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虫族,写文爆红》 1. 穿越成C级雄虫 温白觉得,这个世界是一本。 他没有开玩笑。 他一定是穿书了。 很可惜,他不是主角,也没有系统,他只是一个熬夜赶稿猝死的苦逼作者。 他已经穿越过来三天了,才大概理清了这个神奇的世界。 ——虫族世界。 他要是没有记错,这似乎是他十年前写过的虫族。 没错,温白是一名小有名气的网络作者。 但是很不幸,十年前,他写的还是一坨狗屎。 而且这本是他当时为追求热度,跟风写的,剧情、逻辑都乱糟糟的。十年了,他从来没敢再打开过,也几乎忘记主线剧情,只依稀记得两个主角的名字。 这个世界的虫皇和元帅。 一个同名是巧合,但两个人同名就非比寻常了,尤其他们的关系和温白书中一样,是合法夫夫。 温白由此得出结论,自己穿进自己写的虫族了。 他甚至没有穿成主角。 “丹因阁下,您的全部身体检查都完成了,全部指标正常。您如果没有其他的不适可以办理出院了,您需要办理吗?” 温白被打断了思路,扭头看向说话的人,说话的是一位身材清瘦高挑,长相秀美的男人,声音也清脆好听。 或许……不该称为人。 这是一名亚雌护士。 虫族世界有三种性别:雄虫、雌虫、亚雌。 温白穿进的这具身体正是一名C级雄虫,他进医院的方式也怪奇特的。 虫族雌虫、亚雌都生有翅翼,雌虫的翅翼坚硬锋利,除了飞行还有战斗能力,亚雌次些,却也能飞行。 唯有雄虫,翅翼早已经退化,也失去了飞行能力。 但是一部分雄虫仍然渴望飞行,比如这具身体的原主,他安装了极其昂贵的机械翼,但因为操作不熟练,摔死了…… 这才便宜了温白这个外来者。 “丹因阁下?” 见温白没有反应,那名亚雌护士又喊了一声。 丹因·阿温,温白的新名字。 嗯,有些耳熟。 但温白想了三天也没想起来原主的身份,只能确定他是皇室的虫,因为虫皇也姓“阿温”。 想到这儿,温白还看了一眼挂在病床床头的病虫信息。 [丹因·阿温 C级雄虫,40岁] 嗯,40岁。 一朝穿越,变四旬老人。 哦,不。 是老虫。 幸好虫族世界的雄虫寿命平均值在200岁,温白苦笑一声,但还是故作镇定地朝着亚雌护士温和笑道:“谢谢,麻烦替我办理出院。” 刚说完话,温白就感觉到戴在手腕上的终端手环振动了一下,他打开一看,是一条来自雄保会的讯息。 “尊敬的丹因·阿温阁下,由于您的雌君阿里塔斯未履行保护义务,导致您意外重伤,雄保会感到万分抱歉。现判处剥割您雌君的双翅,流放荒星。” 阿里塔斯? 阿里塔斯! 原本懒洋洋躺在病床上的温白一骨碌坐起,惊得叫出来:“阿里塔斯?!” 亚雌护士吓了一跳,连忙转头去看他,紧张问道:“阁下……怎么了?” 温白:“阿里塔斯是我的雌君?!” 亚雌护士:啊?” 亚雌护士明显比他更懵,当然了,任谁突然问一句“××是我老婆吗”都会懵。 但温白很快理好思路。 阿里塔斯是他这本书中最喜欢的角色,同时也是元帅的对照组,都是靠自己拼搏厮杀出战绩,他尤其喜欢这个角色,外形、容貌都夹带私货,完全是按着自己的审美写的。 但那时候的温白脑子有病,就喜欢“把美好撕碎了给大家看”的写法,给了阿里塔斯容貌、智慧、能力、战斗力,却给予他悲惨的结局,但最后不忍心写死,改成流放荒星,给了读者一种他还能东山再起的感觉。 到这里已经是的结尾,也算是这个角色的开放式结局。 竟然是这里?所以他穿越到了即将完结的时间线? 所以……所以阿里塔斯现在是他的雌君? 他穿成了阿里塔斯的雄主??? 对对对,他想起来了!他给阿里塔斯写的雄主就是皇室成员,现任虫皇的侄子,也姓阿温! 对上了啊!都对上了! “阁下?” “阁下,您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温白没理会亚雌护士的关切问候,飞快打开讯息回复框,用陈述命令的语气生硬回道:终止判决,务必等我到场。 做完这些他才抬头再次看向亚雌护士,语气仍然礼貌温和,但语速急切了一些。 “请尽快给我办理出院,我需要马上离开。” 亚雌护士不敢多问,这位阁下虽然看起来有礼有节,但首都星虫前虫模虫样,虫后恶劣残忍的雄虫也不是没有。 他没有多说什么,立刻带着温白出了病房,领他去办理出院手续。 这里是首都星第一医院雄虫专区,病房区很安静,一房一床,照顾伺候相当到位。 但下了楼,温白就听到了吵闹声。 “拜托了,让我进去吧!再不去就来不及了!我只见阁下一面,有任何后果我都会自己承担的!” “拜托你了!少将他本来就受了重伤,再被剥割双翅的话,他会死的!” 被拦在外面的绿头发军雌急切焦躁,他比阻拦他的医生、护士都要高大强壮,见劝说不动,似乎已经想要靠武力强闯了。 但很快,他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雄虫。 雄虫阁下的长相很优越,完全看不出他是低级雄虫,配上这身繁琐的复古衬衣,更显得优雅高贵。他似乎也注意到这边,视线从终端手环上移开,碧绿的眸子朝军雌乜了去。 明明不是高级雄虫,可这一眼却看得军雌浑身一栗,但解救少将的念头还是占了上风,他立刻喊了起来: “阁下!丹因阁下!请留步!” “请您原谅少将吧!少将是外出执行任务才不能随行您身边保护您,这并不完全是他的责任啊!” 温白眯了眯眼,急促的步履慢了一拍。 眼前是一群彩色脑袋,粉头发、黄头发、橙头发、紫头发围着一个更高大更强壮的绿头发军雌。 他盯着军雌问道:“你是?” 绿头发军雌见温白停下了,眼里闪过一丝狂喜,立刻回答道:“我是万伽,是少将的副官。” 有熟虫正好,温白并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正愁出了医院两眼一抹黑要怎么找去雄虫保护协会呢。 他立刻又问:“正好,我要去找阿里塔斯,你是坐飞行器过来的?” 万伽连忙惊喜回答:“阁下,我是驾驶自己的飞行器过来的。” 温白松了一口气,连连头又继续问:“麻烦你送我去雄虫保护协会,不知道方不方便?” 万伽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懂礼貌的 雄虫,有些惊讶,但还是更担心自家少将,连连点头道:“方便!当然方便!您愿意坐我的飞行器,是我的荣幸!” “不过……您不是去找少将的吗?少将不在雄保会,在雌三所。” 雌三所,即雌虫管教所、雌虫惩戒所、雌奴调教所,顾名思义,是非常恶劣、恶心的存在。 虫族社会畸形,极端的雌多雄少现象造成了现在雄尊雌卑的社会现状,雌虫从小被教育要照顾、保护、无条件听从雄虫。 阿里塔斯明明是为帝国执行军事任务,无暇分身保护“雄主”,但雄保会还是以“未履行保护义务”为由判处他流放,可见这里的《雄虫保护法》有多么的不合情理。 温白觉得讽刺,可这个毫无逻辑的故事偏偏就是他自己写出来的。 他揉了揉眉心,又看了万伽一眼,说道:“那就麻烦你了,去雌三所吧。” 虫族世界科技空前发达,温白前世生活的地球世界几乎是不能比的,温白能感觉到第一医院离雌三所有些距离,但飞行器似乎只开了十分钟。 “阁下,到了,少将应该被关在惩戒所。” 温白“嗯”了一声,紧跟着下了飞行器。 医院有恒温系统,飞行器内也温度适宜,但下了飞行器温白就感觉到一股燥热的闷风扑面而来,烤人的太阳悬在抬手,似乎真能把人晒化。 有些热。 温白还穿着长袖衬衣,甚至是繁琐的泡泡袖,小臂上堆着细密泛着银光的布料褶子,袖口有三颗雕银贝母扣紧扣着。 温白解了袖扣,一边撩袖子一边跟着万伽进了雌虫惩戒所。 立刻有接待虫和管理虫出来,他们应该提前得到了雄保会的消息,早早有了准备,对着温白前恭后倨,态度十分殷勤。 就是不愿意让他见阿里塔斯。 “阁下,您真的考虑清楚了吗?您这次受伤多危险啊!阿里塔斯这是犯下了大罪!” “是啊,阁下。听说您和阿里塔斯已经结婚一个多月了,但结婚当天他就以军务为由上了战场,完全没有履行雌君义务!他不是合格的雌君!您就算不剥割他的双翅,也应当把他降为雌侍。” “菲尔达斯的建议很靠谱!阁下您可以参考一下!” “您是费尔韦塞亲王的雄子,虫皇陛下的亲侄子,阿里塔斯只是低等星出身的平民雌虫!别说雌侍了,就是降为雌奴也是他活该!” 温白已经不耐烦听了,礼貌修养即将保持不住,他皱起眉再次重复道:“我再说一遍,我要见阿里塔斯,现在就要。” 大部分雌虫都是害怕雄虫的,尤其是生气的雄虫。 惩戒所这群都是会察言观色的老虫了,很快看出温白不会再改变主意,再说下去反而可能惹怒雄虫,雄虫的怒火不是他们愿意承担的。 或许,这位阁下是想要亲自惩罚雌君呢? 要知道,不少雄虫都有鞭打雌虫的爱好。 领头的管理虫当即改了口,弯弯腰道:“好吧,请阁下跟我来。” 温白跟了上去,一直插不上话气得脸红的万伽也紧忙跟上,走出一条走廊,他被带着进了一间昏黄的暗室。 暗室中间跪着一个上半身赤裸的雌虫,银发红瞳黑皮,背肌宽厚胸肌发达,温白甚至没有看清他的脸,就已经被吸引得移不开视线了。 但他受了很重的伤,翼骨严重撕裂,导致双翅无法收回。 温白看到他背后生出两片雪白翅膀,明明是白色的,却发着五彩斑斓的光。 真漂亮啊。 2. 阿里塔斯 虫族雌虫的翅膀多种多样,大多色彩斑斓,有的呈毛绒感,有的呈丝绢感,有的则是镂空,有的流金偏光,有的又是镭射幻彩还具有金属感。 阿里塔斯的翅膀是雪白的,左右各有两片,此刻乖顺地收拢在后背,不松不紧地贴合在一起垂在地板上,仿佛一张发着光的神奇魔毯。 但他的肩胛骨似乎在流血,翼骨的撕裂伤严重,身上还有或大或小的外伤,有鲜红黏稠的血液沾在翅膀上,透过斑斓的白光泛出诡异的艳红。 漂亮是漂亮,但…… 温白的脸色冷了下来,立刻扭头怒视为首的管理虫,质问道:“我不是说了停止用刑,一定要等我先到场吗!” 见雄虫发怒,管理虫额头的冷汗都要滴下来了,他都顾不上抹额头,慌忙点头回答道: “阁下,阿里塔斯身上的伤不是我们弄的,他被送来的时候就这样了!这不关我们的事啊!” 温白还要说些什么,还来不及开口,身后的万伽突然出声了。 他说道:“阁下,少将的伤是在磁洞中受的。他在大战中遇到磁洞,我们找了他很多天,最后还是琼布上将带着虫把他救回来的。” “磁洞?”温白有些不解。 这个词有些熟悉,但温白已经忘记它的定义。 万伽只当养尊处优长大的雄虫不了解这些恐怖的存在,立刻解释道:“磁洞就是像黑洞一样的漩涡,有大有小,大都非常危险,非常随机,至今没找到它出现的规律。” “像磁铁一样具有强有力的吸力,会把附近的虫吸进去,所以叫磁洞。磁洞内能量特殊,非常容易引起雌虫的精神海暴乱,很少有虫进入磁洞后还能活着出来。” “要不是上将一直带着虫寻找少将的下落,他可能也……” 万伽是个话多的虫,稍微熟悉一些就像打开了话匣子般说个没完。 但此刻的温白显然没有耐心听,他抬手按了按,又问一旁的管理虫,“有没有治疗舱?” 他记得虫族文里都有“治疗舱”这种设定吧?他的文应该也有。 管理虫苦哈哈回答:“阁下……我们这儿是惩戒所……惩戒所怎么可能准备治疗舱?” 管理虫有些看懂这位雄虫阁下了。 他让自己一群虫停止惩罚,非要等他到场,难道不是为了亲自惩罚失职的雌君? 那、那他手上这条鞭子还要不要递上去? 管理虫哆嗦着不知如何是好,但他最擅长看脸色,尤其是雄虫的脸色,见温白表情变得更难看,他立即又改口道:“但我们可以马上安排最近的医院给少将做检查。” 听听,称呼都从“阿里塔斯”变成“少将”了。 温白没回答,只点了点头就又观察起还跪在地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的雌虫。 他有些紧张,又有些局促,不知道见到阿里塔斯的第一面该说什么。 万伽则是恼火地瞪着管理虫,火冒三丈比划道: “那就赶紧联系医院!少将是为了保护帝国参战受伤的,你们都是受他恩惠才能生活在和平安全的首都星的虫!就是这样报答他的吗!” …… 温白没理会他们,他屈膝蹲在雌虫身前,伸出手想要撩开他垂在脸前的银色长发,但手指悬停在半空没敢再往前。 就是这时候,眼前的雌虫动了,他偏偏脑袋抬头望向眼前的温白,眸色血红,目光却格外纯澈。 “阿里塔斯?” 温白喊了一声,阿里塔斯没有回答,只是把向右偏的脑袋歪了歪,换成了向左偏。 温白:“……” 什么情况?他老婆好像傻了? 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万伽,他火急火燎跳过来,慌张喊道:“少将?您怎么了?您……您不认识我了?我是万伽啊!” 阿里塔斯也看了一眼万伽,也是同样的眼神,纯澈、单一,除此外还有对陌生虫的提防。 万伽急得挠头,他先薅了一把头发,试图把整张脸都露出来让阿里塔斯看清楚,但阿里塔斯并没有反应。 他又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 下一刻他脸上有了变化,左脸从眉骨一直到嘴角都显出虫态才有的彩虹鳞甲,泛着具有金属感的绿光……还挺酷炫,像某种高科技ai成像。 但阿里塔斯惊得眼睛陡然睁大,乖顺垂在身后的几片翅膀也飞快抖了两下,他的翅膀又大又长,这一扇直接就把耸着肩膀站在后面的管理虫掀翻了。 翼骨又开始流血,应该是牵扯到了伤口。 温白立即安抚般按住阿里塔斯的肩膀,皱眉瞪向万伽,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收起来。” 万伽并不敢违抗雄虫的话,下撇着嘴角不情不愿地收起脸上的虫态,又看一眼已经不知不觉往丹因阁下身边靠的自家少将。 他嘀咕道:“您还是不喜欢我半虫态的脸啊……这多酷啊!” 万伽的虫种是彩虹锹甲,他喜欢自己虫态身上的盾甲,偶尔会在脸部覆上彩虹鳞甲,但阿里塔斯每次看到都皱眉,说丑。 温白有些头疼,完全不能理解眼前的局面。 他记得书中的阿里塔斯强大、美丽、聪明,并不是现在这个呆呆的样子。 他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伽又急得挠头:“少将被救回来后一直在昏迷,是琼布上将把他安排到军部医院的,他被雄保会带走时都没有清醒,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后面被掀翻又好不容易爬起来的管理虫也弱弱开口道:“少将醒来就这样,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急得团团转的万伽又冲着阿里塔斯问道:“少将,您真的不认识我了?我是万伽啊!万伽·格里芬!您的副官啊!” 阿里塔斯没回答,还试图往温白身后躲,但他duang大一只,温白根本挡不住他。 万伽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崩溃道:“怎么会这样!” “阁下……少将他、好像只认得您?” 可这没道理啊! 少将和丹因阁下是线上匹配结婚,都没见过面,他怎么可能只认得丹因阁下,反而不认得自己这个跟了他十多年的副官呢! 万伽百思不得其解,温白却没有过多纠结,他看了一眼明显对自己非常依赖的阿里塔斯,心口不由松动了两分。 那只一直想抚摸上去的手终于落到阿里塔斯头上,摸了两把他的头发,又才说道:“先去医院吧。” * “什么?” “B级?!” 到了医院,医生替阿里塔斯做完了全部检查,甚至还重新做了精神力检测。 万伽惊得叫出声·,眼睛都红了。 温白还算镇定,但眉头也不自觉皱了起来。 他问道:“你是说他的等级跌落至B级了?” 他已经忘记这本书的很多设定,但关于阿里塔斯的,温白几乎全都记得。 阿里塔斯·白厄,出生白厄星的平民雌虫,S级,十八岁参军,用了不到四十年就坐到了少将的位置,是无数平民军雌的榜样。 S级军雌稀少、强大,也是他立足于军部的根本,精神力暴跌对他来说无疑是残忍惨痛的打击。 医生叹了一口气,解释道:“磁洞太危险了,少将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精神力等级、翼骨的伤,包括他现在的神志状况都是磁洞留下的后遗症。” 温白皱眉看向阿里塔斯,他身上披着万伽的军装外套,正低着头悄悄试图把自己的银发和温白的金发绑在一起,像个不知愁的孩子。 温白:“……” 该说什么呢?现在这样至少不用面对自己精神力暴跌的事实。 温白苦中作乐想了一通,又继续问道:“精神力等级还有可能恢复吗?” 万伽也紧张问道:“对,等级还能恢复吗?” 少将可是S级军雌,他是第一军团最有希望做琼布上将接班虫的军雌,前途不可限量。 但如果他的精神力只有B级,别说上将了,他连少将的位置都坐不稳。 医生摇摇头,只说道:“很难。” “精神力暴跌很难恢复如初,而且精神力等级直接关系到雌虫的自愈能力,少将现在只有B级,他的神志和翼骨都很难靠自愈恢复。” 即使是B级雌虫,普通外伤都很容易自愈,但这两处是受磁洞影响受创,恢复起来也格外艰难。 医生勉强安慰道:“往好处想,少将经历了磁洞暴乱,只是等级暴跌而不是精神海暴乱直接进入恶态期,已经足够幸运了。” 雌虫成年后面临精神力紊乱,逐渐到后期的精神海暴乱,等级越高的雌虫越严重。 精神海暴乱分成三个阶段:虫化期、恶态期、 灰体期。 而到了恶态期,精神海状况几乎是不可逆,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医生还说道:“而且少将原本S级的等级,只有A级雄……” S级雌虫的精神海只有A级雄虫才可以梳理。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医生突然闭了嘴,惊恐地看向温白。 丹因·阿温出身外皇室,却是C级雄虫,他的父亲费尔韦塞亲王是A级雄虫,亲叔叔虫皇陛下更是帝国唯一一个S级雄虫,其他外皇室同辈也多是A级、B级,只有他是C级。 一个出身皇室的低级雄虫。 这样的话,被任何一位雄虫阁下听到都会暴怒,更别说出身皇室的丹因阁下,说不定会即刻联系雄保会,以“侮辱雄虫”的罪名对他进行惩处。 医生开始害怕,又暗恼自己这张没把门的嘴,迟早把命丢了。 他立刻就想下跪道歉,可还没有动作就又听到温白的问话。 “药物也不能干预吗?” 医生小心翼翼观察温白的脸色,见他没有生气,他松了一口气,立刻回答道:“神志恐怕只能靠他自己了,这很难说,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好了,也可能……” 也可能一辈子无法恢复。 这话医生不敢说出口,他看了一眼阿里塔斯,这位帝国最年轻的少将。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默默换了话头,“翼骨倒是能靠外用药治疗。” 医生说了一长串字符,是一个非常拗口难记的名词词汇,似乎是药剂的名字。 “这是外用药剂,非常昂贵,但效果很好。它的名字不好记,但有一股淡淡的苹果味,所以我们一般也管它叫‘苹果汁’。” 贵?他现在这具身体再怎么说也是亲王的雄子,应该不缺钱吧? 温白查看了终端手环,研究一阵才点出星币余额查看,看到上面的一长串数字,紧绷的肩膀立刻放松了。 “多少钱?” 身后的万伽也紧绷起来,他很担心雄虫舍不得为少将花钱。 要知道,在帝国只有雌虫给雄虫花钱的份儿,哪有雄虫愿意给雌虫花钱的? 要是……要是丹因阁下不愿意,那他就自己掏钱!他、他勒紧裤腰带,应该还是能凑一凑的! “二十万一支。” 二十万,还好还好,可以。万伽松了一口气。 “早晚一次。” 万伽又提了一口气。 “少将翼骨的伤主要是磁洞带来的精神强辐射,大概需要连用两个月才能完全康复,不然会影响以后飞行作战的。” 两个月???万伽又提了一口气,险些一口气憋死。 倒是温白十分镇定,他大概算了算,痛快道:“2400万星币,扫终端。” 万伽眼睛瞪得溜圆,但紧跟着又松了一口气。 不止他,其实连医生也松了一口气。 他不愿意看着为帝国作战的少将失去翅膀,但高昂的治疗费也不是他一个医生能承担的,少将的雄主愿意支付实在是最好不过了。 医生又说道:“阁下,这款药剂只能保存一个月,所以最多只能买一个月的量。” 听了这话,温白只能改口要了一个月的量。 医生这次笑得格外开心真诚,他连说了三个好才道:“我马上为您取药!” 万伽也激动,连声道:“太感谢您了!丹因阁下!您真是我见过最善良的雄虫阁下!” 他是头一次见少将的雄主,原本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雄虫不好说话,救不了少将。 哪知道丹因阁下不但免除了少将的惩罚,还愿意支付星币为他治疗翅翼,这简直是天使雄虫! 做完检查,付款、取药,一切结束。 兜兜转转忙了一天的温白有些累了,只想回家躺着。 他有这么多钱,那他一定还有一个大房子吧?现在要是能立刻躺在床上,别提多美了,他都不需要一百平米的大床,有张床就够了。 “走吧,回去。” 温白揉了揉眉心,下意识伸手去牵身侧的阿里塔斯,他往前走,反应慢半拍的阿里塔斯却没有动。 很快,温白感受到头皮处传来一阵拉扯的痛感。 “嘶!” 温白立即扭头看,看到的是纠缠在一起的金银长发。 “阿里塔斯……你干了什么?” 3. 雌虫养护指南 打发走手忙脚乱为自家少将道歉的万伽,温白带着阿里塔斯回了庄园。 没错,是庄园。 他竟然拥有一座庄园! 还是空中庄园! 他居住在首都星的中心区。 首都星被划分为五大区,其中第一区又叫中心区,是皇室、贵族、高等级虫族居住的最高层。 虫族科技空前发达,更崇尚天空文明。 无数建筑建立在云海之间,形状怪异、独特。不同长度、宽度、弧度的磁悬浮车道布满半空,像空中巨物伸展出的触须,又像巨大的蛛网。偶尔能看到梭形飞行器快速飞过,拖曳出一条长长的淡蓝色光迹,如巨大的蜉蝣生物。 还有不知名金属、玻璃状材质建成的高楼刺破积云,阳光穿过半透明的墙体,却不能照进室内,只能反射出颜色更怪异的光,让整座城市都沉在这片神秘莫测的光晕中。 这是温白曾亲自描写过的神奇世界,但当他亲眼看见还是感到震撼。 * “尊敬的主虫阁下,您好,我是您新购入的最新款智能管家。请您为我取名。” 温白带着阿里塔斯进了庄园,还来不及看一眼室内陈设,先看到一个圆墩墩的机器虫平滑地走了过来。 确实是圆墩墩的,外表还是银白色,像穿着太空服的宇航员。 个子并不高,大概只到自己胸口,表层光滑,但并不坚硬,有点像……Q弹的果冻? 温白刚刚想完就看见眼前的智能管家伸出圆墩墩的手抱住自己圆墩墩的脑袋,用没有起伏没有感情的机械音说道: “请不要调戏智能管家,您是有雄主的雌虫,应当遵守雌虫守则。” 呃,好吧,看来不止他一个人觉得这个机器虫看起来QQ弹弹,很好捏。 至少阿里塔斯也这样觉得,甚至已经上手捏了。 温白看一眼身旁的阿里塔斯,这位雌虫少将瞪圆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圆墩墩的智能管家,垂在身后的翅膀小幅度扇了扇,看起来心情愉悦。 温白按住他的翅膀,有些担心运动幅度过大又会牵扯到翼骨的伤。 “阿里塔斯,不要扇翅膀。” 医生说了,在阿里塔斯的翼骨没有康复前,他的翅膀都不能收回去,所以平常都要格外小心。 阿里塔斯傻呆呆地看他一眼,见温白正低着头在机器虫的面部光屏上输入文字,似乎在命名。 没一会儿又听到机器虫说: “尊敬的主虫阁下,您好,我是您的全新智能管家‘张三’,竭诚为您服务。” 温白微笑点头,很满意自己取的新名字,他摆摆手问道:“家里有没有吃的?” 张三:“家中常备最新款的营养液,您想要什么口味的?” 温白点点头,又看向身旁的阿里塔斯,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 “阿里塔斯,饿不饿?” 阿里塔斯好像听懂了,他先摸了摸肚子,又歪头看向温白。 似乎还想扇翅膀,但又记得温白的话,于是放下摸肚子的手,一左一右握住两边的翅膀,然后就用这样的姿势歪头看着温白,红眸子亮闪闪的。 温白:“……” 被可爱到的温白掩饰般摸了摸鼻尖,朝机器虫吩咐道:“拿两支营养液过来,就要现在最热销的口味吧。” 机器虫又圆墩墩地平滑走开。 等它拿着营养液回来的时候,温白正拉着阿里塔斯坐在沙发上教他说话。 “温、白。”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教阿里塔斯念自己的名字。 见到阿里塔斯已经好一会儿了,他一直没有说过话,但医生检查过了,说他的声带没有问题。 “来,张嘴,跟着我念……温、白。” 阿里塔斯还是没有说话,但学着温白的样子,也伸手指了指自己。 “没错,就是这样。”温白先点头肯定了他的动作,又奇怪疑惑道,“怎么回事……不会说话?” 阿里塔斯也跟着点头,然后学他说话:“不会说话。” 温白:“诶……好吧。” 温白揉揉脑袋,再看一眼机器虫管家拿来的两支营养液。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温白是真有些饿了,他拿过营养液,先递给阿里塔斯一支,然后才低头研究自己手里的营养液。 小小一支营养液,用细长的玻璃管装着,液体泛着淡淡的绿色,像色素勾兑出来的三无产品。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文中的设定,但以温白前世阅文无数的经验,这种营养液都昂贵且难喝。 温白视死如归打开营养液,仰头倒进嘴里,嗯……嗯? 味道竟然出奇的清爽,并不甜腻,也不寡淡,而是淡淡的果香味,但非要说是什么水果,温白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味道竟然不错,像某种高级果汁,而且小小一支喝进肚子里竟然有了神奇的饱腹感。 温白满意点头,又转身去看阿里塔斯,然后发现阿里塔斯在嘎嘣嘎嘣嚼玻璃。 温白:“……” 好一口利牙。 “阿里塔斯?!” “这个不能吃!” 说迟了,阿里塔斯已经咽下去了。 温白慌忙掰开阿里塔斯的嘴检查,只看到上下两排白白净净的牙齿和颜色红润健康的舌头。 玻璃渣子都找不到了。 这很贪吃了。 温白一时间不知道该着急还是该笑,只能先检查阿里塔斯的口腔。 是和人类一样的牙齿,并不过分尖利,难以想通是怎么靠它们嚼碎玻璃的。 