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陶渊明》 1、男朋友 沈南乔最近交了个男朋友。 这句话并没有她情史丰富,男友众多的意思,相反的,这是她第一个男朋友。 回顾她二十五年的人生,恋爱大概是她唯一有遗憾的事情了。 她家庭氛围自由,父母也不干涉她恋爱,但奈何家族里其他兄弟姐妹太过优秀,以至于作为家里独苗的沈南乔压力十分大,再加上她是个要强的性格,小孩子能在哪方面要强呢?还不是学习。所以她从小到大都异常热爱学习无心恋爱,几乎一路重点到a大,紧接着出国进修,去年拿到金融硕士回国,然后……光荣地成为了一名人民教师。 这个转折确实有点突兀。 俗话说得好,人类的尽头是考编。 她家从商,父母积累的资产够她花八辈子,回国后她原本准备大展拳脚进军金融界,结果父母的一番谈话成功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爸问她:“如果你的年收入比我的日收低,会不会很挫败?” 沈南乔仔细思考了一下她爸这句话的真实性,以她家的资产,这应该是事实。 于是她沉默了。 她妈就委婉一些,劝她:“爸爸妈妈也不想你太累,家里也不需要你挣钱,就想你轻轻松松过的快活日子,找个稳定工作,结婚生几个孩子给我们玩玩就更完美了。” 沈南乔回忆起这些年自己艰苦求学,一个人在国外奋斗的心酸经历……一颗要强的心一下子的躺平了。 人的心态转变的就是这么快,大概也是年纪到了,也或许是她这些年要强太累,现在她不想再折腾,听从父母的建议选择考编,老老实实在家里备考。 考试这种事对她来说已经是游刃有余,最终她以笔试第一进了面试,面试又表现优异,再加上学历加持以及家里的支持,成功考上了江城三中,——江城最有名的重点中学,实现了她爸那句:我们负责挣钱,你负责积德。 做高中数学老师是件挺轻松的事情。 在编老师工资不高,对于她家来说基本可有可无,但是办公室分氛围非常温馨,作为里面年纪最小的老师,其他的老教师都非常照顾她,这跟她从前独自一个人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在单位里同事会给你带早饭,领导会体谅你离家远提前让你回家,有什么事情请假也很宽容,人与人之间似乎不存在竞争,大家都非常友善,——除了个别老鼠屎。 她的男朋友,就是同办公室的老师介绍的。 长相正好是她喜欢的那一类,看起来很清秀,白白净净的,个子挺高,她一六八,他看起来要比她高大半个脑袋,身材也很不错,看得出来经常健身,注意身材的男人就很戳她。 “嗡嗡。” 午休时间,她刚吃完饭准备睡个午觉,放在桌边的手机就震了震。 哦,是她刚交的男朋友发消息过来了。 周亦然:周五了,要出去吃饭吗?今天不加班。 她男朋友是个小职员,俗称社畜,平时工作日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所以空闲时间十分有限,但是每到周五都会准时约她一起出去玩。 这是他们在一起一个月沈南乔发现的规律。 嗯,她就喜欢这种自律准时又主动来找她的男友。 她打字回复:好呀,我看有新电影上映了,可以吃完饭再看个电影。 周亦然:新上映的那部? 沈南乔:嗯嗯。 周亦然:那我订票,吃什么?上次吃了火锅,这次吃鱼?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店。 沈南乔:可以啊。 两人的交流非常顺畅,她最喜欢周亦然的一点就是交流无障碍,她说想看电影,他就去买票,记得上次吃了火锅,还记得她喜欢吃鱼,知道自己去找店子,完全不用她操心。 要强了二十五年的沈南乔,从考编开始就尝到了躺平的乐趣。 心情美丽,睡了个午觉,她就高高兴兴上课去了。 教高中不像是教小学或者初中,那群小屁孩很难管,大部分都是不爱学习的,少部分是被家长逼着学的,得要人哄着才肯往脑袋里塞进去一丁点知识。 但是高中不一样,高中已经成功过滤掉了一批难搞的学生,尤其是江城三中这种重点中学,每个家长都挤破头皮想把孩子送进来,生源可靠,学生质量很高,基本上不需要老师操什么心。 沈南乔唯一需要注意的,大概就是自身的教学水平了。 好在自己当了十几年优秀学生,上起课来也算是游刃有余,再加上同办公室的老师时不时的帮忙,目前为止都很顺利。 她目前带两个班,都是高一普通班,压力也不大,也不是班主任,更不是语文或者英语老师需要盯早自习,数学老师的她,非常自由且轻松。 准时五点半下班,开车回家。 靠自己是不可能买车的,这辆白色宝马是从她爸车库里挑的,其实说起来这车就是她的,记在她的名下,原本是庆祝她高中毕业考到驾照,可惜后来一直没什么机会开,直到现在才见光。 这套房子也是父母资助的,她正好两年前入坑园艺,所以选房子的时候特地挑了这一套带阳台和露台的。 他爸妈十分不理解,这房子的确是通透,只是也太通透了。不仅有个小阳台,还有个大露台,一南一北的直接贯穿客厅,客厅也是超大,直接将通透两个字进行到底。 沈南乔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买家具和植物,然后把家搬到了这里,从此开启了自己的躺平养老生活。 足足八十平的露台,够她折腾了。 周亦然下班时间会晚一点,她开车回家还不到六点,对着镜子看了看,今天起晚了没化妆,看起来没什么气色,选了只口红抿两下,一边去看看自己的宝贝们。 她的整个客厅十分丰富,靠近阳台的地方是热植区,都是她的心头好,物种丰富,宛如热带雨林,甚至还有一棵超大的密叶猴耳环,以至于明明这么大的客厅,养了这么多植物就看着有点拥挤。 不过最吸引眼球的还是电视柜旁边角落放的一棵巨大的白锦龟背竹,长得张牙舞爪,新长出来的叶子出的锦非常漂亮,绿叶上洒下白色的锦,每片叶子都油亮像发着光一样,整体昂扬向上,粗旷的气生根从杆子冒出扎入土壤,气质十分高冷。 但是沈南乔看着它十分不舒服,原因很简单。 这棵她养了两年了,当初买的时候找了半天,花了大价钱以为自己得到了一棵超大苗,那时候她刚入坑,也不懂,以至于等它长大了她才发现是三棵种在一起,这时候它们已经一米高,巨大,根系丰富缠绕到一起,她搬动都费劲,换盆完全不可能,更别谈给它分盆了。 拖拖拉拉就到了现在,这棵白龟,哦不,这三棵白龟变得巨大无比,盆都给它撑变形了,她也拿它们没办法。 但是它们的确是生命力旺盛,拍照也很上相,每次拍照发到花友群都会引来群友愤怒且羡慕的嘶吼并且质问她为什么不赶紧砍了分享给群友。 嗯,的确很有成就感,但是嫌弃也是真的。 等寒假吧,寒假她有时间了就给它分了送人。 看这吉祥三宝,嗯,这是群友给它起的名字,因为正好是两棵大的一棵小的,盆土有点干了,沈南乔顺手就兑了点肥浇透。 视察完客厅的植物,她准备出门的时候看见外边露台开得灿烂的向日葵,又头疼起来。 她是个品种控,品种控的意思就是一种植物绝对不可能只买一个品种。 向日葵是个很方便很好养的植物,播种,发芽率喜人,种子也便宜,品种繁多,花色花型也丰富,除了常见的橙黄色还有李子色,深红色,奶白色等等,株型来看也很丰富,单头多头,高杆矮秆,任意搭配。 沈南乔秉持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理念,买了几十种向日葵种子。 而且向日葵是一年生,皮实好养,对土壤要求不高。播种,生长,开花,切花后就可以拔了,对于养花人来说是非常简单迅速的植物了,也不用花后养护,超级省心。 至于开完就扔,再想看花怎么办? 那就再播种呗,两三个月就能开花。 她春天四月份就播种了一批,七月份收获满满,拍照片发到群里又是一阵骚乱。然后她七月又播种了一批,现在十月份了,正好到了花期,可是看过一次之后就有点审美疲劳了。 再加上她这一批种了几十棵放在露台,最近一股脑儿都开花了,她室内的花瓶放的都是向日葵,向日葵一棵就比脑袋大,花朵硕大的后果就是一个花瓶放不了多少花,因此现在家里也放不下更多花。 要是不管就放在外面等它自己枯萎又觉得浪费,毕竟养花是为了观赏的,错过花期太可惜。 花太多也是一种烦恼呢。 她站在露台门口,看着外面一大片向日葵,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她有男朋友啊,送给男朋友不就行了? 说干就干,沈南乔拿起剪子就动手了。 俗话说差生文具多,沈南乔入坑之后陆陆续续买了不少工具,修枝剪是必需品,她足足买了五个,大大小小都有,水壶也有七八个,至于其他的更不必说。 露台靠近室内的区域她做了遮阳,放了个柜子,柜子上用作操作台,柜子下就是一些囤货,肥料营养液什么的。 拿了个漂亮的修枝剪,拎了个铁桶接了半桶水。 好在下午太阳没那么大,露台就这点不好,没有遮阳,当然这是对人来说,对于一般的植物来说,露天的环境才是最好的,所以沈南乔也没有做成阳光房。 一口气剪了十几朵,主要是暗红色李子色橙色为主,再加上几朵小一点奶油色的向日葵,放在铁桶里,夕阳之下有种油画的感觉。 她赶紧趁着夕阳拍了照片发朋友圈,顺便也在某书上发了动态。 一大束向日葵,她放到操作台上拿绳子绑了,欣赏了会儿,又找回了对向日葵的爱。 时间不早了,这个点他该给她发消息了,沈南乔动作快了些,抱着花下楼,把花放到副驾驶,因为这束花太大,副驾驶都差点放不下,为了安稳,她给它系了安全带。 它系着安全带看起来也太乖了,沈南乔没忍住,又给它拍了张照片发到花友群。 2、女朋友 周亦然最近交了个女朋友。 这件事放在他的亲戚朋友那里绝对是稀奇事一件,是类似太阳从西边出来的稀奇程度。 他对女孩子有阴影。 这个阴影面积巨大无比,直接影响了他对所有女孩的印象,以至于他看见女孩子就嫌弃,反感,不耐烦,因此直到一个月前,他都是单身。 这事要从他小时候说起。 家里经商,他是家里的独生子,他爸也是独生子,但是他爸比较懒,不太想管家里公司,等他长大就火速把公司丢给他了,年纪轻轻就开始养老,一天到晚就带老婆到处玩,要不是因为有疫情,他早跑出去了。 作为家里的独苗苗,从小周亦然就备受关注,亲戚朋友们都知道周家有个金贵的小少爷,逢年过节他就跟个吉祥物似的到处展览,烦不胜烦。 因此小时候周亦然就有点不喜欢见人,比较孤僻。 他爸妈一度很愁他这个性格,所以就找了个不知道隔了多远的亲戚,一个比他小两岁的活泼表妹,暑假来他家玩。 这个表妹是周亦然人生当中目前最可怕的存在。 至今他还记得她的海豚音,毫无美感但杀伤力十足,甚至一度把他耳朵叫出问题,进了医院。 抢他玩具故意弄坏,然后火速开哭诬陷他欺负她,这种事情已经十分平常,发展到后来甚至她会故意打他,让他生气打自己,然后去他妈那里哭诉哥哥打我。 一开始他爸妈还以为表妹说的是真的,长此以往几个暑假下来,发现儿子状态越来越不对,他们才发现是表妹干的。 那时候周亦然已经有了阴影,之后两人再过年见到,周亦然都躲得远远的。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周亦然长大之后除了嫌弃娇滴滴的女孩子也没什么其他毛病,前年,他亲戚找到他让他帮忙给表妹安排个工作。 周亦然当然拒绝了。 可是表妹她妈去他爷爷奶奶家哭诉,母女俩如出一辙,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无奈之下,周亦然给这个表妹安排了个前台的工作。 十几年过去,表妹性格依旧,迟到早退,隔三差五不来上班,一开始周亦然还安慰自己,就当是养了个废物,反正工资也不高。 后来周亦然才知道自己错了。 很快公司就传起了表妹跟他青梅竹马已经订婚的传闻。 周亦然震惊了。 这是二十一世纪吧?他们这个亲戚关系不能结婚的吧?这人是没有常识还是没有脑子散布这种谣言? 他根本不想找表妹,只想把她开了送回家,结果人家自己找到办公室,当场哭诉。 当尖利的海豚音充斥着整层楼的时候,周亦然实在忍不住,让保安把她送出去了。 这件事,让周亦然缓了足足一年,这一年时间,他努力让自己不接触女孩,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直到一个月前,他碰到了现在的女朋友。 周亦然忽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止有海豚音。 才相处一个月,周亦然就已经陷进去了。 一个常年单身的人,喜欢上一个人的改变是很明显的,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去健身房的频率变高,看手机的频率狂涨,每天吃个午饭都会想起她,会拍一张自己午饭照片跟她找话题聊天。 哦,忘了说,他女朋友是老师,高中数学老师,超级漂亮,气质特别温柔,他真的好喜欢。 咳咳,好像已经下午了,今天周五,他应该不加班,该约人家出去玩了。 现在他在人家面前的形象是个社畜。 并不是他故意欺骗她隐瞒身份,只是因为当初见面的时候就是个意外。 那天他午饭没胃口,去一家咖啡厅点了份甜点和卡布奇诺准备放纵一下下,一个人坐在窗边,忽然就来了个女孩,问他是不是张老师介绍来的。 他有点懵,下意识想说不,就连身体都已经在往后撤紧靠住椅子后背,但是看见面前的女孩,一条绿色的长裙,皮肤白的仿佛在发光,长卷发披在肩上,语气温柔礼貌。 那一瞬间,大概是他妈给他拜的菩萨显灵,他竟然诡异的应了下来。 就这样,他顶着这个身份跟人家相亲了。 沈南乔给他的感觉大概就是一杯白水,干净纯粹,安静舒服,两人聊天非常顺畅,听她吐槽英国人秃头,吐槽英国的天气和食物,周亦然就觉得好可爱。 二十六年第一次,周亦然觉得,或许该给自己一个机会试一试。 他很讨厌那种粘人的女孩,确定关系后,一开始他还会担心她会不会太粘自己。 比如在他工作的时候发消息过来,或者大晚上打电话查岗,或者管他抽烟喝酒,——虽然他并不抽烟,鲜少喝酒。 然而一个月了,这些都没有。 她甚至都没怎么主动给自己发消息。 周亦然被撩得心痒痒。 难道这就是现在女孩子的招数吗? 该死的,也太管用了吧。 眼看着就到了六点半,一个社畜难得的准时下班的点,周亦然出门前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廉价的白衬衣,不太合身的西裤,嗯,很符合他目前的人设。 为了谈恋爱,他特地去买了一辆二手车,平时下了班就开着自己的小破车去约会。 他这个行为对自己是没什么影响的,只是他的员工们比较担忧,竟然大胆问他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 这件事甚至被他爸妈发现了,导致他爸百忙之中抽空来了公司一趟,生怕他一不小心把他家搞破产让他没办法拿退休费继续逍遥。 手机忽然震了震,他还以为是女朋友给他发消息,满心欢喜一看,哦,是他的发小群,瞬间失落。 他虽然从小孤僻,但是耐不住他爸妈性格活泼喜欢给他找朋友,所以长这么大,他好歹也有几个被他爸妈介绍来的发小。 这几个狐朋狗友正在群里@他叫他出来玩。 周五了,大家也造作起来了。 偶尔周亦然还是会跟他们一起出去吃吃饭喝喝酒的,但是现在不行,他有女朋友要陪。 跟他们几个男的玩有什么意思,跟女朋友一起去吃饭看电影才有意思啊。 但他恋爱这件事还没有告诉周围人,当然,他爸妈也不知道。 这是一种很别扭又很正常的心理。 他二十六都没谈过恋爱,家里人都很着急,身边的朋友也很奇怪,偶尔也会催他多认识女孩子,就今天早上,他妈还给他发消息说刚给他求了一个姻缘符,让他每天带着,会有桃花运。 就在这种周围人都在催的氛围下,周亦然沉寂多年的叛逆因子作祟,把自己谈恋爱这件事瞒得严严实实,对谁都没提过。 此时此刻狐朋狗友在群里找他,他就随便扯了个借口应付过去了事,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开着小破车去餐馆的路上,周亦然听着歌,心情晴朗,碰到有人硬要在晚高峰路上加塞也不生气,微笑送这位赶着去投胎的傻逼上路。 为了谈恋爱他自己做了好多功课,提前到店里点好餐,然后去隔壁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他自己喜欢喝布丁奶茶,她更喜欢珍珠奶茶,一人一杯,今天有点热,再加上吃烤鱼,他特地买的冰的。 转念一想,好像考虑也不周到,万一她生理期不能喝冰呢? 这么一想,周亦然焦虑起来。 怎么办,万一她不能喝,剩下一杯要扔掉吗?扔掉会不会太浪费?要是不扔掉就只能他自己喝了,可是他在健身诶,一天喝两杯奶茶会不会太过分了?万一他长胖了她不喜欢自己怎么办? 小周总坐在桌子前,陷入了扭曲的思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好的时间到来,他手机震了震,这一次真的是他女朋友发消息过来。 沈南乔:是这家烤鱼店吗?你坐哪啊? 周亦然立刻回复:7号桌。 然后身体就不由自主侧身,看向门口,跟一只探头探脑的鹦鹉似的左右摇摆,终于在门口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其实她还是有点瘦的,大腿跟他胳膊差不多粗,但是看起来很匀称,简单的牛仔裤短袖看起来很清爽。 可是,她手上那么一大坨扎眼的是什么东西? 如果周亦然眼睛没问题的话,那应该是一束花,颜色有点奇怪,以他浅显的对花的了解,那应该是一束向日葵,向日葵的花语是什么? 好,他并不知道。 但是她手上为什么会有花?是别的男人送的?别的男人送的为什么要带过来给他看?等等,她不会是被别的男人追到手,现在来给他提分手的吧? 虽然他们才恋爱一个月,关系不太深入,但是这么快就分手也太过分了吧?难道是他哪里做得不太好吗? 他要是哪里做得不太好可以直说啊,为什么要这样刺激他? 现在该怎么办?他是个成年人了,分手不是什么大事,至少应该要维持着该有的体面吧。 嗯嗯,他一定可以的。 短短的几秒钟,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等她走到自己面前,周亦然已经收拾好心情,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你来的好早啊。”她说。 哦,看来不是一来就直入主题,挺好的,周亦然想着。 “你已经点买好奶茶了啊。” 还给了他时间缓冲,她还是这么贴心,可惜以后不是他的了,周亦然继续脑补。 “对了,这是我自己种的向日葵,今天正好剪了一束,送给你。” 她真好,分手还给他送花……等等,给他的? 周亦然假装淡漠的眼睛缓缓睁大,慢半拍地疑惑问:“给、给我的?” 第一次给男人送花铺垫半天终于送出去的沈南乔松了口气,点点头,笑道:“是啊。” 完了,周亦然想着,他们俩孩子可以跟她姓。 3、第一束花 趁她去洗手间的时候,周亦然看着那束巨大扎眼的向日葵,莫名有种德不配位的受宠若惊。 他忍不住在百度上搜索:向日葵花语。 百度告诉他:信念,光辉,高傲,忠诚,爱慕。 最后周亦然容量有限的脑子就只剩下最后两个字。 爱、爱慕? 这、这么直白的吗? 小周总老脸一热,喝了一大口布丁奶茶才镇静下来。 他慌慌张张拍了张照片,一看手机,竟然拍糊了,嫌弃地把这张丑照删掉,然后又把花摆好,确认是一个完美的角度,双手举起手机稳稳拍了张照片,甚至还挑了个滤镜。 不行,他想,这事他憋不住了。 他一定要给那群狐朋狗友们炫耀一下。 周亦然快速往群里发了这张照片,噼里啪啦打字:女朋友送的花。 果不其然,很快群里就炸了。 唐潜:小周号被盗了? 陈辑:我是看见了女朋友三个字吗? 周容易:然哥我截图发给小姨了。 周亦然本想骂他这个便宜弟弟两句,但是沈南乔回来了,他立马乖乖收好手机,坐直身体,一副小学生上课的姿态迎接她。 “菜上好了,没要香菜。”他记得她不喜欢吃香菜。 “看起来不错啊。”沈南乔刚坐下,他就递过来一双拆好的筷子,再一看,旁边的奶茶吸管也插上了。 这也太细心了。 两人一张小桌子,中间放着一大盘烤鱼,正咕噜噜冒着热气,外面一层红油,鱼的表面微焦,撒着辣椒粉,底下还有铺着的千张黄瓜,分量很足,沈南乔估摸着两人吃差不多能吃完,也不浪费。 这一家店她第一次来,还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好吃!” 周亦然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嘴上还是故作镇静地说:“朋友介绍的,你喜欢就好。” 鱼肉鲜嫩,麻辣鲜香刺激着味蕾,这味道太合胃口,沈南乔吃得停不下来,“这个鱼真新鲜啊,平时我自己做烤鱼总是会烤糊,老了味道就变了。” “你会做饭?”周亦然惊讶。 他身边都是一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比如他妈,他就没见过他妈下过厨,所以听见她会做饭十分惊奇。 “嗯,之前一个人在国外,吃不惯那边的菜,只能自己学了。”沈南乔说。 出国前没想到会这么难熬,那边当然会有中餐馆,只是菜的味道不是她印象中的中餐味道,刚去那边的时候因为吃不惯,每天都是面包水果煎牛排,后来实在是扛不住,就自己学着做饭了,没想到她还是挺有天赋的,三年下来也锻炼出一手好厨艺。 沈南乔喜欢做饭,只是自己胃口小,做一个人的饭菜又容易剩菜,她很讨厌剩菜,所以就少做饭了。 烤鱼里面的黄瓜热久了就不好吃了,沈南乔吃不完,给他夹了几块,“这个很好吃的,脆脆甜甜。” 她给自己夹菜! 周亦然紧张得咽了下口水,声音都变得拘谨起来,“好,谢谢。” 她疑惑看过来。 周亦然脑子一懵。 等等,他为什么要说谢谢??? 他是疯了吗。 “我的意思是……嗯,就是……谢谢,不是跟你客气的意思,我……”他努力想解释清楚。 沈南乔看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知道啦,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给你夹菜了,你自己吃吧。” “不是!”周亦然连忙道,“不是不喜欢,只是第一次这样,我没反应过来。” 沈南乔回忆了一下两人前几次约会,他们才认识一个月,算上第一次见面喝的咖啡,也不过是吃了三顿饭,之前的确是没给他夹过菜。 “不好意思,”周亦然叹了口气,看起来有点丧,“我有点社恐,不太会说话。” “没有啊,我觉得你很好。”沈南乔望着他,满眼真诚。 她是真的觉得他很好,这么细心的男生很少见了。 “我们才刚认识呢,两个人习惯肯定有很多不一样的,一开始肯定有一个磨合的过程,慢慢来就好啦。” 被她安慰后,周亦然也松了口气。 原来她没嫌弃自己。 这顿饭也轻松起来,吃到中途有点热了,周亦然点了两份冰粉,问她要什么口味的。 “酸梅汤就行,再加点水果就好,其他的不要。”她说。 周亦然就起身去点,冰粉店在隔壁,要自己去买,没多久他就拎着两碗冰粉过来,两人一边吃冰粉,一边把剩下的一点烤鱼吃完。 看见他也捏着筷子翻找锅里的菜,沈南乔心想难道他跟自己一样吗? “你是不是还饿啊?”男孩饭量可能会大一点。 “不是,”周亦然有点不好意思,“我家里有习惯,不能剩饭。” “很好的习惯呢。”沈南乔对他更满意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得彻底,两人一起去看电影,那束花她拿着觉得又重又大跟自己很不搭,但是放在他手里就合适很多,他个子高骨架大,力气也够,单手拎着花很轻松。 两人去看电影的路上,经过的人会往他们身上看,大概是周亦然手上的花太漂亮,太引人注目。 而且一般都是女孩子抱着花,很少见男生抱着花的。 一开始周亦然有点不太习惯被人注视的感觉,但旁边就是她,忽然就没那么不自在了。 这是女朋友送给他的花,炫耀一下很正常。 这么一想,周亦然心态很快就放松下来。 是一部轻松的喜剧片,周亦然其实很少看国产喜剧片,两人还买了一桶爆米花和可乐,结果意料之外的他竟然很享受,两人一起笑,凑在一起喝可乐吃爆米花。 他不太饿,就是看见她手总是往桶里伸,自然的拿一颗再吃掉,细碎的声音让他觉得心痒痒,勾起了他的食欲,于是也学着她的样子伸手去拿爆米花。 两人手在桶里碰到一起,触电一般,两人同时后撤。 嗯,他们还没牵过手。 意外的触碰让两人都神经紧绷。 周亦然不太自然地咳了咳,抓了一把爆米花就撤了,继续若无其事看电影。 脑子却想着:一个月了,是不是……可以牵手了? 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恋爱的流程是什么,他不想给她不好的印象,他希望两人的恋爱是顺其自然又舒服的。 沈南乔吃爆米花的速度放慢了很多,刚刚那一点不自在过去之后,她偷偷看了看他的表情。 这张脸怎么这么好看。 等等,她是观察人家表情的。 好像跟她一样有点不自然? 既然不自然的不是自己一个人,那她就不尴尬了。 牵手这件事啊……其实她也不是抗拒肢体接触,只是不太习惯,而且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验,那么问题来了,——他们现在这个关系可以牵手吗? 两人突然都没了看电影的心思,各自心怀鬼胎,恨不得现在就结束回家找个有经验的朋友好好问一问这件事。 怀着这样的心态,电影结束各自回家,沈南乔就迫不及待给自己闺蜜发消息。 她的好闺蜜路年年先是扣了三个问号。 这三个问号冒出来,沈南乔就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了。 路年年:你是十五岁吗???牵个手还用我教你??? 沈南乔火速滑跪:好的,我明白了,下次我就去拉他手。 路年年给她竖起大拇指。 路年年:女孩子就是要主动一点! 沈南乔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她是个学习能力和执行能力都很强的人,既然记下了这件事,她就是真的放在了心上。 今天吃的有点多,回到家她觉得自己都胖了不少,可是她不是个喜欢运动的人,最近大火的刘耕宏她也没追。 躺在沙发上纠结半天,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不如去露台浇水就当消食锻炼了。 她的露台有点大,其实一个人打理起来是有点吃力的,好在她的工作周末双休还有寒暑假,空闲时间比较多,所以两年下来也还算勉强能行。 给一个大露台的花浇水是个体力活,十月份江城天气已经降温了,经过了炎热的夏天,一凉快下来,植物们就步入了旺盛生长季节,尤其是她养的那些月季,现在已经打了花苞即将盛开,正是要施肥的时候。 给这些植物浇水就不能直接拎着水管往上冲,得先把肥料兑好。 她有一个专门兑肥料的大桶,还有水管,接着花洒就能直接浇水了。 以前她不懂事,都是拎着桶一瓢一瓢浇水的,进了花友群之后才发现竟然有这种能自动吸水的神器。 什么叫科技改变人生啊。 从那之后她就解放了。 最近她又看上了滴灌,要不是嫌弃这个系统太麻烦很丑,不然她早就用上了。 给缺水的植物浇完水,沈南乔都热出了一身汗,心理上消完了食,一身轻松。 *** 回到家后周亦然泡在浴缸里,思考着人生。 现在他周围人都知道他有女朋友了,纷纷发来消息慰问,这架势让他提前感受到了过年的氛围。 他之前担心的情况终于出现了。 现在想想,自己刚刚在烤鱼店确实是冲动了。 他被向日葵冲昏了头脑。 他被她的爱慕冲昏了头脑。 自己一个人呆着,冷静下来,回忆当时的场景,他还是忍不住……觉得开心。 好吧,其实就算再给他一次机会,还是会忍不住把照片发出去炫耀。 他在消息列表翻了翻,回他妈的消息:姻缘符没用,我一个月前认识她的。 然后又在自己那群发小当中慎重挑选了一个比较稳重的人做咨询。 就是他小时候邻居,唐潜。 唐潜是个军人,但是身上丝毫没有军人那种严肃和板正,非常好说话,从小对他就跟对待亲弟弟一样,周亦然也能自在跟他交心。 这一次唐潜也给他发了条消息,就两个字:恭喜。 比起其他人的调侃,这句恭喜看起来就很真诚。 周亦然相信潜哥是个可靠的人。 所以他选中了潜哥来探讨恋爱一个月该不该牵手这个问题。 他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唐潜:小周啊,哥教你一句话:永远别等着女孩子主动。 唐潜:咱们作为男人就该承担起责任,你要是不主动,难道要等着她来就你吗?那肯定是不行的,男人就是要支棱起来! 唐潜:听哥一句话,男人就是要主动! 周亦然认真看完,深思熟虑后回了句:谢谢哥。 当然,如果第二天他没发现所有人都知道他谈恋爱连手都没牵过的话,他的确是会真心把唐潜当大哥的。 现在他只想把那句“谢谢哥”给抠出来扔进垃圾桶。 4、蝴蝶兰 沈南乔的周末时间基本上都呆在家里,跟闺蜜一起吃吃饭,收拾一下自己的花花草草,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她平时都要早起,周末会睡的比较晚,十点多自然醒,给路年年发了今天食材清单,就去洗漱了。 这是她们的习惯,沈南乔懒得下楼,一般路年年来的路上就帮忙把菜买好,她到了沈南乔只负责做饭就行。 她跟路年年是高中和大学同学,两人认识的时间相当长,对彼此也很熟悉,路年年性格比她活泼一些,有个谈了三年正在准备结婚的男朋友,最近因为结婚有不少烦心事。 路年年到的时候她正在给吉祥三宝擦叶子,虽然很不待见它们,但是不得不承认它们真的很漂亮,太久没打理了,叶子上有了灰尘,白锦龟背竹的锦是源于叶绿素缺失,所以带锦的叶片原本就光合作用不太好,灰尘覆盖上去会影响,及时打理还是挺重要的,于是闲着没事的沈南乔就搬了个凳子,站上去帮它擦叶子。 这三棵白锦龟背竹叶片已经有将近五十厘米长,相当壮观,也不枉费她空调暖气伺候着。 “啧,又在忙活呢。”路年年知道她家门的密码,熟门熟路进来换了鞋就进厨房收拾,“我先备菜,你弄完快点过来啊,我还没吃早饭呢。” 沈南乔应了声,把剩下几片叶子擦干净。 龟背竹主要是观叶,叶子干净了,吉祥三宝的颜值又上了一个台阶。 沈南乔忍不住在心里立flag:她一定要尽快把它们给分盆换盆。 顺便发了张照片到花友群刺激刺激群友们。 干完这些她才去厨房。 两人配合默契,都会做饭,很快椒盐虾,炖牛肉,番茄鸡蛋汤,炒苕尖就做好了,沈南乔洗完手吃饭,一边听路年年吐槽结婚的糟心事。 路年年从邀请函上的花纹吐槽到欧阳钦那个多管闲事的妈,一边吃饭一边说话,一点都不耽误。 “我就不明白了,是我结婚还是她结婚?我就不喜欢中式婚礼怎么了?非得让我搞一套中式,烦死了,又得挑衣服,就为了配合她穿旗袍呗。” 路年年想象中的婚礼,是白纱,是玫瑰,是扔手捧花,完全跟婆婆的想法不一样,为了风格这件事,两人差点吵起来。 最后还是路年年作出让步,仪式还是西式,但是敬酒的时候要有一套中式,路年年只能捏着鼻子答应。 “婚礼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欧阳钦呢?”沈南乔问道。 “他无所谓啊,他才不在乎这些,不过你是没看见他去试衣服的时候,那件大红袍子套在他身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当场脸都绿了。”路年年笑的很开心,“现在就不是我一个人烦了。” 沈南乔剥着虾,看她痛并快乐的样子,感慨一句:“结婚真麻烦啊。” “还有更麻烦的呢,订婚宴,找策划,准备伴手礼,邀请宾客……我头都是大的。”路年年掰着手指头数,“你可千万别像我,挑了个欧阳钦,你不知道,他妈特别强势,办婚礼这件事我就看透了。” “啊,那怎么办,你们结婚后要住一起吗?” “不可能!”路年年瞪大眼睛,“我是绝对不可能跟他妈住一起的,不然这婚我就不会结了。” 显然路年年非常抗拒跟婆婆一起住,她设想了一下,自己以后结婚肯定也不愿意跟婆婆住一起的,她觉得尴尬。 不过这不是她现在考虑的事情。 “你那个男朋友怎么样啊?我怎么感觉他挺……纯的?你们到现在还没牵过手?” “纯?”沈南乔忽然觉得这个词真的挺适合周亦然,“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可能跟我一样没什么经验吧。” “不是吧,他多大?我记得你说比你大一岁,二十六了第一次谈恋爱,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路年年还没见过沈南乔的男朋友,这会儿替闺蜜担心起来,“你可要搞清楚哦,别谈到最后发现人家有什么隐疾,你知道那个事吗?就临近结婚了才发现男方不育……” “打住打住,你想的太远啦,”沈南乔笑道,“他应该没什么问题,挺好的,而且我也不是二十五没谈恋爱,我也没什么问题啊。” “你这以己度人也不是这么用的,”路年年说,转念一想,“不过也是,你谈恋爱而已,自己喜欢最重要,开心就好。” 沈南乔表示赞同。 吃完饭收拾完,路年年习惯地往露台走。 沈南乔室内养的都是些叶子,花都在外面,每次来路年年都能撸一把花回去,这次也不例外。 露台目前还只是个雏形,沈南乔的计划是打造一个小花园,因为是露台不是院子,排水就是个大问题,动起手来也不方便,需要考虑的更多,而且她也不仅是想要一个花园,她养着不少果树,打算空出一个地方用来种果树和一些蔬菜。 能吃能看的花园才是好花园。 可是建菜池是个大工程,她不喜欢水泥和瓷砖,想要木板围成的菜池,但是用木板的话就要考虑木头发霉腐烂以及排水的问题,而且这种事她一个人肯定是搞不定的,到时候还得找工人来,现在她还要上班,可没时间,可能得寒假才行了。 她正在思考着自己的菜园,忽然听见路年年难以置信的声音:“你不是说你有一堆向日葵呢?!