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欺负我老婆?晚上让鬼找你聊天去!》 1. 第 1 章 长白山天池附近一山坳里,一古装美男缓缓睁开眼睛,他眉目清和却自带凛然锐气,容貌俊雅温润,无半分粗野戾气,一身书卷儒雅气,骨子里藏着将帅杀伐风骨,温润不怯冷,清俊含威严。 初时,眸中带着些迷茫和紧张,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握紧手中的青竹扇,慢慢的站起身,只见他身着竹青色暗纹直裾长袍,衣边镶色米白素雅滚边。 内衬浅杏色简约交领中衣,外搭浅烟灰色轻薄纱质大袖衫,下身穿着同色系竹青素面长裤,腰间系着浅棕素色棉麻宫绦,侧面坠着一块儿竹节样式小巧玉佩和一个素色麻布小荷包。 脚上踩着一双月白锦纹云履,手中紧紧握着一柄坠着浅绿细小流苏的原生青竹骨扇,他若是展开扇面就会发现,扇面是浅青底色,绘幽兰青竹,并配着一首小诗。 清风摇玉扇,浅竹染云山。心藏风月意,悠然度人间。 无论诗句还是上面的字画,与眼前的如玉公子都相得益彰,公子似乎确定了一下身边的环境暂时是安全的,所以稍微放松了一些,这才整理了一下自己并不凌乱的衣袍还有发髻。 他低束温婉发髻,鬓边留柔和碎发,一根简约天然竹节玉簪固定了发髻。 整理好自己的妆容,他开始查看自己的装备,神识探入玉佩、小荷包还有扇坠流苏中之后,公子的脸色一时间算不上好看。 好消息是自己几百年的收藏一点儿不差的都给他带来了,坏消息是,九成以上都显示灰色不可用状态,包括他手中的青竹扇都被封印了七成以上的能力。 深吸一口气,公子很快就释然了,他本是一款仙侠游戏中的任务NPC,名叫晏清,是负责结算任务发放奖励的,结果,一个玩家因为现实中被女友甩了,为了发泄心中的郁闷,集结了很多人将他给推了,原因就是那个玩家前女友移情别恋的对象气质有三分像他。 晏清也是够冤的,但更可怕的是,这一举动触发了一个隐藏的漏洞,晏清身上的玉佩连接着宗门内的一个大库房,其实就是系统内的一处物资无限刷新点,把他杀了之后,就会随机爆出一些任务奖励。 这下妥了,晏清负责的任务虽然奖励高,但特别难过,现在可以直接杀NPC爆出来,谁还去死乞白赖的过任务,然后,晏清就被一轮又一轮的人杀死、爆装备、刷新复活。 不停的循环,最后让晏清因为愤恨、怨念等等负面情绪滋生出了神志,刚开始的时候,他施展出了自己所有的本事,不知道反杀了多少玩家,抢他们的装备。 但时间久了之后,他也就知道自己的处境了,原来,自己只是一个人为制造出来的游戏任务NPC,就是服务那些玩家的存在,渐渐地,他心中的负面情绪被消除。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天道(系统)认为那些负面情绪属于魔气(病毒),直接给消杀了,但心平气和后的晏清感觉到了危机,他感觉自己的七情六欲会被慢慢磨灭之后,自己重归混沌,意识消散。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所以,他不甘心自己重新变回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任务NPC,所以,他开始想办法积累实力,想要挣脱天道(系统)的束缚,离开这个世界。 晏清开始有意识的接触玩家,通过玩家言行去吸取知识,然后跟各种NPC学习知识,躲着玩家们悄悄杀怪积累经验,提升自己的实力,收集各种掉落的法宝等等。 或许,对于那些玩家们来说,他所在的世界就是个游戏,但对于晏清来说,这就是个真实的世界,那些NPC们都是能够交流的原住民,那些装备、药材等等,都是真实的宝贝。 终于,在他感觉到极度的心悸时,他知道自己必须做最后的准备了,否则,自己必死。 果然,他在玩家们那里知道,游戏马上要闭服维护24小时,要全面升级游戏,同时检测查杀游戏中的漏洞,于是,晏清就趁着这个机会,顶着天雷的洗礼,穿越虫洞逃离了游戏世界,再睁眼,就来到了这里。 晏清舒展了一下身体,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修为,又是忍不住的叹气,他本来应该已经到了渡劫期的修为,但现在却只有炼气初期的修为,就连神识也不过金丹初期的样子。 没筑基之前,身体与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寿命也只有区区几十年,对于修者来说,不过是一次短暂的闭关,可这个绝灵的世界,想要修炼,实在太难了。 晏清抬头看了看天,安慰自己,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终于自由了,不用担心那个叫系统天道的随时灭杀,其他的,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通了,他感觉到了喉咙的干涩,腹中也久违的感觉到了饥饿,他下意识的想要给自己掐个清洁术,结果发现丹田很是滞涩,灵力调动很是费力。 荒郊野岭的,他不敢把自己的灵力都耗尽,尤其是用在这个并不算是急需的清洁术法上,他决定自己暂时还是先按照凡人的方式,找到水源清洗一下。 调动神识,他很快找到一处在山腰的泉眼,虽然暂时不能御剑飞行或者施展遁术,但轻功还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晏清很快就来到了泉眼旁边。 泉水很清澈,天长日久的已经形成了一条小溪,周边有着不少动物的脚印,晏清这才将手中的青竹扇收回丹田中藴养,这是他的本命法宝,与他休戚相关,容不得损伤。 撩起衣摆掖在腰带内,附身伸出一双纤长挺拔,指节清劲分明,莹白如玉,骨相清贵的手,靠近泉眼处,捧起清凉甘冽的泉水洗漱了一下之后,又在更加靠近泉眼中心的位置,拿出一个玉碗,舀了碗泉水喝下肚。 晏清没有想到,这样绝灵之地,竟然也能藴养出这样甘甜可口的泉水,虽然没有灵气,但也是真的不错,于是,他翻找了一下自己的小荷包,找到一个用来储存酒水的葫芦,扔到泉眼内去吸取一些泉眼内的泉水。 这时,他腹中开始发出饥饿的信号,晏清决定拿出一只鸡来烧烤,就地解决饥饿,顺便等葫芦吸水。 晏清拿出的鸡,羽毛鲜艳的好像 传说中的凤凰,个头也大的离谱,放在地上,与一只百十斤重的猪差不多,这是游戏中的最低级的灵兽,就是给新手村的玩家练手升级的。 他空间里,各种动物尸体都有,就算是传说中的龙凤麒麟也不缺,但很遗憾,他只能食用五级以下的灵兽肉,也就是说,最多也就能食用青牛、灵鹿这些。 而且,基本只有鸡鸭鹅之类的灵禽还有野猪是他先能随意吃用的,其他的都需要适量或者用温和的草药中和炖煮后,少量的食用,不然,等待他的就是爆体而亡。 晏清对着扔在地上的大公鸡点了好几下,但那大公鸡根本纹丝不动,一股微风吹来,半米多长极其艳丽的尾羽跟着摇摆了两下,明显是在嘲笑他。 他之前在的世界,对于他自己来说,虽然是个真实的世界,但那说到底还是游戏世界,一些规则还是根据游戏来的,比如这动物尸体的分解,就是一道神念的事儿,可现在,这个功能肯定是不存在的。 晏清一看,有些发愁了,游戏中,吃饭不是必须的,除了那些选择食修的,为了能做出加状态的食物去学习,一般人都不会想到这个,而晏清有意识的时候,那都不知道辟谷几百年了,他哪里会想到去学习这个? 顶多也就是偶尔闲来无事,顺手架起火堆烧烤些食物算是添个乐趣儿,但那前提是,得给他处理好的肉,这让他去搞定没处理过的,真的是为难他了。 就在他打算试着去薅鸡毛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个略显尖细的声音:“你看我像神还是像人?” 嗯?有人?晏清有些奇怪,自己刚才明明用神识扫过,这附近没有人的踪迹啊,莫非这是遇上元婴以上的大能了?这不是个不能修炼的绝灵世界吗? 想到这儿,他开始有些紧张,也有些期盼,想着能不能跟对方询问一下这个世界的修炼方法,大不了自己给对方些好处就是。 但等他慢慢回头之后傻眼了,眼前这是个什么东西?长得跟个大耗子精似的,这会儿正直立的站着,大约一米二高的样子,头上带着个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破草帽,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衣服,衣服对于它有些长,已经坠到了脚面处。 一只爪子上还拿着个破破烂烂的蒲扇,晏清要不是玩儿扇子的专家,根本就认不出来,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个装了不少野果子的托盘。 没等晏清问出对方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对方反倒是被他吓得妈呀一声,接着就是悲伤的哭诉道:“这一看就不是个人啊,我这讨封都问出来了,我可怎么办啊?” 这是什么话?晏清没听明白什么讨封,什么怎么办,但他听出对方一眼就看穿自己的身份有问题,心中暗道:“这人虽然长得寒碜猥琐,但修为真的深不可测啊!” 他已经下意识的用神识去探查了一下对方,但根本看不出来对方的修为,能一眼看穿自己不是人的,那肯定不可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那修为,至少就神识来说,肯定不会低于金丹期,看来自己得小心些了。 2. 第 2 章 小黄仙儿见晏清盯着自己不说话,不过,他也看出来晏清身上只有紧张和疑惑,并没有杀意,于是就又开口道:“看你这身儿,怕是刚化形成功的吧?” 他学着人类的样子,两个爪子抱拳行礼道:“我是仙堂护法黄仙儿黄天佑一脉子孙,天赐真名念尘。” 晏清虽然不知道仙堂是怎么回事儿,但天赐真名他知道,这就是妖修开智的时候,跟血脉传承一起传输过来的名字,这个是记录在生死簿和城隍处妖谱中的,就相当于有了正式的天道户籍。 有了自己的真名之后,就可以开始修炼,摆脱固定寿数束缚,可以与天挣命了,但也同时开始记录你的善恶,妖修作恶,突破修为时的雷劫会成倍翻滚,罪孽深重的,可能会直接劈的魂飞魄散,连转世畜生道的机会都没有。 回想起之前这黄念尘问的那句话,晏清打了个稽首,带着些不解的道:“贫道晏清,道友既然有宗门,为何不好好修得正道,反倒走了这借运的左道?” 晏清虽然不知道讨封这个词儿,但他毕竟是修行者,再看黄念尘现在这个情况,也就能猜出来八、九不离十,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借人家的气运。 讨封,最开始是请求帝王赐予自己土地或爵位.因为人间帝王也被称作天子,可以代天封赏,同样的,人族在经历各种劫难之后,成为天道认可的种族,又是先天道体的表象,身上就会带着不同的气运。 妖兽想要突破至先天道体,也就是所谓的人身化形,正道就是通过苦修,经历雷劫洗礼,有的妖兽因为之前造了恶孽或者用了不正当的修行手段,自知逃不过雷劫的清算,就想出了个歪招,借运。 它问你,你看它像人还是像神,这就是在借运,不管你说它像什么,在它道谢的那一瞬间,你就已经借运给它了,你跌了气运,要么会病一场,要么会倒霉一段时间。 一想到这儿,晏清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身上的杀意都显露了出来,已经猜出来对方的情况,晏清现在想要杀它,并不是难事。 黄念尘一听晏清的话,猜测晏清可能是跟着正统仙师避世修行,现在才下山,这样的修士一般都嫉恶如仇,所以,它赶紧摆手解释道:“道长误会了,现在这种末法时代,想要修行全凭功德来兑换,我们哪敢平白做这损阴德的买卖?” 它朝手里的托盘怒了努嘴,继续道:“这些果子是我这些年跟着各个堂口跑腿儿攒下的功德兑换的,讨封借的那点儿气运跟功德,用这个足够补足还富富有余。” “我们抓弟马,天上地下、五湖四海的跑,□□解难换取功德,为的就是攒够跟有缘人兑换道体的口封。” 晏清扫了一眼黄念尘手中托盘上的野果子,果然,都是功德凝聚出的,这种果子,人服用了之后,不仅能补充耗损的功德,还能基本达到百病全消的作用,也算是弥补了被吸走的气运。 气运这东西普通人是没办法马上补回来的,不过,有足够的功德,那被借走的那些气运,顶多就是最近一段时间很不顺,等功德自然转化成气运之后也就好了。 但只要吃过功德具现的果子,身体的隐疾就会消散,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好,相信,大部分人都是愿意做这个交换的,尤其是家中有重病患者的,毕竟,功德具现的果子,并不是只能给自己吃,黄念尘给的报酬又远多于损耗。 当然,晏清不是正常的凡人,他能勘破,普通人却不行,很多人被讨封之后,就会害怕,怎么还敢吃黄皮子给的东西,这丢了气运,又没有功德庇护,自然会大病一场,严重的甚至会丢了性命。 知道情况后,加上晏清能感觉到此方天地对他这个外来者的隐隐排斥,黄念尘出现在他身后,误把他当做有缘人来讨封,应该也是这方天地的安排,想要借此清除晏清。 正常人冷不丁听到问话,肯定会下意识的问一句:什么人?就是这一句,就等于是讨封成功了。 讨封,不管怎么答,只要答了,这运道就借出去了,晏清刚来这里,身上哪有什么气运,当然,他也没有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所以,也不亏损,他现在就像一张白纸。 可一旦被借运了,那就是负数,气运一旦为负,那就不是倒霉生病的问题了,那是真的能倒霉死的。 他现在需要这万金油似的功德来护身,于是,他一挥手,将黄念尘手中的功德果子拿了过来,吃下一颗后,估摸了一下功德兑换来的气运,又连着吃下三颗果子,然后正面站在黄念尘的面前。 黄念尘是个很机灵的,愣怔了一下之后,很快反应过来,立马又开口问道:“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晏清正色道:“脱下皮毛换上先天道体成人身,保持心性走正路,不被劫气迷失本心,日后广积功德,必然位列仙班成正果。” 它问是像人还是像神,这里,它更希望的还是你说像人,不是人有多好,它也不是想要成人,而是像人就是得了先天道体可以修仙了,因为人,就是按照先天道体捏出来的。 至于神,倒也不是不好,只是,成神就代表以后只能修神道,只能靠信仰或者香火修炼,不得自由。 晏清话音落,之前吃下的四颗果子换算来的,黄念尘被一道金光笼罩,金光散去,眼前出现一黄门仙裔前锋小将形貌的男子。 此时的黄念尘看上去,年方十七八岁,身段挺拔劲瘦,身形利落不臃肿,一身通体亮银鳞甲,细碎甲片映日光泛冷白莹辉,外罩月白镶银边短战披风,披风边角绣淡金色云纹,行军时随风猎猎翻飞。 头戴束腮银盔,盔顶竖一撮雪白缨绒,盔檐护住眉骨,鬓边几缕乌发自盔侧散落,眉眼清俊带几分仙家灵秀,瞳色清亮锐利,唇线利落,既有狐族仙儿的灵动柔美,又有沙场武将的凛冽英气。 掌中一柄寒银长枪,枪杆莹 白缠防滑细纹,枪尖淬亮寒光,锋刃锋利逼人。腰悬窄刃银柄短匕,腿缚银鳞护腿,脚踩嵌银牛皮战靴。 立身于阵前,一手拄枪戳地,一手按腰间兵刃,脊背挺直,仙骨暗藏,身披甲胄却不显笨重,进退之间身姿翩然利落,狐仙灵气与前锋战将的悍勇飒爽融为一体,静时清雅出尘,动时持枪破阵锋芒慑人。 晏清出身修真界,又是用各路美人儿形象建模的修真游戏世界,自然不会因为黄念尘现在的容貌怎么惊艳,只是对于黄念尘化形前后的巨大反差惊讶了一下。 黄念尘将手中银枪收回丹田藴养,然后朝着晏清恭敬又认真的行礼道:“多谢仙师指点迷津,让念尘顺利脱去畜生道的束缚,修得道体!” 晏清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功德,之前吃下那四颗功德果实,一句言灵之后,已经见底,此方天地对他的排斥感又隐约的出现了,他急忙又吞下两颗,这才感觉自己暂时稳住了。 他摆摆手,将剩下的三枚果子递还回去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我也因为你的报酬而暂时稳住了,这些剩下的你自己服用吧。” 黄念尘有些迟疑,他刚刚化形成功,自然是需要功德果实稳固的,这些果实,本来也不全是给人的感谢的,是要留下几颗给自己稳固修为境界的。 他现在跟晏清的情况其实差不多,他本是皮毛带甲之辈,想要修成人形,或者说是修得先天道体,是需要雷劫洗礼的,但末法时代,他没有办法凭借自身的能力闯过雷劫的考验,只能选择这种投机取巧的办法。 但,这终归不是正途,是不被天道规则完全认可的,天道对异类是天然排斥的,所以,需要功德的进补。 可刚刚晏清是给了他最好的封赏,并给点出了畜生道最容易出问题的心性,所以扣除的功德肯定是最多的,如此,他真的不好意思拿回这功德果实。 晏清很清楚,修真之人就是要修出真我,最忌讳的就是贪欲,因贪心而结下因果,那就是得不偿失,他估算了一下,这两枚攻的果实,已经足够抵扣自己的酬劳了,所以,剩下的,他是不会要的。 看出黄念尘的犹豫,心里倒是对这个人有了些好感,虽然出身畜生道,但心性着实不错,想了一下之后道:“你别犹豫了,你现在需要这个,要是长时间被道排斥,是会影响你的根基的。” “你要是觉得愧领了,那你帮我把这猎物给处理了,我实在不会弄,之后顺便给我说说这里的规则可好?” 黄念尘顺着晏清的手,看到他身后的大公鸡,忍不住惊呼道:“灵禽?!”继而,忍不住用一种看败家子的眼神儿看向了晏清。 晏清有点儿懵,这人有病吧,什么灵禽,这就是一只最普通的,级别最低的野鸡,继而,他也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对方,怀疑黄念尘不会是化形的时候把智商也兑换成颜值了吧?难怪化形之后,前后的形象反差那么大。 3. 第 3 章 黄念尘的心神都被那只充满灵气的公鸡尸体吸引着,倒是没注意到晏清神情的不对,他直接去动手收拾鸡的同时还不忘碎碎念着,这样灵禽被直接扔在地上实在是糟蹋了好东西什么的。 不过,通过黄念尘的碎碎念,一旁的晏清倒是对这个世界认识的更加清晰了一些,也明白了自己背包里能用的东西,虽然在他看来都是最低级的垃圾,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破烂,但在这个世界,也都是不能随便拿出来的宝贝。 虽然他在游戏世界里就是个普通的NPC,但也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所以,他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万事小心。 黄念尘很快收拾好了公鸡,并且在一边儿架起了火堆,还从他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了锅碗调料一类的东西,炖了一大锅鸡肉炖山中采摘的榛蘑,就连那些鸡杂都特意清洗后炒了出来。 在晏清觉得自己快要饿死了的时候,黄念尘终于宣布可以吃饭了,黄念尘的储物袋里准备的很齐全,竟然还有一个便携的折叠小桌子。 找了个干净平整的地方摆上桌子,将两道菜盛进盘子里端上来后,还拿出两个大馒头,分给晏清一个之后解释道;“先前我表哥带着我去办事的时候,我顺手把他们食堂剩下的都给打包了。” 晏清也没有客气,他是真的饿了,拿起筷子学着黄念尘的样子,将筷子从塑料包装中退出来、劈开,又互相刮擦一下之后就开始享用了起来。 虽然不明白,这个世界的筷子为什么要做的连在一起,但这明显是新的,没有人用过的,晏清觉得这很好。 黄念尘一直跟着族里的兄姐们出去做任务,混功德的同时也接触了各种各样的人,经历了各种奇葩的事件,自然不像晏清那么完全单纯。 所以,通过晏清的举动,他很快就发现,眼前的人是真的除了修炼什么都不懂,他虽然想不明白晏清是怎么长大的,但因为晏清于他是有大恩的,他也愿意帮他,与他交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吃饭的时候,黄念尘就有意的开始给晏清科普现在的情况,简单来说,没有合理合法的身份,现在这个社会基本是寸步难行。 像黄念尘这样化形成功的妖,想要在人间生活,他们就会去国家749局天师部或者诡事局报道登记,然后被安排个合理合法的身份。 之后,国家会根据情况给与每个月的供奉,但相应的,你拿了供奉,自然也得帮着国家出力,协助国家办理一些凡人没办法做到的事情,当然,做这些事情,也会得到该有的报酬。 晏清连续吃掉三个大馒头之后,他抬头问道:“去了天师部或者诡事局报道之后,能随便吃做这种馒头的厨师做的吃食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满眼嫌弃的看了一眼鸡肉炖蘑菇还有炒鸡杂,对黄念尘厨艺的嫌弃毫不掩饰的挂在脸上。 黄念尘一噎,又看了看自己旁边堆起小山一般,连鸡骨都嚼的稀碎的残渣,而晏清那里,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巴掌大的鸡翅尖处骨头,脸顿时被骚的通红。 他确实也不擅长厨艺,但怎么也比晏清这个完全厨艺白痴好吧?他是怎么有脸这么明明白白嫌弃自己的?再说了,自己虽然厨艺确实不是特别好,但就这自带灵气的灵禽,就算用清水煮也不难吃好不?这家伙的舌头到底是好使还是不好使啊? 本着金主最大的原则,毕竟,这灵禽是人家的,黄念尘深吸一口气之后道;“在诡事局做厨师的,是白家的人,他们不擅长战斗,但各个都有制药和做饭的本事,负责后勤事物。” “不过,白家仙儿渡劫的方法,随着现代科技的飞速发展变得越来越艰难,几乎是百不存一,所以,白家现在人员稀少,想要吃他们做的饭食,需要碰上他们现在化形的人炼药之余的闲暇时间。” 晏清皱了一下眉,但修行之人都是心性开阔坚韧之辈,很快就释然了,不能经常吃到,那之后就多在诡事局呆着,总能遇上的。 只是,他有些好奇,这白家渡劫跟科技发展有什么关系?他想知道,也就直接开口问了出来。 黄念尘闻言,忍不住叹气道;“这事儿说来话长,总的来说,就是我们这些妖,因为末法时代想要凭借自身度过化形劫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就各自有了取巧的路,比如我黄家就是靠命定有缘人讨封。” “而白家则是需要横穿命定之路,顺利穿过了,那就成了,化作人形,得了道体就能修炼,但是被压死了,或者被人给捉了,离开了那命定的通天路,就会百年道行一朝散,直接打回原形甚至直接丧命。” 晏清对这个是真不懂,修真界也没有这个说法,还有过路闯关的:“你们这个讨封,我还能理解是按照言灵来的,这过路又是怎么个说法啊?” 黄念尘这会儿也吃的差不多了,知道晏清是不要自己做的菜了,他就把剩菜都收起来,收拾好桌子之后,找出个茶壶,拿出一些茶叶去煮茶,顺便解释道:“我们这些动物化形的仙家,主要是以狐黄白柳灰五家为主,共称五大仙家。” “狐就是狐族,主要是涂山氏和青丘氏以及有苏氏,共同以胡为姓,黄就是我们一族,白就是刺猬一族,柳是佘家跟蟒家,灰是鼠族,只是他们一族因为能力过于逆天,现在存于世的不超过一掌之数。” “剩下的偶有动物得机缘化形的,因为族群有限,被统称外仙儿,不过,因为同为动物化形,一般只要不是有伤天和的邪修都会被狐仙堂接纳,所以也被称为外五仙儿。” “其中狐,因为胡三太爷、胡三太奶有大功德,位列仙班是正仙,所以为尊,剩下的四家为辅臣,发展维护狐仙堂,大多数门下弟子会抓弟马设堂子,以出马仙的身份为人消灾解难换取功德。” 晏清不好白吃人家的茶水,顺手拿出一个之前他打杀玩家爆出来的零食礼包,据说,这个是他们玩家们参加什么游戏活动抽奖得到的安慰奖,之前他打开过,里面的东西很好吃,就是东西都是随机的,每次都不一样,可惜的是里面没有能抗饿的。 他拆开礼包,盒子打开之后,出现了:加入千年紫竹酿特制的酒心糖x2斤,千年蛇胆胆汁熬制的秘制葵花籽x2斤 ,酥炸灵鱼骨x2斤。 晏清很快就发现,零食礼包打开的一瞬间,随着一道天道规则的划过,这些东西本来该附加的增益状态都被彻底抹除了。 他拿起一粒瓜子尝了一下,确实只是保持了该有的美味,至于功效,还是能起到养身的作用的,至于其他的,本来也就是名字起的比较高大上。 什么千年紫竹酿、千年蛇胆胆汁、灵鱼骨,这些本来就是炼药剩下的边角料残渣废物再利用,做出来的东西就是给各个宗门内的杂役们打牙祭的小零食,后面实在太多了就当做游戏彩头拿去哄孩子玩儿了。 想也知道,他现在能拿出来还不被这方天地销毁的东西也不可能真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但这些,在这里,应该也算是好东西了。 黄念尘是不知道他心里的百转千回,很快就拎着煮开的茶水走了回来,拿出茶杯给两人各倒了半杯茶,盘坐下之后,也抓了一把瓜子。 瓜子入口,他又是一阵惊呼道:“我去,你家的厨师手艺这么好,又是用这些灵食制作的,难怪你看不上我的厨艺。” 晏清已经习惯了他的一惊一乍,淡淡的道:“这些都是别人做的,出来的时候就顺手带了些,”说着,他又问起了之前的问题:“你还没说,那白家的关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黄念尘笑了笑,一边儿嗑着瓜子一边儿解释道:“说来,这白家也是倒霉,他们本身不擅长打斗,行动也慢,除了擅长制药和做饭之外,基本没有别的能力,可也因此,基本不会沾染业力,还会因为治病救人能捞到不少功德。” “所以,天道本来是照顾他们,给出了这么个关口,只要能横穿命定之路就算过了,可是,随着科技发展,路越来越宽不说,各种车辆也多了起来,人穿马路都时不时出个车祸,这刺猬几乎是上路就直接被压死了。” 晏清听明白了,嘴角也忍不住就是一抽,这本来是天道给这白家开的后门,却成了他们灭族的导火索,跟谁说理去啊?不过:“那你们不会做个弊,你刚说的诡事局不是挺有能力的,等他们渡劫的时候,暂时让那一段路清空,等他们过去不就完了?” 黄念尘闻言,忍不住苦笑一声:“要是能这样,我们不早就这么做了,比如我们去讨封,那直接先买通有缘人不就得了?” “事实上,这个本来就是天无绝人之路,给苍生一线生机开的生门,自然不会允许这样讨巧,我们应劫都是随机的,谁也没办法预测自己的劫应在何时何地,一旦应劫,就不能跟不相干的人求助。” “就像你是我的有缘讨封对象,我虽然早早就开始准备讨封的东西,却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遇上你,时辰到了,我刚还在跟我表哥说话呢,就被传到了你身边。” “而我也不能跟你说自己想要什么答案,全凭你一句定言,也只能回答你与讨封无关的话语。” 晏清闻言,仔细思索了一下之后认同的点点头道:“也对,天道无情,大道无私,修道本就是与天争命,想要挣得那一线生机,肯定是九死一生。” 4. 第 4 章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两人感慨一下之后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毕竟,这也不是他们现在这样情况能够解决的,他们还是先想想自己之后的路该怎么走更加实际些。 黄念尘开口询问道:“道长之后可有什么打算?” 晏清觉得黄念尘其实还是不错的,也有意交好,就摆摆手道:“别道长道长的了,我叫晏清,你直接称我名字就是,”随后,他又不答反问道:“那你呢?去诡事局还是继续跟人家坐堂?” 黄念尘听他让自己喊他名字后也很开心:“诡事局是肯定得去的,不然身份不能落定,不过,诡事局是不强制坐班的,我打算到时候在诡事局接任务,能挣些钱财,顺便继续积攒功德。” 晏清一听来了兴趣儿:“接任务?像宗门的任务堂那样,到时候换积分兑换修炼资源吗?” 黄念尘越发的好奇晏清的来历,但他没有去问晏清到底是哪个宗门出来的,而是回答道:“嗯,差不多,诡事局有自己的任务网,在诡事局注册登记身份后就能登录,上面都是一些普通人处理不了的案子或者灵异事件。” “也有的是一些道友急需的物品,后面会标注报酬,接取完成任务之后,诡事局会把任务奖励兑现给完成任务的人。” 晏清想了一下,这不就是跟宗门聘请客卿或者是那些外门弟子去任务堂交接任务是一样的吗,当即决定道:“那我也跟你一起去诡事局吧。” 黄念尘闻言很是高兴,他本来就是想晏清跟他一起入职,晏清的本事高,到时候拉他一起去做任务更保险些,不过:“好啊,但,晏清,咱们现在的装扮不行,出去会被围观的,得换个造型。” 晏清对自己的造型没有什么执念,只是:“入乡随俗,自然是应该的,只是我并不知道该怎么改变,也没有凡俗的衣物,金银倒是不缺,等下山去买了再换吧?” 已经感应到这里的灵气稀薄,他自然不会认为凡俗界还会以灵石为通用货币,不过,他通过那些玩家们的交谈也知道他们是有自己的货币,却也都说什么金银涨价、金子越来越贵了,要是能把游戏中的金银带出去就发财了之类的话。 想来,金银应该是花用的,而金银,这对于掌管任务发放的npc来说,是真的不要太多,粗略估计一下,也就装满了三个五百立方米的储物袋吧,短时间应该是够用了。 他对金银这些是没有购买概念的,金银对于修士来说,就是最低级的炼器材料,可惜,他不是很擅长炼器,主要他没有火灵根,他是水木双灵根,就连炼丹一般也不会用到这些,所以也只是用来当做奖励的搭头,没截留太多。 黄念尘是不知道他有多少黄金,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淡定的回答他了:“没事儿,黄金虽然不能直接花用,但能卖了换钱,要是多的话,到时候直接去诡事局兑换就行。” “咱们现在只要先把衣服换了,我这里有之前为化形准备的衣服,都是新的,没上过身的,一会儿下山之后,我先带你去把头发剪了,换个造型,再买个手机什么的先用,你好能了解一下现在的社会情况。” 晏清点点头答应下来,也没跟他客气,不过,他也不愿意多占人家便宜,但他也不是那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知道说给钱给金子会很伤人。 所以,他轻抚手中折扇的扇坠,一小孩儿巴掌大小,三指粗细的翠绿葫芦出现在掌中,他道:“这是我自己炼制的固本培元的药液,你这刚化形成功,对你应该是有益的。” 晏清没有火灵根,不能操纵丹火,甚至不能契约异火,不过,他的木灵根跟水灵根全是圆满级的天灵根,所以,虽然不能凝丹,却能提纯出能量更加精纯的药液,药效更好,就是味道特别还原药材本身,甚至因为提纯后浓度高更加难喝,不如丹药的药香好入口。 想了一下,他还是加了一句;“效果比玄元丹要好,就是味道有些苦?”说到后面的时候,他有点儿心虚,自己做的什么样他自己心里能没数吗,要不是因为这样,他能选择以符修为主吗? 还不是因为他做的药太难吃了,不到生死关头,谁也不愿意吃他提炼的药液,他根本卖不出去自己做的药,所以只能选择画符卖符箓了,不然就靠着在宗门任务堂那点儿供奉,迟早是要饿死的。 黄念尘对他说药液苦并不放在心上,良药苦口吗,只要效果好,苦点儿又有什么打紧的,他接过那小葫芦稀罕的紧,他认出来了,这看似玉石雕刻的小东西是真的葫芦。 这种葫芦有个名字叫药玉葫芦,外表形似玉石,成型后千年不腐,但它最出名的是,这是早前道门专门用来装丹药的,丹药装进去之后,不仅不会损失药性,还会因为它内里特殊的环境些微的提升药性。 只是,随着刘伯温斩龙脉、清朝两代败家帝王彻底斩断新生的龙脉根基,天地灵气溃散,这小葫芦早就绝种了,只有一些大宗门遗留下一些早年留下的存货。 他拔开瓶塞,一口饮下药液,正要将药玉葫芦还给晏清的时候,那麻苦的药味儿猛然窜上天灵盖儿,他感觉自己的舌根都麻的直了,眼前真真发黑,恍惚间,他好像看到自己的老祖坐在胡三太奶身边朝自己慈祥的招手呼唤,让自己过去。 晏清也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虎,自己都跟他说了这药苦,也不知道准备点儿蜜饯什么的就直接这么喝了,他赶紧拔开一颗酒心糖给他塞嘴里。 该说不说,虽然这东西不能加状态了,但用来压制他的药味儿还是足够的,修真手法提炼的巧克力,加上紫竹酿的清甜甘冽,终于让黄念尘缓了过来。 看着黄念尘怨念的眼神儿,晏清也难得心虚的不敢正视,他摸摸自己的鼻子,轻咳一声道:“行了,趁着药劲儿,赶紧打坐吸收吧。” 回过神儿的黄念尘赶紧盘膝打坐吸收捋顺药力,他是没想到晏清说的比玄元丹 效果好会好到这种程度,玄元丹并不是特别稀缺的丹药,这是修行的常见药,算是增气丹和聚气丹的结合升级版,主要就是用来稳定境界辅助修行的药物。 主要就是百年山参和十年以上霜草比较难寻,但这对于世代盘踞长白山的仙家们来说,其实也并不少见,他们黄家族地内驯养的这些药材也不少。 所以,黄念尘就想着回头多给晏清一些药材还了情分,也还没有拂了好友的情义,但是,打死他也没想到,自己先是差点儿被药里的苦涩送去狐仙堂见祖宗,好不容易缓过来才感觉到这药的不凡。 这哪是比玄元丹效果好,它们压根儿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他能感觉的出来,只要吸收这次的药效,就能直接省去他半年左右的苦修,能直接稳定修为和境界。 最主要的是,这药液它完全没有丹毒,不需要吸收药效之后再去服用清灵丹清除体内堆积的丹毒,这样的丹药,他只在白家的藏书中见到过记载。 两个小时之后,黄念尘满眼震惊的睁开眼睛,他是真没想到,这药不仅没有丹毒,还能自动辅助身体快速吸收药性,完全做到不浪费一点儿。 黄念尘是真恨不得赶紧跟晏清预定个百八十瓶的,但一想到那灭顶的味道又打了退堂鼓,这个是真让人又爱又恨,不知该怎么选择。 他虽然满脸的纠结迟疑,但还是第一时间跟晏清道谢后要将药玉葫芦还给晏清,毕竟,这个,在这时代,也算是个宝贝了。 晏清看出黄念尘的不舍就摆摆手道:“我不缺药葫芦,你留着吧。”这东西不被天道排斥,应该是这里也是有的,只是比较少见,而他可不缺这个,就算是临时不够用了,他只要拿出一颗种子就能直接催生了。 黄念尘也是早就领教过这个地主家傻儿子有多豪了,所以干脆也就不推脱了,等之后多照顾着些这个傻小子,省的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就是了。 他从自己储物袋里找出一套运动装,连带着脚下的运动鞋递了过来,其中还包括内裤,他解释道:“这内裤是过了水的,但是是新的,没穿过的。” 晏清点点头,将衣物接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内裤他看明白穿法了,裤子自然也没有问题,但这衣服,他找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怎么穿。 最后还是黄念尘帮着换好的,换好衣服,晏清觉得哪哪都有些别扭,裆前没有衣袍遮挡,鞋子有些板脚,还有衣服,里面是个半截袖,他总觉得有风顺着袖口往里灌,外套还不让扣严实了,反正,就是不适应。 好在,他的适应能力还是比较强的,很快也就跟着黄念尘一起顺应了下来,他收起自己的衣物,打散自己的头发,用发簪暂时别了个简单的发髻。 这里是黄家的族地所在,附近的城市都是有族中的亲朋在的,黄念尘直接将晏清带到了他一族中堂兄开的美容美发的店铺中,打算让堂兄帮着他们安排个靠谱的打理发型。 5. 第 5 章 黄念尘这个堂兄的店属于全国连锁的美妆造型公司,主要就是为一些名媛或者影星做妆造的,店里不仅有美容美发项目,还和很多奢侈品牌店有合作,包括服装、首饰、腕表等。 所以,第一眼看到晏清的容貌就彻底将自家小堂弟给彻底忽略了,找了店里最好的妆造师给做发型,还亲自寻找了几套适合晏清的衣服。 两个小时后,黄念尘看到晏清的新妆容时,实在是没忍住爆出了粗口:“我艹!这他么的简直就是从动漫世界走出的精灵王子啊!” 晏清皱眉,他听不懂什么动漫、精灵王子,但也没有去询问,只是把这两个词给记在了心里,打算等之后慢慢查询,他现在发愁的是,自己怎么给黄念尘堂兄结账。 他的神识很强大,店里所有人的对话他都能听到,他看着手腕上的那块腕表,听小店员们小声交谈,好像就价值三百多万元,是什么限定款。 还有身上的衣服以及腰带、皮鞋等,他也没看出来布料有什么特别的,更没有什么防御之类的作用,但据说是什么康纳利品牌的顶配,全下来大约十几万。 又看了看身边配置给他之后换洗的几套叫什么小众手工定制的国风品牌,据说单是上面的刺绣,一件的就价值十万左右。 他开始担心,自己那几个储物袋的黄金可能够呛支付,而自己炼制的药液,那口味,估计是找不到客户,可人黄家堂哥好心好意的给找出来,也不能驳了人家面子说不要啊,更何况,相比于身上这套,他也更喜欢那几套刺绣的衣服,可他没钱结账啊。 虽然设计中,他确实是活了几百年的修士,但事实上,那些记忆,大多是系统植入,他本身并没有经历过,他有灵智的时间,加起来在现实其实也不过几个月的功夫,所以,本人是很单纯的。 平常,因为他谪仙清冷的面容还看不出来什么,这会儿急了,那就很明显了。 黄念尘很快就因为他的神情回神儿了,毕竟,妖精也是不缺靓男美女的,晏清就算长得特别出众也不至于让他们真的彻底迷失神志,其他的店员们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一个个男男女女差点都化身成想吃唐僧肉的妖精。 他先是给化妆间内的众人施展了一道清心术后,赶紧拉着晏清先离开这里,一起去了他堂哥在这边儿的办公室,这才对晏清道:“晏清,你别有心理负担,就你给我的药玉葫芦和里面的药液,就已经足够支付这些东西了,到时候我堂哥会从我每年的分红里扣除的。” 晏清有些怀疑这话的真假,那药玉葫芦真的这么值钱?还有,那药液,可是差点儿将人送走,真的会有人想要?他是有点儿怀疑的。 不过,他现在也没办法验证,只能将信将疑的,但他觉得,肯定不会真的就值了那些东西的价值,于是,他又拿出了三个药玉葫芦递给黄念尘道:“既然你喜欢,那这几个也都给你。” 黄念尘是打算跟他一直交好的,也就直接给接了过去,只是这药葫芦到手之后,他的整张脸就变成杂糅了开心和抗拒的纠结表情,就是那种见到了沾满屎的百元大钞的表情,嫌弃又舍不得丢弃。 黄家堂哥在一边儿看的好笑,语气中带着些羡慕的道:“不是,小尘,你这至于吗?一个药液能苦成什么样?能让你这刚化形就彻底稳定境界的好东西,你竟然还敢露出这幅死样子,是真不怕你爸打断你的腿啊。” 晏清一听黄家堂哥这么想要药液,感觉自己找到付账的东西了,立马又拿出三个药玉葫芦交给了黄家堂哥,还很贴心的找出一块儿之前打开零食礼包剩下的糖果一起递过去用来压药味儿。(之前剩下的零食都给黄念尘了) 黄家堂哥有些受宠若惊的双手接过,别看他美容店开的大,但对于他来说,修为才是关键,只是苦于这年头灵气稀薄、天道隐遁,天理不明,尤其是对他们这些妖转化的人更加排斥,想要有所寸进实在太难了。 族中照顾那些还没化形的小辈儿,不仅会给他们按月分发一些资源,也会带着他们四处蹭功德,但化形之后,除了族里产业每年分红给的花用,剩下的可就都是要靠自己了。 所以,黄念尘还会嫌弃药苦,但黄家堂哥却只有羡慕了,但,他也不能白占了这天大的便宜。 黄家堂哥深吸一口气之后认真的道:“小清这礼物实在太贵重了,但我也真舍不得推拒,所以也就不跟你假客气了,不过你今日在店里的消费,已经从小尘的分红里扣了,但我也不能亏了你。” 他神识扫过食指指根处的银环,也就是他的储物戒,找出一串钥匙和房本道:“你们刚化形,也没个落脚的地方,之后去诡事局,也要在那边儿补足世俗界的常识,至少要生活个三五年适应生活,所以,这套房子就送给你吧。” 指着黄念尘道:“正好,小尘他哥在那边儿也准备了房子,等你们俩落实了身份之后,一起去过户,之后住得近,相互也都有个照应。” (黄念尘并没有说明晏清的来历,又看晏清懵懵懂懂的,黄家堂哥就以为晏清也是山间的小精怪得了机缘。) 没等晏清拒绝,黄念尘就直接帮他给接了过来,笑嘻嘻的道:“晏清,快收好,这龙湖小区可是在大学城那边比较有名的小区,咱们之后可能得在那边儿上学,混个学历,正好住在那儿。” 黄家堂哥也点头应和道:“是啊,小清别客气,那边儿有很多教授和政商要员居住,安保非常好,还清净,绿化做的也好,最适合你们这样涉世未深的小朋友过渡期居住。” “开发那个小区的是柳家的,里面有几个也是咱们的人,你们住在那儿比较安全,学习修炼都不会被打扰,那边儿的房子都是装修好的,周围交通购物也都很方便。” 这咋还越欠越多了呢?连洞府都给准备了!不过,晏清也是看出来了,黄家兄弟是真心想要交好自己,自己不能推辞,也不能再想着给回去什么,不然就伤感情了。 于是,他认真的道:“那晏清就愧领了,之后要是需要什么药液只管来找我。”想了一下之后又补充道:“符箓也行,但我只能画五雷符以下品级的。” 不是他不能画更高级的,而是,超过这个品级的,天道根本不允许他拿出来,而且,超过这个 品级的,就需要先天灵兽的血来和朱砂了,天道怎么可能让他拿出来? 但他没想到,就是这五雷符一出口,就引来了两兄弟同款的惊疑声,经过黄念尘的几次摧残,晏清也基本是锻炼出来了,同样也就明白,这也可能算是稀缺之物了。 怕他们不信,晏清也就顺手拿出了两张五雷符递给他们,然后顺口问道:“念尘,你说,我卖这个能行不?” 黄念尘翻了个白眼道:“还能行不,你这符卖给我们这些修炼的,这一张符怎么也得值五百万,就这还有价无市呢!” 黄家堂哥也点头附和:“对对,小尘说的没错,这两张符就卖给我们吧,等你身份信息办下来之后,我们就把钱给你转过去。” 晏清自然是没有意见的,这两张符就是一千万,想来应该也够花一阵的吧,之后要是他们再缺药液跟符箓,自己应该是不缺钱了。 说好了之后,黄念尘就带着晏清去吃饭,当然,现在都是黄家堂哥结账的,黄念尘就给晏清科普现在修行界里的真实情况,嗯,有点儿一言难尽。 炼丹的,介于修为没办法提升,内力不足,没办法引动丹火,也没有能捕捉异火,所以只能用凡火炼丹,美其名曰科学炼丹,再加上灵植随着灵气溃散逐渐灭绝,用凡品药植替换,药效自然很是鸡肋。 至于符箓,同样因为修士修为提不上去,加上当年浩劫,道士下山救国,沾染红尘煞气百不存一,最后十观九空,留下守着道观的小童没有得到系统传承,现在,基本上也就画些驱鬼祈福或者报平安的简单符箓了。 晏清看黄家兄弟提起浩劫的事情,表情很奇怪,有心痛,这个做不了假,但更多的是敬畏而不是可惜,于是,他就仔细的询问了一下是怎么回事儿。 黄念尘是个喜欢说的,晏清询问,他就开始从八国强盗联军侵华战争开始,一直讲到立国之战胜利,就连吃饭的时候都没有住嘴。 晏清虽然没有经过系统的教育,做不到跟黄念尘这样情绪激动,但他落地就在这个国家,心自然也就向着这片土地,加上他还是正经的修道之人,对道士是天然的亲近,也就跟着对那些强盗国的人厌恶排斥。 快要吃完饭的时候,黄家堂哥还贴心的让人给他们俩一人送了一台手机和电脑,都是目前市场上能买到的最好的配置。 晏清道谢之后,按照黄家堂哥的指点开机,但因为暂时没有办法办理银行卡,很多功能都用不了,只能在黄念尘的指点下玩儿些小游戏或看看视频什么的,但就是这样,也足够小土包子晏清惊艳着迷的了。 至于上面的操作跟简体字,这些对于晏清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他来自游戏世界,平时跟玩家交流用的也都是简体字,甚至他还能说一些外语。 而黄念尘就更不用说了,那家伙一直跟着族里的兄弟姐妹混,连酒吧迪吧这样的娱乐场所都见过,更不会有什么陌生的。 第二天,黄家堂哥来找他们吃饭,然后送他们去京城的时候,就发现两个小屁孩儿一宿没睡,还在那儿咧嘴傻笑着看那些奇奇怪怪的视频呢。 6. 第 6 章 好在两人都是修行之人,一晚上不睡还不会出现黑眼圈儿什么的,两人去洗漱一番、吃了早饭之后就跟着黄家堂哥往京城出发了。 为了减少一些麻烦,黄家堂哥开的是一辆房车,晚上的时候,几人可以直接在车上休息,不用入驻酒店,而且,遇上好玩儿或者有好吃的地方,也可以随时停车游玩。 这天,几人来到海市,黄家堂哥道:“咱们在这儿玩儿两天,我领你们尝尝这里的海鲜,咱们国家产海鲜的地方不少,但冷水海鲜的地方不多,这里的别有一番滋味儿。” 就在黄家堂哥带着他们逛了一圈儿海底世界,又吃了一顿海鲜大餐,准备带着他们去等捕捞船靠岸之后,买些海鲜留着之后慢慢吃的时候,黄家堂哥的电话响了。 黄家堂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名字就直接接了起来,电话里传来一中年男子的声音:“晓辉啊,你现在在哪儿?听说你送小尘过来的路上,那你离海市远不?” 黄念尘小声的对晏清解释道:“应该是这边儿遇上棘手的事情了,打电话的是诡事局的三队队长徐队长。” 黄家堂哥黄晓辉有些无奈的道:“您要不是查到我车子的记录,能给我打电话吗?说吧,是什么事儿?” 徐队长干笑一声后道:“这不是海市那边儿出了个灵异的案子,上报到咱们诡事局了,只是出事儿的是我一朋友家里,一家子接连出事儿,现在连儿子都差点儿没了,四处求人也没啥用,这才找到我这儿。” “那家不缺钱,但就这么一个儿子,说是只要能把孩子给救醒,多少钱都愿意出。” 黄晓辉听后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道:“徐队,这家跟你是什么关系?” 徐队长叹了一口气之后才道:“我跟他家其实算不上有什么关系,有关系的是他前小舅子,昏迷不醒的那个孩子是他现任妻留下的。” “他前小舅子算是对我有救命之恩吧,那会儿我还年轻,刚进诡事局不久,出任务的时候出了点儿岔子,就在快要因为失血过多没命的时候,正好被那小子给遇上了,给我送去了医院。” “本来,因为他姐的事儿,他是恨不得跟他前姐夫老死不相往来的,但那人跟他承诺,只要能救醒他儿子,愿意让他将他姐的骨灰迁走,允许他外甥女过继断亲。” 黄晓辉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车去买冰饮回来的两个小崽子,烦躁的心情稍微好了点儿,说道:“徐队,你是知道我们仙家出手,看的就是功德。” “我们可以不挣功德,但绝对不能损功德,他们家这样的事情,无非就是几种情况,祖坟出了问题、遭人算计、做了什么缺德的事儿。” “前两样好说,有你这层关系在,就算没有功德也无所谓,就当是挣个零花钱了,但最后一种,那就得看他祖辈有没有足够的德行隐蔽后人了。” “要是没有,徐队,您就得找个人修来处理,不然,我们这些仙家要是损了功德,在之后进阶的天雷中找回来,里面要是再掺杂了人命,那因果都能直接拖死我。” 徐队想了一下之后道:“那你先去看看吧,能做就做,不能就算了,到时候直接转天师府那边儿去得了。” 黄晓辉这次笑着道:“成,我去看看,正好也带两个小朋友适应一下,到时候能办我会尽量去办的。” 说完,黄晓辉挂了电话,接过黄念尘递过来的冷饮吸了一口,这才发动车子,顺便给晏清解释一下:“小清,进了诡事局之后,接任务就量力而行,以自身为重。” “记住,危害自身的情况,那些身外之物都是浮云,咱们修士,决不能被贪欲蒙蔽心智,但同时,该得的好处也绝对不能放了。” “咱们修士最重要的是修为,至于对方是政要高官还是黑白富商,跟咱们都没有关系,只有他们看咱们脸色的,没有咱们低三下气的道理,当然,适当的人情世故还是要做的。” 晏清知道对方这是真的拿自己当自己人才会说这些话,当即很是认真的点头道:“好,谢谢堂哥,我记住了。” 黄念尘这时开口道:“堂哥,咱们现在是去海市刑警队吗?”之前他没有化形的时候,是不能正式跟着出任务的,只是听说过大概得流程。 黄晓辉点点头道:“对,这事儿已经报到了诡事局,就不是私人任务,得跟这边报备一声,一旦出事儿,这边儿也能及时应对,有事儿的时候也能时刻扫尾。” 晏清有些好奇:“扫尾?抓鬼除妖还需要扫什么尾?” 黄念尘笑着解释道:“能上报诡事局的案子,一般在社会上都是有了一定的影响力了,为了不让普通百姓恐慌,也是尽量避免一些人被那些骗人的迷信活动蛊惑,就需要给大家一个说法。” 黄晓辉见晏清还是一副有听没有懂的神情,正好车子开到一处围着建筑挡板的小区附近,他抬手指了指一处已经盖了大半,但明显搁置很久,连楼板钢筋都因为风化暴露出来的烂尾楼,示意他们看过去。 晏清看了一下之后道:“这里二十年前应该有六个人因为打仗死的,怨气不散,虽然被处理过,但也只是简单封印,现在怨气已经快要冲破封印出来了。” 黄念尘星星眼的看着晏清,他道行不够,遇上这样的事情就只能过阴去见土地或城隍,在那里查询记录,才能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儿。 黄晓辉也忍不住翘起大拇指赞叹道:“小清厉害啊,不错,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期,这里很乱,受那些港台暴力电影还有倭国、北美那些色情影视的影响,还有就是当时正值改革风口,这个省份又是连接关内外的关键处,是开发的重点地区之一。” “当时国外华侨、外商,港澳台的富豪,咱们内地的商人,在魔都等地抢不上槽的,就都把视线转移到了这边儿,房地产开发、歌舞厅等娱乐场所遍地都是,然后,那些大小驴马乱子就都应运而生了。” “很多商人并不想靠正规的商业手段来获利,而是雇佣那些马仔做脏活,比如房地产开发商,他们先是对原住户们打砸恐吓,将人低价赶走,好能开工。” “然后就是雇佣包工队的时候,先 是拖欠工程款,等你干了一段时间的时候,再找你的毛病把你赶走,心情好还能给你一点儿钱意思意思,心情不好,一分钱都别想要。” “你要是敢反抗,直接能给你打死打残了不算,就连你家里人都不一定能落个好,大部分人最后都只能自认倒霉,就这么一茬一茬的换,到最后基本算是白嫖劳力,有那更黑心的,连建筑材料都是白嫖来的。” 黄念尘脑子转的多快啊,他很快就意识到什么:“这六个人难道就是这么被打死的?” 黄晓辉点点头道:“当年,这六个人是一个村儿出来的,八十年代就出来干活,因为踏实本分,干活认真,在这附近城市都小有名气,慢慢的就自己组建了一支建筑队。” “当年的开发商里,除了港城来的大老板,剩下的都是当地的地头蛇,其中有一个是跟这六个人从一个村子出来的,就因为有这个人,六个人就没多想承包下了工程。” “结果,活都已经干了大半,款项却一分都没有拨下来,六人意识到不对,赶紧去跟开发商要钱,起码也得先把工人们的钱给结了,让工人们能回家过个好年。” “哪知道,开发商当场翻脸,并且直接派出几十个马仔,各个手里拎着片刀跟棍棒把他们就围在这里,这边儿的人根本没有防备,一个个被打的头破血流,这六个包工头更是有被乱刀砍死的,有被人直接从楼顶扔下来摔死的,还有砸死的。” “反正就是,一个个死的都可惨了,事情闹大了,那个港城的直接吓得跑路了,连带着有两个当地的大开发商因为上面有关系,听到了风声也赶紧跑路了,去哪儿到现在也不知道。” “结果就是那几个小股东,包括跟六人同乡的那人被推出来顶雷了,只是,这几个人本就是人家拎过来准备随时顶雷的弃子,别看成天穿的人五人六的,脖子上带着大金链子,夹个包,脑瓜子上面那几根毛恨不得用二斤油整的流光水花的,但其实狗屁不是,兜比脸都干净。” “主犯主犯逃了,赔偿赔偿没有,就崩了几个卡拉米,人家家属能干吗,还有,人家六个确实是村子里出来的,老实巴交的农民,但谁家还没有个亲戚了?” “这其中就有一个的妻子家族很强大,据说是因为挺老套的英雄救美,糙汉娶了小知青的故事,反正就是人家娘家出力,另外几家也都一起拧成一股绳,拉着横幅去市政要说法,然后将这里给围了起来,扬言罪魁祸首不伏法,赔偿款不到位,谁要是敢动这里,他们六家就跟着同归于尽。” “这些年,这六家子就这么生活在这里,就睡在下面的工棚里,里面的摆设还一如当年,就连上面的楼板上的血渍都还保留着印记呢。” 黄念尘道:“也是亏了他们有这个魄力,但凡有个松口的,估计都被强拆或者被接手了吧?” 晏清摇摇头道:“那六人死后,怨气滔天,早就化作厉鬼了,现在已经不是罪魁祸首伏法的事儿了,那几家要是不能血债血偿,家破人亡,他们根本不会罢休,怨气也会越积越重,最后形成鬼蜮。” 7. 第 7 章 黄念尘听完两人的话之后挠挠头道:“国家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怕是要出大乱子,要是管的话,就是介入别人的因果了,这个可真不好解决。” 晏清认同的点点头道:“除非能将当年涉事的人都抓住审判,然后给他们家属应得的赔偿,天师才能插手去引渡这些亡灵前往城隍处登记。” 黄念尘看向自己的堂哥问道:“那些人,真的查不到落脚点吗?” 黄晓辉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堂弟:“怎么可能,当年那些人也都是有名有姓的,就算躲得再严实,我们这些能过阴的仙家也可以通过城隍、酆都处查询。” “但现在麻烦的是,那些人都已经更换了国籍,在国外定居,那个港城的富商还在国外有了爵位,这里面就涉及到了国际法律以及外交引渡谈判等问题。” “引渡很困难,那些人早就放弃我国国籍,不属于我国公民,在其他国家也有了一定的产业,属于优质纳税人,那边儿更加不会轻易允许引渡或者遣返取消当地国籍。” “国家当初就出示了他们在我国的犯罪证据,但那边儿给出的回复就是可以在那边儿,按照他们的法律审判,就算要遣返也需要我们国家出具书面承诺书,承诺不判死刑,量刑按照对方公民量刑标准,还得保证监禁环境等。” 黄念尘听得都气乐了:“我去,这是引渡罪犯还是接来给人养老来了?” 黄晓辉有些无奈的道:“可不是吗,就算答应这些条件,我国想要引渡他们回来,还得付出很多代价,这根本就是亏本亏到姥姥家的事儿,我们怎么可能答应?最后无奈,只能暂时将这里给封印了,不让他们祸害周边普通百姓。” 黄念尘想到什么,问道:“这里不会就是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鬼楼,百姓传言有国家派道士做法,最后官方辟谣,说道士做法是剧组拍摄,里面的鬼影是几个道具组的不负责任,把模具假人落在窗口,造成的视觉误差那个吧?” 黄晓辉点点头道:“嗯,没错,很多时候,咱们处理完事情,刑警队那边儿都是用类似的借口来收尾,让百姓认为是以讹传讹的闹剧,省的造成恐慌。” 晏清插话道:“治标不治本,现在,那里的封印很快就要被冲开了,不赶紧解决问题,一旦形成鬼蜮,就很难处理了。” 黄晓辉苦笑道:“现在的问题是,想解决都难了,那几个人所在的国家,对于当年的事情,已经过了追述期了,除非能被遣返剥夺那个国家的国籍,不然就算到了咱们国家,咱们也判不了。” 见晏清有些迷茫,黄念尘给解释道:“现在是法治社会,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法律,对于咱们修者的因果报应这些,是行不通的,一切都得按照法律条款来。” “其中这个追述期,在我国,追诉期限按法定最高刑划分,就是这个案子最高判几年,要是你能逃过这个期间不被发现,那就算你躲过去了。” “不足五年的按照五年算,最高死刑无期徒刑的案件按照二十年算,但只要是立案的,那就没有追述期一说,只要被抓住,照样判刑。” “但其他国家不一样,很多国家都是直接取消死刑,就是你犯再大的罪,最多也就是终身监禁,而且,他们不管是什么罪责都有追述期,那几个畜生现在所在的国家,最高的追述期只有十五年。” 黄晓辉笑呵呵的问黄念尘道:“小尘这是打算之后去学习律法?要去政法大学?” 黄念尘点点头道:“嗯,这个来钱快啊,正好我哥开的律师事务所,我直接就能进去,让他罩着我。”说完又回头问晏清道:“清清要不要跟我一起学律法?” 晏清低头用黄念尘教他的办法查看了一下学法律的介绍,又看了一下网上人对法学生的评论,很果断的摇头道:“这个不适合我,我要不还是学画符吧,这个我熟。” 黄晓辉有些诧异的问道:“先不说现在大学根本没有画符这个专业,就说小清炼药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学制药,这个非常挣钱的,也是咱们修者选择最多的专业。” 晏清不答反问道:“堂哥不是已经吃过我做的药了?” 黄念尘也用看勇士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堂哥,惊叹道:“您竟然还有勇气服用小清做的药?佩服!”说着还怪莫怪样的给自己堂哥拱手行礼,表示钦佩。 黄晓辉好气又好笑的白了黄念尘一眼道:“你是不是傻,小清对外面不懂,你这天天在外边混的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一种东西叫胃管,可以直接越过口腔和喉咙将药液送到胃里。” 黄念尘有些懊恼的一拍自己的额头道:“哎呦,我怎么就忘了,这味蕾只长在舌头、软腭、咽喉,胃里没有任何感知味道的的能力。” 说完,又很是幽怨的看向自己的黄晓辉道:“堂哥,你怎么不早说啊!” 黄晓辉乜了他一眼道:“你俩天天就抱着手机,给我说话的时间了吗?再说了,就一份儿都够你吸收炼化半个月的,过犹不及,你现在的修为,最好一个月别超过两瓶,我早一天说、晚一天说有区别吗?” 他没说的是,世人都有好奇心,他也有,打开盖子,他就想要试试堂弟说的那种能见老祖的感觉,好在他不像黄念尘那么鲁莽,就用舌头尝了一点儿,但那也是让他知道了什么叫试试就逝世。 晏清啧了一声,眼睛都瞪圆了:“竟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吗?” 要知道,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一个药修,成为炼丹大师,但无奈先天灵根属性不配合,他弄出来的药液就是把植物精华提纯,就跟辣椒精、醋精等是一个道理的,让人就算封闭五感都没办法逃过那个味道的折磨。 最后无奈,为了生活只能转修符箓,但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有办法能帮他解决这个难题,那这高低得膜拜一下,于是,他赶紧又查询了一下胃管的介绍。 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信息,胃管给药,人家说的很明白,很多很苦的化疗药、抗生素、中药汤剂,通过鼻饲给药或胃管给药就是为了避开苦味、防止服药呕吐。 这算是帮他解决了最大的麻烦,晏清当即决定:“那 我就去学炼药。” 黄晓辉点点头道:“那到时候就去中医药大学吧,白家的长卿现在在那边儿的中医学院做院长,到时候让他带你,顺便你也了解一下现代医学。” 晏清自然没有意见,他也不是纯正的古人,对这些都接受的很好,也愿意多了解一些信息。 三人没有再说鬼楼的事情,那个等回头上报上去,至于怎么做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了,就算是出事儿,那也有高个儿的顶着。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海市刑警大队的大楼,晏清跟黄念尘跟在黄晓辉的身后,看着他的流程,这以后,他们都可能用的上。 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三人走进去之后,黄晓辉跟一个中年警官握手之后,拿出一个黑色印着国徽的小本子递过去道:“诡事局。黄晓辉,海鲜批发商宋家的那个案子。” 中年警官看到黄晓辉的证件,赶紧起身让三人坐下,然后亲自给他们到了茶之后道:“黄先生,幸会幸会!我姓刘,是负责证物室的,您看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配合的,我们一定全力协助。” 刑警大队都跟天师府和诡事局有联系,必要的时候,那是能救命的,更何况这些人手段神秘莫测,惹恼了出手使绊子,你咋死的都不知道,所以,遇上这两个部门的,都会非常客气。 晏清跟黄念尘还不是诡事局的正式员工,所以,黄晓辉也没有特意给他们介绍,而是直接进入正题:“麻烦刘科长将宋家上下三代五福内亲属相关资料拿给我看看,还有这次出现问题的人员信息和户籍资料一起拿来。” 刘科长一听赶紧起身去将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搬过来,还不忘说着:“这宋家早年也是我们这儿的名门望族,打康熙朝那会儿就扎根儿在这儿了,资料倒是齐全的。” “不过这宋先生因为母亲这边儿的原因,不被族里认可,至于他母亲,我们也就查到是74年,魔都过来的知青,上面记载的家庭资料,我们找过去,那边儿却没有人认识她,想来,这资料也是造假的,估计连姓名可能都是假的。” 黄晓辉闻言倒是能理解,那个特殊时期,就属京城跟魔都最乱,当然,也是因为那两个地方资本家多,有的来不及逃走的,就会想办法给自己的子女寻找个活路,找关系改名换姓去下乡实在太常见了。 他点点头道:“嗯,一般情况,他们家族出的这样事情跟外家关系不大,先看看现有的资料再说吧,实在不行再说。” 刘科长赶紧应好,将办公桌让出来不敢打扰他。 黄晓辉招呼晏清跟黄念尘过去看看,其实就这样的事情,黄晓辉基本都是直接去当事人家里走一遍阴,那个可完全做不得假,但这不是带两个小萌新,就领着他们走一遍流程。 修行之人看资料自然是快的,厚厚的几沓资料,三人都只用了几分钟就过完了,黄晓辉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黄念尘道:“不是个善茬,心机很深啊。” 晏清淡淡的道:“手段狠辣,不留余地,祸及子孙,活该。” 8. 第 8 章 一旁的刘科长心里暗自感叹,果然,人无完人啊,这小天师长得精致无可挑剔,看着也是个本事大的,但这嘴也太冷了,说话是真不会婉转留情啊。 黄念尘认同的点头道:“这个叫刘锦玲的女人,干的这都叫什么事儿,勾引有妇之夫,害得人家夫妻失和,不过,一个巴掌拍不响,这男的也不是个好东西,一切源头都在他这儿,他要是管住了自己的二两肉,就不会跟这个女人扯上关系了。” 黄晓辉看了看黄念尘,并没有点评他说的对错,而是看向晏清问道:“小清怎么说?” 晏清又看了看宋家老爷子宋福年跟刘锦玲的照片,然后道:“两人都有亏欠,但单从面相上来说,这男人多情又薄情,手上有人命,但并非真正狠辣之人,只在乎自己的家人,在外边儿属于枭雄那种类别的人。” “这个女人的事情,最大的错误就是在原配妻子死后,将人家的骨灰扬了,以一个外室的身份与人家丈夫并骨,让人家原配成了孤魂野鬼,死后无供奉可享用,所以才有了这场祸事。” 他只能看出事情的缘由,至于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资料里记载的时间背景他看不明白,也没办法去评判,所以也就没说。 黄晓辉点点头,这才给两人说了一下,他刚原神离开去城隍处翻阅了一下关于这几个人的记录,这个宋福年算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 宋家在这里,早年是赫赫有名的官宦世家,民国时期,转战商海,依靠人脉手腕儿,很快闯出了名头,后面世道越来越乱,他们家就开始投靠张大帅。 张大帅被炸死后,宋家因为看不上少主,转投国党,后面又暗中帮着我党,反正,就是,谁收拾鬼子,他们家就给谁提供钱财。 也是因为这样,第一批收拾资本名单里没有他们家,但大形势下,他们家被清算怕也是早晚的事儿,毕竟,乱世里能站住脚的资本家,手里完全干净是扯淡。 最后,当时的家主二子宋福年主动站出来,明面上跟家里断了关系跟着激进分子闹革、命,后面更是通过送礼、送女人给上面等手段顺势成为GWH主任。 上任后,他就先拿自家做投名状,先是收缴了家族持有的公私合营厂子的股份,然后,除了几个不太招眼的家族子弟,剩下的都被他给赶回乡下老家去种地打渔去了,几个家族明面上的话事人更是被亲自送到老家牛棚里接受批评教育。 这手段不可谓不高明,算是彻底保全了家族,其他各个家族,只要没有太大的深仇大恨的,只要给了足够的好处,他都大不见小不见的给行了方便,留下活路。 而且,他出手大方,不管是往上打点还是对待下面的人,所以,他算是难得的不怎么被老百姓骂的GWH主任,加上他长得也算是风流倜傥,身上有着世家公子的贵气,又身处那个位置,桃花自然是少不了的。 他的妻子是家族联姻,家里给安排的,两人没有太多的感情,但也算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所以相互间也能做到相敬如宾。 宋福年在外面风花雪月,他的妻子刚开始可能还难过过,后面也就不在意了,唯有一点,她想要生下属于自己的儿子,以后的家产不便宜外人。 天不遂人愿,宋夫人好容易怀孕,十月怀胎,最后竟然只生下个女儿,她自己还因为缺乏运动,生孩子的时候伤了身体,基本是不可能再生了,自此,她对丈夫在外边的事情就更加不在意了。 宋福年虽然不是真的饥色之人,但也是玩儿的花,毕竟,想要跟人打好关系,权、钱、女色这些都离不开,只有互相抓着把柄,这关系才能越发牢靠。 他倒是也没有非得强迫谁,但身份长相在那里,又出手大方,上赶着的有都是,下面孝敬,上面送来堵口的,他的女人多了去了。 这刘锦玲就是跟上面的人喝酒的时候,上面送给他玩儿的小知青,他也是大方,当场就给开了,但也就从这儿招惹上了烂桃花。 刘锦玲原名王锦凌,是魔都大药商王康年的女儿,只不过不是嫡亲的,是外室生养的,王康年原本被定位红色资本家,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志愿军的药品上动手脚。 志愿军奔赴战场,他承接志愿军的大订单,订单中就包括几十万个急救包,拿到订单后,他一方面低价搜集临期药品,另一方面他又大肆回收废旧纱布以及普通棉布。 结果,很多战士就因为这些药物,没死在敌人的枪炮中,却倒在了感染上,被发现上报后,结果调查才知道,早前这家就干过类似的事情,消炎药兑水重装,过期药低价收购、高价卖出等等。 上面震怒,直接参与的枪决没说的,就是家里其他人也都要下放大西北劳改,基本算是变相的灭九族了,王锦凌的母亲虽然是外室,但因为受宠,常年被王康年带在身边,也在清算内。 王锦凌的母亲知道自己肯定躲不过,就在被抓前,用钱财疏通,给王锦凌换了个身份,让她改名换姓,好在当时王锦凌不大,也没有谁怎么注意一个小女孩儿,就这么让她躲了过去。 不过,王锦凌就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养家都知道她身上肯定有钱,这就跟小儿抱金转招摇过市一样,很快就被贪婪的养家盯上了。 因为从小就看着母亲怎么哄自己的父亲,加上跟养家的斗智斗勇,她的心机很深,后面是发现自己再不走可能就被养兄给吃了,或者被养家给卖了换好处。 她倒是不介意自己跟个有钱有势的,但好处不能便宜了别人,所以,她赶紧偷偷给自己报名下乡,后面,她被人给盯上了也没怎么反抗,反倒是顺势要了不少好处,也就任人将她送人了。 但她没想到,给自己□□的竟然还是个英俊多金的,虽然此时的宋福年比她大了十几岁,但好相貌加上岁月刻画下的成功儒雅气质更加让她着迷。 就这样,一个贪图美色,也是让上面的人开心放心,一个贪图权势钱财,想要得到庇护,也算是郎情妾意,就这么混在一起了。 刘锦玲从小看着母亲怎么勾引父亲,甚至偷偷看过现场,手段多着呢,也放得开,宋福年虽然看着强健,但岁月不饶人,四十来岁了,被这小妖精榨干之后,也没心思再搞别人了。 加上很快,刘锦玲怀孕了,宋福年这些年最大的遗憾 可能就是只有一个女儿,不是其他女人不能给他生,而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跟人一直在一起,本着好聚好散的原则,所以,那啥的时候就不往里射了。 但刘锦玲当时就是在大家面前,也是他为了取信于人的,当场就进去了,却没想到竟然一下就中标了,但也是真的开心。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刘锦玲一举得男,当即就张扬了起来,宋福年中年得子,也是开心的不行,至此也是开始收心,钱财什么的都往这边儿送,算是开始给儿子攒家底儿了。 但宋福年对自己的妻子还是敬重的,并没有要跟自己妻子离婚的打算,结果,刘锦玲却起了心思,竟然抱着孩子闹到了宋夫人面前。 宋福年知道后,直接给了刘锦玲一巴掌,那是下了狠手,一巴掌将人给打倒在地,然后就想将孩子报给宋夫人养,只是被宋夫人拒绝了,只是要求将家里现有的房产什么的,直接过户给自己的女儿。 可能是心有亏欠,也可能是因为,他私下里的私库很丰厚,对于家里这些产业并不是很在意,也就直接将三处房产以及家中的物件和宋夫人的嫁妆都交给了他们的女儿。 宋福年晾了刘锦玲几个月后,又被哄了过去,宋夫人得到了想要的,对宋福年在哪儿更加不在意,事情就这么僵持着,两边儿井水不犯河水的过着。 刘锦玲是个易孕体质,短短十几年,她先后生下了六儿两女,宋福年基本也都在这边儿生活,宋夫人则带着女儿在老宅生活,两边儿算是相安无事。 一直到宋福年六十这年,宋夫人身体出了问题,很快就不行了,宋福年将宋夫人送到宋家祖坟安葬,送走宋夫人之后,刘锦玲就一直给宋福年吹耳旁风,要求登记并住进老宅。 不过,宋家老爷子等族中长辈不认可刘锦玲,坚决不同意她进门,也不认可她生下的子女,至于老宅,那早就记在了宋夫人所出的嫡长女名下。 刘锦玲对此一直憋着火,却也没有办法,加上宋福年一直觉得对原配夫人跟长女有愧,不仅把后面所得的一般财产也陆续给了长女,还特意给长女找了个好归宿,对女婿的铺路比对自己长子更尽心,让刘锦玲心中恨意滔天。 宋福年六十六岁的坎儿没有渡过去,在大寿前一个月走的,宋家族里做主,给宋福年跟原配和坟,这也就意味着,之后刘锦玲要么自己单立坟,要么就只能在宋福年坟的旁边以妾室的身份做个附坟。 这会儿已经改革开放了,族里的威信早就没有以前那么重了,加上她的两个儿子,因为宋福年在世的时候给铺路,还有那么多的金银财务打底儿,三子和幼子还是混道的驴马烂子,都已经是有头有脸的人了,她的腰杆子也是硬了。 然后,她做了个非常恶心人的决定,让她的儿子对宋家族里使用各种手段,刨开宋福年的坟,将宋夫人的骨灰给扬了,带着宋福年的棺椁去了她置办的坟地,让宋福年入土,等她没了以后,就被送来跟宋福年合葬。 下面自然就是她自己生的子女的坟位置,就等于是从宋福年这一代另立宗族了,宋家族里也直接将宋福年的名字从族谱里划掉了。 9. 第 9 章 黄念尘听完故事问道:“这次的事情就是因为这个,那宋夫人的报复?”说着又皱眉叹气道:“沾了血煞,宋夫人想要投个好胎就难了,有些犯不上啊。” 刘科长也看向黄晓辉,想知道是不是宋夫人做的,也想知道这事情怎么处理,毕竟,谁都有好奇心不是? 黄晓辉摇头道:“不,本来宋夫人其实还是放了一手的,刘锦玲生下的六子两女的婚姻就是她对这事儿的报复,因为宋夫人的尸骨,在刘锦玲母子几个离开后,重新又给立了虚坟,也算是有个安身之地了。” 资料里,刘锦玲的几个孩子的家庭婚姻都不幸福,长子连着离了两次婚,后面一直跟着女人搭伙过日子,都不长久,后面因为贪污被判了十年,仕途尽毁。 次子离婚后没有再娶,后面得了胰腺癌,不到四十就没了,三子,与妻子离婚后因斗殴致人伤残被判十五年,出来后与前妻没有复婚,就这么搭伙过日子。 长女离婚一次,丧偶一次,后面就开始包养各种男人,四子离婚后喜欢上了男人,五子,宋文华,也就是这次徐队长打招呼的海鲜批发商,基本算是走了他爹的老路,却不如他爹有担当。 与第一任妻子结婚后就开始跟自己的秘书扯皮,比较恶心的是,这个秘书还是他妻子的远房表妹,算是他小姨子,后来在他妻子快要临盆的时候将他们抓奸在床,致使早产加难产伤身,孩子三岁的时候撒手人寰。 宋文华并不只是跟这个小姨子扯犊子,他是个很花心的男人,只不过因为外边的女人生下的也都是女孩儿,只有这个小姨子在生下两女之后,终于生下一子,所以被扶正。 刘锦玲的次女是最像她的,心机很深,也很厉害,同样也随了宋福年的花心,男人对她来说就是调剂品和来钱的工具,总共结过三次婚,最后都离了,但也都被她捞到大笔的钱,至于她有多少个男人,她自己也是说不清的。 六子,也就是小儿子,从小就是混□□的,手上是有人命的,只不过事发的时候,他不到十八岁,加上当时他大哥、二哥当时在还是权力大、人脉广,四哥、五哥生意做的大,有钱,及时用钱取得了几个受害人家属的谅解,最后被判无期。 后来经过几次减刑,三十六岁的时候出了监狱,但因为在监狱的时候习惯了同性,出来后,经过他四哥跟五哥的帮忙,开了个同□□,每天玩着不同的男孩儿。 黄念尘皱眉问道:“既然已经报复过了,怎么又开始对第三代动手了?重新沾染因果,对她可不好,去了判官处判罚因果,她可能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黄家在五大仙家中一直充当先锋的角色,化形也多是武将的形象,就像黄念尘化形时就是标准的黄家仙儿的标配,盔甲长枪,所以,他们是真的没有胡家的掐算能力。 