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在米兰球员也要挖野菜！》 1. 第一章 “右膝十字韧带断裂、外副韧带撕裂严重，保守估计……这个赛季都上不了场。” 阿森纳队医经过简单的体查后，放下手里的诊断工具，直接给洛可宣判了死刑。 他忍不住伸手去碰自己的膝盖，轻轻一压，刺痛便从骨头里袭来，但洛可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队医就经过这么简单的诊断，怎么敢妄下断言？ 他在心底暗骂了一句“垃圾兽医”，果断抄起手机联系经纪人，让经纪人马上联系合作的高端诊所，他要做更专业、更精确的检查。 从酋长球场到诊所只需要20分钟。当得到消息的媒体们蜂拥而至，不怀好意的闪光灯不断对准他的膝盖时，这20分钟对他而言比点球大战还要漫长。 从救护车上被卸下，洛可被护士推入一个检测室，然后推出，再推到下一个检测室…… 鼻尖的消毒水味让他心浮气躁，他躺在病床上不断祈祷着：刚用一个赛季的优异表现坐稳了主力球员的位置、目前身价7000万欧，前途光明璀璨。他怎么能在事业最巅峰的时候被伤病毁掉？ 命运真tm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玩笑！ 三个小时后 “就算正常手术，康复训练正常进行，埃斯波西托先生至少伤停七个月，而他的身体机能只能恢复到原来的百分之七十。” 医生轻轻合上门，拿着核磁共振的结果和经纪人交谈。他的这番话无异于肯定了俱乐部队医的“死刑”。 微小的声音透过缝隙，被病床上的洛可清晰捕捉。 经纪人回答了些什么，洛可已经完全听不清楚。耳鸣声袭击了他的大脑，精神上的痛楚完全盖过了身体上的疼痛，他为了转移注意撇过脸看着窗外。 12月底伦敦悬铃木的叶子早已掉光，就剩下细细的树枝在窗外留下道道阴影，风拨动后，阴影一下又一下往他眼下扫。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得要糟糕得多，眼下的影子一直在打扰他的思绪。 七个月，百分之七十？ 原来，从天堂到地狱也只需要一年半而已。 就算他术后恢复得不错，阿森纳也未必还有他主力位置，何况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洛可紧紧握住了手机，大脑飞速运转。也许他应该和经纪人沟通，早早寻觅下家。这样等他伤病好了，还能在中下游球队捞到一个首发机会。 虽然他和队内的球星不再有任何交集。 虽然他以后只会出现在各个进球集锦的背景板里。 虽然洛可·埃斯波西托这个名字，日后可能只在某个退役球星的自传里占据寥寥两个单词。 但他还能踢球，还能拿到远高于同龄人的薪资，所以他应该接受、不—— 洛可把手掌挪开，盯着天花板上白炽灯的冷光，眼角泛出一点湿意，心中的不甘和无力和膝盖的痛楚如同海啸一样将他席卷。 他无法欺骗自己，他完全接受不了这件事！ 他根本接受不了高薪、冠军荣誉、媒体的追逐离他而去。 就在洛可整个人坠入绝望的泥沼时，一道声音划破病房中的寂静。 「叮！你想恢复巅峰时的状态吗？你想拥有如同钢板一样坚硬的韧带吗？你想要健康的身体吗？只要完成三个任务中任意一个，系统将进阶你的身体素质。」 声线很像是《无畏契约》中的幽影，洛可在想是不是因为伤病和精神压力太大，导致他出现了幻听。 他堵住耳朵，这道声音依旧挥之不去。 这也许是幻觉？ 可如果真的能恢复巅峰的身体素质，付出再多代价，哪怕拿一份价格最低的青训合同，他也愿意！ 声音在继续：「1、锻造枪手王朝：在现有时间线让阿森纳达成欧冠三冠王的目标。」 原本的冲劲一下就泄了气，洛可感觉这个超自然力量像是在和他开玩笑，膝盖的痛感似乎都被这可笑的任务麻痹了。 他？阿森纳？再加上教练阿尔特塔？他们能一起拿欧冠三连冠？ 越来越让人费解的战术，这能拿欧冠？还是拿三个？阿森纳要是能欧冠三连冠，那意大利都能拿世界杯冠军了。 「下一个选项？」他没有丝毫犹豫。 「2、重塑蓝衣荣光：带领意大利拿下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冠军。」 洛可：…… 如果这个超自然力量不想让他摆脱伤病直说，不用开意大利式玩笑。让意大利拿下这届世界杯冠军是认真的吗？ 法国的锋线、葡萄牙的中场、英格兰的太子，意大利能比其中哪个更有冠军相？ 就在冠军这个词刚落音，他果断选择第三个选项，「第三个！第三个！我选第三个任务。」 反正再难也不会比前两个难了！ 「3、永不褪色的红黑：将米兰的爱意值刷到满格。任务已发布，正在随机分配系统。球王系统绑定中，球王系统绑定失败。全能中场模板加载中，模板加载失败……」 洛可：？？？ 系统它不知道？米兰球迷把效力过球员拉个仇恨榜单，他能稳进前三。 2024年的夏窗，米兰给他标价5000万欧。彼时欧洲杯刚结束，洛可靠着稳健的防守和一脚精准的长传进入欧洲各大豪门的视野。 众多豪门追逐者中最财华横溢、最有曝光度、最有冠军相的就是阿森纳。 尽管是米兰青训出身，在知道阿森纳对他有意后，洛可果断抛弃母队。他不要签字费，甚至再自掏500万欧转会费，倒贴也要离开米兰。 一艘沉沦的破船配不上他这么优秀的球员，谁爱和意甲一起烂下去就留下吧！反正他要去曝光度更高的英超拿大奖杯！ 转会内幕一披露，半个米兰城都回荡着对他的骂声。烧球衣的烧球衣，在ins下辱骂的辱骂。甚至让意足协把他和多纳鲁马开除出国足的球迷更是数不胜数。 现在却要他去刷米兰的爱意值？这个超自然生物真的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吗？ 为了他的韧带、为了他的身体、为了他光明璀璨的前途，洛可打算忍辱负重，先点赞ins和米兰有关的帖子，再联系关系好的媒体，开始诉说：在他心中红黑色始终是独一无二…… 「调剂分配挖野菜系统，检测被攻略者罗森内里的爱意值：-10000？」系统古井无波的声音都变了个调。 啊？挖野菜是什么系统？这说的是英语吗？ 还没有理解“挖野菜”的意思，洛可的脑海里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黑色面板，面板上绿色的进度条格外醒目。糟糕的配色，一直在挑衅他作为意大利人的审美。 「检测到宿主在该时空完成任务概率小于0.001%。该时空任务难度过大，建议切换时空。」 一连串的高密度信息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朝洛可的心脏砸落。他看着面板上拉到顶的负值，无语地挑了挑眉毛。 -10000的数值只是系统的上限，可不是罗森内里的。他相信罗森内里对他的恨意远远超过一万。 【进行时空跳转】 等等，时空跳转？ 下一秒天旋地转，身体像是在宇宙中失重，无马赛克碎片从他身边掠过。 膝盖的疼痛慢慢消退，睁眼、闭眼、再次睁眼，洛可又甩了甩头，想让浑浑噩噩的头脑清明一点。脑子能抽空思考后，他条件反射般地先去摸手机，一把摸了个空。 身体确实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他立马曲起腿。他焦急地压了压右膝，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入手处只有肌肉弹性的触感，原本关节处剧烈的撕裂感消失了，尖锐的疼痛也没有了。 膝盖真的好了？他的瞳孔慢慢放大，就算是美国最权威的运动学专家，也没有可能把他的膝盖恢复成这样。 系统没有骗他！ 洛可内心涌现出一股狂喜，只用了一秒就原谅那道冒昧的声音了。毕竟那三个任务，个个都在挑衅他！ 不对！ 这不是伦敦的高级诊所，倒像是小球队的更衣室。止汗露和除臭剂的味道浓郁，昏暗的光线下，远处球袜、红色的球裤堆叠，歪七扭八的球鞋散落一地。 洛可打了个激灵，身体瞬间紧绷。 脑海里涌现出一大段记忆，时间回溯了24年，他从2001年出生的变成了1983年出生的。 9岁进入利物浦青训营，顺利升入了预备队后，因为天赋平平得不到重视，15岁才拿到学徒合同。和天才欧文相比晚了整整三年。 17岁的时候签下职业合同，目前周薪——1500镑。 怎么身体回到了十八岁，薪资也回到了十八？一想到失去了和阿森纳续签的、周薪15万英镑的大合同，他的心脏就格外难受。 摸了摸右腕内侧紫红色的伤疤，洛可确定了身体还是原装。心痛得更加喘不过气来，这个时间线的他怎么能混这么惨？ 好消息：膝盖好了！ 坏消息：职业生涯六年白干，从核心球员变成预备队边角料中的边角料。 没等他充分悼念失去的大合同，一抬头，墙上由火焰和利物鸟组成的队徽便映入他的眼帘。 等等？利物浦？ 发布的任务不是和米兰有关吗？ 人在利物浦怎么刷米兰的好感度？ 难道要演一出身在利物浦心在米兰吗？ 转会去02-03赛季的米兰也不是件坏事，能够拿到欧冠奖杯，就算是在豪门踢首发他也是愿意的。 想到这里，洛可心动了，开始思考从利物浦转会米兰的可行性。 「你还在吗？我要转会去米兰吗？」 洛可忍不住出声，想要获得更多的信息。 「系统？」 「罗森内里？」 「挖野菜？」 一直没有回应，红黑色面板依旧静静躺在脑海里。硕大的鲜绿色进度条，从负值的最左边现在跳到居中的0刻度，格外醒目。 “洛可，你怎么回事？训练赛快开始了，装备都还没有换好！” 一个穿着门将服球员推门进来，出声打断了洛可的探索。 发现他不理人，来人提高了声调，带着一丝不满再次开口：“埃斯波西托，你居然在走神？这么不在状态？你知道这场比赛有多重要吗？” 来人甚至弯起手指，敲了敲旁边更衣柜的劣质木板，想要拉回洛可的注意。 保罗·哈里森敲击着，他是预备队的二门。也许是从小长大的情谊，也许是糊糊相惜，他和洛可之间的感情向来不错。 脑袋偏向哈里森，洛可翘起下巴认真听他说话，向他求证。“所以这里是利物浦？现在是2001年10月24日？” 他眼里的不可置信如同快要溢出来的水波。 时光回溯！他真的回到了01年的足坛吗？ 2. 第二章 格外标准的牛津腔让哈里森愣了一下，他奇怪地盯着洛可的脸，目光里装满了探究。 洛可，一个在利物浦长大的意大利人，现在居然说起了RP（标准英语）。要知道，血统纯正的英国人，也只有不到百分之三的精英阶层才说RP。他这多少有点装了，就像是工业革命时代的一个水手，爱好却是打高尔夫。 “你今天怎么了？口音奇怪，问的问题也这么奇怪？”哈里森没心情去刨根问底他的口音，有更迫在眉睫的事。 “这里当然是梅尔伍德！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可要好好表现，别发懵。”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洛可的脸颊，腮边肉弹起，在空气里划出一圈圈波浪。 真没边界感，洛可讨厌和人肢体接触。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一边将他的话与脑海里的记忆慢慢对应起来。“不属于”他的记忆像是浮在水面上的碎片，需要他主动捞起、调动。 梅尔伍德对他来说很陌生。他转会阿森纳时，利物浦一线队早就搬去了更现代化、更豪华的西科克比训练基地。被淘汰的自然而然成了女足的地盘，像一个功成身退的名宿，把舞台让给继任者。 但现在，它确实是利物浦一线队的训练基地，曾经见证过这支球队辉煌历史，香克利曾在这里发明过五人足球训练法。 看到洛可依然不紧不慢的样子，哈里森又急又恨铁不成钢：“至于你问的年份，现在当然是01年，你的合同都快到期了，怎么连时间都记不住？” 穿越了，带着领先二十年的足球技术来到了01年的足坛。洛可先把什么米兰、挖野菜、爱意值通通抛到脑后。 这可是01年！众神的星光开始逐渐黯淡，梅罗时代还没有拉开帷幕。 洛可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甚至因为克制，身体开始微微战栗。那双绿色的眼睛亮得可怕，燃烧着一股名为野心的火焰。 或许，他能站上更高的位置。 哈里森无奈地把看起来如木偶一般的洛可拉起来。帮他整理好球衣内衬，又着急忙慌地找球裤，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熟练的焦躁。 他嘴里还在喋喋不休：“要不是功勋教练霍利尔突发心脏病，代理教练才不会关注我们这些年轻人。新的主教练说不定能带来新的机会呢？” 洛可捋完头发，已经套上了球衣。哈里森继续压低声音：“原本的主力右后卫马库斯患上了吉兰·巴雷综合症，替补的维加德也饱受伤病困扰。洛可，这是你的机会！你的合同只剩下两个月，俱乐部会不会激活剩下的一年合同取决于你今天的表现。” 这句话如同一面正在碎裂的镜子，把洛可的美梦一寸寸敲破。 先别管那些和顶级球星较量的遥远目标。当务之急是在利物浦站稳脚跟，免得冬窗就被利物浦发卖。 在一线队没有位置的青训球员，好一点的被租借到联赛中下游球队，差一点的直接告别职业足球。 怎么一穿越就要踢这么重要的、关乎前途命运的训练赛？ 洛可转了转脚踝，原本的傲气和欣喜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他不确定能不能完全适应这具新身体。就好比让一个刚做完腱鞘炎手术的小提琴家，马上要用一把完全陌生的琴演奏帕格尼尼狂想曲。 哈里森用手扫过凳子旁堆叠的衣物，终于找到了他的球裤。“还是边后卫好，不像门将，连为预备队上场的时间都寥寥无几，更何况一线队。” 预备队的二门想要上位，除非从一线队一门一路伤到预备队一门。 那太可怕了！不会有球队倒霉成这样，连伤四个门将。 “如果你能坐上安菲尔德的替补席，一定要告诉我，那是什么感觉。” 安菲尔德球场的替补席，那也是英超啊！英格兰最高级别联赛的替补席，坐起来肯定非同凡响！ 哈里森顺手把裤子递过去，看向洛可的目光里，艳羡和落寞交织。球技好不如位置选得好，现在预备队就洛可一个专职右后卫。 洛可接过裤子穿好，放好护腿板，拉上球袜，系紧鞋带。听到这番话，他笑了笑，运气好吗？ 在米兰的维斯马拉青训营里，论天赋、论家世、论身体，他都不是最优越的那一个。所以才被教练固定在右后卫的位置上，中前场那些更受瞩目的位置永远不属于他。 可最后……他却是身价最高的那一个。 “职业生涯那么长，你踢的又是门将，坚持下去，抓住一切机会，才有可能得到想要的。”这句话像是多年前的自己在劝诫哈里森。 如果哈里森连争取都不愿意，直接放弃努力，那他们或许不是同路人。 洛可站起身，美津浓球鞋上粗糙的胶印剐蹭到他的手指。这双球鞋底部已经开胶，鞋钉也钝了，抓地力和脚感跟定制球鞋相差太远。 他又叹了口气。从定制版的猎鹰战靴到二十英镑的廉价球鞋，其中的落差，真是……和他的命运一样无常。 踏出这间狭窄的更衣室前，阳光毫不吝啬地倾泻在他脚下。洛可回头看了一眼，光线跃上睫毛尖，随后滑进他翡绿色的眼珠里，在里面落下两点碎金。 这是他最后一次来这个狭小、昏暗、通风系统糟糕的更衣室，甚至连更衣柜都是临时和人共用的。 下次再来梅尔伍德，他会坐在主力更衣室里，拥有一个刻着他铭牌的专属柜子。他要让那排柜子里，有一个属于埃斯波西托。 利物浦靠近海边，今天的天气给了个好脸色，秋日之下，空气里满是咸湿的味道。风从海的方向吹来，带着一种粗粝的温柔。 他和哈里森一路狂奔，终于在指定时间赶到了训练场。两个人像被猎狗撵的兔子，在训练基地里绕来绕去。 这里的草坪踩上去触感柔软，不像科克比那片破烂草皮，一踩一个坑。 洛可气喘吁吁地从萨米·李手中接过替补背心换上。 萨米·李曾是他的青训教练，现在是一线队助教，一向喜欢努力勤勉的小球员。以洛可原本的水平，根本拿不到1+1的职业合同，是他向管理层尽力争取，洛可才有了留下来的机会。 萨米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又顺手拨开他额前几缕粘着的头发：“你今天踢右后卫，阵型和平时一样，好好表现。” 手指传来的热量让洛可顿了一下，他不太习惯和人这样亲密接触，本 能地想缩开。 “好！”缩到一半，洛可又硬生生顿住了。 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这具健康的新身体，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弹到热身区。他一边绕肩，一边感受着身体的轻盈——系统真的没有骗他。 从前的膝盖饱受伤病困扰，和阿森纳续完合同之后，每次触球都格外吃力。如今沉疴尽褪，焕然一新的膝盖，一定能帮他在球场上发挥得更好。 热身的时候，洛可一边感受着新身体的变化。他的目光像射线，无声地观察着整个训练场。 离萨米不远处，是代理主教练汤普森。这位主教练在霍利尔对阵利兹联的比赛后紧急救火，现在正被烦心事缠身，脸上挤不出一丝笑意，焦躁地翻着一页页资料，纸张在他手里哗哗作响。 预备队球员在洛可周围热身，一个个脸色紧绷。他们交头接耳，有意无意地孤立着洛可。青训球员大多是周边社区居民送来的孩子，而洛可是个意大利人，还是个踢球不怎么样的意大利人。 身份认同感的缺失和球技上的差距，像两道高墙，把他挡在青训核心圈子之外。 “再缺右后卫，埃斯波西托也踢不上一线队！他要是能去，那我配得上皇马首发。”说话的人故意把音量抬得足够高，生怕人听不见。 “教练连斯蒂芬都看不上，怎么会瞧上他的表现？我要是他，早就离开预备队了！” “还不如去《Manabouttown》当模特呢，凭运动员的身材和那张还算俊秀的脸，说不定能让女人心甘情愿地掏钱。” 这话一出，气氛一松，他们爆发出一阵自以为幽默的哄笑，笑声在训练场上空炸开。 是啊，踢得再差，也不能比洛可踢得更差了。人就是这样，有了垫底的之后，紧迫感就会消散许多。 洛可只当没听见这些冷嘲热讽，一丝不苟地换了个热身动作，手臂下压，开始学企鹅转体。 实力是足球世界里唯一的通行证。他不在乎地撇过脸，直接给这群陌生的面孔打上了“踢不出来”的烙印。 一线队的替补球员们在旁边松弛地嘻嘻哈哈，实力的巨大差距让这场训练赛对他们来说大约等同于指导赛。 洛可的目光又向一线队扫过去。 踢不出来的、踢不出来的、踢不出来的。他在心里挨个盖章。 嗯？杰拉德？！ 现在的杰拉德只能算是英超新星，一个刚刚伤愈、未来尚不明朗的新星。但从25年回来的洛可知道，他是未来利物浦的传奇。心脏一提——不太妙！ 他用手指揪了揪下嘴唇，脚下的足球在草坪上烦躁地滚来滚去，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虽然现在身体更健康了，但热身时洛可明显感觉到肌肉含量变少了，对后卫来说，肌肉变少、对抗能力差是一个致命的弱点。况且01年的比赛用球和25年也截然不同。不管是踢球的力度还是旋转的弧度，都没有办法精准掌控。 如果对上了杰拉德，在还没有完全适应的状况下，他不一定能发挥出全部实力。 突如其来的哨声划破了梅尔伍德的上空。 比赛开始。 3. 第三章 看到对面不是杰拉德，洛可紧绷的面部肌肉缓和下来。迅速站好位置，没有盲目前压，而是先认真地在后场观察熟悉队友的跑位习惯。 汤普森看着预备队的左后卫前插，一直在无奈摇头。 球从预备队中场开出，游弋在右路的墨菲一个上抢，球权瞬间转移到一线队，他横传找杰拉德。 杰拉德接球后，吹响了进攻的号角。默契的跑位犹如捕猎的群狼，瞬间撕裂预备队中场防线，这比撕开能量棒的包装还要轻易。 洛可看到这一幕止不住地叹气，瞬间丢失的球权让他感受到两队的差距犹如天堑。 纳瓦罗自信地举手要球，顺手松了松球衣的领口。只觉得福特图娜今天很眷顾他，今天对位的是洛可。 持球的杰拉德在单干和传球之间犹豫了。他一个转身拉球变向，轻松晃过对面中前卫，抓住边路空档，斜向直塞。 足球贴心地滚到纳瓦罗脚边。 纳瓦罗停球调整了两下，在心底嗤笑了一声，洛可再怎么努力防守，都会显得心酸。 他踩单车的动作灵动，打算走边线。过掉洛可，下底传中，助攻赫斯基，就能推开一线队更衣室大门。 什么花里胡哨的？在洛可看来他的动作就像是慢放的0.8倍速，他识破了纳瓦罗想要突破的意图。 己方右前卫已经靠过来，洛可微微弓着身体，下压重心，犹如捍卫领地的猎豹。眼睛不眨地紧盯着纳瓦罗脚下，移动的瞬间，他后撤了一小步，率先卡住外线的身位。 呼吸间，纳瓦罗失去突破的最好机会。 脸上浮现出失望，步频顿了一下。纳瓦罗重新调整，沉肩变向，右脚拨了一下球，改走内线。 洛可不收力撞向纳瓦罗，单薄的身体像是一台菲亚特700，撞上了粗犷的皮卡。一时间，他的嗅觉被汗臭味入侵，比鼻子更不好受的是发痛的身体。 身体失去平衡的纳瓦罗像个晕头转向的蜜蜂。足球像是鸡蛋一样，从他脚边溜去外线。 拿下这场比赛！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洛可无暇顾及身体的疼痛，手臂撑着纳瓦罗的胯骨，借着力先稳住了身体。 就是现在！ 伸脚、勾走足球、转身，动作一气呵成。 球权丢失让杰拉德气笑了，他都打了前插的手势？那个菜鸟还一直自己带！ “预备队右后卫是谁？”汤普森露出上任以来第一个笑容，一把抢过萨米手中的球员资料。