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托特兰》 1. 我…是夏洛特吗? 这一点都不科学。 虽然之前的世界也没科学到哪里去,但她还是想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的话,她的人生就完蛋了。 彻底的完蛋那种。 ———— 带着咸腥味的海风裹着细细的沙砾朝脸上扑打,鼻子像是被腥咸的气味绑架了。 这片无人的沙滩上坐着一位粉卷发“小女孩”。 她穿着红色波点的粉色无袖蕾-丝小洋裙,领口系着姜黄-色的蝴蝶结。 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还散发着海水的味道。 很普通的穿着,不普通的是她的大小。 这个“小女孩”实在是太大了。 几乎是普通小孩的几十倍有余,周围也空无一人。 …… 她已经坐在这里有一会儿了,自从听到那个声音开始。 身上的衣服感觉潮潮的,已经在热浪的蒸腾下变成了半干不干的咸菜条子裹着大块的淡黄盐粒。 还有一些在她看来米粒小的螃蟹在夹着她的脚后跟。 感觉它们用尽了全力,但她却丝毫没有感觉。 那种疑惑又努力的样子看得她笑出了声音。 一切都糟透了。 她眨着滚圆又呆滞的眼神,先是装模作样的环顾一周,一秒八百个小动作。 实在没辙后,只能定定的望向天边像丝绸一样的云朵,哑着嗓子询问, “你再说一遍,我到底有几个孩子?” 【截至到您落败前据统计共有85个,其中有39个女儿,46个儿子,43任丈夫(均被抛弃)。】 “……?” 【您在这个世界的任务是成为年幼时因思食症爆发无人看管而冲进海里淹死的夏洛特·玲玲。】 【根据契约,您将代替她完成世界背景的补全,并孕育出规定数量的子嗣,其余均不多做要求。】 “……”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您好,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吗,请在10分钟内精简提问,世界意识规定时间有限,请谅解。】 她被消息砸蒙了。 不亚于她的三体人父母公开要求进货飞机当零售水泥卖,广销宇宙,荣获千万好评,开启星球贸易的那种离谱。 她像是坏掉时钟上的哑巴报时鸟,嘴巴不断张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最后只能双手用力地摁压额头划向脸颊,把整张脸拉成了愤怒小鸟的样子。 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着。 如今已是正午,烈日当头。 柔软金黄的沙滩上,坐着一位体型庞大的粉发小孩,她身后凌乱的足迹逐渐蔓延到不远处的木屋。 那真的是一间很大的木屋,矗立在高矮不一的丘原之上。 一条像是被巨兽踩踏过的歪歪扭扭的路径从木屋一直延伸到海滩,沿途能看到被暴力压断的粗壮树干倾倒各处。 女孩用双手用力拍了下脸颊,使劲搓揉,深深呼了好几口气。 许久,她才像是难以忍受,嘴巴大张,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阳光,沙滩,海风,记忆。 她多希望这是一场梦,但这一切都那么鲜活,毫无狡辩的可能。 旁边想夹她脚的螃蟹还在一直在努力。 脑海里模模糊糊的记忆碎片也显示这个奇怪声音并没有信口雌黄。 她当时好像确实是在一张奇怪的契约书上签了字。 还答应了什么交换条件…… 但张嘴就是将近三位数的孩子和两位数打底的丈夫还是太超过了。 很离谱啊! 已经跳过了震撼,跨到感觉离谱的程度了。 受不了了! 失忆前的她究竟在想什么?! 这种要命的条件是怎么敢签的啊? 不对! 就算她不要命了也搞不出八十多个孩子啊! 这是哪位传奇英雄母亲…… 说真的…母猪下崽也不带这样使的。 她只是个妙龄少女,没谈过恋爱,没牵过手的。 上哪给你弄这么多条人命! 就算一连生好几个多胞胎,都不一定有这个恐怖的数量! 比恐惧和荒谬更先浮上心头的是浓浓的敬佩。 真的有点佩服你了夏洛特·玲玲! 伟大的英雄母亲! 不对不对,不能被带跑偏。 问题是,先不管她想不想生…… 是她压根就完不成这种超越极限的事情! 说真的,但凡是个男性,违背道德底线,努努力说不定还能成。 但她是个女性! 光是想想就很窒息了。 …… 打个商量。 …能反悔吗,这事。 【根据双方签订的契约条例来看,您十分钟前已经谈妥了具体事宜并画押同意。】 说人话。 【换句话说就是,不能。】 ……真的,人生就是个循环。 人有时候会完全不理解自己从前的行为。 哪怕是十分钟前的自己。 完全没有理解的义务! 一连串的离谱事件撞击着她新出厂的大脑。 直接眼前一黑。 好不容易缓过来,沉默的过了一遍现状。 现在的情况是。 失忆前的自己给现在的她,挖了一个超级大的坑。 还兴奋的填了两盆土。 甚至踩实了。 哈哈。 也许是观察到她此时的崩溃,那道声音又从脑内响起。 【死亡通常会给灵魂带来不可逆的损伤,特别还是灵魂类的攻击。】 【您会遗忘掉一些事情是正常的,不必惶恐。】 【据我们观察,你拥有罕见的灵魂方面的才能,那些记忆或许就藏在你遗忘的梦境之中。】 【也许假以时日,您能记起所有,但一直想不起来,也许不是坏事。】 【不可否认的,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但不乏出路。】 【根据您之前签署的契约,您让我给现在的您带到一句话。】 粉发小女孩的圈圈眼随着脑内声音变得逐渐清明。 她强打起精神聆听,不由的夸赞起自己的机智。 好耶,pnB出现了! 果然留有后路。 不愧是自己。 天无绝人之路! 【创造灵魂就是创造生命。】 ……? ……啊? 搞这出是吧,谜语人? 粉发女孩二次崩溃的捂住了双眼。 这不对吧。 …… …绝对要收回之前的那句话。 情绪翻涌到极点后开始冷静下来的她陷入思考。 既然木已成舟,就得好好考虑自己接下来需要走的路。 她绝对不要过这么憋屈的生活。 无论之前表现得多么崩溃,目前的状况有多么棘手,她都必须冷静下来。 她也不要再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到死。 虽然忘记了很多,但这种想法还是在她最无助时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冥冥之中,她 能感觉到自己内里的决心和坚定。 那就够了。 她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选择。 不论好坏。 收拾好杂乱的心绪后,她开始向那道声音询问。 世界背景补全是什么意思? 孕育子嗣的人选是固定的吗?还是不管和谁生都一样? 拜托了,这真的很重要。 就算是再相信也还是得确认一下! 还有“不多做要求”有具体范围吗。 几乎在提出问题的第一时间,脑中的声音就像提前准备过一样流畅地回答。 【根据具体的条例,我们已经在您身上安装好了插件,那只是个简单的小程序,能提醒你具体的事件节点】 被惊了一下的我连忙翻找起自身。 除了一把水草和几个贝壳外,一无所获。 【您好,这是暂时绑定灵魂的插件,在我离开后会正式启动开机,目前只有简单的日志功能,希望能为您的任务提供帮助。】 她才刚把自己翻了个底朝天。 ……这种事情能不能早点说。 【您这具身体的后代是固定的,不管和谁生育都是一样的结果。】 预制菜的风还是刮到了伟大航路。 【温馨提醒,因为您目前的肉/体过于强大,据推测,父体过弱的话很有可能会伴随失败的风险。】 ……?6 【这边建议是寻找更优质强大的基因。】 …… 这真的是用省略号最频繁的一次。 没办法。 她已经被雷得无话可说了。 【这个世界自漫画中诞生,但诞生的一瞬间也脱离了原有的轨道,变得极不稳定,您所在的时间点是主线开启的几十年前。】 【因为原本“夏洛特·玲玲”的意外死亡造成未来走向重大偏移,据推测有极大可能导致世界破碎,走向灭亡。】 【主线剧情中“夏洛特·玲玲”出现较晚,前期为高战力的传说人物,仅出现在人物对话或背景板叙述中,但也不可或缺。】 【您的任务简单来说就是把传说补齐。】 啊?我吗? 【背景填补完成后世界会变得更坚固,任务结束后就是您的自由时间】 ……?不管我-干什么都有可以? 【是的。】 包括发起战争,毁灭世界? 【如果这是您的心愿,那我的回答不变。】 【是的,不管你想做什么。】 …… 自由过头了吧! 之前明明还是让她拯救世界。 一点转折都没有的吗? 变得也太快了吧! 【抱歉,已经到时间了,和您聊天很愉快。】 【在我离开后插件将会自动启动,脑内呼唤“日志”即可。】 !?等… 【祝您一切顺利。】 “……哈哈” 事实证明,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 在那道声音消失后,女孩呆滞地直视前方,那海天一线的美景却深深刺痛了她破碎的心。 脑内传来细微的机器运作声,凝神感受还能看到一个漂浮的进度条。 耐心等待了一会儿,发现进度死死卡在了2%。 什么黑科技,慢的要死。 这个先放到一边。 现在可来不及管这个卡机的破“日志”,之前强压下去的情绪开始反扑。 焦虑和迷茫挤满了心脏。 失忆前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她问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又是让她cospy英雄母亲,又不说清楚非要当谜语人。 还不知道签署了什么奇怪的契约。 现在好了。 不仅把脑袋搞坏了,还被发配到异世界。 被发配到异世界就算了,能不能找个她熟悉的地方? 可能是失忆的原因(最好是),她对“海O王”这本国民漫画,只有一点印象。 就是那种听说过的程度,具体完全不了解。 主角貌似是一只猴子? …… …不至于吧。 小动物航海冒险吗? 还是加勒比海盗? …… 哈哈,听上去很酷了。 想来想去搞的她头又开始痛起来了。 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而扭曲。 忍住。 …… 受不了了。 在这座荒无人烟的海中孤岛上,一阵哭嚎响彻云霄。 绷不住了。 这个狗-屎世界。 狗-屎契约。 这里真的要郑重说明一下。 她绝对不是什么爱哭鬼,也不是什么遇到困难就脆弱掉眼泪的人。 但情绪上头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好像之前也是。 明明已经是成年人了,却还会在情绪积压过度的时候放声大哭。 然后一边面无表情地吸鼻子一边继续工作,偶尔痛骂几句擦擦眼泪接着干。 对于她来说,这算是一种便捷且高效的发泄方式。 情绪一直积累不发泄,就像一直往气球里吹气,就算气球本身的韧性再好,到了极限还是会“bong”。 都这样了,还是对自己好一点吧。 泪眼朦胧中,仿佛看到了一个莫名熟悉的身影。 他异常高大,有一双粗糙的大手。 还会在她难过时,僵硬的抚摸着她的头顶,或者轻拍她的背部。 真是的,一直把她当小孩看。 但不论她多努力都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空白模糊的记忆和眼前不可触碰的幻象,让她心情更加低落,不由得哭得更大声。 就在她面对大海独自神伤的时候,听到背后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吵死了,小鬼,大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了,我要捉的食材都被你吓跑了。” “…喂,小鬼,说话。”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啊,原来这个荒岛还有人吗。 可恶,他也太不会看眼色了吧,没看见有一个小女孩正在伤心落泪吗。 但凡是一个正常人就应该在这时候选择给她块手帕抹眼泪或者安静离开。 不对,据说这是个海贼世界…那要求还是别那么高了。 正常人那可是稀罕物,不能要求蠢蛋频出的世界讲究基本的礼仪。 在她大哭发泄情绪时,那个进度条像坐火箭一样爬升,不一会儿就加载成功。 “插件-海贼日志下载成功,竭诚为您服务。” 随着一道冷冰冰的机械音,一些本世界的常识和人文背景一股脑地被打包进了她的脑袋。 哭着哭着她感觉脑袋被海贼世界的知识塞得胀痛,越发晕乎,只能开始边哭边消化。 ……?这个世界是魔幻走向的吗? 恶魔果实? 三色霸气? 世界政-府? 还是岛屿文明加封建奴隶制?! 而且笨蛋好多。 感觉理解了一点世界构造后,就对身旁这个不识趣的声音,莫名多了几分包容。 那她最低的要求就是,希望他乖乖站在一边别出声。 当然最好还是能安静的走开,留她一个人先静静。 给她点时间,她可以完美的消化掉所有。 包括海潮般的负面情绪。 虽然外表看着小,但她应该已经成年了。 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这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挫折。 …或许是大挫折。 就算她的要求是那样的低,那道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还是一直在响。 “很吵欸,你一直在哭,嗯?这样的体型很少见啊……你是巨人族吗?”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应该不是哑巴吧。“ “喂!小鬼你在听吗!” 在她专心地为自己悲惨的未来痛哭流涕时,怎么会有人没有眼色到这种程度。 自己都转过 头了,很明显就是不想理啊! 嗓门很大,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男性,声音带点沙哑的磨砂质感。 老烟枪吗? 虽然她自认是个尊老爱幼的人,但他实在是太烦了。 一开始只是出现在她身后,后面见她实在是没有反应,停顿了几秒,这道声音就开始围绕着她旋转。 像是立体环绕的人形播音机。 “啊!小鬼!你到底听没听到我说的话?” “我本来要捕捉的稀有食材都被你吓跑了!” “真的是倒大霉遇见你,远处那个木屋怎么没人……见鬼,这是什么野兽的痕迹?!” “喂!小鬼真是的……别哭了!我被你的眼泪砸死了!听到了吗!” 男人的声音逐渐变得咬牙切齿和无语。 她这时候也快发泄完了情绪,不再干嚎。 但眼睛还是不停的流下生理性的泪水,像是坏掉的水龙头。 没办法,她只好使劲眨了眨眼睛,才勉强看清楚了周围的事物。 还是那片眼熟的沙滩大海和椰子树,还有已经累到翻肚皮的小螃蟹。 但是没有人。 ! 刚刚的居然是幽灵吗。 异世界特产? 她疑惑又有点兴奋地东张西望,寻找那陌生的声音的主人。 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却什么人都没见到。 入目的还是只有沙滩、椰子树和海水。 正当她自我怀疑,困惑那个声音其实是幻觉时,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臭小鬼,你是眼睛哭瞎不好使了吗,低头!我在下面!” 他的语气真的好差,明明她也没有惹到他。 我慢慢吞吞地往下看,看见了一个不停蹦跳着的矮小男人。 天哪,他真的太小了。 像是玩具人偶。 但按照橱窗里售卖的玩具做标准,可能没人会卖他。 …说实话,有点丑的。 像是罗宾汉和小飞侠的结合体,外罩一件有点发灰的深色斗篷。 他穿着像西欧那边落魄骑士的服饰,整体呈深蓝色,围着柠檬黄的领巾,系着深色的皮带。 大大的鹰钩鼻和厚嘴唇,和睫毛明显的上挑眼。 一股巴黎O家的味道。 海贼世界就是新潮。 他从树林中-出现,还戴着同色的宽边礼帽。 绒羽垂坠下来搭在脑后,腰间别着袖珍的长剑。 他的礼帽看上去保养得不错,应该是羊毛材质手工制作的,上面还装饰着擦得发光的五金装饰和卡口。 她开始真切地疑惑了。 他是从树林里出现的吧? 这么大片的密林居然都没沾着他的领巾和帽子。 看身上也没带替换的衣服。 帽子上甚至连鸟屎都没有。 他可真是幸运。 奇怪的是,他的礼帽好像被打湿了,软塌塌的盖在脑壳上,有点滑稽。 第一次看到有人在现实里这么穿。 嗯,很…童趣。 他难道是小人族吗? 不管是穿搭、身高,还是他从林中-出现的出场方式,都充满了童话色彩。 像是小时候过家家用的玩-偶。 有种童话照进现实的错位感。 说真的,什么事物一旦变得小巧袖珍起来,都会有几分可爱讨喜。 区别只在于他们本身的好看与否。 她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他真的好小只。 就算他不是那么好看,还是个粗鲁没礼貌的臭男人,她也可以稍微原谅一下他的无礼。 毕竟他已经那么小只了,还像个跳蚤一样蹦跳着,脸都憋红了。 该不会,她之前听到的立体环绕音,是他蹦跳着朝她转圈发出来的吧…… 难以置信。 他真的好努力。 她微微凑近仔细地看着他,他像是被吓到了,猛的往后一跳。 随后像是意识到被小女孩惊吓到的事实,脸又变红了,耳朵也是。 他真好玩。 “蓝色罗宾汉”轻咳了一下,抬眼瞪了女孩一下,又继续开始喋喋不休。 “小鬼,你得赔我的帽子!”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顶!带你的大人呢?叫他们出来!” “真是的,我得好好教训你们一顿,食材被你哭跑了,我的帽子和衣服也被你打湿了。” “高级礼帽沾水后很难保养的你知道吗!” “真的是倒霉。“ “喂!小鬼,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老是不理人!” 她,或者可以称其为夏洛特·玲玲。 玲玲…她发现她并不排斥这个名字,相反心中涌现了奇异的欢喜。 她也是玲玲吗?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面前的“染色版罗宾汉”一直在说话。 天呐,他都不会口渴的吗。 还有询问别人名字和问题时,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 他真的一点都不礼貌。 一直问个不停的行为也把她绕晕了。 有点烦啊,这个男的。 正当她想开口时,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的头上亮起了银色的箭头。 硕大的立体银色箭头突然撞入了她的视野,她不由得稍微往后仰。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举动让面前的男人误解了什么。 他顿了顿,先是仔细地扫视了眼前超大只的小姑娘一圈,再观察起先前因情绪过于激动而忽略的木屋和周围的环境。 “……喂,小鬼,这里发生了什么?” “看木屋大小…周围也有多人居住的痕迹,现在这些……”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的语气在观察中逐渐变得严肃,最后直直地望向女孩哭得通红水润的眼珠。 眼神略带复杂。 他或许不是个好人,人却应该不坏。 或者说不完全坏。 她能隐约嗅闻到他身上新鲜的血气和锋锐的剑意。 也许是这具身体自带的强感知,这点细节在她的五感里无限放大。 ……他像是把磨钝的剑。 奇怪,明明看上去没有那么老。 穿的倒是挺旧的。 破破烂烂。 但是… 噗,对不起。 虽然知道他或许是在别扭的关心她,但是她们之间的体型差距还是太大了。 他踮脚努力仰头才能和她对视的行为还是把她逗笑了。 再加上他一身“巴黎O家”的穿搭风格和头上一跳一跳的银色箭头。 她快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对! 箭头! 不管怎么眨眼也消失不掉的箭头。 这绝对不是幻觉。 她没思考多久,在心中试探性地喊了声“日志”。 透明的面板出现在眼前。 这个面板十分简约干净,像是一个赶工出来的小程序。 …… 还小(残疾)就出来打工啊。 到时候别把人忽悠瘸了。 她又想起了它卡机半天的壮举。 ……这玩意,能好使吗。 极简的面板最左边只有“待办”、“事件”、“笔记”三个选项。 最上面是一串跳动的时间和日期。 一个红色的小点出现在“事件”的旁边。 玲玲点开了“事件”。 一行清晰的大字显示在首位,其他则都标注着灰色的锁头和三个问号。 大字旁边正跳着和那个男人一样的银色箭头。 2. 长面包 有趣。 有趣。 这居然是重要人物吗? 这位……“蓝色罗宾汉”先生? 【和重要人物‘长面包’相遇,与其组成海贼团并初步扬名海外。】 嗯? 电光火石之间玲玲完全理解了。 传说中登录就送的初始伙伴。 越来越有网游的既视感了。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诶。 要说一点都不激动是假的。 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呢。 她瞧着这位这个“罗宾汉”先生在她长时间的思考发呆下,快要被她气红温的脸。 啊,变成“火爆辣椒”了。 就面相来看,不好断定他是哪个类型的。 玲玲余光扫了一眼他腰间陈旧的剑鞘。 要说武力值有点牵强了…… 难道是机制怪? 还是吉祥物? ……就类似于皮卡丘的那种?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真人版的配音。 超绝低沉的大叔音。 开口就是王炸。 也可以说是一种反差萌啦。 毕竟配上皮卡丘是外表,感觉什么都可以接受。 但是……这个大叔,从外表来看绝对没能够到反差萌的标准。 难道是走丑萌路线的? 她好像从以前开始就不太能欣赏这种款的。 “大叔你好,我是夏洛特·玲玲,你叫什么。” 但还是得回应一下,要是真把初始伙伴气跑就麻烦了。 只见他恼火的神情一噎,变成了便秘的表情,五官皱成了一团。 他像是努力忍耐了一会儿,可惜没忍住。 深呼吸一口气后,他开始气急败坏地大叫。 “小鬼头!我说了那么多话,你就回我这个?” 哇哦。 挺漂亮的男高音。 他有去当美声的潜质。 “和别人搭话询问问题时,需要交换名字,我不叫‘小鬼’,也不是‘喂’。” 我是楚雨荨。 “你这样真的是很没礼貌。” 啊,他又开始红温了。 貌似有点过头了。 得补救下。 在他开口前,我先一步打断了他。 “我是夏洛特·玲玲,不久前和孤儿院的大家一起搬到这里居住,在生日宴上意外昏迷,醒来后大家就都不见了,包括一直以来照顾我们的修女。” “十分抱歉,突然冒出来的罗宾汉先生,我并不是故意不理睬你,我只是太伤心了。” “可以请问你的名字吗,交换姓名后我们就是同伴了。” 毕竟我还是第一次见有外人到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岛来。 一连串吹拉弹唱下来,给对面的小个子大叔打蒙了。 他可能从没有见过这么会说话又有礼貌的小孩,嘴巴张张合合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 “……同伴才不是这么轻易的东西。”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听不懂! 都在她名单里了,当然就是她的人。 “就因为你是小鬼所以才不懂的吧……” 果然年纪大了,就会说胡话。 还是得再来点动力。 玲玲再一次打断了他。 “我懂的。” “同伴就是一直陪伴,互相帮助,彼此信赖的关系。” “我如同家人的朋友和修女在我昏迷后都消失了。” “你是听到我的哭声才过来查看的吧…… 我无视你还弄湿了你的衣服,你却没有对我动手。” 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玲玲看不太明白,但她能敏锐地意识到,这条路走对了。 她想要和他平视,这样更方便双方的谈话也显得重视。 因为体型带来的明显的身高差,她俯下了身。 那双红褐色的大眼自上而下地和那对剧烈震颤的铅灰色瞳孔对视了。 “……你腰间别的剑,我相信不是摆设。” 他好像被吓到了。 自从知道他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后,玲玲就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 说实话,太明显了。 “罗宾汉”在听到并理解她的话语后,第一时间就开始不自在。 他抬手又捏鼻子又摸头发的,耳朵还有点红。 中途则开始东张西望欲言又止,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听到最后身体一僵,右手下意识地搭上了腰间的剑柄,左手前屈,脚步后撤。 标准的防御站位。 他在害怕。 玲玲因为俯身凑近的姿势,能看得很清楚。 他额头渗出的汗水和颤动逃避的眼眸。 像是被捕食者锁定的猎物。 看来她之前的感觉没有错。 他被“磨钝”了。 也许是他曾经是锋芒毕露过的。 也站到了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但现在…… 谁知道呢。 冒险和生活相似,总不免意外和挫折。 高处不胜寒啊。 世界可不是那么好闯的。 特别是这片瑰丽而残酷的大海。 自然的绞肉机,英雄的锻熔炉。 这种残酷又高效的机制,会成就少部分的枭雄豪杰,同时也毁掉更多。 那些不那么幸运的,不那么强大的,不那么有毅力的人。 他能活下来并逃离漩涡的中心已是万幸。 哈。 感到庆幸吧,“罗宾汉”。 此时的你还没有“断裂”。 只是“磨钝”这种小问题,她会帮忙的。 谁叫这是她“命定的同伴”呢? “我是夏洛特·玲玲,很高兴认识你,你呢,你叫什么。” 这是第三次。 希望‘罗宾汉’能理解她的辛苦和忍耐。 有点麻烦。 但愿他能“物超所值”吧。 “……长面包,你可以叫我长面包。” “奇怪的名字。” 巨人体型的小孩终于收回了她可怕的注视。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小孩能有的气势。 他认得这种感觉。 自他从那片强者如云的大海上逃离时,就把这种深深的不甘和恐惧铭刻进心底。 那种深-入骨髓的不甘日夜捶打他的心脏,质问他的软弱和不作为。 目睹怪物角逐战场的恐惧,自双足如毒蛇般蜿蜒覆上。 他的故事并不波澜壮阔到值得为人传诵。 