舌头、口腔也没有流血。 军雌的强悍体质,温白又一次见识到了。 “阿里塔斯……这个不能吃。” 温白有些干巴地说道。 他一边说话,一边收回手,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看着阿里塔斯。 阿里塔斯竟也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还点评道:“嗯,不好吃,噎。” 说罢,他还拿过温白手里的空玻璃管,似乎害怕温白也把它嚼了吞肚子里。 温白很想说自己并没有吃玻璃的爱好,但看着眼前阿里塔斯认真又呆呆的表情,只觉得好笑。 他也真的笑了,一边笑一边摸摸阿里塔斯的脑袋,视线落在脖颈上。 温白指着自己的脖子问道:“痛不痛?” 阿里塔斯摇头,又重复道:“噎。” ……生吞玻璃,能不噎吗? 温白有些无奈,但还是起身去倒了一杯水,然后看着阿里塔斯咕咚咕咚喝完。 “阿里塔斯,累不累?洗漱睡觉好不好?” 温白是真累了, 现在只想躺床上,所以他开始忽悠看起来十分精神的雌虫睡觉。 阿里塔斯不想睡觉,但阿里塔斯听话。 他听话地点头,听话地上楼。 阿里塔斯是鳞翅种,长尾珍珠白蝶,他的翅膀比普通虫族的翅膀都要更长一些,走在台阶上更是长长拖到地面,跟在后面的的温白稍不注意就会一脚踩上去。 “阿里塔斯,你的翅膀拖到地上了。” 温白提醒道。 然后在阿里塔斯扭头看的时候弯下腰提起两对雪白发着光的翅膀,一左一右拎在手里。 军雌的翅膀坚硬如钢铁,高等级雌虫可以靠翅翼砍断敌虫的脖颈,但此刻,这片翅膀握在温白手里是柔软发热的。 嗯,还有些掉粉。 温白捻了捻手指,摸到细腻的鳞粉,银白发着斑斓的光。 是一只会掉粉的小蝴蝶。 温白暗暗想道。 阿里塔斯收回想要捞翅膀的双手,眨眨眼看温白,乖巧地说了一声“谢谢”,完全看不出是在战场上铁血无情的白厄少将。 嗯,还是一只很懂礼貌的小蝴蝶。 温白又暗暗补充。 带阿里塔斯上楼,教他洗漱并换了睡衣,还用了二十万星币一支的巨贵的“苹果汁”治疗液。 阿里塔斯翼骨处的伤口已经没有再流血,温白还担心“苹果汁”敷在伤口上会痛,动作小心翼翼,但观察阿里塔斯的表情……没有表情,看样子并不痛。 “好了,睡觉吧。” 阿里塔斯冲着温白小幅度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晚安,阁下。” 可是他说完却没有立刻闭上眼睛,而是小小歪着头盯着温白看,似乎是在等什么回应。 温白似有所感,也很快温柔地回应了一句。 “晚安,阿里塔斯。” 终于,某个雌虫扯了扯被子,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温白松了一口气,轻声轻脚退出房间。 阿里塔斯是他名义上的雌君,但温白还不能理所应当地和他睡在一起,尤其阿里塔斯现在表现得像一个乖巧的稚子。 他把主卧留给阿里塔斯,自己去了旁边的客卧。 简单洗漱后就换睡袍上了床,他很累,折腾了一天现在只想瘫床上。 但……懂的都懂,床上一窝总要再玩玩手机的。 虫族世界没有手机,但终端比手机功能更多,更好玩啊。 温白兴奋地点开终端,他穿越过来三天,对这个陌生世界的了解全部来自于手腕上的终端,别的不熟悉,终端使用已经得心应手。 他在前世就是网文作者,最喜欢逛的就是各大网站、平台,到了异世也没有改变习惯。 温白熟练地打开星网上最大的网站——星文网。 虫族世界的网文文化并不丰富,甚至可以用贫瘠来形容。其中最受欢迎的大概是无cp星战文,写主角军雌从底层奋斗到元帅的成长剧情。 虫族好强好斗,这些都是雌虫们爱看的类型。 除此外,也有小部分爱情文,但…… 很诡异。 温白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诡异。 但温白是感情流写手,他想要重操旧业,只能先研究星文网上的诡异感情文。 他点开了首榜第一——《阿罗伊斯的玫瑰》。 4. 星文网小说 《阿罗伊斯的玫瑰》。 书名有多唯美,内容就有多见鬼。 T1005星,一个次等星球,甚至没有全名只有代称,但是星球上可以看到超级漂亮的玫瑰星云,是一个超级冷门的旅游星。 A级雄虫凯尔文到T1005星旅游,不巧遇到星际海盗。 军衔为大校的A级军雌阿罗伊斯救了他,但是以一敌百,导致他重伤,翅膀被摘除,无法在前线继续战斗,只能提前退伍。 阿罗伊斯从军不过十年,其能力强,战力高,升衔很快,本来是前途大好的军雌。但这次意外后,他不得不退伍,而雄虫凯尔文对自己的救命恩虫一见钟情,娶了阿罗伊斯做雌君。 身为尊贵雄虫的凯尔文在T1005星球受惊,这颗无属星球也因此作为赔偿转到了凯尔文名下,凯尔文将星球改名为“阿罗伊斯星”,以表示自己的深情。 阿罗伊斯失去了翅膀,失去了光明的前途,他甚至因为重伤无法生育,婚后只能养着几个雌侍的虫崽,后半生都被困在雄虫的别墅里伺候雄主、照顾虫崽,如此过完了他的一生。 对,凯尔文还有雌侍。 他娶雌侍也有一个非常滑稽的理由,因为他“爱”阿罗伊斯,舍不得对他动手。但大部分雄虫残忍、以鞭打雌虫为乐,他就娶了几个雌侍以满足自己阴暗残暴的私欲。 嗯。 多么美好的故事啊。 温白花了一晚上看完这本,然后气笑了。 再往评论区一看,更是七窍生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熬夜看完了,不亏是今年最火的爱情文,太感动了!凯尔文阁下太好了!] [他真的很爱阿罗伊斯!] [保护雄虫本来就是每个军雌的义务,凯尔文阁下其实没有必要搭上自己的一生!他只是爱阿罗伊斯。] [T1005星……阿罗伊斯星。他还每年都带着阿罗伊斯重返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看玫瑰星云……太浪漫了!] [如果我能遇到凯尔文阁下这样的雄虫,失去翅膀也值得!] …… 温白黑人问号脸,觉得这个世界终于颠了。 他调出光屏键盘,打字输出,十个指头都在用力。 [每年都带雌虫去他失去翅膀的地方???什么意思?这么恨吗?还是每年都要去给翅膀上坟?] [啊对对对,爱爱爱,我懂。他时好时坏,你边哭边爱。] [十八个雌侍……我也懂,他只是想给每个雌虫一个家。] [哦,对不起。刚刚忘了算亚雌,我道歉。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歧视亚雌的意思!] …… 温白靠坐在大床上,后背贴着床头的绒面背枕,身体放松,姿态闲散慵懒,仿佛一位高贵又透着疏离气质的优雅贵族。 完全看不出来他正在网上和虫对喷。 没错,对喷。 他的评论很快引起热议,惹得一众雌虫读者围攻他,寡不敌众,温白的评论区很快沦陷。 ——“亲爱的用户,由于您的账号未实名,现做永远封禁处理。” 哦豁,还被举报封号了。 温白睡不着了,盯着某文的标签咬牙切齿自言自语:“救赎文?报恩文?爱情文?呵……” “是时候给虫族网民一点点狗血纯爱震撼了。” 温白.精神了,突然就一整个创作灵感大爆发,人也不困了,通宵一晚写下新文大纲,又在星文网创立了作者账号。 温白,这个将在未来广为虫知的笔名在一个安静的夜晚悄悄出现在星文网页面上。 * 丁曼·贝尔是星文网新入职的编辑,手下作者少,更没有大热作者,是公司不起眼的小透明。 他喜欢看文,正因为是狂热爱好者才入职星文网,可以借工作之便正大光明地看,甚至不用额外充值。 他看过榜单上大火的《阿罗伊斯的玫瑰》,但说实话,他的内心毫无波澜,完全体会不到网上大呼的“甜”。 丁曼是B级亚雌,拥有虫族社会难得宝贵的幸福美满家庭。 他的雄父、雌父都是平民出身,家中没有雌侍。两位父亲的感情也十分好,雄父更没有大部分雄虫的坏毛病,他好说话、好相处,甚至可以说得上温柔。 所以丁曼相信,虫族也有美好的爱情。 但这本大火的《阿罗伊斯的玫瑰》中的雄虫主角甚至比不上他的雄父,他甚至舍不得把那颗星球送给阿罗伊斯,只是轻飘飘改了个名字。 丁曼很难代入。 啧啧,难道真的就没有好看的爱情吗? 丁曼在心里悄悄哀叹一声。 “丁曼,你看《阿罗伊斯的玫瑰》了吗?”工位旁边是另外一位亚雌编辑,和丁曼关系不错,两虫互为饭搭子。 丁曼屁股动了动,滑着带滚轮的椅子蹭过去,小声回答道:“看了……老实说,我觉得挺一般的。凯尔文阁下真的爱阿罗伊斯吗?” “阿罗伊斯的翅膀本来可以治好的,但是阿罗伊斯没有足够多的星币。凯尔文阁下爱他,为什么不愿意为他花钱呢?” 听到这话的亚雌编辑两眼瞪得溜圆,显然是惊呆了,他上下打量了丁曼一眼,撇着嘴角难以理解地问道: “雄虫为雌虫花钱??!我的天,丁曼你在讲什么神话故事吗?” 丁曼:“不至于吧……我的雄父就……” 亚雌编辑一脸苦恼地赶忙打断道:“行了行了,不要再讲你雄父雌父的爱情故事了!你每次讲都至少要讲一个星时!” 丁曼也跟着耸肩,小声道:“可是我雄父真的愿意给我雌父花钱啊。” 婚后,雌虫资产会自动转到雄虫名下,雌君可保留40%,雌侍和雌奴则需要全部上交。 但丁曼家是特殊的,他的雌父可以自由支配家中的全部资产,也不需要上交工资。 按他雄父的话就是,他喜欢自己的雌君给他买衣服、买首饰,买花,买其他礼物,这些都需要钱。 亚雌编辑试图解释:“可能……可能凯尔文阁下不想阿罗伊斯继续待在军部吧?军部那么忙,都没有时间陪雄虫了,凯尔文阁下那么爱阿罗伊斯,肯定希望阿罗伊斯的时间都属于他。” “没了翅膀,就不用再去军部了。” 嗯……是这样? 丁曼越听越皱眉,眼前的朋友却似乎 很认同自己的理解,已经露出一脸“磕到了”的甜蜜表情,但是丁曼却觉得这个逻辑有些奇怪。 这才是爱吗? 他的雌父是第一军团的中尉,做任务的时候也很忙,有时候甚至一个月不能回家,还经常受伤。 雄父担心,每次送雌父出门做任务都要悄悄哭鼻子,但他从来不强制要求雌父辞掉工作在家中陪他。 难道是因为雄父不够爱雌父? 是这样才对吗? 可这也太奇怪了! 丁曼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惜他虽然拥有一个堪称圆满的家庭,却也生活在畸形的虫族世界,很难想通这些问题。 正说着,一个红头发的亚雌叉着腰大步走了过来。 身旁的亚雌编辑立即轻推了丁曼一把,又小声嘟囔道:“好了丁曼,别研究了!要吐槽回家随便吐槽吧,现在还在公司呢!” “《阿罗伊斯的玫瑰》是艾维里手下的文,他是总编的侄子,被他听到你嫌弃他手下的大热文,小心他找总编告状。你才刚入职呢,别得罪他。” 艾维里正是那个红头发的亚雌,和丁曼差不多年纪,但和小透明丁曼不一样,他最近风头正好。 就因为那本《阿罗伊斯的玫瑰》。 爱情文版块闯出一匹黑马,几乎快要赶上星战文版块的热度,连着整个爱情文版块都上了一个台阶,也给公司带来不少收益。 艾维里作为该书作者的编辑,也得到不少提成,正是春风得意。 丁曼撇撇嘴角,又小心翼翼缩回自己的工位,开始找其他看。 他有个小习惯,喜欢找冷文看,运气好的话偶尔也能淘到宝。 “哎哟,丁曼,你又在逛新作者区?还没打消念头呢?新虫大神可不好找,也不是每个编辑都有我这样的运气。” 说话的正是去茶水间接了一杯咖啡的艾维里,回来正好看到丁曼在逛新作者版块,忍不住出声嘲笑。 说来也巧,《阿罗伊斯的玫瑰》的作者就是新虫作者,一匹突然闯出来的黑马被艾维里签了。 他一开始也没怎么留意这位新虫作者,作者刚开文时期好几次找他都态度敷衍,完全没想到现在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收益。 再看丁曼。 艾维里已经是第三次看到他逛新作者版块了,还以为他是羡慕自己,也想要捡一个新虫大神呢。 他忍不住嗤笑两声,讽刺完也不等丁曼回答,端着咖啡杯就离开了。 旁边的亚雌编辑悄悄看丁曼一眼,紧接着作了一个无奈摊手的动作,示意:看吧,真的不好惹。 丁曼则耸耸肩,又抬手指了指脑袋,然后摆摆头做出遗憾的表情,满脸写着:他脑子有病。 两虫无声交流一番又开始各自干各自的事。 丁曼继续找,页面一直下刷下刷,刷了十几页才终于看到一本感兴趣的。 《病弱雌奴竟是A级阁下白月光》 作者温白。 【文案: 海因里希,帝国尊贵的A级雄虫,在雌奴交易所看中一个正被低价贱卖的漂亮雌虫,曾经抛弃他的养雌父。 海因里希将他买回家——作为雌奴。】 5. 【文中文】《病弱雌奴竟是A级阁下白月光》…… 【“阁下,您看了这么久,有您瞧上的雌奴吗?” 昏暗的雌奴交易所里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尊贵客虫,一位A级雄虫阁下。 雄虫有着十分罕见的浓黑长发,眼瞳暗红,在幽暗的室内泛着怪异的光。 他面容清贵斯文,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睛,一条细长的银色镜链顺着脸颊划出漂亮自然的弧线。 雄虫伸出食指轻晃了晃,说道:“都不行。我需要强大、听话的雌奴,最好是高等级雌奴……你们这里有S级雌奴吗?” 在雌虫群体中,S级雌虫同样宝贵、稀有,他们大多在军部崭露头角,大显身手,怎么可能狼狈地流落到雌奴交易所? 招待虫正要摇头,想说这样的雌虫哪怕在军部也是高军衔军雌,雌奴交易所怎么可能有? 但很快,他又想到某个虫,忽然激动地拍了手。 “诶!您真是厉害,这也能猜到!我们这儿确实有一个S级的雌奴!” 他先拍了个马屁,又才说道: “您应该听说过上个月最轰动的军事泄密案了吧?罪雌兰甸·弥斯特瑞因故意泄露军事机密,已被革职,判为雌奴……” 他巴拉巴拉说个没完,可眼前的雄虫却皱起眉露出不耐的表情,似乎并不想听这些废话。 “行了,就他吧。” 他连雌虫的面儿都没见,干脆利落做了决定。 “呃……”招待虫磕巴了一下,又才说道,“阁下,兰甸虽然是S级军雌,但是他受过重伤,眼睛已经瞎了,不知道会不会对您的研究带来不好的影响?” 雄虫海因里希,医研所特高级研究员,他就是为了挑选合适的研究对象才来雌奴交易所的。 他不耐地摆摆手,说道:“不用,我相信S级雌虫的身体素质,立刻带我去见他。” …… 很快,海因里希见到了那个雌虫,曾经的军部少将,如今的阶下囚——兰甸·弥斯特瑞。 兰甸是一个很漂亮的雌虫,有着粉色头发、绿色眼眸,皮肤雪白,是大部分雄虫喜欢的模样,很难想象他顶着这张脸是怎么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 他落魄后,有好几位贵族雄虫想要收他做雌奴,都被军部元帅拦了回去。 元帅尤利斯金相信兰甸,但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他,尤利斯金也没有办法,能做的也只有让这个昔日军雌免于雄虫的羞辱。 兰甸背对着海因里希跪在一个铁笼子里,他的双翼张开,翼骨根部穿了粗长的铁链,一头连接在笼子顶端,翅膀被强迫打开,有鲜艳的血液染红了翅膀,修长雪白的颈项也拷着一圈金属环,是佩戴的雌奴抑制环。 海因里希似乎重重喘息了一声,招待虫疑惑地看了过去,却只看到雄虫冷漠平静的侧脸,好像刚才听到的喘息只是幻听。 他微抬了抬下巴,拿出终端付款,直截了当道:“就他了。” 兰甸听到说话的声音,略偏头看了过去,但他只能看到一团灰蒙蒙的雾。 他还不习惯自己瞎了一双眼睛。 “你知道我是谁吗?” 海因里希俯视兰甸,手指钳住他的下颔,强迫兰甸抬起头“看”他。 雌虫的眼睛是绿色的,却仿佛蒙着一层灰,有些像将要凋零枯萎的树叶的绿色。 是陌生的声音,兰甸又看不到,自然不知道买他的雄虫是谁。 见他发呆,招待虫生怕他惹怒这位阁下,搅黄自己的生意。 招待虫赶忙介绍道:“这位是海因里希阁下,是医研所的特高级研究员。” 兰甸反应有些慢,是在感受到掐在自己下巴处的手指越来越用力才回过神,慢吞吞低下头。 “尊敬的海因里希阁下,雌奴兰甸向您问好。” 海因里希这才松开手,抚了抚镜架,低眉睨着跪在自己脚边乖顺低着头的兰甸。 他低着头,可脊背却没有弯。 海因里希盯着他说道:“我买了你,你应该叫我雄主。” 雌虫看起来乖顺,却完全没有回答海因里希的意思,只低着头“看”向眼前的黑暗。 招待虫赶紧上前一步,先解开兰甸翅膀上的锁链,又才试图缓和气氛,笑哈哈说道:“阁下,幸亏您来得巧,再晚会儿兰甸的翅膀就要卖出去了。” 海因里希皱眉,“什么意思?” 招待虫撇撇嘴,晃了晃手里丁零当啷的锁链,解释道:“兰甸是鳞翅种绿贝矩蛱蝶,翅膀是出了名的好看。” 海因里希下意识看向那双铺在地上的翅膀,翅膀的顶端有发光的黑斑,整体呈淡淡的珍珠白色,但细看却泛着浅绿色的光泽。 其实不止绿色,在不同的环境里、不同的光线下,这双翅膀有着不一样的颜色,最多见的就是绿色、粉色和紫罗兰色。 部分雄虫有收集雌虫翅膀的爱好,兰甸的翅膀漂亮,早有虫看中,已经预订了下来。 这不,锁链都穿上了,再晚一个星时就已经割下了。 海因里希的脸色不太好看,招待虫却完全没有发现,还笑着问道:“阁下喜欢吗?您要是喜欢,我们现在也可以把他的翅膀割下来,您可以分开收藏。” “好多雄虫阁下都喜欢收集雌虫翅膀,但您出价最高,兰甸的全部都属于您,自然也包括翅膀。您要是……” “闭嘴!” 话还没说完就被海因里希冷声打断,这位看起来冷漠却一直表现得好相处的雄虫阁下突然发了怒,吓得旁边的招待虫浑身一抖,不敢再出声。 “你废话真多,我要一个残疾虫做什么?!” 招待虫不敢说话了,默默解下兰甸身上的锁链,动作粗鲁地把虫扯了出去。 他担心再惹怒雄虫,不敢再说多余的话,连脊背都更弯了两分。 “阁下,这名雌奴属于您了,您可以现在就在终端上更新他的所属信息。” “对了,兰甸虽然瞎了一双眼睛,可他到底是S级军雌,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您最好不要解开他脖子上的抑制环,那非常危险。” 海因里希没有说话,只按着招待虫教的操作录入了信息,他沉默着盯着终端光屏,视线落在“雌奴”两个字上好久没有移开。 “行了,走吧。” 两虫离开了雌奴交易所,那名招待虫才得空擦了擦汗,小声嘀咕道:“还不要残疾虫……都是瞎子雌虫了,还能比这更残吗?哎……雄虫的心思真是难猜。” 海因里希自然没听到别虫的吐槽,他带着兰甸上了飞行器,还没坐下就看见兰甸又跪到了自己脚边,他低头只能看到一个粉色的发顶。 “……起来 。” 兰甸没动,看似低眉顺耳。 他轻轻垂着头,低声又驯顺地说道:“阁下,这不合规矩。” 海因里希气笑了,他摇了摇头,垂在脸侧的银色镜链也跟着晃了两下,荡出雪银的光。 “规矩?让你喊雄主的时候,怎么不守规矩?” 兰甸把头垂得更低了,海因里希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用仍旧温驯乖顺的声音询问道:“请问阁下需要我做什么?” 海因里希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回答道:“你刚才在交易所没听到?我是医研所的研究员,买你做研究的。”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然后冷笑着故意恐吓道: “我或许会给你用很多禁药,还会剖开你的胸膛,研究你的身体。” 哪知道兰甸完全没有被吓到,他甚至还松了一口气,绷直的脊背都放松了两分,又温顺说道:“兰甸预祝阁下使用愉快,我是S级,您应该可以使用很长一段时间。” 海因里希:“……” 海因里希又气笑了,他没再搭理兰甸,扭头开启了飞行器。 与此同时,手腕上的终端突然亮了一下。 他打开看了一眼。 ——尊敬的海因里希阁下,您与高等级高军衔军雌的匹配申请已经过期。请问是取消申请,还是再次申请? 海因里希淡淡看了一眼,随手按在“取消”两个字上。 结婚匹配吗? 已经不需要了。】 * “没了???” 丁曼看完最新章节,又点开目录一看,诶,才发布一章。 他已经全部看完了。 他又不死心地点开作者主页,是一个未签约的新作者,主页只有这一本连载文。 “……真没了。” 丁曼有些可惜,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点回章节首页,又把仅有的一章重新看了一遍。 丁曼也是阅文无数的老书虫了,说实话,这个新作者的文笔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网文界的文笔大神大部分都去写星战剧情文了,爱情文版块很少能看到。 但他用字用词简洁,故事写得流畅自然……最最最关键的是,丁曼没见过这样的文。 还能这样? 第一章竟然不是□□?! 第一章竟然不是鞭打?! 第一章竟然不是羞辱?! 竟然还有这样的雄虫?! 和养雌父吗??? 这是可以的吗??? 丁曼不能理解,但手指已经诚实地点了收藏。 收藏完,他下意识点开评论区。 新作者新书的评论区也很新,只有寥寥几条评论,但全都是骂的。 [什么玩意儿???怎么会有这么大胆的雌虫?都沦为雌奴了,怎么敢这么和雄虫说话!] [他一个罪雌!一个瞎子!他凭什么?!] [???养雌父是什么东西?《雄虫保护法》不是规定了孤儿雄虫必须养在圣塔?这收养合规合法吗?] [竟然还敢抛弃尊贵的小雄子阁下!他应该被处以死刑!这样的雌虫,竟然还能坐到少将的位置?!] [什么破书??疑是联邦间谍激化雄雌矛盾!举报了!] …… 6. 番茄鸡蛋面 星文网对新虫作者还挺友好,有大力扶持,曝光度也高。温白刚发了一章就收到不少书评,他美滋滋打开。 然后…… 温白:“???” 为什么都在骂??? 疑似激化雄雌矛盾??! 举报了?!! 温白下滑评论的动作越来越快,看着这些评论也要气笑了。 这些虫子是真的没见过正常的感情?这就让他们应激了?他标的可是纯爱标签啊! 终于…… 他下滑到书评区末端,终于找到一条正常的评论,是一个纯色头像的读者评论: [还挺好看的,等作者更新……大概看了一眼书评区,希望作者不要放在心上,以我的经验,大量差评其实是小火的先兆。我有预感,这本书能火!] 温白挑挑眉,下意识退出评论区,回到书籍首页。 收藏:89;书评:17。 对于一本刚发布不到一星时的,还是未签约,有这个成绩似乎确实很不错了。 骂就骂吧,这才哪到哪儿?以后还有的你们震惊的呢! …… 丁曼收藏了这本,之后每天都蹲点等它更新。 虽然是新虫作者的文,但更新稳定,一连三天都是同一时间发布新章,内容质量也保持得很好。 丁曼还没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编辑。 书评区唯一一条鼓励好评就是他留下的,丁曼没有乱说,他自认阅文无数,有些眼力,他是真觉得这书能火,是潜力股。 第四天,他主动给这位新虫作者发去了签约申请。 嘿,石沉大海了。 同一时间,温白正在教阿里塔斯刷牙。 他已经教了四天了,但…… “阿里塔斯,牙膏泡沫不可以吃……也不可以吐着玩,你不是吐泡泡的小鱼。” 谁懂啊,银发红瞳的阿里塔斯,顶着一身性感黑皮在这儿一脸单纯地吐泡泡,假装自己是一条躲在珊瑚丛里的小丑鱼。 温白真有些顶不住了。 阿里塔斯含着一嘴白泡泡扭头看说话的温白,歪着脑袋,盯得很认真。 温白接了一杯水,先自己含一口漱了两下再吐掉,然后才把水杯递给阿里塔斯,又说:“漱口,像我刚才那样,不可以吞进肚子里了。” 阿里塔斯这次倒是听话了,乖乖漱了口,最后还大大张开嘴巴给温白看自己刷得白白净净的牙齿。 玩了半天泡泡,牙齿都泡白了。 “啊——” 阿里塔斯还长长“啊”了一声,大大张着嘴巴。 温白被他这样子逗笑了,很配合地捏着阿里塔斯的嘴,把张开的嘴唇捏成鸭子嘴。 “我看看……嗯,不错,挺干净的。” 温白还真认真检查了一遍,阿里塔斯的牙齿也长得漂亮,并不过分尖利,上下两排整整齐齐、白白净净,完全可以代言牙膏广告。 温白一边欣赏,一边发出疑惑: 真是奇怪啊,虫族如此依赖营养液,每天喝液体,牙齿竟然没有退化? “阁下……在数我的牙齿吗?” 阿里塔斯乖乖张着嘴,腮帮子被温白捏着,说话时也不能合拢嘴唇,只能瓮声瓮气地问话。 温白这才回过神,抬了抬阿里塔斯的下巴,手动合拢了两片微张的唇。 他又说道:“很好,很健康。” 说完并没有给阿里塔斯回答的时间,又问道:“今天想吃什么?” 吃了四天营养液,各种水果味,多是酸甜口。 说实话,味道还不错,但连喝这么多天,让温白这个纯种种花人有些受不了。 他要吃米,吃碳水。 他拉着阿里塔斯坐到床上,打开终端逛起了线上商场。 虫族也有美食文化,但大多是贵族和有钱虫才能享受的,肉类其实不算贵,贵的反而是素食,比如蔬菜、水果。 “这是什么番茄?!要五百星币一颗???” 逛线上商城的温白被这个物价惊呆了,这虽然是他写的书,但也没有细节到物价上,很多东西都是这个世界自己补充完善的。 所以温白也很吃惊。 尤其当他看到一百星币可以买三斤星兽肉的时候,他更震惊了。 所以……十五斤星兽肉=一颗西红柿??? 这合理吗? “红红的,好看。” 身旁的阿里塔斯指着终端光屏上仿佛打了十斤催红激素的西红柿,眼睛也亮亮红红的。 温白:“想吃这个?” 阿里塔斯点头。 贵是贵,但一朝变富的温白也不吝啬,他现在可是“贵族虫”,终端里的余额可以供他每天吃一百个西红柿,吃到死。 他点头,立刻下单了西红柿,还买了一篮鸡蛋,最后挑挑选选又买了一盒三千星币的草莓,一下子花出去好几千。 “吃过西红柿鸡蛋面吗?做给你尝尝?” 温白一边付账,一边问。 阿里塔斯还是点头。 准备好食材,该给阿里塔斯擦药了。 这几天都是温白给阿里塔斯擦药,早晚各一次,装在透明玻璃瓶里的“苹果汁”敷在翼骨的伤处。 阿里塔斯不喜欢擦药,看温白拿出“苹果汁”就扑棱着翅膀要跑,被温白捏着翅膀尖拉回来。 “又跑?” “不可以。” “阿里塔斯,擦了药再玩儿。” 阿里塔斯想挣扎,以雌虫的力气,他完全可以挣开自己的翅膀,但坚硬的翅翼很有可能划伤温白的手,他只好耷拉着肩膀停了下来。 然后不情不愿地蹲到温白跟前,垂着脑袋等他擦药。 “为什么每次都跑?”温白一边问,一边撩开阿里塔斯垂在背后的头发,“很疼吗?” 阿里塔斯有一头及腰的银色长发,垂直、柔顺、光亮,像一匹极有光泽的银色绸缎。 虫族似乎格外流行长发,连阿里塔斯也是如此,也包括“丹因·阿温”这具身体。 