这么疯，把车晴骂上热搜了都，人不就泼了她两杯冰水，还是她先动的手。 弹幕五：秀粉的战斗力可都是刀枪剑戟里滚出来的，车晴的广场都没法看了，全是鬼图……敲电子木鱼。 弹幕六：也就是欺负车晴死忠粉跑的太多，换柏清仪来就是另一副嘴脸了。 弹幕七：笑死，粉丝素质亦有高下之分，柏姐这样扶贫仪家人都没把爱哭姐广场屠了，简直z娱菩萨。对比有些粉丝，人车晴拿影后的时候她家偶像还在厂里打螺丝呢，牛什么牛。 弹幕八：其实是柏姐团队管理的好，她刚出场有的粉丝骂的可难听了，吸血鬼资源咖什么的，紧接着柏姐工作室出了公告，说工作是柏姐自己决定的，没有任何外部因素干扰，仪家人安心看节目就好，有任何意见可以给工作室发邮件，维护良好网络环境。大意就是有事冲我来，禁止攻击搭档演员。 弹幕九：毒唯嘴还没张开就被工作室堵死了。 弹幕十：柏姐还是体面。 弹幕十一：主要她自己争气，粉丝不用操心出力戾气自然就小，不像圈里有的人，要粉丝出钱出力还不许管东管西，给人当全自动提款机用呢？ 弹幕十二：这段时间姐姐活动频率太低，我们都担心她要转幕后，现在有恋综看挺好的，能看到好多不一样的姐姐……啊啊啊啊，我装不下去了，姓陆的把你的心动omega交出来！ 弹幕十三：超话全是舔颜的，狗进去都得存两张图再出来，真没空管姓陆的，她老实别作妖，我们就当偶像剧看了。 弹幕十四：顶着无美颜的直播镜头还能美成这样，脸在江山在了。 弹幕十五：就是太瘦了……原本的身材刚刚好，多吃饭啊姐姐。 总之，鉴于陆明澄跟其他两a比表现相对乖巧，加上工作室及时灭火，柏清仪的粉丝没有产生大规模负面情绪，多数人还沉浸在终于有节目看的喜悦中。 当然，磕cp是不可能磕的，客观来说这俩人差距三组中最大，仪家人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凭你也配”的不屑。 即使如此，凭借柏清仪恐怖的知名度，陆明澄的大名一天之内人尽皆知，几小时间微博粉丝直接翻倍。 多数人对话如下： 你听说了吗？柏清仪上综艺了，还是恋综！ 啊？她不都半退圈了？ 没！人才三十退什么退！ 谁能跟她谈啊？ 陆明澄。 这哪位？ 就之前颁奖典礼哭的冒鼻涕泡那个，你还有印象吗？ 她？！她凭啥？ 陆明澄的粉丝橙子糖们欢欣鼓舞，没一点护犊子的迹象，超话里洋溢着自己偶像成功进宫封妃的骄傲。 柏清仪的粉丝们在集体磕颜，顺手把“我的妻子柏清仪”词条送上了热搜榜一宣布z娱女皇回归。 比起腥风血雨的另外两对，这组从偶像到粉丝都显得异常和谐。 最不满意的人是张归。 这也太平淡了。 她眼睛在三个直播间的热度上来回扫视，像个不满意孩子成绩的苛刻家长。 柏清仪组的直播间热度比其他两个直播间加起来还要高上几倍。 但弹幕数据却远远比不上观看热度。 太平了，弹幕都在卖方便面和磕柏清仪的脸，一点活都没有。 她不允许。 13、第 13 章 “两位用餐过程中，来玩个小游戏吧？” 陆明澄被突然发出声音的摄像机吓得筷子一顿。 有完没完，饭都不让好好吃。 她看向柏清仪，发现女人已经放下筷子，于是悻悻然跟着放下。 她这边其实也吃的差不多了，但柏清仪碗里还剩一半，女人本来盛的就少。 就吃这么点? 陆明澄看着女人手腕处过于明显的尺骨茎突，眉头微蹙。 只看脸不甚明显，柏清仪似乎瘦得有些不健康，女人跟她在一起时吃饭是正常的，也没有节食的习惯，怎么瘦成这样？ “别紧张，只是几个小问题。” 不管心里如何担心，现在她都得装作没事人一样，先把张归对付过去。 陆明澄学着柏清仪的样子，一手放在桌子上，转头面向电视上方架着的摄像头，用平静的表情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惜张归脸皮厚不是一天两天，直接忽视两个体面人的无声拒绝，开口道：“两位既然之前认识，那么请用一个词概括对对方的初印象，并描述一下当时的场景。” 陆明澄：“……” 她目移向柏清仪，发现女人也在看她。 她飞快收回目光，耳边传来女人的轻笑声，脸颊滚烫。 倒不是不能说，就是有点……难以启齿。 “看来两位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张归不知为何激动起来，“我数三声，请你们一起公布第一个问题答案。” “三，二，一！” “可爱。” “漂亮。” 陆明澄再次看向柏清仪，这次完全顾不上收敛目光，一个又干又瘦还脏兮兮的半大小孩到底哪里可爱？ 柏清仪倒没看她，似乎并不意外她的答案，这很正常，她敢肯定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对柏清仪的初印象都是这个词。 还好她没说自己的真实答案——“仙女”。 “喔~”张归追问道，“请详细描述一下，两位谁先来？” 陆明澄闭紧嘴巴，像个害怕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其他事她都愿意挡在柏清仪前面，但这事真不行。 用自己的视角描述跟柏清仪的初遇这种事，她跟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干过，现在分手了，却要把那些可笑的少女心事拿出来讲给对方听。 太尴尬了。 她要先听听柏清仪怎么说，看情况决定自己要不要遮掩一二。 柏清仪看了紧绷的她一眼，善解人意道：“我先说吧。” 女人凝望着前方，像在回忆，“《无锋》拍摄三年前，2020年的初秋，我去《河中》剧组探班时遇见了她，那时她正忙着啃面包，看起来像仓鼠，很可爱。” 《河中》的主演是车晴，是柏承娱乐2020年的主要投资影片之一，她那时忙着处理家里的事，许久没跟车晴聚过，女人威胁再见不到她人，就消极怠工拉长工期让柏承狠狠赔工钱。 她知道对方是好意，怕她的精神因为长期高压而崩溃，当时想把她和妹妹妈妈生吞活剥的“家人”已被她暂时压制，妹妹刚刚分化成alpha，奶奶那边给的压力骤减，事情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她难得能喘口气，就答应了邀约。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秋日，夏天的暑气还未彻底散去，半下午的时候，她从车上下来，吴可给她打着伞，身前身后围着一圈壮硕的保镖。 “让开！” 她昨天熬夜处理了一些柏清灵处理不了的工作，做了详细批注，今天到这个时候也不是很有精神，机械地挂着笑脸，听见保镖粗声粗气的驱赶，才发现前头蹲着个人。 瘦瘦小小的，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穿着洗的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顶着大太阳蹲在路沿上，手里攥着个干硬的面包，正费力地啃。 她被保安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小猴子似的跳起来，面包掉在了地上。 柏清仪这时才看清她的脸。 女孩，脸上还有未彻底褪去的稚嫩，晒的黑红，沾了几块灰，汗水在脸上滑出一条条清晰的白痕。 脏兮兮的，头发像是自己胡乱剪的，衣服不合身，似乎……连内衣都没穿。 狼狈，肮脏，丑陋…… 几个负面词语不着痕迹地划过脑海，柏清仪的目光被女孩的双眼捕获。 那是一双明亮的，盈着笑意的，充满希望的眼睛。 被赶了也不闹，一把抓起地上的面包，冲她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对不起，我这就走！” 