只是老掉牙的失败套路。 一位追逐梦想失败的厨师海贼在这片海上很稀罕吗? 别说笑了。 每年都有千千万万人抱着各种梦想出航。 钱,权,力。 海贼就是追逐这个的,不惜赴死。 他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这场“海啸”。 他引以为豪的剑术起不到任何用处,他追逐的梦想被贬得一无是处。 他狼狈地逃走了。 他是幸运地捡回了一条命,但也故步自封,再难有踏出一步的勇气。 但奇迹就像是突如其来的雷霆闪电,击中了他。 他不由得幻想,可能在困境中徘徊的人终会窥见天光,就像他小时候看的话本。 不管过程再痛苦和艰难,结局总是幸福和完美的。 在他最落魄失意时不知接到了谁的邀请,抱着无聊的探索心来到了这个荒凉的岛屿。 遇见了他命运的转折。 面前这位粉发的女孩,也许是他的天启。 血液中沸腾着恐惧的感觉。 不会错的。 毫无疑问。 那是王者的威势。 比激动更高昂的兴奋像一声迟来的军号,冲击着他满布绝望颓唐的未来。 他猛地抽手给自己脸上烙了个印。 歪头吐-出带着血沫的牙齿,钉子一样嵌进了旁边粗壮的树干。 面前的巨人女孩只是微睁大眼,依旧充斥着兴味的观察着他。 那是传说中魔鬼的眼睛。 眼瞳窄小而细长,流淌着暗沉的锈红。 清楚倒映着他的狼狈和弱小。 也是他通往新命运的窄门。 他清楚没有任何时刻比此时此刻更重要。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长面包是吗?你可以叫我玲玲。” “……好的,玲玲。” 搞砸了。 成功收获一个同伴的玲玲快乐的哼着歌,大步走在茂密的原始丛林。 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一位身形笔挺的“锡兵”。 背影挺直却莫名透着消沉。 这对奇怪的组合依旧在这片林子走了有一会儿了。 起初是那个女孩…现在该叫它玲玲了。 玲玲说她饿了。 既然是同伴那就一起找吃的吧,不用担心她会分给你足够的分量。 玲玲的本意是想照顾这位新晋的同伴,毕竟他看着真挺弱的,还是小小一个。 万一被野兽杀死,她后续的背景补全计划就泡汤了。 她已经缓过之前的那股情绪。 眼泪果然是发泄情绪的利器。 玲玲现在舒服了许多,也能平静地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她的记忆始终一片空白,但她莫名的相信之前自己的判断和那纸不知详情的契约。 必须赌上一切的拼命完成。 心中的声音告诫着她。 玲玲被投放的这个异世界不过一个小时,已经逐渐适应起陌生的节奏。 就像在一条昏暗的马路上狂奔,路灯还坏了。 向前看,前路茫茫;向后看,一片空无。 真亏她能放宽心。 …… 成为海贼啊。 那可是没经历过的体验,具体该怎么做呢? 就没有什么教学班或者职业规划导师吗,如果合适她愿意付钱。 可惜这是连岛屿通信都闭塞的地方。 每个地区的信息都不互相流通,你在上一个岛屿犯罪,在下一个岛屿却能从头再来。 没人会认识你。 落后的有点可怕了。 玲玲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得有一个团队目标或者说是团队梦想。 毕竟是犯罪预备役的新手上路,怎么想都很难活得长久。 这种事情还是得一开始就考虑好。 最好是能多吸引点傻大个(牛马)无私奉献。 这个得好好想。 冥思苦想的玲玲没注意到身后默默跟着的长面包脸上便秘一样的表情。 他欲言又止好久,还是没能开口。 有些事情一旦过了那个点就很难再开口了。 他刚才复盘时才发现,他居然一直在被这个小女孩牵着鼻子走。 也许会有年轻气盛的男人发现后会对此不满,但长面包不是。 他被生活磋磨太久了,好不容易遇到了救主。 气势和心态双管齐下,就算是恶魔他也认了。 但这是一位披着小女孩皮囊的恶魔。 没人教过他该怎么跟一位年纪这么小的女孩相处。 他要说些什么吗? 用什么来打开话题? 他之前的举动和话语有哪里冒犯的吗? 她为什么不说话或者命令他呢? 他有哪里做的不对吗? 这时,一道清脆的童声打破了丛林的寂静。 “你是叫…长面包对吧?” “!是,是的。“ 该死! 怎么这个时候结巴! 女孩只是又瞥了他一眼,继续说。 “先不管别的,你的厨艺怎么样?” “…还不错,起码不会饿死的程度。” 长面包谨慎地回答。 这个回答还是有点太谦虚了。 在这片大海上有一种神奇的果实。 没人能说清楚它们到底来自哪里,可以确定的是它们每个都有神奇到不可思议的力量。 具体可以分为自然系、超人系、动物系三-大类。 虽然恶魔果实能赋予食用者强大的能力,但副作用是无法游泳。 长面包是食用了超人系恶魔果实-吃吃果实的吃吃人,他能够通过触碰把任何物体变成食物。 这种奇特的能力使他在航行中不必担心任何的食物补给问题。 “我是吃了吃吃果实的吃吃人,也是出色的剑士,剑是我手脚的延伸,我可以把触碰过的任何物体变成食物。”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助你解决这点小小的麻烦。” 也许是终于找到机会说话,长面包的话又快又密,像是急于展示什么。 他拔出了手中的剑,快速向周围突刺,削断了许多树皮和树枝。 他甚至犹嫌不够,在地上划了几道深深的剑痕,挖出规整的土块。 就像是魔法一样,那些被他锋利剑尖削下或触碰过的事物变成了华丽的蛋糕和甜品。 做完这一切,他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借机用余光偷偷地瞥玲玲的表情。 他略微得意的自夸表情僵住了。 夏洛特·玲玲一脸嫌弃。 · 但玲玲内心其实觉得这种能力超级棒,那样不就时刻都有东西吃,不用挨饿,还不用花钱。 但她之前清晰的看到长面包削下的树枝叶子上有一坨新鲜的鸟粪。 土块里还有半截蚯蚓的身体在跳动。 树皮上的小虫子和蚂蚁在簌簌地掉。 她不否认这确实是造福世人的好能力,但这并不妨碍她嫌弃。 就算能量守恒定律在这个世界失效了,好歹也拿点干净的石头或者枯枝树叶变吧。 这多少有点埋汰啊,兄弟。 “这个,你确定能吃吗?” 听到女孩的询问,长面包自己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应,应该是可以的吧。” 该死! 怎么又结巴了! 不要抖啊,我这个不争气的腿! 许久没人开口,场面陷入了死寂。 3. 同伴 平时只有鸟叫和虫鸣的树林在今日迎来了不同。 混合着浓郁甜香的奶油气味逐渐扩散,甜腻的奶油砂糖味和水果的清香交融,森林的空地上出现了一-大堆色泽亮丽,气味勾-人的甜点山。 童话里才能出现的梦幻糖果屋,还有传说中引诱孩童的“女巫”。 这位施展魔法变出糖果屋的“女巫”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不安,始终冷静观察的玲玲则感知到了丛林中悉悉索索的声音。 那是一种玄妙的感觉。 她能看到许多双胆怯且充满渴望的眼睛,那是丛林中生活的小动物们。 它们被不曾嗅闻过的香甜气味吸引了,却害怕着这两个散发可怕气息的陌生生物,本能隐藏起自身暗中观察,不敢上前。 玲玲的视力不错,但不能支持她观察到这么远这么细微的动向,人的眼睛又不能拐弯。 但随着情绪的逐渐平稳,玲玲发现了更多自身的奇特之处。 她的“眼睛”说不定真能拐弯。 但现在不是细究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一件更紧迫的事情在催促着玲玲。 她越来越饿了。 玲玲这副堪比巨人族的庞大体型,使她每走一步大地都在随之震颤,早早地就吓走了靠近的生物,换做之前她也乐得清闲。 但现在可不太行,她得尽快找到吃的。 维持这个三米有余的身体行动所耗费的能量还是太大了,再加上她不久前才痛痛快快的发泄了一场,本就有点饿了。 忽悠完小伙伴后,她为寻找食物在这个丛林中走了好久,腹中的饥饿如蔓延的野火,烧得她难以忍受。 她望着眼前的这堆色香俱全甜品山,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坐立难安的“女巫”。 玲玲口中分泌的唾液止也止不住。 她忍耐着烧灼的胃部,不断吞咽着口腔里不断分泌到快要满溢出来的唾液,敏锐的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具身体的耗能有点奇怪。 印象里,她明明不久前刚吃了十几人份的焦糖泡芙塔,在孤儿院大家为她举办的生日宴会上。 从进食时间来看,满打满算不到三个小时。 从感到饥饿到现在不过半个小时。 但只要一想到吃,就会感觉到饥饿,脑中会自动浮现出各种甜品美食的影像,甚至能隐约闻到它们诱-人的芳香。 玲玲止不住的吞咽口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转移注意力。 这很难,毕竟食欲是人最基本的欲-望。 越想越馋,越馋越想;直到腹中烧灼难忍,口水直流,理智溃散。 食欲会快速挤占你大脑的思考空间,强迫你为其服务,不计代价。 她现在能自由控制住自己,全赖她成熟的灵魂和意志在顽强抵抗, 可再饿上一段时间就不好说了。 玲玲毫不怀疑,失去理智,仅由本能(食欲)驱使的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这副强悍的钢铁身躯会造成难以估计的危害…或者自寻灭亡。 她能穿越过来不就是因为如此吗? 这种可怕的“魔鬼”怎么会寄生在一个年仅六岁的小孩子身上? 就像抱着核弹的导弹,虽然这个比喻很离谱,但就目前来看这个孩子的潜力远不止几颗导弹那么简单。 “暴食”。 这个突然在玲玲脑中浮现的词组很好地形容了她现在的状态。 “暴食”又称神经性贪食症,也被称为“七宗罪”之一。 之所以为罪,是因为享乐必定会带来的自我中心和冷漠。 “暴食”所代表的是追求享受和陶醉,是极致的贪图享乐,只为一晌贪欢。 这个世界有一种真理,能涵盖大部分事物。 不管在什么地方遭遇怎样的事件,想要爬上去可谓千难万难,但放弃后摔落谷底总是轻轻松松。 听上去像爬山,可爬山比生活轻松多了。 它是一种难于彻底根除的神经性疾病,是陶醉于某事物而放弃清醒思考的状态。 享乐过度的人会失去目标失去理想,渐渐变得什么都无所谓,反正当下享受着就好。 她与周围人的频率脱节之后,也容易变得不认真,无法和他人产生正经的共鸣,对他人的痛苦视而不见,变得自我中心而冷漠。* 食欲会接管你的大脑,不管你是否喜欢。 这种强烈的欲-望和浪费食物的关系也并不垂直,“暴食”使人陶醉于食物的味道而不是食物的效用。 “美食”古往今来,总是最方便快捷和最容易变现价值的事物。人在逐渐饱腹和享受美味的过程中,大脑会分泌“多巴胺”,这种脑内激素和依赖性与成瘾性高度相关,是大脑对我们进食行为的奖励。* 玲玲怀疑她现在变成了一座高耗能的“钢铁怪物”,就算不行动,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着旁人好几倍的能量。 或许会有开关,就像动物“冬眠”一样的低消耗模式,可这些只能等找到固定的食物供给处才能仔细思考。 这种异常的高消耗带来了异常的高武力。 这种天赋既是恩赐也是诅咒。 如同“恶魔”般可怕的天赋能让她在这个贵族横行、恶徒遍地的世界活得更潇洒肆意,也会招来数不清的麻烦……和不知廉耻的豺狼鼠蚁。 毕竟她只是个年幼的孩子。 还是个被父母抛弃,却拥有堪比巨人的钢铁体质和特殊怪力的六岁小女孩。 最重要的是孤身一人,身旁无人陪伴,成长在与世隔绝的小岛,更没见过什么市面。 ……听上去就极其好骗啊。 玲玲收回注视着长面包的眼神。 这位“罗宾汉”显然不笨。 从他的举动和话语看,他的到来是个偶然。 但玲玲还是报以怀疑的态度,她会习惯性地质疑所有事物,不管好的坏的,这几乎是刻进她灵魂的本能。 稀有的果实能力者千里迢迢地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岛就为了找那什么食材。 别笑掉大牙了,他说的话他自己信吗? 这座岛屿在热心巨人的清扫下几乎没留下什么野兽,最多的就是无害的小动物和酸涩的野果。 这座岛屿没有固定的永久指针,因其偏僻荒凉,甚至未被标记在地图上。 这可是艾尔巴夫的那群人为了顺利放逐她这个“恶神”而精挑细选的岛屿。 除了和世界政-府有交易联系的修女和那些“傻白甜”巨人,她想不到他是被谁叫来的。 世界政-府不会和这种人交易,他们眼中只有利益。这种仗着吃了恶魔果实、有点小本事就敢来征服大海的毛头小子,他们见得多了——这些人总是不知天高地厚地闯入大海,然后迅速被淘汰替换。 旧船的遗骸密密地铺满海底、堆满造船厂,所以他们总是不缺活干。 这片大海永远都有扬帆的船只。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这个落魄的男人难道是和修女有所联系? 那可糟糕了。 她暂时还不想要一个没有思考的傀儡。 有点伤脑筋。 真是令人苦恼的“罗宾汉”。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呢。 他看到了空无一人的荒岛,怪异的木屋和痕迹,还有港口停泊的海军船只。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陪着怎么看都很可疑的大号小女孩过家家,满足了她提出的所有要求。 怎么看都别有所图。 他是观察到了什么吗?这位落魄的“罗宾汉”。 或者说是—— “前海贼”。 · “你的能力可真方便,能和我详细说说吗,长面包先生。” 玲玲左瞧右看,最终选中了一个三层的草莓奶油蛋糕。 她记得这个蛋糕“变身”前是一块光滑巨大的石头,看上去还挺干净的。 长面包听闻一喜,像是终于被女王点名发言的臣子一样滔滔不绝。 “当然!我先前不是说了,我是吃了超人系恶魔果实,吃吃果实的吃吃人,可以通过触碰把任物体变成食物。” “只要是品尝过的食物,我现在基本都能变出来。” “我之前的海,航海生涯中,曾经靠着这一手养活了几十号船员,并顺利度过没有补给的三个月。” “或许你不清楚,但伟大航路的气候实在是多变,特别是在后半段……” “那是遮天蔽日的海怪,差点淹没了我们的船队。” …… “在我们船的航海士因为突发意外去世后,船上就没有精通气象知识的人了,导致没人能在茫茫大海上找到下一座岛的位置。或许我们知道点皮毛,但这绝对不足以应付伟大航路的恶劣气象。伟大航路磁场混乱,气候多变,一切常理都不适用。” “在三个多月的航行中,我们终于靠着临时学习的航海术和我的果实能力,顺利到达了陆地……” 他的说法很有意思,故事也讲得妙趣横生。 玲玲不禁对伟大航路的神奇气候产生好奇,她前世似乎居住在沿海城市,冲过浪,也出海坐过船,那些愉快的情绪伴着朦胧的记忆像泡泡一样漂浮在她的心间。 玲玲现在的身体也只是个六岁的小孩,根据本人的记忆来看,目前出过最远的门就是父母为了把她丢到“艾尔巴夫”所进行的长距离航行。 也许是出于愧疚心,父母包下了一整艘商船用于护送赶路,编织谎言哄骗了她。 以为是外出游玩的她则是一直在吃,吃完了就睡,丝毫没注意周围。 玲玲最后是通过那个无证行医的“敬语声音”安装到她脑子里的破烂插件才初步认识到这个奇异瑰丽的世界。她期待能见到这片神奇的大海。 但这些都得先从眼前着手。 玲玲发现了面前这个侃侃而谈的矮个男人在话语中透露的信息。 他不太尊敬我,虽然故事讲的饱含感情又富有逻辑。 他是个有点能力的海上恶徒,难免会习惯性地把我放低位,用着对小孩的哄人语气。 或许是情绪激动急于表现,说的也太多了。 没人想知道你每天变换了哪几种食物,同伴有多么感激涕零,你在当地的名声有多响亮。 他急着教授我各种道理,描述着外界的风雨,想借此引导我的思考,决定我的行动。 玲玲可不需要他来教她做事。 她清楚这只是一点小毛病,却难免不快。 毕竟他是她的第一位同伴。 她总是会帮助他的。 玲玲想着就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你的冒险很有趣,但这些话你得自己留着。” 虽然玲玲现在只了解了基础的世界常识和地理知识,也因性格 原因不能做到像他一样侃侃而谈,但她清楚一个道理: 一直沉湎过去只会裹足不前。 他有多久没拔剑拼杀了? “我们既然是同伴了,就忘记你的过去吧。 我能嗅到你心中的野火。 或许你曾经失败了,不然你怎会孤身一人来到这座荒岛。” 但愿他能识相一点,把消息全部吐干净。 “我能从你的眼中看到梦想。” 面前的男人浑身开始颤-抖,之前说话时飞扬的手臂僵在半空,嘴唇紧抿。 宽大的帽檐很好地遮挡住了玲玲看向他的视线。 效果不错。 “但长面包,我有点伤心,你并没有尊重我。” “你只是把我当作一个小女孩在夸夸其谈,可我们是同伴。” “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我的目标就是你的目标。” 在他快速抬头的瞬间,我捕捉到了他藏在宽大帽檐下震颤着的铅灰色眼睛。 “你忘记我们之前的约定了吗?我们已经交换了名字,成为了同伴。” “同伴之间不应该有秘密,你在隐瞒什么?长面包。” “'同伴就是一直陪伴,互相帮助,彼此信赖的关系。'你要违背这个诺言吗?” “告诉我你来这个岛上的目的和经过,一字不落。这或许关乎你的性命,长面包先生,不要对我撒谎。” “或者我该称呼你为‘前海贼’先生。” 这片空地压抑得可怕,任何声音都消失了,形成了一个真空带。 空气中充斥着玲玲不自觉释放而出的气势和微弱的咒力。 玲玲刚刚有点记起来了,自己的前世应该是个厉害的咒术师。 咒术师就是用从负面情绪中提取的力量的超能力者,负责打击各种从人们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常人不可见的怪物。 新时代的超级英雄,从未成年就开始上班,全年无休,伤亡比居高不下。 从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力量可称不上友好。 这点从面前男人泛白的面色和恍惚的严肃就能看出。 他好像快吐了。 粘稠翻涌的咒力,结合着山岳般的气势刺-激着长面包的感官。 他能感觉到胃部的抽搐和视线的模糊。 脑内的神经狂跳,疯狂叫他逃离,被吓破胆子的“前海贼”只能像是被猛兽盯住的猎物一样一动不动,瑟瑟不已。 几秒钟后,他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男人还保有一丝意识,他用双臂支撑着上半身,脑袋艰难地歪向另一边。 他吐了。 可能有点吓过头了。 玲玲漫不经心地想。 但懂得歪到别处吐,没脏了我的眼睛和食物,值得夸奖。 这不是会做吗? 还做的不错…… 勉强合格了。 “要注意饮食健康啊,长面包。就算你的能力再便利,也还是……呸!这是什么玩意。” 嘴角微微上翘的粉发女孩一口吞了手掌中袖珍的甜品,仔细咀嚼后,脸瞬间绿了。 她不信邪的又挑选了几个不同样式的食物。 在每一种都细细品尝过后,玲玲能确定,这个果实能力的机制判定还是挺有趣的。 超人系吃吃果实,能使能力者触碰到的任何物体变成食物。 从长面包现在的能力范围来看,果实开发进度还有待提升。 但味道还是不敢恭维。 这确实是完美复刻了色香的食物,却没有味。 吃下去有饱腹感,味道却大差不差。 打个比方来说就是不同口味的压缩饼干。 就算外表包装得再诱-人,吃进去的口感和味道还是不变的。 …… 他们一船人靠啃这种玩意儿过了三个月是吗。 玲玲神情复杂的看向地上吐完正在顺气的长面包。 你也不容易啊。 “长面包,站起来。接下来我们该讨论同伴之间的话题了。” 但一码归一码。 既然看着缓过来了,就得付起同伴的责任。 赶紧把该交代的都说了。 她还急着去找食物。 长面包的食物只能缓解一时的饥饿,这座岛的大型野兽很少,活下来的都比较聪明,它们害怕巨人的扫荡,都躲到了更偏僻的地方,极其难找。 捕鱼对两个旱鸭子能力者来说更不现实。 她得在饿疯前找到长期的食物来源。 突然,玲玲的耳朵动了动,她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好像是一堆装备精良的士兵,她甚至能感觉到无线电话虫的电流“兹拉—”声。 “……加尔默罗……时间…………” “地点……木屋……孩子……” 他们等待了一段时间后,派遣小队从港口上岸。 世界政-府的人? “长面包,送饭的来了。” 说完就转身往感知到的方向疾行。 玲玲没再管后面刚爬起来的男人。 既然别有所求,那就把态度和实力拿出来。 果然,后面传来了男人跌撞的脚步和凌乱的呼吸。 前方快速前进领路的玲玲,露出了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这么大的船,应该不缺吃的吧。 4. “山姥” “真是的,也不知道到加尔默罗那家伙怎么回事……” “不会是要终止交易吧,都超过了原定的交货时间,还一直无法联系到她。” 一堆装备齐整的海军士兵排列着队形,小心行走在茂密的丛林中。 他们像是脑内有地图一样行军,简洁快速,但这样高效的行军方式需要注意力的高度集中和严明的军纪。 很显然他们并非如此。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坚持不住枯燥的行军路程,憋不住了开始倒苦水。 “应该不至于吧,都最后一单了,她的详细信息cp那边都有备份,想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很快就有同队的人接话,很明显也不耐烦。 “谁知道她的想法呢…不会是圣母当上瘾了吧,搞回心转意赤子之心那套。“ 不怪他们抱怨,为了不影响好不容易投放到巨人国“艾尔巴夫”的眼线并维持暗中的合作交易,自从和加尔默罗合作以来,世界政-府为了塑造巩固其形象投入颇多。 与此同时,回报也是巨大的。 38年前,闻名世界的巨兵海贼团被海军抓住,在将要被处刑时,加尔默罗突然出现。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竟然成功劝说海军们住手。 自此,加尔默罗被救下的巨人们和见证者们奉为“圣母”(Mother)。 在她穿着一身极具民俗特色的修女服叼着烟出现在刑场阻止那场审判时,天光洒落,大雨停歇,加尔默罗眉头轻皱,目露慈悲。人们不禁流着泪感叹见到了行走于人世的“圣母玛丽亚”。 她得到了世人的尊重和巨人的感激,报纸争相吹捧,并借此良机顺利地在极度排外的巨人王国“艾尔巴夫“建立了“羔羊之家”。 那是不问种族,不问身份,立志于收容无家可归的孩子而建立的孤儿院。 一切听上去都很美好,大家都显得善良、有情有义,结局也很圆满。 事实却比这残酷百倍。 加尔默罗在暗世界的隐名是“山姥”,从业多年的专业人贩子。 她很早之前就与政-府勾结,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机会,这场公开处刑是加尔默罗和世界政-府共演的一出戏。 他们的目的是将“圣母”加尔默罗的名声扩大,为其造势,从而利于为政-府倒卖无家可归的孩子作为日后政-府培养的间谍,并为海军本部输送了许多巨人族士兵。 就结果而言,计划堪称完美无缺。 加尔默罗本想一直干下去的,直到遇见了夏洛特·玲玲,这个被父母抛弃的五岁女孩。 夏洛特·玲玲是个被上天眷顾的孩子,她有着惊人的体格和天赋,足以媲美…不,超越巨人族。 未来如果做海军肯定能做到[大将]或是[元帅]的级别,加入cp也能成为天龙人最强的盾牌。* 这是加尔默罗在地下世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以来,见过的最出色的孩子。 她很难不动心思。 快钱容易上瘾,但扮演“圣母”的日子着实让她厌烦,加尔默罗也并不喜欢小孩,但钱给的够多就还是能勉强忍耐。 夏洛特·玲玲在五岁,就能在无意识时毁灭一半的艾尔巴夫,重伤长老,加尔默罗见证了现场,夜晚冲天的火光,众人惊惧的神情和不断破坏的恶魔的身影。 她心神俱震的同时也下定了决心。 那个晚上,火色染了半边天,在加尔默罗使用魂魂果实的能力赐予了火焰生命,平息了大火后,她为了在巨人族长老的剑下保住夏洛特·玲玲而主动带着“羔羊之家”的孩子搬离了艾尔巴夫。 这一举动消耗了她积攒多年的巨人族人情还失去了居住在艾尔巴夫的资格。 先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世界政-府那边肯定先炸锅了。 他们可是出钱出力还做秀才把人送进去的,加尔默罗只能先把夏洛特·玲玲这个百年不遇的好苗子推出来顶缸,吹的世界政-府那边也是半信半疑。 加尔默罗已经不年轻了,她无数次想过退休,钱确实赚不够,谁会嫌钱多啊。她挣的钱都够她几辈子花的了,但她不敢提。 世界政-府和谍报组织CP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加尔默罗在失去了艾尔巴夫这个保命牌后仅剩下一副苍老的皮囊,和还算不错的魂魂果实。她见过恶魔果实图鉴,知道这个果实的强悍之处,不然也不会冒着被大海溺死的风险食用。 但她还是太弱了。根本发挥不了完整的果实能力,只是装神弄鬼到绰绰有余,看她不是一直快活的活到现在吗? 但一旦她退了,就是万劫不复。 捞完就下桌,很难说会不会被老死,毕竟她确实到年纪了。 她和政-府的暗中交易稳稳地持续到老年,积攒本钱和人脉超乎想象。 这座世人称赞的“羔羊之家”就是她暗中为政-府倒卖孩子而设立的机关。这么多年也不是没人发现,但都活不到说出口的时候。 世界政-府的扫尾不必多说,她本人的能力也有保障。 “山姥”加尔默罗很识趣也不乏强硬,能在谈判桌上据理力争也能在行动上找不出纰漏。 她会每年定时地往世界政-府输送人才,其中少不了海军和CP的掩护。 这可是一件好差事。 大多数时候军舰只要安静停泊在港口,保持和加尔默罗的通讯顺畅,在她领着孩子过来时整齐列队,摆出宽和的面貌,直到孩子在加尔默罗和海军的话语下相信,只有跟着他们走才能找到更合适的领养人,能有关心自己的家人,光明的未来和温暖的家。 就算内心忐忑也还是会鼓起勇气道别,期待明天。 少部分实在不听话的粘人精、爱哭鬼和犟种们的待遇就更简单粗暴,下了药套麻袋扔到指定地方就好,会有人来领走这些小可怜。 对外的说辞就是孩子们终于想通了,被好心人领养走了。就算有人生起疑虑,碍于她多年稳固的“圣母”形象的打造和和煦的笑容,最终也消散于无形。 这样的招数屡试不爽,不要钱的承诺和大饼张口就来。