花呢?!” 沈南乔这才想起来,心虚的摸摸鼻子,“你来晚了,昨天送人了,不好意思啊。” “送人了?昨天?是你那个男朋友吗?” 一秒被戳破,沈南乔硬着头皮承认。 “这才几天啊你就堕落了!”路年年恨铁不成钢。 沈南乔为了安抚闺蜜,拿着修枝剪给她剪了不少花。 这个时间还有一点带秋色的绣球,她养了两年的香草草莓圆锥绣球这时候秋色正好,正好一起修剪了准备过冬。 圆锥绣球跟大花绣球不一样,大花绣球的花一般就是一个圆滚滚的大球球,圆锥绣球的花是圆锥形状花朵小一些更密集,品种没有大花绣球那么多,但是圆锥绣球相对大花绣球来说更耐寒更耐热,养护起来更容易。 沈南乔计划再搞一棵中华木绣球来着,但是一想到这棵树很可能要长到三四米,露台又只能盆栽,到时候换盆都要累死她,她就放弃了,大不了到时候买一棵放回她爸妈家里,那个房子有院子。 又剪了一些月季,顺手给路年年打了个花束。 “你这手艺为什么要当老师啊?开个花店不挺好的?”路年年感慨。 路年年是眼睁睁看着沈南乔跳这个坑的。 一开始也就是买买苗,买买盆,买买土而已,到后来又买什么加湿器,说要给那些叶子增加空气湿度。要知道这可是江城,一个容易风湿的城市,她竟然要买个加湿器给植物用,再后来,甚至为了花,去报了个花艺班,就为了没事给自己的花打花束玩。 拿着手里的花束,路年年还是忍不住夸了两句。 不愧是报了班的。 “那你的蝴蝶兰呢,给我剪两支呗。”路年年开始蹬鼻子上脸。 “那个不行,才抽花梗呢。”沈南乔想起来,“你什么时候搬家啊?我送你几盆呗?” “好呀好呀!” 两人摘完花躺沙发上看电视,路年年还跑去欣赏了一下她的蝴蝶兰们,挑中了几盆才回来。 其实沈南乔是月季入坑的,然后才接触绣球和其他花,再然后是球根类,到这一步她才开始入坑蝴蝶兰。 蝴蝶兰的确是漂亮,它独特的清冷气质是其他花没有的,姿态优雅,放到家里跟家具都跟配。 但毕竟是兰花,兰花娇贵,还得用水苔养,沈南乔嫌麻烦。 直到去年,沈南乔准备笔试的时候看见群友在晒自己的蝴蝶兰,那个品种叫第一名,是入门品种,群友说这玩意特别好养,懒人花卉,对光照要求不高,放客厅就行,逢年过节家长必夸。 在群友的忽悠下,沈南乔入坑了,就买了一盆第一名。 对于她又入坑这件事,她妈表示强烈谴责,说她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只知道买花买花,耽误学习,——这段说辞让她梦回小学。 她为自己辩解扯了个借口,说自己是想买个好寓意。 结果她就真的考了笔试第一,从那之后,她妈就再也不干预她养花了,也是因为这件事,沈南乔对蝴蝶兰有特殊的感情。 毕竟是第一名呢。 “你确定要蝴蝶兰吗?不好养呢,而且你挑的那几个品种都是没香味的。”沈南乔说。 常见的蝴蝶兰都是大花,然而大花的蝴蝶兰一般都是没有香味的,有香味的品种大多是花小精致的原生品种,原生蝴蝶兰就又是一个坑了,比起一般的蝴蝶兰价格要高不少。 “那你给我挑两盆吧,到时候直接给我看花,嘿嘿,”路年年坐享其成,“反正养不好就拿你这来嘛,我新家离你这挺近的。” 养花之后最大的成就感就是分享,开花了一定要拍美美的照片给群友和朋友圈看看,播种的植物发出嫩嫩的芽也要拍照留念,吉祥三宝发新叶子了更要在群里炫耀……平时沈南乔扦插的小苗或者不喜欢的品种都会送人,送的时候没有不舍得,反而还挺高兴的。 “好,到时候我给你挑。”沈南乔一口答应下来。 她忽然想起,自己有一批植物确实是要断舍离了,可以问问周亦然,看他喜不喜欢养。 沈南乔再次感慨,有了男朋友真是一件方便的事情呢。 她给周亦然发了条消息:你家里养植物吗? 她想试探一下,看看两人会不会有一样的爱好。 周亦然:我不会养…… 沈南乔有点小失望,一般这个回答就是对植物无感了。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园艺本来就是小众爱好嘛,她以前也无感啊,现在还不是痴迷,爱好跟感情一样都是需要培养的,反正她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跟他培养嘛。 她在相册翻了一些彩叶芋的漂亮照片给他:给你看看我养的。 不是说猛男最爱粉色吗?她就不信有人能抵挡住猛男粉的诱惑。 5、果树 把路年年送下楼后沈南乔顺便买了点水果回来,挑水果的时候又犯了病,看着精致漂亮的水果就想自己种。 所以她现在就在水果店吹着空调开始买果树。 她从小就不缺钱花,现在工资不高,但是还是有存款的,都是从小的压岁钱还有奖学金,这笔钱她是打算专门用来养植物的,她爸妈也给了她一张卡,不过平时没什么大的开支也不会用。 所以她还是个小富婆呢。 钱能解决大多数问题,至少有钱的话,买起苗来就没什么负担。 她还是个新手,第一年夏天就损失惨重,因为配土和打理的原因几乎全军覆灭,今年夏天终于好了很多,死了几十棵苗而已,前段时间她已经某宝一键复活就等着收货重新补上。 养花就是一个不断犯错不断学习的过程,别人的教程或者是方法都不一定对自己有效,每个人的空间是不一样的,有人是院子,有人是阳台,有人是露台,院子的话是最佳选项,地栽的植物长的会更好,露台或者阳台的话植物就需要住在花盆里,同时因为是露台,夏天热起来的时候露台温度远比地面要高,而且一般用的花盆都是深绿色的盆,中午的时候露台上的花盆会被晒烫,不像地面温度会更凉爽排水也更好,需要更加注意。 中国地域辽阔,每个地区的气候也不一样,所以每次看教程之前都得了解一下分享者的所在地,不然同样的公式套用在自己身上很可能就是作死。 沈南乔江城夏天高达四十度的高温,盆土都烫手,她的苗就是被烫死的,根系接触到滚烫的盆壁就死了,再加上温度高植物生长缓慢,根系又受损,一不注意浇水过多就开始闷根,最后整棵植物都会慢慢蔫掉死掉。 一般隔热的方式可以采用套盆,就是在花盆外面再套一个花盆,或者绑上一圈保温的东西,沈南乔觉得麻烦,套盆工作量大,保温又让花盆变丑,于是今年她干脆一口气花了大价钱舍弃塑料盆全部买了帝罗马陶盆,陶盆厚实,透气,除了贵和重没别的缺点,而帝罗马的陶盆比起一般的陶盆返碱的情况会好很多,看起来更美观,现在她家里的陶盆大大小小型号非常全,大概估计一下可能有五六百个盆。 前段时间她又囤了一批大盆,就等着秋天给月季绣球们换盆和种种球。 每次买苗的时候她都会看看备忘录,比如她现在想买果树,就看看备忘录里记的买果树的店铺和果树品种。 沈南乔目前有几棵蓝莓,两棵柠檬树,这次打算买无花果和桃树,江城的天气不像广东可以种很多热带果树,考虑到过冬的问题,她选的都是能在江城种的。 毕竟她家客厅有限,冬天只能放下那一群热植还有心爱的象腿蕉,果树肯定是放不下的。 桃树她选了一棵黄桃,水蜜桃两个品种,白凤和湖景,白凤果子会大一些,湖景则是小一些,还有一棵鹰嘴桃,以前她还不知道鹰嘴桃,最近好像突然火了起来,她就忍不住买了一箱尝尝鲜,嗯,果然很好吃,既然这么好吃自己一定要搞一棵回来养着。 种树人就是要吃到自己种的果子! 至于无花果,无花果可以说是果树里面的入门品种了,无花果非常简单,每年修剪就行,非常皮实,最近这段时间正是无花果秋天成熟的时候,时不时群里都有人晒果子,她馋了好久呢,这次就挑了几个去群里大家反馈都说不错的品种。 买果树这种事水还是比较深的,不少商家宣传图都是偷的,什么都敢往上写,结果收到货养了一年两年结出果子来才发现不对劲。 沈南乔刚入坑的时候不太懂,随便找了一家,价格还是偏高的,买了一棵葡萄,品种是阳光玫瑰,买回来到今年是第二年了,结出来的果子竟然是红色的,酸死了,气的她差点吐血,去找商家人家也不搭理。 至今那棵所谓的阳光玫瑰还躺在那里,占用着她特地给它搭建的葡萄架,要不是这段时间没空,她早就给它挖了扔了。 后来她听群友说才了解到,想要买这种比较珍贵品种的葡萄树,到手了要看一看有没有嫁接口。因为一些很好吃的品种根系非常弱,常常都会嫁接根系更发达的其他品种,这样苗子才长的好。 当然,她那棵“阳光玫瑰”并没有嫁接口,只是一棵普普通通酸不拉唧的葡萄而已,现在上边还挂着几颗果子,她已经懒得管了。 买完果子买完苗,沈南乔心满意足,拎着水果回家了。 她跟商家联系好了什么时候送货上门,卖苗的商家一般都是很淳朴的,你买的多人家就会几棵小苗给你,像沈南乔这样的大方客户商家会问一句有没有别的喜欢的品种,顺便给她送棵小苗,沈南乔也不挑,说随便就行。 园艺人的周末都花在了花花草草上,沈南乔一闭眼脑子里就是今天该干什么。 把水果收拾好放进冰箱,沈南乔正想趁着天没黑去露台洗洗花盆,就接到妈妈的电话。 以前小时候她是住在家里的,现在工作了有了自己的房子就搬出来了,平时也就周末偶尔回去一趟,——这个偶尔完全取决于她爸妈在不在家。 她爸人称印钞机,是家里赚钱主力,平时都很忙,忙着给家里的资产添砖加瓦,她妈是个花钱小能手,爱马仕狂热爱好者,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去爱马仕店里买配货,她在英国的时候可没少替她跑腿。 手机按了扩音放到台子上,沈南乔闲着也是闲着,顺手去看看自己的热植们,给它们擦擦叶子浇浇水。 “宝宝~妈妈刚给你买了个包,白色的康康,你喜欢的银扣,下次回家记得拿走哦。” 她已经二十五了,但是她妈还是喜欢叫她宝宝,这种事要是没外人在她不会有什么,毕竟都这么多年,不习惯也习惯了。 “那我明天回去吧。”沈南乔应着,其实她以前很嫌弃她妈整天买包这种无聊行为,无非就是几个款式不同颜色不同材质随意搭配,在她看来都差不多,可是到了自己,还不是随意搭配,就拿月季来说,花型就那么多,颜色又丰富,随随便便搭配一下就有不同效果,每一棵都不一样,只要是喜欢的她都想拥有。 这大概就是遗传吧,难怪她是个品种控呢。 “对了,宝宝啊,”她妈语气一变,这就是要步入正题了,“你舅舅家的那个小奇,今年刚中考完呢,考的不好,听说你在三中,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忙给安排一下?” 正在给青苹果竹芋擦叶子的沈南乔手一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都十月份,开学一个多月了,他早干嘛去了?我记得他不是去读了四中吗?” “是啊,就是没考好去了四中,小奇这不是不服气嘛,还想去三中呢……” “他自己没用,不然就去复读,我没办法。” “啊,你现在不是内部人员嘛,塞个学生还不简单啊?” 沈南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妈,我是在三中当数学老师,不是来当校长,我怎么有那个权利把他塞进去?” 她妈大失所望,天真地嘀咕:“这都办不了啊,我还跟你舅妈吹牛呢,说你准备一年才考上这么个老师……那你考个老师有什么用呢?” “听你们的,行善积德呗,”沈南乔服气了,“还不是你们非要让我考的?” “哎呀,我就说两句,你明天记的回来拿包啊,我这里还有好多配……首饰呢,你来挑一挑,小姑娘家的,平时不要穿那么素,白长那么漂亮了。” “嗯嗯,知道了。” “对了,你恋爱谈的怎么样了?” “还行吧,挺好的。” “这是还行还是挺好?你年纪不小了啊,该考虑一下,谈恋爱是要负责任的,你可不能爽完就把人甩了,没听说过吗,不奔着结婚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哎呀,知道啦,我明天就回去。” 沈南乔应和两声,挂了电话心想大概她妈今天战果斐然,才能想起她来吧。 *** 周亦然闲着没事把她的朋友圈刷到了18年,发现,原来他的女朋友喜欢养花。 平时她发朋友圈就很多花花草草,他应该早就发现的,今天她忽然问自己那句话,这会儿周亦然福至心灵般觉得不对劲,此时此刻,他好像懂了她的那句话。 她在试探吗?想看看他对她爱好的看法? 周亦然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再翻了一遍聊天记录,盯着“我不会养……“四个字和一串省略号,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这个语气也太冷漠了。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喜欢花花草草? 其实他不是不喜欢,只是不了解而已,她那么喜欢,他肯定会慢慢去了解的。 周亦然抓了抓后颈,心想,自己要是在那句话后边再加一个“但是我可以学着养”应该会好很多。 真头疼。 他靠在椅子上,环视了一圈这个大办公室。 这里原来是他爸的办公室,原本对面的那一面墙摆的全部都是他爸的收藏,——他从小到大拼的乐高,乍一看还以为是他多爱儿子,其实只是他自己喜欢而已,他小时候拼的那些也都是他买的。 他搬进办公室后就把那面墙拆了,他不喜欢乐高,觉得幼稚,现在那里是一片白墙壁,看着空落落的。 其实不只是那面墙,这个办公室就挺空的,没什么装饰品。 好像……摆两盆花花草草也不错? 他这个落地窗也很适合养花花草草。 周亦然立刻来了精神,拿起手机打算给人发消息。 等等,他现在是个小职员,哪来的单人办公室? 差点露馅。 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话过了那个时间再去找补就显得很奇怪,他不想给她不好的印象。 桌上的手机震了震,他看了眼屏幕,是他妈。 他都能猜到他妈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憋了一天对他们来说应该挺难受的吧。 “然然,在工作吗???” 嗯,大概父母就是这样,明知道你在工作还是会打过来。 “嗯,在公司。”今天有点事,所以周末来了公司一趟。 “妈妈听说你谈恋爱了啊?”语气试探,带着明显的小心。 “嗯,谈了。”刚刚还表现不好,可能这段感情会因为他而走不长远吧。 “妈妈还听说人家给你送花了?” “嗯,送了。” “真棒!”欢欣雀跃的语气仿佛收到花的是她自己,“儿子放心,有你这个脸和身材,不怕人家不喜欢!” 他妈倒是很积极。 不过……脸和身材? 他对着反光的玻璃看了看自己,嗯,符合自己的一贯标准,干净整洁,身材也保持的很好,但是谈恋爱还看这些肤浅的东西吗? 谈恋爱不是走心看内在,要看双方性格合不合适,身材外在什么的只是加分项吧,周亦然这么觉得。 “你别嫌妈妈啰嗦啊,妈妈问一句哈,你给人家小姑娘送过花吗?” 周亦然丧丧的小脑袋忽然亮了一下。 他、他好像还没送过花给她。 “别慌儿子!现在还来得及,你赶紧的,挑好送过去。” “我看看买什么花……”周亦然肉眼可见的慌了起来,切出通话界面去找花店。 该死,他怎么没送她花呢? 周亦然从小到大眼光都很好,挑花也一样,一般的花店他看不上,看得上的没现货,跟人联系之后对方告诉他要等两天,暂时部分花材没货,最迟周一可以送。 “没事,不要着急,要送就送好的,不要因为着急坏了事情。”他妈提醒。 周亦然才想明白。 的确,不能本末倒置。 他选了一束蓝紫色系的花,跟她送给他的那一束一样大,看起来有点夸张,但搭配却很戳他。 他想她一定会喜欢的。 周一的时候……她应该在学校吧,于是他留了学校的地址。 “谢谢妈。”周亦然真诚道。 “不用谢哦!这次一定要牵到人家手哦!妈妈等着你的好消息!” 周亦然:“……” 果然他每次真诚待人都没什么好结果呢。 6、昙花 十月份过了十一之后就没什么假期了,作为老师,没假期的时候就只能盼寒暑假,沈南乔停好车就边走边默念这次寒假要干什么。 计划太多了,备忘录里都被记得满满当当,这样一来,一个月的寒假根本就不够用。 一步步来吧。 今天晚上她约了一个花友来她家看看,两人是在花友群里认识的。 养花人几乎都有一个花友群,同城的或者不同城的,大家在里面交流养护经验互相种草,认识同城的花友还能一起分享花苗和种子。 蓝蓝就是跟她同城的花友,两人在群里都挺活跃的,蓝蓝还是up主,平时拍一些自己小院子的植物发到小破站。之前两人就见过几面,今年年初蓝蓝给她分享了自己扦插的昙花。 蓝蓝分享给她的是一棵自己扦插了一年的大叶昙花,也就是昙花一现里的昙花。 其实平时大家看见的花开满满的都是小叶昙花,小叶昙花叶子小而薄,花朵也会小一些,最重要的是小叶昙花开花性要比大叶昙花好,一般人养个一两年肯定能开花,但是大叶昙花就不一样了,是名副其实的昙花一现。 沈南乔自己有一盆去年刚入手的小叶昙花,昙花还是很好养的,不招红蜘蛛,喜阳,叶片也好看,她的昙花目前还没开过花,叶子倒是长的挺多,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对它太客气平时给肥给的太及时,毕竟有一种说法是贫瘠条件下昙花才会开花。 随缘吧,她也不强求,反正现在手上大叶小叶都有了,养它们两三年总会开的。 园艺人的心态就是如此平稳,不开花等着就好了,等他一两年再不开就可以动手扦插备份或者干脆送进绿化带,再买一盆懂事的就行。 对这些不开花的植物就是不能惯着,哼。 路上跟蓝蓝约好了晚上见面的时间,这次她过来是来拿苗的。 沈南乔暑假闲着没事砍了几棵蔓绿绒和秋海棠扦插,意料之外存活率很高,就在群里发了消息分享给群友们。 她这里的品种多,不分贵贱,但都是她喜欢的品种,大多颜值在线,很快就被群友们瓜分完了,蓝蓝之前出差去了,最近才回来跟她约时间拿苗。 一早上不用管早自习,她的课在第二节,还能抽时间去吃早饭。 沈南乔自己会做饭,上班之前还买了自己的水壶和饭盒,那是个她精心挑选的陶瓷饭盒,能放进微波炉加热,关键是非常漂亮,白色的陶瓷上是红色的小花。 她上班第一天就自己做了盒饭带过来吃,结果发现自己竟然是办公室唯二带饭吃的老师,——第一个是同办公室的徐老师,他带的是老婆亲自做的盒饭。 后来她才知道老师们大多都是在食堂吃的,她就跟着去吃了一次。 嗯,以她的标准来说,非常好。 再然后她就堕落了,漂亮的饭盒被放在柜子里积灰,她就每天吃食堂,甚至偶尔下午懒得做饭,就在学校吃了晚饭再回去。 不得不说,三中这一点做的挺好的,在吃方面没有苛待学生们,食堂有三层,中式西式都有,甚至还有新鲜水果,价格也不贵。 慢慢悠悠吃完早饭,沈南乔才上楼准备上课。 结果一进办公室就看见了自己桌子上一大束花,蓝紫色系,吸色的蝴蝶兰,深蓝色的大花绣球,白玫瑰,紫色的马蹄莲,夜皇后郁金香…… 好吧,她承认,她真的非常喜欢那个接近黑色的夜皇后郁金香,她去年还种过,事实证明不愧是经典品种,那丝绒质感,那几乎接近黑色的颜色,经典的郁金香花型…… 等等,这束花是谁送的? “沈老师来啦,喏,刚刚送来的,”同办公室的李老师是个话痨,明明已经人过中年却依旧活跃在八卦前线,朝她挤眉弄眼,“是谁送的呀?是咱们学校的老师吗?” 沈南乔笑了笑算是应付,走近看见花上的卡片,脸上的笑意加深,上弯的弧度带着丝丝甜蜜,“是男朋友送的。” 她倒是没想到他会给她送花。 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花呢。 其实作为园艺人养过的花不少,包过的花束也不少,但却从来没有收到过花。 以前她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收到了,就好像以前缺少的东西被填满了一样,那种满足感和幸福感是从前没有的。 这就是谈恋爱么? 她把花放到一边不碍事的地方,奈何这么大一束花放哪都很占地方,沈南乔就干脆搬了个凳子过来当花架。 她对面的张老师探头过来问她:“是我介绍的那个男朋友吗?” 看着张老师期待的目光,沈南乔笑笑,她平时其实不太爱笑的,一张漂亮的脸蛋总是冷着,因此学生也从未觉得她是新老师就瞧不起她,但是一笑起来,整个轮廓似乎就添上了柔光变得温柔起来。 “不是。”她说,“我后来认识的。” “啊,真可惜。”张老师感慨一句。 当初沈南乔刚来三中的时候,不少老师都来他们办公室围观,难得有新人进来,还是个漂亮的姑娘,一问,竟然还是单身,这一下沈南乔可就成了香饽饽,她好不容易说动沈南乔给她介绍了自己的侄子让两人见一见。 可惜最后没能成,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张老师猜测是沈南乔没看上自家侄子吧。 现在沈南乔有了男朋友,办公室探询的目光都少了,再看见沈南乔一些准备牵线搭桥的老师总是忍不住叹气。 他们三中好好的一枝花怎么就被摘了呢。 还不是内部消化,肥水流了外人田。 真可惜。 沈南乔对这些是不在意的,她心情愉悦拍完花发了朋友圈,然后给周亦然发消息。 沈南乔:收到花啦,很漂亮,我很喜欢。 他回复的很快:你喜欢就好。 不得不说周亦然挑的这些花都很合她的审美,而且都是很贵的花材,应该是需要提前预定好的。 要花不少钱呢。 想起他只是个小职员,花这么多钱给她买花,沈南乔莫名有点心疼起来。 她本想直接跟他说以后不用这样破费,但是又一想,自己这么直白会不会伤害人家的自尊心。 最后她想了个折中的办法,网上打字没办法准确表达情绪,会让人误解,她决定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当面跟他说。 嗯,就这样。 沈南乔上课之前还是忍不住摸了摸那朵夜皇后,黑红色的花朵更容易有这种丝绒质感,摸起来没有绸缎那么丝滑,反而会有一种花瓣脆弱的厚实,手感非常好。 哎呀,也太可爱了。 这一节课沈南乔上的十分舒心,课后有两个同学过来问问题,她不想呆在教室影响其他人,就带着他们来了办公室。 大概是因为她年轻,学生跟她也是朋友的关系,问问题的也比别的老师要多一些。 这两个女孩子平时就挺活跃的,进了办公室看见她桌子旁边的花就瞪大眼睛问她:“沈老师有男朋友啦?” “是啊。”沈南乔也不觉得这种事该瞒着学生们。 她表情自然,没有常见的娇羞脸红,学生们也没咋呼,这个话题很快就揭过,她们俩问完问题就回去了。 中午沈南乔跟同办公室的王老师一起吃饭,王老师今年四十多了,经验丰富,刚来的时候沈南乔有什么不懂都是问她,王老师也很有耐心,很招学生喜欢,两人投缘,基本上每天中午都是一起去吃饭。 “尝尝那个烤鱿鱼吧?听说是刚开的窗口呢。”王老师年纪大但是心态很年轻,看见什么新鲜东西都想尝试。 沈南乔就去买了两串尝尝鲜。 三中食堂的菜分量都很足,大约是怕学生吃不饱,一串鱿鱼也是超大一个,她都担心吃不完今天的饭。 这个夸张的鱿鱼太有意思了,沈南乔拍了张照片发给周亦然。 沈南乔:我们食堂新开的窗口。 周亦然:羡慕。 然后发来一张自己的午饭。 简单的土豆牛腩盒饭。 周亦然:这份盒饭要二十五,简直就是抢钱。 沈南乔也惊讶,但一想他们公司的位置也就情有可原了。 沈南乔:你可以自己做饭带去呀,这样省钱又健康。 周亦然:好主意,我去看看饭盒。 沈南乔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闲置的饭盒。 沈南乔:我有个饭盒现在没用了,要不送给你吧?要是你嫌弃就算了。 周亦然:不敢不敢,正好我不用买了,省钱,哈哈。 看见他回复的消息,沈南乔想象他说这话的语气,忍不住笑了。 对面吃的正香的王老师一下子就觉得面前的饭不香了,“啧,恋爱使人盲目。” 沈南乔朝王老师露出一个大笑脸,“我也给您笑一个。” 王老师被她逗笑,“我还以为你这孩子是个严肃的性格,没想到还挺活泼。” 还是头一回被人形容“活泼”,沈南乔觉得稀奇。 她去问周亦然:你觉得我活泼吗? 那边沉默半天,沈南乔都能猜到他在纠结怎么回复才不会得罪她。 等了半天,他才回复一句:我觉得你比我活泼一点,所以也算是活泼的吧? 正在吃饭的沈南乔笑出声。 下午沈南乔刚回家就收到了蓝蓝的消息,她已经出发了,又等了十来分钟就听见敲门声。 蓝蓝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圆脸杏眼,个子不高,年纪跟她其实差不多大,进门就朝她笑,脸颊两个酒窝更显可爱。 “我来扫货啦!” “欢迎欢迎。”沈南乔迎她进来。 “哇,你这里简直了!”蓝蓝是第二次来她家,还是忍不住感慨,“你这吉祥三宝什么时候分盆啊,我预定了啊,到时候卖给我吧,我要小宝就行……呜呜呜呜你这个密叶猴耳环状态也太好了。” 等她走到阳台的热植区,蓝蓝直接倒吸一口冷气,话都说不出来。 沈南乔的阳台是全封闭的,但是采光非常好,阳台分为两个区域,一片是彩叶芋和海芋另一片区域就是各种蔓绿绒和竹芋。 其实蓝蓝一开始是不养热植的,她一直都是坚定的月季党,但是养花就是这样,养着养着就变得博爱起来,她毫不意外地跳了热植的坑。 “你的彩叶芋状态好好呀,”蓝蓝忍不住上手摸一摸,彩叶芋也属于天南星科植物,是比较火的观叶植物,叶片硕大颜色绚丽出名,“我的叶子都好绿呢,不知道为什么。” 沈南乔把小苗都打包好,“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彩叶芋是需要晒太阳的,只要不是夏天暴晒都能行,这样新叶子就能越来越粉,不然就变绿,我怀疑就是它对光照需求比较高,如果达不到它的要求就只能让叶子变绿进行光合作用……” “这样啊!我还把它当一般的热植散光养呢,那它叶子耷拉也是光照原因吗?” “嗯,是的,”沈南乔点点头,“不过已经绿了的叶子没办法变粉,只能等长新叶子,今年就别等啦,过了旺盛生长期,马上就要休眠了。” “那我明年再战。”蓝蓝信心满满。 拿了小苗,蓝蓝笑着跟她说谢谢,问她吃饭没,想请她吃饭。 热植的价格还是很贵的,这么多品种的小苗放在一起也几百块钱呢。 “我在学校吃过啦,没事,下次咱们再换苗。” 把蓝蓝送下楼,回家之后沈南乔再看看热植区,果然就宽松不少。 她夏天扦插了不少小苗,送人或者是备份,小苗还是很占地方的,送走之后看起来顺眼多了。 她又把这片区域整理了一遍,只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越看越觉得不舒服,现在这个季节彩叶芋还没休眠,叶子是非常漂亮的,但是一群观叶植物放到一起,就显得有些乱。 她原来是按品种放到一起的,现在突然有个想法。 要是按颜色来摆放呢?会不会更漂亮? 她把这件事记在备忘录里,打算这个周末就开干。 她买了一批漂亮的花盆,等花盆到了就给它们重新整理一下。 养植物就是这样,一开始买买苗,买买土,用的是塑料盆,后来慢慢的,塑料盆换成陶盆,再然后看不上普通陶盆,买一些有浮雕的陶盆,再再然后就觉得浮雕陶盆都不好看配不上美丽的植物,干脆就用普通青山盆再套一个异形花盆做造型。 嗯,等级是一步步往上升的,钱也是这么一步步花光的。 7、象腿蕉 巡视完一圈阳台和露台,沈南乔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坐在露台的椅子上吹风。 她的露台现在还很乱,就是一些花花草草和果树养在盆里而已,毫无设计感可言,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帝罗马陶盆,大大小小摞在一起,望眼整个露台,唯一比较显眼的大概就是她刚入手的象腿蕉。 上某宝搜索象腿蕉,必然就会出现那个男人的名字。 曾经沈南乔也为之沉迷,致力于把这个比新闻联播历史更悠久的节目给追完,《园艺世界》也成了她的下饭节目,看着萌叔的花园一点一点变成设想中的样子,也了解了不少植物涨了不少见识。 其实一开始她是不太理解萌叔那么喜欢象腿蕉的,英国的气候并不适合象腿蕉生存,冬天对于它来说太冷了,所以萌叔每年冬天都会把它挖出来种到盆里搬进室内,然后等春天到了再搬出去种下去。 沈南乔不懂为什么要养这么麻烦的植物,就是一棵芭蕉树而已,平平无奇罢了。 直到她闲着没事去买了一棵。 那漂亮的纹路,象腿般敦实的枝干,笔直向上挺拔的姿态,鲜红的叶片……简直美到窒息。 她现在的象腿蕉还是一棵刚入手的小苗苗,小小弱弱的,但是新叶片油亮,看着就让人欢喜。 沈南乔去撸了把象腿蕉的叶子。 哎呀,手感真好。 她找了个漂亮的角度,拍了张象腿蕉在夜色下的照片,发朋友圈。 她手机里几乎都是自己养的植物的照片,还会备份,每棵植物一不注意就长大了,保存照片还能看看它们小时候的样子,有了对比才能找到时间的痕迹。 刚发出去,就有人点赞。 她平时发朋友圈也会有很多人点赞,大概是因为自己是周围人当中唯一一个沉迷于园艺的热门大家看她的生活都觉得稀奇,逢年过节那些亲戚都会特地找她问自家植物出了什么毛病。 嗯,挺讨人嫌的,她是园艺人,又不是植物百科全书,有时候她答不上来人家还嫌弃。 她看了看点赞的人,发现了个熟悉又陌生的头像。 是她男朋友呢。 一想到周亦然,沈南乔就想起来饭盒。 对哦,她还要把饭盒给人家呢。 她三两口解决完手里的水果,去厨房柜子里找出饭盒洗干净,顺便看见了她为了饭盒买的小熊图案便当包,还是新的呢,就干脆把饭盒放进去,等明天中午一起送过去。 等等,她要特地给人送个空饭盒吗? 这不太好吧? 沈南乔陷入沉思。 她看见餐桌上的花束,忽然脑子一热。 她可以给他顺便送饭呀。 嗯,就是顺便,因为送空饭盒不方便嘛。 于是大晚上的,沈南乔去了趟超市买了食材,第二天一大早提前一小时起床,蒸了米饭,弄了两个菜,酸汤肥牛和蒜香鸡翅,满满的都是肉,看着这些又觉得都是肉不健康,顺便炒了个小青菜,这样看起来就很完美了。 考虑到他是男孩子胃口大,她饭都是压实了的,完成这些提了提便当包,感觉有点轻呢,于是又洗了个苹果擦干净放进去。 满满当当,非常有分量。 沈南乔带着便当包进办公室,王老师还多看了两眼,问她今天不吃食堂了吗怎么自己带饭。 “给男朋友带的。”她说。 王老师翻了个白眼。 又是被喂狗粮的一天呢。 这次沈南乔是真不好意思笑了。 中午的时候她吃完饭给周亦然发了个消息,牺牲自己的午睡时间给男朋友送饭盒去。 沈南乔并不是个勤奋的人,嗯,她以前是个勤奋的人,自从躺平之后就变得懒散,这种不午睡开车半小时去市中心这种事属实罕见。 到了楼下给他发消息,消息还没发出去,就听见有人敲玻璃。 沈南乔还以为被贴单子了呢。 降下玻璃,正好碰上他低头,四目相视,她竟然有点害羞。 天呐,她一大早上爬起来给人做三菜一汤的时候可没半点羞涩,这会儿见到真人不知道怎么的延迟的羞涩找上门,她说话都有点结巴。 也有可能是他今天更好看了? 可是跟平时也没什么变化啊。 副驾驶被拉开,他坐进车内,声音也有点紧张,“差点让你等……没想到你来这么快。” 周亦然是提前就下楼等着的,他查了地图从三中到这里车程四十分钟,没想到她提前了,在门口就看见了她的车,他甚至都是跑过来的,这会儿努力压制气息不想露馅。 “这个,给你的。”她把便当包递过去。 他乖乖抱在怀里,接过的时候意料之外的沉。 “那个……我顺便给你做了午饭,现在有点冷了,你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行……” 周亦然闻言快速转头看着她,满眼写着震惊和感动。 这下沈南乔更不好意思了。 白皙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红,“这个颜色可能有点不适合你用……” “我可以适应!”他几乎是立刻接道。 生怕她把饭盒拿走的样子。 沈南乔看他紧张的样子,一下子就笑了,目光落在他那双抱着便当包的手上。 他的手很漂亮,精致的漂亮,像是双练钢琴的手,一点瑕疵都没有。 她心痒起来,想起之前在电影院爆米花桶里的触碰,沈南乔想着反正都到这一步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伸出食指戳戳他的手,语气带笑:“我不抢你的。” 周亦然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高度警戒状态,忽然手上传来柔柔的一碰,接触的瞬间仿佛细微的电流从手背到脑神经,整个人都酥麻了。 佛祖保佑,他及时反应过来,抓住了她的……手指。 再试探看看她,不反感,很好,他捏着她的手心慢慢收拢,直到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手心。 沈南乔表面淡定,心里慌得一批。 她故作镇定地找了个应景的话题:“你手好大啊,应该有一米九吧?” 周亦然本想点头,但是临时脑子转了个弯,“一米八八,没到一米九。” 听说女孩子都不喜欢太高的男生,一八八就刚刚好,要是一九一的话就太高了,这绝不是撒谎,他稍微低下头就有一八八了。 沈南乔估身高一般不会出错,疑惑看了看他头顶。 “咳咳,你手很白。”他说。 他前段时间跟陈辑出去海钓,晒黑了不少,现在也没恢复,跟她一比显得更黑。 “你喜欢皮肤白的还是黑一点的?”他问。 沈南乔认真思考了一下,答:“不要比我白就好。” 周亦然松了口气。 两人就这样就这别扭的姿势右手拉右手,随着时间的流逝,周亦然骨子里的矜持告诉他得放手了,她下午还要上课。 “那以后……” “没事,随便牵,我们现在这个关系,牵个手很正常。”沈南乔肯定道。 周亦然心满意足念念不舍松了手,“那我上去了,你回去路上小心。” “嗯嗯!” 送走沈南乔,周亦然抱着沉甸甸的便当包,在马路边飘飘然。 满脑子都是:她给我送盒饭诶。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在大街上笑出来。 周亦然跟抱着宝贝似的上了楼,钻进办公室,先是拍了张便当包的照片,那是个带着小熊图案的包,里面是一个白瓷饭盒,上边是红色的碎花,打开之后饭菜香冒了出来。 已经冷了,但是看样子就知道很好吃。 周亦然就这样抱着饭盒去热饭,这个点热饭的员工很少了,大家走坐在休息区吃饭聊天。 他们公司对员工还是很好的,休息区很大,有微波炉洗手池冰箱……相当于一个小厨房和餐厅,不想下楼吃饭的一般就在这里吃。 