胡家仙儿要是接受,人家直接一抬手,或者看一眼对方的面相,前因后果也就了然于心了,但黄家就不行,就连早就化形几十年的黄晓辉,那也是作弊性的让自己的神识去城隍处查询过往记录才能知道的。 至于黄念尘这个刚化形的,暂时还只能念诀唤土地公、山神询问,实在不行只能整个人过阴的,这会儿就只能做个问问先生了。 黄晓辉又是一阵叹气,他就想不明白这刘锦玲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还是给堂弟解释了一下:“刘锦玲闭眼之前,对自己的儿女说,她不甘心,死也比不上眼。” 黄念尘闻言诧异道:“她有啥不甘心的?” 黄晓辉道:“人心贪婪,得陇望蜀呗,不过,她看似强势的将男人的尸骨抢过来了,但宋家族里直接将宋福年逐出宗族,让他成了无根浮萍。” “宋福年恨透了刘锦玲,本来,他做的那些事情是保住了整个家族,是家族中的功臣,就算不是族谱单开的那种,也是要受整个族中供奉的,只要宋家还有一个族人,他的香火就不会断。” “可刘锦玲他们做的事情,直接断了他的香火情,没有宗族庇护的,他生前做的事情,让他不仅受不到族中香火庇护,他的子女也不会再受到庇护。” “说来,刘锦玲的子女们能被宋夫人清算,也是因此,不然,就算刘锦玲是妾,那她的子女也是宋家的子嗣,而宋夫人并没有生下男丁,她食宋家香火供奉,就没办法真的去清算生前的那些委屈。” “可刘锦玲的操作让宋福年直接被除族,不再受宋家宗族庇佑,而宋福年生前也没干什么利国利民的事情,哪有能力庇护自己的子女,也就是说她自己绝了自己的后路,宋福年怎么可能不恨她?” “人死之后,知道自己的归处,夫家会来接人,但宋福年没有来,所以,这让她很不甘,最后,她跟自己的子女们说自己的遗言就是,要跟宋福年合葬,也说,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有住进祖宅。” 黄晓辉点点头,然后补充道:“她的子女给她跟宋福年合葬之后,就一直想要完成她的遗愿,他们使尽了手段,让宋夫人的女儿的儿子破产,后威逼利诱的将宋家祖宅弄到了手里。” “那套祖宅是宋夫人最后的体面,宋夫人的女儿看着宋文华等人将刘锦玲的排位抬进祖宅,气的吐血,不久就直接没了。” 黄念尘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我去,宋夫人就这么一个女儿,把人家女儿给气死了,宋夫人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晏清插嘴道:“不止于此,刘锦玲的子女为了完成她的心愿,引诱宋夫人的外孙沾惹赌瘾,在生意上做手脚,让人倾家荡产,加上母亲去世,万念俱灰之下直接跳楼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血海深仇的因果,人家报复他们的子女,完全没有问题。” 黄念尘又看了看卷宗记载,刘锦玲的孙辈儿,现在除了宋文华长女以外,基本都出事儿了,死的、残的,几乎没有好的。 晏清又道:“要不是因为宋文华的前妻留下的香火情,死后又一只死命庇护自己的女儿,他长女也是难逃厄运的。” 黄念尘看着黄晓辉问道:“堂哥,那这事儿咱们还能管吗?” 黄晓辉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晏清问道:“小清觉得这个事情能管吗?” 晏清想了一下之后道:“不建议管,自作自受,做事 不给自己积德,因果报应,活该受着。” 黄晓辉叹气,他也不想管,这里牵扯着三代人的恩怨,又是灭门的因果,牵扯进去,是真的不好办,但既然徐队长那边儿开口了,他是不得不去看看。 晏清看了一眼黄晓辉,给出了个建议:“他们家也算是付出了应有的代价,除了宋文华前妻留下的女儿,刘锦玲后人里,七岁以上的基本都出事儿了,宋文华的诉求也只是让唯一的儿子清醒。” “可以让宋夫人上来谈谈,宋夫人的女儿是被气死的,怨气不消,没办法投个好胎,那就让宋文华亲手将刘锦玲的牌位带出祖宅,披红挂绿恭请宋夫人从正门入祖宅,然后将祖宅捐赠给国家参观用,是非曲直公告出来。” “宋夫人的外孙儿跳楼自杀,本是大罪,属于横死,死后不得入祖坟,以免留根儿祸患后人,需要给好好安排一下,选个好点儿的墓地,做个水陆道场超拔,查查罪孽,让宋家拿钱去帮着做善事,用功德抵扣罪业,方便重新投胎。” “我这里有功德洗渡符,可以直接将功德转换过去,将罪业洗刷干净。” 这个就是游戏中俗称的用来洗红名的道具符箓,他刚才看了一眼,这里能用,就是比例比较高,宋家想要安抚好宋夫人祖孙三代的怨气还有罪业,估计不说倾家荡产也是要伤筋动骨了,但那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黄晓辉闻言很是震惊,大家都知道功德能抵消一些业力,但直接能换算洗渡罪业等的符箓他们还没听说过,但他知道晏清不会说谎,就道:“只要安排好宋夫人祖孙三人,想要救醒宋文华的儿子不难。” 看出来黄晓辉兄弟的震惊,晏清直接拿出了三张符箓递过去道:“这个符箓难得,我暂时也画不出来。” 他这么说,一个是因为他现在真画不出来,相应的材料他不缺,因为这个符用的材料不受这里限制,但他修为落下来了,这个是五级符箓,最少也得等他金丹中期能画出来。 再一个,用功德洗刷罪业,这个事情要是被人传出去,那又都是不差钱的人想要投机取巧,做了坏事就想用钱摆平,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游戏世界也是不愿意看到这个情况的,所以,这个符箓本身不难画,也容易得到材料制作,但玩家自己是画不出来的,就算学了制符技能也不行。 想要得到这个符箓,只能到红名谷做任务换,而且,一张符只能洗刷十点红名,也就是恶意杀了十个人以内,没有这个符,那就顶着红名磨时间吧,十点就是游戏时间十个小时,对于晏清他们这些npc来说就是十天。 这期间,红名玩家被杀爆装备不会被计入罪业,红名玩家不能进入各个主城休息,否则会被直接带入牢房关押,直到洗清红名,好处就是不用担心被人杀了爆装,坏处就是,坐牢期间不能练级,不能做除打坐外的任何事情。 晏清这么说,倒不是他真的没有多少这个符,他就是靠符箓换取外快的,这种本身不难画,但价钱非常好的,他自然不会放过,只是,他不能给那些有钱的恶人开这个口子,不然,他也得跟着背负因果。 10. 第 10 章 黄晓辉一听就明白了晏清的意思,笑道:“小清,你这可是帮我解决了大、麻烦,你放心,我不会说出这个符箓的事情,不过,我肯定帮你要个好价钱回来。” 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别人给我整这样的烂事,我肯定是不管的,但我这对徐队长有求,所以,能帮的我还是得尽量帮的。” 晏清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并没有多说,等他们登记好,刘科长亲自跟宋文华打好招呼离开之后,坐在车上,憋得难受的黄念尘赶紧拉着晏清就开始八卦了。 他低头小声的蛐蛐道:“小清,你知道我堂哥为啥对徐队长这么迁就不?” 晏清摇摇头道:“不知道啊,但看黄家堂哥好像挺憋屈的。” 黄念尘嘿嘿的笑了几声之后道:“你是不知道,他这就是自己作的,他喜欢人徐队长的哥哥,却不敢直接表白,所以,先是把人家初恋给勾引过来,后面为了一劳永逸去造谣人家家里有个童养媳,想要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儿彩旗飘飘。” “结果,这话传出去之后,直接惹怒了同学们,集体去谴责徐队长的哥哥,学校都差点儿要以品行不过关将人给劝退了,他知道事情办砸了,这才赶紧主动站出来澄清。” 晏清听完都有些懵了,这是个什么操作啊,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徐队长的哥哥竟然没把堂哥给打死?人是真的很温柔了。” 黄念尘嘻嘻笑道:“关键这不是最搞笑的,你知道吗,徐队长的哥哥,也就是铭达大哥,本来对堂哥是有想法的,他那个所谓的初恋喜欢的也是堂哥。” “堂哥就是看到了那个女孩儿给铭达大哥送情书,却不知道那情书是人家女孩子不好意思当面送出来,怕被拒绝,结果,明达大哥发现他们俩在一起了就主动退出,给予了他们祝福。” “结果我哥傻了吧唧的还不清楚怎么回事儿,以为铭达大哥因为被初恋甩了才伤神的,这傻子觉得这样次数多了会伤害身体,就想出了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晏清嘴角抽搐,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事儿都不知道该不该同情这货了,半天,他才问道:“那徐队长的大哥没彻底跟他绝交?” 黄念尘笑道:“铭达大哥随后就申请了去国外做交流生,然后我哥就开启了追妻火葬场的模式,为了能得到铭达大哥的原谅,他愣是跟人学会了商务英语然后追去了国外,也从医学专业转修了金融。” 晏清不确定的问道:“原谅了?” 黄念尘一摊手道:“要是完全原谅了,他还用得着这么讨好徐队长?不过,应该也是差不多了,毕竟,他们俩拉拉扯扯的也纠缠了小二十年。” 黄晓辉白了黄念尘一眼,对于自己堂弟揭自己老底儿的事儿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这事儿不是秘密,晏清去了诡事局之后,早晚也是会知道的。 三人到了中山医院的时候,嘴角都忍不住一抽,好家伙,这医院的VIP病房直接被宋家人给包场了,几间病房住的都是他们家的人。 黄晓辉亮出自己的工作证,然后坐在了双腿打着石膏,脖子带着牵引的宋文华床前,也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了主题:“宋先生对自己家出这样的事儿,心里应该有谱吧?” 宋家人做生意,自然也是相信鬼神跟风水的,也常年跟一些风水大师有来往,里面还是有真本事的,无奈的叹气点头道:“他们说,这是阴司报应,还请大师出手相助,只要能保证我儿醒过来,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出。” 黄晓辉点点头道:“你知道就好,那我也不跟你说那些虚的,来之前,我已经通过查询城隍处记录,你们家对宋老夫人及她的女儿和外孙做了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比我更清楚,这因果是必须要偿还的。” 宋文华点点头道:“嗐,您说的是,是我们做的太过,活该得到报应,您就说,这该怎么做才能平息大娘的怒火,我们一定照做。” 黄晓辉道:“怎么做补偿,不是我说的算的,这还得看宋老夫人的意思,你要是做好了心里准备,晚上我会召宋老夫人出来与你们对峙,提出的要求你们能做到,剩下的我才能出手救你们家的小辈儿。” “提醒一句,你们得想好了,这次要解决,你们不说倾家荡产也差不多了,而且,你们这边儿三个昏迷的孩子就算醒来,身体也会多少受些影响。” 宋文华对前面的话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倒是没有太多的反应,对于生意他有信心,就算伤筋动骨也能重新起来,但听说儿子以后身体会受影响,这个就很难受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儿,作为北方人竟然属于少部分那种特别重男轻女的类型,在他心里,没有儿子就是没有根,儿子就是他的命根子,比他自己的命都重。 同样的,他现任的夫人,那也是母凭子贵上任的,在心里,儿子就是最重要的,是她荣华富贵的来源,是她把持丈夫的心来源。 所以,她声音有些尖锐急迫的道:“你们天师不是有那些养身的药吗?我们花了大价钱,你们必须给我儿子治好了!” 黄晓辉的脸当即就冷了下来,嗤笑道:“因果报应,你儿子可不止是因为你丈夫他们对大房一脉做的事情才遭此横事,你设计宋文华原配妻子抓奸,活活将人气死,之后对人家的孩子面慈心苦。” “你的恶毒让人作呕,几次差点儿让保姆手中的粥碗滑落,想要烫死烫伤继女,至少想让孩子毁容,后面更是在楼梯跟孩子鞋底抹菜籽油,想让孩子摔下楼梯意外死亡或者伤残。” “要不是梁女士的执念不放心孩子,一直不肯投胎护在孩子的周围,后面更是托梦给她哥哥梁先生,那孩子早就被你这毒妇给害死了,你儿子之后的遭遇,那都是你作恶的恶果报应。” 病床上的宋文华那是又气又怕,他虽然重男轻女,但女儿也都是他的骨肉,更何况,他因为原配妻子,对长女是有愧的,知道真相怎么可能不气不恨? 但更多的是怕,一怕这蠢妇彻底惹恼了天师,人家直接撒手不管,他找过的天师可都说了,这沾惹着血煞的因果,一般人断不了,只有诡事局的人能从中调和。 至于打杀,那宋夫人是去了地府,拿了状子的,只要她不乱杀无辜,天师是不敢轻易打杀她的, 给多少钱,天师也不会冒这个险。 通过那些天师,事情报到诡事局,问题也挂在了诡事局的任务榜上,但直到儿子重伤昏迷不醒也没有人去接榜,最后无奈,他只能厚着脸皮去求了前小舅子,用亡妻的尸骨还有女儿的归属换来了这次机会。 如果,这位愿意管的天师也被气走,那自己的儿子以及自己一家子兄弟姐妹,怕是都没有了活命的机会。 还有,他也怕亡妻对自己跟现在这个蠢货的恨迷失了理智,直接灭了自己的儿子,就妻子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真的有可能这么做。 宋文华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怕,直接抄起监护仪桌子上摆的水杯就朝现任妻子砸了过去,被子里的水倒是已经不怎么热了,但还是把女人吓得尖叫了出来。 但对上宋文华要杀人的眼神,还是吓得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脸上化妆品被水浇花了显得很是狼狈。 宋文华眼神恶狠狠的咬牙切齿的道:“滚出去!给我滚!” 女人委屈却不敢多话,她没有过硬的家世,说是与宋文华前妻是表姐妹,但其实只是梁女士妈妈大学室友的女儿,只不过梁妈妈跟三位室友关系好,结拜成了姐妹,就这么个亲戚关系罢了。 她自己的全副心思都花在怎么讨好男人,从男人手里要钱要好处,生了儿子之后,直接连秘书的工作都不做了,在家里学习怎么做个阔太太,每天除了美容逛街就是打麻将,她的一切都来源于男人,自然也就得事事遵循男人的意思,根本不敢反抗。 等女人捂着脸跑出去之后,宋文华嗓音干涩,面带祈求的问道:“我儿子醒来后会有什么后遗症?大师能否出手帮忙破解一二?只要大师愿意出手相助,我那有一尊出海打鱼时意外得来的儒艮的尸骨,这个被我用冷库保存着,用它来酬谢不知可否?” 儒艮就是海牛,也是西方美人鱼的原型,虽然跟我国的鲛人是两个级别的东西,但这个还是有一定的作用的,延寿丹就是用儒艮的骨头作为主药的,一副鱼骨至少出丹三百枚,每一枚能增寿五十年,每个人一生最多可服用三枚。 黄晓辉闻言很是心动,最主要的是,徐铭达之所以迟迟不答应他,并不是因为他当年干的那些蠢事儿,而是因为徐铭达没有灵根,只能以武入道。 而以武入道,只有突破先天筑基之后才能开始增加寿元,也只有筑基之后才能与他灵魂结契,共享寿元,徐铭达其实早在去年就可以突破先天境了,他的武学天赋和根骨都非常高。 但只要筑基,容貌就会定型,只能等到元婴期才能有机会重塑样貌,问题就是,这个世界基本是不可能有人能突破至元婴期,除非找到每个星球隐藏起来的星域传送阵,传送至高灵气位面,或者意外让本位面升级。 而徐铭达现在已经四十八岁了,保养的再好也难免留下岁月的刻画,更何况,他是以武入道,徐铭达想要找到美颜丹一类的丹药,服用后重返青春后再突破。 他不愿意跟黄晓辉站在一起的时候被误认为父子或者叔侄,这才是他一直没有明确原谅黄晓辉的根本原因。 11. 第 11 章 延寿丹又名长生不老药,服用后会增加寿元,寿元增加,身体机能会随之恢复至巅峰时期,人的容貌自然会达到重返青春的效果。 但延寿丹这个,在现在的修界都已经成了传说,至于狐仙堂那边儿肯定有,可上界想要给下界传送东西要付出的代价可不是开玩笑的,族中的老祖也不可能为了哪个孙辈儿的爱情就去干这事儿。 所以,他只能看向晏清,他这药做出来的味道确实坑爹了些,但效果好啊,但他不确定晏清是否真的能做成延寿丹。 晏清手里有更好的鲛人骨,甚至连龙凤都不缺,但这些可能是超过了这个位面的极限,直接被封住了,他取不出来,相应的,用鲛人骨还有龙肝凤髓等炼制的药液也拿不出来。 在这个世界,他不确定还有没有机会找到传送阵或者突破天道规则,那这具身体的寿元问题他就得考虑了,这海牛的等级虽然低了些,但也还是可以延寿的。 而且,寿元在任何一个位面,那都是大问题,以后要是缺钱了,遇上那种功德环绕的善人,也可以换些钱财和功德,于是,他朝着黄晓辉微微点头后轻声补充道:“只能保证寿元,不能拿回缺失的气运,那个只有他自己去慢慢积攒。” 黄晓辉也压低声音道:“那儒艮到手炼制成功后,你给哥哥三颗,之后,你凡有所求,哥哥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个眉头。” 晏清笑着点点头道:“行,堂哥快去吧。”别看他是个老古董,但人情世故这些,他也是知道的,有时候,人情比财物更加重要。 黄晓辉终于来了兴致,不再是之前那种应付公事的态度,而是积极的想办法。 晏清听着他的那些规划,只觉得实在繁琐麻烦,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最后实在懒得看了,加上这几天熬夜玩游戏,最后决定先跟黄念尘回了车子里补觉。 黄念尘也是看出来他的困惑,好心的给解释道:“小清,你肯定是觉得堂哥整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很没有必要,那是因为,只有你做的够花哨,人家才会觉得钱花的值,明白吗?” 晏清不怎么明白,但也知道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规则,这里也不是金丹不如狗,元婴满地走的修仙界,凡人对他们的了解并不深,做出一些让人敬畏的事情倒也是可以达到一定效果的。 但他是真的做不来这些虚头巴脑的,要是他,要么直接一道符将鬼薅上来,问清述求,帮着双方监正执行就完事儿,要是遇上恶鬼,干脆一道雷符灭了就是,哪用得着那些乱七八糟的。 又是定时辰又是摆香案的,还要准备什么三牲供奉,制作附身人偶等等,整的挺华丽的,就跟表演节目一样,道具准备的可齐全了。 晏清想了一下之后对黄念尘认真的道:“咱俩以后出任务,你负责谈判还有张罗这些东西,我负责抓鬼解决问题?到时候挣的钱,咱俩一人一半?”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黄念尘除了小嘴儿叭叭的,其实没有特别厉害的本事,不会术数也不会炼丹、画符,就连阵法也不会,但他知道的事情多啊。 黄念尘一听,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他赶紧点头道:“好好好,咱们以后一起搭伙,不过,我不要一半,你给我一成就行。” 晏清摇摇头道:“不用,这天长日久的,我是真不耐烦弄这些,你总是去处理这些杂事,对你的修行也是有些影响的,一人一半受益很合理。” 黄念尘却摇头道:“入世修行本来就是要炼心的,我们妖化人形后,最怕的就是阅历不够,心性不稳,所以,提升修为并不是主要的,主要的还是磨练心智,这个对我有好处。”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定下任务收益七三分成,晏清拿七成,至于晏清画符跟炼药等,黄念尘会用八折的价钱去购买,商量妥当之后,两人也就睡了。 因为黄晓辉要做法将亡灵请上来互相对峙,就把自己的卡交给了黄念尘,让他们两个自己去玩儿了,毕竟,他已经知道两人的约定,而黄念尘对于场景布置早就看过八百回了,没有什么可学习的了。 而且,这家伙之后要学习政法,怎么合理合法利益最大化,未来比他更加清楚,更何况人家亲哥还在那儿呢,有什么搞不定的,自然有人给解决了。 半个月后,这边儿的事情都彻底解决了,主要是说服宋家宗族、捐赠祖宅,落实公益善款去处、给梁女士迁坟,安排梁女士女儿过继、更名以及名下财产等等事情都是需要时间的。 好在相关的事情都有诡事局对应的专业人士对接,黄晓辉那里也只是等待,不过,这期间,他倒是先把儒艮的尸骨给弄过来了。 大约他早就惦记炼制延寿丹或者美颜丹了,竟然送过来儒艮尸骨的同时,还送来了不少这两样药的辅药,晏清也大概猜出了原因,所以也没有废话直接就在酒店里开始炼制了。 左右他也不用动火,也不必担心会炸炉引起火灾什么的,他在地上用灵石摆上了聚灵阵,这里不禁用灵石,应该也是有的或者曾经也是有的。 黄晓辉拿出的辅药材虽然也能用,但年份到底是差了些,会影响药效,他想要交好黄家兄弟,自然也不会吝啬这点儿东西。 延寿丹是一种用灵植炼制的凡品药,最开始就是修士们为了自己没有灵根的亲人们研究出来的,五十年寿命对于普通人很多,可修士闭关,一次也就差不多这么久了,所以,除非是用鲛人骨粉以上制作的,能增寿千年以上的才会有修士争抢。 但因为涉及到寿数,是要顶着天道威压炼制的,所以也不是一般人能炼制成功的,尤其是成丹的那一刻,更是要顶着天雷,经历三九天雷的洗礼才会成功。 晏清不需要顶着天雷,因为他炼制的都是药液,没有成丹那个程序,前期顶着的压力也极小,因为他的一系列动作会被视作初期准备,所以,他炼制高等级药物才会有那么高的成药率。 不过,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还没有完全取得合法身份认可,这一次,他提取药液感受到的天道威压是有史以来最重的,好在不用经历雷劫洗丹,最后在大量的灵石供应灵气的情况下竟然也提取出来了108瓶药液。 完成之后,晏清直接倒在了灵石耗尽后的灰堆上,他感觉自己已经彻底虚脱了,他想要服用些药恢复自己的体力和内力,但想到自己药液的味道,实在是下不去口。 在外边儿给他护法的黄家兄弟感觉到灵气缓慢消散,黄晓辉才试探的贴着门问道:“小清,我们能进来了吗?” 晏清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兄弟俩这才进来,看到 的就是满地狼藉,四处散落着灵石灰烬和药玉葫芦,晏清本人也是被汗水打湿了头发和衬衫,脸色苍白的仰躺在地。 兄弟俩看着现在的晏清,都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然后舔了舔突然干涩的唇,喉结也忍不住来回滑动的吞咽着唾液,太勾人了,晏清之前的美,是带着仙气儿和距离感的,让人不敢亵渎,此时却如同坠落的谪仙,勾起了人渎神的欲望。 好在,黄晓辉有自己真心爱的人,而黄念尘的理想型也不是晏清这样的,所以,两人很快就回了神儿,黄念尘走过去将人扶了起来。 晏清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堂哥,你那个胃管儿还有吗?” 黄念尘一听,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啧啧,你自己炼的药自己都不忍心服用?” 晏清没好气儿的白了他一眼:“我自己炼的药啥样我自己能不清楚?”要不是自己炼药的味道实在一言难尽,他至于画符换取别人炼的丹来修炼吗?只可惜,他在那边儿的修为根本用不上普通的低阶丹药,他也就没有准备。 黄晓辉忍着笑,点点头道;“有,就是你第一次用胃管儿,可能有些不适,稍微忍一下啊?” 看到晏清点头之后,他这才亲自给晏清下管儿,等晏清适应后这才将药液打进去,又给推进去一管葡萄糖,避免浪费药液之后才把管子拔出来。 晏清干呕了一下才感觉舒服了些,赞叹道;“好东西啊!回头我就去备着一些。”说完,这才又拿出两颗灵石,盘腿打坐吸收药效。 两个小时后,晏清睁开眼睛,手中的灵石又一次化作灰烬,吞下的药液也基本吸收干净了,让他惊喜的是,因为先前炼药的时候就间接的吸收了很多灵石,现在修为竟然直接从练气初期来到了炼气大圆满,百日筑基肯定是没有问题了。 屋子里已经被黄晓辉用清洁术给打扫的干干净净了,晏清将手中的灰烬扔到垃圾桶内之后,也给自己用了个清洁术,他现在已经不用像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那般,用个清洁术都得掂量一下了。 晏清是个大方的,吃了一些黄晓辉叫来的饭菜填饱肚子之后,就将自己炼制的药液,给兄弟俩一人送了三十瓶,也就是相当于三十粒。 这个药,他自己没有太大的用处,而且,延寿是涉及因果的,还有,他在这个世界没有太多的根基和人脉,知道他手里有大量的延寿丹却不出售,日后怕是要沾惹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还不如就留下一小部分备用,剩下的直接给了他们。 兄弟俩都很感动,但也没有推辞,有什么,日后事上见真章。 不过,黄晓辉告诉晏清道:“小清,你的那三张符,我给你要了三千万,等你身份信息办下来之后,我就转给你,另外,我再给你五个亿,这钱你得收下,日后,若是用这药交易来的钱财,我也会打给你。” 黄念尘也劝道:“小清,你就收下吧,就这延寿丹,遇上买命的富豪,卖出去两颗都不止这个价,再说,他也不缺钱,以后他卖药赚的人情可比钱财来的多,而且你之后在外边儿生活,也得给自己留些零花钱不是?” 晏清想了一下之后也就点头答应了,他现在确实缺钱,他要在凡俗界生活,肯定是离不开这个的,这兄弟俩也都是不差钱的,他没必要推脱这些小事儿。 12. 第 12 章 这次几人没有继续耽误下去,第二天一早退房之后就直接开车朝着京城方向行去,到了中午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诡事局,徐队长亲自出来将他们接到办公室的。 进入诡事局都是要经过测试的,就算早就跟这里很熟悉的黄念尘也不例外,不过,黄念尘的情况这里人都是清楚的,而晏清这一路的表现这里人也都大概是知道的,所以,他们的考核基本就是走个过场。 不过,在办理身份信息的时候,徐队长让人给他们拿了几块儿玉简,里面涵盖了古今中外名著、古诗词、历史等文学作品还有小学一年级到高中三年的课内外知识,这些都是外界有名的优秀教师,也是诡事局里的妖讲课的录制。 等知识灌输进识海之后,教育局的人就拿了整套的考卷让他们写,现场写,现场判,一旁的工作人员在一边儿盖章规制进个人档案袋里面建党。 同时,还有工作人员通过刚给他们办身份证时照的相片用电脑推倒回他们各个年龄段的照片,晏清一边儿答题,一边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每学期的教师评语什么的出现,看着自己的毕业证生成,看着自己出现在不同的毕业照上。 黄晓辉这么着急带着他们赶路,就是因为高考成绩马上就要公布出来了,之前是没想到会碰上宋家的事情这才耽误了时间去游玩,要是没赶上高考成绩颁布,他们就得明年入学了。 卷子实在是太多了,全部答完已经是两天之后了,晏清跟黄念尘捧着自己新鲜出炉的小学、初中、高中毕业证、毕业合照、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等出了门,突然有种恍然如梦、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晏清的心情非常好,因为,当他拿到自己的身份证、户口本的刹那,之前世界对他的排斥感彻底消失了,他也能正常的感应天道的道韵,对道有了明悟。 黄念尘是真的只有累的感觉,伸个懒腰之后,他苦中作乐的自我调侃道:“哎,小清啊,咱们这算不算賺了,国家帮着作弊不说,还直接就有了京市户口,你知道这个户口多值钱吗?” 晏清懒得搭理他的抽风:“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赶紧吃完了饭,然后好好歇歇,明天出了成绩之后,咱们俩好赶紧填志愿,完事儿了还得赶紧找个地方筑基呢。” 黄念尘惊讶的道:“你要筑基了?你不是金丹期?” 晏清摇头道:“出了点岔子得重修,问题不大。” 黄念尘也没再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转头扯开问题:“咱们是不是应该去学开车,考个驾驶证,然后买一台车,出行也方便?” 晏清想了一下之后道:“那等我筑基完事儿再说吧?” 黄念尘没有意见,点头答应之后,黄晓辉的车也过来了,这次,黄晓辉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就是那种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感觉,好像整个人都鲜活了一样。 也没等晏清跟黄念尘询问,黄晓辉就自己道:“小清的药效果比传说中的更好,铭达已经重回二十多岁的样貌了,这两天筑基之后就会过来重新办理证件,也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晏清真心恭贺道:“那可要恭喜堂哥得偿所愿了,希望你们能永结同心,白头到老了。”说着,他手一翻,一对儿墨玉玉佩出现在他的手里。 他解释道:“据说这是鹣鹣的双目制作的,也没有别的作用,只是,只要两人心意相通,在一起修炼的时候,不仅可以事半功倍,还可以减少心魔的侵袭机会,正适合堂哥和徐大哥用。” 鹣鹣又名蛮蛮,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比翼鸟,本是一双头能引动洪灾的凶兽,却因其形态被误认为是仅有一目一翼,需雌雄并翼方可飞行的爱情鸟,故常象征夫妻或友情的依存关系。 它全身都是宝贝,但只有这用双目和双翅做的情愿任务挂件能拿出来,别的是拿不出来的,这里也有鹣鹣的传说,但终归是传说中的鸟类,他只能模糊的说明,让人误以为是家族传下来的。 黄晓辉看着手中琉璃似的玉佩上面刻画着根本看不懂的符文,深奥的符文让人长久注视后会有神魂都被吸入的错觉,不过,手中的温凉会顺着经脉涌向神识,让识海无比的清明。 他自然是想要的,但这种宝贝他哪能接下:“不行,这怕是你家长辈耗费心血给你和你未来的道侣准备的,上面的阵法也肯定是找大师刻画的,光是人情就耗费大了,哥哥可不能要。” 晏清愣了一下才明白,黄晓辉这是误把这一对儿眼睛当做符牌了,他也没有去解释,只是道:“没事儿,人和妖在一起想要双修,终是会因为道的不同有着滞涩,这个正适合你们用。” “我的道侣什么时候出现还不知道呢,再说,我这里自然是给自己也留了备用的。” 黄晓辉心里暖洋洋的感动不已,他哪能不知道自己跟铭达之间的问题,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两人对道的分歧,初期还好,时间久了,怕是要出大问题,甚至分道扬镳。 为了自己跟爱人的未来,他舍不得再次推拒,但,看着后备箱里给他们准备的乔迁之礼就有些轻了,看来只能之后再找机会补了,想通了,这才抹掉眼角控制不住留下的泪,郑重的收下玉牌放进自己的储物袋后道谢:“谢了,兄弟,哥哥记下了。” 黄晓辉原本是给他们俩一人准备了一套恒温玉符,这是特意请胡家的人帮着刻画的,用上之后,一年四季都能确保室内温度固定在25摄氏度。 另外,晏清想要学医,他就让人不仅给他弄到了目前能收集到的所有医学相关的书籍,一整套医疗实验室用具,已经安排在了车库内改装的实验室内。 还有,之前听晏清念叨,说他的药玉葫芦回头得种一茬了,他就特意找到白家跟人换了一些药土,这个虽然不如传说中的息壤珍贵,但也是难得的种植土壤。 原本以为自己给晏清准备的礼物已经足够表达心意了,结果没想到晏清出手就给了他这种珍贵之物,黄晓辉心里就开始琢磨着,自己之后找机会拿什么来报答才好呢。 心里琢磨事情,黄晓辉面上倒是没显露,带着他们吃了饭之后,又特意领着他们熟悉了一下小区周围的情况,买了一些要用的洗漱物品之后 才带着他们去了家里。 晏清的房子跟黄念尘的不在一栋楼里,但也是前后楼,离得很近,他们这里的房子都是一梯一户或者一梯两户的,黄晓辉买的时候,这边儿房子早就卖完了,后来还是因为遇上人家着急用钱卖房才买下来的。 所以,他没赶上一梯一户的,只能选择买这个,这房子面积一百八十平,三室一厅一厨一卫,上面还赠送了一个同样面积的阁楼,随房购买的还有一个八十平的车库,就是那个被改成了医药实验室的车库,正常一家人居住是足够的。 黄晓辉给他介绍道:“阁楼,早前我喜欢种些花草什么的就给改成了阳光房,我这儿又给你弄了些药土,灌溉用的上下水和控温装置都安装好的,你之后在里面种植药材或者蔬菜都是可以的。” “房子里的家具家电什么的都是全新的,我当时买下来这房子就是打算追你铭达大哥,结果你也听说了,我这边儿刚装修完就出了事儿,所以后来就一直放着了,不过这些年也都是安排人定期打扫的。” “三间卧室,一间主卧、一间客卧,还有一间是书房,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得劲儿,我再找人给你重新改一下,装修风格要是不喜欢,咱们就重新装。” “至于车库你也不用担心,小尘那边儿的车库装两台车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你之后要是考票买车,车子就停他的车库里就行。” 晏清看着整体中式古韵的装修风格很是喜欢,进门玄关处设半透木格屏风,浅胡桃实木框架嵌素纱,雕缠枝莲浅纹,挡住室内直视视线,地面铺哑光青石板,边缘嵌小块汉白玉云纹拼花。 靠墙立多层原木鞋柜,柜门做榫卯无钉工艺,柜面摆青瓷插一枝翠竹,旁置铜制莲花香插,头顶悬挂一盏八角羊皮宫灯,暖黄光漫开,墙角摆紫砂大花盆,栽着文竹。 绕过屏风进入大厅,主调深棕实木搭配米白棉麻软装,吊顶走简约木线条,四周嵌暗藏灯带,正中悬双层雕花实木大吊灯,墙面一半刷浅米灰墙漆,另一半铺浅木饰面板,留白处挂水墨山水卷轴,两侧配黄铜壁灯。 落地整面木格推拉窗,配暗纹棉麻窗帘,窗边设宽实木地台,铺蒲团、矮茶桌,上面摆着整套汝窑茶具,客厅中央摆一套明式圈椅实木沙发,坐垫是暗绣松鹤棉麻软垫,茶几整块老榆木整料打造,置黄铜茶盘、假山微景观。 角落立博古木架,分层摆放青瓷、陶俑、古籍、玉石摆件,地面通铺仿古实木地板,铺暗纹羊毛地毯,看着就觉得温润素雅。 紧邻客厅,用镂空木棂雕梅兰竹菊四君子纹样的隔断隔出来的餐厅内,摆着长方形红木餐桌配六把官帽椅,桌面镶嵌浅刻山水纹路。 上方悬挂长条形仿古灯笼吊灯,光线柔和,墙面挂四条屏花鸟国画,侧边矮木柜存放餐具,柜门雕刻回字纹,柜上摆放粉彩食器与铜制果盘。 厨房采用原木吊柜搭配哑光青砖墙面,拉手为黄铜复古圆环,收纳陶罐、粗陶餐具,卫生间里铺仿古青砖,实木浴柜配青瓷面盆,搭配黄铜五金,挂麻质毛巾,搭配竹编收纳篮。 13. 第 13 章 黄晓辉带着晏清从厨房旁边,大约一米左右宽的实木制楼梯上了阁楼,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全景阳光花房,除了承重墙以外全换成了通透采光的防冻防爆玻璃。 配置了电动遮阳通风天窗配置,分层花台搭配长条种植菜池,上养花下种菜,月季香草四季盛放,青菜瓜果循环采收,花房内安装了灌溉、防水收纳区。 黄晓辉指着地上的土道:“我在这里请灰家的人帮着设了阵法,上面的重量不会影响地面的承重,还防水,玻璃上也刻了一些阵法,虽然不如恒温阵那样确保温度始终保持一个温度,但也能确保不会低于零度,不会高于三十度,你要是需要温度下降或者提升,就得换掉上面的玻璃或者重新弄一个恒温玉牌放进来。” 晏清摇头道:“我之后在这里也主要是种些蔬菜,平日里方便食用,至于要种的药玉葫芦,它对温度要求不高,它需要的是灵气,我会在这里用灵石布下个聚灵阵,堂哥以后吃菜就可以上这里摘。” 黄晓辉眼睛一亮,笑道:“那感情好啊,现在可没有几个人能奢侈的用灵石布阵种菜了,那我到时候可不跟你客气啦。” 跟在后面帮着将药土撒入土里的黄念尘也赶紧举手表态道:“我也要来蹭饭!” 晏清对黄晓辉的话点头同意后,对黄念尘道:“你来蹭饭我没有意见,但你得先练好厨艺,不然不想尝试我做饭跟药液的区别,就只能吃生的了。” 黄念尘跟晏清更加熟悉,说话也没有什么顾忌,当即就道;“别,那会死人的,还是我给你做饭吧。” 晏清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撇嘴道:“你那手艺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还是选择生吃吧!” 黄念尘一听不乐意了,他梗着脖子质问道:“就你那能堵死人的手艺是怎么有脸嫌弃我的?连收拾鸡都不会,你嫌弃我,脸呢?” 晏清一摊手:“我不会做,做的不好吃我承认啊,但这不影响我鄙视你啊!” 黄念尘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不是,这才几天功夫,你这都是跟谁学的这么气人啊?” 晏清有些骄傲的扬了扬手中的手机道:“视频里的主播们长得好看还会说,跟着他们学习,进步飞速,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了!” 站在一旁听着他们打嘴仗的黄晓辉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摆了摆示意他们继续不用管自己。 黄念尘抖着手指,半晌才憋出来一句:“你就不能学点儿好的,怎么好的不学,竟挑这些气人的学?” 晏清歪着头,想了一下自己看到的那些,憋出来一句:“悲欢取舍全由我,旁人不必瞎琢磨!万般喜好随心选,阁下不必瞎指点!” 黄念尘气的都说不出话了,这孩子算是被网络给荼毒坏了,想了一下之后他道:“别学那些没用的,你有那个时间跟着上面教厨艺的学学怎么调味道不好吗?” 晏清下意识的接了一句:“万般皆下品,谁学谁辛苦!” 黄晓辉已经被小人机逗得扶着墙笑的直不起腰了,他还不敢笑出声引起小人机的注意,差点儿把自己活活憋死,主要是这家伙学这些网络梗的时候,整个人的表情很是严肃,似乎是在研究什么正经学术问题一样。 就在黄念尘不知道再说什么的时候,晏清自己开口询问道:“真的有教怎么调味儿的吗?” 大数据的问题,因为黄念尘喜欢那些搞笑段子还有唱跳的那些,晏清跟着他一起,所以,给他推荐的也都是这些内容,他自己还不知道能搜到其他内容,就以为那些主播天天就播这些呢。 黄念尘一拍自己的额头,好家伙,这说来还是自己的问题了,他赶紧帮着他搜索了一下美食教程,页面上马上就变成了各种制作美食或者吃播的视频了。 安抚好人机模式的晏清之后,黄家兄弟赶紧快速帮着晏清把阁楼的阳光房整理好,等回头让晏清自己种植就行,收拾好却发现晏清正盯着屏幕呆呆的咽口水。 已经跟晏清接触了将近一个月的两人,对晏清还是有些了解的,他嘴馋还挑嘴,唯一好的就是就算不好吃不喜欢吃也不是多说什么,只是吃的很少。 而一路下来,除了在海市的时候,有次赶上老渔民的船只靠岸,人家现场烹饪的海鲜杂烩还有海胆蒸蛋以外,就没看到他吃的多的,就这一个月的功夫,本来纤秾合度的完美身形,看着都瘦了不少,单薄的好像随时都可能随风飞走,让人心疼。 兄弟俩走过去才发现晏清正看人家吃播表演一口气吃完一整只的脆皮烤乳猪,视频的美化加上精致的摆盘儿,看着确实很有食欲,但黄家兄弟却对他能吃多少并不抱希望。 不过,万一呢?万一今天看了视频勾起了小祖宗的食欲能多吃两口呢? 黄念尘赶紧劝道:“小清,既然喜欢,那咱们就下去换身衣服然后去吃?” 黄晓辉也点点头道:“嗯,我现在就让人去定一个,我认识一家私房菜老板,他家早前是宫廷里的御厨,做烤乳猪很拿手的。” 晏清一听也来了兴致,赶紧点头道:“好呀,”说着他还不忘指着视频里正薅着猪尾巴吃的狼吞虎咽的烤乳猪道:“就吃这样的,还要他这个灵魂汁子交给。” 黄念尘嘴角一抽,黄晓辉也顿了一下,但还是点头道:“好!”说完,赶紧低头去联系人。 晏清不明白又是哪里说错了,视频里的人明明就是这么说的,不过,想到能吃到视频同款的美食,他还是高兴的拉着黄念尘往楼下跑去,顺便也看看自己的卧室跟书房。 主卧和客卧是朝阳的南面,书房在主卧的对面,朝着北面,推开主卧,整体设计偏温润素雅古风,不厚重压抑。 实木拔步床搭配纱质床幔,浅灰绣云纹帷幔垂落,床头浅雕祥云纹样,墙面浅杏色,一侧做整面原木衣柜,推拉门是冰裂纹木格。 窗边设实木飘窗,铺棉麻软垫,放小书几,可静坐看书,床头两侧配圆形木质台灯,灯罩为宣纸材质,地面铺 软木踏垫,角落立小型落地屏风,绘淡墨荷花。 黄晓辉指着衣柜道:“我让人给你准备了新的被褥还有换洗的衣服,都过水晾晒过了。” 晏清拉开衣柜放衣服的一面,看到里面整齐挂着的各种品牌的衣裤,大约是考虑到他之后要做学生的缘故,大部分都是运动品牌装,下面的抽屉里,还装着内裤、袜子跟腰带常勇的物品,日常穿用都准备的很齐整。 看着这么用心的准备,晏清心里很感动,不是东西的多少贵贱,而是,他看着这些东西,突然就明白,自己已经不是人家设定好的,没有自主意识的游戏NPC,而是一个人,一个有亲朋好友关心的真正的人。 压下心里的酸涩,晏清认真道谢后,露出了一个从心往外的笑容,这个笑容,让早就已经习惯了他美貌冲击的黄家兄弟心里又是一紧。 黄念尘没忍住嘴贱道:“光说苏妲己魅惑纣王,这妲己要是真长小清这样,哪个帝王能有心思去管什么朝政,肯定恨不得死在人肚皮上。” 黄晓辉踹了他一脚骂道:“别胡说八道!”又对晏清温声道:“走,咱们再看看客卧跟书房?” 晏清点点头跟着去了客卧,这里与其说是客卧不如说是茶室,设计的很简约雅致,榻榻米式实木地台,围放数个蒲团,中间矮茶台。 墙面素净,仅挂一幅留白禅意字画,木格小窗透光,摆放菖蒲、苔藓盆栽,墙面嵌入小型茶柜,收纳各类茶壶茶饼,配小型竹编收纳筐,整体清幽静谧,很适合会客品茶。 晏清对黄晓辉道:“我这儿还有一些换来的茶,等有时间的时候,我煮茶给你们尝尝。” 黄晓辉高兴的道:“那感情好啊,你这的东西都是好的,到时候等你铭达哥回来的时候,我们一起过来。” 说着,晏清推开了书房的门,开门就见满墙通顶实木藏书柜,镂空格子摆放线装古书、砚台、毛笔、宣纸,全屋无繁杂装饰,书卷气浓厚。 正中一张宽大明式书案,案头端砚、狼毫笔、黄铜镇纸整齐摆放,窗边设一张懒人罗汉床,铺素色软垫,累了可小憩,墙面悬挂书法条幅,屋顶一盏方形宣纸吊灯,无多余彩灯,角落设流水摆件,青石小池配假山,潺潺水声静心。 晏清看着处处都合你心意的装饰还有摆设,再次很认真的对黄晓辉道:“费心了,我很喜欢,很喜欢!” 看他是真的喜欢,黄晓辉也很开心,当初也就是因为堂弟说他们初见时晏清的穿着打扮,这才将这处房子送给他,想他肯定是会喜欢这里的装修风格,果然猜对了。 帮着晏清把室内安置好恒温玉符,等屋子里的温度降至最舒适的温度之后,才催促晏清赶紧去换洗一下,他也跟着黄念尘去黄念尘那边儿换洗一下,约定一个小时后楼下汇合,就离开了。 相比于晏清这边儿的古风装饰,黄家兄弟还是觉得现代风格的更舒服实用,最主要的是,黄念尘那边儿是一梯一户的户型,面积大主卧跟客卧都附带着卫浴设施。 14. 第 14 章 已经习惯了现代家用电器的晏清,在放好温水的浴桶中撒下一葫芦自己用帝休的枝叶和荀草提炼出的草木精华,霎时间,空气中散发出了让人情绪舒缓还有草木特有的清香味儿。 帝休?:叶如杨、枝五衢、黄华黑实,记载“服者不怒”,食用果实可?平息愤怒、解除忧愁?,具安神特性,它的枝叶提取出来泡澡是有着平心静气的作用的。 至于荀草?:状如葌、方茎黄华赤实,明确记载“?服之美人色?”,即服用后可使面色红润、容颜美好,而对于晏清来说,最主要的是荀草?的草木精华是他最喜欢的青草香,而且沾到皮肤上后,一年半载的都不会消散。 将脱下的衣物送进洗衣机中按下启动键之后,晏清就踏入了浴桶中,这浴桶看似仿古的实木制浴桶,其实是带有按摩功能的现代浴缸,刚黄晓辉已经教过晏清怎么用了。 本来,进入浴缸后就因为精油浸入肌肤,让全身心都感觉舒适放松,现在又有高压水流和气泡冲击肩颈、腰背等穴位冲刷按摩,晏清觉得自己算是体会了一下由身到心的彻底舒缓,很快,他竟然就这么在浴缸中睡着了。 可能是得到了世界的认可让他松了一口气后,又感受到了亲情和友情,让他彻底有了归属感,心情愉悦,心境开阔,加上帝休树叶精华对精神的安抚,让他睡着后自动修炼起了功法。 四十分钟后,晏清睁开了眼睛,从觉醒神志开始就绷紧的心神,以及后面为了脱困做准备,到来到新世界因为陌生还有世界的排斥的紧张彻底得到了舒缓,神识恢复到了金丹中期,修为也达到了炼气大圆满,必须尽快准备渡劫筑基了。 浴桶中的精华液已经被吸收干净了,空气中只剩下清清淡淡的清新略带甜味的草木香,放掉水,用淋浴给自己冲洗之后,晏清又给整个浴室打了个清洁术,这才裹着浴袍走了出去。 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已经差不多到约定的时间了,他赶紧将洗好的衣服拿进卧室叠好放好后,就换上了一套休闲运动装,拿着钥匙出门了。 就在晏清朝着电梯间儿走去的时候,就听到隔壁没有关严的门中传出了一道干练带着关切的女声:“瑾瑜,这次参加恋综你得小心些,你现在这情况突然接到这样的综艺邀约,怕是里面有什么算计。” 接着,一道声线饱满浑厚,底色清亮温润,温柔干净却又带着些彻骨的疲惫的男声:“瑶姐,我知道的,您就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晏清没有继续听人家的谈话,只是,这道声音对他来说很抓耳,让他记在了心里,他的邻居有一副好嗓音,但也仅此而已,他很快就按了电梯去跟黄家兄弟汇合了。 意料之中的,晏清在吃了两筷子肉之后就腻的受不了了,那据说粘鞋垫都好吃的灵魂汁子交给也不好使,还没有人家自带的酸梅酱和甜面酱配着更好吃。 不过,意外的,老板给送的小菜儿很和晏清的口味,让他吃掉了整整两碗米饭,让黄晓辉很是高兴,直接找到老板给打包了一整个食盒,方便晏清在家的时候也能吃。 第二天一早,起床的晏清就感觉到了丹田的臌胀,他知道自己压制不住了,毕竟,他不是真的刚开始修真的人,他是重修,没有心境阅历的压力,身体也早就是无垢琉璃体,接收道韵规则后自然达到圆满境,是很难压制住修为的。 晏清今天上身穿的浅灰速干短袖,外搭军绿轻量冲锋衣半敞拉链,深灰束脚速干裤衬得腿线干净利落,脚踩黑灰越野徒步鞋,肩上简约登山包,帽檐压得略低,看起来很是干净利落。 储物空间里什么都不缺,所以,他的背包里也只是放了些纸巾、湿巾、水瓶之类的常用之物,另外放了一套换洗的衣服,虽然筑基期的雷劫他看不上眼儿,但也肯定会被弄脏的。 已经习惯了现代生活习惯的晏清,受不了之后简单的清洁术下的衣物,总感觉差了点儿什么,所以,到时候还是换一下吧。 他的筑基雷劫来的实在太突然了,也来不及给他安排个深山老林了,只能就近安排他去灵山深处了,黄家兄弟将他送到山脚,看着他上山之后才离开的。 筑基雷劫只有九道,对于晏清来说实在不算什么,加上雷劫洗身会增加肉身和神识的强度韧性,所以他并没有摆下防御阵,只是摆下了迷踪阵,防止被普通人看到引起恐慌。 换上一套新手法衣,这个都跟批发似的有都是,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一身短打硬是设计成水粉色不说,腰间板带还是做成麻绳样,那是要多丑有多丑,穿一次直接扔绝对不心疼。 当然,已经知道现在情况的他也不至于这么败家,他已经想好了,回头找个机会就把这玩意儿处理给国家,至少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比防弹衣好一百倍,坦克的炮筒怼着你轰,十炮之内都保你安然无恙。 所以,这个对于现代军队来说,除了丑,应该算是没有缺点的,但就是这个丑,他是真的受不了,他情愿穿现在的普通衣服也坚决不让人看到他穿这个。 因为衣服丑,他不用心疼,找了一处平缓的地方直接就这么盘腿儿坐下,然后开始沟通天地至理,放开自己的修为,迎接雷劫的考验。 雷劫不仅是淬炼身体、强化神识的考验,祂也是对你过往人生的清算,根据你的善恶来定下雷劫的强度,通过雷劫的洗礼,过往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不再被功德簿记载,过不去,那就直接灰飞烟灭,也不用再计较了。 晏清的过往是别人设计出来的,并不是他的人生,有了灵智之后,他也没有主动作恶过,而且,突破原世界的限制经历的雷劫,一身修为几乎散尽,早已还了因果。 至于来到这里的一个月,晏清所作所为更是没有任何违背良心道义的事情,所以,他不怕雷劫的考验,只是希望雷劫的强度能高一些,能在雷云中参悟些许道的规则,对自己的道途有所感悟。 雷云很快感应到他的存在开始凝结,水桶粗的雷劫夹带着道的至理迎头砸向晏清,晏清没有感觉到 危险,坦然的接受雷劫的洗礼,甚至没有将自己的青竹骨扇唤出。 雷电砸在晏清的头顶,他开始回忆自己被灌输的修道经历,因为不是自己亲生经历的,所以没有太多的情感因果牵扯,有的只是对过去灌输给他的修为的剖析理解。 他不由自主的开始修炼,然后,藏于丹田内藴养的青竹骨扇出现在他的手里,他开始舞动起来,是的,舞动,他的功法本就偏于轻灵优雅,就好像是在舞蹈一般赏心悦目,只可惜无人欣赏到。 晏清自己只能感应接收到雷霆中的道理,但青竹骨扇却能将逸散的雷电直接吸收进自己的扇骨中,雷劫一道道的批下来,晏清已经完全沉浸在道的感悟中,青竹骨扇倒是将他炼体后余下的雷电全部吸收进了体内。 他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也没有沾染什么因果是非,雷劫只是对他试炼和洗礼,所以,九道雷劫很快就过去了,但晏清却沉浸在道的感悟下一直没有停下来。 雷劫度过之后,天地是有奖赏的,会降下甘露帮人恢复雷劫造成的伤势,会让跟着遭受雷劫洗礼的渡劫区域恢复生机,若是有重病的人能得甘露淋身,哪怕是一滴也足够百病全消,断肢重生,是真正的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药。 晏清沉寂在道韵中,加上身上并没有受什么伤,自然没有去收集甘露,但他的青竹骨扇是个节俭的,自己不声不响的把雷电给吸收了不算,还把七成以上的甘露也给收纳了起来。 因为晏清要筑基的消息,黄晓辉已经帮他报备了,诡事局那边儿也知道他渡劫的大概位置,但为了不影响他渡劫,也不敢出现在他附近。 但算着最后一道雷劫的落定,诡事局的工作人员们赶紧拿着专业的收藏甘露的工具聚拢过来,还拿了不少采摘的工具,毕竟,受甘露洗礼的草木甚至山石,那都是能救命或者炼气的好东西。 他们倒是也没感觉到只收集到一成多的甘露很少,甚至还觉得多了,是几十年内,筑基成功的修士里,能收集到的最多的一次。 毕竟,正常人,就算不是恶人,从小到大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坏事,这些都是要清算的,被清算,雷劫就会重,还有,正常人筑基怎么可能跟晏清这样轻松,肯定会受重伤的。 甘露会优先帮助渡劫的人将身体养护到最佳状态,然后去滋养回馈受牵连的大地,让此处恢复生机,余下的才能被有缘众生所得,算是机缘,但通常,修士养护身体加上回馈渡劫地之后,能剩下半成都不错了。 晏清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之后了,他的修为不仅稳固了,还一举来到了筑基中期,最让他惊喜的是,他手中的青竹骨扇因为吸收了大量的雷电之力,扇骨出现紫色符文,竟是多处了雷击的能力,对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 另外,其中一根扇骨内,还存储了大量的甘露,之后不管是饮用还是炼丹,都是不可多得的极品宝贝,这真的是意外之喜,他实在没忍住抱着青竹骨扇亲了一口。 15.第 15 章 晏清给自己打了清洁术后,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身上这套粉嫩的套装脱下来塞进储物道具内,他已经决定了,回去他就找黄晓辉或者徐队长,赶紧给自己联系国家,把库存的那两百多套奖励搭头送出去。 他从储物空间内找到自己来时的登山包,打开后,换上备用的换洗衣服,黑色速干长袖外叠炭灰抓绒,外罩哑光黑硬壳冲锋衣,深灰软壳裤衬出长腿,脚踩黑棕中帮登山靴。 晏清的身材比例那是经过精雕细琢出来的完美比例,1.83m的身高,笔直修长的大腿,身形挺拔利落,加上那张完美的谪仙面容以及疏离清冷的气质,实在是太勾人了。 他撤掉迷踪阵,外边儿正捧着手机看视频等他的黄念尘,听到动静抬头,就被这视觉盛宴给冲击了一下,忍不住捂着胸口嚎叫:“靠!咱俩到底谁是妖精啊?” “小爷在这儿守了你一个礼拜,你一出来就拿这个考验干部?我跟你说,小爷是直的,笔直笔直的,喜欢胸大屁股翘的妹子,呔!你个男狐狸精休想坏了小爷的道心!” 本来因为出关就看到有人守候等待自己很是感动的晏清,现在什么心思都没有,上去轻踢了他一脚之后问道:“别瞎嚎了,赶紧说说现在的情况吧,我这一次闭关了几天?” 黄念尘闻言,也收起来了自己的玩笑心思道:“你筑基雷劫到现在已经十三天了,我不放心你,就等局里的同事收集完甘露就等在这儿了。” “晓辉堂哥也担心你,但铭达大哥那边儿也开始凝聚雷劫了,他走不开。” “另外,我给咱俩都填完志愿,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已经送过来了,白伯伯(白长卿院长)帮你选的专业,中西医临床医学?的5+4华佗班。” “说是本博连读?培养模式,最终获得的是?博士学位?,同时具备执业医师资格及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到时候白伯伯会亲自带你的。” 需要读九年对于晏清来说并没有什么,他现在已经筑基成功,寿数增加贰佰四十年,加上自己身体最少还应该有六十年的寿数,也就是说,没有什么意外,他至少能活到三百岁,九年对于他真不算什么。 只是:“可我有时候要是闭关什么的,没准儿十天半个月都算是少的,三年五载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怎么办?” 黄念尘白了他一眼之后道:“你傻不傻啊,你过去,单论制药知识,白伯伯都不行,你无非就是多了解一下现在的草药药性之类的,至于考试,这对于咱们来说,不就是过一遍书本的事儿吗?” “让你去学校,主要的目的就是让你能最快的融入社会,知道你这个年龄段的普通人喜欢什么,会做什么,要是能交个三五好友就更好了。” “都说到时候是白伯伯亲自带你,也就是说,一旦你要闭关或者有什么事情,白伯伯自然会帮你圆谎,比如进实验室什么的,这些你就不用担心了。” 晏清一听也就彻底放心了,又问道:“你最后去的是法大还是北大法学系啊?” 黄念尘道:“我可不跟北大那些疯子拼命争取硕博名额,我直接选择法大,本科直博,五年拿证,我又不担心考不过去延毕。” 晏清点点头道:“那倒是,就算实在背不下来,咱们直接一点点刻录在玉简里,然后直接将知识灌入识海就是了,考试是不愁了。” 黄念尘站起身拍了拍粘在身上的草屑道:“这几天担心你,一直用饼干对付着,咱们现在就下去吧,我嫂子在山下开了个避暑山庄,咱们去那边儿歇歇,顺便吃口饭?” 晏清点点头道:“行啊,那咱们不能空手去,嫂子也是修者吧?” 黄念尘有点儿骄傲的道:“我嫂子是胡家的,术算的本事,现在少有人能超过,还特别会赚钱,我哥就是个吃软饭的,没啥本事,挣那两个窝囊费还不如哄好我嫂子顺手赏的零花钱多呢。” 晏清看了他一眼道:“你哥能吃上软饭也是人家本事,你得努力找到属于你的软饭啊。” 黄念尘将地上的帐篷收好,嘴里答道:“不需要,只要我监督好我哥,有事儿及时向我嫂子报信儿,这辈子都不缺零花钱!” 说着还抬了抬手腕儿带着的Ref.6263熊猫盘道:“看着没,420万,就因为我发现我哥竟然跟人去酒吧,更可恨的是,竟然不给我买单,我直接找我嫂子一说,他现在还在家跪榴莲皮呢,我嫂子为了补偿我,给我买了这个让我带着玩儿。” 晏清震惊的看着他,半晌给他翘了个大拇指赞道:“牛!你哥有你这个弟弟真的好福气!” 黄念尘嘿嘿笑道:“那你别管,反正我绝对不缺钱花,要么我哥给我封口费,要么我嫂子给我奖励零花钱。” 晏清很是羡慕,但他没有哥哥,也不可能有嫂子,这门发财路不适合他,只能叹气的转移话题道:“你看嫂子缺什么少什么,第一次上门,我得给准备准备。” 听到这个,黄念尘突然认真了起来:“小清,我不跟你客气,你手里有没有瞿如的心脏?你要是有,你想要什么交换我都会拼尽全力给你找来。” 这种早就灭绝,只在传说记载中出现的东西,本来黄念尘是绝对不会往晏清身上想,但之前那比翼鸟的双目,在黄晓辉跟徐铭达认主祭炼的时候就已经确定是真的了,他这才有了一丝期盼。 不过,他没有告诉自己哥哥跟嫂子,也不让黄晓辉去说,一个是怕晏清没有,让自己哥哥嫂子空欢喜一场,另外就是,他也怕晏清为难。 世人对瞿如的认知很少,也就山海经中记载:有鸟焉,其状如鵁而白首,三足,人面,其名曰瞿如,其鸣自号也。 只有修行的人才知道,瞿如是药材,全身都是宝,是少见的修复神识,能补人阳气的药材,而它的心脏,更是修补心头血的圣药。 人和妖都只有三滴心头血,这三滴心头血暗含 天地人三魂,缺一不可,这个与契约用的精血不是一回事儿,一旦用到这三滴血,就是在燃烧自己的神魂和未来,缺失心头血,基本就没有投胎的可能了,而且,修为也不仅再难有所寸进,还会快速倒退,直到退至凡人境,清算寿元。 黄念尘解释道:“三年前,我哥被朋友忽悠的进了鬼蜮,我嫂子感应到不对开始占卦,找到我哥的时候才发现我哥重伤昏迷不醒,他们两个想要安然逃出来根本不可能。” “情急之下,我嫂子燃烧了一滴心头血,使用了胡家禁咒,这才跟对面鬼将打了个平手,堂哥跟徐队长趁机将鬼将给封印了。” “我嫂子燃烧了地魂,修炼到五尾的修为也开始掉落,就算有我哥与她的同生伴侣魂契也阻止不了,短短三年,我嫂子已经退至三尾,大多数时候也不得不放弃人形,减少能量的消耗。” 晏清仔细翻了一下自己的所有储物工具之后道:“瞿如的心脏我是真的没有,不过,我有复活丹,跟瞿如的心脏有异曲同工之妙,也能补齐三魂,但弊端是会彻底掉一个大境界。” “要是人修,就会从元婴期掉到金丹期,金丹期掉到筑基期这样,你嫂子服用之后,就会直接掉至三尾初期甚至两尾,几乎算是重修了。” “不过,我先说清楚,这药不是我炼的,是我从别人那里得来的,具体效果也并不清楚,你嫂子要服用得想清楚。” 他说的复活丹,是游戏世界给玩家的一种道具,正常情况下,死亡是要掉一级多经验的,比如,你当前等级经验是55级99.99%,复活之后就是54级0%,你当前等级是55级0.1%,复活后也是54级。 但你要是服用了复活丹,那你不仅可以原地满血复活,而且,经验值只会是55级0%,还有就是,复活丹可以避免你身上的装备掉落,这个对红名尤其有用。 这个是晏清反杀玩家的时候爆出来的,这种丹药对他们没有用,左右他们死亡后,系统就会刷新,用不上这个药,所以,他也不知道具体效果,更不知道妖服用后会怎么样,不过,既然没有阻止自己拿出来,那应该就是能用的。 本来,黄念尘听晏清说自己没有瞿如的心脏的时候已经绝望放弃了,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还有这样的惊喜,至于掉落的修为,别说掉至两尾,就算掉到一尾,脱落成凡狐重修那也是好的。 心头血不全,还是被燃烧掉的,那是根本没办法修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快速的退化,这也算是生命的报复惩罚,惩罚你对生命的不珍惜,这就与自杀是一样的罪过。 黄念尘抖着嗓子跟晏清再三确认,烦的晏清直接将药瓶给了他之后,他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之后,才激动的给他哥打电话,告知这个好消息,让他哥跟嫂子在山庄里等他们。 晏清都听到黄念尘他哥的哭声了,也知道他们着急,干脆就让黄念尘带着自己快速的赶往他嫂子的度假山庄。 16.第 16 章 晏清他们刚到度假山庄大门,就听到身后一阵刹车的刺耳声音,两人下了一跳,黄念尘捂着胸口骂道:“谁他妈的找死啊,在这地方这么开车,赶死投胎也别牵连小爷!” 说着,黄念尘放开紧急拉着晏清手臂向旁边躲避的手,转身就要跟人理论,结果,看到下车的男人的时候,震惊的张大嘴:“哥?” 晏清打量黄念尘的大哥,男人的脸色苍白带着不正常的红晕,脸颊鬓角淌着汗水,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的是一套皱巴巴的睡衣,脚上穿的是顺撇的拖鞋。 男人没管黄念尘,直接来到晏清身边,弯腰鞠躬道:“小清你好,我是小尘的大哥黄傲凌,雨薇现在情况很不好,早上开始,第三尾就开始松动,我这实在是着急,失礼之处还请谅解。” “药我先拿走,你放心,回头我肯定给补偿,现在实在没时间多说了。”他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那种紧张到崩溃边缘的状态。 晏清赶紧点头答应道:“黄大哥别这样,我很理解,您赶紧先顾着嫂子就好。”说着,他就要伸手给黄傲凌拿药,这才想起来药已经扔给了黄念尘。 黄念尘也反应过来了,赶紧上前一步,将药交给了黄傲凌道:“哥,赶紧去吧。” 黄傲凌也没工夫多说什么,只匆匆交代道:“小尘,你带着小清在这边儿随便玩儿,缺什么少什么直接问祁经理,等回头你嫂子稳定了,我再带着你嫂子过来。” 又对晏清道:“小清,你千万别客气,要是喜欢,等回头我就把这里过户给你。”说着话,他已经关门上车,一脚油门开着车就跑了。 晏清看着那车都快飞起来的速度,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你哥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还是对自己嫂子很担心,但也更加相信晏清手里东西的黄念尘摆摆手道:“没事儿,大不了就是罚款吊销驾驶证呗,他一个诡事局的,还能出车祸弄死自己咋的?” 晏清满头黑线的踹了他一脚骂道:“滚蛋,我说的是这个吗,他这速度,要是把人给挂了碰了怎么办?” 黄念尘摆摆手道:“那不能够,他是开过赛车的,车技没问题,我嫂子怕他莽撞,凡是家里的车都画了阵盘,不管是车内还是车外,一旦跟他家车发生碰撞就会护着生灵,避免受伤。” 晏清闻言放心了,有些羡慕的道:“这真是个好主意,等嫂子好了,我就借那阵盘看看,看看能不能画成符箓,以后我开车的时候也有层保障,心里放松些。” 黄念尘一边儿带着他往山庄走,一边儿笑道:“嗐,还看看干啥,给,这两套给你。”说着,他拿出两个巴掌大的玉雕,雕的是福禄寿喜财五位吉祥神。 晏清接过来后,看到五位吉祥神的袍袖法器等位置都刻画着对应身份的阵法纹路,招财阵、八方见喜阵、纳福阵等,下面底座刻画着繁复的相容套阵,晏清只能勉强认出聚灵阵和刀兵阵,别的就看不出来了。 黄念尘见他看的认真,就笑着问道:“你能做出来不?要是能,那你可就发了,我嫂子全盛时期,一年也就能完成两套。” 晏清有些无奈的道:“我倒是想,但我只擅长画符跟制药,阵法一道是真的不通,最熟悉的就是聚灵阵,会摆的也只有这个,剩下的就是拆解转化成符箓。” 黄念尘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也不算是路痴啊,你的看相也不弱,应该也不存在术算问题,怎么会对阵法这么闭路?” 晏清有些恼羞成怒的白了他一眼,他能说自己的空间逻辑能力和数字计算很差吗?这些本来不该出在修者身上的问题,就这么出在在自己身上自己能怎么办?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设定上,他这儿本来就是一个隐藏线,杀死他不仅能爆出物品,最主要的是有一定几率可以爆出上古秘境碎片,说白了就是需要几次合成的秘境通行证。 不过,他的初始等级设定就是化神期,这样的修为,等级没过八十级的人根本不可能推倒他,那他就得有个弱点,那就是对阵法一窍不通,第一个杀死他的那个失恋男就是无意间用一套困阵将他困住,然后杀得他。 但这事儿真的不能跟任何人说,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他又听到前些天在邻居门口听到的那道温润的声音:“绝对不可能,我不出卖身体,他们要是敢拿孤儿院开刀,那大不了我就抱着他们的罪证从他们大楼上跳下去。” 这次的声音中带着些决绝,也带着些困兽被逼到了绝境的无奈,到了要拼命的地步。 晏清示意黄念尘别出声,然后看向说话的男人方向,男人侧对着他们倚靠在廊柱旁,梳着一头轻微分薄碎短发,一身极具松弛港风质感的休闲装束,即便背对着也让晏清感觉到了温柔又自带疏离矜贵的氛围感,是独属于旧时光里的儒雅风流。 他上身是一件浅烟灰薄款宽松牛仔外套,面料柔软轻薄,外套随意敞着,松松垮垮落于肩头,肩线自然贴合身形,不刻意挺拔,却身姿端正,慵懒又舒展。 内里搭配一件极简纯白纯棉圆领T恤,版型干净利落,不紧绷、不宽大拖沓,恰到好处衬得身形清瘦挺拔,素净的底色衬得他肤色愈发清透温润。 袖口被他随性挽至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白皙的手腕,腕间一枚简约银色薄款腕表,没有繁复装饰,低调精致,添了几分成熟温柔的质感,细碎日光落于腕骨,光影温柔缱绻。 下身搭配浅卡其亚麻直筒休闲长裤,面料带着天然的垂坠肌理,透气轻薄,裤型微阔、线条利落,裤脚自然垂落、轻微落地。 脚上一双复古米白低帮德训鞋,干净素雅,没有花哨logo,大约是因为主人心里的烦闷,正不停地捻着一小块儿不知什么时候带上来的石子。 他对面穿着精致,做着发型的男人显然是被这话的决绝给惊了一下,继而是气急败坏的低吼道:“林瑾瑜,你踏马的是不是有病?你一个戏子,有人捧你,不赶紧接着,还装什么清高?” “人家刘老板愿意上你那是给你面子,别他么的不识好歹,真给刘老板惹急了,人家直接封杀你,到时候你就算是想去酒吧卖唱都没人要你。”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声音可以放软,带着些哄骗的道:“瑾瑜,你也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 打了两三年了,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你要是一直不合群儿,怎么能站得稳脚?” “我听说,你赚的钱都拿去供养那个孤儿院了,你进娱乐圈也是为了挣钱帮孤儿院,那你为什么不放开些呢?这种事儿其实就是那么回事儿,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不过,你把人哄好了,资源跟钱都差不了你的。” “你想想,只要有了资源跟钱,你就能越来越有钱,越来越火,到时候你想怎么帮那个孤儿院怎么帮,反过来,你要是一直这么犟下去,那是对谁都没有好处。” 说到后面的时候,男人语气里多了恐吓和威胁,林瑾瑜嗤笑一声道:“我这人,感情有洁癖,做不来张老师那些妥协,也不可能走到张老师现在的地位,但我至少能做到干干净净的来,大不了干干净净的走。” 对面男人的脸色涨红,是被气的,也是怕的,男人姓张,当年出道的时候也是一小鲜肉,一张脸不知道迷倒了多少男男女女。 后面被金主给盯上了,他倒是也想得开,很快就顺了,把金主哄得五迷三道,资源什么的全都任他挑,很快就给碰到了影帝位置。 之后,原本的金主玩儿够了,就开始让他伺候其他人,他也没反抗,那真是一双玉臂千人枕,而且,他为了维护住原本的金主爸爸,还主动帮着拉皮条,把金主喜欢的类型的小鲜肉、歌星什么的往金主的床上送。 他这些破事儿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碍于他的咖位跟后面站着的资本,没有人敢多说什么,而这一次,他要做的就是把林瑾瑜给送金主床上去。 就在这时,度假山庄的正门方向小跑过来一中年男人,对着黄念尘和晏清道:“二少爷、宴少爷,这来了怎么不赶紧进来呀?别墅那边儿都已经给收拾好了。” 黄念尘介绍道:“小清,这是祁叔,度假山庄这边儿全靠祁叔管理,到时候让我嫂子把山庄转给你,之后还得靠祁叔帮你呢。” 晏清笑着点点头道:“祁叔。”又转头白了黄念尘一眼道:“别扯淡,给我这个,我哪有空管啊,也没多少时候能抽出时间过来玩儿,那我要它做什么?麻烦!” 黄念尘道:“你麻烦什么啊,有祁叔给你把着,你到时候只管收钱就是,而且这边儿空气比市区不知道好多少倍,你放假的时候要是懒得出门,在这儿一呆不也是避暑了吗?” “再说了,你不是喜欢种东西吗,就楼上那个小阁楼够干嘛的啊,这后面连着的两个山头都被承包下来了,我嫂子也让人给用铁丝网围起来了,你到时候想怎么种怎么种。” 说完,又贴着晏清的耳边小声道:“我嫂子真不差这一处,你自己也得有点儿活钱儿来处,至于你那些好东西,以后能不拿出来就不要拿出来了,怀璧其罪啊。” 晏清想了一下之后道:“好,听你的,我知道了。”又转头对祁经理道:“辛苦了。” 祁经理并不参合他们的对话,他多少也是知道些主家的特殊的,他们那些人,对这些产业都不是很在意的,所以,等他们都说完了,祁经理才道:“二少爷抬举了,宴少爷实在太客气了,都是本职工作,应该的。” 17.第 17 章 大约是听到了动静,柱子后面的两人走了出来,那个姓张的显然是认识祁经理的,立马用略显夸张的热情走了过来,伸手跟祁经理握手问好后,看到晏清跟黄念尘的脸,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实在是这两人的样貌实在太惊艳了,一个满身仙气儿如谪仙,五官身材无一不是造物主精雕玉琢出来不该存世的完美,一个俊朗隽秀,宛如画中走出的兰陵王,这要是出道,就光凭一张脸就能直接爆红,那些金主老爷们更是一定得疯魔。 不过,听刚祁经理对二人的称呼,张海鹏又有些怕两人的身份是惹不起的,于是他试探道:“祁经理,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两个小兄弟吗?” 又用自认为很亲和的声音对晏清二人道:“我这在圈子里多少也算是混出点儿模样了,两位小兄弟要是想出道,我保管能帮二位快速走红!” 黄念尘乜了他一眼之后淡淡的道:“怎么帮我们?帮我们拉皮条,四处爬床,找那几个肥头大耳的金主要资源走红?” 张海鹏的脸有些挂不住的涨红起来,是又羞又气,他好歹是个影帝,这也太不给面子了,都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怎么还直接上来就撕脸皮呢? 祁经理也收起了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生财的笑脸,冷着脸嗤笑道:“张海鹏,你去你后面那位跟前儿问问,他在我家老板面前敢不敢露个嘴脸?借他十个胆子敢不敢惦记我家老板的亲弟弟跟表弟?” 说完,也懒得再跟这货说什么了,转头正要带着晏清他们往里走,结果就发现,晏清正愣怔怔的朝着张海鹏旁边的年轻男人看呢。 刚晏清听到他们走过来的脚步声,就下意识的看过去,想看看自己喜欢的声音的邻居的正脸到底是什么样的,结果那人也正好朝他看来。 四目相对,晏清只觉得这是那种褪去凌厉锋芒、只剩温润通透、贵气天成的顶级美男样貌,是这个男人独有的干净温柔、儒雅松弛的风骨,不艳俗、不凌厉,自带岁月静好的氛围感。 他的骨相生得极为柔和周正,脸型是流畅干净的鹅蛋轮廓,下颌线清晰却毫无锋利感,线条圆润温润,弱化了攻击性,自带谦和温润的气场。 皮相干净至极,肤色是通透的冷白,细腻无瑕,不见粗糙暗沉,眉眼干净澄澈,自带一股纯粹的少年气,又糅合着成年男人的温柔沉稳,矛盾又极致和谐。 眉眼承袭了独有的温柔神韵,眉形是天然的平柔远山眉,不刻意陡峭、不浓重凌厉,毛流干净舒展,清淡又立体,衬得眉眼格外舒展。 眼瞳漆黑澄澈,眼型偏长,眼尾微微自然垂落,没有张扬的弧度,目光柔软又深情,抬眼时清澈坦荡,干净得不染世俗尘埃,垂眸时自带温柔缱绻的氛围感,眼底藏着淡淡的温柔疏离,慵懒又雅致,一颦一眼都自带故事感。 