也因为是给世界政-府工作,这样的任务等级很高,是油水多还轻松的差事。 只要平安抵达,就能在上层露脸,也是给自己的履历镀金,毕竟这是世界政-府专派的特别任务。 不少有钱的富家子弟和官二代混在其中,这可是白捡的镀金任务,总是抓那些像野草一样百除不净的海贼悬赏头可太受罪了,那得熬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种特别任务不比拼死拼活在刀剑炮火中挥洒热血更轻松安全? 还高效便捷。 可惜今天的任务和往常有点不太一样,断联的加尔默罗似乎预兆着任务的不顺。 先前的一批货物跟着第一艘军舰走了,在还剩下一个最期待的货品时,充当桥梁和推手的“山姥”居然反常的断联了…… 不应该啊,巨人们的船早就开走了。 互相抱怨的士兵也很郁闷,明明听说是安全轻松的护送任务,怎么还要从找人开始。 越想越火大的他也没什么好语气。 “……你在说什么胡话,别恶心我。” 前方的领队像是发现了什么,打了个手势终止对话。 “你们别只顾着玩,我感觉这座岛有点不对劲。” 随队的士兵闻言收回散漫的心态,警戒起四周来。 “?你是察觉到什么了吗?根据监视的情报来看,艾尔巴夫的巨人在三小时之前就已经离开了这座岛屿,现在岛上只有那个‘预订货物’和加尔默罗。” “不太对劲……有点太安静了,这片丛林。” 突然,一道尖细幼小的歌声传来, 但不确定方向。领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打了几个手势命令队员分散四周调查异常 在一番仔细搜寻后,领队拨开矮小的灌木丛,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几束长着人脸的花正在挤在一起开心地唱歌。 “花儿~花儿~感谢玲玲~” “一起玩吧~一起玩吧~” 花上的人脸像是用蜡笔简洁涂鸦上去的,减弱了恐怖谷的效应却不减其怪诞诡异的氛围,它?还是他们,都在用美声唱歌的方式说话,不断的摇摆舞蹈。 “!?” “这是什么怪东西?!” 第一个看见这奇异一幕的领队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声的叫嚷引来了其他队员。 就在他们惊讶观察的同时,一个庞大的阴影笼罩住了他们。他们意识到不对,猛地回过头,只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粉色身形和冰冷审视的红褐色眼睛。 “你们来啦,还真是慢呢,等得我都做了好多朋友出来玩。” “怪物”张嘴吐-出了圆润的童音,面前被吓傻的海军才齐齐回过神,猛地退后。其中有几人退后势头过快也没看路,踩到了不少正在唱歌的花朵,他们反应过来后面色扭曲,就像是踩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的跳走。 花朵停止了歌唱,发出了尖锐的高音。 玲玲冷静地看着,评估着这群“胆小鬼”的实力。 她在心里得出结论后,挥手收回从“死亡”的花朵中飘出的透明果冻状灵魂。 领队见此发出轻咳,左手背后打着手势,队伍逐渐平稳集结起来。 他们走远了才总算辨别出玲玲的脸,一个个面面相觑,为首的海兵率先站了出来。 他整了整衣服,擦了擦满头的冷汗,才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你是夏洛特·玲玲吗?好孩子……叔叔们是专程过来接你的。” 语气轻柔和缓带着诱哄的意味,却掩饰不住话语中的紧张。 玲玲轻微侧了侧头,小声喃喃。 “……专程来接我?” 眼前士兵逐渐在对话中找到了流失的勇气,慢慢的挺直了腰杆,语气也变得硬朗。不知是因为对话的顺利进行,还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了面前的庞然大物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孩。 “对对对,跟我们走就可以了。” “加尔默罗……我是说修女之前有嘱咐过你什么吗?” “修女突然断联可吓了我们一跳,你清楚圣母情况吗?” 玲玲的视线逐渐聚焦到发出疑问的海军身上,没有回应任何询问的话语。 被注视的海军汗毛倒竖,他忍不住地退后一步。 其他不知情况的海军还在喋喋不休,甚至还迈步向她靠近。 玲玲用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向他们,在短暂的思考后,她掌心朝上地缓慢伸出双手交叠于胸-前。 面前的海兵看了,一股凉意缠绕在心脏上,不由纷纷噤声。 就算是关系户,多少还是上过几次战场的他们,本能地对危险事物抱有预感和警惕。 就在玲玲即将开口说些什么时,不远处的港口传来了惊天的爆炸。 一瞬间,气浪携带着烟尘和硝烟的味道飘散而至。 玲玲动作不变,只是原先微眯的双眼睁开了一只,微蹙眉打量着不远处的黑烟。原先战栗不已无法动弹的海兵瞬间软倒在地,大口呼吸。 先前的氛围实在是太不妙了……压得人喘不过气,好像随时就会失去小命。他们由衷地感谢这场不明的爆炸…… 等下,炸的位置是港口吗? “!!” 那里不是停着…… 有一道声音哆嗦着问出大家的心声,是之前踩到花的其中一位海兵。 “队,队长,我们的军舰好像…好像就是停在那个方向……” 5. Life or Slave? 时间倒回到玲玲带头追寻海军身影的时候。 · 在漫长而寂静的赶路后,前方的高大的粉发女孩突兀地停了下来,后面提着一口气在追的男人猛地停下,踉跄了一会儿才重新站稳。 长面包觉得这是他最倒霉的一天,当初就不应该好奇那封信件来到这个充满了古怪的小岛,从他目前的观察来看,这座岛屿起码有三个势力来往。 辨不清底细和目的常年盘踞在“艾尔巴夫”的巨人族;神秘的孤儿院和传说中的“圣母”加尔默罗;还有最难缠的世界政-府和海军。 另两个先不提,“圣母”的名号长面包也是听说过的,在前几十年的报纸上曾被大加吹捧,听说其定居于巨人国“艾尔巴夫”后就逐渐淡化,反之得到大力宣传的变做名为“羔羊之家”的孤儿院,那是号称无国界无种族限制的天使孤儿院,会无偿帮助所有有需要的孩子解决他们的困境,直到现在还在报纸上占有一席之地。 由于这个世界大海的限制,特殊的岛屿文明得以衍生,而人们普遍的交流模式则是130多年前普及的“电话虫”。它们是一种能靠生物电波实现短距离通讯的生物,好处是不用建设基站,坏处是距离受到大幅度限制,但其在纯靠人力传播消息的海贼世界仍无异于投下了重磅炸弹,其特性深受商人、海贼和冒险家的青睐。 在少数落后国家的岛屿上,人们甚至都没听说过“电话虫”。 这种情况在三十多年前的技术迭代后得到了极大的改善,“电话虫”借此快速扩散到整片大海。到现在“电话虫”是唯一跨海域、低成本、高可靠的通讯工具。 也是这个时代秩序与混乱的信息纽带。 但就算进行了技术迭代,加装了拨号键和天线的通信电话虫的电波也只能覆盖一部分区域,岛屿与岛屿之间的信息交流极为闭塞,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出过小岛,大海还是太凶险了,他们的生老病死不断循环在岛上的这片方寸之地。 于是有不少商人借由地区和信息的差异大发横财,买官买爵,贵族们则想把话语权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商人看准机会利用自身船队的海运模式,背靠贵族不断创办报纸引导舆论,大赚特赚,可那只是少数的聪明人,能做起来的很少,毕竟海上的意外防不胜防,所以到现在更普遍的是一岛一报的模式。 由于没有成熟又安全的大范围信息传播技术,一家报纸的体量最多只能覆盖3-7座岛屿,也有一些大报社能做到覆盖十个岛屿以上,其中最出名的是世界政-府联合海军创办的报纸,自马林梵多发行,覆盖周边多岛屿,统称为“政-府公报”或“海军公报”。 这些报纸在信息还依靠口耳相传的海贼时代遮蔽了大多数人的眼睛,少有人会去验证这些报纸上报道的官方通知新闻或张贴出来的悬赏令。拜托,那可是世界政-府,怎么能有假?现在的普通人基本都抱着这这种天真的想法。 “羔羊之家”就是常年在各大报纸上刊登的钉子户。 —————— “我们会为每一位孩子寻找到合适且幸福的家,无种族无国界地帮助每一位孤单落泪的孩童。”这是他们的宣传语。 长面包算是一名见识过风浪的海上恶徒,他微妙地感觉到了这出长期广告的古怪之处,什么地方会一直无条件接纳所有孤儿? 后续也并无下文,仔细去查只有真真假假的一堆消息,有说他们已经找到了合适的领养家庭,亲眼看见的,有说到年纪后被安排介绍工作,现在年入百万……那些孤儿院的孩子是真的被领养了吗?因为信息的局限性他也想不到太多。 在长面包逐渐平缓呼吸后,他面前的粉发魔女开口了。 她让他独自去击沉那艘军舰,不留活口。 长面包:? 啊,我吗? 他听到后不由愣怔住了,这件事情说不上困难,但已经退隐海上多年,贸然袭击世界政-府特批的军舰会引来不小的麻烦,可这个小恶魔还没停止她的“点菜”。 “从后半段退下来的海贼应该不至于连这点能力都没有,除了那个难吃的果实能力以外,你肯定还掌握着其他的能力,我都‘看’到了,没道理你‘看’不见。” 长面包似乎对玲玲对他果实能力的评价多有微词,但不知想了什么,嘴巴硬生生闭紧了一言不语,听完玲玲的发言后,才沉默地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玲玲。 这是哪里来的小怪物,居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 “我去收拾那队上岛的士兵,记得把军舰上的食材保存完整,我很饿。” “你能做到的吧,长面包。” 玲玲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长面包,只是在单纯的叙述,僵硬在原地的长面包在玲玲的盯视下缓慢的点了点头。 算了,既然之前已经决定了,不差这一点的。 玲玲满意的收回眼神即将要转身时,像是看到了什么整个人停顿了一两秒,轻微咂舌后不爽的回头说: “那个长官留个活口,打个半死扔到小船上让他自己划走。” 长面包听完这个奇怪的要求后疑惑了一瞬还是微微点头,接着准备朝军舰的方向出发,又在半途被叫住。 “你是哑巴了吗,说话,长面包。” “……啊,我知道了。” “那么,祝你武运昌隆。” “……好的,谢谢玲玲。” 教导完新伙伴基本礼貌的玲玲默默注视着那道深蓝色消失在丛林中,她莫名地心情愉悦起来,接下来她就去会会那些准备来寻找她的海军叔叔们。 她嫌弃地白了一眼漂浮的日志面板。 【斯潘达克近期无死亡事件,注意自身行为】 面板突然跳出的红字直接吓住了当时正准备离开的玲玲,她在吩咐完长面包后直接在脑内三连询问,这是什么?紧急任务吗?重要人物都会提示吗? ……(一阵沉默) 这时候就装死是吧,什么都不说清楚,别到时候让她像消防员一样到处救火。深吸气的玲玲感受到了熟悉的心累和无力感,她绝对在上辈子经常遇到过类似的事情……放宽心,起码它没在人死后才来通知,这种情况契约里绝对限制了。 胡乱想着脑内漂浮的各种泡泡时,玲玲试探着触碰了一些小花。 一瞬间,奇迹发生了,小花们长出来童话涂鸦般的五官扬着开心的笑容唱起了歌。 “玲玲~玲玲~我们一起来玩吧~” 童声合奏响彻在这片寂静的丛林,玲玲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双手,闭上了眼睛。 她之前就意识到了这具身体天赋的高超,但没想到居然高到这种异常的地步,玲玲保守估计或许在世界范围内也能排在百名以内。 她在之前的赶路中逐渐适应了身体里的特殊力量,很像前世的咒力,所幸她前世的咒力运用学的不错,就连术式都和这具身体继承的能力高度重合,略微回想起记忆碎片的玲玲尝试性地闭上双眼根据本能的指引牵动着身体内的能量,再次睁开眼的玲玲看见了不一样却又似曾相识的世界。 她以前只是个有鸡肋超能力的普通高中生,不普通的是因为咒术师工作常年不着家的肌肉爸爸和因为律所事务繁忙的妈妈。但他们很爱她,会积极地抽出时间陪伴玩耍,生活过得温馨而美好。 直到她觉醒了术式,亲手打碎了这个美梦。那是她第一次在爸爸脸上看到这么复杂悲伤的表情,后面爸妈离婚了,她并不怪罪任何人。 妈妈太固执敏锐了,职业能力又很 强,爸爸的特殊职业和她觉醒的能力是瞒不住的,一旦妈妈追查下去,根据爸爸所说和她了解调查到的情报来看,很难有好的结果。 离婚后,她刻意忽视了妈妈伤心的表情毅然决然选择跟着爸爸。没有办法,咒术师和普通人天生就有着壁垒,她因为年龄和术式的特殊性控制不了,而能“看见”那些秽物的双眼会招致它们的关注,如果她再和普通人的妈妈在一起,不可知的厄运便会找上门。 …… 后来也有值得高兴的事情,他爸爸给她做了个弟弟。 她很喜欢这个亮晶晶又毛茸茸的弟弟。 · 她本人因为术式的影响,能看到灵魂的光辉,在小时候术式控制不好时经常看不太清人脸,只能依靠模糊的光辉辨别人群,她还因此闹了好几次笑话,一个白头发的前辈最没礼貌,他一直在笑都没有停过。 人们总是以为只有生物才有灵魂,但开了“灵视”的玲玲可以斩钉截铁的说不是的。除了生物本身的灵魂外,还有许多灵子漂浮在空气中,他们貌似是不愿意投胎转世或者迷路的魂灵,时间会逐渐侵蚀他们的灵魂,逐渐分解他们的执念和记忆,最后消散在风中,还有的就是古老器物或者强大灵魂散发的粒子,那些颗粒不断沉浮,就像星星点的萤火,更像是雪。 玲玲试着引导过一些迷路的小笨蛋和执拗的犟种,连续好几天,有种在做城市神秘守护者的感觉,直到昏迷了好几天醒来后,迎来爸爸不赞同的目光,她才老实了。 这件事被爸爸严厉训斥了,但他也不会阻拦玲玲去帮助一些糊涂的灵魂前去净土,有时间就会安静地陪伴在一旁等着,后面等着的变成了新来的弟弟。 关于看见灵魂方面的事情,玲玲可以说是精通,但她也不得不抱怨一个问题,也许有她本身亲和力的原因,有时候灵子太多就会糊满整个视野。站着不动还好,一旦行走起来有种大雪天行车的感觉,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还有点光污染,晚上太亮了也睡不好觉。 但还小的玲玲可顾不上后面的烦恼,这种美丽的景色看呆了初次打开“灵视”的小女孩,她最后是被爸爸叫回神的,很奇怪,爸爸居然还能勉强被她看清。当时的她顾不上太多,只是兴奋地描述奇妙的所见所感,爸爸则是一直在沉默,不久后小心又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头。 现在想想这或许就是一切的开始。 术式是刻印在灵魂还是刻印在肉-体上的呢?前世的玲玲不好回答,但现在的玲玲能百分百确定是灵魂,或许肉-体在经过长时间的咒力冲刷会烙印上痕迹,但最核心的部分存在于灵魂之中。 这道曾经赐予她痛苦和力量的术式,跟随着她的灵魂跨越了世界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 · 听着港口传来的爆炸声,玲玲露出了浅笑。 身前瘫坐在地的海军还在状况外,但他们都没敢爬起来,只是小心地警惕着玲玲,在她眼神的示意下犹豫地拿出了响个不停的电话虫。 眼看玲玲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浅笑着静静观察他们。 带头的海军颤-抖地接起了电话。 “紧急情况!06号军舰收到外敌来袭,请迅速回防支援!敌人使用一柄长剑,能把砍到的物体变作食物,已有半数以上人员遇害!他绝对是个魔鬼!重复一遍!06号军舰……啊!!!” 才接通的电话虫惟妙惟肖的模仿出了对面海军的焦急和不敢置信,一切以一声惨叫收尾,场面再次陷入了寂静,能清晰地听到一些海军咽口水的声音。 这时一-大片阴影笼罩了他们,海军僵硬地寸寸抬头,仰视着突然凑近的高大女孩,她微笑着对他们说出了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 “LifeorSve?” 6. 怪物 “这才是真正能吃的东西。” 弥漫硝烟和飞灰的军舰空无一人,甲板上遍布凌乱的脚印,四散的刀剑枪炮,凌乱的衣服碎片顺着海风飘出去很远,军舰周围的海域似乎不太平静,不停地冒着气泡和海沫,像是有什么大东西在不断的翻滚。 在玲玲顺利解决完海军小队并登上这艘军舰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除了明显的爆炸痕迹和零星的血点,这艘船没有明显的破损,能看出来执行者是个有着丰富经验的老练家伙。 显然,长面包在长久的懒散生活后重回海贼生涯还是干的有模有样。 —————— 饿得胃里直泛酸水的玲玲径自路过了站在甲板上装模作样整理衣服的长面包,直奔食堂。被又一次甩在身后的长面包身形一僵,只好若无其事地选择跟上。 一头扎进厨房的玲玲就像进了米缸的老鼠,开始不顾形象的胡吃海塞,也幸好之前负责后厨的海军似乎在准备全船的晚餐供应,有不少可以直接吃的热乎菜品,不然她或许会不介意直接生啃。 身后不紧不慢跟过来的长面包被玲玲豪放的吃相和饿虎扑食的架势吓住了,忍不住腹诽,看来这个小鬼是真饿惨了,那她之前说的话就大概率不是骗人的……长面包若有所思的眼神在瞄到眼前的小恶魔一锅接一锅地把食物往嘴里倒时,不由眉头一跳。 那些冒着气泡和白烟的沸腾汤水和煮菜被玲玲眼也不眨地倒入口中,无需拒绝和吞咽,那些软烂的食物就滑入了她无丝毫鼓胀的胃袋。 她越吃越快,越吃越美,眼睛逐渐变成圈圈的形状,扫荡一样吃到甜品区域后便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长面包看玲玲的架势,自觉她还需要吃一会儿,或许他也可以找个安静的角落饱餐一顿,顺便想想以后。正好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大量地使用能力,这个能力还是太耗费体力了,今天总算痛快一把的他也有点饿。 身手看起来没退步,就是还不够干净利落……他想着就顺手抽出了洁白的棉布给自己围上了餐巾。 一直颓废度日的长面包怎么会不知道自身果实能力的弊端,他尝试过多次开发改良,也只是把“色”、“香”做到了接近完美的程度,却始终迈不过“味”这道坎;他和之前的同伴怀着期待兴奋的心,也在一次又一次味同嚼蜡的体验后心如死水。 后面不信邪的他天天吃,硬是给它吃习惯了,但不管是之前的同伴还是现在的玲玲都对此避之不及,在有正常食物可以选择的时候坚决不吃他能力变化出来的任何食物。 · 说真的,玲玲之前嫌弃的态度让长面包有些意外和打击。 毕竟这种凭空变化出来的“美食魔术”可是很能唬人的,特别是对于小孩。 小孩子多数的器官和五感都没有发育完全,味觉普遍不太灵敏,基本都很喜欢甜味。长面包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之前变出的大批甜品蛋糕口感和味道或许不怎么样,但绝对够甜,用来糊弄这个六岁小丫头正正好,却没想被她一口吐了出来。 在得知他的英勇过去后,不崇拜夸赞就算了,毕竟她绝对不是那种普通女孩,但她居然用同情又怜悯的眼神看着他,看得他毛毛的。 长面包被看得浑身刺挠,又不好发作,只是胡乱地想七想八,顺便腹诽这个小恶魔就算眼睛大也不能这么喜欢盯人,到时候掉点东西进去有她好受,但她的压迫力和气势还真是意外的大……真是宝才捡到鬼了。 明明之前的伙伴都在得知这个方便的能力后大加夸赞,纷纷说以后不愁食物了。几个酒蒙子还开玩笑,憧憬着说不定还可以省下一笔伙食费的开销多买两瓶酒。 不必感到稀奇,大海上最多的是这一类型的人,酒精是他们最好的另一半。海上的航行惊险刺-激的占少数,大多都属于或赶路或无目的乱逛的枯燥无趣状态,多变的气候,晃荡的船只,让食材难以保存。 或许在不注重营养不怕得病的情况下食物很好解决,但生存必要的淡水是不可或缺的,于是便利又方便保存的酒精成为了他们的首选。口渴了就喝没事了也喝,无聊时打牌赌博的筹码是酒和贝利,大部分人超过一半的时间都处于微醺的“酒驾”中,酒量就是那么练出来的。 可这种美好的幻想破灭于在海上迷失方向后的一周内,食物储备告罄,船上唯一精通气象知识的航海士在意外去世后,只留下了满满几书柜的“知识遗产”。 没办法,剩下的人为了活下去一个个苦着脸硬啃大部头,靠着长面包的果实能力才勉强吊着一口气。 他们在海上被困三个多月后回到陆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哭着爬向酒馆饭店,边吐边吃。 · 回忆着曾经伙伴的奇葩事迹,长面包不由叹了口气,再优雅地系好餐巾,备好刀叉后,突然想起了那个之前玲玲点名放过的那个海军长官。 他也是走了狗-屎运,死到临头还在叫嚣他的高管爸贵族妈和乱七八糟的一堆自认为身份厉害的亲戚朋友,他把自己说自信了后就开始威胁长面包,说他绝对会来找长面包麻烦,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长面包真的好久没见这么标准的二世祖了,也就是他现在重拾旧业正在练手加上玲玲的嘱咐,搁以前连话都不会让他说完。 喋喋不休的二世祖烦得长面包直接开片,顺手就把他的一只胳膊和捉到的倒霉海军一起片成食物强行喂给了他。 那遍布泪水和鼻涕混杂的肮脏脸庞微妙地取悦到了长面包。 真是久违的感觉。 当然,后面他成功控制住了自己没有继续下去,在解决完所有问题后才嫌弃地把吓得失-禁晕倒的海军长官送上了小船,还贴心地配了个电话虫。 那个电话虫长面包记得之前有海军播过号,在一等座的位子亲眼目睹了他时隔多年的“盛宴”后,这个小可怜吓得缩进了壳子里,怎么敲都没反应。 祝他好运吧,都做到这份上还活不下来的实属废柴。 正当他漫不经心地抬头打算提醒下玲玲时,被眼前一幕惊到瞳孔地震。 · 眼前长长餐桌上的食物被一扫而空,消失的不仅是食物还有各种装食物的容器和锅碗瓢盆,现在那个不知足的小恶魔正把那个铁制的流理台和上面放着的甜品塔一起强行塞入嘴中。 体型堪比巨人族的小恶魔双眼冒着桃心,大张着圆润牙齿的嘴巴,以几乎160°的开口范围,吞咽着。 天哪……上帝,她还是人类吗。 玲玲几乎没有任何咀嚼,只是维持着吞咽的行为,她用脸部到喉管到胸腹的所有肌肉一起扩张蠕动,双手辅助地用力推动。 长面包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使劲眨眼后睁开还是这副巨蟒在世的场景。 长面包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 “玲玲啊!!!玲玲!!这个不可以吃的!!!!” 长面包直接撇下餐具扯下餐巾,飞快地闪身到玲玲身边抓住她的手臂,顾不上先前微妙的情绪,直接借力起跳,几下攀至玲玲的肩膀,扯着她的耳朵崩溃地大喊。 “停下!!我叫你停下!!!这玩意是铁的!你到底吃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玲玲!!你听到了吗?!你个小恶魔!!!%&#@*¥” 长面包嗓子都喊劈叉了,这个贪吃的小鬼还是像没听见一样地大吞特吞。 上帝啊…… 虽然不知道她这种奇特的暴食症是怎么回事,但人的胃可是很脆弱的,不要什么都往里面塞啊! 左右耳朵轮流轰炸都毫无效果的情况下,焦急到冷汗直流的长面包果断地拔出了腰上的佩剑,面色严肃地瞄准已经被玲玲塞入近一半的铁制流理台。 他的能力可以把任何物体变成食物,但前提是无生命的物体。这种能力在这个三分之一以上地区还挣扎于战火和饥荒的野蛮世界里极其有用,毫不夸张地说,它可以拯救千万生命。 如今却被他这种不知感恩的恶棍所食,真是暴殄天物,长面包还记得那是某个贵族骂他的话,说真的,挺没攻击性的。 长面包倒是无所谓,都当海贼了,谁在意这个,至今他的悬赏还在黑市居高不下。 长面包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是海贼。在吃下这颗恶魔果实后为了不被贵族捉住当作生产粮食的机器或者平民拖住吸血,他邪恶又聪慧的头脑很快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用途。 无生命物体的定义是什么呢? 在长面包多次的实验下,他总算发掘出了非常贴合他喜好的用法。 这种能力的作用范围很广,包括但不限于被折断的树枝、泥土、房屋、树皮、草叶、石头、甚至残肢等等数不胜数。自从不久前触摸到瓶颈,这个能力就不得寸进,但现在绝对是够用的。 为了不误伤到玲玲,长面包选择近距离斩击。披着深灰色斗篷的矮小男人像燕子一样快速闪身到人型巨蟒的大口处朝着流理台挥剑。 真的是!太离谱了!! 其他的先不考虑,得先救下这个死小鬼! 就在同时,吞咽着的人型巨蟒也动了,在一声音爆似的巨响后,一坨灰色的身影被击飞出几十米远,冲力撞破了好几面墙。 落在废墟木屑中的男人在几秒的寂静后挣扎着爬了出来,侧脸吐-出一口血沫。 肋骨断了三根,左手骨裂,鼻梁骨轻微断裂,擦伤不计,但是剑碎了。 这是哪里来的怪物。 真是……太妙了… “……很好,太棒了,玲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经质的自言自语逐渐变成低低的笑声,最后变成寻到绝品宝藏般恣意张狂的大笑。 长面包几乎要笑到流泪。就算刚刚自己大意没有设防,但下意识挥剑的他看到了大片坚硬的黑色铁甲,心神俱震下被直接击飞。 “咔擦——” 清脆的碎裂声传来。 因为抵挡角度偏差且时机不及时,除了伤势外,陪伴他多年的剑也断了。 · 武装色,之前的是见闻色,还有…霸王色。 “哈……到底谁说我赌运烂透了啊,这不是好到爆吗。” 长面包感觉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徒手把脱臼的右腿掰正,随着一声牙酸的骨头“咯哒”声,他重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掸去灰尘,捡回飘落不远处的帽子,稳步朝那个小怪物靠近。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遇见的天纵之才,据他相处后的观察推测来看,她的潜力毋庸置疑,假以时日她必定能在那片怪物云集的大海上扬名!……或许冲击顶端也不是不可能! 他随手抄起了附近散落的刀剑,快速挥砍了几下调整手感后,直直望向了不远处还在努力张嘴吞咽的女孩,深呼了一口气,眼神锐利地冲上前去。 