他们员工常来,但还是头一次看见老板端着盒饭过来。 他们私底下都叫周亦然小周总,小周总跟他们年纪差不多,平时还是很好说话的,属于霸总年轻时期,长的又帅,即使平时都摆着冷脸,在公司还是拥有一批小迷妹。 看着小周总等在微波炉边热饭,一个头铁的大着胆子问了句:“老板也自己带盒饭啊?” 这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看见小周总温和地笑了。 “嗯,女朋友送的。” 那一瞬间,他收到了整个休息室单身女性的怨恨的目光。 让你多嘴问。 终于把这句话炫出来的周亦然身心舒畅,带着热好的饭盒回办公室,拍了张照片,凑齐三张照片发到狐朋狗友群里。 周亦然:女朋友送的。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他又加了一句。 周亦然:我今天也牵到手了。 陈辑:咱们把他踢出去吧。 关江:我错过了什么?小周啥时候恋爱了? 周容易:江哥爬下楼吧。 唐潜:艹,我竟然羡慕了。 陈辑:给我看饿了,小周女朋友厨艺不错啊。 总算听到句人话,周亦然回:嗯,很好吃。 其实周亦然平时吃的都挺简单的,为了健身他平时都是吃健身餐,已经习惯了没什么味道的食物,偶尔才会放纵。 今天他彻底放纵了。 满满一盒饭,他全吃了,一边整齐的摆放着吐出来的骨头。 吃完把空碗拍照先发给沈南乔,看见她回复的真棒周亦然整个人更飘了。 再把照片发到狐朋狗友群,然后凑齐四宫格发了个朋友圈。 明明几天前还是个不想公布的别扭精,现在已经变成不炫手痒的地步了。 这个狐朋狗友群,嗯,这个名字就是群名,周亦然改的,现在都还留着,群里这群发小心态转变的十分明显,甚至有人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 那个不经逗的小周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的周亦然,是钮钴禄·亦然。 8、白锦龟背竹 收到空饭盒的照片,沈南乔满意的笑了。 作为一个厨子,做完菜最高兴的事情就是看见光盘。 做饭是件辛苦事,自己辛辛苦苦做好了,收到的人喜欢就再满足不过了,有种自己的付出被肯定的感觉。 饭盒实在是干净,沈南乔已经支着手在琢磨下次要不要烤些饼干什么的给人家送过去当零食。 她也学了烘焙,手艺还不错,就是上班之后手生了不少。 送给男朋友的当然要精致好看又好吃,沈南乔这天下班就去了趟超市买需要的材料,回到家把柜子里的模具什么都翻了出来,开始做曲奇饼干。 做饼干还是比较简单的,按照配料来就行,做好一批放进烤箱,她就去阳台掂量自己的植物们。 浇水是门技术活,一般遵循的规则盆明显变轻了就可以浇水,蝴蝶兰就相对简单一些,因为她的蝴蝶兰都是用透明的青山盆种的,外面套了个漂亮的陶盆,只用把蝴蝶兰拎出来看看水苔干了没有,干了就可以放到水池里浸盆。 蝴蝶兰因为是水苔养植,浇水很难浇透,所以她一般都是直接在阳台的水池里放满水,按照1:1000加入肥料,因为现在这个时间是蝴蝶兰抽花梗的时候,她用的肥料是花多多二号,磷钾含量较高,磷钾肥促进开花,氮肥促长叶,不同的生长时期用不同的肥料。 她这里目前有十来盆蝴蝶兰,一般的品种有,贵货也有,她挑花完全看颜值,价格一般不考虑。 干完活把花摆放好,沈南乔又看见了碍眼的吉祥三宝。 不行,她这周就得给它们处理了。 但是她一个人给这盆白锦龟背竹换盆似乎不太可能,于是她在微信里摇人。 先给路年年发了消息,问她周末有没有时间来给她帮忙。 路年年:我这周要去试婚纱呢,没时间去你家了。 沈南乔:好吧。 路年年:你不是有男朋友吗?这种力气活不找他找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回事? 沈南乔恍然大悟。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两人认识刚过一个月,这个关系,让他来家里干点力气活没问题的吧? 沈南乔立刻拍了张吉祥三宝的照片,发给周亦然。 周亦然:这是假树吗? 沈南乔:真的,白锦龟背竹。 周亦然:养的真好。 沈南乔斟酌措辞,给他发:我这周末要给它换个盆,现在的盆太小了,但是挺重的,我可能搬不动,你能来帮下忙吗? 嗯,很好,很有礼貌。 她自己很满意。 周亦然:好。 嗯,他答应了。 一桩心事了结,沈南乔心情都轻松了不少,正好饼干烤好了,她去看了一眼,模样有点丑,但是味道不错,想了想还是先不送给周亦然了,这些烤的不好的就拿到办公室给同事们尝一尝。 毕竟浪费粮食不好。 第二天去办公室,她把饼干敞开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跟老师们说了声自己烤的,样子不好看,可以随便吃。 小饼干意料之外的受欢迎,王老师挺喜欢那个巧克力味道的,沈南乔就把剩下的都给她了。 王老师吃着小饼干看她们班这次测试的成绩,“虽然长得不好看,但是味道很不错诶,你特地做的吗?” “……”沈南乔心想藏着掖着不合适,偷偷小声对她说:“本来打算送给他的,但是不好看,就……” 王老师到嘴的饼干忽然就不香了呢。 “哼!你们最好能走到结婚,不然我到时候天天嘲笑你!”王老师想起自己家里每天等着时间定点投喂的老头子,愤愤咬了口饼干,回自己座位了。 办公室里的老师大多年纪比她大,孩子可能都比她小不了多少,大部分老师都拿她当孩子看。 她正看着电脑,一边喝水。 这是她跟王老师一起买的水壶,圆滚滚一个,1500ml的水壶,上边还有刻度,王老师跟她说好了,两人每天都要喝完一壶水,这样对身体好。 对身体好不好沈南乔不知道,反正跟王老师一起去厕所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王老师说这是正常现象,等身体习惯了就好,沈南乔对此持怀疑态度。 “沈老师,你带的两个班这次测试怎么样啊?” 三中的习惯是每个月都会有个小检测,也就是之后高二高三的月考,小检测的话不会那么正式,也就是每个科的老师拿出一两节课的时间来做个卷子看看学生的情况。 沈南乔卷子改了一半,反正不着急,明天她才有课,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不知道呢,还没改完。” “还没改完啊?” 这个语气,让沈南乔很不爽。 “是呢,没改完,没你勤快。”一般有仇沈南乔当场就报了。 这个老师姓田,也是同办公室的,比她早入职一年,但是年纪比她小,才二十四,平时说话就挺那啥的。 对别的老师她说话还挺正常,大概是看沈南乔是刚来的,年纪比她大但是资历没她深,就心理扭曲了吧。 田老师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跟男朋友打电话。 这会儿被噎了一下,就没再继续跟沈南乔说话,回自己位置上打电话去了。 没课的时候还是很清闲的,沈南乔批完卷子就没事干了,打开某宝又开始买苗。 她最近又迷上了捕虫植物,在小破站看见某个up的缸,一下子就沉迷了。 加购了一堆捕虫植物还有石头,玻璃缸,补光灯,加湿器…… 嗯,她也打算自己造个缸,就放在客厅里面,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她是打算造一个悬浮山,几块大石悬浮在玻璃钢中,上面种苔藓,瓶子草,捕虫堇,茅膏菜各种植物。 沈南乔拿ipad画了个草图,按照自己的设想买植物,买的数量要多一些,因为养植物这种事情有损失是很正常的,尤其是刚入坑,她这次入的还是难养的捕虫植物,买的苗肯定是会死一小部分的,等自己有经验了死亡率就会降低。 造景也是需要一步步慢慢尝试的。 嗯,园艺就是这样,一个一个坑,永远跳不完。 她的这一批植物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发货,她也不着急,到了周五给周亦然发了自家的地址。 两人约的是下午,早上沈南乔在睡觉起不来,下午才有精神干活。 随着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沈南乔竟然有点紧张。 她家里没问题的吧? 昨天请了阿姨来打扫了一遍,衣服也都洗了晒出去了,厨房也收拾好了…… 嗯,应该没问题。 这几天跟王老师一起喝水养成了习惯,她总是会口渴,打开冰箱冲了一杯百香果蜂蜜水,酸酸甜甜的。 她的杯子也很多,作为一个品种控,买杯子就跟买花盆一样,重点就是颜值要好看,反正家里柜子多放得下。 她现在手里的就是一个透明的玻璃杯,边缘是墨绿色的,看起来很小清新,喝水心情也会好。 沈南乔给他挑了个黑色磨砂的大杯子,正准备也给他倒一杯百香果柠檬,但是一想,万一他不喜欢百香果呢? 算了,还是等他到了再说,不着急。 很快,敲门声响起,沈南乔连忙放下杯子去开门。 今天周末,他穿了件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件黑色外套,短发清爽,戴上口罩看起来像大学生。 “不好意思,来的有点晚了,在楼下买了点水果。”他说。 “不用买东西来的。” 沈南乔看他有些拘谨站在门口,侧身迎他进来,“我去给你找拖鞋……” 她家里的东西都很齐全,就连拖鞋都是备好了男式和女式的。 周亦然进门,克制地看了一眼她家。 玄关处的柜子上放着钥匙盘,整体色调是木质的米白色,看起来很温暖,他脚边还放着一只到他小腿的麋鹿,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沈南乔拿着拖鞋过来看他盯着那只麋鹿看,莫名脸红起来,“那是个凳子,坐着换鞋的。” 周亦然才明白,“那……我可以坐吗?” “你坐你坐。” 她还怕他不坐呢。 两人第一次在她家见面,都有些拘谨,沈南乔看见他一个大高个坐在麋鹿上,这画面莫名有些滑稽,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亦然察觉到她心情很好,连带着紧张的情绪都得到缓解,“怎么了?” “没什么,就觉得你跟这个麋鹿挺配的。” 周亦然才知道她是在笑自己,他看了看被他坐着可怜巴巴的麋鹿,也笑了。 她家的装修跟他家是完全不一样的,除了随处可见的植物,柜子是偏复古的那种,他第一眼就看见了沙发旁边那个很不服气的柜子。 那个柜子有两只手,叉着腰,扭曲着身体,歪着脑袋看着你,好像在示威。 沈南乔带着他到厨房跟客厅中间的水吧,问他:“你喝这个吗?百香果蜂蜜,酸甜的。” “好。”他一直都喜欢甜食。 吧台上有个杯子,里面的水被喝了一半,透明玻璃杯边缘有浅浅的唇印,他盯着看了会儿,莫名觉得口干。 “喏,给你。”她把水递过来。 周亦然接过,喝了口,酸酸甜甜,意料之中的好喝。 她的眼光很好,跟着她基本上不会踩雷。 “我准备东西,你随便坐会儿?”沈南乔问道。 “我把水果洗了放冰箱。” “好。” 两人分工明确,沈南乔去外边露台拿了两个园艺垫,还有铲子盆等工具,这会儿外面太阳太大了,晒得慌,干脆还是在屋内换盆,到时候再打扫就行。 等她布置完,周亦然就已经把带来的水果洗干净找密封盒装着放进冰箱,他甚至还把流理台上的水渍都擦干净了。 忙活一阵,周亦然都觉得有点热,脱了外套搭在沙发上,去帮忙。 其实具体要怎么帮忙他也不清楚。 他没养过花,不知道换盆是什么操作,他猜想大概就是把花从一个花盆里拿出来,然后再放进另一个花盆里面……吧? 这么简单的事情不会特地找他来帮忙吧? 那她特地找他过来是想见他? 周亦然无法克制地多想,越想越觉得自己分析得对,一定是她想见自己了,才找了这样的借口。 他可不能戳穿她,女孩子会害羞的。 沈南乔铺好园艺垫,使唤他:“帮忙把那个搬下来。” 沈南乔干活的时候很利索,语气也不那么礼貌了,她的心思都在换盆上面,没那么多精神顾忌其他。 第一次被人这么使唤的周亦然不仅没有反感,反而有种“她竟然不跟我客气”的新奇和欣喜。 说明在她心里,自己是很亲近的人,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吧? 周亦然按她说的,把那个花盆搬了下来。 对于常年泡健身房的他来说并不重,三十多斤吧,不过这棵植物还真是高,搬下来都比他高了。 “放这个垫子上。”沈南乔已经把土准备好了。 她目前的土都是自己拌的,因为家里的植物品种太多,各不相同,用的土也不一样,龟背竹这种肉质根就需要更透气的土,所以她就往平时用的土里面加了更多的粗椰壳,然后加入缓释肥。 其实很多人在家里养植物会放小白药,就是蚨虫胺,埋在花盆里用来预防各种虫子,但是这种药的话只能用在家里的盆栽里面,不能用在室外土里,不然蚨虫安也会杀死其他有益动物,对环境危害比较大。 土放在一边的一个大收纳盒里,她拿了三个帝罗马的陶盆,沈南乔估摸吉祥三宝分开应该会小很多,就拿了三个小一号的。 植物换盆之前是需要控水的,土干了才好脱盆,但是沈南乔前段时间手贱浇了水,这会儿盆土还是半湿的,因此就重了很多。 “你抱着这里,”沈南乔用铲子把土边缘铲松,“你往上提,我往下拽花盆。” 这个花盆也很大,是她之前用的普通的青山盆,现在龟背竹的根系都从青山盆的孔里钻了出来,乱七八糟的,再加上太久没有换盆,这个青山盆已经被撑得变形了。 她往下拽的时候发现,嗯,根本拽不动呢。 大概是那些根系缠绕太紧,脱盆困难。 “你坚持一会,我先把土铲一点出来。”沈南乔拿着铲子把盆里面的旧土往外铲,然后又拍了拍盆壁,试图让它脱下来。 不愧是吉祥三宝,就这样折腾,还是没下来。 “你这个盆还要不要?”周亦然看她辛苦,心想要是盆不要了,干脆就把盆剪开吧,反正是个塑料盆。 沈南乔也想到了这一点。 然后两人就把吉祥三宝放倒,沈南乔拿起剪刀就准备动手,周亦然忽然蹲了下来,“我来吧,小心划到手。” 他声音温柔,沈南乔听得心头熨帖。 还是头一回听见这么贴心的话。 要知道她整个露台还有阳台,买的花盆和土还有肥料都是找人或者干脆自己一个人搬上来的,尤其是买花苗的时候,快递不是每次都送货上门,她只能自己去拿,带土团的花苗可不轻,经常都是她自己搬上来。 “就随便剪,别伤到根就行。”她说。 她平时不运动的人,这会儿已经累了,干脆坐到地板上看他。 他一个高个子,蹲着实在是憋屈,沈南乔拍拍地板让他坐下,他才坐下,长腿无处搁置地曲着,一手拿着剪刀从边缘开始剪花盆。 他的手是真漂亮啊。 明明是在剪花盆,竟然都这么有美感,露出来的小臂肌肉匀称,再往上胳膊动作的时候肌肉会变得明显。 这就是健身房成果吗? 衣服遮盖之下的又是什么样的? 周亦然做事情的时候一向很专注,但是如果是她一直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的话……嗯,恐怕无法专注。 “沈南乔,”他叫她名字,“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啊?可以可以。”沈南乔回过神,花盆已经被他剪开了,根系紧紧包裹着土团完整被取了出来。 她就坐在地上,上手扒拉土团,把三棵苗分开。 这是个细致活,要尽量不伤到根系。 扒拉到胳膊都累了才把吉祥三宝分开,意料之中的大宝最扎实,根系最多,另外两个就完全抢不过它,根系都比较少,正好可以种在两个小盆里。 不过种下去之前,她得拍个照片纪念一下。 顺便发到群里告诉群友这个好消息。 “这棵你养了很久吗?”周亦然没了事情干,问她。 “嗯,养了两年呢,”看他对吉祥三宝感兴趣,沈南乔分享欲作祟,想跟他多说一点,“这个是白锦龟背竹,你看它叶子上会有白色的锦,每一片叶子都是不一样的,就跟开盲盒一样,很好玩。” “确实很漂亮。” “其实有那种阴阳锦的,我不太喜欢,阴阳锦就是叶子一半是绿色一半是白色,我喜欢这样不规则的。” 周亦然想象了一下,“我也觉得这样的更好。” “是吧!”沈南乔就知道两人审美是一样的。 “这个是多少钱一棵?”周亦然摸了摸漂亮的大叶子,不得不说他都有点心动,想养一棵在家里。 价格问题沈南乔真不好说,“嗯……这个一般都是按叶子卖的,一片叶子五百到六百块吧。” 所以她这个规格的白锦龟背竹…… 周亦然数了数叶子数量,最大的一棵十五片,还有两小棵。 这一瞬间,小周总想的不是买一棵来养养,而是,——商机。 9、天南星科 白锦龟背竹的价格最近几年算是比较稳定的,嗯,比较稳定地居高不下。 热植的价格一直都是迷,一开始爆火的品种价格无比之高,但是火了之后一般很快就会降下来,所以如果有喜欢的品种可以等一等,等个一两年应该会降下来。 沈南乔一想追求早买早享受,所以她就不考虑划不划算问题,看中了就入手。 她把大宝拎起来,往带来的最大的盆里放了一下,惊讶:“咦?小了?” 她本以为分开之后这三棵都比较小,因此拿了三个小一些的盆,结果没想到大宝长的超出了想象,看来要拿一个二十七口径的。 “我去拿个盆。”她说着就拍拍手上的土,起身去拿盆。 周亦然不知道该干什么,摸了摸最大那棵白锦龟背竹的叶子,冰冰凉凉的,手感还挺好,每一片叶子上面的白色纹路都不一样,有的是成片的白色,有的是像是白色颜料溅上去一样不规则,充满不确定的艺术感。 听见声响,周亦然下意识抬头望发出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见沈南乔单手拎着个……缸? 按道理说应该是花盆的,但是那么大的花盆,就像是个小号的缸了,可是缸是没有洞的吧? 那应该就是一个大号的花盆。 她看起来瘦瘦的,力气倒是不小,单手就能拎起来,他都想起身去帮忙,看她一幅轻松的样子,只能作罢。 沈南乔颠覆了他对娇滴滴女孩子的认识。 其实今天这个换盆她也能自己来的吧,就是想跟他见见面,才找了借口。 周亦然更加坚定自己之前的猜测。 沈南乔把盆放到一边的园艺垫上,让他扶着大宝,然后往里面加土,一边跟他闲聊,“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一盆,放在家里的客厅就行,散射光养护。” 周亦然还在犹豫。 他不是不喜欢,只是担心自己养不好,看她对植物的态度就知道她有多喜欢,万一在他手上养死了……他不喜欢这种坏预兆。 “不喜欢白龟也没事,待会儿带你看看我别的植物!你挑个你喜欢的!”沈南乔呼哧呼哧干着活,心想自己一定要拉他进坑,露台暂时就不展示了,她还没打理好呢,不适合见人,她的阳台才有资格秀一秀。 “好。”他拒绝不了。 要是养不好就问她吧,这样两人之间也会多一个话题。 这么一想,周亦然释然了。 养一棵,好像也没问题。 填土的过程中发现这棵大宝实在是太高大,之前三棵一起种的时候还能互相支撑,现在拆开来就无法直立。 龟背竹是一片叶子比一片叶子高的,但是它的杆子并不会很粗壮,所以大部分人会给它做一个支柱让它攀援着往上爬。 可以做一个棕柱,就是白色的塑料上绑着厚厚的一层椰丝,椰丝的颜色和风格也比较符合植物的感觉,但是容易傻大个,沈南乔不喜欢。也可以做一个水苔柱,也是长筒形的带孔塑料,往里面填充水苔,水苔柱的好处就是龟背竹长得那些气生根可以扎入水苔柱吸取营养,这样龟背竹会长得更好,但沈南乔也不喜欢,她挺喜欢龟背竹气生根到处乱舞的样子,那样才会有热带雨林的粗旷感,而且水苔柱也挺丑的。 权衡之下,沈南乔去找了一根墨绿色的杆子用来做支柱,杆子大概小拇指粗细,便于隐藏在龟背竹的身后,基本上是隐形的。 “你扶好哦,别歪了,不然到时候还要重新种。”种植物最怕的就是种歪,这也是为什么沈南乔需要他帮忙,有一个人帮忙扶着帮忙调整才不容易出错。 她曾经为了给一棵月季换盆,结果三次都种歪,强迫症一样刨出来重新种了三次。 周亦然乖乖听话,站起来扶着这棵跟自己差不多高的植物。 这一瞬间他有点动摇了。 她好像真的是需要他帮忙呢。 种好三盆,沈南乔都累出一身汗,反观周亦然,就跟没事人一样,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她又给他续了一杯百香果,之前的一杯他已经喝完了,沈南乔猜测他应该是喜欢的。 两人一人一个杯子,她领着他去看自己阳台上的植物。 她的阳台大部分都是天南星科植物。 沈南乔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就入坑了,——它竟然叫天南星诶。 天南星科的植物大部分是热植,大多数对光照的需求不高。比如我们常见的绿萝就是其中的麒麟叶属,还有现在的网红各种蔓绿绒,沈南乔就养了柠檬汁蔓绿绒,柠檬汁蔓绿绒就跟它的名字一样,光照充足的时候新长出来的叶子是漂亮的柠檬色,还带有毛茸茸的质感,叶片跟绿萝差不多大,一片片小叶子组合到一起的时候就特别可爱,除此之外沈南乔还养了几棵颜色比较独特的,黑金蔓绿绒,明脉蔓绿绒等等。 “这棵小叶银斑葛怎么样?”沈南乔一边给他介绍,一边猜测他喜欢什么样的植物。 小叶银斑葛是天南星科藤芋属,大小跟绿萝差不多,但是叶子非常漂亮,是心形的墨绿叶片上有银白色的斑纹,看起来就很高冷。 “你要是喜欢大叶子可以试试这个水晶花烛,就是有点难养。”花烛属算是天南星科植物当中比较常见的,平时花店里卖的红掌,粉掌,黄掌就是花烛属,——花店里卖的一帆风顺或者叫白掌,实际上是白鹤芋,“花瓣”是竖立起来的,比较薄,不同于红掌。她这棵水晶花烛是其中的观叶品种,以叶片硕大有白色叶脉出名。 沈南乔说到自己的宝贝们就话很多,恨不得一下子全给他介绍完,看完一些绿绿的观叶植物,她才说到旁边十分显眼的彩叶芋,“这些就是有点粉……” “这个是什么品种?”周亦然指着一盆彩叶芋问道。 那一盆叶片都是透明的嫩粉色,只有叶脉和叶片边缘是墨绿色,就像是给它描了边一样,因为颜色接近透明看起来十分脆弱,他不太敢上手去碰。 那些带着丝绒质感墨绿色的叶子看着厚实多了,只是就没了它的轻盈和透明感。 “粉色飞溅。”沈南乔心想果然猛男最爱粉色啊,“不过对光照要求比较高,需要晒太阳,最好是全日照。” 虽然大部分天南星科植物都是散射光足矣,万一光照太强还可能灼伤叶子,但是对于彩叶芋来说却是不一样的。 彩叶芋绚烂的颜色需要光照,如果光照不足新叶子就会是普普通通的绿色,不会有这种透明质感。 周亦然想,自己的办公室正好是个碍事的落地窗,平时光照好到让人讨厌。 “我想要这个。”他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在别人家里大张旗鼓拿走东西,他要不是非常喜欢是开不了这个口的。 “好呀。”沈南乔欣然应下,正好给她的阳台减轻负担呢,他来帮忙她原本不知道该怎么报答,现在送一棵植物正好。“不过它的本质还是一棵芋头,到了冬天叶子会全部掉落休眠,等明年四月份会再发芽,你要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虽然我也是刚入门。” “嗯嗯。”周亦然跟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一样点点头。 好神奇,原来这么漂亮的植物冬天会变成一颗芋头。 忙活到现在都已经是晚饭的点了,沈南乔看看时间,问他:“在我家吃饭还是出去吃?” “出去吃吧。”做饭太累了,他厨艺一般般,不如下楼找个地方吃饭。 “好。”沈南乔其实也懒得做饭,刚刚干完活,哪有力气做饭啊。 秋天天黑得早,两人出门的时候太阳正要落下,窗外一片晚霞,天空都是迷人的橙红色。 她家楼下就有餐馆,两人还是决定出去点菜吃,沈南乔有点饿了,想吃点饱腹的东西。 她刚摁完电梯,手自然垂下,就被温热的掌心包裹。 沈南乔听见他有些紧张的声音:“可、可以的吧?” 压下心里的陌生不适应感,她笑了笑,眉眼弯弯,突然起了坏心,故意逗他:“你都牵了还问我啊?” 他的手僵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南乔担心真的伤人心,握住他的手,笑的很开心,语气温柔似是安抚,“可以牵的。” 周亦然这才松了口气,牵着她的手紧了紧,“知道狼来了的故事吗?下次你再这么逗我,我就不会信了。” “啧,这么小气啊。” 电梯到了,两人进电梯,他故意先摁了一楼,“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并没看上去那么大方的。” 沈南乔惊讶睁大眼睛,她故意表现的夸张,俏皮地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你看上去也不大方诶。” 周亦然:“……” “我觉得你这个身高一点都不像188,”沈南乔顺势问出这个困扰自己的问题,再次看了看他的头顶,心痒难耐,干脆踮起脚跟自己比了比,她甚至摸了摸他脑袋,这个姿势对她的身高来说有点过于废胳膊了,几番对比,她得出结论:“你肯定不止188。” 被拆穿的周亦然低下头与她对视,气馁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低头不就有一八八了吗?” 沈南乔笑的更高兴了。 10、惊蛰 两人吃完饭找了个小公园散散步,这个天气晚上还是有点冷的,周亦然牵着她的手察觉到她指尖凉凉的,拢在手心拇指搓了搓。 沈南乔因为他这个小动作不自然的看了看旁边的风景。 好吧,其实她是有一点小紧张的。 第一次谈恋爱,她也是第一次跟男人牵手,从小到大她都是独立自主的性格,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突然跟个小孩子一样被人牵着手散步,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让她有点不自在。 理智告诉她不能慌,她绝不能让他看出来自己紧张,——好丢人的。 于是她试探着,动了动被他牵着的手,故作自然地用手指挠了挠他手心。 手心的酥麻一下子传到脑神经,周亦然身体都紧跟着起了反应,胳膊上汗毛都竖了起来,整个人瞬间处于警戒状态。 原本好好的一起消食散步氛围变得暧昧起来。 漫无目的的沿着湖走。 ——她刚刚是故意的吗?周亦然想着。 ——好尴尬,他怎么都不说话的?沈南乔有点慌了。 ——好像是不小心的,因为碰了一次之后就没有第二次了,周亦然有点小失望。 ——他好像没注意到?嗯,真好,总比她勾引失败好吧,沈南乔释然了。 散完步两人一起上楼,她把那棵粉色飞溅用纸袋子装好递给他,“这个平时看看盆干了就可以浇水,自来水,不要用矿泉水,肥料的话最近也不需要,我放了一点缓释肥,足够到它休眠。” 周亦然认真听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但转念一想,似乎也不用自己特地记住,轻笑:“反正我要是遇到什么问题问你就行了吧?” “嗯,对。”沈南乔笑,“学的很快嘛。” 本来沈南乔是想送他下楼的,但是送到电梯的时候周亦然诡异的男性自尊作祟,拒绝她送到楼下。 “没有男人会让女朋友送到楼下的。”他这么说。 对此沈南乔只能表示:好嘞,您自己下去吧。 转身她就进屋干自己的事情了。 秋天到了,她买的苗也到了,早早就放到了阴凉处缓苗,就等着她有空就上盆。 一年四季其实哪个时候入苗都可以,种一棵树最佳时间是十年前或者现在,但是保险起见,夏天最好还是不要买苗,夏天温度高,植物是活物,很容易在快递途中干死,而且夏天经过运输的苗被闷了那么久,到了家里再缓苗就很容易挂掉。 最佳的入苗时间是秋天,或者冬天入裸根苗。 对于月季来说,一年四季,春花和秋花是最标准最大最艳丽的,所以秋冬最适合入苗,到了春天,经过两季的生长苗已经长大了,就会攒足了力气开花。 沈南乔的露台都是盆栽,目前最大的也就是六加仑的朱丽叶,这个时候正在打花苞。 朱丽叶不愧是朱百万,几乎是开完花后立刻就抽枝条打花苞,一年可以开五六次,而且除了夏天都会开的很标准,属于沈南乔绝对不会淘汰的品种。 今年她死了好多苗,所以趁着秋天某宝一键复活,今天正好能全部种下去。 说实话,一开始入坑的时候她还挺自信的,心想不就是养花么,好土好肥伺候着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吧,结果就是一个惊蛰,直接给她干趴下了。 沈南乔在这个春天才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惊蛰。 春天万物复苏,沉寂了一个冬天的虫子们也开始造作,沈南乔毫无防备,以为打几次药就可以了,前期先是盆土潮湿引来小黑飞,小黑飞这玩意除了看着烦,还有就是繁殖能力超级强,小黑飞的幼虫会藏在土里面啃食植物的嫩根,而春天又是植物打破休眠重新长出毛细根的时候,这时候被啃食根系,很容易就会挂了。 为了治小黑飞,她买了黄篮板,挂满了整个阳台,每一个花盆上都插上了黄板。 春天又多雨,一场雨下来不少月季就开始黑杆,或者感染上黑斑病。 等好不容易天气热了起来,干燥了,小黑飞没有了,结果夏天到了,又是红蜘蛛的天下。 沈南乔这才知道,比起红蜘蛛,小黑飞根本不算什么。 红蜘蛛是所有月季人的天敌,他们群里就有不少红蜘蛛的表情包,看谁不顺眼就给谁空投一批红蜘蛛。 红蜘蛛小时候其实不是红色的,是白白的,粉末状的小螨虫,等长大了才会变成红蜘蛛,小时候它们就喜欢藏在植物的叶片背面,靠吸食树液来存活,被红蜘蛛吸食过的叶片正面会有明显的黄色小点,长大了就开始疯狂繁殖,繁殖能力惊人,一旦出现就很难完全清除。 沈南乔就是吃了没见识的亏,红蜘蛛都泛滥了才开始打药,到了后期红蜘蛛就不止会在老叶片上面了,还会啃食新叶嫩叶,直到把整棵植物都祸害完,夏天的时候她就是因为红蜘蛛和高温,损失了许多苗。 红蜘蛛重在预防,早早打药才能有效果,不然真的等爆发了再打药,就很难控制了。 在加上她刚开始不太能掌握打药的浓度,药伤了不少苗。 等治好了红蜘蛛,开花的时候又有蓟马肆掠。 蓟马在栀子花里最常见,平时从栀子花里跑出来的小黑点点就是蓟马,蓟马喜欢黄色系花,更喜欢浓香的花,平时就会藏在花里损伤花瓣,开出来的话会有灰褐色的斑点,这样好不容易开出来的花就变得斑驳不好看。 经历了一系列的打击,沈南乔现在已经麻木了。 大不了重头再来。 沈南乔平时不运动,她的运动项目就是种花,种完这些累得腰酸背痛,整个露台只剩下一片漆黑,她这里亮着一盏灯。 艰难起身,揉了揉腰,心想自己难道真的老了? 拎着水壶给种下的苗浇了水,她也懒得把它们摆好,径直去了浴室。 二十五岁,身体就开始走下坡路。 沈南乔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皱纹没有啊,也没有发胖,发际线还很安全……难道是因为熬夜和不运动吗? 沈南乔陷入了沉思。 *** 今天下午吃的太好,周亦然大晚上在家里举铁。 当一个社恐没什么朋友的时候,注意力就只能放到自己身上。 他健身是从大学开始养成的习惯,平时没什么社交活动,时间又那么多,就只能靠健身来消磨了。 并不是想练出多恐怖的肌肉,周亦然对自己的要求就是不胖,匀称,有力量,就行。 他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的很好。 直到他交了女朋友,从此开始了幸福的烦恼呢。 每周至少一次出去约饭,让他打破了原来吃健身餐的习惯,而且她喜欢重油重口味的食物,这对他来说是大忌,——虽然是真的好吃。 今天又吃了水煮牛肉,真是造孽。 周亦然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动作标准,目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自己一个人在家健身当然是不穿上衣的,锻炼之后充血的肌肉十分明显,原本他看着自己的身体是没什么感觉的,今天莫名对着镜子想起了今天在她家她看自己的眼神。 她好像是盯着自己的胳膊看。 周亦然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冒出一个念头:或许……他……可以……发一张照片? 健身的人喜欢拍照片记录自己的身材,其实也属于自恋的一种,大部分人都喜欢把照片发到社交媒体,但是周亦然社恐,他不行,就连拍照自己留存都不行。 但是,如果给她发一张,她会喜欢的吧? 她都用那种眼神看自己了。 周亦然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找角度。 等等,他是要表现的明显一点,还是要自然一点? 深更半夜,周亦然为了研究怎么拍照,上网搜了一圈,找了个最火的模仿。 他属于该有的都有,有资本模仿,问题就在于露不露脸呢? 露脸的话,好像有点过了。 不露脸,怎么知道是他呢? 这种事情,他又不能找人参考,——现在他周围那群狐朋狗友就没有一个靠谱的。 周亦然对着镜子看了半小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最终心一横,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片,趁着自己还没后悔给她发了过去,然后红着耳朵扔下手机进浴室洗澡去,他怕自己忍不住两分钟内给撤回。 *** 沈南乔原本都准备睡了。 今天运动量超标,她腰酸背疼的,灯关了,躺在床上手机都已经在充电。 忽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片漆黑里面突然亮了一下,她酝酿半天的睡意一下子就没了,这种时候沈南乔还是有点生气的。 她好不容易想早睡一次。 是谁!大晚上给她发消息! 