鼻梁高挺却秀气,线条笔直温润,鼻头圆润精致,不浮夸张扬,唇形饱满标准,唇色温润自然,嘴角天生带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不笑时温和沉静,浅笑时便暖意融融,温柔得恰到好处,自带治愈感。 晏清这会儿脑子里就浮现出“刚好”两个字,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以貌取人的人,但眼前男人,第一眼对视,他就觉得人怎么能这么按照自己审美点来长呢?所有的一切都那么刚刚好,不过分美艳,不会过于清淡,就是卡在了那个点上。 同样的,林瑾瑜眼中的少年,那就是传说中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真实写照,这就是女娲娘娘的毕设,是精雕细琢出来的完美作品,是误入人间的谪仙。 黄念尘正要拉着晏清往里走,别搭理这个晦气的东西,结果就发现自己兄弟愣怔怔的看着对面的男人,也忍不住跟着看了过去。 怎么说呢,男人在普通人中,也算是风华绝代的那一层了,但在他们这些妖中,只能算是中上之姿,跟自家兄弟的长相更没有可比性。 男人的整体五官没有一处极致惊艳,但组合得又感觉无可替代,最大的特点是兼容风华与温柔,兼具少年纯粹与绅士儒雅。 眉眼间既有不染烟火的干净通透,又有历经世事的从容松弛,气质清雅贵气,不刻意、不造作,待人接物的松弛感刻在骨子里,温柔却有风骨,谦和却有气度。 黄念尘承认男人有着独一无二的魅力,但真不至于让晏清这么痴迷的看着,实在受不了好兄弟丢人的样子,他拉了一下晏清胳膊道:“行了,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晏清回神儿,抽回自己的袖子笑着走向林瑾瑜,伸手道:“你好,我叫晏清,家住龙湖小区,咱们应该是邻居。” 林瑾瑜刚从神仙美颜的震撼中回神儿,又被面前的白玉雕琢的美手吸引了心神,这真是无一处不精美绝伦的精致完美啊,好在,他心性坚韧,随着晏清的话也就回了神儿。 接着,他有些惊讶的一边儿跟晏清握手一边儿道:“你就是住我家隔壁的呀,上个月月末你家家政阿姨带着人检修屋内上下水跟家电的时候也说主家要上学了,就搬来这边儿住,方便通行。” 想到自己没自我介绍,又赶紧开口道:“对了,我叫林瑾瑜,现在是个十八线的糊咖。”说到后面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些自嘲。 一旁的黄念尘听他们说完之后,忍不住插话道:“你住小清旁边,那你是郭教授的那个外孙?” 林瑾瑜这才看向黄念尘,同样出尘的相貌,但也只是长得出尘,在林瑾瑜眼中还是少了些什么,他也说不清,但不妨碍他回话:“你认识我外公?” 黄念尘一摆手道:“嗐,当年我堂哥能买到那房子还是郭教授给牵的线儿呢,你能找回来,还是郭教授临终前求到我堂哥那儿才给找到的。” 想到什么,他又解释了一句:“你出生那年,我堂哥干了点儿缺德事儿,惹毛了我哥夫,他追我哥夫去了国外,回 来的时候才知道你的事情,那会儿郭教授已经病重,回天乏力了,然后郭教授就求着我堂哥帮忙找你。” 娱乐圈里同性的不少见,虽然直接光明正大的摆在面上的不多,但林瑾瑜也不会惊讶,只是看了晏清一下问道:“那你们是?” 黄念尘知道晏清单纯的跟一张白纸一样,不一定是有什么想法,但为了以防万一,别给他日后开窍的时候增加难度,还是道:“我表哥,我们刚高考完出来放松一下。” 说着,他指了指后面的别墅群道:“我们就住在最里面那栋,一会儿去坐坐?正好我们打算自己动手研究一下做饭,已经让人准备了不少食材,我们自己也吃不完,你过来,咱们边吃边聊。” 去诡事局办理身份证的时候,两人都是十八,但生日时辰,晏清的是正月十五辰时,而黄念尘是他化形的那一刻,是农历四月二十六的巳时,所以,晏清大,只不过平时都是互相叫名字。 林瑾瑜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完之后就觉得松了一口气,他笑着道:“我得先去跟导演汇合,下午要是能抽出自由时间就去找你们。” 他本就是个喜欢交朋友的,加上混娱乐圈的,就算不愿意被潜规则,但能交好的人脉还是要交好的,而且,他是真的想跟这兄弟俩交好的。 一旁陪着的祁经理闻言赶紧给解释道:“田远图导演租了C区第二栋和C区第三栋两座别墅拍恋综,就是两位少爷住的主楼左前方的挨着的那两栋。” 晏清对这些不了解,他歪头看向黄念尘问道:“恋综?” 黄念尘赶紧给解释道:“恋综是大家对恋爱综艺节目的简称,指以记录、观察素人或明星在特定场景下交往互动为核心内容的真人秀节目。” 晏清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给一群人介绍对象?”说着,他还指了指林瑾瑜。 得,黄念尘的心彻底死了,估计这位爷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已经看上人家了,但还是给解释道:“就是作秀,设计一些游戏关卡整出些让观众喜欢的节目效果,比如两女挣一男,两男争一女,最后两男或两女争抢中产生感情这样狗血的剧情,真要相亲的谁上这个节目啊。” 林瑾瑜也下意识的补了一句:“我是凑数的,被人硬塞进来的。” 嗯,挺好,还知道自己解释,看来不一定是自家这位爷剃头担子,整不好就是两人的一见钟情,互相见色起意。 晏清一拍巴掌,恍然大悟的道:“就是:我是土狗,我爱看!那种?” 噗,黄念尘绝望了,沙雕人机可能又上线了,但还是无奈的点点头道:“就是那种。”说完给了他一个闭嘴,别在外边儿丢人的眼神。 林瑾瑜跟祁经理倒是没觉得他怎么样,反倒是觉得很可爱,尤其是林瑾瑜,相比于之前的样子,他其实更加喜欢现在这种,感觉更加真实,是有血有肉的真实存在的人,不是遥不可攀的神祗。 18.第 18 章 刚被打脸,现在更是直接被晾在一边的张影帝,心里老大不爽,但他也知道那两位少爷应该是又富又贵,他肯定是惹不起的,所以只能偷偷的狠狠瞪着林瑾瑜,暗自嘀咕,你给我等着,等一会儿开始录节目的。 晏清的神识多厉害啊,身边的一点儿恶意他都能感受到,当即冷冰冰的看了过去,就是那种神明注视一只随时想要掐死的蝼蚁的那种感觉,张影帝觉得自己顶着一座大山,后背瞬间被汗水打湿,他只能僵笑着露出讨好和求饶的意思。 将目光收回之后,晏清难得主动开口问道:“我想看着他们拍摄?” 黄念尘见他难得有参与一件事儿的兴致,赶紧拍着胸脯道:“没问题,就一个电话的事儿,你要不也跟着去凑凑热闹,跟着拍个综艺玩玩?” 晏清摇头:“我不,我就看看,看他们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出林瑾瑜今日要有血光之灾,他不想林瑾瑜出事儿,但他也不想亲自去参与那些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 黄念尘见此也无所谓,反正能主动迈出去一步,这就是好现象,也因此,他看林瑾瑜的眼神也越发的和善,想着等回头找自家嫂子给这小子整点儿资源,等堂哥跟铭达大哥回来的,他再让他们把几个品牌给这小子代言。 林瑾瑜还不知道,就因为他勾动了晏清的凡心,很快就会让他的事业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一波破天富贵也会兜头砸下来,他只是很高兴少年要来看自己拍摄,没有任何的功利,就是单纯的想靠近少年一步,哪怕一点点也行。 祁经理多有眼色啊,他赶紧道:“两位少爷放心,我一会儿就去跟田导演沟通一下,您二位到时候就可以随便围观了,要是喜欢,去客串一下任务环节的npc,或者做个飞行嘉宾什么的都未尝不可。” 晏清一听NPC这个词儿,当即就没有了解的欲望了,黄念尘看他兴致缺缺的,就摆摆手对祁经理道:“祁叔,跟田导演说一声,我们先去看看,但也要让人心里有个数,另外,看看情况,要是投资不够,就给赞助两千万吧。” 祁经理笑着点头道:“二少爷放心,我一定会办好的。” 黄念尘笑道:“祁叔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就是白嘱咐一句罢了,主要是小清实在太宅了,除了我们几个熟悉的兄弟,他都不怎么跟人接触。” 祁叔闻言心里就有数了,知道该怎么做了,马上扯开话题道:“昨天,山庄运来了二十只尉犁罗布羊,这种样肉质细嫩多汁,几乎无膻味,尾巴脂肪肥而不腻,特别适合传统炭火炙烤,尉犁罗布羊因食用红柳、肉苁蓉等草药,带有独特清香,之前接到您的电话的时候,我就已经让人再杀了一只。” “另外,早上还空运过来一条凌晨捕捞上来的蓝鳍金枪鱼和几只鲜活的南澳岩龙虾,已经让师傅们处理好了,就放在别墅的冷库内,另外,宴少爷喜欢的海胆、海星还有贝类,刚刚也都运来了,师傅们现在正在处理。” “猪肉、牛排等都有准备,宴少爷还有什么想吃的,我现在就让人去准备。” 晏清想了一下之后看向林瑾瑜问道:“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想了一下之后又补充了一句:“选抖音里有教程的菜。” 林瑾瑜先是一愣,接着就是好笑,这人真实诚,不过,他也能理解,这明显就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怎么可能会做大餐? 想了一下,他道:“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菜,而且,我们做演员的要保持身材和体重,是不能吃高油高热的食品的,正好,我也只在视频中看过澳龙,那清蒸个澳龙怎么样?” 祁经理对林瑾瑜的高情商暗暗赞赏,这是看出来宴少爷并不擅长厨艺还想展示自己的厨艺,直接就把那些煎炒烹炸的技术性问题揽在自己职业上,然后挑出一道最简单的。 又用自己想见识市面的语气定在价格贵些的澳龙上,不会让宴少爷觉得丢面子。 晏清拿出手机,打开软件搜寻清蒸澳龙的教程,嘴里顺便说道:“你不用刻意保持身材和体重,等回头我给你配个定颜和定型的药剂,别刻意控制饮食,对身体不好也没有必要。” 说话间,视频里制作教程也都放完了,他又一本正经的道:“放心,没有问题!一会儿你来我们别墅,我给你做清蒸澳龙。” 黄念尘一听,嘴角一抽,他相信晏清能做出来定颜跟定型的药剂,但就那个味道,他觉得其实节食也不是不行。 林瑾瑜一听,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带着崇拜的目光看向晏清:“小清还会做药剂,真的能做出来定颜和定型的药吗?” 定颜、定型一听就知道药的作用是什么,这个,林瑾瑜可太需要了,他虽然不是那种喝口凉水都长肉的类型,但也绝对不是干吃不胖的类型。 最主要的是,他只要胖,肉就全堆加在脸上,吃两顿饱饭婴儿肥就会显露,不及时控制就会出现双下巴,那样虽然也不丑,但上镜的时候就不行了,让林瑾瑜不得不控制饮食。 晏清看着他这样,勾了勾嘴角道:“嗯,定颜定型的不难做,吃一次,一般二十年内不用担心容颜和身形会有变化,一会儿回去就给你做。” 保持容颜的药确实不难做,只是东西稍微难得了些,它的主药是万年琼树花蕊的汁蜜,这个通常被称作琼浆,但不仅万年琼树不容易找到,而且,这中天材地宝周围都会有伴生的守护神兽。 不过,要是有那运气好的,能在玉石中遇到玉髓,也是能代替琼浆做成低配版的焕颜丹,这个就如字面上的意思,服用后会让人肌肤消退暗沉,焕发好气色,脸色红润、有光泽,人看着会显得年轻有活力些。 这个在普通世界很难得,一整条矿脉也不一定能生成一块带玉髓的玉石,即便有,有时候碰上那种不懂的解石师,一刀下去,直接就让玉髓废了。 但它在修真界倒是还比较常见,一般灵石中的极品灵石还是经常能遇到的,修真界的焕颜丹又叫美颜丹,这个卖价高,纯粹是因为女修需求高,硬是把价钱从三块极品灵石炒到五十块极品灵石的天价。 晏清一想起这个心里就不得劲儿 ,明明自己的药液效果更好,要价还低,结果那些不识货的认可高价买西贝货也不要自己的药液。 难得有人在听说是自己做的药液的前提下还这么期盼,晏清决定,一会给林瑾瑜做焕颜药液的时候,里面给滴一点儿琼浆灵蜜,确保他的形态至少二十年不会有变化。 一滴琼浆就能让人永葆青春,传说中后裔向西王母求来长生不老药,后被嫦娥偷吃,然后飞升到月宫,这里的长生不老药指的就是琼浆。 故事真假不说,琼浆是真的能让人的容颜固定,但,如果嫦娥是普通人的话,那偷吃一滴之后就不是飞升去了月宫,那是直接爆体而亡,魂飞天际了。 西王母手中的那种神树级别的琼树他是没有的,但他曾经跟着师门去过一处秘境,意外得到了一只灵峰巢穴,里面的灵蜜就是灵峰采集了琼浆酿成的琼浆灵蜜。 琼浆灵蜜不仅降低了琼浆的暴虐灵气,还加强了定颜美颜的效果,即便那一个蜂巢里面少说也有几万斤的灵蜜,但他也不敢往外卖,只能当做偷偷的给自己泡灵蜜水喝。 这种灵蜜,晏清他们这样修行的人,基本就能适量饮用,可普通人,一滴差不多就得消化一年了,多了还是有爆体的危险。 谁不想保持青春靓丽的样子,就算男人也希望自己保持在巅峰状态,而不是大腹便便的油腻男,所以,一旁的黄念尘左右衡量了一下,加上还有胃管的辅助,当即道:“小清,我也要一瓶,不,是两瓶,得给我嫂子一瓶!” 转头又给林瑾瑜解释道:“中医药大学的中医学院白院长是小清的老师,他的制药水平,除了味道,基本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不考虑药的难喝程度,他说的效果你不用怀疑。” 这话是解释给林瑾瑜的,也是说给后面跟着的张海鹏听的,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刚才他们又直接下了他的面子,难保他不会背后使手段去告晏清非法行医什么的。 虽然他们不怕这些,也没有人敢查他们,但能少些麻烦实在没必要给自己找事情,这直接将一定的身份亮出来,这姓张的但凡聪明识时务点儿就不敢造次。 林瑾瑜没有多想,也没办法能想象到那药的味道能差到什么程度,还很阿莎力的说着:“嗐,良药苦口利于病,药有几样是好吃的,这吃一次管二十年,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一旁的晏清闻言,嘴角上翘的弧度更大了,心里暗道,我们果然投缘!就是嘛,药哪有好吃的,主要还是得看疗效! 黄念尘心中暗暗嗤笑,年轻人,这没吃过亏就是天真,合该好好上一课长长见识了。 祁经理可太知道自己主家的不凡,他们家都这么追捧的东西能差了,于是,他凑趣儿的也跟着道:“那要是方便,等宴少爷做出来之后,能不能给我媳妇儿跟闺女也匀出来两份,就是不知道我买不买得起。” 说到后面,他才想起来,他们这些人手段非凡,手里的东西也都不凡,甚至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自己这话说的冒失了,可话都出口了,也只能尽量补救了。 19.第 19 章 晏清这会儿心情很好,加上之后这里基本肯定是自己的,还需要祁经理费心帮着照顾打理,于是很痛快的点点头道:“行,钱就不必了,不过服药的时候得找个会下胃管的大夫帮忙。” 说到后面,他的脸红彤彤的,可见,他对自己做出的药液味道,心里其实是有数的。 会下胃管的?这要求实在古怪,黄念尘一看,赶紧小声的解释了一下:“小清做的药纯度很高,味道浓重,直接口服一般人受不了,最好是借用胃管直接将药给到胃里,不用担心效果,只要说出药是小清做的,那些达官贵人都会抢着要。” 后面的话就是提点祁经理了,当然,他主要就是借机给祁经理打好预防针,让他知道晏清是跟自己嫂子和大哥他们一样的人。 祁经理闻歌知雅意,赶紧道:“那就多谢宴少爷了,明天一早我就让她们娘俩过来,”接着又表态道:“宴少爷放心,我肯定会兢兢业业的打理山庄,不让少爷操心。” 晏清满意的点点头,这就是跟聪明人说话的好处,不必说透,一点就通。 后面的张海鹏本来还是不屑的,毕竟,真要是有这样的药,能让人冻龄二十年那还不得抢疯了,诺贝尔医学奖还不得捧到你跟前? 眼前的少年成年没有都不一定,竟然敢口出狂言,也就糊弄一下林瑾瑜这样的土包子吧。 但黄念尘跟祁经理的话却让他心头一凛,黄念尘他不认识,但祁经理他可是知道的,自己的金主曾经就说过,祁经理背后的老板,就算金主的大哥,国家副部级干部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通过刚刚的对话,这个二少爷肯定是祁经理老板的亲弟弟,人家都这么小心的哄着的人,还要给自己嫂子预留一支,可见这绝不是假的。 又见少年年纪轻轻的,看着疏离却单蠢的很,还很少说话,手也散,另外,他也看出来这少年可能也是好男色的,于是,他眼睛一转,周身气质一变,让自己靠向林瑾瑜那种温和知性大哥哥的样子。 他的影帝虽然是被金主给捧起来的,是靠着身体还有拉皮条换来的资源堆砌出来的,但你不能否认,他其实很努力,演技是能吊打那些流量小生们。 张海鹏声音温柔的凑过来对晏清道:“宴少,您看,我这有没有荣幸跟您讨一支呀?” 晏清皱眉,厌恶的看了他一眼之后道:“你现在需要着急的不是你的容貌和身材,该着急的是你该怎么压制你脖子上的东西,怎么填补你亏欠的阴德还有间接欠下的人命。” 张海鹏又惊又惧,脸色瞬间苍白的吓人,他不知道少年怎么会知道这些隐秘的事情,只下意识的捂着胸口的一块儿白银制成的符牌。 那是他画了几千万块钱请泰国大师帮忙制作的鬼牌,里面封印着一只鬼童,据说是一个因为意外死亡的三个月大的婴孩的魂魄。 按照那位大师的交代,他在家里的地下室给那个鬼童立了个牌位,买了各种小婴儿的用品,之后,先是每天喂一滴自己的血给它,满一百天之后,只需要每个月喂一次。 百天之后,他就可以对着鬼童许愿了,每次许愿成功后,他就要多给鬼童一些血,而且,他其实是有感觉的,他感觉那鬼童吃掉的可能不止是自己的血,他很害怕,又贪恋鬼童的助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突然,他想到那少年对他明显是陌生的,他敢肯定,少年根本没看过自己的影视剧,但少年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情况,加上金主早前对这个山庄主人语焉不详的话,他眼神一亮。 但就在他想要喊晏清救命的时候,祁经理已经不动声色的站在了他的面前,隔开了他接近晏清的路,祁经理淡淡的道:“我家少爷不喜陌生人靠近,还请张先生谅解。” 这时,特意落下一步的黄念尘开口道:“你的问题,小清不会插手的,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好自为之,再纠缠,谁也保不了你。” 说完,也就不再管他,朝着晏清跟林瑾瑜的方向小跑过去,跟着他们来到山庄休闲大楼处,这里有各种休闲娱乐的场所,比如电影院、餐馆、游泳池、台球厅、射击馆等等。 不过,一楼大厅主要是接待处,办理入住手续或者选择游乐项目什么的,还有就是调配观光车,私家车只能开到休闲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内,通往后面别墅区的,只能是山庄内的观光车或者自行车,当然,你喜欢步行也没问题。 很快,观光车到了,几人入座,黄念尘直接让晏清跟林瑾瑜坐在了第一排,他跟祁经理坐在两人的身后,浑浑噩噩的张海鹏坐在了后面,他现在心里乱糟糟的,已经没有心情去攀附了,几人也都没有搭理他。 林瑾瑜这会儿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说什么,晏清更不知道怎么开话题,看得黄念尘直撮牙花子。 祁经理指着正楼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宴少爷,这楼里还有按摩室,跟游泳池在一起,池子每天都会仔细清洗消毒,您待会儿可以来放松一下,按摩师都是有资格证的,手法很不错。” 晏清先是皱了一下眉,他不太习惯别人碰他,就算是按摩也不舒服,不过,他转头又看到林瑾瑜面容上带着的疲惫,虽然可能是精神上的,但想来按摩一下应该也能放松些。 于是,他询问道:“瑾瑜,晚上来这里按摩一下?” 林瑾瑜想了一下之后点头道:“正好,这次来,也被通知带泳装。” 晏清闻言又皱了皱眉头,他虽然不算真正的古人,但不让一个刚刚习惯穿现代衣服,适应裤子前边儿没有遮挡的人,一下接受一群男男女女一起穿泳装给人看,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不过,他也没说什么。 黄念尘知道他的情况,笑着打圆场道:“等明年我带你去海滩好好玩儿几天你就习惯了。” 晏清看了他一眼之后道:“习惯不了一点。”他们来的时候已经在海市玩了半个月,自然也去了海滩,但晏清是死活也不肯在大庭广众之下换上泳衣去玩儿。 林瑾瑜也看出来了晏清可能有些保守的思想,开口解释道:“录节目是要在电视上放的,泳衣虽然显露身材,但还是都很保守的,不该露的不会露。” 这个倒真不是忽悠晏清,他准备的泳装是半截袖和到膝盖处的紧身泳衣,方便做任务惩罚,他并不喜欢靠卖弄身材腹肌来博取流量关注,也不是他清高,就是单纯的不喜 欢。 晏清点点头道:“没事儿,不用管我,我就是不适应这种在大众面前的穿着。” 黄念尘笑道:“瑾瑜不用理他,他就是个老古董,学的也是按照君子六艺那一套来的。” 林瑾瑜对此非但不反感还特别高兴,他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但在这个圈子里却一直没找人,就是因为他对感情有洁癖,接受不了那些开放式的感情,晏清这样,正是他想要的。 他掩下心里的兴奋,温柔的对晏清道:“难怪我第一眼就觉得你君子如玉,那种世家公子的气质,不是一般人能展现的。” 晏清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耳根都红了,他低声道:“还好。” 林瑾瑜看的眼神都暗了,但面上完全不动声色,而是问道:“那小清礼、乐、射、御、书、数都精通吗?” 晏清闻言叹气道:“除了数以外,别的应该都是可以的。” 后面的黄念尘闻言恍然大悟,就说晏清既然精通面相,怎么会对阵法一窍不通,不过,很快他就有些哭笑不得,堂堂修士竟然只精通术法而不精通数理,这是怎么个奇葩? 林瑾瑜不是修士,自然不觉得晏清数学不好有什么可奇怪的,安慰道:“看来小清这是偏科啊,那小清怎么选择理科啊?” 虽然现在中医药大学部分医学专业不再限制选科,但也明确的规定是公共管理类、英语、护理学等非临床类专业一直不限选科,而晏清恰好就是临床类的专业。 晏清的总分,黄念尘是知道的,毕竟后面填报志愿跟接录取通知书都是他一手包办的,但单科分数他就不知道了,他们俩是在诡事局当场作答,当场判卷出分数,自己知道自己的成绩。 黄念尘笑着问道:“小清啊,你那些分不会都是因为计算扣的吧?” 晏清斜了他一眼,淡淡的道:“过几天我打算出海取大鲛鱼乳汁制作五转回元液。” 大鲛鱼就是鲸鱼,鲸鱼的乳汁不好喝,也不好咽,但它加上一些药材制作出来的五转轮回丹却是好东西,这个是针对人体内的五脏六腑器官逆转生机来的药。 人体经过时间的流逝,器官就会出现衰败等各种问题,比如心衰、肝硬化、肾衰竭等等,道家把五脏按五行分化,因为五脏是与五行想通,同样相生相克,一旦一个脏器出问题,那其他的也会因为循环不了,慢慢失去生机,也就是医学上说的扩散了。 这五转轮回丹就是通过带动体内五脏五行运转,激发脏器的活力,让出问题的脏器官自己恢复生机健康起来,而五脏健康,气血就能通畅,不管是打坐修炼还是以武入道都会事半功倍。 黄念尘没想到晏清还会炼制这东西,这个可是刚需,不仅是他们,就是普通人也需要啊,他赶紧讨好的笑了笑,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但随后,他又想到,鲸鱼的乳汁,那玩意儿是出了名的难以下咽,它质地粘稠像软化的黄油或牙膏,腥味很重,混合了鱼和肝脏的味道,这再加上小清的加工,黄念尘生生的打了个哆嗦,他觉得,那胃管可能也未必能起到完全作用?看来,他得让白家的人去好好研究一下相关的医疗器材,看看怎么能避开这个坑。 20.第 20 章 祁经理继续打着圆场介绍道:“咱们这儿总共有27栋别墅,正好是围着两座山头建的,每栋楼间隔的都不近,不用担心隐私问题,自留的住宅在东边儿半山腰处,视野是最好的。” 晏清闻言,神识探出,将整个度假山庄笼罩着扫了一遍,心中了然,加上刚出来的休闲娱乐楼,正好是28栋,而且这栋正好站在正北玄武门上。 休闲楼总共五层,占地面积六万平方米,相当于一个中型的商场了,正好将后面的别墅区都遮挡住了,而后面的别墅,基本统一占地五百平左右,区别就是别墅周围的植被或者各项设施不同,正常人对此不会有什么想法,只会以为休闲楼作为门面大是正常的。 但懂风水学的就会发现,这是一座大型的四象阵,前边儿休闲娱乐楼就是玄武七宿的虚位上,也叫虚日鼠,有挡煞聚财的作用,而胡雨薇夫妻自留的别墅就在东方苍龙七宿的心位上,也叫心月狐位,龙小腹之精,主生机和夫妻和睦、心意相通。 祁经理自然不知道晏清心里的九转十八弯,他还在继续介绍道:“两个山头之间是马场,两位少爷吃过饭之后可以去骑马放松一下,这里的马都是董事长和先生亲自挑来的,不仅强健还特别通人气儿。” “山里有很多野生动物,那些都是先生跟董事长收留的,只要不是想要恶意抓它们或者想要伤害它们,它们是不会主动伤人的,高兴的时候还会拿它们采集的野果什么的跟你换手里的零食,特别有意思。” 晏清一听,看先黄念尘,黄念尘微不可查的点点头,确认了晏清的猜想,这里的小动物都是有灵智的或者是他们仙家族中的幼崽。 祁经理继续介绍道:“山脚位置有一片田地和果园儿,要是喜欢种植采摘,那边儿也有一栋别墅,董事长还特意从山腰处的泉眼引过来一条小溪半围绕那里,就是那边儿稍微有些蹩脚,修建好的路到别墅之间,大约需要步行二十分钟左右,观光车没办法过去,这些年少有客人选那里。” 顺着祁经理手指的方向,远远地看到一幢若隐若现,隐藏在桃林之间的别墅,晏清眼睛一亮,他道:“这边儿的住宅继续给大哥和嫂子留着,我要搬到那边儿去。” 那里是东方苍龙七宿的角位,又称角木蛟,是生机最浓的位置,主春耕秋收,风调雨顺,正适合晏清的水木天灵根,胡雨薇夫妻现在居住的位置为火,还是狐心火,他住在那里只有被克的命,别说夫妻和睦,能不能活命都两说。 祁经理想劝,但想到晏清的本事他又马上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说道:“那行,少爷是今天就搬过去吗?所有的别墅,每天都会有专人打扫,里面的家具电器也都是好的。” 晏清转头问黄念尘道:“你跟我一起去角位吗?” 黄念尘点头道:“那是自然,不过,咱们还是得先在我嫂子这边儿,食材什么的都在这边儿呢,等吃完了,晚上咱们再去你那边儿怎么样?” 晏清没有意见:“行啊,正好这边儿离他们拍摄的别墅近,瑾瑜还能少走些路。” 林瑾瑜笑笑道:“感觉小清选择的那幢别墅的田园气息更浓,等明天我去你那边儿找你,也给你做点儿好吃的,让你尝尝我的厨艺。” 晏清嘴角翘得高高的,显然心情很不错,他红着脸点头应道:“好!那明天尝尝瑾瑜的手艺。” 林瑾瑜这会儿的心情也非常好,连带着脸上的疲惫和烦心似乎都暂时被抛弃了,眉眼间越见得温柔缱绻,他道:“要是喜欢,回去了也给你做好吃的。” 晏清一听,眼睛都瞪圆了,嘴角更是压都压不住了,但还是故作矜持的道:“会不会很麻烦?” 林瑾瑜笑着摇头:“不会,我很喜欢做美食,只是之前自己需要控制饮食,做出来会浪费,才很少做的,以后有你陪着,我很乐意下厨的。” 晏清整张玉面红彤彤的,连耳根都红透了,他认真的承诺道:“以后都陪着你,你也不需要节食。” 黄念尘对被哄成翘嘴儿的晏清觉得没眼看了,主要是,这有啥让你又羞红了脸的地方啊?眼不见为净,他转头对祁经理道:“按照小清说的,把那栋别墅的牌子撤了,以后就不对外租赁了。” 等祁经理表示马上就去办之后,他又道:“对了,一会儿让人把我跟小清的换洗衣服都送那边儿去,明日的食材也直接送那边儿就行。” 祁经理应好,马上就拿出电话开始给前台发消息,虽然这幢别墅很少有客人选择常住,基本也就是选择临时体验一下田园风光的人会选这里,而现在并不是采摘的季节,基本不会有人选择这里。 但万一呢?万一就这么寸,自己晚一会儿吩咐,这边儿就给租赁出去了,那自己在小老板眼里的形象不就跌落了?收到前台的回复,祁经理才真正的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随后又开始安排保洁和水电工去打扫检修,还特意吩咐人置办一套厨房用品过去,晏清跟黄念尘对祁经理的办事能力和细心周到都是很满意的。 晏清随手拿出几道符箓,将其中四道给了祁经理道:“这是平安符,可破血光之灾,可挡刀兵之劫,你们一家四口,正好一人一道,找个红布口袋装好放在上衣兜里或者挂在脖子上都可以。” 祁经理一听,也不去假意推辞,他双手接过,认真的感谢之后就决定,晚上下班就去买红布,然后让媳妇儿给做成红包装这个,必须都带在脖子上。 晏清没再多说,转头看向林瑾瑜,伸手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一块儿玉牌,要不是知道晏清手里不可能有假货,这种完美无瑕到几乎一眼假的帝王绿翡翠雕刻的玉牌绝对没有人相信这是真的。 事实上,这也不是什么帝王绿翡翠,这是纯正的极品木属性的灵石雕刻的符箓,属于高级平安符,渡劫期以下的修士,累死你也破不开它的防御。 当主人遇到危险的时候,它就会在主人的身体上出现一道肉眼不可见的保护壳,不管是被攻击,还是从崖顶坠落,都不会让人伤到一丝一毫,这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这符箓里刻碌了移花接木反弹符。 只要是对佩戴它的主人动手了,那动手的人就会被反噬,受到主人应该 受的伤害,因为是反弹回去的,就算对方因此死了,也不必承担因果了。 晏清将玉牌递给林瑾瑜道;“给,这个平安符能护你平安,你在镜头前,带符箓会被人说嘴,带着玉牌就不会了,而且这个可以让身体冬暖夏凉,不受周围温度影响。” 林瑾瑜确实不会辨识玉石真假,但晏清能拿假货出来吗,还是从脖子上取下的贴身之物,最主要的是,这玉刚一靠近,伴随着晏清身上特有的草木清香,随后就是一种从心往外的舒适感。 他赶紧摆手道:“不行,这太贵重了!”他可是听说,一块儿顶级的帝王绿戒面,就能达到几千万甚至上亿,眼前的玉牌有女子巴掌大小,又有着这些神奇的功效,怕是几个亿都挡不住了,他何德何能,能带这样贵重的东西? 晏清难得强势的将玉佩塞进林瑾瑜的手中:“拿着吧,对你好。”他看得出,林瑾瑜本就被晦气迎面的面相,随着靠近拍摄别墅越来越重,已经乌云压顶,隐有死劫凝聚了。 黄念尘伸长脖子探身过来嚷嚷道:“这符箓厉害,小清,我拿玉石,你帮我雕刻?” 晏清第一次摇头道:“帮不了你,这不是我雕刻的,是我们宗门藏宝阁出来的,我没有那么强的灵力,而且,上面那些符文是用阵法连接组成的防御符阵,我根本不会。” 这个晏清是真的没骗他,就算在游戏世界,他也不可能刻画出能抵挡渡劫期修士的符箓,那得是飞升期的老祖或者三劫以上散仙才能刻画的。 他手里的这块儿是他打算逃出游戏世界做准备的时候,潜入宗门藏宝阁里找到的,他带在身上,准备以防万一能帮他挡一下雷劫(查杀病毒的系统),之后就一直带在他的脖子上,所以没有被这边的规则屏蔽。 也可能是因为这个主要是防御,唯一的攻击手段还是反弹,属于因果类,所以,是唯一一件完全没有被屏蔽功能的法宝,也是他的保命底牌。 按理来说,修士对自己的生命保障是最看重的,死了死了,一死百了,转世之后,那也不再是自己,所以,什么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可他却心甘情愿的把保命的东西送出去。 黄念尘看了看晏清,看出了他眼中的坚定和迷茫,是一定要将这宝贝送给林瑾瑜,也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做,黄念尘心里叹气,但还是帮着他劝道:“瑾瑜,赶紧收起来,这可是相当于传媳不传女的传家宝了,可不能让这小子收回去喽。” 晏清歪头看了黄念尘一眼,倒也没反驳什么,又转回头对林瑾瑜道:“不收回。” 林瑾瑜的脸霎时红了个透,但手却下意识的接过玉牌收紧,反应过来之后,这再还回去显然不好,他先是伸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下一枚用红绳吊着的玉观音像送到晏清手里,然后才把玉牌带在脖子上。 他红着脸解释道:“这玉观音是我外公留给我的,嗯,送你。”他没说的是,这玉观音是他外公郭教授早年救了一位大元帅命,人家送给郭教授,后被他视为传家宝,林瑾瑜被找回来的时候,郭教授交给了他,让他以后送给自己的爱人。 21.第 21 章 林瑾瑜不知道这玉观音的情况,只是因为这是世上唯一对自己真心实意好的血脉亲人给自己的,所以非常珍惜,他想要把自己身上最贵重的好东西送给眼前的少年。 晏清却看得出,这个水头还算不错的冰种紫玉观音,它的价值不在它本身,而是,它原本的主人渡给它的功德和国运,只可惜,这个可以增幅气运,但不能保护少年不被算计,毕竟人的恶是无穷的。 但这个却是晏清最缺乏的,他很认真的对林瑾瑜道:“这个很贵重,对我很重要,我会仔细保护好的!”说着,他把观音像带在了脖子上,又郑重的塞进衣服里。 林瑾瑜见晏清并不嫌弃玉观音的价值,还这么郑重的带在身上贴身放着,又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玉牌,他脸颊羞红,垂头不语,但心里却美滋滋的。 黄念尘朝天翻了个白眼儿,这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儿,这一对儿还真就王八看绿豆,看对眼儿了,前后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两人就从认识发展到互换定情信物了?动车提速都没他俩麻利。 正好,这时候,观光车已经到了综艺录制的别墅,车子停下,祁经理道:“二少爷,宴少爷,那我先跟着林先生和张先生下车了,去跟田导演协商一下?” 黄念尘点头道:“好,你去吧。”想了想加了一句:“照顾些,自己人别被欺负了。” 祁经理赶紧答应一声,旁边的林瑾瑜更是羞得抬不起头,耳根和脖子都通红了,这话实在露骨。 旁边的晏清还很认真的嘱咐了一句:“那你忙完就赶紧过来啊,我回去就给你制药,然后就给你做饭。” 林瑾瑜忍着羞涩答应一声,又硬着头皮跟满脸戏谑的黄念尘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赶紧下车跟着祁经理一起朝前面得C-3号别墅走去。 晏清对影视剧没有什么感觉,不认识那些影星明星的,更不会关心明星八卦绯闻什么的,所以,他不认识林瑾瑜,但祁经理跟黄念尘是知道的。 尤其是现在,网上对林瑾瑜那是铺天盖地的黑料,一个十八线名不见惊传的小糊咖,突然一夜之间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什么傍金主、耍大牌儿、霸凌别的演员、私生活混乱、CD等等。 反正就是,一夜之间就从默默无闻的小演员变成了家喻户晓的无恶不作、人人喊打的败类,这一看就是有心人想要整林瑾瑜。 他要是真傍金主了,就凭他的脸,还能在十八线呆着?都十八线了,能演个有台词的角色都能让他高兴半天,他跟谁耍大牌儿,还霸凌别的演员,做梦那? 至于私生活混乱,真要是这样,晏清再怎么缺心眼也不可能被迷住,还有CD,那就更扯淡了,那是他这种糊咖负担的起的消费吗?他真要是碰这个了,警察叔叔也不可能放着他逍遥。 既然这些都是假的,晏清又明显是对这人动心思了,那就是自己人,自然得护着些,尤其是祁经理,这有可能是自己未来老板娘,那必须得尽心。 等人都下了车,观光车启动,又过了两分钟,车子停在了C-5号胡雨薇自留别墅岔路口处,晏清下车,黄念尘顺手给了司机一条特供烟笑道:“毛哥,给,这可是从我哥那儿划拉来的。” 司机毛哥摘下自己的墨镜跟口罩,熟练的拆开烟,弹出来一支要递给晏清被拒绝后也不恼,转手递给黄念尘后,又给自己弹出一支,然后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给两人点上。 享受的吐出一口烟之后才笑道:“你小子就缺德去吧,你哥好不容易跟白家人换点儿烟丝儿,你一个小报告打上去,你嫂子直接让他跪了半宿的方便面,早上的时候还挨个检查碎渣情况呢。” 黄念尘有些好奇的问道:“毛哥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毛哥不怀好意的嘿嘿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方便面可是我一袋一袋挑的,保证全是好的,没有一点儿碎渣声送进去的。” 黄念尘翘了个大拇指道:“毛哥,你是真狗啊!” 毛哥挑挑眉不在意的道:“我本来就是狗啊~” 黄念尘对晏清道:“毛哥本体金毛,早年是我嫂子救下的,后来因为救下一整个科研室的国家重要国士,濒死之际,我嫂子跟族里求了一粒丹药,借住功德和国运庇护,闯过天劫化形成人,后来在诡事局挂名后仍然留守在庄园里。” 晏清经过知识灌输,已经完全明白这些都代表了什么,不由得看向这个长得憨厚中带着猥琐的中年男人,还有他身上的功德之力,但也看出,毛哥本身资质一般,修为不够,寿元已经不多了。 想了一下之后,他给了毛哥一瓶延寿液还有一瓶妖兽用的提升资质的溯源丹,他道:“这里有五枚溯源丹,每三天吸收一颗,五次之后,就能激发你体内的原始血脉,之后服用延寿液,应该足够在寿元将尽的时候提升修为。” 很明显,胡雨薇救下毛哥的时候,毛哥应该已经开智了,至少在救助国士们之前他就开智了,这就说明,他本身的血脉中是有神兽或异兽的一丝血脉的,只是血脉过于稀薄了。 毛哥一愣,看向晏清的眼神很是感激和不敢置信,这两样实在太贵重了,还是旁边黄念尘开口提醒道:“毛哥,愣着干嘛呢,赶紧接过去啊,回头你帮着小清好好守护山庄就是了。” 万物皆有求生本能,更何况是迈入了修行门槛的妖,他真的拒绝不了晏清给的东西,于是,他很认真的对晏清道;“日后,只要不是危害主人的事情,我胡毛毛都会竭尽全力为您办好,这条命您也随时可以拿走。” 晏清笑了一下,摆摆手不在意的道:“帮你,是因为你做的事情让我敬佩,你身上的功德和国运,让你有了这场机缘,日后多做些利国利民的善事,就算给了我这药钱。” 话说开了,气氛很快又活跃了起来,黄念尘有些好奇的问道:“延寿液肯定得用胃管辅助了,那溯源丹怎么弄,用水化开还是切成小份儿投进去用水冲洗?” 晏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之后道 :“我只能做成液,丹就不是我弄得,那是我们师门库房里的存货,就是正常丹药,要是我加工的话,可以直接提纯出十倍药效,要不试试?” 早就听他们说了一路,对这位爷炼药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的毛哥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不不,这就不麻烦宴少爷了,我们犬族嗅觉过于灵敏,就不找这个刺激了,我慢慢吸收药性就好。” 黄念尘道:“可你们犬族味觉很差啊,应该不会受太大的影响吧?” 毛哥翻了个白眼儿之后道:“味觉再差也是存在的,宴少爷把药效提升十倍,估计味道也得翻十倍,我不觉得自己能够经受的起这种味觉淬炼。” 说笑了几句之后,毛哥就开车走了,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实验一下药效了,如果,如果自己真的能突破,那自己就去跟那个人告白。 进了别墅,祁经理之前给两人安排的是二楼的客房,二人稍微洗漱换了一件衣服之后,晏清就赶紧拿灵石摆上聚灵阵开始炼制定颜定型药剂,修为提升,提炼药剂也变得轻松了。 晏清睁开眼睛之后发现,周边用来聚灵的灵石并没有消耗多少灵气,两种药液倒是提炼出了很多,晏清没有将它们分装进药玉葫芦里,而是找出两个储存水源的法器将它们装了进去。 收拾好灵石,晏清给自己打了个清洁术,这才走下楼,黄念尘早就下楼生火烤羊了,这个谁做都行,因为羊是厨师长腌制的,烤的时候注意火候,时常翻面,还有往上刷油就行。 黄念尘对晏清的手艺是真的没啥信心,他觉得还是要有个托底的,于是,他就跟晏清说,这种没啥技术含量的傻瓜式操作就归他了,剩下的归晏清做。 晏清自然没有意见,他觉得自己烤东西本来就会,烤的还不错(你不能跟一个用手一指就能让系统处理好猎物,得到相应肉块的人谈论这个,那烤的不错的是系统不是他),所以,他也没挣这个,反正瑾瑜想吃的是清蒸澳龙。 该说不说,厨师长是真的有两下子,这羊给腌制的,就算黄念尘这种手艺生疏的二把刀,也烤的满院子飘香,香味儿都飘到前边儿录制综艺的别墅里了。 晏清跟黄念尘打了招呼之后,也开始忙活自己要做的菜了,他把事先搜集的视频打开,手机放好后跟着一步一暂停的做着,只是,他自己没有感觉,他在做食物的时候,也本能的跟提纯药剂一样将食物有营养的物质提纯出来。 如果现在打开澳龙的虾尾就会发现,虾肉里面聚集着浓缩的配料汁液,而虾肉也是分为精华的汤汁还有无用的肉,现在是没有人知道,晏清自己也不知道,他还在认认真真的按照教程操作呢。 澳龙上锅之后,他又做了自己喜欢的海胆蒸蛋,清蒸海星,顺便还来了一个捞汁金枪鱼面条,进来看了一眼晏清做的菜式的黄念尘,完全没预料到事情的严重性,还乐呵呵的觉得晏清有自知之明,选的都是安全菜式,绝对不会出岔子,就继续去烤自己的羊了。 22.第 22 章 见晏清把生腌金枪鱼放进了冰箱,清蒸的锅也闭了火,黄念尘就叫来工作人员帮忙继续翻烤羊肉,然后对晏清道:“之前祁经理过来说,田导那边儿已经打好招呼了,咱们过去看看,那边儿完事儿估计咱们这边儿也能开吃了。” 晏清点点头,洗手后又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清洁术,换上了一套更加贴合自己气质的衣裤,里面一件贴身透气的米白冰丝圆领无痕短袖,外面罩着轻薄不透的浅茶青唐制对襟短唐衫,单层超薄天丝,窄微收袖口,衣身暗纹极淡。 下身穿着一条垂坠不贴身的浅灰冰丝改良唐制阔腿七分束脚裤,宽松透气,裤长到小腿,走动自带风,细款浅棕棉麻窄腰绳,轻薄无负重,腰侧只垂小玉佩细流苏,脚上穿着米白镂空新中式凉感板鞋。 本就半长的狼尾经过一个月又长长了不少,被他用一小块哑光玉扣松松夹住后段,散热的同时,也正好能让颈间吊着玉观音像的银链若隐若现。 手腕上带着一条细玉绳手串,这也是一个小法器,没有攻击力,也没有防御力,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净化周边的空气,让空气变得清新舒适。 京城繁华热闹,还有龙气笼罩,但相应的,那空气也是极为感人的,估计京城的居民们都很久没看到过璀璨夜空了吧?出门走一圈儿回来都能抖落出二两灰尘。 晏清是修士,五感极为敏锐,呼吸这样的空气是很难受的,不是习惯就能解决的,这也是很多修士或妖在培训期结束之后选择沿海或者丘陵地区生活的原因。 黄念尘看着晏清跟孔雀开屏一样的打扮不算,还特意往身上那个棉麻迷你斜挎小包里放着冰感湿巾还有一瓶冰镇的崂山太清宫玉井水?,忍不住啧啧一声:“小清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怕热到这份儿上了?” 晏清不在意的挥了挥纯粹是装饰用的绢布小折扇(没办法,青竹骨扇一个不小心碰到普通人,估计就是一个对穿)道:“这个水很清甜,瑾瑜那边儿应该没有。” 黄念尘直接被逗笑了:“这水水源为崂山太清宫三清殿后的玉井,属花岗岩基岩裂隙水,口感清甜,每日限量开采80立方米,就这一小瓶就要15元,一般的恋综节目组是不可能无缘无故给嘉宾们提供它做饮用水,不过,小瑜那边儿不提供是因为有赞助商是饮料品牌。” 晏清点点头道:“难怪之前我用这个水煮茶,感觉很好喝。”主要还是他水系灵根提炼水元素的作用,这个做饭是障碍,但煮茶绝对是助力。 黄念尘都无语了:“你拿出的茶叶那都是灵茶,什么水泡出来不好喝?再加上你那变态的提纯水精华的能力,活水在你手里都能达到这效果吧?” 晏清将桌子上的手机拿起,放进小包里,顺嘴答应道;“能,口感还更好,但不适合拿出去给瑾瑜喝。” 刚他在厨房等待的时候,已经恶补了一下明星这个职业的特殊性了,粉丝给偶像递瓶矿泉水没事儿,要是给递茶,就会引起很多麻烦。 黄念尘看着前面晏清的走路姿势,步履舒缓有度,步幅匀称合礼,腰背平直如修竹,摆臂克制含蓄,进退从容,周身自带古君子沉静气韵。 接触的时间久了,他发现晏清的人就跟他的行走坐卧一样被规范着,恪守礼数,却少了凡人随性鲜活,像一尊蕴养书卷气的玉塑,直到此刻,他才真的在晏清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活泛劲儿。 这也是黄念尘不反对晏清跟普通人往感情上发展,甚至还帮着推波助澜的原因,开心也好,失落也好,至少,晏清能多一些属于人性的七情六欲的反应。 两人很快来到C-3栋别墅,工作人员早就听到消息,看到两人走进就赶紧小跑过来迎接:“宴少,黄二少,我姓李,您二位叫我小李就好,田导在里面监控走不开,让我在这儿等候二位,二位里面请?” 黄念尘比晏清懂行,看了一下他胸前的工作牌开口问道:“李助理,看着这架势还是直播?” 李助理笑着应和道:“黄二少说的不错,我们这个综艺选择的是直播加录播的形式,现在观众就稀罕看明星真实的一面。” 黄念尘嗤笑一声道:“只要面对镜头,哪有多少真实性?” 李助理无奈一笑:“网友们就好这一口,真真假假的,就是那么回事儿,但直播的时候,多少还是能做到些照妖镜的。” 说着话,李助理引着两人走进了别墅大厅,因为正在直播拍摄,田导只是小声打声招呼,分别跟他们二人握了握手,让人把水果和茶水什么都搬到特意给他们准备的观测沙发前的小茶几上,就继续盯着导演监视器去了。 正在录制综艺的八个年轻男女都下意识看向两人,接着,就被两人身上的金贵气质穿着还有出色的容貌惊了一瞬,但很快就被导演的提示轻咳声惊醒回神儿,勉强把注意力收回。 唯有在角落安静坐着的林瑾瑜,眼睛一直盯着晏清,就见晏清缓步走到客厅宽大的布艺沙发旁,并未随意陷坐,只落了沙发外侧半边位置,脊背依旧保持着久习古礼的挺拔,却不紧绷僵硬。 浅茶青天丝短唐衫顺着肩线柔和铺开,宽松衣摆垂落在浅灰阔腿七分裤上,垂坠面料铺散在沙发表面,细碎淡纹在室内灯光下若有若无。 长腿轻轻并拢,小腿线条清瘦利落,米白镂空凉感板鞋轻抵地面,裤脚松松收在小腿处,一动便漾开轻薄衣料的微风。 腰间细棕棉麻腰绳轻束,小巧玉佩垂落,细碎流苏随他细微动作轻轻晃动。半长狼尾被哑光玉扣松松束在脑后,颈间银链缀着玉观音,一截温润玉饰藏在对襟领口缝隙,若隐若现。 随着晏清右手随意轻搭在膝头,腕间细玉绳手串静静贴着肌肤,净化灵气无声漫开,淡淡清润气息将周遭俗世浊气尽数隔开。 他手肘不搭沙发扶手,只虚虚放在身侧,常年抚琴作画的手指修长干净,指尖无意识轻轻点着裤面,是从前拨弄琴弦的下意识习惯。 一身古韵新中式穿搭与现代简约沙发相融,清雅仙气独独笼罩他一人,静坐时安静淡然,周 身气质与闹市凡尘格格不入。 晏清自然是感觉到了林瑾瑜的注视,微微点头示意之后,就安静的看着他录制节目,但很快的,他就皱起眉头,因为他感觉到了另外几人或是无视,或是躲避,甚至还有厌恶等情绪,都是对着林瑾瑜的。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正要询问黄念尘的时候,那边儿田导可能是注意到了现场和晏清的不满,小声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 主持人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田导之后笑着开口打断嘉宾们的谈话,对着坐在边缘的林瑾瑜问道:“小瑜太腼腆了,一直没怎么发言啊。” “我听说小瑜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而且成绩还一直很优秀,那像你这样,妥妥校草级别的长相,成绩又好的,上学开始就有不少人追求吧?” 林瑾瑜心中好笑,我不腼腆,谁又给我说话的机会了?面上倒是不显,只是淡笑着温柔的道:“我那会儿天天就想着怎么打工挣钱来着,每天累的沾枕头就着,还真没注意这些。”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现在自己这一开口,估计,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骂声吧?事实也确实跟他想的一样,现在网上都炸锅了,全都在说林瑾瑜身后果然有金主罩着,没看到导演都特意让主持人上去捧着。 之前田导在接到祁经理意思的时候就挺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田导觉得,林瑾瑜现在这情况,最好是边缘化,事实上,要不是有人想让他彻底混不下去,林瑾瑜现在最好的选择其实应该是绝对冷处理,尽量少露面。 但刚刚看宴少的样子,明显是很不满,他只能想办法开始帮着林瑾瑜转变形象,之后看看有没有机会帮着洗去污名,他有预感,只要自己这次做的好,之后好处少不了。 主持人顺着话题转向角落里的林瑾瑜,温和提问:“那瑾瑜呢,你心里比较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林瑾瑜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晏清,声线清浅平和,缓缓开口:“君子如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他不知道的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铺天盖地的嘲讽弹幕瞬间铺满屏幕,仅有的两三条维护评论转瞬便被冲刷干净。 【笑死人了,自己一身黑料还有脸谈君子如玉?也配提这句话?】 【装什么文青,拽两句古文就显得自己很高贵?骨子里阴暗不堪。】 【不会是暗指哪个金主吧?傍上大佬才敢在综艺里隔空暗示,真恶心!】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先把霸凌、cd的黑料澄清了再来谈君子吧。】 【刻意凹古风清冷人设,全是演的,现实里脾气差到离谱。】 偶有几条带着善意的中肯弹幕都是一闪而过,然后立刻被数十条恶评覆盖。 【只是正常回答理想型而已,怎么也要被揪着骂?】 【这句只是诗经里形容品性的话,单纯回答问题没必要过度解读】 【他全程没攻击任何人,只是如实说自己喜欢的类型而已】 23.第 23 章 就在主持人还要问什么的时候,离林瑾瑜稍远,被几人团宠在一侧的少年开口了:“哥哥,你是在怨恨我和爸妈吗?我也不想的,你,你别恨爸爸妈妈,都是我的错。呜呜~” “你回家吧,爸爸和妈妈都很想你,之前就是太紧张我了,才会让哥哥误会的,哥哥要是不喜欢我,我,我离开就是了,哥哥别在和爸妈、哥哥他们置气了,别,别做那些事儿,不好的,呜呜~” 说话的少年叫阚之语,生得一副清润无害的皮囊,肤色白净,眉眼柔和下垂,眼尾带着一点浅淡的无辜弧度,不笑时看着温顺怯懦,笑起来眼尾弯成软绵的月牙,总给人易碎、需要呵护的错觉。 白色雪纺暗纹料的衣裳,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点颈侧,说话时习惯性微微垂眼,长睫垂落掩住眼底情绪,抬头的时候眼眶微红,眼泪在眼眶里含着欲落不落,看上去温顺无争又隐忍,但这一切,都有意无意的对着晏清。 阚之语左侧的男人,这时握紧拳头喊道:“林瑾瑜,你能不能别总装模作样的,报错又不是之语的错,你总这么针对之语有意思吗?” 另一边儿的男人搂着阚之语的肩膀也跟着道:“林瑾瑜,你刚刚说那些话什么意思?博同情还是暗搓搓的又在阴阳之语,你想说什么?想说之语占了你的位置才让你生活困难到四处打工挣钱?” “你自己干的那些事儿沾了一身屎,就非得把之语的名声也都拉下来呗,你的心怎么这么脏呢!你就见不得之语好是吧?” 阚之语瞪着一双兔子眼儿怯懦的道:“时哥哥,呜~白哥哥,你们,你们别,别这么说哥哥,哥哥没有,不是,故意的,他,他不是这个意思。” 这段表演一出,网上再次一边倒的开始出声了: 【还好有阚之语温柔懂事,换谁被这么针对都委屈】 【对比太明显了,一边温和忍让,一边黑料堆成山,高下立判】 【阚之语还在帮林瑾瑜说话,对方背地里黑料一件接一件,真的寒心】 【各种模糊照片传得满天飞,空穴不来风吧,林瑾瑜问题太大了】 【耍大牌、霸凌、傍金主,随便一条都够离谱,也就之语不计较】 ...... 当然,偶尔也有几条清醒的弹幕流过 【就我一个觉得阚之语茶茶的吗?】 【单看这段确实容易偏向阚之语,但细想逻辑全是漏洞】 【现在网上那些黑料,很难说和他一点关系没有】 【会说话的人真的太占优势,吃亏的永远是不会卖惨的人】 这些评论刚一出,就有很多人攻击,说这些都是林瑾瑜请来洗地的,说他们跟林瑾瑜一样心黑等等,然后又很快被那些恶评埋了下去。 田导那边儿急的满头汗,他是两边儿都惹不起啊,这边儿两位爷就不说了,就说阚之语那边儿,他叫时哥哥的,叫时泉,国内排名前三的短视频平台的创始人之一家里的太子爷。 搂着他肩膀的男人叫白云冰,那是万隆娱乐公司总裁的小儿子,这不是他最厉害的地方,最厉害的是他有两个舅舅,小舅舅是某电视台的台长,大舅舅是教育部副部长。 这二位不是娱乐圈的人,但就因为阚之语的一句话,硬是把田导给拉过来弄了这么个四不像的综艺,让一位当红影帝,三个流量小花来给他做陪衬。 圈里就没有傻子,明眼人其实都知道林瑾瑜是被冤枉的,但谁敢管?不落井下石踩一脚当投名状就是善良了。 田导让李助理把网上的言论截图交给晏清和黄念尘,他是真的没办法,只能让他们自己去斗了。 晏清算不上好脾气,但更多的是冷漠,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就算之前在海市看到的那些不平,他也只是就事论事的说出自己的观点,再多的就没有了。 但这次却把他气的直接攥紧了手中的折扇,到后面听黄念尘给他科普事情大概之后,直接一掌拍在了沙发扶手上,沙发哪受得住他这一掌,直接塌掉了一角,这还是黄念尘及时阻拦了一下的结果。 这声音可不小,所有人都被吓得噤若寒蝉,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位长得跟谪仙一样精致的少年来历不凡,当然,时泉和白云冰是被少年的长相惊得,他们自认自己身份高贵,背景升,还不至于对一个陌生的少年忌惮什么。 没等看过来的田导询问,晏清直接走到了镜头前,他声音平淡,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怒意:“真假少爷?不尽然吧,应该是庶子顶替嫡子更贴切吧?阚少爷,我说的对吗?” 阚之语瞳孔微缩,一时间抖着唇,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含着眼泪往白云冰怀里缩了缩,最后嗫嚅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云冰皱眉,下意识搂紧怀里的人儿,然后怒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时泉起身,挡在阚之语身前道:“你是谁,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晏清冷笑一声:“我这话什么意思,你们不是应该问问这位绿茶先生跟他的父亲吗?”接着,他转头看向镜头:“生而不养视为畜生,把外室生的庶子替换掉嫡子,更是畜生不如!” 转回头,他看向阚之语:“绿茶先生,我说的对吗?” 阚之语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不是之前被粉底特意弄出来,为了显示柔弱无助的白,是真的苍白,连嘴唇都瞬间没有了血色,冷汗浸湿了全身,除了小声呢喃着我不知道外,只能浑身颤抖的埋进白云冰的怀里。 白云冰跟时泉顿时心疼坏了,他们将阚之语护的严严实实的,然后怒视着晏清,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跟着走过来的黄念尘开口了。 黄念尘淡淡的道:“你们开口之前,先想想你们够不够资格,也可以问问时丰骏(时父)时浩(时大哥)还有王青山、王成林(白云冰大舅、二舅),问问他们敢不敢在我们面前出口成脏。” 在场的除了田导跟一直没开口的张海鹏因为知道黄念尘的身份,剩下的人都被黄念尘直接点名给吓坏了,时丰骏跟时浩父子也就罢了,毕竟只是商人,但白云冰的两个舅舅,尤其是大舅舅王青山,那可是国家副部级干部,就这么直接点名, 是真不怕□□啊! 但大家都不是傻子,人家敢这么大喇喇的点名道姓的,肯定是有依仗。 白云冰还要强撑着说什么,一直安静坐着的张海鹏赶紧拉了他一下,小声的说了几句什么,白云冰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确定是真的,到底是闭嘴了。 张海鹏的金主就是白云冰的二舅舅,他知道,借张海鹏两个胆子,他也不敢诓骗自己。 晏清还要说下去的时候,天边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雷声,似是在警告,晏清顿了一下,又看了看白云冰怀里的阚之语,嗤笑一声低语道:“无功无德,竟是你选出的气运之子?难怪好好的走入了末法时代!” 这句话没有传给在场的任何人听到,大家只看到他动了动唇,但天道却又传来了一声闷响,这次声音中带着些委屈和无奈,还隐隐有着求助的意思在。 黄念尘在一旁,自然是同样感觉到了晏清跟天道之间的对话,他开口道:“正所谓脓包不挤出来,伤口始终别想愈合,话不说开,冤屈何时能平冤昭雪?毕竟,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吗!” 他笑呵呵的对主持人道:“来,今儿我们哥俩替你上会儿班,工资算你的。” 主持人立马笑着道谢,然后快步走出了镜头。 黄念尘看了一眼林瑾瑜,然后翻开手机道:“来,咱们一条条的解释清楚,第一条,咱们先说一说傍金主的事儿,我就想知道,哪个比我表哥长得好还有钱的,让咱们瑾瑜看上了?” 站在一旁的晏清澄清道:“我没给过一分钱,不算金主。”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他是我内定的饲养员。” 林瑾瑜本就因为他们此时站出来,还硬钢那些大资本给他站台,心里就暖呼呼的,这会儿更是被兄弟俩弄得又感动又哭笑不得。 但还是接了他们的好意给解释道:“我要是真有个金主,还是比小清有钱有权的,我至于还是十八线查无此人,最后靠着漫天黑料登上热搜的吗?” 黄念尘点点头道:“那这个莫须有的金主是有点儿无能啊!”接着又问道:“网上说您卖惨博同情,被找回阚家之后,住着豪宅却四处打工,这是为什么?” 林瑾瑜接过晏清递给他的冰水握在手里,然后道:“首先,澄清一点,找我回来的是我外公,一直都是我外公,跟阚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回来之后,我除了在阚家吃了两顿饭,还都因为阚之语似是而非的哭诉没吃完,这个钱,阚家要是想要,我可以按照整桌席面的价钱赔偿。” “其余的,我没有花用阚家一分钱,我是继承了我外公郭教授的房产,龙湖小区的一套近200平的房子,我外公这些年虽然挣了一些钱,但因为一直花用在找我上,加上晚年身体情况,最后,只留给了我八十万。” 说着,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截图点开放大,然后道:“这笔钱,我已经以外公的名义,捐给了我长大的孤儿院,日期就是我外公火化后第三天。” 田导是个识趣儿的,立马让人把镜头拉进,给了个特写,让全网看清楚。 24.第 24 章 话到这份儿上了,又难得不再有人掐喉咙不让发言,林瑾瑜干脆也不用黄念尘来充当主持人发问,自己直接一次性把话都说开了,至于之后会不会被封杀,他也不去想了。 林瑾瑜看着白云冰怀里瑟瑟发抖的阚之语,眼神中的恨意毫不掩饰,他道:“我的一切黑料都是从一个小网红哭诉‘艺人LJY对我始乱终弃,比我从高一到高三连续堕胎三次,失去做妈妈的资格后抛弃了我’这一直播开始的,对吧?” “有没有这个对她始乱终弃,逼她堕胎的人,我不知道,因为我根本不认识她,可偏偏就因为这三个首字母,竟然就神奇的被人提到了我这个名不见惊传,连两句台词都混不上的演员身上。” “我当时还跟瑶姐开玩笑说,呀,我都这么出名了?竟然除了你这个慧眼识珠的,还有人知道我?当时我们俩都没当一回事儿。” “毕竟,总所周知,我的经纪人,也就是跟我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宋瑶女士,容貌不熟任何女明星,学识能力,更是出类拔萃,我要是喜欢女人,又何必舍近取远?” “事实上,我初中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为男,也跟园长妈妈探讨过,我没有家庭压力,根本不必为子嗣的问题去找个女生,更不可能让人怀了剁,剁了怀。” 话音刚落,祁经理敲门,带着一名女子走了进来,她乌发松松挽了半鬓,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眉眼狭长锋利,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沉得像浸了冷墨,唇瓣涂着哑光暗红,不笑时自带三分疏离压迫感。 一身绣暗红梅枝的墨边旗袍衬得肩颈线条利落纤细,剪裁收腰不拖泥带水,身姿挺拔如青竹,举手投足没有半分柔媚扭捏,抬手垂眸的动作干脆干脆,眉眼间不见温婉柔弱,只透着一股不依附旁人的冷艳锐气。 女子开口道:“打扰诸位一下,我是林瑾瑜的经纪人,也是他一起长大的姐姐宋瑶,关于网上对瑾瑜的不实言论,我现在出示一些证据。” 她首先出示的是一个给人名字打了马赛克的简历:“这一份是那位女主播的,”又拿出一张写着林瑾瑜名字的简历道:“这是小瑜的,这里就能看出,两人的高中根本不在一个学校,所以,这个始乱终弃的人若是存在,也跟小瑜毫无关系。” 接着,她又拿出一叠打印出来的捐赠清单,继续道:“这是小瑜从十八岁开始回馈孤儿院的清单,时间都是清楚的,孤儿院都有记录,随时可以去查。” “小瑜不管是上学期间打工,还是后来因为长相被星探挖掘出道,八成的收入都回馈给了孤儿院,可以说,除了继承郭郓城教授的那套房子,他自己基本没有任何存款,也参与不起类似CD这样奢侈的高消费活动。” “他为了挣钱,什么尸体、乞丐这样的角色都演过,有几句台词都算他走运了,这种情况下,我就想知道,他是怎么有资格去霸凌别的演员的?” 她说完,同样把目光冷冷的看向白云冰怀里的阚之语,虽然没说话,但意思不言而喻,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大家都心里有数。 白云冰感受着怀里人的颤抖,又听到他呢喃着我不知道,不是我做的这样的话,当即怒了,晏清跟黄念尘身份背景高,他暂时没摸清底儿不敢说什么,林瑾瑜被晏清护在身后他也不敢说什么,但你宋瑶又凭什么? 他直接道:“你往哪看呢?谁知道他惹到了谁被人报复?之语是个温柔怯懦的,不可能做这些事情,你敢让之语受到一点儿伤害,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时泉迟疑了一下,他家是干短视频的,之前那个网红的视频就是他安排的,后面的舆论也是他花钱买书军弄得,他知道这次,自己算是踢铁板上了,本想着先别出声,等回头找人看看怎么解决再说。 但到底还是心疼阚之语,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没有证据,别往之语身上引导,这事儿也不是之语做的。” 从见到宋瑶的那一刻,黄念尘的脑子里就轰的一下炸开了,他终于找到那个小女孩儿了,这会儿听到他们朝着宋瑶说的话,直接转头站在宋瑶的身前道:“呦,好大的官威啊,小爷今儿就看看,你怎么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半天没说话的晏清这时对着时泉开口道:“确实不是他做的,因为他只需要在你面前哭一下,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比如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啊,哥哥这么怪我,会不会迁怒爸爸妈妈,以后在媒体上说什么不好的,让爸爸妈妈更讨厌哥哥啊。” “你之后就找了朋友开着玩儿的工会里一个小主播,因为你给的钱够多,加上她也不用真的触犯法律说出人名,就是作为引子,剩下的都由你买的水军做的,我说的对吗?我奉劝你别说假话,说假话的代价你未必付得起。” 当晏清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用手中的扇子,朝着时泉的方向点了三下,然后用手指在扇柄处轻叩三下,这动作没有遮掩,但也并不显著。 时泉很震惊,他没想到晏清不仅知道他找那个小主播做的事情的详细过程,就连在他自己家里,阚之语说的话对面少年都知道。 他敢确定,那些话除了他自己跟阚之语,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他很惶恐,他不敢不认,这人明显是不对劲儿的,像他们这样的家庭,自然少不得跟一些大师打交道,他已经大概猜出来对方的来历了。 因为有所猜测,他更加忌惮,如果真的是他猜的那样,别说是他们这些二代三代,就是他们老子出来也得罪不起啊,但身后阚之语抽噎的啜泣声,让他舍不得承认。 是的,是因为阚之语,毕竟,他不混娱乐圈,他就是个有钱的二世祖,就算承认了,这事儿也不算大事儿,判个两三年,花点钱儿就能办个监外执行,甚至他要是愿意,又都是人愿意帮他顶罪,至于影响子女考公什么的,有钱,换个身份太轻松了。 但阚之语不一样,他的身份很尴尬,再被牵扯进这事儿里,以后的路就难 了,一想到当年小小的人儿,明明胆子小的不行,却为了救自己,硬是在绑匪的眼皮子底下把自己从狗洞里救了出来,那会儿,他就发誓,只要他今后活着一天,就护着之语一天,只要他高兴,自己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 想到这儿,时泉就要开口否认,反正这事情也没有实在证据,那个小主播的钱不是他给的,是他朋友为了讨好他给安排好的,就连那些水军公司都是让公司的人去做的,谁都找不到切实的证据说是他做的。 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拿着两部手机小跑了过来,他道:“时先生,白先生,有你们家里打来的电话,说是有急事,让你们务必接听。” 时泉跟白云冰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叹,但这电话却不得不接,之前一直抽噎啜泣的阚之语,现在脸色惨白的完全没有活人气息,但却不敢继续缠着白云冰,只能默默放手。 时泉和白云冰相继接过电话,然后走出别墅去接听,而此时的网上,早就彻底翻天了,只是这次的舆论算是彻底翻转了。 【真相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心疼瑾瑜,被网暴这么久终于洗白】 【早就说这个阚之语茶茶的,你们还骂我,这次人设崩塌了吧?】 【当初跟风黑的人现在在哪?出来道歉!】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 【现在回头看当初跟风踩林瑾瑜的言论,只觉得羞愧,当初只看碎片化谣言就跟风站队,根本没等完整真相。】 【全网当初一口咬定林瑾瑜有错,原来从头到尾都是阙之语刻意引导带节奏,普通人太容易被片面舆论牵着走了。】 【网络真的太容易颠倒黑白,一句模糊的截图就能毁掉一个人,澄清的真相却少有人愿意点开细看。】 【之前被营销号带节奏跟着落井下石,看完薇姐放出的证据之后只剩下惭愧和心疼了,我们小鱼儿被骂的这么惨,一直被说是卖惨立人设,要是明星都这么立人设,挣的钱都捐出去,怎么卖惨我都愿意看。】 这条评论一出,下面无数人点赞附和,接着WB热搜前三条都是跟林瑾瑜有关的,只不过这次全是心疼和道歉的,后面就是骂阚之语和阚家的,里面穿插着恋综惊现两位顶级美男这样的词条。 大约是知道自己这次算是沉冤昭雪了,林瑾瑜直接扑进晏清的怀里,完全不顾形象的痛哭出声,晏清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一个筑基期修士,硬生生的给急出了一身的汗,眼睛不住的看向黄念尘。 在他心里,基本算是万事通,狗头军师类的黄念尘,他现在正眼巴巴看着宋瑶,想要上去自我介绍,又跟毛头小子一样抓耳挠腮。 这会儿镜头并没有关,网上看着这两位刚刚还霸气侧漏、运筹帷幄的少年,转眼间就变成了纯情木头,一个个都笑的不行,网上还有截下他们的画面做的图流出,不过很快就被删除了。 25.第 25 章 十分钟之后,时泉首先走了回来,态度十分恭谨的来到晏清面前,对着晏清鞠了一躬之后道:“我父亲想要跟宴先生通话,希望宴先生能赏脸。” 晏清看了他一眼之后将电话接了过来,他并没有避开镜头的打算,他就是要把事情明明白白的摊开,让瑾瑜身上的污水冲刷干净,他没有开免提,但他就跟林瑾瑜挨着坐,林瑾瑜身上是别着话筒的,声音是可以传到网上的。 那边儿的时丰骏大约也猜出来晏清的意思,直接开口道:“宴先生,鄙人时丰骏,这次的事情都是我教子无方,犬子做出的事情,给林小友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我们愿意倾力补偿,还望先生高抬贵手,给他将功补过的机会。” 晏清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先看了看林瑾瑜,见他微微点头,就问道:“你要什么补偿?” 林瑾瑜想了想道:“给孤儿院打钱。”其他的不是他想不出来,而是当着镜头,他不适合提,他不是不食五谷,吸风饮露,该要的好处自然少不了,但不能是他主动说的。 那边儿的时父赶紧道:“应该的,应该的,我马上以林小友的名字往启明星儿童福利院捐赠三千万,另外,作为赔罪,我在凯盛私人医院有12%的股份分成,以后这部分钱就用来给福利院的孩子们以及贫困家庭的重病儿童治病和手术,我一分不要,之后会通过法律途径公证。” 这诚意的真的算是挺足的,凯盛私立医院是一家大型的高端私立医院?,是上市企业年利润上亿,这百分之十二,一年差不多能分到一千来万。 最主要的是,他不是捐出一千万,是今后每年的手艺都用来给贫困家庭患者以及福利院的孩子们用作医疗帮扶,当即,时家的口碑得到了大幅度改善,人们把时家跟时泉分割开,时家暴跌的股价得到了缓解,还隐隐有回升的趋势。 网上也瞬间多了不少人在说,哪家没有几个败家子,心疼时总等等,里面有多少是水军顺势洗地,那就只有他们自家知道,这些倒是不关晏清的事儿。 这时,黄念尘走了过来,他对着电话道:“后续的事情,你们跟宋瑶女士对接吧,至于令公子,到底是在父兄的庇护下顺风顺水长大的,也该经历些风雨,省的被人哄骗成了祸家之源。” 时父那边儿马上笑着答应:“对对对,二少说的是,这小子被我跟他大哥保护的天真不知事,每天就知道四处闯祸,明天一早,我就送他去国外学习,五年内绝不会让他回国一步。” 似乎是对身边的谁在说话:“时浩,我告诉你,我回头把他的信用卡都停了,你不许偷摸给他一分钱,不然你就给我去挖矿去。” 那边儿传来一三十左右男人的声音,晏清他们知道这话其实是说给他们听的,不过,时家的态度摆的很正,他们也挑不出错,也就将手机交还给一旁低头的时泉,让他拿着手机出去跟他爸继续说话去了。 