飞一样的跑走了。 柏清仪恹恹地看着女孩汗湿的衣服，真实的疑惑着。 到底有什么好高兴的？这个世界难道对你很宽容吗？ 就在此时，她听见自己多年没有声息的内人格在脑中嗤笑道：“好可爱的小鬼。” 陆明澄呆愣地望着垂眸浅笑的柏清仪，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句，“你还记得？” 她心中两人真正的初遇，是她晕倒被柏清仪捡到那天。 因为她一直以为，第一次见面时柏清仪并没有记住她……也没有什么记住的必要。 女人疑惑也淡淡的，“当然，我怎么会忘？” 陆明澄：“……” 这么说真的好吗？ 怕被人发现奸情的恐慌一转即逝，张归适时开口，“两位真是缘分不浅，小陆为什么以为柏小姐不会记得你？你当时在做什么？” 就你话多。 陆明澄被这突如其来的追问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卡壳。 那段记忆对她而言算不上美好，说出来像卖惨，最后多半又是授人以柄，再多一个卖惨姐的名头。 “她那时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陆明澄转头，柏清仪微笑着冲她轻轻点头。 她瞬间明白女人的意思，笑着接道：“嗯，我，我那时很不起眼，以为柏小姐不会注意到我呢。” “这样啊，”张归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但又没理由继续追问，不情不愿道，“回到我们刚才的话题，小陆你呢？” “嗯，柏老师那天来探班，身边跟着经纪人和保镖，我只匆匆看了一眼，就记得很漂亮了。”陆明澄丢掉原本的答案，顺着柏清仪的话说，省略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张归对她和柏清仪非常感兴趣，不管是答案不一致还是主观的评价都一定会被对方抓住话头继续追问。 再说她也没说谎，只是学着柏清仪的样子，把话说得笼统了一些。 她那时确实觉得柏清仪漂亮……现在也觉得……没有人会不觉得。 她已经忘了那天自己在做什么，但还清楚记得柏清仪的模样。 女人穿着一条水蓝色长裙，戴着整套的白色珍珠首饰，头发整齐的盘起，似乎连颊边侧发卷曲的角度都是精心测量的，恰到好处的精致漂亮。 她站在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中间，有人给她打着伞，被保镖喝斥自己的声音惊扰，漫不经心地看来一眼。 柔和而漠然，那双浅黑色的眸子如同剔透的镜子映出陆明澄狼狈的身影，它的主人对此即不鄙夷，也无怜悯。 像仙女。 陆明澄当时狂奔出去几十米，依然没反映过来这是不是自己晒晕了做梦。 后来她随着剧组去庙里烧香时，看到俯视众生的佛像，才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柏清仪产生那样的印象。 “好吧~”张归咂摸了一分钟没咂摸出能找的茬，“第二个问题,你们对方的现印象如何？成为对方的心动对象感想如何？这次小陆你先回答吧。” 别说陆明澄，弹幕都有点绷不住了。 弹幕一：哇塞，她是真敢问啊。 弹幕二：张姐别装了，把你搞同人的账号交出来，我看看你都写了些什么。 弹幕三：如果不是节目不允许，张姐已经开始相性一百问了。 弹幕四：同人女颠起来是这样的，恨不得把正主关进不做就出不去的房间。 弹幕五：所以她怎么就磕上了？ 弹幕六：其他两对都没问，专门针对这一对，背后必定有鬼。 弹幕七：有啥我们不知道的？ 弹幕八：磕归磕，别造谣成不，我还说她就是为了流量，热搜前五占满，直播间崩了好几次，这节目提前预定今年最爆了。 弹幕九：磕就磕，她俩还挺有缘分的。 弹幕十：只有我注意到小陆改叫柏姐柏小姐，不叫柏老师了吗？真乖啊，姐姐不让叫敬称就不叫，我看好她。 弹幕十一：之前认识不可怕，爱哭姐记得柏清仪也不意外，但柏清仪还记得十年前的陆明澄就很，谁懂啊…… 弹幕十二：不兴人记性好吗？据说柏姐甚至能记住每一个剧组群演的名字，只要搭过戏。 弹幕十三：等会，十年前，陆明澄今年才25吧，她那时候能在剧组干什么？ 陆明澄扶着额头，忍不住笑了。 像被熊孩子折腾的没招了。 她轻咳两声，正襟危坐，目视前方，“现在的印象，柏小姐是个很温柔的人，对所有人都很好。成为她的……搭档我很荣幸。” 她全程没看柏清仪一眼，怕自己忍不住笑或哭。 这种揣着明白演糊涂的感觉十分微妙。 张归：“柏小姐你呢？” 她没为难陆明澄，因为柏清仪在对方发言的时候一直看着，笑的很温柔，她磕的有点上头，现在必须知道柏清仪的答案。 14、第 14 章 陆明澄没忍住转过头，望进柏清仪平静的双眸。 女人淡然的就像两人真是节目凑巧碰上的点头之交似的。 陆明澄的心肠又不舒服的扭起来。 “她长大了，成为了很优秀的人。能跟她一起参加节目我很开心。” 柏清仪轻松地笑着，话语倒很真诚。 很恰当的一句话，肯定了两人的关系，也没表现出越界的亲昵。 陆明澄抿着唇瞪大眼睛，但酸意还是不可抑制地涌上来。 她飞快地起身，“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张归：“哎哎哎！” 根本来不及阻止，陆明澄像头真的小鹿似的跑走了。 柏清仪站起身。 张归：“柏小姐？” 女人冲她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我离开一下。” 她也没给张归挽留的机会，起身就走。 留下张归和直播间的观众相对懵逼。 弹幕一：不是，她俩就这么水灵灵的走了？啊？ 弹幕二：呃，人有三急？ 弹幕三：能急一块去？ 弹幕四：爱哭姐是哭了吧？ 弹幕五：不确定，听声音像是，都噎住了。 弹幕六：百分百哭了，她躲镜头之前眼睛都红了。 弹幕七：她哭啥？ 弹幕八：你管她哭啥呢，她得个奖都快哭融化了。 弹幕九：比起这个，难道你们不好奇柏姐干什么去了吗？ 弹幕十：总不能真去洗手间了。 弹幕十一：嘶…… 弹幕十二：嘶…… 弹幕十三：说话啊！别嘶了！ 弹幕十四：我在想这俩人在洗手间干嘛？ 弹幕十五：你还是继续嘶吧，别说话了，不然一会仪家人打过来谁也救不了你。 陆明澄一捧冷水泼到脸上，把脸上的泪痕连同眼中未流出的泪一同遮掩。 抬眼看去，镜中女人双目通红，一副委屈巴巴的可怜相，眨眨眼，泪就接着滚出来。 她在今天才明白，如果那天在颁奖典礼上见到柏清仪，她只会哭的更惨。 女人不过轻描淡写的一句夸奖，她就像得了莫大的赏赐，自豪之余，一路艰难险阻尽数涌上心头，恨不得扑到柏清仪怀里，告诉她自己吃了多少苦才走到这里。 “叩叩！” 就在陆明澄恼怒地撩着水继续洗眼睛时，卫生间的门被敲响。 柏清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还好吗？” 一点都不好。 陆明澄颓丧地闭紧眼睛，“没事。” 颤抖的，细软的声音，怎么听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门外人沉默了几秒，“我能进来吗？” 陆明澄走到门前，手扶上门把手，望着磨砂玻璃上映出的模糊身影，缓慢地摇头“不，你不要进来。” 进来了能怎样？难道她还真的抱着女人大哭一场吗？ 她现在没有喝醉，她很清楚地记得自己跟柏清仪已经分手了。 柏清仪再次沉默下来，这次久了一些，片刻后她听见女人轻轻的叹息，“对不起。” 陆明澄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 放不下的是她，被人家一句客套话破了防的是她，柏清仪没做错任何事。 