阿里塔斯摇摇脑袋,有气无力回答道:“很痒。” 话是这样说,但阿里塔斯还是老实地脱下睡衣外套,把后背的伤口露了出来。 他背过身蹲在温白两腿间,头发捋到身前,露出赤裸的后背。 背部的肌肉线条大咧咧摆在眼前,肩胛处生出翼骨,两对雪白发着光的长尾翅膀向外伸展。再往下是细窄的腰线,肌肉线条向内收紧,隐在翅膀下是两道凌厉的弧线,惹得人想要多看两眼。 阿里塔斯的身材是真不错。 他不是那种过分夸张的、贲张欲裂的肌肉,而是一身薄肌,似薄而韧的剑,穿上衣服时就像裹着低调的鞘。 古铜色的皮肤,肤色均匀,脊背绷成一把蓄势待发的弓。 温白看得有些出神,他写阿里塔斯时就完全是按着自己的喜好写的,现在看到“真人”,很难不出神。 “尊敬的阁下,您选购的商品已经送达,请问您是否现在使用?” 正发呆呢,圆溜溜的“张三”机器虫又溜了过来,还伸着它那只圆手装模作样敲了敲门。 温白:“……” 温白忙把药敷了上去,然后随手扯起手边的丝绸睡衣披在阿里塔斯肩膀上。 “好了,自己玩儿去。” 他摸了摸鼻尖,一脸正经从容,好像刚才看阿里塔斯身材看到出神的不是他一样,连说话都是对着小孩儿的宠溺语气。 温白很快进厨房准备今天的午饭,西红柿鸡蛋面。 虫族也有面食,但更像意大利面,口感更硬,也不容易粘糊。 原本想要做汤面的温白迫不得已改变了计划,打算做拌面。 不过比起面食,西红柿和温白想象中的差距更大。 温白看着眼前两颗足有西瓜大小的西红柿陷入了沉思。 “难怪这么贵……这要是在地球,五百块这么大的西红柿,也肯定有不少人抢着买。” 而这样的西红柿,他买了四颗。 温白自言自语完,又看向另一盘的草莓。 不止西红柿大,草莓也大。 一个个都有成年男子的拳头大小,红彤彤、水灵灵的,温白洗了两个就把跟屁虫般贴在自己身后的阿里塔斯打发走了。 番茄鸡蛋面并不难,但高科技厨房让温白研究了好一会儿才研究懂,他在机器虫的警铃尖叫中烧锅热油。 “警告!警告!疑似雄虫参与危险活动!” “警告!警告!请雄虫阁下远离危险地带!” “警告!警告!请问是否需要张三为您联系雄虫保护协会?!” …… 温白被吵得耳朵疼,好不容易把捣乱的机器虫请出去,并威胁它再叫就没电吃。 机器虫安静了,温白满意地回到厨房,然后看见吃完草莓的阿里塔斯正在偷吃西红柿皮。 温白:“……” “阿里塔斯,好吃吗?” 温白扶额问。 阿里塔斯是听话的、不撒谎的好虫,他先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撇着嘴巴思考了一会儿,再次点点头。 “有点酸……但还不错。” “阁下要吃吗?” 说完,他还把自己啃了一半的西红柿皮递了出来,很大方了。 温白:“谢谢……但不用了。” 他又揉揉眉心,看一眼长得像西瓜的西红柿。 这么大的西红柿,做完拌面还能剩下不少呢。 雌虫的饭量大,吃点儿餐前水果完全没问题。 温白停下手上的活,先切了一盘新鲜西红柿片,撒上糖,再插上雕花的精致银叉子,最后才递给阿里塔斯。 “行了,玩儿去吧。” 阿里塔斯端着一大盘糖拌番茄出了厨房,和连着充电桩的“张三”排排站。 一个吃番茄,一个吃电。 7. 【文中文】签约 中午吃的番茄鸡蛋面,鲜番茄早已炖化成浓稠的汤汁,鸡蛋煎炒得滑嫩,面条扁形宽阔,裹上柿红与金黄相交的酱汁,每一根面条都吸满了汤汁,味道丰富。 阿里塔斯很给面子,吃了两大碗。 吃完饭温白才得空刷了刷终端,终于看到编辑发来的签约邀请。 [编辑叮当:亲爱的作者,经评估,您的作品符合我平台签约标准。如有签约意向,请添加我的个虫联系方式,近一步详谈。 联系方式:××××××××] 温白:“???” 签约? 不是骗子信息吧? 温白再三确定了,还真是星文网的编辑。 温白确实有签约的打算,他现在虽然不缺钱了,但写是他的兴趣爱好,只有签约才有机会得到更好的推广。 所以,签。 * “啊啊啊啊!!!” “回复我了!!回复我了!!!” 难得休假的丁曼瘫倒在自己的房间里,激动得屁股都亮了。 对了,忘了说。 丁曼是鞘翅种黄宽缘萤,简单来说,就是萤火虫。 他有一头黄绿色的头发,以及一双黄黄绿绿像老式灯泡的眼睛,额头上还有一对深棕色触角。 他是亚雌,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一些不能收起的虫化体征。 譬如这对深棕色触角,再譬如一激动、一害怕、一紧张就会发光的屁股。 为此,他专门买了防透光的裤子。 “啊啊啊啊!添加了!!添加了!!!” 这头丁曼激动得狂蹬腿,外头房门也被敲响了。 “丁曼·贝尔,如果你再继续制造噪音,我就要告诉你雌父,你辞掉了虫管局的工作,跑去做什么网文编辑。让他把你的屁股打到发光!” 丁曼:“……” 毕业就被雌父安排了工作,但叛逆期迟来的丁曼偷偷辞掉后入职了星文网,对此,工作繁忙的雌父还完全不知道。 丁曼下意识捂住已经熄灯的屁股,爬下床开了门,对着门外的雄虫连连鞠躬: “对不起!雄父!我吵醒您睡觉了吗?!” 雄虫撇撇嘴,小声嘟囔道:“你雌父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我怎么睡得着。” “你安静……要是因为你的尖叫让我错过帕尔默的视讯,你就完蛋了。” 西格·凯力恩,他雌父的名字。 丁曼作了一个“嘴拉拉链”的动作,然后恭恭敬敬把闹脾气的雄父送走,又才激动地回到房间,打开终端开始自愿加班。 [亲爱的温白大大,考虑得怎么样?有打算签约吗?] 他发过去信息,那头的温白也很快回复。 [嗯。] 签约很快谈了下来,因为是新虫新作者,同样作为新虫编辑的丁曼只能给到C级约,分成五五。 温白研究了合同,他算是老作者了,此类合同他也签过不少,大概看了看就知道这份合同还算合规合理,没什么暗坑。 至于分成……他在这儿确实只是个新作者,只能拿到C级约也合情合理。 两虫很快谈定签约细则,进行了线上签约,效率也出奇的高,不过两个星时,“温白”两个字已经在星文网页面上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后缀四个字——“签约作者”。 [大大!今天还没有更新呢!!!] 工作结束,丁曼很快从“编辑”角色切换成“读者”,又开始骚扰温白的对话框。 五分钟后,温白发来回复。 [晚上九点,已经设好自动更新。] * 【“阁下,您确定要让他做研究对象?他……他看起来很虚弱呢。” 说话的是海因里希的助理虫,德米特。 海因里希直接把兰甸带到了医研院,被留在研究院整理实验器材的德米特看到了。 德米特认出了兰甸,昔日风光的兰甸少将,现在成了一只落魄的瞎子虫。 其实网上虫民对兰甸叛国、泄露军事机密是不太相信的,但苦于有了针对性的证据,案子也判了下来,他们对此也没有办法。 德米特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兰甸少将的粉丝,有次外出调研遇到恐怖袭击,还是兰甸少将救他虫命,所以德米特相信他。 泄密案之后,这是德米特第一次看到兰甸。 他穿着简单的旧衬衣,白衣黑裤,眼睛上蒙着一层白布,似乎眼睛出了问题。整只虫都瘦得十分厉害,衬得衣服空空荡荡,原本漂亮的粉色长发被剪得乱七八糟,像被发狂的疯病虫子啃过。 头发是在雌教所被剪的,海因里希去接他的时候,兰甸就已经顶着这头丑头发了。 德米特还在哀求:“阁下!求您了!这次的药剂有好几个都没有通过临床试验,也不确定用药后有什么不良反应和后遗症!至少……至少让我们再多测试几次……阁下……” 助理虫话真多,听得海因里希有些不耐烦。 他盯了一眼身旁的兰甸,这虫始终沉默,没有害怕,更没有求饶,好像一点儿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又或者……他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是生是死,都不在意了。 看着兰甸这“要死不活”的样子,海因里希更不高兴了。 他看向德米特,不耐烦地打断道:“给他做个全身检查。” 德米特:“啊?” 海因里希:“听不懂虫话?全身检查。眼睛、翅膀、身体,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都给我检查一遍。”】 …… 签约第一天,书评区就吵翻了天。 [???不是……这种文竟然能签约???它凭什么啊????星文网的审核虫是干什么吃的???] [那我问你呢?楼上的,你的收藏书架里为什么有这本书?] [你们都在吵?只有我一个虫觉得海因里希阁下很温柔吗?] [啊啊啊啊啊!阁下!试验虫不是这么用的!你应该给他试吃实验药剂!剖开他的身体,研究他的血管骨骼!!!而不是给他做全身检查啊!!!] [啊啊啊啊啊!阁下!雌奴也不是这样用的!你应该狠狠地鞭笞他!然后**死他,然后****,再***完了就**] [万一……海因里希阁下是为了后期更好的使用实验体,才给兰甸做全身检查的呢?] [万一……海因里希阁下是柏拉图呢?] [???少造阁下白谣了!] [不是……我说……你们真看上了???说好的举报呢?!] [楼上不也在看吗?不然怎么会刚更新就点进来了?] …… 【“精神海状况评级D级,全身七处骨折,翅翼有贯穿伤,但我已经带少将进了治疗舱,外伤已经全部治愈,最严重的是眼睛。” 德米特像汇报实验结果一样认真。 海因里希扬扬手,皱眉纠正道:“还喊什么少将,他早就被革职了,现在只是我名下的雌奴。” 德米特磕巴了一下,然后很快改了口。 “兰甸的眼睛伤得很严重,应该是参加远征时受到强光辐射,后续又没有得到妥善的治疗。” 海因里希再次打断:“能治吗?” 德米特:“可以。研究院有特殊的治疗药剂,正好针对他的伤。” 但研究院的药剂制作不易且昂贵,德米特不确定雄虫舍不舍得给兰甸用药。 他小心翼翼观察着海因里希的脸色,似乎看不懂眼前的雄虫了。 和那些残暴的雄虫不一样,海因里希阁下已经算是温柔雄虫,尤其他还愿意出门工作,而不是在家做一只混吃等死的米虫。 德米特是尊敬他的,但处于对雄虫本能的害怕,他很少和海因里希有工作外的搭话。 但现在,他忍不住问道: “阁下,您想做什么呢?兰甸的身体和精神海状态应该经不起我们的实验……他会死的。” 海因里希睨他一眼,嗤笑了一声,冷声问道:“这也是你该问的?” 德米特不敢说话了。 海因里希:“去拿药,顺便 ……” 德米特:“什么?” 海因里希:“顺便修一修他的头发。” 德米特:“……是。” * “阁下。” “阁下……请慢点儿。” 回了别墅,海因里希独自走在前面,完全没有理会跟在后面,因为看不到而走得跌跌撞撞的兰甸。 他好几次差点绊倒,全靠自身平衡力稳住身体,但在进客厅的时候还是一脚踢在门槛上,被绊得整个身体朝前倾了下去。 兰甸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摔在地上,而是抱住了一具温热的身体。 是海因里希。 兰甸看不到,但大概可以摸出来,这位阁下很高大,身材也很有料儿,大概率是一位高等级雄虫阁下。 兰甸的左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右手因惯性搂住了海因里希的腰,太近了,发热的呼吸喷在他脖颈处,惹得那片皮肤飞快变红。 细碎的头发在海因里希的脸颊上扫过,有些软,又有些痒。 不得不说,德米特剪头的手艺还不错,兰甸前发细碎有层次,靠后颈的头发则要更长一些,看起来像一只发光的粉色水母。 “摸够了吗?” 海因里希红着脸把按在自己身上的两只手撇开,然后同手同脚朝前走去。 雄虫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奇怪,和他平常说话时不太一样。 最近一段时间,兰甸失去了视力,但耳力却跟着好了起来。 他没有听错。 雄虫阁下肯定是生气了。 这样摔在一位雄虫阁下身上,确实很失礼。 兰甸再次屈膝跪了下去,卑微道:“抱歉阁下,无意冒犯您,您可以随意惩罚我。” 他跪得很结实,海因里希只听到“扑通”一声,等他扭头看过去时,兰甸已经扎扎实实跪在地上了。 又跪下了。 在交易所跪过,在研究院跪过,现在又跪。 刚刚还脸红的海因里希现在只剩气恼了,他冷笑了一声,“你喜欢跪是吧?行,那你就跪准点儿,死瞎子!” 他骂了一声,然后突然伸手扯开兰甸蒙在眼睛上的白布。 跪在地上的兰甸慌忙捂住眼睛,那双绿色像春天的眼睛早已经蒙上雾霾,灰沉沉的难看。 “阁下……我……” 他刚说出几个字就被海因里希掐住后颈,整个拖了前去,属于雄虫的精神力威压随之而来。 “呃……” 兰甸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接触过雄虫,磅礴的精神力像一座山压了下来,还是一座火山,裹着热浪烧得他喘不过气。 锁在脖颈上的抑制环又收紧了两分,紧贴着冰冷金属的皮肤开始发烫、发红,一片发着粉色荧光的淡色虫纹出现在皮肤上,是雌虫被雄虫精神力刺激到动.情的表现。 兰甸跪倒在海因里希的两腿之间,整张脸被海因里希摁在他腿上,后颈连着后背的虫纹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红。 这个雄虫……到底是什么意思? “阁下?阁……呃啊!” 兰甸还来不及思考,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觉得浑身发热、难受,只有按在他后颈的宽大手掌最舒服凉快。 而这只手在下一刻解开了扣在他脖颈处的抑制环,然后将连接抑制环的抑制器自颈部拔了出来。 颈部被金属环磨得红肿破皮,抑制器直直插入后颈,极大程度控制了雌虫的动作。 而现在,这只控制行动的抑制环被取了下来,颈部皮肤破裂,流出大股血液,但与之同时,裹着庞大精神力的雄虫信息素罩了下来。 兰甸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感觉,痛?爽? 都不是,又都是。 总之很奇怪,刺激得他浑身颤栗不停。 他被高等级雄虫精神力压着,只能老老实实趴在海因里希腿上,退不出、逃不出。 下一刻,兰甸感受到一股热意逼近,似乎是雄虫低头靠了下来。 兰甸抖得更厉害了。 他感受到了,是雄虫阁下舔了他后颈的血。】 8. 留职休养同意书 更新完的温白在逛评论区。 [啊啊啊啊啊啊疑似寡疯的雌虫的死前幻想!] [还舔后颈的血?真的有雄虫会这样?] [不是……凭什么啊?兰甸一个瞎子!他还是叛徒!是罪雌!] [虽然……但泄密案应该还有隐情吧?不可能真写一个叛徒罪雌当主角,除非作者想上军事法庭。] [啊啊啊啊我不行了,海因里希阁下真的好温柔!你们发现了吗?他嘴上虽然很凶,但其实是把兰甸拖到了地毯上跪着的!软绵绵的全羊毛地毯诶,这也算惩罚吗?] [发现了!啊啊啊啊啊啊!阁下看看我啊!兰甸他老了!我才刚刚成年!] [阁下娶我!雌奴我也愿意啊!我是A级!我可以给您做实验体!] [楼上的,兰甸再瞎、再废也是S级……] …… 温白试图找两条评论回复,但雌虫读者们太…… 嗯,温白选择关闭评论区,一条也不回复。 “阿里塔斯!你手里拿着什么?你在喝什么?!” 他刚放下终端就看见暗搓搓做坏事的阿里塔斯。 温白刚才在码字,阿里塔斯也安静了两个星时,但也印证了那句话: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阿里塔斯在偷喝“苹果汁”,没错,就是那个二十万星币一支的治疗药剂。 阿里塔斯眨巴着一双红眼睛,已经把药剂吨吨吨喝光了,末了还一脸无辜地看着温白。 温白:“……” 温白沉默两秒钟,然后掏出终端联系了医生,得到的回复是: 雌虫有强大的消化系统,喝了也没什么大问题,唯一问题就是您损失了二十万星币。 温白:“……” 温白试图和阿里塔斯讲道理:“阿里塔斯,‘苹果汁’是药,不能喝。” 阿里塔斯皱眉,似乎不能理解温白的话。 他想了一会儿才不认同地重重点头说道:“苹果汁,果汁,好喝,能喝。” 医生之前就说过,这款药剂就是因为味道像苹果汁,才有了这个别称的。 显然,眼前这只呆虫子分不清它和真苹果汁的区别。 温白:“呃……它只是外号叫‘苹果汁’,不是真的苹果汁。” 阿里塔斯摇头,还是不肯相信:“甜甜的,真的。” 温白:“呃……” 温白有些头痛地捂了捂额头,觉得和一只笨蛋雌虫是说不通的,能做的只有把药剂藏起来,不让某只笨蛋雌虫找到。 正想着,他听到一声“叮”,是终端的声音。 温白下意识看一眼自己的终端,没有新消息,再看阿里塔斯,他正低着头捣鼓自己手腕上的终端手环。 “阿里塔斯,给我看看。” 阿里塔斯听话地递过一只胳膊,还摇头晃脑地苦恼说道:“阿里塔斯不认字。” 他说得太认真了,表情也很认真,一边说还一边装模作样地叹气,一张冷酷帅脸都皱了起来。 有点可爱。 温白忍不住笑,一边笑一边低头查看阿里塔斯的终端手环。 是万伽发来的消息。 [少将,您恢复了吗?] 万伽? 温白想了想,似乎是阿里塔斯的副将。 之前在医院,就是这个虫带他去雌三所接回阿里塔斯的。 按理来说,这个虫很清楚阿里塔斯的状况,没道理突然问这么一句。 温白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句:有事? 那头很快发来讯息。 [少将!您好了!恢复了?!可以工作了吗?!托巴尔那个狗东西和上将说您受了重伤,等级跌落,无法再担任军职,要求上将卸掉您的军衔职位!太过分了!] 托巴尔?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但是很明显,这个虫和自己雌君的关系可不太好。 温白皱起眉,正要继续问,万伽很快又发了一长段的消息过来。 [除非您的雄主愿意为您签署《留职休养同意书》,雄虫受最高保护,只要丹因阁下愿意为您说话,托巴尔这个臭虫就没有办法了!少将,我看丹因阁下挺好的!也很好说话!您求他帮帮忙吧!] 只要签个字就好了?那确实不难。 温白在对话框里输入几个字,简简单单发了过去。 [把文件拿来。] [方便的话,请帮我带几个苹果,谢谢。] …… 等万伽驾驶着飞行器风风火火赶到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是该吃晚饭的时候了。 他敲了门,是机器虫管家开的门。 “亲爱的客虫请进,我是张三,我全程为您服务。” 万伽有些懵,盯着眼前矮墩墩、圆墩墩的机器虫,迷惑道:“什么三?” “是张三,亲爱的客虫。” 万伽懵懵地进门,然后看到更让虫懵逼的画面。 雄虫在做饭,没错,就是做饭。 丹因阁下似乎听到开门的声音,拿着锅铲从厨房出来,腰上为系着一条粉红色印有兔耳朵的可爱围裙。 而他最最最尊敬的少将,正在看动画片。 ——《虫虫大作战》。 万伽:“……” 万伽整只虫都宕机了。 “来了?” 正发呆呢,温白已经迎面走了出来,他先看向被万伽提在手里的苹果,客气说了一声:“谢谢了,多少星币?我等会儿把钱给你。” 万伽惊得耸肩,这一刻只觉得提在手里的苹果格外沉。 他吓得破音,震惊道:“是、是阁下回的通讯?!” 温白挑了挑眉毛,又看一眼聚精会神看动画片的阿里塔斯,反问道:“你觉得阿里塔斯现在这个状态能回你消息?” 万伽:“呃……我、我也是碰碰运气。” 他有什么办法! 少将的死对头在军部搞事,琼布上将也顶着不少压力,事情不好办,他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自家少将的军职被卸吧,只能尝试联系少将,期望着奇迹发生。 “多谢费心了,需要签字的文件呢?” 见万伽发呆,温白也没有多问,直接步入正题。 “哦,对!在这儿呢!” 万伽立刻拿出那份《留职休养同意书》,恭敬地递给温白,又说道,“签在这里就好了,我替少将谢谢阁下。” 温白快速在上面签了名字,头也没抬地说道:“小事,阿里塔斯是我的雌君,这都是我该做的。” 说完,他放下笔走到阿里塔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喊道:“阿里塔斯,歇会儿。” “喏,还记得他吗?万伽……你的副官。” 原本目不转睛盯着大光屏看动画片的阿里塔斯收回视线,顺着温白所指看向万伽。 万伽格外激动地盯着他看,眼睛发亮,脸上的彩虹鳞甲又显了出来。 阿里塔斯没有说话,却缩缩脖子,皱着脸看着万伽,脸上的嫌弃表情非常明显。 万伽:“……” 温白耸耸肩,有些无奈地 说道:“不好意思啊,阿里塔斯还没好呢。” 万伽苦笑:“谢谢阁下……我没事……” 阿里塔斯看一眼厨房,又看一眼苹果,篮球大的苹果。 他说道:“你和阿里塔斯说说话吧,我去榨两杯果汁。” 万伽受宠若惊,他很少和雄虫近距离接触,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平易近虫的雄虫阁下,甚至还会下厨房。 他惊讶地站起来,好像两条腿都不会走路了。 “阁下!这、这怎么行!我……我帮您吧!” 温白拒绝了,只说:“你和阿里塔斯说说话吧,可以说说军部的事,说不定对他的恢复有帮助。” 说完,他直接回了厨房。 星际的水果巨大,且新鲜,汁多味甜。 温白端着两杯鲜榨苹果汁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两只雌虫在友好交流。 “邪恶的甲甲虫。” 阿里塔斯板着脸,严肃地看着万伽。 万伽则用力搓了搓脸,似乎很苦恼。 “少将,是彩虹锹甲。” 阿里塔斯:“是邪恶的甲甲虫。” 温白:“……” 温白没憋住,噗嗤笑了出来,两只雌虫听到动静,都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呃……” 温白想了想,还是解释道。 “邪恶甲甲虫是动画片里的大反派,嗯,就是这个《虫虫大作战》。” 万伽沉默了。 他下意识看向光屏上还在播放的动画片,画面中巨大的、丑萌的彩色甲虫被主角团打飞出镜头,只留下一句“我还会回来的”的反派宣言。 万伽:“……” 还别说,颜色是真挺像的。 但他没有这么丑。 他发誓。 万伽不动声色收起脸上自认为酷炫的彩虹鳞甲。 阿里塔斯没再看动画片,也没再和万伽纠结“邪恶甲甲虫”,他注意力全在温白身上。 又或者说,是在看温白手里的苹果汁。 “想喝?” 温白问道。 阿里塔斯猛猛点头。 “苹果汁,阿里塔斯可以喝。” 他一边说,一边愉悦地扇了扇垂在沙发上的雪白翅膀,但很快被温白按住。 “阿里塔斯,说过很多遍了,翼骨的伤还没有好,不可以动也不可以飞。” 句子一长,阿里塔斯似乎就听不懂了,他歪着脑袋看温白,试图理解温白的话。 倒是万伽有些惊慌,担心阁下会因此不耐烦,赶忙说道:“少将,您别乱动了!屋里也不够您飞啊!” 要是翅膀乱扫弄坏了屋里的摆件,雄虫阁下肯定会生气的! 虽然丹因阁下看起来很温柔…… 他正愁呢,那边的温白完全没有不耐烦,已经把手里的苹果汁递了过去,看着阿里塔斯吨吨吨喝光。 “马上要吃饭了,只能喝一杯。” 温白强调。 阿里塔斯喝完了,眼巴巴瞅着温白手里另外一杯果汁。 温白:“这是客虫的。” “啊?我?” 万伽又吓了一跳,呆呆地指了指自己,然后惊恐地连连摇头。 “不不不!多谢阁下了!我……哦,对,我还有军务要忙,就不打扰阁下和少将了!” 他像屁股着火一样,匆匆忙忙离开,完全没有给温白说话的机会。 最后一杯苹果汁还是如愿到了阿里塔斯手里,他大概是真喜欢喝,高兴得两只脚丫子都晃了起来。 9. 【文中文】琼布上将 “阿里塔斯,你先看会儿动画片,我要再忙一会儿,可以吗?” 吃完饭,温白又要开始今天的码字内容了。 他给阿里塔斯调了最新的《虫虫大作战》剧集,然后拿出终端、光能键盘准备码字。 虫族科技发达,其实也有脑电波直接转文字输出,直接把脑中幻想转输为文字。 时间紧张的时候,温白也试过几次,但他还是更喜欢敲键盘的手感,不忙的话还是采用传统的码字方法。 阿里塔斯很听话,规规矩矩和温白并排坐在沙发上,一个看动画片,一个码字。 【“亲爱的主虫,军区元帅尤利斯金到访,请问您是否接待?” 这个可恶的雌虫还跪在自己脚边大口喘着粗气,灰沉沉的眼睛里漫上一片属于情潮的红色,看起来诱惑又迷人,但海因里希知道,他什么都看不见。 海因里希揉了揉额头,看向一板一眼说话的智能管家。 “尤利斯金?他来干什么?” 军区元帅尤利斯金,听到这个名头,跪在地毯上的兰甸才终于转过头,无神的眼睛“望”向海因里希的方向。 ……】 * 万伽回了军部,刚进去就看到了托巴尔。 托巴尔·西西力,贵族雌虫,少将军衔的军雌。 万伽身为阿里塔斯的副官,见到他也要低头问好。 “万伽?怎么?去见阿里塔斯了?” 托巴尔还穿着军装,斜着眼睨向万伽,黄绿色的眼睛里尽是不怀好意。 他是首都星的老牌贵族出身,一向看不起贫民星出身的阿里塔斯,更不满这样一只普通、平凡的雌虫竟然能和自己平起平坐。 作为竞争对手,他给阿里塔斯使过不止一次绊子。 “怎么样?他好了吗?” 托巴尔似笑非笑看着万伽,眼神挑衅地抚了抚肩膀上的肩章,“我听说他不但等级跌落,还成了一个傻子虫?” “真可怜啊……他的雄主能忍受?应该会很快抛弃他吧!” “被雄主厌恶的雌虫,又等级暴跌失去军部职位,我要是他,我……” 话还没说完,对面的万伽已经恭恭敬敬对这位少将行了一个军礼,然后用恭恭敬敬的语气说着不太恭敬的话。 “真是不好意思,托巴尔少将,您恐怕要失望了。” “这是丹因阁下刚刚签署的《留职休养同意书》,别说上将了,就算您闹到元帅那里去,元帅也要尊重雄虫阁下的意见呢。” “哦!对了!元帅又是虫后,丹因阁下作为虫皇陛下的亲侄子,这是他们关上门一家虫的事情!少将还是别去讨虫嫌了。” 听到这话,托巴尔愣了一下,瞳孔有一瞬放大。 他惊得叫起来:“什么?!《留职休养同意书》?!雄虫签了?!怎么可能!!!” 万伽得意地扬眉,还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可不敢打着雄虫的名头乱说,雄保会会请我吃鞭子的。少将,我就不陪您闲聊了,琼布上将还等着我的文件呢!” 说完,他故意用肩膀撞开挡在前面的托巴尔,摇头晃脑地离开,给托巴尔气得够呛。 