在那之前他得先阻止这个犯病了的小怪物。 就在这不到半天的相处里,悬赏金过亿的前海贼做出了选择。 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就算被以往的对头和朋友嘲笑他投靠了小女孩,先前还一直被这个小恶魔拿捏戏耍他都认了,想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 也许会有海贼喜欢美-色喜欢财宝,但总归绕不过“钱权力”的范围。 长面包自认是个俗人没什么远大的志向,但很喜欢钱,因为他很爱赌博,尤其喜欢那种一掷千金后开奖的刺-激,但赌运却不好说。 他曾被扒得只剩裤衩丢出大门,也在全岛最贵最豪华的套房里枕着金币和钞票铺就的床。 就在今天,他看到了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好的一张牌。 这是他29岁人生里第一次遇见的,“绝无仅有”的情况。 哈,他能活多久都不确定呢。亡命之徒注定早死且不得善终。 大海可真是奇妙啊,在他最低谷时指引他来到了这座岛。 这就是天命,长面包深信不疑。 如今要让他看着未来的希望夭折在一顿可笑的饭上,他做不到。既然她能在无意识下熟练使用武装色霸气,那他也不必手下留情。 —————— …… 沉迷于甜点的玲玲好像听到了旁边人的叫喊,有种熟悉的既视感……“小跳蚤”? 在那个小“跳蚤”试图攻击她的甜点时,她出奇的怒了,怎么连吃顿饭都不给她好好吃,太可恶了。 就在她用力拍走那个烦人的还想抢夺她食物的“跳蚤”后,继续美美干饭的玲玲又被骚扰了。 在被连续多次的骚扰后,玲玲直接咬断了“大型甜品”,剩下的四分之一小心放好,剩下的都嚼吧嚼吧吞了下去。 也许是她的错觉,那个烦人的“跳蚤”趔趄了一下发出了更尖锐的叫声,她趁机就一拳毫不留力地锤了过去,“跳蚤”又像子弹一样飞了出去,她直接追上去就开锤。 玲玲很生气,打扰别人吃饭是她认为最不道德的一件事,自己有没有道德先另说。 她现在才刚有个五六分饱,必须先把吃饭的障碍清除,才能安心吃饭。 于是玲玲和“跳蚤”打的你来我往,“跳蚤”喋喋不休的噪音逐渐变得疲惫而沧桑。 · …… 终于吃饱的玲玲渐渐恢复了意识,擦了擦泛滥的口水,前往“洗漱台”仔细清洗了双手和脸部还有脖颈,鬼知道她的口水为什么这么多,还到处乱流。 玲玲默默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没再管滋滋冒水的水管,转身面对空旷的食堂和后厨,眼神向下看到了不知道为什么一副战损样子的长面包。 两人对望着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破破烂烂的长面包先谨慎地开口询问。 “你还好吗?玲玲……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玲玲:? 她能有什么问题,吃嘛嘛香啊。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询问: “……你还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吗?” 玲玲努力思考,冥思苦想,终于从模糊的记忆片段中提取了对应的角色。 !!! 那个打扰她吃饭,还和她互殴的“跳蚤”不会是长面包吧?他们打了一架?就因为她要吃掉所有东西?! 猛然意识到前后现状的玲玲开始汗流浃背。 这时候得找时光机……不对,这种连全球电话和电脑都没出现的时代讲什么未来科技,难道靠魔法吗? 不行不行不行,冷静,她得想一个好借…好方法,不管怎么样,先糊弄过去再说! 这可是我新手村送的第一个伙伴啊,目前来看实力不错性格还行,最重要的是好说话好拿捏,不是谁都能顺利的接受6岁的小女孩当老大同伴的!更重要的是她不认路,还很容易饿,她近期的伙食全靠他了! 玲玲又不懂航海术,他们俩的厨艺不做评价,还没脱离吃了会出事的地步。想找量大管饱食物就得找到人群密集的地方。 她之前看到那个长官的房间里有好几袋子宝石金币,她还善良的留了他一命,很好现在是她的了! 长面包休想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岛! 想到此,玲玲立刻有了决断,甚至莫名的底气十足,开始理直气壮的询问看上去经历了地震和海啸的长面包。 “没什么印象了呢,这里好空荡,发生了什么吗?” 还在和玲玲保持距离的长面包听后陷入了比前两次更漫长的沉默,也没有开口解释什么,只是用飘忽还带点绝望疲惫的语气说: “……不,没什么,我们抽时间找个医生看看吧。” 糊弄过去了! 玲玲不禁松了一口气,后面她都没想好怎么编,幸好他没问,“嗯,为什么?” “我最近有点精神不振,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吧……还有你今年才五六岁吧,听说小孩都是要做体检的,以后才能健康长大。” “哦,行吧。长面包你好弱哦。” 旁边向下传来深吸气的声音,长面包咬牙切齿地说, “快点走,下一座有医院和城镇的岛屿离这里较远,我们得提前准备好物资,尽快启程,别耽误时间。” “好吧,哎,城镇啊——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真期待。” “…你还没吃饱吗?” “勉勉强强吧,还行。” “……” “长面包大叔?” “快走。” 7. 不能等了 “所以……是哪位需要看病?” “旁边的大叔” “这个小鬼。” 两道几乎同时出现的大声回答几乎穿透了门板,互指对面的两名病患还在不服输的互相瞪着眼。 对面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在愣了一下后熟练展开了职业微笑,看着两名患者不停的拌嘴打闹。 看起来关系真好呢,这对奇特的父女组合。 医生不由的投以慈祥的目光。 玲玲像是感觉到什么了一样,扭头就看到医生明显带着慈祥的诡异表情,莫名起了一阵雾寒。 长面包找的是什么诊所,看起来不太靠得住的样子。 说起来也离谱,玲玲和长面包在洗劫完海军军舰后,找到了长面包开过来的小船,但那艘船还是太小了,塞下长面包和基础食材还是绰绰有余,可一旦加上玲玲这个高消耗的大只小孩,结果就很难说。 虽然挤一下还是可以勉强两个人乘坐,但以玲玲的身高和体型来看,这些正常人的尺寸还是太勉强她了,随着她的年龄成长,她绝对会越来越大,从前她就得很小心才不至于把东西弄坏,在刚上这艘小船的时候还撞碎了几扇木门和墙壁。 长面包就像早料到一般神色如常的从仓库掏出木板开始修补。 他现在很庆幸一件事情,也许是长时间的海上流浪生活,长面包被迫习得了多种技能,包括但不限于小型器械修理、基础木匠手艺、能保障存活的航海术和稀烂的厨艺。 长面包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具他的经验来看,玲玲这种小鬼是最难对付的,这是他在不到一天的相处模式中领悟到的道理。 她会选择性听话,而且绝对任性的要死。 果然在旁边短暂安静不到一分钟的玲玲又发出了灵魂质问。 “这艘小破烂有些脆了,我们去坐军舰吧。” 又是这种摸不到头脑的话。而且这艘船好歹是他的财产……也没有那么破吧? 玲玲觉得自己的提议很有道理,不聪明的另有其人!有更好的为什么不用更好的。 她不是不相信小伙伴的航海技术,但硬件太差的情况下软件再好也带不起来啊。 最重要的是她和长面包都是吃了恶魔果实的旱鸭子,小船抵御风浪的能力还是太弱了,一旦在海上出了事故再考虑其他就晚了,在海上遇难能逃去哪里呢?只能祈祷了,诚心的话说不定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也亏这个世界的头铁娃那么多,旱鸭子还敢一次次的往气象恶劣多变的海上跑,几条命啊。 这是玲玲始终不理解的一个点,按照这个世界的船舶技术和落后又先进的生物科技,进度居然还滞留在中世纪的海盗木帆船文明上。 对标那个世界的海难率和船只损毁情况,就算加上奇特的恶魔果实能力,已经飙升到了一个红色危险的概率。 玲玲觉得如果自己不会飞,那她宁愿一辈子都不出远门。 更何况从她的体型来看,玲玲还没见过比她体格更大更高的同龄人,当然巨人除外。 印象中,大家都很害怕她。之前的玲玲太过幼小却天赋惊人,孩童残忍天真的好奇和喜爱亲近会是把双刃剑,也许在正确的引导下她会走向正途,但在玲玲迄今为止的短暂人生中所遇到年长者和引路人都不太好评价。 先是弃养的父母,再是表里不一的人贩子修女,最后是作恶多端的前海贼。 短短六年精彩纷呈。 玲玲瞅着认真修补小船破损的长面包,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长面包嘴上叼着铁钉开始敲敲打打,在工作间隙抽空回答着玲玲天真的问题。 “那艘军舰我们开不了不能开,上面有海军的定位装置和大型电话虫,我们解决了那么多人,一旦被盯上就糟糕了。我们这个情况……小喽啰是很好打的,但海军的高端战力也不少,政府的cp也不是吃素的,做的太嚣张吸引到那群怪物就不好玩了。” 也不知道放之前放跑的幸运家伙怎么样了。 每艘世界政-府赞助开发的海军军舰都装备着最先进的电话虫技术和短距离定位功能。 玲玲的想法很好,一艘坚固巨大的军舰固然是出海的良好座驾,他们可以在消灭所有人后大摇大摆的坐着军舰到处乱逛,但是在嚣张的同时也要小心,那艘船上可有不少是来镀金的二代,就算世界政-府和海军不管,他们的家族可不会吃下这种哑巴亏。 长面包的谨慎很有道理,他们两个一个是年纪幼小却天赋惊人的问题小孩,一个是退休再上岗的前海贼,既没有建立安全的根据地,也没有带团队的,还有玲玲奇怪的暴食症…… 在一切还没成长起来之前,总要先熬过满满的长夜。 用人话讲就是猥-琐发育,别浪。 长面包把道理掰碎了说给玲玲听,给自己讲的口-干-舌-燥,只见面前的小鬼听的漫不经心。 “都打倒不就好了。” 长面包被噎了一下,那口气梗在心口上不上去也下不来,合着他苦口婆心的说了那么久,这个小鬼半点没听是吧,他就是在浪费口水? 他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重新解释。 “不,玲玲,你好像搞错重点了……” 玲玲才不听这个人在这边唧唧歪歪什么大道理,都是海贼世界,力量至上了,她有的手段和力气。 “你才搞错重点了,长面包。我很强,未来会更强,绝对会成为穷凶极恶,世界闻名的海贼。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惧怕我敬畏我又不得不服从我,人群会像羊群一样自发的围拢靠近。” 玲玲想着终于有机会阐述我们公司的领导概念和精神图腾了。 “到时候就可以借此来实现我的梦想。” “我想建立一个国家,一个所有种族平等共存、能不分彼此的围坐一桌吃饭的国家!” 玲玲看着瞳孔不断抽缩,不自主的把头抬高,震惊的看着自己的长面包。 很好,成功震慑住小伙伴了,已经成功了一半。 长面包现在心情很复杂,该说还是没出过海也没见识过世界残酷的天真的孩子吗,梦想也是幼稚到令人发笑,可笑完后却会陷入沉默。因为他知道玲玲绝对是认真的,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此时亮的惊人,像宝石,折射着强欲的虹彩。 但这种梦想在这个世界上基本没有实现的土壤。 举个简单的例子,在这个时代,识字率低下,因为岛屿文明的局限性也少有医院和学校,更多的是高昂的家教和私人诊所,最重要的是买卖奴隶的合法化产业化,“人口”成为了这个世界最值钱又最不值钱的东西。 “人口”是庞大繁杂的交易市场里的油水最充足一环。毕竟绑架和拐卖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屡见不鲜,也无处可查。 幼小的孩童和漂亮的女人成为了首选,前者方便快捷,中奖率高,后者卖给贵族价值翻倍。几乎零本金的超高利润吸引着一-大批的豺狼鼠蚁,在无人遏制的情况下就是越演越烈。 捕奴船的身影成为穿梭在大海上的一片浓稠阴影,因为无人管束加上背靠金主,越发猖獗。 在个司法系统为高层人物俯首的当下,在拍卖行花点小钱就能买到人的一生。 玲玲在接收到这段设定时的的第一时间就既震惊又怀疑,随之而来的是悄然升腾的怒火。犯罪的成本还是太低了,再加上是合法的,甚至无人认为是犯罪,只会自认倒霉。世界政-府每几年都会固定发放一些稀少的加盟国名额,让多数国家竞争开价,为此打破头。 加盟国那么好吗?可以类比为世界会议的入场券和发言资格,可以借此提出方案或异议投票表决。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加盟国可以申请海军驻扎,保护岛屿安全。以及加盟国国民普遍较低的人口失踪概率,于此产生强烈反差的就是非加盟国居高不下的人口失踪率。 一些兵力强盛的国家还好说,可以不靠海军驻扎就能做到自己抵御外敌的入侵保护国家,弱小的国家就是海贼和邻国的提款机。 恶魔果实还是太超标了,玲玲不由的嘀咕,这玩意大大提高了这个世界的犯罪率,降低了犯罪的成本。只要足够幸运就可以捡到,或者有钱的话在拍卖行花一亿贝里就可以购买。 那是一种吃下就可以获得超能力的神奇产物,除了副作用是变成旱鸭子外几乎毫无缺点。无人知道它来自何方,这种禁-忌的果实自几百 年前忽然出现,随着洋流飘到世界各地,把传说中“恶魔”的力量赐予人类,也间接放出了诸多“恶魔”。 玲玲一直在不停的琢磨自己不知何时得到的魂魂果实能力,因为和前世的术式有大部分的相似重合,导致上手飞快。 她隐约感觉自己好像摸索到了完成那个离谱任务的关键……但如果真的和她想的差不多的话,如何在规定时间内寻找到合适的人选就是新的一-大难题。 是的,别看玲玲之前一副万事不放在心上的散漫态度,她可是一直在思考往后的对策。 她现在的年龄就是良好的保护伞,一切过分的忧虑也在日志浮现任务的一瞬间被打散。 得在赶在第一胎出来之前的成长期做好排查和实验,并且完成进阶的任务。 玲玲安静的盯着长面包等待他的回答,实际上是在看着脑内的日志面板。 在长面包成功放跑那个海军长官后,这个任务就显示完成并变成无法点击的灰色,还打上了已完成的戳子,所以她才一直没有向长面包问询那人的情况。 玲玲嫌弃的看着脑内简陋朴素的日志面板……真的好像简陋的手机小程序里的三无游戏,现在又跳出来两个合并完成的金色的任务。 【和长面包组建海贼团,完成和平之国的梦想并顺利扬名】 “和平之国”、“梦想”和“扬名”,这几个词组被加粗加重,点开来就可以看到一段具体的指向性描述。 【和平之国】——“成立让全世界所有种族及事物不分高低生活在一起的国度” 【梦想】——“大家一起围坐同一张餐桌吃饭” 【扬名】——“悬赏金达到????” 真是一点都不带歇的,幸好是长期的声望任务。 玲玲仔细看了看,除了最后一个不知道详情的悬赏金,发现这个字越看越红,她不由的对原主心生敬意。 这种远大到不可思议的志向光是听着就很难完成,就算是放在她那个时代也是一桩难事。种-族-主-义-者和战-争-狂-热的暴-力-分-子总是像苍蝇似的一茬又一茬的冒头。 本来玲玲是没什么自信完成这个太理想化的任务,但看任务发布的情况,原主肯定是顺利做成了,也就是说这是原世界线进行下去必定会达成的目标……我的老天奶,太酷了吧! 玲玲在打算接受这个身份和身体完成之前签订的不知道内容的契约时,就下定了决心。 既然选择坚持下去,那就不惜一切代价的去努力完成,就算是在异世界搞革……建立国家,她也会拼命坚持下去。 玲玲已经做好了基本都规划,从世界的基本格局和情况来看,她现在有了第一个靠谱的小伙伴。接下来第一步就是扬名,只有名气来了,人才才会来,人才来了就什么都来了。 既然要扬名,那可不能畏畏缩缩的。 打算好了就要开始行动,她的时间可是很紧的,她还赶着生80多个孩子呢!她算过了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的,她得保持一年一胎频率直到适量达标为止……想想就很地狱,幸好办法总比困难多! 现在可是绝无仅有的新手保护期和准备阶段,她可是行动派啊。 玲玲清楚自己的实力,长面包在不清楚她先前的发病状态是她故意放纵测试的情况下,选择更稳定安全的道路是没问题的。 但,她拒绝! 没时间陪你闹了,她是真的有指标啊! 玲玲的心虚只是一瞬间的,很快就打好了劝说小伙伴的腹稿,正准备开口时,长面包同意了。 不是,这么快就想通了吗,真省心。 "我同意开着军舰去,毕竟附近有好医生的岛屿还是太远了……我们可以快去快回,军舰最好不要停靠在显眼的港口。 我认识一个比较靠谱的转卖贩子,可以把军舰出手给他,虽然因为情况紧急会被压价,但收入也很可观,是现在较好的选择。" “喔哦,很上道吗长面包。” 嘴上说着不要不允许什么的,实际上已经思考到了方方面面吗? 太靠谱了! “……” 得抓紧时间去看医生,不能等了。 8. 降世神罚 这究竟是成了还是没成? 长面包眉头拧成了八字,纠结的看着手里捏着的报告单。 换了一身新斗篷的矮个男人背对着所有人坐在吧台的角落,小心捏着手中的纸张,不断的小声碎碎念,几乎要透出屏幕的怨念和莫名萧索的背影隔绝了大部分人好奇的窥视和接近。 从坐下到现在什么都没点只叫了一杯水的他独自静坐在这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连吧台里从业多年,有着丰富经验的酒保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情书吧,那个,那就是情伤吧?绝对是情伤!~ 那就很难办了,就算被奉为爱情丘比特的他也很难办的啊。 络腮胡的高壮酒保掏出随身的绣花手帕抹泪擤鼻涕,决定先给这个难过的男人一点独处的空间。 他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餐桌上大吃特吃的粉发孩子,理解的叹气。 单生爸爸总是很不容易的,他懂。 只敢偷摸的把冰水放在貌似受了严重“情伤”的男人右手边,酒保就边摸泪边识趣的退下了。 与其产生强烈对比的是和他一同进来明显相熟的高大小女孩。 他们这对组合进入酒吧后就产生了一瞬间的寂静,大家都被这种反差过大的奇妙组合打蒙了一瞬间。 说实话,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更高大健壮的人了,这个世界的人也不知道是食物空气的差异是本身的基因的作用,不仅有多种多样拥有巨大差别的种族,就连同种族之间的差距虽然到不了巨人族和小人族的离谱地步,但也是巨大的。 不同种族之间最直观的对比就是巨人族和小人族。 巨人族的平均身高基本在18–22米,最小不会低于12米,根据玲玲接收的可靠情报,一旦低于12米就不算是纯种的巨人。他们的寿命约350年,大概是人类3倍左右。 听说还有更为高大的古代巨人种,传说中被称为“魔人”的奥兹,体型高达67米,是普通巨人的数倍。因为喜欢将自己看上的岛屿和国家整个搬走,得到称号“运国奥兹”。 这位震惊大海、臭名昭彰的巨型“魔人”却在几百年前不知所踪,无人清楚其具体情况。 而小人族则根据名字判断就极其娇小袖珍,他们的平均身高约为20–22厘米,大致是人类手掌大小。但他们的力量极强、速度极快,能以肉眼难及的速度移动。他们的平均寿命约150岁,远长于普通人类。 其他还有蛇首族、足长族、鱼人族、毛皮族等多种种族。 玲玲因为任务原因加自身略微的好奇兴奋心理,极其关注这方面的情报,除了之前【脑内声音】一开始给她加载的资料包外,她也在有意无意的收集情报。 这片大海有着奇妙的魔力,孕育了多种奇特又多样的生灵。就算是为了这点,玲玲也有点开始喜欢上这里了。 毕竟谁能拒绝这些啊,这不比原世界看单调还晃眼睛的光污染灵魂和丑陋掉san的咒灵好一万倍! 就是这里奇妙的外表和笨蛋性格还真是没法评价,就玲玲这一路的见闻来看,有想拐卖小孩的人贩子终被小孩反拐卖;有坐着木筏就勇闯大海的神人;有非要戴着望远镜穿绣花针的老太太;有看着玲玲一行好一会儿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塞给他们刚抢劫来钱的强盗…… 感到新奇的玲玲真心觉的他们都缺一根筋。 也许这就是世界特产,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紧赶慢赶才收拾完所有玲玲因为有趣而留下烂摊子的长面包,差点没跟上乱走到港口即将启航的客轮上,还在对他招手傻笑的玲玲。 尖锐爆鸣的长面包猛的借力连跳几下,窜上甲板就脸色阴沉的威胁船长停止出航马上掉头 吓的双腿打颤的船长死死攥着联络海军用的基地用的定向大电话虫差点英勇就义,在解释清楚后才在周围大堆看热闹的视线下,连拖带推的把恋恋不舍还在狂炫自助餐的玲玲拉下客轮。 …… 玲玲在这几天的赶路中也逐渐认识到了这个全新的世界。 女性还好,玲玲目前为止见到的年轻女性基本都是清秀漂亮的各有特色又身材极其曼妙的各色美女。年纪大的或慈祥和蔼或精神矍铄,年纪小的机灵可爱;男性就见仁见智,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但也不能一竿子都就打死了,说不定就有人好这口。 玲玲还在上一座岛上见到了脑袋尖尖的高大年轻人,目测有绝对有四米多高。 当时她惊喜又好奇的打算上前搭话顺便可以去摸-摸看时,被草木皆兵的长面包发现后直接拦了下来,好说歹说才成功劝住这个“小魔鬼”,让她冷静下来后,玲玲转头再瞧人就不见了。气的玲玲和长面包冷战了好久,直到他同意请玲玲吃甜品吃到饱。 玲玲开心的吃完了好几家的存货。 她当时那么惊喜是因为很久没看见这么高大的人类了,再加上玲玲觉醒不久的的感知和灵魂观察,意外发现他的实力不错潜力也还可以,年纪更是适合…… 这不是妥妥的结婚预备人选吗! 是的,玲玲从现在就开始相看了,既然决定了,那这种事情还是要趁早为好。 她一直有早做准备的习惯,并不喜欢突如其来的意外。 前世也是,家里的囤粮一旦跌下她制定的危险红线(一周),就会不由自主的产生焦虑烦躁的情绪,这时候她就会单独出门去超市采买,如果爸爸休息就和他一起,或者和同学朋友约好出门采购。 她有时候还会偷偷带上新来的小-弟-弟,为了不被爸爸发现会小心的揣在怀里或者藏在手提包里“偷渡”出家门,弟弟也会很乖的一声不吭。 玲玲的前世因为能“看见”还有着不错的咒力和术式,努力奔跑在职业咒术师的道路上,一刻不停。 她在高强度高风险的工作环境下被迫开发了许多减压的方式,囤积癖和收纳癖却是那之前养出来的习惯。 那时幼小的玲玲发现,爸爸在离婚后好像不知什么原因被上层针对了,早出晚归几月不见人影。 为了保护好自身的安全和幼小的弟弟,她主动担负起了照顾家里的责任。 煮菜烧饭、晾晒衣物、收纳整理,实在不会的就靠电视录制的教育频道和料理菜谱慢慢解决。 看结果而言,她都干的很好。 玲玲会每天准时开门在门口拿取今日份的食材,不忘记多煮爸爸的一份,万一他回来了也能吃到。 在细心烹饪后她却不着急品尝,而是各分出一小份摆放在阳台上招来鸟雀啃食,等待半小时以上后才招呼着弟弟一起吃。 在家的任何时候她都努力不让自己空闲下来,因为闲下来就会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做出冲动的行为。 那时候的她刚上国中。 剩下的空余时间她也不干别的,不看电视不看书保持全屋断电的状态,跪坐在衣柜旁边的空地上,晒着从阳台和纱窗照进来的日光,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叠着衣服。 家里当然没有那么多的衣服给她叠,他们家满打满算只有三口人。所以她每次叠完一堆衣服后,就把旁边叠好的整齐方堆抖开继续叠,周而复始。 小-弟-弟就在不远的地方抱着玩具或者平板安静的玩耍,时不时担心的看看她,也没出声打扰。 这种循环的消磨方式很好的抚平的玲玲当时心中的焦躁和不安,只有到了饭点她才会起身准备饭菜,跟屁虫弟弟在后面“咕噜咕噜”像个球一样旋转地跟着。 因为近段时间高层的嚣张行径那时的她暂时办理了休学手续,因为害怕再次把祸端带给学校的朋友和老师。也不敢请家政阿姨,害怕她出现意外或直接被掉包,不管哪种都很糟糕。 这种只能煎熬等待的情况只持续了不到很短的一段时间,玲玲也有些记不清了。 一切都随着一个奇怪高大的白毛墨镜男的出现发生了转机,在室内还坚持带着墨镜装B的白毛男说活也不着调的,来家里莫名其妙的转过一圈后,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变得风平浪静。 玲玲也可以继续正常的生活和上学。要不是那个白毛墨镜男总是会时不时过来找她,说些奇怪的话,还死盯着她不放的话,她会开心更多。 囤积癖和收纳癖就是那时候养成的,后面就变成习惯也改不掉了,或者说这种对正常生活和战斗没什么大影响的小癖好,玲玲不太想改,就当是提醒自己的弱小,当时的自己是这么想的。 后面长大见了市面后,才发现自己算哪到哪。 虽然记忆模糊了,但印象和本能告诉她更奇怪和变-态的另有其人! 咒术师还是太全面了。 现在这具新身体基本没什么问题,没有被咒力泡坏的脑子用起来就是清明。 甚至体质还过于健康了,感觉无咒力加持纯靠身体强度都能一拳一个陨石坑,就是病理性的暴食症需要注意下……可年幼就有如此力量,成长后绝对是超标的海上拳王,见谁秒谁! 玲玲翻找记忆里,自从离开了巨人国“艾尔巴夫”就很少见到能比自己高的人,“羔羊之家”的孩子都会周期性的测量身高。 修女会指挥着最懂事听话的那个小孩帮助她测量,她则在一旁微笑的记录着数据。 一-大串小豆丁排队在高大笔直的门柱子旁测量,方便拉伸卷尺。 因为玲玲的体型原 因,一般都被修女指定第一个测量。 这时半空中漂浮着的“潘多拉”就会出现,这是修女不知何时用神奇的“魔法”制造出来的宛如童话涂鸦般的“小太阳”,一直维持着憨态可掬的笑容,看起来亮亮的闪着暖光,长的也像太阳,摸上去却不烫手。 它会叼着卷尺的一端负责拉直,再由积极帮忙的小孩负责把数字精准的报给修女。 每到这时候修女都会明显的开心很多,嘴角上扬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眼神“温柔”的看着孩子,仿佛孩子的每一点成长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那时的玲玲因为听从修女的教诲学习了节制的美德,经常有意识的控制自己食量和行为。 