“洛可？！” 在看到资料上“位置感差、转身慢、对抗能力不行”的评价时。他笑容立刻变得讥讽：“这是曼联的球探总结的吗？”简直就像是曼联内鬼写的球员分析报告。 萨米：！！！ 他还来不及震惊和解释，场上洛可的表演还在继续。 勾到球后，洛可后脚跟顺势往后蹭，足球被轻轻磕了一下，人后撤一步接球，甩掉了纳瓦罗。右脚带球转了半圈，躲过杰拉德的铲球。如同游鱼一般，轻松抹过另一名中前卫。这一连串的技术动作华丽又简洁，就像在绿茵场上跳探戈。 连过三人，这样的过人居然出现在一名右后卫身上，还是预备队的右后卫。汤普森越看呼吸越急促，难道香克利又开始发力了？科克比继欧文、杰拉德后又结出了个甜菜？ 趁着一线队还没反应过来攻防节奏转换，洛可快速反击。做了个让中场帮忙补位的手势，他带着球冲向对面禁区，这侧犹如宽阔的大马路。 第一步趟大了，好在对面没有反应过来。洛可尽力压缩肺部的空气，加速飞奔追到球，额头边的卷毛一晃一晃，如此往复。 足球就像是珍珠一样在草皮上轻盈地滚动，滚动的频率赏心悦目。 对面的左后卫里瑟以为他要横敲中场，立刻阻断洛可找前锋的地面传球线路。 汤普森也跟着放轻呼吸，洛可会怎么做呢？ 杰拉德马上要补防到位，强行下底传中只会丢失球权。而出球路线又被后卫卡住，回做给后场安全球似乎是最好的做法。 洛可两个常规选项都不选，稍稍调整位置，外脚背精准地抽在足球下方。 搓出的弧线在利物浦秋日的天空中画出一道黑白色的彩虹，高速旋转的球跨越40多米，被转移到左路。 一线队的中后卫和右后卫间的空隙就像是棋盘上的空格，落下的足球像棋子一样占据棋盘上的交叉点。 看到足球被大范围转移出去，洛可喘了口气，这个长传把所有的体力吸干，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看到落点后，他不满意地摇了摇头。明明提前量好，但把控不住力度，这个球给大了。 离球更近的尼尔，迅速内切打门。一脚高质量抽射，足球在空气中画出利箭一样透明的轨迹。 洛可紧急压缩肺里所剩无几的空气，一边前插一边盯着球。这会是他穿越后收获的第一个助攻吗？ 守门员反应迅速，微微起跳，手掌尽力去够。 “咚”的一声，横梁救险，声音像是闷棍敲在所有人的后脑勺上。 洛可郁闷地摇了摇头，对自己有些不满意。如果他精度再准一点，是不是前锋就不用调整，可以直接打门？ 训练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没有人去看门前造险尼尔，目光如同聚焦的镁光灯，要把还在调整呼吸的洛可烫化。 45度斜长传！一线队的技术性中场在实战中都不一定能踢出，现在却出现在一个预备队后卫的脚下。 汤普森从始至终看得清清楚楚，他手握成拳撑在嘴边。“李，我明天要看到他出现在梅尔伍德。” 这简直、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卫！教练眼中燃起的爱火，比年轻时热恋期还要浓烈。 这样的脚法、这样的意识，为什么还在预备队浪费时间？ 旁边的萨米瞠目结舌，心情越发复杂。“还是要看他的稳定性，虽然这场表现不错，但这个年纪的球员起伏不定。”一线队的右后卫替补人选，他更倾向于经验更足的斯蒂芬。 “不，他是天才！斯蒂芬没有办法和他相比。” 简单来说，洛可在带脑子踢球，还是一个可遇而不可求、带脑子踢球的后卫。 看到萨米满脸迷茫，汤普森掏出战术板好心好意地解惑：“他带球前插时，里瑟和杰拉德都围了过来，一般的边后卫都会选择把球回传，让中场重新组织进攻。” 萨米认同地点了点头，英超球队大多打长传冲吊，利物浦难免俗。出球优秀的大部分都是中场球员，后卫更习惯把球交给中场处理。 “同时，预备队的前锋和中前卫都跑到了接球位置，他们周围都跟着防守球员。”汤普森把红色和黑色的磁石挪到相应地方，和之前场上情况分毫不差。 “一般的后卫在这种情况，要么回传给接应的中场，要么在压迫下往前场随意传球，球权就拱手让人。洛可不一样——” 汤普森犹如名手把棋子放在星位上那般，精准地点在中后卫和 右后卫间的缝隙处。 萨米的视线跟了过去。 “对面右后卫收进来，这个位置露出的空档被洛可观察到。大范围转移，瞬间把球转移到对面弱侧。如果预备队的前锋是欧文，这就是个必进球！他出球的时间选的也很好，再晚一秒，里瑟会直接放铲！” 他激动地声音高亢，犹如挖到宝藏的赏金猎人。 场上的洛可体力快耗费干净。一想到失败要去坐预备队替补席，或者去英甲滚烂草皮，肾上腺素又帮他把体力续上。 如果一个小时前，有人和杰拉德说：一个预备队右后卫，会让半主力一线队的中场右侧瘫痪，他会觉得天方夜谭。 事实是因为洛可，一线队像是瘸了一条腿，只能拄着拐杖猛捅预备队的左路。 杰拉德忍无可忍想和被防到心态崩溃的纳瓦罗换位。汤普森开始调整，把纳瓦罗撤下来。 走下场的人神色灰败，活像条夹着尾巴的丧家之犬。他知道完了，本来还想洛可做他的踏脚石。结果……他才是那个踏脚石。 汤普森招手让杰拉德过来，“史蒂文去左前卫的位置。”观察洛可一眼，他小声嘱咐：“不用收着踢，我想看他铲球。” 作为一个边后卫，洛可已经展现出良好的位置感、不错的转身速度、开阔的视野以及长传和前插能力。 而铲球是后卫的必修课，洛可却一次没有用过。恍惚间，让人以为他是个组织型后腰。 杰拉德拿着水瓶漱口的动作顿了一下，点头表示知道。 比赛继续，后卫短传给迪特马尔，一脚出球，飘动的足球像是装了定位器，找到左侧的杰拉德。 这个球给的很舒服，几乎不需要杰拉德提前跑位。 洛可迅速判断落点，上前逼迫，抢在杰拉德前起跳。双手隐秘地压住他的肩膀，抢下第一落点。 甩头，把球摆渡给右前卫。 两人摔倒，杰拉德当了肉垫。空气变得稀薄，这让他郁闷，第一次在预备队球员身上尝到挫败的滋味。 对抗很痛，但想想光明的前途，身体又没有那么痛了，洛可踩着他的球衣立刻起身回追。 纵使呼吸间涌上来血沫的味道，他依旧没有划水，兢兢业业地回防，带走左后卫，拉扯出边路空档。 结果…… 预备队在中场又丢球了，洛可脸上柔和的线条变得狰狞。梦回国家队和傻子踢球时刻，不禁朝对角线最远处投去了羡慕的眼神。 汤普森拿着笔在洛可的资料上画来画去，预备队的教练组——应该换换血了。 你来我往间，洛可和杰拉德互有胜负。 杰拉德使出浑身解数想给洛可造成压力，但他就是不放铲。 哨声响起，纠缠的两人才分开。 比分定格在6：1。 球员像是被默西河分开了一般，红色训练服的一线队球员和绿色替补背心的预备队球员泾渭分明。 对抗中产生的酸胀感和挫败感一股脑地涌上心头，走下场的洛可郁闷地甩了甩酸胀的手臂。 拼尽全力，还是无法改变比赛结果。哪怕只是训练赛，失败的滋味也让他讨厌。 接过哈里森递过来的水瓶和毛巾，他道了声谢。拖着发软的身体直接坐到板凳上，开始大口喘气。 汤普森克制着自己的激动，把手里的资料交给萨米。散步般地踱到在脱替补背心的洛可面前，眼神灼热，语气平静：“你，明天来一线队报道。” 4. 第四章 主教练精疲力尽地离开了，即将到来的11月，利物浦的赛程比伦敦的意大利咖啡厅还满。 面对心仪的甜菜，哪怕激动到战术板都拿不稳，汤普森也分不出时间去和他的“梦中情卫”多寒暄几句。 哈里森用手肘戳了戳他，羡慕道：“你们意大利人难道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会自动觉醒后卫血脉传承？你今天太厉害了！尤其是那一脚打穿防线的斜长传，简直酷毙了！” 洛可摇了摇头，绿色眼眸因疲惫而有些呆滞。转过头：“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可以陪你练。虽然有点难，练个4、5年，传球误差应该不会超过1米。” 可能是因为睁眼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哈里森，也可能是他的firstname保罗，洛可对他好感倍增。要是他想学，一定倾囊相授。 哈里森呆住了。 啊？他、一个门将，也要练精准长传吗？ “算了算了，门将把门守好就行！长传那是10号位应该做的事情！” 洛可恨铁不成钢，“出球可是一个优秀门将必备的技能！”比如说他前世的国家队队友多纳鲁马，就是因为出球糟糕，哪怕门线技术再高超，在竞争“世一门”的时候总是底气不足。 哈里森：…… 他不想和洛可争论一个门将要不要练习长传，转而换了一个话题：“说不定你很快就能踏上安菲尔德球场，享受kop的欢呼！” 这是他靠着努力后赢得的报酬，洛可不意外，格外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愉悦和轻松取代了脸上的疲惫。除了空气里的咸湿和汗味混在一起的味道，一切都很完美。 一道影子将他们笼罩，杰拉德走到他们面前，神色莫测。 哈里森立刻用自己强壮的身躯挡住洛可。刚刚洛可把他防得很狼狈，有些所谓的前辈会觉得没有面子，他要来找茬？ 看到保护意味十足的哈里森，洛可看向前方的目光里闪过错愕。这还是第一次有门将会保护后卫，也是极少数有人挡在他身前的时候。 “你明天会和我一队，一起在右路搭档吗？” 听到他语气里友好的意味，哈里森才把身后的洛可露出来。 洛可表情平静，“这取决于主教练的安排。” 杰拉德觉得受到了冷遇，原本想给他一件球衣，现在歇了这个心思，转身就走。但心脏被疑惑驱使，他迈不开脚步。 “你为什么不铲球？” 哪怕被他过掉，哪怕回追的姿态狼狈，洛可始终没有下地放铲。 他很少尝到挫败的滋味，但洛可让他足够狼狈。在汤普森和他说不用收着踢时，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根本没有放水。 为什么不铲球？恍然间洛可耳边浮现出一个声音，有人教导过他：“当你不得不做出铲球动作的时候，说明你已经犯错了。” 在这句听起来带有挑衅意味的话快要脱口而出时，洛可紧急闭了一下嘴巴，把话咽回去。“因为我铲球技术并不好，空铲后很容易失位。” 杰拉德听清他的回答后满脸嫌弃，利物浦人说什么RP，好装的口音。 随后理解洛可话语中的意思，他感觉魔幻极了，居然是这个原因？一个边后卫传球技术居然比铲球技术出色？边后卫负责出球和推进，那他一个中场干什么？负责铲球和防守吗？ 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一句：“这样吗？”在原地停了一会儿，杰拉德见洛可专注于自己的事情，讪讪地离开了。 哈里森艳羡地搂着洛可的脖子，“那可是杰拉德，你都不找他要一件签名球衣吗？” 科克比青训营里的孩子，一半想要成为杰拉德，另一半想要成为欧文。 洛可忍了忍，还是没把他的手臂扫下去，“我们以后会是队友。”见身边人露出落寞的表情，立刻闭嘴。 感觉身体的力量恢复了一些后，洛可拉着哈里森起来。“再陪我练一会球吧！” 哈里森：…… 踢了半场训练赛，和一线队的球员对抗了那么久，洛可不累吗？他倒是无所谓，他根本没有上场，体力充足的很。 先是传接球训练，哈里森作为一个门将，球给出去的位置着实是有些飘忽不定。但不管他给的球多么刁钻，洛可都能迅速判断落点，调整后用堪比教科书的姿态，足弓轻巧地把球送出去。 梅尔伍德逐渐被夕阳的余晖笼罩，天空呈现出一种浅橙色。 洛可感受到肌肉快到临界值，这才停下来。按道理来说，没有专业的理疗团队他不应该这样“压迫”自己的身体。 可这和他前世的困境一样，他还没有坐稳主力位置，大量的训练会不会给他的身体带来负担不是他首要考虑的事情。 离开训练场前，洛可走到萨米面前，称呼还和在梯队时一样。“boss，我想要一线队的录像带可以吗？” 萨米欣赏他依旧勤勉的态度，笑眯眯地看着他：“晚些时候，我会让装备管理员放到你的房间。” 回到俱乐部给他提供的单间公寓，洛可终于有了空隙继续探寻那个面板。短短一天之内，他经历了韧带断裂、穿越时空、还在利物浦踢了一场训练赛…… 身体的疲惫叠加心理的疲惫，让他有些踌躇，停下来后，迷茫才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 就算这些是和《无畏契约》一样的游戏，也应该有新手指引吧？比如说该如何刷米兰的好感度？又比如说现在为什么会在利物浦？ 不管怎么做什么面板都没有反应，洛可干脆往床上一躺。 踢完比赛没有做理疗，肌肉像是被针扎一样痛。他手臂枕着脑袋，放纵地休息了一会，看着破旧的天花板，潮湿的墙面无端地透着一股让人讨厌的、腐朽的、贫穷的气息。 离开维斯马拉后，他就发誓这辈子绝不会再住有着散发着霉味、和儿童之家相似味道的房子。这让洛可无比想念前世他花费重金，在汉普斯特德买下的那栋乔治亚风格的联排别墅。 与其纠结之前那个刷米兰爱意值的离谱任务，不如思考如何踢好接下来每一场球，让他的生活得到具体的改善。 他逼着自己爬起床看新队员录像带，一边看一边用笔记。同时在脑海里模拟，如果他在场上应该怎么配合队友跑位。 第二天一早，洛可下楼去预备队的更衣室内把柜子清空。两件训练服、一瓶沐浴露、一把剃须刀和须后水，这就是他在这里所有的羁绊。 顶着队员羡慕嫉妒的眼神，洛可主动找到哈里森告别。“以后有机会一起继续合练！” 哈里森想到昨天的训练量，心情复杂地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 科克比基地离梅尔伍德5英里，路程不长不短。为了早到给教练留下个好印象，洛可选择打车。 一上车，洛可感觉被利物浦的元素包围了。红色的围巾、新一期的队刊、还有挂在空调出风口的位置的队徽…… 右边的司机笑呵呵地说道：“去梅尔伍德，你是利物浦的球员吗？” 端着刚刚买好的咖啡，洛可点了点头。 “真好！这么年轻，你是多少号？到时候我去安菲尔德为你助威，利物浦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一连串的提问完全看不出这个司机是英国人，这堪比意大利人的热情让洛可有些招架不住，“我还没有没有为利物浦出场过……” “你肯定可以的！”司机 不再多话了，免得给新球员压力，这么年轻一看就是利物浦的未来。等到了“Melwood”的著名标牌前，他甚至提议抹去三便士零头。 洛可合上钱夹的手顿住了，他薪资不高，但执意付满额的车费。 他顶着背后司机骄傲且与有荣焉的目光，进入这个所有利物浦球迷心中的圣地。有人为心中信仰的颜色踢球，很可惜……他只为自己踢球，他的未来承载不了任何人的期望。 先去餐厅吃早餐，两片抹了黄油的全麦面包，配上土豆泥，搭配一杯新鲜榨出的橙汁。 理疗室放松完肌肉、在助教的带领下在健身房做力量训练唤醒身体、随后才去室外进行有球分组训练和对抗赛。 进入更衣室，一线队队员没有马上对洛可展露出友好。没有得到认可的预备队球员，对他们而言也只是过客而已。 洛可在更衣室里换好训练服，等到了球场后，跟着教练组成员的任务分配，先做了最基础的传接球训练。不错的球感和扎实的基本功，让搭档的杰拉德在心里暗暗点头。 训练赛正式开始，洛可没有急于出风头，而是一直在球场上奔跑着寻找机会。球到脚下，他没有单带，球在在脚下顿了一下。最后黑白色划过一个大写花体“e”的轨迹，美妙飘逸。 球精准地落到了前插的墨菲脚下，这位中场第一次体会到被后卫喂饼的滋味。墨菲不用停球调整，转身传球给跑到位置的欧文。 球进了，欧文想找饼师傅庆祝。没想到墨菲径直往后场走，找到洛可击掌。“嘿兄弟，刚刚那个传球太妙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哪里？” 虽然他就稍稍熟悉了墨菲和杰拉德的跑位习惯。但洛可经验丰富，撒谎完全面不改色，“从我加入科克比的第一天，我就梦想为利物浦踢球。我看过很多遍你们的录像带，对跑位都烂熟于心。” 最快融入球队的方法，就是展现出他对这支球队的认同感。 但洛可没有看到，在他脱口而出那句“我的梦想是为利物浦踢球时”，面板上绿色的数值又跳到了负值。 墨菲恍然一笑，拍了拍洛可的肩膀，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上升。“我们去年可是拿了小五冠，为利物浦踢球是一件伟大而美妙的事情。” 其他人也跟着点了点头，尤其是欧文和杰拉德。他们暂时接纳了这位新人，每个人都过来给他鼓劲。这个拍拍他的肩膀，那个揉揉他的头发。 达成目的的洛可没有躲，心情很好、矜持地笑了。 汤普森更加欣赏洛可了，一个有球技、有脑子、还热爱球队、能够迅速融入更衣室的球员谁不喜欢？把洛可带到一线队也许是他这个赛季最正确的事。 对抗赛继续，洛可的防守很稳，兢兢业业地帮队长补位、去中场抢断、给杰拉德助攻，一时间中后场哪哪都有他的身影。 训练一结束，汤普森面无表情地给洛可递毛巾。旁边的球员惊讶到嘴巴都合不拢了，纷纷去看欧文，这可是他的专属待遇！ “其他人可以散了，埃斯波西托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为了表示对主教练霍利尔的尊重，汤普森还是待在助教办公室。此刻这个不大的房间里堆满了录像带和战术笔记，烟味夹杂着酒和咖啡的混合味道。 他把椅子上的战术板挪开，拉开椅子后示意洛可坐下。“和查尔顿竞技的比赛我会给你二十分钟的上场时间。” 这在洛可的预料之中，赛程表早就烂熟于心。一来一线队就能拿到20分钟出场时间，已经是意外之喜。 “但下下场联赛你要做好首发的准备！” 下下场联赛，11.4那场对阵曼联？双红会！ 5. 第五章 啊？洛可知道他迟早会拿到首发位置，但这是不是太快了？首发、还是双红会首发？ 教练这么信任他吗？ 呼吸快了好几拍，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洛可想要求证、想要听得更仔细一些。“抱歉先生，你是说我将会在下周的联赛中首发？安菲尔德？对阵曼联？我吗？” 训练服的球裤被他紧紧揪起，他放松下来的肌肉被手指刮起。 很多天才的球员在成年之前，早早在顶级联赛出场过了。就连像他这样天赋平平无奇的球员，18岁也在米兰出场过。但大多数球员都先被安排在垃圾时间，体会顶级联赛氛围，从替补做起。 忽略查尔顿的那20分钟出场时间，他的英超首秀就是双红会！教练的信任有点太重了！ 汤普森把属于洛可的那个磁铁扣在战术板的右上方。“没错！”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疲惫的神情、憔悴的面容让他扭曲的表情呈现出一种癫狂。 “你防守稳健、拥有出色的长传能力，训练时兢兢业业，我没有理由不用你！” 做这个决定前，他和教练组成员争执过。尤其是萨米认为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让洛可承担这么大压力。 当时汤普森一句话就说服了教练组。“不用洛可还能用谁呢？右后卫这个位置上我们已经没人可用了。卡拉格就算是匹马也有休息的权利，何况他踢中后卫替补更多。” 萨米：“虽然他很努力，每天加练。我觉得让他再多适应一下英超，冬窗就能补强了！” 汤普森苦笑，“上哪补？难不成去埃弗顿买沙维尔？”情况糟糕到他已经开始用英式幽默苦中作乐了。 “我们只是暂时用洛可顶替一下，如果维加德伤愈，那首发还是他的，至于斯蒂芬就别再说了！天才球员不能用常理来看待，欧文17岁踢上英超，杰拉德18岁在一线队出场，洛可当然也可以。” 教练组成员还要反对，却被汤普森打断：“我踢过后卫你踢过吗？我的眼光不会错的。” 最后只能被他说服了，只是一个相对不重要的边后卫而已。问题应该不大……现在所有人都盼着原本的主教练霍利尔快点好起来，不然没有人能阻止汤普森的一意孤行。 利物浦的助教办公室里，气氛更加紧张，鼻尖几乎能嗅到硫磺的气味。 汤普森注视着洛可，像是拉斯维加斯把所有筹码都放在牌桌上的赌徒，有孤注一掷的决然和疯狂。“你只有20分钟去适应英超的节奏，在安菲尔德的初亮相就是双红会。” 所以你能做到吗？能在6万主场球迷面前证明自己吗？ 顶着汤普森灼灼的目光，洛可紧锁起又浓又黑的眉毛。 这位代理教练脸上浮现出一股意料中的失落。不是每一个科克比出身的孩子都是欧文。对于一个还没有成年的球员来说，在一场如此重要的比赛中，出现一丁点失误对职业生涯都是致命打击。 洛可咬了咬牙，激动和忧虑交织。这是机会也是考验，他的铲球还没有练起来，体能也不好，但……他向来很会抓住机会。 在汤普森快要把属于他的那颗磁石从战术板上拿下，另一个从预备队升上来的右后卫斯蒂芬就会被放上去。 “先生，我可以！我能踢双红会！”洛可挺直的身体犹如锐利的剑，手指摁上右手腕的疤痕，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体力不够就分配得更均匀一点，铲球还没有完全练出来就先用卡位弥补。德比而已，前世他踢过北伦敦德比、踢过米兰城德比，拥有丰富的德比经验。 双红会而已！ 汤普森拍了拍他头上的卷发，这位主教练松了松领口系紧的领带，终于能喘口气了。 如果有谁觉得压力大、工作不顺心，不妨来看看他。作为霍利尔心脏病发作后上任的救火教练，汤普森每天提心吊胆。 该死的伤病让他无人可用！该死的欧足协，改制后的小组赛变成了两轮，让本就不富裕的后防线雪上加霜！ 万幸他挖掘出了洛可！ —— 11月4日，英超第十轮联赛，双红会吸引了整个英格兰的目光。 两队之间的比赛被称为双红会，又称英格兰德比。双方关系“友好”到彼此可以互相祝福对方去死。德比结束后，若没有球员伤停，都算是这场比赛在场上划水。 为了维持秩序，利物浦全城的警察都来球场边加班。警方还紧急从周围地区抽调了警力，为曼联的大巴隔出一条路。 顶着红色的焰火和球迷不间断地咒骂，曼联大巴缓缓驶入安菲尔德球场。利物浦球迷的助威声让球场变成了一座正在颤动的火山，声浪带来的压迫感给远道而来的死敌来了个下马威。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弗格森对此习以为常，在做好赛前准备后，拿着首发名单熟门熟路地走进这座球场的媒体室。 按照惯例，他应该在赛前发布会上好好“问候”利物浦的主帅两句。但当汤普森念出首发名单后，弗格森扭着话筒的手一抖。 右后卫——洛可·埃斯波西托，这是谁？ 这也是台下所有媒体记者的疑问，火药味浓郁的媒体室此刻出奇的安静。亮如白昼的镁光灯暂停，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开始翻手上的资料。 翻来覆去只有寥寥一行：洛可·埃斯波西托、17岁10个月、意大利人、利物浦青训出身、球衣号码55、联赛出场时间……20分钟、违约金20万英镑。 利物浦的代理主帅终于疯了？让这么年轻的球员上场？ 汤普森是场上唯一的焦点。所有记者把手高高地举起，像是想要和女神春风一度那般殷勤，就盼着能得到主场新闻官的青睐。 可他们的“女神”念完首发名单直接离开了。另一位体育头版常驻版主——弗格森也无意和这些记者纠缠。放下一句“这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套利物浦阵容”后，匆匆离开。 洛可难道是利物浦的新武器？专门针对福琼或者是吉格斯的吗？ 弗格森来到客场更衣室门口，招手让助教先出来。“迈克，利物浦的首发右后卫洛可，你有他的资料吗？” 迈克·佩兰嘴巴微张，表情凝滞，他面露难色：“sir，他就在上一轮联赛出场过20分钟。这样的球员上哪找资料？”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十分钟后我要看到他的技术特点。”弗格森走进客场更衣室，打算让里面那群小子紧紧皮。 迈克苦笑，梦剧场的国王只要结果，而且只要他想要的结果。 他压低声音把电话打给一个熟悉的球探要视频，这是他安插在科克比的线人。 在电脑邮件显示送达后，他小心翼翼挑出几段有洛可的模糊视频。 拙劣的卡位、滑稽的铲球动作，迈克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踢成这样也能上利物浦一线队？他是汤普森私生子？这两年对曼联的不败战绩给了利物浦这么大的勇气？ 他迫不及待地截取几个“标志性”的片段，冲到更衣室最中心的位置，几乎是用塞的方式把电脑塞进弗格森手里。 “Sir，你该好好看看这个视频！” 弗格森停下慷慨激昂的吹风机，把视线转移到小型的索尼笔记本电脑上来。看了十几秒，鼻子上的红色愈发明显，几乎是勃然大怒地吼道：“你把这样的垃圾放到我面前干什么？” 利物浦的教练组又不是曼联的名宿，会让踢成这样的球员首发双红会？弗格森觉得助教工作没有用心，在敷衍他。 迈克：…… “这真的是利物浦那个新人后卫在预备队的表现。” 弗格森这才认真地、仔仔细细地 开始揣摩模糊的视频。他神色认真地看了将近3分钟，视频里简直就是一个新人后卫的失误集锦，着实没看出洛可有什么过人之处。 “把它拿走。”弗格森感觉自己被戏弄了。曼联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他鼻子都快气歪了，用力挥手召集所有球员来到战术板前面。 “西尔维斯特主要盯防欧文，和门将配合封堵他的射门角度。内维尔负责造越位，另一边的后卫往前压得更深一些……小贝！”弗格森的目光锁定在他得意之作——贝克汉姆身上。 这位万人迷是太阳报最钟爱的球员，在场上的职业态度没得说。 “右侧的进攻主要由你发起，对面的右后卫是利物浦的薄弱点，你可以找机会游弋到福琼这侧，有机会可以直接起脚找前锋。” 贝克汉姆点了点头，搭档许多年的师徒默契十足。 “至于范尼和索尔斯克亚，你们在这个位置等长传，跑位灵活一点。”棍子指在战术板的肋部区域，他的目光如同微波炉里的高频电磁波，锁定他们两个。 “要是在这里丢球，就给我把这身球衣脱下来。曼联的球衣不是谁都能穿的！” 与此同时，洛可在开赛前半个小时到达了更衣室内。装备管理员给他递过来一套他尺码的球服，其他球员的早被挂在了固定位置。 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在意最靠近门口的洛可尴尬地抱着自己包和一身球服，和另外一个边缘球员挤在一个板凳上。 更衣室没有空置的储物柜给他。 汤普森进来后，感觉自己都快呼吸不过来，很不英国人地搂住距离最近的洛可。“你别紧张，今天曼联的首发不是吉格斯，福琼的技术特点你都看过的。” 洛可深吸了几口更衣室糟糕的空气，点了点头，“我都看过了。” 他不只看过俱乐部整理出来的资料，甚至找来他的录像带细细观摩，心中已经有了应对的策略。 “那就好！就当踢训练赛了，千万别紧张。” 洛可：…… 他本来不紧张的，但看得出来主教练是真的很紧张了。 列队出场时，队长贴心地让他跟在身后。在球员通道处可以清晰地听到高昂的队歌。 海皮亚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几乎和裁判组肩并肩。他回头看着洛可，“第一次在安菲尔德，听到6万人为你唱永不独行，是什么感觉？会紧张吗？” 洛可迟疑了，原本不紧张的。但被人反复问到底紧不紧张，他的心脏现在像是在打鼓，却依旧摇摇头。 他开始回想之前来到安菲尔德的情景，那个时候他是客队的球员，每次都会得到“热烈的招待”。 利物浦作为英超有名的魔鬼主场，在比赛前夕，阿尔特塔为了让他们适应氛围，总会在训练场周围支起几个巨大的音响。 《永不独行》的歌声震耳欲聋，更让洛可震撼的是当时主教练的话：“精神层面上，比赛已经开始了，你们要假设现在就在安菲尔德踢球……” 想到那位教练，洛可的心脏放松了不少。他有健康的身体，有6年职业生涯带来的经验技术，没有什么好焦虑的！ 跟在海皮亚身后走出球员通道，对于他来说，这才是真正的英超处子秀。额前的卷发一跳一跳，像是一颗颗柔软的黑色螺丝钉。 此时的安菲尔德球场掀起巨大的声浪，给主队球员带来信心和力量。 一小部分红魔球迷在看到洛可的年龄之后，爆发出讽刺的笑声。 “利物浦也是没人了！” “17岁踢曼联？让福琼给他点颜色看看！” 客队的讥讽散落在嘈杂的氛围中。洛可捏了捏手腕内侧的伤疤，双红会是他成名的最好舞台。 裁判一声哨响，01-02赛季联赛第一场英格兰德比开始！ 6. 第六章 比赛一开始，洛可就专注于观察场上的情况。虽然这场利物浦和曼联踢的都是442阵型，但两队风格迥异。 曼联的阵型压得更加靠前，而利物浦则以防守为主。 洛可更是站好了自己的位置。今天赛前教练就已经交代好他的任务，首先就要限制对面右边前卫的发挥。对位的福琼在进攻端的表现远远大于防守端，也是他能做吉格斯替补的原因。 他惯用脚是左脚，速度不如吉格斯快，但跑动频繁会对防线造成压迫。只要卡住位置，防止他内切，洛可有信心把曼联左边中场摁死。 很快曼联打出了第一波进攻，范尼和索尔斯克亚的搭档并不常见，这让利物浦的后防瞬间手忙脚乱。 海皮亚正在造越位，另一个中后卫却贸然前抢，导致出现漏人。 眼看曼联即将形成双鬼拍门的局势，利物浦两个中后卫却向左移动。 “失位了！”离门更近的球迷们忘记手中举着的围巾，有些球迷甚至痛苦到双手捂头。 难道刚开局就要看到死敌先拿一分？ 洛可毫不犹豫地补防，他像是后背长了眼睛，和门将一起封死范尼大部分的射门角度。 禁区内曼联前锋一个半转身后拉，想要传球，发现索尔斯克亚位置也不好，他只能单干。 杜德克把球扑回禁区，恰好到了索尔斯克亚的脚下。 原本松了口气的球迷，此刻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索尔斯克亚毫不犹豫地笑纳了这个馈赠，再次起脚射门。 皮球如同炮弹一样射向利物浦的球门。 场边的汤普森绝望地捂脸，球迷开始抱怨起两个中后卫开场糟糕的发挥，神色懊恼又沮丧。 让曼联在安菲尔德进球就是一种羞辱！ 洛可发力蹬起，飞身而起，毫不犹豫地用胸口把这个必进球挡出。看到球被传出禁区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一边揉着胸口的钝痛，一边看着一直在犯错的中卫欲言又止。 算了，他就是个新人，在更衣室没有话语权。 kop为这次精彩的防守给予了热情的欢呼。 “我就知道能来安菲尔德的科克比孩子，没有一个差劲的！” “他是意大利人？长得真好看！” “干得漂亮！小子！” “汤普森！名帅！有能耐！” 汤普森激动地朝洛可这边挥拳，他用另一只手疯狂摇着萨米。“你看到了吗？我就知道他不会让我失望的。我们科克比终于产出一个优秀的后卫了！” 萨米一边被晃一边跟着点头，洛可的表现确实一次又一次打破他的认知。 不远处的弗格森原本打算庆祝，此刻却只能让手无力地垂下。 这都没有进？ 他定睛一看，阻挠曼联好事的正是之前被他评价为“垃圾”的55号。 他一眼就看出这个球员明显是个踢中后卫的好苗子，隔壁的菜鸟教练根本不会教！ 越看他越满意，好像不用特地去意大利挖甜菜了，甜菜后卫就这样水灵灵地出现了。 形势转换，球权来到利物浦这边，墨菲发起的进攻被曼联的中卫布朗挡下。 很快曼联根据赛前的布置打算从洛可这侧进攻，球权从中路几下横传，福琼轻松接球。 这位左边前卫挤开了杰拉德，打算凭借着左脚优势内切。 福琼一旦内切成功，曼联的左后卫毫不犹豫地前插，利物浦的后场将面临少打多的局面。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就算立刻切断球路，这一次的危险性也很大。 洛可紧盯着福琼脚下的频率，紧逼过去。 和现在的英超后卫盯人防守不一样，他只盯球不盯人，脸上却带着凶狠的表情，仿佛在说：“球和你，只能过去一个。” 福琼心慌了一拍，带球的速度慢了下来。 爵士不是说洛可只是一个新人吗？不管是之前的堵枪眼还是现在的防守站位，表现完全不像是一个英超新人。 分神的一瞬间，他的脚下出现了小小的触球失误，球和人之间的空档变大。 洛可毫不犹豫地贴住他的身体。对他来说欢呼声自动降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断下这个球！ 他选择先用内侧手臂延缓福琼的行动，侧身用身体阻挡在球和人之间。身体没有优势，可以用卡位和技巧弥补。 下脚的一瞬间，不像是防守，像是用优雅的舞步诠释简洁的艺术。 洛可把球断下，教练席上的弗格森瞪大了双眼。这似曾相识的卡位！这似曾相识的抢断！这似曾相识的球商！让他想起了一个这辈子想买，但永远买不到的球员！ 洛可心无旁骛，拿下这场比赛，冬窗和俱乐部谈涨薪！ 断下球后，他一脚直塞给身后的杰拉德，迅速前压开始反击。洛可和杰拉德做了一个默契的撞墙配合，轻松撕裂了曼联左边中场的防守。 不停球再次横敲，杰拉德把球塞给墨菲。 墨菲起脚斜传，球如同匕首反射出来的刀光，从肋部插进曼联的咽喉处。 欧文毫不费力地接到球，利用布朗失位突入禁区。 欧文起脚、破门、得分一气呵成，转身去找中场队友庆祝。 他许久没有体会到这种饼喂到嘴边的感觉。每次进攻都要他利用速度在边路反复冲刺，他也吃不消。 安菲尔德球场出现了0.2秒的寂静，这个进球风格很不英超、很不利物浦，更像是踢美丽足球的巴萨呈现出的配合。 但管他呢！进球就好，谁管这个球进的是漂亮还是丑陋？尖叫声和口哨声如同海啸一般席卷。 弗格森趁着死球的机会，把贝克汉姆叫到场边，仔细叮嘱他稳住右路。 之前想要抓利物浦的薄弱侧，结果踢到了铁板。和洛可对位的福琼简直就像被猫爪扼住喉咙的老鼠，只能任他玩弄。 趁热打铁，8分钟后洛可在半场长传连线欧文，欧文梅开二度。 这让弗格森越看越眼馋，越看越觉得汤普森好命。“迈克，你是说他的违约金才20万英镑是吗？” 20万，这和免费有什么区别？ “sir，是的，可他是利物浦青训出身，不可能来曼联的！” 上半场快结束时，里瑟一记重炮把比分改写成3：0。 大屏上利物浦下面三行记录，像是三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所有红魔的脸上。 这样的比分简直就是耻辱！ 率先走进通道的弗格森还未开启吹风机，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意大利人。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好命的汤普森，越看洛可越喜欢。 天杀的，他一眼就看出这原本是属于他们曼联的球员了！ 纵然中场休息时弗格森在客队更衣室大开吹风机，也无法止住颓势。 利物浦的防守犹如铁桶阵一样密不透风，曼联换上约克和斯科尔斯加强进攻，依靠贝克汉姆的远射挽回一球。 比分来到了3：1。 气氛更加焦灼，你给我一个飞铲，我给你一个飞踢。 贝克汉姆看到了进攻三区左边的空档，边跑大脑边精密计算。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完全帮不上忙的左侧，一个长传，想给交叉换位的范尼斯特鲁伊，创造出局部一对一面对边后卫的机会。 弗格森紧盯着范尼，这个球要是能进，那曼联的进攻就能起势，扭转局面在此一举。 洛可的视野很开阔，并没有局限自己这边的一亩三分地。在己方阵型往左 路偏移的时候，他保持一个和中后卫不松散的位置。 洛可在看到贝克汉姆起球的瞬间，一边跑一边观察。大脑飞速运转，迅速判断出落点，在猜到了对面的意图后，挤开范尼，抢下了这个长传球的第一落点。 球被洛可用额头磕向草地，曼联的中前卫和边卫围堵过来，想要抢二点。 利物浦的普通球迷惊呼出声，这个新人后卫……给他们带来的惊喜太大了。 如果这个球没有被洛可第一时间破坏，曼联的范尼斯特鲁伊很有可能洞穿球门。 范尼斯特鲁伊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荷甲金靴、小禁区之王。 没想到这个55号给了他们这么大一个惊喜，第一次登上英超踢球就这么稳、这么让人安心。 和喜笑颜开的汤普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弗格森。他面色凝重，当然知道长传丢失球权的后果。 事情往这位曼联主帅想象中最坏的方向发展。 洛可张开手臂卡住身位，大腿发力，比对方前锋先控住球，一个小爆发把对面前锋甩到身后。 身后的范尼心情复杂，他向来以把握门前机会见长。结果……居然被一个边后卫抢到球的落点，他只能看着自己的舒适圈——禁区，叹了口气。 在对面两名中场快要靠过来时，洛可右脚前脚掌向左踩住足球，往左轻轻一滚。这让防守球员以为他想要传球给斜前方的赫斯基。 福琼抛弃洛可，打算包夹前锋。 洛可毫不犹豫地用左脚脚尖把球停住，骗掉身边防守球员的重心后，不抬头横敲给杰拉德。 对面被搅得人仰马翻，一般来说他们盯住利物浦出球好的杰拉德和墨菲两个人就够了。现在多了一个洛可，防守压力陡增，谁能想到一个新人边后卫居然能传能过！ 有这样的技术，为什么不干脆转踢中场呢？ 利物浦真奢侈，脚法这么好的球员也舍得送去踢边后卫。 看到对面防守往他这侧倾斜过来，洛可打了个手势。 杰拉德和赫斯基这十几天已经和他建立起初步的默契。三人保持着等边三角形的阵型，像是要在边路打轮转。 左侧的欧文跑向中后卫和边卫间的盲点，斯米切尔也帮忙拉边。 再次接到足球的洛可起脚大范围转移，45度长传的足球划过安菲尔德的天空，这让kop的助威声更加壮大。 足球落在了欧文的右脚边，他往前小跑一步，笑纳了这个后卫喂来的饼，起速内切打门。 足球再次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直挂球门右上方的死角处。 第四次！巴斯特面色铁青地往球网里捞球。 “看！这就是我们科克比青训的孩子！” “杰拉德、欧文、洛可，科克比三剑客。” 主场球迷简直开心得快疯掉了。比起自家球队进球更开心的是球队在英格兰德比中进球；比起在英格兰德比中球队进球，更让球迷开心的是自家甜菜在德比中大放异彩；比自家青训甜菜大放异彩，更让球迷兴奋的是自家青训甜菜连线另一个甜菜进球，一起大放异彩！ 红色的围巾像是一朵朵小云飘在死忠看台上。主场球迷一时间手忙脚乱，不知道该骄傲地比3，表示利物浦有3个这样优秀的青训球员，还是该比4，让大比分像耳光一样狠狠地抽在曼联脸上。 4：1的比分，这是让曼联一年都洗刷不掉的耻辱。 媒体席上的记者手都要挥冒烟了，却不知道该取哪个新闻标题。 《曼联4：1客场完败、大败、惨败利物浦，创下10年来双红会最惨痛失利！》 《英超霸主被红军轰下王座，名帅不敌助教！》 《科克比未来之星，利物浦17岁后防核心升起！》 7. 第七章 第70分钟，洛可体力不支，汤普森用斯蒂芬把他换下来。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宝贝后卫。才17岁，可不能让曼联球员踢坏了。 看着跑下场的洛可，他嘴角的笑容比法棍还难掰下，手里的红色毛巾轻轻罩在洛可的卷毛上。 “累了吧，要不要吃根能量棒。” 听到这位代理主教练的夹子音，萨可打了个冷战，第一次觉得利物浦口音这么黏糊。 洛可接过毛巾擦了擦湿了的头发，和教练道了声谢，另一只手拿着能量棒慢慢嚼了起来。 导播给了正在吃能量棒的洛可一个长达五秒的镜头。很有球星包袱的洛可当下停止咀嚼，瞬间把食物含着。鼓鼓的脸颊瞬间扁平。 镜头挪开后，他快速把能量棒吃完。 盯着场上情况的汤普森顺手剥了根香蕉，往后递了过来。 洛可确实感觉身体需要更多能量，接了过来，脸颊肉继续一鼓一鼓。 球员在场上倒脚看得人昏昏欲睡，导播干脆把摄像头又怼到洛可脸上。 这次他无奈地翻了半个白眼，想到自己形象后紧急撤回。再次停止了咀嚼，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身前的汤普森拉开夹克外套拉链，从里面掏出两颗费列罗金莎，顺手把外面的金箔纸给剥开后递给洛可。 “你今天运动量大，吃一点甜食可以代谢掉的。” 金色的反光给绿色的眼眸晕出了一圈光晕。洛可感受着巧克力的温度，看向这位代理教练，目光复杂。 上一世他在儿童之家时，当电视机里费列罗金莎的广告铺天盖地，那时的洛可和儿童之家所有的孩子一样，渴望尝尝它的味道。 后面做了球员，含糖量严重超标的金莎球更是碰都不能碰的食物。 年少不可及之物就这样被汤普森随手塞了过来。对洛可来说，现在这两颗巧克力球也仅仅只是巧克力球而已。 他把巧克力球含在嘴里，湖水一样透明的眼珠上，长睫毛往上飘了飘，像是某种昆虫的翅膀在微微振动。 导播一切到替补席，就看到洛可吃完能量棒吃香蕉，吃完香蕉吃巧克力球。年轻人消耗大、爱吃的本性在镜头前面无所遁形。 利物浦球迷心情很好，只觉得自家甜菜可爱，年轻球员嘛，爱吃点很正常。至于曼联球迷气歪了鼻子，骂骂咧咧道：“是猪吗？这么能吃？” 解说一时间被逗乐了，“看来我们导播和教练都很喜欢洛可。” 解说B翻了一下统计的数据：“拦截3次、5次解围、跑动8.5公里，还挡出了一个必进球。这样的球员谁不喜欢呢？” 另外一个曼联球迷的解说C没有说话，主队惨败也带走了他的激情。 解说A：“如果洛可能一直在联赛保持这样高质量的比赛水准，我建议世界杯英格兰把他带上。” “我觉得埃里克森可以考虑一下，洛可让我想到了在上一届世界杯上，对阵阿根廷长途奔袭打入一球的欧文。” “是，”解说A附和道：“当时欧文也才18岁。”别说什么洛可只有17岁踢不了世界杯，明年就18了，他们带英自有国情在这。和喜欢二八熟男的呆梨不一样，出名早的帝星们这个年龄一般都陨落了！ …… 就在另外两个解说大吹特吹洛可，快要把他吹成大英帝星的时候。 解说C幽幽地来了一句：“你们忘了吗？他是个意大利人。” 解说A、解说B：…… 还真忘了，一个沉溺于自家青训基地长出了一个甜菜。另一个没想到利物浦青训居然不是英格兰人。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是英格兰人，右后卫我们也有了最好的选择——加里·内维尔。”解说B继续补刀。 最后比分定格在4：1。 汤普森掩饰不住自己的笑容，揽住亲手挖掘的甜菜的脖子，他阻止洛可和其他球员去kop看台谢场。 洛可被教练以他以年轻时回追铲球的速度冲向球员通道。 直奔洛可而来的持权转播商媒体扑了个空，只要洛可被他们抓到，就没办法拒绝采访，他们就能多多挖掘这个黑马的信息。没想到……利物浦的很有经验的代理主教练拿他们当《太阳报》整。 球员通道里，汤普森像是一个护崽的老鹰，一边拉着洛可，一边苦口婆心地说道：“你现在才崭露头角，少和媒体打交道。” 