万伽直接去了上将办公室,幸运的是琼布上将还没有离开。 “上将好!” 万伽稍息立正,脊背挺得笔直,规规矩矩行了军礼,问礼的声音也清脆洪亮。 琼布上将,同时任第一军团军团长,是有翅亚种魔花螳螂。 出身阿格里根赫家族,和卡修斯元帅是同胞兄弟。 值得一提的是,卡修斯和虫皇陛下结婚,而琼布和虫皇的兄弟费尔韦塞亲王结婚,名义上算是丹因·阿温的雌父。 对,只是名义上。 丹因·阿温是费尔韦塞的雌侍所生,雌侍同样也是军雌出身,早年牺牲于战役。 “快进来吧。” 琼布让万伽进去,又紧忙问道:“怎样?丹因愿意签署同意书吗?” 万伽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很激动地说道:“签了!丹因阁下很好说话!” 琼布似乎有些吃惊,他从万伽手里拿过文件,翻开两页很快找到温白签字的地方。 他不认识丹因的字迹,辨不出真假,但他知道,没有虫敢冒用雄虫的签名。 似乎就连琼布上将也松了一口气,他合拢文件又坐回皮椅上,说道:“这样就好……我原本还担心丹因不愿意配合,已经想着请亲王阁下帮忙了。” 在琼布记忆中,丹因·阿温也有着大部分雄虫的劣根性,骄纵、自私、恶劣,可不好说话。 所以他很惊讶,万伽竟然这么轻易就拿到这份同意书。 “您已经帮少将很多忙了!” 万伽立刻说道。 “要不是您亲自救出少将,我们可能都见不到他了!” 琼布却皱皱眉捂了捂额头,叹气道:“我欣赏阿里塔斯。” “他从底层星奋斗上来,花了比旁虫更多的心血努力,我看好他。但是……他现在的状态我也十分担心,B级军雌是无法担任少将一职的,尤其……” 琼布似乎想说什么,但越想越烦,干脆转了话题问道: “你见过阿里塔斯了,他恢复得怎么样?” 说起这个,就轮到万伽烦了。 他该怎么回答? 说少将在家里看《虫虫大作战》,还说自己是邪恶的甲甲虫? 这太恐怖了。 看万伽不回答,琼布也猜到情况不太乐观,他又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追问,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万伽从上将办公室出来,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区,看到几个军雌正围着讨论。 “你们看了吗?《白月光》的最新章节,雄虫阁下真的好温柔!” “嗯?你昨天不还在骂作者异想天开?疑似梦雌作者吗?今天又追上了?” “哎呀……梦雌嘛……虫之常情啦……” …… 万伽皱眉进去,不解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又在追?” 军雌们也爱看,包括万伽,他也看。 还不到雌虫回答,他先兴奋地问道:“看的什么?上次你们推荐我看的那本《最后一位星舰战士》,我看了!太精彩了!可惜主角死了!” “还有没有其他推荐?热血一点!战斗场面写得哇塞一点的!” 对着万伽兴奋发亮的眼睛,军雌们沉默了。 好半天才有一个蓝眼睛的军雌说道:“我们这次看的不是星战文。” 万伽:“那是什么?悬疑?成长?” 军雌:“呃……是纯爱文。” 万伽:“……纯爱?这是什么新题材吗?” …… 【“问阁下安,听说您在医研院高就,给您带了一些小礼物。” 智能管家将尤利斯金请了进来,他是带着礼物来的,来自偏远星球的珍稀星体石,据说有极高的药用价值,市场价高出一个亿。 尤利斯金献上礼物,并没有多看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兰甸,好像并不是为他而来的。 元帅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海因里希请他坐下,又让智能管家去倒茶,最后才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兰甸。 “起来。” “还是说……你想告诉元帅,我虐待你?” 兰甸无神的眼睛眨了两下,下意识扯了扯雄虫丢在他肩膀上的毯子,那条毯子正好遮住了后背的虫纹。 他摸索着站了起来,对着尤利斯金的方向解释道:“阁下对我很好,您不必为我担心。” 尤利斯金皱了皱眉,并没有回答兰甸的话。 他看向海因里希,若有所思问道:“听说阁下也是出自圣塔的雄虫?圣塔有首都星最好的雄虫学校,您应该就是从圣塔的菲雷特尔医学院毕业的?” 圣塔? 这两个字似乎惊醒了兰甸的某处记忆,原本低着头发呆的兰甸刷一下抬头“看”向海因里希,似乎在期盼着他说些什么。 对上那双暗沉的,仿佛笼了一层灰雾的眼睛,海因里希竟然磕巴了一下。 他像那些喜怒无常的雄虫一样,突然变了脸,直接站起身就离开了,把尤利斯金和兰甸都撇在原地。 “……是他吗?元帅?” 听到走远的脚步声,好一阵后兰甸才问道。 尤利斯金摇摇头,只说道:“你知道的,雄虫的个虫信息受最高保护,即使我是元帅,我也很难查到圣塔内的情况。没有虫知道那只虫崽的消息,但算时间……他应该已经二次觉醒了。” 二次觉醒,也象征着雄虫的成年。 这似乎是想象中的答案,但兰甸还是有些失落,视线也垂了下去。 尤利斯金立刻说道:“兰甸,振作起来,想想你的雄子。” 兰甸:“可是元帅,我原本以为往上爬,得到更高的军衔、更多的权利,就有机会再见到我的虫崽。可是我现在成了一只雌奴,我还有希望吗?” 尤利斯金:“兰甸,我相信你。你的案子我还在调查,会有翻案那天的。我相信你不会背叛帝国,你会复职,会见到你的雄子的。” 兰甸却笑了起来,用那双灰绿色、黯淡的眼睛“望”向尤利斯金。 “元帅,我现在就是个瞎子,见不到了。” 尤利斯金有一瞬沉默,他在兰甸身上看了一股颓废的死气,好像这么多年以来撑着他的那股气直接散了。 尤利斯金叹了一声,拍拍兰甸的肩膀,最后说道: “兰甸,活下去。” “这比什么都重要。”】 10. 【文中文】入库收费 [什么???虫崽???你竟然已经有虫崽了???] [楼上的,你看文之前没看文案吗?虫崽应该就是海因里希阁下啊!] [我还是好奇!兰甸到底是怎么收养海因里希阁下的!《雄保法》规定了,未婚雌虫不可以养雄虫崽!亲生的都不行,更别说是非亲生了!] [如果作者乱搞,我这次真的会举报的!] [哎呀,别吵吵了,作者肯定会写的!] [哎……我突然觉得兰甸也挺可怜的。没有背景的雌虫爬到少将的位置可不容易,结果现在背上叛徒的罪名,眼睛也瞎了……] [诶诶诶我突然想到……] [阿里塔斯少将吧?我也想到了……听说少将等级跌落了,现在只有B级。] [阿里塔斯少将是我的榜样啊!!!连他都这样,我们这样的雌虫更难混了……] …… 从虫口基数来看,平民虫占了大部分。 而贫民星出身的平民虫阿里塔斯,也顺理成章成了众多平民军雌的榜样,是引路的明星。 但现在,这颗星星好像也坠落了。 万伽凑热闹去看了这篇文,自然也看到了这些评论。 他立刻啪啪啪一顿输出: [少将一定会好起来的!!!] [军部高军衔军官都是贵族雌虫出身,少将能挤进去本身就是奇迹!相信他还会创造奇迹的!] [少将的雄主……] “诶……这个不能说……嗐……” 万伽兴冲冲打下最后一句话,但理智告诉他不能暴露雄虫信息,只好又全部删除。 评论完,他又点回看书区。 一边嘀咕:“就这?这有什么好看的?情情爱爱的……哪个蠢雌会相信这种东西?诶……没了?这才几章?!” 一边退出,再进入,再退出,再进入,如此循环重复多次后才悄悄点了收藏。 他还自言自语般小声说道:“兰甸也是少将……我只是为了看他的后续发展……他肯定也可以恢复的!没错,就是这样!” * 【兰甸是在四十五年前清扫战场的时候捡到伊戈的,那只刚出生的小虫崽。 他大概饿极了,兰甸捡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的蛋壳吃掉大半,顶着一小片蛋壳呆呆坐在沙地上,瘪嘴哭得弱唧唧的。 常有怀孕的军雌上战场,也常有怀孕的军雌在战场上生产。 他的雌父或许在生下他之后就牺牲了,这虽然惨烈,可在战场上并不是新鲜事。 但小虫崽实在太可怜了,黑色软乎乎的小短毛,眼睛哭得红汪汪,眼角还挂着一颗透亮的泪珠,看到兰甸就呜咽着朝他伸手要抱。 兰甸没有结婚,但和大部分雌虫一样,都喜爱虫崽。 他收养了这个小崽子,为他取名“伊戈”。 意为“最锋利的宝剑”。 但是很遗憾,伊戈是一只残疾虫崽,两岁时,医生下了诊断。 也许是某种罕见病,他不能打开翅膀,也没有雌虫特有的虫纹。 不能飞行的雌虫,那无疑是一只废雌,这一刻,似乎连“伊戈”这个名字都成了讽刺。 但是兰甸疼爱这个孩子,他愿意为自己的虫崽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他开始拼了命地挣军功,往上爬,就是希望得到更多的奖金、星币,可以为他的虫崽治病。 可没什么起色。 直到…… 伊戈八岁那年,一次例行检查从他的腺体里检测到属于雄虫的信息素。 大概是特殊的基因突变,让他幼时完全没有显露出雄虫特征,兰甸作为养雌父更不知道他真实的性别,就这样把伊戈当做雌虫崽养了八年。 虫崽的真实性别曝光,不到半天雄保会就找上门,以未婚雌虫不得养育雄虫崽为由,抢走了他的孩子。 兰甸失去了自己养育八年的虫崽。 他开始更拼命地挣军功,就是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站在更高的位置,再次见到伊戈。 他的虫崽。 …… “你的东西,自己拿进去吧。” 海因里希坐在黑皮沙发上,脚边摆着一个大箱子,里面放了不少杂七杂八的零碎东西,全都是尤利斯金送来的,据说是兰甸的个虫物品。 “谢谢阁下。” 兰甸收回思绪,伸出手摸索着走到大箱子旁,跪坐在地毯上,摸寻里面的东西。 旧军装、上次远征获得的六芒星军章、还有他曾经的配枪,但弹匣已经被卸了下来,只有一个空壳子…… 都是他曾经的东西,属于少将兰甸的东西。 按在枪支上的手抖了一下,兰甸缓慢地收回手,垂着头恭顺地说道:“我是阁下的雌奴,我的东西都属于阁下,请您随意处置吧。” 海因里希乜了他一眼,轻飘飘问道:“我处置?都是些破烂垃圾,留着还占位置,那就扔了吧。” 说完,他就叫来了智能机器虫。 兰甸跪坐在地上,耳边能听到机器虫走近的声音,兰甸仍然跪坐在原地,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完全没有进一步动作,任由那只机器虫把自己的东西搬走。 “阁下。” 他突然问道。 “您……您应该已经成年了吧,没有雌君吗?” 他在试探。 海因里希暗红的眸光闪烁了一下,瞬间怀疑兰甸猜到了什么。 他皱眉看向兰甸,还伸手在他眼睛前晃了两下,甚至以为他能看见,已经认出了自己。 兰甸毫无反应,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 海因里希松了一口气,又以慵懒的姿势靠向沙发靠背,整个虫都陷进软绵舒服的皮枕中。 “你也知道你只是个雌奴,轮得到你过问我?” 他没看到,他收回手的瞬间,兰甸的嘴角悄悄翘起一丝。 他的眼睛是看不见,但作为S级军雌的警觉还在,不可能发现不了其他虫的靠近。 “您说得对,是我冒犯了。” 兰甸再次低下头。 嘴上恭敬,但做的事没一件顺心的。 海因里希不舒坦、不高兴,他见不得兰甸这副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死样子。 他突然拿起手边的蓝红色,已经旧得快要掉漆的机甲玩具,转动两下手脚,机甲的眼睛立刻亮起来,随之响起的还有一道欢快热血的鼓声。 兰甸:“!!!” 听到熟悉的声音,兰甸立刻“看”了过去,这一瞬间,装出来的谦恭卑顺都维持不下去了。 “阁下!那 是我的东西!” 他终于露出点儿属于活虫的情绪,海因里希反而有些高兴,又掰弄着手里的机甲,不缓不慢反问道:“你的?” “刚才是谁说自己的东西都属于我,我可以随便处置的?” 这确实是自己说出去的,兰甸的嘴皮颤抖了一下,一时竟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 他不知道那个箱子里面竟然还有伊戈留下的玩具。 如果知道,他肯定不会全部交给雄虫。 “阁下……” 海因里希没理会他,反而朝着机器虫的方向喊道:“YJ1008,把这个拿过去,和刚才的垃圾一起处理了。” 机器虫默默无声靠近,兰甸只能侧耳听到一些细小的动静,它越来越近了。 这一刻,兰甸甚至顾不上怀疑从圣塔出来的海因里希是否和自己的虫崽有什么关联。 他只担心伊戈的玩具真的出现在垃圾回收站。 “不可以!” 他竟然激动地站了起来,无礼又放肆地对着海因里希说“不”。 海因里希还有些惊讶地看他一眼,脸上表情古怪,说不清是高兴还是生气。 他问道:“你说什么?” “不可以?你是什么身份?一个雌奴,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不’?” 是啊。 他有什么资格? 他只是一个低贱的雌虫。 兰甸的脸唰一下白了,他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好像什么话都变得无力起来。 他无法左右雄虫的决定。 就连他自己,没有被割掉翅膀、没有被送进实验室,都全仰仗眼前这位他完全看不透的雄虫阁下。 兰甸的脸色变得苍白,灰色的眼睛好像更暗沉了,一丝光都照不进去。 海因里希直勾勾盯着他看,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却忽然改了口。 “这样吧……你说句我想听的,我就考虑把东西还给你。” 兰甸缓慢地眨了眨眼睛,随后对着海因里希单膝跪了下去,紧跟着又是另一条腿。 他朝着海因里希的方向膝行两步,努力摆出雄虫们都喜欢的柔弱、漂亮的表情,用柔软拖着尾音的声音说道: “求您了,雄主。”】 * [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尖叫!] [竟然是这样?还能这样?小雄子被当成雌虫崽子养大???] [bushi……医院是干什么吃的?雄保会是干什么吃的?雄虫雌虫都分不出来吗?] [我都有点儿同情兰甸了……我自己也有虫崽,谁要是把我养大的虫崽抢走,我真的会疯的……] [啊啊啊啊小雄子!可爱可爱可爱可爱亲亲亲亲亲亲!] [楼上疯了吧。] [所以雄虫阁下觉得是自己的养雌父抛弃了他?才让他在圣塔孤零零长大?所以一直心怀怨恨?] [你是真没见过雄虫啊!你看海因里希阁下这个样子,像恨吗?喊声“雄主”就心软了。] …… 温白收到的评论越来越多,这本新书的讨论度也越来越高,就在这样的良好发展中,他再次收到编辑的消息。 [温白大大,《白月光》的字数、收藏都达标了,可以入库收费了!您要入库吗?] 11. 宴会 虫族星文网的入库收费其实就类似入V,温白和编辑谈好了入库时间,当天爆更一万字,凭着前期数据积累,上了一个不错的榜单。 好榜一上,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读者和更多反对的声音。 [抵制这种梦雌文!不现实文!诋毁雄虫名誉的文就该被下架!星文网是真不挑啊!什么书都签!竟然还入库了!] [楼上夸张了吧。哪里诋毁雄虫名誉了?文里的海因里希阁下明明非常温柔、非常高贵优雅。说实话,比现实里很多雄虫阁下好多了。] [这沙壁作者疯了吧。怎么可能分不清雄虫雌虫?这是在诋毁雄保会。等着吧,雄保会肯定很快找你麻烦。] [疑似寡雌寡疯了,写这种幻想文自我安慰……] [我说各位,说好的抵制呢?说好的举报呢?它怎么爬首榜第三了?还上新书打赏榜第一了?!] [呃……我只是想看看它能有多离谱。] [呃……我只是想看看怎么搞养雌父,这种搭配还是头一次见。] [呃……我只是看作者幻想症很严重,所以打赏点儿给他去治病。] [啊啊啊啊啊这就是你直接冲到本书打赏榜一的理由???] …… 丁曼是刚入职的编辑,手下作者不多,更没有走红的作者。 他从来没见过这阵仗,还担心问道:“温白大大,要不然还是改改?这雄保会要是真的找上门可麻烦了!” 丁曼倒不担心黑评,但雄虫保护协会是真惹不起。 有次他雄父生病了,雄保会就以雌父没有照顾保护好雄主为由,将他带去了惩戒所,进行严厉惩处。雄父很生气,带病冲进雌三所把雌父带了回来。 雄保会的虫最擅长狐假虎威,抓到一丁点儿小辫子就不放,比雄虫更擅长折磨、惩戒雌虫。 温白却回复:“不用了,后续主线已经设置好,不好更改了。放心吧,雄保会不会找我的。” 因为他是雄虫。 虫族雄虫享受最高保护,也包括个虫信息隐私保护,所以就连丁曼也不知道自己签约的作者是雄虫。 当然,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签到雄虫作者。 不止他,恐怕没有哪个虫会想到有雄虫来星文网写,这比梦雌作者更玄幻。 温白这头应付完编辑,抬头还得应付另外一只雌虫。 第一军团军团长,琼布上将。 “上将是来看望阿里塔斯的?” 温白喊机器虫管家上了茶,又把玩机甲模型的阿里塔斯叫了过来。 琼布刚到庄园,他带着微笑步入客厅,在温白的招待下坐到沙发上。 听到温白的问话,他摇摇头说道:“不是。是您的雄父要办宴会,需要您出席。特意让我来邀请您。” 温白穿越到虫族世界快一个月了,他花了大量时间回忆了这本虫族文的设定,也大概回忆了人物关系。 丹因·阿温,费尔韦塞亲王的雄子,也是虫皇的侄子。 而眼前这位琼布上将正是费尔韦塞的雌君。 温白有些愣,之前那么多天都没见过原主的亲虫,没想到今天会突然碰面。 但话又说回来,原身作为雄虫,因飞行事故住院那么多天,也不见这具身体的雄父来看望过啊。 在原文设定中,丹因·阿温是C级雄虫,一直被费尔韦塞亲王视为耻辱。 那现在这是? 温白正疑惑呢,坐在对面的琼布已经开了口。 “是您的雄子弟弟朱利安,他快要满月了,雄主很高兴,所以举办了隆重的宴会。” 嚯,难怪了。 原主就算等级低,可好歹也是费尔韦塞唯一的雄子,不至于让他一个虫待在医院。 原来是有了第二个雄子。 想必等级比他高。 温白耸耸肩,并不想参加这样的宴会,只能装模作样对着琼布上将说道:“麻烦上将替我向雄父道喜了,不过您也看到了,阿里塔斯的情况并不好,我恐怕不方便出门。” 琼布下意识看向阿里塔斯,这只笨蛋虫子正在玩自己的翅膀,试图把掉到地上的鳞粉捡起来,重新抹匀在翅膀上。 抹得很认真,和他从前擦拭枪支一样认真。 琼布无奈地捂了捂额头,他猜到阿里塔斯的情况很不好,但没想到是这样的。 但琼布还是苦恼说道:“阁下,很抱歉,这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雄主特意说了,让您一定到场,不然他会停掉您的卡。” 温白:“???” 凭什么? 他难道不是尊贵的雄虫吗? 挺直脊背装高贵优雅的温白险些装不下去了,惊讶的表情直接摆在脸上。 看出温白的震惊,琼布又说:“您还是未成年虫,您的雄父有权利这样做。” 未成年虫??! 我都四旬老虫了,你跟我说,我是未成年虫??? 温白在心里叫道。 温白尖叫一通才想起来,雄虫35-40岁二次觉醒,二次觉醒后才算成年。 而他是一只还没有二次觉醒的虫。 这事儿就有些难办了。 温白忍不住皱眉。 他不是非得过有钱的生活,而是阿里塔斯的翅膀必须要钱才能治,二十万一支的“苹果汁”可不便宜。 算了,只是参加宴会而已。 琼布也说道:“您要是不放心阿里塔斯,可以带着他一起赴宴。” 温白蹙蹙眉,想了想还是点头说道:“行,麻烦上将专门跑一趟了。” 琼布微颔首,起身告辞。 宴会在一周后,温白确实如琼布所言,带着阿里塔斯上门蹭吃蹭喝。 “好一个全素宴啊。” 刚走进宴会厅就看到两座香槟酒塔,中间是长条桌,铺着华贵的桌布,雪白流苏垂到地面。 桌子上摆着各种形状的银质餐盘、烛台,银盘里摆放着各色各样的水果。 全都是温白没有见过的,独属于虫族世界的水果。 譬如一串串翠绿色像葡萄一样的水果,却是果冻的触感,QQ弹弹的,入口就化,只在唇舌间留下淡淡的酸甜味。 还有长得像水母的蓝紫色水果,能吃的只有伞盖部分,汁水很多,更适合榨果汁。 …… 虫族素食比肉食更贵,所以更珍贵的水果也成了贵族高贵身份的象征。 温白对这些稀奇古怪的水果还挺感兴趣,毕竟他只吃过西瓜大的番茄,篮球大的苹果和拳头大的草莓。 他带着阿里塔斯觅食,挑了一盘新鲜水果,又给阿里塔斯端了一盘甜蛋糕,两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躲清闲。 他发现了,阿里塔斯喜欢吃甜的。 甜甜的草莓,甜甜的苹果汁,甜甜的蛋糕…… “欢迎各位来参加朱利安的满月宴……” 台上是琼布在说话,他终于换下那身厚重繁琐的军装,穿了一身暗蓝色礼服,旁边站着另外一只漂亮的亚雌,亚雌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 想必就是今天的主角了。 费尔韦塞亲王只有两个雄子,但雌子不少,他有众多雌侍、雌奴,都为他生育过虫崽。 反而是琼布作为雌君,他没有孩子,雌子、雄子都没有。 但作为雌君,他却要在这里主持小雄子的满月宴。 微笑着、高兴着主持,全场都表现得得体、庄重,只有偶尔看向坐在主座席上的费尔韦塞才会露出一丝痴迷的表情。 迷恋、臣服于雄虫,这是雌虫刻在骨子里的基因,也是温白亲手写下的世界观,可只有亲眼看到,他才发现这有多荒唐。 可事实就是如此,这里的雌虫就是如此的迷恋、臣服雄虫。 温白看着台上的琼布,忽然觉得那本被他嫌弃的《阿罗伊斯的玫瑰》中的主角真正走了出来,和眼前的琼布重合。 “吃!” 正想着,一大块裹着厚厚甜奶油的蛋糕怼到嘴边,是阿里塔斯拿银勺子挖了一大勺蛋糕喂了过来。 温白:“嗯?” 阿里塔斯冲他点头,认真地说道:“好吃!吃!” “唔……等、等会儿!阿里、呃……” 话也没说完,阿里塔斯已经把蛋糕硬塞进温白嘴里了,甜腻的奶油糊了满嘴,银勺子还磕了他的牙。 老实说,温白并不热衷于甜食,尤其是这样齁嗓子的甜度。 但…… 温白抿去唇角的奶油,扭头看向阿里塔斯,见他拿自己用过的勺子也挖了一块蛋糕喂进嘴里,尝了一口,然后幸福地眯起眼睛。 看样子,他的雌君暂时不会这样深情、痴迷地看着自己了。 但会这样看蛋糕。 呃……或许还会这样看苹果汁。 真正的苹果汁。 “丹因阁下。” 正胡思乱想,一个亚雌侍者走了过来,打断了温白的心理活动。 “费尔韦塞亲王请您过去。” 一听这个名字,温白就忍不住皱眉,下意识顺着亚雌侍者的视线看了过去。 费尔韦塞亲王坐在最高处的高背黑椅上,腿边跪坐着自己的雌侍。雌侍怀中抱着那个小雄子,他就这样低头逗弄着,连脊背都没有弯一下,眼睛里也并没有流露太多属于父亲的温情。 一看就不是个好应对的主儿。 名义上的雄父,又有着高贵的身份,还是高等级雄虫。 温白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带阿里塔斯一起过去。 他对着亚雌侍者说道:“好,麻烦你待在这里替我照顾我的雌君,直到我回来。” 亚雌侍者从来没见过这么客气懂礼的雄虫,登时红了脸,立刻点头应道:“好的阁下。” 温白点点头,又转身看向埋头吃蛋糕的阿里塔斯: “阿里塔斯,我离开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你不要走,好吗?” 阿里塔斯虽然呆呆的,但却出奇地听话。 他不太满意温白独自离开,但还是听话地点头,却指着水果、蛋糕问:“吃完了,会回来吗?” 温白想了想,又让亚雌侍者重新拿了一些水果,再拿了两盘蛋糕,一盒火岩饼干。 “这些全都吃完,我应该就回来了。” 阿里塔斯撇撇嘴,不高兴地嘟囔:“好吧。” 12. 重新选一位雌君 见温白过来,费尔韦塞亲王才挥挥手让跪在腿边的亚雌抱着小雄虫下去。 帝国皇室都出自鳞翅种皇蛾阴阳蝶,费尔韦塞亲王有比他哥哥更明显的阴阳蝶外显特征,主要表现在头发上。 他有深蓝色的长发,但发尾却是暗红色的。 像……森林冰火人。 温白脑子里莫名冒出这个词。 “雄父。” 温白并没有原主的记忆,只能靠这段时间的学习努力做一只合格的雄虫。 但幸好,费尔韦塞也没有多了解自己的雄子,完全没有看出不对劲的地方。 他穿着暗红色的缎面礼服,领边、袖口都有金线勾勒出藤蔓的刺绣,在钻石吊灯下发出细碎的星芒。 费尔韦塞把玩转动着手指上的蓝宝石戒指,看着温白问道:“你还把那只傻虫子带来了宴会?还嫌给我丢的脸不够多吗?” 温白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想到费尔韦塞会突然提到阿里塔斯。 不过他很快思索好对策,立即说道:“雄父,宽容、仁慈、善良,这些都是您教导我的。厚待重伤的雌君,这才符合我们皇室的身份。” 温白依稀记得,原书中费尔韦塞亲王对外一直是仁厚心善的虫,虫民们爱戴他。 他也喜欢披着这张伪善的皮,装作良善的好雄虫,惹得不少雌虫、亚雌都狂热地追求他。 这话还真合费尔韦塞的心思,他竟然满意地点了点头,但还是说道:“阿里塔斯一个平民虫,以前凭借军功和S级军雌的身份,还勉强配得上你,但现在……丹因,你需要重新选一位雌君了。” 温白眼瞳骤然放大,心里已经掀起万层浪。 “我只是C级,恐怕没有贵族雌虫愿意和我结婚。” 他开始找理由。 费尔韦塞果然很讨厌提起温白等级的话题,立刻皱起眉,不悦地扫了温白一眼,只说:“想和皇室联姻的贵族不少,我自然会挑选合适的虫,这不用你管。” 说完,他淡淡瞥了一直站在旁边保持微笑的琼布一眼。 琼布垂眸看了过来,依旧保持着微笑。 “维瑟克斯·阿格里根赫,是我家族中的小辈,S级刺花螳螂种。他刚成年,还在霍休斯顿军校就读,是非常优秀的军雌。” 温白还维持着得体的举止,也同样微笑回答道:“抱歉,我不喜欢螳螂,我害怕他会吃掉我。” 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拒绝方式,琼布还愣了一下,然后立即说道:“阁下,虫族是高等级高智慧生命,不会生吃同族的。” 温白:“煮熟了吃就更不行了。” 