沈南乔气呼呼地摸到手机,看见是周亦然,气就消了一半,她对周亦然的容忍度还是很高的,谁让他在她这里印象太好。 还没点进去,只看见是图片,她还在想大半夜的给她发什么图片呢。 要是表情包她就要骂人了。 然后,她就点开了。 !!! 灯光偏暗,镜子里一个男人坐在凳子上面对着镜头,不同于平时的清秀斯文模样,上半身赤·裸,肌肉宛如雕塑般,刚运动过后充血的状态,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层水光,胳膊,胸口,到巧克力板的腹肌没入裤腰…… 沈南乔疑惑的衣服之下的风景。 他怎么知道的?! 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而且这男人耳朵还是红的。 11、粉色飞溅 昨晚沈南乔失眠了。 始作俑者不必说,正是她那个男朋友。 上一个让她这么魂牵梦萦的还是mett老师,现在有了脸,名正言顺换成了周某。 该死的,这个男人明明看上去清瘦的啊,为什么会……不行,再想下去她得上火。 一大早上起来,沈南乔就给自己泡了一杯菊花茶。 至于昨晚上他发的消息,沈南乔眼疾手快保存图片之后冲动回了三个问号,事后就非常后悔。 微信又不会显示已读,她完全可以已读不回啊,为什么要那么晚还回复三个问号??? 这表明什么? 她看了,然后觉得震惊吗? 他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她是一个肤浅的人? 她现在找补还来得及吗? 看着自己的黑眼圈,沈南乔更后悔了。 她好好的一个周末啊…… 一大早上,沈南乔正在反思自己,手机又有了动静,看了眼,又是那个男人。 周亦然:今天要出去玩吗? 这人!昨天晚上给她发那种图片,今天一早上竟然还问她要不要出去玩? 她立刻回:不,我要回我爸妈家。 这是真的,不是临时找借口。 她妈跟她约好了今天去逛街,秋天要到了,她现在又是在上班,平时穿着还是需要上心一些的,不能跟学生时期一样那么随便。 沈南乔出国三年习惯也有所改变。 外国人的认知跟中国人还是有些区别的,比如我们国内认为露出锁骨肩膀属于性感,但是这在国外很正常,相反的,国内女生经常穿的牛仔短裤放在国外就属于性感的范畴了。 所以沈南乔夏天的衣服,结合国内外特点,有点大胆。 就不太适合上班穿了。 秋冬的呢,国内冬天太冷,她至少需要一个超长款羽绒服从头裹到脚才行。 她妈正好这周有空,就约着她一起去逛街买冬装。 对于她的拒绝,周亦然没有说什么,只回复了一个哦。 看着这个哦,沈南乔开始反思自己。 是不是她太冷漠了? 沈南乔找补了一句:我周一去找你玩吧,下午没课。 周亦然:好。 沈南乔想解释一下昨晚的事情,但拿着手机想了半天,打字又删除。 果然网上聊天还是太片面了。 她得当面跟他谈一谈才行。 冷静下来,仔细思索过后,她才发现昨晚的事情很严重。 他是只给她一个人发,还是给其他女生都发过?如果周亦然是这种随便的男人,她是不是要考虑分手了? 万一是她看走眼,其实他就是这种随随便便的男人,而且昨晚上那张照片原本是发给别人的,结果不小心发给了她,等发现的时候又超过了撤回时间,所以今天他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这一下逻辑就通了。 沈南乔躁动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 换衣服画了个淡妆出门,她妈给她发了个定位,她懒得开车,出门打车到地方。 是个挺看起来挺小资的咖啡馆,客人很少,格调挺高,服务生都做了头发,青春英俊身材颀长。 沈南乔刚进门,就看见不远处的位置上一个女人抬起一只手,朝她招了招,侧了侧脑袋露出一张精致美艳的脸。 沈南乔能有这张脸她妈功不可没,相对而言,她爸可能就参与甚少,尽管她爸曾放言自己年轻时也是一枝花。 南女士从小养尊处优,从没上过班从没干过活,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花钱,各大奢侈品店的常客,沈南乔小时候她就给她买了一堆华而不实的首饰衣服,致力于把唯一的宝贝女儿到造成独一无二的明珠。 可惜沈南乔的性格张扬不起来,也不太喜欢社交,一直都是温吞模样,除了学习没什么其他爱好,哦,现在倒是有了其他爱好,只是她现在也不用学习了不是? “宝宝,给你点了卡布奇诺。”南依靠在椅子上,脚踩十公分高跟鞋,姿态优雅,半点儿看不出已经四十多岁。 “不是要去逛街吗?”沈南乔在对面坐下。 “还早啦,先喝杯咖啡,再去做个spa,然后吃顿饭……”南依慢悠悠的,“我今天有空,妈妈想多陪陪你。” 端着甜点过来的年轻服务生手一抖差点把蛋糕送到人脸上。 南依嫌弃的看了一眼。 到了这个年纪,南依看沈南乔这个年纪的小孩一眼就能看出在想什么,毫不客气地把他送上来的那份甜点挪到了一边不用,转而看向自己的宝贝女儿。 “最近在学校上班怎么样啊?有没有人为难你?”南依问,“要是过的不顺心就跟妈妈说,别藏着憋着,妈妈给你找人帮忙出气。” “挺好的啊。”沈南乔喝了口甜不拉几的咖啡,嫌弃的皱眉。 母女俩嫌弃的表情很相似,微微皱起眉头眯起眼,一言不发但是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满意,就如同南依去了趟爱马仕结果sa信誓旦旦给她端出来一个拼皮一样。 “那你现在谈恋爱怎么样?” “还行啊。” 她这个语气,南依一时半会儿还真分不清她是真的好还是假的好。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啊?这么快吗?” “你跟他相处这么久,应该能判断出这个男人能不能带回家吧?” 这倒是问住沈南乔了。 “我还没想过这件事呢。” 南依挑眉,“我跟你爸认识一个月就确定关系了呢。” “嗯,认识一个月就把名下所有不动产转到了你的名下,工资卡上交,收入全透明。”这故事她都听了好几遍了。 南依满意地点点头,“宝宝,你要记住,肯为你花钱的男人才会是爱你的。” “知道啦。” 沈南乔想起之前周亦然送自己的花。 嗯,按照南女士的逻辑,周亦然还是不错的。 *** 周亦然现在就是,非常后悔昨晚的举动。 失眠一晚上,时不时就看手机等她的回复。 结果只收到了三个问号。 三个问号是什么意思呢? 是对他的身材不满意?还是觉得在晚上给她发这种照片是一种骚扰? 社恐小周总迷惘了。 但他这一次学聪明了,不作为就是做好的回应,他可以完全当昨晚的事情没发生过。 一早上给她发消息试探,好像两人还是跟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没什么变化就是最好的结果。 周亦然这么安慰自己。 她说周一见面,周亦然周末也不知道干什么,好不容易熬过了周末,一想到周一还得上班,周亦然就emo了。 他是个社恐,并不想上班。 为什么当初他们不多生一个孩子呢?这样也不需要他来管理公司,他也可以轻轻松松每个月领钱到处玩。 周亦然平时的生活挺简单的,健身,工作,跟朋友约饭。 不过自从他在群里发言了几次之后那群狐朋狗友就不找他出去玩了。 一大早来公司,周亦然闲着没事,看见落地窗前的那盆植物,他记得名字是叫粉色飞溅,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选中了这一棵粉粉的叶子,拿到了办公室才发现跟自己的办公室完全不搭。 但是看着它立在那里沐浴阳光,又让他觉得心情不错。 反正群里的那些人已经不待见他了,周亦然破罐子破摔,拍了张它的照片发到群里。 周亦然:女朋友送的。 唐潜:…… 关江:要不咱们群名换了吧? 周容易:那换成啥呢? 很快,关江就动了手,群名变成了:小周女朋友送的狐朋狗友群。 唐潜:…… 陈辑:…… 周容易:…… 原来他们群里疯的不是周亦然一个啊。 周亦然本人发完照片就撤了,他也不在乎这些,现在他脑子里就剩下一件事—— 她下午就来找他玩。 这个消息就像是往水里放了一颗曼妥思,一瞬间气泡就溢了出来。 他没忘自己现在还是个小职员,等沈南乔过来的时候,他就在楼下等着了。 两人正好可以在楼下吃个午饭。 周亦然计划的很好,直到他在楼下接到人,两人点完菜面对面坐下,相顾无言。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不对。 那晚的事情……好像还没有过去。 这件事困扰沈南乔很久了,严重到已经影响她的日常生活,她思考了一早上,决定今天就得把话说清楚。 她受不了这种不确定的感觉。 必须要问清楚。 “周末晚上的那张照片……”沈南乔起了个头。 来了。 周亦然下意识挺直了背,身体往后撤,嘴角不敢上扬,全身警戒,紧张到呼吸都不敢太大声过,认真的等着她的宣判。 “你是发错了吗?”她问。 发错了?周亦然心想这好像是个不错的借口。 可是……他不想在她面前撒谎,——一八八除外。 “没有……是发给你的。”他只敢回答这个问题,并不敢另外再起话题。 “那就好,”沈南乔喝了口水,对接下来的进程有了信心,“那你平时健身,经常拍照片,然后发给别人?” 周亦然愣住。 “啊?” “我能理解你们健身的人喜欢记录身材变化啦,但是我觉得,这种照片随随便便发给别人或者公布在社交平台不太好……嗯,就是我思想狭隘,我可能接受不了我的男朋友……” “不是!”周亦然慌了,身体不自觉往前靠,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紧张地解释:“我不喜欢拍照,那天晚上是、是我以为你会喜欢所以拍的,平时我不会发到别的地方,你可以看我的相册,还有其他app,密码是123456。” 沈南乔看他这个态度就知道这几天是自己多想了,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 但是他让她检查手机诶。 不看白不看。 她只看了相册,一边看一边对他说:“密码不要设成这么简单的,很容易被破解的。” “好,我马上改密码。”他乖乖回。 周亦然的手机,看app和相册就知道是自己常用的手机,相册里没有自拍照,倒是有她送给他的花、饭盒、便当包…… 咳咳,再看下去就不礼貌了。 “原来你真的是社恐啊。”她之前还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 毕竟现在人的社恐,也只是不爱社交不爱见人而已,看他的情况,沈南乔估计他的病要比一般人严重一点。 “嗯,小时候的阴影。”周亦然接过手机,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他怕说着说着就暴露自己并不是她相亲对象,“你放心,那种照片我只会发给你一个人,只给你看。” 沈南乔老脸一红,依旧为了面子嘴硬,故意凶巴巴地说:“你要是敢到处乱发勾引别人,我就把你关在家里不准出门,只给一日三餐……” 她正在罗列病·娇症状,就看见他一脸期待看着自己。 沈南乔:“???” 还有这种好事?周亦然想。 周亦然:“那是不是就不用上班了?” 沈南乔:“……” 12、红薯 “总而言之,你要清楚,”沈南乔做出严肃的表情,一字一句道:“男人不自爱,宛如烂白菜。” 周亦然赞同的点点头,“嗯,我明白了。” 两个谈恋爱的小学鸡就这个话题告一段落,沈南乔从包里拿出自己准备好的小饼干,面不改色地递了过去。 “给你的奖励。”她下巴微扬,高傲又拘谨的紧张姿态。 周亦然乖乖接过,眼里满是惊喜。 “顺手做的,就顺便给你送过来了。”她着重强调了两遍“顺”。 她还是不太好意思说特地给他的。 实际上他们办公室已经吃了几天她的试验品了。 他似乎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两人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还比较拘谨,大概是跟她一样端着吧。实际上两人性格很相似,表面上看起来冷静,实际上心里慌的一批。 送完小饼干沈南乔就打算回学校了。 虽然下午没课,但旷工也不太好,她得去学校呆着。 听她说要走,周亦然有点失望,他还以为两人能一起待一会儿。 “那你一会儿会拍照片发朋友圈吗?”沈南乔忍不住问他,存了坏心思故意逗他。 果然,他脸一红,“会、会的。” 然后他当着她的面拍了小饼干的照片,发到了群里,沈南乔本来不想看人家手机屏幕的,但是他离得很近,一不小心就看见了群名。 “小周女朋友送的……狐朋狗友群?”她下意识念出来。 “是他们改的,”周亦然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沈南乔被他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逗笑,没戳破。 秋冬似乎总是格外忙碌,对于沈南乔这种园艺人来说更甚,除了要种下新买的苗,还要做修剪和清园工作。 她的那一批捕虫植物也被搁置了,因为疫情原因无法发货,连带着她也退了其他设备,打算等来年春天再说。 天气渐冷,她就变懒了,平时没什么事都不会出门,就等着放寒假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路年年因为忙着办婚礼也没时间搭理她,沈南乔作为伴娘,不到婚礼的时候她基本上不需要参与,平时也就听听路年年给她发消息吐槽婆婆和办婚礼的琐碎事务。 过完年沈南乔就二十六了。 她妈跟她发了通知,今年年底表哥结婚,让她记得空出时间陪她一起去婚宴。 到了这个年纪,似乎周围的人都在结婚或者正在准备结婚,沈南乔家里一般不催她,所以她也不觉得到了这个年纪就应该考虑成家这件事,只是周围的同龄人用实际行动正在告诉她:好像确实到了需要考虑成家的时候。 沈南乔终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周亦然是一个适合的结婚对象吗? 两人相处两个多月,她觉得挺不错的,可惜她没什么参照对象,拿路年年来说,她跟欧阳铭是谈恋爱三年才准备结婚。 她也有一个已婚的闺蜜,现在怀了宝宝,在家里待产,所以两人最近也没什么交往。 沈南乔是一名有探究精神有学习热情的数学老师,鉴于路年年还没结婚,所以她打算去拜访另一个进度更快闺蜜,程曦。 两人许久没见面了,沈南乔先是在微信上试探了她一下,然后两人约了周六,沈南乔周五刚下班就马不停蹄去超市买礼品。 她很少社交,但是该有的社交礼仪她还是有的,提前问了妈妈自己该准备什么礼品,列好清单,今天直接带着手机跟周亦然来超市。 至于为什么要带周亦然。 因为两人习惯周五晚上约会,这已经成了他们每周的保留项目,没有突发情况不会有改变。 两人一致认为,情侣必须要每周见一次,至少。 “那等会儿逛完就去吃饭?”周亦然推着购物车,一手牵着她的,都没手玩手机,他也不嫌麻烦。 这是周亦然刚养成的、崭新的习惯,两人但凡不干别的,必须要牵着手。 之前沈南乔嫌麻烦,她习惯了两手自由,突然一只手要上交,她适应不过来,试探着跟他商量。 结果,他就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就那种,你确定吗?你忍心吗?为什么不能牵手呢?难道不是我们男女朋友关系吗?这不是你之前给我的权利吗?的眼神。 这件事就只能不了了之,沈南乔丧失发言权。 “随便吃点吧,我不是特别饿。” 相处越久,两人越了解对方的习惯,周亦然就觉得她这个饮食不规律的习惯很不好。 作为一个一日三餐定时定点的乖孩子,周亦然无法接受她这种用路边小土豆和奶茶代替晚饭的行为。 “今天不喝奶茶了吧?”周亦然提议。 “不行。” 提议被驳回。 “可是我在健身,冬天最容易长肉,要是胖了……” “胖了就等春天再瘦回来呗,反正冬天穿羽绒服,看不出来。”沈南乔正在挑宝宝的小衣服,也不知道程曦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她还是比较喜欢女孩子的,所以就挑了一套粉色的小衣服。 现在小孩子的衣服可比大人精致多了,布料也是柔软的不可思议。 莫名戳中了沈南乔的萌点,她还买了不少玩具。 周亦然把她挑中的东西一一放到推车里面,还在跟她拉扯,“这样不好,健身要坚持,不能随便放弃。” “那我喝,你不喝。” “……”周亦然沉默半晌,“我觉得一两天应该是没问题的。” 于是两人买完东西,就在路边买了烤红薯和奶茶,坐在车里吃。 两人约会一般都是沈南乔开车,两人都开车的话太麻烦了,现在本来停车位就难找,周亦然也觉得自己那辆二手车拿不出手,干脆软饭吃到底,丝毫不在意蹭车这件事。 一开始沈南乔还觉得这样不好,考虑到某人时有时无的男性尊严,有次她就说让他开车。 结果周亦然跟她说最近油价上涨,他都没开车上班。 沈南乔就明白了。 甚至最近几次周五都是沈南乔开车去接他。 每次接到他周亦然还挺开心的。 上了她的车,周亦然就会坐在副驾驶捣鼓自己的手机,拍一张照片发到群里,附文:女朋友来接。 据沈南乔所知,群里的朋友已经麻木了,现在已经没人搭理周亦然,哦,除了他那个堂弟周容易依旧捧他的场。 果然血缘关系就是比狐朋狗友更牢固呢。 “那你明天要去朋友家?”周亦然替她剥好一个烤红薯,露出黄灿灿冒着热气的内里,“小心烫。” “是啊。” “她快生了吗?” “好像快了,下个月吧。” 沈南乔以前吃什么东西都是自己动手,最近就越来越懒了,连个烤红薯都要人帮忙剥。 不过她很享受。 之前自己剥红薯总是会弄的手上粘粘的,黑乎乎的炭灰跟黄黄的红薯粘在一起,弄到手上很不好清理,现在就没这个问题了,周亦然会给她处理好,自己只用拿着勺子吃就行。 周亦然弄完自己的,就抽了张湿纸巾把手擦干净,喝了口热乎乎的布丁奶茶,满足地开始吃晚饭。 自从跟沈南乔在一起,周亦然的幸福指数直线上升。 以往他都会克制,半个月喝一次奶茶,现在因为要陪她,只能牺牲自我每周喝一次,还是大杯,七分糖,加布丁。 满满的罪恶感,一口喝下去,身心舒畅。 “我能问个问题吗?”他忽然问。 “你这个问题问出来我会不高兴吗?” “有这个可能……算了,我不问了。” “没事,你问,问了我要是不高兴你今天就只能喝半杯奶茶。” 周亦然震惊,“那剩下半杯怎么办?” 剩饭可不是好习惯。 “我来喝啊。” 周亦然:“……” 更不想问了呢。 欺负周亦然已经成了沈南乔每周打卡,看他纠结的样子,她笑弯了眼,伸手捏捏他脸颊,“逗你的啦,你问吧。” 脸上酥麻,一点都不疼。 周亦然摸摸脸上被她捏过的地方,心如小鹿乱撞,心想:太奇怪了,明明他一直很讨厌被别人捏脸的。 “你一直这么吃,有胖过吗?”冒着半杯奶茶被扣押的风险,他还是问了出来。 “没有啊。”沈南乔回忆了下,“可能是我家的基因吧,我家里似乎没有胖子呢,——除了我爸。” 她爸也是因为前些年动手术住院长胖的,后来年纪大了人懒了就不想减肥,就这样一直保持着出院时的体重。 “为什么呢?”周亦然不理解。 “可能真的会有遗传吧,就像我的头发,我是自然卷,遗传我爸的。” 周亦然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到她的头发上。 “我以为你是烫的头发。” “是烫的啊。”沈南乔耸耸肩,“自然卷很麻烦,卷的不太规则,不好看,我就去理发店烫了,现在都不卷了,过段时间还得去理发店呢。” “这样啊。”周亦然一幅学到了的表情。 “你应该是自然直,”沈南乔伸手摸摸他头顶,“这么扎手,肯定是自然直。” “那我们的孩子会遗传谁的?”他不过脑子地问出这句话。 沈南乔都愣住。 周亦然脸一红,“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可能自然卷,也可能自然直吧,”沈南乔按下突然不规律的心跳,尽量保持自然,“这个说不准的。” “嗯。” 周亦然埋头喝了一大口奶茶。 她这是同意了吗? 同意跟他生孩子? 会不会有点快? 他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才两个月就想着生孩子。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不正常? 他现在都觉得自己不正常,一定是之前的话题聊到了生孩子,他才会往这个方向联想。 周亦然懊恼得话都变少了,等她把自己送回家,才敢上网搜索:如果一个女孩愿意跟你生孩子…… 网友告诉他,——那她一定很爱你。 13、孩子 沈南乔并没把那天的话放在心上。 短暂的尴尬与小鹿乱撞过后,她就冷静下来,只是两人随口说的话题而已,并不代表什么。 第二天她就带着礼品去闺蜜家了。 她跟程曦是从小到大的闺蜜,两人也就在她出国的三年分开过,那时候她求学,程曦结婚,因为时间关系,她都没能参加程曦的婚礼,一直觉得挺遗憾的,两人小时候还说过要一起办婚礼呢。 程曦比较大度,没跟她计较太多,这次她来家里,她等在门口欢迎。 “你注意一点,肚子都这么大了。”沈南乔看见是她开门都吓了一跳。 程曦八个月的身孕,肚子大的吓人,她却跟没事人一样大大咧咧的。 “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个什么。”程曦还说她。 沈南乔把东西递给赶过来的阿姨,先去洗了手消毒,才敢扶着程曦。 “我是不是又胖了啊?你不知道我这几个月,体重噌噌往上涨,吓的我都不敢上称。” 面对孕妇不能瞎说话,沈南乔避重就轻:“还好吧,这不是正常的?等你生完孩子就会慢慢瘦下来的。” “对了,你那个瑜伽教练,到时候记得推给我,我跟你一起上课,不然生完孩子我都没脸见人。” 怀孕后程曦的确是肉眼可见的胖了,但是气色也更好,原本就是一张可爱的圆脸,现在越发团圆,皮肤好到不可思议。 “知道啦,待会儿推给你。”其实沈南乔自己都没怎么去上课。 她是因为懒,这个瑜伽教练是她妈推给她的,让她平时没事就多锻炼身体别整天待在家里,可现在天气又冷她又忙,就更不想去上课了,好几次教练催她她都当没看见。 程曦正在看她带来的礼品,她们两人之间也不会客气,“啊,你怎么买的粉色啊!” 沈南乔靠在沙发上吃水果,“不是女孩子吗?” “可是我听说酸儿辣女,我之前可喜欢吃酸的呢,妈说我这个肚子形状看起来也像是男孩子……”程曦坐在她旁边,习惯的手搭在自己的大肚子上。 “还有这种说法?”这倒是触及沈南乔的知识盲区了。 “我也不清楚,秦意这么说的。” “那我觉得他是唬你的,可能他是想要儿子吧。”沈南乔嫌弃地咬了口香梨,给秦意扣上一顶重男轻女的帽子。 “哎呀,你还不高兴呢。”程曦拍拍她肩膀, 她对程曦丈夫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秦意给她一种不坦诚的感觉,在程曦跟秦意恋爱的时候沈南乔就不太看好两人。 好吧,事实证明是她看走眼,没想到两人竟然会结婚,现在孩子都有了,而且程曦这些年状态一直都挺好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沈南乔不得不说她很意外。 因为一开始,她还以为秦意只是玩玩而已。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正说到秦意,门口传来动静,人就回来了。 秦意西装革履,戴着无框眼镜,身型颀长,斯文败类模样。 “有客人?”他换了鞋走到客厅,看见是沈南乔,礼貌笑了下,“怎么,刚刚在说我坏话?” 程曦傻白甜地抬头看着他:“是啊,刚说到你呢。” 沈南乔:“……” 倒也不必这么诚实好吗。 她闺蜜这么诚实,肯定斗不过秦意这只老狐狸啊。 怎么办,沈南乔更担忧了。 这边程曦正在给他炫耀闺蜜带来的礼品,一系列粉色的衣服玩具餐具,秦意难得顺心地挑了挑眉。 他也不太喜欢程曦这个闺蜜。 总是试图挑拨他们夫妻关系,他讨厌不确定因素。 但是不得不说,两人眼光还是很一致的,——他也期待是个女孩。 “可惜用不上。”秦意遗憾道。 沈南乔就忍不住杠上了,“也不一定,说不定用得上呢。” 秦意:“嗯?” “封建迷信不能要,我们要相信科学。”沈南乔信誓旦旦,指指点点,“我觉得是个女孩。” “封建迷信不能要。”秦意坐在程曦另一边,搂着自己老婆的肩膀,微笑着淡淡重复了一遍刚刚她说的话。 沈南乔:“你什么意思?” 夹在中间的程曦:“其实生男生女都一样啦……” “我相信老人的经验智慧。” “来打赌。” “赌什么?”秦意说,“除了挑拨我们夫妻关系的事,都可以。” “要是女孩,孩子跟程曦姓。” 程曦:“还能这样?” “国家没规定生孩子一定要随父姓。”沈南乔给她科普。 “真的吗?太好啦!”程曦高兴的想鼓掌。 她是单纯觉得要是女孩跟自己姓很酷。 秦意皱了皱眉,看见老婆高兴的样子,继续微笑,一口应下:“好。” 沈南乔拿下初步胜利,对着程曦捏起拳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曦曦加油!一定要生女孩!” “嗯嗯!”程曦小鸡啄米式点头,跟着一起兴奋。 秦意嘴角抽了抽。 他怎么觉得自己老婆要被人拐跑了呢? “对了,我还给你带了一盆植物,正好可以放在家里,对眼睛好。”沈南乔想起自己车里的那盆二宝。 “她花粉过敏。”秦意提醒。 “不开花的观叶植物,”沈南乔微笑,“我跟曦曦认识二十多年会不知道她花粉过敏?” 秦意:“……” 类似“二十多年”这种话他已经听过不百遍,从十几年到二十几年,他耳朵都快听出茧来。 夹在中间的程曦苦恼的看了看两人,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办,这两人十年过去都没什么长进呢。 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能忘却过去握手言和吗? 沈南乔跟秦意不对付是从高中时期开始的,那时候沈南乔学霸人设稳如泰山,一直保持着年级第一的位置,打遍全校无敌手,甩第二名二十分。 直到秦意这个转校生的到来。 两人为了这个第一名争得头破血流,——只是程曦角度的夸张的手法。 后来秦意跟程曦在一起,为了不影响她们闺蜜之间的感情,秦意每次考试数学前五题空着不写,“让”出第一名给了程曦闺蜜沈南乔。 得知这个消息的沈南乔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从此看秦意就带上了滤镜。 绿茶,虚伪,斯文败类。 更可恨的是秦意没有参加高考,直接保送去了h大,沈南乔原本都准备好了在高考跟他一决高下,结果得知消息差点气吐血。 程曦留沈南乔吃了午饭,沈南乔也懒得自己回家再做饭了,应邀留下,闺蜜两人无话不谈,甚至吃完饭后两人还霸占着主卧,程曦可怜巴巴的掀起衣服给她看自己肚子上的妊娠纹。 圆滚滚的肚皮上狰狞的褐色纹路,就像是快要被撑破的气球一样周围一圈都是撕裂般的痕迹,看得令人心惊。 沈南乔心疼极了,都不敢上手碰,“这个以后怎么办?消不了吗?” 程曦摸摸自己的肚子,“听说消不了呢,秦意之前一直帮我涂油来着,没想到也没用,还是长了这个,后期再看看吧,可能医美能行,要是消不了就没办法游泳了。” “没关系啊,有疤是你做母亲的英雄标志!露出这个多酷啊!” 程曦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乔乔真会安慰人。” “你知道我妈那个人的,爱美如命,生我的时候是剖腹产,肚子上留了很长一个疤,但她一点都不觉得丑,每次上游泳课都露出来,”沈南乔回忆,“她对那些看她的人说,’这是我宝宝留给我的礼物,我很骄傲。’” 程曦愣愣看着她,若有所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缓缓道:“我也很骄傲。” 孕育一个生命的过程是很辛苦的,这份辛苦体现在不同的地方,或许过了很久记忆变淡,自己都会慢慢忘记,但是疤痕会让你记住,你为了它付出了多少,你有多爱这个孩子。 在门口正不耐烦准备敲门的秦意一愣,立在门口停了动作,最后还是没打扰她们,转身去了书房。 秦意靠在椅子上,搜索妊娠纹,跟他之前搜索的结果一样,无法完全消除。 孕育一个孩子,母亲远比父亲要辛苦。 为什么一定要随父姓呢? 秦意希望这是个女孩,跟程曦一样可爱,他会尽一切能力来爱这个孩子,——当然,程曦是最重要的,再可爱的孩子也只能排第二。 最多,让她排在自己前面。 *** 沈南乔在程曦家待的时间实在太长,差点就要在人家家里吃晚饭了。 她晚上还得回家一趟,跟爸妈约好了要在家里吃饭的。 刚到自己车上,正想给爸妈发个消息,就看见手机上几个未接来电,还有一连串的微信消息。 不是她爸妈,她爸妈很少会这么给她打一连串电话,一般约好几点就是几点,到了时间她妈才会打电话催。 是周亦然。 第一次被人这么电话消息轰炸,沈南乔竟然坐在车里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他好黏人哦。 但她还挺喜欢的。 她给人打了电话过去,几乎是秒接。 电话那端传来某人委屈又无奈的声音:“我给你发消息打电话都没回复……” “我在闺蜜家里啊,手机放一边了,她是孕妇,要少看手机。”沈南乔解释,“我跟你说过了呀。” “我知道,但是从十点到现在,已经六个小时了。” “……不小心多聊了一会儿,”沈南乔心虚起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想问问你下午有没有时间,可以去看一场电影,然后五点你再回家跟爸妈吃饭。” “啊……”沈南乔是真没想到他还会有计划,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抱歉啊。” “是我没提前跟你说,没事的,就是……担心你出事,打了那么多电话……哎……你会不会觉得烦?” “没有啊,”沈南乔想着他这会儿紧张的样子,语气都更温柔了,“你是除了我爸妈第一个这么关心我的人,我很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沈南乔现在好想见他哦。 “那、那就好,我们明天见?”他声音都结巴起来。 “要不现在见一面?”沈南乔看了看时间,“家里的饭迟到半小时没问题的,你在哪?在家吗?” “在家,地址是景阳小区四栋二单元……”他说,“我去楼下等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 沈南乔:“……” 其实也不用这时候就下楼等她,她开车过去还要时间呢。 14、恋爱 车开到一半,其实沈南乔就有点后悔了。 大概是在程曦家被夫妻俩秀恩爱刺激的,打电话时那股原始的冲动在时间的冲刷下变淡,理智回归,她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突兀。 按道理说,现在都这么晚了,她应该安抚周亦然两句,然后开车回家吃饭。 何必非要见一面呢? 沈南乔想起一句话:恋爱是冲动。 如果那个人不能让你冲动,不能扰乱你原来的秩序,不能让你变得不理智,这样的恋爱是很没意思的。 前十分钟沈南乔还在犹豫,随着目的地接近,她又冷静下来。 做人要说话算话,她要是中途跑路不是更伤人心? 等到了小区门口,她在保安亭旁边看见穿着长袖长裤的周亦然,一看就知道从楼上刚下来,连外套都没穿,这个温度也不怕感冒。 她降下车窗,朝他勾勾手指。 周亦然立马过来,眼巴巴看着她。 “先上车吧,外边挺冷的。” “这里不能停车。”他提醒。 “小区里有停车场的吧?” “嗯。”他这才上车。 十一月底的天气忽冷忽热,十分不幸,今天温度骤降,周亦然在外面站了半小时,手都是凉的,上车后下意识看了眼她的手。 在开车,不能牵手。 他有些失落地挪开目光,车驶入地下停车场,跟着他的指挥找到车位。 到这里,沈南乔心里疑惑起来。 这个小区她听说过,富人区,绿化安保都很好,之前她爸妈给她看房子的时候看过这里,因为没有露台被她否决。 那么问题来了,周亦然一个小职员,能在这里买房或者租房吗? 而且看他对地下停车场很熟悉,是有自己的车位? 一点小小的疑惑冒出来,紧接着沈南乔细细思考两人相处的细节,又发现几处不对劲的地方。 两人出去吃饭的时候都是他结账,从来没跟她提过aa,这不像是一个生活拮据的人的习惯。 而且他健身,健身也是需要投入的吧,上课,健身餐,器材……哦对了,那天他给她发的照片不像是健身房,看布置应该是他家里,家里有那么多器材,啧,他今天这身衣服看起来也很不对劲啊。 衣服材质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 沈南乔停好车,看了看两边。 左边是一辆劳斯莱斯,右边是一辆机车,她不了解机车,但是她有个喜欢收集豪车的爸,从小见得多了,以她的角度看就知道这玩意不普通。 周亦然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跟只炸毛的猫一样浑身紧绷起来。 他喜欢车,小时候的爱好延续到现在,常用的放在这里,不常用的放到他爸的车库里。 周亦然的目光落在她搭在方向盘的手上,心脏随着她手指而跳动。 车内诡异的沉默半晌。 “你吃饭了吗?”沈南乔打破沉默。 “还没有。”周亦然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小心翼翼等着她问下一句,生怕她看出什么来。 “那我也没办法陪你吃饭哦,我先跟我爸妈约好的。”她笑着说。 气氛随着她的笑逐渐回暖,周亦然有种逃过一劫的庆幸,胆子也大了起来,去拉她的手习惯性握在手心。 她的手暖暖的,十指纤细,秀气又漂亮,跟他的截然不同,周亦然的手是骨节分明的那种,手背有青筋,看起来不太好看。 “最近有点冷,以后下楼记得穿外套,不然会感冒的,”沈南乔提醒,“这个季节最容易感冒了。” “嗯,我知道了。”周亦然满足的捏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大腿上,拇指扣在人手心摩挲。 两人在车里温存没几分钟,沈南乔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她妈打电话催她了。 挂了电话,她给了周亦然一个无奈的眼神,“我要回家吃饭了。” “好。”周亦然恋恋不舍松开她的手,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之前看了她一眼,而后才下车,对她说:“路上注意安全。” 他站在旁边,大概是想等她走了再上去。 沈南乔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车门都关上了,她忽然又朝人勾勾手指,让他到驾驶座车窗这边,她一手搭在窗户上,对他笑笑,“低头。” 周亦然不解,听她的话低下头,与她平视。 四目相视。 沈南乔食指勾着他衣领,屏住呼吸,抬头吻了上去。 短暂的接触,她跟没事人一样收回手,“好了,你先上去吧。” 然后发动车子火速离开,只是离去的背影有些许狼狈。 被占了便宜的周亦然站在原地,宛如一根木头。 她、她干了什么? 假的吧? 脑中还残余刚刚温润的触感,带着一点她身上的香味,软糯,那一瞬间两人的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 周亦然太可怕了。 她明明都知道他对自己有所隐瞒,但是碰到他就像没了原则,竟然还比牵手进了一步。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南乔也不明白自己了。 到家的时候餐桌上饭菜都上好了,她妈是不可能下厨的,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她爸就比较随意了,已经上了桌拿着筷子吃饭,听见动静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嫌弃出声:“不是说好了五点到?又迟到!” “什么叫‘又’,我这个月第一次迟到吧。”沈南乔反驳。 “宝宝回来啦,妈妈特地让人做的排骨汤,快来补一补,最近都瘦了。”南依从沙发上起身过来,自己坐到位置上,嘴里十分热情,动作十分冷漠。 她们上周就见过面,那时候她妈还说她胖了呢。 他们家吃饭比较简单,一家三口菜其实不多,每次沈南乔回来必定有汤喝,这一次是排骨萝卜汤,白萝卜清甜,她喝了两碗,被她妈制止。 “哎呀,别喝啦,汤好多油的,喝多了会胖。” 沈南乔:“……” 趁这个机会,沈南乔向她爸请教,她记得他爸也迷过一阵机车来着,后来生病就搁置了,现在家里车库还放着一堆展览呢。 “怎么,你想学?这个很简单,考驾照比手动挡容易多了。”她爸拿出手机给她看图片,“等你考到驾照,爸这些车你随便挑,啧,年轻人就是要骑机车,多酷啊。” 沈南乔看了看她爸发福的游泳圈。 “这个适合女孩子骑,轻便。”她爸兴致满满跟她介绍。 终于,沈南乔在一众机车中找到了跟她刚刚在车库看见差不多的,“这个是什么啊?” “川崎h2,没有r,带r不能骑。”她爸说。 “价格呢?” “落地四十多万吧,还行,年轻人喜欢,你爸我还是喜欢哈雷。” 抵得上她那辆宝马了。 啧,看来周某人藏的挺深啊。 咨询完她爸,沈南乔又去黏她妈南女士。 南女士正在沙发上看综艺吃水果,看见她过来递给她一个没削皮的梨,“喏,吃个梨,补充维生素。” “哦。”沈南乔接过,靠在沙发上,酝酿着正要开口。 “有话一会儿说,待会儿我要做指甲,你要不要一起?” 于是,母女俩就一边做指甲一边聊天。 沈南乔之前也做过,后来觉得不方便就卸了,今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的指甲也养长了,正好适合。她不喜欢太花哨的款式,就选了个墨绿色。 “对啦,妈妈过两天要去做头发,有时间一起呗?马上要过年了呢。” 明明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 似乎到了一定年纪就会有一个习惯:冬天烫头发。 沈南乔上学的时候可没有这个习惯,都是回国了之后才被感染的。 “下午吧,我五点半下班去。”她妈不用上班,平时活动时间都是周中,周中她肯定在学校,两人只能约下午,——真要约早上南女士肯定起不来。 南依靠在沙发上,手递给美甲师,百无聊赖问她:“你之前想说什么来着?” “哦,就是想咨询一下。”沈南乔想了想,“我有个朋友……” “你确定是你朋友?” 沈南乔被噎了一下。 “好吧,就是我觉得周亦然好像有事情瞒着我。” “周亦然是谁?” “……我男朋友。” “哦哦,叫周亦然啊?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南依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时半会儿没思绪,干脆放弃,“你觉得他瞒着你什么了?” “金钱方面,”沈南乔说,“他之前给我的感觉就是普通家庭,生活有点拮据,但是我今天发现好像不太对。” “他跟你装穷?” “嗯。” “两个月了,你才发现???”南女士震惊。 “……”沈南乔微笑。 “怪我,怪妈妈不好,你长这么大都没怎么带你出去社交……”南依自我反省,“不过一个男人有没有钱很容易看出来吧,衣着,谈吐,习惯?” “你看你爸,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有钱。” 被点名的沈宁无辜喝了口排骨汤。 “我也是今天才想起来不对劲。” “所以呢?你发现了,没问他?”南依问她,“哦,你觉得他有所隐瞒,故意欺骗,所以不太高兴。” “嗯。”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故意隐瞒资产这种事,男人最常干了,藏私房钱嘛,男人的劣根性,”南依说着看了一眼沈宁,微笑道:“不过你说要上升到隐瞒欺骗,我觉得大可不必。” “你们两人才认识两个月,估计也没什么进展,甚至都不算热恋期,这个阶段还在粉饰自己呢,等过了热恋期才会原形毕露。” “恋爱恋爱,高兴最重要,在哪个阶段就做哪个阶段的事,你们现在相处会在乎有没有钱这种事吗?” “所以呀,快乐最重要。” “等你们什么时候考虑结婚了,再谈坦诚不坦诚的问题,现在你们看到的就是对方最好的模样,鸡毛蒜皮就留给婚姻吧。” 沈南乔自己总结:“意思就是,享受当下?” “慢慢来呗,你们时间还长着呢,我们又不催你,恋爱就是探索一个人的过程,等你看清楚了再决定也不迟。” 沈南乔大概明白了。 她跟周亦然两人是“相亲”认识的,是个意外。 但是这人模样太合她心意,沈南乔就将错就错,为美色所迷,加了人家微信。 她还记得加好友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微信昵称“阳台陶渊明”下意识用疑问语气说出口的那句“草盛豆苗稀”。 周亦然语气很无辜,但是沈南乔却觉得受到了莫大的讽刺。 能清楚看出他并不是故意的,但是他那种勇于挑战权威的态度勾起了她的兴趣。 她选择周亦然是觉得这个人符合她对男朋友的要求,要说第一眼就有多喜欢,怕是不太可能,更多的是看上了这个人身上的某些特质,他让她感兴趣,想要进一步了解。 目前不必在一些细节上纠结。 只是恋爱而已啊。 15、二岐鹿角蕨(含入v通告) 江城的冬天总是很难熬。 沈南乔室内的植物都慢慢步入休眠,室外露台花期也过,就等着她修剪冬眠。 自从上次让周亦然来家里帮忙后,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沈南乔买的冬天裸根苗太多,自己一个人种不完,干脆约了他来家里帮忙种花。 报酬是一顿晚饭。 周亦然本人对此不敢发表什么意见,心里非常满意。 沈南乔顺便让他拿了几个快递。 开门的时候就看见周亦然抱着五个快递盒子,差点没手敲门。 “这个放到哪里?”他问道。 “放露台。”放客厅又得打扫。 第二次来她家,周亦然已经熟悉进门流程,换了拖鞋,抱着快递盒到露台才放下,拍拍衣服上沾到的灰,沈南乔正在泡茶,问他喝不喝。 “什么茶?” 沈南乔看了看手上什么都有的“茶”,“好像是花茶?” “我种了金丝皇菊,刚收了点,秋天喝这个清火。” “那我也来一杯。”周亦然忍不住多想起来,她说清火是什么意思?单纯的指清火还是说有另一层隐藏含义? 沈南乔准备泡两杯,还是用他之前用过的杯子,周亦然正在厨房洗手,看着她在旁边泡茶。 她的卷发正如她所说的不太卷了,披在肩上,倒是有几分她说的自然卷模样。皮肤似乎总要比他白上几个度,——明明他已经很注意不晒黑了,身高差的原因,从他的角度看她总觉得娇小,脸就巴掌大小,手也是,做了指甲?墨绿色的,挺好看的,他一会儿要不要夸一下? 周亦然犹犹豫豫,还没来得及出声,她就把杯子递给了他,“喏,小心烫。” “哦,先吃饭还是先干活?”他捧着杯子,低头闻了一下,淡淡的茶香混合着花香,挺好闻的。 沈南乔挑眉:“不干活就想吃饭?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哦。” “可是我们要吃的是晚饭。” “哦,那天下也没有免费的晚饭。” 周亦然笑笑,“那先干活吧。” 她的厨房里阳台很近,他一侧身就能看见阳台上的植物,忍不住驻足欣赏。 “冬天还是保命要紧,现在都不好看。”沈南乔说。 这个季节的植物状态都不太好,天气慢慢冷了下来,它们也要休眠了,当然,也不是所有植物都要休眠的,一些秋海棠十一二月份是旺盛生长期,大部分彩叶芋已经变成了芋头的情况下,秋海棠反而表现优秀。 江城没有供暖,沈南乔比较矫情,怕冷又怕热,通常很早就开空调,不仅仅是她需要,阳台的这些植物也需要靠着空调来过冬,不然这些热植很容易就会冻死了。 周亦然被阳台墙壁上挂着的一棵植物吸引,“这是什么啊?” 那棵植物很奇怪,不像是其他植物种在花盆里,而是种在木板上的,株型巨大,姿态优美,好像有两种不同的叶片,一种向上的类似鹿角,另一种则是包裹着木头像是在保护自己。 “这个啊,鹿角蕨,”沈南乔说到这个话就多起来,“这一棵是二岐,新手入门品种,像鹿角的是它的孢子叶,底下圆圆的是营养叶。鹿角蕨还是很好养的,也耐荫,放在阳台就行,平时也不用多浇水。” 鹿角蕨也算是懒人植物了,打理起来还是很简单的。 “为什么要挂起来?其他的植物都是种在盆里。”周亦然问道。 “它也可以种在盆里的,种在木板上是为了模仿它在自然界里的生存环境,而且我觉得它这样挂在墙上更好看。” 她是看见一个在鹿头上种鹿角蕨的图片入坑的,可惜她不喜欢挂兽头在家里,好吧,是她胆子小,不敢,所以就选择了这种办法,用水苔种,然后用鱼线挂在木板上。 用木板种还是有弊端的,木头在潮湿的环境容易生虫或者腐烂,所以需要隔几个月就检查或者更换木板,再者就是一开始种在木板上,水苔跟鱼线都露在外面,可能会不太好看,等养的时间久了,鹿角蕨的营养叶就会包裹住水苔,这样就看不见水苔和鱼线,整体看起来也更和谐。 “很漂亮。”周亦然抬头看了会儿。 “漂亮也不能送你,我家里就一棵鹿角蕨。”沈南乔开玩笑。 在鹿角蕨上沈南乔并没有犯品种控的毛病,她只想要一棵,因为鹿角蕨一棵会长的巨大,很吸引人眼球,如果养太多的话放在家里反而会让人觉得重点太多,很乱。 周亦然转头看着她,表情无奈,轻叹口气,“你好像今天对我敌意很大。” 沈南乔无辜:“有吗?” “有的,需要我列举一下吗?” “啊,我们该去干活了。”沈南乔放下杯子,“今天正好是阴天,不晒,温度也适宜,正适合干活呢。” 她攒了一个礼拜的快递,有十几棵月季,还有刚到的肥、椰壳、松鳞、椰糠…… 园艺人必备技能:拌土。 这个季节正好是修剪和埋冬肥的季节,修剪工作她已经完成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换盆。 换盆前一步是要准备好土。 她这里品种多,每个品种配土是不一样的,比如她这里养了蓝莓,蓝莓是一定需要酸性土壤的,不然绝对长不好,所以她这次买了松鳞用来给蓝莓配土,还有她的绣球们,经过一年的生长两加仑的盆已经不行了,她得换更大的盆才行,不然春天的时候生长会受限制,今年她没有调蓝,收获的都是粉色的花,明年她想看蓝花了,这次也买了缓释调蓝剂趁着换盆就放进去。 绣球调蓝还是有一定难度的,一般建议是在春天花芽还没有长出来的时候兑硫酸铝硫酸亚铁灌根来调酸,但是很容易把握不好浓度,春天植物长出来的又都是新芽,新芽很嫩,要是浓度太高烧苗,直接就会烧掉顶端的花苞,这样一年都没花看,——这也是为什么沈南乔今年没给它们调蓝。 两人戴上手套到了露台,沈南乔铺园艺垫,周亦然就帮忙把需要换盆的植物搬过来。 她这个露台面积很大,需要打理的植物很多,更何况她今年冬天又入了一堆苗。 这个季节露台更是惨淡,只剩下菊花还在开着。 周亦然还是第一次参观她家露台,有点乱乱的,植物摆放很随意,他们干活的这片区域头顶做了遮阳,角落里还堆着几十个花盆…… 需要换盆的都是一些两加仑的植物,这次换盆沈南乔就直接给它们上帝罗马37口径了,换好之后还得趁着周亦然在这里,帮她把各个植物都摆放到合适的地方。 嗯,男朋友就是要用到刀刃上。 沈南乔把之前剩的椰糠翻出来,按照比例加入椰壳和松鳞,再加一些缓释肥和羊粪。 现在的肥料可优秀了,完全发酵好,没有臭味,还会压缩成颗粒,一点都看不出来原来(羊粪)的样子。 “这个是什么?”周亦然好奇问。 “羊粪,鸡粪,牛粪还有骨粉。” “……” 沉默过后,周亦然勉强笑了笑,“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沈南乔坏心眼的抓了一把递到他面前,“完全没有味道哦。” 周亦然:“……” 他不敢退,头皮发麻闻了一下。 竟然真的没什么味道。 好神奇。 “这样,我配好了,你拿着铲子混合一下,我去泡椰壳。”沈南乔给他分配好任务。 从来没下过地的小周总握着铲子,看着面前的一堆乱七八糟混合物,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听女朋友的话,乖乖干起了活。 其实他以为的种花,就是把花从一个盆子里拿出来,然后放进另一个盆子里就行了。 沈南乔昨天就泡了一些椰糠,但是家里没有椰壳了,所以才网购了一些,网上买的椰壳是压缩过的,跟砖头差不多大,但是泡出来就很多了,一块砖能泡一个两加仑的盆。 买到的椰糠和椰砖也需要自己清洗一下,因为含盐量太高不适合植物生长,需要多清洗几遍,沈南乔就在水池边,半小时才把这些椰壳给冲干净。 接下来就是拌土,换盆了。 她的露台还是月季偏多,经过一个夏天还有七八盆活着,这些都是她的心头好,再加上刚刚入手的十几棵,她已经在期待来年春天了。 “你跟着我学,”沈南乔示范,“我都控水了,盆土比较干,握着主枝侧着盆拍一拍,一般很容易就能脱盆。” 她之前作死都是用陶盆种花,换盆的时候才知道辛苦,陶盆实在是太重了,换完一盆她胳膊都发酸。 两人是坐在小凳子上干活的,要勾着腰,沈南乔这老腰完全经不起折腾,到第三盆的时候就快废了。 周亦然倒是还好,他干活挺利索,接受了乱七八糟混合物后也能抓着土往花盆里塞,种完一盆还会检查有没有种歪,还挺像模像样的。 看着她挺直腰休息,周亦然看了看她纤细没什么肌肉的胳膊,忍不住提醒:“还是要多运动……” “我有练瑜伽。” “一周几次?” 沈南乔沉默。 她一般都是几周一次。 “贵在坚持。” 沈南乔摆摆手,“知道啦知道啦,周老师。” 两人继续干活。 把她买的新苗上好盆,该换盆的换盆,两个人足足干了三小时才弄完,角落里堆着的花盆也肉眼可见的减少了,——就是又增加了一堆小一号的花盆。 最近沈南乔还得忙着种种球,那些换下来的小盆就是用来种种球的。 一身都是灰,脏兮兮的,脱下手套洗了洗手冲了冲拖鞋才进屋。 为了方便两人穿的都是凉拖,进屋后就干脆赤脚。 沈南乔今天运动量超标,换了衣服之后就瘫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周亦然就比较惨,他衣服弄脏了,不能上沙发,就坐在一边的凳子上休息。 “要不我们点外卖吧?”沈南乔实在是不想下厨,太累了。 “下楼吃饭?”周亦然想了想,“外卖不健康。” “可是我完全不想动。” “……那就点一家我们常吃的。” 沈南乔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笑得很开心,看见他穿着脏衣服不能上沙发的可怜模样,问他:“要不你去洗个澡,我给你找旧衣服穿一会儿,换下来的衣服放洗衣机,很快就烘干了。” 周亦然也很嫌弃自己的脏衣服,点点头说好。 沈南乔先把人骗进了浴室,让他把脏衣服交出来。 里面传来男人闷闷的声音,“内裤就不用了吧?” “不用!”沈南乔脸一红,拿到衣服,把手里给他准备的递了进去。 她正准备撤退,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重重的的叹息,他叫她的名字。 “沈南乔。” “这个是裙子。” “我是男人。” “我家里没有你能穿的裤子啊,而且苏格兰男人都能穿裙子。”她理不直气也壮地回复。 15-20 裙子 周亦然穿着裙子出来的时候, 沈南乔趴在沙发上笑到肚子痛。 她也没有很过分,找了一件宽松的黑色短袖,裙子是奶白色的长裙, 当然,长裙是对她来说,在周亦然身上就是刚刚过膝盖, 看着十分滑稽, ——因为他把裙子的腰线提的很高, 大概是穿到肚子上去了。 他低头不太自然地扯了扯裙摆,叹了口气,“只给你一个人看,不要拍照。” 反正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穿裙子也没什么, 而且好像……裙子穿起来挺舒服的, 很自由的感觉。 终于能够上沙发,裙摆他还有点不习惯, 坐下去的时候感觉怪怪的, 像是失去了某种束缚一样,但是又很轻松。 周亦然没见识地小声嘀咕:“原来穿裙子是这种感觉。” 沈南乔凑到他这边,笑弯了眼, “喜欢的话我送你呀。” 周亦然侧头看她。 她刚刚自己凑过来的,他再一侧头到她的方向,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 她的卷发都碰到他手臂,发尾扫在皮肤上痒痒的。他看见她慢慢收敛的笑, 重新撤了回去。 周亦然忽然生出一股危机感来。 最近他总觉得怪怪的。 好像自从上次在停车场过后两人之间就怪怪的, 表面上还是跟以前一样, 微信聊天也正常,但是她没有给他送小饼干了,上周也因为她约了别人断了他们每周一约的习惯。 要不是她约他今天来家里,周亦然就快要焦虑到掉头发了。 周亦然错过了上次,这次不想再搞砸。 他侧身靠过去,拉近距离,试探着问她:“是因为我上次表现不好吗?你不像以前那样喜欢我了。” 沈南乔一愣,心想,她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上次她去程曦家,问她问什么会跟秦意结婚,程曦跟她说,她觉得跟秦意有未来。 程曦与秦意,高中开始谈恋爱,到现在已经在一起将近十年。在沈南乔并不看好秦意的时候,两人却一直都保持着很好的状态,三年前程曦接受了秦意的求婚,今年年初怀孕。 事实证明,是沈南乔对秦意有偏见。 除却偏见,秦意是个可靠的男人,感情专一,财产透明,模样还不赖,的确配得上她的闺蜜。 沈南乔细细思考了一下她与周亦然,她看不见两人的未来,或者说,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她对周亦然其实并不了解。于是她打算听从妈妈的建议,享受当下,只谈恋爱。 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会多想,信任一旦出现了裂缝,其他的建筑就像是一夜之间变成了危房,她无法再用从前的目光来看待周亦然,再看这个男人,她总会想:他会不会还有其他事情瞒着自己? 这种想法无法克制地蔓延,连带着她最近也有点烦躁。 明明之前的事情她都可以坦然去直接问他,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却不想直接问。 沈南乔还是第一次这么别扭,完全不符合她从前的性格。 正打算随便应付他两句,一抬眼,对上他的眼睛,想说的话又没能说出口。 他的眼睛很漂亮,那种清澈的漂亮,睫毛是令人羡慕的浓密,看人的时候总是十分专注,给人一种他眼里只有你的错觉。 周亦然没等到回答,脑子里开始思索这些日子自己有没有犯错。 他一向守男德,健身的照片也只发给她过,就那一次,最近他也跟以前一样社恐,除了员工也没有跟别的女生接触过……那么到底是他那里做错了呢? 两人之间的关系是从停车场开始变质的。 那天…… 周亦然恍然大悟。 “我错了。” 沈南乔疑惑:“怎么突然错了?” “你知道了吧……上次在停车场,那里确实是我家的,”话一旦开了口子,坦白就变得轻松起来,反正事情不会更坏了是吧?“我不是你的相亲对象,我……是冒充的,对不起。” “我知道你不是啊。” “你知道?”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沈南乔被他惊讶的表情逗笑,“我跟张老师在一个办公室,周一上班我就知道认错人了。” “那你为什么还答应做我女朋友?”周亦然更震惊了。 “因为喜欢你啊。” 这句话像烟花一样在周亦然脑中炸开,绚烂的烟火烧的他理智全无。 原来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早就被知晓了。 庸人自扰结束,周亦然仿佛重新活过来一样,忍不住拉近距离,靠近她,小心问道:“那你最近是因为这件事才不想见我吗?” “我没有不想见你……”沈南乔试图反驳。 “上周我们没有见面。” “好吧,”沈南乔叹口气,“我上次发现你隐瞒这件事之后的确有点生气。” “隐瞒?”周亦然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不是她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她的相亲对象吗,那她觉得自己在隐瞒什么? 等等……他好像一直在装穷来着。 “我错了。”周亦然诚恳道歉,“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你看出来,都怪我。” 沈南乔也明白了,他的重点放在了冒充上,道歉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冒充了她的相亲对象,其实根本没注意隐瞒身份这件事,而她则是把重点放在了后者。 “沈南乔,”他握着她的手,认真道:“我以后再不会有任何事瞒着你。” “要是再有下次呢?”发誓不带后果不就是空口说白话么。 周亦然沉思半晌,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对她说:“你可以现在给我拍张穿裙子照片,要是我再犯错,你就……就把照片放在我们公司官网。” 沈南乔乐了。 也只有周亦然能想出这种惩罚。 “你确定吗?”她说着已经拿起手机打开相机,“不要后悔哦。” “你快点拍吧。” 照片里的男人身高腿长,上身衣服还算正常,下半身是一条米白色的长裙,大长腿都露在外边,看起来不伦不类。他侧头下意识躲避镜头,因为羞耻脸都开始泛红,耳朵更是早就出卖了他红的跟番茄似的。 “好了。”她拍好照片,放到相册锁了起来,给他看,“你放心,我锁好了,不会给别人看的。” 只能她一个人看。 “好。”他不太自然地理了理裙摆。 沈南乔拍完,忽然来了灵感,看着他,眉眼弯弯提议:“其实我觉得,你把上衣脱了拍照,应该效果更好。” “不、不行!”周亦然立刻拒绝。 现在的尺度对他来说已经很大了。 “哦,那你装穷从我这里骗走饭盒、便当包、一盆粉色飞溅……哦,还有一个保温杯。”保温杯是他说冬天想喝热水,她这里正好有多的保温杯就送了他一个。 周亦然没想到她现在跟自己翻这个旧账,“那些不是你送给我的吗?” “如果你没有隐瞒,我怎么会送给你呢?” “我有钱就不会送我了吗?”周亦然震惊,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呢? 男女朋友之间送礼物不是很正常的吗? 难道他有钱就不需要了吗? “早知道就多要一点,我还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周亦然失落的小声嘀咕。 “你还准备做什么呢?”沈南乔来了兴致,凑过去,故意离近了看他的脸,不想错过一点表情变化。 下意识想隐瞒的周亦然,一看见她,就只剩下坦诚了,“想跟你提住在一起的事……” 沈南乔惊讶,“拿什么做借口?” “房租涨价,冬天没供暖……你别笑了,我已经放弃了。” “那你现在就算是隐瞒我两件事了,”沈南乔憋着笑,伸出手指比了个耶,“刚刚那张照片已经不足以补偿我的损失,我觉得你有必要脱掉上衣让我拍一张。” 周亦然:“???” 逗周亦然真的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之前沈南乔还端着,没有很过分,今天突然尝到了滋味,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尤其是看见他脸上纠结无奈但是又没办法反驳的表情的时候,大大的满足了她的恶趣味。 “那,拍了能让我搬过来吗?”他忽然说。 小周总进步很快,这种时候都会谈条件了。 “你又不用租房子,家里也有暖气。” “我可以帮忙种花,拌土,打理植物,搬花盆……我也会做饭,但是只会健身餐,别的我可以学,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周亦然说到这个就没了纠结和拘谨,“而且,我还可以做家务,我洗碗很干净的。” 正巧,沈南乔喜欢做饭,但是极其讨厌洗碗,甚至都不愿意把脏盘子放进洗碗机的那种讨厌。 当然不能这么轻易就答应他。 “我家客卧没怎么住过人。” “我自己打扫。” “楼下只有一个车位,可能停不了你的车。” “我去跟物业沟通。” “可是我觉得我们认识两个月,同居的话,进展有点太快了。” 这一点周亦然没办法反驳。 他也觉得很冒失,毕竟两人认识的时间太短了,他提出这种事也很冒犯。 “可是现在我们每周只能见一次面,一个月就是四次,太少了。”他说,“我想跟你多些时间相处,你放心,我住客卧,跟合租一样,不会打扰你。” 合租。 这个词听起来比同居要好接受很多。 沈南乔开始认真思考他的提议。 她明年的计划还有很多体力活,露台上的菜池,新入坑的雨林缸,还有她准备入手的睡莲…… 她的确需要个男人来分担一下自己的体力活,不然她的腰就要抗议了。 经过今天的表现,周亦然做事还是很不错的,孺子可教也,好好调’教调‘教以后能帮她打理植物,这样她也能省心许多。 问题就在于,时间。 “你先让我拍一张,我考虑一下合租的事,年前给你回复,可以吗?” 这话就很不讲道理了,想拍照,但是合租的事情需要考虑,也没有说年前一定就能让他搬进来。 妥妥的不平等协议。 但是周亦然能怎么办呢,他只能坐在沙发上,咬咬牙,鼓足勇气,红着脸脱上衣,一边提醒她:“那你一定要好好考虑。” 离过年也只有一个月了,很快的,他安慰自己。 平时他在家脱衣服就是低头,手掌往后抓住领口一扯就下来了,但是她的衣服他怕扯坏,再就是这件短袖对他来说本来就小了,只能小心翼翼。 沈南乔过去帮忙,扯着衣摆帮他把衣服脱下来。 原本在照片里的身躯出现在自己面前,正常状态下的肌肉比起运动过后没有那么明显,但是做这个抬手的动作时候,胳膊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变得凸起,块垒分明,他背对着她,从沈南乔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宽肩和后背,他的确是脱衣显肉啊,穿上衣服看起来还是偏瘦的,没想到底下这么有肉。 扯衣服的时候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手臂,周亦然跟触电似的缩了一下胳膊。 那一瞬间,沈南乔有种自己是流氓的错觉。 她正在调戏良家妇男。 并且还让人家脱了上衣穿裙子拍照。 啧,真恶劣啊。 “好、好了吧?”周亦然问。 沈南乔拿出手机,拉开距离,指导他动作。 “你自然一点,躺在沙发上,胳膊搭在旁边,姿态放松,腹肌露出来……周亦然,你这样不配合我没办法拍的。” 被点名的小周总:“……” 没事没事,这是在她家,只有两个人,没关系的,只有女朋友看。 这种照片给女朋友看肯定没什么的,是吧? 这种事情他又没办法去问那群狐朋狗友,要是问他们,肯定是会被嘲笑的。 心态放松了,姿态也就放松了。 沙发上的男人故作舒适躺着,一九一的身高,腿长的镜头都装不下,奶白色的裙摆上是腰线,巧克力块一样的的腹肌,胸肌,胳膊……周亦然胳膊上皮肤颜色要比身上黑一些,大概是出门晒黑了,这种肤色差莫名戳到沈南乔。 她大学时候选修过摄影,这会儿十分后悔家里没有备一个相机。 下次,下次她一定要买个相机。 “咔嚓。” 结束。 周亦然快速套上了那件短袖,穿了衣服仿佛就找回了安全感。 沈南乔欣赏了会儿照片,走进给他看,“我技术还是不错的,是吧?” 周亦然不敢看,提醒她:“你记得锁好,不要给别人看。” “知道啦。” “不要给别人看。”他又重复了一遍,生怕她忘记一样。 沈南乔笑了,她站在沙发边,他坐着,两人终于不再是她抬头仰望她,她得低头才能跟他对视。 反正已经是个流氓了,干脆贯彻到底。 她屈膝跪在沙发上,低头靠近,一手食指点着他的胸口,极尽温柔,“周亦然,你真的是第一次谈恋爱啊?” 身体告诉他应该后撤,但是心理又迫使他靠近。 像是突然被抽干了空气中的水分,他觉得喉间干燥,衣服遮盖的皮肤变得燥热,但这种时候,他紧张到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像做什么就会打断现在的氛围,她就不会赏赐他进行下一步,——他不想被打断。 可是喉咙像是不受控制一样,需要水,需要呼吸,于是,喉结一滚。 他看见她的目光落到自己喉结上,这一瞬他懊恼起来,然而下一秒,温暖的触感落到突兀动了的地方。 墨绿色的指甲,顶端像是荆棘,并没有刺痛,反而带来一阵酥麻。 周亦然看见她笑着,问自己:“不会还要我主动吧?” 沉寂的男性尊严被挑起,周亦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伸手扣住她的腰,将人按在自己腿上,用一种冒犯的姿势,抬头吻她。 轻触即分,只剩下呼吸还在纠缠。 他用一种固执的目光看着她,依旧克制地问:“是坦诚的奖励吗?” 沈南乔故作轻松,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虚环着他的脖子,实际上她也很紧张。 谁不是第一次恋爱呢? “算是吧。” 他的眼里燃起光亮。 这次不再犹豫,覆上柔软的唇,手也不自觉收紧,试图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 唇上酥麻,一开始的浅尝辄止已经是周亦然所会的全部,然而不知道从哪一步开始跑偏,大概是她嫣红色的唇太诱人,像糖果一样,让他忍不住想舔舐。 仿佛打开新世界。 其实也没必要那么快把衣服穿上。 要是放到现在…… 周亦然分神地可惜起来。 奶茶 他用手指抹去她唇上的水光, 这一次却没有因为冒犯而道歉。 这是她给他的权利。 沈南乔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借力让自己没有因为腿软完全坐到他腿上。 此时两人之间暧昧的能拉丝,他好像也不像之前那样只是傻乎乎的等着她动作, ——刚刚周亦然可是比她主动多了。 再这样下去要出事。 “点外卖吗?”她问。 两人还没吃饭。 “好。” 其实周亦然一点都不饿,刚刚好像已经“吃”饱了,但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手。”沈南乔提醒他。 周亦然恋恋不舍松开手, 看着她从自己腿上下去, 坐到沙发上, 拿起手机点外卖。 他第一次抱她,才知道她真的很瘦,腰细的几乎他一个手掌就能扣住。 “我可以陪你去健身房,帮你做个增肌计划。”周亦然说,“你太瘦了, 所以没力气, 肺活量也……” 沈南乔微笑抬头看他:“你是在嫌弃我吗?” 周亦然立刻闭嘴。 “我们吃什么?”他问。 沈南乔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点吧, 我还要喝奶茶, 珍珠奶茶,七分糖,热的。” 冬天喝奶茶, 还是七分糖,对于健身人士来说可太罪恶了。 但是她喜欢, 他也喜欢, 谁不爱放纵餐呢。 两人点了几个菜,水煮牛肉, 炒青菜, 麻婆豆腐, 再加上两大杯奶茶。 沈南乔不太喜欢在餐厅吃饭,她家餐桌就是专门用来当摆设放花瓶的,现在这个季节没什么花看,她只把最后一波秋花剪了插瓶,因为冬天天气冷,花期也就延长,到现在那些花都还能看。 