自始至终。 “不，我……”柏清仪难得欲言又止，最后只道，“张导还在等，要继续拍摄。” 对，她还要拍这个该死的节目。 陆明澄苦笑。 好在被柏清仪转移了注意，汹涌的情绪退去，她终于不再哭泣。 “我马上好。” 十分钟后，两人重新回到摄影机前，陆明澄收拾妥当，就是眼周的红一时半会褪不下去。 她冲摄像机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 张归一点没被带跑，“哎呀，小陆你眼睛这么红，不会是哭了吧？” 陆明澄羞愧点头，“是，被柏老师那样夸奖，我实在是受宠若惊，太感动了，一时没忍住。” 这是她刚想好的说辞，有典礼上哭的一塌糊涂的人设背书，想必大多数人都能接受，她还特意叫了柏清仪敬称，强调对方的前辈身份。 被柏清仪这样重量级的前辈给予了高度评价，激动的当场哭出来也很正常。 “啧！”张归很不满陆明澄的回答，但她也没法拿枪威胁人家交代，只能发出一些不太礼貌的拟声词。 陆明澄全当没听见。 柏清仪：“既然张导嗓子不舒服，这个游戏就到此为止吧。” “欸，我没……” 陆明澄直接打断，“对，再说面都泡软了。” 张归：“我……” 柏清仪故作为难道：“张导一定要问的话，我们可是要奖励的。” 张归：“……行行行，你们吃，我不打扰了。” 节目虽然是直播，但环节都是提前设置好的，这个提问是她一时兴起加进去的，为了不影响之后的推进，自然不能随便许诺两人奖励。 这件事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提前看过节目策划书的柏清仪肯定知道，女人就是故意的。 她只能暂时放弃，反正以后时间还长，不愁找不到机会。 吃过饭后，陆明澄主动承担了收拾的任务，去冲了个战斗澡，换了一套干净衣服。 时针走到晚上七点，摄像头中传来张归的声音，“请各位嘉宾于7点半之前抵达村落东侧的海滩，完成今晚的团体游戏。” 两人出门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夜空一片静谧的深蓝，无数璀璨的星辰点缀其间，月亮倒暗淡下去，昭示着明天会是个爽朗的晴天。 含着水汽的海风拂过脸颊，陆明澄舒服地眯起眼睛，偷偷用余光扫向身旁的女人。 柏清仪在外面套了件白色薄外套，完美的侧脸在略显昏暗的夜色中像一颗光华内敛的珍珠，左眼皮上的小痣一如既往的勾着人的视线难以挪开。 被发现了。 柏清仪眼神淡然地撇过来，陆明澄一个激灵把头向另一侧甩去。 她听见身侧女人的轻笑声，脸瞬间热起来。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片刻，眼神又小心翼翼地飘过去。 好耶，这次没被发现。 是挺好看的。 两人抵达海边时，沙滩上已经燃起了一堆篝火，围着篝火摆上了三排长椅，不远处海浪一层层冲过来又一层层退去。 两人刚刚坐定，乌绫和裘雪两人便从另一条道进了沙滩。 乌绫也已收拾干净，换了另一身纯黑套装，陆明澄怀疑她有很多套类似的衣服。 两人一前一后，都先向柏清仪问了好，“柏老师好。” 等柏清仪回了，就各自往长椅的两端一坐，头往两边撇着，乌绫面无表情，裘雪撇着嘴。 还没和好啊。 陆明澄突然觉得自己还算敬业。 虽然被前女友一句话破了大防，但到底没真扑进人怀里。 这俩人cp炒的正热，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在节目上冷战，真的没问题吗？ “啊啊啊！”尴尬沉默之际，一阵凄厉的惨叫从不远处传来。 大抵人类本能中都潜藏着对这类声音的畏惧，陆明澄心里一紧，下意识抓住身旁柏清仪的手，站起来挡在她身前。 旁边裘雪一个哆嗦钻进乌绫怀里，“什，什么声音！” 乌绫拍拍她，戒备地望着远方，“没事。” 也站起来跟陆明澄一起往声源处看去。 唯一冷静的是柏清仪，“好像是甘小姐的声音。” 这你都能听得出来？ 陆明澄震惊回头，柏清仪一脸无辜地指向她身后，“看，她过来了。” 陆明澄又把头转回去，就看见一个人影正奇形怪状地朝这边跑过来，一头银发在星光下熠熠生辉。 陆明澄：“哇。” 甘不语跑的极快，好像身后有头凶兽在追，几个眨眼间就冲到近前。 “哎！小心！”陆明澄看她有一头栽进篝火堆的趋势，几步赶上前伸手撑住她的肩膀。 甘不语被她推了一个趔趄，顺势跪在沙滩上，抱住她的大腿，“救命啊！阿陆……” “你先放开……”陆明澄已经没有闲心去计较突如其来的诡异昵称，只想把自己的腿从甘不语怀里救出来。 别蹭了甘小姐，女女授受不亲，就算你智商堪比成年红烧牛肉面也不行。 就在她焦头烂额之际，柏清仪的声音清凌凌的自身后传来，“车晴来了。” 短短四个字就把比年猪还难按的甘不语吓的僵住，陆明澄趁机抽回腿，后退两步惊魂未定道：“到底怎么了？” 甘不语像个刚被人胖揍一顿的熊孩子，想哭又不敢哭，抽抽噎噎的。 “哟，都在呢？”车晴慢悠悠地晃过来，她长得端庄大气，穿着花纹繁复的长裙，一眼看去倒比容貌偏年轻的柏清仪还有前辈样。 前提是忽略她手里的那根一米多长的晾衣架。 “车，车，车老师。”陆明澄以前在剧组打工时就有点怵她，结巴着招呼道。 “小陆乖。”车晴冲她莞尔一笑，反手一棍抽在甘不语屁股上，“起来！” 甘不语嗷的一声从地上蹿起来。 其余四人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步。 唯一敢说话的还是柏清仪，“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呵，我倒想好好说，也得她能听得懂。”车晴白了甘不语一眼，抱怨道，“你们从哪找来的奇葩，张归话还没说完她鬼吼鬼叫着就一杯水泼我脸上了，劲使得倒足，冰块撞得我眼球现在还疼呢。” 15、第 15 章 陆明澄脑中浮现出那个画面，打了个寒颤。 柏清仪：“所以，你们就打起来了？” 车晴冷笑，“那还不至于，我像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旁边的甘不语嘟囔道：“剩下两杯全扣我头上了。” “噗，咳咳咳！”裘雪一个没绷住笑出了声，忙把整张脸都埋进乌绫肩膀。 也不算冤枉你。 陆明澄无语地看向兀自委屈的甘不语，心里倒越发敬畏车晴。 甘不语比她还高半头，比车晴高了十厘米不止，块头也比身为omega的车晴壮实得多，面对暴走的车晴居然毫无还手之力。 她又想起柏清仪，女人的身体本就算不上好，现在又瘦了这么多……要是她能像车晴一样康健，自己就算天天被泼冰水也乐意的。 又在胡思乱想。 她刚止住思绪，就听身后柏清仪问，“那后来？” 后来是怎么闹到这一步的？ “她们不是让做饭吗？”车晴自己寻了个空椅子坐下，“这家伙非吃什么究极魔鬼无敌辣火鸡面，我看了下教程，那玩意一包面放五包酱还要撒一大包辣椒粉，简直在拿人类的消化系统开玩笑，我做给她跟投毒有什么区别？” 这次连乌绫的身体都颤抖起来，憋笑憋的。 甘不语不服气地反驳道：“我吃过，很好吃的！” 车晴一个眼刀飞过去，她脖子一缩不敢说话了。 车晴继续道：“我说不行，她就唧唧歪歪，死活不愿意出门，衣服脏的跟抽象画一样还往沙发上滚，我没忍住，就给了她屁股一下。” 她用晾衣架挽了个漂亮的棍花，“有用得很，我决定以后就用这个跟她沟通。” 众人短暂静默，无论如何动手肯定是不对的，但她们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合适的办法帮车晴有效管控这只人形比格。 车晴倒是心态良好的样子，“没事，我很擅长跟奇葩沟通，就当给自己攒功德了。” 