电话另一边的时父长出一口气,跟时大哥对视一眼,他们知道,这事儿必须真正的得到林瑾瑜的谅解,不然不算完,但终归是有的谈了,他已经很知足了,总算是保下自己的儿子了,还有,要是能因此搭上这条线,给林瑾瑜再多的好处他也是高兴的。 时父之所以这么着急打来电话,甚至已经不在意时家股价,就是因为他身边也有个懂行的,那人告诉他,晏清的这几下就是定下了言灵契约,一旦撒谎,就会受到天罚反噬,谁也救不回来。 而言灵契约,不是一般人能布置的,更何况,还是这种完全不借用法器,随手就能布下契约的,那就算是在修界那也是少见的,这样的人,千万不要招惹,就算不能交好也绝对不要得罪,否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时家父子那边儿说了什么,大家都不知道,这边儿,白云冰也丧着脸走了过来,将手里的手机伸过来道:“我妈咪要跟你说话。” 他因为家世一直很傲气,还有,阚之语为了能把他钓到手,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善解人意的小白花形象,这些脏活都是交给时泉做的,他并没有沾手,他自觉并不亏心。 至于偏袒阚之语,那是他男朋友,他偏袒不是正常吗?加上他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次却被他妈跟小舅舅骂了个狗血淋头,他怎么能服气? 晏清没有接他的手机,直接坐在林瑾瑜刚刚坐的角落沙发上,淡淡的道:“觉得自己没做亏心事?明知瑾瑜被污蔑的满身黑料,为了满足你男朋友的心愿,出资组建这场综艺节目,让瑾瑜所在公司逼迫他参加,还直接要求必须直播。” 扇柄朝着张海鹏的方向点了一下道:“指使你小......”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白云冰的脸色就跟他的名字一样,额头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他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了,哐的一声就给晏清跪下来了,毫不犹豫啪啪给自己两个嘴巴子,红着眼眶道:“是我不干人事,求宴少高抬贵手,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打要杀,白云冰绝无二话。” 白云冰可不敢让晏清把话说完,虽然张海鹏跟他小舅舅的事情,在上层圈子里都是心照不宣的,但这事儿不能摆在明面上讲,走仕途的最怕身上有污点。 只要有了污点,不能继续往上升都是小事儿,更可怕的是被对家以此做攻击点深挖,到时候等待他们的就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倒下的不仅是他小舅舅,还有大舅舅,连带着三亲六故谁也逃不掉,白家和王家都得被连根拔起,他就是家族的千古罪人。 沙发旁站着的张海鹏也是吓得面无人色,见白云冰把话截住,松口气的同时,两条腿软的就跟面条一样,今天要是把事儿掀开了,不说自己的事业,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灵山都是问题。 白云冰手机里传来女人的哭泣声:“宴先生,您消消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孩子还小,您别跟他一样的,您给他个改正的机会,我们认罚。” “这混账坏了林先生的事业,我们陪,我手里的两个顶奢代言,还有一个S级综艺的常驻嘉宾,对了,正好林先生是跟我们万隆旗下的娱乐公司签约的,我马上重新跟他签,按照天王级别签,之后公司会全力捧他。” 晏清对她说的这些没有什么概念,也不知道多少,只能看向林瑾瑜和黄念尘,这时,黄念尘的手机响了,晏清瞄到,来电显示的是祁经理,他这才发现,祁经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黄念尘走出去接了电话,几分钟之后走进来对晏清小声道:“那边儿求到徐队长了,徐队长又找到我堂哥,最后转到祁经理这边儿,条件咱们该提提,事儿只能暂时翻篇。” 晏清皱眉,他觉得憋屈,但也知道每个社会有自己的规则,生活在其中,有些规则就得守着。 林瑾瑜离得近,自然也听到了,他倒是想得开,本来也没想过能直接把人摁死,他轻轻拍了拍晏清的手,轻声哄了一句:“明天给你包羊肉馄饨,这可是我跟院长妈妈学会的独家秘方。” 晏清转头看了看他,确认是真的,眼睛顿时亮了两分,心情似乎都肉眼可见的转好了不少,也不再纠结了,干脆就全权交给他们去处理了。 屏幕前的观众们虽然没听到黄念尘说了什么,但看晏清的表情,猜也能猜个大概,可林瑾瑜的话他们听得清清楚楚,也看到了晏清的眼神变化,这才想起之前晏清说的饲养员是什么意思。 大家当然不会认为晏清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所以,大家得出结论就是,林瑾瑜真的有一手好厨艺,很快,一条【好想尝尝林瑾瑜厨艺】的评论,直接被送上了热搜。 黄念尘接过白云冰的手机开口道:“王董事,我也不跟你讲那些客套的,首先,瑾瑜这里要和平解约,同时解约的还有他的经纪人宋瑶女士,之前提到的资源就当补偿吧。” 王董事赶紧答应道:“没问题,没问题,我马上让人准备车,带着解约合同还有代言和综艺合同过去。” 黄念尘又道:“其次,王女士应该很清楚人言可畏的道理,这个对精神的伤害可以慢慢自愈,但气运的损伤却是永久的,我表哥的心思,想来世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个就很严重了。” 王董事不敢迟疑:“那这个该怎么解决,我去庙上捐香火,给佛祖塑金身?”她似乎被身边的人推了一下,发出凳子摩擦地板的声音,所以赶紧又弥补了一句:“黄二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黄念尘摆摆手道:“礼佛修道,心意更重,佛也好,仙也罢,要的是虔诚信仰不是那些面子工程,有那个钱,不如拿去修桥补路或者让快饿死的人吃上一碗热乎的饭功德来的多。” “我呢,也不为难王女士,令公子这次引起全网对小瑜的敌视咒骂,据不完全统计,开播到现在,小瑜至少受到不少于十万条谩骂评论,那就拿出一千万,以小瑜的名义捐给武装部,用于慰问伤残军人以及因公牺牲的缉毒警家属,毕竟,小瑜被造谣,也是遭遇全网抵制的最大原因是CD。” 王董事赶紧回道:“没问题,没问题,我们公司再拿出一个亿捐赠给武装部,同样用于慰问军烈属和伤残军人、警官。” 黄念尘这才点点头,然后道:“行,那最后一点就是,这个节目继续,至少原班人马坚持到录制结束。” 26.第 26 章 听到这话,对面的王董事长顿了一下,然后很快答道:“对对对,黄二少说的对,什么都该有始有终,那等节目结束后我就将他送到国外好好历练历练。” 所在沙发角落装死的阚之语攥紧了拳头,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林瑾瑜满身黑料,自己让白云冰逼着他来参加节目,不然就得跟白云冰小舅舅,坐实傍金主的留言。 现在,他可不是流言蜚语那么简单,身上的黑料被钉得死死的,她在继续待在节目里,除了给自己招黑,就是让网友时刻记得阚家干的事情,抵制阚家,让阚家的股票持续下跌,让之前维护他的阚家人彻底怨恨他。 都说好了,王董事那边儿也就挂了电话,心里怎么想的没人知道,但答应的事情却不敢拖沓,黄念尘这边儿也直接一个电话从天海律所叫来了一位金牌律师对接林瑾瑜的事情。 这天海律所是公认的红圈所之一?,在行业内普遍被归入中国顶级律所行列,里面的律师在行业内都是个中翘楚,黄念尘的大哥黄傲凌是这个律所的股东之一,等他毕业了就会进入这里工作。 事情也算是解决的差不多了,晏清跟黄念尘就退出了直播镜头,回到那个破损沙发位置,现在被工作人员换成两张实木椅了,两人坐下等待。 也没让他们多等,田导很快就宣布今天可以休息了,自持人上去也明显看得出很是敷衍,草草几句话就宣布今天的录制到此结束。 谁也没在意节目结束的仓促,毕竟,今天这惊天大反转的剧情,还有言语间透露出来的那些信息,已经足够网友们吃瓜吃到撑了,现在节目结束,他们立马都转战贴吧、论坛等地。 林瑾瑜起身要去找工作人员拿回手机的时候,并不意外对上了阚之语怨毒的眼神,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只是从前还需要在人前伪装,现在是装都不装了。 阚之语恶狠狠的道:“你今天做的这些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爸爸最爱的永远都是我,就连你的妈妈、哥哥和姐姐,他们也永远不会喜欢你,你这辈子只能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林瑾瑜嗤笑一声道:“哎,这就对了,你现在这真实的样子可比你装出来的绿茶让人看着顺眼多了,不过,你可能弄错了一点,我周岁就忌奶了,真不需要那些虚伪的狗屁亲情,他们在我眼里,一直屁都不是,你喜欢,这些都送你了,就是不知道郭女士他们现在还能不能坦然接受你这个背叛和欺骗来的真正野种。” 他之前无权无势如无根浮萍,不得不收起爪牙忍气吞声,现在他身后站着晏清,虽然不知道这份感情会不会长久,但他会拼尽全力将人留在身边,也根本不会在意别人说什么,直接狐假虎威的给自己出气。 晏清看了一下,发现林瑾瑜没有吃亏或者害怕的情绪,他用眼神警告了一下时泉跟白云冰之后,就来到田导这边儿,今天这事情,田导是顶了压力的,这人情他认。 他看了一下殷勤的给他倒茶的田导开口道:“田导,这是三张平安符,你拿去给你的家人带上吧,另外,告诉你的儿子好奇心不要太重,尤其别去挑战神神鬼鬼的,要有敬畏心,还有,不该碰的东西别碰。” 晏清平平淡淡的语气却吓得田导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可是知道的,像晏清这样的人,他们可能不说实话,但绝对不会说假话,所以,晏清这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还有,他儿子他自己能不知道吗,爱面子,讲义气,谁要是一激,那是硬着头皮啥事儿都敢干,唯一好的就是不沾赌不沾毒。 对了,他要是没记错,儿子的好友里,好像就有一个是干灵异探险的主播,一想到这儿,田导吓得交代了一声副导演,就拿着平安符往家赶。 晏清起身,林瑾瑜已经拿到手机走了过来,边走还边用晏清刚给他的湿巾擦去脸上为了上镜涂得妆容,这是为了上镜时抵消“镜头吃妆”导致的色彩流失,素颜出境,不仅会易显得苍白、病态,还会被无限放大肤色不均、毛孔、黑眼圈等细微缺陷。 大约是长达半年之久的煎熬,也可能是最近睡眠的困扰,卸妆之后晏清才发现他的皮肤状态其实并不好,晏清有点儿心疼的道:“定颜、定型药液我做好了,多余的正打算让小尘拿去做成面膜,那一会儿我就先给你涂山,养一养皮肤,连带你眼下的黑眼圈也能消散。” 林瑾瑜现在已经确定自己要把这个人留在身边,自然不会跟晏清客气,所以这会儿他也没说贵重什么的话,只是一双温润的杏眸亮晶晶的,唇边的一侧还露出了浅浅的梨涡,很是醉人。 晏清盯的有些入神,回神儿的时候明白自己失礼了,整张脸瞬间红的要滴血,连着耳垂都红彤彤的,可爱极了,林瑾瑜非常满意晏清的反应。 他神色温柔的帮着晏清递台阶:“清清,我们去尝尝你做的清蒸澳龙吧?” 晏清被这称呼叫的有些不好意思,别人要么叫他晏清,要么叫小清,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他问道:“你怎么这么称呼我啊。”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林瑾瑜垂眸,轻声道:“那你不喜欢我这么称呼你吗?我就是想要个与其他人不同的称呼。” 晏清一看他失落的样子,立马摇头道:“没,就是很少有人这么叫我,有点不习惯,你想怎么称呼都好,我不介意的。” 林瑾瑜闻言,确认了一下之后嘴角勾起:“那看来还是有人叫你清清的,那我以后还是叫你清宝儿吧?” 晏清傻眼了,这称呼咋还越来越羞耻了?他想说其实没有人叫清清的,他直接叫清清就好,清宝儿实在过于羞耻了,但又怕自己这么说,林瑾瑜又不开心。 最后只能红着脸道:“那,你随便吧,”想了想报复似的道:“那我以后也要叫你宝宝!” 林瑾瑜笑的温柔,并不觉得羞耻,他压低嗓子,嗓音低沉的在晏清耳边轻语:“我喜欢你叫我宝宝,不过,我也喜欢清宝儿喊我哥哥。” 低沉的嗓音好像带着电流,晏清觉得自己浑身麻酥 酥的,他顶不住了,赶紧用手捏住自己的两边儿耳垂,逃避似的找黄念尘跟自己赶紧回去。 结果,他一回头,就看到黄念尘跟在人家宋瑶身后献殷勤,也就这会儿他用的是人身,要是用的真身,尾巴都得跟螺旋桨似的把他带天上去,丢人! 嗯,事实上,黄念尘也是这么看他的,丢人!不值钱! 黄念尘看晏清叫他,就摆摆手道:“我先陪着瑶瑶在这儿等时家和白家人过来,对接合同,你跟小瑜先回去吧,对了,你把你那儿的零食还有他们能吃的果子拿出些,我一会儿让祁经理给再准备些硬菜。” 晏清完全没有意见,零食礼包他又都是,就是适合普通人吃的果子他是真不多。 带着林瑾瑜来到暂住的别墅,晏清没忘答应他的事情,先是在客房的浴缸里滴了一滴没加琼浆的焕颜液,还用焕颜液和洗脸巾临时做了个面膜,这非常奢侈了。 晏清道:“瑾......宝宝,你先用这个扑脸泡澡,把皮肤拉到最好状态,等出来的,我给你服用定颜和定型的药剂。”他本来习惯性的要喊瑾瑜的,又想到刚刚说的,嘴一拐变成了宝宝。 林瑾瑜痴痴地笑着,嗓音夹的九转十八弯:“哦?那哥哥谢谢我家清宝儿了~”说完还贴着晏清的脖颈呼吸,撩的晏清这刚出新手村的愣头青面红耳赤的难以招架,只能夹着腿狼狈的跑下楼。 站在楼梯口,晏清摸着自己从来没感觉到的砰砰剧烈跳动,好像要跳出胸腔一样,鼻尖都是独属于林瑾瑜的那种类似小苍兰的淡淡清香,很好闻,不会感觉腻,也不浓郁,却也不会被忽略掉。 手腕儿上的手链净化了他身边的空气,让空气变得清新,但却没有把这小苍兰清除掉,反倒因为空气清新了,这味道更加清晰,清晰到让他从未看中的欲念都有些压制不住了,最后只能通过默念清心咒才缓解了小晏清的躁动。 一个小时后,林瑾瑜感觉到水里的药效已经吸收干净了,这才拿掉脸上的临时面膜,站在淋浴下冲洗好身体,但等他穿着浴袍来到镜子前的时候,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震惊的说不出话了。 林瑾瑜算是天生丽质的美人儿,因为从小生活在孤儿院,就算在去孤儿院之前跟着养父生活的时候,家里的条件也是极为不好的,他根本没有钱去做保养,但他的皮肤还有长相,还是要吊打很多精心保养出来的皮肤的。 但,那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呈现出高含水量、高弹性及细腻质感,简直就是传说中被称为最完美肌肤的理想型的婴儿肌。 他全身上下的皮肤因为角质层又薄又通透,使皮肤看上去白皙、透亮、细腻,充盈的胶原蛋白赋予皮肤极强的?Q弹感?和紧致度,充足的水份让皮肤看起来水润光泽,而且,毫无瑕疵的肌肤,看起来从未接受过外源性损伤?。 忍不住自己上手摸了一把,果然和想象中一样,如奶油蛋糕一样滑嫩细腻,让他自己一时间都有些爱不释手了。 27.第 27 章 都说一白遮百丑,更何况林瑾瑜本来就已经算是顶级美人了,现在更是肌肤细得像初雪揉成的软玉,莹白通透,不见一丝毛孔,细腻得近乎虚假,光落在皮肤上甚至会轻轻打滑,透着温润软糯的柔光,连脖颈、锁骨处细腻的皮肉,都嫩得仿佛一碰便会留下浅浅印子。 他未曾刻意规整衣着,只随意套了身晏清的衣衫,他很喜欢晏清身上冷冽草木芬多精味到,干净清冷、偏大自然山野感,同时又多了一丝水汽中和后独有的柔和感,让他觉得安神舒缓、平复焦躁。 坐在沙发上煮茶的晏清,听见楼梯间传来轻缓脚步声,下意识抬眼望去,只一眼,手中白瓷杯沿险些擦过指腹滑落。 林瑾瑜缓步从楼梯转角走下来,一身他的宽大白真丝衬衫空荡荡裹在身上,全盘敞开的衣襟遮不住莹润细腻得近乎失真的肌肤,那层药液养出的婴儿肌在客厅柔和暖光下泛着薄软玉光,细腻得看不见半点肌理瑕疵。 半露的胸膛线条干净清隽,浅浅凹陷的锁骨随着步伐轻轻起伏,颈间那块帝王绿无事牌垂在如雪皮肉间,浓艳翠色撞得肌肤愈发莹白剔透。 松垮的长裤松松挂在腰侧,衬得腰线纤细单薄,过大的衣料遮遮掩掩,每走一步,衣襟便轻轻晃动,腹肌和人鱼线在半掩半露中形成朦胧暧昧风光,明明神色温顺干净,半点刻意勾引的模样都无,偏偏那慵懒松弛的模样,藏着化不开的风流软意。 晏清喉结猛地滚了一圈,原本闲散的坐姿瞬间绷紧,目光牢牢黏在他细腻透亮的皮肤、凹陷锁骨与那枚晃荡的翠玉牌上,心底翻涌起陌生浓烈又缱绻的占有欲。 自己又失态了,他赶紧将手中瓷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心中不停地默念着清心诀,再没有勇气去对视。 林瑾瑜掩下眼底的笑意,快步走下楼梯,带着些嗔怪的温柔道:“你这是做什么啊,这么热的茶水直接喝下去不烫吗?” 闻着林瑾瑜身上空灵、轻薄,若有若无清甜类似小苍兰的香气,还带着自己身上草木冷香,晏清脑海里只浮现出一句话:完了,清心咒可能不好用了!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给林瑾瑜解释道:“没事儿,我是水木双天灵根,不会被烫到。” 他是因为生活环境有些迟钝但觉不是感情白痴,之前的生理反应,随着煮茶的冷静时间他已经想明白了,他喜欢林瑾瑜,就像书里说的那种一见钟情的喜欢。 虽然他扛不住林瑾瑜的撩拨,但也能看得出,林瑾瑜对自己也是有意思的,既然这样,那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之后要是在一起生活,这些林瑾瑜都是要知道的。 林瑾瑜也是看的,水木天灵根,他大概是明白怎么回事儿,但他这会儿不太想纠结这个,在确定晏清没有烫伤之后,他又用软软的,带着钩子的声音问道:“清宝儿,好看吗?” 晏清瞄了一眼,马上又害羞的垂眸,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这才哑着声音道:“好,好看。” 感觉到小晏清又有起义的架势,加上外边儿已经隐隐的传来黄念尘狗腿讨好的声音,他赶紧道:“那个,小尘跟你助理马上要到了,你先穿好衣服,然后服下塑性塑颜的药液。” 林瑾瑜只是要勾搭晏清,可没心情给别人当男菩萨,所以,他很快就将扣子都扣好了,这才发现,桌子上摆着不少见都没见过的零食。 他随手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芭蕉扇样式的肉脯问道:“这是什么肉?闻着有草木的清甜。”说着,还咬了一口,又补充道:“清清淡淡的,像海葡萄,还软嫩Q弹。” 晏清查看了一下注释道:“这是一种叫鱄鱼的鱼肉做的,它长的像鲫鱼,身上却长着猪毛,生长在水质清澈的淡水湖里。” 林瑾瑜是北大的高材生,闻言立马反应过来问道:“是古籍中记载的那个鱼之美者,洞庭之鱄的鱄鱼吗?” 晏清点点头道:“是啊,我这里还有新鲜的鱄鱼,它的肉细嫩甘甜,直接生吃口味更好,你要尝尝吗?” 林瑾瑜很是好奇的点点头道:“好呀,我也想看看这种传说中的鱼。” 晏清带着林瑾瑜来到厨房,拿出藴养在识海内的库房钥匙玉佩,从里面拿出一条一米多长的鱄鱼,这是跟野鸡一样,只是含有些许灵气的普通鱼类,用来给宗门内的杂役弟子们的伙食。 现在的晏清可不是当初那个一心用手点着猎物等系统分解的晏清了,他找出一柄匕首,按照之前看到处理鱼的视频开始处理手中的鱄鱼。 但还是解释道:“这个不像那边儿的零食,是已经处理过的,怎么吃都没事儿,这个,你还没有修炼,最多只能吃巴掌大的一块儿,多了你吸收不了里面的灵气,等之后你开始修炼了,能引气入体或者以武入道达到暗劲儿巅峰就不用在意了。” 说着,他用匕首在鱼腹中间轻轻的划了一刀,又在鱼鳃下面还有鱼尾上面分别划了一刀,接着就是将鱼肉和外边长着猪毛的鱼皮分开,整张的剥离下来。 林瑾瑜惊奇的看着这鱼肉竟然是带着些绿的淡蓝色,晶莹剔透的好像果冻,晏清清洗了一下匕首,在上面切下来一条最肥美的鱼肉。 该说不说,晏清的刀功是真的不错,鱼肉被他切得跟纸一样薄,灯光一晃,像钻石一样反着七色光晕,美轮美奂的,他从冰柜里拿出一些冰块儿放进盘子里,又把鱼肉摆上,就打算让林瑾瑜尝尝。 这时,黄念尘跟宋瑶已经走进来了,黄念尘先是被浓郁的灵气吸引来到厨房,接着又看到被随意扔在水池里的没处理的鱄鱼以及剥下来放在砧板旁边的鱼皮,怪叫一声:“小清,你竟然还有鱄鱼?” 林瑾瑜被他一惊一乍的吓得差点儿把手里的盘子给扔了,当即也意识到晏清给他的,可能在他们这些修行的圈子里也是极为珍贵难得的。 晏清白了他一眼道:“咋咋呼呼的干什么,你要是想吃,直接切就是了,你又不像瑾瑜和宋小姐一样得注意量,真是的。” 不是饿极了,晏清是不会选择吃所谓的刺身的,他不喜欢吃生的,就算再好吃 的也不喜欢,之前做捞汁的金枪鱼,也是想到网上那些主播都喜欢吃,林瑾瑜又说没吃过好的想试试,他就顺手给做了。 黄念尘太了解晏清的矫情了,看着他明明给自己用了清洁术,还会认为手上切鱼片的时候弄得很腥,现在正不停洗手呢,他是不会指望晏清给自己也切一盘了。 不过,黄念尘天生乐天派,歪头对门口的宋瑶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瑶瑶,你稍等,我把这鱼肉都剃下来,你也尝尝这传说中的最美味的鱼肉,比什么蓝鳍金枪鱼之类的,不知道要好吃多少倍。” 林瑾瑜正要端着盘子去餐厅,想到什么对黄念尘道:“小尘,鱼头和鱼尾处,把皮刨干净之后就封存好放进冰柜里,明早我来做馄饨的时候,顺便做个鱼头豆腐汤,还有,那鱼骨一会儿我看看,应该是能取出骨髓冻,稍微炙烤一下,撒点花椒盐就是美味。” 黄念尘答应道:“好嘞,你就瞧好吧,鱼骨髓都给你取出来放好,厨房喷枪?就在橱柜里,一会儿我给你拿出来。” 终于洗好手的晏清开始往外端菜,顺便问道:“你说让食堂那边儿做的几道菜什么时候送来?” 黄念尘一边儿片着鱼肉一边儿道:“应该马上就到了,陈律他们不跟咱们一起吃,我就让祁经理在旁边别墅又摆了一桌招待着,想着羊肉咱们也吃不完,除了一扇羊排和一条羊腿,剩下的就让他们分了,当做给工作人员加餐了。” 晏清把澳龙、海胆蒸蛋什么的都拿出来放到托盘上,正要走过去的时候,黄念尘鼻子抽动了一下,拉住晏清的胳膊问道:“小清,你都是按照视频弄得,没自由发挥,往里面加什么奇怪的东西对吧?” 乜了他一眼,晏清没好气儿道:“我有没有自由发挥你不知道?你就差把神识耗尽的盯着我了,真以为我不知道啊?” 黄念尘嘿嘿一笑,没办法,他对晏清的厨艺是真心恐怖,他也不想用胃管吃饭呀,但这会儿他还是不确定的道:“小清,你不觉得这味道好像不太对啊,怎么感觉海腥味特别浓,就像海鲜市场那个味儿呢?” 晏清闻言,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回想了一下之前黄晓辉带着他们去海鲜餐厅吃的,好像是不太一样,但他可以确定自己是严格按照视频教导做的,就连调料的克数都是认真量过的。 于是,他语气坚定的道:“应该是他们用的海鲜没有咱们的新鲜,咱们这是因为新鲜才味道浓郁!” 黄念尘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他自己的厨艺也是稀烂,先前也没吃过多少外边的海鲜,加上他确实盯着晏清,看他是严格按照视频来的,现在也只能相信他了。 不过,黄念尘也留了个心眼儿,他对正在拿碗筷儿的宋瑶道:“瑶瑶,你一会儿吃点儿鱼片,烤羊肉或者厨房送来的吃食都行,但清蒸的海鲜还有那个捞汁海鲜,你先看看我跟小清吃完的效果再吃,懂吗?” 宋瑶有些不解的看着黄念尘,这也太不信任人了吧,但在黄念尘的软磨硬泡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28.第 28 章 晏清虽然嘴硬,但其实心里也是没底儿的,他想了一下之后,等让黄念尘给二人服用了药液之后(晏清还没给人下过管,不敢拿老婆实验),要动筷子的时候,让林瑾瑜先吃鱼肉。 美其名曰需要,这个算是刺身,必须趁着新鲜的时候吃,而他自己则是拿起一个装着海胆蒸蛋的海胆壳,打算先尝尝味道再说。 一旁的黄念尘翻了个白眼儿,他咋不知鱄鱼这种凶兽的肉还会变质,他们说的鱄鱼和林瑾瑜理解的是两种东西,林瑾瑜知道的那个是一种洞庭湖内传说中制作美味鱼羹的原料,眼下这个是制造大旱的凶兽。 晏清是没办法跟林瑾瑜说清自己的出身,他之前试验过,有关他的身份似乎是触发了规则禁忌,除非是师门这样广义的词汇,不然,他说出的话到了别人耳朵里直接就消声了。 所以,他干脆也不提了,而鱄鱼,或者应该说是团鱼,这个真不是现代这种稀薄的世界能出现的,要不是它的品级确实低,还没有灵智只能用来食用,他怕是拿不出来的。 黄念尘多聪明啊,他已经大概猜出来晏清应该是从别的世界,通过世界壁垒意外撞击或者融合的时候,被无意间甩过来的,估计原本晏清所在的世界是高级修真位面。 晏清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还曾经有大能渡劫失败,通过一些手段转世重修,结果出了岔子转世成了胡家的弟子呢,他们出现在这边之后,之前的出身来历是说不出来的。 最后还是那个胡家弟子修炼超脱世界规则的辖制,在飞升之前将这个秘密传给胡家族老,大家才知道位面世界的事情,不过,这个事情只有他们五大仙家内部的直系子弟才知道。 猜出来晏清的来历之后,黄念尘就开始有意无意的帮他遮掩,好在晏清拿出来的东西都只是这里稀缺而不是没出现过的,也从来没有那些毁灭世界或者掌控世界的野心和恶念。 黄念尘跟晏清这样绑定,就是因为他真心想跟晏清交好,这会儿也是奔着兄弟就该同甘共苦的原则,知道晏清不爱吃生腌捞汁一类的食物,他就帮着尝尝金枪鱼腌制的怎么样。 (主要原因其实是宋瑶特别喜欢刺身、生腌类海鲜,刚才他在厨房片鱼肉的时候已经知道了。) 黄念尘留了个心眼儿,他捞出来两片金枪鱼肉,又捞了一个鲍鱼,但没有马上吃,而是用眼神儿瞄着晏清,想要看看他吃了之后的反应。 晏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银勺舀了一勺放入口中,似乎是没那么好吃,微微皱了一下眉,慢慢咀嚼没有说话,一会儿之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明显是咽了下去。 黄念尘放心了,看来没有想象中好吃,但应该也不难吃,这才是真实的,他也不相信晏清能做的多好吃,不过,晏清能咽下去就说明确实不难吃,他毫无心理负担的嗦了一口金枪鱼肉进嘴儿。 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这味道怎么说呢,特别丰富,甜的腻人,酸的倒牙,然后加上香菜、辣椒精腌制的纯纯肥肉,还是那种坏了,被沤出海鲜发酵的那种臭味儿的肥肉,要多恶心是有多恶心。 他回头正要往一楼洗手间去吐,就发现晏清早就不顾仪态,捂着嘴跑到了卫生间门口,唰的一下就进去了,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黄念尘心里骂骂咧咧的,但不得不赶紧跑二楼客房的卫生间里狂吐。 半晌才反应过来的林瑾瑜跟宋瑶对视一眼,赶紧去到了两杯水然后分别去看看那两个吐得昏天暗地的男人,心里有点儿心疼和好笑,这怎么都跟小孩子一样呢? 尤其是晏清,之前那模样看着真像那么回事儿,这为了算计好友,也算是拼了,最后跑出去那一刻,林瑾瑜可是看到他脸色都已经不是惨白能形容的了,那都跟死人一样出现蜡金了。 林瑾瑜走进卫生间的时候,其实没有太大的味道,晏清就吃了那么一口,平常吃的也特别少,全靠着零食和体内运转的灵气在支撑着,所以,基本吐出来的都是水。 但难受那是真难受,在游戏世界的时候他也没让自己的嘴受一点儿罪,想一想,在明知道自己炼出的药液比别人的丹药效果都好,却因为难喝,情愿学习符箓换好吃的丹药来修炼的人,能受得了现在这罪吗? 听到动静,晏清抬起头看过来,林瑾瑜就看到他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砸在洗手台瓷砖上,眼眶通红,连鼻尖都泛着薄红,当即心疼坏了。 林瑾瑜拿着那杯白开水走到他身侧,一手轻轻顺着他紧绷的后背,一手将水杯递到他嘴边,声音温软地哄:“慢点缓一缓,喝点水冲冲味道,别着急。” 等晏清稍微平复下来,林瑾瑜指尖轻轻擦去他脸颊残留的泪珠,柔声宽慰:“没关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事物,我的清宝儿都这么厉害了,以后就专心研究制药,这做饭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不?” 晏清攥着冰凉的台沿,垂着眼,又窘迫又委屈,湿漉漉的目光黏在林瑾瑜身上,可怜巴巴地抿了抿发酸的唇,最后还是点点头道:“以后再也不听黄念尘的撺掇学做饭了,都怨他!” 林瑾瑜差点儿被他这霸道不讲理的样子给逗笑出声,但为了小孩儿的面子还是强压笑意的附和:“对,都怪他让我清宝儿学做饭。” 结果,这时,大厅里传来了黄念尘的叫骂声:“晏清你个王八蛋,枉小爷对你这么好,你**个孙子的,为了害小爷,竟然硬憋着,你个丧良心的****,***的***,*****” 晏清本来就难受,他给自己打了清洁术,冲了厕所就想出去跟黄念尘拼了,但无奈,他这语言是真的匮乏,再加上他的语速是按照古代世家公子定的,听起来是有韵味儿,但也是真的慢,人家说三句话,他不一定说完两句。 慢一步出来的林瑾瑜,眼看着晏清差点儿被气哭了,但他也不能说黄念尘什么,一个是,那是晏清的兄弟,还有就是,这次真是自家小孩儿使坏的结果。 最后只能将人拉过来搂在怀里低声哄道:“等回家的,我给你做锅包肉,跟外面卖的那种酥脆的不一样,酸酸甜甜的带着一点 儿咸味儿,咱们不给他吃,好不好?” 正好后面追过来的宋瑶也将黄念尘给哄得消气儿不骂了,这场战斗才算是结束,为了避免两人看到东西再继续下一场战斗,宋瑶跟林瑾瑜赶紧快速的将晏清做的菜都打包扔掉,就是,两人都有点儿心疼那些食材,那是他们只有在电视里才看得到的贵重食材。 黄念尘是看出来宋瑶的想法,赶紧哄道:“瑶瑶别担心,我现在就给祁经理打电话,明天就能运过来新鲜的,到时候让大厨做出来,绝对好吃!”说着还看了晏清一眼。 晏清一听也不干了,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儿之后道:“一天就知道叭叭叭叭,最后还是让大厨来做,有那本事,自己做啊,跟我半斤八两的嘚瑟啥呀!” 哼!真以为我那些短视频是白刷的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早就不是之前的我了,我现在是晏.钮钴禄.清! 就在黄念尘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宋瑶翻了个白眼儿对他道:“你要是跟他一样幼稚,我可就走了。” 黄念尘立马坐直身子道:“那不能,那不能。” 林瑾瑜搂着晏清,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清宝儿,咱们赶紧吃饭吧,我的胃有点儿疼了。” 晏清一听急了,他赶紧掀开食盘儿上罩着的保温盖儿,找到燕窝粥端过来一碗道:“那宝宝先吃点儿这个暖暖胃,也是怪我,你这都忙了一下午,也没怎么吃东西。” 林瑾瑜作为演员,早就把自己的胃饿小了,他其实并不饿,尤其是,之前可是还吃了一块儿用鱄鱼肉制成的肉脯,里面特殊的状态是不能显现,但它属于灵兽肉可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林瑾瑜是一点儿都没感觉出来饿。 他这么说,就是不想看他又跟黄念尘在饭桌上掐起来,不过,对于晏清的在意他还是很受用的,接过燕窝粥,他尝了一口,清淡温润?,稍微带了一点儿几乎感觉不到的甜味儿。 黄念尘已经彻底被宋瑶哄好了,他大约是猜出来林瑾瑜的想法就道:“这是上等的燕窝,里面要是加了辅料反倒糟蹋了食材,再加上小清只喜欢喝白粥、馒头这样没有味道的主食。” “燕窝粥就做成原味儿的了,想着他能多吃两口补补营养,你要是喜欢吃甜味儿或者花香的,就让祁经理给准备就行。” 说到晏清吃东西的事上,黄念尘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闹心,据说,白家曾经也救下一位应该也是从其他世界意外来的,那位就是没办法接受这边儿的食物,最后活活饿死的。 不过,晏清比那位好些,那位是吃啥吐啥,吃进去东西就会浑身抽搐,只能靠喝水为生,晏清这个就是纯粹挑嘴,好吃的多吃,不好吃的坚决不碰第二下。 林瑾瑜赶紧摆摆手道:“我就是感觉自己被骗了,书里写的燕窝千般好,结果,真的吃到嘴里才发现还不如我自己做的皮蛋瘦肉粥好喝呢。” 几人听完都是一阵哈哈大笑,黄念尘还笑着说:“那等你一会儿再尝尝鱼翅的时候,估计会觉得还不如东北猪肉炖粉条里粉条有味儿。” 29.第 29 章 接下来上桌的菜品皆是大厨亲手烹制,即便是最普通的烤羊排、烤羊腿,也经过大厨仔细腌制入味。屋内众人吃得尽兴,唯独晏清没什么胃口,他也不愿扫大家的兴,只浅尝一碗燕窝,又夹了两粒鲜青鱼配猪肉手打而成的灌蟹鱼圆。 林瑾瑜在一旁瞧着满心心疼,也总算真切体会到晏清挑剔的性子。旁人若是敢说今日宴席的菜肴寡淡无味,他都想理论几句,可晏清这般分明是实在难以下咽。 思索片刻,林瑾瑜打开冰柜,翻出一块品质上乘的蓝鳍金枪鱼肉,切出巴掌大、三指宽的肉块,用粗盐简单揉搓腌制。他不懂繁复精致的料理手法,干脆照搬家常香煎带鱼的做法处理鱼肉。 腌好的鱼肉直接下锅油煎,两面煎至微焦,内里熟透,肉质呈蒜瓣状松散纹路。在专业厨师眼里,这般粗暴处理实属糟蹋名贵食材,可偏偏这道朴素家常的煎鱼肉,戳中了晏清的胃口。方才还恹恹提不起食欲的少年,一口气吃掉三大块,又配着两碗米饭尽数下肚。吃饱后他浑身松弛,像只餍足的橘猫,眯着眼瘫靠在沙发上缓神消化。 一旁一直揪着心、生怕晏清亏待自己饿出问题的黄念尘看得目瞪口呆,抬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暗自懊恼。他之前只记得初次碰面时,晏清捧着白家仙蒸的馒头吃得香甜,恰逢白家长辈闭关,便笃定晏清是嘴极刁、难伺候,四处费心寻访名厨,折腾许久却收效甚微。 他此刻才恍然想起,晏清为数不多主动多食的两回吃食,一回是渔船归港,船上就地炖煮的简易海鲜杂烩,另一回是做法清淡朴素的海胆蒸蛋。原来少年从不是挑剔食材贵贱,只是偏爱无过多繁杂佐料的家常口味。 转念他又释然,这事也怨不得晏清。少年心性纯粹如白纸,不通人情世故,说到底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确认晏清不会委屈自己挨饿,他总算放下一桩心事,转头专心陪着宋瑶。 林瑾瑜挨着昏沉犯困、饭后犯懒的晏清坐下,翻看手边各类资源文件;另一边黄念尘拆开晏清分给自己的零食,细心剥壳递到宋瑶手边。 就在这时,黄念尘的手机骤然响起,来电备注是徐队长,他当即接起:“队长,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徐队长的声音低沉沉重,带着几分压抑的焦灼:“念尘,晏清是不是在你身边?” 黄念尘心头生出几分疑惑,找晏清却拨通了自己的电话,还是应声答道:“在呢,您找小清?”说罢,他走到昏昏欲睡的晏清身侧,低声提醒,“小清,徐队长来电,看样子事情很急。” 晏清眼神朦胧,语调迷糊:“嗯?队长?”显然还没彻底回过神,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黄念尘连忙小声提点:“是诡事局的徐队长,肯定有紧急任务。” 听见“诡事局”三个字,晏清瞬间清醒,理清思绪后开口询问:“徐队长,出什么事了?” 徐队长无心迂回,直奔正题:“小清,你渡劫之时留存的甘露,手边是否还有富余?另外你能否绘制阴阳招魂符?” 事关正事,晏清神色郑重起来,如实作答:“甘露我尚有留存,阴阳招魂符我随时可画。但您清楚规矩,甘露无妨随意取用,阴阳招魂符能够逆转阴阳、聚拢残魂,被召回的魂魄必须有厚重功德护身,不然魂魄会彻底溃散。” “这点我们自然清楚。”徐队长立刻回应,“你和念尘立刻动身,局里安排直升机接你们赶赴救援现场,此次行动评定为SSS级专项任务,事后会发放对应奖励。” 晏清并未将奖励放在心上,徐队长既然笃定魂魄承载足够功德、符合招魂符使用条件,便意味着遇险之人是为国奉献、积下大德的英烈。能出手相助这类人,单单所得功德便胜过一切酬劳,他干脆应下,挂断通讯。 他看向身侧的林瑾瑜,眼底带着歉意:“抱歉,局里来了紧急任务,我必须马上出发。” 通话没有开免提,可屋内只有四人,方才众人顾及晏清困倦,全程安静,对话内容尽数落入耳中。 林瑾瑜连忙温声安抚:“没关系,夜里山间风凉,你上楼换件厚实外套再动身,万事千万小心,等你回来我再做合你胃口的菜。” 晏清弯眼浅笑,又认真叮嘱:“我送你的玉牌务必贴身佩戴,近期尽量不要独自外出。” 他转头看向面露担忧的宋瑶,手腕轻翻,取出一条手链递过去:“宋小姐,这是七星平安手链,暗含北斗七星法阵,一切邪祟难以近身,还能主动绞杀靠近的阴邪之物,等同于随身平安符。” 话音落下,少年眼底掠过一丝冷冽杀机:“倘若途中遭遇危险,将手链显露在外即可。无论你受伤或是遇险,只需凭手链寻我,我定会赶至,首要保全你们二人平安。” 他未曾多说,这条手链天玑星镶嵌的宝石自带录影神通,但凡发生争斗冲突,会自动留存全部画面。原本完整神通可解析对手术法化为己用,如今核心转化之力被封印,仅剩下记录影像的功能,足以留存证据。 宋瑶隐约猜出眼下局势暗藏凶险,心中有数却不戳破,伸手接过手链:“不用叫我宋小姐,太生分,喊我名字或是宋姐就好。” 晏清点头应下,快步上楼更换衣物,事态紧迫,耽搁不得。 黄念尘叮嘱宋瑶存好祁经理与陈律师的联系方式,又递出一块特制金属令牌:“瑶瑶,若是遇上棘手急事、联系不上我,直接找二人处理;情况危急之时,把这块令牌交给陈律师,他便知晓如何处置。” 交代完毕,他也快步上楼换衣。考虑到途中大概率会遭遇邪修、蛊物袭击,二人统一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修身运动服。晏清将随身配饰换成青竹骨扇,周身灵力暗蓄,随时做好出手应对的准备。 院外毛哥早已驱车等候,二人简单同林瑾瑜、宋瑶点头道别,迅速登车,车辆径直驶向郊外诡事局总部。 路上晏清才察觉手机不知何时调至静音,屏幕上躺着十几通未接来电,也难怪徐队长会转而联系黄念尘。 车辆径直停在诡事局后院停机坪,待命的直升机已然启动旋翼,徐队长站在机舱门口等候,见二人抵达立刻催促登机,飞机升空后直奔西南边境空域。 机舱内,徐队长将一叠厚厚档案递至晏清手中,语气沉痛无比:“此次需要我们倾力施救的人,是缉毒大队副 总警监安国华同志。他的祖父是已故海军少将安振山,父亲则是在任务中壮烈牺牲的缉毒大队总警监安宏达。” “安家一门三代,前后走出七位为国捐躯的烈士,忠骨分葬各地烈士陵园。安国华原本任职海军中校,听闻父亲牺牲噩耗后,主动申请转业,调入父亲生前驻守的缉毒大队。” “之后他伪装成商人,潜入境外毒贩核心园区卧底,可惜一名被骗入园区沦为劳工的同乡认出他的身份,不慎泄密暴露行踪。毒贩对他施以极尽残忍的折磨,而后刻意将奄奄一息的他丢弃在两国边境线,以此挑衅我方。” “人被救回后,军医检查发现他全身多处骨骼粉碎,体内被种下离魂蛊,碎裂骨缝还被人下了永世不消的阴毒诅咒。哪怕一直处于植物人昏迷状态,魂魄也无时无刻不在承受撕心裂肺的痛感。常规医疗手段只能勉强吊着肉身生机,驻守军区医院的白家仙家察觉魂魄异常,立刻上报局里。” “我先行派白长卿带领数位白家仙前往查看,才摸清全部内情:安同志断裂的脊柱被蛊虫寄生,碎骨封印着阴咒。” 一旁的黄念尘闻言心生疑惑:“破解蛊毒、清除诅咒本就是白家一脉最擅长的本事,再说小清渡劫时逸散的甘露,局里当时不是收集留存了不少吗?”白家仙虽无强力攻伐手段,却是一切蛊术、阴咒的天然克星。 徐队长长叹一口气,满心无奈:“当初小清渡劫留存的甘露,前段时间一位重要领导突发奇毒,大半甘露被调走用于解毒救治,仅剩少量提前送往西南军区医院,也仅仅只能稳住肉身生机,治标不治本。” “白家仙虽能解蛊,却遇到一道死局,安同志的爽灵被境外邪修以魔物大阵镇压,一旦强行摧毁离魂蛊,被困的爽灵会瞬间魂飞魄散。我们必须先找到镇压爽灵的境外据点,胡家仙家已经先行出境探查方位。” “除此之外,他的地魂幽精被人为打散,残魂散落地府地界,胡家仙家只能探灵,无力收拢破碎幽精。唯有阴阳招魂符能够逆转阴阳、重聚残魂,让胎光归位。三盏魂灯彼此呼应,胡家才能精准锁定爽灵的镇压地点。” 人有三魂七魄,七魄与肉身绑定紧密,寻常伤害不会离体,唯有专修阴邪术法的修士刻意出手,才会打散魄体。而三魂各有司职,分别为胎光、爽灵、幽精,也称作天魂、地魂、命魂。 胎光为主魂,执掌生机存续,稳固居于头顶魂灯,一旦胎光熄灭,再无任何人能够施救;爽灵、幽精为附魂,依附双肩魂灯,遭受重创或是极致惊吓便容易离体。 其中爽灵主思绪神智,最容易受惊走失,民间所谓“叫魂”,便是召回离体的爽灵、幽精。 即便爽灵、幽精离体不会立刻身死,也会使人失去神智,沦为毫无知觉的活死人。这群毒贩心思歹毒至极,特意打碎幽精,断去魂魄求生的念想;又以离魂蛊锁住爽灵,持续传递肉身剧痛,日夜折磨主魂,意图让三魂彻底崩溃消散,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听完完整始末,不止自幼在诡事局受训、深谙英烈付出的黄念尘怒气压不住,晏清清隽的面庞也覆上一层铁青,周身寒气隐隐翻涌。 30.第 30 章 晏清冷冷的道:“这事情我接了,做这些的歪魔邪道人人得而诛之,凝聚好安同志之后,我会追踪那妖道直接追杀的,这种人,不能留在世上。” 黄念尘也道:“黄家仙儿素来以杀入道,正好,用这些恶人的血为我的银枪开光。”向来没什么正调,总是嘻嘻哈哈插科打诨的脸上换上了从未见过的肃杀之气。 徐队长心中颇为欣慰,却依旧压着一层深重顾虑。 他看得出来,晏清的骨龄确实只有十几岁,纵使身怀异术,修为终究受限,许多高深手段未必能全然施展。 至于黄念尘,黄家仙一脉天性好勇擅战,多以杀伐证道、冲锋破局,也正因戾气过重、杀伐过重,如今黄家连安稳化形,都需要积德讨封才能圆满。 黄念尘才刚刚化形,年纪尚浅,一腔悍勇不假,可真要跨界远行、深入境外祸乱之地,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徐队长沉吟片刻,郑重叮嘱:“你们必须记牢,一旦踏出边境线,便脱离了本国国运庇佑。你们若是在境外对他国修行者出手,会直接受到对方国运排斥,严重者甚至会引动域外天道劫罚。还有一条底线,无论如何,绝对不能伤及他国普通无辜百姓,这个后果,没有任何人、任何势力能够替你们承担。” 黄念尘沉默一瞬,忽而抬眼,眸光亮得执拗:“队长,那我若是挂正规军衔、走公务外勤编制呢?两国依法联合剿匪、跨境执法,国运便无理由单方面压制我方。对方国运若强行针对我方执法人员,咱们国运同样有据可循,可直接对冲反制。” 徐队长看着他,一脸一言难尽:“你倒是想得轻巧,若是咱们为仙家单独组建外勤战队、特许跨境动武,其他国家必然效仿。到最后,各派修行势力借着公务名义跨境私斗,遭殃的永远是无辜平民。别的国家或许无所谓,但我们,绝不会开这种先例。” 一旁的晏清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竹扇坠,眸心忽的闪过一点灵光,轻声开口:“徐队,那如果全程是以我方缉毒军警、外勤执法人员为主,我们只是随行护助、协助除祟、镇压邪术蛊害呢?” “此行名义,是为营救受重创的我方卧底英烈、清剿跨境贩毒武装、根除邪修祸乱。”他抬眸,语气清浅却笃定:“我这里有一批师门的法衣,品级不高,却足以硬抗常规炮火、热武器重创。寻常枪械、低烈度炮弹正面轰击,都能稳稳护住周身。” “但有一优点,重量极轻,薄如蝉翼,即便是普通人也能穿戴,还不会影响任何行动能力,届时随行军警正面推进,我们负责破蛊、镇邪、锁灵、制衡对方修士,完全合规。” 黄念尘瞬间眼神发亮,一身锐气彻底压不住了:“早说啊!有这护身底气还顾虑什么!到时候我们跟着正规执法队伍入境,依法办案!但凡参与施虐、养蛊、镇魂、包庇毒匪的邪修凶徒,谁敢负隅顽抗,我们便就地镇压肃清!军警清缴武装毒匪,我们制衡修行祸根,远比空讲道理管用!” 徐队长扶额叹气,心底哭笑不得,幸好这两个天赋异禀的孩子对朝堂权政、国际博弈毫无执念,若是真让他们入局参政,行事这般刚烈无忌、只求快意公道,怕是真要让外界抓尽把柄、惹出无尽风波。 他们脑子里压根没有那些层层桎梏的规则权衡,满心满眼,只是替惨死受难的英烈讨一个公道。 徐队长压下满心无奈,终究还是被这两个愣头青的大胆想法气笑,低声训了一句:“真是鱼找鱼虾找虾,凑一块儿就胆大无边。杀得这么痛快,你们怎么不直接上天?” 晏清微微垂眸,小声认真嘀咕:“倒也不是不行。我如今已是筑基修为,短时间御剑腾空确实不难,只是灵力续航有限,没法长时间远行。” 刚顺过来气的徐队长:“......” 他眉峰骤然竖起,咬牙盯着晏清:“你说啥?大点声!” 黄念尘生怕晏清老实人机属性上线,真把御剑飞天的话当众复述出来,赶紧抢先打圆场:“徐队我的错我的错!小清的意思是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英烈白白受难,忍下这口窝囊气!对吧?” 说到后面也是恨得咬牙切齿,没控制住,一丝凛冽煞气悄然外泄,直升飞机机身都微不可察地震颤了一下。 徐队长立刻抬手示意黄念尘收敛气息,这一次却没有苛责,只是神色彻底沉了下来,正色开口:“这次残害安同志的毒枭头目傣痕,身份极为敏感。他是境外地方割据武装将领的至亲小舅子,背靠地方武装势力庇护,牵扯极深。” “这件事一旦处理失当,极易引爆两国外交争端,进一步放大成区域层面的局势对立。”他语气冷静通透,剖析利弊,字字沉重。 “论纯粹力量,我们完全有能力彻底拔除这片边境毒瘤祸源。但单边跨境行动不合国际通行准则,极易被域外别有用心的势力刻意炒作、歪曲解读,借机煽动国际舆论,制造多边封锁、联合抵制的借口,对我们长久的边境安稳、对外发展大局极为不利。” “所以自案发第一时间,我们就没有冲动行事。” “法医勘验的伤势报告、边境全程监控录像、卧底生前传回的毒窝布局、武装人员名册、对方刻意将重伤活体英烈抛掷边境挑衅的全部证据,早已完整归档、形成闭环证据链。” “我方早已通过边境警务通道、澜湄综合执法合作机制、官方外交渠道,完整通报全部犯罪事实,出示所有铁证,正式向对方提出严正诉求:限期围剿制毒园区、抓捕全部涉案凶手、开展双边联合清剿行动。” 晏清抬眸,嗓音平静清冷:“那如果对方刻意包庇、拒不配合?” 徐队长眼底掠过一抹冷厉,字字铿锵:“很简单。” “我们将逐层升级反制:暂停双边禁毒协作、收紧边境通关管控、降级对外交流层级,同时在国际平台公开对方包庇跨国谋杀、纵容毒品祸乱、残害我方公职英烈的全部事实。联合多边禁毒合作力量持续施压,直至对方依法履约,交出全部元凶、配合彻底清剿。” 机舱内气氛 沉甸甸的,安国华的遭遇像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晏清指尖攥紧青竹扇,眼底翻涌着刺骨寒杀,身侧黄念尘周身杀伐戾气几乎要撕裂空气,两人满心恨意几乎难以自持。 徐队长已经耐着性子将外交利弊、国际局势、执法底线细细剖析清楚,二人纵使满腔愤懑,也分得清轻重,只能强行按捺住心底汹涌的杀意,默契闭口不再提跨境清算仇敌的话题。 瞧着两人眼底藏不住的冷光,徐队长生怕再多言语刺激得二人失了分寸,索性主动岔开沉重话题,视线不自觉落在晏清身上,脑中想起方才少年随口提及的师门护身法衣。 国安局天师部那边儿早年也接触过几位异位面来客,这个世界天道规则对他们有束缚,关于身世不到一定境界是吐不出来半个字的,徐队长暗自揣测,晏清估计也是流落此方的域外之人,所以从来没主动打探他的过往底细。 他斟酌半晌,放轻语气开口:“小清,你先前说师门所制法衣能抵御炮火,那对隔绝蛊毒阴煞有效吗?不知你手中存量如何?” “境外毒枭的园区都会配备不少武装枪械,寻常防弹衣挡不住邪术侵蚀,咱们修士这边儿倒是能炼制出相应的防具,但无奈现在是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溃散,天材地宝很难孕育,不知多久才能攒出一件,杯水车薪,根本起不到作用。” 晏清闻言淡淡抬眼,丝毫没有藏私的意思,随口答道:“库存倒是有百余件,都是从前师门里的师兄师弟练手做出来,上交后用来奖励那些外门弟子的库存,算不得什么珍贵物件。” “至于隔绝蛊毒阴煞,那不是法衣必须有的基础功能吗?”他开始怀疑,现代的炼器水平得差到什么地步了,不会跟自己这个连外门弟子嫌弃的炼器废物一样不中用吧? 徐队长被这说话的语气一噎,但随即眼睛骤然一亮,百余件护身法衣,足够分给外勤小队所有行动人员,之后的安全保障直接翻数倍。 不等他欣喜完毕,晏清又轻皱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嫌弃补充:“只是这批法衣制式统一,配色清一色粉白、桃粉,实在不合我眼缘,堆在储物空间占地方许久了。” “我本就打算全数上交局里,分给各地基层外勤人员清剿邪祟使用,既能为民除患,也省得我看着一堆粉嫩衣裳闹心。” 一旁黄念尘忍不住低笑出声,谁能想到这般攻守兼备的护身法宝,唯一的缺点只是配色太过娇嫩,还被晏清当成闲置垃圾装备搁置至今。 徐队长听完又惊又喜,颜色粉嫩点儿怎么了,多好看,最主要的是,这可是保命的东西,别说是粉粉嫩嫩的,就算是花花绿绿的他也不嫌弃。 他轻咳一声,连忙正色道谢:“那可真是解了我们燃眉之急!基层外勤都是从部队挑出来的拔尖人才,但到底还是普通人,时常直面蛊毒、阴邪与民间歹人武装,防护器具一直存在短板,这批法衣送到一线,能护住无数外勤人员的性命,等行动结束,局里会按照特殊物资标准给你记大功,发放对应功德奖励。” 31.第 31 章 晏清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于他而言不过一堆闲置碍眼的装备,能用来护住执行正义的人,远比堆在储物空间落灰有用,空出的地方正好等任务完事儿,去海里找些鲸鲵的乳汁时,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顺便收起来的海鲜带回去给瑾瑜尝尝。 他这回倒是不傻,还知道客气两句:“奖励不必刻意丰厚,只求这批法衣能派上实处,少有人再遭邪毒、枪炮所害便足矣。” 话落,他指尖微动,识海中的储物玉佩微光一闪,整整一百二十套叠放整齐、满是粉嫩配色的薄款法衣凭空出现在机舱空地,淡淡的灵气瞬间驱散周遭几分压抑阴寒。 徐队长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机舱内的护身法宝,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心底暗道:我滴个乖乖,这就是人家师门师兄弟们练手的作品? 不过,心中一块大石也是彻底落地,有这批法衣兜底,下面的同志们的安危总算多了一重坚实依仗。 旁边感受着法衣上充沛灵气的黄念尘好奇的问晏清道:“这不会是你的师兄弟给外门的女弟子准备的吧?就这配色,穿上后上台去跳芭蕾舞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晏清叹气,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他了解黄念尘,他要是不说,这小子指不定脑补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呢,于是道:“据说,最开始的时候,这套衣服是一个器峰师兄打赌输了,被师姐要求穿着在宗门内御剑飞行一圈。” 黄念尘一听,懂了:“所以,那师兄决定报社,做了一批祸害师弟?” 晏清一言难尽的道:“那师兄做了一批,要他们器峰的师兄弟都穿,大家自然不会愿意穿这个,但又都跟着做了不少,主要是品级低,他们一挥手就出一批了。” “内门弟子,每月的供奉足够自己买来材料给自己制作品级更高的法衣,犯不着穿这玩意儿,也就一些灵根驳杂的外门弟子或者杂役弟子,囊中羞涩,不得不领用师门免费赠送的这些东西。” 黄念尘有些奇怪的问道:“你身上的那些灵宝法器,看着就不是寻常之物,应该不是外门或者杂役弟子,那你怎么还有这个,还是这么多。” 想到一种可能,他问:“不会是你也跟着做这个祸害师弟们吧?或者,那个器峰的师兄就是你自己?” 晏清闻言气极,拎着青竹骨扇就要扇他,看他讨饶才没好气儿的道:“那是我给刚入门的外门小师弟们发放入门装备的时候剩下的,放在空间内给忘了。”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口头交涉、外交施压,永远只能压得住明面规矩,压不住暗处滋生的贪婪与戾气,但他们现在没有办法,只能借着打闹暂时将那些怒火掩盖住,所以,徐队长也没有说他们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两人插科打诨。 直升机缓缓盘旋降落,稳稳停在军区医院住院楼顶的军用急救停机坪,地面白底“H”医疗标识清晰醒目,平台边缘一圈导航指示灯整齐排布,彻夜长亮。 停机坪配备专属直达医用电梯,直通顶层重症监护病区,省去地面绕行地面的大量时间,徐队长带着两人通过直达电梯来到安国华所在的重症病房旁边的隔离观察室门外。 徐队长示意二人给自己打了清洁术之后按响了观察室大门的门铃,很快,厚重的电子白钢门像两侧滑开,等三人进入后,舱门自动闭合锁死。 缓冲区内值守的护士立刻上前完成全套的消杀流程,递来整套的无菌隔离防护衣,要求他们穿戴好才让路,允许他们踏入重症监护区域。 观察室里坐着四个年纪不小的老人,徐队长首先侧身对端坐在椅子上的,一头发花白,短寸梳理得一丝不苟,鬓角虽已染霜,却不见半分凌乱的五十多岁男人介绍道:“这是西南军区医院的院长白空青,是你师父的九弟,也是白家现任家主,你得唤他九叔。” 晏清抬眼打量白空青:一身洁白无半点污渍的长款医用白大褂,衣襟扣合规整,袖口严丝合缝,大褂内衬露出深绿色制式军装衬衣,笔挺肩线衬得脊背如山般挺直。 医者的柔和与军旅沉淀的肃冷在他身上相融,静静立在病房中,便是稳住整片病区人心的支柱。 老人面部线条冷硬,眉峰下压,一双眼眸沉静锐利,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白大褂侧袋里插着几支医用签字笔,手中握着病患记录板,指腹布满常年执刀手术磨出来的薄茧。 晏清神识轻扫,一眼便望见一层温润的功德金光萦绕在白空青周身,外层更有厚重国运之力层层庇护,这是数十年扎根生死一线换来的福报,无数危重病患经他之手重获生机,无数负伤执行任务的军人,被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抢回。 他收敛周身灵力,端正身姿,右手拇指掐中指指尖,左手拇指从右手虎口插入按无名指根,其余四指合抱,一面躬身,双手自下而上举至眉眼处,再自然下垂至腹部,随后恢复直立。 身体弯曲呈月牙状规规矩矩朝白空青行了一套晚辈弟子的圆揖礼:“弟子晏清见过师叔,愿师叔无量观!” 一旁的黄念尘这时也跟着做了全套的圆揖礼:“黄家黄天佑一脉黄念尘拜见白家九师叔祖,愿九师叔祖无量天尊!” 白空青面色更加温和慈祥,伸手将二人扶起,夸了一句好孩子,一伸手分别给了二人一个玉盒,里面隐隐传出药香,两人没有打开看,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道谢。 徐队长正要侧身介绍下一位老者,不想坐在白空青左手边的老者自己开口道:“老夫白长卿,行二,也是你未来的老师,只是没想到,咱们师徒竟然在这里提前见面了。” 黄念尘跟黄晓辉早就给晏清科普过白长卿,他出身白家仙一脉,同辈之中排行第二,单论本草、脉诊、古法汤药的造诣,无人能出其右。 他心性淡泊,对俗世权柄毫不在意,就算是修炼,那也是全靠天赋撑着,他毕生心思尽数扑在两件事上,深耕中医医道,传道育人。 晏清余光扫过,就见老者年过花甲,一头花白长发简单束在脑后,余下碎发整齐垂在鬓边,不似旁人剪短寸头,自带文人医者的清雅,鼻梁架一副细铜框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眸温润柔和,看人时包容又通透。 他身着宽松素白中式医者长衫,袖口挽至小臂,衣摆沾着淡淡的艾草、当归混合的药草清香,脊背虽不如军区院长白空青那般带着军旅硬朗 ,却依旧挺拔端正,是常年伏案教书、坐诊救人沉淀出的沉稳风骨。 白长卿的周身萦绕的功德金光温润绵长,没有沙场急救那种厚重杀伐气韵,是数十载坐堂问诊、授课传业日积月累而成。 是无数疑难病患经他调配汤药重获安康,是一届届学子在他提点下踏上行医之路,据说,就连许多濒临失传的古中医方子,也由他整理复刻,所以,他的功德绵长内敛,外层裹着一层柔和的杏林气运,是独属于教书育人、济世平民的福泽。 这样的人值得晏清真心敬仰,不是那带着师生的空名,而是从心里认可这位师长,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郑重的行了三跪九叩大礼。 晏清跪在白长卿的面前,他并不认为叩拜一位妖修是对自己的折辱,相比于游戏世界给自己设定的,自己其实并没有印象的师尊,他更加认可眼前的这位修为并不高的老师。 他双手托着三本古朴医修的典籍高过头顶:“弟子晏清拜见师尊,愿师尊万劫不磨,无量天尊!” 白长卿见此,心中感动,首次面对古医书没有第一时间去翻阅沉迷,而是连声道好,收了拜师礼后,他拿出一套古老的金针,沉声道:“你既然真心认可我做你的师尊,入我白家门,日后需得谨记医者本分,绝不可仗着医术为非作歹。” 晏清看着白长卿的眼睛,认真的答道:“晏清谨记师尊教诲,行医救人,绝不仗着医术行恶。” 白长卿又连道三声好,将晏清扶起,眼中是藏不住的满意。 一旁的几人都上前恭喜白长卿,白长卿自己更是满眼笑意,若不是现在场合不对,他都想马上宴请宾客,昭告天下自己得了满意门生。 等黄念尘问好,他给了丰厚的见面礼之后,直接接过徐队长的工作帮着晏清介绍道:“这是我三妹白辛夷,最是擅长巫蛊之术,对蛊毒的控制远在我跟你九师叔之上。” 晏清抬头看去,就见她一身地道苗疆妇人装扮,身上笼罩着一层诡秘沉静的气场,全然不似寻常白家行医之人那种医者气场。 大约是因为她专攻旁人避之不及的巫蛊术,整日与毒草蛊虫相伴,面相上看着倒是比自己的师父白长卿更显老些,好似已经迈入古稀之年一般。 满头花白发丝一丝不苟挽成紧实圆纂,纂心插一支暗雕蛊虫纹样的银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布满沟壑的颧骨两侧,衬得一双眼狭长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似含薄雾,藏着看透人心的通透,又带着常年与蛊虫毒物相伴生出的冷幽。 身上叠穿多层苗疆传统刺绣衣装,内层是靛青土布短衫,外搭暗红织锦坎肩,衣襟、袖口、裙摆满是靛蓝、赤金绣线勾勒的花草蛊纹,腰间缠宽幅银饰腰带,坠着层层叠叠小巧银铃、镂空蛊罐挂坠,走动时细碎铃音轻响,不刺耳,反倒透着几分诡异的安宁。 她脊背微微佝偻,右手常年攥着一根通体黝黑的乌木拐杖,杖身经年摩挲油光温润,杖头雕琢一朵盛放辛夷花,花芯内嵌细小暗格,专门用来收纳蛊引与毒草。 拐杖看似支撑身形,实则暗藏制衡蛊虫、护身御邪的术法,是她半生不离身的器物。 32.第 32 章 晏清来到白辛夷面前,又行了一套晚辈弟子的圆揖礼:“弟子晏清见过三师姑,愿三师姑无量观!”旁边的黄念尘跟着一起行礼问好,只是他是按照白家跟黄家的老辈儿排行,称的是三姑奶。 没办法,白家小辈人丁凋零,而黄家那是有名的能生,别管讨封成功的几率高不高,也别问能作死好战的黄家子弟死亡率高不高,但人数上绝对是五大仙家中最多的,那刚化形的辈分肯定是高不了了。 白辛夷缓缓抬眼,银饰坠子轻轻晃动,沙哑平缓的嗓音裹着淡淡的草木毒香:“两位后生罗汉模样生得俏,入我白家门户,阿婆赐你二人一世机缘造化。” 说罢,她手中乌木拐杖轻轻往地面一点,杖头雕琢的辛夷花苞缓缓舒展绽放,原来这花并非寻常雕刻的花样,竟是一件品级极高的储物法宝,空间内里萦绕温润鲜活的生机,是罕见可容纳活物的饲灵秘境。 转瞬之间,两对金银纹路缠绕的同生蛊落于白辛夷掌心,她抬眼看向二人,缓缓开口:“老婆子观二位罗汉正缘已定,只是你们心上人道行浅薄、寿元难久,我恰好炼好了两对同生蛊,便赠予你们。” 话音落,白辛夷再用杖尖轻点辛夷花其中一片花瓣,两只带盖的古朴陶制茶碗凭空浮现,她往碗中各撒入一撮气味独特的药渣,才将蛊虫分别安放其中。 待蛊虫安稳伏在药渣之上,她神色骤然肃穆,细细叮嘱饲蛊规矩:“回去之后,你们二人与自己的爱人每日各取一滴精血饲育专属蛊虫,万万不可混淆!” “连续饲满七日,每日喂血完毕,便将蛊虫放回蛊罐,任其自在蛰伏嬉闹。七日期限一到,彼此交换蛊虫,将虫身贴在各自左手无名指,任由蛊虫钻入血脉。自此二人同生共死,生生世世永不相负。” 这份馈赠重如千金,于晏清与黄念尘而言更是雪中送炭。 眼下正值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枯竭、大道残缺,寻常人想要踏上修行路难于登天,这从不是堆砌灵石、灵药便能办到的事,众生被七情六欲缠缚心性,蒙昧遮蔽灵根,想要踏出修行第一步,唯有等待专属机缘降临,一朝顿悟方能跨过凡俗门槛,唯有往后修为稳步精进,才可慢慢增益寿元。 晏清是重修归来的修士,修为几乎不存在瓶颈,寿元不必担心,黄念尘亦是拥有五百余年寿元的化形仙家,二人心里都清楚,心上人何时能顿悟开慧根本无从预判,或许机缘一至便可转瞬悟道,也或许蹉跎十数载依旧困在凡俗关口。 可如今有了这同生蛊兜底,二人心中所有顾虑尽数消散,不论心上人还要耗费多少年才能踏足修行之路,凭晏清深厚的道行、黄念尘绵延五百年的悠长寿元,都有足够的时光静静等候对方迎来悟道机缘。 就算他们最后迟迟无法开悟,大不了走以武入道的路,再不行,他们就是用功德砸,也能给他们砸出个未来。 这样的大恩,二人满心感激,认真道谢。 但与他们欣喜不同,在白辛夷说出同生蛊这三个字的时候,观察室内其他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白长卿跟白空青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被白辛夷给制止了。 白辛夷眉眼间漫开一层释然,眼底积压数十年的郁结尽数化开,语气平和通透,全然是早已接纳宿命的模样。 她缓缓开口:“二哥,九弟,梓旭,你们不必为我忧心,几十年光阴一晃而过,我早就看开了。炼制这同生蛊,不过是了结我心底尘封多年的执念。今日能遇上这两个孩子,也是他们命里自有一段深厚缘法。” 她抬手轻轻摩挲乌木拐杖上已经闭合回去的辛夷花,语调忽地染上几分淡淡的苍凉,轻叹一声:“说来也是奇妙,此番炼制竟一次便成了两对。果然万般事由皆看天意,尘世间半点,都由不得人自主。” 别看现在的白辛夷一副苍老迟暮的样子,早前,那也是名动群山的清秀佳人,她性子跳脱纯善,一心钻研药蛊之术,那会儿她的理念其实更贴近与世无争的白苗理念,直到后来在山里遇到了一位黑苗蛊师少年,二人一见倾心,就此情根深种。 苗寨排外,但那只是因为他们厌恶山下薄情寡义之辈,相反,在知道白辛夷是仙家的时候,寨中人反倒比山外的人更容易接纳,两人很快结成道侣。 白辛夷嫁入河谷黑苗村寨,两人虽然在蛊毒的理解上稍有分歧,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但意外来的实在太突然了,一次,正赶上她想要闭关炼制同生蛊的时候,诡事局求上门找白辛夷夫妻帮着去境外救人解蛊,他伴侣不想惊动闭关的她,就独自去了。 他没想到,那些境外歹人如此卑鄙,斗法之余暗中另外安排人埋伏偷袭,我方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根本来不及援手,此时他已回天乏术。 此时,同生蛊只差最后一步就要完成,紧要关头接到伴侣惨死的消息,白辛夷骤然心神失守,同生蛊失败,她遭到蛊毒反噬,毒草侵蚀了她的容颜。 她的心也随着伴侣的离世一同尘封,这女为悦己者容,她要取悦的人已经不在了,她自然也没有费力气去恢复自己的容颜。 白辛夷收敛心中悲痛,换上正统黑苗盛装,下山后在各家兄长的帮助下亲手为自己的丈夫报了血海深仇,随后回到大山深处的隐居,没有大事,不肯踏出家山门半步。 那同生蛊成了她的执念,因为,她本来就是因为伴侣只是蛊师,蛊师本身并没有什么修为,全靠蛊虫战斗,身体、寿命与普通人无异,因为常年与蛊毒相伴,受毒物侵袭,寿命可能较普通人更短。 她想要跟伴侣同生共死,所以才要炼制同生蛊,本来,她的伴侣已经去世了,她也没有必要去炼制同生蛊了,但她不希望还有相爱的伴侣跟自己一样失去另一半,然后浑浑噩噩的独活在世。 几十年,她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同生蛊的材料,但每每到了最后一步,总是因为自己心绪不宁而失败,她知道, 那是自己心里的劫,那个劫不解开,她这辈子也炼不成同生蛊,自己的蛊术也永远无法寸进,甚至会倒退。 她是仙家,七窍闭合,不管是鬼是魂都没办法入她的梦,几十年,她也真的一次都没有梦到她,谁知,三个月前,半梦半醒间,她竟然看到了自己伴侣。 伴侣还是那么年轻英俊,也还是那么温柔,她哭了,哭的委屈,满心的思念说不出口,她只能哭,醒来,摸着脸上的泪水她愣住了,自从哭着送伴侣入土之后就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的自己竟然早已泪流满面。 梦里梦外的这一场哭诉仿佛将她这些年心里的枷锁彻底卸下了,一夜之间,她什么都想开了,她觉得,若是两人缘分未尽,自有再见的那一日,若是两人缘浅缘尽,那也不必强求,自己只管好好记住那短暂美好的岁月就是。 然后,她如有神助,竟然直接炼成了两对,直到今日见到晏清和黄念尘,这才知道,果然,一切都是天意。 贴身收好属于自己的同生蛊之后,晏清跟黄念尘听到白辛夷的话,都担心的看过去,但看到白长卿给他们使眼色,两人都没有出声询问。 晏清是能观测面相,查看过去的,之前是因为这是长辈,他不愿冒犯,现在因为担心只能看看了,很快,他也就看清了来龙去脉,再仔细一算,晏清笑了。 他手腕一翻,手上多了几样东西,他道:“三师姑,这三颗延寿丹、一瓶焕颜液、一瓶定颜定型的药液,您拿回去,服用之后保证还您二八容颜。” “这是甘露,您留好,三天之内用得上,缘分未尽,自会衔接,您可得赶紧让自己恢复最好的状态呀。” 一直表现的都很沉稳,甚至带着些死寂的白辛夷满眼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刹那间,她好像从木胎泥塑的状态中活了过来,有了生机,她想问,这话可当真,但抖着的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白空青起身,拍了拍白辛夷道:“三姐,缘分自有天定,不问、不求,一切顺其自然。” 白辛夷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收过晏清给的东西笑道:“好好好,师姑多谢你了,等这边诸事了结,随我回家中做客。” 话说到此处,她目光特意转向一旁的黄念尘,笑意添了几分熟稔,分明半点没忘了这位黄家小辈,补充道:“连同你们各自的伴偶,一道带来。” 此时的白辛夷多了些活人的气息,神情也柔和了下来,初见时那种蛊师特有的阴冷感退去,终于与白长卿和白空青兄弟的气质更相近了,就是那种独属于白家仙儿悬壶济世、悲天悯人的慈悲感。 白空青常年严肃的脸上难得挂上了些慈祥的笑意,拍了拍晏清的肩膀道:“做的不错!” 话音落,也没给晏清说话的机会,就又恢复了严肃的状态道:“你去跟你胡家梓旭师叔打个招呼,然后咱们就赶紧去办正事儿,安同志那边儿还是得尽快解决,其他的事情,都等救回人再说。” 33.第 33 章 胡梓旭看着约莫四十二三岁模样,是化形后在诡事局历练了近百年的胡家仙郎,皮囊生得极俊,不是少年单薄艳丽的好看,是成熟温润又自带锐利骨相的俊美。 身形挺拔修长,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休闲西装,内搭哑光黑色真丝衬衫,没有多余配饰,只腕间一枚哑光墨玉素圈,低调显贵。 肤色是常年游走阴阳两界养出的冷白,眉眼线条柔和偏狭长,眼尾微微自然上挑,是独属于狐族刻在骨里的细腻气韵,却完全不显妖媚,眼底藏着看透轮回因果的通透睿智,看人时目光沉静内敛,淡淡一扫便能将人心底盘算、魂魄细微异动尽收眼底,自带旁观者的疏离冷静。 他鼻梁高挺流畅,唇线清晰,平日里多半浅抿着,黑发打理得整齐干净,鬓角浅淡掺了几缕不易察觉的银丝,衬得那份成熟厚重感更浓。 白空青道:“这是胡三太奶嫡系后裔胡家小七胡梓旭,常年在咱们诡事局与阎罗殿行走,是目前唯一被地府真正认可,手执无常令的活无常。” 胡梓旭温和一笑,带着自我调侃的说道:“嗯,我是负责捞人魂魄的。” 一句说笑直接拉近了距离,晏清对这位幽默风趣的长辈很有好感,赶紧同样行了标准的圆揖礼:“弟子晏清拜见胡七师叔,师叔无量天尊。” 一旁的黄念尘心里翻了个白眼儿,这破师叔又来了,真不愧是他们胡家的领军人物,把胡家的魅惑都展现的淋漓尽致了,一个动作或者一句话就能让人情不自禁的对他有好感,但礼仪上却丝毫不差:“黄家黄念尘拜见胡七叔,胡七叔无量天尊。” 旁边儿正等着听黄念尘喊胡梓旭师爷的晏清愣了,这不对啊! 起身扶起他们的胡梓旭突然笑了,他带着些调侃的问道:“是不是在想,到我这儿怎么就跟你一样称师叔了?” 晏清也没藏着,他道:“弟子见师尊刚和师叔交谈的时候,都是平辈论交啊。” 胡梓旭揽着晏清的肩膀,不见半分长辈的架子,他笑道:“胡家受祖辈八位太爷、一位太奶福德荫蔽,虽然不如黄家那般始终人丁兴旺,但我们受天道庇佑,化形容易,少有因此陨落的后辈儿,所以,化形的人反倒是最多的。” “按照实在辈分,这黄家小子是我外甥,他父亲娶了我堂姐,但仙家多有相互联姻,按这个称呼太乱了,所以除了同族的嫡亲,一般都按照师叔、师伯、师祖来称呼。” 原来如此,晏清恍然大悟,黄念尘撇嘴小声嘀咕:“哼,我就知道这家伙一肚子小心思,故意等着看我辈分矮一截。” 徐队长瞧见两人还要拌嘴,当即瞪了一眼制止二人闲话,切入正题:“人都互相认识了,事态紧急,我们尽快办事。” 一行人从观察室转入病房,病床上的安国华浑身缠满绷带,四肢打上厚重石膏,身上密密麻麻插满医用管路,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 清凝神望去,安国华的主魂胎光被一层浓郁的功德金光层层包裹庇护,此刻胎光陷入深度休眠,蜷缩在光晕内部,可神魂时不时的震颤抽搐,足以说明他即便沉睡,也在无时无刻承受着骨裂剧痛与蛊虫啃噬的折磨,聚魂之事刻不容缓。 白辛夷开口说明情况:“在你们赶来之前,安国华同志的神魂已经出现溃散征兆,我催动本命蛊强行让他陷入深度昏睡,避免他痛到极致自主魂飞魄散。” 众人这才清楚境外毒枭与邪修的歹毒算计,安国华出身世代忠良之家,身负国运加持与毕生功德庇护,就算肉身陨落,也能依靠福报安稳轮回转世。 敌人根本不给他留任何退路,执意要打散他三魂七魄,让安家一脉彻底断绝气运。 晏清深知事态危急,不再多余寒暄,取出三件法器,一根灰褐色的孰湖羽翼、三片形似金属的建木叶片,还有一枚龙眼大小的玉色灵果,三样物件刚一现世,整间病房内所有人都只觉得神魂一清,浮躁感尽数消散。 阴阳锁魂阵,核心符文为阴阳招魂符,是依托正统招魂符演变而来的聚魂术法,茅山这类专修神魂的门派大多都有传承,门槛不算极高。真正制约术法施展的,是绘制符箓的三样旷世材料,在末法时代无比稀缺。 