汤普森看过太多被媒体坑得体无完肤的球员。只要那群记者想，5秒之内就能从年轻球员口中得到他们想要的回答。 洛可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前世就算他接受过米兰PR（公共关系部门）的训练，在刚登陆英超的时候也吃过几次暗亏。 舰队街平均半个月就能捧出一个“大英帝星”。一旦比赛失误，这群无冕之王立刻换了副脸色，赛后先分锅，然后用锋利如刀的笔拷打球员博流量。 汤普森越看越喜欢，只觉得洛可和他年轻的时候太像了，青训出身、有球技、沉稳、踢的都是后卫。他的好心情在路过弗格森时戛然而止。 弗格森一句话就让他瞬间红温了。 这位曼联的教父用对待坎通纳的态度，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表情柔和一点。“孩子，洛可是吗？你想来曼联踢球吗？” 曼联的球员有意无意地扫过加里·内维尔，他的表情凝固了，他不是英超最好的右后卫吗？怎么boss还要去死敌那里挥锄头挖右后卫？ 利物浦在安菲尔德给曼联带来了一场耻辱，作为亲历者他更明白洛可在其中的作用。虽然曼联不缺右后卫，但曼联缺中后卫啊！ 他有信心把洛可改造成足坛少见的出球中卫，这样也不用远赴意大利去考察内斯塔。 汤普森听到这话怒了，当下把洛可往身后一拉，用自己的身体把他挡得严严实实。“这是我们科克比青训出身。” 言外之意就是，想要撬墙角——没门！ “科克比出身又怎么？再好的球员，你教得明白吗？这么久了你们利物浦拿过几个英超冠军？别说是洛可了，欧文来曼联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聊起冠军，弗格森的腰板挺起，汤普森的气焰弱下去了一些。 “你赛季末就要离任。”汤普森怒气冲冲，指着弗格森的红鼻子大骂特骂，糟老头子坏得很，把甜菜骗走又不包售后。“你以为你们曼联是米兰、皇马这样的超级豪门？每个球员都想加盟？” 两边主教练眼看就要挽起衬衫袖子缠在一起打起来了。主要是气不过的汤普森主动发起进攻，毕竟他还算身强体壮，年轻时候踢过后卫，身体占优势。 双方球员抱腰的抱腰、隔开的隔开。使不得啊！这可使不得！ 曼联离不开弗格森爵士。 利物浦上一个主教练还在医院躺着，这个可不能再去医院了。 被争夺的洛可很无奈，从利物浦转会去曼联吗？那很考验他的小命了。 他从教练身后窜出来，说道：“曼联确实是英超霸主，爵士你也确实是足坛顶好的教练。年轻球 员能够得到你的指点，能让职业生涯少走许多弯路。” 脑海里挖野菜系统的面板往左跳了一小段。 听到这话的利物浦球员纷纷怒目而视，主教练在奋战。洛可居然在后面背刺，给曼联表忠心，这不是叛徒是什么？ 还是在利物浦德比胜利的情况下，他作为赢家却心向死敌，这像一记扇在所有利物浦人脸上的耳光。 而曼联的球员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神情，没错！他们曼联就是英超霸主，弗格森教练就是最顶级的教练！得到死对头的认可，就着利物浦球员难看的脸色，德比失利的阴霾仿佛都消散了几分。 “但是我从小的梦想就是穿上利物浦的红色球衣，在安菲尔德为母队踢球，谢谢爵士的好意。在我心里，英超只有一种红色那就是安菲尔德红。英超我只爱一支球队，那就是利物浦。” 指针往左又跳了一大截，几乎快和-200对齐。 虽然相似的话他在穿越之前对另外两支球队都说过。洛可已经说习惯了，现在更是信手拈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利物浦的球员满意了，尤其是杰拉德，他盯着洛可的嘴，只觉得不愧是意大利人，情话就像粘在嘴边一样。这段话他将牢牢记住，并且反复学习。 弗格森叹了口气，好好的球员怎么是利物浦青训出身？他不舍地看了洛可一眼，因为不在自家主场，当下没有再说什么。他打算回去让美国佬动用钞能力，没有什么是英镑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只能说英镑砸得不够多。 他带着曼联球员走进了客队更衣室。关上门后，完全不复刚才和风细雨的态度，吹风机从门口开始呼啸… 利物浦的更衣室内，所有人揽着肩膀高唱队歌，金黄色的香槟泡沫在更衣室内喷来喷去。 制服组的成员笑眯眯看着，没有制止，汤普森的昂贵羊毛西装吸了大量酒液，脆弱纤维变成了被捣烂的鹰嘴豆那样粗糙、皱巴。 洛可当然也融入其中，揽着更靠近更衣室门口的两个替补球员一起蹦跳。 汗水和香槟的味道汇聚成了胜利的味道。 他脸上在笑着，看着最中心位置上的欧文和他旁边的杰拉德，眼里带着审视和考量。 从地上的包里拿出沐浴用品，浴室的位置不够，洛可是最后一个进去冲澡。 出来后，其他人迫切地收拾东西，打算和更衣室外的家人一起享受这场胜利。 洛可开启吹风机，开始吹头发。他的头发很难打理，长长的自然卷没有好好收拾就会像鸟窝一样趴在头顶。 他的手指往后梳，把头发捋直吹干，顺着弧度吹出想要的纹理感，最后冷风定型。 更衣室其他球员都不吹头发，发梢滴落着水珠就打算离开。看到洛可这样细致地打理头发，纷纷带着一丝嘲弄起哄打趣。 “埃斯波西托你怎么比女人还注重发型。”斯蒂芬的提问像是打开了开关。 “是啊、是啊！每次来更衣室先把胡子收拾干净！” “他居然还擦面霜和水乳。” 整个更衣室伴着吹风机呼呼声，不怀好意的试探打趣声不绝于耳。 洛可垂着眼眸，还在想着其他球员进入球员通道时，他们都有家人的支持。 脑子理解他们在笑什么的时候，他在想怎么反击。在足坛不能被贴上娘炮的标签，他有点怀念米兰了，只是一点。 杰拉德拨开一个个球员，走到洛可面前。 “我们晚上组织了一个超棒的私人派对，你要来吗？” 8.第八章 队长海皮亚和主教练都去赛后发布会了。按道理来说，更衣室里的氛围应该更加松弛。 可现在喧闹荡然无存，所有的视线都在杰拉德和洛可间打转。 再怎么稳定的更衣室都会有派系之争，尤其是关于队长袖标的归属。 队长袖标对于球员来说，不仅仅是场上90分钟和裁判“对喷”权。某种时刻更代表一支球队的灵魂、核心、与管理层交涉中的部分主动权、更容易得到场外的曝光和赞助商的青睐。 利物浦现在的第一队长雷德克纳普伤病缠身。第二队长罗比·福勒赛季和霍利尔发生过剧烈冲突，更可怕的是他同样还和代理教练汤普森争吵过。 杰拉德瞟了一眼海皮亚空着的位置。没道理这队长海皮亚能当，他不能当？芬兰人不管是论资历、户口本、战术地位，还是在本地球迷中的声望都比不上他。 想要争取队长袖标，既要有更衣室的支持，又要看教练的态度。他自然而然地对在这场比赛中证明了自己价值的洛可，抛出了橄榄枝。 更衣室安静到发梢滴落一滴水到地板上都能被听到。刚才取笑洛可的球员，纷纷收敛起脸上看好戏的神色。 在杰拉德开口后，他们明白洛可他不是任人拿捏的食物链的最底层，而是即将打进本土球员核心圈层的一员。 洛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杰拉德的这份邀约后，环视了更衣室一圈。和英格兰人薄到过分的嘴唇不同，他的嘴唇就算说了十几年的英语也很饱满，唇色看起来是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利物浦的入队仪式难道和曼联一样吗？也要我对着你们某一个人的照片打飞机吗？”他嘴角泛着笑容，杰拉德站在他的身后。 所有人：…… ？？？ 他们听到了什么？洛可这是在造谣吧？曼联更衣室玩这么大？就算是真的，他又怎么知道死敌更衣室的内部秘密？ 洛可放下一颗炸弹后，丝毫没有收拾烂摊子的想法。他静静地站在门边，环抱着胸，仿佛事不关己。 杰拉德寸头上水都快干了，耐心也到达了临界点，圆场道：“唱首队歌就当是入队仪式了。” “没错！”欧文也跟着附和道，“晚上的聚餐别迟到就好。” 中场的战术核心和金球先生都选择开口了，球员们互相打着眉眼官司，观察洛可的态度。 想到最开始带头挑事的是斯蒂芬·赖特，洛可毫不犹豫地抱着自己的背包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柜子，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变。 “我为什么吹头发，是因为我对自己的外形有要求。像你这样的球员去意大利的豪门踢球，穿着这样可笑的白色网球袜和皱巴的紧身夹克，门卫会以为你是外地来的流浪汉。” 赖特的脸色涨红，如果不是洛可横插一脚，那在双红会被教练排入首发名单的就是他了。洛可抢走了他的位置、本应该有的高光，现在还出言羞辱他…… 原本还在发愁该怎么在更衣室拥有一个柜子，有人自己“送”上门来，洛可当然不会浪费这个好机会。 他往前又挪了一步，暗绿色的眼睛盯着赖特，用标准的RP，语气礼貌地说道：“可以把你的更衣柜让给我吗？赖特先生。” 赖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着洛可的脸，怎么会有新人脸皮如此厚地提出这样不合理的要求？“凭什么？” 他在欧冠比赛中有过进球，也比洛可早升上一线队，凭什么为一个新人让位？ “因为你以后在安菲尔德首发的机会可能不太多，不用像我这样，需要带很多东西。”洛可依旧语气很好，和看起来脾气暴戾的球员不同，他很有礼貌。 这样听起来挑衅意味十足的话，让赖特忍不住脾气。下一刻他的脾气却如同拿铁里的奶泡，瞬间融化在浅棕色的咖啡液里。 因为杰拉德耐心已经告罄，用手指着他，“你把东西清空，不就是一个柜子？不要耽误我们出去聚餐！” 作为“预备”队长的他，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洛可这侧。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和在预备队和一线队间当升降机的赖特，傻瓜都知道怎么选。 赖特突然就泄气了，他意识到如果再继续僵持下去，就是不给杰拉德面子，以后在更衣室的日子会很难过。而刚刚和他一起笑的人都没有开口帮他说话，一个都没有！ 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看着这出闹剧。 除了没有金发，洛可美式甜心的长相完全可以去出演美高里的男主角。众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给洛可打上了和年龄、长相相反的、老练的、极为擅长更衣室斗争的标签。 赖特收拾的声音丁零当啷。 洛可就当他是自愿让出自己衣柜的，声音逐渐没有后，安之若素地把包塞进去，合上白色的柜门。 这个位置在房间的两侧，不算太靠近中心，没法和杰拉德、欧文、海皮亚那些能将整个更衣室尽收眼底的横向座位相比。至少不用担心腿稍稍伸长一点，会被更衣室的门夹到。 坐在柜门前的暗红色软凳上，洛可第一次和一线队所有的队员正式地自我介绍：“我是洛可·埃斯波西托，意大利人，在科克比青训营长大。惯用脚为右脚，司职右后卫，也可以踢右边前卫，希望和你们和睦相处。” 他说完后，露出一个自认人畜无害的笑容。 墨菲、杰拉德、欧文……开始鼓起掌，其他的外籍球员也跟着鼓掌。 洛可脸上浮现出满意的弧度。他知道经过和曼联的比赛，以及和赖特的“小矛盾”，算是初步在利物浦更衣室站稳了脚跟。 如果是已经成名了的巨星，展现出谦逊、低调性格，大家只会觉得他人品、球技俱佳。可如果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星面对冲突时退让一步，只会让人觉得这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等教练和队长回到更衣室，所有的剑拔弩张都消弭了。汤普森一进门没有看到心爱的弟子，瞳孔转了两圈，才看到更换了座位的洛可。 他神色严肃，“怎么了？你怎么换了个位置？” 足坛更衣室里老球员欺负新球员的事情屡见不鲜，难道洛可也碰到了类似的事情？如果真是这样，他肯定要好好整顿一下更衣室的风纪。 洛可摇了摇头，感谢了教练的关心。“先生，赖特先生他心地善良。不忍看到我只能和别人挤在一张凳子，连包都只能放在地上，他主动把柜子让给了我。” 利物浦球员：…… 重新定义 心地善良，还有那个柜子是人家让出来的吗？明明是他从赖特手里抢来的，在英超踢过这么长时间，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新人，也是活久见了！ 汤普森知道洛可没吃亏就行，也就没有多说。就算是教练，也无法随意插手更衣室的内部事务。 去聚餐的路上，洛可还没有驾照，干脆坐杰拉德的副驾驶。 右边驾驶位的杰拉德用玩笑式的语气开口：“第一次见面还以为你性格孤僻、傲气，对人爱答不理。”想到在梅尔伍德初见，洛可并没有对他很热情，后来训练时反而和海皮亚走得更近，他心里留下一点小疙瘩。 洛可呼了一口气，到他表态的时刻了，脑子飞速运转，一根名为宫斗的神经疯狂作响。根据他某个德国前队友多年丰富宫斗经验，这个时候的回答至关重要。 他又开始怀念起在米兰的时光，那时刚进一线队，球队战绩一般。有马尔蒂尼坐镇，更衣室很稳定，毕竟再大牌的球员也没有他大牌。 “和海皮亚交流，更多是为了请教一些后防线上的问题。”洛可解释了一句，稍微提了提自己在科克比青训营的时光后，话锋一转：“在我看来场下的交流很重要，有的时候我怕浪费你们的时间。从情感上，我可能会对青训出来的一线队队员更加亲近。尤其是你和欧文，是我们所有人的偶像。” 杰拉德得到想听的答案了，包子脸看起来没有之前严肃。 到了聚餐的餐厅，为了照顾洛可，他们特意挑了一家意大利餐厅。地中海的标志性蓝白色搭配藤编，仿佛把利物浦阴雨潮湿的天气驱散。 这让刚刚结束激烈比赛的球员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参与这个小聚会的人并不多，只有五个人坐在桌边。卡拉格、墨菲、欧文，都是户口本或者青训出身。 主厨是利物浦球迷，看到球员聚餐还特意从后厨出来打了个招呼，要了合照。洛可看着他典型的英格兰长相，不由地对这家意大利餐厅的正宗性产生了怀疑。 他们脸上都浮现出热情的笑容：“难得我们聚餐的成员多了一个。” “洛可看看想吃什么？”卡拉格把菜单递到他手边。 洛可道了声谢，修长的手指翻开一看，菜单上写着“巴伐利亚香肠”、“德式熏肉”……他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在意大利任何一家本地餐厅，卖德国菜简直就是堪比做菠萝披萨般的犯罪。他只能挂起勉强的笑容，迅速翻过披萨那页，随手指了一份芝士焗饭。 在等餐的时候，他主动唱了《永不独行》，履行了在更衣室的承诺。不算动人的歌喉还是获得了一片叫好，其他时间他没有贸然插嘴，而是少说多听，这也是马尔蒂尼传授给他的经验。 “和队友相处时，你说了多少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在正确的时间开口。” 洛可脸上笑着、嘴上聊着一些科克比时期的趣事。哪一个管理员最好说话、后厨的蒂姆大叔手艺差劲、有哪棵树的视野最好、哪个角落有一个不常被人光顾的房间，是秘密基地…… 共同的回忆迅速地拉近了关系，只是洛可还是觉得格格不入。 那些隔了一层的记忆只是原本身体的经历而已，他并没有真的经历过这些。 9.第九章 晚餐结束后，他们邀请洛可去第二轮聚会。每次赢了死敌曼联，奥兰克的酒吧都会留下他们的痕迹。 洛可当然知道第二轮意味着什么，直接谢绝了邀请。眼看欧文还想继续劝，他说道：“我还未成年，被教练知道了不好。” “那好吧。”其他人摊了摊手表示毫无办法，虽然这样显得洛可不够有上进心、不够融入本地小团体。 但他们也能理解，出场时间不稳定的球员在教练那里的印象分很重要。更别说他们现在的代理主教练，和霍利尔如出一辙地注重更衣室纪律。 欧文叹了口气，只能遗憾作罢，本来他还想带洛可见识见识新晋富豪的快乐。当然不是指情感方面，而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放松小爱好。 他们转场，洛可打车回了科克比，一路上的独处时光更加显得宝贵。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完全放松。在外人面前永远上扬、永远看起来充满蓬勃斗志的眉毛，此时在尾端落下来一些。 车窗外掠过的景色，在一点点细雨中，像是黑白电影时期的默片，偶尔夹杂一点暗淡的亮光。 为什么比赛赢了，他的内心却还像一个没有被填满的洞呢。之前也是这样，明明和阿森纳拿到了24/25赛季的英超冠军，他内心的喜悦相比第一次拿到联赛冠军要稀薄得多。 下车看着科克比的建筑，恍然间，洛可居然觉得有几分像维斯马拉。他甩了甩头，感觉是之前肾上腺素分泌过多，导致现在脑子不正常。一定是赢得不够多，如果拿到欧冠就好了。 —— 德比胜利，教练大手一挥，慷慨地给了半天假期。 洛可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后，依旧早起，揉了揉眼睛。从科克比出发，9:30准时到达梅尔伍德基地，先去餐厅吃了早饭。 他主动把今天的力量训练强度调低，器械的重量往下调了两格。负责室内力量训练的助教应该是和主教练说了什么，在他做到第二组下肢训练时，汤普森走了进来。 100多平方米的健身房此刻很空旷，教练没有主动开口。洛可专注做完最后一个动作，用大腿的肌肉把负重的滚轮往上抬。 “都放假了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下？” 洛可知道这种老派的教练喜欢什么样的球员，既有天赋还勤勉又听话。他既不占前面，也不占后面，但勤勉是他对自己最基本的要求。 “我的出场时间并不稳定，只能付出更多的努力。” 汤普森满意地笑了，伸手揉了揉洛可的头发，被汗水打湿的卷毛摸起来有些细软。 “走吧！我给你当陪练。”他一定要把毕生所学传授给洛可，这可是他们青训出来的后卫。后卫铲球技术不咋地，反而传接球技术细腻，这简直是在砸科克比后卫的招牌。 他要证明，青训营出来的每一个位置都很出众。 萨米：…… 教练您今年贵庚48了，铲球可大大使不得啊！看到汤普森真的要亲自给洛可示范铲球的技术要领，他立刻上前制止。 在媒体那里，虽然洛可在双红会的表现亮眼，但没有亮眼到让所有球迷心动的地步。媒体在褪去球场上的肾上腺素后，还是夸起了帽子戏法的欧文和中场核心杰拉德。明年就是世界杯年了，此时不吹更待何时？ 至于洛可，谁让他不是英格兰户口本呢？吹他只有利物浦球迷爱看，其他球迷可对一个意大利后卫没有兴趣。 弗格森看出洛可的潜力，他可没有帮利物浦捧新人的义务。还想着冬窗怎么把这颗幼年期的甜菜收入囊中，当然不想引来太多人的觊觎！只在赛后点评了欧文和杰拉德，还准备嘲讽一下汤普森的“拴狗冠”。 洛可现在对于这些名气倒是不在乎，球星再怎么营销，都是要靠实力作为支撑。他又不是某个皇马巨星，名气能帮他争取到出场时间。 不过等实力足够，他肯定是要找一个有能力的经纪人，帮他和媒体打好关系。到时候给他把“世一右”的名号吹起来。 11月由于国际比赛日的原因，利物浦就只三场比赛，两场联赛，一场欧冠第二轮小组赛。洛可成为了利物浦的留守儿童，其实也不止他一个人留守，还有两个芬兰人也很命苦。 海皮亚和利特·马宁，两人都算是欧洲顶级球员。他们芬兰在预选赛的时候很“幸运”地和英格兰、德国分在同一个死亡小组。结果……软柿子芬兰，当然是被两个足球强国吊起来锤。 就算是多了两个陪练，洛可的郁闷也没有消解半分。在练球的间隙目光投向遥远的亚平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国家队的主帅能看到他。 “入选国家队名单吗？”海皮亚听到洛可喃喃自语，倒是没有嘲笑他痴心妄想，而是认真给他分析：“意大利不缺后卫，你现在太年轻了。你维持现在的水准，下下届世界杯主帅可能会看到你。” 洛可：…… 10年南非世界杯吗？那很坏了，小组就回家的卫冕冠军。 “没事，这不是有我们两个陪你练球吗？”利特·马宁怕洛可伤心，干脆说个笑话调节一下气氛。“你至少还有盼头，熬一熬年龄意大利会有可能征召你的。不像我们芬兰，中国都进世界杯了我们都没有进。”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虽然洛可很感谢两人陪着练球，但这个话题让一次世界杯都没有踢过的他心碎，他干脆打断了两人的安慰。 “好了，我们还是来练短传吧！” 国家比赛日结束，fifa病毒好像对利物浦的球员产生了一点影响，回来的第一场比赛就和布莱克本踢平。随后洛可在踢巴萨的时候没有入选大名单，利物浦在主场输了个1-3。看起来利物浦要在半程冠军的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洛可从卡拉格手里“抢”来了联赛一场首发机会。只踢了70分钟，但他稳定的表现还是让汤普森把他写进了客场对阵罗马的大名单。 