言罢，她目光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笑道：“看来你们相处的还不错？” 乌绫裘雪就像磁铁的同极，嗖的一下弹开来。 陆明澄在车晴揶揄的眼神下才发现，自己一直牵着柏晴仪的手。 “对，对不起，我没注意。”她赶忙放开。 柏清仪体谅地笑笑，“没事。” “对啊，牵个手算什么？你俩不是一对吗？”在陆明澄呼吸骤停前，车晴笑着接上下半句，“在这个节目上。” 她表现得很随意，自然没人会当真。 陆明澄被吓的大脑卡壳，“那，那，也不能，不能。” 手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她转头，柏清仪温柔地看着她，篝火跳跃在女人透亮的眼眸中，像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就把她乱飞的灵魂按回躯体里。 柏清仪又捏捏她的手，安抚道：“车老师说的没错，别紧张。” 言罢转向车晴，“你别吓她，跟我们搭档本来就压力挺大的。” “别，只有你家压力大，我这边没有心理压力，只有物理措施。”车晴看向甘不语，拍拍身边的座位，“还杵着干嘛？等我请你坐啊？” 甘不语十分不情愿地坐下，因为不愿意挨着车晴，她的坐姿非常“淑女”，两条腿并得死紧，跟平时的形象大相径庭。 陆明澄压着嘴角，才注意到甘不语竟然穿了一整套淡绿色，颜色统一的度假装，身上的零碎也卸去七七八八，看着倒比白天清爽的多。 不用说，这也是车晴的功劳。 待众人坐定，张归怀里抱着一个箱子飘然而至，“大家晚上好啊。” 车晴斜她一眼，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你又想了什么折腾人的新法子？” “您把我想的太坏了，”张归把箱子放在乌绫裘雪的长椅边缘，介绍道，“在开始今天的破冰小游戏前，请大家以推荐自己为目的，向搭档做一次自我介绍。 “推荐自己？”车晴疑惑。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把自己当成对方的追求者，努力展示自己的优点。”张归坏笑着，“我们这毕竟是一档恋爱综艺，性格啊喜好啊身高啊星座啊年龄啊事业成就啊，这些有助于恋爱的指标都要展示哦。” 车晴嗤笑，“这明明是相亲要考虑的指标，恋爱哪管这么多？多巴胺一上头直接滚上床的不知有多少。” 陆明澄心虚地垂下眼睛，她跟柏清仪的开始比车晴说的还糟糕，信息素可是真能把人变成没有理智的野兽，比多巴胺恐怖多了。 饶是张归也不太应付得了车晴奔放的聊天尺度，“咳咳，注意影响，车小姐。” 她拍拍乌绫裘雪的长椅边，“就从你们两位开始吧，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哦。” “我，我，”裘雪盯着乌绫的双眼，还没开口脸先红了个透，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扭捏道，“你先来吧。” 乌绫板着脸直视她，“我叫乌绫，今年23岁，身高一米七五，金牛座，是个演员，性格比较沉闷，不喜欢说话，”乌绫眼睛垂下去，抿了好几次嘴唇，才接着说，”但身体素质还不错，目前最喜欢的运动是爬山，没了。” 说到最后，她头都快埋到腿上去了。 对面的裘雪，一开始还想笑来着，结果听着听着也捂住了脸。 陆明澄直到此时才算彻底了解这个环节的恐怖之处。 重点就在于“展示优点”，这个其实很常见，相亲节目里的固定环节。 可对着认识的人一对一搞这个，就很考验人的心理素质和脸皮厚度了。 但的确是巧妙的设计。 因为不仅可以看说话者的笑话，还能看倾听者的反映。 就像现在，裘雪这个娇羞的反映基本明牌了她对乌绫有好感。 毕竟闺蜜跟你说这种话，你只会笑得停不下来。 陆明澄心中警铃大作。 一会面对柏清仪，她要怎么表现才算正常？ 这边她大脑飞速运转，那边弹幕已经磕疯了。 弹幕一：车xxxxxxxxx你xxxx死全xxxxx操xxx（用户已被封禁）。 弹幕二：啥玩意过去了？ 弹幕三：甘不语的毒唯，哇，很难想象一句话里能有这么多屏蔽词。 弹幕四：她们还没消停？ 弹幕五：岂止是没消停，全面开战了，车晴微博底下全是鬼图，粉丝被挨个开盒，吓死人了。 弹幕六：秀粉本来就疯，整天都是那套全世界要害我姐姐的说辞，现在好，真被人抽屁股，你们又不乐意了。 弹幕七：只有我觉得挺好磕的吗？ 弹幕八：小声点，不要命了，身份证丢了就去警察局，别整这歪门邪道的。 弹幕九：怕她们干啥，好磕就是好磕啊，这三个omega里也就车能镇住甘，铁链拴疯狗，多带感。 弹幕十：柏姐未必不能，但我舍不得她受这个罪，所以晴姐威武。 弹幕十一：#乌绫表白裘雪##乌云盖雪天下绝配##欢迎大家来参加我cp的婚礼#啊啊啊啊啊，这跟官宣有什么区别！ 弹幕十二：下午谁说这俩人纯营业的，现在可以站出来了。 弹幕十三：笑死，唯粉连架都不吵了，都力竭了吧？ 弹幕十四：我来给出个主意吧——演的！都是演的！有剧本！乌绫裘雪在全程直播的镜头下演出了神级初恋感！都是假的！ 弹幕十五：就算俩人以后搞出孩子，她们都得说ai合成的吧？ 弹幕十六：没那么科学。 弹幕十七：要是裘雪真能有这个演技，假就假吧，我认了。 弹幕十八：陆明澄眼珠子乱转，寻思啥呢？ 弹幕十九：有一说一，柏姐出场前她表现挺好的，温柔，聪明，情绪稳定，柏姐出现后整个一惊弓之鸟。 弹幕二十：这不是她的错。 弹幕二十一：加一，异地而处我在看见柏清仪那张脸的时候已经晕过去了。 弹幕二十二：你们说，陆啥时候能注意到柏清仪在看她？ 弹幕二十三：看了三分钟了。 弹幕二十四：她还在笑。 弹幕二十五：天啊，神女，她的眼睛，好漂亮好温柔。 弹幕二十六：这节目有毒吗？三对各有各的好磕，我将辞职全职观看。 “很好，下一组！” 陆明澄被张归热情的腔调叫回现实，茫然抬头，就见那边裘雪跟乌绫仍旧背对背坐着，气氛却跟之前大不相同。 两人背抵着背，裘雪正揉着脸颊，间或朝乌绫那边飘去一眼，又立刻含羞带怯地缩回来。 乌绫仍板着脸，但脸色也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这就说完了？ 陆明澄对上张归幸灾乐祸的目光，女人咧嘴一笑，“该你们了。” 没问题！ 陆明澄绷着脸转过头。 她已经思考出了策略。 一个正常的，跟柏清仪有过数面之缘，且没有非分之想的后辈，面对大前辈的“自我介绍”。 诚惶诚恐，受宠若惊。 只要把握好这两种情绪就够了。 她转头望向浅笑的柏清仪，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真的没问题吗？ 16、第 16 章 柏清仪的眼神中有些安抚的意味，一如既往的体贴，把选择权交给她，“你先还是我先？” 陆明澄毫不犹豫道：“我先。” 这也是她提前想好的，参考吃晚饭时被柏清仪一句话破防的经验，要她在柏清仪说完后保持情绪平稳基本不可能，自己先说露馅的可能性就会小很多。 话虽如此，当真的直面柏清仪的脸，她心跳仍旧乱七八糟。 篝火映着那张无瑕的脸，平静温和的双眸中多了些许暖意。 别盯着她看。 陆明澄把视线凝在女人的脸颊的一点，声音虽然颤抖，好歹没太磕巴。 “我叫陆明澄，今年25岁，是个演员，也，也做武术指导，身高一米七八，巨蟹座，代表作有《剑影》《风起》，得过，得过金雀奖最佳女配，没有工作的时候喜欢去公司训练室，也喜欢在家宅着看电影，我的优点，就是，脾气比较好，工，工作也还算努力。” 她越说越紧张，眼前的场景正与她曾经的幻想慢慢重叠。 