等外卖的时候,沈南乔就给周亦然安排了任务。 “这些芋头都休眠了,要收起来。” 她的那些彩叶芋现在成了名副其实的芋头,已经步入了休眠期,休眠期是不太适合放在暖气房的,温度太高不利于植物休眠,还是尽量放到室外才行。 彩叶芋休眠期温度不低于十度就行,江城的温度室外可以过冬,但是其他北方城市就不一定了。 芋头也需要重新挖出来。 一听说芋头要重新挖出来,周亦然看了看她这里十几盆,“半小时弄不完吧,要不等吃完饭再挖?” 沈南乔也觉得挖不完,但是这半个小时难道就这么干坐着吗? 好好的一个男人不用,她总觉得浪费。 物尽其用嘛。 “那不干活做什么呢?”沈南乔真诚提问。 周亦然脸一红,“做、刚刚做的事?” 沈南乔:“你想的还挺美。” “那干完活就可以吗?” 沈南乔看着他,轻叹口气,拿出老师的架势教育他:“周亦然,接吻这种事,不是先商量好再开始的。” 他与她对视几秒,然后突然上前亲了她一下,“是这个意思?” 沈南乔:“……” 他学的还挺快。 “差不多吧,我要是不喜欢,会推开你的。” “我明白了!”周亦然一副学到了的小学生表情。 为了消磨时间,沈南乔拿了两张湿纸巾,指挥他给家里的植物擦擦叶片。 主要是不休眠的白锦龟背竹和龟背竹,那些自带丝绒质感的植物就不需要擦了,这个活时间短,半小时内能干完,而且龟背竹的叶子大,上边要是有水渍,还是需要一点力气才能擦干净的。 “证明你会做家务的时候来了。”沈南乔拍拍他肩膀。 “嗯!”周亦然兴冲冲地干活。 沈南乔看他那兴奋劲,就像是第一次春游的小学生,像是根本不知道这是件辛苦活。 擦叶子跟打扫家务差不多,但是对于沈南乔这种常年不运动的人来说,长时间举着胳膊是件艰难的活动,她的胳膊就只能以正常姿态放着,一旦违背了平时的正常姿态,任何动作对她而言都是一种负担,长时间进行绝对会导致第二天的酸痛,——这就是不经常运动的后果。 沈南乔第一次这么轻松看着别人干活,自己喝茶看电视,身心都愉悦起来。 她去厨房烧热水的时候,周亦然已经完成了客厅的任务,朝着阳台进发。 她端着茶杯递给他的时候,他正在擦她那棵鹿角蕨。 鹿角蕨挂的地方是有点高度的,平时她要擦的话就要垫个小板凳,但是周亦然身高摆在这,干这种活再适合不过,只是……他为什么要给鹿角蕨擦叶子?!!!! “这个可以不擦。”沈南乔赶紧放下杯子让他住手,看了看鹿角蕨的叶片,心疼到无以复加,跟周亦然解释:“鹿角蕨叶片上的白色不是灰尘,是它自己长出来的绒毛,用来防止自己被晒伤的,不用擦掉。” 周亦然愣在原地,得知自己犯了错吓傻了,声音都带着一点惊慌,“那它不会死吧?” “没事的,它比较壮,别管它就好了,马上是冬天,光照也不会很强,”沈南乔把茶递给他,“怪我没跟你说清楚,一般光面的叶子都能擦,这个就不用了。” “我记住了。”周亦然这才松了口气。 等外卖到了两人坐在茶几边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 沈南乔的家,集舒适与园艺一体,植物是家里装饰的一部分,除此之外她也很喜欢买家具,冬天到了,她客厅就铺上了地毯,放着好多不同样子的坐垫,现在他们就坐在茶几旁边吃饭。 “注意吃相,不要把汤汁弄到地毯上了哦,”沈南乔提醒,“不然地毯就得你洗。” 周亦然表示没问题。 他的生活比较简单,家里也不喜欢买很多小玩意,到了她的家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有趣。 尤其是那个叉着腰看起来很不服气的柜子。 沈南乔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挑花架。 春天她就要开始打理露台,这么大的一个露台,花架和其他的装饰品是必不可少的,一个花园就是需要高低的层次,还有她心心念的菜池,现在也要开始准备买材料了。 听说她要做菜池,周亦然主动请缨,“小时候我跟我爷爷学过木工,做这个没问题。” 沈南乔眼睛一亮,“但是排水怎么办?一浇水就漏得到处都是泥水呢。” “这个是无法避免的事情,除非你把菜池都设置在排水口附近,这样会很方便,要么就干脆在露台上铺草坪,这样也也方便,到时候只用做几条人走路的石道就行。” “在露台养草坪,我怕防水不行。”沈南乔也想过铺草坪,但是后来还是搁置了。 “那就再做防水。”周亦然说,“你既然决定在露台养花,平时浇水就是个问题,防水就是最大的阻碍,不如一次性弄好。” 沈南乔豁然开朗。 是啊,她干脆把露台全部做成洗手间那样,怎么浇水都不怕,这样不就行了? “嗯,我正好寒假有空,可以去联系人来做。” 这是个大工程,露台的植物都要搬进来才行。 怎么办,好像必须要合租了。 她一个人要是干完这些,会累死的。 离寒假还有几周,沈南乔冷静下来,还是再等等,毕竟是两人住一起,还是要多加考虑的。 两人商量了一下露台的规划,吃完饭周亦然帮着她把彩叶芋都挖了出来,带着标签用网袋装好放到露台,这时候天早就黑了。 沈南乔实在不想送他下去,在门口的时候敷衍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我就不送了。” 周亦然满足又乖巧的点点头,自己回去。 这一天可真是漫长又充实。 他跟沈南乔之间的进度好像又拉进了一些,唯一悬在自己心上的那件事解决,坦白过后,周亦然终于能够彻底轻松,开车的时候都忍不住哼起歌。 披星戴月回家,心痒痒的想把这份欢喜分享出去,但是又觉得跟女朋友接吻这种事不值得给那群狐朋狗友看,他准备打字的手停住。 这一次,周亦然忍住了。 这种好事他自己一个人高兴就可以了。 他沉寂了两周,今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群里的人忽然想起他来。 唐潜:小周怎么了?最近都没动静啊?咱们是不是要改群名了? 陈辑:忙着谈恋爱吧,不想搭理我们了。 唐潜:@周亦然听哥一句劝,分手了没什么,初恋本来就没好结果。 周容易:???潜哥你说话好难听。 关江:+1 陈辑:潜哥不是我说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关江:能不能盼着点兄弟好? 群里画风一转,集体讨伐唐潜起来。 唐潜:你们有病吧?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你们现在女朋友是初恋吗?想一想你们十年前的女朋友!!! 周容易:即便如此,潜哥你说话还是太难听了。 关江:+1 陈辑:+1 唐潜:??? 周亦然看了半天群消息,终于按捺不住小手,打字回复。 周亦然:我们马上就同居了。 唐潜:??? 关江:??? 陈辑:??? 周容易:???? 唐潜:楼上队伍乱了! 周容易:抱歉。 周容易:??? 陈辑:百年好合。 关江:早生贵子。 周亦然:谢谢祝福。 到此为止,秀完的小周总撤出群聊,开始搜索木工,为自己同居而努力。 道理他都懂,也明白唐潜那句“初恋本来就没好结果”的意思,但是周亦然觉得,那是因为他们的初恋都太早了,在一个连自己未来都不清晰的年纪谈恋爱,对自己都无法负责,怎么能对另一个人负责? 而他现在的年纪和阅历已经足够对另一个人的未来负责,也只有这种时候,周亦然才庆幸他爸把公司交给了自己打理。 毕竟经济独立更有保障。 这么一想,更有工作动力了呢。 这个周一,员工们看见开着劳斯莱斯上班西装革履的小周总,对公司的未来的担忧也成功打消。 *** 期末考试在即,高一学生们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马上就要放寒假过年啦。 沈南乔也很高兴。 做老师就是这点好,寒暑假能休息,而且他们高一也不像高三需要补课,任务轻松,沈南乔最近心情都十分晴朗。 下班的时候王老师跟她抱怨天气,“每次一到冬天就这个鬼样子,没几天天晴,真烦。” 冬天阴天多,晴天少,下雨的时候更是难受,湿冷湿冷的,头发都粘在一起。 可是最近沈南乔在热恋期,心情一点没受天气的影响呢。 王老师看了她一眼:“呵呵,虽然你没说话,我已经闻到狗粮的气息了。” 沈南乔无辜:“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王老师:“有些人什么都没说,但是什么都说了。” 沈南乔:“……” 天气这么冷,教室也开了空调,他们老师自然也是,每次有人进出的时候总是会收获白眼,门开时候带入的冷风能一下破开空调带来的暖气,一冷一暖的,就很容易感冒。 因此沈南乔跟王老师也放弃了喝水计划,以减少上厕所的频率。 最近几天办公室就有不少人感冒,沈南乔怕被传染,在王老师的建议下两人都带上了口罩。 今天是周二,沈南乔正在改作业,忽然收到周亦然的消息。 周亦然:我给你买了奶茶,送到学校门口可以吗? 沈南乔看了看,自己接下来也没有课,就答应了。 为了这一杯奶茶,她愿意冒着冷风出门走到学校门口。 当然,出去之前还是要裹好围巾带好口罩,这样才能保暖,她可太怕冷了。 到了校门口,她看了看,没看见外卖小哥,倒是看见一辆扎眼又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校门口。 她还没走过去,车里就下来了人。 周亦然明显是不怕冷的那一类人,一件黑色大衣,里面是白衬衣,黑西裤,甚至大衣扣子都没扣上,他身材好,肩宽腿长,简单的搭配足够吸引人目光。 沈南乔忽然意识到,为什么她之前看他总是觉得有点不自然不真实,是因为他之前的装扮,衣服还是很重要的,现在周亦然才是霸总风范啊。 他走两步路过来,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她,牵着她的手,张口就没了霸总风范。 他在跟她打小报告,委屈地说:“你们保安说我的车不能进校园,我不是职工。” 周亦然本想去学校里接她的,这样她就不用冒着冷风出来了。 “这是规矩,我也没办法。”沈南乔耸耸肩,撤下口罩喝了口奶茶,浑身都暖和起来,好心提醒他:“这里也不能长时间停车哦。” “职工家属也不行吗?”她的手都冷了,周亦然牵着放到自己腰间,裹紧大衣,想让她暖和一点。 “咳、咳,这里是学校,别这样,影响不好。”沈南乔脸上微红,有点不太习惯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动脚。 “哦。”他应着,却没有动作,“学生在上课吧,又没人看。” “有保安在看啊。” “哦。”这一声哦就比上一个冷漠多了。“那就让他们看呗。” “好吧,我去问一下,让你开进去,不过等一会就要出来哦。” 沈南乔把奶茶还给他,让他去车里等着,自己去跟保安沟通。 其实能不能进这种事是很灵活的,一般学校职工家属的车都能进去,保安是不认识周亦然才拦的,沈南乔解释清楚之后,保安表示为难。 “一般都是家属才能进……沈老师你这个男朋友……” “其实也不是男朋友,”沈南乔笑,“算是未婚夫,这样可以吗。” “啊,那没问题。” 就这样,周亦然的车可以进了。 上了车,周亦然问她说了什么他们放他进去。 沈南乔笑笑,“秘密。” 周亦然有种直觉,自己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但是她不说,他也不可能知道,只能放弃。 周亦然找了个停车的地方,比较偏远,远离学生活动的地方。 他考虑的比较周到,下课了学生到处跑,万一碰上学校里又容易传出风言风语,沈南乔只想好好在暖气里享受一杯奶茶而已。 “怎么忽然来学校啊?不用上班吗?”沈南乔故意调侃他。 “我是老板,老板不用准时准点上下班。”周亦然明知自己被调侃,还是解释,“下次给你带下午茶好吗?” 她喜欢吃东西,那他就投其所好。 沈南乔咬着吸管摇头。 “在学校影响不好,以后你点外卖就行,人不用过来。” 周亦然震惊:“我人要是不能过来,那我给你买吃的做什么?” “啧,不愧是做老板的人,”沈南乔喝了一大半有点饱了,喝不下去,为难的抱着奶茶,试探着看他一眼。 “嗯?” “我喝不完了。” 她本想说你帮我扔了吧,他的窗户离垃圾桶近一点。 谁知道周亦然自然地伸手拿过她的奶茶,咬着吸管,三两口就解决了剩下的小半杯奶茶。 “你不介意吃别人的剩饭吗?”沈南乔疑惑。 “别人的介意,你的不介意。” “为什么?” 周亦然脸一红,“这就是间接接吻吧?我不介意。” 沈南乔:“……不愧是当老板的人。” 周亦然降下车窗,把空奶茶杯扔出去,忧愁的叹了口气,“我可能要长胖了。” “啊。”沈南乔语气失落。 “???”周亦然看向她,“我要是胖了,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那肯定是会有影响的。”沈南乔诚实道,“毕竟我当初会答应你,外貌和身材占了不小的份额呢。” 周亦然摸了摸自己尚存的腹肌,油然而生一股危机感。 信任 同居, 哦不,合租这种事,沈南乔在那天之后就搁置了, 她觉得自己还需要时间考虑一下,顺便考验一下周亦然。 他要是表现的很着急隔三差五明里暗里的来问她,她肯定是会觉得反感的。 沈南乔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 越逼她越会适得其反, 而且很可能会激发她沉寂多年的叛逆因子, 到时候会直接一口拒绝用不考虑再用。 不知道是周亦然太了解她的性格,还是得了高人指点,过去两周时间,他竟然没有问过她这件事,就像是当初想要靠着“房租涨价冬天没供暖”这种烂借口求合租的不是他一样。 沈南乔对周亦然刮目相看。 原来霸总并不是傻白甜。 于是沈南乔也放松下来, 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静静等着寒假的到来。 冬日里的第一个好消息是程曦生了,是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 人还在产房就给她发消息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秦意也遵循承诺,给女儿取名程茵,随程曦姓。 赢了秦意, 作为干妈的沈南乔十分得意,听说程曦状态不错, 一放寒假, 她就拎着补品去了月子中心。 沈南乔对怀孕生子是什么实际概念的,她仅有的孕妇知识都来自程曦, 到了坐月子这一步她完全是空白, 所以第一次踏入月子中心她就惊呆了, 还以为是自己到了什么五星级酒店,——事后她询问程曦价格,才知道原来跟五星级酒店也差不了多少。 程曦是顺产,再加上孕期保养的很好,身体健□□完就能下地,看起来状态挺好,今天刚过了产后一周,能洗头发了,就让沈南乔陪着她去洗头。 沈南乔免费体验了一把月子中心的服务。 两人躺着的时候,程曦问她:“你那天走后我仔细琢磨半天,才想到你该不会是想结婚了吧?不然为什么问我那些问题呢?” 程曦怀孕后大概是接触的人事都比较简单,反应都慢了很多,事后才酝酿过来当时沈南乔的感觉不对劲。 “也不是想结婚,只是在考虑现在的男朋友适不适合作为结婚对象。” “啊,我还没见过你男朋友呢。”程曦感慨。 “等你出月子约顿饭?” “啧,”程曦生完孩子聪明许多,揶揄看她一眼,“你都肯把人拉到我面前了,说明你对这个男朋友很满意啊。” “是吗?”沈南乔自己都没意识到,听她这么说,似乎的确是这样。 也许她比自己想象的更喜欢周亦然? “我觉得他……说起来挺羞耻的,我觉得他挺可爱的。”沈南乔诚实道。 说这话的时候,沈南乔脑海中浮现的就是那天他穿着裙子赤’裸上身在沙发上任他拍照的场景。 的确有点可爱呢。 不仅有点可爱,还有种戳她的小性感。 某种程度上,周亦然这种软软的性格勾起了沈南乔的恶劣因子,她总是忍不住想逗他。 “年纪比你小吗?”程曦很惊讶,她只交过秦意这一个男朋友,经验十分有限,以己度人也缺乏依据。秦意给她的感觉就是可靠安全,她并不觉得秦意可爱,因为可爱这个词放在秦意身上太诡异了。 “比我大一岁。”沈南乔忍不住替周亦然解释,“个子挺高,191,身材也很好,经常锻炼,但是性格有一点社恐吧,不太喜欢见陌生人。” “年纪比你大应该比你更成熟更冷静吧?这样感觉跟弟弟一样,——乔乔原来你喜欢弟弟类型?”程曦惊讶。 她竟然没发现自己闺蜜的御姐属性? “也不像弟弟,性格还是很成熟的,只是在恋爱上没什么经验,感觉有点迟钝吧,”沈南乔回忆之前跟周亦然相处,“在我印象中男人应该都是急色的吧?但是他好像很小心翼翼,怕得罪我一样,两个月的时候除了牵手都没什么其他的肢体接触。” 连接吻都是她主动开发出来的呢。 “啊……”程曦更好奇了,“之后一定要让我见见!” “哦对了,他最近挺主动的,跟我提同居,你怎么看?”沈南乔自己想不清楚,干脆来问闺蜜。 “同居?!你们才牵手就同居?这个进度会不会太快了?”新妈妈震惊。 “啊,不是睡一起,一人一间房的那种,类似合租。” “哦,这个啊。”这一点上程曦是个过来人,意味深长道:“男人吗,一开始都说蹭蹭不进去啦。” “秦意是这种人?”沈南乔反应很快。 “咳、咳,不是啦,不是说秦意!”程曦慌忙帮自己老公解释,“我们第一次还是我主动的呢!我只是看了好多帖子什么的总结的经验!” “哦~”沈南乔一副吃到瓜的表情。 “我是觉得你要警惕啦,毕竟刚认识两个多月呢,不过另一方面呢,我又想你大胆一点,同居还是很能看清楚一个人的,如果你考虑结婚,婚前一定要同居试一试,这样能看出你们两个的生活习惯搭不搭配,以免之后结了婚才发现对方各种小毛病,到时候离婚又很麻烦呢。” 这一点沈南乔也考虑到了。 她也觉得婚前必须要同居一阵子适应,不真正跟这个人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就不能真正了解这个人。 吹头发的时候,沈南乔已经决定了,她可以试一试合租。 另一个原因也是她的露台已经约了师傅来做防水了,需要有个男人来帮忙搬花盆和其他东西。 她绝不只是因为想让周亦然干体力活才答应的。 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说曹操曹操到,手机震了震,周亦然给她发消息。 周亦然:我要下班了,去吃饭吗? 两人的约会不是在吃饭就是在喝奶茶,沈南乔竟然也不觉得枯燥,她喜欢这种固定的感觉。 沈南乔:我在月子中心。 周亦然:这么快??? 沈南乔:……你该不会以为是我生孩子吧? 周亦然:是你朋友? 沈南乔:我闺蜜,生了个女儿。 周亦然:我也喜欢女儿。 沈南乔看着这个消息一下子就笑了,把手机屏幕给程曦看,“我怎么感觉他很想跟我生孩子呢?” 程曦:“自信一点,把感觉两个字删掉。” *** 得知沈南乔在月子中心的那一瞬间,周亦然承认,自己竟然有种初为人父的惊慌失措。 好在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事后总结反思,周亦然觉得肯定是这段时间他太过紧张,导致神经有点不正常。 其实提出同居之后,周亦然很快就后悔了。 他们才认识两个多月,就对一个女孩子提这种事,任谁都会犹豫会觉得自己很奇怪的吧。 周亦然只想捂住当时的自己的嘴,把说过的话都收回来。 可惜为时已晚。 最近他就很害怕收到沈南乔的消息,夜晚做噩梦都梦到她给自己发消息说分手,理由是觉得他这个人不老实,等他想要解释的时候就发现她已经删了自己。 那个红色感叹号带来的阴影至今都很难忘记。 目前小周总的精神状况就很不稳定,高兴的是她好像并不在意他提同居的事,担心的不是她拒绝而是她因为这件事对自己的印象不好。 周亦然最近脱发都更严重了,当然也有好消息,最近他胃口不佳,体重保持的很稳定,她喜欢的腹肌还在。 此时此刻他想找个靠谱的人好好倾诉这件事以缓解自己的压力。 但是他朋友不多,基本上都在那个狐朋狗友群里,显而易见,他们并不可靠。 思来想去,周亦然还是把希望放到了自己亲爹身上。 他的家庭并不是放养式教育,相反的,从小父母对他的生活就插手过度,——比如给他安排这么多发小。 等他成年之后,父母发现他性格出现了问题,上大学后就没怎么管他了,致力于给他一个轻松愉快的大学生活,也相对的,对他的态度也比较小心翼翼。 那个在他印象中懒惰散漫的亲爹,在他的童年都参与甚多,所以周亦然对他还是有那么一些信任的。 周亦然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 “爸。” 这一声沉重的爸,直接把对面的人叫懵了。 周昀深吸一口气,问他:“公司要倒闭了?” 周亦然:“……” “没关系的然然,我们家里还有些不动产……” “不是,是我谈恋爱遇到问题了。”周亦然打断他的话,一鼓作气把问题问了出来:“我跟沈南乔在一起两个月十七天,我两周前跟她提了同居,她到现在还没回复,我是不是做错了?” 周昀花了几秒钟才把这个顺序捋清楚,真诚佩服:“你真厉害,在一起两个多月提同居,人家没把你当流氓吗?” “可是她没有立刻拒绝我,说年前给我回复。”周亦然补充,“是不是说明我还有机会?” “这么看来,还是有机会的。”周昀想了想,“我的意见是,目前你不要表现得很着急,不要问她,不要催她,如果她之后拒绝你也不要有任何不高兴,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等你们再相处一段时间再说。” “总而言之,稳住,能赢。” “千万不要着急。” 周亦然赞同点点头,“我明白了。” 父子进行了亲切的交谈,主要是周昀指导儿子各种恋爱技巧,周亦然一边打电话一边在备忘录上敲敲打打,一通电话下来竟然也积累了几千字的经验。 这一通电话,他学到了很多。 周昀喝了三杯水,口还是干,挂电话前还是给儿子鼓励:“没关系然然!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爸爸妈妈等着你的好消息!” “为什么有妈妈?我妈在你旁边?” 周昀:“……” 这稀薄的父子之间的信任似乎变得更淡了呢。 密叶猴耳环 天气越来越冷了, 沈南乔赶在工人来做防水的前一天打电话给周亦然,跟他说了合租的事情。 电话那端沉默的三秒钟,让沈南乔竟然产生一种“他该不会要拒绝我吧”的错觉。 好在周亦然及时反应过来, 连忙答应。 今天两人都很忙碌,周亦然要搬家,沈南乔要等着他搬家。 嗯, 也就是说沈南乔根本没什么事情要准备。 她家里保持的很干净, 他也来过两次很清楚情况, 也不需要她去迎接,她只用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开着门等他来就行。 原本沈南乔以为他对这件事不积极的,结果发现他只花了一个小时就收拾好并且上门,沈南乔才意识到, 原来他其实挺期待合租的。 周亦然只拎了一个大号行李箱, 对她说:“我的东西不多,这些是生活必需品, 还有一些健身器材什么的我叫了搬家公司, 下午会送过来。” “你搬家好简单啊。”沈南乔感慨。 她非常喜欢买家具和其他小玩意,而且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必需品,搬家的时候是必须要带上的。 在国外生活的三年她克制了这个习惯, 但还是买了不少,以至于回国的时候花了大价钱快递回来。 周亦然脸一红, 没好意思接她这话。 其实不是他简单, 只是他生怕她反悔,想快点过来确定好。 等他都住下来了, 她就不好意思赶他走了吧? 沈南乔家还是挺大的, 三室一厅, 除了她住的主卧,还有一个客卧和一个书房,客卧有自己的洗手间,正好可以给周亦然来用。 她领着他到客卧门口,“这个房间不大,我平时不用所以没什么家具,你要是想要什么就跟我说,我到时候看一看买些什么。” 客卧十分单调,几乎没什么装饰,一张大床一个书桌一排衣柜,再没有其他装饰品,事实证明这里真的是没人住。 “我自己来就行。”周亦然说。 “那你收拾好出来,我们谈一下合租的事。”她说。 周亦然立刻站直了等待她的指示,表示:“没事我之后再收拾也行。” 沈南乔看了看他那个大箱子,心想应该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就按他说的,先谈事情再收拾。 她抱着iPad,捏着笔准备记录。 既然是要合租,两人还是需要一点规矩的。 周亦然乖乖坐在她旁边,不敢像她一样双腿放到沙发上,安静等着她开口。 “既然我们要住在一起了,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商量好的。”沈南乔提前一天就做好了准备,“第一件事,家务问题,我们需要分配一下。” 她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是自己打扫,但是现在是两个人了,她要求他分担一点任务不过分吧?而且他之前也跟她说自己很擅长做家务呢。 “嗯,我没问题,家务我都可以做。” 他这语气是要把所有事情都揽了。 沈南乔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咳咳,我是这样分的,我们各自的房间各自负责,至于厨房区域,我负责做饭,你负责收拾,包括洗碗还有擦台面什么的,客厅的区域我们就随意一点,脏了就打扫,轮流来,你觉得怎么样?” “嗯,好,没问题。”周亦然点头。 “扔垃圾的话就是谁下楼就顺便扔,这个不固定,我上班的话每天早上会扔。” “嗯嗯。”他继续点头。 “然后第二项就是生活习惯,衣服我们各自负责各自的,自己洗自己晾自己叠自己收拾。”沈南乔看他态度良好,十分欣慰,“然后我们说一说各自的睡眠习惯,我先来,我喜欢熬夜,偶尔会做宵夜,所以晚上可能有点吵,不过房间的隔音不错,应该不会吵到你。” “平时上班的话,就是正常早上八点起床,早饭一般都是去学校吃,午饭也在学校吃,晚饭可能会回来做饭。” “楼下只有一个停车位,所以只能停我的车了,停车位的事要你自己想办法哦。” 沈南乔说完,周亦然想了想,“我一般八点起床,自己做早饭然后开车去上班,午饭在公司,晚饭回家吃,十一点前准时睡觉,没有吃宵夜的习惯,我的睡眠质量很好,你不用担心吵到我。” 沈南乔满意的点点头。 两人商量完已经事一个小时后的事情,沈南乔惊讶的发现两人竟然都没什么雷点。 不过这都是嘴上说说而已,一切要等实际行动才行。 日久见人心嘛。 等周亦然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沈南乔就开始毫不留情地使唤他了。 “明天师傅要过来做露台的防水,今天要清空露台呢。”沈南乔说,“我们一起搬吧,所有的东西都要先搬到室内来。” “好。”周亦然还沉浸在同居的兴奋中,听见有活干的第一反应不是累,而是“她竟然需要我”的成就感。 她的露台上都是陶盆种的大苗,少部分才是小苗,搬的时候还是很费劲的,原本她整理的干净的阳台被大大小小的植物占据,现在也变得拥挤起来,到最后阳台都放不下,只能往宽阔的客厅堆放。 全部搬进来后,她这个家更像热带雨林了,一眼望去全是植物。 只不过看起来比较萧条,毕竟是冬天,植物都休眠了,大部分就是一棵棵光杆杆而已。 弄完这些沈南乔给他到了杯水,两人靠在厨房流理台边沿休息。 周亦然被一堆拥挤的植物中一棵漂亮的树吸引。 在冬天也依旧是枝繁叶茂,它的叶子羽毛一样一片一片的组装成一个小扇子的形状,叶片翠绿,在灯光照耀下像是在反光一样,整棵树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周亦然非常有信心地开口:“你这棵含羞草养的真好啊,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含羞草。” 这大概是他在这些植物中唯一认识的一棵了吧。 沈南乔疑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端着茶杯沉默了。 “那棵是密叶猴耳环。”她说,“含羞草叶子碰过会合拢,它不会的。” 周亦然脸一红,赶紧喝了口水。 “没事,”她摸摸他脑袋,“我以后会慢慢教你的。” 周亦然乖巧点头。 密叶猴耳环在她家也一年多了,从一个棵小苗苗到如今的小树,沈南乔是看着它长大的。 这植物怕冷,到了冬天十几度都会休眠,太冷了还会掉叶子,所以每次温度一降,沈南乔就得开空调给这群矫情怪们续命。 夏天的时候沈南乔趁着它旺盛生长期给它修剪过一次,剪下来的枝条用来扦插,打算送给花友们的,可惜她没照顾好,一个都没存活。 密叶猴耳环价格还是很高的,小小的扦插苗也很贵,当时她在家里扦插的时候花友还调侃她在家里印钞,大家都很期待她能扦插活,可惜了,她手艺不精。 沈南乔打算明年再试试,可能是那段时间江城温度太高了,扦插苗才没活。 冬天除了菊花无花可看,好在室内她有不少观叶植物,也不算太凄凉。 从早忙活到晚上,冬天天黑的早,才六点钟就看不见阳光,也到了吃完饭的时间。 沈南乔看了看冰箱,思考今天该吃什么。 最近疫情一直都反复,所以沈南乔也养成了囤东西的习惯,冰箱里永远是满满当当的,水果蔬菜还有肉都有,冷冻区还有不少存货,家里的面条大米面粉什么的也一直都是爆满状态。 “你想吃什么呀?”沈南乔实在决定不了,干脆问他。 他来这里的第一天,她还是需要适当展现一下主人家的关怀的。 “我都可以。”周亦然说,“我不挑食的。” “可是你不是说你平时都吃健身餐吗?是不是要控制饮食?”他刚刚才说过呢。 “你做的我都会吃的。” “啧,”沈南乔笑了,看他一脸认真的表情,伸手捏捏他的脸,“那就简单一点,黑椒牛柳意面?我多做一点,你明天可以带去做午饭呢。” 沈南乔心情一好就喜欢做饭,而她一做饭就容易手抖。 嗯,她喜欢做很多,经常觉得自己吃的完,实际上自己根本吃不完,每次都要很痛苦地留着第二次吃或者干脆当场硬塞进肚子。 总而言之很痛苦。 不过现在好了,多了一个人,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挥了。 冰箱里本来就有腌好的牛柳,先煮意面,然后煎牛柳,再加入意面翻炒就行,担心这个比较单调,沈南乔还煎了一些土豆和小番茄,这样也算是有一些蔬菜。 毫不意外地多做了,剩余的正好够一碗,放到他的饭盒里,——等等,好像是她的饭盒。 周亦然正在厨房好奇翻看她的各式各样的厨具,她的锅碗瓢盆都非常可爱,尤其是那个红色的铸铁锅,看起来,嗯,很有美感,有了好看的厨具,好像做的饭也会更好吃。 沈南乔吃饭是很有仪式感的,盘子是白瓷带着浮雕,刀叉也是成套的。 一顿简单的意面,吃出了法餐厅的感觉。 她家现在这个堆满植物的氛围好像也很符合诶。 这是周亦然第二次吃她做的饭,吃饭之前他有点不太好意思地问她:“我能拍张照片吗?” “你拍呀。”沈南乔已经开始吃了。 今天干的活严重超标,她早就饿了。 周亦然拍好照片,发到了狐朋狗友群里,毫不例外收获了一串省略号以及部分人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他非常满意,连带着吃饭都更有劲了。 沈南乔第一次做饭不用洗碗,吃完就放下盘子躺沙发,闲着没事一侧头就能看见男人在厨房系着她的碎花围裙正在洗碗。 她不禁开始想:她要是要求他不穿衣服只系围裙,会不会有点过分? 标签 沈南乔还是将这个想法搁置。 毕竟大晚上的, 孤男寡女,她提这种要求就像是某种预兆,不太好, 她可不想给周亦然错误的暗示。 毕竟以周亦然的情商,很可能会误会。 两人同居的第一天,洗完碗周亦然就在收拾自己刚送上来的的健身器材。 他的房间放不下这些东西, 好在客厅足够宽敞, 现在就只能跟植物一起堆在这里, 等露台防水做好了再整理植物跟他的这些东西。 趁着这些花花草草都在眼皮子底下,沈南乔拿出标签牌,带着周亦然一起给它们写标签。 每一棵植物原本有的都是一个白色的标签牌,上边记着名字和买入日期。 现在那个标签牌有点脏了,她新买了一批更帅气的, 是黑色的小夹子一样的标签牌, 用白色的笔在上边写字。 这种最适合家里的那些热植了,跟盆也比较搭, 也算是室内盆栽装饰的一种。 没错, 精致的园艺人就要精致到标签牌。 两人坐在地毯上,周亦然负责写,她负责对号入座插进花盆里。 “你什么时候开始养这些植物的?”周亦然大长腿随意搁着, 趴在茶几上写。 他的字挺漂亮的,跟她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沈南乔写字喜欢连笔, 都是以前读书养成的坏习惯,那时候作业多不这样就写不完, 但他属于那种一笔一画规规整整的写法, 非常好认。 “两年前回国就开始了。”沈南乔靠近欣赏他写字。 果然是一笔一画写的很认真, 简直就是赏心悦目。 “你上学的时候肯定很让老师省心吧,”沈南乔不禁感慨,“我的学生的字要是都跟你一样好,那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高中生的生活每天都是紧绷绷的,平时语文老师对字的要求挺高,但是轮到写数学作业就不一样了,他们是有多放飞就有多放飞,沈南乔要完全靠自己的领悟能力来辨识,但是作为数学老师,沈南乔也只能在课上提醒一句“把字写好”,别无他法。 周亦然听出她话里的夸奖,写得更认真了。 “当老师很辛苦吗?”他问道,“我小时候大部分都是在家上课,没怎么去过学校。” “还好吧,我感觉挺轻松的,”沈南乔并不是那种喜欢操心的老师,上课就是按部就班,该做的就做,那些不想听的她就劝劝,劝不动就算了,她的责任心并没有那么强,也没有抱着把所有学生教成才的想法,“你在家里是请家教老师上门?为什么啊?不喜欢学校吗?” 周亦然写字的手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莫名紧张起来。 “我小时候性格比较内向,不喜欢接触陌生人,小学的时候……同学们都不太喜欢我。” 他说话的时候很慢,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说出口。 沈南乔脑中冒出四个字“校园暴力”,没说出口,心却难受起来,她上前抱抱他。 一时无言,两人重新开始写标签插标签,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大晚上最罪恶的事莫过于点宵夜,沈南乔刚吃的一顿饭很快就消耗干净,肚子开始空荡荡的叫嚣,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趁着还没洗澡,她问他吃不吃宵夜。 周亦然犹豫半天,还是摇头。 “晚上睡觉前不能吃太多东西,不然胃会不舒服,会睡不着。”他说。 “我知道啊,”沈南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现在放寒假了,又不用早起,可以随便熬夜。”等她熬到凌晨三四点再睡,不久消化了吗? 周亦然从她语气中判断:她肯定是经常这样。 虽然刚同居就插手另一人的生活不太好,但是另一方面习惯自律的他又觉得这种生活方式非常不健康,不行,他一定要说出来,不然太难受了。 “熬夜对身体不好。”他委婉地说。 “哦。”沈南乔冷漠回应。 宵夜和熬夜是她的快乐源泉,缺一不可。 她已经点好了烧烤准备点奶茶,问他喝不喝。 两人沉默对视。 周亦然:“布丁奶茶,三分糖,中杯,热的。” “啧~”沈南乔嫌弃道:“都喝奶茶了,干嘛点三分糖?我给你换成五分!” 周亦然就这么眼睁睁看她下了单,却没有阻止。 其实他也想点五分糖的。 三分糖根本就不甜。 沈南乔点完就去看看自己的宝贝们了,日常巡视有没有需要浇水的,她的室内热植有空调续命,现在状态都还不错,她这会儿莫名其妙看那棵富士山秋海棠不顺眼,拿起剪刀修剪一番,剩下的枝条她就收集起来,拿来赤玉土用来扦插。 大冬天的搞扦插,她也是胆子很大了。 市面上售卖的植物大部分都是扦插繁殖的,比起种子繁殖,用枝条进行扦插就更加方便快速,一般的植物枝条扦插很容易存活,比如菊花,基本上插进去就能自己生根,又是一棵。 扦插最适合的时间是春秋两季,春天和秋天温度适宜,是植物的旺盛生长时期,所以也更容易生根。 一般剪下来的枝条需要剪掉一部分叶子以减少叶片的蒸腾作用,因为刚剪下的枝条是没有根系无法吸收水分的,然后斜着剪一刀用来增加与土壤的接触面积,用来修剪的剪刀最好消毒,以免让植物的伤口感染。 扦插的介质一般都是泥炭,但是鉴于她这里赤玉土比较多,干脆就纯赤玉土来做介质,颗粒大,不容易积水,还挺便宜。 沈南乔在阳台忙活的时候,周亦然就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他爸妈十分关注他的恋爱近况,下午就发消息问过他了,那时候他在忙就没回复,现在大晚上又来问他。 爸:你女朋友现在在做什么啊? 周亦然看了眼沈南乔,回复:在玩泥巴。 爸:…… 爸:她玩泥巴都不玩你? 爸:别伤心儿子。 周亦然不想搭理他爸了,放下手机去跟沈老师学习。 弄完扦插,沈南乔安逸的躺在沙发上喝奶茶看电视,周亦然喝奶茶跟打仗似的,速度是她的五倍,她喝一口还要缓一缓再继续喝,周亦然是一口气喝三分之一,一杯奶茶三口就完了。 喝完就到了睡觉的时间,周亦然回自己房间洗澡,洗完总觉得自己还缺点什么,特地从自己房间出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她说:“我要睡觉了。” 茶几上堆着早就吃完的烧烤包装盒,沈南乔躺在沙发上一脸无辜抱着奶茶,皱起眉头。 睡觉就睡觉呗,跟她特地说一声是怎么回事。 “是觉得我开电视吵到你了?”这个她早就说过了吧,她家隔音是特别做过的,每一间房的隔音效果都特别好。 周亦然没想到她会往这个角度想,连忙否决。 “那是为什么?”沈南乔直接道。 周亦然看她表情不对,就知道她误会了,轻叹口气,解释:“我想申请一个晚安吻。” “啊。”沈南乔恍然大悟,故意逗他,“为什么呢,给我个理由。” “第一天住别人家,我……有点害怕。”他不太好意思地开了口。 “这个借口不怎么样啊。”沈南乔嫌弃道,但还是朝他勾勾手指。 周亦然乖乖上前,为了配合她现在的高度,干脆蹲下身与她齐平,一脸期待看着她。 沈南乔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顺便摸摸他脑袋,“好了,去睡吧。” 周亦然心满意足地去睡觉了。 显然,小周总低谷了睡前一杯奶茶的威力,平时作息健康的他竟然罕见地失眠了,他一直睡眠都很好,身边自然也没有安眠药之类的东西,翻来覆去到了十二点,他心里着急,结果越着急越睡不好,心还慌了起来。 实在没办法,他爬了起来,去找沈南乔。 沈南乔还在沙发上刷综艺,看得很欢乐,发现他出来了还疑惑。 “怎么没睡?”她记得平时这个点周亦然可是早就睡了的,——一般她晚上十点之后给他发消息他都不会回复。 “睡不着。”他语气丧丧的。 “可是你明天还要上班诶。” 一听这话,周亦然更丧了。 是啊,她是老师有寒假休息不用上班,他虽然是个老板,但还是需要朝九晚五去公司打卡,隔三差五还要出差开会,忙的跟狗似的。 “你们学校还招人吗?我可以去考吗?” 沈南乔乐了,“放着好好的霸总不做去做老师,你疯了吧。” “我也想有寒暑假。” 周亦然这话说的十分真诚。 沈南乔看他实在可怜,去自己房间拿了褪黑素,叮嘱他吃一颗放下手机半小时就能睡,周亦然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回去了。 临睡前,他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去群里玩一玩。 周亦然:我们同居了。 周亦然:刚刚我睡不着,她还给了我她的褪黑素。 周亦然:【褪黑素照片】 群名里有狐朋狗友三个字不是浪得虚名的,这个点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间,其余人都十分活跃,周亦然一发消息,完全就是炸鱼的效果。 唐潜:刚刚有人问我吃不吃水果,我一拍桌子,骂他:还他妈吃什么水果,给老子把24k黄金狗粮端上来! 关江:我怎么觉得有点土。 周容易:实不相瞒,我也…… 陈辑:潜哥最近是不是更年期? 唐潜:我二八一枝花!离更年期八百里远! 陈辑:第一次碰到人把二十八叫二八的。 几个人正聊的欢快,忽然群名被改了。 看着顶端的“小周总恋爱日记”七个大字,周亦然不仅没觉得羞耻,反而十分满意。 有些人,逗着逗着,就长大了呢。 20-30 朱顶红 周亦然搬家的第一晚, 成功熬夜失眠,凌晨两三点才熬不住睡过去,第二天一早上八点半才爬起来。 健康了二十六年的好学生周亦然, 神情萎靡洗漱完,整个人都像是废了一样。 经过沈南乔卧室门口的时候,他小脑瓜子忽然灵光一闪。 如果她能给自己一个早安吻, 他肯定马上就有精神了。 然而现在时间是早上八点四十, 昨晚上他记得她比他睡的更晚, 到现在可能才睡了不到五个小时,要是现在去吵醒她……会被打的吧。 周亦然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去厨房给自己装好午饭,拎着便当袋换好鞋就出门去了。 没关系,他还有个打起精神的办法。 他拍了一张便当袋的照片, 一大早上发到群里炫耀。 可惜昨晚群里太过热闹, 这会儿大家都在睡觉,并没有人搭理他。 周亦然更emo了。 这种想炫耀但是炫耀不出去的感觉可太难受了。 尤其是现在这个天气, 一早上也是灰蒙蒙的, 冷风呼呼往衣领里灌,俗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周亦然觉得今天肯定不会很顺利。 这种预感一直持续到他进公司, 他的右眼皮开始疯狂跳动。 周亦然慌忙给沈南乔发消息。 周亦然:我觉得今天要出事。 周亦然: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好可怕。 明知道她这会儿还在睡觉, 但是周亦然就是忍不住想给她发消息反正她睡觉的时候会开静音模式, 不会打扰到她。 终于,在他熬到中午又在群里秀了一遍女朋友做的午饭的时候, 坏消息来了。 秘书跟他说楼下有个自称是他表妹的女人要见他, 没有预约。 那一瞬间, 周亦然头皮发麻,死去的回忆突然袭击他。 周亦然堪堪维持着霸总的体面,冷着脸对秘书说:“说我不在公司,让她走。” 三分钟后,秘书为难的回来了,“周总,她说这一次她就老老实实走了,要是您下次再不见人,她就要闹事的。” 周亦然:“……” 时隔多年,他这个便宜表妹段位还上升了。 周亦然火速打电话给他爸妈,让他们自己处理这件事。 直到下午,周亦然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表妹家里投资出了点问题,被套牢了,现在忙着抵押车子房产呢,情况比较糟糕。 他妈比较仁慈:“我觉得吧,好歹是亲戚,要不你还是帮帮忙?” 周亦然想起沈南乔说过的一句话,回他妈:“我没有道德,不用道德绑架我。” 他妈:“……” 他把这句话牢记心里,一下子就轻松了。 其实说起来这个表妹,也只是他爷爷表兄弟小儿子的女儿,原本就是只能在老人寿宴才见得到一面的亲戚,要不是他爸妈胡乱做主病急乱投医找个话痨的小孩陪他玩,估计两人不会有任何交集。 *** 沈南乔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多才醒,爬起来收拾完,师傅也到了。 她这个露台面积太大,之前是做过一次防水的,但是她担心以后做草坪会不够,才又找了师傅来做防水。 大概需要一周时间才能弄好。 原本她一个人住其实不太敢让师傅来的,但是现在有了周亦然,就安全许多了。 沈南乔给师傅们买了一箱水,打完招呼自己就做沙发上玩手机了。 看见周亦然的消息,她回复:不要封建迷信,要相信科学。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什么的,她一般只相信前半句。 下午五点半,周亦然到家,沈南乔正在厨房做饭。 她刚起床就随便吃了点,一般这个点才是正餐,做的也比较丰富。至于师傅们,她是帮忙点了外卖。 周亦然一进门换了鞋就去了厨房,丧丧的,靠在流理台边上看着她。 “说出你的烦恼。”沈南乔正在炸鸡翅,围着围裙,用筷子当作话筒递给他。 周亦然笑了。 “我有个表妹,很烦。” 其实表妹这件事,完全可以追溯到他两岁多刚开始学说话的时候,但是他想来想去,发现都是一个小孩子无关紧要的小事,他这么郑重其事地说出来,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很小气? “具体一点,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沈南乔竖起耳朵听八卦,一边给鸡翅翻面。 她都这么说了,周亦然就总结了一下,“我小时候发育比较晚……” 沈南乔惊讶从头到脚看了看他,“你191都是发育晚了?” 那她这个168怎么回事? “我两岁多还不太会说话,确实算发育比较晚,”周亦然让她帮忙递过来一个杯子,到了杯水,“我爸妈就比较着急,听医生的建议是外界刺激少了,需要有人跟我说话,就找了很多同龄或者比我大的小孩子来我家里玩,我表妹就是其中之一。” “难怪你社恐。” “其实也不算是我表妹,是我爷爷的表兄弟的一个孙女,她话多,经常欺负我不会说话,向大人告状我打她骂她之类的。” 沈南乔皱起眉,这是什么熊孩子。 鸡翅在锅里滋滋作响,整个厨房都弥漫着肉香。 “之前来我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周亦然忽然反应过来,“我现在是不是在背后说人坏话?” 沈南乔点点头,“没关系,你这是在跟我交流你的病情,不算背后说人坏话。” 周亦然又觉得她这个逻辑也很对,继续道:“她在公司到处说我跟她已经订婚。” 沈南乔:“她疯了。” “真表妹不能结婚,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大清已经亡了。” “我建议她去看心理医生。” 周亦然赞同的点点头,又跟她吐槽今天表妹来找自己的事情。 沈南乔:“她明天还会来?” “可能吧,我跟秘书说了,就说我不在公司。” 鸡翅好了,两人吃饭沈南乔就做了四个菜,一边说别人坏话一边吃饭,竟然意外的下饭呢。 以前这种小事情周亦然都不会跟人分享,找父母吧,自己这么大年纪了觉得幼稚,找朋友吧,他那群朋友各个都是大嘴巴,告诉一个人相当于告诉全世界。 现在有了沈南乔。 这么幼稚的事情果然跟女朋友分享最合适了。 晚上师傅也忙完回去了,周亦然送下去的。 家里现在乱糟糟的,沈南乔懒得看,吃完就去洗澡了,这个时间正是她活跃的时候,趴在沙发上水群。 其实没谈恋爱之前,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花友群里面玩。 跟大家分享自己的植物近况,或者是看看有没有可以冲的团购什么的,再就是分享自己多余的苗。 正好她家楼上一个花友给她发消息,问她要不要一些朱顶红的小球。 沈南乔早早入了种球坑,也只是买了最基本的郁金香和洋水仙,至于酢浆草什么的她不太喜欢就一直没入,对于朱顶红这种看起来傻大个的花她也提不起好感。 但是花友跟她说说朱顶红耐热耐寒,放在江城一年四季在外面都不会死!还会生小崽崽,小崽崽养两年就能开花! 养花两年,沈南乔也算是有了点经验。 别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选到适应自己这里气候环境的植物,比如他们长江流域,冬夏明显,要是非要养那种南方植物就不太行,分分钟死给你看。 带着“不会死”的滤镜,沈南乔去翻了翻朱顶红,结果越看越入迷。 朱顶红看起来傻大个是因为它刚买来的种球常常是不长叶子直接开花,一颗拳头大小的球开出来的花朵硕大,比成年人手掌都大,而且一般来说一个花剑上有四朵花,规整的朝着四个方向,颜色艳丽,十分喜庆。 因为花剑比较高,经常有四五十厘米的高度,这样可以放在她的花园里,会有高低的层次感。 而且朱顶红的叶子也是很漂亮的,像是兰花的叶子,长长的,平时用来观叶也不错。 沈南乔火速入坑了。 气球:我这里还有一些种球,一起拿给你? 花友太热情,直接送到她家,沈南乔受宠若惊,说自己上去拿就行。 气球:上次你送到我家的,这次轮到我送到你家了,我下来咯。 两人是在一栋楼,气球就在她家楼上,两人在花友群认识的,结果发现竟然就是楼上楼下关系,所以平时也经常互换植物,上一次沈南乔把自己去年种的一部分郁金香和洋水仙的球分享给了她。 就沈南乔的经验来说,花友一般都是很热情的,而且也都非常喜欢分享。 没多久周亦然先回来了,她眼巴巴站在门口,弄的他心里一阵小鹿乱撞:“特地等我的吗?” 沈南乔:“不是,等我朋友呢,你让让,我给她拿拖鞋。” 周亦然:“……” 他必须要站在门口看一看是个什么朋友。 当然,也不可能就站在正门口不准人家进来,这样不礼貌,他远离了一点,靠着沙发望着门口方向,然后就看见了一个女人。 哦,女的啊,他放心了。 作为半个主人,周亦然去给客人倒了杯水。 气球一脸疑惑:“这是你哥哥?” 沈南乔看看周亦然再看看气球,“我们长得很像吗?” “不是啊,你不是单身嘛,我以为是你家亲戚呢,难道是男朋友?!”气球惊讶。 “是啊。”沈南乔坦然,“刚搬过来。” “羡慕你们小年轻,他这身板,平时能帮忙干不少活吧?我家那位跟猪一样叫都叫不动。” 不愧是园艺人,看人的第一眼就是判断能不能帮忙干活。 沈南乔赶紧打断,再说下去周亦然就要知道自己是工具人了。 说实话,周亦然听不太懂她们俩在聊什么。 “这个是黛丝,小球,要养个两三年才能开花,全日照都行,也不怕干旱不怕积水,朱顶红还是很皮实的。”皮球打开她带来的纸袋,每个小袋子都装了种球和标签,“还有一些酢浆草,可以养养看,现在这个时间虽然有点晚了,但是也能种。” 其他的一些秋植球根也不少,魔杖花,立金花,鸢尾兰等等,好多都已经发芽了。 气球送完东西就回家了,沈南乔就干脆找出一堆小盆把这些种下,顺便指导周亦然怎么种种球。 弄完这些,她的阳台和客厅更不能看了。 周亦然安慰她:“没事,等露台弄好了就可以搬出去了。” 沈南乔深深叹了口气,“还得六天。” 她特地算好了时间的,一定要赶在过年前把这些东西弄好,不然过年的时候家里乱糟糟的,看起来太不吉利了。 在这个方面,她还有有那么一点点迷信的。 第二天下午,沈南乔找气球帮忙看家,主要是家里有外人她不太放心,气球目前是全职主妇比较轻松,所以她才拜托她帮忙看一会。 她出门前特地化了妆,搭配了衣服,拎上她妈给她买的白色康康,寒冷的冬天踩着并不怎么保暖的小靴子,裹紧大衣,开车到了周亦然公司楼下。 走到前台的时候果然看见前台的小姑娘正在安抚另一个小姑娘。 说她是小姑娘也并不是说她看起来年纪小,只是她一身奢侈品踩着高跟鞋满身大小姐气质,还别扭的撇着脸不服气的样子,一看就心智不太成熟呢。 前台看见沈南乔,宛如看见希望的曙光,连忙过来问:“您好,请问是找谁的呢?有预约吗?” “找周亦然。”沈南乔拿出她妈平时的架子,挑眉,一声不吭的将小姑娘上下打量一遍,然后高冷地扯了扯嘴角做出一个不过如此的表情。 “这个……”前台表示为难,“找周总需要预约呢。” 他们小周总最近是走了什么桃花运,怎么一个两个都来找啊。 “我来接男朋友下班。”沈南乔微笑道。 男朋友三个字成功点燃表妹的怒火。 “你是什么东西!我表哥能看上你?”几乎是指着沈南乔的鼻子骂。 沈南乔静静的看着她,就像是在动物园看猴子表演,看她这个表妹从骂得声嘶力竭到委屈哭泣,全程没说一句话,周围的人也没上前,更没有人安抚她。 这一瞬间,巨大的羞耻心几乎将她淹没。 这跟平时不一样,平时她要是吵要是闹,总会有人来哄她的。 “你!我去告诉爷爷!!有我在一天你绝对进不了周家的门!” 天呐,这种话沈南乔还是第一次听见,扑面而来的封建气息差点熏得她当场吐出来。 沈南乔这张完美遗传南依女士的脸,做出嫌弃表情的时候,对任何人的杀伤力都是无穷。 “我觉得你应该先回家问一问家里的经济情况,”沈南乔终于开口,“你家很可能不是投资失败或者什么被套牢了,沦落到这种找亲戚打秋风的,我只能猜测是不是家人干了什么违法事。” “你什么意思?!” “你的包是假的。” 表妹彻底萎了。 匆匆下楼的周亦然,看见这幅场景,深深地被折服了。 他女朋友真的好厉害。 这还没完,他看着她走过来,亲昵的牵起自己的手,半个身体都靠过来,淡淡的香水味让他意乱神迷,听见她故意用甜腻腻的声音对他说:“怎么才下来呀,不是说好了要去吃饭的嘛。” 撒娇又带点埋怨的语气。 周亦然差点维持不住霸总的体面。 一手拦着她的腰,低头藏不住红彤彤的耳朵,小声提醒她:“这是在公司。” “哦,我又不来你公司上班,”沈南乔一脸无辜。 浓妆艳抹的一张脸,唇都是酒红色,做出无辜表情的时候有一种诡异的违和和天真。 周亦然第一次见她化浓妆。 “回、回家再说。”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窘迫过,但是作为一个霸总,当着公司员工的面又不能表现得太那啥,因为太紧张,太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所以他离开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的表妹。 女友宝男 “你刚刚就很好。”沈南乔刚上车就夸他。 周亦然坐在副驾驶一脸茫然。 他做了什么就很好了?配合她搂了腰还是尽快逃离现场? “对付你表妹这种人, 就不能搭理她,跟小屁孩一样,越搭理越起劲, 无视是最好的办法,时间久了她就知道这一套在你这里不起作用。”沈南乔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我以前也没有理她。”周亦然乖乖系好安全带。 “那肯定是你爸妈搭理她了。” “……” 是的, 他爸妈搭理了。 “你爸妈给你施压, 然后你就必须要做出反应, 这也是搭理的一种,间接搭理,以后在这件事上别听你爸妈的了……等等,我不是在离间你们家庭关系啊,我只是就事论事。”沈南乔说。 “嗯嗯, 我知道。” 聊到这, 沈南乔忽然有一点担忧起来,犹豫着问他:“你不会从小到大一直很听妈妈的话吧?” 他这么乖, 肯定不像她一样是个叛逆孩子, 小时候肯定很听妈妈的话,但是沈南乔又担心他会不会是传说中的妈宝男。 “也不是。”周亦然不知道怎么解释,“我的家里, 爸爸是独生子,然后我也是独生子, 从小家里就对我比较溺爱, 所以我社恐也是因为这个,不过上了大学之后他们就不管我了。” “哦, 这样啊。”沈南乔松了口气, 但是又没完全信。 妈宝这个属性不是一朝一夕能看出来的, 万一两人处着处着就暴露了呢? 车开到一半,周亦然忽然对着车外“哇哦”了一声。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沈南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们马上要经过一座桥,桥下原本是一片荷花池,现在水都放干了,几辆挖掘机正在工作。 果然男人都挡不住挖掘机的魅力呢。 沈南乔顺手将车停到一边,十分霸气地对他说:“看吧。” 周亦然更崇拜她了。 两人就这么坐在车里看着窗户外挖掘机工作,沈南乔一开始还觉得“不就是挖掘机么有什么好看的”,结果跟着看了会儿,竟然觉得好有意思。 那个黄色的小车车一爪一爪的挖着淤泥,堆到一个地方,然后另一辆车车继续把那堆淤泥挖到别处。 更神奇的是,不仅是他们一辆车停着看,旁边也有几辆车试图抢占临时停车位围观,至于桥上,也有人背着手欣赏。 这幅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周亦然看着看着,回忆涌上心头,感慨:“我小时候最喜欢玩挖掘机了,那时候我爸问我长大了想干什么,我说想开挖掘机,他把我骂哭了。” “他说,你是要做霸道总裁的人,开什么挖掘机。” “然后我的挖掘机玩具都被他收走了。”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他叙述的语气也很平静,沈南乔听了在驾驶座笑到捂着肚子说不出话来。 “那、你赶紧多看看哈哈——”沈南乔笑到脸抽,“完了我好不容易化的妆。” 一想到这,沈南乔成功克制,揉了揉脸颊。 “我们得回去了,气球还在帮忙看家呢。”她忽然想到。 “啊,”周亦然恋恋不舍收回目光,“那好吧。” 两人终于脱离围观挖掘机工作的群众,回家吃饭。 妈宝男的事情一直萦绕在沈南乔心上,最近反正她放寒假,闲着也是闲着,就更关心周亦然的日常生活了。 明后两天是休息日,师傅们在露台忙活,沈南乔跟周亦然就在厨房准备做饭。 她在回忆,一般妈宝男的特征是什么来着? 经常跟你提起妈妈。 这一点周亦然完全没有。 生活自理能力差? 不是啊,他可会刷碗了,现在她家洗碗机都快罢工了。 经常跟妈妈打电话。 也没有,周亦然不常用手机,一般都陪着她干活或者看电视,偶尔玩手机也是在水群。 不过他在群里会做什么啊? 沈南乔好奇起来。 两人吃完饭后看电视的时候,沈南乔就试探着凑过去,趴在他胳膊上,十分直接地问:“我能看看你这个群吗?” 周亦然就大方给她看,还附带解释的:“都是我小时候的朋友,除了一个表弟年纪都比我大。” 沈南乔看了看聊天记录。 周亦然的发言完全就围绕着“我女朋友”展开,平时在群里晒的不是女朋友午饭就是女朋友送的balabala……甚至群名都被改成了“小周总恋爱日记”。 等等,按照这个趋势,周亦然是不是妈宝男她不能确定,但是他好像是朝着女友宝男的方向发展了呢。 趁着周末的时间,沈南乔做了些蛋挞打算送给楼上的小气球,小气球就是气球的儿子,今年才两岁,平时最喜欢吃蛋挞。 烤的好看的就留给小朋友,不好看的就进了周亦然的肚子。 弄的周亦然摸着自己日渐圆滚的腹肌发愁。 好在露台的防水很快就弄好,霸总周亦然也难得请了一天假专门在家里收拾东西。 花盆要搬出去摆放好,这样客厅和阳台就空了,再来收拾他的那些健身器材。 他的东西就放在客厅,反正客厅大,而且沈南乔觉得他在这里位置宽敞也放得开,当然不是因为她一侧头就能看见美男健身。 怎么说呢,周亦然在那棵象腿蕉下锻炼的时候,竟然还很和谐呢。 猛男跟热带雨林,果然很搭。 周亦然天天·朝九晚五去上班,原本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觉得没什么,现在有了个躺在家里过寒假的人民教师对比,越发觉得自己这个霸总做的非常没意思。 每天早上上班是他最痛苦的事情,一早上爬起来,家里安安静静的,他自己独自出门,早饭也要自己解决,下班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刚起床不久神清气爽的沈南乔,两人再商量解决晚饭,到十点他准时睡觉,她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刷剧追综艺吃宵夜。 这种反差让小周总心里很难受。 从此,小周总有了一个沈南乔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希望老师们没有寒暑假。 当然,他也只是想一想,要是真的说出来,全国的老师会骂死他吧。 比起让全国人民教师没有寒暑假,更方便的大概就是给自己安排寒暑假。 正好春节要到了,周亦然大手一挥,决定给全公司增加两天节日好好过节。 员工们欣喜若狂,纷纷开始散播他们小周总被富婆包‘养他们公司要跟着飞升的乱七八糟传言。 被包’养的小周总终于开始放假,正准备跟沈南乔一起商量这个年要怎么过的时候,富婆抛弃了他。 “我过年要回家,”沈南乔看他休息了正好跟他说这件事,“一般会在家里住一个礼拜吧,从除夕开始,跟着家里走亲戚什么的。” 周亦然完全忘了过年走亲戚这回事,一脸懵。 “那你初六才会回来?” “是啊,”沈南乔说,“你不用回家过年吗?” 沈南乔家里还是比较传统的,逢年过节必须要一家人待在一起,更何况是过年这么重要的时候,他们家亲戚也多,她妈就等着过年的时候带着女儿到处显摆呢。 周亦然这才想起来,“我除夕要回爷爷家。” 沈南乔:“是吧,最近几天我们就吃冰箱里的东西吧,也别买水果和蔬菜了,免得到时候都放坏了。” 两人都不在家,囤太多东西也不好。 “嗯。”周亦然虽然失落,但是也明白这个年两人是不可能一起过了,“那这两天我做饭吧?你休息一下。” 他倒是挺体贴,沈南乔当然是能不做饭就不做饭的好,立马答应,“冰箱里那些东西你看着弄吧,我不吃香菜,不吃花生……” 周亦然拿出备忘录一一记下。 这天晚上周亦然下厨,他平时都是健身餐,水煮鸡胸肉和沙拉什么的,这些弄起来也很简单,考虑到她不喜欢,就给自己做了份健身餐,给她煎了块牛排再加一些蔬菜什么的,他特地做了小份的,因为知道她晚上肯定要点宵夜。 沈南乔躺着等饭吃,上桌了看见他面前的菜,嫌弃地皱起眉头。 “这个吃得饱吗?” 不是她有偏见,只是水煮鸡胸肉这种东西真的能吃得下去吗?看起来一点调味料都没,干巴巴的。 “嗯,今天够了。”周亦然难得恢复以前的习惯,对自己的晚饭还是挺满意的。 看着他啃青菜,沈南乔只觉得可怜,切了块牛排送到他嘴边,“你尝尝这个,是不是更好吃?” 他煎牛排还是不错的,肉嫩嫩的,但是不至于流血水看起来可怕,黑椒酱也很不错,上桌前可能还用吸油纸吸了油,牛排看起来很干净。 她喂过来的肉不可能不吃,周亦然乖乖吃了口。 肉香和黑椒味道在舌尖炸开。 好吧,确实比他的健身餐好多了。 但是健身就是要坚持,一顿两顿的放纵餐还行,天天像沈南乔一样吃,他早就胖了。 虽说恋爱不是只看外表重在走心,但是她喜欢啊。 “你以前一直都是这样吃的吗?”沈南乔忍不住好奇。 对她来说美食不可辜负,而她也是那种从小就长不胖的体质,从来没担心过长胖这件事,也没有减肥经历,不太能理解他这样的习惯。 “嗯,大学时候就开始了。”周亦然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八年吧,也不是天天这样,偶尔会吃放纵餐。” “放纵餐是什么?” “就是甜点,烧烤,火锅之类的。” 沈南乔两眼望天。 那她岂不是天天都在放纵? 这可太罪恶了啊。 小叶昙花 沈南乔是个很喜欢跟人分享的人。 尤其是在见识到周亦然的健身餐之后, 她觉得这种菜简直不能称之为菜,完全反人类,于是晚上点外卖, 她特地给周亦然点了一份奶茶。 “你喝嘛,你不喝我一个人喝好没意思的。” 周亦然一脸为难:“我会胖的。” “这是你放假第一天哦!就当是庆祝!” 这个借口成功让周亦然放松警惕,他锻炼完洗完澡, 就穿着睡衣跟她一起躺在沙发上一边喝奶茶一边追剧。 沈南乔追剧追的十分不走心, 经常就是开着电视当背景音乐而已, 注意力其实都在手机上。 这也是她一个人住久了的习惯,毕竟家里太空旷了,还养了这么多植物,一关灯真的就跟深夜的热带雨林一样,大晚上还是挺瘆人的, 有了电视吵闹的声音就会觉得家里更有人气。 不过现在多了一个周亦然, 她也没那么害怕了。 家里多一个人还是有很多好处的,比如做饭不用洗碗, 剩菜有人消灭, 活也有人帮忙分担,大半夜一个人点宵夜也不用谨慎的让外卖小哥放在门外…… 就算无聊,也有个人陪着你无聊。 周亦然刚洗完澡, 身上还有沐浴乳的味道,淡淡的薄荷香味, 一身灰色居家服, 看起来比平时更乖,低头喝奶茶的时候那种乖的气质更盛。 沈南乔忍不住感慨:她男朋友真的不止一点可爱啊。 她正在水群, 一般的花友群大家就是在秀自己家里的花花草草, 但是现在是冬天, 大部分植物都休眠了,也没什么花可看,除了一些十一月份入朱顶红的群友,十一月种下去,现在正是花期。 刚买了球种下的沈南乔羡慕人家有花看,愤愤打字:现在开花明年一年就等着看叶子吧。 朱顶红大部分都是进口的种球,十一月份才送到国内,这时候种下完全是消耗种球内部的营养,大冬天开了花,等到了来年四五月份正是花期的时候就不会再开花了,也就是说第二年一整年的时间它都需要恢复生气。 群友:三四月份花太多了,也不缺它一个。 沈南乔想想,好像也很有道理呢。 三四月份是大部分花的花期,可是能在冬天开花的植物却很稀少。 沈南乔开始后悔自己没早点入坑。 人与人之间的比较就是这样开始的,她不辞辛苦爬起来,去阳台拍了几张靠暖气续命的热植美照,发到群里。 阳台自从上次收拾之后就干净整齐多了,只是缺少了那些彩叶芋看起来有点单调,基本上都是绿色的叶子,担心开空调家里空气会太干燥,沈南乔还给它们开了加湿器,对着植物们吹。 旁边的一棵小叶昙花看着挺碍眼的。 她那只有几片叶子的大叶昙花不开花也就算了,长得这么茂盛的小叶昙花也十分不给面子,第二年了还没有要开花的迹象。 沈南乔给它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附文:希望大家能帮我骂骂它,两年了还没开过花。 江城气球:这小叶昙花不行了,长这么多叶子一看就不喜欢开花,不如送到楼上我家来?我不介意它不开花。 江城蓝蓝:我同城,可自提。 北京猫猫头:要不砍两刀?搞个扦插备份? 云南花花:我这里好,要不寄过来给我? …… 群里一直都挺活跃的,沈南乔看完,觉得扦插备份这个提议很不错。 正好闲着没事,摘两片叶子跟富士山秋海棠一起扦插算了,到时候还能送人。 江城阳台陶渊明:我准备扦插了,祝我好运。 江城气球:搞个接龙吧,活了我占一个坑。 群友自发地搞起了接龙,沈南乔看了看,没一会儿就十来个人了。 江城陶渊明:你们这是要我薅秃它啊。 北京猫猫头:不给它点教训怎么会开花?! 江城蓝蓝:冲冲冲! 于是,在群友的怂恿下,沈南乔大半夜差点把这棵小叶昙花给薅秃,一片片叶子扦插到赤玉土里面,跟其他的扦插小苗一起放着。 看着轻松不少的小叶昙花,沈南乔下了最后通牒:“我再给你一年机会,明年你要是不开花我就让你的子子孙孙篡你的位。” 威胁完,沈老师拍拍手,回沙发上躺着去了。 周亦然正在跟人发消息,专注看着手机。 大概是没注意她已经回来了,下意识点开了他妈发给他的语音消息,顿时,他妈的励志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然然在别人家要听话哦,一定要把握住!相信自己,一定能行!爸爸妈妈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在父母眼中,他好像永远都是两岁还不说话的周亦然,尤其是他妈,至今还叫他然然,这一点他说了很多次,但是他妈却依旧坚持,并且不只是他妈,他爸也还是跟着一起叫他然然。 从前周亦然对这个称呼是无感的,毕竟都被叫了二十六年了,他早就习惯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 当周亦然下意识侧头看向阳台却发现她已经坐到自己旁边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不会在年前把他从家里赶出去吧? 巨大的羞耻心扑面而来,几乎是一瞬间,周亦然脸红到了脖子,身体快速往后撤,一把把手机扔进了垃圾桶试图毁尸灭迹。 