用作符笔的灰褐色羽毛,出自异兽孰湖:《山海经》记载孰湖马身鸟翼、人面蛇尾,天生擅长禁锢、引渡魂魄,用来画锁魂符再合适不过。 三片泛着金属质感的叶片是建木叶,建木连通九天凡尘与幽冥黄泉,是上古神魂穿梭阴阳两界的唯一通道,叶片具备安稳魂体、接引残魂的奇效。 最后那枚如玉灵果是整场术法的核心,产自昆仑秘境迷黎树,果实能够驱散神志昏聩、抵御心魔幻象,最关键的能力是修补碎裂的三魂七魄。 前两样宝物只要修士法力底蕴足够,还能强行弥补材质差距,迷黎树果实却是无可替代的刚需之物,万幸神农架深处还存有少量迷黎树,才有了这次施救的底气。 徐队长一行人当初找到晏清,便是看中他顶尖的画符功底与神魂修为,足以扛下逆天术法带来的天道威压;再特意请来胡梓旭,就是预备在关键时刻,让他动用无常令,护送收拢完整的地魂平安穿过阴阳边界。 孰湖羽毛与建木叶本身没有杀伐之力,晏清动用尚且无碍,但三件上古神魂至宝一同施展逆转阴阳的禁术,会扰乱天地法则平衡。 转瞬之间,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迅速乌云汇聚,厚重雷云在楼宇上空盘旋,预示着天罚雷劫即将降临,这也是晏清早前说过,逆天聚魂必须有海量功德用来抵扣天罚的原因。 清握着孰湖羽翼走到病床边,黄念尘十分默契上前掀开被褥,方便他施法。晏清用羽翼尖端在安国华泥丸宫、心口、四肢穴位分别划开细小创口,各取一滴精血,和迷黎灵果一同用灵力淬炼提纯,化作独一 无二的符墨。 阴阳聚魂符无法书写在普通符纸之上,修为高深的修士可以凌空画符,可晏清如今只是神魂强横的筑基修士,做不到凭空凝符,只能以建木叶作为符箓载体。 晏清蘸着特制符墨,以孰湖羽翼为笔凌空勾勒,繁复叠绕的符文一一烙印在建木叶之上。三片建木叶自动浮空,落在安国华三盏魂灯旁牢牢镇守,防止魂灯熄灭,同时借助符文力量,一点点收拢散落在天地间的地魂碎片。 强行逆转阴阳收拢残魂的举动,彻底引动了天罚。紫黑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疯狂翻涌蓄力,符箓彻底成型的刹那,第一道天雷悍然劈落。 同一时间,安国华体表率先亮起一层蜜香槟金色功德神光,细碎如同漫天星尘,紧贴皮肉缓缓流转。这是他一辈子恪尽职守、行善积德内化而成的本源护身力量。 柔光温润细腻,第一时间包裹护住灵台识海与受损胎光,雷劫外泄的余威冲刷下来,星点状的功德神光层层消解溃散,专心修补震荡破损的神魂,防止胎光、爽灵被天雷重创粉碎。 在功德神光的外层,一层磅礴厚重的赭红鎏金国运神光骤然铺开,宛如浇筑而成的金色战甲,纹路间缠绕细密的朱红国运脉络,将阵法中心的晏清、安国华以及所有护法之人完整笼罩。 第一道天雷狠狠砸在国运护罩之上,鎏金战甲激荡出大片赤红波纹,硬生生将雷霆的全部威力尽数卸去,周遭空气被冲击波震得轰鸣作响。 晏清手持镇魂符不断轻点安国华眉心,依靠内外两层神光庇护,颠倒阴阳二气,把四散游离的神魂碎片逐一牵引归位。 国运神光直面天罚惩戒,功德神光驻守神魂本源,二者相辅相成各司其职。高强度施法之下,晏清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哪怕有孰湖羽毛、建木叶加持,这场术法依旧消耗巨大。 和晏清配合最久的黄念尘一眼看出他体力不支,立刻催动自身灵力加固符箓阵法,让晏清可以专心感知散落神魂的方位。 白长卿与白空青紧随其后,催动白家秘术稳住安国华受损肉身,最大限度减轻胎光感知到的剧痛。 即便层层□□,雷劫的威压依旧不断冲击法阵,被白辛夷本命蛊压制沉睡的胎光滋生强烈不安,开始剧烈挣扎,原本被冻结压制的离魂蛊,也隐隐有苏醒躁动的迹象。 白辛夷抬手对着木拐轻点三下,杖头辛夷花次第盛放,本命神蛊获得灵力补给,再次稳稳压制住胎光,让安国华陷入更深沉安稳的昏睡。 她本身是顶尖蛊术宗师,辛夷花本命蛊具备万蛊臣服的威压,之所以没有直接根除离魂蛊,是怕动静过大惊动幕后境外蛊师,眼下只是重新禁锢蛊虫,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有了众人的助力,晏清顿感压力骤减,强悍的神魂之力借助建木树叶的能力铺设三界,加上安国华自身血脉牵引,第一片地魂碎片顺利被他沟通后牵引归位。 34.第 34 章 万事开头难,第一片魂片被摄来之后,剩余的魂片顺着本源感应,让晏清收集的时候更加轻松起来,大家见此,心情也都跟着放松了一些,脸上的紧张也都缓了缓。 只是,当魂片还剩下最后十分之一的时候,晏清突然感觉到了拉扯感,很明显这是有人再控制着这最后的魂片,当即怒了,立即加大自己的灵力输出。 那边儿似乎也察觉到晏清的加力,也开始铆足了劲儿的对峙,晏清能感觉到对方的道行,绝对不比自己弱,自己的神魂之力没有问题,但身上的灵力已经有些经不起消耗了。 黄念尘发现晏清的状态不对,赶紧出声询问:“小清,怎么了?” 晏清脸色有些苍白,关键时刻也顾不得矫情,直接拿出一个装着补灵液的药玉葫芦,一仰脖直接灌下药液,强忍着让人神魂出窍的怪味儿,终于让他身上的灵力再一次充沛起来。 这补灵液就是游戏中的蓝药,就是专门提升灵力的,最好的地方就是,它可以无限使用,不会叠加减少补灵的数值,晏清这补灵液的效果更好,基本上出窍期之前的修为,一瓶足够补满,只要你确定自己能抗住这味道的冲击,同样可以无限叠加使用。 这会儿晏清的脸色因为灵力充沛倒是红润了起来,但相对的,嘴唇却有些苍白,压下呕吐的欲望,晏清神色凝重道:“阴山北部狼邪崖附近,被对方安排人控制看守安同志的最后一团碎片。” “我现在不敢与那人硬拼,恐其对魂片出手,不过,我现在已经用魂力牵制住他了,他动不了,我们现在正僵持着。” 一旁的胡梓旭闻言冷哼一声:“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地府撒野?我这就去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说完,身形一晃,人直接消失去了地府。 此时的胡梓旭褪去了凡间笔挺西装,一身地府正式差官制式玄色锦缎官袍覆身,衣料织入暗银锁魂云纹,在阴气萦绕下泛着冷冽哑光,宽肩收腰的剪裁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没有传统阴差的粗莽厚重,反倒带着狐族世家独有的矜贵凌厉。 袍摆及踝,两侧开叉方便奔走于阴阳两界,袖口收紧绣着细碎狐纹与地府无常司印纹,内里搭配墨色劲装,方便施展引渡魂魄、镇煞拘邪的术法。 黑发不再是打理整齐的日常模样,用一枚墨玉发冠束起,鬓角那几缕银丝在阴雾里格外醒目,平添几分沧桑威严。 腰束一条宽版玄黑鎏金玉带,玉带左侧垂挂一枚制式厚重的无常令,令牌为玄铁铸底,正面篆刻地府无常司篆印,背面刻着专属胡梓旭的狐族徽记,边角被百年阴阳灵气打磨得温润沉实,行走时不会发出喧闹声响,却是地府认可他这位活无常的权柄信物,可号令阴兵、开启阴阳通道、拘禁枉死魂魄。 玉带右侧缠绕一截银质锁魂链,链身隐在衣摆之下,是引渡凶煞残魂的法器,脚下踩着玄色云纹皂靴,踏在幽冥阴气中会自动浮起淡淡黑雾。 冷白的面庞在阴司天光下褪去几分温润笑意,狭长狐眸覆上一层淡漠的肃杀,往日的亲和感尽数收敛,只剩下执掌生死引渡、看破因果轮回的阴差威仪,唯独骨相里的世家俊朗气韵丝毫未变。 胡梓旭快速朝着晏清给的坐标朝着阴山北侧狼邪崖赶去,锁魂链因他心中怒意翻腾而猎猎作响,周围路过的鬼魂全都远远看到就急忙躲避起来,生怕糟了池鱼之殃。 凭借身上的无常令开路,胡梓旭很快赶到了狼邪崖,这是坐落于阴山主脉北侧的险峰,是阴山阴煞气场向外扩散的第一道天然隘口,断崖直面幽冥瘴谷。 崖壁岩缝常年汇聚沉降的阴寒煞气,滋养出大批通体墨黑、眼泛幽绿的阴山妖狼,狼群盘踞崖顶与崖底溶洞,猎食误入此地的修士、游魂。 狼啸混着煞气翻涌的风声,邪气与凶兽共生,因此得名狼邪崖,与仙境琅邪山撞了读音,却无任何仙境意境,是实打实的凶煞禁地。 整座崖壁通体是灰黑色寒岩,岩壁常年凝结一层白霜,山间永无晴日,薄墨色阴雾终年缭绕,能见度极低。崖顶狭窄崎岖,没有草木繁花,只有成片枯黑的荆棘鬼藤扎根石缝。 断崖纵深百丈,崖下是翻滚浓稠的煞雾深渊,深渊里散落无数骸骨,是狼群历年捕猎的残骸,阴煞气在谷底循环积攒,时不时顺着崖壁往上翻涌,崖边天然形成多处风蚀石洞,既是妖狼巢穴,也是阴魂鬼修、邪祟藏匿落脚的地方。 胡梓旭远远看到一身形眼熟,身着玄黑苗疆仙衣的少年正与晏清的神魂之力对峙,他外罩鸦青色与玄黑色渐变外袍,衣料呈哑光沉锦质感,不张扬,却自带一种阴山寒丝般的冷润光泽。 衣襟交叠,宽袖收束,袖口和衣摆边缘染着淡淡霜白,像是常年行走在阴山霜雾中自然浸出的寒气,衣身表面绣有银灰苗疆古纹与流云纹,纹样细密而低调,静时隐在衣料深处,动时才会随着灵力流转显出细碎银光。 他腰间束一条窄版黑金腰带,腰封利落,衬得身形修长清挺,腰带旁不挂繁复银饰,只佩一枚小而素净的苗银牌,牌面刻着黑苗古纹,简洁却有分量。 胡梓旭本来都打算直接将作乱鬼修直接缉拿甚至打杀,但他发现,那少年似乎并不是要囚禁伤害安国华的地魂碎片,周围还倒着十几头奄奄一息,夹着尾巴蜷缩的阴山妖狼。 他暂时没有直接将锁魂链打出,而是高声历喝道:“何方妖邪,竟敢私自扣押大公德者生魂残片?”话音落,他已经来到了少年和晏清神魂对峙的近处。 正在靠着地利跟晏清神魂费力僵持的少年眼神狠厉的瞪向胡梓旭,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艹!怎么又来了个帮手,这生魂生前到底干了什么,能招惹这么多大能?” 但当看到胡梓旭的脸时,忍不住震惊的试探道:“胡小七?” 胡梓旭在看到少年那张熟悉的脸,也震惊的差点儿将手里的锁魂链掉在地上,同样的问道:“白三姐夫?!” 知道对方是谁之后,胡梓旭马上就意识到,这怕是 闹了把乌龙,让大水冲了龙王庙,他赶紧道:“行了,有话一会儿再说,三姐夫你先把神魂碎片放开,小清那边儿还急着救人呢。” 墨逐野这会儿自然也意识到自己这是好心办了坏事,急忙收了鬼力,任凭晏清将安国华剩下的地魂碎片卷走。 晏清的神魂在离身隔界之后,碍于自身修为暂时不能直接交谈,也不能直接显形,但他还是能完全感知这边儿发生的事情的。 心里忍不住一阵苦笑,自己硬生生的逼着自己喝下那堪比生化武器的补灵液,结果到最后却是一场自家人打自家人的乌龙事件,这跟谁说理去? 但行动倒是不慢,直接卷着安国华的地魂碎片,快速通过建木树叶搭建的临时阴阳路将魂片带回,魂片齐全,后面修补神魂的事情就简单了。 白长卿本身就非常擅长神魂修补之术,有他鼎力相助,晏清做的得心应手,并没有什么波折,师徒俩虽然是首次合作,却意外的合拍。 地府,胡梓旭看着墨逐野久远又熟悉的样貌,他面容仍保留着人间时期的清朗少年骨相,眉眼舒展,笑意常驻,五官利落干净,没有因为修成鬼体而变得阴鸷狰狞。 只是昔日山野日晒后的清润麦色褪去,转为一种冷白通透的玉色,像是被阴山寒气浸透过,却不显病态,反而多了几分洁净出尘的仙姿,他的瞳色变得更深,是沉而亮的墨黑,平静时像幽潭,笑起来时又会重新透出人间少年般的温热。 墨逐野的身形依旧挺拔松弛,不见沉重压迫感,只是比年少时多了一种鬼仙上位者的端稳从容。 胡梓旭上前跟墨逐野的鬼仙之体拥抱,他是活无常,并不惧鬼体阴气,只是脑海里翻涌着年少时,这个黑蛊师姐夫,带着他们一群小年轻四处闹腾的画面。 他声音有些哽咽的问道:“三姐夫,你这些年去哪儿了,我查询了四处城隍记载还有生死簿,甚至请地藏王身边的察世尊(谛听)帮忙探查三界,却根本没有丝毫线索,最后只能都当您......只有白三姐还在苦苦等候你,把自己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墨逐野听得心酸难忍,这会儿只想着尽快赶回自己伴侣的身边,实在分不出心思与胡梓旭叙旧,只能叹气道:“我这些年被困在阴山内的上古鬼仙设置的大阵结界中不得出,直到三月前,通过雷劫与辛夷短暂会面,这些年实在是苦了她。” “小七,咱们先赶紧回去吧,等见到辛夷,我就把这些年的所见所闻给你们一起讲出来。” 胡梓旭很能理解墨逐野现在这种归心似箭的心情,所以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不过,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墨逐野看到四周重伤倒地的阴山妖狼,他来到狼王面前,声音淡淡的道:“臣服于我或者死。” 阴山妖狼眸中明显闪过挣扎之色,权衡利弊之后,挣扎着起身来到墨逐野身前,匍匐趴下,明显是选择了臣服,其它妖狼见此,也都慢慢起身,来到狼王身后俯下身趴伏表示愿意臣服。 35.第 35 章 将阴山妖狼收入魂契空间修养伤势之后,看了一眼阴山狼邪崖尚未散尽的阴雾,墨逐野一身清冷苗疆玄色仙衣,踏碎满地煞气离开阴山范围。 他鬼仙之体通透冷白,上古阵法有时间规则,数百年被上古结界封禁的沉郁尽数压在眼底,如今唯独归心似箭,再无半分滞留,胡梓旭伴在身侧,昔日嬉笑温柔尽数敛去,只余沉沉感慨。 借助胡梓旭手中的无常令,两人穿过阴阳夹缝,转瞬落回军区重症病房外的缓冲区,隔着重症室的单向玻璃,墨逐野一眼便看见了那个枯坐半生的人影。 白辛夷脊背微佝,鬓发霜白,脸上沟壑纵横,是数十年蛊毒反噬、心念成疾熬出来的苍老破败。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辛夷花拐杖,目光落在病房内安稳修补神魂的晏清身上,眼底难得漾着一丝暖意。 那是她子爱人离开后自我尘封半生,几乎再也找不回来的温柔,墨逐野脚步顿住,喉间骤然发紧,当年一别少年意气,归来已是半生沧桑。 近乡情怯,直到身后胡梓旭轻声道:“白三姐等了你,整整三十七年。” 话音未落,白辛夷似有所感,猛地回头,四目相对的刹那,周遭一切无声寂灭,病房外的灯光柔和静谧,却照得两人眼底风雪翻涌。 白辛夷僵在原地,狭长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茫然、怔忪,连自爱人离世,换上黑苗蛊师盛装后,早就变得沉静无波的蛊师心境,都剧烈震颤。 眼前人眉眼清朗,仍是当年黑苗少年的骨相,只是褪去人间烟火,成了通透绝尘的鬼仙。 这是她夜夜思念、年年空等、以为早已魂飞魄散的人! 压下心中酸胀难受,墨逐野轻声唤她:“辛夷。” 轻轻的两字落地,白辛夷持杖的指尖骤然颤抖,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数十年冰封的心湖,轰然崩塌,她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些不自信的确认,像是从岁月尘埃里抠出来的:“......逐野?” 墨逐野大步上前,不顾阴阳殊途、不惧鬼仙阴气缠身,伸手稳稳扶住她佝偻的脊背,熟悉的温度,隔着半生光阴重新落回她身上:“是我!”他低声道:“辛夷,我回来了,让你受苦了。” 积压三十余年的隐忍、孤寂、执念、不甘,在这一刻彻底溃堤,白辛夷一生控蛊、控煞、控人心,一生冷静自持、从不外露悲喜,此刻却眼底湿热,满目酸涩。 当年他瞒着她独赴险境,是怕闭关炼蛊的她被惊扰心魔,当年他身死音讯全无,是被上古鬼仙结界封禁魂体,连地府都探查不到踪迹,当年她蛊术反噬、容颜尽毁,夜夜熬心熬骨,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墨逐野抬手,指尖极轻拂过她苍老斑驳的脸颊,声音温柔又愧疚:“我被困上古结界大阵中三百七十年,无法传讯、无法脱身、连魂魄踪迹都被彻底遮蔽,直到三月前雷劫撕开结界一线缝隙,我才得以入梦见你。” “我知道你心结难解,知道你为我封情闭世,知道你为我废了半生修为,是我来晚了!” 白辛夷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她这一生钻研蛊道,能控万蛊、能镇阴邪、能断生死,唯独控不住相思,断不了执念:“我以为,以为你早已入了轮回。” 她轻声哽咽:“我以为这一世,再也见不到你了。” 墨逐野将她轻轻拢入怀中,鬼仙清寒的怀抱,却带着跨越生死的笃定暖意:“我不入轮回,不等来世,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我只为你归来。” 一旁,白长卿、白空青静立旁观,眼底皆是释然轻叹,三十七年,白家于蛊毒之道最天才、也是最执拗的三妹,终于等回了她的道侣。 胡梓旭轻咳了两声,只能硬着头皮顶着众人的视线道:“你们先等一下,白三姐夫如今虽有实体,然,终归为鬼仙,人鬼殊途,鬼体阴寒,与活人长时间近距离接触,是要折损其寿元的。” 墨逐野闻言,赶紧松开手,却又属实舍不得推开怀中的爱人,于白辛夷而言,分开了刻骨铭心的三十七年,而墨逐野被困上古大阵,受阵法规则限制,他已经整整离开了爱人三百七十年。 终于彻底修复好安国华地魂的晏清,还没来得及打坐恢复灵力,就不得不提醒道:“渡劫甘露,为世间最好的中和阴阳界限之物。” 白辛夷稍稍平复心绪,闻言这才想起晏清先前赠予的药匣,她抬手取出那枚延寿丹、焕颜液、定颜药液,还有那一小瓶澄澈温润的渡劫甘露。 她赶紧将甘露交给爱人,等爱人饮下半瓶之后,空气中,本因为鬼仙之体带来的阴寒气息,瞬间消失。 看着爱人的变化,她又笑着依序服下丹药、滴入焕颜定颜药液,最后以剩下的半瓶渡劫甘露润养周身经脉、抚平蛊毒旧伤,不过片刻,周身常年萦绕的阴寒蛊气还有刚刚被爱人侵袭的鬼气缓缓消散。 原本苍老枯皱的肌肤一点点褪去沉暗,沟壑抚平、霜色褪去,满头花白发丝由发根悄然返黑,佝偻的脊背缓缓挺直,那双常年覆着霜雾的狭长眼眸,重新亮起年少时通透灵动的光彩。 不过盏茶之间,她尽数褪去半生风霜,恢复了当年名动群山、清丽绝尘的苗疆蛊师模样。 墨逐野静静看着她,眼底温柔满溢,失而复得,胜过人间万千风景,白辛夷抬眼望他,终于露出多年来最轻松、最明媚的笑意:“逐野,我们,终于不负此生。” 阴差阳错,别离半生的两个相爱之人,终得圆满,互诉衷情之后,才猛然想起,这里还有着这么多的亲友呢。 白长卿,白空青,胡梓旭这些不用说,那都是熟悉的自家人,对徐队长,墨逐野也不算陌生,虽然他出事的时候,徐队长还没有成为诡事局的队长,但也是当年跟着他出任务的人之一。 互相见礼之后,他先看向晏清,感受到熟悉的强悍魂力,他问道:“这就是之前与我争夺那大功德之人魂片的孩子?” 白辛夷闻言,有些骄傲的点头介绍道 :“没错,这是我二哥的关门弟子,我徒孙晏清,心性纯良,天赋卓绝,是个好孩子,我刚拿出的灵药还有甘露,都是这孩子送给我的。” 晏清闻言,赶紧同样行了晚辈礼:“晏清见过三姑父,姑父万劫不磨!” 一直站在角落的黄念尘,这时也赶紧走上来两步:“黄家念尘拜见白三姑爷,姑爷无量天尊!” 墨逐野打量了一下黄念尘,问白辛夷道:“这是黄家的小辈儿?” 白辛夷笑得很温柔慈祥:“嗯,傲凌那孩子的亲弟弟,就是当年那个跟着族里的人去过阴查事儿,顺手接了弟马敬的酒,直接喝多了,掉进陷阱里差点儿死了那个糊涂蛋。” 黄念尘被接了短,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耳朵喊了一声三奶奶之后,又顺嘴道:“三奶奶,您现在这二八佳人的模样,这奶奶,我有点儿叫不出口啦。” 白辛夷被哄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哪有女孩子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好看的,尤其是在自己久别重逢的爱人面前,但还是强撑着道:“就你贫嘴!” 墨逐野看着爱人一如初见时娇俏模样,心中柔软异常,对眼前的两个小辈儿更是喜欢,他一挥袍袖,手中出现两块儿玉简和两颗巴掌大的赤茎、葵叶、禾穗状小花植物。 他开口道:“我当年神魂飞往地府,准备等梓旭捞我的时候,被奸人暗中劫持,情急之下,误入阴山上古大阵,被困阵中。” “在里面得到了两套功法,其中阴蛊之术与你们无用,但这神魂双修之法却与你二人大有裨益,我观你二人红鸾星动,正缘以至,同时,你二人已经得了同生蛊,这双修之法正适合你二人,只希望你们能好好珍惜吧。” 说完,他又指了指那赤茎、葵叶、禾穗状小花的植物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我服用过之后发现,此物食用后感觉心神澄澈,杂念尽消,打坐时不易心魔入侵,神识清明,参悟功法速度大幅提升,稳固神魂,还能杜绝走火入魔,最适合刚修炼的人服用,筑基之后就没什么用了。” 白辛夷闻言,忍不住捂脸,她倒是也能理解,毕竟,苗寨是以蛊术为主,基本不修炼其他功法,懂得一般都是与蛊毒相关的知识,墨逐野当年更是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苗寨年轻小伙子。 但她还是忍不住骂道:“让你多读书,你成天就知道四处乱跑,静不下心来,这个叫鬼草,《中山经?牛首之山》:有草焉,名曰鬼草,其叶如葵而赤茎,其华如禾,服之不惑。” 墨逐野有些不好意思,他早年最是不喜读书,除了与蛊虫相关的知识,剩下的,那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完全不过脑子。 白长卿一看,赶紧打圆场道:“清儿,念尘,你们俩还不赶紧谢谢你们三姑父/三姑爷,然后,清儿赶紧打坐恢复灵力,咱们好赶紧顺着气息找到安国华同志的爽灵,也好尽早解决离魂蛊,救治安同志。” 晏清和黄念尘闻言,赶紧躬身道谢之后,晏清开始打坐调息。 36.第 36 章 众人心里都明白,多耽误一分钟,就会多一分变数,所以都急忙收拢心绪将注意力集中不敢多有分心,此刻病房之内,晏清与白长卿师徒联手,神魂之力层层铺展。 三片建木叶悬浮病床四周,稳稳架起连通阴阳的引渡通路,孰湖羽翼勾勒万千镇魂符文,牢牢锁死安国华周身魂灯。 地魂幽精被迷黎树果实滋养修补完好之后,方才飘摇游离的主魂胎光已经彻底归位,稳稳扎根神魂本源,至此,安国华魂体根基已然补齐,现在就差被人暗中拘扣的爽灵没有归窍了。 “地魂稳固,主魂未散,只差爽灵归位。”白长卿沉声开口,当即变换术法印诀,掌心涌出温润醇厚的杏林灵气,与晏清的清透灵力交织相融,“离魂蛊盘踞神魂经脉,寻常引渡之法行不通,索性绕蛊寻魂,直追根源。” 晏清点点头,二人默契至极,一息之间便达成共鸣,稳固的主魂本源为锚,刚归位的地魂为引,两道绵长纯粹的神魂之力层层渗透安国华经脉,刻意避开盘踞骨血的离魂蛊虫,绕过层层蛊毒屏障,顺着蛊虫扎根的阴邪脉络,向外域层层探寻,追踪被扣押的爽灵踪迹。 被白辛夷压制的离魂蛊蛊虫感知到外力探查,瞬间躁动扭动,隐隐有清醒之势,白辛夷见此,赶紧上前帮忙,她手持辛夷花乌木拐杖,心境圆满之后修为再无桎梏,一身蛊术通达圆满,已然站在当世蛊道之巅,她已经不需要离魂蛊昏睡了。 杖头花苞层层盛放,本命神蛊破杖而出,万蛊臣服的至高威压瞬间铺满整间病房,死死镇压住躁动不安的离魂蛊,那只寄生安国华爽灵魂位处、凶性滔天,时刻准备吞噬安国华爽灵魂灯的离魂蛊,此刻瑟瑟发抖蜷缩在经脉缝隙之中,被压制得动弹不得,再无半分反扑之力。 墨逐野立在一侧,周身灵力沉敛无声,并未出手强攻,只凝神细辨那离魂蛊深处裹挟的阴邪气息,片刻后,他眸光骤然一沉,眼底掠过一抹凛冽刺骨的寒色,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冷戾的嘲讽,骤然响起:“这蛊气、这阴咒路数,倒是熟悉得很。” 众人闻声侧目,墨逐野指尖凝出一缕微光,轻触安国华眉心魂海,精准捕捉到蛊毒最深处的本源印记,语气冷硬:“扣押安国华爽灵的虽是大毒枭傣痕,但此人不过是台前傀儡,背后操控的,是三十七年前境外那伙蛊师邪修。” 白辛夷眸色骤冷,手上镇蛊的力道悄然加重:“是当年截杀你神魂的那伙人?”当年明面上下阴招害死墨逐野的境外天师,早就被她跟兄长们打杀了。 “正是老熟人。”墨逐野颔首,眼底寒芒翻涌,积压三十七年的戾气悄然外泄,“三十七年前他们设局截杀害我之后,想要斩草除根,特意派了两个擅长抽魂摄魄的邪修还有蛊师截杀我本该入地府的魂魄,这才让我坠入阴山上古大阵中,如今依旧贼心不死,盘踞边境,以英烈神魂饲蛊炼煞,残害戍边忠良。” 他又指了指瑟瑟发抖,根本不敢给母蛊发求救信息的离魂蛊道:“这蛊上的气息,错不了!” 每个蛊师都有自己炼制蛊虫的特殊气息,常年玩蛊虫的蛊师们,只要交手过,再次遇上对方的蛊虫,就会直接认出来。 晏清恍然,难怪离魂蛊这般阴毒诡异,自己明明是借着建木的空间能力跳过,仍然还是让这之前昏睡的蛊虫醒了过来,原来里面还有邪修的手段在里面。 之前他还奇怪,安国华的爽灵是怎么被蛊师禁锢的这般严密的,在他的认知里,蛊毒师主要是靠蛊虫战斗或者疗伤,能伤魂魄,但一般没有跟修士隔空斗法的能力,他本该可以直接就收回安国华爽灵的。 至于之前墨逐野跟他拉扯安国华魂片,那一个是晏清的神魂是穿过了阴阳界限,魂片就在墨逐野身边,还有就是怕墨逐野伤害魂片,有所顾忌,单论术法,就算墨逐野已经有了鬼仙实力,只要不近身动用蛊虫,是打不过晏清的。 现在算是明白了,这根本不单单是那个毒枭傣痕为了报复安国华,想让安国华魂飞魄散,而是这伙境外老牌邪修,借毒枭之手与蛊师暗中布局,以蛊拘魂,折磨戍边英烈,掠夺浩然气运滋养自身邪术。 就在这时,晏清眼神一亮,与白长卿对视一眼,师徒二人同时出手,被镇压在境外的安国华爽灵,直接被破开层层镇压的符箓之力摄了回来。 安国华的爽灵归位,再也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白辛夷眼神彻底冷冽,褪去所有温情,指尖急速结印,本命蛊力精准渗入安国华脊柱骨缝,一边死死压制离魂蛊残凶,一边一点点剥离寄生的蛊根,一丝丝拔除刻入骨血的永世阴咒。 蛊虫凄厉哀嚎,寸寸溃散消融,盘踞神魂深处的黑色阴咒纹路层层褪去、消散无踪。 与此同时,晏清引动澄澈渡劫甘露,遍洗安国华全身经脉神魂,甘露所过之处,残留阴煞尽数消融,受损的神魂脉络被逐一修复稳固。 离魂蛊被清除,身体上的伤势也被甘露修复好了,白辛夷撤掉了自己用来压制安国华胎光的本命蛊,让安国华胎光清醒了过来。 白长卿接续古法神魂修复术,层层灵气包裹安国华刚刚被收回的爽灵,将爽灵被扣押后遭遇的折磨还有摄魂时造成的细微损伤逐一修补,稳固住魂体根基,也是为了减少神魂不安。 爽灵是三魂中,最容易掉的一魂,因为它掌管灵智和记忆,最是聪慧,只要受惊就会下意识想要躲开危险,所以必须好好安抚,剔除隐患,白长卿温润的杏林之气最是适合。 窗外,先前使用逆天神物沟通三界引来的雷劫,随着三魂重聚,彻底散去,厚重乌云退去,澄澈天光穿透云层,重落人间。 天地之间,磅礴浩荡的功德金光从天而降,尽数笼罩病床之上,安家三代忠烈的浩然气运、安国华此生卧底戍边的无量功德、众人逆天救魂的行善积德,三者交织相融,化作暖融融的金色霞光,缓缓渗入其肉身与神魂深处。 片刻后,一直陷入深度昏睡的安国华,指尖轻轻一动,一直沉睡的眼皮微微颤栗,众人不敢大声喘气,生怕刚刚被安抚住的爽灵受惊,良久,安国华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 眸中清明澄澈,神智全然归位,半生记忆完好无损,曾经遭受折磨的痛苦戾气尽数消散,他虚弱地平缓喘息,望着身前一众倾力相救的人,声音沙哑单薄,却带着尘埃落定的安稳:“多谢诸位仙师相救。” 墨逐野望着苏醒的安国华,眸底寒意未消,沉声道:“救你,是护忠良。接下来,该清算三十七年的旧账,斩尽境外邪祟。” 一直帮不上忙的黄念尘这时也开口道:“三姑爷,斩杀邪祟,我黄家子弟愿为先锋!” 上前检查安国华恢复情况的白空青看了他一眼道:“少不了你们黄家的。” 就在这时,先前被叫出去接电话的徐队长走了进来,脸上的寒霜几乎将病房的温度生生的降下来十几度。 胡梓旭离得近,赶紧安抚道:“徐哥,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 白长卿也问道:“小徐,你这是怎么了,什么事儿值得你这般动怒?” 徐队长气的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咬牙切齿的用一字一句的语气道:“咱们国家已经启动澜湄综合执法联合机制,闭环铁证全部递交,外交层级逐层升级,但对方拖延推诿、包庇凶徒、拒不清缴祸源。” 胡梓旭闻言大怒,再不复往日的温和,直接冷声道:“既然公道迟迟不至,那便我方亲自荡平。”说着,手已经下意识的摩挲起了无常令。 徐队长点点头道:“对,诡事局已经决定,三日之后,跨境联合清剿行动正式启动,官方军警队伍全副武装出征,届时会统一穿着晏清赠予的护身法衣负责一线外勤。” 晏清闻言,脑海里突然出现一百二十名身穿粉色衣裙样式的法衣,手里端着95式,脸色还画着迷彩装的壮汉,手握扩音器冲着境外毒枭大喊:“傣痕!你手下团伙四散无路可逃,顽抗只会让你罪行加重,放弃侥幸心理,立刻带头放下武器出来投降,不要连累手下人一同加重罪责!” 那画面老美了,晏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有点儿不敢想之后自己跟着一同前往绞杀境外术士时的情况,这可能也不比自己穿这玩意儿好到哪里去。 白长卿感觉到自己小徒弟的神情不对,以为他没有参加过争斗有些害怕,就出言安慰道:“清儿,怎么了?咱们白家除了你三师姑,剩下的本就不善战斗,就算去了战场也是以救援为主,一般不会直面打斗场面。” 晏清苦着脸道:“师父,我不怕打斗。”他是真不怕,游戏世界的时候,他后期可是全凭着跟那些车轮战的玩家动手才产生的灵智,怎么可能怕战斗。 白长卿闻言,奇怪的问道:“那你这般脸色是为何?” 晏清红着脸,小声的将自己刚刚脑补的画面说了出来,在场的都是有修为的人,而且,就连唯一没有修为的安国华还就在他身边躺着。 所以,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病房里充斥着噗嗤噗嗤的忍笑声,安国华更是牵动了刚刚愈合,还没有彻底痊愈的内伤,忍不住是边咳边笑,直到白空青呵斥才勉强忍住笑意。 37.第 37 章 三日转瞬即到,所有参战人员集合,晏清想象中的一百二十位穿着粉嫩裙子的壮汉画面并没有出现,他们是直接将法衣藏在迷彩服里面,晏清忍不住长处一口气。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急速赶来,晏清定睛一看,原来是黄家表哥黄晓辉跟仅有一面之缘的黄家大哥黄傲凌。 黄念尘有些抱怨的道:“大哥,表哥,我还以为你们赶不来了呢。” 黄晓辉跟黄傲凌跟晏清等人打过招呼之后,黄晓辉白了一眼自己的堂弟道:“瞧你说的,这种征战的大事,我黄家子弟怎么会缺席?” 徐队长看到这两位到了,眼底忍不住浮现出笑意,这可是诡事局两位战力天花板,他们到了,战斗会轻松很多,他带着笑意道:“好了,咱们闲话少叙,轻点一下人数,马上出发!” 境外洪沙瓦底边境,瘴气翻涌,毒雾弥天,连绵的热带密林深处,武装哨卡林立,土制碉堡暗藏杀机,这里是大毒枭傣痕盘踞的核心毒窝,也是境外暗黑灵异组织隐匿作乱的祸乱之地。 三十七年前,一场惨烈的跨境截杀在此上演,墨逐野当年就是在这里遭人暗算截魂,血海深仇尘封至今,终于在今日迎来清算。 国界碑外,国运压制沉沉覆下,踏出安国疆域的那一刻,所有修行者身上骤然一沉,无形的他国国运壁垒如重山压体,灵力运转滞涩三分,道韵被层层剥离,这是跨境作战的天然桎梏,也是天地规则的绝对壁垒。 徐队长郑重重复交代道:“记住!跨境修士,不得对凡俗毒贩出手杀伐。无论对方罪孽滔天、祸乱家国,凡俗因果自有人间律法、军方武力清算。修士唯一的杀伐权限,只针对潜藏在毒窝背后、操控一切的境外暗黑灵异组织邪修。” “这是绝对铁律!如果,你们对凡俗之人动手,不仅会引来他国国运倾轧,打破规则后,为我们自己的百姓惹来杀身之祸,让他们能更加肆无忌惮的对我们无辜百姓出手。” 晏清等人心中一凛,当即齐声应是,黄家三兄弟虽然好战,对于不能亲手手刃那些已经不能算是人的毒贩子的事情,心有不甘,但到底是知道事情轻重,所以也都只能咬牙应诺。 密林风口,肃杀之气席卷全场,一场正邪殊死围剿,正式列阵。 徐队长一身深色制式制服,身姿挺拔如松,立于国境线最前沿,周身无半分灵力波动,却手握整场战役的绝对统筹权,作为诡事局总指挥,他神色冷峻,指尖不断切换加密通讯频道,精准对接境外驻军军方负责人,同步毒窝布防地形图、敌方武装兵力分布、灵异能量异动点位。 负责军方人员指挥的潜龙特战队一大队中队长牛志勇看了一眼徐队长后道:“军方清缴凡俗武装、控制哨卡碉堡、封锁所有突围路线。诡事局外勤与修士团队,专攻灵异邪祟、镇压蛊术神魂乱象、拔除暗黑组织据点。” 徐队长点点头道:“好,我会让诡事局这边的人员做好掩护和协同工作。” 两人再次确定好工作职责分工之后,分别用低沉有力的指令透过通讯设备层层传导给各自队员,条理清晰,分工严明,整场跨境围剿,凡俗杀伐、灵异诛邪双线并行,互不干扰、紧密配合,徐队长以凡人之躯,坐镇全局中枢,稳控所有战局节奏。 随着一声进攻令落,一百二十名诡事局军警外勤人员率先踏破瘴雾,很快,他们就发现,被他们默契藏的严严实实在迷彩服里的粉嫩法衣,内力暗藏的镇邪符文、防蛊结界、破煞禁制,是专门针对边境毒瘴、阴邪煞气特制的外勤战衣,这会儿他们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嫌弃了。 一百二十人阵列森严,进退有序,借着迷彩的遮掩快速隐匿身形,迅速铺开合围之势。 他们摒弃灵力斗法,全然以人间精锐战力压阵,精准清缴负罪累累的凡俗毒贩、拔除武装火力点、控制毒窝要道,将所有普通毒枭势力死死锁在包围圈中,不给半分逃窜、反扑的机会。凡俗战场,瞬间被粉色洪流牢牢掌控。 而修士阵营,直面这场围剿最凶险的核心境外暗黑灵异组织,阵前锋芒炸裂,黄家三尊仙将率先踏阵,金戈银甲破开漫天毒瘴,威势撼彻山林。 黄晓辉一身金盔金甲,鎏金战甲在昏暗林间折射出凛冽寒光,手中金色长枪枪尖凝着灼灼正阳灵力,枪身震颤,鸣响不绝。 他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正阳灵力直接朝着阵法结界处点去,长枪横扫而出,一道金色枪罡轰然炸开,瞬间击碎暗处袭来的数道恶鬼,将潜藏在毒瘴中的低级邪祟直接震碎。 金甲破煞,金枪开道,硬生生为众人撕开一条无瘴无煞的攻坚通路,霸道凌厉,势不可挡。 紧随其后,黄念尘与黄傲凌双双并立,两套银盔银甲熠熠生辉,银白战甲肃穆凛冽,不染半分邪气,二人手握同款银坚长枪,枪身凝霜锁煞,灵力凝练至极。 黄念尘身法迅疾,银枪直刺诡谲暗处,枪尖精准点破一名隐匿身形的邪修隐身术,枪罡锁魂,死死克制对方阴邪术法,黄傲凌侧身压阵,银枪横扫格挡,尽数挡下暗处飞来的上忍暗刃和出奇不易的飞头降,枪身坚不可摧,守御无懈可击。 一金双银,三杆长枪纵横交错,攻防兼备,将暗黑组织前沿的邪修防线彻底撕裂,黄家仙将坐镇前阵,锋芒冠绝全场。 后方观战的徐队长冷笑道:“我们国家这是成了公敌了,山猫野兽全聚在一起了。” 牛志勇一边用军用望远镜观测战局,一边冷冷的回道:“不过乌合之众罢了。” 前阵杀伐震天,阵中晏清身姿清浅,立于百外勤修士中央,不攻不伐,独掌全队生机状态,他也是真的没办法,这黄家三兄弟一上战场就跟二哈一样,根本不给别人出手的机会,他也只能做好后勤奶爸工作了。 他手握青竹骨扇,运转木系灵力,时刻注意着己方人员是否有受伤中毒的情况,这青竹骨扇,是攻伐灵宝,但它最大的能力却是疗 伤解毒还有增加状态,现在虽然没有游戏时能力强大,却也算是当世辅助型至宝了。 很快,跨境国运压制之下,己方众人灵力耗损加剧、道韵受阻,又不断被林间毒瘴、阴煞侵蚀,战力持续承压。 晏清轻展竹扇,缓缓拂动,阵阵清莹柔和的绿光从扇面流淌而出,化作漫天星点洒落全场。 绿光落于黄家三将战甲之上,化解异国国运压制的滞涩,提速灵力周转,落于掠阵妖狼周身,抚平它们之前并未痊愈的伤痛,让它们更加勇猛,落于百名外勤法衣之上,加固镇邪结界,净化沾染的毒瘴阴气,落于后方战士们身上,直接化解多年训练和任务留下的暗伤。 青竹扇轻摇,愈伤、固防、提韵、破瘴四重状态层层叠加,将跨境作战的先天劣势尽数弥补,无凌厉杀伐,却为整场诛邪战局筑牢根基,是全队最稳固的后盾底牌。 战场侧翼,杀机凛冽,旧仇今朝清算,墨逐野黑衣猎猎,身形冷冽如霜,周身萦绕阴山极寒煞气,周身气场阴沉肃杀。 他身后,已经恢复巅峰战力的十二头阴山妖狼紧随其后,狼瞳猩红如血,獠牙森寒,皮毛覆着层层寒霜,煞气滔天,十二妖狼列成合围狼阵,错落有致,攻守联动,自带阴山锁魂凶煞之气。 此次掠阵,墨逐野和白辛夷目标极为明确,全程牵制敌方所有蛊师,清算三十七年的血海深仇。 三十七年前,正是境外暗黑灵异组织的蛊师一脉,设下阴毒截杀大阵,暗算墨逐野,截杀他欲魂归地府的魂魄,以至于自己被困大阵数百年,夫妻阴阳相隔,妻子遭遇毁容、蛊毒反噬,此仇尘封数十年,今日跨境,必以血偿。 密林深处,数名黑袍蛊师终于不再隐匿,抬手间无数毒蛊、蛊丝、噬魂虫喷涌而出,漫天蛊虫黑压压一片,带着腐蚀神魂的剧毒,铺天盖地袭来。 这便是暗黑组织在洪沙瓦底处操控毒窝、滋养傣痕势力的核心底牌,以蛊术控人心、以阴邪养毒瘴、以灵异护凡枭。 墨逐野声线冰冷:“旧债该还了。”他一字一句,杀机起!十二头阴山妖狼齐齐仰天啸月,狼啸震碎漫天蛊雾,极寒煞气瞬间冻结漫天噬魂蛊虫,成片蛊虫僵冻碎裂,化作漫天黑灰。 十二妖狼分阵袭出,两两一组,死死缠住每名蛊师,利爪破冰锁煞,獠牙撕咬阴蛊,近身死死牵制对方术法结印,不给对方催动本命蛊、布置蛊阵的丝毫机会。 墨逐野身形如鬼魅穿梭蛊雾之中,徒手撕碎层层蛊丝,掌风带阴山锁魂之力,直压其中一灰发灰眸,脸色苍白,皮肤干瘪的蛊师神魂,将三十七年前的截魂之仇,尽数化作今日雷霆攻势。 白辛夷伴其左右,身法轻盈灵动,游走狼阵之间,精准补位,拦截逃窜的残蛊、漏网的邪修,配合妖狼阵形成完美封锁,彻底锁死敌方蛊师一脉,让其蛊术再无肆虐之机。 蛊术乱象被尽数镇压,战场暗处,更凶险的神魂邪祟悄然现身。 38.第 38 章 数名隐于后方的邪修悄然结印,掌心涌动诡异灰雾,专攻神魂操控之术。阴邪咒力无声蔓延,试图绕过物理攻防,暗中侵蚀外勤人员、军方战士的神魂,操控人心制造内乱,打乱围剿阵型。 这类神魂邪修最为阴毒,隐匿无形、杀伤力隐蔽,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一般,是战局中最大的隐患,当年,墨逐野之所以在对战的时候能被偷袭成功,就是这些人暗中配合的缘故。 观测战局的徐队长立刻指挥道:“注意防守心神,保护军方战友!” 牛志勇也在军方频道中命令道:“不要过于靠近诡事局同志,注意隐蔽,减轻前方战友压力!” 潜龙特战队的成员没有回答,只是隐秘的做了几个动作回应自己已经收到指令。 关键时刻,胡梓旭踏步而出,掌心紧握一枚古朴漆黑的活无常令,令牌通体暗沉,自带阴阳判煞、镇锁神魂的无上威压,专克世间一切控魂、噬魂、乱魂邪术。 胡梓旭指尖灵力注入令牌,刹那间,令牌黑光大盛,一道厚重的阴阳结界轰然铺开,笼罩整片战场后方。 所有袭来的神魂咒力、控魂阴雾,触及结界瞬间便被尽数吞噬、化解,那些暗中操控神魂的邪修,瞬间感觉自身咒力被强行反噬,神魂锁链剧烈震颤,操控之力寸寸崩碎。 活无常令镇锁阴阳、勘破邪祟,死死克制住敌方神魂邪修的所有手段,彻底根除战场神魂之乱,稳住全员心神,让敌方最阴毒的暗手彻底作废。 晏清趁机配合的将灵力打入青竹骨扇中,将扇骨内储存的甘□□出一滴,施展水系功法为我方战斗成员人为的来了一场天降甘露,瞬间解除了所有人不利的状态。 战局至此,层级分明,杀伐井然。 外界凡俗层面,一百二十名外勤人员配合军方精锐,层层围剿傣痕麾下的凡俗毒贩与割据武装,攻占哨卡、摧毁毒库、封锁退路,人间律法的制裁精准落地。 即便傣痕身为境外割据武装将领杜在林的至亲小舅子,背靠境外势力撑腰,手里有着精良重火武器,但在绝对的精锐合围之下,麾下凡俗势力也节节溃败,毫无反抗之力。 灵异邪祟层面,黄家三将金戈破阵,碾压暗黑组织前线邪修,晏清持扇固本培元,续航全队战力,抵消国运压制,及时救助伤员。 墨逐野携十二阴山妖狼,死缠蛊师、清算旧仇,胡梓旭持无常令牌,镇压神魂邪祟、杜绝内乱,遇上被控制炼制的鬼仆直接用锁魂链控制,等之后带回地府处理。 白辛夷游走掠阵,补位锁敌、清扫余孽,反控对方蛊师的蛊虫反噬其主,徐队长坐镇中枢,统筹全局、联动军方,把控每一处战场节奏。 暗黑灵异组织的蛊术、咒术、控魂术层层崩盘,潜藏在毒窝背后守在外围的阴邪根基被寸寸拔除,依附邪祟势力作乱的傣痕武装彻底沦为瓮中之鳖。 徐队长跟牛志勇小声交流两句之后,沉声发令:“马上服用恢复类丹药补充灵力,准备进入内部战斗,注意安全和配合!” 牛志勇道:“配合诡事局外勤同志步伐,不许贪功冒进,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 得到指令,众人都喝了些水,晏清看出外勤人员还有潜龙特战队的成员有些体力透支,拿出了一批红蓝药水交给在场辈分最高,脾气相对随和的胡梓旭道:“师叔,把药水给大家分下去吧,每人每种一瓶,能直接将体力和精力全部补满。” 这个就是所有游戏中都通用的红药水、蓝药水,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只是,这玩意儿只有新手村时期能用的上,中后期这就是纯垃圾。 晏清都说不清自己包里是怎么混进来一堆的,还是之前在救治安国华,与墨逐野各种阴阳界限对峙,耗损大量精力,不得不忍着折磨直接喝自己制作药剂后,心情郁闷,闲着翻看自己装备的时候在角落里发现的。 不过现在倒是都正适用,对于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来说,绝对是最好的恢复类药剂,一瓶红药,一瓶蓝药,直接就能将人的体力和精力/灵力恢复到巅峰状态。 已经领教过晏清制作药剂时霸道味道的胡梓旭有些迟疑,而黄家三兄弟已经麻溜的准备好了胃管,这会儿正准备给自己下管呢。 晏清都直接被气笑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这次药液不是我炼制的!” 胡梓旭尴尬一笑,赶紧麻溜的招呼外勤人员过来搬药分发,嘴上还好心的安慰了一句:“哈哈,呵呵,那个,我就是想这要是小清炼制的,可能效果更好。” 话音还没落,已经快速收好胃管并服用了红蓝药水的黄晓辉跟黄念尘纷纷快速出手捂住胡梓旭的嘴。 晏清气鼓鼓的,有心想说,你觉得我炼制的效果好,我不介意把你的那份儿换成我提炼的,但胡梓旭不是黄念尘,那是长辈,只能咽下这些不服气。 白辛夷忍着笑,将喝完的药瓶收好,这才开口打圆场道:“好了,赶紧各自服药,恢复好了,马上破门强攻。” 墨逐野并不知道晏清的药到底难喝到什么程度,还很认真的对现在的药味道点评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不难喝也算不上好喝,补充体力的红色药水,有点甜还有点咸,像盐糖水,蓝色的补充灵力的,稍微有些酸涩,还好,有点像野葡萄。” 黄念尘几个遭受过晏清药液味觉荼毒的,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了,但看着晏清已经黑的跟锅底一样的脸色,本来想打趣儿几句的黄念尘,很果断的把话给咽了回去。 白辛夷没办法,只能瞪了一眼无辜的墨逐野,又用目光扫射了一遍偷笑的众人,示意收敛之后对晏清道:“这些红蓝药水,回去后,我会让小徐报备,诡事局会给你合理的钱财补贴的。” 晏清赶紧躬身对白辛夷道谢:“是,弟子多谢三师姑挂心,师姑辛苦!” 这边儿吵吵闹闹,给刚刚紧绷的压抑气氛放松解压的时候,却不知道园区内傣痕等人正狗咬狗的互相指责推诿着。 大毒枭傣痕一身花衬衫敞着领口,满身狰狞纹身盘踞皮肉,嘴角叼着半截燃尽的雪茄,烟灰簌簌落在衣襟上也浑然不顾。 他眼底戾气翻涌,望着外围尽数溃败、弃械投降的麾下武装,望着被军方火力死死 封锁的整片山谷,脸上再无半分嚣张跋扈,只剩阴狠与疯狂,他愤怒的将手中的水晶烟缸砸向墙壁,随着沉闷的撞击声,烟灰缸碎的四分五裂,就像他外边已经死的死,被捕的被捕的手下们。 这时,他身后有四道黑袍人影缓步踏出,阴气凝如实质,压得周遭毒瘴都为之凝滞,这是境外暗黑灵异组织留守此地的最后四名高阶邪修,也是护在傣痕身前的终极底牌。 不同于之前外边被剿灭的低阶蛊师、控魂邪修,四人气息幽深驳杂,身上缠绕着多国灵异术法的诡异纹路,绝非边陲小据点的普通邪徒。 傣痕声音嘶哑暴戾,转头厉声呵斥身后邪修:“主神养你们这群东西数年,靠着我的货、我的地盘修炼,如今安国区区几人入境,就要端了我的老巢?今日挡不住他们,你们和我一个都留不住!” 他声嘶力竭又带着极度恐惧的嘶吼着:“都活不了,咱们都他妈的活不了!你们听懂了吗?我说,我们都得死!都得死亡!”说到后面,他已经开始崩溃了。 与此同时,园区主楼外边,大家都服用了红蓝药水,随着后方徐队长的口令下达,众人全部做好了战斗准备,黄家三兄弟更是一马当先, 凛冽的一金两银三道枪锋扫过,山谷腹地的主碉堡铁门向内轰然敞开,厚重的水泥门扇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嗡鸣,裹挟着漫天翻涌的漆黑阴气,压得整片战场骤然一静。 四名高阶邪修漠然抬头,黑袍下的双眼泛着灰白死光,周身瞬间炸开三重邪力,蛊毒黑雾缠地、噬魂咒雾漫天、异域煞风卷林,三类邪术交织相融,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暗黑领域,死死锁死整片山谷战场。 这一刻,战局彻底升级,透过黄念尘身上佩戴的微型摄像机摄像头传过去的的战局实况,徐队长瞳孔微缩,立刻对着通讯器沉声警示:“检测到多重异域灵异能量交织,敌方是跨境复合型高阶邪修,绝非本土零散邪祟!全员谨慎,修士死守灵异战线,军方、外勤严控凡人包围圈,绝不许进入!” 牛志勇已经从徐队长几乎变调的声音中明白,事情怕是来到了不可控的地步,他立刻响应,特战装甲车尽数驻防要道,枪口对准所有妄图逃窜的凡俗毒贩,凡人战场彻底封死,只留灵异战线交给诡事局修士攻坚。 前阵之上,黄家三将身形瞬动,金戈银甲铮鸣炸响,直面四重高阶邪力,他们黄家素来骁勇善战,悍不畏死。 黄晓辉金甲熠熠生辉,正阳灵力灌注金枪,枪尖刺破层层黑雾,一道璀璨金色枪罡轰然劈落,硬生生劈开最左侧邪修的蛊毒领域,正阳之火灼烧阴邪,让漫天毒蛊黑雾滋滋消融,霸道破局,抵住第一重邪力。 黄傲凌银枪横空镇守中路,凝霜锁煞的枪身死死格挡漫天噬魂咒风,枪罡震荡之间,将无数侵入战场的神魂利刃尽数震碎,稳守阵线,护住后方所有人员心神不被侵扰。 黄念尘身法飘忽如电,游走邪修侧翼,银枪精准点刺对方术法破绽,破掉异域煞风的缠绕封锁,不断撕扯对方的联合邪阵,三人一金双银,攻防联动,死死顶住四名高阶邪修的合围攻势。 39.第 39 章 这四位域外修士之间明显是受过特殊阵法排布训练,不仅让他们彼此相互配合默契,还能吸收一部分攻击和灵力转化成他们阵法的加持,此消彼长,对我方越来越不利。 加上国运对我方修士压制,黄家三将的灵力消耗成倍暴涨,战甲之上的灵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经脉滞涩疲惫,攻防节奏渐渐被拖住。 后方的晏清不敢有半分停歇,青竹骨扇飞速翻飞,浓郁的翠绿色治愈光雨夹杂甘露源源不断洒落全场,四重增益状态层层叠加,拼命化解众人的灵力滞涩、肉身损耗、瘴气侵蚀,可高阶邪术的持续碾压太过凶猛,扇面的竹骨都开始微微发烫,木系灵力飞速透支。 晏清眉心微蹙,低声警示:“国运压制下,我们耗不起,对方在本土盘踞多年,不仅不受规则束缚还会受到一定庇护加持,而且,他们这阵法有些邪门,是能吸收咱们攻击力和灵力转化他们的防御能力的,再僵持下去,全员都会灵力透支!” 他有着游戏经验,虽然不通阵法,但对于这种人力组阵的团体,他还是能看出些门道的:“想打败这些邪修,必须先破开他们的羁绊,首先就得先把后面咒术师处理了。” 众人都是相信他的,同时,徐队长也下令:“现在优先听小清指挥。” 负责清扫杂余域外降头师、魂师的墨逐野带着十二头阴山妖狼凶威滔天,冻碎最后一缕残余蛊丝,赶紧带着白辛夷与群狼火速回援,煞气滔天,直扑四名高阶邪修的后路,瞬间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后方胡梓旭高举活无常令,墨色结界再次扩张,牢牢锁死整片空域的神魂邪术,任凭对方咒术诡异、异域邪力驳杂,始终无法撼动半分结界壁垒,彻底杜绝神魂被操控的隐患。 战局彻底被掌控,但谁都没有放松警惕,四名高阶邪修的气息非但没有衰弱,反而越发诡异沉凝,显然暗藏后手。 果然,下一秒,被他们围攻控制的为首的黑袍头目咒术师仰头发出一声嘶哑怪笑,声音混杂数国诡异语调,阴森刺骨:“你们真以为,凭这点人手,就能捣毁我暗黑组织的根基?边陲小小据点,不过是我们放养的饵!” 他猛地抬手结印,掌心漆黑血光炸裂,地面轰然震颤,主碉堡后方的密林空地,骤然亮起一圈错综复杂、刻满多国灵异符文的暗色阵纹,阵纹幽深漆黑,吞噬周遭所有光线,是一座隐蔽的一次性跨境小型定向传送阵阵符。 那咒术师阴狠的看了一眼晏清,带着怨恨和杀意的咬牙用外语说道:“此地据点可弃,人员可死,但核心情报、异域暗流绝不能断!全员撤离,退守中转锚点!” 晏清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但徐队长精通各种语言,瞳孔骤缩,当即爆喝:“拦住他们!绝不能让高阶邪修脱逃!” 黄家三将全力提速,金枪银枪齐出,枪罡破空追击,墨逐野携阴山妖狼纵身拦截,极寒煞气封锁去路,白辛夷灵丝漫天缠绕,死死拖拽邪修身形。 胡梓旭手中的锁魂链倾注全部灵力妄图直接拘住对方神魂,无奈,他虽然是现世唯一的活无常,可国外不归地府管控,这边的国运自然也不认他,反倒更加加重了对他的压制,让他的能力施展不出三成威力。 关键时刻,四人中主要负责挡伤补刀的体修突然将缩在墙角的傣痕摄入手中后砸向了黄家三兄弟,三人下意识躲避,反应过来上当了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这时的传送阵已然启动,暗色阵光冲天而起,形成一道隔绝一切术法、灵力、物理攻击的屏障,外界攻势尽数被挡在阵外,眼看四名高阶邪修即将踏入阵中,彻底遁走。 千钧一发之际,晏清当机立断,他清楚所有人的战力都被国运压制、被邪阵牵制,根本无人能突破传送屏障,一旦邪修逃走,依托境外复杂势力与多国灵异暗流,再想围剿难如登天,也代表这次任务彻底失败,所以喊道;“所有人后撤,守住阵线,清缴残余邪祟!”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身形骤然掠出阵心,青竹骨扇全力展开,漫天翠绿灵光覆满周身,以自身辅助至宝之力、全盛治愈增益的灵力为盾,孤身冲破传送阵屏障的缝隙,妄图在传送启动的最后一刻,强行滞留住邪修头目与残余人员,打断传送遁逃! 他本意是以身拦阵,靠青竹骨扇的威压拖住敌人,为众人击碎传送阵、全歼敌寇争取时间,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这座跨境传送阵经过暗黑组织多年改造,早已暗藏诡异规则优先吞噬闯入阵中没有阵符庇护的活生灵,然后随机锚定异域暗流节点传送点。 但一入阵他就察觉不对,他倒是也不慌,顺势直接掏出四张五雷轰顶符砸向四人,他冷笑道:“道爷最擅长符箓,你们还想从道爷手中逃走?做梦!” 四人直接被他的符箓砸出传送阵范围重伤倒地,吐出夹杂着内脏血块的黑血,彻底失去战斗力,胡梓旭等人赶紧上前将四人控制住。 但就在晏清想要逃出传送阵的时候,却根本来不及了,被控制住的那个咒术师见此,忍不住哈哈大笑,一边吐着血一边阴冷的笑道:“哈哈,就你一个,传送去了中转站还想活?有你们华国的天骄给陪葬,我们也算是瞑目了!” 说着,直接自绝心脉,带着笑意闭上了眼睛,但他却忘了,这里可还有个活无常呢。 你活着的时候,他受异国国运压制排斥,对你伤害微乎其微,但你变成了鬼,那可就专业对口了,不管你归不归地府管,我都能抓你,所以,他的神魂刚离开躯体就直接被锁魂链给拴住了。 他嘶吼着:“我是要去天堂或地狱的,你们东方的地府不能拘我!” 胡梓旭眼中淬冰,冷冷的道:“那你也得先跟我去地府走一趟,至于之后,就看你们的地狱或天堂有没有那个能力带你们离开了。” 说完,他又看向另外三人:“要么乖乖被捕,到时候看你们国家能不能捞你们回去,要么我带走你们的魂魄,看看你们的地狱愿不愿意交换你们的神魂。” 这他么是个绝对狠人啊,另外三人听着首领咒术师的歇斯底里咒骂,再看看面无表情却能冰封万里的胡梓旭,当即都老老实实不敢继续挣扎,还是活着吧,国家或者组织去捞自己的可能应该还是比地狱和天堂靠谱。 他们四人已经伏法,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恋战的想法,之后直接就可以安排外勤人员和潜龙特战队的人来收尾了。 不过,黄念尘三兄弟可没有心思注意这个,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阵法中的晏清身上,也是这时他们才知道,晏清对阵法那是真一窍不通。 黄 家三兄弟疯狂的朝着阵法扑去,他们想着,最好能将晏清拉回来,实在不行,三人陪着他一起传送,到时候好歹有个照顾,不至于让晏清孤立无援。 可域外国运压制叠加传送阵的跨境空间之力,双重壁垒彻底封死救援路径,众人的枪罡、煞气、结界、灵丝尽数落在阵边,只能看着那道清浅的青色身影被漆黑阵光彻底吞没。 其实,相比于大家的惊慌,晏清本人倒是没有那么惊慌,他现在身上是他来这里时穿的全套法衣装备,就这末法时代的人,能破开他防御的真不多。 所以,当知道这就是个传送阵的时候,他是真的不慌,就算人太多,他打不过,但保命是肯定没有问题的,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他之后要是被传送太远,到时候怎么回家,林瑾瑜要是知道消息,会不会担心害怕。 下一秒,传送阵轰然闭合,地面繁复符文尽数黯淡消退,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满地死寂,战场之上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僵在原地,心头骤然下沉。 黄念尘瞬间眼睛充血,要不是徐队长赶进来的及时,他直接就要用银坚枪血洗在场的所有敌人。 最后还是黄傲凌安慰着两个弟弟,也是在安慰自己,同时让亲朋好友们心里有个期盼:“小尘,晓辉,你们冷静些,小清身上有不少的保命手段,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黄念尘跟黄晓辉是跟晏清来往时间最久,也是最了解他的人,很快也想到了,晏清身上确实有不少好东西,至少应该是饿不死、打不死的,他自身还有着疗愈的本事。 可,只要没真的接到小清安全的消息,他们就不可能真的放下心来,这份担忧揪心的难受,然后就被他们全部转化到了对那四个罪魁祸首身上。 徐队长的身份有些特殊,某种程度也是能代表官方的,他不能直接说,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活着,但还在不停吐血的三个域外的修者,只是微微点点头。 胡梓旭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他抖动了一下手中的锁魂链,阴冷的笑道:“放心,不管他们的地狱跟天堂捞不捞他们,十八层地狱他们都得给我轮番体验个千八百回!” 那咒术师闻言,当即惊吓的都顾不上嘶吼了,反应过来,赶紧大喊:“你们不能虐待战俘!” 徐队长淡定的掸了一下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次淡淡的道:“这些规矩,我们只针对活人。” 另外三个还活着的,心里忍不住就是一阵庆幸,庆幸自己还活着。 可黄念尘就不乐意了,他眼睛一转,拿出一瓶晏清炼制的疗伤药液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就当帮小清祈福,别让他们死了,对了,徐队,小清的药贵着呢,这一瓶,十个亿,要是有人要捞他们,别忘了把要钱算里面。” 徐队长微笑着点点头,眼神带着些怜悯的看了看那三人,这次答道:“放心,忘不了。” 黄念尘直接让两个哥哥帮着配合给三人的嘴掰开,一瓶药分了三份,确保死不了也好不了,反正本来也不是为了给他们治伤,就是为了让他们体验一下小清药的味道,顺便吊着性命。 三人初时还没反应过来,但很快,那堪比生化武器的味道直冲天灵盖,三人一瞬间都在想,这么活遭罪,要不还是去试试他们东方的十八层地狱吧。 40.第 40 章 一阵突兀的空间震颤撕裂死寂,紊乱的空间涟漪在海水中央炸开,细碎的空间碎片如碎玻璃般四散飘飞,晏清的身形凭空跌落,脚下踉跄半步,周身护体灵光下意识撑开,堪堪抵挡住深海碾压而来的恐怖水压。 稳住身形的晏清发现自己来到幽黑无光的深海底层,这里没有白昼,没有声响,只有浓稠如墨的阴冷水压死死裹着四方海域。 这片被天地灵气遗弃、只余阴邪戾气盘踞的秘境聚点,是三界边缘有名的灵异凶地,层层叠叠的黑雾在海水里翻涌,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与浓郁的血腥浊气,连周遭深海异兽都不敢靠近半步。 刺骨的阴邪之气顺着护体灵光的缝隙钻进来,黏腻阴冷,绝非正统妖邪、鬼道之力,晏清眸光骤凝,神识瞬间铺展开来,下一瞬,瞳孔微微收缩。 他展开神识就发现,这里有足足十三道气息牢牢锁定了他,不过,当他发现这里的人,最多也就筑基期左右的修为,心里也就安稳了,还有心思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这是一处人工布下的秘境聚点,四周隐有阵纹流转,将深海戾气与灵异之力汇聚于此,而这十三人,便是镇守此处的异国修士小队,来自世界各地,气息驳杂诡异,与华夏修真体系截然不同。 就在他扫视周围环境的时候,五道黑影已然率先暴起发难,左侧两道身形魁梧高大,浑身覆着一层灰黑色粗硬狼毛,指爪暴涨如利刃,獠牙外露,双眼泛着嗜血的猩红,肌肉贲张,爆发力骇人。 他们四肢蹬水,速度快得惊人,破开浓稠海水,带起两道狂暴的浊流,爪风撕裂空气,直抓晏清咽喉与心口。 晏清从未见过这般异族生灵,没有妖气凝练的妖丹,没有山海妖修的本源血脉,形体半人半兽,戾气凶悍却杂乱无章,他心中转瞬归类,暗自将这两个异族存在归为不入流的异种妖修。 而右侧袭来的三道身影截然不同,身形瘦削苍白,皮肤近乎透明,唇角探出尖锐的獠牙,周身萦绕着腐冷的血气,速度诡谲飘忽,能借着黑雾与海水完美隐匿身形,指尖弹出漆黑的利爪,带着吸食生灵精血的阴毒气息。 看到这副模样,晏清眼底毫无波澜。他出身游戏世界,各类异域诡秘种族早已见惯不怪,吸血鬼这种靠吸食精血为生的异种,属于他早就熟知的对手品类,弱点与路数一清二楚,而且,眼前这几只实力实在太弱了。 就在狼人与吸血鬼合围的同时,暗处五道黑影鬼魅潜行而出,他们身着漆黑劲装,面罩遮脸,身形低矮凝练,脚下踏水无声,身形忽隐忽现,时而融入黑雾,时而没入水流,周身没有浓郁灵气波动,只有诡秘的遁影痕迹与细碎的杀气机锋。 他们手中握着短刃与苦无,夹带淡淡毒烟,走位刁钻诡异,擅长偷袭暗杀,晏清扫过他们虚实不定的遁术,看着他们依托水汽、黑雾勉强挪移身形,遁法僵硬破碎,毫无章法,连最基础的灵气流转都错乱不堪,忍不住低声嗤笑一句:“这怎么好像没学明白五行遁术的半成品?” 正宗华夏五行遁术,借天地金木水火土之力,瞬息千里,虚实无痕,可隐可攻,行云流水,可这些鬼鬼祟祟的人施展的遁法,只是生硬借用环境遮掩身形,徒有其表,破绽百出,连皮毛都未曾学透,说是半成品都算抬举,看着就像是偷学也没学明白就拿出来用的现眼包。 吐槽的话还没说完,最后三道身影缓缓现身,他们身着怪异咒纹长袍,手持刻画诡异符文的木牌与骨铃,口中低声呢喃晦涩难懂的咒言,周身浮动着灰黑色的咒力瘴气。 瘴气所过之处,海水瞬间浑浊腐朽,护体灵气都被缓缓侵蚀,正是擅长诡异邪术的异国咒术师,这个,刚在洪沙瓦底毒枭窝点那里遇到过,不过,现在这三人的能力,应该是比之前遇到的四人中的咒术师还是要弱一些的。 不过,这十三人各司其职,配合的很是默契,狼人为前锋强攻破防,吸血鬼游走袭扰、伺机吸血,忍者隐匿偷袭、封锁走位,咒术师远程加持、布瘴控场,配合默契,显然是常年镇守此处的老牌小队,杀伐经验极其老道。 杀意瞬间铺满整片聚点,最先抵达的两名狼人悍然发力,暴涨的利爪带着撕裂海水的巨力,狠狠拍向晏清的护体灵光,轰的两声巨响,灵光屏障剧烈震颤,细碎的灵光碎屑在海水中四散炸开,狂暴的冲击力逼得周遭海水倒卷翻腾。 晏清身形不退反进,手腕翻转,青竹骨扇展开,横扫出数道青色光芒,如同剑气一般破开浓稠黑雾与海水,他深谙近战搏杀之道,面对蛮力凶悍的狼人,不与其硬碰蛮力,青竹骨扇合拢,精准锁住狼人的爪刃缝隙,借力旋拧。 只听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借着,就是骨碎筋断的咔嚓声,竟是硬生生直接将对面狼人的爪子直接彻底震碎了。 但,晏清很快就发现,这里属于绝灵之地,灵气完全被阵法隔绝,而青竹骨扇非常吃灵力,打斗的时候,想要快速补灵就会分心,反倒不如把灵气用作补充自己状态来的实在。 于是,朝四周打出几张雷暴符将人全部逼退几步之后,晏清先是用青竹骨扇给自己补好状态之后就暂时收回储物空间中,接着,一按腰间板带暗扣,抽出藏在里面的软剑。 这软剑虽然不是什么法宝,但它是用陨星砂以及秘银和庚金打造的,不用灵力催动,但断金碎玉不费吹灰之力,现在用来对付这几个半成品足够了。 当即,晏清眼神冷冽,顺势踏前一步,灵劲贯入剑身,一道凌厉剑罡直劈而下,当场破开狼人外层狼毛防御,重创其本源气血,将其狠狠砸入深海黑雾之中,再无起身之力。 另外两头狼人见状凶性大发,不顾同伴伤势,浑身戾气暴涨,再度悍然扑杀,只是,左侧的狼人直接就被剑气切掉了狼头,右侧的那只也很快因为重伤倒在了地上陷入了短暂的昏迷状态。 与此同时,三道吸血鬼身形飘忽不定,从三面合围而来,利爪带着腐蚀血气,专攻晏清周身破绽,想要咬破皮肉吸食精血。 暗处鬼鬼祟祟的五人抓住战机,他们同时催动半成品遁术,身形在水雾中忽明忽暗,数枚淬毒苦无夹带破空之声,刁钻射向晏清周身大穴,封死他所有闪避路线。 后方三名咒术师同步催动咒术,漆黑瘴气凝聚成数条诡异触手,缠绕而来,所过之处,海水腐蚀冒泡,本就稀薄的空气被疯狂吞噬压制。 四面围剿,杀机锁死,场面瞬间看着凶险至极,但晏清神色不变,周身灵光骤然暴涨,软剑舞出密不透风的剑幕。 铛铛铛!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所有淬毒苦无尽数被剑光格挡击碎, 碎片散落深海,他脚步踏出错位步法,身形灵动飘逸,恰到好处避开吸血鬼的诡秘偷袭与瘴气触手的缠绕。 晏清有些不削的嘀咕道:“就这漏洞百出的半成品,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随着他手中软剑翻飞,四周惨叫声接连响起,两名躲闪不及的忍者被剑气洞穿肩胛,遁术瞬间溃散,身形显形,狼狈摔飞出去,剩余三名忍者大惊,仓促变换遁法逃窜,却依旧逃不过晏清的神识锁定,接连被剑气重创,彻底失去战力。 解决掉偷袭隐患,晏清转头直面剩余敌人,三名吸血鬼见同伴落败,依旧悍不畏死,凭借不死特性疯狂缠杀,近身不断撕扯扑咬。 晏清熟知其弱点,很干脆的扔出三道烈焰符,符箓中的纯阳灵气,专克阴邪精血异种,纯阳灵气爆发,触碰吸血鬼躯体的瞬间,立刻燃起幽幽白焰,灼烧得他们惨叫不止,身躯快速碳化枯萎。 余下那名负伤的狼人再度猛冲而来,蛮力凶悍,震得周遭海水剧烈翻滚,晏清侧身避过重击,反手一剑刺穿其戾气凝练的护体罡气,灵劲灌入其体内,震碎其紊乱的妖力本源,彻底将其镇压。 现在,只剩三名远程咒术师,三人见己方十人尽数落败,顿时心生惧意,疯狂催动咒力,漫天瘴气、邪咒、诅咒之力层层叠加,化作一张漆黑大网,试图困杀晏清,诡异的咒纹在海水中浮动,带着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试图扰乱晏清心神。 晏清一个清心咒下去,直接心神澄澈,根本不受邪咒干扰,软剑中的剑气冲天而起,汇聚周身灵气,一道磅礴浩荡的剑罡横贯深海,轰然斩破层层瘴气邪网。 剑罡余势不减,径直碾压而至,击碎三人手中咒器木牌、骨铃,破掉所有咒术加持,重创三人咒力根基,接连数声闷响,三名咒术师口喷黑血,倒飞而出,彻底丧失再战之力。 短短数息时间,十三名镇守聚点的异国修士尽数落败,暗黑深海的肃杀之气缓缓褪去,只剩浑浊的海水与散落的兵刃碎片,周遭再度恢复死寂。 激烈的打斗落幕,晏清收剑而立,周身灵光缓缓收敛,气息平稳,因为除了最开始用了青竹骨扇,后面用的都是软剑,所以他并无太多消耗。 他朝着还有气息的三个咒术师跟那个最开始打落的狼人走去就听到咒术师们捂着胸口喊道:“????????????????????????!” 晏清奇怪的道:“嗯?还有能力念咒?”但,等他都做好破除咒术的准备时,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被震碎爪子后重伤的狼人大约是猜出来晏清根本听不懂咒术师求饶投降的话,赶紧用英语道:“Wesurrender.Don'tkillus.” 晏清倒是在诡事局补课参加高考的时候学过英语,但他只认识书写,根本不会读,更听不懂,当即怒道:“跟道爷说什么鸟语?” 本来他就顾虑一会离开的时候带着这几个人不方便行动,现在,这些人竟然敢用鸟语鄙视他,那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直接催动软剑,干净利落将这些人给解决后,将地上还存在的尸体都收起来。 等回去问问徐队长,这些能不能算任务奖励,他现在可是还要养媳妇儿呢,他都看视频里说了,好男人得学会勤俭持家才能让媳妇高兴! 41.第 41 章 晏清满心欢喜的盘算了一下手里的十具尸体应该能换不少功德,自家媳妇儿跟他姐姐宋瑶的入门冲击功德应该是够了,至于那三具化成灰灰的吸血鬼,徐队长能不能认账已经无所谓了。 正打算离开这里,跟黄念尘联系一下,来接自己回去,可下一瞬,他抬眼扫视四周,眉头紧紧皱起,心头瞬间涌上一阵无力的犯难之感。 整片深海聚点,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层层阵纹隐匿在海水、黑雾与礁石之中,看似松散的海域,实则被阵法牢牢封锁,形成一处闭环秘境,那些细碎的阵纹隐晦晦涩,纵横交错,勾连着整片深海的阴邪戾气,层层叠加,封锁了所有空间通道。 晏清这辈子,除了炼药的药味儿是克服不了的短板外,最大的致命缺点就是阵法,他完全不懂阵法。 在他眼中,眼前的阵法纹路密密麻麻、错综复杂,毫无规律可言,像是一团彻底纠缠的乱麻,根本看不懂其中门道,分不清生门死门,辨不开阵眼枢纽,哪里是出路,哪里是绝杀困阵,他一概不知。 他试着站在原地推演片刻,完全摸不到头绪,越看越混乱,心中愈发无奈,总不能一直困在这片阴冷漆黑的深海秘境之中。 突然,他想到当初黄念尘跟他说过,他们的手机是特制的,是跟什么卫星连接的,到哪都有信号,他赶紧用灵力撑起一片干爽的空间,拿出手机,拍上避水符后撤掉灵力罩。 然而,事实证明,黄念尘说的是错的,在这里,一点儿信号都没有!纯属虚假夸大宣传,亲测,实评! 没办法,靠人不如靠己,收起手机后他开始试着站在原地推演片刻,但他完全摸不到头绪,越看越混乱,心中愈发无奈,只能放弃,可他也总不能一直困在这片阴冷漆黑的深海秘境之中。 思来想去,别无他法,晏清索性放弃推演阵法,眼神一狠,干脆不找什么生门正道,他要一力降十会!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把自己的状态调到最佳,撑起灵气罩,拿出一些之前准备好的诡事局白家仙做的馒头还有小菜,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喝了一杯灵茶之后,这才又找出一瓶蓝药水,把自己的灵力和精力补满。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之后,他认准一个方向,周身灵光再度撑开,护体罡气全力运转,直接朝着前方隐匿的阵壁,蛮横地迈步乱闯而去。 管它什么阵纹禁制,什么死门绝杀,一概以蛮力硬抗,硬生生冲撞突围。 果然,什么都没有自己武力靠谱,随着他不停的在一个地方冲刺撞击,竟然硬生生的将阵法结界撞出了一道道裂纹,见此,他马上加快了自己的撞击频率和力度,坚决不给阵法自动修补的时间。 随着咔嚓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阵法出现了一道口子,有了突破口,晏清感受到海中的灵气后,马上拿出自己的青竹骨扇,引动水系功法跟木系功法,护着自身,引动海水威压,瞬间彻底破开阵法。 阵法被破开,周围空间出现一阵剧烈的晃动,晏清听到一声类似重物砸在水中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操纵海水将东西捞了过来。 拿过来,晏清忍不住挑挑眉,这竟然是一个阵盘,他简单查看了一下,确定这应该是完好的,只是灵气耗尽了,但他现在不敢添加灵石实验,因为他不想再撞一次阵盘。 左右翻看了一会儿之后,晏清将阵盘收了起来,回头让黄念尘找灰家仙儿给看看再说吧。 本来,他想要直接出海,然后就联系黄念尘接他的,但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干脆四处搜寻一下海里的宝贝,顺便将鲸鱼乳弄到手再回去吧。 给自己拍了一张敛息符之后,他就开始了自己的寻宝之旅,他是水木双天灵根,在水里,他跟在陆地上没有什么区别,完全不会有窒息的危险,只是需要收敛自己的气息,防止被海中的鲨鱼之类的大型海兽给盯上了。 无论在哪里,海洋都是公认的最富裕的地方,沉船里的玉器古董、金银珠宝、海中漂亮的珊瑚珍珠,这些在修行之人眼中并不重要的物件儿,在凡俗世界,那都是重金追捧的宝贝。 他喜欢林瑾瑜,想跟林瑾瑜做道侣,然后长长久久的生活,那么,他就得开始筹备起来,他不想让自己的道侣生活贫苦。 为什么很多人喜欢逛古玩市场热衷捡漏,为什么很多人喜欢赶山赶海,并不是真的就缺这些东西,只是因为捡东西会上瘾。 晏清一开始只是想要找到足够他和林瑾瑜三五百年的花销,但越寻宝越上瘾,一时没有收住,竟然就这么直接扫荡了小半个太平洋的海底。 幸亏,他及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欲望支配了,修行之人,最忌贪婪,自己险些被贪欲控制,生出执念心魔。 不由得,他对海洋生出了一丝愧疚,于是,他干脆盘腿端坐在一块儿海底礁石上,然后对着海底生物开始讲道,顺便洒出十滴甘露回馈海洋。 掐指一算,自己扫荡了海洋七日,所以,他端坐海底讲道七日,了断这场因果,还了亏欠。 又七日之后,晏清对着海洋打了个稽首:“贫道受贪欲影响,游走七日,取走大量财物,今回馈十滴渡劫甘露,为海族众生讲道七日,了断因果,如今缘尽,贫道就此告辞!” 礼毕,晏清突然感觉到一阵类似众生信仰,但更加纯粹,只有感激的信仰之力,没有欲求,很奇怪,他神识朝四周散开,这才发现,四周密密麻麻的各种海兽。 众生皆苦,海中的生物更苦,它们大多没有自己的思想,甚至没有除了饥饿和繁殖以外的强烈欲望,一生浑浑噩噩,大部分最后都成了其它海兽的食物。 海洋生物,大多都属于横死,即便死后轮回,也仍然浑浑噩噩,大多重复着上一世的过往。 晏清给它们讲道,不是给它们开智,只是,在灵魂上给了牵引,等这一世走完,会让它们神志清明,不会浑浑噩噩继续往复轮回在畜生道中不得超脱。 万物有灵,它们知道自己神魂中桎梏松开了,所以,它们诚心感激晏清,没有其它所求,自然也就没有人在求神拜佛时许下愿望产生的欲念。 转念,晏清就想明白了,他收走的沉船财物,对于海洋生物来说,与海底的石块儿没有什么区别,自然不会生气或者懊恼,但道法对于它们来说,却是实打实的好处,所以 ,它们才会只有诚心诚意的感激。 