这种方式有好有坏,好处就是孩子们玩耍时受伤的概率降低了;坏处是没怎么吃饱,时刻在半饱不饱的饥饿状态徘徊玲玲。 年幼的玲玲因为喜欢修女和大家一直在靠顽强的意志力勉强自己,但一个五小孩的意志力能坚持多久呢? 那时候玲玲的长高的速度虽然过快但对比以往也还算正常。 饥饿过度后被身体判断为紧急情况一直在快速成长的玲玲会引发什么自不必说。 自那天后不久,“羔羊之家”搬离了巨人国“艾尔巴夫”。 现在,和长面包相遇后结伴同行的玲玲开始每天大吃大喝,也许是吸收了充分的营养,不久后她的身高马上开始了第一次爆发阶段。 玲玲在以惊人的一天一厘米左右的恐怖速度拔升着海拔。 如果是纯种的人类,通常被称为个头高大的都是三米起跳的那种,还有高达五六米的,但那基本都是青壮年或是成年人才能摸到的高度,除了个别基因突出和天赋异禀的人,这种这么小就有着堪比巨人族的体型的孩子很少见了。 酒馆的大家再惊叹过后就自顾自吃喝,大声交谈起来,毕竟世界上高大的人多了去了。 隔壁岛不是有个四米多高脑袋尖尖的小伙子吗;还有前些时候来岛上的脑袋很长的家伙;镇上诊所的琼医生也很高啊,好像是三米左右;他的表妹才14岁就快到两米了…… 这些高大的体型因为在这个世界较为常见而成为新一项在酒桌上被打开的话题。 他们边喝酒边聊天,吹水着自己的见闻和经历,热闹快活,可很快的,他们的目光又不由的被那粉色身影豪放的胡吃海塞和大食量震惊,服务员上菜的速度赶不上空盘堆叠的高度,只能把另一名服务员紧急喊来帮忙。 大家酒也不喝了,有些酒水洒了也顾不上在意,不少人的下巴像脱臼一样拉的老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看向坐在大桌子旁用惊人速度干饭的大只小女孩。 她吃起来很不文雅,也没什么礼貌,只是像野兽一样撕咬着吞咽所有拿到的食物,普通分量的饭菜喝水一样滑进喉咙,可以满足几个成年人分食的大骨肉-棒一口一个,要用特质机器切割的骨头遇到她的牙齿像威化饼干一样酥脆的消失。 有人悄咪-咪的看向小女孩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鼓胀的肚子,直呼不可思议。 不少人回过神来就开始兴奋的和同伴讨论这个小孩可以吃多少。 “我先来,一千盘!” “有点太夸张了,再怎么也不至于…” “那我两千盘!” “喂!” “我保守一点吧,900左右。” “不是,有什么区别吗?” “你们还是小看了这个小鬼,以我的经验来看不用数盘数了,直接看结账多少就好,这小鬼说不定能把这里吃空!” “太狡猾了吧!”“有道理!我跟你!” “我也跟,算我一个!” …… 这种热闹的盛况终究是吸引了坐在不远处的吧台角落上,背对着所有人喝着闷水,貌似深受“情伤”的男人。 · 旁边悉悉索索的咀嚼声和莫名吵闹酒馆再加上碗碟碰撞的清脆声音还有服务员焦急的上菜速度和不断加急响铃的后厨硬生生打破了长面包独自思考的氛围。 他平静的看了看了还在疯狂炫饭的玲玲,预估了一下空盘的数量。 不太够,感觉还没到半饱的样子,不知道后厨今天的储备量怎么样,不够的等会儿还要去甜品店续一波。 熟练思考对策的长面包突兀愣住了,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熟练了啊。 猛的一下拍在自己脸上的男人开始怀疑人生。 从没带过孩子的长面包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在年少轻狂的时候搞几个孩子出来,不然现在有的是罪受…… 可目前最大的“罪”已经突兀降临,似降世神罚一样压扁了他的余生。 10. 医闹 不不不,惊恐的长面包冷汗唰一下就淌了下来。 事情好像变得不对劲起来了。 那个“护士”宛如“健美先生”般的油亮肌肉,也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竟然反射着他手中危险器具的银亮寒芒。 他熟练的开机打火,随着几下猛猛的抽拉声音,电锯的旋转爆响回荡在这个小小的医务室,震的长面包耳鸣,双眼发直。 那个不停转动的电锯清晰的回转在长面包呆滞的双眸里。 他开始坐立不安的欲言又止,脸上的纠结和震撼逐渐扭曲成一种奇怪的表情。 长面包承认,玲玲这个小鬼确实很折腾人……不是一般的折腾…… 但怎么说也罪不至此。 他刚要上前阻拦,就被医生抬手制止。 据说是附近岛屿最优秀医生的蓝发男人不知在什么时候褪下了医用的橡胶手套,汗涔涔的头发被整齐理至脑后,变成像是打了几倍发胶的油亮背头。 医生带着惋惜和悲痛的眼神望了一眼满屋遍地的破碎针头,揉了揉自己打针打到幻痛的手臂。 这个小孩真的是他见过最“硬”的病患了。 医生也不太理解,明明触摸起来是小孩光滑柔软的皮肤,找寻血管扎针时却像是套了是套了层坚硬的钢铁龟甲,不管是什么角度什么力道都难以成功。 废了老鼻子劲,还消耗了一个月的针头储备,除了扎出一个像是钝器触碰后的小小浅坑外,连皮都没擦破一下。 医生已经开始感觉到自己刚拿到的国王颁发的荣誉证书在慢慢的蒸发。 这到底是什么雷霆小孩? 医生崩溃又心痛,随即漫上心头的就是强烈的不服输。 他越挫越勇,整整造完了近三个月份量的针头后,咬牙开始沉默的摇人。 嘿呀!他今天就不信邪了! 他行医至今,医治过的奇怪病患数不胜数,不管是被剧毒马蜂蛰到浑身浮肿休克的患者,还是喜欢高空蹦极以至于全身骨折的病患,他都能轻松完成! 除了很久以前那位皮肤滑腻异常到根本扎不进针的奇特病患外,从无败绩。 那个滑滑的病患还让他消沉了一段时间,但在他后得知那是恶魔果实造成的效果后,终于想通了。 这个完全不赖他医术问题!于是他重新振作起来。 目前,也不是没有考虑过面前这个体型异常高大的小女孩是恶魔果实能力者的情况。 在委婉的询问具体情况的时候,那个女孩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看向一旁陪同的“家长”,示意性的抬了抬下巴。 被亲切询问的“家长”胸口重重起伏了几下,沉默的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串海楼石手铐,在说明效用后铐上了小女孩的几根手指。 医生顿时恍然大悟,他就说怎么会这么奇怪,果然是难搞的“恶魔果实”都问题! 他重新信心满满、干劲满满的准备开工,还是遭遇了数不清的滑铁卢。 银亮锋锐的特质针头在触碰到女孩手臂皮肤的一刹那,还没怎么使劲就迫不及待的脆了。 茫然的医生:…… 被认作是“父女”的病患:…… 医生承认摇加强版“人妖护士”过来还是有点太过了,他们是医生在几年前特意招聘的。 当初陆游各岛精进医术的他躲过了盗匪劫掠,却没躲过海贼突袭。在绝望中就是“人妖天团”们救他与水火。 他在看到他们的肌肉和战斗的英姿后就惊为天人,又想到自己这行恶劣的生存环境,火速开始boss直聘。 在得知“人妖天团”是从传说中的桃色岛“卡玛巴卡”而来时,激动万分,他可是听说过的那个岛上都是些武力值超级高的人妖们自行报团建立的“人妖天国”。 又听闻他们懂点基础的医疗常识候忍不住喜极而泣,当场就雇佣了他们。 医生认为自己是走了大运,出门一趟就白捡几个高质量员工兼职打手。 人妖们则觉得这个大叔虽然不是他们的菜但态度挺好也很礼貌开出的价格和上班时间也很合理。 本来就是出来旅游玩耍的人妖们感觉新奇,也就同意了。 医生很自豪能招到这么合适的员工,他再也不想听那些说着即然酒精能消毒那你就多喝点酒或者直接注射到血管里,说不定病就好了的脑残发言。 也不想看在听到这种离谱话还坚定相信,一个个宛如醍醐灌顶般拿着“生命之水”就开始尝试的更脑残的病患。 那时还年轻的他就深刻的意识到了世界的参差。 有些人真的只是看着像人而已,不要对他们报以过多的期待。 那些连长相都才堪堪初具人形的就更不用说。 还没有他可爱表妹六七岁时有文化。 …… “这是特质的医疗器具和装备,平时就是用于手术和外伤治疗的,放心好了,都是仔细消过毒的。” 长面包绷不住了,这哪里是消没消毒的问题啊?! 可面前人模狗样的医生推着他那反光的无框眼镜,认真的跟他举了很多案例。 他说这只是外科的常见道具,不用大惊小怪,我们诊所之前也曾治疗过皮肤异常坚硬堪比钻石的患者,这一切都是有科学依据的,不用太为令爱担心,很快就好了,只是抽个血。 对啊,长面包就不明白了,一开始就只是抽个血而已,怎么就上升到动手术的地步了。 长面包思索时眼睛被地上尖锐物体折射的阳光闪了闪眼睛,再次注意到了地上一堆针头的“尸体”,里面甚至混杂着自己之前在军舰上顺的小刀的残骸。 他先前实在是看不下去,就打算亲自给玲玲开个口子。 他也没用霸气,估摸着直接用七分力砍,做好了随时收手的准备。 结果是,小刀在用力触碰皮肤的一瞬间,直接被折断。长面包的手臂也震的发麻,就留下一道不甚清晰的白痕。 可这道不明显都痕迹没能停留太久。 那个小鬼说着痒痒的,摸了几把,皮肤就又变的平整光滑,在太阳下散发着柔润的光。 眼角控制不住抽搐的长面包最终沉默的退至一旁,没有再打扰什么。 他安静的站在门旁,像一尊门神。 长面包的眼珠跟随着那个“庸医”和“护士”的动作。看着他们消毒后套上橡胶手套,高大的“护士”牢固戴上他之前在工厂见到过的焊接用的钢铁面罩,一切就绪后“护士”轻松接过了被医生吃力提着的还在不停旋转的电锯。 真是弱鸡,白长那么大个了。 长面包死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生怕出什么意外,顺便恨铁不成钢的狠刮一眼睡的冒鼻涕泡的玲玲。 异常心大的粉发女孩以一种坐着的变扭姿势睡的喷香,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一边微笑咂嘴一边流口水。 真是服了了,这个样子这个时候都能睡是那么香……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长面包,让他不忍直视的别开眼,却又在下一秒强制性的挪回。 就算这个小鬼再强,他还是得盯着一下,以免这个“庸医”整出什么乱子。 就在即将开始的一瞬间,门板传来了规律的敲击声。 长面包就站在门边,下意识的紧绷起身体,右手微微搭上腰间斜挎的剑柄。 他不由的在内心自我反省,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连最基础的持续侦察周围都忘记了,光顾着在意那个睡大觉跟死猪一样的小鬼和这个不着调的“庸医”,还有突然出现感觉身手不凡的“护士”身上。 暗骂自己的长面包,给自己提了提醒,看来最近悠闲日子过久了,得找机会锻炼锻炼。 那一船的人不过是热了热身。 不远处的医生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在门口站着一动不动似乎没什么异样的男人,顿了一下后,高声回答。 “是小鹤吗?稍等!” “那个这位家长,是叫……长面包先生吗,能请你帮个小忙吗,我们现在…嗯,有点不太方便。” 医生把紧箍着医用橡胶手套的双手举至胸前,摇晃展示了一下。旁边提着半人高电锯的“护士”对他单眨了下右眼。 长面包在短暂的沉默后轻微点头,转身打开了木门。 开门后他习惯性退了几步,看清了来人的全貌。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大概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身形清瘦高挑,面容清秀,扎着一个高高的深蓝色马尾,稀碎的刘海挡不住扑面而来的少年气和眉间的郁郁。 她提着半人高的打着红十字标识和诊所招牌的巨大木箱,看上去却毫不费力。 那应该是新到的医疗器具,长面包心想,毕竟那个倔种“庸医”之前大出血了。 女孩有着和诊所内医生一样的深蓝发色,仔细看眉眼也很相似…… 女孩那张显的清秀郁郁的脸在看到诊所内景象后变的一片空白,嘴巴长长合合的发出些不成句子的气音。 长面包刚吐槽完这女孩和她那个“庸医”亲戚一样,如出一辙的蠢脸。 这下绝对没人会怀疑他们的亲缘关系。 哪像他,还没娶妻生子就有一个六岁大超级能吃的“女儿”了。 长面包也不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诸事不顺。 一路上见过他们这对组合的人都坚定的认为他是带着孩子闯天涯的单亲爸爸。 不管不管长面包怎么解释都没用,他们一个个哭的稀里哗啦的什么也听不进去,气的长面包险些忍不住拔剑给他们来几下。 后面时间久了,次数多了,他都麻木到懒得解释。 长面包又深刻的认识到了一个道理。 不 要试图和蠢蛋掰扯道理。 清者自清。 此时嫌弃蠢蛋碍事的长面包,还不知道这种摆烂的行为方式,会在后来造成多大的影响。 他可能忘记了一件事,这种蠢蛋在这片大海遍地都是,脑回路还惊人的一致,杀伤力(物理)不大,传染性(精神)极强。 · 不着痕迹打量完来人的长面包收回了视线。 他自刚才就被电锯的轰隆声震的发麻的耳朵,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一点异常的声响。 他透过眼前“痴呆”状女孩空洞的眼球反射,看到了骤亮的火花。 感觉到不对的长面包猛的回头,就瞧见极其震撼的一幕。 他曾经意外路过工厂时撞见过的焊接画面,闪亮的火花混合钢铁焦灼和隐约的汗味。 或许此时也大差不差。 : 金属硬物高速摩擦所产生的电火花迸溅在这个整洁明亮,充满消毒水气味的诊所里。 “护士”手提快速轮转到冒烟的电锯在触碰到了玲玲的皮肤后,发出了像是在切割钢铁的脆响。 为这奇异触感挑了下眉毛的“护士”鼓起了上半身的肌肉,粉色的护士服的纽扣绷不住壮实都胸肌被一瞬间弹走了几颗。 随着几下拉环的加压,“护士”手臂爆出青筋逐渐的用力,两者接触的地方冒出了只有切割或者焊接钢材时才会出现的大片闪烁的火花。 但这始终没有破开玲玲的皮肤,惊了一下的“护士”脑门的血管乱跳,不信邪的继续加压用力。 没一会儿,电锯像是不堪重负的发出了极其尖锐的碰撞声音,在几息之间就抽搐的卡住,冒烟一动不动了。 只剩下刺鼻的烟尘和柴油烧焦味弥漫在这间狭小的房间。 “可恶,怎么这都没成功……虽然也在预料之中就是了……” 站在“护士”身边的医生一直在负责一台奇怪机器的调试和给在进行重体力活“切割砍树”的高大“护士”擦汗。 此时他发出的声音打破了满室死一般的寂静。 在忍无可忍的长面包开口之际,一道清脆愤怒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哥哥!?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你可是荣誉医生,才不是什么奇怪的研究狂人!怎么还在给患者用这种不靠谱的东西?!” 刚刚还满脸郁气的女孩脸瞬间憋的通红,双眼冒火的重重在墙角放下了一直提着的承重箱子,发出一整沉闷的声响,然后气冲冲的快步走上前。 长面包以他优秀的动态视力观察到刚刚那个“庸医”绝对浑身颤抖了一下,虽然现在控制住了但…… 他双眼下移,从白色外袍下看见了不停打颤的小腿。 医生的脸色在这到爆喝后由兴奋转为惊恐,疯狂摆手。 女孩毫不留情的直接冲上去给了那个“庸医”一拳。 喔哦。 被这一拳打的在原地跳芭蕾的医生还没缓过来,他的耳朵又被女孩手疾眼快的揪住了。 长面包止住了上前的步伐,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出大戏。 “庸医”被揪的老长的耳朵没一会儿就通红了。 足有三米多高的医生不断地喊着痛,鹌鹑一样缩着也没敢还手。只是双手一边护着自己被打肿的左脸一边护着自己的耳朵,眼神求助的一下下瞟向身边精壮的“护士”。 身穿粉色包臀护士装的人妖显然没心思参与这出家庭闹剧,耸了耸肩代表无能为力后,开始查看卷刃磨损严重的电锯。 医生眼里的惊恐和心虚一闪而逝,随即用气音小声的求饶。 “小,小鹤啊,女孩子不应该对哥哥这么粗暴的呀……” “少废话!一开始支持我学武送我上学的不是你吗?还有你这德行,我再不管你就要被患者投诉到被王国守卫抓起来关监狱了!” “先前的事情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吗!?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就不能控制一下自己旺盛的好奇心吗?!” 女孩在说完后,见着她哥那副任由打骂就是不改的“死鸭子”模样,越发火大。大声咋舌后猛的看向终于被一系列事件吵醒,睡眼惺忪的玲玲。 她柔和了表情,松开了揪着没用哥哥耳朵的手,任由他跌坐在地上揉着屁股抱怨。紧张关切的询问玲玲的身体情况。 玲玲看着眼前诚恳担忧的女孩,还有一片狼藉的诊所,视线转向了在门口看戏看的起劲的长面包。 她无声的用口型质问本性“邪恶”的小伙伴。 ‘医闹?’ 快速识别出具体含义的长面包在呆愣过后,脸迅速涨红,也气冲冲都走到她的面前。 玲玲看着明显气急败坏的长面包,和对她面露关切对医生连鲨鱼牙都滋出来的年轻姑娘。 这是什么情况,她只不过是睡了一觉啊? 11. 誓言束缚 总之不管当时的场面有多混乱,结果又如何。 现在的玲玲正开心的在岛上最好的酒馆里大吃大喝。 先别管“带小孩去酒馆到底正不正确”那种扫兴的话题,反正不管是哪座岛屿,酒馆总是最热闹。 酒水小吃管够,饭菜美味。 也许岛屿上还有更多好吃的饭馆,好玩的地方。但只要发现酒馆,谁能忍住不去喝上几杯?所以更多人的第一选择还是它。 这个世界缺什么都不可能缺酒,或爽口或热辣的酒精伴着波涛,成为大海的间章。 大部分酒馆的室内都伴着昏黄不刺眼的灯光,浓郁的麦芽发酵的香气、陈年木头的味道、海水和汉水的气味还有交谈吹嘘的人群。 客人来来去去,仿佛潮水涨停,海上的浪子钟爱它,渴望收集情报的老鼠偏爱它。 老式的煤油灯和吊灯原本不至于在白天开启,但这座酒馆的朝向有点问题。 不远处新建的高大建筑群遮挡了他们的难得的太阳光,只有在下午时分才能享受到难得的自然光。长此以往,不管怎么清洁打扫,细闻下还是带着一股难以除去的霉味。 没有办法的老板总是小声咒骂着采购更多的煤油灯燃料并加装了更多灯泡,名字部分却总是含混的带过,也仔细叮嘱过店员闭紧嘴巴。 今天,这座经营多年的老式酒馆迎来了一对少见的组合。 超常体型,胃口巨大到要把酒馆吃空的小女孩;和疑似受了严重“情伤”,背对着所有人,独自黯然在角落写着密密麻麻文字的厚重纸张的“单亲父亲”。 少见的组合吸引了不少岛民好奇的视线。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什么出过附近的海域,毕竟海上海上太危险了,他们只是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虽然会有遗憾,但那就够了。 酒保确信,以他多年的眼力,早早就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父女”! 绝对是“父女”吧! 虽然从进门到坐下后的现在,两人都没有任何交谈,只有那个小女孩在点单后,胡吃海塞的声音和清脆的碗碟碰撞声音。 但那种不管点多少“父亲”都没多加阻拦的态度和那种纵容和谐的氛围…… 酒保以他保养得当的性感胸毛保证! 不会错的! …… 被认为是独自带娃的“单亲父亲”已经被一早上状况百出的事件搞的脑胀。 长面包自从来到这个酒馆,就一屁-股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一遍遍的看着那份花了大价钱却狗屁不通的报告。 在冷静下来后,他不可避免的兴奋激动又焦虑担忧。 他赌对了! 还压中了绝无仅有的天才! 这些天的忍耐和幸苦又一次被玲玲直观又冲击的天赋实力敲的粉碎,再难有拼起来的机会。 ……可惜,有着明显的缺陷。 长面包隐晦的看了一眼身后胡吃海塞的玲玲,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谁没有缺陷呢? 玲玲还只是个孩子啊。 她只是表现的稍微外显一点严重一点…… 看她那超绝的肉-体强度和天赋! 也许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 说不定是那个“庸医”的问题! 敢收那么多定金,还概不退还! 不会扎针抽血还开什么诊所做医生!? 就说他医术不行还敢大张旗鼓的招摇撞骗,有这技术不去骗贵族大捞特捞算他没脑子没福气,过老爷的命。 要不是还得带着玲玲找医生,不能闹出乱子,他非得当场给他片成几百片喂他亲自吃下去,还有后面来的那个吵闹的小姑娘…… 明显的锻炼痕迹和戒备眼神,还有她有意无意挡住她那个傻瓜哥哥站位……要不是后面疯狂的训斥和道歉导致他完全插不上嘴,“前海贼”可不会那么简单的离开。 可恶,死“庸医”! 要不还是找个机会套麻袋打一顿再片掉手臂骗他妹妹吃下去…… 做隐蔽一点,干净一点,谁都不会发现。 想到这才开心一点的长面包又想到得时刻找人看着精力旺盛的玲玲。 ……算他走运! 长面包还是很自信他的技术和刀工的,并且坚定的相信是医生的问题。 试验了那么多种方式,结果到最后还是没抽上血,只做了最最基础的身体检查。 其他项目则是想都别想。 按照这个世界特殊又落后的科技发展来看,无法抽血检测就直接砍掉了大半更方便快捷,更直观的数据检测。 还有一些严格限制限制体型上限的检测机器,因为这间诊所医生的出名相应的配备了更多的高级货。 有些精密的仪器使用起来居然不考虑患者体型差距的,玲玲不理解都是这种有着不同物种的奇特世界了,为什么还要批量生产统一标准体型的仪器。 那些任何人都可以通用的,就只能做到最基础的功能的机器,一些经验老道的医师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其实联合世界的基本背景,玲玲脑袋一转也琢磨出点味来。 那是专门为少数的大人物研究设计出的定向医疗仪器,在病痛使用治愈后高价卖出回血,遇到不懂行的还可以直接回本。 只留下几台外表精巧的特殊仪器。 但那种有钱人才得到起的富贵病,在普通人之间罕有,就算有也花不了那么多钱。 这个世界奉行的奴隶制度和君主制度虽然很粗糙,却能透过腐烂蛆虫的表皮窥见内里的骨骼。 既扭曲又热忱,既残酷又浪漫。 他们不把除自己种族外的异族当人,也不把自己人当人。 奇怪,明明都留着红色的血。 · 通常来说,一座岛屿如果建立了国家的话最高统治者就会是国王,如果只是聚落抱团的生活模式,话事人就会使镇长或者村长。 很多国王治理的岛屿在达到一定程度后,会自发自愿的付出巨大代价加入“世界政-府”,成为能参加“世界会议”的加盟国。 “巨大代价”特指每年上供的“天上金”。 “天上金”以大量的黄金、珠宝、贝里、稀有资源等,部分国家甚至会献上恶魔果实讨好。 对此要申明的一点是,“天上金”是每个加盟国家自愿献给最高贵族“天龙人”的贡品。 是一种法律允许政-府支持的非税收、非掠夺的合法事件。 这种是一年一缴的高额“入会费”。 税金则是另算。 很多国家为了凑齐这份“天上金”民不聊生,内乱饥荒严重。 实在无法供给的还会强行征兵攻打邻国开启掠夺战争。 因为这份“入会费”一旦开始缴纳就是不可能停止的无底洞。 “天上金”一旦停止缴纳,国家就会被剥夺加盟国身份,失去世界政-府与海军保护。最终岛屿沦为不法地带,海贼、人贩子横行,民生凋敝。 “天龙人”则是这个世界特有的最高贵族阶级,被尊称为“世界贵族”。 据说他们是700多年前组成世界政-府的20位国王中19位的后裔,以“造物主的后裔”自居,享有所有特权。最重要的是一旦被冒犯,海军大将或CP0必须出动进行保护。* 玲玲锐评:这个世界看起来自由又不自由的。 “自由”是豪迈的海上情怀和丰富刺-激的冒险,还有神奇恶魔果实,普遍强者肆意的氛围; “不自由”的是窒息到压抑的阶级地位,还有完整框定的排序。 奴隶、各种异族、海贼、非加盟国国民、加盟国国民、海军、商贩、黑色交易头部人员、贵族、王族、世界贵族“天龙人”。 这种畸形的超现实金字塔之所以能维持百年全赖于“世界政-府”所管辖的三-大暴力集团——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世界上最大最广泛的军事组织; 司法岛“艾尼艾斯大厅”,世界最高审判机构,掌管司法体系; 推进城“因佩尔顿”,世界最大,看守最严密的监狱; 三者合一达成了军事力量的暴力垄断。 看到这份资料的玲玲沉默了好久,不由的在吃饭时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绷不住了,有传说中超级嚣张的万恶资本家飞在天上,还敢随意骑在所有人头上拉屎啊。(注:绝对不会被打还会微笑欢迎的那种) 当时就吓的在一旁等待的长面包露出戒备的表情,转头就拔剑逼问可怜的商家是不是饭菜不新鲜或者下毒了。 他反应真的好快。 可怜的商家二话不说留着鼻涕和眼泪就直接颤-抖的跪了,大声求饶。 还在炫饭的玲玲也蒙,一边吃一边瞅长面包。 心 想这是演哪出。 小伙伴还真贴心,知道她无聊还给它表演。 你问你的,她吃她的。 又乱成了一锅粥。 · 一切源于玲玲新增的小爱好。 她开始喜欢在吃饭的时候,重温那份上传到脑子里的世界基础资料包。 玲玲在那次放纵后重新意识到了自己在无意识下的超绝破坏力。 就算那是在她有控制的情况下没有完全放开,也还是超乎了她的想象。 要不是还留有一点意识,她绝对会直接抽掉小伙伴的灵魂,致其死亡。 就算最后意识回归可以把长面包的灵魂返还,但谁知道是什么时候。 长时间的灵魂离体除她以外都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无一例外。 她虽然没说,还是感觉到事件有点超乎预料的微妙烦躁和对这个无意识“狂暴”行为的不安。 虽然还没彻底搞清楚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成为恶魔果实能力者。 但既然成了,就要正视一个绕不开的问题。 她现在可是标准的旱鸭子啊。 恶魔果实总不能吐-出来。 一人一次机会,吃了就是吃了,除非死亡,能力才会轮回变为恶魔果实,重新在大海上飘荡。 这很公平。 玲玲还不想复刻原来“玲玲”的操作。 在完全的“狂暴”状态下冲进海水溺亡。 那种痛苦的死法和窒息的记忆一直缠绕她的心脏,宛如梦魇,难以忘却。 这让她正视了自己忽略很久的一个问题。 