琼布:“……” 正说着,不远处响起婴儿的啼哭声。 退到席后的亚雌正手忙脚乱哄着怀里的小雄子,但小婴儿总有哭闹的时候,可不是说哄好就能哄好的。 温白对着费尔韦塞行了一礼,说道:“雄父还是多关心关心小雄子吧,听说他刚出生就是A级?” “我只是个C级废物,您不是早就放弃了吗?也不用再格外关注我的感情生活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抬腿离开了,只听到身后传来雄虫斥责雌侍以及亚雌惊慌跪下求饶的声音。 闹哄哄的,还是家里安静舒服。 温白回去找了阿里塔斯,雌虫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已经把最后一块水果蛋糕吃完了。 他遣走亚雌侍者,拉着阿里塔斯离开。 走出宴会厅,室外要安静许多。 眼前豁然是一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像一块完整碧绿的绒毯铺在脚下。 不远处是一口圆形喷泉,池中立着拱形雕塑,水珠跳跃喷洒。围着喷泉一圈还栽种着粉红的花卉,温白叫不出名字,只觉得像蔷薇花。 “阁下……饶、饶了……” 温白拉着阿里塔斯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喷泉边的花丛中传来暧昧的呻吟声。 温白:“……” 虫族是个淫/荡的种族。 温白是成年人,他立刻猜出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抬手捂住了阿里塔斯的耳朵。 但雌虫的感知比他更灵敏,他显然已经听见了,好奇地歪着脑袋往那边方向看,还小小“嚯”了一声。 温白:“……” 这只笨蛋虫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他还“嚯”? 阿里塔斯知不知道不清楚,但他显然很兴奋,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连垂在身后的两片翅膀都雀跃地扇了两下。 花丛中的虫大概也察觉到了,动静小了,下一刻有两个雌虫被踹了出来。 两个高大的雌虫,上衣被剥落,露出背部精壮流畅的肌肉线条,身上浮起暗色虫纹,后背还有见血的鞭伤,鲜血已经洇湿了掉到腰上的衣服。 这不像做/爱,像折磨。 两个雌虫也看到了温白,慌忙地穿起挂在腰上的上衣,也不管会不会弄痛后背的伤口。 他们跪地问安: “丹因阁下安,很抱歉打扰到您。” 而这时候,一个穿戴整齐的雄虫从花丛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根带血的鞭子。 他把鞭子随意丢在地上,被跪在地上的雌虫恭恭敬敬捡进怀里。 “原来是丹因啊。” 雄虫开口说了话。 这是一个长相精致漂亮的雄虫,皮肤非常白,穿着墨绿色天鹅绒礼服,领口钉着金色铜扣,胸前别着翠绿色蝶翼状的宝石胸针,两端垂着金链。 海登家族,首都星的新晋贵族,这位就是其中最受宠爱的雄子——崔斯坦·海登。 他的雄父是元老院理事之一,雌父是第七军团军团长,作为他们唯一雄子的崔斯坦身份高贵,每次出门都备受关注。 他看了温白一眼,微微屈了屈上身,看似歉疚实则很敷衍地说道:“不好意思,弄脏阁下的眼睛了。” “蠢东西,闹出这么大动静!还不快给阁下磕头道歉!” 他又转身冲着两个雌虫呵斥。 雌虫吓得一抖,齐齐趴伏到地上,不敢再抬起身子,其中一个还把收捡起来的鞭子捧了出来,哀求道: “对不起阁下!请您惩戒!” 那根沾血的鞭子递到脚边,差点就弄脏了温白的鞋面,他忍不住皱眉,几乎是瞬间就拉着阿里塔斯退了一步。 他想说不用,想让这两个雌虫站起来。 可似乎这样的话反而会让他们惶恐害怕,温白没再多嘴,也不想理会这糟心事,拉着阿里塔斯就想离开。 “这位就是传说中出身白厄星的阿里塔斯少将?” 身后又突然响起崔斯坦的声音。 他继续说道: “听说他等级跌落,现在只有B级了?” “但确实长得漂亮。哦,对了,好像是长尾珍珠白蝶种吧?这类蝶种就适合养在家里,做漂亮的玩具,竟然自不量力想要当上将。” “嘿,丹因,我看他挺不错的。我们换换呗,我拿这两个雌奴和你换。” 温白登时就变了脸,他先看了阿里塔斯一眼,有些担心他听懂了话里的羞辱意思。 “诶,丹因,我和你说话呢。 ” 见温白没有搭理自己,崔斯坦还往前走了一步,继续说道。 他长得漂亮,绿发绿眸,可眼中带着一股阴鸷,莫名给人一种毒蛇的阴湿恶毒感。 “这两个雌奴你要是不喜欢,我还有其他的,亚雌也有,随便你……啊!” 话还没说完呢,温白已经忍不下去了。 这宴会参加得憋屈。 他撒开阿里塔斯的手,大步跨向崔斯坦,猛力一脚踹了出去,结结实实踢在崔斯坦的小腹处。 雄虫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过这样的对待? 他直接被温白踹翻在地上,捂着肚皮惨叫,本就雪白的脸变得更加惨白。 但温白似乎还觉得不够解气,又一把薅起崔斯坦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到了喷泉边,把崔斯坦整个按进了水里。 “一张嘴就那么臭?出门也不知道刷牙?我给你好好洗洗。” 跪在地上的两个雌虫都惊呆了,从来没见过雄虫打架,捂着嘴直接叫了起来。 “啊啊啊雄主!” “丹因阁下!快住手啊!!!” 崔斯坦在水里扑腾着双手,呛了好几口水,温白也不能真把他淹死,看他窒息到快要受不住了就把这臭虫提起来喘两口气,然后再按下去,如此重复了四五次。 “啊!丹因·阿温!你怎么敢!” “我可是……唔呃……咳咳咳咳……我可是A级雄虫!” “咳咳咳……不行了……丹……” 两名雌奴也站了起来,立刻上前想要从温白手中救出自己的雄主。 但两虫才靠近就被阿里塔斯拦住了。 阿里塔斯不太明白温白在玩什么新游戏,但他看起来玩得很开心,阿里塔斯自然不能让无关紧要的虫打扰。 “滚。” 他挡在前面,冷冷盯着眼前的两名雌虫,眼眸里红光暗沉。 “阿……阿里塔斯少将……” 两名雌奴自然也听说过阿里塔斯的名字,其中一个露了怯,但另一个还是说道:“他等级都跌落了,听说前不久还受了重伤,我们两个还打不过他一个吗?” 两虫齐齐冲了上去,阿里塔斯并没有退开,倒是温白担心地看了过去,小声喊了一句:“阿里塔斯!” 阿里塔斯第一次没有回应他,而是快速出了手。 他右拳凝力,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雌虫砸了上去,右臂的肌肉也随着出拳的动作收紧,裹着衣服也能看见结实如铁的肌肉线条,不像血肉,像最坚硬的钢铁金属锻造成的兵器。 温白就这样看着他一拳砸在雌虫的脸上,手背的青筋暴起,直接把那只雌虫打得退后好几步,连带着把后面冲上来的雌虫也撞开了。 他似乎还嫌不够,又不禁扇了扇翅膀。 原本柔软乖巧披在身后犹如一条雪白披风的翅膀陡然展开,翅翼寸寸变硬,突出的骨翅像一根根尖锐锋利的刀刃,闪着冷光,扇动着就要割出去。 “阿里塔斯!” 温白高喝了一声,立即阻止道: “不准用翅膀!” 说完,他把手上的崔斯坦摔在地上,转身站起朝着阿里塔斯走了过去。 阿里塔斯没有回答,却很听话,下一刻就收拢了翅膀,乖乖退到温白身侧。 他脸上表情冷漠,嘴巴紧紧抿着,竖长的眉毛压低,眼睛平静地望着前方,瞳色暗红,仿佛一涌翻滚的血水,而这片血色还漏出一点寒恻恻的刃光。 是冰冷的杀气。 温白好像见到了,那位曾站在战场上的白厄少将。 13. 精神梳理 “行了阿里塔斯,我们走。” 温白牵住阿里塔斯的手,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崔斯坦气急了,他整张脸都在冷水里泡了一遍,原本油亮顺垂的头发也湿透了,像一把绿油油的烂水草般湿哒哒贴在脸上。 昂贵的华服也泡湿了,整只虫都万分狼狈。 雌奴吓得发抖,赶忙脱下衣服想要披上去,却被暴怒的雄虫一脚踹开。 “丹因·阿温!你打了我就想走!你也太嚣张了吧!” “我、我要去雄保会告你!” 温白停下脚步,转身冷冷看向崔斯坦。 他反问道:“去雄虫保护协会告我?” 说到这儿,温白忍不住笑了一声。 不就是告状吗?谁还不会告状了。 “行,告。” 温白说道。 “我也正好很久没有进皇宫了,或许是该看望一下虫皇陛下,顺便提醒你……崔斯坦·海登。” “觊觎我的雌君,到底是你崔斯坦看不起我?还是海登家族看不起皇室?” 这话堵得崔斯坦一噎,甚至连脸都白了两分。 雄虫确实享有最高权利,但皇室的威严也不容侵犯。 尤其上面那位虫皇陛下是整个虫族唯一一只S级雄虫,他就是最尊贵的雄虫阁下,他拥有最高权力。 崔斯坦的雌父刚刚升衔,比起其他六位军团长,位置并不算牢固,更不是卡修斯元帅的亲信出身。 这话很管用,崔斯坦甚至不敢再出言挑衅些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温白带着阿里塔斯离开。 他气急了,夺过雌虫手里的鞭子,对着两个雌奴又狠狠抽打起来。 “没用的废物!连一个等级跌落的垃圾虫都打不过!他才B级,你们是A级雌虫!” “都是废物!” 其中一个雌虫试图解释:“对不起雄主!亲王阁下的宴会有很多雄虫阁下参加,我们不敢外放精神力,怕误伤阁下,所以……” 崔斯坦可听不进去,反而更暴跳如雷了,鞭打的动作更快、更狠。 “贱雌!还敢狡辩!” 他猛抽了几鞭子,自己倒是打累了,大口喘着粗气骂道:“贱雌!等回去再收拾你们!” …… 这场闹剧的后续温白自然没看到,他带着阿里塔斯直接上了自用的飞行器。 刚坐下就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开始揉捏肩膀。 自言自语说道:“这具身体确实太废物来了,揍个垃圾虫还把自己揍累了。” 刚说完他就感觉到一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小心地揉按起来,力度刚好合适,轻松缓解了肩膀的酸软不适。 “阿里塔斯?” 温白扭头看,看见抿着唇低头认真给他按肩膀的阿里塔斯。 他又恍惚想起阿里塔斯刚才握拳揍虫的样子,非常的……性感。 听到温白叫自己,阿里塔斯停下动作,歪着脑袋瞅他,一双血红眼睛在这时候却干净得仿佛一对剔透发亮的红宝石珠子。 “阿里塔斯在!” 他回答,还挺了挺胸。 温白被逗笑了,一边笑一边揪住他的翅膀尖,说道:“转过去让我看看有没有扯到翅膀的伤。” 阿里塔斯摇着头说“没有”,但还是老老实实转了过去,展开翅膀让温白好好检查。 “看样子没事儿,不过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主要是去医院买“苹果汁”。 上个月买的已经快用完了,谁知道费尔韦塞那个疯虫什么时候发癫真停了他的卡,可不得提前买了备上。 他可以没钱,但阿里塔斯不能没药。 两虫直接去了医院,接待的还是上次那位医生,全身检查都做了一遍。 “阁下……”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着温白欲言又止。 阿里塔斯坐在休息椅上,温白正拿着一沓检查报告看,那些奇奇怪怪的数值他也看不懂,但总觉得要看了才安心。 温白:“有话就直说。” 于是医生开始直说了:“您……您没有为少将梳理精神海吗?” 温白翻看报告的手一顿,然后抬起头两眼一发懵地看着医生。 医生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还是说道:“呃……少将翅膀的伤已经好多了,只是暂时还不能收回翅囊……然后就是……精神海的情况好像有点糟糕诶……” 医生也觉得惊讶呢。 这位雄虫阁下看起来非常在意、关心自己的雌君,两次亲自陪同检查,甚至付了昂贵的治疗费。 但是整整一个月没有为雌君做精神梳理,一次都没有。 这实在太奇怪了。 温白:“……” 虽然穿越过来快一个月,但还是不习惯虫族生活的温白彻底愣住了。 哦,对。 雌虫是需要定期做精神梳理的。 但是阿里塔斯没有。 曾经作为人类的温白完全忘记了。 温白慌忙问道:“那他现在的精神海状态怎么样?” 医生:“已经快到红线了,您最好尽快为他做精神梳理。” * [还有雄虫不会精神梳理???] [假的吧?精神梳理有什么难的?不是生来就会?干就完事了啊。] [精神梳理有什么难的?不就是先**再***?我上个月收了个雌侍,夜光闪蝶种,翅膀特漂亮,身材也贼带感,耐c……喏,给你们看他的照片。(图片)] [嚯,楼上艳福不浅啊……你下手还是太轻了,雌虫都是贱皮子,你应该拿带倒刺的鞭子抽得他皮开肉绽,那更好看,像这样!(图片)(图片)(图片)] [诶,楼楼上的,我上个月也收了一对雌侍,双胞胎干过吗?你这个蝶种的我还没玩过呢,咱俩换换?] [回复××楼/:没问题啊,加个星网号,咱私聊。就是别给我搞死了,我还没玩腻呢。] …… 回家的温白试图学习“如何梳理雌虫的精神海”,他在星网上搜索了一下,翻了好几页也没找到答案,反而被好几张血腥照片恶心得反胃。 他蹙着眉毛,端过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勉强压下胃部翻滚的恶心感,飞快下滑页面。 过了好久才终于找到一条长消息。 [精神梳理啊……很简单啊,还有雄虫不会?就是用精神力进入雌虫的精神海,你可以把精神力想象成无形的手,你可以任意操控它。然后就操控精神力进入雌虫的精神海,你会发现军雌的精神海大多非常糟糕,有的已经是黑色的了,这时候就需要你用干净的精神力进行清理。] 嗯,终于找到一条有用的了。 温白认真看了起来。 [哎,具体的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这是雄虫天生就会的,和呼吸一样简单。你只要进入雌虫的精神海,你的身体会教你的,亲自试试就知道了。] [哦对了!精神梳理的时候最好同时释放信息素安抚,这样你就会得到一只在战场硬邦邦但是在床上软绵绵的雌虫。还有还有,最好不要一下子灌入太多信息素,雌虫可能受不了,说不定会***,还会流出**,你最好多准备一套衣服。] …… 诶?不对劲。 温白看着看着就发现黑色的字突然变黄。 诶,怎么说着说着就上车了? “今天要一起睡吗?” 身边的阿里塔斯突然开口问道。 他已经洗漱干净,穿着银灰色睡袍躺进被子里,正一边说话一边往温 白身上挤,试图把Duang大一只的自己挤进他怀里。 温白今晚准备给阿里塔斯做精神梳理,所以他洗完澡就直接去了主卧,现在就和阿里塔斯躺在一起。 温白转身看向阿里塔斯,借着床头的小夜灯望他。 正好可以看到阿里塔斯歪着脑袋在他胳膊处依恋地蹭了蹭,柔顺的银发都蹭乱了。 说起来很奇怪,一个月前在惩戒所,他明明和阿里塔斯是第一次见面,但阿里塔斯却对自己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和依赖。 好像早就认识了。 可是为什么呢? “阿里塔斯很喜欢我?” 温白问道。 阿里塔斯偏着脑袋看他,似乎很疑惑温白为什么会这样问。 这明明有着显而易见的答案。 阿里塔斯没有回答,只是更卖力地蹭蹭,差点给温白挤得掉下床去。 “诶,诶,可以了可以了,知道了。” 温白手忙脚乱抱住阿里塔斯,可手刚贴上去就摸到一片鼓鼓囊囊的胸膛,是阿里塔斯饱满的胸肌。 嗯,胸肌不发力时是绵软的,像松软的巧克力蛋糕,摸起来很舒服。 温白没忍住,又摸了一把才心虚地下移了右手。 “阿里塔斯,今天给你梳理精神海。” 刚占完便宜的温白抬头就看见阿里塔斯睁着一双眼睛滴溜溜盯着自己看,更心虚了,下意识就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好了,闭上眼睛,我们开始了。” 阿里塔斯听话闭上眼睛。 阿里塔斯正好是温白最喜欢的模样,银发、红瞳,紧实有张力的身材。 银灰色丝绸睡袍包裹着饱满的胸肌、肌肉紧实的腹部,线条流畅利落的人鱼线。银发凌乱铺在枕头上,有两缕还挡在脸上,恰好落在高挺的鼻梁上。 温白盯着看了两秒钟才跟着闭上眼睛,环臂抱上阿里塔斯的腰,靠过去额头轻抵着额头。 “你可以把精神力想象成无形的手,你可以任意操控它,操控精神力进入雌虫的精神海……” “精神梳理的时候最好同时释放信息素安抚……” 这好像确实不难。 温白闭着眼睛尝试着控制精神力,刚开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试了几次后就顺利许多。 也确实如那位雄虫所说,为雌虫梳理精神海似乎是雄虫与生俱来的能力,那股温柔的毫无侵略性的精神力在碰触到阿里塔斯那一刻,瞬间找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几乎同时,雄虫信息素溢满了房间。 “嗯……呃……” 温白突然猛地睁开眼睛,震惊看向怀里的阿里塔斯。 阿里塔斯也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红,像一滩烧起来的熔浆,那颜色就看得人发烫。 ……(都删了,这下总能让我过了吧) 阿里塔斯看起来比他更惊慌,猛然掀开被子,惊恐又不解地瞪着某个位置。 “为什么……会这样?” 他看着温白问,想要寻求帮助。 他还歪头。 天呐,不要在这时候露出这么单纯、懵懂的眼神,求求了! 温白要哭了。 他那见过这阵仗! 温白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羞窘地单手捂住脸,支支吾吾尴尬道: “对、对不起……我的问题我的问题……我我我现在,呃我想想啊……诶诶诶……阿里塔斯!!!” 温白捂脸说话,然后悄悄从指缝缝隙观察阿里塔斯的反应。 他看到阿里塔斯瞪圆眼睛不解地看着某个部位,似乎遇到了世界难题,然后抬起无情铁掌,想要解决难题。 他拍了下去。 “……我的天。” 温白捂脸叫出声。 14. 勇敢、光明、神圣 好不容易才安抚住阿里塔斯,精神海梳理正式开始。 正常、安全的精神海是一片干净的白色,但长年受精神暴乱折磨的军雌的精神海多是红色、黑色,颜色越深代表精神紊乱越严重。 阿里塔斯的精神海是一片灰黑色,一眼望去看不到边,像一望无际的黑海。 温白漫无目的游走在这片海上,东一脚西一脚踩在灰黑的雾霾里,他尝试用帖子上教的方法清理精神海,把白色干净的精神触须探进无际的黑色中。 …… 大概是不熟练,温白清理得很慢,但还可见成效,深浓的灰黑变成淡淡的灰色。 至少不是两眼一抹黑了,他隐隐能看到眼前的景物,似乎是一条老旧的街道。 嗯? 街道? 雌虫的精神海里还能看到这些东西? 帖子里也没说啊! 温白正疑惑呢。 他突然听到前面巷子传来说话的声音,好像发生了什么争执。 这是阿里塔斯的精神世界,或许和他有关,温白下意识就朝着声源走了过去。 “又是你这个小杂种虫!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是星兽肉罐头?!你哪儿来的!” “肯定是偷的!小贱虫,拿出来!” …… 五个高大雌虫围着一个小白毛,小白毛比他们都瘦弱、都矮小,板着冰冷的面孔,血红的眼瞳里发着骇人的光。 是阿里塔斯,或者说是少年时期的阿里塔斯。 温白一眼就认了出来。 阿里塔斯冷冷看着围着自己的雌虫们,不慌不忙把手里的星兽肉罐头塞进了斜跨的皮包里,还十分细心地拉上了拉链。 “嘿!你个小杂种!你听不懂虫话吗!赶紧拿出来!” “臭虫崽子,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几个雌虫骂着冲了上去,温白站在一旁看得心慌意乱,他喊了两声,但都没有反应,那几个雌虫仿佛完全看不到他。 甚至他伸手想拦,手都从其中一个高壮雌虫的身体里穿了过去,仿佛捞了一片空气。 就连阿里塔斯也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好像眼里看不到他这个人。 所以这可能是阿里塔斯的记忆? 记忆不能更改,所以他也不能出现在阿里塔斯的记忆中? 正想着,几个雌虫已经向阿里塔斯围堵了上去,拳头裹着凌厉的风砸下。 “阿里塔斯!” 温白惊得喊了一声,然后就看到阿里塔斯闪电般侧腰躲了过去,随即右肘朝后重重夯了上去,重锤般砸向雌虫的下肋。 看他竟然还敢还手,其中一个雌虫直接半虫化身躯,张开黑绿色的翅翼飞了过去,同时伸出半虫化的胳膊甩向阿里塔斯。 这应该是一只螳螂种的雌虫,半虫化后的手臂犹如锋利的镰刀,闪烁着冷光朝阿里塔斯割了上去。 以多欺少,以大欺小,阿里塔斯被其余三虫压着根本躲不开,只能直直迎上巨型镰刀般的虫化手臂,立刻就被砍伤手臂,鲜血直流。 但阿里塔斯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一把捞住被割断带子的皮包,两手攥住,扯着两边断掉带子在胸前面不改色打了一个死结。 然后,他也放出银白炫亮的翅膀,陡然飞了起来。 这不是温白第一次看到阿里塔斯的翅膀,相反的,这一个月他几乎天天都能看到。 但在他印象中,这对翅膀柔软、漂亮,不像现在这样处处透着锋芒。 阿里塔斯拔地飞起,胳膊放出虫甲,瞬间覆盖了原本还在流血的伤口,然后改变了攻击方向再次冲下。 …… 战斗接近尾声,其中四个雌虫散开了些,眼神惊恐地盯着阿里塔斯。 而阿里塔斯半悬在空中,手里拽着一个比他高壮许多的雌虫,半虫化的尖锐爪子直接插进了对方的肩膀,就这样拽着虫往墙上撞。 四个雌虫惊呆了。 这个小虫崽和他们一样住在贫民街,只有一个精神海状态糟糕的雌父,没有虫撑腰,从小被他们欺负。 抢食物、抢星币,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过无数次。 但今天这样的结果却是第一次。 有虫叫了起来: “他、他一次觉醒了!” “是A级!竟然是A级雌虫!” “白厄星这种鬼地方出过A级雌虫吗?!” “他雌父不就是A级雌虫?!我的天,可他才一次觉醒吧,就觉醒成A级了?要是再二次觉醒……” 等级压制是无法反抗的,几个雌虫也顾不上同伴了,拖着伤转身就跑。 阿里塔斯也没有久留,丢开手里的雌虫也转身离开。 他赢了。 但阿里塔斯年纪太小,对方又是五个虫,他也没有占到太多便宜。脸上、背上、手臂上全是伤,到处都是血,已经分不清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阿里塔斯……” 温白怔怔看着眼前的阿里塔斯,好半天没有回过神。 不是害怕,是震惊。 他见过的阿里塔斯还是一个看动画片会高兴得扇翅膀的可爱雌虫。 可眼前的阿里塔斯,年少却成熟,瘦弱却强大,勇敢却冷漠。 “阿里塔斯……” 他就站在阿里塔斯面前,怔怔喊了他的名字。 阿里塔斯好像完全看不到他,但温白就站在他对面,竟然也神奇地对视上了。 他的眼睛很红,和他身上的血是一个颜色。 这是温白亲手写下的阿里塔斯。 他用简略又可悲的文字勾勒了阿里塔斯的一生,寥寥几笔完成了他悲惨的童年。 “阿里塔斯……” 温白明知道阿里塔斯可能听不见,但还是又喊了他的名字。 阿里塔斯脚步没停,他低下头擦拭手指上的血,一边擦,一边匀速往前走。 刚才就试过了,这里的虫看不到他、碰不到他,但在阿里塔斯要撞上来的瞬间,温白还是下意识往旁边移了一步,然后眼睁睁看着阿里塔斯从他身边走过。 “阿里塔斯!” 温白跟了上去,想看看他要去什么地方。 阿里塔斯穿过旧街道进一处低矮的老房子,推开斑驳的铁门进屋。 屋里光线昏黑没有灯,但依稀能看到空间不大,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床,床上似乎还睡着一只虫。 乌尔希佩,阿里塔斯的雌父。 长年饱受精神暴乱的折磨,他已经进入虫化期,身体会不受控制的虫化。 作为A级雌虫,除非高等级精神素剂或雄虫安抚,不然乌尔希佩只有等死的份儿。 可在资源贫瘠的白厄星,不管是精神素剂还是雄虫,都是稀有的。 “虫崽子,你还回来做什么?” “滚!我这儿不需要你! 滚出去!” 阿里塔斯好像完全听不到,他面无表情走近雌虫的床边,冷漠地打开星兽肉罐头,直接掰开了雌虫的嘴,把星兽肉塞了进去。 “唔……我不吃!唔……” 雌虫挣不过他,两个星兽肉罐头全被灌进他嘴里,吐都吐不出来。 见雌虫吃完东西,阿里塔斯并没有多留,拿着空罐头就要出门。 乌尔希佩趴在床上咳了好几声,好半天才撑起手臂看向自己的虫崽,许久才说道: “离开这里,离开白厄星。” 阿里塔斯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回头,连脚步都没有停,沉默着出了门,又把沉重的铁门关上,套上一圈一圈的锁链。 他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听到门后传来雌虫痛苦的嘶吼,还伴随着咚咚撞墙和锁链拖动的声音。 阿里塔斯知道,是雌父的精神暴乱又开始了。 “阿里塔斯……” 温白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慢慢靠近阿里塔斯,坐在更低一层的台阶上,抬头注视着眼前的雌虫,手已经不自觉伸了出去。 可在即将触摸到银白色头发的时候,眼前的雌虫竟然朝后躲开了。 他警惕地看着温白,冷冷问道:“你在叫谁?” 是阿里塔斯,是十五岁的阿里塔斯在和他说话。 温白的眼睛陡然睁大,手也尴尬地悬在半空。 他诧异叫出声:“你看得到我?!” 阿里塔斯没有回答,只眼神怪异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虫,把温白上上下下扫视一遍,似乎在研究什么新奇物种。 好半天,他才说道:“阿里塔斯是谁?” 温白磕巴了一下才回答:“阿里塔斯是你啊。” 阿里塔斯:“我不叫阿里塔斯。” 温白:“那你叫什么?” 叫什么? 杂种、小贱虫、臭虫,这条贫民街的虫都是这样称呼他的。 