名单还没有对外公布，教练组内部先炸了。 “教练，埃斯波西托都没有踢过欧战！ 我们球队现在积分排在最后，比加尔塔萨雷还要少一分！” “是啊，要是这场输了，我们在欧冠上只能止步小组赛了。” “卡拉格和斯蒂芬都是比洛可更好的选择，斯蒂芬还在欧冠上进过球。”不管是从实力，还是从玄学的角度上来说，赖特·斯蒂芬出场的优先顺序都比洛可要前。 汤普森想到洛可比其他球员都要努力的身影。“卡拉格在对阵巴萨时候的表现你们也看到了，他真的不太适合右后卫。上他我们最多也就是平局，最后我们排名还是第四。” 罗马的中前场个个有技术，托蒂、卡萨诺、蒙特拉、巴蒂斯图塔，能把他这种标准的英式后卫当狗玩。 “至于斯蒂芬，”汤普森叹口气，他不愿用太恶劣的话去点评科克比青训的孩子，事实就是如此——天赋是一个很残忍的东西。他要是真的有天赋，不至于在20岁还踢不上首发。 大名单宣布后，更衣室里引起了轩然大波。洛可居然在短短一个月内完成了预备队、一线队、联赛首发、欧战四连跳。 有的球员开始仔细算他和教练汤普森间的年龄差，万一教练年轻的时候在意大利有过一夜风流呢？ 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更加不对了，会宫斗还疑似是教练私生子，这更衣室的天要变了啊！ 赖特·斯蒂芬虽然也在更衣室内，但他和之前的洛可待遇一样，和人共用更衣柜、训练结束最后进入淋浴间……他听到自己没有进名单，内心的不忿在不断扩大。 本土青训帮的成员由衷为洛可感到高兴，更重要的是没有位置冲突。优秀的本土球员越多，话语权越大，也越容易压制外籍球员，他们更加不敢闹事。 杰拉德的包子脸舒展开来，语气友善地打趣洛可：“作为一个意大利人，你对我们客场出征罗马有什么建议吗？” 这只是表明他支持的态度而已，洛可他在英国长大，对意大利应该不算了解。他们对罗马也不算完全陌生，上赛季交过手，还把欧洲联盟杯从意甲冠军手中抢来。 洛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给出了非常中肯的建议。“客场的话，还是尽量不要让球迷集体出征了。我们赛前赛后也尽量不要离开酒店。” 语气很委婉，但意思是让那些想要体会意大利夜色、和风情动人的大姐姐畅聊一晚上人生和爱情的球员收敛一些。 “为什么？” “因为意大利的极端球迷是真的把足球当战争。”洛可语气复杂，拉齐奥队极端球迷战绩可查，罗马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从他个人的角度来说，就算利物浦球迷有过海瑟尔惨案的记录。在足球流氓这块，还是逊意大利的那群名为球迷组织，写作mafia的疯子一筹，毕竟他们真的有导/弹。 利物浦球员：…… 在听洛可“如数家珍”科普过意大利极端球迷的过往后，所有人打个冷颤，罗马这么可怕？完全不敢随意出酒店了。 爱情和命相比，那还是命更重要。 10.第十章 意大利国家电视台式微，欧冠的转播权被Mediaset卫星电视台收入囊中。 在和利物浦的小组赛开始前，电视台特意安排了罗马球迷解说布鲁诺·皮祖尔和中立解说卡罗·赞帕。 两位解说当然都偏向罗马，至于利物浦球迷会不会投诉，谁在乎？意大利怎么可能会有利物浦球迷。 “这场比赛也算是小组赛的焦点战了，说起来罗马和利物浦之间渊源不少。” “没错！”布鲁诺想给北方三强一人一巴掌，拉齐奥更是两巴掌。意甲之外，他最恨的就是利物浦了。 “我们和利物浦之间的缘分还要追溯到83/84赛季，那次欧冠决赛，利物浦从罗马手中抢走冠军。上个赛季欧洲联盟杯，我们又很不巧地输给了利物浦。” 提到这两次冠军，他就咬牙切齿，罗马容易吗？在上赛季拿到意甲冠军之前，17年都没有冠军了。 “那看来现场的球员肯定会很卖力了，红狼军团肯定不会让英国人从奥林匹克球场带走胜利。” 他们一边说一边翻着大名单，看到某个名字后，两个解说都呆愣了两秒。还是导播在耳机里面提示，他们的嘴才继续上下翻动。 罗马的球员他们当然不陌生，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每个人的技术特点。但……利物浦大名单里的那个后卫太陌生了！ 仔细一看，居然还是一个意大利人。英格兰青训出了一个意大利后卫，这多少有点离谱了。 “联赛首发2次，英超出场时间、167分钟。这对吗？英格兰主帅是不是太过迷信意大利后卫了？”卡罗语气俏皮，“知道我们意大利盛产伟大后卫，但洛可·埃斯波西托年纪也太小了！” “红狼军团会给他们颜色看的！” 随着解说的声音，导播给罗马的奥林匹克体育场拉了个特写，这是罗马和拉齐奥共同的主场。 每次罗马德比，球场就会被蓝白和红黄晕染。但今天只有红黄色，利物浦的球迷在俱乐部官方的劝说下，并没有大规模的出现。 客场球迷的位置上三三两两。 虽然被教练写进了大名单，洛可没有首发出场。他坐在原本应该是拉齐奥队的替补席上，看着一个个队友从通道处钻出来。 应该是知道意大利人对他有些好奇，在卡佩罗和汤普森握完手后，导播特意扫过替补席，在洛可的脸上停留了三秒。 卡罗：“他长得太意大利了，属于在美国任何一个地方迷路，都会被送回本地意大利社区的程度。” 就算洛可的长相不错，电视机前蹲守转播的罗马球迷也没有因为他俊俏的脸蛋对他好感提升半分。 和自家队长拥有相似的绿色眼睛也不行，谁让他是一个利物浦人呢？ 中圈开球，卡佩罗胸有成竹地抱着手站在教练席边上。他今天排出的阵型是3-4-1-2，中场两个翼卫是卡福和坎德拉，都进过意甲最佳阵容。最重要的阵眼是亚平宁盛产的九号半——托蒂，前锋则是巴蒂斯图塔搭档小飞机蒙特拉。 这样的中前场放在欧冠足够有竞争力，一上来中场的绞杀加上快攻确实是给利物浦带来了麻烦。 抛去球衣颜色不看，进攻欲望更加强烈的罗马看起来更像是节奏更快的英超球队。 反倒是利物浦依旧老老实实地打起442蹲坑防守，看起来像是抱着祖宗之法不放的意甲。 “哐、哐”的两声，突然让汤普森惊出了一身冷汗。 开场十分钟，托蒂在弧顶的舒适区抬脚远射，虽然只击中了门柱。但让士气正盛的主场球迷仿佛喝了两升能量饮料，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助威。 对他们来说足球不只是一种运动，更是一种堪比宗教一般的信仰。狼王也不止是普通的球员，更是队徽上最耀眼的图腾。 罗马的悲欢和他无关，洛可只觉得他们吵闹，耳膜似乎都要被噪声洞穿。他面无表情地揉了揉耳朵，继续看着场上的形势。 托蒂、蒙特拉、巴蒂斯图塔形成了最具攻击力的三叉戟，不断地冲击着利物浦的防线。更可怕的是边路卡福的不断前插，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利物浦后防看起来像是纸糊的一样，仿佛下一秒比分就要改写了。 看到足球在中场转了好几圈，利物浦好不容易断下球，又会被回抢，立刻被打反击。 汤普森当然看出了问题所在，他神色凝重地盯着场上戴着黄色袖标的托蒂。他就是这支球队的绝对核心。 现在利物浦把所有精力投入到防守端，无暇顾及进攻，球到不了欧文脚下。 罗马后场一拿到球，往边路分，卡福或者坎德拉会把球交给托蒂。中场埃莫森、坎德拉拿球当然也会把球交给托蒂组织。 总之，卡佩罗的进攻战术就一个——找托蒂。 同时没有人会低估巴西边卫卡福的进攻能力。如果没有球队能够完美地限制住托蒂，他要是带走多个防守球员，对利物浦来说会更加不妙。 墨菲定律虽迟但到，卡福做出要下底往禁区传球的意图时，利物浦的整体防线往左边倾斜。 右边的肋部空档露出来，卡福回身一个倒三角传中，球似乎要到埃默森脚下。利物浦中场立刻扑过去，抢球的抢球、卡住线路的卡住线路。 就在墨菲想要从埃默森脚下断球时，和托蒂搭档多年的默契让埃默森把这个球直接漏了过去。 托蒂在空档处顺利接到球，红军如临大敌，右侧缺少球员，卡拉格奋力往前跑想要阻拦他。 他做出标志性的一脚触球动作，足球只是被他的脚尖轻轻一挑。一个半高球跳过利物浦的两个防守球员，巴蒂恰到好处地启动往前追。 足球正好跳到他前方半米处，他用内脚背大力击打足球的下方。 “砰！”依旧是贯彻暴力美学的射门，巴蒂这次的攻门虽然不负鼎盛时期的力道，但也让杜德克吃尽苦头。 利物浦门将咬着牙，打算拿命去扑这个球，纵身一跃，判断准了方向——左上。但巴蒂的射门力道太大，足球还是脱手了。 “Gollllll！”电视解说布鲁诺激动地呐喊声，等裁判指着中圈示意进球有效，所有的罗马球迷和他一起大喊。 “果然托蒂就是托蒂，他从不会让球迷失望。”相比之下，卡罗就矜持许多。 场下的罗马球迷要疯了，汤普森也要疯了。这场要是输了，利物浦剩下欧战也可以摆了，积分垫底还争出线名额？ 他忍不住了，目光开始在替补席上搜寻，划过了吉米。其实这场后防问题不大，丢球是因为对面前场给的压力太大。平行四中场对罗马毫无还手之力，他看到撑着下巴的洛可，内心在纠结。 场上的形势越来越不妙，罗马攻势已起，利物浦 再次丢球似乎是迟早的事。 汤普森眼一闭心一横，点了点洛可。“洛可去热身！” 其他的球员视线都锁在他身上，卡拉格这场表现得中规中矩，开场第25分钟就把后卫换下来吗？ 解说也被洛可的起身吓了一跳，连忙再次过一遍资料。难道这是什么秘密武器？和欧文一样横空出世的不世天才？ 他们赛前没有看花眼，英超首发2场就敢直接把人拉上欧冠赛场？还不是垃圾时间！ “他们如果以为罗马是布莱克本流浪者，那就大错特错了。” 卡罗还是细心提醒道：“洛可他在英超的双红会出场过，报道不多，但英国的同行提起他，评价还不错。” 布鲁诺睨了他一眼，不满他长对面威风，灭罗马志气。“那场比赛进球的可是欧文和里瑟，杰拉德表现也不错，和这样的队友搭档表现糟糕才是战犯。他一个后卫又不像我们托蒂这样，拥有改变战局的能力……” 第四官员趁着死球的时候举起换人牌，利物浦55号换16号。 现场不少罗马球迷还在反应，利物浦的16号是谁来着？首发后卫怎么用这么大的号码！ “卡拉格也可以移到中间踢中后卫，这是要变成532还是352？” 卡罗也没有看懂对面主帅的这个操作，用一个后卫替换了一个中场。532太过保守，现在落后的是利物浦啊！至于352？意大利教练可是玩三中卫的祖宗！ 罗马球迷被这个变阵逗乐了，他们承认，欧文作为边路快马还不错。但变阵352他们有托蒂这样的中场核心吗？有卡福这样的能攻能守的全能边后卫吗？ 全场球迷看着洛可从中线进场，跑到中场的位置就没有再往后跑了，替换掉原本的哈曼。 中场哈曼心不甘情不愿地和他击掌，主要是杰拉德在旁边盯着。谁能想到洛可进大名单后，第一个受害者居然是他，他自认兢兢业业、丝毫没有懈怠地在防守。 英国利物浦的本地酒吧，啤酒瓶被摔在地上，不少球迷在看到这个离谱的换人后，砸电视的想法都有了。 恶毒肮脏的咒骂充斥着本地小酒吧，总之汇聚成一句：“汤嗨，下课！” 文明一点的球迷则是抱头痛哭，哭现在在场上的为什么不是他们的功勋教练·伟大的小五冠获得者·更衣室整顿大师·利物浦现役教练唯一真神·终结红军多年无冠的圣·热拉尔·霍利尔。 看看没有他后，利物浦前后的欧战差距吧！ 更有迷信爱好者开始祈求香克利显灵，救救利物浦吧！ 洛可没有去管他听得懂的那些脏话，教练交给了他一件特别特别重要的事情。 5分钟前，在利物浦丢第一个球的时候，汤普森决定赌一把。碰到洛可后，他越来越像一个赌徒了，每次下注都让他大获全胜。 汤普森捧着他的脸，神色激动，“你上场后，不用管进攻、不用管后防。就一个任务，给我贴住那个该死的托蒂、防住他，不要让他舒服地接球，不要让他随意的出脚。我受够他在我们中场随意地冲来冲去了！” 洛可原本抱着球队发的训练夹克，现在被晃得脑袋晕晕乎乎，绿色的眼睛转了转。 在听清楚教练的意思后，他手指不可置信地翻转向内，指了指自己。 啊？我吗？我去防托蒂？ 11.第十一章 教练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洛可原本自己已经够自信了，没想到自家教练对他的信心不下于阿森纳自信哥。 托蒂是谁？已经成名的世界级中场、AC米兰求而不得的白月光、罗马城名誉市长、全意大利少女的梦中情人。他一个17岁的未成年去防他，这不妥妥在虐待童工吗？ “而且教练，他是中场，我是边后卫，我盯防他右路怎么办？” 右路不要了吗？送给坎德拉吗？ “不、这场你不踢右后卫，你去踢后腰。”汤普森决定把平行中场改成菱形中场，这样让洛可专心对付托蒂。 至于中后场的衔接，洛可顾不上的话就只能苦一苦杰拉德了。 杰拉德成年了，可以当驴使，多跑跑怎么了？ 洛可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踢中场？谁？谁踢中场？他踢什么？ 洛可这辈子就只在右路活动过，就连塔子哥都没有动过让他踢后腰的心思。最多就是让他试过出球型右后卫，功能和后腰差不多。 “教练，这可……”太荒谬了！洛可想要拒绝，真这么踢，这场要是输了，锅就扣他身上了。 “你难道不想让特拉帕托尼看见你吗？”汤普森很懂怎么拿捏洛可的心。“当他最心爱的核心被你冻结，整个意大利都会为你疯狂的！” 洛可不知道意大利会不会疯，反正他现在是要疯了，他疯狂心动。那可是已经成名的世界级中场，之前踢曼联时，双红会都没有这样激动。 也是，福琼怎么能和托蒂比。 洛可感觉腿瞬间有力了，恨不得现在上场跑几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汤普森。“教练，你可太有眼光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限制托蒂，得到特拉帕托尼的关注、入选国家队、踢上世界杯。想着想着嘴角上翘了，他还没有踢过世界杯呢！就算是去坐替补席他也是愿意的！ 这票干了！如果当托蒂的背景板那也正常，年轻后卫给巨星交学费、积累经验，那不是很正常吗？ 洛可热身完了后，他跑上场，罗马的风吹开他17岁额前的小卷发。先是和队友交代了一下教练的安排，主要是中场的变化。 利物浦球员摸不着头脑，不理解，但决定尊重教练的安排。 重新开球后，托蒂就发现自己身边跟了一个牛皮糖，他没有管。无球跑动的时候还好，一旦他接球的时候，他就发现踢得没有之前顺畅了。 就像是原本丝滑的机器，现在像是没有打机油那般卡一小下。 洛可卡位很准确，总是离他半步远。有意无意地卡在他接球的路线上，他一准备拿球就贴上来骚扰。 托蒂就算持球，分出去都要多调整2秒，没法第一时间传出地面球。要么起高球，要么回传，狼王这会惯着他一个新人？ 在试探了两次后，托蒂接到埃莫森的传球，想要迅速启动摆脱。 洛可前世在英超也是混了一年半的，算得上是初级老油条后卫了。 在他启动的一瞬间，洛可瞟了眼主裁位置，当机立断，死死地扯住他的球衣外摆。用力一拉，托蒂再稳的下盘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带踉跄了一下。 但也只是踉跄了一下，托蒂调整身体，沉下重心，依旧想要向前推。 洛可体重71kg，托蒂体重82kg，两个人的吨位差距让他一下没有拉住。但没有关系，洛可依旧不依不饶，用手肘别在托蒂的腰上，死死顶住侧腰不让他发力。 狼王还没有大力到可以拖着洛可加速，杀入禁区射门的程度。他只能转身直塞给托马西，回头语气凶狠，“你干什么？” 要是意甲的新人后卫，看到他这副生气喷火好像要吃人的面孔，都会发怵。 洛可用他还带着点babyface的脸颊对着他，绿色眼睛真诚地看着他，用意大利语语气无辜地回答：“防守啊！” 托蒂憋闷了一下，不断地告诉自己：他现在是队长，不能冲动！不能吐他口水，裁判会觉得是在挑衅；更不能骂人，被听到会被禁赛…… 他走开了，打算咽下这口气。 没想到洛可他又凑上来了，无球跑位的时候跟着，有球跑位的时候更是快贴到他身上，托蒂一旦接球就被上下其手。 这种基情防守让托蒂烦不胜烦，而且洛可他不单干。托蒂拿球想要杀入肋部，洛可拽完球衣、扯完球裤延缓他身体的转向，马上摇人。杰拉德过来协防，两个人专心对付他一个。 埃莫森还在兢兢业业贯彻卡佩罗的战术，拿球、短传、分给托蒂。 足球被传递到右侧，一个弧线球，托蒂只需起跳胸口往前一顶，不用停球就能往前带。 在争抢这个左侧过来的高空球时，两人一起起跳。托蒂的球裤在空中被洛可拽下来一点。 两张脸贴到一起，几乎都要亲上，额头碰到发出一声“砰”的沉闷碰撞声。 球不知道被顶到哪里，两人齐刷刷地一起躺在球场上，捂着额头。 托蒂整个人都快要被气炸了，怒目而视，除了对阵帕尔马那场，他还没有这么狼狈过。 洛可把人拉起来，顺便在裁判到达现场之前帮他把球裤拉好，露出的半个屁股被遮回去。 不是每一个后卫都是马尔蒂尼，至于内斯塔又不是没拉过别人球裤，洛可更加理直气壮。对比那些球风肮脏的后卫，他扯扯球裤简直是干净防守的典范，欧足联应颁给他一个公平竞赛奖。 看着托蒂那张像是番茄一样的脸，洛可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离教练交给他“冻结”核心的程度还很远。托蒂的下肢力量足够，再怎么基情干扰，也能顺利拿住球。 他的脾气好像很差。前世洛可就听说过这一点，他在02年世界杯，还和马尔蒂尼产生过不愉快。想到这里，喷垃圾话所剩无几的负担也没有了。 下一次对位的时候，洛可用标准的米兰口音说道：“为什么你的罗马口音听起来这么土，像是乡下来的。” 狼王不为所动，他被嘲讽口音和学历已经被嘲讽习惯了。《罗马体育报》还连载了他的笑话集，这样垃圾话，他一场比赛能在意甲听一百次。 洛可眼见没有效果，难道传言不对？他脾气很好？ “你在国家队是皮耶罗的替补，凭什么你穿10号？你应该老老实实坐替补席，把10号还给皮耶罗！人家让给你的，你还真好意思要。” 托蒂听到这句话肉眼可见地红温了，金色的发丝一甩一甩。他不在乎谁穿国家队的10号。 好吧，还是在乎的。 但“替代者”这个词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当初U21国青队的时候，因为维耶里和因扎吉都伤了，切萨雷·马尔蒂尼才给他打电话，他甚至想要挂断电话。更大的一根刺是2000年欧洲杯，明明他状态更好，却被佐夫拿下首发摁在替补席上，原因自然也是因为皮耶罗。 顶级球星的骄傲让他讨厌被称作某人的替代品。 洛可的嘴还在喋喋不休，“要是皮耶罗在98年踢进那颗点球，国家队应该也就没有你上位的份了。” 托蒂用手扣着他左袖上的队长袖标，才没有把怒火发泄出来。他成长了、他现在是队长、不能再冲动。在意甲，听到的垃圾话太多了，不说拉齐奥那群傻*，就说国际米兰的马特拉齐，嘴巴也很傻*。 洛可的垃圾话没什么不一样，只是格外诛心而已。 球又到了他的脚下，他们两个一对一纠纠缠缠。洛可伸脚卡在他的两腿间，不让他往前继续带球。 说意大利语的嘴巴像是唱rap一样翕动，“为什么你的力气变软了，是因为昨晚太过卖力了吗？” 罗马的球迷在场上等着他带来胜利，卡佩罗在场边盯着，主席森西也为俱乐部付出了很多。 种种期盼之下，托蒂知道洛可想要激怒他 ，他也努力地当个聋子，手指掐着洛可的腰想要转身，再往前带两步是他远射的舒适区。 两个手上小动作都不断。 洛可腰很痛，托蒂没有留力下了死手。他只能退一步先卡住身位，卡拉格封住边线，杰拉德赶来断球。这个球被铲到洛可脚下，他拿球打算先短传，然后做个撞墙配合。 就像训练赛那样。 忍了很久的托蒂猛地转身，手肘高高抬起。借着惯力，手肘像是无意地击打在了洛可的面部。 连续两下，洛可眼冒金星、晕头转向，感觉看台上的颜色变成了红黑色。 他知道这是说垃圾话后卫的宿命。 球权丢失，利物浦球员和罗马球员第一时间扑上去，这片肋部区域现在挤满了人。 兵荒马乱下，洛可看到一只脚从罗马的红色球裤下伸出，原本还能站着的身体如同煮过了的意面瘫软，毫不犹豫地倒地了。 听到裁判吹哨声，看着白白的天空，呼吸都是灼热的气体，洛可翻个身把脸埋在草皮上。他用手指掐了掐自己的面部，希望红印更加明显一点。 教练啊！踢后腰也这么累吗？不但要动脑，还要动嘴、动手、动脚。 离得最近的杰拉德看到洛可吃亏了，立刻赶了过来，上来就推了托蒂一把。洛可可是给他拜了山头的，此时不帮小弟出头，他以后还怎么混？ 托蒂的脾气就像是炮仗一样被点燃，立刻推了回去。“你**推什么推，他自己干了什么你不清楚？Vaffanculo！” 利物浦球员和罗马球员混在一起，差点把主裁判挤出去。主裁判来到洛可身边，“还好吗？需要队医进场吗？” 洛可懵懵地摇了摇头，教练已经用了一个换人名额，他不能再浪费一个。 主裁判看着他脸上的红色从左脸蔓延到了右脸，虽然鼻梁上没有，但托蒂的行为很恶劣。毫不犹豫地从口袋中掏牌，给他出示了一张黄牌。 “托蒂先生，我必须得警告你，你必须收敛自己的脾气。” 托蒂：“他一直在扯我球衣，对我说垃圾话，你眼瞎没有看到吗？” 主裁判怒了，手往口袋伸，还想给他出示第二张黄牌。这样不服判罚的球员，就是被意甲惯坏了，应该被好好整治，以为自己是球星就可以为所欲为？ 主场的球迷发出了巨大嘘声，罗马球员抱腰的抱腰，给裁判陪笑脸的陪笑脸。 被杰拉德拉起来的洛可“好心好意”地帮忙解释道，“主裁先生，我确实是和托蒂说了一些比较过分的话。但我以我所有的家人发誓，我绝对没有带脏字，更没有问候他的直系亲属。” 主裁诧异地看了洛可一眼，利物浦就是这样教后卫的吗？