究竟是灵魂支配肉-体,还是肉-体驾驭灵魂? 前世为咒术师出身的玲玲由于自身术式和多年的探索研究,可以坚定的得出前者的推论。但在异世界的玲玲却罕见的动摇了。 ……不知为何,她在一瞬间联想到了前世在那个奇怪的白毛墨镜男口中听说过的“天与咒缚”。 这是什么意思,和天……定下束缚? 又是听不懂却很熟悉的词。 这个简单,玲玲已经学会了在失忆状态下勇闯异世界的绝技。 那就是,暂时没搞懂的都堆在一边,想不起来就是不重要。 (……) 不管怎样,玲玲的这具强悍异常、绝无仅有的肉-体,在不断牵引着她思想的走动和灵魂的脉搏。 自那次军舰上的“失控事件”后,玲玲在每次进食时都强迫自己保持理智,不要太沉浸到美味的食物和快乐的进食过程中去。 这实在是太难。 进食好像是这具身体的底层指令,无论玲玲用什么方式转移注意力,一旦吃上头了,还是会沉浸在进食这种无上的快乐里,不可自拔。 要不是玲玲成熟的灵魂在努力保持意识,失控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玲玲当然不想这样。 她厌恶失控的感觉。 玲玲把这十几天吃到的好吃的她都仔细记在了脑内的“日志”上,这个破插件也就这个功能好使一点。 地点、厨师、名称、长相。 好吃的不可能就吃一次。 等未来她做大做强了就邀请这些人来自己的岛上定居,不同意就多来几次! 天天围着她做美食…… 不行不行!她想想就要流口水了。 她是人,可不是什么不知感恩的野兽。 跟着自己的长面包出于某些两人心知肚明的原因固然会保证她的安全,但周围的人和厨师店员的命就别想了。 他没那么好心。 玲玲尝试多次也未能发现有完全保持理智的办法,不死心的她尝试性的用上了自己神奇的果实能力和从异界带来的术式。 两个从属于灵魂方面的特殊能力混合出了奇妙的效果。 她惊喜的发现前世身为咒术师所能使用的“誓言”或者说是“束缚”在这个世界起效了。 玲玲怎么也没想到,前世只是带给她无尽苦难和痛苦抉择的咒术师身份追寻着灵魂的指引,带给了她新的希望。 结果是喜然的,在她饱含复杂的在灵魂深处刻下那句简短的指令后。 时刻压抑着的对饥饿的烦躁和进食时的狂热迷失消失了。 她能永远保持清醒和理智了。 这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直觉上提示的细微不安,搅动着她的心绪。 12. 钱不是问题 目前这一切都是次要的,突然贴脸的异世界分容不得她分神思考这个。 80多个崽还在等她呢。 那些不安和疑虑还是被玲玲强行压下。 吃饭时太理智冷静的后果就是没办法靠进食分散这段时间的思绪。 到处乱想乱翻的玲玲在一次机械进食的偶然间发现,之前【脑内声音】传送给她的这份资料还挺高级。 它居然会实时更新。 那就有意思了,玲玲现在正愁没渠道收集这个离谱世界的消息。 吃饭时闲着没事的玲玲就专门一遍遍的刷资料和最近收集的信息,摘取有用的部分专门记录在日志插件的“笔记”中,方便随时翻看查阅。 做起事情来才发现,她空闲的时间居然意外的多。 越仔细的翻找资料查阅报纸,在和现实的状况一一对照后,玲玲发现了最根本的问题。 “世界政-府”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曾经也做过绝无仅有的超级大好事。 对,没听错就是世界政-府。 这种迟早要完的垃圾政-府做的最令玲玲佩服的一点就是,在这个通信手段落后、科技道路发展怪异、普遍岛屿文明的世界上统一了文字和语言,还颁布了“贝利”作为流通百年的货币单位,和稳固的兑换体系。 当然与之带来的就是绝对的资源垄断和知识垄断。 这就是统治全世界近700多年的庞然大物吗? 除了这点“好事”以外,玲玲就目前的观察来看,臭的像一坨。 没人敢在公开场合谈论他们,就连私下的抱怨也不敢,只能畏惧的不讨论不在意,当他们不存在,就像鸵鸟一样。当然这是没有任何抗风险能力的平民的态度,有点手段和能力的海贼虽然也不怎么讨论但也会露出怨毒和贪-婪的目光,海军则不纳入范围。 “天龙人”,一种人人畏惧厌恶,人人想取而代之的神奇的物种。 这是玲玲就目前能翻找到的资料总结出来的。 她在登陆每个岛屿时为了收集信息还会购买当地最知名的新闻报纸,消息没捞到多少,倒是收获了一堆吹嘘贵族的言论和数不清的各色小广告。 不信邪的玲玲辗转多家沿路的知名报社和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报,被劝说无果的长面包吐槽,有钱没处花,还给傻缺贵族卖销量。 多次得到负反馈让她意识到购买这种小地方的个人报纸是在做无用功。 这堆废纸除了贵以外毫无用处,劣质油墨还会粘手,纸张粗糙的连擦屁-股都没人要。 先前疯狂阻止的长面包憋笑了好久,玲玲面无表情的撕碎了所有报纸烧掉,还沾了一手劣质油墨。 要打探消息还不如去酒馆。 果然,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学就会。 玲玲决定从此不买这种骗人的地方报纸,没有一句真话。 什么时候有世界范围的报纸出现,她一定第一时间包年订阅。 现在两人组的初创团队才刚起步,光是维持玲玲这几天的伙食费就逼的长面包打劫了好几个有钱贵族。 不得不说,贵族是真的肥啊。 在没有固定资产的当下,这种低难度高爆率的小怪她支持天天刷。 长面包在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就明白,养玲玲这种小孩—— 省什么都不能省饭钱。 没吃的她是真的会“狂暴”,能无差别毁掉所有视野范围内的一切。 · 玲玲一天要摄入的食量是很惊人的,要维持这具“人形兵器”正常活动的能量其实还行,毕竟也没进行什么大消耗的战斗。 可玲玲还是个在长身体的小孩,看她一天1厘米的长速就明白吃的都去哪里了。 别管她“成长发育”为什么来的那么快,玲玲直觉真正的“成长发育”来临时,她的食量起码还得翻几倍。 这样庞大到异常的进食量和进食时间导致她除睡觉以外的自由时间很少。 玲玲清醒时间的三分之一或者二分之一(遇到超级好吃的)的时间都处于进食状态。 这种超乎常理的疯狂进食对玲玲没造成什么影响,毕竟她也很享受美食的乐趣。 可能之前还需要苦恼一下,但在“誓言/束缚”成立后,她就能在进食时也保持清醒。虽然为此降低了不少了享受美食的乐趣,但她最近也学会了在脑子里一遍遍的过资料,标重点。 就是可怜了管钱的长面包和做饭做出残影的厨师。 长面包在见识到玲玲这个超大容量的“饭桶”和快速升高的“海拔”后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默默加快了赶路的进度和威胁、掏钱一条龙的速度。 他是真心觉得玲玲需要看下医生,最好还来个全身检查,一样都别拉下。 钱不是问题。 · 钱当然不是问题。 问题还是出在这个死小鬼身上。 长面包和玲玲是掐着时间点在半夜上岛的,长面包在不久前联系到了以前做海贼期间结识的二道贩子,以前不入流的时候帮过几把,生意方面的事情做的还不错,没想到现在也办的有声有色。 对方惊喜又意外的调侃他的近况,那张灵巧的嘴在看见长面包紧抓着不放的玲玲后难得卡壳了。 但职业素养出众的他还是很快的又扬起笑容,祝贺他“能力”强悍,这么小的人有这么大的孩子。 藏的也深,他居然现在才知道,也也没来得及送礼道贺。 被噎住的长面包经过那么多天的五人后已经无力反驳这么了,只是拔剑催促他赶紧说正事。 要不是害怕玲玲一个人出了什么乱子,搞黄了这次交易,后面几天的口粮就不好说了……他总不能隔三岔五的就蒙面潜行,辛苦去劫贵族爆金币。 长面包也不太想交易的时候带个小孩,但玲玲也执意要跟上来看。 那就没办法了。 接下来的交易快到不可思议,两人都没什么讲价就敲定好了成交金额。 玲玲发现这个二道贩子意外的好说话且有人情味,会隐晦的关心长面包的近况,还在闲聊时爆出不少他以前对头的消息。 他在临走前眼神复杂的看了眼玲玲,嘴唇蠕动却什么也没说。这幅场景急着点钱的长面包没看到,玲玲注意到了也没说。 嗯,是个会做人的滑头。 玲玲下了判断,但很难全信。 刚把那艘棘手的军舰出掉,手头宽裕很多的长面包高心的带玲玲吃了顿好的,准备第二天早上的空腹抽血检查。 一-大早被长面包从被窝里喊起来的玲玲饿着肚子出门了。 一路抱怨打闹的两人步行到早已预约好看诊的诊所门口。 亮晶晶的银蓝色招牌和红十字标识在太阳下熠熠生辉。 长面包想起了之前托人调查的情报,在这个国家繁华的中心街区,能长时间拥有这样一栋大房子可不容易。 没吃早饭饿的超快的高耗能玲玲和长面包吵了一路,饿的难受烧胃的她一声不吭的率先推门进入。 被烦人小鬼吵出点火气的长面包叹了口气,只能紧随其后。 …… 就是个“庸医”! 什么医术高超,多人称赞,荣誉医师…… 假的要死,全都给我去舔贵族的屁-眼! 带着玲玲,领着厚厚一叠报告就摔门而出的长面包怒气冲冲,因为说错话暂时有点心虚的玲玲随着他拉扯的力道自动跟随。 先顺着他吧,听说是要先吃饭来着…… 刚刚的看诊为了节省体力和控制能量流失,一直在眯眼浅眠,把他们的说话声音当背景音效的玲玲快要饿坏了。 要不是“誓言/束缚”她早就饿的想啃人了。 想到吃的,她就控住不住的开始流口水。快走几步就越过了长面包,收获了他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玲玲因为后面越来越吵闹的动静忍不住向后张望,看到了一张撕心裂肺痛苦捶胸还在疯狂飙泪的脸,他那原地跑动的步伐和拼命前伸的手看愣了玲玲,还有旁边阴沉着脸单手镇压的少年。 她在看见玲玲回头后还不好意思的对她笑了笑,转头就继续黑着脸开训。 嗯,都怪不容易的。 …… 酒馆的角落里坐着三个穿着朴素,带着兜帽或鸭舌帽遮住脸部的男人漫不经心的喝着酒,眼睛时不时飘向在酒馆中-央的大餐桌上一盘接着一盘吃饭如流水的大个女孩,还有藏在在她身后阴影里的带着羽毛礼帽的矮小男人。 在瞄到礼帽男人动作时腰间佩戴的长剑时,他们的眼神像触了电一样快速缩回,转而小声的讨论着无聊的话题,努力融入酒馆热闹的氛围,从而不显的突兀。 他们是跟着这对在酒馆里引发热闹喝讨论的父女后面进来的,一进门局自觉缩到了灯泡照不太到的昏暗角落。 这片位置因为被新建高楼遮挡阳光,再加上是室内老旧照明的死角,是霉味最明显也最严重的地方,已经多年无人问津。 这么看都鬼鬼祟祟的一群人借就酒杯的阻挡低声交谈。 “这个带小鬼的中年男人就是上面吩咐我们要监视的?我靠,这小鬼还真能吃。” “看描述,应该没错……小心些,我们接到的命令只是监视上报,别被他们发现。” “听说描述,里面还有个凶残的前海贼……真不得了。” "没错,小心点别被发现,我们只负责……喂!小子,别再盯着不放了。" 其中一个带着兜帽的男人头冒#字,忍无可忍的一拳锤向一旁戴鸭舌帽的高大男人,嘘着声音警告。 “你这个半路插-进来上面都不懂的菜鸟就在一旁乖乖呆着!别给我们添乱。” “没错!你小子敢给我们碍事就算你是加里大人亲自指明的,我们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两个几乎复制黏贴的“兜帽男”一唱一和的声讨着刚才一直盯着远处不放的“鸭舌帽”。 “鸭舌帽”吃痛的揉着头上的大包,恋恋不舍的把视线从那对奇特的“父女”上移开。 那是一种少见的带点特殊意味的转头方式。 “鸭舌帽”现实像刚卖的机器一样听话,缓慢的转过了头,但坐在他正面的一号只能看见他的眼白。 就算头转过来了,他的眼珠就像胶水一样被黏在那个方向,随着呼吸的频率缓慢的挪位。 这种怪异的场景让训斥的“兜帽男”不由噤声。 那双黝黑的眼珠无机质的看向一点刚刚抬手揍他的“兜帽男”。 看的“兜帽男”不自觉的起了一背白毛汗。 眨眼间,面前的“鸭舌帽”垂下眼睛,微笑的询问他们具体的资料,态度恭谨又礼貌。 错,错觉吗? 被吓着的一号“兜帽男”不自主的咬了咬舌尖,看着搭档二号“兜帽男”在对他陈述得到的具体资料。 他还是嘴角带笑的眯眼听着,时不时点头的认真模样让二号“兜帽男”讲的更起劲了。 一号开始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在二号讲的口-干-舌-燥忍耐不住喝一口啤酒时,对面一直态度谦逊的后辈冷不丁开口: “怎么都是那个‘前海贼’的情报,没有那个小女孩的吗?” 面对两双差异复杂的眼神,“鸭舌帽”始终保持着微笑。 他轻抿了一口带着麦芽发酵酸味的啤酒,为这带着麻意气泡的微妙口感挑了挑眉头,再次尝试后便放在了一边。 他没有继续等同伴的答复,只是转头继续盯着酒馆中-央的那对“父女”。 不,准确来说,是盯着那个体型过大食量惊人的小女孩。 两位“兜帽男”一时无言。 一号在内心咆哮: 这个空降的恋童癖到底有什么毛病?! 13. 绑架 “天那!真是太不幸了,我的小迪克~” 伟大航路的一座豪宅内,一个装扮华丽的贵族女人用歌剧般高亢的腔调念诵着,接过旁边仆从递来的刺绣手帕轻轻点了点泛红的眼尾。 靠坐在华丽窗幔下的青年只是低着他苍白的脸,一言不发。 被子下的手攥紧了床单。 该死!该死! 那个邪恶的海贼蛀虫! 斯潘达克咬紧了自己的下-唇,青筋暴起的手抓破了真丝的床单。 他不敢去看自己的右手,他已经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 斯潘达克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一个烈日当空的午后,在强烈求生欲的驱使下,他逃离了那片魔鬼存在的海域,幸运的与刚出行的海军船只相遇。 接下的事情就记不太清了。 但就算回到了家中,得到了及时的救助和亲人虚伪的关心,那天噩梦般的场景还是纠缠不放。 无数次午夜梦回他都汗涔涔的醒来,脑内挥之不去的是那双冰冷的带着戏谑和微妙遗憾的铅灰色眼睛。 恐惧如影随形。 他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状况后,就开始难以自抑的绝望起来。 他残疾了,没了右手。 身为带队的长官,他所带领的小队全灭,军舰被缴,只留下他这么一个残废的光杆司令。 上面的问责倒是好解决,只是一个小小的任务…… 但他的未来可是全毁了!他可是斯潘达克! 未来注定要继承家族的最年长最杰出的婚生子! 没有哪个家族的首领会是一个残废。 那群愚蠢又贪-婪的私生子总算熬出头了是吧? 斯潘达克的垂下的眼中流淌着阴狠的决绝。 这个位子如果他做不成,那就都别想做成。 旁边喋喋不休的母亲还在唱那出幻想中的母慈自孝。 管家的通报随之赶到。 管家是母亲那边的人,被她从娘家带过来一直服侍至今,从未出过差错。 就是太嘴碎了一点,斯潘达克心想,好用的工具这不就来了。 他和母亲的交谈声中总是伴着刻薄的言语和高亢的尖叫。 斯潘达克厌恶的皱起了眉头,又是那群来哭丧的。 晦气。 不就家里死了几个人吗。 没看到他都受了重伤需要静养吗?一群不知礼数的家伙。 …… 新世界的某座岛屿 · 多名贵族聚在一起闹哄哄的议论着什么。 昂贵雪茄的气味弥漫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室内,朦胧了视线。 坐在上首的男人听着诸多义愤填膺的话语猛的深吸了一口美貌女仆拿着的雪茄。 敲了敲桌面后,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他先是装模做样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悠悠开口。 “我明白大家的难处,这件事情看起来很棘手。” “有个嚣张的窃贼在暗处不知廉耻的窥视着我们的资产。” 他吸完最后一口烟就自然的在女仆麻木伸过来的手掌中捻灭火星,清了下嗓子继续说。 “那可是我们靠着努力一点点攒下的血汗钱,怎么就让那种不知感恩、不懂敬畏的贱民随意取用?” 座下的贵族无一不点头,义愤填膺的开口附和。 听着周围连声的附和和吹捧,男人嘴角裂开夸张到露出了牙床,眼神示意仆人又给自己点了一只雪茄,一颗亮闪闪的金牙在唇齿间若隐若现。 不久这场“雾气弥漫”的会议就下了结论。 “我和在前半段蜗居的那群老家伙通过气了,他们对这个盗贼也很感兴趣,会尽可能协助我们。” “开出的条件也意外的丰厚。” 他不急不缓的又抽了几口烟,吐-出的烟雾在半空中勾勒出了两幅熟悉的人像。 “一个男人带着一个体型惊人的小孩。” “身份倒是很有趣,据可靠情报和探子的跟踪调查,身份得到初步的确定。” “很有趣的组合。一个名为‘美食家’的前海贼,一个‘羔羊之家’走失的小女孩。” 不紧不慢吞吐着烟雾的男人嗤笑一声。 “派出当前锋的探子死伤惨重,所幸活着的似乎得到了谁的提示,给我们递出了重要的路线和情报。” 男人又吐-出一口烟雾,宛如有生命般的烟雾在铺着大地图的桌面上徘徊几圈,最后蛇形至一个地点,环绕不散。 “很不巧,他们来到了我的岛。” “那这个悬赏头我就收下了。” 他自信的笑着,不知疲惫的吞云吐雾。 “哦,当然,还有那个小女孩,活捉可是很麻烦的……” 剩下的贵族在男人使用出灵活控制烟雾的能力后就都眼观鼻鼻观心的缩成一团,这时候才试探的出声。 “我们已经派人前去跟踪调查了,也许很快就会出结果……” 男人瞟了一眼,轻笑一声。 “当然,我当然是相信你们的,就算偶尔有点小摩-擦我们总归是一体……尤其是你,伯爵,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别再让我失望,后悔把任务交给你。” 男人带着微妙看好戏的眼神聚焦在不远处战战兢兢的伯爵身上。 伯爵仿佛被敲击了一下,扫视了一圈同僚或戏谑或担忧的目光,眼睛缓慢聚焦到上位的男人脸上,看不真切。 这房间里的烟雾好像更浓了。 伯爵脸上留下了细密的冷汗,连忙出声。 “是的,是的,这次任务绝对没有问题。” …… · 结束那场紧张会议的贵族刚回到家中就接到了一通特殊的来电。 “……很少见啊,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伯爵接过管家递来的电话虫,意外的挑了挑眉。他松了松领带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靠坐在书房的沙发里。 “你小子,不会又犯了什么事吧?!先说好,我这次可不会再帮你了!” 也不知道到电话虫对面年轻的声音说了什么,伯爵逐渐平缓下语调,复杂的询问。 “你不会又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我一开始就说,你早该放弃那些异想天开的实验……” 一阵安静的沈默,这个宽敞的书房变的落针可闻,只余下电话虫“滋滋”的电流声传递着对面狂喜兴奋的情绪。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关键词的伯爵瞳孔收缩,惊怒交加的冲着话筒大吼。 “收收你那旺盛的好奇心!有了那份荣誉证书你只要安心在那个诊所里享受下半辈子就好,为什么要参合进这种事情里?!” 伯爵一时没控住住情绪,急喘着粗气。 连日的奔波和操劳在结束那场窒息的宴会,硬撑着回到家中后,爆发开来。 伯爵的眼前止不住的一阵阵发黑,双手颤-抖的从衣襟里拿药咽下。一旁不管听到什么都像雕塑一样杵着的管家立刻递过来早已备好的温水。 几口温水混合着特质的药物下肚,他才慢慢纾缓过来。 电话虫对面的男人仿佛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也久久没有回话。 缓过来的伯爵接过听筒,思考着谨慎措辞。 “我回程时就派遣的小队应该已经准备好出发了……就算我阻拦你也绝对会去做对吗?” 伯爵听着对面不改从前的坚定声音,闭了闭眼。 你难道不知道小鹤会有多担心?但他还是控制住自己没有说出这句话。 “……我会给你交接的暗号和地点,接下来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 伯爵疲惫的抹了把脸,像是没听见电话虫那端惊喜的嚎叫。 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种臭石头一样的跳脱性格……真是辛苦小鹤那孩子了。 在叮嘱了几句后才把电话挂断的伯爵直觉哪里不对,开始思考这起突如其来的会议。 一开始听说是前半段半数以上的贵族联合起来,突然向世界政-府发难,在一阵扯皮后又把矛头对向了后半段。 正巧后半段不知何时兴起了一个专偷贵族的小贼,其恶劣行径被幸存的受害者大肆散播,莫名其妙的和前半段的贵族们对上了号,再加上一位气急败坏的小贵族的指控,这件事情引起了那位的注意。 在这场压抑至极的会议里,直接敲定了接下的计划,自己也被压着领下任务。 回来就接到了那小子的来电。 还以为他这些年下来已经逐渐改正了,没想到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死性不改的臭小鬼! 想着想着又被自己气到的伯爵熟练的又吞下了一颗药,忽视了一旁管家欲言又止的表情。 话说,恶魔果实真是个厉害的东西啊……他无意识摩挲着手上带着精致诊所标识的淡蓝色药瓶,暗暗心想。 那个老东西也就仗着这点威风一下了,再过段时间可难说了…… 伯爵脑中闪过那场会议上当着背景板的仆从,他们空洞麻木的眼神和高领口还遮不住的伤疤。 呵,就继续抽雪茄吧。 想到此处的伯爵嫌弃的嗅了嗅身上被浸满烟臭的衣服,吩咐在一旁的管家开启浴场。 天天就知道抽他那破烟,也不开窗通风,搞的一身臭味。 快速前往浴场的伯爵,还是不由自主的担心起认识多年的好友。 希望琼那臭小子这次搞出的动静不会太大吧。 · 酒馆内负责先遣监视的两位长期搭档绷不住了,又顾及到是在任务途中,只能在心里疯狂吐槽。 伯爵为什么会安排这种不靠谱的人过来?! “所以,你们谁知道那个小女孩的情报?” 酒馆里还是那么吵闹,死盯着 玲玲的“鸭舌帽”在许久没有听到同伴的回复后,才施舍一般的转过头确认情况。 “鸭舌帽”瞧见了他临时同伴一脸鄙夷复杂的扭曲表情。 一脸蒙的“鸭舌帽”随即反应过来,无语又好笑的开始解释。 在复杂又前后不搭的一顿解释后“兜帽男”还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 “鸭舌帽”见此也不想多费口舌,看还是问不出什么像样的情报,就继续扭头观察一人霸占酒馆中-央的大餐桌吃了有一会儿的玲玲。 许久,一号“兜帽男”开口了。 “我们得到的资料就这些,能说的都给你说了……那个小女孩并不是这次的重点关注对象。” 一号“兜帽男”微妙顿了顿,继续道。 “我可以向你透露的最关键的一点是,最终任务为带回‘美食家’的悬赏头并救回被他拐卖的无辜女孩。” 严肃下表情的一号“兜帽男”冷眼看着依旧死性不改望着小女孩的“恋童癖”,头冒青筋。 “而我们这些小喽啰只要做好前期的探查任务!别成天想些有点没得!!” “那个小女孩的资料只有短短的几句话!我们一开始就跟你说了,还问问问!” 他忍无可忍的揪住了对面“恋童癖”的衣领,额头对撞发出沉闷的声音,咬牙切齿的低声训斥。 “你这个半路插队的公子哥别把在家里的那套带过来,这可是任务!眼珠子别舔在人家小姑娘身上,没脸没皮的傻-逼家伙。” rap一样的高速输出撞晕了“鸭舌帽”,他掏了掏耳朵,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 这种不当回事的态度直接把一号气红温了。 还是二号看情况不对,怕引起酒馆内众人的注视,紧急调停了他们。 一号今天有点不太对劲,火气太大了,二号心想,在劝说一号的时候瞟了一眼这个空降来的临时同伴。 看着他不以为然的样子和整理好衣领继续盯着小女孩的变-态做派,不由汗颜。 ……也不怪一号火气大了,这个空降的公子哥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也不像是…有那种特殊癖好的人…… 没等二号多想,一号小声的提醒换回了他的思绪。 “他们总算吃完了。真是厉害啊,把酒馆的存货都吃完了。” 一号的惊呼混合在酒馆围观群众的大声喝彩里,并不显眼。 “真是惊人的食量!” “不赖啊,小姑娘!有我当年的风范,哈哈哈哈哈嗝。” “又开始吹牛了…喝点猫尿就把你能的。” “别管他了,诶,我猜对了!都给我满上,我今天不醉不归!” “还真让你蒙对了,瞎猫撞上死耗子……” “白天就喝的醉醺醺的,小心回不了家!” “哈哈哈哈哈,高兴嘛!” “喝!”“干杯!”“祝大胃王!” 白天就吵闹异常的酒馆在乱七八糟又醉醺醺的讨论后回归到了最原始的祝贺。 酒馆中-央的小姑娘在用餐巾细细的擦干净半张脸后也举起了手边大杯的果汁微笑着高声附和,眼神示意坐在一旁的礼帽男人。 男人无奈的举起了没怎么动过的玻璃杯,虽然里面装的只是水。 “干杯!” 玲玲一口干了果汁后起身准备出门,长面包顺势留下结算账单,给了玲玲一个眼神。 头也没回的玲玲向门口走去时,会看心情回答路过的醉鬼们的问候,余光不经意扫过酒馆的角落,眼睛微眯。 见到他们要走的“鸭舌帽”有点坐不住了,要不是同伴摁着他能直接跳起来。 “嘘嘘,冷静一点!你还想不想要小命了!” 二号像个八爪鱼一样的拖住高大的“鸭舌帽”,一号扯住他的手。 烦死了!到底是哪来的神人?!再也不要和他组队了! 这是两名搭档已久的“兜帽男”此时最强烈的心声。 就在他们强制压着“鸭舌帽”等待了一段时间,匆匆结账出门打算偷摸着跟上的时候。 就在出门的一瞬间,一整突如其来的黑暗笼罩了他们。 幸好现在是白天,透过粗糙结实的麻布他们能清楚看到外界的天光…… 但这有什么用啊!跟本出不去啊! 掏出小刀尝试的二号发现不管怎么用力都划不开这层薄薄的布料,还险些割伤自己。 那层粗糙厚实的麻布越缠越紧,像有生命一样紧贴者他们的皮肤。 他们在逐渐困难的呼吸下仿佛听到了耳边细小欢快的歌声。 ……这是在做梦吗? 不,不对! 这是绑架啊! 反应过来糟糕处境的两名“兜帽男”泪流满面。 他们最近的运气也太背了吧,怎么还有人光天化日搞绑架的?! 谁,谁来救救我们! 14. 异世界限定版—— 玲玲和长面包注意这桌人很久了,不是他们有多么强大,真正难缠的那批在玲玲快乐驾驶军舰在海上横冲直撞的时候就解决干净了。 这种破绽百出的傻瓜组合已经算是极其稀奇的物种了。 他们既然知道长面包是赏金过亿的前海贼,就没想过他们可能有去无回的可能吗。 基础的见闻色笼罩这个全是普通人的酒馆还是轻松不过的,除了边上一直抹眼泪的奇怪酒保在一瞬间察觉到了异常,但不知什么原因,放任不管外,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人物。 