而他的雌父在生下他之后就精神海崩坏了,能坚持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也没有给他取名字。 他一般都叫自己小虫崽子。 阿里塔斯是什么名字? 他从来没有听过。 见阿里塔斯没有回答,温白又继续说道:“叫‘阿里塔斯’可以吗?代表着勇敢、光明、神圣。” 阿里塔斯没有回答,只侧过脸专注地看着温白。 许久后,温白看到他张开嘴似乎说了一句什么,可温白什么也听不见。 甚至眼前也忽然涌上一团黑雾,把面前的阿里塔斯吞没,四周再次变成那片一望无际的灰色。 “阿里塔斯?” “阿里塔斯!” 温白震惊地站起来,左右看,四处寻找,还伸手摩挲,可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摸到。 …… “阿里塔斯!” 温白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团暖黄的光,是主卧床侧小夜灯散发的暖光。 他醒了,已经离开了阿里塔斯的精神海。 阿里塔斯就睡在他旁边,闭上眼睛睡得非常安稳,银发软哒哒铺在床上,在小夜灯的光照下发着亮,像一匹银缎子。 温白深呼吸两口,缓慢靠了下去,伸手摸了摸阿里塔斯的脑袋,是精神海世界里没有完成的抚摸。 也是迟到了几十年的安抚。 “阿里塔斯,晚安。” 他贴在阿里塔斯耳畔,小声呢喃着。 15. 【文中文】求您了,雄主 温白今天醒得很早,又或者说他昨晚就没怎么睡,闭上眼睛就是少年时期阿里塔斯的那张脸。 睡不着,干脆爬起来码字吧。 总得找点儿事做。 * 【“求您了,雄主。” 海因里希把玩机甲玩具的手忽然顿住,眯着眸沉沉看向跪在脚边的兰甸。 “你说什么?” 他问道。 兰甸嘴角轻抽了一下,但一刻还是温和顺从地更伏下脊背,用听起来非常驯服的声音说道:“求您了,雄主。” 听话的样子,听话的声音,却不知道哪里就惹得海因里希不高兴了。 他突然丢开手里的机甲玩具,玩具砸在地上的声音惹得兰甸身形一抖,下意识去“看”声源的方向。 海因里希沉着脸看他,手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叉开腿指着中间说道:“跪到中间来。” 兰甸看不到,他哪里知道这个“中间”具体在什么位置。 但海因里希也没有帮他,就这样看着兰甸跪在地上摩挲,拖着身体扶着自己的膝盖磨磨蹭蹭跪到两腿之间。 海因里希一把掐住兰甸的下巴,把他的脸抬了起来,盯着雌虫问道:“少将,你也没什么诚意啊。” 海因里希的语气嘲讽。 “就靠一张嘴求?” 兰甸扶在雄虫膝盖上的手抖了一下,他几乎是瞬间听懂了雄虫话里的意思,眼睛里浮起一丝羞窘的情绪。 但海因里希并没有给他太多为难、窘迫的时间,他揉掐着兰甸的下巴把玩,没有太用力,可动作却非常暧昧、狎昵。 又揉玩了一会儿,似乎这样已经不能满足他了,海因里希突然把手指插.进兰甸的嘴巴,在其中轻慢搅动着,手指追逐着那条湿软的舌。 他忽然说道: “也行。” “那就用嘴吧。” 说完,海因里希抽出手指,手掌在兰甸的脸颊上轻轻拍打了两下,顺便将沾在手指上的唾沫抹上去,然后姿态慵懒地朝后靠了靠,整只虫陷进柔软的沙发靠垫中。 “兰甸少将,你是聪明虫,知道该怎么做。”】 * [啊啊啊啊啊啊刺激!终于搞点正常虫看的东西了!] [终于来了,我就说嘛……这不是纯爱吗?咋一点儿重点都没有!] [纯爱是这个意思?] [啊?难道不是?纯爱不就是纯做.爱?] [啊?是这样吗?好像也没毛病诶……] [哇,这个姿势,兰甸跪下去那不直接开饭了啊?] [这个雌虫也吃得太好了吧?我雄主什么时候能跟我玩点儿这种情趣?] ……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雄虫的声音,他的语气并不带命令,反而带着一丝暧昧的缠绵,听得兰甸半边身子都软了。 用……嘴? 兰甸是个正经虫,他活到现在没有和任何一个雄虫有过近距离接触,就连雄虫的精神梳理都从来没有约过,一直靠购买精神素剂撑过精神暴乱,是个标准的寡雌。 但正经寡雌瞬间意会到海因里希话里的意思,脸腾地红了。 可伊戈的玩具还在雄虫手里,小虫崽留给他的东西并不多,兰甸一样都不想失去。 他颤着手伸出去,摩挲着摸向雄虫的腰,解开腰带,随后把头低了下去…… 他的动作很生硬,不够熟练,但这恰恰取悦到海因里希。 海因里希的呼吸声粗重了两分,仰靠在沙发靠垫的身体不自觉动了两下,手指插.进对方柔软的头发,动作竟出奇地缓慢、温柔。 兰甸的嘴唇很红,透着糜烂的艳色,被撑得很开。 海因里希低头看着,目光格外专注,胸膛起伏越来越大,口唇喘出粗气,按在兰甸头上的手也不自觉用力了许多。 他动作语气强硬,却下意识放出大量的信息素安抚,温和的精神力也随之涌出。 海因里希:“再深点儿。”】 * [啊啊啊啊啊啊这种时候雄虫竟然还记得精神梳理???] [会主动给雌虫梳理精神海的雄虫……我的雌父啊!兰甸怎么这么好运!能找到这么好的雄虫!] [讲真,我每次都得求着雄主才能得到精神梳理,可能还得挨顿鞭子。] [果然是童话故事……作者是梦雌幻想症犯了吧?] [你们不觉得很shuang吗?!!!你们说要是兰甸知道眼前的雄虫其实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小虫崽,他会是什么反应?] [啊啊啊啊已经开始期待了!!!] [更新啊!更新啊!作者大大我再也不骂你了!] [病弱雌奴竟是A级阁下白月光⑥] [病弱雌奴竟是A级阁下白月光⑦] [病弱雌奴竟是A级阁下白月光⑧] [病弱雌奴竟是A级阁下白月光⑨] …… 更新完,温白照例看了一会儿书评,然后被“纯爱”的新定义震惊到,马不停蹄发了公告向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的读者们科普什么是真正的纯爱。 “这些虫……真是……” 温白放下光脑,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没眼再看黄得刺眼睛的书评区。 还是他家阿里塔斯乖。 温白起身回主卧看阿里塔斯,这时候,某只雌虫应该已经醒了。 “阿里塔斯?” 主卧床上空空如也,没有阿里塔斯,倒是浴室方向传来洗漱的声音。 阿里塔斯果然已经醒了。 温白喊着他的名字,一边说话一边往浴室的方向走。 阿里塔斯在洗澡,或许是昨天精神梳理时出了汗,黏巴巴的不舒服,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进浴室洗澡。 大概是听到温白叫他,阿里塔斯裹着一条浴巾就出来了,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饱满漂亮的巧克力色大胸肌。 身材带感,但脸上表情却很懵懂。 温白莫名有一种罪恶感。 他一边看,一边罪恶。 “诶,翅膀也洗了?” 阿里塔斯拖着湿哒哒的翅膀出来,把主卧的地毯都蹭湿了。 温白赶忙把虫拉住,又拿了吹风机给他吹翅膀。 高科技的吹风机,小巧便携,几乎没什么噪音,但吹头发很快就能吹干。 不过阿里塔斯的翅膀太大了,温白还是花了一些时间才吹完。 “阿里塔斯今天想吃什么?” 温白给翅膀翻了个面,继续吹,问话时头也没抬,只顾得上忙活。 吃? 这话一问,阿里塔斯眼睛都亮了,眨着睫毛兴奋地点菜:“肉!” 雌虫战力强,同时也需要大量的肉食补充能量,所以大部分军雌都喜欢吃肉。 当然了,出于虫族本性,他们也爱吃素食。 倒是雄虫挑食很多,大多偏爱昂贵、精致的素菜水果。 肉? 温白突然想到精神世界里,小阿里塔斯带回家的两个星兽肉罐头,他全部喂给了自己的雌父乌尔希佩,自己一点儿也没吃,连味道都不知道。 “那就买星兽肉吧。”温白垂下视线,声音也变得温柔许多,“煎肉排怎么样?” 阿里塔斯猛点头。 虫族的肉类很多,但名字很奇葩。 温白选了一个之前买过的,口感、味道都偏向牛肉的星兽肉,更适合 煎烤着吃。 吹完翅膀,温白的两只手已经沾满了亮晶晶的银白色鳞粉,连衣服上都是,亮银色发着光,像一片发亮的细雪。 又给翅膀上完药,温白才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好了。” 阿里塔斯蹦蹦跳跳出了门,留温白一个人去重新洗了澡,换了衣服,他洗了好几遍手也没能把黏在手上的鳞粉洗干净,只能摊着一双亮晶晶的手出去。 等他出去的时候,智能管家张三已经把刚送到的食材拿进厨房,正在连接星网查阅食谱。 “这儿用不着你,出去吧。” 温白把圆墩墩的张三请了出去,又看了一眼蹲在角落不愿意挪窝的阿里塔斯一眼,想了想,还是没有把他一起请出去。 煎烤肉排并不麻烦,温白选购的又是经过熏制的特殊星兽肉,吃起来别有一种风味。 除去写作,制作美食算是温白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他享受烹饪的过程。 如果过程中智能管家不在旁边发出尖锐的警报就更好了。 肉排有一股淡淡的烟熏味,像是经过秋天的灌木熏烧过,裹着咸咸的肉香。 这样的肉排不需要额外腌制,用一块白油细细煎烤就好。 但阿里塔斯喜欢甜食,所以温白还额外放了半块黄油,抹上蜂蜜,又捣了一个红绿色的酸甜果,把肉排裹满酱汁一起煎烤。 铁锅冒油,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肉香也飘了出来。 肥瘦合适的肉浇上香喷喷的料汁,边角煎烤得发焦发卷,颜色也焦黄起来,被肉夹刮得滋滋响。 阿里塔斯蹲在一旁,灵敏的鼻子闻到肉香味,鼻尖已经小幅度抽动起来。 温白先给他切了一块装盘,让阿里塔斯先吃着垫垫肚子,又才继续准备下面的菜。 只吃肉还是太腻了,他又熬了一份酸辣味的蔬菜浓汤。 白洋葱、番茄、胡萝卜等蔬菜切碎熬煮得浓稠,再加上新鲜的蟹肉、虾肉,喝起来也很鲜。 “阿里塔斯,洗手吃饭了。” 只有刚开始几天,他们是喝的营养液,等温白熟悉了这里的厨房和食材,几乎天天都是自己做饭吃。 阿里塔斯的胃似乎也被养刁了,现在都不愿意喝营养液了。 他乖乖洗了手,还洗了餐具,凑到浓汤前猛吸了一口,赞美道:“好香!” 温白:“那等会儿就多喝两碗。” 他拍拍阿里塔斯的脑袋,让他把汤碗端到外面餐厅。 阿里塔斯听话端了出去,温白也端着其他菜跟在后面,两个并肩坐下准备开动了。 但此时却有门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主虫,有客来访,请问是否接待?” 智能管家张三停止警报声,匀速滑了过来,对着温白问道。 温白放下银叉,想了想还是说道:“看看是谁吧。” 张三点点圆脑袋,滑出去开门了。 温白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撩袖子拿起白盘里的银刀,切下几块煎肉放到阿里塔斯的餐盘里。 “试试看这个味道喜不喜欢。” 阿里塔斯刚才已经吃过了,直接就点头回答:“超级好吃!” 他还竖了竖大拇指,这是温白之前教过他的手势。 温白笑了两声,又盛了一碗浓汤,正打算让阿里塔斯再尝尝这个。 就是这时候,智能机器虫领着一个陌生雌虫进来。 雌虫银发红眼,也是一身性感的麦色皮肤,身形高大,肌肉饱满,还穿着正装。 他停在离餐桌五步远的位置,微笑着做了一个抚胸礼,得体地招呼道: “问丹因阁下安,我是维瑟克斯·阿格里根赫,冒昧拜访您。” 16. 【文中文】“我要雌父!” 维瑟克斯·阿格里根赫? 这是一个熟悉的名字,温白几乎瞬间就想起眼前的雌虫是谁了。 出身阿格里根赫家族,好像还在霍休斯顿军校读书,据说是非常优秀的军雌。 是上次宴会,费尔韦塞给他介绍的“雌虫对象”。 这多少有些冒昧了,温白忍不住皱眉,不快地盯着不请自来的维瑟克斯。 几乎同时,他的终端手环也响了。 是费尔韦塞发来的信息。 [见到了维瑟克斯了?相信我,那绝对是你喜欢的样子。] 喜欢的样子? 什么样子? 银色头发、红色眼睛,几乎和阿里塔斯一样的肤色,甚至连身高也差不多。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发现,这就是照着阿里塔斯找的盗版虫。 维瑟克斯礼仪周全,笑容更是得体温柔,看起来让人找不出错处,但温白看着只觉得心里膈应。 尤其他有着和阿里塔斯一样的发色,一样的瞳色,一样的肤色,明显就是费尔韦塞故意按着阿里塔斯找的赝品。 维瑟克斯似乎没有看到温白眼底的不耐,他躬躬身看向温白,又看一眼桌上的菜品,笑道:“没想到阿里塔斯少将还有这样的厨艺,看起来都很可口呢。” “阁下,我军事课一直都是第一,烹饪课也是A+,您要是又想吃的食物,以后都可以随意吩咐我。” “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他完全没有问温白的意思,似乎已经确定这件事的结局,甚至开始规划未来了。 温白放下银叉,慢条斯理地端着瓷碗盛汤,悠悠说道:“那你可猜错了,阿里塔斯不会下厨,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 雄虫下厨?! 温白语气平淡,好像说的只是一件小事,可这和雄虫扛着枪支上战场一样让虫震惊。 维瑟克斯惊得瞪圆眼睛,张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白喝了一口汤才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维瑟克斯已经惊讶地语无伦次,磕巴好半天才想起来回答。 “……我、我的烹饪课是A+。” 温白:“上一句。” 维瑟克斯:“……这些菜看起来很可口。” 温白:“第一句。” 第一句? 第一句是什么? 维瑟克斯还真认真回忆了一趟。 哦,是自我介绍。 或许雄虫阁下没有听清他的名字? 怀着这种想法,维瑟克斯又报了一次家门,比第一次更详细。 “阁下午安,我是维瑟克斯·阿格里根赫,出身阿格里根赫家族,S级刺花螳螂种,今年四十岁,刚刚经历了二次觉醒。” “今日冒昧拜访您。” 诶,其实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温白一眼斜了过去,白瓷汤匙轻轻丢进碗里,碰触清脆的声音。 声音并不大,却像警钟撞击在雌虫的心口,像是一种警告。 温白皮笑肉不笑回答:“掐着饭点儿来,你确实很冒昧。” “需要我请你入座,一起吃一口吗?” 维瑟克斯:“……” 这话不算严重,可由一位雄虫阁下说出来,可是能直接请雄保会把他带走的。 维瑟克斯心一抖,赶忙解释道:“是亲王阁下……” 话还没说完温白就截断了,他不冷不热开了口,眼神淡淡扫向雌虫。 “是亲王阁下让你来冒犯我的?还是说,不请自来是阿格里根赫家族的家教?” 这话可就严重了,直接把他的整个家族都架了上去。 维瑟克斯哪里禁得起这样一位雄虫阁下的指控。 他到底还年轻,还是在校学生,没有经受过战场上的杀伐,不够稳重,三两句话就被吓出汗来,立刻就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 “阁下,请您息怒。” 温白不太高兴,可看着一个活生生的雌虫在自己脚边说跪下就跪下了,心里还是不得劲儿。 似乎是看出温白的心情直线下滑,阿里塔斯停下吃肉的动作,瞪着眼有些不高兴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维瑟克斯。 这个陌生雌虫打扰了他们的午饭。 温白不高兴,阿里塔斯也不高兴了。 他摔下刀叉站起来,直接拖起地上的维瑟克斯,大步走到大门,直接把雌虫丢了出去。 阿里塔斯等级跌落,真说起来,S级的维瑟克斯完全可以挣脱,但或许是少将余威犹在,又或者是维瑟克斯不敢再惹怒雄虫,竟然还真被阿里塔斯揪着领子丢了出去。 “讨厌的虫没了。” 阿里塔斯小碎步挪回温白身边,邀功般盯着他看。 眼睛亮闪闪的,垂在肩后的两对翅膀还小幅度晃了晃,像摇尾巴的狗狗。 “好好吃饭。” 他还学着温白之前拍他脑袋的动作,也伸手拍了拍温白的脑袋,哄他吃饭。 温白被他这样子逗笑了,心情立刻好了许多。 他又给阿里塔斯切了几片肉,然后让智能管家下去洗了一些水果,留着做餐后水果。 可惜心情好了没多会儿,温白又收到费尔韦塞的消息。 [你把维瑟克斯赶走了??] [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你想做什么?] 温白皱皱眉,不想被不相干的虫破坏自己的好心情,干脆把费尔韦塞的账号拉黑了。 但很快他又收到新的消息提醒,是账户卡被冻结了。 温白:“……” * 认真工作的丁曼收到了手下作者的讯息,是他最喜欢的温白大大。 [稿费什么时候可以提?] 嚯,作者大大缺钱了? 丁曼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又才立刻回复道: [大大每个月十五号可以提现哦!今天刚五号,还有十天就可以提现了。您的新书发展很好,曝光量大,追读读者也很多,下个月的收益只会更多!] 温白只回复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丁曼又退出逛了一圈,发现温白竟然更新了,还爆更三章! 读者狂欢。 …… 【兰甸睡着了,或许是太累了,他睡得很沉。 海因里希侧过头看他,发现他额头上的碎发有些湿,可怜巴巴贴着皮肤。 兰甸长得很白,他这头粉色水母头长在其他雌虫头上或许是一种灾难,但兰甸天生有一副好皮囊,配上透亮清澈如明水的绿眼睛尤其好看。 海因里希从小就喜欢他的眼睛,是一片干净的幽绿,但现在这双眼睛蒙上灰色,染上雾霾。 嘴唇有些红,甚至发肿。 海因里希修长的手指碾磨在那片柔软艳红的唇上,不轻不重揉按了两下,这样的揉弄都没有吵醒兰甸。 或许是第一次进行深层次的精神海梳理,竟然比他上了十次星际战场还有累,睡得很熟。 “笨蛋。” 海因里希捏捏他的嘴唇,又戳戳他的脸,板着脸小声嘀咕了一句。 最后拉开兰甸的胳膊,整只虫钻了进去,又把兰甸的手臂搭在自己腰上,整个塞进对方怀里,还顺手捞了一把被子,把自己和兰甸都盖住了。 果然还是以前的味道。 海因里 希抱着兰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就这样睡了过去。 …… “雌父,我难受。” 小伊戈发着高烧,肉嘟嘟圆乎乎的脸蛋烧得通红,此刻正被兰甸紧紧抱在怀里。 兰甸刚从军部请假回来。 今天是雌虫学校做例行体检的日子,以前每年都相安无事,他以为今年也一样,哪知道医院一个通讯把他叫了过去。 说伊戈出事了。 他连军装都来不及换,匆匆忙忙赶到医院,收到一个突然又令虫惊愕的消息。 他养了八年的小雌虫变成了小雄虫。 和他一起到的还有雄虫保护协会的管理虫,按照规定,伊戈会被立刻送至高级雄虫幼崽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而他则会因涉嫌诱拐、私藏雄虫幼崽进雌三所。 如果不是小伊戈哭个不停,抱着兰甸不撒手,恐怕他这时候已经跪在雌三所挨鞭子了。 “雌父,好疼啊……脖子疼……” 为了做检查,医生从伊戈的后颈腺体处抽取了半支信息素。 腺体附近的皮肤格外娇嫩,伊戈又从小被兰甸小心保护着,很少受伤。 小家伙儿手指破点儿皮都要哭唧唧找雌父撒娇,更别说现在了。 他抱着兰甸哼哼唧唧,拿肉乎乎的小脸蛋去蹭兰甸的胳膊。 像往常哄小虫崽一样,兰甸下意识想低头亲亲他的额头,可才刚刚俯下身就被身旁的警卫虫提醒。 “兰甸!你想干什么!不可以离小阁下这么近!” “记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戴罪虫!竟然还敢当着我们的面对小阁下无礼冒犯!” 兰甸动作顿住,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但到底没有再继续动作。 倒是缩在他怀里的小伊戈很不满,委屈地瘪了瘪嘴巴,有些生气地瞪着看押犯虫般守在一旁的警卫虫。 他哼哼唧唧往兰甸怀里缩,自己扬起小脑袋亲了亲兰甸的下巴。 就亲,就亲。 他还故意哼了一声。 警卫虫敢对着兰甸大小声,但对着小伊戈却不敢露出一丝半点儿的不满,反而半跪下来和他说话。 “小阁下,这几年您真是受苦了!” “您可是尊贵的雄虫!就算没有雄父、雌父也应该生活在白塔,享受最优渥的待遇和最好的照顾,而不是被当成低贱的残疾雌虫崽子养大。” “您还记得小时候发生了什么吗?是不是兰甸偷走了您?” 他在雌父的坏话! 小伊戈听懂了,更重地哼了一声,瞪着警卫虫不满哼哧道:“讨厌你。” 然后扭头埋进兰甸怀里,不愿意再看其他虫一眼。 他讨厌、排斥、抗拒,可这些都不能阻止自己被带进白塔,带离雌父的身边。 …… “我要雌父!” “我要我雌父!” 进入白塔的伊戈几乎每天都在哭闹,雌虫老师跪在他脚边,看起来万分温柔,说的话却没一句好听的。 “小阁下,兰甸不是您的雌父,他只是一个平民虫,不配做您的雌父。” “虽然雄保会没有查到他私藏诱拐雄虫幼崽的证据,可他把您照顾得很糟糕!您可是雄虫啊!您看这些食物、衣服、饰品,这些才是小雄虫该用的,可兰甸根本没有条件给您。” “而且兰甸他已经抛弃您了。” “他要是留下您,会失去这么多年在军部拼搏的一切,没有雌虫舍得的。” 伊戈哭得更厉害,憋红着脸推开眼前的雌虫老师,尖利哭叫道:“你走开!我不要你!我要我雌父!” ……】 17. 【文中文】他是我的小雄子 [啊啊啊啊雄虫崽崽好可怜啊……我哭死了] [别的不说,小崽崽一开始是真的把兰甸当成自己的雌父了,很依赖,但是才八岁就被带离雌父身边,突然去到陌生的白塔,他肯定很害怕!] [说实话,雄保会嘴上说着保护雄虫,但其实这么做才不利于未成年雄虫的成长吧?有一说一,兰甸把小雄虫照顾得挺好的……] [楼上没事吧???这叫照顾挺好的???雄虫幼崽应该穿最好最昂贵的衣服,吃最精致营养的食物,而不是和兰甸一起挤在小屋子里???还因为被误诊为残疾雌虫幼崽隔三差五往医院跑!] [偏激了吧……误诊应该怪医院啊!又不管兰甸的事!我说难听点儿,当年要不是兰甸从战场上捡回小阁下,他可能已经……] [咳……但话又说回来,不分开的话,雌父怎么变雌君呢?] [是雌奴啊喂!] [我还挺好奇的,海因里希阁下对兰甸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味儿的?] [同好奇!] …… 【海因里希……也就是伊戈,他进入白塔不久就改了名字——海因里希。 他再一次见到兰甸是在三十八岁的生日,兰甸升衔少将,海因里希在终端光屏里看到了他的授衔大礼。 辉煌的、光亮的,被无数军雌拥护崇拜。 雌虫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但气质看起来更冷硬了。 挺拔高大的雌虫穿上了白色军礼服站在台上,被上将授予六芒星军章。 身后的巨大银幕上还放映着兰甸在战场上和星兽厮杀的英勇身影,展开的翅膀遮去大半阳光,但锋利闪着寒芒的翼面一样照亮了这片天地,帅气又让虫心动。 那是和海因里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兰甸。 他记忆里的兰甸温暖、体贴、可靠,会温柔地抱住自己,就连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 海因里希从来没有见过兰甸拿武器的样子,更没有见过他张开锋利如钢刀的双翼,无情收割敌军头颅时干脆利落的果决模样。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兰甸,却在海因里希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他进入白塔已经三十年了,其实记忆中雌父的声音、面容已经快要模糊,倒是这位铁血锋锐的兰甸少将再次走进他的眼睛。 …… “海因里希阁下。” 医研实验室内,助理虫德米特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有些为难。 “您送往军部的随行军医的自愿申请又被驳回来了。” 他拿着一块银色光屏板递给海因里希,示意他看上面的文件。 海因里希转头看了去,视线透过眼镜镜片放到光屏上,垂在脸颊旁的银色镜链也跟着他的动作晃着。 虫族也会生病,会近视,但这早就不是医学难关,治愈起来更是非常简单。 但海因里希有戴眼镜的习惯,最早是为了做实验时保护眼睛,后来也戴习惯了。 他视线落在文件的落款上,兰甸·弥斯特瑞。 海因里希黑着脸哼了一声,又很快把光屏板丢回德米特手里,不高兴地嘀咕道:“又驳回了,都第三次了,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德米特磕巴回答:“还是一样的理由……说,说雄虫珍贵,不敢让阁下到战地冒险,要是出了问题,军部担不起责任。” 其实兰甸少将还说雄虫娇气、柔弱,吃不了战区的苦,语气直接冷漠,每个字都透着公事公办。 德米特不敢说,怕雄虫发怒。 海因里希:“兰甸少将呢?我送去的拜帖还是没有回音?” “呃……少将可能太忙了吧。” 德米特小心翼翼回答,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 这位兰甸少将是军部的后起之秀,平民虫出身,早就到了适婚适孕的年龄,但他一直没有结婚,甚至没有接受过义务者雄虫的精神梳理,常年使用精神素剂。 他崛起后,有首都星的雄虫向他示好,但兰甸从来没有回应过。 海因里希气道:“那我亲自去军部找他!我不信还见不到了!” 德米特是一位有经验的助理虫,似乎早猜到海因里希会这样说了,立刻端着手回答道: “阁下,我也查过了。少将好像参加完授衔大礼就立即返回战场了,连夜宴都没有参加。听说边缘星战况紧急,恐怕一两年内都不会回首都星了。” …… “阁下。” “阁下。” “海因里希阁下!” 