都没有问候家人，也没有带脏字，那就不算垃圾话。 托蒂气急败坏，谁要他猫哭耗子。他被气到把发带取下，想要甩到洛可的脸上，结果被眼疾手快的蒙特拉一把抓住。 “你也听到了吧！是他先挑衅我的，是他先喷垃圾话的！他应该也要补张黄牌。” 杰拉德问洛可他在说什么，意大利口音的英语他半懂不懂。 明白后，他以为洛可是不想和未来国家队队友闹得太难看。当下把人拉到身后，挤过去，“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我们洛可很老实，总共就踢了3场英超，就连铲球都不太会，你说他会喷垃圾话？” 说谎不打草稿，洛可是杰拉德见过踢球最干净的后卫了。就算在双红会的时候，他也没有踩对方球员脚背，更没有铲人脚踝。踢球这么干净的年轻后卫，他要是不护着点，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你自己踢球脏就看谁都一样！”杰拉德做出了总结，一锤定音。 托蒂满脸无语，难道利物浦人演戏上瘾了？他们两个干脆去罗马歌剧院登台好了。 “他？老实？新人后卫？”满脸被冤枉的表情，托蒂此刻恨自己嘴皮子不利索。 12.第十二章 而洛可、洛可是真的有些感动了，看着包子脸的“队长”。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面，明明差不多的身高愣是被衬出了几分小鸟依人。 主裁看了看无辜的、带着几分稚气的洛可，又看了看刺头托蒂。 他们两个谁是挑事的人，裁判自有分辨。 上半场时间就这样消耗完了，主裁看托蒂不爽，自然也看罗马不爽。他大手一挥，给了8分钟的超长补时。 重新开球后，杰拉德揽着洛可走，一边走一边传授经验：“你别这么实诚，不然很容易吃亏的。刚刚你多躺一会，说不定裁判再出一张黄牌，两黄变一红让他下场呢！” 洛可在暗喜他终于把这个炮仗点起来了，替补席那边教练对他连连点头，像是在赞许他完美完成任务。转过头来，“毕竟罗马是主场，如果真的把托蒂罚下，万一罗马球迷冲场呢？” 杰拉德想了想也是，能让对面核心拿到一张黄牌也不错。而且这场不会吃主场哨。 开球后的洛可依旧对着托蒂友好一笑，只是在对方眼中，这个笑容看起来多少有点挑衅了。 八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罗马的阵型退回成532，打定主意要把领先优势带回主场更衣室。 意甲的球队要是想要贯彻1：0的意式美学，其他球队想要进球会很困难。 中场结束哨声很快吹响。 汤普森虽然因为落后面色不好看，但看到洛可下场，还是勉励了他几句：“干的不错，下半场也继续保持。” 洛可：…… 他还要继续说垃圾话吗？说实话，作为一个后卫说垃圾话和做一些隐秘的小动作，也是有方法技巧的。 比如说不能在落后身位的时候张开手臂，限制对方的进攻，被主裁判看到，肯定是要吹犯规的。再比如说扯球衣的时候，不能扯下摆，容易把球衣撕烂。腰部那个地方最好，顺便用身体挡住主裁判的目光，不能给主裁留下不好印象。 “好的教练。”洛可咬着牙答应了。 Mediaset演播厅里，两位解说互相对视了一眼，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总结上半场末尾的混乱。只能稍稍复盘了一下两队的战术和整体的阵型，把话题转到了上半场表现优秀的球员身上。 布鲁诺：“可以看到大体上罗马还是占上风，原因就是我们的核心托蒂，这场比赛稳定发挥。” 就在他打算大吹特吹罗马的表现时，卡罗叹了口气，打断了他：“作为罗马的核心，托蒂在这场比赛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我们也看到了，在洛可上场之后，局势好像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呵，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托蒂目前就是意大利最好的中场球员。普通的防守当然限制不住他，只能靠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这些低水平的防守球员都这样。” 卡罗并不是罗马的球迷，他对球员的评价只取决于他在场上的表现。“在我看来洛可的卡位和选位意识都非常优秀。他看起来完全不像英式糙哥型后卫，更像是……” “反正不管怎么样，只要托蒂在场，一个健康的核心，利物浦就讨不了好！” 卡罗不想去管吹罗马已经吹到发了狠、忘了情的搭档，而是继续仔细地解说关于洛可的技术特点。“虽然他传球脚法细腻，选位出色，但他并不是没有弱点。”他翻了一页，瞄了一眼纸页上的资料。“他在双红会出场时，整场有拦截，有抢断，但是唯独没有铲球。这就意味着一旦我们的球员身位占据优势，对于洛可来说……” “卡佩罗在中场休息时一定能调整好阵型，我们的冠军教头不会让我们失望！” 一直在被打断的卡罗，涌现出了逆反的心理。洛可是意大利人，新生代能出现一个优秀的后卫，对意大利来说是一件好事。 “我并不这样觉得，汤普森用他来踢后腰，简直是神来之笔。”卡罗不是利物浦球迷，但此刻也免不了为利物浦说话。“这个换人操作显然打了卡佩罗一个措手不及。在洛可上场后，托蒂不管是传球效率，还是起脚的数据都下降了一大截。” “一个17岁的新人后卫也值得你这么看重，你以为他是马尔蒂尼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就像暴雨落下的雨滴砸在湖面上，上一滴水珠泛起的涟漪还未荡开，下一滴溅起的水花如约而至。 演播室里的火药味渐起，这让很多意大利人中场也没有换台，津津有味地看着两人脱口秀般的表演。当然除了罗马球迷，他们一边忙着骂洛可，一边忙着骂利物浦。 主场更衣室里，罗马的球员们看向教练，而卡佩罗拿着战术板在写写画画。 汤普森的xjbt战术确实是打了他一个意料之外，开场前他仔细研究过利物浦最近的阵型，也作了针对性的布置。确实，罗马也获得了一个梦幻的开局，一切都在洛可上场后改变了。 卡佩罗再怎么料事如神也想不到，对面主帅会让一个新人边后卫去踢后腰，颇有点“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感觉。 关键是这个边后卫脚下小技术不错，还真给对手带去了不小的麻烦。他神色严肃，在战术板上画了两条线。“弗朗西斯科找准机会多和卡福交叉换位，对面那个边、后腰，铲球技术应该不好……” 铲球一般分为背后铲球和侧面铲球，这两种铲球技术都很考验后卫的心态和能力。洛可一个新人再怎么有天赋，铲球技术也不可能跟意甲的成熟后卫一样。 托蒂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还有你不能再冲动了，下半场裁判会重点关注你的。”剩下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卡佩罗一直在让托蒂控制情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托蒂：…… 球员重新从通道入场，下半场的时间飞速流逝，罗马的球迷发现节奏变得很快。但比赛节奏并不在自家球队的掌控中，托蒂和卡福在不断的交叉换位。与此同时，洛可和墨菲也在不断的交叉换位，始终黏在托蒂身边。 两队人在球场左侧频繁换位，几乎要穿插成了麻花。足球啪嗒啪嗒地在草地上滚来滚去，从一个钉鞋传到另一个钉鞋下。 托蒂宁愿去面对100个意甲的无赖后卫，也不想面对洛可。不怕后卫有脑子，也不怕后卫有技术，更不怕后卫耍无赖。而洛可他是一个既有脑子又有技术，更会耍无赖的后卫。 心烦意乱的狼王干脆转身往后示意队友们控一控节奏，不要被利物浦带偏。 足球在罗马后场倒脚了半分钟。后卫把球分给坎德拉，这位左翼卫依旧相信托蒂，一个直塞，把球交给他处理。 “好！托蒂灵光一闪，干脆连续完成两个交叉换位。卡福在路过时，‘不小心’撞开洛可，为托蒂拉扯出空间。 “回到了他最开始在意甲踢的位置，左边锋。”布鲁诺声音激昂，好像现在在场上，用绝妙的技术踢球的人是他一样。 “利物浦的中场不过如此，就算换上了一个防守硬度足够的后腰也无济于事，天才就是天才！” 洛可看着托蒂扬长而去，就算咬牙拼命追去也无济于事。他眉头紧皱了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托蒂戏耍了他们整个 中后场。 之前他问过马尔蒂尼一个问题：足球在不断发展，那是否说明现在的球员比过去的球员更优秀。 “不管是战术，阵型还是足球相关的理疗医学技术都在飞速进步，唯独球员的个人技术能力在下降。”当时马尔蒂尼这样说：“意大利的后卫技术也在退步，你们现在在年纪小的时候太过强调战术。” 当时听到这个回答，洛可还满心不服气。论跑动距离，抢断数据，还有技术的全面性，他自认为不会输给任何一个世纪初的球员。 可现在……他感觉对上了一个加强版的贝林厄姆。 他看到卡拉格和海皮亚联手把这个球破坏出底线，有些沮丧，说到底他还是漏人了。 “我就知道托蒂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布鲁诺撕心裂肺，让旁边的搭档吓了一跳。“比赛的第76分钟，罗马的旗帜依旧在球场上高昂飘荡。” “角球！罗马队获得了一个角球！能不能把比分改写成2:0，不给利物浦人任何翻盘机会就在此一举。” 因为和球队默契并不够，队长海皮亚并没有指挥洛可防守前点，而是让他在外围抢二点。 “托蒂在右侧将角球开出，精准地找到了禁区前的蒙特拉，杰拉德和他同时起跳，头球解围！球被顶出了禁区，但到了卡福脚下，罗马还有！” 洛可一直盯着球，看到后猛地冲了上去，但球速总是比人奔跑的速度要快。 “卡福倒三角回敲给坎德拉，坎德拉准备往禁区里吊门，巴蒂中路准备接球……” 听到搭档激动的声音，卡罗表示他的耳膜都快碎了，揉了揉耳朵补充道：“论定位球战术，肯定是卡佩罗准备更充分。” 话音还未落下，洛可当机立断卡住球的线路，张开手臂，曲起膝盖先用额头一接一顶，把球顶给墨菲。 墨菲又把头摆渡给反击的赫斯基，赫斯基眼看对面防守球员到位，头球给了左边后卫里瑟。 “利物浦搁禁区里打排球呢？”布鲁诺吐槽了一句，看了洛可好几眼，他们罗马大好大反击机会啊！ 又是这小子！ 洛可看到这个球被破坏了才舒了口气，这算是将功补过了吧！他不去看教练席，仿佛这样就能让教练忘记他刚刚漏掉托蒂的事实。 罗马打断了利物浦的反击机会，两边又鏖战了7、8分钟。还有两分钟下半场的常规时间将要结束，罗马球迷的助威声响彻整个永恒之城。 两边教练席气氛大不相同，卡佩罗抱着胸，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而客队替补席像是结了冰一般，汤普森已经在思考怎么保联赛了。 洛可抬头看了眼比分牌——1：0，第一次欧战出场，他决不允许自己在罗马奥林匹克体育场做一个失败者。 球又到了托蒂脚下，比洛可多踢了20多分钟的狼王体力不支，用最后的体力爆发出速度，努力地和洛可拉开身位差。 上一次漏掉托蒂让利物浦差点陷入绝境，这一次洛可说什么也不会放他过去了。 如果使用传统的侧身铲球，很容易铲空，他也没有回追的机会。 看着托蒂的背影，洛可果断下地，把自己的身体甩出去。没有穿铲球裤，大腿根处的皮肤能感受到草皮划过的触觉。 他用一种类似于坐铲的方式，左脚弯曲，右脚在托蒂触球的间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精准地穿过托蒂的身体，率先捅到足球。 在导播切换到特写镜头时，他右脚往左一摆、脚尖一勾，完美控制住球。 “铲留球？” 13.第十三章 解说惊呼出声，罗马的球迷也被这一幕惊住了。 要知道就算是在优秀后卫如过江之鲫的意甲，能够在球场上用出铲留球，还不被裁判吹犯规的寥寥无几。 铲留球既吃天赋、球感，又要长年累月的练习。怎么看都不应该被称为“英糙”的17岁后卫能够铲出来的。 演播室内布鲁诺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鸭子，看了卡罗一眼，干脆闭麦。 托蒂因为失去平衡，在球场踉跄后倒地。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里只有利物浦对面的后卫。 洛可用手肘把自己撑起来，做了个手势和卡拉格换位。现在卡拉格是后腰，弧顶位置的防守交给他了！而洛可回到了舒适圈——右后卫，在把球分给墨菲后，果断前插。 倒三角传球、撞墙配合，在4打4的情况下，总是进攻球员更加有利。他的短传丝毫不逊色任何一个中场，仿佛他天生就应该踢这个位置一般。 托蒂、坎德拉、托马西、埃莫森，一个个罗马中场被他们甩在利物浦半场。有意地让罗马往他这边靠拢，左路防线大空。 在过了中线后，洛可看到罗马的中后场脱节了，同时欧文侧面出现了一个小空隙。 他深吸一口气，又往前带了两步，没有粘球的想法。在所有人以为他会下底传中，他直接用足弓击打在足球的中部，跨越近半个场地的距离，足球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 看到赫斯基动了，洛可在心底祈求他别抢，这个饼不是给他的！ 欧文像是和他培养出了默契，完美地抢到了足球的落点，随后一记吊射，让人以为他要打门。 裁判看着第四官员举着的计时器，哨子已经含在了嘴里。不管这个球进没有进，下半场的常规时间都要结束。 阿尔代尔帮门将封锁角度，安东尼奥利自信起跳，欧文这个球射门很正，他有信心拦下。 不对！在起跳的一瞬间，他看到有什么白色物体从他的余光砸过去了。 埋伏在禁区的赫斯基和欧文搭档已久的默契让他直接起跳，把足球砸进球网。 裁判吹哨，不是罗马期望的终止哨音，他指着中圈示意进球有效。 罗马城仿佛成了真空，所有人看着比分牌。90'00"罗马1:1利物浦，红狼军团的球迷们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多希望这是幻觉。 卡佩罗抱着胸的手无力地散开在两侧，和冲到替补席的找教练庆祝的利物浦球员形成鲜明的对比。 利物浦在这场比赛的最后一分钟保留欧冠出线的可能性。 裁判过来示意他们庆祝时间过长，还有补时呢！剩下的时间双方都没有进攻的欲望，试探性地往前带了带。 卡佩罗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洛可，自认并不是战术输给利物浦菜鸟教练，只觉得洛可是那个意料之外的变数。年轻的、有防守硬度、能够出球给前腰分担压力的后腰…… 他心虽然动了，但再看看吧！一个卡萨诺就够他受的，他可不想再来一个。 比赛结束，欧文搂着助攻他的洛可往客队更衣室走去。“这里的客队更衣室太差了，感觉40年都没有修缮过、通风系统也不好、淋浴设施更是灾难，一会冷水一会热水！”一边吐槽，语气里带着亲昵。 洛可附和了几句，何止是现在，再过20年罗马奥林匹克客队更衣室也这样。 他瞟了一眼身旁冷着脸的工作人员，幸好罗马的工作人员应该听不太懂英语。不然这样在背后蛐蛐别人家主场，可能会被轰出球场，让他们穿着湿哒哒的球衣，顶着一身汗回酒店冲洗。 等洛可冲完澡出来，萨米过来和他说：“洛可，教练要你参加赛后发布会。” 正在插吹风机插头的洛可，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下。淡淡的烦忧染上他的心头，一般来说教练都只带队长去赛后发布会，所以他根本没有准备正装。 迅速把头发吹干，洛可迅速用啫喱抓了一个慵懒的造型，喷上美食味的香水后，他跟着工作人员迈入赛后发布会现场。 汤普森满面红光，腰挺得笔直，就是在西装审美上略逊卡佩罗一筹。媒体正在围攻在主场丢掉三分的罗马队长和教练，等看到洛可进场后，镁光灯对着他疯狂闪。 洛可不自觉地用手掌挡了挡，坐下后垂着眼皮挡住大部分刺眼光线。 “等会记者问到难回答的问题，你不知道怎么答沉默就好。”汤普森有些担忧地看向洛可，但想了想之前画的饼，还是决定让他来。 汤普森答应洛可给他造势进国家队的，他这场比赛配得上MVP，发挥应该能给亚平宁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不用媒体提问，他拉过话筒直接开吹。“毫无疑问洛可他是这场比赛的关键先生，不管是后腰还是右后卫场上的位置从来不是限制他发挥的桎梏。托蒂他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中场，而洛可完美地完成了今天我给他布置的任务。” 这话听得让旁边的卡佩罗和托蒂同时咬住了后槽牙。你要吹你的弟子就吹，别拉踩！ 底下的记者提问了，没人想听这个英超教练说他稀烂的战术，意丙教练带队这局都能平。 媒体席的话筒直奔洛可。“作为和托蒂直接对位的你，怎么看待他今晚的表现，毕竟你之前踢的都是边后卫，这是你第一次踢后腰。” 暗暗地挖了个坑，托蒂可是连一个客串后腰的边后卫都奈何不了。 洛可挪了挪话筒，作为一个受过严肃的、专业的PR训练的球员。他睁着看起来真挚、松湖一样的绿眼睛就开夸：“毫无疑问罗马是一家伟大的俱乐部，卡佩罗教练也是一位拥有自己足球哲学的战术大师。” 他一边说着套话，一边开始思考怎么跨过坑。脑海里面板上的指针一直往左挪。 “托蒂先生是很优秀的球员，不管是脚后跟传球、一脚出球、远射，还是组织能力，他都是中场中的佼佼者。第一次和这种世界级球星对位，我的压力很大，好在有队友的帮助和一定的运气，最后完成了任务，没有让我的教练失望。从托蒂身上我学会了很多宝贵的东西，领袖的气质、强者的心态等等。” 听到这里托蒂忍不住冷笑出声，虚伪！场上一直小动作不断，场下还端着好好先生的面孔。 台下的记者：…… 不是他真的17岁吗？采访怎么滴水不漏，年轻球员限制住了托蒂一点都不飘？利物浦这个俱乐部真的有点说法。 “你们之间的冲突是因为什么？托蒂好像对主裁的判罚很不满意！” 汤普森听到翻译后在心底暗骂意大利的媒体难缠，一个坑被洛可跳过之后，他们又挖一个。 洛可没有乱说话，只是说了一句，“防守球员和进攻球员之间有些冲突很正常，作为球员球场上的事情，我们在球场解决。” 托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如果此刻说出洛可的那些垃圾话，会有告状的嫌疑。让人觉得他小题大做、小肚鸡肠、气量狭小。好赖话都让人说了，他宁愿洛可在赛后发布会上和他对骂，都不愿意听到这些假惺惺的话。 令人作呕！ 他拼尽全力才忍住，主要是卡佩罗在旁边盯着他，不然他就大胆开麦了。 汤普森开始舌战群儒，“洛可是个好孩子，踢球很干净，你们也看到了极少放铲。更不用说踢人脚踝、踩人脚背了！” “他登陆英超没多久，我一直很害怕他被前锋欺负。幸好他的卡位意识很出色，天赋在这里。” 台下的记者：…… 不是这教练说的什么话？后卫被前锋欺负，这还是你们喜欢踢断子绝孙脚的英糙吗？ 一边听套话，摸了摸因为体力透支的肚子，洛可好想立刻冲出去，找一家地道的餐厅。主食就点龙虾意面、蛋黄酱意面也可以，番茄牛尾和红酒煨牛腩难选，餐后甜品无论来一个奶油包还是提拉米苏都行。 想着想着他目光开始游离，茂密的下睫毛开始跟着动。如果说英国的食物只是保证他活着，那意大利菜肴才是真正地吃饭。 “那个铲留球你们也看到了，非常利落干净的铲球，我保证他有着利物浦球员有的美好品德——正直、忠诚、善良。” 洛可遮住嘴巴轻咳两声，继续发呆，思考回去晚上怎么偷溜出去吃晚饭。 说到铲留球，意大利记者就不得不提一个人。 “马尔蒂尼”？洛可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瞬间回魂。 那个记者 又重复了一遍：“你的那个铲留球和马尔蒂尼的有些相似，是经常看他的录像带吗？” 经这么一提醒，台下的意媒恍然大悟，难怪他们看洛可的身法有些熟悉，原来是有故人之姿。 媒体席骚动了一瞬，但又不可置信，意大利后卫正统居然在英超？ 好消息：看到马尔蒂尼的接班人了！ 坏消息：英超出来的！ 随后他们又安慰自己，虽然不是意甲培养出来的，但好在洛可是意大利人啊！伟意左、伟意后后继有人。 听到记者说他的铲留球和马尔蒂尼有些神似，洛可的嘴角疯狂上扬，努了努嘴巴，还是没有绷住笑容。 天呐，他们竟然说他像马尔蒂尼呢！洛可清了清嗓子，准备反问：有那么像吗？ 快多夸几句，能被认出来，他心花怒放。快把他吹成马尔蒂尼的继承人，这次没有讨厌的特奥，意媒应该能分出谁才是马尔蒂尼的继任者吧！ 当初可是马尔蒂尼手把手教他铲留球的技术要点。虽然他天赋有限，只能用右脚去勾球，比不上马尔蒂尼双足怪。 旁边的汤普森怒了：“这是利物浦的甜菜，和意大利人有什么关系”。他忍不了一点，“和马尔蒂尼有什么关系，你们别往意大利脸上贴金。我们洛可是科克比青训营出来的，明明和麦克马纳曼如出一辙，他们都踢右路。” 麦克马纳曼也是利物浦青训产品，球风和长相一样优雅。 