这种毫无顾忌的试探在玲玲和长面包上岛前就开始了,这是他们结伴航行的那几天培养出的习惯,现在还算收敛的…… 玲玲在百忙之中抽空瞟了一眼前些天一直处于“过激” 状态的长面包。 嗯,好像是从军舰和一些“附赠品”被顺利出手后开始逐渐放松下来的。 虽然现在变成喜欢对着报告发呆的“老头”,但也好很多了。 那几天的长面包简直杀疯了。军舰周围的鱼都被喂肥了一圈,逐渐训成了不管扔什么都吃的模样。 那时候的长面包可警惕了。玲玲偷偷看眼长面包的一眼被他发现,换回他一个疲惫的询问眼神。 就说他连续高精度的开那么久见闻色索敌不可取嘛,只要进入视野的船只不管怎样先开炮,打不沉的就靠过去现杀。 打的方圆十公里连海鸥都得绕道,玲玲则美美的开吃缴获的“战利品”。 该说这个年代敢在伟大航路自由航行的船只都是有点本事的,当然身份也很好玩。不是海贼强盗就是直呼自己的亲戚里有王族/贵族的海运商团。 怀着万一错杀好人怎么办的玲玲每次都是犹豫的打开了术式观察。 哈哈,还不如不开。 刚吃的又要吐-出来了。要知道她因为饭量大吃饭超级费时间的。 开启乱杀模式的两位收捡战利品时,在船舱里发现了大量关在铁笼里带着镣铐的各种种族,其中还有一条伤痕累累的人鱼小姐。 满眼稀奇的玲玲在人鱼小姐姐紧张僵硬下不断碰碰摸-摸,不过一会儿就没了兴趣,解开所有人的镣铐后就他们一个记录指针和电话虫扔到小船上了。 当时的场面滑稽的不可思议,有些人的鼻涕和眼泪都蹭到了长面包的衣服上,他眉头狂跳还是忍着没出手。 玲玲就在旁边好笑的看着,果然小伙伴还是太心软了。这时候的玲玲已经选择性忘记了长面包这几天的片了十几艘上人的壮举。 那些看着还值点钱的船通通用麻绳或者铁链绑着,现在就像葡萄一样的坠在军舰后面。 长面包说那是开源节流的一部分。 笑话,她可是未来要当海贼皇帝的人,挥金如土和心狠手辣是必修课。 长面包果然是年纪大了,要论怎么当海贼还是得看她玲玲。 进过几天的努力,顺利进化到“边吃边学”模式的玲玲超级自信。 这种和中世纪航海时代差不多的背景,还有超能力(恶魔果实)高天赋傍身,肥羊和蠢货齐飞,封建和君主制盛行的情况下。 海贼这个职业只要摸到进入的门槛,还不是手拿把掐。 玲玲在把“海贼”当做一个门槛偏高风险极大的高薪职业后,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她恍惚间找到了前世做“咒术师”007时的感觉。 玲玲在思考途中眼珠一转忍不住朝被那些刚解救出来的“奴隶”烦的头痛,正一个个扔沙袋一样扔到小船上的长面包身上瞅。 长面包在接收到站在一旁尽发呆还不干事的死小鬼的奇怪眼神后,费力解决完一切的他失力的软软瘪了下去。 ?又抽什么风。 …… 开着军舰航行在海上的那几天,经常遇到这种“商船”那种奇怪的花朵商标,看的玲玲都眼熟了。船上还有一堆他们“外送赞助”的标着这种华丽图案的财宝箱和食材。 知道一点情况的长面包止不住的高兴,后面才从被解救的人口中了解到详情的玲玲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这种漂亮又繁复的纹章给了那些海运商人嚣张肆意的底气,成为了被抓捕的各族平民的噩梦。 不过没关系,不开心的她总会“砰”一下跃起跳到所有看不爽东西的头顶,砸扁他们。 那些出言不逊的人都成为了被长面包重点照顾的对象,正七零八落的消化在各类鱼群的肚子里吧。 话说最近长面包因为怠惰停滞不前的刀工都精进了很多,但做饭还是一样的烂。 还敢说自己是“美食家”,自称“美食猎人”。 玲玲觉得他去看医生是正确的,最好把脑子和舌头也看了。 ? 那些大多数被玲玲和长面包感觉没用的“奴隶们”在被放走后感谢涕零,就算赶他们去小船上也毫无怨言,“嘿-咻嘿-咻”的开始划桨。 他们在临走前总是担心的告诉玲玲和长面包自己知道的关于这个纹章的所有情报,生怕他们遇到麻烦。 一次两次还好,次次都这么搞,虽然知道他们是好心,听到耳朵快起茧的长面包和不喜欢听人说教的玲玲还是顾及着万一有重要情报的念头,忍耐着听完就迅速提走。 这群灰头土脸遍布血痕的“小动物”下饺子一样被踹到小船上时,还在流泪傻笑着感谢,不断挥手告别。 虽然麻烦吵闹了点,但也收集到了不错的情报,看到了不错的画面…… 玲玲望着不远处的小船,头一次对所谓的“梦想”有了模糊的概念。 在这艘小船上,明明空间很大,大家挤挤挨挨的靠坐在一起,各个种族不同肤色的人齐心协力的划桨,鱼人和人鱼则在水里保驾护航。 他们伤痕累累的脸上没有排斥和嘲讽只剩下充满希望和喜悦的笑容。 这不是能和谐相处的吗?看来她的“梦想”也不全是天方夜谭。 高兴的和小伙伴分享的玲玲换来了长面包长久的沉默,许久,他拉了拉帽沿,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真不像个海贼啊。 玲玲怜爱的注视着长面包,又一次把他搞的鸡皮疙瘩直冒。 玲玲觉得可以看在长面包是她的第一个同伴的份上怜爱一下。 毕竟是值得纪念的初次伙伴。 而且意外的听话好用。 ? 她最近的灵魂能力和术式是不是增长的有点太快了? 开启术式辅助的玲玲随手抓了一把空气中漂浮的灵子光点,用果实能力搓汤圆一样搓出了好几个成品“汤圆”。 在一旁长面包默默的注视下给他们用来“作案”的麻袋注入了揪出来的部分“汤圆”。 “……不管看多少次,还是那么神奇。” 长面包看向在瞬间长出童趣五官开始花式唱腔飙高音的麻袋们,真心发出了感叹。 玲玲还是有点不满意,她感受着空气中灵子的浓度虚空抓握了一下手掌。 收集了十几天还只是这么小一点的“汤圆”,换作前世她能搓出一个“篮球”。 虽然能感觉到这个世界更宽广……死亡率也居高不下,但灵子还是极其分散很难收集。 感觉少了点什么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呢? 想不起来的玲玲在长面包的提示下果断放弃,选择放在记录日志里。 思考暂停,还是目前的事情更有趣。 她看着和另外两个带兜帽的跟踪者完全不同待遇的“鸭舌帽”。 哇哦,长面包绑的也太狠了吧。 带着鸭舌帽的高大男性就算被结实的绑成了粽子还是在一扭一扭的跳动,挣扎间露出了细碎的的深蓝色发丝,旁边就是像虫子一样蠕动的难兄难弟。 粗 糙的麻绳结实的把他的四肢对折绑死,因为“被绑票者”的奋力挣扎健康的小麦色出现缺血的青紫。 就算变成这种没有四肢的“人棍”模样,他的嘴巴还在“呜呜呜”的焦急诉说着什么。 差点忘了,荣获干脏活小弟的长面包嫌弃他吵闹,想也不想的就冷着脸把从酒馆顺的脏抹布给他堵严实了。 一旁躺着另外两人的麻袋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安静,只能从麻袋起伏的状态和粗重的喘息辨别出他们还在顽固抵抗。 虽然有点弱,但来的正好。可以帮她实验下改良后的三代“霍米茨”。 眯着眼睛的玲玲不打算管这两个奇特的活宝,目光聚焦到那道有些熟悉的鸭舌帽男人身上。 玲玲弯下腰,用腰间看着像装饰物的华丽佩剑轻轻一挑。 黑色的鸭舌帽无声落地。 那张激动到瞳孔缩成针尖状的兴奋脸庞,映入眼帘。 长面包皱了皱眉头,看着前面背对着他饶有兴致的玲玲,嘴巴微张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神阴翳的看着被绑死还不知死活的“食材”。 他已经想好了绝妙的处理方式。 “琼医生?对吧,我们早上才见过的,真巧啊。” 巧个屁!这种明显是跟踪狂的人-渣当时没立马给他片了,就算他刀还不够快。 还是得练。 “在酒馆里看到乔装的医生还真是吓了我一跳,怎么没来和我打招呼呢,毕竟是难得的缘分。” …… 玲玲笑眯眯的注视着面前狼狈不堪的男人,金棕色的眼睛染上了锈红,不可视的气势扩散。 野兽一样的巨大竖瞳锁定住眼前的猎物,冰冷的审视;嘴角勾起,情切又和蔼;上下的脸割裂般呈现出鲜明的差距。 “能跟我说说详细情况吗?特别是这个纹章,我很感兴趣呢。” 也许是这种特殊的气势镇住了这个多年蜗居在一地不曾远行的男人,他兴奋激动的神色凝固住了,像是蜡像靠近火源般融化。 玲玲像是才意识到他不能说话一般,如同刚刚挑落的帽子,同样轻巧的撵走了脏臭的抹布。 口中桎梏接触的一刹,男人停止了无意义的挣扎,浑身打颤,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捆绑用的麻绳被染红,倒刺上粘黏着刮下来的皮肉。 这时候才意识到现状的危险,该说他粗神经好,还是像愚蠢的猪羊好。 不过,反正都没差。长面包漫不经心的想着,眼珠却追随着身前的高大女孩,嘴角微扬。 “真是太棒了~你简直是我见过最棒的!!你一定会成为我最出色都作品!~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 猛然抬头的男人井喷式抒发着自己的臆想,全然不顾面前的只是个6岁的小女孩。 被惊到一瞬的长面包反应过来这个“预订食材”在说什么的时候出了一背冷汗,立刻瞬身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 真是,阴魂不散的脏东西!!! 无声尖叫的长面包脸色黑如锅底,爆着青筋的手死死摁着男人的下半张脸,稍微一用力就卸掉了他的下巴。 急呼出一口郁气的长面包嫌弃的掏出手帕擦拭沾到男人口涎的右手。 同样被惊到的玲玲,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慢慢直起腰,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微笑,只是带了点难以察觉的疑惑。 面前被捆绑的男人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副上天堂的可笑样子—— 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被卸了下巴无法自主闭合的嘴大张着,口水爬到下巴濡湿衣领。舌头努力搅动的想说话,却只能发出不能调的呜咽。 兴奋到瞳孔都扩散了,活脱脱一个垂线幼-女的变-态。 玲玲惊讶,玲玲困惑,玲玲顿悟。 是那个吧,前世也经常看到的,活的变-态。 还是异世界限定版。 15. 从不梭-哈 真是不可思议。 一旁的炒面包,脸色也臭的不可思议。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实在也忍不住了,开口询问道。 “有必要留这种人一命吗?” 恍惚之间能听到上下牙齿搓磨的咯吱声,面前的男人说话时仿佛是在忍耐着什么似的,头向下垂着,宽大帽檐投下的阴影掩藏了他的神色,右手不断搓磨着腰上的剑柄。 如果是他,让“食材”就这么痛快的死……可算是亏本买卖。 长面包冷静地想着,他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 帽沿下的浅灰色眼睛缓缓挪移,最后锁定在那个几分钟之前,刚被玲玲解绑的男人身上。 “它”像是刚出生的雏鸟一样,急切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花言巧语的玩意。 拍打灰尘,整理衣物。明明身为远近闻名的医生却没有管身上的伤口,基本收拾体面后就罚站在原地,也没说什么,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玲玲看。 啧,长面包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转过了头。 一旁的粉发女孩则饶有兴致的询问。 “我记得你是叫……琼来着,对吧?” 男人紧张的点了点头,动态视力优秀的玲玲能看到他身体轻微的颤-抖。 真可怜。 “希望你所说的情报没有问题……”玲玲不经意间向下瞥了一眼旁边的长面包,“毕竟,你知道的嘛。” “我们只是普通的游客,为了给我可怜的叔叔看病,才刚来到这座岛到不到一天。” 女孩忽视了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男人忽然抬头射来的视线,继续侃侃而谈。 “当然,顺便给我做个检查……”玲玲没有回视长面包不可置信的眼神,摊手耸了耸肩,“嗯,发生一点难搞的小意外。” 轻松的闲聊缓解了这片空地上凝固的氛围,仿佛空气里的血迹都被冲淡了。 就在医生微微放松的垂下僵硬的肩膀时,视野中又出现了,放大的血红色瞳孔。 不像是流淌的血液,更像是干涸的血床。 “伟大航路后半段的贵族联盟……你还真是薄情,就这么出卖了曾经帮助你多次的伯爵。”他听到女孩仿佛回响在颅骨内的声音,震的他整个人发麻。 “……当然,我承诺过,我不会说谎……相对的,你也得履行你们的承诺。” 医生在这种情况下,冷静的出奇。他多年的临床手术经验也不是盖的,灵魂离体般都冷漠镇静,漂浮在上空静静的操纵着沉重的躯壳。 “听完伯爵的解释再做下一步选择。” “嗯哼。” 走在最前面的玲玲,漫不经心的回应了一句。 她可不会做没有任何利益的事情,玲玲看着脑内悬浮的日志面板上,金光闪闪的几个待完成任务。 说不定是一个机会。 伟大航路后半段也被称作“新世界”,这里以反复无常的天气和更凶猛多变的冒险闻名。 是任何梦想在大海上驰骋的人第一道检验自身的试金石。 有传言说,只有适应了“新世界”的大海,你才能成为真正的海贼。 但光光适应了这些,还不够。 世界,终究是人的世界,就算再落后封建,也是人的社会。 几百年的大地主啊……一定富得流油吧。 ———— 岛内的一座豪华别墅内,伯爵正靠在书房的座椅上闭目养神,一旁摆着厚厚几摞文书。 莫名其妙睡不安稳的伯爵揉了揉不断跳动的左眼,心绪意外的烦躁。 平常这个时候就是他的休息时间,难得在火气的推动下,快速处理了所有文书。以为能多眯一会儿,可他却意料之外的,怎么也睡不着。 他缓缓揉着跳动的眉心,思考着最近处理的事件。 一个个盘算过去,也没发现什么遗漏……不会是那件事被发现了吧? 伯爵心里一个咯噔,不,不会吧。 这么快的吗? 坐在柔软沙发靠垫上的男人脸色扭曲,双手不停摆弄着掌心的电话虫,宽大的手掌握着对他而言过于小巧的听筒来回拿放。 电话虫兢兢业业的严肃表情在男人不断的试探下,打了个哈欠,露出无语的眼神。 伯爵讪笑着把它放回了书桌上。 冷静点,要是老烟枪那边的行动成功了的话,他会是最早获得消息的那批人。 失败的话……他也活不到现在。 安慰好自己的伯爵摸了摸依旧狂跳的眉心,不由自主的抖起了腿。 在管家面色犹豫的通报琼那小子带着人来访时,几小时前才发誓过再也不见的伯爵没有生气,脑子第一时间浮现的念头就是。 麻烦事,原来是他们。 那不是解决的轻轻松松。 已经积累了多年擦屁-股经验的伯爵整了整衣领,没有在意老管家欲言又止的神色,挥手让他下去。 是时候让琼那小子学会什么才是求人办事的态度。 轻松愉悦的神色维持到看见那个粉色头发的高大身影为止。 伯爵脸上从容的假笑裂开了。 眼珠颤动的在这三个人里,来回的转。 伯爵用力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气,才哆哆嗦嗦的打开了藏在衣兜里的药品。 他猛炫了半瓶药才感到舒畅一些,随即猛瞪向一进门就神色从容的站在最角落里的臭小子。 这是什么路数?! 让你们去监视,不是让你们把 他们领回家! 虽然又不知道这个臭小子使了什么花招,他敢领回来,伯爵都不敢看。 那个赏金过亿的“美食家”正饶有兴趣的叉腰站立在一旁,右手虚搭在在腰间的剑鞘上,指尖轻敲着发出“嘀嗒”的脆响。 伯爵都没敢往那边瞟,听着男人指尖敲击剑柄的脆响逐渐和室内时钟的声响重合,冷汗流了满背。 他开始痛恨起自己的优秀的记忆力,伯爵算是现场最清楚这位“美食家”曾经战绩的人。 那些从各地收集而来,闻所未闻的骇然情报配着荒诞的照片浮现在他脑中。 这,这是招了个杀神进来啊。 该死,药又白吃,心脏肯定过速了。 咬牙切齿瞪着臭小子的伯爵艰难转移视线,勉强挂上礼貌的笑容问候“来客”。 令人意想不到,回话的是站在中间的粉发女孩。 伯爵也看过她的报告,相比起她的同行者来说少的可怜,薄薄的一张纸,几句话就概括的了。 一个走失的小女孩,一个倒霉被凶恶海贼拐骗的孤儿。 这还是他们花大价钱从政-府手上换的,可以说是一字千金,但没什么用。 当时那个起头的老烟枪脸都绿了。 回想起死对头滑稽场面的伯爵成功逗乐了自己,硬撑着屏退了围观的好奇仆从和担忧的管家。 留着也没用,这种程度的狠角色,要真想杀,一个都跑不了。 脑内风暴的侯爵不知道对面交谈的女孩在用怎样一副视角在看他。 开启术式观察完情况的玲玲冲一旁的长面包示意了一下。 长面包不太情愿的上前一步,吸引了伯爵惶恐不安的目光。 在他冷漠无起伏的叙述下,伯爵逐渐了解到事件的原委。 …… 听完后的伯爵感觉心情一下子畅快了许多,不明显的用余光看了一眼,从进门到现在一言不发,还在角落种蘑菇的臭小子。 十几年难遇的好机会,也是给他们撞上了。 虽然危险……但成功后的利益是他前半辈子想也不敢想的。 失败的后果也不用思考,总之会比那些照片更糟。 伯爵决定跟一手。 谁还不是赌-徒了,任何高收益的事情都伴随着不可忽视的风险。他是贵族更是商人,没有谁会比他更清楚细节。 送到眼前的肉,你吃不吃? 因为身体原因几年没上过“赌桌”的他决定梭-哈一把。 伯爵轻咳一声拉回场内人的注意。 “我想我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如我们坐下喝杯茶吃个点心好好谈。” 粉发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第一步走对了。 16. 跑起来 感觉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 在大海中-央,一艘中型帆船鼓着风帆快速的行驶在海面上,船帆上硕大的贵族纹章驱散着不知礼数靠近的“蚊虫”。 啊,已经看不到岛的轮廓了。 伯爵被捆绑在甲板正中间的靠椅上,一脸恍惚。旁边地上躺着两个被绑成麻花还在不断挣扎的兜帽人。 高大的蓝发男人就站在一边,饶有兴致的眺望着海面。 冰冷的海风一阵阵的扇着脸,船只的颠簸和那两个“兜帽人”细微的呻-吟声拉回了伯爵被震到险些宕机的脑子。 不是上一秒还谈的好好的吗? 怎么一下就给他绑到海上了? 伯爵百思不得其解 ———— 一个多小时前 * 伯爵别墅的书房内 …… “基本情况就是这些了。”伯爵边说边叹了口气,装模作样的甩出袖中的刺绣手帕抹眼泪,“这几年我们简直是在水深火热之中,战战兢兢的过日子,幸好遇见了你们两位威武的大人……” 哇,演的好假。 可玲玲还是很捧场的,她对此感到好奇并认真在听,时不时点点头。她很少见这个年纪的大叔在自己面前哭诉演戏,这种假惺惺的油腻感,甚至还有点熟悉。 要命,她又解锁了什么不得了的癖好? 感到一丝苦恼的玲玲,并没有停止手上进食的动。 话说这里的甜品还真好吃……厨师是谁啊?带劲! 连被分配和长面包一起坐长沙发的医生看了都没忍住,惊讶和嫌弃轮流在他的脸上替换,心里不由犯嘀咕道。 太假了。 但好,好豁得出去啊,死老头。 长面包依旧沉默,一双铅灰色的眼睛紧紧注视着玲玲,这个仿佛被狡猾伯爵诱骗的无知女孩。 呵,信臭小鬼没装还是信他是伟大航路第一名厨,做饭超级好吃。 那贵族一看就不怀好意,想利用海贼把他们当枪使,却只抛出点蝇头小利,打发乞丐呢。玲玲或许没怎么出过海不太懂航行,但他能不懂。 长面包觉得既然有求于人,那就等于有了把柄;在他们有把柄又有武力的情况下,那就等于好拿捏,听说这些个岛还是加盟国……那不正好。 既然掏得起天上金,怎么就付不起他们的买命钱? 不把他老底都掏出来,他就不叫这个名字。 长面包隐晦看了眼玲玲,她还在边吃甜品边听贵族装模作样的表演当背景乐。完全看不出来她的武力值有多高。 既然打定主意了要当海贼,还有那种不切实际的梦想……那这片海域就是他们以后的基本盘。 这么一想,那这些钱不应该全是他们的吗?贡什么天上金,就应该贡他们。长面包已经完全带入了主人翁角色无法自拔。 玲玲现在感兴趣的话,就先让她练练手,毕竟按照她的构想来看她未来是标准的领袖。他总归会看着的,还能让人骗去不成。 况且这个死丫头也没那么好骗。 精着呢。 果不其然,在伯爵的卖惨进行到成一个固定循环时,玲玲站起了身。陡然拔高的视野拉伸着伯爵的颈部肌肉,造成难以忽视的酸胀感,他微妙不安的挪动着自己的脚尖。 玲玲想的是,吃的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女仆如流水线般一盘盘端上的精致餐碟也停止有一会儿了,后厨几分钟前就通报过食材紧缺无法供应。 玲玲面前是堆积如山的餐碟昭示着存在感,已经投入到自己的演技里无法自拔的伯爵看了都啧啧称奇。 “那个,名字太长忘记了,反正……伯爵对吧?” 面前着装考究的中年男人一梗,还是僵硬的点点头,正要开口解释,又被她打断。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但既然你要报仇,那总得亲自去吧。”玲玲意犹未尽的拿起一旁管家递上来的大号湿毛巾,仔细擦了擦手和脸。 伯爵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抓住关键词回答道,“那是当然,我们几十年前就……” “那不就得了,几十年的仇恨,我不信你能忘的那么痛快。” 随着玲玲的起身,一旁的长面包也站了起来,在玲玲的示意下直接掏出麻绳一绑,扛起伯爵就跑,还不忘揪住身旁医生的衣领。 琼医生被这变故惊的目瞪口呆。 “仇总是要亲自报的对吧。” 勉强吃了个爽的玲玲伸了个懒腰,没再看别墅里仆从呆愣的神色,一拳锤向墙壁。 坚硬的白墙就像饼干一样被掰碎出巨大的开口。 “总之,先跑吧!”玲玲一马当先的冲-刺出去,招呼着跟在后头的长面包。 被招呼的礼帽男人轻笑一声,扛着两个“负重”还健步如飞。 被留下的仆人和管家才像是从突然而至的变故中意识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惊慌失措的喊叫起来。 “老,老爷不见啦!!” “怎么办,要联系海军那边吗?” “呜呜呜呜,怎么会有这么坏的海贼?” “强盗啊!!!”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都安静下来!”太阳穴狂跳的管家没忍住吼了一声。 他冷静的给那些个跳的最欢已经开始乱窜的仆从几个爆栗子。那些脑袋不清醒,还遇事退化成原始人的仆从眼神瞬间变得清澈。 “报什么海军?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用不着大惊小怪。”管家冷静地擦着汗,从书房的夹层中掏出一只电话虫。 “你们先收拾起 来,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维持日常。你们可是伯爵府的仆从,不要大惊小怪,接下来的事情由我决。”也许是管家从容不迫的事情应对方式,感染了在场的仆从,他们纷纷应是,开始积极干活。 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快步前往僻静处假装打电话的管家,冷汗刷刷的流。 老爷在做的事情,别人不知道,他还会不知道吗?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老爷的计划很周全,变数也很大,导致没有什么势力愿意冒风险加入。这时候拜托,指不定怎么嘲笑还会泄露情报。 只能静观其变了……那俩人貌似也没什么恶意。 而且最重要的是,老爷居然也没有挣扎求救。 管家想到这儿,摸索了下下巴。 他难道是故意的? …… 如果伯爵能听到管家内心纠结的回音,一定会大力反驳。 故意个锤子故意,我是吓蒙了好吧! “直接去港口,船准备好了吗?”玲玲边跑边顺手拾取沿街的美食摊位,吃的不亦乐乎。 跟在身后的长面包无语了一瞬,还是老实回答。 “一早就准备好了,既然带上了这个值钱的伯爵……那就更简单不过,换个帆就行。” 这时候才从惊诧中回过神的伯爵已经被带出家有几千米。 ?! 这是什么路数?跑那么快? “!等,等等,等等,英雄有什么不满意?我们可以再谈,谈,都可以谈……” 伯爵被扛在长面包的肩头,脆弱的腹部随着奔跑的节奏撞击着坚硬的肩膀,这种体验可真是太糟了。 今天的一天也太倒霉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都没遇到过的事情,今天都给他撞见了。 面色难看的伯爵强忍着想吐的欲-望,争取为自己的小命艰难开口。 玲玲对并不是同伴的人,容忍度很低,说过一次的话才不想说第二次。 但……难得在这个世界见到一个正常贵族,值得纪念的一天。 开着术式的玲玲,在奔跑途中上下打量着伯爵,虽然因为长面包和伯爵的近距离接触导致光芒混合,有些看不清,但他还是能清楚的辨认出他那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暗淡灵魂。 就像烧燃烧到一半的蜡烛。 随时熄灭也不足为奇。 观察了片刻的玲玲在伯爵忐忑的目光下开口。 “你并不是那么讨厌你口中所谓的死对头吧。你真正厌恶的究竟是什么。” 伯爵的瞳孔猛然一缩。 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几十年前的那片大海。 还有童年好友灿烂的笑容。 彼时还没有吃下恶魔果实走向不归路的他笑的狡猾。 “喂,格林!有没有兴趣一起出海看看!” 18. 所以这次是谁? “这周新来的货物质量不错啊。” 装潢华丽的室内,耀眼的金银器皿被擦拭得一丝不苟,正中间独占丝绒长沙发的男人一边翻阅着手里的报告,一边把昂贵的雪茄放到鼻下嗅闻。 对面汇报的中年男人战战兢兢,不断地迎合吹捧,夸张的笑容焊死在脸上。 清秀貌美的仆从侍奉在一旁,像是无声无息的幽灵。 “但是没有上上次那批货好……”贵族有些遗憾但也不多,毕竟好运也不是天天有。 那次的货品拍卖得了天龙人的青睐,不知得了多少好处。还得是做那些大人物的买卖赚的多,蝼蚁们虽然也可以压榨但也太容易死了…… 贵族抬首看了一眼伫立在一旁的清秀女仆,看见她无光幽暗的瞳孔,感到微妙的愉悦。他心想,虽然容易死,但总是死不完的,就像是老鼠一样到处都是。 他自从少年时就发现自己和大多数贵族相似的癖好,喜欢绝望热爱折磨他人,鲜血会让他兴奋。 