似乎有虫在推动自己的身体,陷入梦境的海因里希猛然惊醒,睁开眼直挺挺坐了起来,后背还汗涔涔的。 兰甸跪在床上,循着声音“望”向海因里希的方向,小声说道:“您做噩梦了?您梦里一直在喊……雌父。” 他看不到海因里希此刻正气恼地瞪着自己,尤其在说了最后一句话之后,更生气了。 海因里希伸手推开兰甸,直接跳下床趿拉着拖鞋朝外走,语气也夹带着气愤:“我喊谁、叫什么,关你什么事!” 这位雄虫阁下似乎有些喜怒无常,脾气说来就来,兰甸只觉得摸不着头脑,以为他是被噩梦搅得心烦。 但兰甸还是追了上去,从床头爬到床尾,抓了好几次才拽住海因里希的袖子,着急道:“阁下,我的东西……” “您昨天说了,只要我……就还给我的。” 海因里希正气着呢! 他其实也清楚,当年的事情怪不得兰甸头上。 他小时候不懂事,也确实埋怨过兰甸,怨恨他抛弃了自己。但长大后就知道了,有些事情不是兰甸可以决定的。 但是长大了,海因里希好几次想要靠近他,他申请了军医随行,申请七次被驳回七次,也给兰甸送过拜帖,但全部都石沉大海。 海因里希气得很。 海因里希怀疑是不是只有自己时时刻刻都在想念他,想方设法再次见到他,而兰甸可能早就把自己抛到脑后了。 他可是少将,少将多忙啊,哪有空想一个分开了三十年的虫崽子,又不是亲生的。 他正气着,说话也没个好声儿。 “阁下?你昨天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喊的。” 海因里希扭头瞪向跪在床尾的兰甸,手指掐住他的下颔,视线落在兰甸的嘴唇上。 这时候,海因里希才看清了,兰甸的嘴唇格外 艳红 又红又肿,嘴角还破了皮,看起来分外可怜,又分外诱惑。 “雄主,求您了,把它们还给我吧。” 兰甸也是能屈能伸,该服软就服软,又低下小声恳求起来。 他声音很轻,嗓音沙哑低沉,好像喉咙被粗糙的砂砾刮过,透着一股磁性,还有一种要散没散的情事余味。 海因里希低头看着他,忽然就想起昨天被紧紧包裹的温暖感觉,声音也跟着沙哑起来。 “为什么?那是谁的东西?你就这么在意?” 他盯着兰甸的脸,低声问道,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容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但兰甸没有发现,因为他更小心翼翼。 他沉默了好一阵,久到海因里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看兰甸这模样,海因里希的脸又沉了下来,莫名有些不快。 就在他打算甩开兰甸的手转头离开的时候,雌虫终于开口了。 “是我收养的小雄子。”】 * 写完最后一章已经快十一点了,早到了阿里塔斯睡觉的时间,但阿里塔斯现在还趴在温白对面,和他共用一张大桌子,正拿着一张白纸在涂涂画画些什么。 画画? “阿里塔斯,你在画什么呢?” 听到温白的声音,阿里塔斯立刻仰头看向他,嘴里含着一只粉色彩笔的笔盖,然后兴奋地拿起自己的画作。 “噔噔噔!” 他还配音呢,献宝般炫耀自己的作品。 一幅笔触稚气的动物画,像是小孩子画的,但透着一股干净自然的童话气息。 不过…… 温白看着画上的动物整个愣住了,惊讶问道:“阿里塔斯你……你认识上面的动物吗?” 阿里塔斯高兴点头,伸出被涂得花花绿绿的手指指着上面的小动物,自信回答:“狐狸、兔子!” 普通狐狸。 普通兔子。 但它们出现在虫族世界就不普通了,因为虫族并没有这种生物。 温白惊得好半天没有合拢嘴,实在想不通阿里塔斯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两种小动物的。 他惊讶问道:“你,见过狐狸和兔子??” 阿里塔斯摆摆脑袋,噘着嘴巴想了好一阵才认真盯着温白,点点头说道:“是虫神告诉我的!” 温白:“……” 温白觉得他好像是梦到哪句说哪句,每一句他都听不懂。 奇怪奇怪,真奇怪。 可对着呆呆小蝴蝶,温白也问不出个答案来。 他揉了揉额角,又拍拍阿里塔斯的脑袋,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去洗澡睡觉吧。” 阿里塔斯点头,听话地拿了换洗衣服进浴室,没一会儿室内就响起了水流声。 温白坐回沙发,拿出终端打算看一看新章节的评论。 可光屏刚亮,最先弹出的却是一条来自第一疗养院的信息。 ——“亲爱的丹因阁下,您还未进行本月的义务梳理,请您于本月30日之前到达第一疗养院做雌虫义务梳理或进行活性信息素捐赠。 万分感谢您的配合!祝您生活愉快!” 18. 义务梳理 新任虫皇阿兰恩上位,大刀阔斧进行改革,在他的统治下,雌虫的地位已经上升了许多,雄雌关系也有所缓和。 他颁布新法令,A级及A级以上雌虫、少校以上军衔军雌在婚后仍享有工作权利,雄主不得干涉。 S级军雌不用遵守强制婚姻匹配法,每个月由帝国政府发放精神素剂。 这精神素剂也值得一提,也是虫皇上位后组织最高医研院研究的高级药剂,由雄虫的信息素为主要原料研制而成,可缓解雌虫的精神海暴乱。 当然了,其效用肯定比不上雄虫直接的精神梳理。 其次,雄虫享有最高优待的同时还有应尽的虫民义务。 三十岁以上,无伤痛疾病的雄虫需要每个月到疗养院做雌虫义务梳理或活性信息素捐赠。 温白上个月因飞行事故住院,所以疗养院那边也没有催他,但这个月显然是躲不过了。 这不,疗养院的讯息已经发到终端上了。 “阿里塔斯,我要出门一趟,你自己待家里可以吗?” 完成了今天码字任务的温白准备直接去疗养院了,出门前向正认认真真看《虫虫大作战》的阿里塔斯说话。 今天是《虫虫大作战》的最后一集了,阿里塔斯早早蹲守,怀里还抱着超大只的银白色蝴蝶形状抱枕,正是动画片出的主角周边。 虽然看得聚精会神,但听到温白要离开,阿里塔斯还是一骨碌站了起来,直愣愣盯着他。 也不说话,就盯着看。 态度显而易见了,但温白这次出门有事情,不能时时刻刻照顾阿里塔斯,只能说道:“我回来给你带苹果汁好吗?” 说完,他停顿两秒又补充道:“可以喝的苹果汁,加两勺甜花蜜的那种。” 和酷酷的外表不同,阿里塔斯爱吃甜,几乎每天都喝苹果汁,最近还迷上了加甜花蜜。 温白很担心他的牙齿,这段时间有在控制他的甜品量。 这句话劝住了阿里塔斯,但他看起来还是不情不愿的,噘着嘴又坐回地毯上,眼睛还盯着动画片画面,可两只手却有一下没一下揪着蝴蝶抱枕的翅膀,已经扯下两团毛毛了。 温白摸摸鼻子,又让机器虫管家照顾好雌君,这才安心出了门。 他乘坐家用飞行器开自动飞行模式直接去了疗养院,下车就有接待虫在门口等着。 * “卡拉罗,我们也太倒霉了,怎么就我俩抽到接待那位阁下呢!” “快别说了,我都开始害怕了!我记得上次是伊利沙接待的丹因阁下,好像因为开错了飞行器的门惹怒了阁下,被阁下打了两鞭子!还是用特制的光能鞭打的,现在身上还有疤呢!” “虫神保佑!希望阁下今天不要生气!” 疗养院门前有两个差不多身形的亚雌等着,交头接耳小声聊着些什么。 不聊还好,一说就更害怕了,长在额头上的一对触角都忍不住蜷了起来,颤颤发着抖。 温白就是这时候到的,银白的飞行器从天空降落,两个亚雌立刻闭了嘴,手忙脚乱迎了上来。 “丹因阁下日安,请小心。” 飞行器的门开了,其中一个亚雌小心翼翼伸出手想要扶温白下来。 温白不太习惯这么热情的招待,只语气温和地点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手却没有伸上去,反而略过亚雌下了飞行器。 两个亚雌都惊得睁大了眼睛,尤其是伸出手想要搀扶温白的亚雌,手还悬在半空忘了收回来。 还是同伴先一步回了神,小幅度地捅了捅发呆的亚雌,又紧忙追上朝疗养院内走去的温白。 可别发呆了!惹怒了雄虫有你我的好果子吃! 他用气音警告了同伴,然后追上温白,硬生生挤出干巴的笑脸,询问道:“丹因阁下,您今天是选择精神梳理还是活性信息素捐赠?” 部分雄虫更喜欢选择精神梳理。 军部经常有精神海糟糕的军雌申请雄虫的义务梳理,只是为了活下去,他们甚至还会支付雄虫义务者额外的金币作为报酬。 而雄虫可以借此睡军雌,甚至还可以借此在梳理过程中对军雌使用残酷的刑具,而雌虫们为了活下去,大多都会选择隐忍。 温白不太清楚这些,他记得精神梳理还可以通过无接触完成,只由雄虫的精神力进入雌虫的精神海进行梳理即可。 他还不太熟练,想着正好在这里练练手,回去了就能更好地为阿里塔斯梳理精神海。 温白没有考虑太久,爽快回答道:“直接做精神梳理吧,今天申请梳理精神海的雌虫多吗?” 亚雌似乎并不惊讶这个选择,甚至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摊开手摆出一个“请”的姿势,回答道: “今天有十多位军雌排队等待,A级和A级以下的军雌大概六位,我这边把名单给您,您可以随意选择梳理的雌虫。” 温白是C级,雄虫只能越两级梳理,其中最高级的梳理效果只有一半。 所以,温白最多只能梳理A级雌虫,效果还要打个半折。 他给阿里塔斯梳理的时候并不累,花费时间也不多,所以温白觉得梳理六位军雌应该也不难。 “那就六位,把他们都喊来吧。” 好不容易恢复平静表情的亚雌又瞪直了眼睛,震惊道:“六个都喊来?!” “您确定???” 为雌虫做精神梳理很耗心神,每位来此的雄虫都最多选择一位合心意的雌虫进行梳理,像温白这样直接选择六位军雌的还是头一次见。 难道…… 想要六个一起? 听说雄虫都喜欢玩多虫运动…… 亚雌一阵恶寒,忍住想要嫌弃地皱眉,可又怕惹恼雄虫只能硬生生忍住。 亚雌又说道: “阁下,为了您的身体着想,最好还是选择一位合眼缘的雌虫。” 温白:“先试试吧,能梳理几个就梳理几个。” 他一边说又一边左右看了看,继续问道:“今天只有我一个雄虫?” 亚雌回答:“本来还有一位雄虫阁下的,但阁下临时有事改了约定时间,所以今天疗养院只接待您一位雄虫阁下。” 到了梳理室,亚雌请温白坐下,另一位同伴也赶忙送上冰镇过的甜果汁和一盘冒着热气的蓝莓派。 “阁下请慢用。” 蓝莓派看起来很可口,酥脆的表皮被烤得金灿灿的,紫红色爆浆果酱渗了出来,散发着淡淡的果香甜香。 看起来是阿里塔斯会喜欢的食物,回家了可以尝试做一做。 温白胡思乱想,还抽空回答道:“那就都叫来吧,只有我一个雄虫,我要是不做,这些军雌今天不都白来了?先试试吧。” 两个亚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比温白说谢谢还要让虫震撼,似乎完全没料到这样体恤雌虫的话竟然是一位雄虫阁下说出来的。 其中一位惊喜地点头:“好,您稍等,我现在就去叫他们!” 亚雌兴奋跑了出去,另一位也兴奋说道:“阁下,您千万不要勉强,如果梳理过程中身体有任何不适,请立刻停止。” 温白:“我知道。” 没多久,亚雌接待虫带着六位军雌进来了,为首的一位军雌身高一米九以上,白金色齐肩发,有一双让温白觉得很亲近的眼睛,黑色眼睛。 “阁下日安。” 军雌稍稍抬了抬头,温白这才发现他右脸似乎受过伤,已经留下难以恢复的疤痕,只能显出深灰色的虫甲将其遮住。 军雌叫尤兰,A级军雌,曾经为扫平阿布利斯山脉暴动的巨火蚁群进入火山危险带,被高温熔浆灼伤身体。 高等级军雌强悍的身体素质让他在重伤后捡回一条命,但熔浆留下的伤疤难以治愈。 他曾多次申请义务梳理,但每次都因为丑陋的伤疤被雄虫拒绝。 今天,疗养院的医护亚雌说疗养院来了一位特别的雄虫,说不定愿意为他做精神梳理。 温白只简单扫了一眼尤兰,淡淡指了指对面的铁架床,说道:“坐下吧。” 亚雌让其他军雌在门外等候, 自己也拉上同伴准备退出去。 因为来这里的雄虫可不是奔着做慈善来的,他们都会和雌虫发生关系,然后在情欲中展现自己变态、残暴、血腥的爱好。 医护亚雌没有看虫做.爱的兴趣,更不想看雄虫挥鞭子。 但他还来不及撤出去就感受到一股温和的精神力一点点溢出,转头一看,这位雄虫阁下竟然已经开始梳理了。 他坐在高背木椅上,需要梳理的军雌坐在靠墙的铁架床上,中间空留位置足以站满剩下的所有雌虫。 亚雌震惊。 等候的军雌们也震惊了。 ……还可以这样做梳理??? 当然可以了,但从来没有雄虫这样做过。 他们的梳理都是带着目的、带着条件的,不管是义务梳理,还是婚后为自己的雌君、雌侍梳理,很少有这样单纯的。 “我的天……” 站在最前面的亚雌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还是我认识的丹因阁下吗?” 同伴又捅了他一下,提醒他谨言慎行,不要惹怒雄虫。 不过眼前的一幕确实让虫惊讶。 半个星时不到,温白睁开了眼睛,对着尤兰问道:“感觉怎么样?精神海有轻松些吗?” 在场最震惊的还是尤兰,他好半天没有说出话,只怔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好久才抬头望向温白,眼底匿着一股莫名的情绪,好像一瞬间完全看不懂温白了。 这位特别的雄虫阁下。 很快他就整理好表情,兴奋又感激地说道:“太棒了阁下!您做得非常好!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太感谢您了!” 温白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点点头又说道:“好了,下一位。” 军雌们吓得说不出话,一个个都看呆了,还是温白说了话,排在第二位的军雌才慌慌忙忙跑了前去。 “到我了!到我了!” …… 大概三个星时,温白终于感觉到一丝疲倦,同时也梳理完了最后一名军雌。 “阁下,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 亚雌关心问道。 阿里塔斯还在家里等着呢,温白想道。 他摆摆手,看一眼被自己吃了一半的蓝莓派,觉得这个味道还不错,厨师的手艺好,做出来的蓝莓派甜味适中,口感也一级棒。 “这个蓝莓派尝起来还不错,可以给我打包一份吗?” 阿里塔斯肯定喜欢吃,可以带回去给他尝尝。 温白试探着问道。 两位医护亚雌现在对着温白就是头号拥护,抢着回答道:“当然可以!您还想要什么?我们这儿的奶油布丁和醋栗蛋糕都很受阁下们喜欢,要给您一起带上吗?” 听起来都甜甜的,阿里塔斯会喜欢,温白没有拒绝。 其余等待的军雌也围了上来,都高兴激动地支付了本次的梳理费,高达半星时一万星币。 其中一个还扑通跪在温白脚边,兴奋地问道:“阁下,我下次还能请您梳理吗!您真是我见过最好最温柔的雄虫!” 温白还是不太习惯跪拜礼,有些尴尬地移开身体,还是医护亚雌及时插到中间,把激动的雌虫扶了起来。 亚雌说道:“阿罗亚少尉,您可以随时预约,有机会还会见到丹因阁下的。” 两名医护亚雌把完成梳理的雌虫们请了出去,又才亲自送温白出门。 出了梳理室才发现第一位梳理的军雌尤兰竟然还等在门口。 他并没有像刚才那个军雌一样激动,反而举止得体,摘下军帽朝温白行了一个抚胸礼,诚恳又满是敬意地说道: “阁下,感谢您的梳理,愿虫神的光辉永远笼罩您。” 这位看起来就正常多了,温白手里提着医护亚雌刚刚递给他的蓝莓派,对着尤兰浅浅笑了笑,正要说话。 前面不远处忽然传来不安的异动,还能听到医护虫惊恐的尖叫声: “是昆罗上校跑出来了!” “快!快拦住他!他朝着梳理室去了!那边有雄虫在!” 19. 【文中文】“蜘蛛精” 温白只听到好多虫发出惊恐慌张的声音,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感觉到一股劲风扑面刮了上来,就好像有什么虫在快速逼近。 头顶突然响起“嗬嗬”的气音,温白下意识抬头看,看到头顶的天花板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挂满了厚重密实的灰白色蛛网。 一个“人”挂在网上。 勉强可以看出颇具人形,但“它”伸展着七八只手,面部覆盖了蓝紫色带绒毛的虫甲,腹部大大鼓起,头胸部前端的眼丘上长着八只颜色古怪的单眼。 “嗬嗬嗬!” “它”还在发出奇怪的气音,腹部掉下一条黏糊糊的蛛丝,正小心翼翼朝温白试探。 温白:“!!!” 这是虫族世界,温白早就知道了。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面积虫化的虫,大部分都是有着外显特征的亚雌,又或者张开虫翅在天空飞行穿梭的亚雌,还有视频里进入战斗模式的半虫化军雌…… 他们大都帅气、科幻,又兼具人类的模样,有一种奇妙的美感。 但头顶这只“虫”,真的更像虫,还是一只超巨型虫。 “阁下小心!” “快!快保护雄虫阁下!” “巡逻兵呢!怎么还没到!” “阁下快躲开!昆罗已经进入恶态期,会无差别攻击!” …… 耳边还有他们惊恐尖叫的声音,还有很多虫赶过来的慌忙的脚步声。 温白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盯着头顶的虫,雌虫也同样直勾勾盯着他,不知想做些什么。 突然,一片白光闪过,然后温白就被揪住后衣领,整个被拎着飞了起来。 倒挂在天花板上的虫180°旋转了脑袋,视线一直紧紧跟着温白,试探着往下垂落的蛛丝被锋利的翅翼割断,但他似乎没有近一步攻击的意图。 “阁下!小心!” 说话的是尤兰,他率先张开虫翅把温白带离危险位置,然后挡在了他的前面,两片透明的薄膜翅膀完全张开。 他的翅膀和阿里塔斯的翅膀不一样,应该不是蝶种,像是某种蜜蜂。 此时,疗养院的巡逻兵也赶到了,全都举起武器围上已经失去理智的昆罗,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 “队长,需要直接击毙吗?” 巡逻兵中有雌虫问道。 为首的队长还没有说话,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亚雌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等一下!等一下!不要开枪!” 赶来的亚雌叫瑞林,是第一疗养院的医生,同时也是昆罗少校的负责虫。 “昆罗少校并没有攻击意图,你们不要伤害他!” 瑞林尝试谈判。 巡逻兵队长严厉地说道:“他吓到雄虫阁下了!” 瑞林只知道昆罗从病房逃了出去,还不知道他竟然惊扰了雄虫,被一句话吓得白了脸。 他很快看到被尤兰护在身后的温白,恐惧之后竟然还是朝着温白跪了下去,哀求道: “阁下!求您宽恕昆罗的冒犯!他绝对没有要伤害您的意思。” “他是上次参加远征的军雌,求您看在他为帝国做出的贡献上,饶恕他。” “他已经进入恶态期35天了。众所周知,雌虫进入恶态期,其精神海状况已经不可逆,最多还有40天他就会进入灰体期,面临精神海坍塌,疗养院会给他做无痛安乐。” “他是必死的虫,求阁下给他苟延残喘的机会。” 温白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还倒挂在天花板上的雌虫。 昆罗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糟糕,他又垂下一条灰白色黏糊糊的蛛丝,小心翼翼蹭了蹭地上的瑞林,毫无攻击性。 他温白刚开始有些害怕。 这个场面,没有哪个地球人看到不会恐惧。 但冷静下来再仔细回忆,确实能发现那只雌虫并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否则以雌虫的速度,自己根本不可能还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阁下……” 站在前面的尤兰也稍稍偏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动容。 “昆罗与我同级,曾经都在第一军团共事。如果不是这次远征遇到暴动的虫潮,他的精神海应该还不会严重到这个程度……” “他是非常优秀的军雌……” 巡逻兵打断了尤兰说话,声音冰冷:“尤兰少校,您和阁下说这些做什么!他刚才可是差点伤到雄虫阁下!按照《雄虫保护法》,这样危险的虫我们可以就地处决。” 瑞林慌了,着急道:“不行!” “昆罗已经进入恶态期,但他的精神海状况竟然神奇地稳定了下来,没有近一步恶化!是非常好的研究对象!如果找到原因,或许可以解决困扰雌虫多年的精神海问题!” “我、我去叫院长!”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虫都惊呆了。 在帝国,小虫崽都知道进入恶态期的雌虫只有等死的份儿,恶态期雌虫稳定了精神海? 简直是天方夜谭! 闻所未闻! 巡逻兵队长愣了一会儿才冷笑说道:“恶态期精神海稳定?你在讲什么笑话?” “他要是精神海状况稳定,还会逃出病房?试图攻击雄虫?!” 眼瞧着两虫要吵了起来,温白站出来说道: “行了。” 他先制止了巡逻兵队长还要继续讽刺的话,又说道: “恶态期雌虫没有理智可言,难道还试图和他们讲道理,让他不要乱跑?” “严格说起来,这应该是巡逻卫的失职吧?病房防护是怎么做的?又是怎么让恶态期雌虫从病房区跑到梳理区才发现的?梳理区没有虫巡逻吗?” 几句话问下来,巡逻兵哪里还有刚才得意的样子,立刻冒了冷汗,马上解释: “阁、阁下……昆罗少校是S级军雌,我们、我们追不上他啊!” 温白:“他是蜘蛛种吧?你们一个个长着翅膀,还飞不过他一个靠爬的?” 巡逻兵队长:“呃……”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确实飞不过一个靠爬的。 昆罗少校因为是蜘蛛种,比不上拥有虫翼的军雌,在战场上没有飞行优势,所以升衔比其他军雌都慢很多。 可即使如此,他也是S级军雌啊。 巡逻兵队长又害怕又尴尬,话都不会说了。 温白没有说太多话,只看了巡逻兵队长一眼,又望向尤兰,用意有所指地语气说道: “如果疗养院的巡逻兵不能保护雄虫的安危,那想必没有雄虫敢来疗养院,这违背了虫皇陛下的新政。实在不行,还是让军部派虫负责吧。” 尤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快速行了一个抚胸礼,礼貌说道:“我会直接报告给元帅,向他传达您的建议。” 温白点点头,转身朝外走去。 身后还能听到医生瑞林在小声说话,似乎在哄昆罗下来。 “少校,您快下来,我们要回病房了。” “故事还没讲完呢?您不听了吗?刚刚才讲到海因里希阁下玩机甲玩具呢!同款玩具我都给您准备好了!” 温白:“???” 等等,他听到了 什么?!! 温白诧异地回过头,瞥见站在昆罗下面,仰着脑袋伸手哄他下来的瑞林,嘴里还嘀嘀咕咕什么“雌父”“雄虫”“兰甸”“伊戈”…… 昆罗竟然还真听话下来了,然后以古怪的姿势动作往来的方向快速爬去,走过的位置都爬满了灰白色蛛网。 给恶态期雌虫讲他的纯爱吗? 这对吗??? 温白一脸震惊地回了家,看到阿里塔斯那一刻才真正平静下来。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嗯,蓝莓派还在。 阿里塔斯和小机器虫一起靠了过来。 某只虫第一时间闻到蓝莓派的香气,垂在身后的雪白翅膀小心拍了拍,显然很高兴,眼巴巴盯着温白提在手里的礼盒。 “拿去尝尝看,喜欢的话下次给你做。” 温白把蓝莓派递给阿里塔斯,然后看见雌虫又高兴地拍了拍翅膀,发出一声“哦耶”的欢呼,两只手提着礼盒高高兴兴走了。 他没有自己吃,而是去厨房拿了两个盘子出来。 开始分蓝莓派。 “阿里塔斯的。” “温白的。” “阿里塔斯的。” “温白的。” 他叫温白都是称呼阁下,但阿里塔斯也知道温白的名字,偶尔会念,但不会对着温白叫出来。 温白第一次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还觉得怪新奇的。 圆墩墩的机器虫管家趴在台面上,跟着阿里塔斯一起喊,阿里塔斯喊一句,它跟一句。 “张三的。” “张三的。” “张三的。” 很可惜,阿里塔斯完全没有准备它的份儿,甚至还嫌机器虫太吵,好几次推着它的圆脑袋想把机器虫赶开。 温白看了一会儿才安心点开了终端,准备下一章的码字工作。 * 【“这个药要用至少七次才能见效,而且少将的眼睛受伤太严重,也不确定最后的效果。” 助理德米特对着海因里希说话,手里拿着一管药剂。 兰甸就安安静静坐在海因里希旁边,眼部佩戴着检查仪器,机器发出有节奏的“滴滴”声,大概过了几分钟,海因里希亲自帮他取下仪器。 说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取检查报告。” 其实有助理可以帮忙,但海因里希还是想第一时间看到报告。 兰甸抿了抿唇,朝海因里希的方向轻轻点了头,小声道:“好的,阁下。” 他看不到海因里希因为这声“阁下”又垮了脸,但还是冷脸出门取报告了,走之前还瞪了兰甸一眼。 兰甸更搞不懂雄虫的心思。 明明上次说起自己收养的小雄子他还在生气,但今天又莫名其妙带自己来医研院检查眼睛,完全猜不透雄虫阁下的心情。 不过……他的眼睛要是真的能治好倒也是一件大好事。 海因里希离开了,兰甸独自坐在椅子上乱想。 正想着,他又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这么快就回来了? 兰甸有些惊讶,不禁侧过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他是高等级军雌,哪怕眼睛看不见,该有的警惕心还是不减。 这不是海因里希阁下的脚步声。 他飞快反应过来。 “谁?!” 兰甸的语气凌厉的两分,检查室的门也同时被推开。 一个穿着军装的军雌站在门口,惊喜地看着兰甸。 “少将!是我,埃尔德林!” 兰甸少将的副手。】 20. 【文中文】“……黑发,红眼” “已婚…… 【“埃尔德林?” 兰甸也惊了一瞬,诧异开口:“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埃尔德林皱巴着一张脸,发愁盯着自己的长官看,“……您的眼睛?” 