教练把洛可的脸掰正，“看这漂亮长相、这潇洒的球风，还有如出一辙地擅长边路配合，一看就是我利物浦根正苗红基因的传承。” 洛可脸上的肉被教练捏得死死的，肩膀无奈塌了下来。 不要啊教练！像马尔蒂尼无需自卑！但他又不能在记者面前反驳自家教练，只能嘟了嘟嘴。只能用祈求的目光看着那个慧眼识珠的记者，明天他要看到自己和马尔蒂尼的名字紧紧靠在一起！ 一个右边锋/右边前卫，一个是后卫，记者表示汤普森开心就好。 “那精准的45度斜长传呢？洛可连线欧文，让我想起了巴乔和马尔蒂尼在世界杯的表现。”这个记者做过一段时间米兰随队记者，越看洛可踢球的一些姿势，越觉得熟悉。 汤普森更加生气了，洛可唯一让他不满的就是意大利国籍，看着这群意媒体越发不顺眼。“长传冲吊乃我英格兰祖宗之法，洛可会不是很正常吗？” 话锋一转，他干脆开始聊起国家队。“英格兰应该尽快征召洛可，他一定不会让球队失望，他的防守硬度和态度都是最顶尖的。” 台下的记者以为自己听错了，开始“哗哗哗”地翻资料，没记错！洛可他不是双国籍啊！纯血的意大利人，而且上嘴唇还在。 利物浦教练失心疯了？他们这样想，也这样问出来了。“埃斯波西托好像是是意大利人，”《每日邮报》的记者委婉地提醒道。 “这不重要，反正国籍可以换。”放下这句话后，汤普森不管台下媒体席如同早市一般闹哄哄地，带着洛可施施然地离开。 旁边的卡佩罗只觉得这场比赛荒谬，赛后发布会也荒谬，他们难道不是东道主吗？为什么话题和下半场的比赛节奏一样，都在利物浦那边。 在通道处，汤普森是真的动了把洛可塞进国家队的心思。反正都要被征召，征召他们利物浦的怎么了？埃里克森那个外来者最好懂事点，他们利物浦在国家队可不能光看曼联脸色。 “教练，你刚才居然是认真的？” 汤普森：“这国家队他曼联球员能进，你为什么不能进？”他已经开始打算找那些利物浦名宿给自家甜菜造势背书了，人进去再说，反正用不好就是埃里克森的问题。 从来没有踢过世界杯正赛的洛可嘴巴张成O型，还有这种操作？ 旁边罗马的工作人员懂英语，听到汤普森大声密谋。怎么让洛可好好踢球、靠着名宿施压把洛可塞进国家队、让他抢加里·内维尔的首发位置、辅佐欧文把曼联踩在脚下。 这是他一个外人能听的吗？ “但有一个前提，”汤普森的神色比刚刚罗马领先的时候还要严肃，“你快成年了，干脆把国籍改成英格兰吧。” 14.第十四章 眼看汤普森就要付诸行动，洛可连忙打住这个话题。直到2025年足球还没有回家，大英更衣室的帝星们依旧一个足球不够踢，想体验大力神杯滋味的他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 回到球队定的酒店后，他原本想偷偷摸摸地出门找一家餐厅填饱肚子。客场出战，就连厨师也是利物浦自带的——依旧英国人。 结果刚走到电梯间就被杰拉德抓了个正着，“洛可你打算去干什么？”他神色严肃，作为未来的队长，他觉得理应对球员负责。 “你自己都在赛前劝说过队友不要随意出酒店，万一你遇到罗马球迷怎么办？”他的语气并不严肃，反而带着股苦口婆心。 洛可解释了很多遍，他就是想去吃个饭而已，杰拉德不信，哪有十点多还有餐厅开门？英国的晚餐时间最多到9点。 洛可邀请他一起去，杰拉德也不去，最后还是拜托球队的后勤帮忙买的。 看到工作人员拎回来三个披萨，香肠、玛格丽特、番茄肉酱，洛可的脸都绿了，他最讨厌披萨了。想到现在是在意大利，他干脆打开这个面板看看系统有什么反应，说不定会有其他的动态呢？ 结果……他就看到指针指到了负数。 洛可瞪着这个面板，他做了什么？又给他跳到负值！这个系统凭什么扣一个利物浦球员对米兰的爱意值？这对吗？ 算了，负数就负数吧！还经历过-10000呢！ 杰拉德狼吞虎咽，意大利的披萨还是太权威，顺便招呼洛可：“买来了你怎么不吃？” 洛可愁上加愁，神情都有些恹恹的。到底谁想吃披萨，他明明和工作人员说的是意面和红酒炖牛腩。“我不饿，对于我来说罗马的披萨不正宗。” 杰拉德用一副“我就知道你小子找借口要溜出去鬼混，现在被我拆穿”的表情看着他。 —— 在踏上回英国的旅途后，亚平宁半岛因为昨天罗马被利物浦绝平掀起了巨浪。拉齐奥不会放弃这个嘲讽死敌的机会，《罗马体育报》很割裂。首页上既有疯狂拷打托蒂的文章，一厘米处就是帮他开脱的报道——整个意甲都知道他不太擅长摆脱。 而英国媒体就不一样了，之前不吹洛可，是因为他是意大利人。被汤普森这样一点，他们忽然反应过来，洛可他还可以改国籍，带英帝星（隐藏款版）。 当下迫不及待地吹了起来。 《英超的边后卫全场冻结“世一中”托蒂！》什么你说世一中是齐达内？英国人可不承认。 《英格兰应该征召埃斯波西托，否则欧文难压曼联帮！》这是恨不得利物浦和曼联打起来的媒体。 《细数英超各家俱乐部的太子，哪个是你的心头好！》 洛可这场表现确实是征服了大部分的利物浦球迷，球迷商店开始有人印他的背号。他合上那些夸张报道的报纸，有些郁闷，没有人在意他的技术吗？ 铲留球、45度斜长传没有一个足球评论员觉得似曾相识吗？ 英媒还是太没有眼光了，洛可拿到录像带后，和马尔蒂尼的铲留球做了对比。虽然没有他那么行云流水，但相似度也有百分之七十五，明明他也是把球截了下来。 洛可托腮，要不要花钱让记者写个定制稿件？马尔蒂尼看到后会不会注意到他？ 而意大利媒体本来隔岸观火，结果一看英国媒体居然写起了他们最爱的连续剧。后续剧本安排得明明白白：洛可被征召进入国家队，辅佐欧文、干掉曼联帮、确定利物浦在国家队的核心地位！ 不是人是你们英国的吗？就开始写意大利最爱的包帕尼尼的家庭连续剧本？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讽刺性节目《Lelene》兵分两路，一个主持人去采访特拉帕托尼，另一个去找他们的老熟人刚从拉齐奥下课、现任英格兰主教练埃里克森。 主持人穿着白衬衫、黑西装，脸上戴着标志性的墨镜。话筒都快塞进特拉帕托尼的嘴里，意大利式的死缠烂打让这位老帅被迫害不轻。 与此同时在英国的埃里克森苦笑，他怎么换了个国家还是摆脱不了难缠的意大利媒体？ “请问你们有打算征召后卫洛可·埃斯波西托进国家队吗？” 埃里莫森无奈，利物浦名宿不断发声，英足总也在观察这个甜菜。他已经力竭，“这取决于他什么时候改变国籍。当他准备好为英格兰效力时，我会让他先从友谊赛开始。” 反正洛可现在不是英格兰人，饼先画着，英国的联赛和天气一样难搞，这比在拉齐奥执教还要心酸。 他现在就是个软柿子，谁都可以捏一捏。 而科尔维克训练营附近，特拉帕托尼听到这个典型的意大利姓名，以为又是哪个意甲小球队刚踢出来的年轻球员。听到后卫他就开始皱眉，整了整领结，“这取决于他在意甲联赛中的表现，也许新人后卫偶尔有一两场亮眼的表现。但世界杯不一样，任何一个细微失误都会葬送所有人4年的努力！” 不管是谁看了他这整洁的西装、气定神闲的气质、温文尔雅的口音，谁都会赞叹一句：名帅风范！ 但主持人完全憋不住笑，眼眶上的墨镜一抖一抖。“埃斯波西托他在踢英超。” 特拉帕托尼：…… 意甲的优秀后卫就够他头疼的，6个后卫名额根本不够分，罗马的帕努奇和帕尔马队长贝托托他都在思考要不要带上。谁会有功夫去关注一个在英超踢球的后卫啊！ “况且没有参加过预选赛的球员直接进入正赛大名单，这对其他的球员不公平。”这位老派的教练老练地说道。 况且论资排辈乃我意大利国足的优良传统，洛可一场国青赛都没有踢过就妄想空降进成年队？马尔蒂尼都没有这待遇！ 主持人淡淡地补了一句，“埃斯波西托在昨天的欧冠小组赛中，直接和托蒂对位，冻结了这位核心。” ！！！ 托蒂——那可是他的掌上明珠、全肯定的心腹爱将、02年世界杯唯一指定核心、除人老珠黄的巴乔外，意大利最有创造力的中场球员。就这么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球员冻结了？马尔蒂尼重回18了？ 特拉帕托尼瞬间绷不住名帅的风范了，他的眉头蹙得更紧，手一抖，领结就歪了。明面上他的表情不变，仿佛年轻球员有那么一两场比赛爆种很正常，但暗地里已经打算让教练组的成员关注一下洛可。 《Lelene》节目组最近正愁意甲没有新鲜事呢！干脆以很不符合意大利人的效 率，迅速搬上国家电视台1频道。 《太阳报》看热闹不嫌事大，干脆发起了一个投票，让球迷选“如果洛可·埃斯波西托加入英格兰国籍，你赞成他入选国家队吗？” 赞成和反对的票数六四开，除了曼联和利物浦球迷以外，其他big4也在其中搅浑水。 洛可现在没有精力去关注什么国家队不国家队的了，世界杯对他来说太遥远，前世他直到24岁都没有踢上。 他正坐在里克·帕里——利物浦首席执行官的办公室里。室内全是冷硬的线条、深色的胡桃木书桌上是摊开的笔记本，后面的书架上摆满了资料。 没有丝毫绿植和关闭的窗户让坐在软椅上的洛可有些透不过气来。这位首席执行官像是生性不爱笑，嘴角的纹路显得严肃刻板，他递过来一份合同。 “周薪5000英镑，签约5年，期间还会有一部分奖金。” 习惯了20年代的高额薪资，洛可听到这样的一份合同，第一反应是难道他是被打发的乞丐吗？杰拉德在续约后周薪为3万镑。 他不认为自己对球队的贡献只有杰拉德的六分之一。 他紧盯着桌上光线并不明亮的复古台灯，语气柔和想要和这位手腕强硬的CEO商量。“先生，我不认为我只能拿这么多薪水。” 薪资不但和他的生活质量直接挂钩，也象征着更衣室的地位。 这位严肃的执行官只是皱着眉头看着他，他在01年的时候用强硬的手腕让欧文完成了续约。一个新人和他直接谈条件，让他有种权威被冒犯的不愉。 室内的空气没有流动，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湿黏，仿佛鼻腔里全是胶水。 洛可直接明牌，坦然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认为周薪1万镑、三年合约期是一个比较合适的选择。” 他很想去米兰蹭欧冠，但下赛季的米兰真不一定有他的位置。除此之外还要争取安切洛蒂的欢心，但安切洛蒂不如现在的汤普森对他信任，所以如果合适的话，也可以在利物浦待两年，踢出来再看。 里克没有直接回复他，只是把朝着洛可的万宝龙签字笔拿了回来，旋上笔帽。他用毋庸置疑的声线说道：“你回去再好好想想，球队的薪资结构在这里，不可能为了某个人改变。” 他的视线、他的身体语言和他那令洛可不适的派头，仿佛在说现在的他只值5000镑，多一个便士都没得谈。 “你是青训球员，应该更加体谅俱乐部运营的不容易。就算是金球先生欧文，也才拿6万镑。” 欧文都不能让俱乐部破例，他凭什么让俱乐部破例呢？ 洛可不想多说只想转身就走，第一次听到这样生硬的感情牌，还不如米兰呢！他瞬间改变主意了，“我不会接受这样的一份合同，那就只激活剩下的一年合同，我宁愿拿1200镑。” 哪怕这1200英镑的周薪花起来有些捉襟见肘。每次比赛完他都会把落场球衣送一件给球迷，球衣就花了他每周薪水的十分之一。香水、护肤品、高端的护发产品对他来说也是必需品，偶尔还要和队友聚餐，请竹马吃饭…… 洛可直接离开这个压抑的房间，推开这扇有些重的柚木大门，被打乱计划，他只想找下家了。 15.第十五章 突然下起了一场大雨，路边的行人对这样的天气都习以为常，纷纷拉起兜帽努力找雨水的缝隙，在其中穿行。 顺着天空的渐变灰色，洛可回到了科克比的宿舍。12月的赛程很密集，但汤普森依旧给他一天休息，后天对阵米德尔斯堡的比赛会把他写入大名单。 洛可不想去梅尔伍德训练，这会给其他队友压力，干脆抱着个足球去找哈里森。 预备队刚刚结束合训，哈里森刚刚完成好几个高难度扑救，一抬眼看到洛可主动过来找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冻住了。 最近竹马的名字在英格兰可是如雷贯耳，能够单防托蒂的17岁后卫，这说明什么？媒体都认为英格兰青训水平比意大利的高一档。 哈里森根本没有想过洛可居然会主动过来找他。 洛可把好几个黄色的塑料桶摆放好，有三个角度特别刁钻的。从情感上来说，他对哈里森是最亲近的，和一线队那些同事的面子情不一样。 “说好要教你长传，当然要有始有终！”洛可说完后，把足球放在哈里森的脚下。扭过头继续说道：“更何况之前你也主动陪我练过铲球。” 哈里森：…… 怎么能恩将仇报呢？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洛可这么有毅力，过了这么久还记得要带他练长传这件事。 一个快2米的门将学前锋带球，献出自己的脚踝舍命陪洛可，也是有些心酸了。洛可能这么快熟练铲留球，全靠哈里森陪着他加练。 科克比训练场上的泥巴见证过他和哈里森的狼狈。 “支撑脚锁死，大腿发力，踢的时候朝要传球的方向微微转身……”洛可说的很详细。反正比皮尔洛教授落叶球的知识要点时要明确，没有什么“第三根脚趾微微发力”那种很玄学看感觉的形容。 但看到哈里森还是掌握不了要点，洛可陷入自我怀疑，他的教学能力难道和加图索、皮尔洛的执教能力差不多吗？ 哈里森叹口气，连续二十几脚，没有一个球是顺利飘出去的。他叹口气，“要不算了吧？！” “不行！”洛可不相信，一个职业球员再笨，还能在20岁之前学不会精准长传？何况门将出球的时候面对的压迫比其他位置少很多。 哈里森面如死灰，只想给之前多嘴的自己扇一巴掌。 洛可一心两用，一边陪着自己的门将朋友练习长传，一边在思考出路。拒绝了那份续约合同后，和利物浦的一年合同被激活，他并不想真的耗到合同期结束，但有什么适合的俱乐部呢？ 他把一个足球抛向哈里森，打算冬窗开始，就给其他的球队发资料。要是有一个靠谱的经纪人就好，这样求offer的事情就不用他做了。现在肯定没有经纪人看上他，百分之十的工资抽成，经纪人每周到手……120英镑。 半个小时过去，哈里森精疲力尽地躺在禁区内，“洛可，要不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他宁愿去练扑救，转脸一看，洛可躺在他的身边。 草地微微湿润的气味涌了进来，尖尖的草碎摩擦着他们的训练服。 “你踢完罗马后声名大噪，应该能拿到一份续约大合同？”他们之间原本无话不说，在察觉俩人之间关系并未渐行渐远后，哈里森依旧问出了这个问题。 提到这个话题，洛可有些无言以对。“俱乐部开出的待遇我并不满意，我感觉我可以拿更高的薪水。” 他很坦诚地面对自己的欲望，有些人踢足球是为了梦想，有些人踢足球是为了站上世界杯这个舞台，有些人踢球是因为和俱乐部/球迷之间那份特殊的情感纽带。 而他不一样，从一开始他踢球就只是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洛可想到那不勒斯破旧的街巷，亚平宁的阳光似乎从不眷顾那里。从他懂事起，他就努力想要摆脱那里的一切，不想和那座城市的绝大多数男性一样，酗酒、混帮派、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 哈里森想要劝，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青训上去的球员待遇就是如此。杰拉德还拿过700镑的职业合同，薪资和普通白领差不多。 练完球，让心绪平静一些，洛可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好自己的资料。打算先安心踢球，下一站他优先考虑意甲，既不用重新学语言，也不用重新适应环境。 他看着笔记本上的五强，尤文图斯后卫太多，不一定有他的登场时间；国际米兰……他对这个俱乐部有种莫名的抵触，况且他们现在的主力右后卫是萨内蒂，想要上位至少还要等8年；拉齐奥一直在卖球员填账务窟窿，这样不稳定的球队自然成绩也好不到哪里去；而罗马似乎看起来还行，但他不久前在场上得罪了托蒂，要真去罗马的话还得看他脸色。 洛可百无聊赖地转着铅笔，没有被打叉的俱乐部好像只剩米兰和罗马了。他打定主意，冬窗一开始，就给这两家俱乐部发邮件，如果他们没有回复，那就再考虑一些小俱乐部。 在主场踢完阿森纳，两队打平，作为右后卫首发出场的洛可积极落实防守。哪怕知道自己还是要拿着1200镑的周薪，他依旧和杜德萨配合，封锁了亨利的一个必进球。 比赛结束，所有的球员冲洗完准备离开。洛可也打算好好休息，找一家不错的正宗意大利餐厅好好犒劳自己，上次和杰拉德他们聚会的那家餐厅被他拉入黑名单了。 最近比赛踢得太多，可以稍微不遵循营养师的计划。 汤普森敲了敲门，走进更衣室，“洛可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其他的球员早就见怪不怪了，毕竟主教练严格遵循前任霍利尔的阵型。唯独洛可例外，他的战术地位被进行了调整，有的时候把他放在后腰位置，有的时候让他首发右后卫。可能现在教练又有新的战术“巧思”找他吧。 洛可以为教练会和他说续约的事情，内心已经预演过无数次该怎么应对的情景。先是陈情诉说不得已，再是表态觉得可以用剩下的一年时间，争取用更好的表现获得更优渥的合同。最后以“我永远是个利物浦人，我的心脏只会为利物浦而跳动”结尾。 昏暗里睁开的眼睛像是两片湿漉漉的青苔，就算是冬日，也带着疯长的生机勃勃。 结果汤普森只是从他那堆得比山还高的录像带的办公桌下，拿出一个袋子。他没有提合同，也没有提比赛，球员的续约、转会他插不上话。也曾和里克·帕里拍过桌子，奈何还是拗不过。 “我看你的球鞋一直都是美津浓的，也许你习惯了那双，但我觉得猎鹰系列应该也不错！” 拉开袋子，翻开鞋盒，一双新发售的猎鹰6代，限量版的香槟色的新球鞋就这样静静地躺着。 流光易转间，这份礼物看起来用心又周到。 都喜欢送球鞋，这是有什么说法吗？洛可第一次觉得这个办公室的灯光如此刺眼，之前从没有发现，刺激到他眼睛近乎快要分泌液体。 教练递过来，他接住，鞋底的尺码一闪而逝。他看得很清楚，UK9.0，穿着应该正合适。 他的眼睛闪过一丝回忆。 “教练，这是对我比赛发挥不错的奖励吗？”他怀着一丝希冀，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物质上的奖励总比情感上的馈赠来得清楚明白，情感上的黏糊一向是他讨厌的存在。 “不，你的资料表上写了12.24日，也就是明天，是你的生日。这算是一个早到的生日礼物，如果是奖励的话，我可不会给每个踢得好的球员都送上一双新款的球鞋。” 洛可拼命地眨了眨眼睛，抱着这个鞋盒，几乎有种抱不动的感觉。他都忘记了，他名义上的生日是明天。其实平安夜并不是他的生日，他也不知道具体哪天。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并不坏，他定定地看着这位代理主教练，想要给他一个巨大的、充满意式热情、和利物浦这个城市完全不一样的拥抱。 “我年轻踢球的时候也穿着猎鹰，当然那个时候的球鞋远没有现在好看。看 到你穿上这双鞋、踢着后卫、奔跑在安菲尔德球场，有种看到年轻时自己的错觉。” “明天没有比赛，生日快乐，小洛可！” 洛可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球场的，在通道处他还碰到了这场比赛的对手。他抱着球鞋，情不自禁地朝着阿森纳球员露出了微笑。 而亨利和博格坎普看到争冠直接对手利物浦球员对他们笑，以为活见鬼了，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反正他们看到利物浦球员是笑不出来。 …… 整个圣诞月6场联赛，洛可首发4场，稳健的表现获得了绝大部分利物浦球迷的认可。不少球迷看到三条线上都有青训球员的存在，有种莫名的感动，仿佛这样球队的DNA就真的传承了下来。 利物浦拿下半程冠军，1月1日英超冬窗准时开启。其他联赛都进入冬歇期，球员们收拾东西准备开始陪伴家人或者度假。而命苦的英超球员依旧顶着严寒在场上踢踢踢。 洛可他自己的资料依旧静静地存在邮箱中，既没有发到罗马也没有发去米兰。想到教练、猎鹰球鞋、哈里森陪他加练、杰拉德他们的友好，就有种想要签下那份合约的冲动。 如果是三年合约期也可以，那时他才21岁，还没到球员的巅峰期。而且等他表现不错时，俱乐部自然会急着加工资留住他。 依旧是平常一个训练日，洛可顶着英格兰刺骨的冷风，拖着浑身都叫嚣着不想踢球的身体，打着伞从发冰的雨滴里，看到了“梅尔伍德”的那个标志。 看到有一部分球迷举着他的55号球衣在等待，洛可抬腕看了眼时间，最后走过去拿起签字笔，意式的黑斜体在红色的球衣上逶迤。 其实他更喜欢这个赛季的客场球衣，主体颜色是白色，只在肩膀和往下延的地方还有袖口铺了黑色。 “那群t一样的Manc(曼彻斯特佬)居然冬窗敢给你报价，你是个利物浦人，怎么可能会去曼联？” 洛可：“俱乐部拒绝了报价单，我不会去曼联的。” “洛可？是这样发音的吗？你的卷发打理的很不错。” 洛可听到这话就笑了，为了对抗英国恶毒的水质，他早就买了价格不菲的洗护产品。这次更衣室内的队友没有人拿这个取笑他，有好几个年纪轻轻就有聪明绝顶倾向的队友，看着他茂密的头发，主动问他用的是什么产品。 夸他头发是夸到他心坎上了。 “R要弹舌，就像是这样。” “踢得真不错，不愧是科克比青训营的孩子，上场比赛被对面踹到了小腿，会不会有伤？”