早在她和柏清仪在一起之前，她真正意义上踏入这个圈子时，就想过有一天，站在柏清仪面前，把自己取得的成就一件件告诉对方，那个时候的她，会因为一句幻想中柏清仪的承认，兴奋的大半夜睡不着觉，跑到训练室练几个小时的套招。 所以那是少不更事时的臆想。 越是深入这个圈子，她就越明白，自己跟柏清仪的差距有多大。 天分、家世、才能、心性，气运。 她是最凡庸的百分之九十九，柏清仪是天才中的天才。 她在25岁时才拿到演艺生涯中第一个略有分量的奖项，柏清仪七岁出道时就已经完成了。 柏清仪认可她，不是因为她做出了值得女人称赞的成就，而是因为柏清仪是个好人，不会让任何人难堪。 她像个十分努力最后勉强拿了个及格分的笨学生，声音越来越小，及至结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敢再去看女人的眼睛。 直到另一只比她白了许多的手握住她的手。 温热的，柔软的。 陆明澄怔怔抬头，柏清仪正平和地看着她，“那很好，我也喜欢看电影，前段时间忙，《剑影》我还没看过，有时间你愿意陪我一起看吗？” “好，好，当然。”陆明澄没想到柏清仪没有评价她，而是直接把话题转到了电影上，用很平淡的语气送给她一个最好接的话头。 她跟柏清仪确实都有看电影的爱好，刚在一起的时候，两人一起看过不少，都是在柏清仪家里的影音室，陆明澄印象最深的是第一次。 那是上个世纪的爱情片，出产于审查制度不算严格的年代，有着美好的光影镜头，恰到好处的节奏舒张，以及过分露骨的情色戏码。 两位女主刚啃上的时候，陆明澄如坐针毡，偷眼去瞄沙发另一端的柏清仪。 电影的光在女人的平静的脸上跳动着，她端正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真丝睡裙下露出的一截小腿，如玉般温润雪白。 若是从前，陆明澄只会感慨柏清仪生的无一处不美。 但那时的她，已经品尝过那块玉的滋味，看过柏清仪陷入情欲时的动人模样。 那是天底下最甜蜜也最致命的毒药，尝过一次，就再也回不去了。 陆明澄心猿意马。 柏清仪：“你看什么？” 陆明澄心惊胆战。 “没什么！” 她猛地转过头，屏幕上两位已经开始撕衣服了，急切的□□几乎要挤破屏幕。 这合乎周礼？！ 她发出一声短促微弱的惊叫，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一大截。 柏清仪看看屏幕，又看看她，“害羞？她们还没我们做的过分吧？” “啊啊啊！不要说。”炸毛的陆明澄扑过去，捂住女人的嘴。 柏清仪被她压在身下，眼睛微微睁大，很无辜地看着她。 陆明澄脸都要烧起来，喉咙干的要命，耳边全是电影里两位女主动情的声音，小腿蹭过柏清仪光裸的腿，一阵发麻的痒。 她好想吻柏清仪。 但那时她还不敢。 两人之间的情事都是女人主导，绝大多数都集中在柏清仪的发情期。 陆明澄能感觉到，柏清仪对这件事并不热衷。 无论发情期中如何热情的索求，每次发情期结束后，柏清仪都会离开她一周。 亲密结合后，alpha和omega在一段时间内，都会极度渴望亲近对方，亲近又会延长这种渴望的时间，令人神思不宁。 而柏清仪用最直接，也最痛苦的方式，终结了这种纠缠。 隔离的第一天是最难受的，陆明澄几乎没法做任何事，吃不下饭，反而差点把阳台的盆栽当柏清仪嚼了，缩在床上，抱着残留柏清仪信息素的被子，浑身发烫。 她很想念柏清仪，也很担心，她知道女人跟自己一样难受，但她的身体素质远比女人强。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也不愿跟我待在一起吗？ 那为什么又要选择我？ 意识模糊的间隙，她疑惑着，怀疑着，清醒后又按下。 她希望这场梦做的再久一些，不想做任何惊扰它的事情。 陆明澄讪讪放下手，想着怎么从柏清仪身上退开能体面一些。 “想学吗？” 柏清仪握住她的手腕。 陆明澄：“什，什么？” 女人侧目看了眼屏幕上酣战方止的场面，淡淡道：“吻戏。” 半撑在她身上的女孩低眉顺目，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压抑不住的悸动，羞涩道：“可，可以吗？” 像小狗。 柏清仪忍不住笑，发自真心的，说不上光彩，她竟会因为陆明澄喜欢她的身体而欣喜。 女人的手穿过她脑后的发，轻缓地下压，“过来。” 陆明澄低下脑袋，身体随之向上伸展，整个人快要把柏清仪覆盖起来。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陆明澄已经停止了思考，眼前一片模糊，口鼻间都是柏清仪青叶味的信息素，微苦微涩，跟她那过于甜腻的信息素融合在一起，意外的合趁。 17、第 17 章 柏清仪还在指引她。 “你要看着我的眼睛。” 她转动眼珠，眼眶中蓄积的泪水终于滚落，视线一瞬清晰，她看见自己的泪水滴在柏清仪脸上，顺着女人白皙的脸庞滑至唇角。 就像女人在哭一样。 柏清仪没有哭。 女人嘴角清浅的上扬着，抬手擦去她睫毛上的湿痕，手指顺着她的眼睛向下抚过鼻尖，唇峰，唇瓣。 “视线要从这里，到这里，再回到眼睛。” 陆明澄眼睛随着女人的指尖动了一圈，又把她逗笑了，无可奈何地撤手纵容道：“亲吧。” 陆明澄迫不及待地抵上去。 亲这件事，她已经很会了，知道柏清仪不喜欢过于紧促的掠夺，就乖觉地放慢步调，只在女人推着她的肩膀想要叫停时，故作懵懂地退开，女人还没喘匀一口气，她又黏上去。 那些细小的呜咽和混乱的喘息就这样声声入耳。 战线被拉到前所未有的长度，直到柏清仪揪住她的耳朵，轻轻拧了一下。 陆明澄恋恋不舍地退开，头埋在女人胸前装死。 柔软的山峦起伏平缓后，微弱的震动起来。 柏清仪捏着她的耳朵，声音沙哑带着笑意，“坏。” 陆明澄持续装死，慢慢蹭到女人颈侧，嗫嚅道：“对不起。” 柏清仪扣住她的腰，逆着往上摸到她的后脑勺，半晌才道：“起来，看电影。” 陆明澄坐起身，但不愿离柏清仪太远，整个人没有骨头似的贴在柏清仪身上。 柏清仪没有赶她。 电影中热烈的情节已然过去，两位女主开始面临撕心裂肺的生离死别。 电影外，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空气中浑浊的情欲逐渐散去，沉入电影的情绪中，陆明澄又哭了起来，柏清仪没说话，帮她把泪擦了。 那晚之后，陆明澄才有了主动亲柏清仪的勇气。 因为接吻时，她闻见女人的青叶味的信息素稍稍退去原本的苦涩，泛上一丝引人垂涎的酸甜。 那是女人极动情时才会有的反应。 信息素味道会发生变化的alpha和omega本就稀少，一般都出现在她们情绪正向负向剧烈波动时。 那时候……总不太可能是负向波动吧。 所以陆明澄斗胆推断，柏清仪……其实挺喜欢自己亲她的。 手被人轻轻捏了一下，陆明澄思绪回笼。 柏清仪轻笑，“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自我介绍了。” “嗯，嗯。”陆明澄不好意思，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女人左侧的肩颈处。 柏清仪贴了隔离贴，要是能闻到女人的信息素就好了。 至少不用一直乱猜，对方是什么意思。 柏清仪望着她的眼睛，神色郑重几分，“我叫柏清仪，今年三十岁，目前的职业是演员，身高一米七二，摩羯座，事业还算顺利，有一点钱，但身体不好，年纪相比你也大了一些，希望你不要介意。” 全场安静了一瞬，似乎连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暂时消失了。 几秒后，车晴低笑一声，“呵，玩真的？” “不是，你很好，你不大，我，我当然不介意。”