兰甸抬手摸了摸眼睛,却只摸到一片柔软的纱布。 他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没事,只是看不到……刚刚已经做过检查,阁下说有希望恢复。” 这个阁下自然说的是海因里希了。 埃尔德林不可思议问道:“阁下?!是海因里希阁下?他愿意为您治疗眼睛?!” 这件事确实让虫惊讶,但埃尔德林震惊的声音快要刺穿兰甸的耳膜,未免有些夸张了。 但紧接着,他又说:“雄虫都小心眼!您拒绝了他那么多次,指不定心里想着怎么报复您呢!真的愿意为您治疗眼睛?” “什么?” 埃尔德林说的话不难理解,但兰甸一个字也听不懂了。 什么叫拒绝了很多次? 兰甸歪着脑袋,蒙着纱布的眼睛“望”向埃尔德林,嘴巴也因为惊讶微微张着,满脸写着“愕然”。 埃尔德林很快说道:“您忘记了?” “之前就有医研院的雄虫研究员多次申请随军,是您亲自批文驳回了他的申请。整整七次啊!” “雄虫大多自尊过强,怎么能忍受拒绝?您驳回了海因里希阁下的申请,他肯定记恨您呢!不然为什么偏偏挑中您做实验体。” 埃尔德林说完还忧心忡忡看着兰甸,似乎很担心海因里希因此报复他。 “是他?!” 兰甸眉毛高高抬起,整个虫都惊得定住了,就连说话都磕巴了一下。 怎么会是他? 兰甸还在震惊海因里希竟然就是之前那个七次申请随军的雄虫医研员,可依相处的这段时间来看,阁下并不像埃尔德林所说的小肚鸡肠。 可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他知道是自己驳回了他的随军申请吗? 这是一位让虫猜不透心思的阁下,现在,兰甸觉得他更难懂了。 他揉揉眉,还是又问回了一开始的话。 “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对着埃尔德林问。 埃尔德林担忧关切地看着兰甸,回答道:“我不放心您,听说医研院在挑选志愿试验虫,我就申请了,以换取见到海因里希阁下的机会,好打听您的情况。” 说到这儿,埃尔德林也很惊讶,同时又十分惊喜地看着兰甸,高兴道: “但没想到可以直接见到您!您最近还好吗?海因里希阁下有没有为难您?” 为难? 那还真没有。 阁下虽然情绪多变,忽冷忽热让虫摸不着头脑,但比起那些恶劣的雄虫,他甚至算得上温和、仁慈。 兰甸摇摇头,垂下眸说道:“阁下对我很好。” 好的有些奇怪。 他坐回椅子上,放在膝盖上的手蜷了蜷,好一会儿才问道:“听说阁下是从圣塔出来的雄虫?” 事关自己最尊敬的长官,埃尔德林自然仔细调查过。 但雄虫的个虫信息保护得很好,他能查到的信息也非常有限。 埃尔德林只能说道:“确实是从圣塔出来的雄虫……不过他好像不是出生在圣塔的雄虫,但具体是什么时候进去的,这就查不到了。” 不是出生在圣塔的雄虫!!! 兰甸咯噔了一下,猛然扭头“看”向埃尔德林,急躁问道:“你能看出海因里希阁下是什么虫种吗?” “……虫种?” 埃尔德林嘀咕了一声,他还没有见到海因里希本虫,但是看过照片。 回忆一会儿才说道:“阁下是黑色头发,倒是很少见,眼睛漂亮,是红色的。” “应该不是蝶种,我刚刚偶然听到助理虫说阁下不喜欢鲜花,不允许在办公室摆放鲜花……不管是雌虫还是雄虫,蝶种虫族没有不喜欢鲜花的,这是生物特性。” 埃尔德林没有发现兰甸的脸色变得格外奇怪,脸刷一下白了,然后又诡异地泛起一层红,还死死咬着下唇,留下一片暗红的齿印。 “……黑发、红眼?” 他低喃了两句。 埃尔德林终于发现长官的表情不对了,他立即看过来,张嘴想要询问。 就是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海因里希的声音传了进来。 “检查报告我看了,不太乐观,但药剂正好对症,可以试试看……兰甸?”】 * [啊啊啊啊啊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兰甸不会猜到了吧???] [感觉是的……但可能还不能百分百确定。] [更新更新更新更新……不要卡在这里啊!!!] [对不起阁下!但我现在真的很想看您掉马!!!] [这就是纯爱的魅力吗???战场那么危险,阁下还是珍贵的A级雄虫,竟然七次申请随军!] [关键还被拒绝了。兰甸要是知道真相,指不定多么后悔呢!] [真的会后悔吗?我怎么感觉他知道后更不敢让海因里希阁下去战场了,真的很危险啊!] [不是……你们都在看这种东西吗?这也太魔幻了吧?你们真的是寡疯了,开始幻想这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怎么可能有雄虫愿意为了雌虫去战场啊!] [这就是我更喜欢《阿罗伊斯的玫瑰》的原因了,它美好但不脱离现实,推荐你们都看看。] [不是……在其他下面推荐别的书,真的很难评诶……] …… 温白的新书流量是真不错,但也代表着纷争的来临,他的评论区也变得吵闹起来。 星文网总部,丁曼刚乐滋滋从总编办公室出来。 网文版块一直是星战文最受欢迎,今年爱情文区只有一本《阿罗伊斯的玫瑰》杀出重围,在一众爆红的星战文中争得一席之位。 本来以为这一本完结后,爱情文区很难再续上新鲜血液,没想到又多了温白这匹黑马。 刚刚总编就把丁曼·贝尔叫了过去,夸他有远见,签了一个有潜力的作者,还给他发了奖金,说下个月的首封位可以提作者温白争取一下。 丁曼当然高兴了,手下作者新书的数据直接关系到他的奖金分成,谁会嫌星币多呢? 他高兴出了门,迎面就碰到黑着脸的艾维里。 艾维里,《阿罗伊斯的玫瑰》的编辑。 他一直因为手下出了这么一本爆红 的得意,觉得自己在爱情区编辑部可以横着走了,哪知道没多久又出了个温白,也是新虫作者! 而且《阿罗伊斯的玫瑰》完结后,它的作者迟迟不开新书,他催了好几次,前两天才终于收到回信。 这个作者已经结婚了,似乎只是家里的雌侍,赚取的稿费全部上交给雄虫。 雄虫想要他继续写书赚钱,逼迫虐打,可灵感这个东西,越逼越少,再加上创作环境压抑,到后面他甚至不能自己完成作品。 这让雄虫十分生气,下手更狠了。 艾维里前面一直联系不到他,就是因为作者受伤太严重。 看丁曼笑着走出来,艾维里只觉得碍眼,没忍住刺了一句。 “丁曼,你猜温白结婚了没有?” “他写的像得了幻想症一样,会不会是因为他的雄主对他很糟糕,只能寄希望于幻想了?” “哎呀,你还是要多关心关心他,毕竟不是所有雄虫都像你的雄父一样。” 都是一个办公室的编辑,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丁曼自然知道艾维里的情况,也知道那名作者的情况。 谁也想不到《阿罗伊斯的玫瑰》那么火的,它的作者一样生活在雄主的鞭笞虐待下。 丁曼曾经觉得这本一点儿也不甜,可知道作者的事情后,又觉得以他的现实情况,能幻想的甜美生活也仅限于此了。 这也是一种可悲。 出于同情,他很少在办公室提起这件事。 但艾维里竟然主动提了起来。 刚刚还十分高兴的丁曼立刻垮了脸,没好气瞪向艾维里,直接回怼道:“管好你自己吧?听说你最近在相亲?也不知道雄虫阁下好不好相处?” 虫族可没几个好相处的雄虫。 艾维里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这次是真戳到肺管子了,竟然连反驳的话都没力气说了。 丁曼瞪他一眼,直接撞开艾维里的肩膀走到自己的位置处坐下,桌上放着一碟打包好的蛋糕和奶茶,本来是准备庆祝发奖金的。 但现在他也没心思吃了。 他虽然怼了艾维里两句,但被艾维里这么一刺激,还真有点担心。 当然了,丁曼哪里能想到温白压根不是雌虫? 他提心吊胆打开终端,看了看今天的日期,还是给温白发去了消息。 [温白大大!今天15号,稿费可以提现了!您的稿费到账了吗?] 显然,艾维里的话还是影响到丁曼了。 尤其前不久才出了《阿罗伊斯的玫瑰》的作者那件事,他更担心手下的作者们了。 艾维里虽然说话臭,但有句话没说错,毕竟不是所有雄虫都像他的雄父一样。 残暴、自私、无情才是大部分雄虫的本性。 丁曼眼睛也不敢眨地盯着终端屏幕,一直到那头发来回复。 [已经到账了,星文网的效率很高。] 丁曼松了一口气,盯着屏幕犹豫半天还是小心翼翼问道: [这样说可能有些冒犯,但还是请问一下温白大大,您结婚了吗?] 温白那边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好一会儿才发来回复,短短两个字,看得丁曼一颗心吧嗒一下死了。 [已婚。] 21. 崔斯坦和托巴尔 温白不太明白丁曼为什么突然问了这么个问题,但他也没心思深究。 他上个月的稿费终于到账了,这是他来到这个陌生世界赚到的第一笔稿费,意义非凡。 温白关了终端,看向一旁的阿里塔斯,高兴道:“阿里塔斯,我赚钱了,走,请你吃饭!去不去?” 阿里塔斯眼睛一亮,盯着温白狂点头。 说走就走,温白做了一点攻略,选择了中心区一处小有名气的云中餐厅,据说是约会圣地。 当然了,温白对虫族的“约会”存疑。 但他看了菜品,看起来确实美味可口,评价也不错。 “阁下请进,请问您是坐大厅还是包房?” 餐厅门口迎宾的是一位长相柔和漂亮的亚雌,发色、眸色都鲜艳显眼,脊背后生出两片看似透明,可在阳光折射下发出虹彩光晕的窄长翅膀,看起来像蜻蜓翅膀。 温白顺着他指的方向朝大厅看了一眼。 装潢豪华漂亮,让温白眼前一亮。 半透明的水晶地砖,脚下、身侧是翻涌的乳白色云海,正应了“云中餐厅”的名字。 拱形穹顶垂下巨大的水晶吊灯,闪着漂亮的星光碎屑。 但这些东西温白也只是略瞟了一眼,注意力很快被其他用餐的客虫吸引。 雄虫坐在椅子上,脚边跪着伺候的雌虫、亚雌,有的是他们自己带来的雌君、雌侍,也有餐厅的侍者,穿着和眼前这位“蜻蜓”亚雌一样的服饰,同样长相精致漂亮,是大部分雄虫都喜欢的模样。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约会圣地? 果然不该太相信虫族的话! 温白皱着眉,还是不太适应,但来都来了,总不能这时候再改地方。 而且…… “咕咕……” 是阿里塔斯的肚子叫了。 某只雌虫悄悄捂住肚子,视线穿过玻璃看向餐厅内的餐食,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还没忍住吸了吸鼻子。 温白揉了揉阿里塔斯的脑袋,对着亚雌侍者说道:“包间吧,选个安静些的位置。” 亚雌露出标准的微笑,俯俯身说道:“您放心吧,我们餐厅的包间都是非常隔音的,不管您在室内做什么都不会被其他虫听到的,外面的声音也不会打扰到您。” 温白:“……” 侍者摆出机械的微笑,语气平静,好像在说一件正经的事情。 但温白总觉得话里的意思不太正经。 没再多说,温白带着阿里塔斯进了包间,拿餐单点了菜。 “阁下,您需要一些餐前酒吗?” 侍者躬身问。 温白摆摆手,只说:“来一杯甜花蜜吧,再要一盘树胶果冻。” 这些都是甜品,也是雄虫爱吃的。 侍者还以为他是给自己点的,立刻点头说好,然后安静退了出去。 阿里塔斯已经饿了,刚坐下就没忍住吃了餐桌上送的饭前小吃,一小份蘑菇奶酪酿肉卷,配上黑松露片,味道也出奇的好。 他还给温白喂了一个,兴奋地点头:“好吃!” 温白没忍住问道:“这个好吃,还是我做的好吃?” 阿里塔斯不假思索:“阁下好吃!” 温白:“……阁下不好吃,阁下做的菜好吃。” 阿里塔斯的脑袋似乎不能完成过多的思考活动,他歪歪头,又点点头,脱口而出:“都好吃!” 温白:“嗯?” 好像有哪里不对。 …… 出餐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摆了满桌。 夹着酸果片的蜜汁烤肉、用黄油煎过的面饼,可以搭配着果酱一起吃、脆烤土豆沙拉,加上特制的拌料、鲜美的豌豆汤…… 温白饭量一般,吃了个七分饱就差不多停了下来,剩下的大部分都被阿里塔斯干掉了。 一顿风卷残云后阿里塔斯才满意摸了摸肚皮,抱着果汁杯猛喝两口。 是甜甜的花蜜水。 “喜欢吃花蜜的小蝴蝶。” 温白盯着他笑,没忍住说了一句。 阿里塔斯瞪大眼睛,立刻展开身后的两对拖尾翅膀,夸张地扇了扇,纠正道:“阿里塔斯的翅膀很大,是大蝴蝶!” 温白一边觉得好笑,一边把阿里塔斯拉住,捏着他的翅膀尖不让他扑腾:“好了好了,不要飞走了!” 说完,他扯着阿里塔斯的翅膀检查了一下,几乎看不到伤口,也能随便扑腾,大概过段时间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好了,吃饱了就回去吧。” 说完,他拉着阿里塔斯起身,门口有侍者送上擦手的温热毛巾,恭恭敬敬垂着头说道:“阁下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温白只简单颔首两下,拉着阿里塔斯往外走。 就是这时候,身后的包房大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脸熟的雄虫大步走了出来,眼瞅着一脚要踩到阿里塔斯的翅膀上。 阿里塔斯是长尾蝶种,翅膀拖地,温白和他在家的时候都要格外小心别踩到他的翅膀。 虽然变成了一只呆呆小蝴蝶,但属于军雌的警惕机敏似乎并没有减少。 阿里塔斯飞快反应过来,翅膀飞快朝内敛了敛,眼神也立刻变得锋利起来,板着脸扫向出来的雄虫。 温白这才认出来了,是崔斯坦。 之前在费尔韦塞亲王的酒宴上遇到过,是一个非常无礼下流的雄虫,当时还和温白发生了冲突。 也难怪阿里塔斯会用这样的眼神瞪着雄虫,这是还记仇呢。 “阿里塔斯?!” 崔斯坦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惊呼。 温白和阿里塔斯都齐齐看了过去,是一个顶着黄绿头发的雌虫,他正跪在门口,仰头吃惊地看着阿里塔斯。 阿里塔斯也注意到他了,垂眼看了过去。 但阿里塔斯歪了歪脑袋,似乎并没有认出这只虫。 军雌盯着阿里塔斯,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为自己的处境感到羞耻尴尬。 但他不敢站起来,能做的也只是悄悄把捏在手里的鞭子往后藏了藏。 反而是崔斯坦脸上露出一丝趣味的笑,声音摇晃问道:“托巴尔少将,认识啊?” 他虽然称呼雌虫为少将,但眼里并 没有半分尊重,反而用黏腻恶心的眼神上下扫视了托巴尔一圈,像蛇信子舔舐过猎物。 托巴尔的腮帮子抖动了两下,胸膛起伏明显,似乎很不适,但跪下的双腿并没有挪动。 他努力挤出微笑,朝崔斯坦点了点头,回答道:“阁下,我和阿里塔斯少将同在第一军团任职,我们当然认识。” 说是认识,但阿里塔斯看起来懵懵的,歪着头看着两只虫,似乎完全想不起跪在地上的雌虫。 温白更没心情和崔斯坦打交道,拉着阿里塔斯就要离开。 崔斯坦却朝外走了一步,直接拦住了他。 “等会儿。” “丹因,你上次要是瞧不上那两个雌奴,那你看托巴尔怎么样?西西力家族的雌虫,贵族出身,黑翅萤种……” 说到这儿,他嘴角浮起狎昵又满是恶趣味的笑。 “……他那里会发光呢,你应该没玩过这样的吧?” 这样赤裸裸的羞辱让跪在地上的托巴尔彻底白了脸,惶然地抬起头看过去,声音也尖利了两分。 “……崔斯坦阁下,我、我是您的未婚雌君。” 崔斯坦斜着眼冷冰冰睨他一眼,啧了一声才嫌弃说道:“只是交换一晚上,又不会换雌君。再说了……” 他朝托巴尔走过去,拽过被他藏在身后的鞭子,然后动作粗暴地把对折的鞭身捅进他的嘴里。 “丹因阁下比我温柔,肯定不会逼着你趴在地上给他口,你也不用摆出这副不情不愿的倒胃口的臭脸让虫恶心!” 啧。 这话才更恶心。 温白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脏了,冷眼瞪向崔斯坦,用没什么情绪的声音说道:“是上次喷泉的冷水把你的脑子泡涨了?还敢来招惹我?” 崔斯坦似乎也想起上次的事情,再对上温白冷下来的脸,突然有些心悸,下意识退后了半步。 趁这会儿功夫,温白直接大力推开他,拉着阿里塔斯大步离开。 身后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崔斯坦,他冲着温白离开的方向骂了一句,又气急败坏抽了一鞭子,对着托巴尔破口大骂: “你是死的?!亏你还是S级雌虫!滚!滚!” “无趣的军雌!滚回去学学怎么在床上伺候雄虫再来找我!滚!” 他一脚踹开托巴尔,然后左右看了看,竟直接拉住门口的漂亮亚雌侍者,拽着虫又进了包房,门“砰”一下摔上。 跪在地上的托巴尔这才深呼吸了两下,调整好才缓慢站了起来。 他先看了看阿里塔斯离开的方向,黄绿色的眼睛阴沉沉眯着。 他的头发也是黄绿色的,并不显得难看,但同样颜色的眼瞳却看起来诡异、不太健康,被他直勾勾盯着的人肯定浑身不自在。 盯了一会儿他才转过视线,不轻不重拍了拍衣服,挺直腰背离开了这个地方。 雌虫肩宽腰细腿长,身段被一身挺括军装衬得好看,昂首阔步,不知情的虫看了,绝对猜不出他刚被雄虫羞辱,说不定军装下面还藏着无数条鞭痕。 托巴尔面无表情瞥了紧闭的包房大门,扭头大步离去。 22. 【文中文】亲吻 [还不更新吗???晚上九点了!] [@温白@温白@温白……更新啊作者!!] [该掉马了吧?我真的等很久了!] [+1+1+1+1+1……] [更了!更了!快看!快看!啊啊啊啊这章真的很香!!!] …… * 【“……阁下。” 听到海因里希的声音,兰甸才稍稍侧过身体面向海因里希,说话的嘴唇还忍不住哆嗦着。 海因里希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明显看出兰甸的情绪不对劲。 忍不住皱眉看向他身旁的陌生虫——埃尔德林。 “谁准你进来的?” 面对雄虫的质问,埃尔德林脸色一变,立刻低头屈腰道歉:“抱歉,海因里希阁下,我是此次参与实验的志愿者虫,很抱歉打扰到您。” 海因里希没有说话,眼睛眯了眯,深红色的眸光透过透明镜片落在埃尔德林的身上,盯得虫背脊发凉,没一会儿就冒了汗。 担心雄虫会怪罪埃尔德林,兰甸下意识伸手朝前摸了两下,又喊了两声。 “……阁下?” 这时候,海因里希才又把视线重新放到兰甸身上,冰冷的眸光立即缓和了几分。 但他还是不满,紧皱的眉毛并没有因此松开。 海因里希伸手接住兰甸朝前摩挲的手掌,不耐道:“我是你的雄主。” “兰甸,要我教你多少次?” 他侧头看向兰甸,垂在脸颊一边的银色镜链也跟着轻晃了两下,荡出亮闪闪的光。 海因里希感觉到兰甸的手似乎抖了一下,然后就看见兰甸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带着脸颊、脖颈也红得厉害。 海因里希:“???” 什么情况? 他只是出门拿了个检查报告。 兰甸并没有叫他雄主,甚至还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海因里希更不高兴了,臭着脸握住兰甸的手,还不死心捏了两把,以动作催促他重新称呼。 “……雄、雄主。” 短短两个字吐出来,兰甸一张脸爆红。 再待下去就不礼貌了,埃尔德林也莫名其妙红了脸。 真的,他真的多余担心! 他看少将过得挺滋润的! “阁、阁下!实在是打扰了!我马上离开!” 埃尔德林火烧屁股般逃了出去。 海因里希并没有把太多心思分给无关紧要的虫,他满眼趣味的打量着红了满脸的兰甸。 也亏兰甸看不到,不然肯定又被他这眼神闹得浑身酥软发麻。 “阁……” 刚吐出一个字就又被重重捏了手,兰甸不得不改了口。 “雄主,埃尔德林是我的副官,他是担心我才来找我的,请您宽恕他的无礼。” 海因里希懒得听无关的虫,只敷衍地“嗯”了一声,然后拉着兰甸的手把玩,捏捏手心再捏捏手指,好像是很有趣的玩具。 似乎是察觉到雄虫的心不在焉,兰甸思索一阵,很快换了话题。 “检查报告怎么样?” 可算说回正事,海因里希拿起一旁的报告晃了两下,说道:“很糟糕。” 兰甸神色一紧。 这段时间过来,他已经习惯黑暗,但如果能复明,谁不想再看一看这个世界呢? 海因里希本来想吓吓他,可看兰甸有些失落,又很快说道: “不过医研院有新研究的药,已经通过临床试验,正好针对你的眼睛,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可以恢复。” 其实恢复几率更大,但海因里希也不敢百分百肯定,担心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不过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已经足够兰甸兴奋了。 “那、那现在就用吧?” 他仰着头“看”向海因里希。 海因里希:“是。” 说完,海因里希按着兰甸坐到宽敞舒适的单人沙发上,托着他的下巴强制他抬起头,单手拆开蒙住他眼睛的白纱布。 兰甸原本有一双绿玻璃一样的剔透明亮眼睛,是海因里希喜欢的颜色,像春天。 可春天蒙了尘。 他低头沉默着看了许久,久到兰甸忍不住又想张嘴喊:“阁……” 又被雄虫掐了下巴,海因里希还不悦道:“是不是我对你太温和了?所以你总是记不住?下次再叫错,我会惩罚你。” 惩罚? 雄虫能有什么惩罚? 无法是鞭子、刑具。 兰甸并不在意。 但很快,海因里希又说道:“我会把你拉到虫最多的地方,让你当着他们的面大声地喊我一百遍‘雄主’,我还要录下来发到星网上,让所有虫都看到。” “你记不住谁是你的雄主,总有别的虫帮你记。” 兰甸:“……” 什么? 竟然是如此折磨虫的惩罚吗?! ……】 * [什么什么???这竟然是惩罚吗?] [雄主!罚我!我可以!] [呃……但是该说不说,如果是这样,那我真的宁愿挨鞭子……这也太羞耻了。] [楼上一定是军雌吧?只有军雌才觉得羞耻,这明明是情趣啊。] * 【“雄、雄主……您……” 自从知道海因里希阁下和伊戈一样,也是黑发红眸,又同样是从圣塔出来的雄虫,兰甸总忍不住把两只雄虫画上等号。 可伊戈是他的小虫崽啊。 而海因里希阁下…… 这实在让虫羞耻。 海因里希松开了捏在他下巴的手,寸寸摩挲过发热发红的肌肤,最后停在后颈处,握着他的后脖颈,托着脑袋往后仰了仰。 “行了,先闭嘴吧。” “我给你试药,这个药至少要用七次才能见效,今天是第一次。会有些刺痛,忍一忍,要是痛得受不住就和我说。” 越说到后面,雄虫的声音就越温柔,拖在兰甸后颈的手掌还安抚般轻轻揉了两下。 兰甸张了张嘴唇想要说话,可还来不及开口,他就感觉到有一片温暖逼了上来。 冰凉的药剂滴在他的眼睛上,刺痛感从眼球深处传来,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一样。 并不非常疼,尚在兰甸的承受范围内。 要知道,战场上比这更疼的伤他都受过。 但海因里希似乎比他还紧张。 “闭上眼睛。” 他小心说道。 同时,温热的掌心覆上兰甸的眼睛,耳畔是雄虫紧张又关心的声音。 “怎么样?疼不疼?” 兰甸:“还、还好。” 海因里希松了一口气,但覆盖在兰甸双眼上的手掌却没有立刻放下来。 “雄主。” 海因里希:“怎么了?” < p>兰甸咽了咽口水,犹豫好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 “听说您出身圣塔?” 海因里希似乎不愿提起这个话题,语气也淡了两分:“嗯。” 兰甸:“那、那您在圣塔有见过别的雄虫吗?” 海因里希蹙眉,直接打断了兰甸的话,不快问道:“你想问什么?” 兰甸:“我、您……圣塔里有个叫‘伊戈’的雄虫,算起来应该过了二次觉醒,大概刚成年不久。他……” “他是半翅种斑衣蜡蝉,和您一样也是黑色头发、红色眼睛……您,见过他吗?” 海因里希:“……” 沉默,无边的沉默。 完全看不到的兰甸只觉得时间难捱,他忍不住又张了嘴想要问,可下一瞬就被海因里希重重掐住了下巴。 宽大的手掌掐在他的下颔,拇指和中指重重捏在脸颊两侧,挤出两团软肉。 “伊戈?你那个收养的小雄子?” 兰甸:“是……” “呵。” 海因里希似乎笑了一声,然后兰甸就听到他近在耳畔的声音,热气喷在他颈子上。 “已经抛弃的虫崽,还记着做什么?” “兰甸,忘记他,重新给我生一个虫崽吧。” 话音落下,紧跟着是狂热紧逼的吻。 热烈的吻落了下来,亲得兰甸喘不过气,两只手情不自禁抱住海因里希的腰,只能仰着脑袋任他索取、□□。 两片湿软亮红的唇被含在嘴里品尝,舌头肆意嚣张地刮蹭湿暖的口腔,把还来不及出口的呜咽声也全咬了进去。 “呃呜……阁、雄、雄主……唔……” 仅仅只是一个吻,已经足够让兰甸意乱情迷。 …… 终于停了下来。 已经被亲得乱糟糟的兰甸还是忍不住反驳道:“我没有抛弃他……我没有抛弃他……” 海因里希紧紧盯着他,正要说话,可下一刻却脸色大变,覆在兰甸双眼上的手掌猛地一抖,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收回手。 然后他看见兰甸的右眼流下一滴泪,透明发亮的泪。 海因里希:“……” 哭了? 兰甸哭了! 海因里希突然慌了神,立刻用手指拂过那滴眼泪,但还有更多的涌了出来,手指也被烫得发抖。 “你……你哭什么?” “别哭。” “别哭,兰甸。” “我……对不起……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他手忙脚乱去抹兰甸脸上的眼泪,发现擦不完就干脆亲了上去。 一边低喃,一边凑上去吻兰甸的脸,轻轻啄吻掉脸上的眼泪,再落到唇上,一连串的温柔缠绵的安抚。 “阁下,雄主……等、等会儿……” 兰甸想要说话,但都被密密麻麻的吻吞了下去。 就是这时候,助理虫德米特慌慌忙忙跑了过来,急匆匆喊道: “阁下!我刚刚忘了说,那个药剂可能会刺激泪腺。如果用了药有流泪的反应那都是正常的,不用担心。” 海因里希:“……” 海因里希一张脸立刻爆红,他恨恨扭头瞪向手忙脚乱冲进来的德米特。 德米特一进来就撞进雄虫和雌虫正在亲吻,也慌了神,两只眼睛大大瞪着,完全忘了下一步该做出什么反应。 海因里希:“滚!滚出去!” 他气得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