至于海洋,自己取走宝物,回馈的十滴甘露,绝对足够偿还因果了,既然,因果已断,晏清对着海洋众生道了声无量天尊之后,直接催动青竹骨扇就冲出海面。 晏清寻了一处无人海岛,给自己施展了清洁术,整理妥当之后,这才拿出自己的手机,看到上面信号虽然不满,但也足够打通视频了,他赶紧拨通黄念尘的视频。 视频几乎是被秒接,黄念尘的脸出现在屏幕中,此时的黄念尘显得有些狼狈,亚麻色真丝上衣皱皱巴巴的好像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还有通红充血的双眸,乱七八糟的胡茬,整个人显得很颓废沧桑,完全看不出往日的英俊潇洒。 晏清有些着急的问道:“小尘,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还是你遇到什么事了?你说,我帮你解决!”他说的很有自信,毕竟,他现在说自己是土豪,应该也没人敢反驳吧? 网上不是说了吗,这个世界上,钱能解决99%的问题,剩下1%需要更多的钱,就算忒一万步,黄念尘真的遇上钱解决不了的事儿,他相信,就凭他的能力还有之前世界带来的东西,也一定能帮好兄弟解决了。 黄念成没有开口,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晏清,晏清一如初见时一般模样,除了头型换成了长狼尾,其他都没有变化,身上穿着竹青色暗纹直裾长袍,衣边镶色米白素雅滚边。 内衬浅杏色简约交领中衣,外搭浅烟灰色轻薄纱质大袖衫,下身穿着同色系竹青素面长裤,腰间系着浅棕素色棉麻宫绦,侧面坠着一块儿竹节样式小巧玉佩和一个素色麻布小荷包。 脚上踩着一双月白锦纹云履,手中紧紧握着一柄坠着浅绿细小流苏的原生青竹骨扇,依旧风光霁月宛如画中走出来的谪仙。 他终于忍不住了,鼻子一酸,直接哭了出来,接着骂道:“你个王八蛋,你现在在哪里,怎么不早早跟我联系,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一直提心吊胆的,时时刻刻,眼睛都不敢闭的盯着手机。” “徐队跟白二爷爷他们一群人,对着那三个狗东西,几乎是使出所有手段来审讯,审讯出的几个能传送的聚点,我们找过去的时候根本没有你的信息,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儿信息都没有。” 黄念尘没说的是,他们甚至都怀疑,晏清或许是意外回了他自己原来的世界了,当然,这是大家最无奈的期盼,哪怕回了原本的世界,只要晏清活着就行。 晏清的呆,只是受原生NPC的角色限制,但他能炼出药效绝顶的药液,没画出各种高阶符箓,他其实是极其聪慧的,快速从黄念尘的话语中总结出来,自己绝对不能说自己收集海底宝物上瘾忘了时间的事情。 黄念尘光惦记他的安危了,一时间还真没注意到他眼神中的心虚。 晏清赶紧道:“别说了,我被传送到他们海底的一处窝点内,跟十三个异国修士打斗,后面,我就破阵来着,最后还把阵盘给收了,回头找灰家仙家们帮忙看看那阵盘是怎么回事儿吧。”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机就剩两格电,你赶紧确定我的位置,把我接回去!” 42.第 42 章 太阳落山时,晏清等来了接他的直升机,舱门打开,黄念尘站在门口喊道:“看什么呢,这点儿高度,还等着给你放软梯是咋的?” 晏清因为自己光顾着捞养老本儿,害的兄弟和长辈们担心,心里有点儿虚,难得没跟着回嘴,摸摸鼻子,施展灵力直接跳了上去。 没等舱门闭合,黄念尘就一把搂住晏清,声音里带着激动的哽咽:“小人机,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呢!” 晏清干笑两声,拍着自己兄弟的背安抚着,等他彻底冷静下来之后,他才有些嫌弃的将人推开道:“你多久没洗澡了?再不济,一个清洁术也用不了多少灵力,这一身的味儿,你是怎么敢出来见人的?” 黄念尘:......他就多余担心这小没良心的! 不过,这会儿见到人好好的,他也彻底放下心了,当下也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只能心里骂骂咧咧的给自己施展了清洁术,刹那间,就从颓废的流浪汉变成了清风明月的美少年,就是乱糟糟的胡渣有点儿破坏美感。 打理好自己之后,黄念尘有些想不通的问道:“你手机没电,我给你备的充电宝没带吗?你要是手机有电,我们早就锁定定位你的位置,犯不着绕着这个范围找你半天了。” 晏清有点儿不好意思的道:“充电宝带了,没带充电线。”临着参加行动之前,他晚上充电跟林瑾瑜煲了大半宿的粥,第二天早上走的时候,就把这个给忘了。 黄念尘:......他现在要不是真打不过,唯一的念想就是直接暴揍一顿小人机。 大概是猜出来他又在腹诽自己是小人机,晏清马上郑重的表态道:“不许叫我小人机,我现在是晏·钮祜禄·清,已经阅览了无数视频学习,现在强的可怕!” 黄念尘:呵呵 飞机驾驶员大约也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黄念尘这才想起来,拉着晏清走到驾驶舱位置介绍道:“小清,这是铭达大哥,我表哥爱人。”又对驾驶舱里的飞行员介绍道:“铭达哥,这就是晏清,你叫他小清就行。” 徐铭达歪头看了一眼晏清,语气温和冷冽的道:“小清你好,晓辉一直提起你,之前多亏了你的延寿丹,我这才突破先天以武入道。” 晏清呆愣愣的叫了一声人之后就有些反应不过来了:“铭达大哥。” 黄念尘大约是猜出来原因了,直接笑了出来,徐铭达估计也是明白怎么回事儿,不仅没在意他的失礼,还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主要是他这长相,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 徐铭达,这张脸怎么说呢,五官各帅各的,互不耽误,利落清爽的黑色寸短发,发丝根根硬朗挺立,没有半分绵软修饰,额前碎发修剪得整齐干练,贴合头骨轮廓。 生着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硬朗皮囊,剑眉斜挑锋利,眉骨高高凸起,线条粗阔不纤细,自带一股桀骜蛮横的匪气;一双龙眼澄澈又锐利,眼型圆润却眼尾压沉,眸光平日里冷冽肃然,带着战机驾驶员常年高空历练出的沉稳凌厉。 鼻梁高挺笔直,山根扎实宽厚,下颌线棱角分明紧致,颚骨线条硬朗方正,唇线偏厚,平日里多半紧抿,看着凶悍不好相处,活脱脱一副悍匪领头人的英气长相,帅得张扬粗犷,绝非温润斯文款。 身着全套空军制式飞行套装,版型挺括贴合身形,衬得肩宽腰窄,身形高大魁梧。衣身布满专业战术口袋与绑带,袖口、领口做了加固收紧设计,肩头肩章规整,腰间搭配简易机载战术挂装,手上戴着耐磨防滑飞行战术手套。 一身制服衬得身姿挺拔如青松,高空淬炼出的冷白皮肤混着常年日晒的浅麦色调,脖颈处还留着一处浅浅细小旧擦伤,平添几分野性粗犷,整个人外在气场强悍霸气,乍看如同野性难驯的悍匪。 半晌,晏清有些迟疑的转头看向黄念尘,声音中带着恍惚和不确定的问道:“你确定这是表嫂不是哥夫?” 黄念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知道,晏清这是人机属性又上线了,但还是一本正经的忽悠道:“我就跟你说过,铭达大哥是我表哥的爱人,什么时候让你叫过嫂子?” 晏清有些不确定的回忆着,好像是没有,但很快,他又反驳道:“不对啊,我记得你好像说过,黄家堂哥当年休学追到国外追老婆啊!” 黄念尘感受到一股杀气,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马上捂住晏清的嘴道:“你记错了!”然后有些头皮发麻的对着徐铭达露出个讨好的笑容道:“铭达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 徐铭达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但他已经决定,黄晓辉最近,别想上床了! 远在西南边境军医院的黄晓辉莫名打了个冷颤,总觉得自己好像要大祸临头,顶着危机感问道:“难道有人要算计道爷?” 只是,他万万想不到,当年自己还没化形的小堂弟贪玩钻进自己的床底下睡着,最后硬是听了整个现场,之后无意间将信息泄露给了小人机,以至于,让刚名正言顺吃肉的好日子就这么戛然而止,整整睡了三个月的书房。 被捂住嘴的晏清终于回过神来了,他扒开黄念尘的手,有些歉意的看向徐铭达,然后道:“铭达大哥,实在抱歉!” 徐铭达对晏清是感激的,不仅是因为那延寿丹让他拥有了更长的寿命,恢复了年轻的容颜,同时还以武入道,彻底突破寿数限制,最主要的是,让他打开了与爱人结成道侣的心结。 所以,这点小小的失礼他并不在意,当然,罪魁祸首必须付出代价,想到这儿,又凉凉的扫了一眼黄念尘,臭小子,你等着之后被黄晓辉收拾吧,让你嘴欠! 徐铭达带着些笑意的安抚道:“小清,这点儿事儿不用在意,我这张脸是有点儿冲击性,”说着,他转移话题道:“对了,这次我在神农架深处度雷劫的时候,意外得到了一头驴头狼,等回到京城的时候给你送过去。” 晏清闻言,神色有些凝重看向徐铭达颈间擦伤,然后问道:“铭达大哥,你遇到的驴头狼是不是外形像马,白身黑尾,头生独角,长虎 牙利爪,生性凶猛的驳?” 徐铭达被他盯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又下意识的摸了摸看着愈合,但却火辣辣的擦痕处,有些不在意的洒脱一笑道:“大差不差吧,但没有独角和虎牙,只有唇角探出的两根像象牙一样的长牙,所以我叫它驴头狼而不是驳。” “那会儿我刚渡劫成功,需要闭关稳固修为,你晓辉哥接到你们这边儿跨境剿匪任务先赶回来了,没想到我刚一出关就遇上了这头畜生,二话不说就朝着我攻来,鏖战三天,我才将这畜生磨死了。” “虽然受了一些伤,但你也知道,以武入道,最好的稳固修为方式就是通过战斗,所以,因祸得福,修为不仅稳固了,还隐隐有些要突破的感觉。” 说到这儿,他有些兴奋的道:“小清,你的药液是真的管用,不仅是补灵的还是疗伤的,虽然药味儿有点儿冲,但效果是真棒,回头你要是愿意,我跟牛队长申请一下,以后跟你定一些疗伤的药,这是关键时刻真能救命的好东西!”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除了爱人黄晓辉,唯一能勾起他兴趣,让他夸夸其谈的也就剩武学了。 晏清对于这种完全夸他药效的徐铭达很有好感,但还是道:“还是铭达大哥有见识,不像某人,只盯着味道说事儿。”说着眼神儿还瞄了一眼黄念尘,这某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黄念尘翻了个白眼儿,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这种能把你那堪比核武器一样的药水当葡萄糖水喝的狠人,是我这种凡夫俗子能攀比的吗?” 晏清离黄念尘很近,自然听清了他的碎碎念的内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原来,这人不仅长得跟狠人一样,本身也是一实打实的狠人呀。 他心里瞬间警铃大作,能把自己的药当糖水的狠人,自己是真惹不起呀! 徐铭达现在已经是筑基期,还是五感最敏锐的武修修士,显然对黄念尘的话也是听的清清楚楚,他乜了一眼黄念尘,虽然没有直接对着晏清散发威压,但也让他下意识的头皮一紧。 这一部分是因为徐铭达这么多年不知道执行了多少高危任务,游走在生死线中,本身就带着常人难以抗衡的威压,另外,那就纯粹是修行界带来的认知毛病了。 只要是修行界,修士一般都不愿意招惹武修,尤其是剑修,他们不仅能越级挑战,越打越凶,最主要的是他们还都特别穷,前者是资源都用来填补自身,精炼武学,后者是,有点儿资源都贡献给他们的本命剑了。 也就是说,你打他们,打的特别费劲,就算侥幸打赢了,基本是毛都得不着,相反,他们却是越大越兴奋,为了难得遇上的对手,还会下意识故意留手,让自己练习够本,就这样的,谁遇上他们不头皮发麻? 好在,晏清还记得自己要说什么,他白了一眼打岔的黄念尘之后,正色的对徐铭达道:“那就应该是有人遇上带有驳血脉的异兽,人工培育出来的,它的爪子或者那两根象牙上,被涂了类似神识控制类的毒药,您最近是不是总是梦到当日跟那驴头狼对战的画面?” 43.第 43 章 徐铭达闻言,心中一凛,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这是飞行员必须拥有的素质:“对,我每天晚上,睡着之后就会梦到与驴头狼对战,刚开始梦的还是原始画面,没有什么偏移。” “但从前一晚开始,打着打着,我就突然开始觉得那驴头狼很哀怨,有点儿眉清目秀的意思,就跟看到你们表哥黄晓辉一样。”说到后面,徐铭达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然后又忍不住替自己辩解道:“一开始,我就以为自己因为突破了筑基期,跟你们晓辉哥终于可以结道侣契,又出门遇上这么个厉害的对手对战稳固修为,所以交感神经过于兴奋才会一直做这个梦,这才没怎么重视。” 旁边的黄念尘更是差点儿被自己口水呛到了,一想到自家表哥黄晓辉那张明艳时尚的美人面换成驴头,面露哀怨,他直接吓得一激灵,太恐怖了! 不过,他很快把脑海里的画面压了下去,继而有些担心的问自家小人机道:“小清,这是怎么回事儿?” 晏清想了一下之后道:“我虽然不知道对方是用什么药物激发出动物体内不完全血脉的,应该是动物溯源丹的残次药方堆砌出来的,但铭达大哥中的毒,这个是古代失传的宫廷秘药怨红颜。” 黄念尘有些懵:“啥怨红颜呀,没听过呀。” 徐铭达也没听过,但他大概能想到:“应该是宫廷内宫妃们宫斗用的药物吧?” 晏清点点头道:“差不多,但这个药,有个先提条件,是用命来做药引,或者说,是用献祭灵魂来完成的。” 黄念尘的脑洞有些开:“死了还宫斗啥呀,咋地,古代宫妃还想玩儿什么人鬼情未了?” 晏清白了他一眼,然后道:“这个药,本身其实起源苗疆的同心蛊,只不过,同心蛊是只求今生今世同心同德,永远忠于爱情,这个怨红颜,它的用处就是让爱人对于逝去的伴侣或情人,心生愧疚、爱慕。” “一般情况,人死债消,随着时间推移,所有的感情都会慢慢变淡,不管是爱还是恨,但中了药的人不一样,时间越久越会思念,甚至会不停的找世间与逝去人相关的人事物移情。” “然后,慢慢的,受操控者控制,慢慢的在梦里吐露对方想要知道的事情,醒来后会想要完成梦里爱人的愿望,比如给她惦记的人什么什么好处。” 黄念尘大约听明白了:“所以,真正下药的,其实是宫妃的娘家人?” 晏清想了一下游戏中关于副本怨红颜的情况,然后道:“古时凡俗皇朝,后宅女子的依靠和底气大多来自于娘家,而女子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子嗣,一切都要为自己的孩子利益考量,至于跟自己的丈夫,基本没有什么真正的感情。” “一旦,女子重病自知自己可能无力托举自己的孩子,她们最先想的就是与娘家求助,给出一定的好处让娘家看顾教养自己的孩子,只有娘家无依无靠,才会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求丈夫一定要照顾好他们的孩子。” “但女子的一切,本来就出自娘家给的嫁妆和支持,女子死后,她丈夫势必另娶,姻亲关系会随着时间慢慢变淡,甚至连女子的孩子都未必能真的继承到家业。” “这样一来,看顾着外孙,费人费力,却很难从这从前的姻亲这里得到相等的利益,付出远大于收获,渐渐地自然也就不会对孩子过于上心。” 黄念尘化形不久,虽然之前也一直跟族中兄弟姐妹们一起出马混功德,更是跟自家大哥、表哥他们接触外人,但很多人心的复杂性他其实知道的也是有限的:“除了利益,难道就没有一点亲情?那好歹也是他们亲生女儿生下的孩子。” 徐铭达对此倒是并不意外,人心有偏更有欲和私:“古代有句话叫嫁出的女儿泼出的水,那时候宗族利益是最高的,嫁出去的女儿,大多就是联姻工具,少有父兄真的对出嫁女的感情会高于宗族和家族利益的。” 晏清点点头,然后继续道:“其实,女子自己也不会完全相信自己百年之后,家里会一直悉心照顾教导自己的孩子,因为世家教育的第一课就是价值。” “你有什么样的价值,家族会给你倾注相应的投资,比如,你从小漂亮、手巧聪慧,是顶级的联姻人选,那么不仅家族,就连宗族都会倾力培养,给你请最好的教养女师傅,衣食住行样样精致精细。” “所以,很多女子为了自己死后能让自己的家族和宗族继续托举自己的孩子,就会选择献祭自己的魂魄成药引,然后将怨红颜涂抹在自己的唇或者指甲处。” “等自己丈夫来了之后,或是用亲吻,或者用指甲划伤对方,口子一般不用大,只要一点点药物进入丈夫的身体就行,因为最重要的不是那些药,重要的是献祭出去的神魂影子。” “只要药物进入了对方体内,女子的神魂会瞬间一撕两份,一部分用来给丈夫入梦,一部分成为操控者手中魂旗的阵眼中枢,自然会直接吐血身亡。” “人死了,丈夫自然不会再想对方伤自己的小事儿,而且,这种妻子就是撑着等见自己最后一面,爱我至深的画面会牢牢刻画在男人的脑海里,也会给之后入梦纠缠做好第一步铺垫。” 黄念尘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幸亏自己化形晚,没生在封建社会,接着,他想到了什么,问晏清道:“那这先提条件应该是女子自愿献祭神魂,这驴头狼怎么着也不会想着为了什么人去自愿献祭吧?” 晏清摇摇头,然后实话实说道:“我不懂具体的,我没玩过蛊,这种脱胎于蛊术的药物,我师父跟三师姑他们应该知道,我知道这些都是听人家说的,我是不太明白那些人的想法,至于让驴头狼献祭的办法,估计也跟蛊术有关吧。” 徐铭达现在并不在意别的,他只担心:“既然跟蛊术相关,回去就能解,但我现在有些不确定,我有没有在梦中吐露什么不该吐露的信息。” 他不仅是金牌飞行员,更是不知道执行了多少秘密任务,一旦泄露出去什么信息,那对国家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自己也将会成为国家的罪人。 晏清摆摆手道:“铭达大 哥,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对方想要真的从梦中窃取到信息,那至少需要在21天之后,也就是人死后的三七这天。” “而且,你这前天才开始觉得对方眉清目秀,并没有达到爱意的地步,那就说明,对方控制那驴头狼的神魂也不是那么轻松顺畅,十有八九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强行扣押的驴头狼神魂。” 黄念尘忍不住跟晏清求证道:“这个毒能能解干净吧?” 徐铭达听到这个,手忍不住攥紧,他心里有些苦涩,这个事情如果解决不好,他就会申请接受清洗任务相关记忆,以后永远不会碰触涉密任务,这是对自己也是对国家的负责。 晏清笑着摇摇头道:“这药说的很玄幻,其实就是不入品的凡尘精神控制毒素,我这里有解毒药,效果绝对立竿见影,只不过想着回去问问师父跟三师姑他们,有没有办法从铭达大哥这里得到信息,锁定对手位置。” 黄念尘有些惊奇的问:“这个还能反噬回去或者逆向追踪控制?” 晏清想了一下之后道:“我对这个药的了解有限,没有亲历过,只是因为早前有个宫廷女子与家族达成协议后,献祭了神魂,可娘家因为她得了很多好处,最后却没有善待她的孩子。” “原本女子是不知道的,神魂被撕裂之后,虽然是有属于自己的一丝神志,但本身几乎没有能思考的能力,所有的话术和所求,那都是魂旗控制的发言。” “但她的两个孩子被害死的时候,她神魂震动,突然就问皇帝:陛下,筝儿和笙儿现在过得可好?那皇帝早就被怨红颜控制住了,是不会隐瞒任何话的,就说了两个孩子双双遇害了。” “那宫妃闻言大怒,直接反噬魂旗,抽出神魂化作厉鬼,有了属于自己的鬼蜮,不仅凭借各种信息给儿子们报仇,更是狠狠地报复了自己的娘家,因为,她的娘家这些年为了更好控制她的孩子们,直接将孩子往歪道引。”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我之前就当故事听,也没有去闯过那个鬼蜮,至于说鬼蜮中能找到的怨红颜,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用不上,所以也没有太多的研究。” 事实就是,这个秘境属于绑定姻缘任务中的一个小任务秘境,一般不会爆出什么好东西,玩家们也是奔着任务物品怨红颜的BOSS释怀后给出的同心蛊,祝福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同心蛊跟同生蛊一字之差,但作用是天差地别的,同心蛊是约束,绑定后,只能一心一意的爱着彼此,若有背叛,就要遭受刻骨铭心之痛,而同生蛊,是在心意相通,愿意结成道侣契约的时候,借助蛊虫达成生死与共的目的,福祸共享。 白辛夷当初要是送给他的是同心蛊,他大约会转手送给有需要的人,但当送给他的是同生蛊的时候,他就马上想到回去之后跟林瑾瑜一同喂养了。 所以,晏清是根本不认同同心蛊,他自然没有兴趣儿去参合一脚,也就没有去探寻过怨红颜秘境的真实情况,知道的就只是玩家们对这个副本的零星讲述和分析战术问题。 44.第 44 章 直升机将他们直接送到西南军医院,白长卿等人看到平安归来的晏清自然是欣喜异常,尤其是作为师父的白长卿,更是激动的红了眼圈。 白长卿一辈子桃李满天下,但真正的入门弟子算上晏清只有七位,晏清就是他的关门弟子,短暂接触下来,晏清的人品和能力都让白长卿无比满意。 他平日里的样貌其实是特意幻化出来的,但在知道晏清出事儿的时候,几乎是一夜之间真的老了十来岁,现在看到小徒弟平安归来,他的精气神儿也跟着回来了。 只是,不等他开心完,又得知徐铭达中毒了,好在,这毒能解,只是需要先跟白辛夷和墨逐野夫妻俩研究看看,能不能通过毒蛊里的气息溯源。 晏清对蛊虫没有什么了解,他天生不怎么招动物喜欢,主要是他不管是炼药还是做吃食,别说人,就是灵兽都避之不及,自然不会有灵兽或者蛊虫亲近他。 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直接将解毒药剂给了徐铭达之后,就跟着师父一起朝着安国华的病房走去。 安国华早就搬出了ICU,晏清进来的时候,他正被同事搀扶着走路,做着康复训练呢,毕竟是被打断过脊骨的,这样的外伤就算有甘露也是需要慢慢养护的。 看到晏清,安国华很开心,赶紧打招呼道:“宴同志回来啦,平安回来就好!” 晏清笑着打了招呼:“安同志恢复的不错,一会儿我给你弄点儿疗伤的好药,恢复的效果更好,用不上三天,你就可以归队了。” 安国华一听,赶紧道谢:“那可有劳宴同志了!” 黄念尘扒着晏清的肩膀道:“行了,你俩可别在这儿客气了,都是自家人,一会儿让小清给你看看,然后我们还得去找徐队,之后就要回去了。” 晏清想林瑾瑜,他又何尝不想宋瑶呢。 安国华的伤势真的没有大碍,晏清用并不熟练的下胃管技术帮安国华用胃管喂了疗伤药之后,又顺手拿着青竹骨扇给刷了个治疗术之后,安国华立马感受不到伤痛了,连早年的暗疾都彻底痊愈了。 叮嘱安国华一定要在床上躺足二十四小时之后,晏清就跟黄念尘去找徐队长了。 西南这边儿也是有诡事局的分部的,徐队长因为还要跟潜龙特战队这边儿一起做这次任务的收尾工作,加上晏清也一直没有消息,所以暂时留在了这边儿。 晏清见到徐队长,二话不说,直接将十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抛了出来,然后,也不顾徐队长无语的表情,有些扭捏的问道:“这是我在海底聚点儿斩杀的异国修士尸体,您看能算奖励吗?” “那啥,就是我当时情急之下,还直接灭了三个血族的,当时没控制好符箓效果,直接给灰灰了,要是可以,那个能不能也给算上?” 徐队长都被他给气笑了,这什么脑子情商?见到领导不知道先寒暄,直接上来给扔了一地的尸体就问奖励。 不过,他认识晏清也挺长时间了,知道这小子对人情世故不是很通,倒也不会真的生气,只是,想要问问他具体的精力的心思也是彻底没了。 只是挥挥手道:“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奖励之后会打你账上,是换钱还是什么,你到时候自己去局里看着办,等彻底结案的时候,功德和国运自会降临。” 晏清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幸亏自己机灵,先下手为强,不然,等徐队长追问细节,自己的时间可对不上,徐队长可不像黄念尘那么好忽悠。 他正要走的时候,徐队长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困住你的那个阵盘呢?你带回来了吧?” 晏清对阵盘并不是很在意,他本来还打算之后让黄念尘帮忙找个灰家仙给看看呢,现在徐队长问,他也没犹豫,直接给拿出来递过去道:“喏,就是这个。” 徐队长看了一下阵盘之后,深呼吸了几口气之后问道:“你是怎么破阵出来的?” 晏清实话实说道:“就是用身体撞一个点,把阵盘灵力耗尽就出来了呗。” 徐队长闭了闭晏清,然后顺手抓住一具尸体,掰开掌心对晏清道:“你回去之后,没事儿找柳家或者灰家的补一下阵法常识吧,你但凡有那么一点儿常识都干不出来这样的蠢事儿!” 他指着尸体收心处的硬块儿,几乎是吼出来的道:“这玩意儿叫出入令!有它,就能自由出入阵法!你也不想想,他们自己平时不出入,真的就一辈子都生活在阵法里吗,肯定是有自由出入的令牌,你但凡仔细找找,就用不着你硬撞,你真以为自己是共工那?!” 晏清闻言,也看向了那尸体的手心,心里也暗道自己大意了,吃了没经验的亏了。 黄念尘一看,赶紧笑嘻嘻的打着圆场:“徐队别生气,别生气,小清没经验,回头我好好教他一些常识就好了,那啥,没事儿我就先带小清回京市了,我们这也快开学了。” 徐队长横了黄念尘一眼,这也是个不省心的,但他这边儿的破事儿确实多,随后他还得去看看自己大哥中毒的事情,也没时间跟这两个臭鱼烂虾掰扯,就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滚。 晏清跟黄念尘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拔腿就跑,徐队长大约是进入更年期了,现在跟火药桶一样,他们可不在这儿吃瓜捞了。 看着跑的跟被鬼追一样的两人,徐队长直接被气笑了,两个小兔崽子,跑得了和尚你们还跑得了庙?等回头,空出手再好好教教他们吧。 两人先回了军区招待所,他们的东西还在这边儿呢,黄傲凌因为担心妻子唐雨微闭关情况,已经回去了,黄晓辉因为听说了徐铭达中毒的事情,也不在,倒是安排人给他们都准备了换洗的衣物和饰品,已经放在了他们各自的房间里。 洗漱好,黄念尘跟晏清商量了一下,买了最近的班机,跟白长卿等人打了招呼,约定好开学以后,一起研究开发藴养五脏的药物之后,就赶去了机场,他们真的归心似箭。 八月盛夏,度假山庄属于晏清预留的别墅院子里,晏清跟黄念尘刚一靠近,就看到了早就等在院子里的林瑾瑜和宋瑶。 晏清眼里的林瑾瑜,浑身不见半分锋芒,满是温润的书卷气韵,上身是米白色亚麻混纺薄款长袖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面料透气,适配八月燥热天气;下身搭配浅卡其垂感冰丝休闲长裤,版型宽松却不拖沓。 脚上一双米棕配色手工真皮休闲乐福鞋,不穿袜子,自在舒展,腰间没有繁复皮带,仅一条浅棕细款牛 皮窄腰带轻轻收束衣摆,腕间佩戴一块超薄皮质表带简约石英腕表,没有浮夸装饰。 眉眼柔和安静,穿搭简约素雅,舒适低调,没有艺人常见的刻意光鲜,仿佛饱读诗书的文人,温柔内敛,自带让人安心的气场。 而黄念尘却满眼只看得到宋瑶,这是他心心念念几十年的丫头,带着迷人的凛冽清冷气质就这么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一身炭灰色垂坠感短袖西装套装,薄款抗皱面料不惧盛夏,剪裁利落修身,线条干脆飒爽,内搭黑色极简真丝吊带,下身西装直筒长裤修饰身形,脚下一双哑光黑色低跟尖头皮鞋,一条细款黑色哑光牛皮腰带收紧腰线,强化干练轮廓。 腕上一块表盘小巧的金属钢带商务腕表,妆容清淡近乎素净,岁月本就没在她的脸上刻画出更多的痕迹,加上又服用了晏清的美颜塑形药液,要不是那眼底历经世事后沉淀出来的从容,加上不动声色间便能掌控局面的能力,任谁都得当她是二十出头的美少女。 同样的,林瑾瑜看着让自己牵肠挂肚,终于盼回家的少年,只觉得短短半个月,人看着更加精致,也更加有了活人的气息,就好像少年终于从画中走出来,沾染了人间烟火,有了活人气息。 他一袭浅灰迪桑特速干短袖,哑光面料素净无华,只衣襟边缘藏着一枚细小徽记,搭配同色系冰感五分短裤,剪裁松弛有度,腰间松松悬着哑光黑CK皮质腰带,并未收紧,添了几分漫不经心。 浅灰色萨洛蒙网面跑鞋踏在路面,步履轻盈无声,腕间佳明智能腕表贴合腕骨,眉目清淡,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疏离,明明是利落现代的运动装束,日光落在他肩头,却恍若自古画云烟中踏出的谪仙,周遭燥热暑气,都难以向他逼近半分。 林瑾瑜旁边的宋瑶,她以为自己早就在这座欢乐场中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以为自己对那个少年,也只是因为这个弟弟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让自己有着莫名的熟悉感,又有傲人的家世足够庇护自己姐弟不受声色场的侵扰。 她没有想过两人的未来,因为家世差距太大了,年龄更是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即便自己将初恋给了男孩儿,可他们两人还是注定只是彼此人生中的过客。 自己该是理智的,可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应该是对少年动了真心,因为,她现在,满心满眼,看到的都是朝着自己笑着走来的少年。 藏青色J.Lindeberg凉感Polo衬得肩线挺拔舒展,珠地面料在盛夏清爽透气,配套同色速干五分短裤线条干净,侧边口袋隐于面料之下。 窄款黑色蔻驰牛皮针扣腰带勾勒腰线,细节处处透着考究,脚上藏青色NewBance2002R复古跑鞋简约耐看,银链款天梭PRC200腕表静垂腕间,冷光隐隐,他容貌俊朗夺目,整套轻奢穿搭沉稳协调,时髦却不张扬,举手投足从容得体,精致感浑然天成。 宋瑶的嘴里有些苦涩,少年的真诚,她不是看不到,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些世俗枷锁,又岂是那么轻易能跨过去的?她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她是不会允许自己成为别人感情的插足者,可是,一旦真的开始感情,自己又真的有能力潇洒的撒手吗? 45.第 45 章 晏清和林瑾瑜小别重逢,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但林瑾瑜一句:“清宝儿,我给你做了拿手好菜,锅包肉和拔丝地瓜,快进来尝尝。” 就这一句轻轻柔柔,平平淡淡带着烟火气儿的话,彻底让晏清的心有了踏实的归属感,让他彻底明白,自己不是人家设定的任务NPC,也不是无依无靠漂泊的异世孤魂,他有了根,落地的根。 林瑾瑜拉着晏清的手走进了别墅,餐桌上扣着六个罩子,晏清在林瑾瑜的鼓励下,依次掀开铜制的保温罩露出下面的菜,锅包肉、拔丝地瓜、地三鲜、干煎带鱼、小鸡炖蘑菇以及一小盆儿白菜豆腐汤。 说实话,摆盘儿不够精致,菜品可能也算不上上档次,就是最最普通的东北家常菜,但晏清却觉得很暖,很舒服,他忍不住捂着自己的心脏,感受对于他来说,很是新奇的感受。 他很认真的对林瑾瑜道:“宝宝,辛苦了!谢谢你!”谢谢你带我入世,谢谢你让我真正的感受到人间烟火气,谢谢你让我体验到了家的意义。 黄念尘闻着香味儿笑道:“小瑜做的这东北菜可是够地道啊!” 林瑾瑜被晏清的话弄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正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会儿黄念尘的话正好让他顺着话题岔开气氛:“瑶姐是东北的,我这做饭的手艺都是瑶姐教的。” 黄念尘顺势眼巴巴的看着宋瑶道:“瑶瑶,我也想尝尝你的手艺。” 宋瑶这会儿也不继续纠结那些有的没的,她决定当下要顺着自己的心走,之后是分开还是怎么的,就交给缘分吧,于是爽朗的笑道:“这有什么,回头给你做就是了。” 接着,她开了四听啤酒,招呼道:“行了,都赶紧坐下吧,咱们都走一个,然后赶紧尝尝小瑜的手艺,他可是掐着点儿忙活了一下午。” 林瑾瑜又被自家姐姐给调侃的红了脸,尤其是身旁晏清那目光都热烈的差点儿给自己融化了,于是,只能强做镇定的举杯道:“来,咱们走一个,庆祝你们两个平安归来。” 四人碰杯,黄念尘喝了一大口感叹道:“大热的天儿,喝一杯冰啤,爽!” 宋瑶也一口闷了半罐儿,有些豪爽的道:“要说喝酒,还得是咱们国家的,白酒、啤酒都带劲儿,那些洋酒,我是真喝不惯!” 黄念尘本身就是长白山土生土长的黄家仙儿,太了解东北风土人情和饮食习惯了,他并不觉得宋瑶这样豪爽有什么不好,于是也跟着附和:“就是,要喝还得喝咱们自己的酒,那些洋酒没啥喝头儿,一会儿让小清拿点儿好酒出来。” 对面的林瑾瑜发现晏清刚喝了几口啤酒脸就红了,赶紧给夹了一块儿锅包肉到晏清的碗里哄道:“清宝儿,来,先尝尝这锅包肉合口不。” 因为已经认定晏清,他也没特意去用什么公筷。 晏清也不嫌弃,直接夾起来就吃了下去,眯着眼睛,完全看不出平日里挑食挑到让人崩溃的样子。 林瑾瑜做的锅包肉属于老式家常款,外边儿饭店卖的,一般为了摆盘好看还有节省成本,都是酥脆酸甜的,看着焦黄,有的还会在调汁儿的时候为了鲜亮好看直接用番茄酱。 但真正老式锅包肉,肉会切得稍微厚一些,块儿也看着小一点儿,挂糊油炸再复炸一次之后,料汁儿并不是熬好了淋上去的,而是葱姜蒜丝儿跟着加了少许酱油、盐、味素的糖醋汁一起用底油熬煮后,将炸好的里脊/后鞧肉翻炒均匀,勾薄芡出锅。 这样做出来的锅包肉不仅口正好,肉也是酥软的,最主要的是真香,不是饭店里做出来的,除了酸甜儿啥味儿也没有不说,那肉除了酥脆,是一点儿香味儿都尝不出来了。 晏清也没有去顾虑什么餐桌礼仪,马上也用筷子夹了一块儿锅包肉放进林瑾瑜的盘子里道:“宝宝也吃,好吃!” 林瑾瑜脸更红了,但眼里的笑意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他嗯了一声,将晏清夹给自己的肉吃下,他觉得,自己的厨艺更好了! 黄念尘白了一眼这边儿撒狗粮的两人,但他自己手里也没闲着,夹了一块儿干炸带鱼,将两个儿边儿撕扯下来,就剩中间最好的肉,这才夹给宋瑶道:“瑶瑶喜欢吃鱼,小瑜这鱼做的火候正好,快尝尝。” 他到现在还记得,四十年前,长白山山脚处,小小的孩子一边儿给自己处理伤,一边儿碎碎念着:老爹好不容易买了带鱼回来,结果奶奶把鱼肉都分给了堂哥他们,我就只能吃点儿边边角角,边边角角的都是刺,我不喜欢,我以后要是有钱了,吃带鱼只吃中间的肉。 之前宋瑶看着长得年轻,但她其实已经四十三岁了,早早就开始出来打拼,从助理一直做到圈内公认的厉害经纪人,离金牌经纪人也不过一步之遥,这也是网友猜测林瑾瑜吃软饭,被经纪人包养的原因。 宋瑶愣了一下,这个年轻的小弟弟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带鱼中间肉,特别讨厌带鱼两边,就算煎的多酥脆油香都不喜欢,转念又想,也许人家只是单纯的心细照顾女孩子呢?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这块儿带鱼肉让她心里酥酥麻麻的,只是,她强势坚强惯了,赶紧压下心里的乱麻,也笑着给他夹了一个翅尖儿,接着又给夹了一点儿榛蘑。 宋瑶道:“上次吃饭就发现你特别喜欢吃鸡,正好这鸡是我托人给买回来的林地散养鸡,一点儿饲料都没有,蘑菇也是东北野生榛蘑,你尝尝,嘎嘎好吃。” 晏清刚听黄念尘想要喝好酒,特意从背包空间里找出了两坛子荆条酒海装的百年秦酒,打算给那两口子尝尝,就听到宋瑶说看黄念尘喜欢吃鸡肉,差点儿脱口而出,他一黄鼠狼成精能不喜欢吃鸡吗? 但到底还是被心里那不多的兄弟情唤醒了良知,没有给兄弟追妻增加不必要的难度,所以把话硬生生的压下去之后改口道:“尝尝这秦酒,最是适合今天宝宝做的菜。” 黄念尘对酒也没有太多的了解,还真没听过这个名,干脆就直接一掌拍开蜡封,一阵带着厚重绵柔的沉香酒味儿喷发出来,黄念尘好酒,当即被酒香勾的眼睛都直了,嘴里还念叨着:“好酒!就是这酒怎么跟百年以上西凤那么像?” 他还特意用手指点了一点儿酒水入口,然后很确定的道:“差不了,就是这个味儿,我跟我哥喝过西凤酒缸底陈酿,没勾兑前的原液。” 宋瑶有点儿想捂头,这臭小子算是丢人丢到自己弟弟这里来了,幸亏现在没有外人,豪门世家弟子或许学识不行,但这些带有底蕴的知识基本都是从小开始接触的,这小子家里估计是保护过头了,给养的太单纯了,回头还是得给他补一点儿常识。 就在她想开口给打个圆场的时候,晏清开口了,他不是很确定的道:“那可能是姓秦的人酿造的西凤酒呗,我是从一酒鬼处抢来的,具体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酒本身也是游戏给玩家的什么节日活动道具,当时有不少玩家基本都是氪金换取抽奖次数,然后去抽奖,凑齐了整套的名酒就能去换取时装或者坐骑。 比如,跟秦酒配套的就有兰陵美酒、新丰酒、剑南烧春、蒲桃酒以及竹叶青这些,这六种酒凑齐了就能换取时装,要是集齐九十九套,就可以换取一对儿情侣坐骑仙鹤。 这个非常需要运气,加上还有其他的套装,比如秬鬯、杜康、桑落酒以及九酝春酒,这几种同样也能兑换好东西,但总共二十多套酒系列,抽奖的时候指不定抽到什么,真正想要兑换哪一套,基本就是需要往死里氪金。 这小子当初肯定是为了那对儿仙鹤坐骑嗷嗷充值来着,但运气实在不怎么样,一个系列了,基本都抽超过了99瓶,尤其是这最多的秦酒更是多达3601瓶,但,系列里一般最好出的新丰酒,反倒只有寥寥三十多瓶。 从这儿也能看出来,这两人的缘分确实是差了些,现实里,这酒鬼就被爱人给甩了,然后他这才含恨硬刷跟他前男友有些相似的,作为NPC的晏清。 单论独斗,十个满级玩家也没办法轻易磨死晏清,但晏清想要反杀对方却很容易,所以,最开始的时候,那小子不知道被自己反推了多少遍。 玩家死亡后,作为惩罚,不仅等级要掉,最主要的是,他还会掉落物品,一般掉的都是背包里的东西,偶尔有点背的,还会掉装备配件儿。 晏清基本算是把那个小子给背包彻底轮空了,背包里的东西都被自动拾取放进背包里了。 林瑾瑜倒是没觉得自己的伴侣完全没有这些知识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他哄着被酒气熏得呆呼呼还嘴硬瞎解释的宴请做好,喝一点儿小白菜豆腐汤缓解一下之后才给解释了一下。 他搂着晏清的肩膀给解释道:“先秦秦国御酒,周秦汉唐一直是北方边塞名酒,宋元明清沿丝路、运河卖到北方民间,古称秦酒。” 晏清的酒量是真不好,这种百年酒的酒气一冲,半天都缓不过来,听林瑾瑜的解释,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对着黄念尘仰脖儿推锅道:“听到没有,秦酒就是西凤酒,这点儿事儿都不清楚!” 黄念尘:.......不是,这小人机是哪里联电了?现在竟然还学会倒打一耙了! 宋瑶一看他露胳膊网袖子的,眼里也开始冒着火光,赶紧先一步将人拦下,然后一举杯:“来,咱们再干一杯,这次要不是因为你们之前的安排,又给我们置办了那么多保命的东西,我们这会儿怕是生死不知了。” 说到后面,她已经不止是诚心诚意的感谢,更多的是后怕。 46.第 46 章 宋瑶这话直接将晏清被酒气熏出来的醉意惊得彻底清醒过来,平日里总是淡漠的眸子里瞬间染上了杀意,声音带着少有的冰寒:“怎么回事儿?” 林瑾瑜一看,赶紧安抚的将人拉回椅子上坐好,软声哄着:“清宝,别紧张,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给我的玉符效果有多好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黄念尘这时也顾不上美酒的吸引,带着些急切担忧和怒意的道:“瑶瑶,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们平安这事儿不代表没发生过,欺负了你们姐弟,这事儿肯定没完!” 宋瑶知道这个事情隐瞒不住也根本不能隐瞒,毕竟,这个事情后续,还是需要黄念尘跟晏清来处理的,那阚家大小算起来也是个豪门世家,单凭她跟林瑾瑜根本抗衡不了,这也是之后林瑾瑜一直没有接工作,两人窝在度假山庄的主要原因。 当即,她也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这个恋综组建的初衷,除了是时泉跟白云冰为了捧阚之语之外,最主要的就是彻底让林瑾瑜糊透。 阚之语主动选址定在这个度假山庄拍摄的原因,也不是这里风景好,档次高,而是因为这里本身也接一些综艺或者临时拍摄的活,却硬性规定,这里不能随便安固定隐藏摄像头,只能随行拍摄取景。 外人肯定不知道这里是因为隐藏着很多没有化形但已经有了灵智的动物原因,它们有时候做出来的举动一旦被拍到,很容易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阚之语虽然并不明白缘由,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计划,他的计划本就不是单纯搞坏林瑾瑜的名声,而是要彻底解决掉林瑾瑜这个麻烦,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时间回到晏清跟黄念尘接到任务离开的第二天,按照黄念尘的要求,恋综《山野赴温柔》原班人马准时开始直播加录制,当天,节目选择的拍摄地点是山庄后面的灵山支脉一处风景秀丽的山坡处。 恋综,别管是剧本还是怎么的,主要就是让人看到甜甜的恋爱环节,到时候凭借CP话题给自己增加话题和粉丝,但林瑾瑜已经跟晏清算是互相定情了,自然是不喜欢跟别人捆绑炒CP。 所以,帮着准备了野炊食材之后,其他人都在各种刻意的做出一些暧昧或者甜腻的互动给观众看,唯有林瑾瑜独自站在半山坡的平缓台边,他微微垂着眼,侧脸柔和安静,手里随意捻着一片水头极品,几乎好到一眼假的帝王绿雕文玉牌,独自享受着这片刻无人打扰的清净。 没有人知道,这块玉牌是晏清临走时特意叮嘱他必须随身携带的防御玉符,也是晏清原本的护身玉符,在这个世界,基本算是没有人能破开它的防御,不仅破不开,还会被它反弹回去伤害。 林瑾瑜本不甚迷信,平日里也不喜欢带很多饰品,但这个可算是两人的定情信物,他自然是要贴身带着,今日把玩,也不是想要显摆,而是他想晏清了。 他自己都有点儿唾弃自己,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就突然矫情粘人起来了,再说,严格算起来,他们也只是认识了一天,分开一晚,他这就开始思念那少年了。 想的可能是太入神儿了,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草丛忽然传来极轻的细碎声响,加上山间风硬,四周全是树木,山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完美掩盖了那点儿声音。 阚之语压着心底翻涌的戾气,放轻脚步缓缓靠近,他看着前方身姿挺拔、淡然从容的林瑾瑜,心中的嫉妒与愤恨彻底压过了理智。 若不是晏清当众拆穿他的心思和出身,他本可以靠着温柔世家公子的人设圈粉无数,加上时哥哥跟白哥哥的保驾护航,登顶娱乐圈也不过是时间而已。 可现在呢,阚家股票暴跌,时哥哥不仅被扣押了名下所有财产身家,更是要直接被送出国吃苦,白哥哥被家族勒令,随后要被发配到偏远山区入伍当兵,同样被没收全部家当,比时哥哥更惨,名下所有信用卡全部停用。 他们现在就是两个千万身家的穷人,想像以前那样随便刷他们的副卡也做不到了,至于人脉,那就更不用想了,一场直播,晏清跟黄念尘的能力家世摆在那儿,时家跟白家家长的态度也很明确,真帮了他们给自己帮助那就是彻底得罪三方顶级人脉。 再说时泉跟白云冰两人就算为了家族,也是不敢再跟他有过多的牵扯的,而这一切难堪与落差,在他看来,都是林瑾瑜间接造成的,他不敢对晏清跟黄念尘怎么样,只能把所有的恨都加注在林瑾瑜身上。 他盯着林瑾瑜毫无防备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阴翳,这里地处半山坡,外侧就是倾斜的陡坡,杂草丛生、乱石错落,四下无人,跟拍的摄影师镜头也覆盖不到这个死角,是绝佳的机会。 他心里打着龌龊算盘:只要将林瑾瑜轻轻推下去,就算摔得不重,也能中断录制,既能解自己心头恶气,还能让众人以为是林瑾瑜不慎失足,就算有人怀疑自己也没有实质证据。 退一万步说,就算被林瑾瑜指正说是自己推的,他也可以说自己就是想跟他说开事情,脚下没站稳,到时候有爸爸妈妈偏帮,把这事情定义为内部家事,这事情也只能不了了之,这本来就是他要求组建这个综艺的初衷。 念头落下,阚之语不再犹豫,绷紧身子,猛地扑上前,抬手狠狠朝着林瑾瑜的后背推去,是十足的偷袭架势,力道狠戾,毫无留手。 然而预想中林瑾瑜踉跄坠落的画面并未出现,就在阚之语的手掌触碰到林瑾瑜衣襟的刹那,一抹极淡的金色微光骤然从林瑾瑜手中透出,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只觉一股凛冽刚正的无形力量骤然炸开。 护身玉符感知到针对性的恶意偷袭,瞬间触发反噬之力,巨大的反冲力骤然反扑而去,精准落在发力偷袭的阚之语身上,这股力量 不偏不倚,顺着他偷袭的力道加倍反弹,远比他打出的力道更猛更沉。 阚之语脸色骤白,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拳狠狠砸中,手臂瞬间发麻脱力,身体彻底失去平衡,加上林瑾瑜感受到危险本能闪身躲避,这让本就重心前倾的阚之语,在反噬之力骤然袭来之时,根本来不及稳住身形、抓住身旁的草木借力。 安然无恙的林瑾瑜只是身形微微一晃,随即稳稳站定,他茫然地回头并没有看到人,但随之而来的凄厉的惊呼短促地一声啊,才让他猜出来是怎么回事儿。 顺着声音,林瑾瑜探身看去,就见阚之语已然彻底失控,整个人顺着陡峭的山坡狠狠滚落下去。 山坡上遍布坚硬的碎石与杂乱的枯枝,阚之语滚落的过程狼狈又惨烈,他的身体重重撞在凸起的石块上,每一次翻滚都伴随着刺骨的疼痛,枯枝划破空气,狠狠扫过他的脸颊。 最后,一声清晰的骨裂脆响混杂在风声与撞击声中,刺耳又惊悚,阚之语重重摔落在下方三米远的平地,彻底停住了翻滚。 他蜷缩在地上,浑身沾满泥土草屑,为了遮盖憔悴特意画的精致妆容彻底花掉,名贵的衬衫被树枝划得破烂不堪。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小腿,明显不自然地弯折隆起,皮肉紧绷,是肉眼可见的骨折错位,剧痛让他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同时,他右侧脸颊被尖锐的枯枝狠狠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从颧骨延伸至下颌,鲜红的血丝不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泥土污渍,狼狈又狰狞,吓坏了刚刚闻声赶来的众人。 剧痛席卷全身,阚之语连抬手触碰伤口、扶住伤腿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咬着唇,压抑不住地呜咽发抖,眼底的戾气彻底被剧痛与恐惧取代,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惨白。 但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就算已经到了现在这步田地,他还是第一时间哽咽的似是而非的说着:“哥哥,呜呜,哥哥,我,我只是,只是想跟哥哥说开,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太爱爸爸妈妈了。” 赶来的嘉宾以及工作人员们,下意识的都顺着阚之语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就跟林瑾瑜淡漠的目光对上了。 林瑾瑜站在上方的坡边,静静看着下方狼狈痛苦的人,眼底没有半分幸灾乐祸,只剩一片清明淡然,心里却在后怕之后,剩下的全是感激和爱意。 都说恶人自有天收,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他长这么大,之前是根本不信老天爷会开眼看着自己的,现在他信了,不是相信老天爷会给自己主持公道,而是信自己早年的苦难都是用来换遇见晏清的福气,而他的那些委屈自有自己的清宝帮着讨回,他有清宝护着,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怨了。 可他却不知道,他这淡漠的表情,被摄像头捕捉后,刚刚翻转的舆论,又开始爆炸了。 47.第 47 章 晏清听完,第一时间看向林瑾瑜,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着,最后连神识都用上了,再次确定林瑾瑜真的一点儿事儿都没有,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拉着林瑾瑜的手又一次嘱咐道:“玉符不能离身。” 越是性情淡漠的人,他的紧张就越是让人感动,林瑾瑜也不例外,他早就发现,晏清除了对他和黄念尘时有真实的情绪波动,对其他人时,大多是模拟。 这个词用在人的情绪上很奇怪,但林瑾瑜就是这么感觉的,晏清对其他人就像是在模拟别人面对这个场景的时候该做出什么表情和情绪,那些并不属于他的真实感情。 另外,晏清对黄念尘的感情介乎于兄弟和损友之间,只有对林瑾瑜自己才是完全的偏爱,不分缘由,不论对错,只要有利于林瑾瑜就行,林瑾瑜吃亏,那就一定是别人的错。 但别管是怎么样,这种独一份的偏爱就足够让林瑾瑜心动,他赶紧拉住晏清的手,哄着道:“我知道的,玉符从未离身,清宝儿别担心了,而且,那件事儿之后,我跟瑶姐就一直住在这里,没有吃一点儿亏。” 黄念尘可不像晏清那么单纯,晏清的视觉中,没有吃亏就是没吃亏,可黄念尘却敏锐的感觉不对,转头问宋瑶道:“瑶瑶,这事儿后续还有什么?” “是什么事情逼着你们只能躲在这里,别瞒着我,放心,什么样的事情,我都能给你们解决了。” 宋瑶心里翻了个白眼儿,老娘跟你说的这么清楚,本来就是让你来给处理好的,面上倒是不显,她叹口气道:“出了这样的事情,节目组肯定是要报案的。” “小瑜如实说了情况,但阚之语就咬死了是小瑜故意趁机将他推下去的,现在,小瑜这边儿没有切实证据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说着,她拿出手机翻出相册里的一个文件夹打开:“因为没有切实证据证明两边到底谁说的是真的,但能确定的是,小瑜吃过晚饭之后早就独自在半山腰吹风,镜头曾经扫过,阚之语是后面找过去的。” “所以祁经理后续直接带着天海律师事务所的一个很擅长这类刑事案件的律师过去,直接先将我们带回来了,现在案件还僵持中,网上虽然不是跟之前那样一面倒的情况,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就只能在这边儿等着你们回来看看有没有办法。” 黄念尘点开文件夹,这里面都是网上留言截图,还有一些跟案子相关的拍照存檔,他开始逐条看了起来: 网友A:救命!我全程看完直播头皮发麻!阚之语摔得也太惨了吧,腿都摔变形了,脸上还破了一大道口子,看着都疼!反观林瑾瑜站在上面无动于衷,眼神冷冰冰的,半点反应都没有,这也太吓人了,不会真的是他推的人吧? 网友B:我真的服了林瑾瑜!这是蓄意杀人吧?!对方就算有错,也不至于被推下陡坡摔成重伤啊!看着阚之语痛得蜷缩在地发抖,我真的共情了,林瑾瑜也太冷血歹毒了,人品彻底没救了! 网友C:理智吃瓜!镜头根本没拍到推搡画面,全程只有阚之语滚落的画面,空口鉴罪没必要吧?谁知道是不是他自己想搞小动作,不小心失足摔下去,反过来栽赃林瑾瑜?他这茶艺真的太熟练了,卖惨一套一套的。 网友B:别先乱站队行不行!一码归一码,别因为之前的事情就把人一杆子打死了,刚阚之语都哭着说只是想好好沟通,是不小心失足,你们怎么不相信啊?他本来就因为之前的事心态崩了,委屈得很,怎么可能主动害人! 网友D:有没有人注意到细节!事发地点是拍摄死角,根本没人能作证,林瑾瑜孤身一人站在坡上,阚之语偏偏就在他身后出事,这也太巧合了吧?就算不是他主动推的,肯定也发生争执了,不然怎么会出这种意外? 网友C:别洗阚之语了!从头到尾都是他心机最深,特意选这个没摄像头的死角,摆明了想搞事,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纯属自作自受!现在装可怜卖惨,骗骗路人粉就算了,老粉根本不吃这一套! 网友A:太恐怖了!这已经不是综艺事故了,是人身伤害吧!阚之语腿都骨折了,脸上留疤是肯定的,一辈子的伤!林瑾瑜要是真下手了,必须负法律责任,别想着靠综艺热度洗白! 网友E:作为路人视角纯疑惑,为什么所有人都默认是林瑾瑜的问题?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阚之语自己情绪失控扑过去,重心不稳摔下去的?仅凭一张冷漠脸定罪,未免太双标了吧,淡定也成罪过了? 网友F:救命他哭的好委屈啊!全程哽咽着说不是故意的,只是想沟通,看得我心软!再对比林瑾瑜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高下立见,谁是恶人一目了然! 网友G:笑死人了,茶言茶语天花板就是阚之语!犯错了就卖惨甩锅,一句“太爱爸爸妈妈了”就想洗白自己?企图害人反被反噬,纯属天道轮回,别颠倒黑白冤枉林瑾瑜! 网友H:你们说话的时候可注意点儿,林谋人家身后可是站着绝对大佬呢,就连白家跟时家都得低头,你们自己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吧。 网友I:不是,楼上的,这话让你说的,阚家大小也算是个豪门吧,再加上阚少爷身后那俩舔狗,那是好欺负的,要真是林的事儿,他们还能不借机翻盘? ......总共截图了三万多条网上评论,但大体上也就是上面这几种,虽然看着负面评论比正面评论多,但也能看出来,里面应该是没有水军带节奏,至少没有时家跟白家人出手。 黄念尘又看了看事发前后综艺录制的镜头还有案件双方以及田导等人的证言笔录截图,他食指和中指并齐敲了敲桌面沉吟道:“现在最大的难题就是没有实在证据能证明小瑜确实没动手。” 晏清没去看那些截图证据,他感觉自己可能也看不懂,就干脆等吃现成结论了,现在听完黄念尘的话,就转头看向宋瑶问道:“瑶姐,你知道这么清楚是自己看到的还是宝宝跟你说的?还是,你当时离宝宝出事儿的地方有多远?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 宋瑶虽然不知道晏清为什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但也知道晏清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更不会坑害小瑜,于是就认真的说道:“本来,作为经纪人必须要跟着工作人员一起远离拍摄镜头,但当时事发的时候,当天拍摄任务基本已经完事儿,小瑜又远离了镜头。” “田导他们都知道小瑜跟小清是有情的,网友们也都知道,小 瑜要是真跟着大家一起,反倒会更不好,所以,看到小清离开,田导也就默认当天没有小瑜的拍摄任务了,这也是镜头里除了扫到小清在远处崖边单独站着,别的一点儿证据都没有的原因。” 说到这儿之后,她脸稍微红了红,这才继续道:“我当天一来是因为不放心小瑜,毕竟他刚洗清了网上留言,我得陪着看看情况。” “二来也是想着他们拍摄的地点在灵山,这边儿风景好,想到时候照几张照片给小尘发过去,所以穿的是蓝色八分袖刺绣旗袍。” “那会儿看到小瑜在远处站着,我问了一下田导,确定之后不会拍摄小瑜了,等这边儿嘉宾的素材取完就要关机完成当天拍摄,也就走过去想要跟小瑜一起拍两张照片,没想到,刚走过去正好就看到阚之语从后面扑过去。” “想要喊小瑜小心已经来不及了,也是害怕喊声惊吓到小瑜,没想到小瑜没事儿,被一层淡黄色的光晕包裹着,然后小瑜下意识又躲开一步,接着就是阚之语自食恶果了。” 晏清听完,神色稍微放松了点儿,又问道:“那瑶姐当时带着我给你的那个七星平安手链吗?” 宋瑶马上伸出左手晃了一下之后道:“你都说了,这手链暗含北斗七星法阵,一切邪祟难以近身,还能主动绞杀靠近的阴邪之物,等同于随身平安符,我自然是一直带着的。” 晏清这次是真的放心的笑了,他道:“这样就好,那证据就有了。” 也不等大家询问,他起身来到宋瑶跟前,对宋瑶道:“瑶姐,你只要努力回想当时的具体时间还有相关记忆画面就行。” 又拿出一块儿银灰色带着点儿褐色条纹的石头交给黄念尘后道:“神识刻碌会吧?” 黄念尘一看这东西就笑了:“呦,你这儿竟然还有纯正的影石原石,好嘞,你就交给我就是了!” 宋瑶没有多问,只是等晏清让她开始回忆的时候就开始配合着晏清的动作开始回忆。 晏清手指点着天玑星位置镶嵌的宝石处,开始输送灵力,很快,宋瑶的手腕儿上就散发出一股柔和的淡紫色光晕,慢慢放大,出现了一处类似水雾一样的镜面,里面也开始渐渐的出现了画面。 刚开始很零散,有林瑾瑜他们聚餐时的一些画面,有做菜的画面,很杂,也不连贯,这是因为普通人的神识不可能像修士一样瞬间锁定锚点。 但,时间不久,画面从目送林瑾瑜独自朝着远处走去开始,就连贯了起来,包括宋瑶跟田导说话,到她绕着镜头朝林瑾瑜站着发呆的方向走去,避免自己误入镜头给综艺节目添麻烦。 期间,还有宋瑶因为穿着高跟鞋走山路差点儿崴脚的低声咒骂,最后一直到离林瑾瑜还有十来米的距离,看到阚之语突然从林瑾瑜身后扑过去,最后自食恶果的全过程。 影石跟正常的摄像机还是不一样的,摄像机是随着摄像头走,只能记录一定距离还有特定角度的环境能被刻碌进胶卷中。 而影石记录的,基本是按照佩戴者的脑海记忆走,这里包括周边并没有被佩戴者记下的随风飘落枫叶,还有树上歪头看来的喜鵲,周边山石树木,却都会被影石给记录下来。 48.第 48 章 黄念尘用神识查看了一下影石之后,输出一点儿灵力,很快画面就出现了,画面里,林瑾瑜孤身立在半山崖边,晚风掀起他衣摆,安静望着远处连绵山林,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潜藏的动静。 山道林木掩映间,阚之语猫着身子悄然靠近,脚步急促,脸上裹挟着浓烈的戾气,看不出半分想要平和沟通的模样,待到距离只剩两步,阚之语猛地发力,整个人直挺挺朝着林瑾瑜后背猛扑过去。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林瑾瑜衣衫的刹那,一层温润的淡黄光晕骤然自林瑾瑜周身升腾而起,正是晏清交予他贴身佩戴玉符所化的屏障,撞击的力道撞上光罩瞬间被卸开,阚之语重心彻底失控。 林瑾瑜似有所感,下意识侧身避让半步,没有推搡,没有争执,自始至终,他连抬手的动作都未曾有过,失衡的阚之语尖叫一声,顺着陡峭的斜坡重重滚落,完整的全过程,分毫未漏。 他扬了扬手里的影石,眉眼间积压的凝重一扫而空:“妥了!这可比任何证人证言都管用,寻常监控有死角,旁人证词容易被挑漏洞,这影石刻录的是瑶瑶当时亲眼所见的完整经过,细节饱满,时序清晰,不存在剪辑伪造的可能。” 宋瑶怔怔望着消散的淡紫光晕,心底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低声感慨:“我当时距离尚有十余米,生怕事发瞬间记忆出现偏差,没想到这手链连同影石,能把一切还原得这般清楚。” 林瑾瑜侧头看向身侧的晏清,恰好撞进对方望向自己满是担心的眼眸,方才紧绷的情绪缓缓化开,他轻轻攥紧晏清的手掌,晏清的体温比常人低,摸起来又细腻如玉,却正正好好让林瑾瑜的心安定下来了。 晏清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力道,微微偏头,用满是后怕的声音道:“幸好你一直带着玉符,宝宝,以后也不要离身,好不好?” 林瑾瑜认真的点头承诺道:“嗯,我知道的。” 宋瑶没工夫搭理这两个人你侬我侬的,她问黄念尘道:“小尘,这个怎么处理?我现在找人放出去,先把舆论风波压一压?” 黄念尘将影石妥善收好,神色重新认真起来:“这块影石就是最关键的物证,不过不能直接贸然公之于众,先联系祁经理,对接负责案件的律师,我会先带着影石前往诡事局做鉴定,然后由诡事局对接警局正式提交证据,走正规物证鉴定流程。” “先把司法层面的嫌疑彻底洗干净,敲定笔录与物证备案,至于网上此起彼伏的舆论,等官方这边有初步结论之后,再择机放出影像片段,一举击碎阚之语那边刻意引导的谣言。” 晏清淡淡开口:“若是阚家还打算继续纠缠,刻意散播流言抹黑玉瑾,不必留手。”说完之后,似乎是想起那阚家毕竟是瑾瑜的生身之处,所以又下意识的看向林瑾瑜。 林瑾瑜捏了捏晏清的手,笑着道:“养大我的是福利院,护着我平安的是瑶姐,阚家于我什么都不是,之后的日子里,回报孤儿院是我的责任,瑶姐和念尘是亲人,而只有你是我要生同衾亡同椁的爱人。” 晏清闻言,眼睛都弯成月牙了,他认真的回道:“昼共食,夜共酌,魂相契,命相托。” 黄念尘白了一眼晏清跟林瑾瑜,然后,小眼神儿幽怨的瞟了一眼宋瑶,其实,他也想跟宋瑶说说情话,定下生死契约的。 宋瑶没抬头,而是认真琢磨一下之后道:“我立刻联系祁经理,让律师提前做好准备,只是还有一事需要留意,阚之语身受重伤,阚家本就憋着一口气,拿到消息恐怕会想方设法质疑影石的真实性,说这是什么奇术幻术。” 黄念尘轻笑一声,晃了晃手中影石道:“瑶瑶不用担心,这影石到时候有诡事局那边儿鉴定后与司法机关直接对接,谁也不能拿这个做文章。” 消息很快传到祁经理耳中,接到宋瑶电话时,他正在律所和律师反复推演案件突破口,连日焦灼,眼底满是红血丝,听闻拿到关键物证,祁经理一刻不敢耽搁,当即带着擅长刑事案的张律师驱车赶来居所。 人到齐之后,黄念尘没有立刻展示影石影像,而是说道:“张律师,先说好,这件物证形式特殊,寻常人很难理解,但是影像里所有场景、时序、环境细节,全部可以和综艺录像、在场证人证言交叉印证,不存在编造空间。”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谨:“只要内容客观属实,能够还原案发经过,法庭便会参考,至于载体,我们可以申请多方勘验佐证。” 黄念尘拿出自己的诡事局证件之后道:“之后,我会通过诡事局出具有效司法鉴定材料,真伪这个事情不用担心。” 张律师就是普通的精英律师,他对诡事局只是知道这个部门,并不了解,但也知道诡事局的特殊性,当即点头道:“那就完全没有问题了,我能看看具体的证据吗?” 晏清抬手,一缕灵力渡入影石,银灰原石表层泛起朦胧白光,方才水雾镜面中的画面再度浮现,完整重播阚之语主动扑向林瑾瑜、失足滚落陡坡的全过程。 张律师凝神看完一遍,又要求重播第二遍、第三遍,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核对:“画面里阚之语扑击的动作十分清晰,林瑾瑜自始至终没有主动攻击、推搡行为,那一层淡黄色屏障很诡异,但是不影响核心事实。” “核心结论可以确定:本案不存在林瑾瑜故意伤害的行为,损伤后果由阚之语自身主动冲击、重心失衡造成。” 祁经理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多日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有这段记录,我们就掌握主动权了,之前阚家咬死林瑾瑜蓄意伤人,就是吃准了拍摄死角没有监控。” 几人商定妥当,次日一早就前往诡事局提交物证备案,同时,让张律师对接司法方面提交新物证材料。 另一边,医院病房内,阚之语右腿石膏固定,脸颊伤疤缠绕纱布,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阚家长辈坐在一旁,不断安排人手联络媒体,持续放出林瑾瑜冷漠冷血的通稿,打算借着舆论施压,逼迫林瑾瑜私下和解。 当然,这个是幌子,主要目的就是逼林瑾瑜身后的宴请给阚家站台,让阚家几乎跌停的股 票回弹,还有,借机能跟晏清扯上关系。 只要晏清同意挂阚家姑爷的身份,阚家不仅能补回这半个月的巨大损失,还会更进一步,成为新的二等甚至一等豪门,家族更进一步。 一名助手匆匆走进病房,神色慌张:“先生,警局那边传来消息,瑾瑜少爷那边儿今天提交了新证据,据说完整记录了事发全过程,证明是少爷您主动冲向林瑾瑜之后失足坠落!” 阚之语闻言猛地撑起身子,牵动腿伤,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什么?不可能!那个位置是拍摄盲区,没有摄像头!他哪里来的证据?伪造!一定是他们找人伪造的影像!” 助手赶紧又道:“律师那边儿的消息是,是瑾瑜少爷那边儿用的一个叫影石的成像物件儿刻碌的当时场景。” 阚父脸色沉了下来,想了一下之后道:“立刻联系我们聘请的律师,紧盯警方物证核验,一口咬定影石记录属于邪术幻术,不具备法律效力,只要我们不认可这份证据,案子就没法轻易下定论。” 很快,阚家团队对外放出风声,大肆宣称林瑾瑜一方动用不明手段制造虚假影像,试图混淆司法调查,流言顺着网络再度发酵,不少阚之语的支持者跟风抨击,一时间争议又起。 晏清等人见此,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这事儿已经有诡事局跟司法部门对接了,他们只要耐心等候结果就行。 几日等候转瞬而过,警局组织多方人员对影石记录进行勘验比对,影像内环境信息、人物行动轨迹,与节目组残存录像、多名证人笔录全部吻合,不存在矛盾之处。 官方初步调查通报随之对外发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林瑾瑜存在故意伤害行为,阚之语摔伤系自身主动冲击失衡导致。 通报一出,全网哗然,宋瑶趁机将影像录制后直接上传到了网上,之前疯狂指责林瑾瑜冷血的大批网友瞬间沉默,风向急速反转。 网友C:我就说!之前一直等着完整证据,这下真相大白,阚之语居然主动扑上去,纯属自作自受! 网友E:之前仅凭一张冷静的脸定罪,现在脸疼不疼?还好证据没有被埋没。 网友G:阚家之前到处散播谣言抹黑,是不是该出来道歉了? 网友C:呵呵,那些之前舔阚家跟阚之语的呢,来,出来走两步,呸,也不想想,一个能为了安顿情人之子主动舍弃调换亲生儿子的爹,一个茶言茶语,妄图一直鸠占鹊巢的小三儿子的话能信? ......网上的舆论瞬间一面倒的砸了下来。 病房里,阚之语看到通报,浑身发冷,怔怔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他精心策划的圈套,最终困住的只有自己,可他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他只是想要自己活的更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只是没算计好林瑾瑜身后的那个人的能量。 阚家长辈面色铁青,清楚大势已去,再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落得诬告诽谤的嫌疑,只能暂时按下所有公关动作,不敢再随意引导舆论。 不能,也不敢。 49.第 49 章 网络上的谩骂潮水般涌向阚家,各大合作方嗅到风向变化,接连发来暂缓合作的函件,本就持续走低的股价再度承压,阚家上下一时人心惶惶。 病房之中死寂沉沉,消毒水的气味闷得人喘不过气,阚父攥紧手机,指尖泛白,屏幕上铺满网友尖锐的评论,还有公司高管源源不断发来的求救消息,他重重将手机拍在床头柜上,发出沉闷一响。 阚家大哥坐在阚之语病床旁边椅子上,精致打理过的发型也因为烦躁被抓的乱糟糟的,他有些崩溃的问道:“爸,这事情怎么办?” 之前阚之语的身世被晏清掀开之后,阚母借机发难,从阚父手里要来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给了阚家大哥,然后将两家分公司给了已经出嫁的二女儿,才算是把事情给平息下来。 原本阚父手里有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结婚的时候作为聘礼给了阚母百分之五,长子成年的时候,给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都是他们结婚之前就说好的。 现在又拿出十五的股份,阚父手里只有二十五的股份,也就是说,阚家现在的实际掌权人是阚家大哥而不是阚父,所以,面对股票暴跌,阚家大哥更加着急。 当然,阚父再怎么样也算是大股东,二十五的股份也不少,股票暴跌,他也是直接被蒸发了大笔的钱财,心疼自然是心疼的,可他现在又能怎么办呢? 阚父有些颓废的道:“没想到林瑾瑜那小畜生手里竟握着这种异术物证,还有诡事局为他背书,我们想以幻术为由推翻证据,这条路彻底走不通了,除非那畜生能同意和解,但你觉得可能吗?” 阚家大哥沉默了,这条路,想也走不通,但他还是得琢磨出路,不然,阚家迟早是要破产的。 阚之语缓缓侧过头,右腿稍稍一动,刺骨的痛感立刻蔓延全身,可比起身体的伤痛,心底的不甘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嗓音沙哑干涩,眼底翻涌着偏执:“爸,大哥,我不甘心啊,明明本该是他坠入斜坡,凭什么那块玉符护住了他?若不是晏清给了他保命的东西,如今身陷绝境的就是林瑾瑜!” “医生说我的脸毁了,爸,我这辈子都毁了,毁了!爸,大哥,你们给我报仇啊,我毁了,他凭什么毫发无伤,还被全网心疼?受伤的是我,毁容断腿的是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阚家大哥瞄了一眼已经近乎疯魔的弟弟,可能有点儿心疼,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但也就那样吧。 阚母瞟了阚之语一眼,眼底藏着厌恶,她其实本身并不是特别在意自己的小儿子,生林瑾瑜本来就是意外怀上的,刚开始知道抱错的时候,她就对能否找回自己亲生的不是很抱希望,自然也不会往里投入感情,反倒是对自己养大的阚之语更上心些。 这也是为什么林瑾瑜外公通过黄晓辉使用特殊手段找回林瑾瑜之后,她也事事偏心阚之语,阚之语陷害的那点儿小手段对于豪门太太阚母来说真不算什么,只是因为阚之语是她养的的,感情在这儿。 但知道这阚之语是自己丈夫跟别的女人生的,还是丈夫亲手将这个杂种换走自己骨肉,那感觉就不一样了,阚之语对于阚母来说,那就是被背叛的证据,自然开始厌恶。 不过,既然好处拿了,她自然也不会继续揪着这事儿,她现在担心的是公司,那可是她儿子的,所以,直接略过阚之语发疯,直接焦急的问道:“事到如今再说这些于事无补,警方通报已经下发,证据链完整,继续死咬不放,一旦被认定恶意造谣、诬告,还要承担法律责任,现在最棘手的是外界口碑崩塌,公司资金链摇摇欲坠。” 