陆明澄没想到柏清仪的自我介绍如此朴实无华，简直像个过分诚恳的相亲对象。 她第一反应是反驳，但柏清仪所说的缺点都是客观存在的，她无从说起，要说柏清仪过分谦虚，又有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之嫌，她跟柏清仪的明面关系只是恋综上意外被绑成一对的前后辈，根本没立场教育柏清仪。 弹幕才不管那些。 弹幕一：麻烦解释一下什么叫有一点钱和还算顺利？ 弹幕二：亿点钱，顺利到z娱第一？ 弹幕三：柏清仪也嫌自己年纪大，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弹幕四：额，清清是说自己比陆明澄大，不是说三十岁大吧。 弹幕五：她俩差5岁，结婚的话确实差的略多。 弹幕六：怎么就结婚了！怎么就结婚了！你想得倒美！ 弹幕七：柏姐自信点，以你的条件包十个陆明澄都没人有意见的。 弹幕八：人不是不自信，单纯不想用资历压人，陆明澄一天都跟惊弓之鸟似的，我看着都累。 弹幕九：我真要爱上她了，明明以前无感的，觉得太完美了像个假人，现在才发现这就是我最爱的圣母。对路边的乞丐也会露出理解的微笑吧妈妈。 弹幕十：嘶，陆明澄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来！我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姐姐我什么都不介意，我会永远爱你的！ 弹幕十一：那句话怎么说？年上的自卑是最好的春药？ 弹幕十二：完全理解。柏姐最后一句话声音低了点，听得我小腹发紧…… 弹幕十三：浅磕一口，感谢这个节目，让我看到柏清仪的另一面。 弹幕十四：请大家有序磕糖不要拥挤，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浮浪岛棍神和赛级比格。 弹幕十五：这对更是重量级。 弹幕十六：精神承受力差的请及时退出直播间。 弹幕十七：现代社会开明啊，居然能直播看爱思爱慕。 弹幕十八：车晴我xxxxx你敢碰她你就死定了xxxx我xxxx你（用户已被封禁，请各位观众文明发言）。 弹幕十九：哇，还有漏网之鱼？ 弹幕二十：怪可怜的，看着别人抽自家姐姐屁股，何尝不是一种ntr？ 20. 第 20 章（入v通知） 其他两组嘉宾也站起身，往这边凑了两步，抢占有利观赏位。 车晴憋着笑，“加油啊小陆！别丢份！” 陆明澄：“……” 别搞得像我们真要亲了似的。 柏清仪抽出一支饼干，“很紧张吗？现在还可以放弃的。” 陆明澄摇摇头，“没关系。” 柏清仪不再说话，直接把饼干叼在嘴里，仰头往她唇边送来。 陆明澄下意识低头张口含住。 柏清仪比她矮小半头，这个角度，这个动作……简直像在索吻。 陆明澄心脏狂跳，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她的眼中只剩下柏清仪的脸。 左眼眼皮上的红痣，温润的双眸，挺直的鼻梁，一路看到泛着柔润光泽，微微张开的唇。 吃饼干吃饼干吃饼干！ 陆明澄脑子里念经般絮叨着，稳住颤抖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往前吃。 太近了…… 快亲上了，应该够了。 她想要退开，柏清仪突然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往下压。 陆明澄：“！” 她瞪大眼睛，整个人震惊地忘记了动作。 而柏清仪就趁着这段时间，又往前凑了一点，鼻尖擦过她，唇间的饼干几乎消耗殆尽。 女人停下了。 抬手捏住那仅剩的一小段饼干后，松开了陆明澄。 “您要量量看吗？”柏清仪把掌心的饼干递过去。 “不用了，”张归一手捂着激动的小心脏一手做拒绝状，“我目测绝对小于一厘米。” 陆明澄呆愣在原地，唇心还留着柏清仪指尖的温度，冷汗把衣服浸湿，后背阵阵发凉。 她刚还以为……柏清仪真要亲她。 弹幕此时已经彻底疯狂。 弹幕一：啊啊啊啊啊啊，玩这么大吗？ 弹幕二：呼吸都停了，谁懂。 弹幕三：已经上热搜了，仪家人整个哀鸿遍野。 弹幕四：某包帮我销毁陆明澄的综艺拍摄合同。 弹幕五：某问，去帮她。 弹幕六：姐姐别碰她啊啊啊啊！！！ 弹幕七：陆明澄眼神都失焦了笑死。 弹幕八：香迷糊了吧。 弹幕九：柏姐压那一下太好品了，我将兑水喝三年。 弹幕十：纯路人，挺好磕的，至少赏心悦目。 陆明澄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舌头，柏清仪正站在她面前，“没事吧？” 女人神色如常，声音也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就像刚才差点亲上自己的不是她。 也对，这本就是个游戏。 是自己心里有鬼。 陆明澄无力地点点头，“没事，多亏你，否则就失败了。” 她感到挫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如柏清仪般，心如止水。 别再为这份早就结束的感情牵肠挂肚。 柏清仪没再说话，拉着她回到位置坐下，轻轻拍拍她的背，算作安慰。 张归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节目效果，欢天喜地地捧着盒子去了车晴那边。 陆明澄强打起精神，心里有些好奇这俩人会抽到什么。 从前两组的经验看，箱子里要么是看似温和实则极考验默契的灵魂提问，要么是看似不友好实际上很符合恋综主题的亲密接触。 好像哪个都不太适合眼前的两人。 车晴摆头示意甘不语，“傻人有傻福，你去抽。” 这次甘不语反应倒快，“你还骂我！我才不！” 车晴耸耸肩，一脸无所谓，自己去抽了。 蒙眼取物挑战：节目组将一件饰品藏在一方身上，另一位嘉宾蒙上眼睛，三分钟之内，在藏物嘉宾的语言指挥下成功取下饰品的，即算挑战成功。 张归：“两位可以决定谁来当藏物的一方。” 车晴：“要玩吗？” 甘不语皱眉看着卡片，也不知道看没看懂，“好像挺有意思的！玩！” 车晴：“行，你藏我找。” 甘不语非常顺嘴地反驳，“凭什么？我也想找……” 话被车晴拿起晾衣杆的动作噎了回去。 车晴微笑，“不凭什么，不想挨抽就老实点。” 甘不语嘀咕着不公平，还是乖乖被带走了，车晴则带上了工作人员给的眼罩。 不多时，甘不语被带了回来，她的双手绑在身后，被安置在椅子上，脖子上多了一条极细的银色项链。 陆明澄心道还好她身上原本的零碎已经在车晴的威胁下摘掉了，不然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车晴被引到甘不语面前，计时开始，她并没有直接动手，“东西在哪？” 甘不语还在为刚才的武力威胁生气，憋着气不说话。 车晴，“你要玩就好好玩，要是害得我吃虫子，我保证抽得你屁股开花。” 甘不语一个哆嗦，“脖子，戴在脖子上，是项链。” “别乱动。” 车晴缓慢的伸出手，顺着声音的来源摸索上甘不语的脸。 甘不语很不适应地疯狂眨眼，扭来扭去，“你摸我脸干嘛，在脖子……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车晴拧了一把脸。 < p>“闭嘴，要不你来试试看蒙上眼睛能不能一下找到脖子？” 车晴确定位置后，很快摸到项链，她轻轻拽了两下，确认这项链不太可能硬扯下来，只能又去摸索卡扣。 这种细项链卡扣也很小，没蒙眼睛都未必能一下拆开，车晴把它扒拉到甘不语脖子前，一点点试着，手指无法避免的蹭过女孩的脖子。 