贵族没再把视线投注到女仆身上,毕竟乐子什么时候都有。 于是继续抽着雪茄和负责人吹嘘谈论。 没人注意到女仆背在身后的手掌紧攥成拳,圆钝的指甲划开皮肉流下鲜血。 这座像城堡一般高大坚固的建筑已经在这座岛上存在了三十多年,自建立起就成为“新世界”贵族联盟产业的转化枢纽,简单来说就是“洗钱”。 虽然这个世界的法律并不统一,每个岛都有每个岛各自的法律规定,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就是上缴给天龙人的天上金和政-府征收的税金。 天上金的范围只框定了加盟国,那该怎么从非加盟国的口袋里掏钱就是重中之重。 毕竟这个世界是“世界政-府”管辖,由“唯一神”-天龙人统治。 所有还活着、有呼吸的人都得交税。 贵族的明面上的业务是海运和商铺、地产,背地里的才是现金流的大头:走私、人口贩卖、洗钱、套现等黑产成为了这个世界上层人士心照不宣的秘密。 钱多了就开始想着怎么避税,毕竟世界政-府的税率出奇的高,没人想平白无故的送钱,最重点的—— 谁会嫌弃自己钱多呢? 借此机会,贵族借着度假海域的名头大包大揽,兜里的钱全是人们“硬塞”进来的,名声响亮好处吃尽,他真的是舒服太久了。 · 女仆趁着交班的时间前往后厨,环顾四周没人,从兜里掏出了一包药粉,眼也不眨地把餐食都撒了一遍。她拿着精巧的银汤匙搅动着红茶,小心微调了所有食物的摆放位置,力求不见纰漏。 女仆空洞无神的眼睛此时才溢出了丝丝疯狂的恨意,没过一会儿一位男仆匆匆赶到和另一位娇小些的金发女仆一起来端送餐食。 他们就像什么也没看到一样,匆匆地来,匆匆地走,全程保持沉默,没说过一句话,行动迅速。 黑发女仆静静地跟在他们身后,注视着他们走进烟雾缭绕的大厅。 她安静地和其他仆从一样站在门口两侧,在内心祈祷事情的顺利。 他们把能做的事情都谨慎办妥了,要是还不行……黑发女人眼中闪着狠厉的光,那也只有用最后的方法了。 女人背在身后的手摸索着藏在口袋包裹里的冰凉物件,像是铁的触感。她怀疑的想,希望这玩意真如那个男人所说般有用。 走廊里的古董钟发出清脆的走秒声,尽头的落地窗投出外面如火的夕阳,照射在华贵的手工地毯上,切割出锋利的暗面。 藏身在阴影处的女人晃神间仿佛看到了一片血红。 · 没过多久,房里传来了瓷器破碎的声音、痛苦的呜咽求饶和嚣张的大笑。黑发女人心中一紧,匆忙和周围几个相熟的同伴对视几眼,高声急呼对贵族的担忧关切之语,合力破开大门闯了进去。 入眼的是一片狼藉,口吐白沫的金发女仆像虾米般在地上蜷缩成一团,面色通红,另一位送餐的男仆被白烟缠绕着悬在半空,不断挣扎咒骂。 两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的贵族翘着二郎腿,大笑着欣赏这副场景,烟雾温驯的缠绕在他身周。 黑发女仆混在大批闻声赶来的仆从中间,看见同伴的惨状担心不已,咬牙决定放手一搏。 她随即悄悄解开了包裹“金属物体”的布条。周围有眼尖的仆从看见了,只是眼神闪烁地移开视线,不经意间侧过身子遮挡。 贵族很久没看过这么有意思的场面了。 在他生意蒸蒸日上威严更甚的今天,已经很少有不长眼色的角色敢舞到他的面前。 钱可是个好东西,少见的自然系恶魔果实也成为了他嚣张的底气。杀不死也避不开他,也就只能捏着鼻子合作,尝过合作能赚到的甜头就会自觉维护团体的利益。 贵族这一套棒子加甜枣在上层圈子十分管用,可以说他已经做到了这个身份的顶点,他自傲地想,接下来就是设法迎娶王族成为真正的皇亲国戚。 他会一直一直地往上爬,直到爬到那个最高的顶点。 没错,谁也没想到这个贵族内心的野望是成为“天龙人”,毕竟他现在什么也不缺。 但他还是不满足,在年少时第一次见到天龙人出行,所有人倒伏跪拜的场景后,膨胀的野心和向往就时刻催促着他做点什么。 随意拿捏普通人和一般海贼的武力并不能起到什么帮助,他自身也没什么天赋,切齿痛恨之下只能另选方法。 另辟蹊径的贵族一直朝这个目标奋斗,不然谁会费心的经营什么贵族联盟,他现在赚的钱都可以盖好几座黄金城堡了,但光有钱可不够……他还想要更多,他想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 房间内的闹剧还在上演,被烟雾吊在半空的贱民没了动静,华丽地毯上的金发“蛆虫”也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 贵族逐渐没了兴趣,开始厌烦起来,这个地毯可是花大价钱从西海进口的高档货,被这种东西弄脏还真是晦气。 话说,西海……斯普林霍尔伯爵一脉出自那里,最近也不太老实……到底在偷偷摸-摸的在做什么呢? 就在贵族兴致缺缺地思考事情时,右手随意一摆,摔下了生死不知的男仆。 就在此时一道寒芒乍现。 贵族躲闪不及,一柄尖锐的棱形匕首刺入右手掌心,周围环绕不散的烟雾一瞬间消失在空气中,房内的烟雾好像都少了许多。 就在贵族浑身无力、惊疑不定的时候,一双粗糙且遍布划痕的手缠绕着几圈麻绳,从背后死死勒住了贵族的脖颈。 现在换作贵族不断地挣扎,嘴里不受控制地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息。但他手脚绵软丝毫使不上劲,就在他眼前发黑,内心不断愤怒咒骂时,一声枪响打破了满室的沉默。 从始至终都保持沉默的围观仆从惊疑不定的望向某处。 沙发后突兀矗立着一个颤-抖的身影,手中握着一柄冒着青烟的手枪。 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蜷缩在地上的金发女仆努力眨眼,看清了他的相貌。是入职刚满三年的新管家,负责招聘登记的是她好友,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前任管家死的时候她在场,那是她的父亲。 “……抱歉,但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中年男人颤-抖着开口,拿着枪的手却很稳。 被击中右肩的黑发女人痛苦地蜷缩在地上,金发女仆缓慢地爬行过去查看情况。 跪坐在地上的贵族大口喘着气,咬牙拔出了手掌上的匕首扔到远处,劫后余生对死亡的惧怕随着逐渐回归的力量被牢牢压制在心底,取而代之的是难言的怒火。 那些贱民!他们怎么敢的!! 愤怒席卷了他的理智,站起身就朝黑发女人走去,狠狠地踢上几脚,黑发女人发出痛苦的呻-吟,肩膀的伤口撕裂出了恐怖的弧度,鲜红的血液浸-湿了地毯。 就在贵族不解气地连续踢踹下,女人的喘息逐渐微弱,一旁的仆人都不忍地闭上了眼。 被众人遗忘的金发女仆看见这幕几乎目眦欲裂,怨恨地看着在愤怒支配下在姐姐身上发泄施虐欲的贵族,眼神扫到阴影处的管家和不忍恐惧的仆从又是一阵悲哀。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 金发女人回忆着自己蜉蝣的一生,她如今16岁,已经工作12年有余,每月领取微薄的薪水咀嚼着希望过活,但短暂的一生尽是伤痛和别离,仅有的一些温情和快乐像是清晨的露珠一般蒸发。 比沸水还滚烫的愤怒和不甘代替血液灼烧全身,先前强行被贵族喂下的带毒料理绞缠着她的肠胃,意识朦胧间她想起了自己和黑发姐姐曾经的对话。 —————— · “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难吃”金发女孩像是吃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皱起了整张脸,呸呸呸的吐掉嘴里残余的果肉,猛地灌了好几口水。 一旁和她一起外出采买的黑发姐姐嬉笑着说她小孩脾性,笑她看见什么都往嘴里扔。 就在她笑着掏出手帕准备上前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只见刚才还抱怨不已的金发女孩浑身通红的冒着蒸汽,黑发女人慌张下不小心碰到就被烫出了一连串水泡。 “!” 面对女孩泪汪汪的双眼,黑发女人开始询问详细情况。知道她吃下的奇怪果实是在草丛里捡到的时候,一腔关爱之情还是变成了忍无可忍的铁拳。 被严肃交代完注意事项的金发女孩泪汪汪的摸着头上顶着的大包,同行的黑发女人处理完剩余的果实后神色复杂。 超人系恶魔果实吗…… 看着很强大,但是以柯克孱弱体质和性格,恐怕发挥不了太多的效果。 黑发女人看着女孩灿烂的笑容十分担忧。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但千万别被那个该死的贵族发现,不然她的未来可想而知。 …… —————— · 对不起,姐姐。金发女孩心想。 你是了解我的,我从来就没有你想的那么坚强。 她最后看了一眼一旁毫无生息的男仆和不远处被贵族踢踹的的黑发女人。 每一下踢踹都带起一片喷溅的血水,那些仿佛流不尽的血液点燃她最后的留恋。 金发女孩趴伏在地上,外露的皮肤变得通红,散发着惊人的热量,碳化了周围一圈的地面。红色的裂纹爬上身体,发出岩石碎裂的声音。 意识到不对劲的贵族转头就看见一圈耀眼的红光,还没来得及元素化就被翻滚的热浪席卷。 …… · 贵族很讨厌风,自从得到了恶魔果实以来就很嚣张,直到一次北海出游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归来后,性情就越发喜怒无常。他讨厌开阔的室外,时常呆在室内,吩咐仆从把门窗封闭,不留一丝缝隙。 他会一根一根地抽着烟,直到整个室内烟雾缭绕,视线模糊。只有在这时候,他紧皱的眉头才会放松,仿佛环绕的烟雾成了他最安心的归宿。 此时的城堡被破开了穹顶,四面漏风,充满了高温焦灼的气息和焦臭碳化的肉味。 爆炸点离厨房和武器库都很近,引发了连环爆破,整座豪宅沦入火海。 被火焰环绕的废墟处还残留着一缕烟雾,实体化的贵族半身被严重烧伤,左脸和手臂处的伤口最恐怖,血肉被烧焦,随着动作“簌簌”的掉落碳化的黑灰,露出森白的骨骼和黄-色组织液。 他环视一周后低低地闷笑,跌跌撞撞的往外走,维持着半元素化的状态躲避火焰。 他果然是天选之子!!注定要成为人上人! 那群该死的贱民,这种爆炸都没能取走我的性命,他们都得死,不管是朋友还是亲戚家人,全都要给我死!等我出……那是什么? 短短半小时就经历两次劫后余生的贵族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原先麻木的身体逐渐找回触感,无法忽视的疼痛让他眼前发晕,元素化都维持得断断续续,只能在心里不断咒骂着该死的贱民。 突然他以为出现了幻觉,前方的火海倒映出了一个庞大的身影,吓得他倒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贵族再看去时,只见人形处出现了朦胧的白光,这种光芒逐渐扩散到视线所及的任何地方,那些丑陋的滚烫的火焰像是乖顺的绵羊旋转聚拢到她的手心,形成了一个橘黄-色的圆球。 周围的火海一瞬间消散,就像是不曾出现的一场梦。只有碳化的废墟和细碎的火星证明着刚才的大爆炸并不是做梦。 在这时,贵族才看清出现在火海的庞大身影,那居然是一个体型超乎常人的粉发女孩。 她捧在手心的橘黄光球,贵族好像看到它在轻微的跳动。 “你以后就叫‘普罗米修斯’吧。” 随女孩的声音落下,光球长出了蜡笔绘制的五官,两颊还有可爱的腮红,它笑着跳着升空了,变成了一颗小小的太阳,围绕着女孩转圈。 贵族头晕目眩,以为在做梦。 他想揉眼睛确认才发现自己只有一只眼睛,要不是烫伤的剧痛时刻提醒着他,他真的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不经意之间吃了什么致幻药物。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恍惚之际,他看到女孩对他投来了视线。 粉发女孩像是看到什么奇怪东西一样皱了皱眉,还没等他开口求助就听到了一句奇怪的话。 “LifeorSlave?” “?” 这是什么意思……节日庆典吗? 这是贵族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快步冲入火海的玲玲并不惧怕火焰,身周缠绕的能量能很好地隔绝火焰,感受着周围明显高出数倍的温度,她敏锐地意识到这次火灾并不寻常。 在她的感知中能察觉到附近只有两个微弱的生命反应,出于谨慎考虑她并没有一开始就熄灭火焰。 这可是天然的监牢,在没有见到本人的情况下,她并不会妄下定论,有多少反派是因为轻敌死的,玲玲谨慎的想。 她还没正式当海贼就很有自知之明,都是“贼”了,不是反派是什么。虽然那些装模作样的世界贵族也很像就是了。 提起精神靠近的玲玲很快就看见了一坨黑乎乎的人影,明显被烤焦了一半,散发着肉香,玲玲被这肉香勾起发散思维,很快又正经起来,打开术式观察。 还是那句,不如不看。 又一次被弄得反胃的玲玲在收服新的“小宠物”后,开心的心情一降再降,面无表情地念出了灵魂咒文。 …… 世界总算干净了一点。 像是又观察到什么的玲玲继续往前走,留下了呆愣在原地的琼医生。 别看琼长得高大,其实是个再标准不过的科研技术人员,他不敢进入火海,只能焦躁地在周围打转。看见火焰神奇地变小后,他就冲了进去,找到了玲玲。 目睹全过程的琼,看的目眩神迷。 何等强大的能力和天赋,要是能研究…… 又一个进入幻梦的可怜虫。 玲玲没有理会跟过来的琼,径直朝一个方向走去。 找到地点的玲玲神色复杂,把琼喊回神,开始挖人。 不到五分钟,琼在玲玲的指示下,挖出了两个初具人形的焦炭。 一个像是在爆炸的一瞬间被许多人护在身下,全身重度烧伤却还留着一口气;一个像是直面了超越常理的高温后碳化,已经瞧不见血肉骨骼,一碰就碎。 说实话,琼觉得第一个可以救,但没必要,在没有奇迹的情况下只能在床上吊着营养液度过余生,光是护理和治疗的费用就高得出奇,救活等于生不如死;第二个救都不用救,他只在表妹偶尔下厨时的煎锅中瞧见过这种状态。不好吃还致癌,食材算是白死了。 考虑到这原本是个人,死相过于凄惨,他出于难得的人道主义精神,会好好安葬。 但一旁的女孩并不赞同他的提案,也没解释直接就让他带上走人。 他可是珍贵的技术人才,但她是老大,得听她的。 琼医生脱下了跟自己一路的白大褂,从外表看已经辨不出原色,他纠结地翻面,把更干净的一面朝上,小心地把碳化的躯体放在里面,裹好。 琼在给另一具重度烫伤的“人形”用随身的医疗包做完急救和简单处理后,用碎布条做的绳子牢牢地背在了背上,手中捧着装满碳化碎片的包裹。 玲玲满意了,招呼着人往外走,“普罗米修斯”紧随其后。她看着那团温暖却不刺眼的太阳,心里想,什么时候变个会飞的“小宠物”。 —————— · 黑夜笼罩了小岛,这座平时就算到凌晨也歌舞升平的岛屿迎来了难得的寂静,少有灯光。 岛屿斜对角的悬崖下隐蔽停靠着一艘中型帆船,异常明亮的光源照亮了周围一小片海域。 “‘普罗米修斯’太亮了。”粉发女孩嫌弃光芒刺眼,直接对漂浮在身旁的小太阳说。 “呜……好的,玲玲!现在怎么样?”卡通童趣的太阳就连苦恼也是维持着笑脸,努力调节着自身的亮度,做好照明的工作。 不远处和长面包清点着俘虏的卷发男人眼神复杂地用胳膊杵了杵身旁在核对财产清单的长面包。 长面包嫌弃地移开一步,掸了掸衣服。 “我没兴趣和喜欢出卖朋友的家伙说话。”长面包的语气毫无起伏。 卷发男人一噎,尴尬地吹起了口哨,“不是,我们不是都商量好怎么分配金额了吗?怎么又提这茬……” 卷发男人,或者说是之前和长面包交易军舰的情报贩子,他语气很虚,明显没有底气。 长面包在记录的空档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继续工作。 情报贩子被那一眼看得毛毛的,大声辩驳道: “本来就是啊,我们都合作认识了这么久,你那时候能赚到那么多钱去赌场快活,还不是因为我卖出消息引人,给你……”情报贩子的声音在长面包的瞪视下越来越小,变成小声的嘟囔。 他想了好久也没思考出问题的答案,只能纠结地越想越乱,最后肉痛地报出一个数字:“三,三七不行的话……要不咱二八分……” 长面包挑了挑眉,他其实在谈开后意识到问题可能出自自己时,火气就没那么大了,在收到玲玲送来的散发着“金钱”气息的信件后,心情直接攀至一个高峰。 他几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让长面包略微郁闷的是,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玲玲那个臭小鬼的饭钱终于有着落了。 哈,也是被气笑了。 但这一趟下来,直接掏了“新世界”贵族联盟的底,间接做大了伯爵的盘子,长面包看着不远处和玲玲交谈的人-渣、医生和伯爵,眯了眯眼。 直接抢多费劲啊,想要金银珠宝还是被别人供奉来的快。 “天上金”不是很好的打样吗?我们的目标是建国,要是贵族里有我们的人,那合法且大量的金钱和珍品岂不是源源不断。 总之,现在的长面包一点也不生气了,他选择原谅不懂事的合作者。毕竟他当时因为忙于隐秘行踪和照看好乱跑乱吃的玲玲花了太多精力,几天几夜的没合眼,到最终目的地的时候才一时没撑住忘记和情报贩子交代详情。 情报贩子也很郁闷:多年不联系的老友兼合作者发来消息,他收拾好手里的资源,开开心心去见面时,先是被对方憔悴的面容吓了一跳,再是被她“高大”的“女儿”吓了一跳——军舰在联系的时候已经吓过了,不算。 总之,曾经经常狼狈为奸骗取情报费和悬赏金的两人在多年以后再次碰头,对方还瞅着最近准备要复出的样子,连军舰都搞来了…… 不卖一手不是兄弟啊! 情报贩子心想,这不是理所当然的思维吗!果然带孩子的男人不能招惹……他借着身高优势观察到长面包手里资产的冰山一角,不由咋舌。 嘶,真富啊~ 他开始认真思考加入的可能性,就算老大是个6岁的小孩,情报贩子没忍住瞥了一眼漂浮在半空努力充当光源的“小太阳”,迅速收回了视线。 也不是不行。 · 就在长面包开口之际,一道清朗的男声插-入了他们的谈话。 刚经过一场紧急手术的琼走出舱门,没和玲玲交谈几句就大声招呼他们过去。 啧,长面包看见他就不爽,但迫于玲玲也在的情况下还是和情报贩子乖乖过去了。 —————— · 玲玲靠着强行的灵魂读取,看到了贵族死前的画面。 伯爵在和玲玲交谈后,基本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内心复杂。 他和那个老烟枪是一辈人,长于大海,拼搏于大海,也终将死于大海。 自然系果实的威能遮住了他的眼睛,能从祖父辈开始白手起家,从商人干到地区贵族联盟主-席的人,脑子也不会蠢笨。他小时候能和他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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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面包十分嫌弃旁边的琼医生,在这种时候还是矜持地对玲玲点头,“……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和之前一样,其他的我会帮你考虑。” 伯爵不赞同地对琼说,“等等,我记得小鹤那孩子的志向是报考海军总部的院校吧,你就这么加入海贼,不要紧吗?“ 突然反应过来琼的惊人之语代表什么的伯爵真是头都大了,他责怪忘年交从小到大就很神经质,目前看来症状又严重了好多。 伯爵并不担心这家伙死活,但还是很担心和琼一起生活的小鹤。 “完全没事,倒不如说……她会过得更自在也说不定。”琼听了只是微笑,微弯的眼帘遮住了眼中的大部分情绪,“她从小都在操心我的事,正义感过甚,能因为父母的事情志愿加入海军……对于她而言,是不错的选择。” “最后帮我一次吧,就说我死了,把这个给她。”琼医生把先前放在口袋中弯曲脏污的眼镜递给伯爵。 “……” 伯爵的心情难以言说,有种果然有这么一天的感觉,最后还是沉默着接过,眼神复杂,“你小子,我果然没看错,是个标准的人-渣呢……” 长面包发出锐评,“这还用看?” “我也想加入,考虑一下我呗,怎么突然就开始演家庭伦理了。”情报贩子看不太懂,这种人在大海上一抓一-大把,有什么好稀奇的。 还是他的钱重要。 长面包对其他没什么意见,毕竟一早就决定好了跟随,只是这个名字对于年幼的小女孩来说……是不是太奇怪了。 长面包犹豫地发出提问,被玲玲毫不留情地驳回。 “不,我未来会有超级多的孩子,骨肉会成为我阶梯,成为我扬名四海的阶梯。” “我注定是要成为海贼王的女人。”玲玲坚定地说,心里想的却是,80多个呢,我不是谁是。 过于坚定的话语镇住了还没结婚就开始辛苦养孩子的长面包,周围的人闻言也只是笑笑,虽然他们认同玲玲成为海贼团的老大,但还是没把这种过于离谱的童言童语当真,只认为是小女孩的对未来的幻想,长大后就好了。 长面包也是如此,他看着玲玲认真的眼神终究没说出什么否定的话语。 玲玲才6岁,她知道什么。 说不定只是想要朋友而已……你看她不是都做出了“普罗米修斯”这种生命体,未来也许会有更多的也说不定。内心莫名不安的长面包,努力找寻着理由安慰自己,强压下内心的忧虑。 大不了以后自己看着点,总不至于被哪里来的黄毛小子拐走。 ……应该不至于吧? · 此次的长面包还不清楚,他未来绝对会为自己此时的妥协后悔万分。 · —————— …… 玲玲走进昏暗的船舱,刺鼻的消毒水和清香的草药味混合在一起,借由“普罗米修斯”的照明,她看清了床榻上被裹成木乃伊的女人。 真是难得一见的灵魂,不管是那时,还是现在。 “或许你有很多疑问,但现在不是回答的好时候。” “在烈火中,我被你强烈的求生欲吸引了,并派人救下了你。” “我想和你进行一场交易,是否接受全凭你的心意。” “我能让你和妹妹重新见面,还能帮助你复仇,让你亲手了结一切人世的苦痛。” 床榻发出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当然,当然能,但你可得小心点,我们的医生可是不眠不休60多个小时才把你救回来的,保持冷静。” 床榻停止了颤动,仅剩的黝黑眼睛处于半瞎状态,反射不出丝毫光亮,透过绷带粘腻地注视着突然出现的高大粉发女孩。 只见视野中模糊不清的粉发女孩蹲下身,饶有兴致地和她对视,提出了契约的交换条件。 “代价是你死后的自由和生前三个月的研究权。” “回答‘YES’OR'NO'。” 尤拉第一次在人间见到了传说中引诱-人类堕-落的恶魔,但既然向神明祈祷无用,为什么不愿意尝试牵住恶魔的手呢? 她受够了这个该死的世界。 —————— · 海圆历1462年/三月初 “BIGMOM海贼团”正式成立。 海圆历1462年/三月下旬 伟大航路后半段——“新世界”某著名度假海域遭到一伙凶残海贼的屠戮,留存此地的贵族全部确认身亡,无一幸免;其中包括三名王族;据不完全统计,劫掠财宝烧毁房屋无数,财产损失严重;海军即刻派遣中将追捕。 海圆历1462年/五月中旬 追击极恶海贼团伙的中将连同12艘军舰一起被击沉,“BIGMOM海贼团”的名号响彻世界,船长“夏洛特·玲玲”首次通缉金额高达2亿。这引起了世界政-府的注意。 …… 海圆历1470年 “BIGMOM海贼团”恶名远扬,船长“夏洛特·玲玲”悬赏金额高达21亿6千万,因其海贼团嚣张劫掠多个“新世界”加盟国,被国王联合上诉抗议,强烈要求世界政-府派遣海军清剿。 据可靠情报,该海贼团盘踞在“新世界”的一座偏僻小岛,暂无动作。世界政-府持续观望中。 …… 海圆历1474年/3月 “BIGMOM海贼团”的船长“破坏神”夏洛特·玲玲和副船长“美食家/美食骑士”苏特罗慎(现名“长面包”)闪婚后离婚,并诞下长子“夏洛特·佩罗斯佩罗”。 海圆历1475年/10月 “BIGMOM海贼团”的船长“破坏神”夏洛特·玲玲诞下长女,名为“夏洛特·康波特”;父不详。 海圆历1476年/11月 “BIGMOM海贼团”的船长“破坏神”夏洛特·玲玲诞下三胞胎,分别为:二子“夏洛特·卡塔库栗”、四子“夏洛特·大福”、五子“夏洛特·欧文”;父不详。 海圆历1477年/12月 “BIGMOM海贼团”的船长“破坏神”夏洛特·玲玲诞下四胞胎,分别为:二女“夏洛特·蒙德”、三女“夏洛特·阿曼德”、四女“夏洛特·雅修”、五女“夏洛特·埃菲蕾”;父不详。 …… —————— 海圆历1478年/2月 伟大航路-“新世界”-“无名岛”/现更名“蛋糕岛” · 岛的中-央屹立着童话般的梦幻建筑,外形像是巨型草莓蛋糕的高大城堡光是看着就感觉香甜,令人口齿生津。四周错落着高度统一的建筑群,细看下会发现,建筑群基本都处于没有建造完全的施工期。 玲玲这几年的体型越来越大,虽然随着成年长势逐渐减缓,但目前已经维持着一个对于纯种人类来说过于高挑的身高。 她目前的身高七米多,蛋糕岛的建筑为了适应她庞大的体型做了同比例的放大。 成年后五官长开显得明艳动人的玲玲坐在柔软的王座上制作着手工人偶,实则一心二用,在心里的候选人名单上勾画下一位孩子父亲/母亲的人选。 自从三年前因为系统原因,出现不得不放弃一个孩子的情况后,玲玲对于任务目标都开始精挑细选起来。 别到时候孩子生出来了,被系统判定给别人了,还得赶时间在下一年前重新找人选骗婚生孩子。 还怪麻烦的,像是一直在赶DDL,全年无休。 如今玲玲已经学乖了,习惯在前期广撒网,有些人选过于强大且笨蛋,培养好感情的话说不定可以再“生”几个孩子,要是一个不行被世界意识薅走了,那就迅速接上下一个。 “备选永远不嫌多”,玲玲十分认同这句话。 就在玲玲敲定好人选,开始前期准备工作时,一道幽幽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你又想到哪里去?” 怀里抱着两个孩子、背上还背着两个的长面包,面容沧桑地跳上台面,抬头和玲玲对视。 玲玲心虚地移开目光一瞬,转眼就理直气壮起来。 她虽然把大半的工作都交给了长面包,但她不是制造了许多“霍米茨”帮工吗,还分出了自己的灵魂碎片帮忙,一个人干几百人的活,她心虚什么! 玲玲底气十足的对长面包说,“长面包,你听我说,我已经找到新的人选了,这次绝对顺利!” 长面包不语只是一味的哄着手中的孩子喝奶,半晌才发出声音。 “哦?这次是谁?” “第一次是我,第二次是女海军,第三次是职业杀手,第四次是海贼新人。”长面包平缓地报出玲玲的“丰功伟绩”,抱着孩子喂奶的画面活像深闺怨妇。 “所以这次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