阚父沉吟良久,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硬刚行不通,那就换法子。先暂停所有公关攻势,对外摆出示弱姿态,对外宣称之语情绪受伤、一时冲动,尝试争取大众一丝怜悯。” 话到此处,他语气沉下去:“至于跟晏清搭上关系的事儿,先暂时搁置吧,晏清摆明一心偏向林瑾瑜,我们再刻意拉拢,只会惹人反感,徒增笑柄。” 阚家大哥有些不甘心的问道:“不如把小语送回去吧,这样瑾瑜心里还能稍微舒服一点儿,或许我们还有机会靠着血缘关系缓和一下?” 阚之语听到阚家大哥的话,更加疯狂了,将手边儿能碰到的东西都往地上砸,凭什么,凭什么自己算计到头一场空,原本父亲说会给自己的家业没看到,还让自己毁容断腿,名声臭大街,现在竟然还要把自己赶出去?做梦! 阚母冷着脸嗤笑道:“他是最随你外公的,看着温柔和善,却最是固执冷漠,认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改变,就好像因为当年咱们知道小语抱错了,不是咱们家孩子,可咱们找的不尽心,你外公到死都没原谅我一样。” “如果当初找到瑾瑜的时候,就知道真相,我会对他的态度不一样,就算不疼也不会视而不见还偏心的话,那关系还有缓解的余地,现在,死心吧。” 母子两个都没管阚之语怎么作妖,即便他用水杯将监控仪砸碎报警,他们也没管,反正一会儿护士就会进来给换了,收拾好。 阚父看了一眼疯魔的阚之语,站起身按了一下呼叫铃,然后才说了一句:“这话就不要说了,小语现在这样,要是将人送他妈那边儿,网上会怎么看咱们家,名声会更臭不可闻的。” 阚母想了一下之后说道:“让公关部门准备稿子,让小语公开道歉吧,写的诚恳些,老大回头再以公司的名义给捐一千万,记得多让受捐助的人说些好话。” 阚父看了一下冷静的阚母,心里其实是有些复杂的,两人说是联姻其实也不算,阚母郭家当时已经没有太多的资本了,只有郭教授老两口桃李满天下,所以人脉广一些。 他娶阚母,真的是因为当年的阚母在学校的时候,那是校花级别的风云美人,是那个年代少见的女学生会主席,是个男人都会心动。 若非真心喜欢, 怎么可能在两人谈婚论嫁的时候,同意阚母提出的那些条件,不仅要给公司股份做聘礼,还要预留长子的成年礼股份。 但阚母实在太理智冷静了,她很现实,而且能力远超自己,时间久了,阚父受不了了,很压抑,慢慢的就遇上了自己的解语花。 本来也只是个外室,再怎么样也是越不过阚母的,但阚父意外得知,阚母当年嫁给他是因为暗恋的人出国了,而他恰好很像阚母的初恋。 阚父突然就觉得自己很像带着绿色帽子的傻x,正好当时阚母跟情人前后脚生孩子,也不知道是出于报复还是怎么的,鬼使神差的他就出手将两个儿子亲手给调换了。 原本是想把林瑾瑜给情人抱去养的,可是,那情人很干脆的拒绝了,最后让人将林瑾瑜扔到了公园的长椅上,被他养父给捡了去,直到养父因病去世,他才被送到孤儿院。 阚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还喜欢阚母不,但至少他确定自己还是欣赏阚母的,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他点点头对阚家大哥道:“就按照你妈说的去做吧。” 正好这时,小护士也接到呼叫铃急忙赶了过来,看到病房里被损毁的医疗器具什么的也没说别的,反正到时候直接扣呗,正好全套换新的。 阚家大哥拿出10000块钱放在桌子上道:“把屋子好好收拾一下,还有,我不希望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闲言碎语。” 小护士二话不说,将钱装进兜里,有些感慨的道:“医院这点滴架的滑道是真不行了,怎么又没挂住药瓶,一会儿我们过来给换监护仪的时候,就把这里收拾干净了。” 阚家大哥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道:“也是小语这腿疼的不老实,损失你们该怎么扣就怎么扣,直接走账就行,还有,这很多器械还是得维修,一会儿我去跟你们主任说说,以我个人名义捐500万,好好维修各个病房室内设施。” 小护士立马送上不要钱的马屁,说完之后就赶紧找同伴过来一起收拾病房,这事儿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不仅能多分一些钱,最主要的是,人少才口封严。 两个小护士美滋滋儿的打扫着病房,尽心尽力的,生怕有一点儿残留的玻璃渣子伤到人,毕竟,这可是一人5000块的俏活呢。 这个事情,晏清其实是想要追究阚之语造谣诬陷等法律责任的,但被林瑾瑜给拦住了,因为现在这情况,就算告赢了也不过是得到些赔偿款,然后还会被人诟病落井下石、心胸狭隘等,实在犯不上。 如果到时候阚父阚母再顺势在网上卖惨道歉,那就更恶心人了,反倒不如就这么晾着,这事情他们不提解决,这事儿就一直挂着,日后但凡有什么事儿,这就是引线。 所以,晏清四人都没有再继续管这个事情,晏清跟黄念尘决定趁着时间还来得及,赶紧把同生蛊的事情给解决了,晏清跟林瑾瑜这边儿倒是没事儿,可宋瑶却因为自己的年龄表示极力反对。 50.第 50 章 黄念尘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瑶瑶,我原本不愿提起自己的出身,就是怕你心生畏惧、刻意疏远我,没料到藏着不说,反倒让你平添了这么多顾虑。我本体是黄仙,四十年前,掉进陷阱里被你救下的那只小黄皮子,就是我。” 宋瑶瞬间怔在原地,满眼错愕:“四十年前?那......你到底多少岁了?” 黄念尘一时更觉无奈。他鼓足勇气坦白了自己最忌惮道出的身份,预想过宋瑶惊慌、疏离,却唯独没料到,她全然不在意妖的身份,一开口反倒揪着他的年纪追问。 可年岁这件事,他实在无从细说:“我的岁数没法细细核算,生出灵智还是建国之前,具体年份早已记不清,我们妖族另有规矩,化形之日才算作成年,相当于人间的十八岁。” 宋瑶压根不在意黄念尘是人是妖,在她眼里,人也好,妖也罢,只要真心相待,不会丢下她独自一人就够。 她扬唇一笑:“那你会一直对我好,永远不抛弃、不背叛我吗?” 黄念尘眼中骤然漾起光亮,立刻正色道:“瑶瑶,我以妖丹起誓,若是背叛你、抛下你,心魔永世纠缠,修为终生无法精进。” 说完,他又带着几分不安,轻声询问:“瑶瑶,你难道一点都不畏惧我本体是妖?” 宋瑶万万没想到,一向张扬不羁的黄念尘,此刻会这般局促不安,连忙摇头宽慰:“小尘,我不在乎你是人是妖,世间我唯有小瑜一个牵挂,旁人的看法我从不在意,我怕的只是再一次被抛弃。” 她目光定定看向黄念尘,语气愈发认真:“再说,妖的身份又算什么?你从未害人,始终在做利国利民的事,多少光鲜体面、自诩正道的权贵名流,论赤诚本心,远远比不上你。” 黄念尘怔怔望着她,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热意,修行漫长岁月,他见过无数人听闻妖族之后忌惮躲闪、恶言相向,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自卑与惶恐,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缓步上前,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将宋瑶揽入怀中,声音微微发哑:“瑶瑶,有你这句话,纵使往后要面对万千非议,我也无所畏惧。当年陷阱之中你救我一命,往后漫长岁月,换我守着你,绝不叫你再体会孤身被舍弃的滋味。” 宋瑶靠在他肩头,心头积压许久的郁结尽数散开,浅浅笑了一声。 黄念尘怀中人温软安稳,他垂眸,在她发顶轻轻一吻,眼底满是笃定与珍视。 心意相通,隔阂尽数消散,宋瑶心中再无半分迟疑,二人当即缔结契约,一同饲育同生蛊。 黄念尘凝视着蛊虫吞饮下两人的第一缕鲜血,心绪翻涌难平,数十年朝思暮想,如今心愿将近,他倾身向前,正要亲吻惦念半生的瑶瑶。 偏偏此刻,宋瑶一句煞风景的问话骤然响起:“小尘,你那时候早就开了灵智,都能做保家仙了,怎么还会掉进凡人布下的陷阱,脱身不得?” 黄念尘身子猛地一顿,悬在半空的动作僵住,满腔缱绻温情瞬间被这一问砸得烟消云散,他望着眼前一脸认真、满心好奇的宋瑶,又好气又好笑,方才满心涌动的悸动直接卡壳。 半晌,他才红着脸道:“我们仙家大多贪酒水,那会儿又刚跟着族里的兄弟们去往各处堂口积攒功德,恰逢有人摆下盛大供宴,一时没把持住,多贪了两杯。” “未曾化形之时,仙家一旦酩酊大醉,一身法力便尽数凝滞,半点施展不出,不少小黄仙、小狐仙没能熬过化形劫就此陨落,多半便是醉酒之后,不慎踏入圈套,或是昏沉卧在街边,遭车马冲撞丧命。” 这番话一半是自省,一半却是特意说与她听。说到底是他私心太重,一时执念,执意拉着凡胎□□的宋瑶踏入修行道。 寻常凡人本该安安稳稳,生老病死,享一段人间烟火,可因着与他相逢,被迫踏上这条逆天求索长生的险途,往后漫漫长路,大道苍茫,前路尽是荆棘沟壑。 他要渡修行劫,要克制与生俱来的贪痴本性,而宋瑶,也要陪着他一同面对数不清的凶险磨难。 黄念尘轻声喟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周遭空气:“我时常后悔,不该擅自替你选择这条路,人间安稳岁月,你本有机会拥有,如今却要跟着我,一同在刀山火海之间挣扎。 宋瑶静静望着他眉宇间缠绕的愧色,并未急着出言宽慰,晚风缓缓拂过,卷起她一缕发丝,半晌,她才轻轻摇了摇头,语调平和,不带半分怨怼:“路从来不是谁强行推我踏上的,若我心中不愿,任你如何相邀,我自会转身退回市井凡尘。” 她往前半步,目光直直对上他晦暗的眼眸:“凡人的安稳寿数短短数十载,生老病死,悲欢离合,看着平顺,未必便是我想要的归宿。遇见你,窥见天地大道,知晓神妖仙家百态,这条布满荆棘的修行路,是我心甘情愿踏进来的。” “你不必事事归咎自身,更不必抱着这份歉意与我同行。逆天求道固然凶险,可同行之人是你,万般险阻,我皆无惧。” 黄念尘一怔,心头沉甸甸的郁结稍稍松动,可愧疚依旧未曾尽数散去,他垂眸,指尖微微收紧:“可前路劫难无数,我披毛戴角,与生俱来便有心魔桎梏,我怕哪一日我把持不住本性,反倒连累你深陷险境。” 宋瑶闻言浅浅一笑:“修行本就是不断与本心对峙,你在克制欲望,我亦在磨砺道心。劫难我们一同扛,心魔我们一同渡,不必独自将所有重担揽在身上。”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笃定:“况且,所谓大道,从不是孤身独行。” 黄念尘心中盘桓许久的心结,就此彻底散开,他豁然舒展眉头,忽然朗声大笑起来,眉眼间郁气一扫而空,神采飞扬:“说得不错!长生大道本就不该孤身独行,你我早已缔结道侣契约,眼下又受同生蛊羁绊,注定同生共死,就算你日后心生悔意,我也断然不会给你抽身离开的机会!” 宋瑶闻言,脸颊瞬时泛起薄红,又羞又恼地横了他一眼,暗自腹诽,方才还满心惆怅、黯然自省,自己耐着心思细细开导,真是白费口舌,这人果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小混蛋。 可嗔怪归嗔怪, 心底却悄然漾开一股温热甜意。 许多心事她不曾对外人道起,浮沉娱乐圈多年,周遭尽是浮华诱惑,无数人追逐短暂欢愉,分分合合习以为常,旁人都以为她自持清高,不愿沾染圈子里的情爱纠葛,却不知真正缘由。 她只是不愿轻易开启一段情缘,倘若注定走向别离,倒不如最初便不要相逢。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时新鲜感,是能够患难与共、生死相依的归宿。 而今兜兜转转,这人闯进她的人生,一纸道侣契,一枚同生蛊,将两人命运牢牢缠在一起。 黄念尘瞧出她面上羞赧,收敛几分张狂笑意,缓步靠近,声音柔和下来:“怎么不说话?难不成,你还真想反悔?” 宋瑶偏过头,避开他灼灼的视线,嘴硬道:“谁要反悔,我只是在想,往后你若是再受本性牵绊,醉酒失了法力,可别指望我次次都能护着你。” 黄念尘低低一笑:“有你在旁警醒,我必定谨守本心,再说,真遇上危难,咱们可是同生共死,自然要彼此扶持。” 就在黄念尘正打算凑近,借着暖意同宋瑶耳鬓厮磨,顺势让彼此情意再浓上几分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硬生生打断眼前温存。 黄念尘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一腔旖旎心思顿时烟消云散,满腹闷气地伸手捞过手机。 看清来电人是晏清,他额角青筋跳了跳,只能耐着性子按下接通,语气裹着浓重的咬牙切齿:“小人机!你最好是摊上十万火急的正经大事,不然今天这事没完,你就等着瞧,看小爷的银坚枪扎不扎你!” 听筒那头传来晏清清淡平稳的嗓音,半点不受他的怒火影响,不紧不慢:“你这就是网上说的欲求不满?” 黄念尘额头青筋猛地又跳了跳,压低声音怒吼:“跟你说了多少遍,让你往后少刷那些乱七八糟没用的东西!赶紧说事,小爷没空同你磨牙扯皮。” 晏清那边传来些许动静,听得出语气掺着无奈与郁色,声音闷闷响起:“先前我们临走前,我特意叮嘱过田导,叫他看好自家儿子,好奇心别太过旺盛,万万不要随意触碰神神鬼鬼的事物,心存敬畏,不该沾的东西一律别碰。” 黄念尘心中一动,大致猜出苗头,眉头骤然拧紧:“是田导没把话放在心上,还是他儿子一意孤行?咱们圈内自有规矩,提点在先,倘若执意触犯,贸然出手相助,反倒容易触犯忌讳。” “我何尝不清楚这条底线。”晏清轻轻叹了口气:“田导赶回家里,及时拦下了他儿子,那孩子当时也应声答应安分,可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自那之后一直昏迷不醒,怎么都唤不回来。” 黄念尘闻言一怔,刚要开口,又听见晏清继续说道:“我原本打算置身事外,可当初阚之语坠崖,外界流言四起,是田导顶着多方压力,执意保留了原有镜头,没有刻意剪辑抹黑,再者往后瑾瑜、瑶姐都还要在娱乐圈立足,这份人情不能置之不理。” “正好借着这件事跑一趟,也能带瑾瑜和瑶姐多见识这类阴异事端,积攒些应对的经验。” 51.第 51 章 晏清与黄念尘领着林瑾瑜、宋瑶姐弟二人赶到凯盛私立医院,远远就看见田导守在医院大门口,往日里意气风发、光鲜体面的知名大导演,此刻全然没了半分风光。 头发乱糟糟的,鬓边散落不少碎发,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揉在胳膊上,衬衫领口歪斜,连褶皱里都蒙着一层淡淡的灰,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眼下乌青深重,下巴冒出一层仓促冒出来的胡茬,脊背沉沉地塌着,整个人透着一股熬了许久、心力交瘁的颓废狼狈。 他来回在台阶下踱着步子,指尖反复搓在一起,神色焦灼不安,目光死死盯着来往驶来的车辆,显然已经在这里等候许久,一看见晏清一行人走来,田导脚步连忙迎上来,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黄念尘把车子稳稳停在路边,几人依次推开车门走下来。他目光落在神色憔悴的田导身上,率先开口发问,语气带着几分沉敛:“田导,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小清给你们家的护身符,你们没给令公子吗?还有小清之前叮嘱的那些话,你们没有照着做?” 在他心里,晏清亲手绘制的符箓分量极重,对晏清的术法推算更是全然信服。按理来说,只要田家把护身符妥善佩戴好,恪守告诫,不去触碰那些牵扯灵异的事物,根本就不该闹出眼下这般祸事。 田导被问得肩头猛地一垮,喉结重重滚动两下,满脸的悔恨与懊恼,双手用力抓了抓头发,声音嘶哑得几乎裂开:“晏少爷告知的当天我就赶回家,我们三口人就都带上了护身符。” “我回去,正赶上他那几个狐朋狗友招呼他一起去搞灵异探险直播,我赶紧将他拦下来,守着他熬了一整晚,没让他踏出家门半步,本以为这事儿就此翻篇,我才放下心,赶回这边继续筹备恋综的工作。” 他说到此处,眼眶隐隐泛红,长长地喘出一口浊气,满心的后怕压得他脊背都往下弯了几分:“哪承想,三天前,犬子毫无征兆就昏迷不醒。” “四处找了不少专家过来诊治,各项检查全都做遍了,身体指标全都正常,怎么都查不出根源,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我这才厚着脸皮,盼着你们能过来帮我一把。”说完,他抬眼看向晏清一行人,眼神里满是焦灼的恳求。 念尘身为黄仙,本就不擅长推演卜算,单凭肉眼,辨不出田导这番话里有无隐瞒,只能侧过头,把问询求证的目光投向晏清。 晏清淡淡扫了神色惶惶的田导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平静无波:“走吧,先进去看看具体情况吧。” 他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也没有许下必定能化解灾祸的承诺,不像上次交付护身符时那般言辞明晰。 田导的心瞬间悬了起来,七上八下,一块大石头沉沉压在胸口,可他心里清楚求人不宜多言,不敢再多追问半句,只能躬身做出请的姿态,恭恭敬敬领着一行人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长廊里冷白色的灯光落在几人身上,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越往病房靠近,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也一点点浓重起来。 田导领着众人踏入高级病房,病房内部装潢考究,却掩不住一室死寂。病床上的青年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着,面色灰白,呼吸微弱绵长,全然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 田导伸手指向床上之人,声音压抑沉重:“晏少爷,黄二少,林少,宋小姐,这就是犬子田文斌。” 说罢,他俯下身,伸手从儿子衣襟里面扯出一只红绒布缝制的小荷包,荷包依旧完好地系在脖颈的绳结之上:“晏少,您看,当日您赠送的符箓,一直都揣在他身上。” 晏清抬眸淡淡瞥了田导一眼,指尖于虚空轻轻一划,只听细微的绷断声响,系着红绒荷包的红绳应声断开,那只荷包径直落至晏清掌心。 他伸手扯开荷包口子,将里面的符纸取了出来,指尖捏着那张纸,神色平淡:“这不是我给你的护身平安符,你把你们夫妻二人身上的符取出来对照一眼,便能分辨出来。” 田导脸色骤然一变,愣在原地,慌忙伸手去摸自己胸口,又转头慌乱地看向病房门外,显然心底已经乱作一团。 黄念尘眉头骤然拧紧,往前半步,目光扫过那张仿造的符纸,鼻尖轻嗅,嗅到一丝极淡的阴晦气息,林瑾瑜与宋瑶站在后方,安静旁观,也察觉到气氛陡然变得凝重。 田导慌忙和妻子一同掏出贴身佩戴的符箓,将两张符纸尽数摊开,哪怕是完全不懂术法符箓的外行人,一眼也能看出,这和晏清手里捏着的那张仿品截然不同。 真符笔画气韵流转,墨色沉实厚重,靠近就会让人感觉浑身舒畅,而田文斌荷包里的那张,线条完全不同,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 夫妻俩望着两张反差鲜明的符纸,心中又气又怒,恐惧顺着脊背往上爬,一时喉头发紧,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这,晏少,这,这是......” 晏清没有接话,指尖缓缓凝聚起一缕清润灵力,俯身轻轻点在田文斌的泥丸宫之上,刹那之间,田文斌的三魂七魄在病房半空隐隐具现出来。 地魂对应的魂灯悠悠摇曳,一根殷红的红线自魂灯处延伸而出,那根红线,竟被一张伪造的符箓牢牢锁死固定。 七魄之中,尸狗、吞贼、除秽、臭肺四魄尽数沉沉陷落,陷入浑浑噩噩的昏睡状态,只剩下其余三魄微弱飘摇,勉强维系着这具躯体的生机。 黄念尘见状神色一凛,上前半步,目光死死盯住那道锁着魂灯的假符残影:“有人暗中动手脚,调换了护身符。” 田导双腿一软,险些踉跄着撞到病床边,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晏清微微颔首,认同了黄念尘的判断,目光落向那一张假符,缓缓开口解释:“符箓被人调换了,想来是令公子曾经把护身符拿给旁人看过,才被人钻了空子动手调换,你们儿子身上这张,不是护身之用,此符名为阴阳和合符,也叫阴婚令。” 话音落下,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冷了几分,田导浑身一颤,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哆嗦着:“阴婚令?那、那这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的?” 晏清指尖轻捻,那张伪造的符纸微微震颤,纸面上晦涩的纹路隐隐泛出灰败的暗光:“此符一旦贴身 佩戴,便是定下契约,以某样信物为引,和暗处的存在缔结婚约。” “如今他四魄昏睡,地魂被红线牢牢禁锢,正是这道符在作祟,对方借着这道符,一点点牵走他的魂魄,长此以往,肉身尚在,魂魄却会被彻底拘走。” 田导妻子听完,身子一晃,险些直接栽倒,田导连忙伸手扶住自家爱人,自己的手也止不住地发抖,满心又是后怕又是滔天怒火。 黄念尘脸色沉得厉害:“也就是说,要害他的人,是能够接触到田文斌,还能拿到荷包的熟人。” 田导听罢,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惶,竭力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脑海里复盘儿子平日里来往的一众狐朋狗友。 过了好半晌,他脸上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满是无力:“我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出来究竟是谁,这帮富二代凑在一处,互相攀比炫耀本就是家常便饭,能接触到他,还能寻到机会调换荷包符箓的人,实在太多了。” 他说到这里,看向病床上毫无反应的田文斌,眼神里混杂着气恼与心疼,自己千防万防,拦得住儿子外出探险,却万万没料到祸根会来自身边熟人。 黄念尘眉头拧得更紧:“范围太广,漫无目的去查,太耗费时间,可眼下文斌的魂魄还被阴婚令锁着,耗得越久,危险就越大。” 晏清垂眸看着半空中那根缠绕魂灯的赤红红线,神色沉静:“先不急着揪出背后之人,当务之急,是先解开这道阴婚令的禁锢,把他溃散昏睡的魂魄唤回来,若是魂魄持续损耗,就算之后抓到动手的人,人也未必救得回来。” 一旁的田导夫妻听见这话,连忙屏住呼吸,目光全部落在晏清身上,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晏清抽出那柄青竹骨扇,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扇坠,清冷的嗓音在安静的病房里缓缓响起:“阴婚能够缔结成功,除去婚书,还需要两样交换信物,以此代表人与阴灵两相情愿定下婚约,让逝者魂魄有所归处,不至于沦落为漂泊无依的孤魂野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床上昏迷不醒的田文斌,继续往下解说:“其一为骨饰,大多取自亡者左侧第四根肋骨炼制而成。其二,本该是当事人亲手以自身鲜血书写的婚书聘书,用来昭告天地,定下契约。” “可令公子这边,定然没有亲手写下这份婚书。多半是他的血液,或是头发被人暗中取走,再加上他曾经送出过贴身之物,被对方拿去做了法事。” 晏清扇面轻轻半开,眼底神色沉了几分:“若是他本心自愿缔约,对方根本用不着这般大费周章,一步步封闭他的七魄,将他拖入昏睡。正是因为并非本人情愿,幕后之人只能靠着旁门手段强行捆锁魂魄,才会生出眼下这般局面。” 田导听得浑身发冷,脑中飞速回想儿子平日里的种种琐事,越想心底越是发凉,他妻子紧紧攥住衣角,嘴唇发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黄念尘眸光锐利:“也就是说,那人不光调换符箓,还想方设法拿到了田文斌身上的毛发或是血迹,还拿到过他随身的物件,这人跟田文斌,关系绝对不浅。” 52.第 52 章 晏清指尖轻轻叩了叩手中的青竹扇骨,扇面哗啦一声全然展开,扇面上漾开一层淡淡的莹白灵光,光晕缓缓覆上田文斌地魂魂灯下方,那道靠符箓强行捆缚住的红绳。 被灵光轻轻拂过,原本隐去不见的半截红线,一点点缓缓显露出来。 半晌,晏清取出一道符箓,递了过去:“小尘,你拿好这张追踪符,带上田导,顺着这根红线追过去,找到那枚骨饰,把它取回来。” 黄念尘答应一声道:“好嘞。” 晏清像是忽然记起一事,连忙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数道符箓递过去:“拿着,每人一张,系在左手手腕三指的位置,戴上之后,阴邪便察觉不到你们的气息,阴气也无法侵染到身上。” 黄念尘眼中闪过几分讶异:“呦!小清,你居然能绘制界符?” 晏清抬眼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界符?我学这道符的时候,它叫阴阳隔隔符。” 他心底并未多说,在那游戏世界里,这符箓还有另一个叫法,魔防符。 顾名思义,作用便是提升魔法防御,削弱精神类攻击,闯地狱类副本的时候经常要用到,一张符箓,约莫可以抵挡十次鬼将层级的阴气冲击或是精神袭扰。 只是此物属于纯粹的消耗品,一经激活,无论有没有遭受攻击,时限一到便会自行燃尽消散,落到现世之中,只要不接连承受鬼将以上的十记重击,一张符箓,便足以护持人身整整二十四小时。 林瑾瑜、宋瑶和田导夫妇接过符箓,一一佩戴妥当。 林瑾瑜面露忧色,看向晏清问道:“清宝儿,你们二人不用带上吗?” 宋瑶也满心顾虑望着他们,面对鬼魅,普通人心中本就与生俱来带着本能的惧意。 黄念尘扬声一笑:“哎呀小瑜,不必忧心,这点阴气奈何不了我们。若不是还有阴婚红线在此牵绊,我们大可直接将那鬼物铲除。” 晏清也轻轻颔首,笑意温和:“放心,这些东西伤不到我们。” 林瑾瑜与宋瑶听罢,心里才稍稍安定。二人心里都清楚,晏清本事高深,黄念尘也绝非拿自身性命开玩笑的性子。 这时田导的妻子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忐忑:“那......小斌要不要也给他备上一张?”说话间,她满眼心疼望向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 田导也随之转头,目光落在晏清身上,等候答复。 晏清眉头微微蹙起:“他与那鬼物的婚约尚未彻底斩断,红线死死相连,任何符箓,于他身上都起不到半点作用。” 借着追踪符的灵力指引,黄念尘和田导很快便寻到了田文斌的住处,那件骨饰就摆在屋内的案几之上。 那是一块以人肋骨雕琢而成的符牌,做工格外精巧,纹路盘旋缠绕,刀工细密流畅,可越是精美,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阴冷。 骨面泛着一层灰白暗沉的哑光,一道道深浅交错的咒纹深深镂刻进骨质之中,缝隙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晦气息,静静搁在那里,便叫人浑身隐隐发寒。 黄念尘运转灵力裹住手掌,隔开骨饰上萦绕的阴邪气息,小心翼翼将那块肋骨符牌拿在手中细细端详,指尖隔着一层淡淡的灵光,扫过牌面蜿蜒诡谲的刻纹,半晌,他抬眼看向田导,神色一言难尽:“令公子这喜好真别致。” 田导脸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重重叹了口气,他自己也琢磨不透,好好一个年轻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偏偏就迷上这些稀奇古怪、神神叨叨的东西,对各类邪异古物格外上心,劝也劝不住。 田导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还掺着几分后怕的悔意:“早先我还暗自庆幸,这孩子顶多就爱好这些物件,不像圈子里别的纨绔,沉溺声色,触碰那些违禁玩意儿,我便没多加管束,哪里想到,险些就让他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 他身为圈内知名导演,妻子又是颇有名气的编辑作家,家中家底殷实。 儿子田文斌虽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却也不沾染那些红线之内的恶习,唯独痴迷搜集、拍摄各类灵异相关的事物,夫妻俩只当是年轻人猎奇的爱好,便放任不管,直到眼下闹出这般祸事,才追悔莫及。 黄念尘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回那块泛着阴冷气息的肋骨符牌上:“先不说这些,处理正事要紧,等田文斌醒过来,你们可得好好管束一番,运气不会次次都站在他这边,不是每一回都能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二人折返回到医院病房,黄念尘将那枚阴冷的肋骨符牌递到晏清手中,目光望向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田文斌,嗤了一声:“小清,这小子是真行,那套房子里,差不多都能开个法器展览馆了,国内海外,五花八门的稀奇物件堆得满满当当,屋内的阴气浓重得几乎快要凝成实质。” 站在一旁的田导夫妇听得双腿发软,田导妻子声音带上哭腔,眼眶通红:“两位大师,求求你们受累出手处理,多少钱我们都愿意拿出来,一定要救救我儿子!他年纪还轻,我们就这么一个孩子,万万不能出事啊。” 黄念尘听着她语无伦次的哀求,面露几分无奈:“早先不管不顾,闯下祸事才知道落泪,你们身在文娱圈子,多少也该对这些事存几分敬畏之心。” 田导伸手轻拍妻子胳膊,示意她稳住情绪,转头看向黄念尘与晏清:“内人前段时间写完一个电影剧本,评估是S级,故事底子扎实厚重,里面男二号的角色,十分适合林少。” 晏清对影视邀约一窍不通,转头望向林瑾瑜和宋瑶,这件事该由他们拿主意。 林瑾瑜心中一动,S级剧本代表着大制作大IP,能拿到男二,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遇。 可他第一时间顾虑的却是晏清的安危,蹙着眉开口问道:“这件事,对你会不会有危险?”若是要以晏清承受风险为代价,那这份机会,他宁可直接舍弃。 晏清轻轻摇头:“无需多虑,他家的纠葛,说到底只是缺少功德托底而已。” 黄念尘在一旁接口补充:“这一家人身上没有积攒下实打实的功德,这也是我们此番没有上报诡事局,只以私人情面出手相助的缘 由。” 田导夫妇一点就透,田导立刻接话:“黄二少,晏少,我们愿意拿出一千万用于慈善捐助。” 黄念尘瞥了一眼宋瑶,见她微微颔首,才看向田导:“田导,这些年你们捐款也不在少数,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何依旧没有功德护身?” 这番话问得夫妻俩哑口无言,二人心中一直存着这份疑惑,虽说算不上大善之人,可公益捐款前前后后零零碎碎加起来,少说也有三五千万,按道理来讲,不该落得毫无功德托底的境地。 黄念尘随手拿起桌上一个苹果,刀刃缓缓转动,长长的果皮连绵不断垂落下来,削完,他将苹果递给身旁的宋瑶,才缓缓开口:“捐款若是用来抵扣税款,这份功德便已经不能尽数归你们所有。再者说,你们又怎能笃定,那些捐出去的钱款,全部落到了该帮扶的人手上?” 田导夫妇本就是心思通透之人,尤其田导,往日里也见过时家、白家行事的门道,此刻瞬间便想通了关节,当即开口:“我们以我儿子田文斌的名义,捐助困境重症儿童专项救助。” 话说完,他瞧出晏清对此并不了解,又特意解释道:“这笔款项,只补贴家境困难的重病未成年人,专门用于他们的治疗开销。” 田导妻子像是忽然想起一桩要事,连忙接上话:“圈内有一位慈善大姐,是实打实脚踏实地做善事的,我们把善款交由她经手。后续我们会要求每一季度给到项目执行明细,并且往后,每半年定向捐助一百万,长期持续做下去。” 黄念尘瞥了田导妻子一眼,心中暗自感慨,不愧是知名作家,心思通透,这是吃过一回亏,借着这件事给自己家往后铺一层保障,免得日后再撞上邪祟祸事,手上没有功德托底,次次都要消耗旁人的人情来化解。 晏清却没有想的这般深远,只是随口淡淡说道:“长久坚持行善是件好事,因果福报真实不虚,点点滴滴慢慢积攒下来,是可以荫庇子孙后代的。” 黄念尘心底暗自无奈,自家这位小人机样样都出众,就是看不透人心里面这些弯弯绕绕,也罢,阅历总要一点点磨出来。 可他也不能扫了晏清的颜面,只得颔首应下:“可以,等这边安顿妥当,我们就过去把那处屋子里的祸根处理干净。” 话音一转,他神色郑重下来:“但你们务必记牢,事不过三,早先小清特意提点过你们,那本身就已经属于泄露天机,当初是感念田导肯给小瑜一个发声辩解的机会,帮他洗清冤屈,才有那一番劝告,可警告在前,依旧闹出这般祸事,按规矩来讲,我们本不该再插手,这件事已然犯了修行的忌讳。” “这一回,念在当初田导鼎力相助,护得小瑜姐弟平安等到我们归来,小清才甘愿折损自身福德,逆天出手相助,可倘若下一回,再因为猎奇妄碰邪物惹出祸端,田导,到那时,我们谁都不会再出手相救。” 一旁坐着的林瑾瑜听见这番话,当即站起身来,他已然跟着晏清踏上修道之路,心里清清楚楚,福德二字,对于修行之人来说,是何等珍贵要紧。 53.第 53 章 晏清冲林瑾瑜微微摇头,柔声安抚道:“宝宝不用担心,这次任务我积攒下不少功德,救治田公子所要付出的代价,我完全担负得起,比起欠下解不开的因果,损耗些许功德并不算什么。” 林瑾瑜心里清楚,自己很快便要正式踏上修行之路,之前晏清就跟他说过,修士修行,最忌讳的便是斩不断理还乱的因果牵绊,晏清现在做的这些,全都是为了他。 当初田导挺身而出,顶着压力帮他洗清冤屈,这份恩情沉甸甸摆在那里,若是此番冷眼旁观不予回报,这份因果便会牢牢缠上自己,日后修炼大道,定会生出无穷阻碍。 再三确认损耗的功德并不会伤及晏清根本,林瑾瑜才放下悬着的心,不再出言劝阻,只是心底暗暗告诫自己,往后行事定要谨言慎行,少招惹复杂的因果纠葛,万万不能次次都让自家清宝,为自己的人情债收尾兜底。 晏清目光沉静,对着惊魂未定的田导夫妇缓缓开口,字字清晰,条理分明:“世俗礼法讲究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阴阳两界规矩相通。” “此番暗中作祟之人,便是私自牵线的阴媒,可他们自作主张绑定阴婚,从头到尾未曾征得你们二位至亲应允,于阴司礼法而言,这门婚约本就名不正、言不顺,从未真正落案生效。” 他垂眸看向床榻上气息微弱、双目紧闭的田文斌,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对方心思歹毒,步步算计,他们先以邪术困锁令公子七魄,让他沦为无知无觉的活死人,断了你们的生机念想。” “待你们心力交瘁、求医无门、心智焦灼之时,便会暗中派人上门游说,花言巧语哄骗你们,说令公子是被阴邪缠扰、命数将尽,唯有结一门阴婚,借阴女命格庇护,方能保命续命。” “届时你们病急乱投医,慌乱之下必然应允。一旦你们亲口松口、默许婚约,这门阴婚便会即刻录入阴司牒册,尘埃落定,到那时,天道因果落地,神佛难救,再无半分回天之力。” 田导眉头死死蹙起,心底一阵后怕,嘴上强自镇定:“我们夫妻也算理智,怎会轻易应下这般荒唐诡异的事?” 一旁的黄念尘闻言,轻轻嗤笑一声,语气带着通透的冷彻:“田导,你该听过一句老话,媒人之口,可瞒天过海,可颠倒黑白。寻常阳间媒人尚且能巧言惑人,更何况是专攻阴邪门道的阴媒?他们最擅拿捏人心软肋,专挑人绝境之时下手。” “等你们遍访名医无果,看着亲生儿子日渐衰败、卧床不醒,日日承受煎熬折磨,心力俱疲、绝望至极之际,一句‘唯一生路’,便足以击溃所有理智,到那时,死马当活马医,你们大概率会咬牙应允。”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瞬间浇透了田导夫妇。二人浑身一震,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冰凉冷汗,手脚阵阵发麻,他们真切后怕,若是今日无缘结识晏清与黄念尘这两位身怀真本事的高人,无人点破这场死局,他们定然躲不过对方的算计。 即便日后思念儿子,也只会归咎于自己愚昧迷信、胡乱尝试偏方,绝不会想到儿子落得如此下场,竟是被人暗中设计、强行绑定阴婚所致,这份糊涂因果,会悄无声息缠全家一生,后患无穷。 死寂片刻后,田导妻子强压下心底的惶恐,颤声问出最关键的症结:“晏先生,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我们全都听你的,只求能救回我儿子。” 晏清闻言微微颔首,神色从容笃定,他抬手轻触青竹骨扇扇坠,指尖灵光微闪,从随身储物袋中取出一叠规整的黄表纸、一支狼毫毛笔,还有一方色泽暗沉、质地温润的青黑墨块。 道具依次摆开,自带一股清正肃穆的道门气场,瞬间压下屋内萦绕的阴翳邪气:“阴司断事,最重凭证礼法,与阳间官府无异。” 晏清指尖轻点墨块,声音清和有力,细细叮嘱二人步骤:“稍后你们夫妻二人,依次割破左手中指,左手为血脉心脉之端,指尖精血最纯,可承人至亲命格,以此血入墨,方能写最有效力的亲状。” “将指尖鲜血滴入墨块之中,以精血相融研墨,待墨色浓稠透亮、血气内敛,便执笔写下一纸拒婚状纸,状纸需据实写明:邪人私设阴媒、强绑阴婚、未经至亲应允、蓄意害人诸事,再署上你们二人姓名、生辰住址,亲手画押。”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黄念尘,语气笃定:“写完之后,由小尘代为行科仪、焚文上表,送至城隍府备案留底,有城隍尊神作证存档,便可当众驳回这桩私相授受的无效阴婚,彻底断绝婚约法理。” “届时,强行缠在令公子身上的阴婚红线,便可安然解开,再无因果牵绊。” 黄念尘闻言轻轻颔首,眉眼间褪去了方才的戏谑,多了几分正色,语气笃定又沉稳,彻底安住了田导夫妇慌乱的心绪。 他目光扫过桌上规整的黄纸墨块,声音清亮利落:“放心写,待你们夫妻用血墨写完拒婚状、亲手画押落字,我即刻亲自携状纸前往城隍府邸。” “我会亲自走一趟阴司报备,加急恳请城隍爷批复立案,彻底作废这桩无人应允、强行绑定的私设阴婚,只要状纸落档备案,法理上彻底断绝牵绊,小清这边就能毫无阻碍,出手解开缠在令公子身上的阴煞红线、破除邪术禁制,让他早日醒转过来。” 田导夫妇看着眼前二人一稳一厉、胸有成竹的模样,高悬多日的心弦终于稍稍落地,连忙郑重应声,不敢耽搁分毫,立刻准备遵照叮嘱书写拒婚状纸。 可真到了提笔落笔的关头,夫妻俩却双双僵住。 人越是身处绝境、心神紧绷,脑海里便越容易一片空白。往日里执掌镜头、统筹全局,执导过无数影视剧与综艺、临场应变堪称顶尖的田导,此刻半点从容气度全无。素来知书达理、才思敏捷的田夫人,也是脑子空空如也,翻来覆去乱糟糟一团,愣是组织不出一句完整妥当的措辞。 二人握着笔,对着摊开的黄表纸手足无措,最后只能一同抬眼,带着满脸无措与求助,看向身侧的晏清与黄念尘。 论文笔辞藻、章法格式,出身仙侠游戏世界、熟通君子六艺、满腹经纶的晏清,在场无人能及,但他此番是主事做法之人,需恪守规矩、置身事外,不可亲自执笔代写状纸,以免沾染 因果、坏了科仪礼法,此事万万不能僭越。 如此一来,执笔撰文、规整状词的担子,便落到了黄念尘身上,所幸这倒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黄家仙一脉本就擅长奔走阴阳、探察虚实、对接阴司公务,常年与城隍、阴差打交道,深谙阴司律法文书的规矩章法,更巧的是,黄念尘这一支后辈,入世大多专攻律政、从事律师行业,最擅长捋清法理、规整文书、辩驳断理,写这阴司状纸自然得心应手。 黄念尘见二人窘迫为难,也不拖沓,干脆利落开口解围:“无妨,不用你们费心琢磨,我说一句,你们照着写一句,保证字字合规、句句在理,贴合阴司备案规矩。” 田导夫妻闻言心头大石落地,连忙对着二人躬身诚心道谢,言语间满是感激。 黄念尘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神色收敛了方才的轻松,多了几分肃穆正气,不拖不赘,当即开口念诵诉词:“今有信士田氏夫妇,其子无辜遭人暗害,被邪人私设阴媒、强牵阴婚红线,禁锢七魄、害人命途。” “此婚约未经父母应允、无媒礼合规、无文书落案,乃是私相授受、枉法害人的无效孽缘,今日信士诚心陈情,自愿立状拒婚,退除一切强绑阴契、阴缘牵绊。” “特此上表城隍尊神,伏望神明鉴察,削除无名阴婚,斩断邪缚红线,肃清冤孽煞扰,还孩童清宁命途,庇佑家门平安,众生无过,罪在邪祟,恳请尊神秉公断理,以正阴阳!” 两份一式两份的诉词落笔已成,墨迹干透,黄念尘将纸张摊开,递到田导夫妻面前,看着二人认认真真,一笔一划签下夫妻二人的姓名,又落下他们儿子的名字。 两份状纸,一份留在晏清这边儿焚化禀告,一份由黄念尘带去城隍之处备案存根。 做完这一切,黄念尘将其中一份折好收进袖中,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晏清,微微一点头,语气沉稳:“好了,小清,你在这边儿焚香敬告天地,我直接去城隍处备案。” 晏清手中已然拿起三炷清香,眸光轻轻一凝,颔首应声:“小心行事,这边焚香之事,交给我便可,但过阴一定要小心,暗中操控者怕是要有阻拦。” 说着,他拿出五张五雷正阳符,眼中带着杀意道:“若遇上阻拦,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实在不行,直接用符砸。” 黄念尘哈哈笑着接过符纸,指尖触到滚烫狂暴的符力,感应到里面强悍的雷电之力,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厉害!有了这几张符箓,别说路上几个阻拦的鬼物,就算鬼王出来,我都能让他有来无回!” 话音落罢,他迅速掐动过阴口诀,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灰雾,身形一晃,如同水汽消融一般,转瞬便离开了病房。 田导夫妻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一颗心高高悬起,满眼忐忑地望着黄念尘消失的方向,双手不自觉紧紧攥在了一起。 晏清收回目光,缓步走到临时搭起的香案前,指尖火苗一挑,三炷长香应声点燃。青烟缓缓升腾,便是阳间通往阴府的信引,一场看不见硝烟的阴阳交锋,就此拉开序幕。 54.第 54 章 黄念尘一步踏出,身上的衣物幻化回银盔银甲银坚枪的黄家先锋小将的样子,周身灵力裹挟着阳世清气,稳稳落进城隍庙专属的阴阳交界廊道。 这里灰雾翻涌,不同于人间香火鼎盛的庙宇正殿,是专司阴司文书往来、承接阳间诉状的法界通道,青石古阶绵延无尽,两侧殿灯昏黄摇曳,明暗交替间,尽是肃穆森严的阴司气场。 他袖中折好的拒婚状纸安稳平放,纸面沾染田家至亲精血,带着双亲血泪控诉与陈情之力,是唯一能撼动这桩私设阴婚、破除邪术桎梏的凭证。 依照阴司古法科仪,只需走完廊道、登阶入殿,焚香禀明、投递状纸,经城隍尊神核验、落档备案,这桩无父母至亲长辈应允的无效阴婚,便可即刻作废,彻底斩断田文斌身上的阴煞红线。 果然不出晏清所料,黄念尘脚步刚落定,整条青石廊道的灯火骤然一暗。 原本平稳流转的阴阳清气瞬间凝滞,取而代之的是刺骨浓稠的阴冷煞气,如同墨汁坠入清水,迅速蔓延整条通道。 殿灯烛火疯狂摇曳,灯芯被无形阴气死死压制,堪堪悬于灯盏之上,随时都会彻底熄灭,黄念尘嗤笑一声:“啧,果然是一群只知道阴沟里耍手段的卑鄙之徒。” 黄念尘脚步未停,唇角勾起一抹冷嗤,眼底的散漫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仙家妖修的锐利冷冽。 他修行数百年,深谙阴阳规矩,最清楚这类邪祟的手段,幕后之人不敢直面城隍神威、不敢硬抗天道法理,便只能卡在文书递交的最后一关,截住递状之人、销毁诉状,只要状纸不入阴司备案,私设的阴婚契约就依旧有效,田文斌的魂魄便会持续被拘锁、蚕食。 风声骤然凄厉,廊道两侧的阴影层层蠕动、翻涌汇聚,四名身披黑袍、面容模糊的阴媒鬼吏紧随其后,周身缠绕繁复阴纹,手中各持一卷漆黑婚书,书页开合间,渗出缕缕蚀骨阴雾。 这些便是暗中为人私设阴婚、撮合邪缘的阴媒邪修手里的鬼仆,游走阴阳夹缝,擅改凡人命格、私绑生死契约,最是阴毒难缠。 为首的阴媒鬼仆声音沙哑晦涩,如同生锈铁片摩擦,字字透着歹毒:“黄仙一脉,本该隐于山野、恪守阴阳边界,何故插手人间阴契,坏我等修行大计?” “此子命格轻薄,自愿沾染灵异邪物,本就是命数该绝,与阴女缔结婚约,借阴命续阳寿,乃是两全其美,你与道门修士强行插手,是逆天而行!” 黄念尘闻言失笑,周身灵力骤然暴涨,手中银坚枪在胸前打了个枪花,仙灵之气护于周身,瞬间震散周身萦绕的阴冷煞气。 “两全其美?都是千年的狐狸跟小爷玩儿什么聊斋呢!”他眼神冷厉,步步向前,气场全开:“未经至亲应允,强行锁人魂魄、禁锢七魄,以邪术逼人缔约、夺人阳寿,也敢谓之两全其美?” “阴司礼法,婚姻有度,媒妁有据、至亲应允,方为正缘。你们私设阴媒、暗做手脚,篡改凡人命格、构陷无辜之人,罔顾城隍律法、天道规矩,今日还敢在此大言不惭?” 对面鬼仆心知肚明,黄家仙儿素来嫉恶如仇,今日必是不能善了了,干脆抢先出手,领头的鬼仆凝聚鬼力注入漆黑婚书之中,接着,就听四面八方同时炸开空洞的笑声,无数细碎阴语缠绕耳畔,试图扰乱他的心神、动摇他的道心。 另外三个鬼仆从廊道两侧合围而来,指尖阴风呼啸,带着能侵蚀修士灵力的浊恶阴气,直扑黄念尘袖中盛放的拒婚状纸,他们的目标极为明确,不伤人命、只毁文书。 黄念尘不仅是正经得了道行的仙家,在阴阳两届都是正式挂了名的,最主要的是,他身后不仅站着仙堂众仙家,更是有着各个门派的姻亲故旧,真要是伤了这小子,他们怕是连成为聻的机会都没有,只剩灰灰一途。 左右只要状纸被毁,无凭无据,就算黄念尘强行闯入城隍大殿,也无从辩驳,无法作废那桩私设阴婚,此番布局便可稳稳落成。 “想抢状纸?”黄念尘眼底寒光乍现,身形不闪不避,手中银坚枪快速挑出,雄厚妖仙灵力化作银色屏障,牢牢护住周身与袖中文书。 阴气撞在银色屏障之上,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腐蚀声响,黑雾层层溃散、消融殆尽,他抬手凝诀,银坚枪枪尖仙力翻涌,正要强行破局,忽而想起晏清临行前塞给他的五张五雷正阳符。 那符箓蕴藏纯正天雷之力,至阳至刚,专克一切阴邪鬼魅、浊恶阴气,是阴祟邪物的天生克星。 黄念尘唇角笑意张扬,眼底带着几分利落的狠劲:“小清怕我吃亏,特意给我备了底牌,原本还想留着,既然你们非要找死,那便遂了你们的愿,正好也让小爷看看这符的威力怎么样。” 他心里打着小九九,要是威力足够,回头就让小清给自己多画几张备着,他现在可不用跟小清客套了,他们早就是不分彼此的异父异母亲兄弟了。 想到这儿,他毫不迟疑的取出一张金灿灿的五雷正阳符,指尖灵力一点,符箓瞬间凌空燃起。 轰隆! 细碎而狂暴的天雷轰鸣骤然响彻寂静廊道,至阳雷光撕裂浓稠阴雾,刺目金白雷光瞬间铺满整条石阶,阴雾漫天炸开,黑袍碎裂纷飞,凄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四名鬼仆赖以立身的漆黑婚书,在天雷轰击下寸寸碎裂、化为飞灰,再也无法维系那桩强行绑定的阴婚契约。 廊道内的浓稠阴气被雷光尽数涤荡,昏黄殿灯重新亮起,摇曳的烛火趋于平稳,阴阳清气再度流转,压抑窒息的氛围瞬间消散。 残存的零星阴雾想要逃窜隐匿,却被黄念尘抬手布下的灵力结界牢牢困住,转瞬被雷光彻底净化,再无半分踪迹,风波平息,廊道恢复肃穆清净。 黄念尘抬手拂去袖间细碎雷光,指尖轻轻按住怀中完好无损的拒婚状纸,确认文书分毫未损,这才抬眼望向廊道尽头威严肃穆的城隍大殿。 他步履从容,踏着余 温未散的雷光,稳步朝着大殿正门走去,准备完成最后的科仪报备,彻底斩断田文斌身上的阴婚桎梏。 所谓望山累死马,城隍殿大门看似就在眼前,黄念尘急速赶路,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没到地方,不由得暗自下定决心,回去就让嫂子给准备一匹因兽做坐骑。 这边儿黄念尘无聊赶路,病房里的宴请也开始焚香敬告天地断孽缘,幸亏田导早早就跟医院这边儿打过招呼了,不然怕是早就有医护人员过来劝阻了。 只是,就在晏清要捏碎骨饰,破开魂灯下的符箓,好解开姻缘线的时候,突然,病房里无端刮起了阴风,一声凄厉的女鬼嚎叫声传了过来,她有些机械却执拗的喊着:“我有嫁妆!我有嫁妆!” 田导夫妻吓得瑟瑟发抖,互相抱在了一起,就连林瑾瑜跟宋瑶也被吓得不轻,但他们都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声给晏清添麻烦。 晏清感觉到了林瑾瑜的恐惧,赶紧回身,手执青竹骨扇给他们施展了一个镇魂术,驱逐出他们的恐惧,然后安抚道:“你们别担心,它伤不倒你们。” 四人点点头,他们对晏清自然是相信的,只是田导夫妻还是担心着病床上的儿子,儿子那边儿可没有庇护的符箓。 见林瑾瑜平静了下来,晏清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他还是要专心对付眼前的女鬼。 晏清皱眉道:“既然来了,就不要藏头露尾、装神弄鬼的,倒是叫人看不起了。” 只是,对方却对他的话毫不理睬,只是自顾自的说着:“我有嫁妆!我有嫁妆!” 晏清没有了耐性,他直接对着四周扔出了四道符箓,瞬间,这四面八方的所有东西都露了出来,窗台坐着看热闹的几个小孩儿鬼,门口舌头伸的老长,挂在门框上打秋千的吊死鬼,趴在窗口上因为爆浆有些影响视线,正在不停地擦拭的跳楼而死的摔死鬼...... 就这么一间病房,挤挤挨挨的围着差不多三十来只鬼,这还不算走廊里,没挤进来,只能不停地蹦跳的鬼。 林瑾瑜这会儿是真不害怕了,他有些不可思议的对宋瑶道:“瑶姐,这国人爱凑热闹的性子,就算做鬼也改不了啊。” 宋瑶这会儿也缓了过来,想了一下道:“这都成了鬼了,也用不着吃喝,不凑个热闹还能干啥?” 可能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头鬼认同的点点头道:“可不是吗,我们天天就指着看点儿热闹解闷儿,今儿为了能凑近点儿,抢个好位置,我这轮椅差点儿都磨出火星子了。” 林瑾瑜跟宋瑶听到这话,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起来,宋瑶看了看轮椅上的老头鬼道:“大爷,您这为了看热闹也算是拼了。” 在门框打着秋千的吊死鬼,大着舌头说道:“张大爷那可是为了看热闹都把小命给搭进来的强者!” 林瑾瑜跟宋瑶闻言,看了看老头鬼,又看向了吊死鬼,亮晶晶的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展开来说说呀。 55.第 55 章 老头鬼有些无奈的白了一眼吊死鬼道:“行了,就你那说话费劲儿的样快闭嘴吧,不就是我当年住院的时候,听说有杀人抛尸的案子去凑个热闹,结果没想到,正赶上楼上有个小媳妇儿跳楼,直接把我砸没了吗?” 林瑾瑜跟宋瑶一时语塞,哭笑不得,合着真是实打实为了看热闹把命搭进去的。 就连满心焦灼的田导夫妇,此刻都暂时压下了心头紧绷,听得怔怔的。 晏清扫了一圈四周扎堆唠嗑的众鬼,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并未理会,此刻他所有心神,尽数锁定在暗处蛰伏的女鬼残念身上。 以他的修为,想灭杀这缕阴魂不过抬手之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可他神识微探,却敏锐察觉,这女鬼魂魄残缺、灵识破碎不全,怨气浑浊却无凶性,执念深重却无害人本心。 晏清瞬间了然,这桩阴婚,从头到尾根本不是女鬼蓄意害人,她也是被幕后阴媒邪人算计利用的牺牲品,若是直接出手将其灭杀,便是错杀无辜、滥伤冤魂,反而会平添一笔无端因果,彻底颠倒正邪是非,因此,他断然不能直接出手除灵。 他想要看看,这女鬼到底因何成了这般模样,但当他将灵力探到女鬼身上的时候才发现,女鬼本是身死之后化为厉鬼前来寻仇,却遭人打散魂魄,濒死之际被滔天执念催动,蜕变成了聻。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人见惧鬼,鬼见怕聻。 不是所有的鬼都能成为聻,就像不是所有的人死后都能化作厉鬼一样,这需要很强的执念支撑,聻的位阶高于鬼,所有的鬼都能成为它们吞噬的能量,但这只是本能,就像人出生就会吃东西一样。 聻不在地府阴籍之上,生死簿无名,城隍档案之中查无半点踪迹,过往因果线被彻底斩断清零,当然,清零不代表没有发生过,这因果线是断不了的,只是不再显露罢了。 修士卜算推演、道法溯源寻踪,所得结果皆是一片虚空,它们不受地府管束,跳出阴阳律法的桎梏,可与此同时,聻也得不到天道规则的庇护,天地人三道,皆视其为虚无。 换而言之,眼前这头由女鬼化成的聻,世间除却阎王那一阶的大能亲自出手,恐怕也就只有晏清,有能力彻底将她灭杀。 这便是幕后算计之人,费尽心思撮合她和田文斌定下阴婚、转嫁因果,而不选择直接灭杀或是封印她的根本缘由。 可也正因如此,晏清虽拥有灭杀她的实力,却再也没有办法探查她生前的过往,他查不出这女鬼前世究竟是谁,更无从得知她身上曾经发生过何等冤屈。 若是解不开这份根源恩怨,便万万不能直接捏碎骨饰、强行破开阴婚令,解除这桩阴婚。 晏清试探着向女鬼开口询问:“你可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生前发生过什么事情?” 女鬼眼神空洞呆滞,口中只剩机械重复的执念,一遍遍回荡:“我有嫁妆!我有嫁妆!” 晏清难得有些头疼,此刻他脑子里几乎被这四个字无限循环刷屏,恨不得直接出手让她彻底噤声,可他心知,对方三魂七魄早已碎尽,留存于世的只剩一缕不灭执念,根本听不懂问询,也不会受人言语牵引。 正当他斟酌再三,打算上报诡事局,借官方卷宗溯源探查女鬼来历之际,角落里坐在轮椅上悠哉看热闹的张老头鬼忽然一声惊呼:“呀!这不是三十五年前那个被人分尸抛尸的女大学生吗?” “嗯?”晏清瞬间回身,目光落于老头鬼身上:“你认得她?她叫什么?” 许是张老头这句陈年旧事,撬动了她神魂深处被彻底封存的残存记忆,原本不停重复执念的女鬼骤然停声,空洞无神的眼眸,缓缓转向轮椅上的张老头。 鬼本畏聻,此刻被一头聻直直锁定,张老头瞬间浑身发毛,慌忙转动轮椅往墙角缩紧,捂着心口惊魂未定:“我的妈呀,吓得我差点再犯一次心脏病!” 门框上荡秋千的吊死鬼呵呵一笑,吸了口不存在的口水,打趣道:“老张头,你要是还能再长出一颗心脏,高低能修成鬼将,要不你试试?” 窗边还在不停擦拭脸上脑浆残迹的摔死鬼嗤笑接话:“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不怕惹怒这聻或是仙师,直接让你灰飞烟灭了?” 吊死鬼满不在乎晃了晃长舌,散漫道:“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日日吊在梁上晃悠,永世不得轮转,能死第二次反倒是解脱。” 摔死鬼啧啧两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自寻短见。” 就在众鬼闲聊之际,空气骤然一静,一道淡漠清冷的声音凭空响起:“自堕身命,入三恶道,受诸苦楚,无量劫中,无有出期。” 话音落下,空气微微扭曲,两道身影踏阴而出。 晏清微微一怔:“胡七叔?你怎么和小尘一起过来了?” 胡梓旭一身规整无常官服,腰间活无常令熠熠生辉,自带阴司正统威压。 方才还吵吵闹闹、嗑瓜闲聊的一众鬼魂瞬间噤若寒蝉,乖乖贴墙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黄念尘快步上前解释:“我刚去城隍大殿递交注销阴婚的文书,结果发现这事儿很不对劲,这桩阴婚在城隍府根本没有任何备案记录,刚好碰上胡七叔在校勘阴司卷宗,听闻这事蹊跷,便随我一同过来查探。” 胡梓旭颔首补全原委,神色肃穆:“我持无常令溯源探查,生死簿、阴司档案、城隍牒册,全无此女半点踪迹,完全查无源头,故而亲自过来查看症结所在。” 恰在此时,「阴婚婚书」四字再次触发了女鬼的执念开关。 她空洞的眼眸微微颤动,机械执拗的呢喃再度响起,一遍遍回荡在病房之中:“我有嫁妆!我有嫁妆!” 晏清太阳穴突突直跳,属实被这魔音循环折磨得头疼不已,若不是忌惮无端沾染因果、错杀冤魂,他此刻早已出手镇灭这头聻。 他强压下无奈,快速将目前所有线索、聻的诡异状态、幕后人为算计的始末,简明扼要叙述了一遍。 胡梓旭听完始末缓缓颔首,目光落在那女鬼聻的身上,随即转头看向张老头,沉声问道:“她是谁?当年究竟是什么情况?” 面对着活无常胡梓旭,方才还嬉笑打闹的张老头、吊死鬼与摔死鬼,谁都不敢再有半分插科打诨。 张老头定了定神,仔细回想一番,恭声回道:“回无常大人,大约三十五年前的元旦,雪 城大学出过一桩骇人听闻的碎尸抛尸案。” “那会儿正值九十年代初期,刑侦技术、法医查验手段都不算发达,凶手为了挑衅警方,特意将经过分解烹煮的尸块抛洒在雪城大学周边各处,当年这件案子轰动全城,阳间警局的档案库里必定留有记载。” 胡梓旭微微点头,继续追问:“你为何知晓得如此清楚?你认得她?”说话间,他侧眸瞥了一眼还在低声反复呢喃执念的聻。 张老头略带几分不好意思,开口答道:“早些年我就在雪城大学附近经营一间文具店,这个女学生时常跑到我店里看书,她舍不得掏钱买书,常常一坐就是一下午,久而久之,我便记住了这个姑娘,后来案发,凶手甚至把她的头颅摆在学校正门附近,我前去看热闹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她。” 胡梓旭心中了然,以张老头面对阴司无常的敬畏,断然不敢欺瞒,他正要联络诡事局调取当年卷宗,脑海深处已然泛起了一丝模糊的印象。 这桩案子当年轰动雪城,当地警方全力追查整整三个月,却没有寻获半分凶手线索,就连案发第一现场都没能找到,最后案件移交到了诡事局手中。 可等他们接手,再去翻阅城隍土地的备案、地府生死簿时才发现,这名女大学生所有的魂魄记录早已被人尽数抹除。 一般出现这种情形,世人皆以为她三魂七魄被打散,彻底魂飞魄散,案子也就成了一桩永远无解的悬案。 就在这时,一直满心惶恐、缩在丈夫身侧的田导妻子忽然开口,看向田导问道:“远图,我记得你那位表妹,当年也是考上雪城大学了,对吧?” 田导微微一怔,思索片刻才反应过来妻子所说之人,缓缓点头:“你说的是表姑家的小奕吧?她确实就读于雪城大学,读的美术专业,当年学校爆出命案,表姑吓得连夜打电话确认她安危,得知出事的学生既不是她同系,也不是同一个年级,这才放下心来。” 田家夫妇二人说起旧事,并未多想其中关联,可就在二人提起这名表妹的瞬间,晏清敏锐捕捉到一缕若隐若现、朦胧不清的因果丝线。 他当即开口,一连抛出三个问题:“你们如今还和这位表妹有联系吗?她和你儿子相熟吗?你们手中有没有这位表妹的照片?” 一连串的问话,让田导夫妻二人短暂愣住,但二人一个是编剧,一个是知名导演,各色离奇狗血故事早已见惯,转瞬便察觉到此事恐怕暗藏蹊跷。 夫妻俩对视一眼,田导开口答道:“我这位表妹如今是画家,同时也是摄影师,在圈内小有名气,平日里工作往来,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只是私下交情并不算亲近,倒是我儿子,和她的儿子来往十分密切。” “我儿子平日里酷爱收藏各类稀奇古怪的物件,尤其痴迷和灵异相关的藏品,之前黄二少也看到了,满屋子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至于表妹家的那孩子是一名灵异探险主播,二人经常结伴游玩,身边还有几个有着相同爱好的伙伴。” 话音落下,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表妹一家人,还有常常和我儿子厮混在一起的几个年轻人,照片我这里都存着,您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线索。” 56.第 56 章 骨饰一直握在晏清掌心,那聻的目光便自始至终死死黏在他手上,空洞的眼珠随着骨饰的位置缓缓转动,像一具被本能牵引的傀儡。 晏清指尖微动,将手机屏幕放大,田导表妹那张保养得宜、气质温婉的脸,清晰地呈现在他与聻的面前。 就在那张脸映入聻眼眸的刹那,她周身的阴气骤然炸开! 原本浑浑噩噩、机械重复的呢喃瞬间变了调,“我有嫁妆”四个字不再是空洞无波的循环,而是裹挟着滔天怨毒与刻骨恨意,从她破碎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尖锐,震得病房里的玻璃窗都嗡嗡作响。 周围围观的众鬼又惊又怕,被聻骤然暴涨的暴戾阴气一冲,本就虚浮的鬼体瞬间开始剧烈晃动,边缘泛起细碎的裂纹,眼看就要被这股凶煞之气冲散。 胡梓旭眉头微蹙,长袖一挥,腰间活无常令凌空悬起,一道清冷肃穆的银光倾泻而下,将病房内所有滞留鬼魂尽数笼罩在光罩之中,隔绝了聻的暴戾阴气。 他目光扫过光罩内瑟瑟发抖的众鬼,声音淡漠却带着阴司正神的威严:“尔等本是枉死之魂,为逃避枉死城日日锥心之苦,滞留阳间,按律当魂飞魄散,死不足惜。”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尔等滞留期间,未曾害人性命、未曾祸乱阳间,反倒多多少少做过一些善事,今日更是机缘巧合,点破了这桩沉冤三十五年的旧案线索。” 胡梓旭语气稍缓,继续道:“本官便破例一次,送尔等入地府,经十殿阎罗审判后,往阴山服苦役赎罪,期满便可转世投胎,望尔等谨记教训,日后行事,三思而后行,莫再自堕轮回。” 众鬼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齐齐跪倒在地,鬼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齐声叩谢:“谢无常大人恩德!我等谨遵大人教诲,必当洗心革面,于阴山勤恳劳作,赎罪消业!” 他们滞留阳间,虽能暂时躲过枉死城的日日酷刑,却也失去了地府阴气的滋养,鬼体一日比一日虚浮,长此以往,唯有彻底消散一途,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胡梓旭格外开恩,不仅免了他们滞留阳间的罪责,还给了他们入地府、赎罪、转世的一线生机,这份恩德,对这群孤魂野鬼而言,无异于再造之恩。 胡梓旭转头对晏清交代了一句:“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他指尖掐诀,口中低念开阴咒,脚下地面骤然泛起一圈幽深的黑雾,一道古朴森严的阴门缓缓在病房中凝聚成形,门内阴风呼啸,隐约可见黄泉路影。 胡梓旭手腕一抖,手中锁魂链哗啦啦作响,银白锁链如灵蛇般分出数道,轻轻缠住每一只鬼魂的手腕,他转身率先踏入阴门,头也不回地沉声道:“都跟上。” 众鬼不敢有半分迟疑,乖乖顺着锁魂链的牵引,一个接一个走入阴门之中,身影渐渐消融在门内的幽暗里。 胡梓旭将一众鬼魂径直押送到判官殿,当面把众人滞留阳间的缘由、将功折罪的经过、以及点破冤案的功绩仔细交代清楚,又特意吩咐阴差前往城隍府备案留档,将所有手续办理得滴水不漏。 诸事办妥,他这才转身重返阳间,身形一晃,便再度出现在病房之中。 胡梓旭重返阳间,刚一现身,就见黄念尘举着手机凑到晏清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发现端倪的兴奋:“小清你看,这是王奕的官方简介,上面写着生于1975年6月28日。” 晏清低头,目光在那行出生日期上反复扫视了几遍,指尖轻轻叩着扇骨,片刻后抬眼,语气十分笃定:“这生日时辰不对,是被人刻意篡改过的。而且,这张脸也动过手脚,面相已经被整容破坏得不准了,唯有找到她的原始生辰八字,才能推演出当年整件事的始末真相。” 黄念尘闻言,转头看向一旁的田导,挑眉问道:“你表妹整过容?还改过生日时辰?” 田导一脸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起来惭愧,早些年我们家跟这位表姑根本就没什么来往,都是拐了好几道弯的远亲,还是后来有一次我在横店拍戏,她主动过来攀关系,一来二去的,两家这才渐渐有了走动,至于她整没整容、改没改生日,这些私事,我是真的一概不知。” 胡梓旭听完,摆了摆手,语气沉稳果断:“无妨,我给局里去个电话,直接让人查一下就行,徐队那边能直接跟公安系统对接,调取一般人查不到的原始户籍档案。” 整整半小时的安静等候后,胡梓旭的手机终于震动响起,胡梓旭看到来电备注:徐队,赶紧接起电话。 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徐队低沉、沉稳、条理清晰的男声:“胡哥,档案溯源结果出来了。” 胡梓旭问道:“怎么回事儿?” 徐队的语气有些烦躁:“一九九二年三月,王奕完成了全套身份信息更正,不止出生日期,自育红班、小学、初中所有学籍存档、户籍底档,全部统一重做,旧记录尽数抹除,修整痕迹非常刻意、完整。” 胡梓旭嗤笑一声:“怎么着,这是做贼心虚了?给更改信息的理由是什么?” 徐队道:“您也知道,八、九十年代那会儿户籍管理的很松,改名改生日什么的并不难,他们对外公示的更正理由为,早年村级户籍登记疏漏,生辰录入错误,成年后统一报备更正。” 胡梓旭都气笑了:“啧,还真是万金油的理由,那你没让外勤人员去户籍所在地仔细调查一下?” 徐队无奈的道:“我怎么可能那么不靠谱,外勤给传回来消息,他们对接了当地老户籍民警与本家老人,查到了私下真实缘由。” “他们家找了靠谱的命术师给算的,说是她原名王怡,竖心怡,原生八字命格破败,传言克亲、阻业、难聚气运。” “其家族当年为改她命数,花钱打点本家一户七五年六月二十八吉日生辰的同族女孩,托关系挂靠户口,将王怡并入对方户头,伪造成双胞胎登记。” “也就是说,如今公开系统里的生辰、命格、乃至在册父母信息,全部属于旁人,并非她本命原身。” 胡梓旭都无语了:“这是哪门子的真实缘由,明显是让她借了人家的气运遮掩天机,彻底改了人家一家子的命。” 徐队长叹气道:“这就是我气愤的点,她们家为了挂人家户口上,给了那家五万块钱。” 胡梓旭点点头道:“九十年代初期,五万确实不少。” 徐队长道:“是啊,五万不少,但这是买命钱,五万买了人家一家五口的命,一人一万。” 胡梓旭 并不意外,但还是眼神凌厉了三分:“具体说说。” 徐队长哀叹道:“王奕挂在人家户口里的第二年,她名义上的父亲在工地干活的时候,从脚手架上掉下来,当场就没命了。” “消息传回村里的时候,她名义上的母亲受不住这噩耗,心梗倒地,村子里交通不便,将人送到镇医院的时候,早就没有呼吸了。” “与她成为双胞胎的那个女孩儿,他们父母去世后的第二年清明去上山给父母扫墓的时候,意外从山坡上滑下去了,村民发现的时候还有点儿呼吸,但送到医院没多大一会儿就彻底没气儿了。” “三年后,两个双胞胎哥哥在外地打工,结果先后出车祸没了。” 胡梓旭深吸一口气,尽量压着自己的怒火问道:“就这扫把星一样的情况,就没有人觉得有问题吗?” 徐队长怒极反笑道:“嗤,谁也不是傻子,还能看不出来有问题?但看出来有什么办法?” “王奕挂在那家族亲的名下没多久,就被一个棒子国的摄影家给看中,收为学生,接着就办理了出国手续,很快就连国籍都变更了,你们没看她现在的公开信息都是棒子籍华人吗?” “那会儿还有人说,给王奕更名改生日的那个大师真准,这钱不白花,这改完了可不就时来运转了。” “直到成为王奕同胞双胎的妹妹死了,大家才感觉不对,可这会儿,王奕家的父母早就搬家了,王奕更是在棒子国,大家想找他们都找不见人,请了人来做法也都没用。” “这也是那家的两兄弟干脆前往外省打工,不敢回家乡的主要原因,但到最后也没逃过死劫,所以,他们那儿村镇的人都很厌恶这一家子,年纪大些的老邻居,更是一提他们家就朝地上吐吐沫,觉得这一家子都是黑了心肝的。” 胡梓旭作为世间唯一被天道地道共同认可,赐予无常令的活无常,对于这种搅乱阴阳,篡改凡人命数的邪修,真恨不得直接让人灰飞烟灭。 但他不能乱来,得守着规矩,一旦他肆意妄为,无常令必定会被收回,那诡事局的同事们可就少了一条保障,所以,他必须公正的看待一切。 他语调冷冷的道:“他们收了人家的买命钱,默认了交易气运,这事儿,我这边儿处理不了,这事情只能通过诡事局收集证据,通过阳间法律定罪,在城隍处备案,待这些恶人阳寿尽了,地府这边儿才能根据功过以及阳间判罚给与定罪。” 徐队长声音很低:“是的,我知道,这边儿外勤人员正在排查寻找证据呢。” 胡梓旭又问:“那她是否整容过?整容前是否有照片留存?” 徐队长叹气道:“她出境定居后,境外整容记录无正规存档,暂时无法核实,她亲生父母那里,说家里着火过,照片什么的都没留下来,公安那边儿确实有失火记录,但我调取到了她未改档前的小学、初中原始证件照,以及其亲生父母的户籍存档照片,稍后打包发给你。” “另外,我还让人去联系王奕之前的大学同学老师那里,看看有没有人保存她以前的照片,要是有消息,我再给你发过去。” 胡梓旭点头道:“好,辛苦了。” 徐队长道:“嗐,咱们之间还客气什么?”说完,两人也就挂了电话。 57.第 57 章 晏清望着手机屏幕前不停嘶吼的聻,只觉得一阵头疼,他并非没有能力出手将其灭杀,可眼下万万不能这么做,这头聻根本就不是这场阴婚的主谋,它从一开始便是被人算计的另一名受害者,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一缕不肯消散的执念。 可若是不下杀手,世间根本没有人能镇压一头聻,晏清也同样做不到,倘若此刻放着聻不管,直接贸然替田文斌解开阴婚令,必然会彻底激怒聻,一旦它失控反扑,田文斌首当其冲,极有可能遭到重创。 正当晏清进退两难之际,他神识一扫,察觉到田文斌七魄之中的伏矢魄已然陷入昏睡,一旁的雀阴魄也开始剧烈动荡不稳。 很明显,远在暗处的那名术士已经察觉到这边的变故,不惜动用禁忌之术作为代价,加速封印田文斌余下的七魄,打算趁此机会将这场阴婚彻底锁死,到时候田文斌就是彻底的活死人,谁也无法唤醒他的七魄。 晏清神色一沉,出声道:“必须尽快破除阴婚令,对方打的主意,是想借着这场阴婚转移聻的执念,等到执念被彻底消耗殆尽,这头聻便会就此烟消云散,到时候田文斌也会跟着永远陷入昏睡,这些人用心何其歹毒!” 田导夫妻听完这番话,心头骤然一紧,脸上满是惶恐。田导声音发颤,战战兢兢开口问道:“这......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念尘面色冷冽,上前一步开口解释:“最开始我们并不知道,这场阴婚的对象竟是一头聻,还只当是寻常女鬼,聻和普通鬼魂有着本质区别,鬼魂拥有自我意识,而聻仅剩一股执念本能。执念一旦了结,聻便会自行消散于阴阳之间。” “背后之人利用聻的尸骨布下邪术,强行篡改、转换了它原本的执念,它本是带着滔天恨意前来寻仇索命,却被邪术蒙蔽心神,误以为自己毕生执念便是出嫁成婚,这也就是它口中反反复复不停念叨‘我有嫁妆’的缘由。” 说完,他来不及安抚心神慌乱的田导夫妇,转头看向晏清,急声提议:“小清,实在不行,由你来动手解除阴婚令,我和胡七叔上前缠住它,尽量不让它伤到田文斌。” 