甘不语不自在地抖动着，低头看车晴的手，抬头看车晴的脸。 不时发出一两声哼唧。 陆明澄压下抽动的嘴角，看向乌绫裘雪。 俩人也是一脸的绷不住，看来跟她想一块去了。 甘主唱这个样子，真的很像一只急着解开链子出去玩的小狗。 同时，她也明白了车晴为什么非让甘不语做藏物方。 寻物方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一不小心摸错了地方就是当众揩油，有理说不清。 而以甘不语的性格，她摸错地方几乎是必然的。 车老师，人其实还挺好的。 毕竟是柏清仪的朋友。 “好了。”两分多钟过去，车晴总算在时限到达前解开了项链，她摘下眼罩，低头正好对上甘不语可怜兮兮的眼神。 忽略那头略显狂放的银色狼尾，倒也算个大眼萌妹。 车晴顺手把她额前挡眼的头发别开，才发现她手被绑着。 “我说你怎么这么安生。”她嗤笑一声，“起来，给你解开。” “你还笑！我手腕都勒疼了。”甘不语向她展示自己手腕上的红印。 车晴挑眉，把晾衣杆递过去，指指张归，“又不是我绑的你，不行你去揍她一顿。” “别别别，冷静。”张归看着跃跃欲试的甘不语，闪身缩到柏清仪身后，“恭喜六位顺利完成今晚的挑战，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为保证各位的隐私，晚上八点后至早上六点半前住所的摄像机将全部关闭，且卧室所在的二楼不设置摄像机，如有拍摄需求，我们会另行通知。” 车晴不可思议道：“哇，在你眼里我们居然还有隐私？” 张归哈哈干笑两声，按她的作风当然要二十四小时直播，但胳膊拧不过擎天柱，柏清仪答应来拍摄的条件之一就是卧室不许安装摄像机，住所夜间禁止拍摄。 为了不被换掉，她只能暂时牺牲自己的艺术追求了。 折腾了一天，身心俱疲的陆明澄回到住所，蠕动着爬上二楼，打开卧室的大门。 不对。 她默默关上，回头看向施施然走上来的柏清仪。 为什么只有一间卧室？ 为什么一间卧室有两张床？！ 19、第 19 章 三组人面面相觑，乌绫站起身，探进盒子里，抽出一张纸条。 任务：默契挑战，双方回答三个问题，同时在纸板上写下自己和对方的答案，只要有一个问题答案对上，即算挑战成功，失败则接受惩罚。 张归把纸板分别递给两人：“第一个问题，最喜欢吃的食物。” 陆明澄原本还在暗自懊悔，想着这个挑战对她和柏清仪而言算送分题，乞求自己也抽到类似的题目。 但现在她却有些失神。 柏清仪最喜欢吃的东西，明明很简单的问题……她还真不知道。 跟柏清仪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工作不多，病情又反复，只能在家静养，跟柏清仪的交流最多的，就是自己又学会了什么菜，想做给女人吃。 她那时候就觉得柏清仪瘦得过分，总想着给女人喂胖点。 显得她这个女朋友，不至于百无一用。 柏清仪很给面子，给她所有菜的评价都是——“不错”。 并没有哪个得到过突出的评价。 那柏清仪会知道她最喜欢吃什么吗？ 陆明澄更不敢确定。 还是知道的概率大点，不是她有多特殊，柏清仪记性好的连路人演员的名字都能记住，记一道菜很容易。 她走神的功夫，那边的两人已经写完，同时翻开了牌子。 乌绫：黑糖仙草奶茶（全糖），三鲜饺子。 裘雪：好几团墨迹后写着，咖喱牛肉乌冬面，黑糖仙草奶茶。 张归笑道：“真可惜，就差一点。” 裘雪有点委屈又有点心虚，“这我怎么知道，我们又不做饭的。” 读不懂气氛的甘不语勤学好问，“那她怎么知道你喜欢喝这个啊？” 乌绫面无表情道：“一起拍戏时，帮忙点过几次外卖。” “第二个问题，最讨厌的事情。” 陆明澄额角流下一滴汗。 柏清仪讨厌什么？ 女人从未在她面前失态过，更遑论表现出厌恶。 就连两人分手那天，她歇斯底里的哭叫过后，女人没有一句反驳，平静地说。 “我们的确不合适，如你所愿，分手吧。” 那边两人再次翻开板子。 乌绫的一如既往的简洁：不听她话，不公平。 裘雪那边也不遑多让的凌乱：迟到，不听我话。 “哇哦。”车晴小声惊叹一句。 甘不语不明所以。 陆明澄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眼神四处乱飞。 飞到柏清仪那边，恰好看到女人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现在想的跟自己一样吗？ 这种挑战，两人一起答对固然皆大欢喜。 两人一起答错固然说明对对方了解不够，但鉴于大家都了解不够，吵一架以后改正，加深了解也就算了。 最可怕的就是一个人一直答对，另一个人一直答错。 这就说明答对的那个人，远比答错的人要用心。 只是没想到，答对的人会是看起来对这段关系并不热衷的乌绫。 裘雪声音带着哭腔，慌乱道：“这什么破问题嘛？！” 张归唯恐天下不乱，“这题可是经过验证的，百分之八十的情侣都能完成挑战呢。” 乌绫倒是很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结果，“第三题。” “第三个问题，最喜欢的影视作品。” 裘雪眼睛一亮，立刻翻过板子开始答题。 陆明澄替她松了口气。 送分题。 《南城旧事》作为俩人共同演的代表作，又风头正盛，是最适合的选项。 只要两个答案一样，就一定能对。 她又看向柏清仪，仍旧没有答案。 两人也就一起看过几次电影，柏清仪没表现出特别的偏好，就算事后讨论，女人也是客观分析电影的优缺点和成功原因，从不偏袒。 陆明澄烦躁地搓搓衣角。 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能完成，她做不到。 就算知道自己和柏清仪其实不算正常恋爱，但两人毕竟也相处了两年。 怎么能一点也不了解？ 她太失职，而柏清仪又太难看透。 手突然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陆明澄抬眼，对上柏清仪关切的眼睛。 “怎么了？” 越来越不开心。 陆明澄还没开口，被不远处突然响起的欢呼声吓了一跳。 “对了！对了！”裘雪开心地跳起来。 两个人的板子上，赫然写着两个《南城旧事》。 陆明澄却注意到，乌绫的南城旧事前面，点了好几个墨点。 这是犹豫的表现。 她原先想写的是什么？ 裘雪正为不用吃虫子而高兴，拉住乌绫的手，“我们还是有点默契的嘛。” 乌绫很平静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陆明澄还没感叹完，张归已经端着盒子冲到了她跟柏清仪面前。 “两位，请吧。” 女人把箱子往她俩面前递了递，满脸的不怀好意。 剩下的纸条不会都是亲一口吧。 陆明澄一个人时也算干脆利落，但一牵扯到柏清仪，心里愁肠百转，行动上畏首畏尾，总怕出了岔子连累对方。 她求助地看向柏清仪，“要不你来？我运气不好。” 柏清仪也不推辞，伸手从盒子里拈出一张纸条。 张归接过，打开，立刻夸张地捂住嘴，“恭喜二位，是pocky挑战哦。” pocky挑战：双方各自用嘴含住饼干的一头，向对方一侧吞吃，最后饼干剩余长度小于一厘米就算成功，大于一厘米或中途饼干断裂均算挑战失败。 陆明澄目光悠远地看向海边，思考着自己从这跳下去游回大陆的可能性。 柏清仪一如既往的情绪稳定，笑道：“看来我的运气也不好，既然抽签的是我，就由你来决定是否接受挑战吧，我都可以。” 陆明澄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蛇虫，还是觉得恶心。 她实在不想让柏清仪吃这个，虽然她知道女人说能接受，就一定能得体地吃下去。 “挑战吧，我，我们试试！” 