有一个年纪偏大的球迷有些担忧，利物浦这个赛季的主力右后卫像是被诅咒了一样。他私下都找过三次灵媒，好不容易送来个健康的洛可。 想到这里洛可也觉得很奇怪，正常来说，他至少也要修养一周。但队医当时给的解释是，除了一点划伤，没有任何问题。 洛可一边签着名，一边听他们聊些日常，他们聊的不只是关心他的内容，还有一些日常琐事。比如说哪家球迷酒吧的简餐不错、上次朋友在一家意大利餐厅偶遇到了洛可、比如谁家小孩抓着利物浦围巾不放…… 他答应下次帮球迷抓欧文过来签名，就连吃味道一般的早餐，心情都不错。最近稍微要忌口一点，营养师已经给他下了通牒，身体炎症可不是开玩笑的。 踏入更衣室，氛围很奇怪，洛可刚开始事不关己。可能本土球员和外来的产生了他不知道的冲突。 结果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地瞟着他，视线很复杂，带着五分好奇、三分幸灾乐祸和两分漫不经心。也许是上次和赖特的交锋大获全胜，现在没有人当出头鸟挑衅洛可。 杰拉德铁青着脸，面色难看，他本来打算等训练结束再说。现在不吐不快：“官网刚刚官宣阿贝尔·沙维尔加盟。” 洛可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谁？ 埃弗顿的右后卫？！ 16.第十六章 他克制住嘴角的冷笑，第一反应就是里克·帕克通过补强想要拿下他的首发位置。也怪他自己太过天真，真的被那么一丝温情欺骗，却忘记俱乐部都是这样。 管理层一直都以利益为上，在他们眼里球员都是资产，没有谁是真正的非卖品。 现在利物浦的右后卫居然还成了个香饽饽，上次和他竞争位置的还是廷贝尔。 更衣室内的本土球员对这一转会也很不满，利物浦和埃弗顿同为默西塞德郡的足球俱乐部，两队关系势同水火。默西塞德只有一半属于红色，另一半属于默西河对岸跳动的蓝。 埃弗顿在英超向来和曼联走得很近，简直是利物浦的眼中钉肉中刺。 洛可：“那他穿几号呢？” 杰拉德脸色也不好看，他现在都没有穿主力号码。而那个埃弗顿后卫一来就是3号，他竖起三根手指。 得到答案后的洛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冷冷地甩下一句：“3号可不是谁都能穿的。” 训练赛时，他烦闷的心情像是要发泄在足球身上。每一次传球力度都很大，墨菲和杰拉德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头，这要是在赛场上，妥妥的刀山球。 但现在……他们就让让洛可好了！ 等训练结束，汤普森扔下战术板，走到场内，搂着洛可的脖子宽慰道：“在我心里，你就是右后卫最好选择，沙维尔取代不了你。他最多就是个救火的，你才是利物浦的未来。” 俱乐部当然没有问题，他的合同期就剩一年，年纪太轻，管理层不想把全部筹码押他的未来。况且后卫板凳需要补强，买一个主力右后卫似乎也理所当然。 洛可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面对教练的安慰和下半赛程的计划，只是点点头。他知道他并不害怕竞争，而是痛恨自己居然还是会为这一点点温情所打动。 居然可笑到想要签下那份合约！他和最讨厌的那群恋俱脑有什么区别？25年夏窗点赞了特奥转会沙特的帖子，当时的嘲笑作此刻的巴掌扇回在他脸上。 前世倒贴也要离开米兰，罗森内里不断在ins下骂他。当时的洛可并没有破防关闭评论区，而是意味不明地发了一句：「俱乐部开薪资，我踢球，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简单！」 金钱的关系就应该是纯粹的金钱关系，为什么偏偏要牵扯感情呢？ 等汤普森说完，他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回到青训基地的房间，换下鞋，把包里的猎鹰战靴束之高阁，打开电脑，鼠标一点。之前准备好的资料分别发给米兰和罗马。 任何一家俱乐部，都不会拒绝一个解约金20万英镑、有天赋的球员。 冬窗的时间过得漫长又快。等待的日子里，好像雨滴从云头坠落的慢镜头。洛可觉得他面前像是有一个钟，看着秒针在他眼前一下一下地动着。 慢的是过了一天、两天，冬窗快要接近尾声，他的邮箱还是毫无动静。 在1.19对阵阿森纳联赛客场比赛中，洛可没有捞到首发机会。 沙维尔首发，洛可坐在替补席，神色难看地盯着属于沙维尔的水瓶，有种想要踢飞的冲动。他穿着3号球衣，黑色的背号在纯白色上格外瞩目。 利物浦球迷也不接受原本的死敌成为安菲尔德的主人。 只要镜头一给沙维尔，或者他一拿球，漫天的嘘声和谩骂涌入球场。对于球迷来说，从情感上他们更加偏向洛可。 青训出身就像是自家地里长出来的甜菜，被名宿教练挖掘培养。而且他还那么年轻，只要兑现天赋、稳定涨球，至少能力保利物浦后防十年稳定。至于沙维尔最多算是半途移栽来的野草，还是从世仇死敌家移栽来的，他们选谁还用想吗？ 这场直接对话输掉，阿森纳反超利物浦登顶英超。 面对球迷的抵触情绪和希望和洛可续约的呼吁，俱乐部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沙维尔这边。 里克·帕克亲自出来接受采访为他站台：“我们要给新来的球员多一点适应时间，毕竟经历了艰难的冬日，俱乐部在这个位置上补强是很有必要的。沙维尔他是一名很职业、很成熟的球员。至于洛可，他当然也是球队的重要角色，会在恰当的时间让他上场。但年轻球员总是不稳定的，需要多一些成长的时间。” 下一场对阵南安普顿的联赛洛可依旧坐在替补席上。 汤普森不是没有为洛可据理力争过，英超唯一的铁腕敢和管理层掰手腕的manager只有弗格森和温格。他只是个代理主教练而已，权限不大，就连冬窗买人也不能拍板。 而里克·帕克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他在成为利物浦的CEO前，曾经参加过英超转播权公司的组建。不管是人脉还是能力都在代理教练之上。 连续看了三场饮水机，洛可终于忍无可忍。场上的队员拖着疲惫的身体，输给两个鱼腩球队，而他却无能为力，得不到出场时间。 在他耐心快要消耗殆尽，想要给顺位下沿的拉齐奥、帕尔马发邮件时，邮箱终于弹出了新的消息。 滴嗒一声，雨滴溅起，涟漪荡开，终于落下。 罗马和米兰同时给了他回复，洛可本来想先点开红黑色邮件，结果手一抖碰到了更下面的那个。 罗马：「亲爱的洛可，看到你向我们发来邮件……」 洛可不想接着看下去，他看了个开头就迫不及待地把界面关上。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米兰对他的看法，既然回复了邮件，是不是说明对他还是有兴趣的呢？ 如果说现在的米兰是一个才貌双全、家世不错的顶级豪门白富美。 那罗马最多算一个中产家庭的小家碧玉。 能入赘豪门，何必去选择小门小户呢？ 米兰优秀的后卫向来很多，眼光说不定会更高。科斯塔库塔、马尔蒂尼、巴雷西、塔索蒂，这些人都是能进米兰和意大利双料名人堂的存在。 洛可不确定他是否能得到白富美的青睐。当下倒抽一口冷气，按下砰砰直跳的心脏，手指努力想要往上点，结果罗马的界面被他点开、关闭了好几次。 第六次，他终于点开了那份邮件。 等看清邮件里一个个意大利单词后，洛可有些失望。米兰根本没有在邮件里面谈到转会事宜，有些话题被简略地一笔带过了。反而只是提到下个月，布拉伊达会在温布利球场，英格兰对阵意大利的比赛中亲临现场，到时候他们可以喝杯咖啡。 有着“布公子”雅称的布拉伊达现在是米兰体育总监，管理层核心三巨头之一，他曾经签下过范巴斯滕、古力特、里杰卡尔德。是奠基红黑王朝一期的元老。当然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是和加利亚尼一起远赴基辅，考察东欧夜莺。 洛可托着腮思考，所以这是什么意思呢？米兰是需要他还是不想要他？如果是想要他，为什么不给肯定的答复？如果不想要他，为什么特意告诉他布拉伊达会和他见面。 这心思比热恋期女友的心思还要难猜。他在心烦意乱间，干脆点开仔细看看罗马的那封邮件，言辞比米兰的更加委婉和亲切。 仿佛对他的到来抱有极大的期待，只要他现在答应，俱乐部就能掏出违约金，远赴亚平宁，冬窗在罗马注册。 不过有个前提就是他必须要即刻动身去试训，看到这里洛可笑了。摩挲着右腕上的疤痕，嘴角带着嘲讽、幅度并不大。 他要是现在去罗马试训，万一被英媒报道出来，不但在利物浦的位置尴尬 ，被披露出来很有可能会面临欧足联的处罚。况且他自认算是踢出来了，成名的球员还去试训，这不亚于一场羞辱。 如果罗马知道洛可的想法，肯定会觉得冤枉。他们对他的球技当然是认可的，毕竟他在奥林匹克的那场比赛天赋肉眼可见。在收到邮件的第一时间，制服组也和主教练联系了，卡佩罗确实有改造洛可的想法。 他当时原话是：“如果能让他踢后腰，那么中场托蒂的压力不会那么大，我们也能多一个出球点。”卡佩罗甚至已经在思考人来后，可以进行那些阵型变换。 他不用执着于352阵型而抓耳挠腮，托蒂在中场有了可以分担压力的支点，就能在进攻端更加投入，前锋也能多吃点饼，洛可还能拿到丰厚的薪水。简直就是四赢，罗马还赢了三次。 但问题是，罗马已经被另外一个天才球员——卡萨诺搅得天翻地覆。这个从巴里俱乐部出来的南意球员让罗马人吃尽了苦头。辱骂队友，骂主席老残废，用手指往巴蒂斯图塔的咖啡里放“小零食”。 卡佩罗他怕了，他真的怕了，一个卡萨诺就够了。再来一个，他的执教薪资恐怕还不够去医院看心脏病的。所以在没有看到洛可真人并和他交谈过之前，他是不会同意让自己的球队再引进年轻的、天才的、“有个性”的球员的。 洛可心中的天平更加偏向米兰，现在看到第二志愿还得让他试训，又往米兰那边加了筹码。 总之，先去和布拉伊达见个面再说。 在和米兰的体育总监见面之前，还有一场和阿森纳的足总杯比赛。这次在汤普森的争取下，终于轮到了洛可首发出场。 汤普森和里克·帕克拍了桌子，在没有体育总监的利物浦，球队几乎是执行官的一言堂。 “如果都是输，为什么不让洛可上？还能培养青训。”他一上场，利物浦的中后场会完全不一样。 里克·帕克不紧不慢地点了根雪茄，商人的冷漠、无情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不满意俱乐部的续约合同，而利物浦并不缺少一个后卫，这里是利物浦，球队没有非谁不可。” 雪茄的烟雾轻薄，像是细细的雾气。“如果不是因为他是青训出身，容易引起球迷情绪反弹，冬窗我就会把他租去英乙球队。” “你把他送去英乙，明天我们两个上场练练铲球。”教练也火了。 汤普森无比怀念霍利尔了，他虽然把利物浦带到了半程冠军的位置。死亡赛程一开始，成绩起起伏伏，让他在球队愈发没有话语权。 明明他说要买一个组织核心，至少中场传球脚法好的球员，偏偏带来的是埃弗顿沙维尔。 最后还是汤普森立下军令状，只要洛可上场，至少不会那么容易输球。 足总杯的赛前发布会上，他不紧不慢地念着首发名单。“右后卫洛可·埃斯波西托。” 旁边的教练温格推了推眼镜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作为东道主展现出来良好的风度。他和利物浦没什么深仇大恨，对方又不是弗格森，根本没有打嘴仗的想法。 媒体席记者的手举得很高，等到阿森纳的新闻官点到他——一个《曼彻斯特晚报》的特邀记者。 他抢过麦克风迫不及待地开口了：“汤普森先生，我有主意到在前两轮联赛中，你都是让沙维尔首发，今天足总杯首发却换成了洛可。据有关人士透露，沙维尔是管理层强硬要上的，这是不是意味着在你这里沙维尔的出场顺序在洛可之后。” 这个问题不可谓不歹毒，就差把挑拨离间写在脸上了。其他记者连忙拍下汤普森铁青的脸色，恨不得利物浦队内打起来。 明天的头版就是《利物浦队内内讧，管理层插手教练战术！》 17.第十七章 汤普森的脸瞬间像是利物浦的天空一样黑了下来，他瞟了眼那个记者，冷笑一声。别让他知道是谁透露球队内部情况出去，他肯定让人好看。 想到沙维尔前任埃弗顿球员的身份，他也抵触。却只能捏着鼻子说道：“没有什么出场顺序一说，只有看我的战术需要安排出场。” 旁边的温格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最后还是良好的教养让他绷住了。就汤普森那战术能力，在他看来堪比一根成年香蕉。 变阵？他真没有那实力！站在英超执教金字塔尖的教授，闭着眼睛都知道汤普森会排出什么战术。 442，前锋肯定是赫斯基搭档欧文，一高一快。进攻手段只能依赖于杰拉德的长传和里瑟的前插。 “沙维尔当然是比较优秀的后卫，但洛可他不一样。年轻、勤奋、富有创造力、能够执行好我的战术，他完全诠释了利物浦的后卫应该是什么样……” 这番话给底下的记者听得昏昏欲睡，根本没有人想听他怎么吹自己的弟子。 利物浦和阿森纳之间的对决向来火药味十足，两队在积分榜上你追我赶，分差不会超过3分。而去年的足总杯决赛，正是利物浦绝杀阿森纳捧起了冠军。上赛季更是有3名利物浦球员在海布里被罚下。 而阿森纳对利物浦也很不满，还是上赛季，在足总杯决赛中，亨克兹两次手球逃脱了裁判的眼睛。 温格不想提及复仇不复仇的话题，但也不想被迫听了一耳朵：洛可如何如何优秀、如何如何有创造力、如何如何贯彻他的战术。 火药味被对面主帅的荒谬行为给取代。 最后还是枪手的新闻官站了出来，打断了汤普森的滔滔不绝。 伦敦的天气总是要比利物浦好一些，至少下午的阳光能够穿过云层，洛可第一次坐在海布里的客队更衣室内，似乎可以听到枪手球迷三五成群地从阿文路、吉莱斯皮路向球场聚拢的声音。 和其他球队不欢迎客队的态度不同，阿森纳至少更有风度，这体现在尽管设施老旧，但房间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桌上还摆放着鲜花。 杰拉德觉得洛可最近很不对劲，尤其是今天。不在主场踢球，他干脆把包放进洛可的座位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算是沙维尔来了球队，但对我们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他压低声音，瞟了对面一眼，生怕被听到，这种不利于更衣室团结的话他一般不放在明面上说。 “何况教练也是站在你这边的！” 洛可微笑，只是笑意没有抵达眼底，他现在是不会再因为这些小恩小惠动容。“我知道的。” 这次出场洛可没有跟在队长海皮亚身边，而是在杰拉德身后。看着海布里这座老迈的球场，它和以后的酋长球场相隔不过5分钟的步行距离。 洛可还是更喜欢漂亮、现代的酋长球场，海布里虽然是很多人的时代记忆，但却不是他的。 路过01-02赛季仿佛每天都在过圣诞节一般的阿森纳队标，耳边是摇滚的《Hotstuff》不是他熟悉的《永远的北伦敦》。 叹口气，一切都不一样，就连他比较熟悉的阿森纳也不一样。 穿过相对昏暗的通道，阳光刺破厚云，洒在经过冬日赛程蹂躏、东秃一块西秃一块的草皮上，两个很有艺术气息的看台引人注目。 幸好22年时候，阿森纳的队歌换了，不然洛可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跟唱出声。 握完手后，猜边，比赛一开始阿森纳的433阵型踢得更加主动。 而利物浦这边则是先老老实实蹲坑防守。所有的球员都在自己半场，洛可也不可能自己带球向前冲。 这又不是皇家马德里，谁跑得慢，谁才是后卫。 中圈开完球后，阿森纳很快抢占了开场节奏，在中场大脑罗伯特·皮雷的组织下，不断用短传往对面半场渗透。 从表面看利物浦中场4人，阿森纳中场才3个人，中场占优势的应该是利物浦才对。但利物浦中场没有组织核心类的球员，全是工兵型中场。对上阿森纳，球根本没办法组织过中场。 洛可不断地在己方半场跑动。利物浦的防守反击战术给后防线带来了很大压力，防反的前提是要能攻得出去。 战术上的交锋完败，温格完全预料到了汤普森所有变数。 中前卫哈曼前插意识非常强烈，但屡次丢球让汤普森在场边暴跳如雷。被维埃拉紧贴的杰拉德，在这位兽腰的贴身逼抢下，既无法完成后腰的扫荡任务，也无法顺利地出球。 中场屏障隐身，后防线的压力越来越大。才过了5分钟，洛可额头上涌现出了一滴又一滴像鹰嘴豆那般大的汗珠。原本在额头两侧一甩一甩的卷发，现在粘在了额头上，每一次协防、铲球、拦截，看起来都十分狼狈。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洛可深吸一口气，决定以一个意大利人的身份，用出英格兰足球的祖宗之法——大脚长传找前锋。 第13分钟，球到了洛可的脚下，他人稍稍往后撤了一些，几乎都快进罚球区。经过这段时间的队内训练赛磨合，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欧文的位置。 依旧是脚背发出的弧线球，足球在海布里的阳光下划出一道曼妙的旋线。 高速旋转的皮球就像是装了定位器的导弹，直接找到埋伏在对面肋部区域的白衣10号。 阿森纳的后卫经过温格的千叮咛万嘱咐，早就防着利物浦这招。 基翁贴住欧文起跳，用双臂死死地压住他的肩膀，不让他顺利停球。在用头球解围后，他舒了口气，果然被教授料准了。 “利物浦进攻手段单一，只能依赖长传和两个边后卫的推进，你们要时刻注意欧文的位置。如果是高空球就利用身体优势抢下落点，对面传地面球，就贴身逼抢。” 洛可看到这一幕，叉着腰无奈地摇了摇头，中场没有办法策应。他就算和欧文连线，也是孤掌难鸣。 阿森纳很快打出一波反击，虽然没有取得进球。但利物浦防守付出的体力更多，死球后，很快投入到下一波进攻。 第20分钟，阿森纳的中场核心皮雷，因为对抗身体不适下场。 趁着死球的间隙，场边的汤普森把洛可召唤过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他和温格之间的战术差距，大概相当于英甲球员和big4球员间的区别，这个时候他只能看球员的个人发挥了。 “洛可你多几个长传看看，就像是你连 线欧文的一样，杰拉德那个点出不了球。阿森纳核心下了，我们的机会来了。”汤普森顶着后面巨大的嘘声，快速交代着。 他庆幸自己今天首发用的是洛可，至少还有还手之力。阿森纳总不可能安排一个球员去贴一个后卫吧？ 洛可听到这话苦笑，自己长传虽然精准，就算能把球送过半场，欧文被对面中后卫针对，球权也会被抢下，发挥不了多大作用。 现在问题是前后场脱节，中场根本就不能往前输送炮弹，全靠后卫大脚找前锋。但教练这样进行战术调整，洛可也只能照着执行。 原本还是晴天的伦敦，此刻突然阴云密布，海布里球场飘起了细雨。洛可穿的是短钉靴，踩在这质量不算好的草皮上，好几次险些打滑。 也许是受到天气因素的影响，也许是两队本来就有宿怨，加上皮雷的下场，并没有打击到对面的士气。 彼此间的动作越来越大。 基翁给欧文来了两脚，海皮亚也不甘示弱，冲上去用对抗直冲冰王子脚踝。主裁判分别给两人出示了一张黄牌。 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利物浦后卫线，在博格坎普和亨利的轮番冲击下，两名中后卫之间出现了缝隙。 亨利与范布隆克霍斯特做二过一配合后把球传向后点。 埋伏在禁区的博格坎普，一跃、一顶，足球在门前6米处轻松地头球蹭进远角。 杜德克只能无奈摇头，从球网里捞球，这个球角度既刁钻，球速又快，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阿森纳率先进球，把场上的比分改写成1:0。 洛可的球鞋里满是积水，球袜被泥巴沾染、里面都湿透了。比伦敦的天气更加糟糕的是他的心情。踢得这样无力的比赛，上次还是意大利对阵挪威的世界杯预选赛。 把淋了雨之后又湿又厚的头发往后捋，原本用啫喱固定好的造型，现在也变得寥落狼狈。内心的烦闷和无力，一时间涌上来。 教练在赛前暗示过让他好好表现，能不能完全把沙维尔摁在替补席，就看这场！ 场边的温格，就算领先也没有完全放松，视线定格在洛可身上。 他看过老对头——弗格森和利物浦之间那场对战。输的原因就是完全没有料到汤普森居然会上洛可，而右边后卫，恰恰是利物浦能打出反击的关键因素。 他站起来做了几个手势，意思明显：‘不要让利物浦有压过半场的机会。’ 只要能把利物浦困在他们自己半场，洛可作为一个右后卫，技术再优秀也不能抛开防守的本职工作去控制进攻节奏。 下一刻场上局势突变，温格感觉自己的手微微颤抖。手上的拉链怎么也到不了正确的位置，不知道是注意力都在洛可身上，还是因为拉链就是他的一生之敌。 旁边的助教看到镜头扫了过来后，用手捂住半张脸，另外一只手拿战术板遮住教授的羽绒服衣摆。 洛可分明就是一个踢后腰的好苗子！温格的眼睛放光，好消息：他终于找到下赛季维埃拉的继任者了。 坏消息：甜菜还是利物浦球员。 脑海里，他还诡异地和老对头弗格森同频共振——汤普森他到底会不会执教？别耽误孩子拿金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