晏清抬眼看向他:“你当真以为那根姻缘红线只是摆设?若是此法可行,我又怎会这般左右为难,城隍那边虽说已经盖章废除阴婚,可这红线紧紧系住二人命脉,不然,对付聻我自有手段,到时候你和胡七叔,谁都能直接去解开阴婚令了。” 黄念尘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这条红线将田文斌与聻的性命牢牢捆绑,聻随时都可以选择玉石俱焚,想来这也是幕后术士布下的圈套,就是打算引诱他们亲手出手灭杀聻。 胡梓旭眉头紧紧皱起,带着一丝试探,不确定地开口:“实在不行,我直接做转移阴婚的对象,左右我是活无常,魂魄与地道相连,想来应当能够扛得住聻消亡带来的反噬。” 黄念尘当即急得跳脚,厉声反驳:“胡七叔!你是喝了多少假酒才敢说出这种话?田文斌属于非自愿结下阴婚,婚书才有作废的余地。” “可你若是清醒主动应允,这桩阴婚便再也无人能够解开。待到日后聻执念消散,就算你不会跟着一同灰飞烟灭,也必定要丢掉半条性命!” 就在这时,晏清忽然一拍脑门,眼睛一亮:“七叔这话倒是提醒我了!”话音落下,他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娃娃。 黄念尘歪着头瞧了一眼,不由得在心底感慨,这娃娃丑得简直辣眼睛,忍不住开口问道:“小清,你这娃娃是怎么做出来的?我记得你君子六艺,除了数以外样样精通,你的参照物得有多奇葩才能捏成这般模样?” 也不怪他这样说,主要是那布娃娃的长相实在怪异丑陋:一只眼睛又大又圆,瞳孔只点了小小的一点,另一只眼睛歪歪斜斜,只剩一道细缝,一半瞳孔甚至画到了眼眶外边,鼻子只是草草点上一个小点,嘴巴干脆画了一个空心圆圈。 它的四肢长短悬殊极大,一条胳膊伸得老长,另一条却只有短短的一截,两条腿一直粗的占了四分之三的份额,剩下的一条腿只能委委屈屈一根线,躯干也是忽粗忽细。 但人家制作者却丝毫没有偷工减料,胸前两点与肚脐全都一一标记出来,头顶还栽了十来根短短的毛线充当头发,当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晏清白了他一眼,直接取出一支毛笔,蘸上不知何种动物的鲜血,将王奕对外公开的生辰八字一笔一划写在了娃娃身上,紧接着,他又拿出数颗和娃娃头颅大小相配的小泥球。 指尖几番搓揉,他将泥球挨个扣在娃娃头顶的每一根毛线头发之上,随后提笔,在正中间三根毛发连着的泥球上依次写下:胎光、爽灵、幽精。 又在爽灵、幽精两侧剩下的泥球上,一一标注七魄之名:尸狗魄、伏矢魄、雀阴魄、吞贼魄、非毒魄、除秽魄、臭肺魄。 写完,晏清收起毛笔,朝着布娃娃打出一道法诀,最后手中青竹扇的扇尖轻轻一点,低喝一声:“起!” 不多时,布娃娃稳稳立在了地面之上,神奇的一幕随之发生,娃娃的身形飞快拔高变大,片刻之后,五官样貌竟然变得和手机照片里的王奕一模一样,唯独神情呆滞木讷。 方才还对着手机屏幕疯狂嘶吼的聻,瞬间便调转方向飘了过来,一边怒吼着“我有嫁妆!我有嫁妆!”一边源源不断释放出阴气,重重撞击在人偶身上。 晏清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飞快掐动手诀,一把摘下田文斌魂灯底座上的阴婚令,将符箓贴在了人偶幽精魄对应的那一缕发丝之上,紧接着,他又迅速将那枚一直保管在掌心的骨饰,一把塞进了人偶的腹中。 此刻的聻不由得陷入短暂的茫然,它的视线不停在病床上的田文斌,以及眼前这个让它本能生出厌恶的人偶之间来回游走。 它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可没过多久,晏清是借用玩偶和王奕生辰八字,生成了一条新的因果红线,它便感应到姻缘红线已经重新接上,那就没问题了,它可以继续宣泄心中的恨意。 当即,它便不再去理会晏清,也抛下了床上那位曾经的“未婚夫”。 晏清望着聻源源不断涌出阴气、一下下重重冲击人偶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抹了一把额角渗出的冷汗。 他心里清楚,此刻远在别处的王奕,还有那名躲在暗处的术士,日子恐怕不会好过,如今局面,就要看那术士与王 奕之间,究竟有着多深的牵绊了。 这只布娃娃并非寻常术法器物,而是晏清从一处游戏世界缴获而来、能够转移伤害的特殊道具,名为因果转嫁玩偶。玩偶左眼偏大、左手偏长、左腿粗壮,身体右侧的肢体却恰好相反,一左一右分别象征着因果事件里的主体与副体。 而它转嫁伤害的核心规则,便是循着因果线流转生效。也就是说,转嫁得以成功的前提,是这份伤害本就源自目标本人,若是毫无因果纠葛的陌生人,这件道具根本无法施展转嫁效果。 说到底,此物本质属于巫术一类,晏清自身所学的是修真术法,这种手段,他没有学过,也不会制作,眼下他手中这一个,还是早前和异世界玩家交手对战之时,缴获得来的战利品。 现在,与聻缔结阴婚的对象变成了王奕,那边儿不管用了什么代价想要加速阴婚的速度都得停手,不然,最后就算阴婚成了,他们也同样要付出惨痛代价,术士遭反噬,王奕会因为聻的消散封闭三魂七魄和五感五觉,变成活死人。 不过,术士若是直接停手,他自身会受到更加严重的反噬,没有百年修为是撑不过去的,尤其他还施展了秘术,本身就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收手的代价估计最低都是丧命。 另外,聻不停地用阴气撞击娃娃,娃娃虽然算不上王奕的替身,但却与王奕的神魂相通,娃娃受到的伤害,同样会有一部分作用在王奕的神魂上,王奕现在肯定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晏清猜的不错,此时远在魔都郊区一座别墅里的王奕和术士,现在真的很不好过。 本来,术士感应到田文斌这边的阴婚有变,有人碰了骨饰,立马派出自己的鬼仆前去阻拦,结果没想到,自己的四个鬼仆直接就被灭杀了,随后,他那边儿代表主婚人和证婚人的灯灭了,这就代表天地规则驳回了阴婚的合法性。 他很害怕,知道自己怕是惹上了诡事局或者天师府的人,一旦他们顺藤摸瓜查出三十五年前的事情,他们都得完,尤其是他这个术士,诡事局有专门处理他们这样邪修的部门,到时候,他会生不如死的。 为此,他不得不以燃烧寿命的手段来加速阴婚的运行,他不在乎别的,只要那头聻能消亡,掩盖住三十五年前的事情就行。 但就在这时,一旁的王奕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然后,他就看到,王奕的地魂魂座上帮着自己很眼熟的阴婚令,一条红线与他手旁的骨饰上的黑线续接在了一起。 人的左胸第四、第五两根肋骨是离心脏最近的,这两根肋骨做的骨饰就是阴婚最好的信物,也是最能控制鬼物的物件儿。 当初将第四根肋骨做的骨饰想办法送到田文斌的手上,达成了嫁妆的假象,他又用第五根肋骨做了一模一样的骨饰,用自己的血做了阵符,让他成为那头聻的血缘亲人,然后以血亲的身份主持了这场阴婚。 术士看到现在这种情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人懂他们这种术法的术士,能直接转嫁所有伤害,当即他怒吼道:“该死的诡事局!” 这事儿,偏传统,守规矩的天师府是不会做的,只有诡事局才会不在意手段的正邪之分。 58.第 58 章 聻的阴气绝非普通鬼魂之力那般轻易化解,阴寒入体的瞬间,王奕只感觉浑身像是浸泡在万年冰窟中,每一寸皮肉都被凌迟撕扯,刺骨的冷、钻心的痛层层叠加,折磨得她抓心挠肝,恨不得当场殒命,解脱这无尽苦楚。 王奕浑身颤抖,嘶哑着朝着身侧的术士嘶吼:“李琛!快救我!杀了我也行,我真的受不了了!” 李琛无力地摇了摇头,眼底一片死寂:“没用的,只要伍小红的执念未曾彻底消散,你就算是死,也会和她死死绑定,日日承受阴气蚀骨之苦,无休无止。” 王奕双目赤红,满是绝望地怒吼:“你当初明明说过,这世上除了你,没有人能操控这头聻!” 李琛抬眼望向虚空,眼神空洞茫然,他不敢、也不能再催动术法加速阴婚缔结,一旦强行推进,聻便会顺着姻缘红线,直接抽走王奕的神魂肆意折磨,让她永世不得超脱,这么多年的牵绊,他终究舍不得。 他缓缓躺倒在地,嘴角溢出的血丝顺着下颌滑落,方才强行终止禁忌术法,反噬的力道早已侵入经脉,他低声道:“我万万没想到,这世上竟还有人精通巫蛊转嫁之术,不,准确来说,除却茅山一脉,居然还有人掌握这类术法。” 王奕强忍着皮肉神魂撕裂的剧痛,咬牙沉声追问:“什么意思?” 李琛面色惨白,语气平淡地缓缓道出过往:“我父亲是茅山派第三百七十四代掌门独子,本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掌门继承人,后来他私用禁忌炼魂术,抽取我嫡母神魂炼制鬼仆,触犯宗门大忌,引来茅山、天医门两大宗门联手追杀。” “为了避祸,他带着我母亲与我隐姓埋名、改貌敛息,躲去漠北蛰伏,恰逢当年时代特殊,出行皆需凭证,我们一家得以安稳藏匿了二十年。” “可改革开放后,行踪终究败露,两派之人再度寻来,最终我父母为保我性命,自愿献祭自身神魂,弥补当年炼魂之孽,以魂飞魄散的代价,换得我嫡母神魂完整,得以重入轮回。” “此后我料理完父母后事,拿着父亲提前备好的虚假身份,定居雪城,后来,便遇上了你。” “修行界早有铁律,无故抽取活人神魂、炼制人魂尸身驱邪御敌,皆为禁术,一旦败露,人人得而诛之。” “天下精通傀儡转嫁术数之人,大多出自茅山,只是如今茅山弟子入天师府正统修行,恪守门规,绝不会轻易触碰这类阴邪术法,我以为再也没有人能破开我的术法。” “更何况这类术法所需媒介尽数伤天和,尸油、生剥兽皮、乃至人皮,皆是禁忌中的禁忌,如今名门正派修士,大多只闻其名,不见其术,更不会主动沾染。” 王奕十指死死抠抓地面,指甲尽数劈裂渗血,剧痛与恐惧交织,让她面目狰狞,恶狠狠地质问:“所以现在到底怎么回事?是田家请了茅山高人来对付我们?那他们动用禁术,一样是作恶!” 李琛缓缓摇头,语气笃定:“这手法绝非茅山正统所为,十有八九是诡事局的人出手,诡事局人员构成驳杂,多为仙家散修,不拘正统规矩。” “对他们而言,只要不伤及无辜、不违逆天道因果、不触犯阳间律法,手段从无正邪之分,只求结果公允。” “此次他们用以转嫁因果的媒介,并非人皮这类伤天害理的器物,并未触犯律法底线,且转嫁能够成功,全然依托你自身种下的因果孽债,算不上无端作恶。” 这番解释彻底击溃了王奕最后的心理防线,她近乎疯魔,厉声咆哮:“我不听这些狗屁道理!我只要你现在立刻帮我解决痛苦!” 李琛眼底的空洞愈发浓重,声音淡得像一缕青烟:“如今唯一的解法,就是主动投案,坦白三十五年前的所有罪孽。” 这话瞬间点燃了王奕极致的恐惧与暴怒,她双目充血外凸,状若癫狂:“不可能!我宁可死,也绝不自首!” 李琛扯出一抹机械又悲凉的笑意:“呵呵,死?你现在连死都是奢望。即便肉身殒命,你的神魂依旧会被红线牵绊,逃不开伍小红的阴气折磨,到时候神魂无依,你每分每秒,都会期盼着彻底消散。” “我若狠心放手,任由术法反噬,我大可以魂飞魄散,一了百了,可你呢?你要永世困在这炼狱之中,不得解脱吗?” 他缓缓闭上眼,语气带着释然与叹息:“主人,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这般唤你。自首,是我们唯一的生路,也是我们该偿的因果,报应昭彰,无人能逃。”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内。 胡梓旭神色肃穆,目光落在眼前的因果转嫁傀儡上,转头看向晏清,沉声发问:“这傀儡的材质是什么?” 诡事局虽包容非常规手段,却有铁律底线:任何术法、器物,绝不能伤天害理、违逆天道规则,他必须确认此物合规无害。 晏清没有多想这句话的深层含义,认真的解答道:“这我确实不清楚。是早年和人斗法缴获的战利品,触感不像寻常布料皮革,我隐约闻到过海兽油脂的腥气,实在难闻,而且,它长得太丑了,所以一直丢在角落闲置,若不是你提出转移阴婚对象的思路,我也想不起这件东西。” 他没听出胡梓旭试探的心思,只当对方是好奇术法门路,又补充道:“我只精通符箓、药液炼制,这类巫蛊转嫁之术我并不擅长。” “我平日里常用移花接木符,只能将伤害转嫁山石草木这类无生命物件,无法作用于活物,算不上邪术,顶多算是斗法自保的手段。” 一旁的黄念尘瞬间听懂了胡梓旭的顾虑,忍不住低低笑出声,自家这位清心寡欲的道门天才,心思直白纯粹,别人拐弯抹角的试探,他半点体察不出,妥妥的一根筋小人机。 晏清见他无端发笑,眉头微蹙,满脸疑惑,认真思索片刻,语出惊人道:“你不舒服?网上说男生情绪反常,是大姨夫来了?” 黄念尘瞬间被噎住,剧烈呛咳起来,在宋瑶的轻拍安抚下才缓缓顺过气,没好气地瞪着他:“你少刷那些乱七八糟的短视频!净学些没用的!” 林瑾瑜怕两人当众拌嘴惹人笑话,眼下田导夫妇还在一旁,连忙温柔打圆场,柔声哄道:“清宝儿,别闹啦,咱们先专心救人,你快点儿把田少救醒就可以回家了,我出门前发了面,回去正好给你蒸红糖大枣馒头,再耽搁,面发过了就不好吃了。” 美食当前,晏清瞬间收敛杂念,立刻摆正心态专注正事,懒得再和黄念尘计较。 胡梓旭看着这一幕,无奈失笑,只觉自己纯属瞎操心,认识这么长 时间了,他早该清楚,晏清心正纯粹、恪守底线,根本不会触碰伤天害理的邪术,是他多虑了。 没了聻从中阻挠,再加之上一份阴婚婚书早已作废,余下收尾的工作便格外轻松。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田文斌涣散的三魂七魄尽数归位,彻底恢复如常。晏清抬起田文斌的左手看了一眼,见掌心命运线已经重回正轨,便开口说道:“好了,令公子这边的麻烦已经解决,明天辰时他便能苏醒,二位不必太过忧心。” “等他醒来之后,近三个月白天可以多带他外出晒太阳,辰时的日光最为适宜调养神魂,午时,尤其午时三刻切记不要让他被阳光直射,盛极必衰,阳极转阴,那一刻阳气过盛,反倒容易伤到他被阴气损耗过的神魂。” 话音落下,他随手取出一道符箓递过去:“这张符你给他贴身收好,等明天我吃完馒头,再过来一趟,清理干净他房间里遗留下来的那些法器杂物。” 田导夫妻早已看出晏清性子单纯,不太通晓世俗人情,说话直来直去,自然不会计较分毫,心中只剩下满心的感激与欢喜。 这时田导忽然想起一事,连忙拿出三个早已备好的红包,分别递给晏清、黄念尘与胡梓旭,这类驱邪解难之事,断没有让天师白白出力的道理,更何况晏清一行人本事高强,更是值得交好。 黄念尘与胡梓旭早已习惯这般酬谢,坦然接过红包,晏清却微微一愣,心中暗自疑惑:先前明明说好,以S级剧本的男二角色当作给林瑾瑜的报酬,怎么如今又额外送上红包? 可转眼就看见黄念尘收下红包之后,十分自然地转手交到宋瑶手中,晏清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是赚来的钱要上交给自家爱人当零花钱! 他当即也大大方方接过红包,有样学样,转手塞到了林瑾瑜手里。 林瑾瑜心底一阵暖意翻涌,让他开心的从来不是红包里的钱财,而是晏清这份心意,碍于还有外人在场,他没法上前抱住晏清亲昵一番,只得抬手轻轻揉了揉晏清的头顶。 晏清舒服地眯起双眼,心底暗暗琢磨,怪不得短视频里总说男人要把钱财上交,以此哄爱人开心,往后自己也要多多挣钱,全都交给瑾瑜保管。 此刻的晏清尚且没有意识到,一屋子“电灯泡”挡在旁边,让他错过了多大的福利,若是知道自己错过了奖励亲亲,他怕是早就找理由把所有人都请出去了。 一旁的宋瑶留意到田导夫妇欲言又止的模样,猜到二人还在忧心那头聻的去处,便悄悄拉了拉黄念尘的衣袖,抬眼看向那头聻问道:“那它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留在病房里面无人处置。” 没等黄念尘解答,胡梓旭就开口道:“我稍后便将它带去地府一处空置的异空间,暂时禁锢看管。” 晏清连忙跟着点头附和:“对对对,快把它带走!让它到没人的地方,对着那个布娃娃继续喊它的嫁妆去吧。” 他是真的被那句反反复复的“我有嫁妆”折磨得头疼不已,脸上满是生无可恋的嫌弃神色。 瞧见他这副模样,众人忍不住哄然大笑,胡梓旭也体谅他被执念魔音叨扰许久,当即抬手一挥,因果转嫁玩偶被送入异空间,那头聻毫不犹豫,紧跟着玩偶一同消失在了病房之中。 59.第 59 章 吃完馒头过后,眼看晏清与黄念尘的开学日期日渐临近,林瑾瑜也收到了田导发来的完整剧本,打算静下心研读剧本,为之后进组做准备,若是一直住在山庄,往返剧组多有不便,几人一番商议,干脆搬回龙湖小区居住。 晏清和黄念尘的住宅布有护宅阵法守护,即便将近一个月不曾归来,屋内依旧一尘不染、整洁如初。 晏清与林瑾瑜、黄念尘与宋瑶四人已经开始一同温养同生蛊,彼此之间那层朦胧的窗户纸也早已挑破,索性便让林瑾瑜和宋瑶搬过来同住,等到第二天再找家政人员前去收拾林瑾瑜原先的住处便可。 唯一需要顾忌的是,林瑾瑜与宋瑶二人尚且没有筑基,以他们当下的修为,若是此刻突破最后一层界限,反倒会损伤根基,不利于日后修行大道,于是四人只好分房而居,尽量避免相处之时擦枪走火,乱了修行的心性。 次日清晨,晏清正慢悠悠吃着林瑾瑜亲手做的小馄饨,满心美滋滋地盘算着中午那顿早已许诺好的春饼。就在这时,黄念尘的电话打了过来。 晏清带着一丝嫌弃接起电话,语气里又藏着几分小小的炫耀:“你该不会是想过来蹭我的小馄饨吧?我可告诉你,我家宝宝就做了两碗,没有你的份!” 电话那头的黄念尘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没好气地回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人机,说这种话良心都不会疼吗?再说了,你家小瑜的厨艺还是跟我家瑶姐学的,我犯得着一大早专门打电话就为蹭一碗馄饨?” 晏清毫不在意地晃了晃头顶翘起来的一根呆毛,语气格外气人:“良心?那是什么东西,我可没有。” 黄念尘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穿越回两个月前,拦住当初教晏清刷短视频的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反倒被这个小人机气得肝都疼。 一旁的宋瑶见状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好了,别再和小清拌嘴了,赶紧说正事。一会儿我还要和小瑜一起去拍摄广告代言。” 晏清听见这话,转头看向身旁的林瑾瑜:“宝宝一会儿要出去忙吗?” 林瑾瑜含笑点头:“嗯。早前时家作为补偿,给了我一档S+级综艺常驻嘉宾资源,还有两个蓝血品牌代言,之前因为阚之语落崖毁容一事耽搁许久,广告一直没能开拍。这几天就要把代言拍摄完成,下个月正式进组录制综艺。” 晏清听不懂什么蓝血红血的,但想来时家给的补偿应该差不了,再说,有黄念尘跟宋瑶把关,自己宝宝肯定吃不了亏,于是他点点头道:“那你去工作的时候要注意安全,要是受委屈了直接给我打电话。” 对面的黄念尘翻了个白眼儿道:“就你之前给小瑜站的两次台,再加上京城有名的红律所金牌律师出动,现在圈子里的人不巴结都说不过去,谁会轻易得罪他?” 宋瑶挺替弟弟高兴的,有个这样知冷知热还有本事的人实心实意的护着,小瑜后半生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所以她出言劝道:“小清别担心了,我现在全程就跟着小瑜这一个艺人,肯定不会让他吃亏的。” 晏清想了一下点点头道:“瑶姐跟着,我是放心的。” 宋瑶道:“小瑜之前也没有什么像样的代表作,这次虽然有时家的原因在,还是早点儿过去比较好,一会儿你跟小尘你们研究事情,我就跟小瑜先走了。” 晏清想到什么,歪头问林瑾瑜道:“宝宝,你会开车吗?” 林瑾瑜点点头道:“自然是会的,我大学的时候就抽空把驾照给考下来了,就是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攒下来钱去买车。” 他最狼狈的时候晏清都见过了,所以,现在说起自己的拮据情况,他并不觉得窘迫。 晏清赶紧从自己的背包中找出一张银行卡交给林瑾瑜道:“这是我工资卡,里面还有黄家堂哥他们给的钱,都在卡里,我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密码是123456,你忙完了就直接去提一辆车吧,要是没有特别合心意的,我就拜托黄家堂哥给你买。” 说着,他又一挥手,哗啦一下,弄了一地的玉佩首饰,然后道:“出门别被人小瞧了,你直接收起来,喜欢哪个就直接带就行。” 林瑾瑜看着堆成小山,就跟旧货摊上一样的玉器配饰,真的想扶额,这里面,任意一件拿出去那都是价值连城的,可在这儿,明显就是打折促销品。 晏清歪着头,有些纳闷儿,今天给了这么多,怎么还没有摸他的头呢?昨儿田导给的红封,他回来的时候可是看了,就五百万,还给摸头了呢。 林瑾瑜跟晏清早就心意相通了,这会儿一看他的表情就猜出来他在想什么,忍不住心里就是一软,加上电话那边儿黄念尘两口子也不是外人,就直接抱过来吧唧亲了一口。 小人机当即红温宕机了,整个人羞得脸耳朵都红的要滴血,心里也开始盘算了,五百万就摸个头,这钱一多,就换亲亲了,这买卖合算啊! 当即,他一拍桌子,对着手机对面的黄念尘就道:“我要挣钱!你帮我再问问徐队长,诡事局还有啥案子,能接的咱俩都接了!” 黄念尘嘴角一抽,这小人机吃错药了?但还是开口应道:“行,得我回头给你问问,咱们现在先说王奕这个案子,然后把田文斌家里的那些东西都处理了再说。” 晏清点点头,又加了一句:“下次接案子,要钱多的,够亲亲的。” 噗嗤,对面的黄念尘刚喝嘴里的饮料一口就喷出来了,正要出门的宋瑶也差点儿被自己的脚绊倒,什么叫要够亲亲的案子,啥亲亲值一个案子的价啊? 这次换一边儿刚绑定了晏清银行卡的林瑾瑜红温宕机了,赶紧捂住晏清的嘴低声道:“不用钱,回头也亲你。” 晏清一听,眼睛亮晶晶的,眼里明晃晃的写着两个大字——真哒? 林瑾瑜怕他再说出什么雷人发言,赶紧用手捂住手机摄像头,搂着晏清的脖子,直接给了一个大大的亲亲。 晏清心里美的就差冒鼻涕泡泡了,上交工资卡可以换长久亲亲,赚大了! 林瑾瑜太了解他了,赶紧小声叮嘱道:“回来还亲你,不许跟人讨论这个话题,也不用去拼命接任务,咱们得钱已经够花了。” 刚林瑾瑜绑定银行卡之后,看了那后面光零就有十位的余额,吓得拿手机的手都有点抖,只是没等他做好心理建设就被他的发言直接羞得什么都顾不上了。 晏清赶紧点头答应,之后该挣钱还是要挣的,但宝宝不愿意让说就不说呗。 黄念尘见屏幕画面恢复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就自家这小 人机,要不是遇上真心跟他过日子的林瑾瑜,那都不是挖野菜的命了。 算了,什么锅配什么盖,他还是少操点儿没用的心吧,左右有自己在一旁看着,总不会沦落到去苦守寒窑。 深吸一口气之后,黄念尘赶紧说起了正事儿:“早上,胡七叔来电话说,之前那对儿跑出去的双胞胎兄弟在他们当地报案留过遗书,现在找到了。” 晏清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双胞胎兄弟?” 黄念尘心里骂了一句死恋爱脑之后,耐心的解释道:“就是王奕改名改生日挂户借运那家,两个兄弟当时预感自己家是被坑了,收了五万块钱卖命钱,预计他们兄弟俩怕是也逃不过,干脆就报案了。” “这种玄学的事情,基层派出所肯定是不受理的,但毕竟是报案,还说,如果他们兄弟俩要是出事儿,那就是被王怡一家子害的,人家肯定得给做记录。” “然后,兄弟俩还给留了两封遗书,把当年改名改年龄的前因后果,还有王奕之前的名字和出生日期全都写了出来。” 晏清恍然大悟:“那有了真实的年龄和姓名,联系当地城隍查备案,过往生平就能查出来了。” 黄念尘摇头道:“问题就出在这儿了,我堂哥跟铭达大哥他们正好就在王奕她老家那边儿办事,去城隍查询,那边儿给出的结论是,93年9月初三申时,名叫王怡之人因意外失足落崖而亡,系阴鬼索命。” 晏清一听也懵了:“等等,死掉的那个,身上登记的却是王怡原本的八字?” “没错。”黄念尘语气沉重:“死去的女孩,是王家户口本中双胞胎里面的妹妹,术士当年施展邪术,早已经把两个人的八字在阴司备案当中强行调换。” “妹妹肉身坠崖,死的时候顶着王怡的本命八字,城隍自然判定王怡身死。真正的王怡,反倒占用了妹妹活人的命格,改头换面,以王奕这个名字活了这么多年。” 晏清眉头紧锁:“所以并非王家主动互换八字借运?” 黄念尘又摇头道:“至少现在掌握的线索来看,并不是那家人主观上打算借运或者对调八字,胡七叔就是看你昨儿动用巫蛊娃娃化解阴婚,这次想着问问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手段。” 晏清一摊手道:“正统道术当中没有这种法门,我从来没听说过,可以在当事人毫不知情、未曾应允的情况下,直接在阴司层面替换两个人的八字。” 黄念尘又问:“那你听说过有类似的巫蛊术法吗?胡七叔已经打电话问过白三奶奶还有茅山派的门人,他们全都不曾听闻这种术法。” 晏清沉思片刻,忽然开口:“我曾在一本残缺古籍上看过一条记载,真假难以考证,因为此法太过伤天害理,当年造出这门邪术的修士,很快就被修行界围剿,连同整套法门一同被彻底灭杀。” “据说施术之时,要取二人父精母血,各抽出父母的一缕生魂,再配上两个女孩的头发、四肢全套指甲,最后辅以人皮、尸油一类阴邪之物,扎造出替身傀儡,便可强行调换二人在阴司登记的本命八字。” “你让胡七叔去查一下王奕调换八字那家人里的父母投胎去处,如果二人转世投胎之后,肉身残疾、心智不全,那十有八九,当年用的就是这一条禁术。” 60.第 60 章 黄念尘道:“那行,我一会儿给胡七叔和徐队去个电话,让胡七叔去查一查,你也赶紧收拾一下,咱们今儿把田文斌那屋子处理了,过两天就得去学校报道了。” 晏清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等到二人来到田文斌的住处,晏清才发觉,黄念尘先前的吐槽实在太过保守。这间屋子内部气场混乱不堪,就连游戏世界里都不敢设定得这般驳杂。 大厅之中,儒、释、道三家的神佛塑像并排摆放,墙边一侧又悬挂着天主教、基督教等西方教派的圣像。 四周的博古架上密密麻麻摆满各式各样的法器,还有一间单独的房间,里面堆放着大量骨头制成的饰品以及各类和灵异相关的物件。 符箓、香炉、念珠、十字架......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不曾收藏的,厨房门框上还挂着两串大蒜,墙角堆着满满一大袋糯米。 书房内摆满灵异相关的书籍,还有不少拍摄灵异短视频所用的道具,晏清甚至在角落翻出一整套出土的清朝三品武官朝服。 好家伙,田文斌妥妥是一位深度灵异发烧友,也难怪那些邪人会将算计的目标打到他的头上,这般鱼龙混杂、阴阳驳乱的气场,恰恰是邪术与阴魂最完美的遮蔽庇护之地,还能源源不断地为阴邪之物供给养料。 田导看出来晏清的无语,他也很尴尬,只能硬着头皮道:“孩子是真不懂事儿,也是我们疏于管教了。” 既然林瑾瑜跟宋瑶以后要在圈子里混,交好一个知名导演还有一个著名编剧是错不了的,再说,这活都接了,怎么都得干,黄念尘自然不会再给田导没脸。 想了一下,黄念尘干巴巴的垫了一句:“令公子还是有些慧根和眼力见儿的,搜集的东西,八成都是真品。” 晏清一看黄念尘的眼色,就知道他的打算,于是也跟着附和了一句:“对!基本都是真的,不然也酝酿不出这么混乱的气场!” 黄念尘:......你还不如不说呢。 倒是田导,他早就知道晏清不怎么通人情世故,现在这么说,应该真的是想要跟着硬夸一句,所以也不在意,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是黄念尘开口解围道:“好了,咱们开工吧,早点处理完也能早点收尾。” 对晏清和黄念尘而言,清理这些灵异物件算不上难事,只是繁琐耗时,处理妥当的物件,他们直接联系诡事局外勤人员上门清运、统一安置:该送入道观寺庙净化的尽数送走,该化解执念、引导轮回的一律送入轮回。 两人刚处理完一尊域外古曼童,将它脱离出来送入地府之中,正要继续清理余下物件,晏清随手拿起一块造型诡异的骨饰,轻声咦了一下。 黄念尘太了解晏清了,这人虽说情商时常掉线,但术法感知、灵觉洞察力绝对顶尖,但凡能让他驻足留意的东西,绝对不简单,黄念尘赶紧询问道:“小清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晏清凝神端详掌心骨饰,眉宇微蹙,低声喃喃:“这气息好熟,我肯定在哪儿碰过,怨气极重。” 黄念尘闻言也跟着看过去,这是用人心脏的血浸泡过左手食指和中指指骨后,经过打磨拼接出来的一个阴煞之物,而且这不是一个人的血和指骨。 晏清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手里的物件儿,对黄念尘道:“这好像是一引魂阵,就是把人的神魂牵引到一处鬼蜮之中。”说着,他睁大眼睛,对黄念尘道:“我知道为什么感觉气息熟悉了!” 黄念尘:“为什么熟悉?” 只是,没等晏清解释,他就感觉到一阵神魂拉扯感,完了,他又触动了阵法,这阵法真是他的克星! 时刻观察晏清的黄念尘,急忙给他们两人的肉身打了个隔离法诀,然后就神魂出窍,跟着晏清的神魂一起闯入阵法中。 晏清和黄念尘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他们站在一处工地上,四周干活的人都穿着上世纪八十年代那种白色跨栏背心,蓝色粗布直筒裤子,脚上踩着全是黄泥的胶鞋。 有的头上带着蓝色前进帽,有的耳朵上别着一根没有过滤嘴儿的香烟,有的跨栏背心上还写着闫家沟先进生产大队几个红色的大字。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补丁,每个人都十分高兴,胳膊上的肌肉隆起,脸上的汗珠子噼噼啪啪的往下掉,感觉活干的特别有劲儿。 其中一个脖子上缠着一条带着窟窿的看不出颜色毛巾的四十几岁汉子,一边儿用脚踩着铁锹费力和水泥,一边儿仰着脖子跟不远处正搬砖的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男人说话:“二柱子,月底结账之后,你可别忘了去给你媳妇儿买缝纫机,她走时候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还让我提醒你呢。” 对面的二柱子把手里的砖头放进一边儿独轮手推车里,拿过车把上搭着的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咧着嘴笑道:“大哥放心吧,忘不了,等发钱了我就去给春草把缝纫机给买了,到时候再给她买条裙子,这些年是真苦了她了。” 之前那个四十几岁的汉子也嘿嘿的笑着:“哎,说那些干啥,我妹子当初跟你就是看你人好,你以后只要一直对我妹子好,那比啥都强。” 他们都是一群大老粗,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就是这朴实无华的话,才看的出淳朴和乐观。 接着,又听另一个人说着:“真要是说起来,咱们现在日子越过越好,那还得感谢老王家那六兄弟,要不是他们带着咱们出来干活,咱们哪有现在的盼头?” 周围干活的老少爷们都跟着点头,明显是对那老王家六兄弟都很认同和感激。 晏清有些无奈的对黄念尘道:“我刚要说的,就是这气息就跟咱们当初往京城来,路过海市的时候,晓辉堂哥给介绍的那处烂尾楼一样。” 黄念尘翻了个白眼儿:“废话,都到这儿了,我能不知道到哪儿了吗?我现在就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个指骨合成的引魂阵又是怎么回事。” 晏清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给解释道:“那个指骨做的阵盘,应该是他们嘴里王家六兄弟的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骨,磨成粉之后,用亲人的血浸染后,找修士炼制成的阵盘。” “晓辉堂哥当初不是说过,那些杀人的人都已经更换了国籍,在国外定居,那个港城的富商还在国外有了爵位,想要抓捕会涉及一些国际法律以及外交引渡谈判等问题,很难做到吗?” “所以,他们家应该就想到了一些偏门的法子,先是想办法 将那处烂尾楼留住,留住那六兄弟的怨气,接着,每日焚香祭祀,将冤魂戾气养大最后形成鬼蜮。” “最后再用尸骨中的左手食指、中指研成粉末,加入一些特定的东西,用亲人的血糅合后炼制出引魂阵阵盘,接着再把阵盘想办法送到那些杀人犯手中,将他们的神魂给拉进鬼蜮中报仇。” 黄念尘想了一下,点头道:“食指和中指并拢为剑指,可问苍天要公允,这是对天发誓,不伤无辜,修成鬼将,滞留阳间布下鬼蜮,只为讨个公道。” “这是他们之间的因果,咱们没必要参与,”说到这儿,他反应过来不对了:“这事儿跟田文斌也没关系,阵盘怎么到了他的手上,还有,既然立誓不伤无辜,咱们怎么进来的?” 晏清尽量让自己显得无辜一些讨好的解释道:“这玩意儿怎么到的田文斌手里我不清楚,而且,现在鬼蜮还差了些火候,至少还需要半年才会开始进行报复。” “至于咱们俩进来,那个,就是吧,嗯......” 黄念尘一看他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没好气儿的道:“你别在这儿吭哧了,怎么回事儿说吧。” 晏清龇牙笑了一下才小声的道:“我就是觉得这东西的气息有点儿熟悉,想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顺手给输送了一点儿灵气感应一下,结果直接激发了阵盘,这才被吸了进来。” 黄念尘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劝自己,这孩子还小,什么也不懂,但,他越劝越气,他最后决定还是先让自己顺气再说,干脆怒吼道:“你是不是缺心眼儿?都看出来是引魂阵了还敢输送灵力?” “咋的,公园里的鬼屋不够刺激,非得来一趟鬼蜮逛逛才能舒坦是不?鬼蜮是那么好闯的吗?能支撑鬼蜮的,那都是鬼将以上的强者,身负滔天怨气的,一个不好,金丹修士都得栽里面!” 晏清这次是真委屈了:“我本来就对阵法一窍不通,要不是输送法力之后,发现它跟书里介绍的引魂阵对上了,怎么可能认出来?” 他又不缺心眼儿,能在明知是鬼蜮,还是六个以上鬼将开出来的鬼蜮的情况下过来逛一逛吗?又不是真的想找刺激了。 黄念尘怒视晏清,都这会儿了,小人机还敢顶嘴,直到晏清闭嘴认怂,黄念尘才算暂时压下心里的怒火,眼下最关键的是:“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一直困在这里?” 晏清摇摇头道:“对方明显是知道咱们不是目标,并没有对咱们出手,不然看到的就不是这样平和的场景了,咱们想离开,随时能回去,但是......” 黄念尘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是什么?你直说吧。” 晏清舔了舔嘴唇后道:“但是,我给输入了灵气之后,变相的滋养了鬼蜮,会让鬼蜮更早彻底成型,大概三个月之后,他们应该就会开始报复那些当年杀害他们的人了。” 黄念尘听完,又问了一下没有别的事儿,这才摆摆手道:“因果报应,咱们管不了,回去之后报给诡事局那边儿,只要他们不乱杀无辜,造无畏业力就行。” 这时,两人耳边都响起了六道声音:多谢仙师成全! 话音落,两人神魂归体,这是直接被鬼蜮的主人给踢回来了。 61.第 61 章 鬼蜮的时间跟现实是不一样的,他们俩在鬼蜮里呆了差不多有十分钟,但现实中只是过了一刹那,站在门口的田导感觉不对,问道:“黄二少,宴少,这骨雕有什么问题吗?” 黄念尘无奈的道:“有什么问题吗,问题大了去了,这里涉及到命案呢,你先问问令公子醒来没有,醒了,一会儿我们要过去问问他从哪里得来的这个阵盘。” 田导一听涉及到命案,头上的冷汗都连成串往下淌了,他拿出手机,手抖得半天解不开屏锁。 晏清难得说出了一句安慰的话:“田导,你别怕,案子跟令公子没有什么关系,人也不是他杀的,我们就是问问来历,只要说明白就行。” 田导一听,这心就放下了大半,随后他又嘴欠的问了一句:“他这里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万一要是记不清了怎么办?” 晏清最快的来了一句:“那就得凉拌了,那都成鬼蜮了,就算我们俩进入之后,想要出来都费劲。” 田导一听,当即腿软的站不起来,手里的手机也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屏幕当场就摔出了两道裂痕。 黄念尘扶额,自己真傻,他竟然刚才还觉得欣慰,觉得小人机也是有情商的,都会安慰人了。 眼见晏清又要张嘴说话,黄念尘二话不说就把他的嘴给堵上了,然后对田导道:“令公子对这些东西如此痴迷,想来必定如数家珍,田导还是先打电话问问,人清醒没有,这事情怕是拖不得。” 田导这次好像抓住了主心骨,忙不迭的应是,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支撑了他,一鼓作气的把电话打到了妻子那边儿。 那边儿,田夫人很快接通了电话,田导怕妻子担心,也不敢直接说实话,只问道:“小斌清醒没有呢?” 田夫人那边儿的声音都带着些轻快:“醒了,刚醒,大夫进来给检查,说人没事儿,再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了,你就是不给我打电话,我也要给你打呢。” 田导一听,心里也跟着开心,赶紧道:“那你给他买点儿顺口的,我一会儿跟黄二少还有宴少去看看他。” 田夫人笑着道:“那我一会儿在酒店定一桌,小斌能醒来,可全赖两位少爷出手了。” 黄念尘赶紧摆摆手道:“田导,你让嫂子别费心了,小清吃不了外边的东西,我们一会儿回去吃就行。” 晏清趁着黄念尘松手的档,赶紧一步跳的老远,愤怒的道:“黄念尘,你干嘛呀,我就是想说......” 黄念尘直接摆手道:“你啥也不想说!” 田导两口子一时间也不知道黄念尘刚刚说的到底是客气话还是真的,这就有些为难了。 黄念尘一看,叹了口气道:“你忘了之前,小清在你那个恋综第一次露面的时候,瘦的皮包骨,一阵风都能把人给吹跑了,我们几个,当时都差点儿急疯了。” “后来,他自己说,小瑜跟他的关系是未来的饲养员,这话其实是真的,小瑜做的饭,是小清难得能吃下又喜欢吃的美食。” 晏清的挑食已经算不上什么秘密了,之前因为为了给林瑾瑜撑腰,晏清走到了屏幕前暴露了身份,当场就有很多人想要结交。 华国讲究酒桌上的文化,徐队长那边儿在得到晏清跟黄念尘的答复之后,也就实话实说了,晏清挑嘴,为了避免场面难看,这结交的事情就免了。 晏清跟林瑾瑜认识的过程田导可是一清二楚,心里直感叹,难怪人家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古人诚不欺我呀,早知道这样就能彻底结交晏清,自己说啥也会好好练习厨艺呀! 田导现在的表情实在太好猜了,晏清直接就道:“我就吃我家宝宝做的,你做不好。” 这话扎心了,但田导也是知道些,他们俩认识的时候,林瑾瑜还没给人做过饭,就是承诺之后给做家常菜,看来,这还是看脸。 但甭管是看啥,田导也明白黄念尘这不是客套话,就跟自己妻子道:“你不用麻烦了,给两位少爷准备些冰镇果汁吧,这天也是够热的。” 田夫人与田导感情一直不错,自然也有默契,一听就明白自己丈夫的意思,立马道:“哎,那我让家里的红姨给鲜榨一些果汁,冰镇好就送过来,你们那边儿忙完过来就能喝。” 这边儿剩下的活并不多了,晏清跟黄念尘用了两个小时,彻底把屋子里的东西都处理好之后,黄念尘道:“田导,这里面有问题的都处理好了,剩下的这些就是工艺品。” “虽然工艺品中没有什么能量,但到底还是跟这些东西相关,又在一起摆了这么久,多少是染了一些阴气的,还是直接都烧掉吧。” 田导赶紧点头道:“得烧,得烧,一件都不留,那二位看看,烧它们需要算算时辰不?用不用选个方位什么的?” 晏清诧异的问道:“烧一堆破烂算什么时辰和方位,直接找个让烧东西的地方,点上火,等烧成灰就行了呗。” 田导有些尴尬的笑道:“我这不是都被这些东西吓怕了,一涉及这个,就忍不住胆战心惊的。” 黄念尘还是比较善解人意的,赶在晏清说话之前开口道:“理解,这样吧,正好局里的人已经把那些都带走了,剩下这些,咱们直接一起开车去郊外找个地方,将东西处理了之后再去医院吧。” 田导闻言大喜,就算这些东西都是假的,没有问题,他心里也是怕的。 就像晏清说的,烧一堆破烂根本不费什么事情,他们弄完了就马上来到了医院。 醒来的田文斌,看着精神不错,就是这么多天躺在病床上全靠点滴和鼻饲打进去的流食维持生机,所以,人的脸瘦的有些塌陷,脸色也有些蜡黄,一看就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黄念尘道:“田公子能下地之后,多晒晒太阳,身上到底是缠了阴气。” 田导夫妻赶紧答应,只有坐在病床上的田文斌忍不住眼眶就是一红,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明显是心里真的难受狠了。 田夫人心里疼的厉害,但嘴上却不饶人:“行了,吃一堑长一智吧,以后交友的时候多长两个心眼儿,别老那么掏心掏肺的,还有,我可告诉你,你以后给我离那些事情都远远的。” 田文斌用 力的点点头,红着眼眶说道:“我没想到,我掏心掏肺的女友跟好兄弟这么害我。” 田导皱眉:“女朋友?你哪来的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田夫人也看向田文斌,显然她也不知道这事儿,等着田文斌给个解释呢。 田文斌道:“我们刚处了不到三个月,她说,还没做好准备,说等再过一段时间,就跟我见家长,免得最后没成,两边都尴尬。” 田导一听就觉得不对:“那女孩儿叫什么,家里是干什么的?” 田夫人怒道:“就你们爷俩这智商,出去被卖了都得帮人家数钱,那女孩儿都算计了咱儿子,还能告诉他真实信息?” 晏清这时道:“他没交过女朋友。” 田文斌一听不干了:“大师,您不能这样说呀,我虽然是被骗了,但对象是真的处了,还一起吃了好几段饭,去扬州游湖了呢。” 晏清道:“处对象是真,但你没交过女朋友。” 田文斌气乐了:“我没教过女朋友难道是交了男朋友不成?”但他发现,这次晏清没有反驳,当场就吓傻了,还真是男朋友! 晏清见田文斌的反应有点激烈,就开口安慰道:“你还是想开点吧,虽然你跟男孩子谈恋爱了,但好在他骗了你,你们没有走到一起,他以后骗不了你了。” 田文斌:......这是安慰吗? 黄念尘已经放弃了,爱咋咋地吧,左右也没人能打得过小人机,小人机的人身安全还是有保障的,他也懒得管了。 但这么尴尬着也不是个事儿,黄念尘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好了,别说没用的,小清,你把那个阵盘拿出来,让田公子看看,这东西的来历。” 晏清倒是听话,他直接收心一番,将那个指骨阵盘拿了出来,嘴里还道:“什么没用的,这个就跟他那个男朋友有关,是想要废物再利用。” 田文斌有些没弄懂:“什么叫废物再利用?” 黄念尘看了一眼田文斌,心里默默为他点根蜡,这孩子的智商份额可能都被他爹妈给侵占了,这夫妻俩,沾上一撮毛都能变成猴,可这儿子,不管是智商还是情商,都缺了那么一点儿。 这么一想,他突然觉得自家小人机其实也没那么差,至少他智商和法力都超强的。 果然,晏清一点没让他失望,直接开口道:“人家就是发现指骨引魂阵有问题,想找个替死鬼,反正你之后也是要做活死人的,那干脆就废物再利用,直接把你的魂魄送鬼蜮去,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田文斌沉默了,他觉得自己不该有那么强的好奇心,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废物再利用是什么说法呢,这知道了,除了给自己添堵也没什么用了。 倒是一旁的田夫人有些崩溃:“我儿子这是挖他们祖坟了还是怎么的,一个两个的都奔着要彻底害死我儿子来的。” 田导将田夫人抱到自己怀里安慰道:“别哭,这事儿没完,咱们俩也活了这么大岁数,到底还是攒下了一些人脉的,没有人能这么欺负了我田远图的儿子之后还能逍遥自在的!” 62.第 62 章 晏清看了看愤怒和惊慌的田导夫妻,没忍住又开口道:“你们夫妻得等一会儿再生气,还是先问问令公子是怎么得到这指骨阵盘再说吧?” 田导奇怪的问道:“您刚不是都知道,是有人男扮女装骗了我家这傻子,想要害死他吗?” 晏清看了一眼田导:“要是就光想知道是谁给令公子阵盘的,我还用费这个劲来一趟吗?” 黄念尘给补充道:“这阵盘属于复仇吸人魂魄的东西,真正跟那起案子的人,或者跟他们有血缘关系的人是绝对不会碰触的,只要碰触过,因果线就会被激活,之后就算转送给别人也没用,灵魂上就打上了标记。” “等到鬼蜮正式启动的时候,就会顺着因果线直接将与鬼蜮主人有血海深仇的人的魂魄吸收进鬼蜮报复,令公子这样的情况,明显是被有心人给算计,多次转手转嫁因果来的。” 田夫人一听,赶紧从田导怀里出来,指着田文斌道:“你个不争气的,小命都要没了,还在这儿想那些没用的,赶紧说说你是从哪弄来的这要命的玩意。” 田文斌一缩脖子,然后道:“我刚说我女朋友,不,男朋友?也不对,就是茶茶,白茶跟李金铭他们背叛我,是我的护身符是被白茶给毁了的,并不是说这个骨雕是他给我的。” “半个月前,我们本来是要去海市拍鬼楼视频,让我爸给拦下来了,然后还给我一个护身符,后来我们一起出去喝酒的时候,我就跟他们说了这事儿,然后李金铭跟白茶就非得让我摘下来给他们看看那符。” “我一开始是不愿意的,毕竟,我爸都那么说了,明显是我要有灾,但白茶一直闹,我没招就把护身符摘下来给他看了,结果他手一抖,酒就洒在了符箓上。” 晏清插嘴道:“我画的符,水火不侵,除非是主人受到了攻击才会因为挡灾自燃。” 田文斌点点头道:“是这样的,半瓶啤酒洒在那上面,外面我妈给我做的红色小口袋都被湿透了,里面的符箓并没有什么事情。” “然后茶茶,哦不,白茶就吓哭了,说自己笨手笨脚的,赶紧去用衣袖擦拭那个符,我见符也没事儿,就说她别担心,我爸都说了,给符的大师是有大本事的。” “接着,李金铭说,这个不是开玩笑的,必须好好保护,就给人打电话,特意去庙上给请了一个开过光的福袋,白茶就把符箓放进去让我带好。” 黄念尘道:“放进去的不是小清画的护身符,你的符被人李代桃僵换走了。” 田文斌点点头,满脸丧气的道:“我知道,我醒来之后,我妈一说我护身符的事儿,我就知道是被白茶给换的。” 田夫人道:“阴婚的事儿都解决了,后面甭管他是白茶还是绿茶,你爸会去处理,咱们现在着急的是要知道这个骨雕是哪里来的?” 田文斌道:“那个是因为白茶,跟人家抢来的。” ?众人看向他,啥意思? 田文斌叹口气道:“你们都知道艺人身体带货吧?” 在场的除了晏清在摇头,其他人都点头表示明白,黄念尘有些无奈的,低声对晏清普及道:“这个就是有些公司的挣钱手段。” “他们会举办一些类似酒会晚宴的活动,然后让公司里的明星或者一些流量爱豆、练习生以及有名的网红们,用身体带着主办方提供的各种奢侈品或者首饰,在宴会里来回走动。” “遇上他们的粉丝,或者相中他们,想要睡他们的,就会溢价买下艺人身上的东西,这样,联合主办方的商家卖出去了东西,主办方赚了人脉和钱,又把手下的艺人往上托了,最后,就是艺人自己,不仅能借机攀上大佬,还能抽一笔不菲的提成。” 晏清想了一会儿,终于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他很认真的对黄念尘道:“我接案子挣钱,宝宝不接这样的活动。” 黄念尘都无语了,他没好气儿的道:“你是真缺心眼呀,现在圈子里有几个不知道小瑜身后站着的是你,巴结都来不及呢,哪有那种不开眼想占小瑜便宜的,你能不能不杞人忧天?” “再说了,小瑜跟瑶姐都跟原来的公司解约了,现在是在我嫂子的公司上班,我嫂子还能让小瑜去做这个?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跟我嫂子把那家娱乐公司给你要来,你自己做老板。” 晏清很诚实的摇摇头道:“给我我也不会管,也没时间管,我还得接任务赚钱呢,那个挣得少。” 黄念尘张了张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说啥,就这脑子,说啥也不带转轴的,更何况,人家说的也没啥毛病,出来一趟就是几百万,上千万,随便卖两瓶药液,一个小目标到手了。 啥买卖也没他这样无本万利的。 黄念尘转头就看到田文斌半张着嘴看着晏清,当即怒道:“行了,你自己小命还悬着呢,你还有心思看热闹呢,赶紧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田文斌也看出来自己这是遭了迁怒,也不在意的继续道:“当初就是在一场类似的宴会活动上看到的白茶,那次的卖货艺人都是从棒子国来的练习生,白茶也是练习生之一,他说他是女团里跳舞的,总是被里面的领舞欺负。” “我遇上白茶的时候,那个据说是领舞的队长正跟白茶打赌,说是,谁要是把那个骨雕给溢价卖出去,谁就在队伍里领舞,另外一个就彻底退圈儿。” “然后他们两个人站在台子上跳舞,让下面的人选择从谁的身上买走那个骨雕,有的说茶茶五百万的,有的说Charlotte?八百万,最后,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花了一千三百万从白茶这里叫骨雕拍走了。” “这时候我才知道,他们这个赌约带着隐形的规则,最后赢家是要带着赢来的物件还有人去开房。” 田导皱眉道:“那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人家自己的赌约,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田文斌闭了闭眼睛,才继续道:“李金铭跟我说,他在棒子国的时候,也当过练习生,现在合约还在棒子国呢,白茶是他女朋友的表妹,他们不好直接出手帮忙。” “那个脑满肠肥的男人是棒国的财阀,在棒国很有实力,他特别喜欢弄一些变态的东西对自己的床伴,一旦被他弄到手,不死也会残废。” “所以,李金铭希望田文斌能帮他把人救出来,这笔钱,他私下里给出了,只是碍于 他们的身份,他不能直接出手,我一想也没多大的事情,就答应了。” “最后,田文斌用李金铭的钱,花了一千八百万把骨雕给拍了下来,也把白茶给抢了过来,那个脑满肠肥的男人气呼呼的放了一句狠话:小子,希望你有命享受!就走了。” “然后我就跟白茶说,出手救她的,真正花钱的是李金铭,自己就是帮着举牌子罢了,结果,白茶就开始喊我欧桑,说我诚实什么的,我慢慢的也就开始喜欢他,跟他处对象了,但我一直以为他是女孩子。” “李金铭说他不好把那个骨雕带回棒国去,也不好让他妈知道自己给女朋友的妹妹花了这么多钱,所以,这个骨雕就送给我了,正好我也很喜欢这类的东西。” “我不是那种随便占人便宜的,这玩意儿顶多一百万到头了,所以,我给李金铭转了二百万,然后他就问我是不是喜欢骨雕,我说是,然后没两天他就给我弄来了之前那块骨饰牌子,说是给我补上差价。”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兄弟真不错,不像其他人,跟我玩儿主要就是图我钱或者我爸妈的人脉能力,所以后面才越走越进,还一起玩灵异视频。” 田导夫妻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儿子了,田导气的手发抖:“你这真是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田夫人更是翻了个白眼损道:“你还不如让人骗点钱呢,这倒是不骗你钱了,人家是要你的命呢!” 晏清想了一下之后道:“那也就是说,其中至少有一个杀人犯逃到了棒子国?” 黄念尘点点头道:“应该是这样的,一会儿去诡事局报备一下,那边儿应该是有那些人记录的。” 就在黄念尘跟晏清打算离开的时候,黄念尘的手机又响了,拿起来一看,还是胡梓旭的。 黄念尘接通电话之后问道:“胡七叔,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胡梓旭今天的心情比较好,他不答反问道:“小清在你跟前没有?” 黄念尘很奇怪的问道:“小清跟我在一起呢,不过,胡七叔,你们找小清怎么都打我手机里呢?” 胡梓旭一听这个,直接被气乐了:“这事儿你得问问那个小混蛋,他估计是设置了陌生人拒接,我们谁也给他打不过去。” 黄念尘看了一眼满脸无辜的晏清,直接将他手机打开,很快,他就发现,晏清的手机里面特别干净,就他跟林瑾瑜以及黄晓辉的电话,黄晓辉那还是人家给他买手机,为了实验电话有没有问题的时候添加的。 他咬着牙问晏清:“你为啥设置拒接陌生来电?” 晏清道:“不是你让我别接那些没用的骚扰电话的,我问了一下豆包,拒接骚扰电话的最好办法就是拒接陌生来电。” 黄念尘又问:“那你为什么不把胡七叔他们的电话号码存进手机里?” 晏清道:“我记忆里好啊,他们的电话我都记住了,就懒得再动手输入了。”主要是他嫌弃打字费劲。 黄念尘:...... 胡梓旭:...... 田家三口:......最后还是田文斌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63.第 63 章 黄念尘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晏清之后,又把晏清的电话抢过来,顺手把晏清的拒接陌生电话的设置给取消了,他道:“你回去之后,要么把记得的电话给输入进去,要么就这么放着!” 晏清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自己干了蠢事儿,并没有答话,而是对着电话里的胡梓旭道:“胡七叔,这事儿我没招,但李琛自己能解决。” 胡梓旭没弄懂:“什么意思?李琛要是有那个本事,他们俩也用不着投案自首了。” 晏清道:“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是他们利用人家尸骨,做了两个骨饰操纵人家,让那头聻把执念替换成执着自己的嫁妆和嫁人。” “他只要把自己蒙蔽聻的术法抹除,让聻知道自己执着的是报仇,它自然不会再去死命攻击纠缠那个娃娃,不攻击娃娃,王奕自然用不着受那个罪。” 想了一下他又道:“不过,李琛要是撤了术法,他们俩的下场就剩下灰飞烟灭了,因为他们的做法属于天地难容。” 胡梓旭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道:“你能让他们俩坚持到阳间律法定罪之后吗?毕竟,他们可不只害了伍小红一个人,还有王家族叔一家的血债,王奕的父母也需要面临刑法和阴司的判决。” 晏清摇头道:“我知道方法,但我不会阵法,只要设置了阴阳隔离困阵之后,阴邪之物短时间就没办法踏出那个界,只要灵石足够,拖延到审判结束问题不大。” “你们要是需要,我就过去把阵图给你们,然后你们找懂阵法的人,按照阵图列阵就行,另外,我们本来也是要去诡事局的,我们这里遇上了跟海市那边儿烂尾楼鬼蜮相关的事情。” 胡七叔赶紧道:“那你们赶紧过来吧,我找灰家人过来,他们阵法最厉害,顺便也能给他们增加些气运和功德。” 黄念尘收回手机,两人走到停车场上车后,他给晏清科普道:“五大仙家中,最难的就是灰家,一个是现在信奉小财神一说的商家太少,他们想讨封化形很难。” “再一个就是,灰家的能力太强,五鬼运财术这些都是化形前会的皮毛,他们原本真正的能力是化形之后,得到传承有了搬山填海只能,这能力太强,自然是要受天道规则束缚压制,这些年只能跟着诡事局,炼制些小阵盘换些功德度日。” 晏清问道:“啊?那灰家还有化形的吗?没化形的,估计法力不足以支撑到阵法成型。” 黄念尘摇头解释道:“灰家的其实是我们这些仙家中任性和毅力最强的一支,毕竟他们要克服的本体欲望和人言言灵威力远远高于我们,没有大毅力大智慧是不可能跨过去开智明悟那道坎儿的。” “所以,即便是末法时代,修行困难,人受末法法则隐没影响,少有虔诚信徒,我们想要依靠讨封化形很难,灰家就是难上加难,但天无绝人之路,天道至公,视万物为刍狗,给万灵皆留一线生机。” “灰家就选择了苦修之路,带着积攒的微薄功德硬抗雷劫化形,只是,就算化形了,末法时期,规则不明,道法不全,传承到的东西就很少,这就是天道规则的有意压制,避免失衡的原因。” 晏清道:“那他们现在传承的都有什么啊?不会连基础阵法都不全吧?” 黄念尘点点头道:“你还真就猜对了,不过每个灰家化形的时候,得到传承的阵法都是不一样的,但很多得到厉害的阵法传承的,却因为材料稀缺,连摆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反倒不如得到的普通阵法有用。” “所以,现在灰家一般都是布置除尘术、温室阵盘之类的生活相关阵盘。” 晏清想起来了:“我刚到京城的时候,黄家堂哥给我房子里也放了这些。” 黄念尘点头道:“没错,他们现在一般就是布置这些阵盘跟别人换钱财或者功德度日,我们都是尽量跟他们换,让他们多些功德度日。” “诡事局也是尽量找机会给他们布置他们能做的事,比如,你上次弄来的阵盘,徐队跟你借走给灰家研究,只要他们研究明白,徐队就能上报,然后给批下一笔功德给他们。” 晏清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他们之前族里就没把传承到的阵法给记载下来?” 黄念尘苦笑一声道:“这事儿吧,算起来也真是该着了,阵法对于灰家来说,就跟吃饭睡觉一样,属于开智后的本能,所以,他们族里记载的都是那些天才得到的稀缺传承阵法,普通阵法人家根本不削放进藏书阁,那些都是用来哄着还没化形的小灰家仙儿玩的,就跟人类哄幼崽睡觉的睡前故事。” “后来,建国前,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激战,咱们国家的护道者们跟十七个国家的境外术士对战,死伤惨烈,本就稀少的灰家仙,能打的几乎都死在了战场上。” “建国后,又宣扬了一阵破除封建迷信,虽然本身不是针对我们立的国法,是为了那些愚昧容易被骗的百姓,可我们也跟着越发艰难了起来。” “尤其是老鼠被列为四害,宣扬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之后,灰家算是彻底伤了元气,没有长辈的睡前故事,好不容易挺过化形劫的灰家仙直接就哭了。” 晏清听完之后,对灰家又敬佩又同情,他道:“我确实不通阵法,但当初为了证明自己的阵法还是能抢救一下的,在坊市还是顺手买了几本基础阵法的。” “嗯,事实证明,我跟阵法八字不合,互相看着都不顺眼,它看不上我,我也看不惯它,就记住了它们大概说的什么,别的都看不进去,扔在储物袋里吃灰了,一会儿直接送给他们吧。” 黄念尘一听,竖起大拇指赞叹道:“那你可就是灰家的救命大恩人了,灰家能感谢你八辈祖宗,把你供起来。” 事实证明,黄念尘说的是错的,灰家得到馈赠之后确实特别激动,激动到什么都忘了,要不是徐队长眼疾手快拦住他们把阴阳隔离困阵设置好,他们早就跑回去闭关了。 至于大恩人 晏清,人家这会儿是真想不起来,估计要感谢也得等他们研究阵法告一段落再说了。 胡梓旭作为胡家人,炼制阵盘是不擅长,但还是很擅长操纵阵盘的,所以,他将聻和那个娃娃从地府饿牢里拎出来放入代表阴阵的一端,按上灵石启动之后。 才让人把李琛和王奕拎出来放入阳的一端,又拿出一块灵石启动阵法。 李琛和王奕早就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浑身除了彻骨的疼,别的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因为这疼,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开始麻木,而是会让你每一分钟都觉得自己在炼狱中死去活来,而且,每一分钟都会比上一秒更疼。 但,当他们看到对面的聻的时候,竟然吓得起身抱在一起,缩成一团。 黄念尘冷笑一声:“现在知道害怕了,你们害人家的时候想什么了?” 徐队淡淡的道:“现在灵石有多珍贵你们自己心里应该有底儿,因为你们两个恶魔,浪费这两颗灵石已经算是对你们最后的仁慈了,珍惜这个时间吧。” “现在,你们能看到伍小红,但它看不到你们,也感应不到你们的气息,你们可以趁着这功夫抹除你们设的法术,恢复伍小红真正的执念,那么王奕就不用继续遭受阴气蚀骨之痛了,等伍小红完成执念消散,你们也就算是彻底解脱了。” “但要是灵石耗尽,你们还没有解开它尸骨上的术法,没让它恢复执念真相,后果你们就自负吧。” 王奕一把推开李琛,恶狠狠的道:“贱狗!你快点,快点去做!我情愿魂飞魄散,也不要再遭受一秒钟这个折磨!” 李琛含着眼泪,深深的看了一眼王奕,最后点点头,从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里拿出了伍小红的肋骨所制的另一块骨饰,然后开始催动功法,抹除上面的术法。 当李琛拿出他手里的骨饰的时候,伍小红就停下了嘴里我有嫁妆的话,也不再攻击那个放了骨饰,并跟她栓了红线的娃娃,她开始茫然的四处转着,她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的事情,比嫁妆更重要! 随着术法的抹除,李琛开始疯狂吐血,头发肉眼可见的从黝黑变得花白、灰白、脱落,人也在几分钟之内从一个看着四十多岁成功人士,变成了耄耋老人。 他满眼依恋不舍的看着王奕,看着这个主宰了自己半辈子的女人,他想嘱咐她几句,不要说假话,才能得以解脱,可他现在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最后露出一个放下的笑容,就想要彻底灰飞。 但晏清这时出手了,他将手里的青竹骨扇一扬,一道木系灵力打入李琛的体内,他淡淡的道:“你没把自己做的恶交代清楚之前,还不能死。” “彻底灰飞之前,你需要给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一个公道,把被你遮掩的真相放出来,承受了你该承受的罪业因果之后再灰飞,没完成之前,我有的是能力帮你续命。” 满嘴是血的李琛哈哈大笑道:“报应!果然,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64.第 64 章 这时,另一边的伍小红被撤去术法的蒙蔽遮掩,她当即厉声嘶吼:“王怡,你们这对儿恶心的狗男女,还我命来!”声音阴森凄厉,听得人后颈阵阵发凉,心底又泛起一阵酸楚。 黄念尘用手里的银坚枪捅了捅王奕,不,现在应该叫王怡,他努了努嘴道:“还不赶紧交代事情的前因后果,要不,一会儿灵石灵力耗尽,人家执念未销,等待你的就是灵魂不停的撕扯重组。” 好基友想吓唬人,晏清觉得自己应该配合,他面无表情的道:“我有灵石,灵石充足,我有时间,时间也充足,可以确保你百年内神魂不灭不疯。” 除了黄念尘跟胡梓旭之外,所有人听到晏清这话都下意识的离他远远的,这玩意儿太恐怖,比聻还恐怖,聻顶多就是吞噬你的神魂让你灰飞烟灭,这玩意儿是打算让神魂不灭不散,却永远活的比在炼狱还惨。 看热闹的胡梓旭把黄念尘拉到一边儿小声的问道:“我是活无常不怕这些,你咋也不怕?” 黄念尘有些好笑的道:“小人机这么说,除了为了配合我恐吓一下那女的,还有就是他赶时间,他家瑾瑜说晚上回来给他做好吃的。” 这理由真强大,胡梓旭除了微笑,已经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周围的人因为都有修为,自然也都听到了黄念尘的话,都挺无语的。 晏清被叫小人机已经免疫了,怒瞪黄念尘一眼之后也懒得反驳了。 王怡可没有修为,又是在阵法结界内,自然听不到黄念尘的话,她只剩恐惧,她不想过那种生不如死的生活,当即竹筒倒豆子一样就把事情都交代了。 原来,当年她跟李琛也不是正经的恋人,是那个年代,国内几乎没人知道的主奴关系,不过,王怡这个主,不是真的喜欢这个,而是为了钱,所以,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事情要从她考上雪城大学美术学院开始,美术,这是一个前期特别烧钱的专业,可王怡家只能算是小康之家,供她正常开销肯定没有问题,可想要体面的穿着,想要让所有人艳羡,想用各种高档颜料工具,那就做不到了。 大二的一次意外,她认识了隐姓埋名,在雪城做医疗垃圾回收商的李琛,李琛本就有父母留下的大笔遗产,又借着自己的能力交好当地有头有脸的人,拿下了这看着不算体面却很暴利的生意。 一开始,王怡看李琛英俊多金,人脉也广,其实是想好好跟他处对象的,可是,很快,她就发现了他异于常人的性癖,这让王怡觉得恶心却又舍不得放开李琛能提供给她的好生活。 转年,王怡始终画不出自己想要的感觉,最后,她决定要找个人体裸模,只是,这个需要花很多钱,还必须找那种能守口如瓶的才行。 直到她在书店采购画册和颜料的时候,看到家庭条件拮据,总是来这里蹭书的大一文学系的伍小红,蹭书就是那种一看一下午,却不花钱买的人。 她看得出伍小红的生活很拮据,几次悄悄观察后她知道伍小红暗恋文学院的校草,却又因为家庭条件自卑,不敢去告白,只偷偷的看着。 王怡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她开始避开人跟伍小红私下接触,最后,伍小红没有抵挡住三天八百的高薪诱惑,要知道,现在一个城里的工人,累死累活干一个月都未必能挣三百元。 有了这笔钱,她不仅生活条件会提升很多,可以给自己像王怡一样买些漂亮的衣裙和化妆品,到时候,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能偶遇学长,能正式的跟他打个招呼? 在伍小红明确的点头答应不会把她的裸体画像传出去,只做艺术模板的情况下,两人达成了协议。 当然,这八百也不是那么好挣的,不是你脱光了往那一躺就行,而是要求,这三天为了保持线条优美,只能喝葡萄糖或盐水补充体力,不能吃食物。 还要按照王怡的要求摆出各种动作,包括一些羞人的动作,她们来到了李琛家别墅的地下室,这里是他们的游戏室,里面有很多性、虐的工具,王怡给出的答案是创作道具。 伍小红觉得有些不妥,想要结束合约,但王怡又给她加了二百,为了钱,伍小红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这次,王怡的灵感爆发了,她开始不停的创作,到了约定好的第三日,她还没有尽兴,她把自己的奴李琛给忘了,可李琛想自己的主想的发疯,约定的时间一到,他立马就赶回来了。 他们之间是有规矩的,游戏室里,只有主才能穿着衣服,奴是要坦诚相见的,还有,来到这里,奴需要跪趴着来到主的脚边表示臣服。 李琛按照规矩和时间,赤、裸着爬进了游戏室,低着头,按照规矩给王怡请安。 他的进入,不仅打断了王怡的创作兴致,更是吓得做模特的伍小红大叫,伍小红感觉自己撞见了要命的秘密,她要赶紧离开。 王怡怎么能让她这么离开,一旦她出去乱说,自己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她开始阻拦,两人撕扯的时候,王怡手中锋利的刻刀划破了伍小红的颈动脉。 血一下喷了出来,墙壁、地面、还有王怡的脸上,到处都是喷溅的鲜血,王怡慌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她第一个想法就是,人不能救,不然她就完了。 这时,李琛爬到了王怡的身边,他抱住瑟瑟发抖的王怡,用舌头慢慢舔舐干净王怡脸上的血滴,宛如恶魔一样的低声蛊惑道:“主人,您得需要把她处理干净了,要是被人知道,您的学业、未来全都没了,会被判刑,还会因为秘密暴露被人嗤笑一辈子,连家人都要受连累的。” 王怡好像得到了主心骨一样,她机械的点头道:“对,我不能让人知道我玩儿主奴,我不能让人知道我杀人了,我得处理了她,让她这辈子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谁也找不到她。” 李琛继续蛊惑道:“主人,您不是喜欢研究肌肉和骨架吗,这不就是完美的模特吗?” 王怡的眼睛猩红一片,她拿着刻刀来到伍小红的尸体前,她开始一片片的分割着伍小红的皮肉,美术生特有的规制感让她近乎苛刻的保证着每一片皮肉的薄厚大小均匀。 她越来越熟练,手法也越来越纯熟,恐惧也渐渐的被变态的快感取代,她发现, 自己喜欢这种掌控一切,掌控生死的感觉,她甚至还会将伍小红的人头切割下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摆正,让她看着自己继续分割着她的身体。 整整二十七个小时,连续耗损了一整箱刀片,她彻底把伍小红骨肉分离,并将她的内脏完整的取出摆放,跟她的头放在一起,前后左右的拍照,这些,都是最珍贵的艺术资料。 李琛抱着做完这些,开始病态疯狂大笑的王怡,亲吻着她,安慰着她:“乖,主人,您去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发现的,相信我。” 王怡点点头,脱下身上的衣物转身离开了地下室,她在楼上反复洗漱,这时,她又开始后怕,她觉得自己浑身都是甜腻的血腥味儿,她抱着自己的腿坐在花洒下面痛哭。 洗漱好,她换上自己备用的衣物离开了李琛的别墅,她没有马上回学校,而是来到校外自己租的房子里,因为美术生经常需要采风或者找灵感,并不经常在校。 还有的时候,灵感来了,他们可以几天不眠不休,创作结束又开始睡的昏天暗地,在学校寝室住很不方便,所以,很多美术生大二之后都会选择在校外租房子。 王怡很谨慎的在自己的房子里伪装了一下,然后才带着之前画下的并不满意的画作回了学校,没有人怀疑她,因为,这时候除了寝室的舍友跟导员汇报,说伍小红已经几天没回来之外,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重视。 李琛别墅这边,他很高兴的处理着尸块,打包消毒等等,又掐动法诀,把两人留下的所有痕迹尽数抹除,他其实是故意的,故意不去施救,也是故意引导着王怡分尸。 如果他想,他可以瞬间将濒死的伍小红救回来,至于泄密,他有的是办法将人变成听话的傀儡,还有伍小红的尸体,一个法诀他就能让她的尸体彻底在这个世界抹除。 但他偏不,他知道这段关系是自己强求的,王怡只是爱他的钱,一旦王怡成了有名的画家,一定会想办法把自己踹了的,他要她永远离不开他。 清晨,他借用去拉医疗垃圾的车,将伍小红的尸体围绕着雪城大学丢弃,将人头摆在校门的正对面,因为给医疗垃圾车用了隐形符,完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就是要把事情闹大,要让事情在警方那里留下记录,他在告诉王怡,你要是不想事情败露,那就一辈子跟我绑定吧,不然,咱们就同归于尽。 王怡怒了,可又完全没有办法,她只能彻底跟李琛绑定。 这个案子,本来就是一个术士在操控,寻常公安同志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找不到案发第一现场,找不到跟凶手相关的任何信息。 等三个月之后,上报诡事局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因为这期间,李琛发现了伍小红已经化作厉鬼要伺机报复,他直接灭杀了伍小红的魂魄,却没想到,伍小红执念这么深,直接化作了聻。 所以,当诡事局的同事来后,也完全查不出来前因后果,胡梓旭到了地府查阅生死簿,上面关于伍小红的所有印记都完全消除了,这就代表,伍小红已经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