她视死如归地站起身，同时在心里疯狂地做着心理建设。 又不是真要亲上，还隔着一厘米呢。 “这边这边！在这边架个新机位！就我站的这个地方！快！”张归一边给俩人递饼干，一边疯狂招呼工作人员多放两台摄像机上来。 20、第 20 章（入v通知） 其他两组嘉宾也站起身，往这边凑了两步，抢占有利观赏位。 车晴憋着笑，“加油啊小陆！别丢份！” 陆明澄：“……” 别搞得像我们真要亲了似的。 柏清仪抽出一支饼干，“很紧张吗？现在还可以放弃的。” 陆明澄摇摇头，“没关系。” 柏清仪不再说话，直接把饼干叼在嘴里，仰头往她唇边送来。 陆明澄下意识低头张口含住。 柏清仪比她矮小半头，这个角度，这个动作……简直像在索吻。 陆明澄心脏狂跳，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她的眼中只剩下柏清仪的脸。 左眼眼皮上的红痣，温润的双眸，挺直的鼻梁，一路看到泛着柔润光泽，微微张开的唇。 吃饼干吃饼干吃饼干！ 陆明澄脑子里念经般絮叨着，稳住颤抖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往前吃。 太近了…… 快亲上了，应该够了。 她想要退开，柏清仪突然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往下压。 陆明澄：“！” 她瞪大眼睛，整个人震惊地忘记了动作。 而柏清仪就趁着这段时间，又往前凑了一点，鼻尖擦过她，唇间的饼干几乎消耗殆尽。 女人停下了。 抬手捏住那仅剩的一小段饼干后，松开了陆明澄。 “您要量量看吗？”柏清仪把掌心的饼干递过去。 “不用了，”张归一手捂着激动的小心脏一手做拒绝状，“我目测绝对小于一厘米。” 陆明澄呆愣在原地，唇心还留着柏清仪指尖的温度，冷汗把衣服浸湿，后背阵阵发凉。 她刚还以为……柏清仪真要亲她。 弹幕此时已经彻底疯狂。 弹幕一：啊啊啊啊啊啊，玩这么大吗？ 弹幕二：呼吸都停了，谁懂。 弹幕三：已经上热搜了，仪家人整个哀鸿遍野。 弹幕四：某包帮我销毁陆明澄的综艺拍摄合同。 弹幕五：某问，去帮她。 弹幕六：姐姐别碰她啊啊啊啊！！！ 弹幕七：陆明澄眼神都失焦了笑死。 弹幕八：香迷糊了吧。 弹幕九：柏姐压那一下太好品了，我将兑水喝三年。 弹幕十：纯路人，挺好磕的，至少赏心悦目。 陆明澄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舌头，柏清仪正站在她面前，“没事吧？” 女人神色如常，声音也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就像刚才差点亲上自己的不是她。 也对，这本就是个游戏。 是自己心里有鬼。 陆明澄无力地点点头，“没事，多亏你，否则就失败了。” 她感到挫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如柏清仪般，心如止水。 别再为这份早就结束的感情牵肠挂肚。 柏清仪没再说话，拉着她回到位置坐下，轻轻拍拍她的背，算作安慰。 张归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节目效果，欢天喜地地捧着盒子去了车晴那边。 陆明澄强打起精神，心里有些好奇这俩人会抽到什么。 从前两组的经验看，箱子里要么是看似温和实则极考验默契的灵魂提问，要么是看似不友好实际上很符合恋综主题的亲密接触。 好像哪个都不太适合眼前的两人。 车晴摆头示意甘不语，“傻人有傻福，你去抽。” 这次甘不语反应倒快，“你还骂我！我才不！” 车晴耸耸肩，一脸无所谓，自己去抽了。 蒙眼取物挑战：节目组将一件饰品藏在一方身上，另一位嘉宾蒙上眼睛，三分钟之内，在藏物嘉宾的语言指挥下成功取下饰品的，即算挑战成功。 张归：“两位可以决定谁来当藏物的一方。” 车晴：“要玩吗？” 甘不语皱眉看着卡片，也不知道看没看懂，“好像挺有意思的！玩！” 车晴：“行，你藏我找。” 甘不语非常顺嘴地反驳，“凭什么？我也想找……” 话被车晴拿起晾衣杆的动作噎了回去。 车晴微笑，“不凭什么，不想挨抽就老实点。” 甘不语嘀咕着不公平，还是乖乖被带走了，车晴则带上了工作人员给的眼罩。 不多时，甘不语被带了回来，她的双手绑在身后，被安置在椅子上，脖子上多了一条极细的银色项链。 陆明澄心道还好她身上原本的零碎已经在车晴的威胁下摘掉了，不然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车晴被引到甘不语面前，计时开始，她并没有直接动手，“东西在哪？” 甘不语还在为刚才的武力威胁生气，憋着气不说话。 车晴，“你要玩就好好玩，要是害得我吃虫子，我保证抽得你屁股开花。” 甘不语一个哆嗦，“脖子，戴在脖子上，是项链。” “别乱动。” 车晴缓慢的伸出手，顺着声音的来源摸索上甘不语的脸。 甘不语很不适应地疯狂眨眼，扭来扭去，“你摸我脸干嘛，在脖子……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车晴拧了一把脸。 “闭嘴，要不你来试试看蒙上眼睛能不能一下找到脖子？” 车晴确定位置后，很快摸到项链，她轻轻拽了两下，确认这项链不太可能硬扯下来，只能又去摸索卡扣。 这种细项链卡扣也很小，没蒙眼睛都未必能一下拆开，车晴把它扒拉到甘不语脖子前，一点点试着，手指无法避免的蹭过女孩的脖子。 甘不语不自在地抖动着，低头看车晴的手，抬头看车晴的脸。 不时发出一两声哼唧。 陆明澄压下抽动的嘴角，看向乌绫裘雪。 俩人也是一脸的绷不住，看来跟她想一块去了。 甘主唱这个样子，真的很像一只急着解开链子出去玩的小狗。 同时，她也明白了车晴为什么非让甘不语做藏物方。 寻物方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一不小心摸错了地方就是当众揩油，有理说不清。 而以甘不语的性格，她摸错地方几乎是必然的。 车老师，人其实还挺好的。 毕竟是柏清仪的朋友。 “好了。”两分多钟过去，车晴总算在时限到达前解开了项链，她摘下眼罩，低头正好对上甘不语可怜兮兮的眼神。 忽略那头略显狂放的银色狼尾，倒也算个大眼萌妹。 车晴顺手把她额前挡眼的头发别开，才发现她手被绑着。 “我说你怎么这么安生。”她嗤笑一声，“起来，给你解开。” “你还笑！我手腕都勒疼了。”甘不语向她展示自己手腕上的红印。 车晴挑眉，把晾衣杆递过去，指指张归，“又不是我绑的你，不行你去揍她一顿。” “别别别，冷静。”张归看着跃跃欲试的甘不语，闪身缩到柏清仪身后，“恭喜六位顺利完成今晚的挑战，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为保证各位的隐私，晚上八点后至早上六点半前住所的摄像机将全部关闭，且卧室所在的二楼不设置摄像机，如有拍摄需求，我们会另行通知。” 车晴不可思议道：“哇，在你眼里我们居然还有隐私？” 张归哈哈干笑两声，按她的作风当然要二十四小时直播，但胳膊拧不过擎天柱，柏清仪答应来拍摄的条件之一就是卧室不许安装摄像机，住所夜间禁止拍摄。 为了不被换掉，她只能暂时牺牲自己的艺术追求了。 折腾了一天，身心俱疲的陆明澄回到住所，蠕动着爬上二楼，打开卧室的大门。 不对。 她默默关上，回头看向施施然走上来的柏清仪。 为什么只有一间卧室？ 为什么一间卧室有两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