无意间听到爆炸消息的沈南乔一开始是有点懵的,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看着周亦然,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你、你听我解释!”周亦然试图挽回自己快要崩塌的形象。 “我妈她喜欢养猫,家里的猫都是叠字,她叫习惯了,所以、所以!才这么叫我的!我不是那种男人……你不要误会!” “我家里都是这样叫我,我跟他们说了不准叫,但是都是长辈……我、我也没办法……” 说到最后,周亦然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完了,他在她心中一定是个软弱的妈宝男。 沈南乔为了不再刺激他,憋了半天的笑,现在彻底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一发不可收拾,身体都趴在沙发上笑得肩膀都在发抖。 “你、你的脖子都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为什么要把手机扔垃圾桶啊,不行了我笑的肚子痛……” 看她表情难受,周亦然一时也忘记了尴尬,过去帮她揉肚子,“别笑了,我手机都不想要了。” “别别别,手机是无辜的。”沈南乔趴在他肩膀上,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这个姿势她终于好受不少,“我觉得很可爱啊,然、然——” 她呼吸就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他耳朵痒痒的。 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羞耻,但是那种过分亲昵的不好意思,让他有种两人耳鬓厮磨的错觉。 刚刚的情绪似乎在慢慢转变,他的手覆在她软软的肚子上,她的身体跟他很不一样,好像哪里都是软软的,没有一点肌肉似的,摸起来跟果冻一样。 他一手在她后腰,防止她倒下去,目光从她的肚子到脸上,逡巡片刻,终点在蛊惑人心还带着笑意的眼睛。 她要是再逗他他就不客气了,周亦然想着。 沈南乔毫无知觉,甚至还故意凑近,鹦鹉学舌般重复:“然然——” 他给过她机会了,周亦然想,这可不是他过分。 柔软的唇被覆盖,声音无法发出,她的企图都变成了呜咽,几乎是在片刻之间就被掠夺了呼吸,尝到布丁奶茶的味道。 她毫不意外先耗尽氧气,攀着他的脖子急促呼吸,想说些什么一低头碰到他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眼睛此时变成了深沉的大海,目光落在她唇上。 “等等……唔……” 电视里男主角正在声嘶力竭控诉女主,bgm也是不和情景的悲怆,但沈南乔根本听不见,她被压在柔软的沙发上,腰后甚至还压着一只可怜的海豚,舌尖发麻。 “周亦然,”她可不敢再叫然然了,努力平复呼吸,试图转移注意力,“你的手机还在垃圾桶里。” 他自暴自弃抱着她,鼻尖从颈侧到敏感的耳朵,然后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沈南乔莫名有种刚跑完八百米的错觉。 “你不热吗?”屋子里开了空调,温度本来就挺高的,两人再这样,有擦枪走火的嫌疑。 “还好。”他说,终于从她乱七八糟的话中想到了什么,“我不能亲了吗?” 沈南乔:“……” 倒也不必说的这么正式。 “就是提醒你一下,”沈南乔尽量端着,虽然她现在是被压的那一个,但气势上总不能输给小学鸡周亦然吧,“我想起来了。” “可是我想再抱一会儿。”他说。 “可以,但是能不能让我在上面?我快被压死了。”沈南乔忍无可忍。 周亦然:“……” 为了防止女朋友被自己“压死”,周亦然乖乖爬起来,看着她若无其事理好自己的衣服。 哦,刚刚好像他有点过分,亲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衣摆被撩了起来,然后他就顺便,嗯,顺便,亲手给她量了一下腰围。 周亦然从垃圾桶里捡回自己的手机,好在这个垃圾桶刚换的垃圾袋,里面也没什么东西,手机没弄脏,但他还是心里嫌弃,放到茶几上,离自己远远的。 沈南乔看见他的小动作觉得好笑,没戳破,重新靠在沙发上,心想刚刚那个意外应该就这么过去了吧。 然而周亦然不愧是个小学鸡,他凑过来,对她说:“我刚刚那样,你没有不高兴吧。” 沈南乔微笑:“本来是没有的,你现在再提我就有点不高兴了。” 周亦然竟然一脸无辜问她:“为什么呢?你刚刚又没有推我。” 沈南乔恼羞成怒:“你还睡不睡了?都十一点了,你不是平时十点就要睡的吗?” 新年 周亦然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不高兴, 但是很快就知道要是他再继续问下去,她肯定要生气,就乖乖不再问了。 这个问题他一直没搞懂, 直到除夕中午,沈南乔跟他都要各回各家过年,他回家的时候碰到了他刚回国的表哥一家, 两家是邻居。 这个表哥就比较亲了, 是他爷爷的亲兄弟的唯一一个孙子, 常年住在国外,只有过年这段时间才会回国,已经成家,有一个可爱的女儿,这次回家也把女儿带上。 因为生意上有往来, 周亦然跟表哥关系还是不错的。 小姑娘穿着红彤彤的棉袄, 扎着麻花辫被表哥抱在怀里,她不喜欢生人, 一定要爸爸妈妈抱着, 不然就要哭闹。 趁着饭后小侄女睡午觉的时间,周亦然找机会向表哥请教。 比起他群里那些还没结婚的狐朋狗友们,还是表哥这样结婚生子家庭辛福美满的人说话更有权威, 更重要的是表哥常年居住在国外,就算知道了他的事情也不会到处乱说, 总而言之, 十分保险。 表哥听完他的叙述,笑了笑, 拍拍他肩膀, “你女朋友应该是害羞了。” 周亦然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 在他印象中, 沈南乔好像一直都是冷静的样子,怎么会害羞呢。 相反的,他好像才是更容易害羞的那一个。 可是这个违和的答案被他反反复复应用在当时的场景上,周亦然惊恐又惊讶地得出一个答案:沈南乔害羞了。 “其实谈恋爱这种事,就是不断探索的过程,每个人都是多面的,偶尔有惊喜偶尔有惊吓是很正常的。”表哥说,“不过女孩子脸皮比较薄,这种时候你懂就算了,不要多问,不然她就不是害羞,就会生气了,这个尺度要把握好。” 周亦然乖乖记下。 “表哥等着喝你的喜酒哦。” “嗯。” 周亦然立刻就觉得表哥可靠起来。 *** 最近几年因为疫情的原因年味都不是很足,今年好不容易情况好转一些,她妈早早就通知她回家,初一到初五的流程都准备好了。 除夕肯定是要一家人一起过的,这是他们家的传统。 为此她妈还曾给她卖惨:“宝宝,你看我跟你爸爸只有你一个女儿,要是过年你都不回来,那这个年我们过的还有什么意思,出门别人家都会笑话我们家过年孩子都不回来,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为了她妈过年必团圆的习俗,沈南乔就算是在国外求学的三年,每逢春节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回国陪她把这个年给过完。 其实到了这个时代,不回家过年的年轻人不在少数,也不会被人戳脊梁骨,亲戚问起来顶多就是说一句孩子忙就算了。 但他们全家都习惯宠着南依女士,南依女士的话就是命令,必须要执行。 毕竟当时她爸可是发了话,要是沈南乔不回来,他不介意包机去把她接回国。 一开始沈南乔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后来才发现她爸还真的有私人飞机。 这件事让她对她爸宠妻的认知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同时,对自家的资产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宝宝快来看看这条裙子怎么样?你表哥婚礼上要穿的。”一到家南依就使唤她。 她表哥的婚礼一波三折,原本是定在年前,结果婚宴出了问题,需要重新找酒店,也需要重新安排时间,推来推去就只能延迟到了年后,就在大年初五,喜庆日子。 陪她妈试完裙子,又要准备过年的礼品什么的,忙活半天才收拾完。 过年是个体力活,去各家要准备的礼品分类放好,有的关系不错经常来往的,就要送贵重些,有的普普通通不怎么来往的,意思意思就行了,有些尴尬的,就需要斟酌一番。 这种人情世故沈南乔听着就头疼,完全由她妈做主,她负责执行,她爸负责买货。 他们父女俩一个性格,在这方面都不太行。 还有家里的年货什么的,也是南女士早早就备好的,沈南乔一回家就感受到了年味。 客厅挂着红彤彤的中国结,茶几上放满了瓜果零食,花瓶里也插着红橙色系的鲜花,这种时候她妈就不嫌弃大红色俗气了,怎么喜庆怎么来。 沈南乔回家的生活远比自己一个人住要轻松很多,在家里不用自己做饭也不用自己洗衣服,基本上过就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废物,只要能哄她妈开心,别的她都不用操心。 试衣服的时候,南依看着她,皱着眉头上下打量,问她:“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沈南乔第一反应是质疑,然后紧接着是心虚。 难道是她最近在家干活少吃得多懒得运动,所以长胖了吗? 南依掐了掐她腰间隐隐有膨胀趋势的肉肉,“你看看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去上课,老师跟我说你都两个月没去了!现在又是过年又是冬天,你再不注意,小心真的长成个大胖子。” “可是我以前都是这样,也没有长胖啊。” “那是你年轻!你看看你马上就二十六了吧?过了二十五岁身体机能就要下降了!你还跟以前一样能不胖吗?”南依劈头盖脸给她一顿训,“妈妈对你要求不高,漂亮就行,尤其是身材,要学会自律明白吗?” 南女士养娃只遵循一个原则,一定要长得好看。 一个长得漂亮的娃,再怎么折磨她她心里都会好受一点,——南依对此坚信不疑。 沈南乔乖乖听话,“我过完年就去老师那报道。” 身材这种事,沈南乔其实个人来说是无所谓的,稍微胖一点也没什么,她担心的是一旦放任自己这样下去会一发不可收拾,到时候再减肥只会更痛苦。 而且周亦然都那么努力,她没理由躺平。 这该死的要强心。 有了她妈的提醒,沈南乔年夜饭都吃的少了,吃了个七分饱就作罢,一家人一起躺在沙发上吃零食水果看春晚。 这也是他们家过年的仪式感之一,即使春晚再难看,也要意思意思看一会儿再去摸鱼。 一般这时候南依就是躺平,吃吃喝喝,沈宁则是靠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沈南乔竟然最认真的一个。 她爸平时工作挺忙的,印钞机也是需要工作才有钞票的嘛,每次逢年过节就是她爸好不容易的休息时候,一般他都会用来睡觉。 “你看看你爸,你没回来的时候没一刻不在念叨,说你怎么还不回家眼里还有没有爹妈,现在好了,女儿回来了,也不怎么说话,吃完饭就躺着睡,啧,不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南依吐槽自己老公。 “可能父亲的爱就是这样吧,沉默且深沉。”沈南乔莫名感慨。 南依被她一句话弄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抖落两下,“你上班脑子上傻了?还是被你那个新男朋友影响的?” “他叫周亦然。”沈南乔说,“我就是玩个梗,妈你别紧张。” 到了十一点多了,南依复制好祝福的话语,发给沈南乔,让她转发给亲戚朋友们。 看着花里胡哨的排版,沈南乔虽然很嫌弃,但是迫于她妈的威严,还是乖乖转发给了亲戚们。 一般普普通通的亲戚就是固定格式,平时经常联系的朋友就要自己斟酌了。 先给路年年发了消息:祝年年婚礼顺利,新年快乐! 再给程曦发消息:曦曦新年快乐,茵茵新年快乐! 快到十二点了,沈南乔卡着时间,给周亦然发消息:然然新年快乐~ 正好也收到他的新年快乐,两人几乎是同时。 不过紧接着他就扣了省略号。 对于她的这种疯狂试探行为他也没办法。 十二点是年味最浓的一刻,电视里也结束了倒数,微信消息噼里啪啦的轰炸起来,一个个回复都要半天。 守完夜,沈南乔也困的不行,今天难得不熬夜早点睡。 绝不是因为在家里她妈不准她熬夜。 跟家里人一起过年当然很开心了,但是没能跟周亦然一起过年,沈南乔心里竟然有点小小的遗憾。 临睡前,她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吓到没了睡意。 周亦然有这么重要吗? 她竟然想要跟他一起过年? 不过,要是两人以后在一起,过年怎么办?还是这样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还是说商量先去哪一家再去哪一家。 按照她妈的个性,过年她要是不第一个回自己家会暴走的吧。 等等,现在想这个为时尚早吧? 沈南乔自己把自己想出一身鸡皮疙瘩,抖落两下,赶紧睡觉。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做了个噩梦。 梦见她跟周亦然结婚之后因为过年回谁家的问题吵的不可开交,而且由这件事她清楚的意识到了周亦然是个妈宝男的事实,两年感情付诸东流,两人离婚分手一别两宽,她心灰意冷遁走他乡。 这个梦真实到沈南乔一早上吓醒的时候小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一大早,沈南乔就给周亦然发消息:如果我们结婚,第一年过年你觉得应该去谁家? 作息规律的周亦然早上七点也没能起床,但是在八点半的时候给她回了消息。 然然:去你家。 沈南乔当场截屏保存,跟他的半‘□□片锁在一起,心想要是他敢食言,她就把他这张照片送上他们公司官网。 同时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转发了一个讨论婚后该去谁家过年的视频给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糊弄他:我看了这个有所感悟才问的你。 周亦然那边不知道是在看视频还是什么,沉默了一阵子。 然后,终于收到他的消息。 然然:你早上七点看这种视频? 沈南乔死鸭子嘴硬:你可以理解为,我熬了个通宵,正好刷到了而已。 想念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被骗还是装着被骗, 回复了一句“熬夜对身体不好”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沈南乔一早上这个智障操作彻底把自己搞清醒了,以至于这几天的年都过的十分清醒。 清醒在于,她恋爱之后没有跟周亦然一次性分开这么多天过, 再加上最近又住在一起,身边似乎已经适应了有这样一个人,突然从习惯中抽离, 沈南乔一开始还是会偶尔想到他, 可是到了初二, 好像又回到了刚恋爱那会儿,网上聊聊天就足够了,热度逐渐淡却。 她把之称为脱敏治疗。 家里过年总是热闹中透着一股冷清,忙的时候特别忙,一旦闲下来又觉得没事干很无聊, 如此反反复复,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沈南乔被南依到处带着炫耀,南依女士致力于让所有亲戚都知道她的女儿正在三中当老师, 以此打开了不少话题。 就这几天, 沈南乔已经收到了不下五个补课申请。 只能一一拒绝,因为在编老师不能私自收费补课。 不收费的话,沈南乔才懒得干。 初五那天是表哥婚礼, 说起来这个表哥跟她还挺熟悉的。 虽然很可能是沈南乔单方面对他很熟悉。 她爸妈的家庭都比较优秀,她妈书香世家, 外公外婆都是教师, 南依女士是小女儿,沈南乔的两个舅舅一个在教育局一个在一中教语文, 因为家庭氛围影响, 舅舅们从小学习就十分刻苦, 都出国留过学,最受宠的南依再不济也是江大中文系毕业。在学习方面外公家抓的很严格,反正外公说了,他们南家不允许有学习不好的孩子出现。 爷爷家就比较随和一些,对孩子的要求就四个字:自立自强。家风也相对自由,她爸在家里排老二,小时候抓周抓了个算盘,大学毕业就被爷爷交给一个叔叔历练去了。她还有个姑姑,两人是龙凤胎,但是沈南乔见过姑姑几次,着实没看出大美人姑姑跟他爸浮肿的脸有什么相似之处。 这一次就是姑姑的大儿子结婚。 她的大表哥,是她从小到大学习生涯的阴影。 表哥从小就热爱学习,不仅爱学习,小时候就开始参加各种兴趣班,会游泳会钢琴会冰球会网球……他的时间好像被他严格分成了四十八份,每一份都被充分利用,高中毕业之后直接出国留学,拿到硕士学位光荣回国,投身金融市场,自立自强,自己的公司做的风生水起,一身精英气质,要不是略微发福的肚子,沈南乔都能称他一声霸总。 表哥大她七岁,已经是个三十二的优质男青年了,从前几年开始她就听说姑姑在给表哥介绍对象,那时候沈南乔还在感慨原来表哥都到了要催婚的年纪。 婚礼上,沈南乔坐在酒席上优雅吃着小羊排,品了品红酒,看着台上泣不成声的微胖表哥,小时候的精英滤镜碎的稀巴烂。 这还是她小时候崇拜的奥数第一的大表哥吗? 她表哥一身合体的黑西装,在新娘出现的那一瞬间不知为何情绪上涌,一低头,竟然捂着脸开始吸鼻子,等新娘在父亲的扶持下来到他面前的时候,表哥接过岳父大人刚擦过眼泪的纸巾,克制得体地擦了擦鼻涕眼泪。 “默、默,谢谢你嫁给我。”表哥哽咽出声,后半句几乎失声。 新娘眼里含着泪水,温柔伸手替他抹去脸颊的眼泪。 这一刻,原本是来看好戏的沈南乔不自觉竟然跟着鼻尖一酸。 竟然好感人。 再看旁边的她妈,此时此刻,要强的南依女士应该火力全开嘲笑哭的涕泗横流的大侄子,但是却一声不吭,甚至抽了张纸巾按了按眼角。 婚礼好像有这样一种神奇的魔力,明明沈南乔都不知道他们两人是如何相识,但在两人互动和感人的bgm下,她竟然对婚礼有了一丝憧憬。 仪式结束后,她妈对她说:“你表哥这些年也不容易。” “你姑姑是个要强的人,对你大表哥要求很高,从小就逼着他学这学那。” “甚至都给你表哥挑好了联姻对象,结果才发现你表哥跟你表嫂两人高中就开始了,在她眼皮子底下暗渡陈仓,前段时间不是说酒店的事才调整婚礼时间的吗?就是你姑姑不满意,闹了一场。” “啊,”沈南乔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些曲折,“那他们结婚了,姑姑以后不是会为难表嫂么?” 这样的婆媳关系她光是想象就足够窒息了。 “你表哥有孝心,但是也不是个没主见的人,”南依说,“不然他好好的不继承家里的产业自己创业干什么?早就想好退路了,大不了跟家里一拍两散咯。” 沈南乔叹口气,“这也太难了。” 难怪她今天看姑姑一整天脸上都是冷冷的,一点都不像是来参加大儿子婚礼的喜庆样子。 不被父母看好的婚姻会幸福吗? 沈南乔现在还想不明白。 南依捏着她手,慢慢说:“所以说,一个人的出生、家教是很重要的,婚姻不仅是两个人的事,更是两个家庭的事,你考虑的时候要慎重,一定要让爸爸妈妈帮你看看。” “知道的。”沈南乔乖乖应下。 婚宴结束,她爸难得跟亲人朋友相聚,喝多了躺在后座说酒话,她妈就嫌弃的坐在旁边刚做好美甲的手捏着塑料袋以防他吐出来,沈南乔只能坐在副驾驶,刚想打开窗透透气,——这车里的酒味可太重了,她都快吐了。 后座就传来她妈的声音:“这么冷的天开窗?快关上,别冻感冒了!” 沈南乔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的头发丝往脸上扑,只能赶紧关上窗,让司机开了换气,再坚持一会儿。 忽然想到,好像明天就是初六,她要回自己家了。 周亦然好像也要回了。 她摸出手机看看,两人最近也就是晚上聊聊天,他似乎是很忙的样子,每天很早就睡了。 难得刚刚,九点多给她发了条消息。 然然:我跟朋友们去喝酒了,你不要生气,我只喝酒的。 啧,这是提前跟她报备呢。 沈南乔:我不信,除非你拍个照我看看有没有女的。 *** 习惯了每天都能见到沈南乔,忽然分开这么久,周亦然一开始是很不适应的。 他也想过要开开视频或者打打电话什么的来缓解思念,但是表哥说男人还是要有一点独立自主精神,不要一分开就赶紧联系,这样会显得你很黏人。他爸也说,女孩子不会喜欢天天黏着你的男人,很没骨气。 周亦然以身作则以己度人,他从前是非常厌恶跟异性接触的,尤其是那种主动接近他的异性,于是他就乖乖的,每天坚持只联系她三次,道早安,问她午饭,催她早睡。 可是没办法联系沈南乔,空闲下来的时间他也不知道干什么,走亲戚都成了没有灵魂的走过场,他家亲戚不太多,基本上一天就走完了,主要还是回爷爷奶奶家,外公外公在外地,疫情原因没法过去,今年也省了。 从除夕清闲到初四,小周总都快闲出病来了。 终于,在狐朋狗友的怂恿下出来喝酒。 周亦然并不是不抽烟不喝酒的,只是他习惯克制,从前刚接手公司的时候压力大还会碰一碰,现在公司不上正轨他也不需要了,至于喝酒,他酒量还不错,从来没醉过。 陈辑说他是个无底洞,很可怕。 周亦然只能把这归结于遗传,他爷爷嗜酒如命,大概就是隔代遗传了吧。 他的狐朋狗友们很喜欢拉周亦然出来玩,拿他醉没醉做赌注,但往往都是他们一个个挺尸,他负责收尸——一个个叫车把人送回去。 这个时间一般的酒吧都还没开门,不过想找乐子还是很简单的,作为圈内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陈辑顶着一头喜庆的红毛开了自家酒吧的门,熟门熟路招呼他们随便坐,他去拿酒。 也真的是随便坐了,整个大厅都是空的,关江跟周亦然两人一起收拾出一个大茶几和小沙发围成一圈,开始点外卖。 几人一合计,决定吃火锅。 一群人也并不觉得在酒吧吃火锅有什么违和,反而来了兴致。 年纪最小的周容易咋咋唬唬:“我要吃牛肚牛肚牛肚!!!!” 唐潜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你可给老子安静点吧,刚被我妈念叨完!” 周容易马上就老实了。 唐潜顺手撸了一把自己扎手的寸头,看向一边的周亦然,“小周怎么有时间跟哥哥们喝酒啊?不陪女朋友吗?” 他们群里其他四个人可盼着线下见面好久了,周亦然是最难约出来的,今天终于见到人,不出意外先赔罪三杯。 周亦然仰头灌下,酒精作用下,他觉得轻松许多。 “她回家过年了。”语气不乏失落。 关江刚点完,“半小时送到哈,先聊聊天呗。” 他们五个人,年龄差还是有点大的,唐潜已经三十二,陈辑过完年就是三十,关江比周亦然大一岁,周容易勉强二十。 在周亦然还没有谈恋爱之前,唐潜可以骄傲地说,他们五个是不太坚定的单身主义者。 现在周亦然作为他们之中最不被看好的一个竟然进度条都快拉倒婚姻坟墓,这一点让他们这些做哥哥的十分不满。 “小周,让哥哥们取取经呗,怎么追到女朋友的啊?”唐潜凑过来问周亦然。 陈辑:“潜哥早了早了,咱们还没见过他女朋友呢!先看照片!!” 唐潜一拍大腿,“是啊,咱们还没见过呢!” 周亦然并不想把沈南乔照片给他们看,他总觉得不值得,干脆拒绝,直到火锅到了也没答应,好在他们都饿急了,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火锅上。 这时候周亦然手机忽然来了消息。 看见沈南乔的回复,他一整天的不高兴都被扫去,抬头看了看这些人,语气甚至带上一点骄傲:“她要查岗,让我拍张照片发过去。” 他这个表情,仿佛查岗不是什么信任危机,而是某种特殊的奖励一样。 一群单身狗躁动起来。 “周容易擦擦你满嘴的油!要拍照了!” “潜哥我这衣服是不是太暴露了?要不我把扣子扣上?”陈辑揪着自己骚包的花衬衣发愁。 关江理了理衬衣,端坐面对镜头。 “咔嚓”一声,拍好了。 他们轮流看了一遍,觉得照片中的自己都无比帅气,才允许周亦然发过去。 然后一群人开始期待小周女朋友的评价。 “嗡嗡”收到消息的声音响起。 “快快快!让哥听听妹妹怎么夸我的!”唐潜催促道。 周亦然看了看消息,面无表情仿佛是个没有感情的朗读机器:“她问你们为什么要在酒吧吃海底捞,再加三个问号。” 唐潜,陈辑,关江,周容易:“……” 粥 原本沈南乔以为他们去什么酒吧, 至少应该会很热闹的,谁知道照片里除了他们那一圈周围连灯都没开。 她还以为是什么呢。 酒吧吃火锅,不愧是他的朋友。 不过看他的位置上有酒? 沈南乔不禁疑惑。 两人住在一起有几天了, 沈南乔还是比较知道周亦然的习惯的,基本上不挑食,唯独不喜欢吃胡萝卜, 跟她一样最爱甜品和烧烤火锅之类的“垃圾食品”。 酒好像从没见他喝过。 沈南乔平时是不沾酒的, 她酒量太不行了, 平时在家就喝喝茶什么的,对外称自己酒精过敏从来不碰。 原来然然还有她不知道的一面啊。 过了初五,初六中午吃完午饭沈南乔就识相而麻溜的带着家里多余的礼品食材开车滚回了自己家。 虽然他们家强调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但是相亲相爱的时间绝不能持续太长时间,不然她妈跟她之间稀薄的母女情谊就要散了。 要赶在散之前赶紧撤离。 距离产生美, 这句话在哪都适用。 沈南乔为什么要在回家之前清空冰箱呢, 不就是为了此时此刻嘛。 到停车场她就给周亦然发了消息让他下来帮忙搬东西。 周亦然比她早到,昨晚上就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宿醉, 他下楼还挺慢的, 沈南乔在车里玩了会儿手机才看见他穿着居家服外边套了个黑色羽绒服,走路都走不了直线,走两步还打了个哈欠。 沈南乔观察半天, 给自己看乐了,降下车窗朝他招手。 看见她他才走得快了点, 沈南乔脸上带着笑, 下车突发奇想亲他一下。 结果周亦然一侧头,抱着她脑袋扭到一边, 闷闷地说:“我没刷牙, 不要亲。” “你刚起床?!”沈南乔惊了。 一向作息规律的周亦然遭受什么样的打击才会下午两点多才起床。 他脑袋还是晕晕的, 靠在她肩膀上,把她当个抱枕抱了会儿,感觉自己充好了电才放开。 “昨晚上喝到凌晨三点,有点醉了,回到家还要洗澡换衣服才能睡……”他解释着,声音都是沙哑的。 沈南乔给他拉好羽绒服的拉链,“那还有力气吗?有一后备箱东西要搬上去呢。” “抱你上去是没问题的。”他说。 “那干活去吧~”沈南乔拍拍他肩膀示意他赶紧去。 她从家里运东西已经是常态,后备箱放着一个可以折叠的车,先拉出来打开,这个车容量十分可观,还自带四个滑轮,不费事不费力。 把东西都搬到车里,唯一需要用力气的大概就是走楼梯去坐电梯那一段路。 好在周亦然虽然宿醉,但是健身没白健,力气还是有的。 两人废了好大力气才把东西搬进家,沈南乔让他把车推到厨房这里,先去倒了两杯水,给他调了一杯蜂蜜水解酒。 “先喝杯水吧,”沈南乔看他额头都在冒汗,伸手碰了碰他,才发现烫的吓人,“你在发烧啊?” 周亦然只觉得脑袋很沉没什么精神,听她这么一说才想起来。 昨天他不是最醉的那一个,其他四个比他还厉害,还是他冒着冷风给他们叫车送走的。 叫车的时候他没穿外套,可能那个时候就冻着了。 口干得厉害,一杯水下肚也没能缓解。 沈南乔先放下东西,去找药箱,给他一个温度计含在嘴里,“这个时候发烧好麻烦啊,疫情期间诶,去医院还要做核酸……” 她一边找退烧药一边嘀咕,“要是不是高烧就不去医院了,你吃点退烧药吧。实在不行我们再去医院。” 毕竟是敏感时期,尽量不去医院就不去医院,而且看他刚刚还能下楼,应该不太严重的样子。 周亦然嘴巴里含着温度计,不能说话,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药箱里翻找。 “这个是布洛芬,你先吃一颗,过一个小时再测体温看看能不能退烧。”沈南乔把药递给她。 她家里还是有常备药的,专门的退烧药好像吃完了,只剩下她用来当止疼药的布洛芬,看也有退烧作用就给了他。 三十八度,在高烧附近,沈南乔又给他倒了杯水,“你多喝水,盖好被子睡一觉。” 周亦然脸都是红的,反应很慢,吃了药就靠在沙发上,自觉裹好毯子,也没说什么就躺着睡了。 沈南乔坐在地毯上收好药箱,一抬头看见他那么大的个子缩成一团裹在小毯子里,可怜的紧,她又去他的卧室抱了床被子给他盖着。 毕竟以她的小身板,要把191的周亦然搬回去不太现实。 还想着让他带着自己健身呢,她这个平时懒惰的人还没病他就先生病了。 沈南乔在心里吐槽,吐槽完就去了厨房收拾东西。 她从家里拿了不少东西回来,甚至还有两大袋东北大米,她不喜欢家里没米的感觉,一定要囤货。 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迷信吧。 还有一些亲戚朋友送的补品水果什么的,虫草燕窝要保存好,她虽然不喜欢吃,但是疫情这么严重,补补身体也行呀。 还有卤牛肉卤鸭脖卤藕卤鸡蛋等等一堆卤货,都是从爷爷家拿回来的,还有两只腊鸭,腊鸭是完整的,她不好处理,到时候要让周亦然帮忙切了。 该冷冻的冷冻,该冷藏的冷藏,放不久的就要赶紧吃,比如那些大虾和螃蟹。 原本她还打算今天做顿大餐把这些东西解决掉的,但是现在周亦然病了,应该也没什么胃口,估计就只能喝粥了。 看看时间,现在三点多,熬粥的话现在开始也差不多。 她在英国的时候有一个广东舍友,教会了她熬粥,她才知道原来以前自己吃的都是稀饭,根本算不上粥。 白粥里面只加了一点青菜和肉丝,在灶上小火煨着。 沈南乔收拾完也有点累了,洗了手窝在单人沙发上玩手机。 想起来还没给他测体温,就去拿了一个温度计,疫情之后她家里各式各样的温度计都有,测了下发现好像降了一点,三十七度多了。 他好像出了很多汗。 嗯,这符合她妈教她的,发烧出汗就好了。 她定了闹钟睡半小时,那个时候差不多粥也好了。 结果她不是被闹钟吵醒,是被人动醒的。 周亦然鬼鬼祟祟趴在单人沙发旁边,手放在她腰下,不知道要干什么。 两人四目相视,尴尬对视了三秒。 “你在干嘛?”沈南乔不太明白。 周亦然闷声道:“想趁你睡着抱你去卧室。” 结果不小心提前把她弄醒了。 “你好点了?”沈南乔问着,看了看时间,她才睡了二十分钟,闹钟都还没响,“锅里煮了粥,你要是饿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我先去洗个澡。”周亦然好多了,嫌弃自己一身臭汗,说完就进了浴室。 沈南乔本想说发烧就别洗澡,小心更严重,没来得及提醒他就进去了。 她去厨房看了看粥,已经熬好了,锅盖一掀开就是浓浓的香味,沈南乔自己都饿了。 不过她跟他不一样,周亦然要清淡,她得吃点好的。 大虾和螃蟹处理了一下,放进另一个锅里做海鲜粥。 周亦然洗了个快澡,换好衣服出来就饿了。 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只喝了一杯蜂蜜水。 “你的在桌子上。”沈南乔闲着没事切了一点卤鹅尝了尝,奶奶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周亦然的确是没什么胃口的,也知道自己现在只能喝粥,但是看着她在厨房吃的那么香,喝着喝着心理又不平衡起来。 他也想吃肉。 周亦然三两口喝完自己的瘦肉青菜粥,端着空碗过去找她,“喝完了。” 沈南乔:“没事,还给你留了一碗,在那边,自己盛。” 周亦然去看了看,还是瘦肉青菜粥,迟钝的小脑瓜忽然灵活起来,对她面前的那一锅产生了疑惑,“那你面前那一锅是什么?” “这个啊,”沈南乔当着他的面揭开锅盖,顿时香味充斥着整个厨房,“我的海鲜粥。” “我想喝那个。”周亦然立马就对自己的粥不感兴趣了。 “可是你在发烧诶,能吃吗?” “可以的。”周亦然违心地回复。 “先把你的那锅喝完,不要剩饭,要是你还饿我再给你这个。”沈南乔开始跟他谈条件。“先去把你头发吹干了,怎么你是想自己给自己烘干吗?” 还天天跟她说什么健康呢,自己发着烧头发都没吹就出来。 周亦然心想我当然知道没吹头发,看着她,最后还是说出口:“你不帮我吹吗?” 一般这种时候女朋友都会帮忙吹头发的吧?他还能趁着吹头发的时候抱抱她。 没想到他还存了这种小心思,沈南乔厨房这里实在走不开,对他说:“现在没时间,要看着锅呢,你自己去,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周亦然叹口气,秉持着不黏人的原则,乖乖自己去吹头发,回来把剩下的瘦肉青菜粥喝完,这时候她的饭也好了。 海鲜粥,加卤鹅。 蟹腿和虾肉在白粥里翻滚,卤鹅色泽很漂亮,看起来就很美味。 可惜周亦然再怎么饿,两大碗粥下肚也撑了,他们家有不剩饭的习惯,所以他也不敢多盛,只要了小半碗,还要跟她去抢本来就不多的卤鹅。 “你看你天天健身,还不是生病了,我没健身都没病呢。”沈南乔一边吃饭一边吐槽。 周亦然摸摸已经鼓起来的肚子,吃下最后一块卤鹅肉,无奈道:“我是健身,不是修仙。” 怎么会不生病呢。 雨林缸 周亦然吃了饭又睡了一觉, 晚上终于退烧。 结果因为早上睡太多,到了晚上却十分精神,作息一混乱, 小周总就有点不知所措。 他从没在晚上九点半这么清醒过。 沈南乔正躺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在某宝上下订单,电视也开着,不知道放着什么节目, 看周亦然无所事事的样子, 抽空抬起头看了看他, 说:“要不你吃一颗感康,半小时就能睡着。” “可以吗?”周亦然想了想,“我吃了退烧药再吃感冒药,这两个可以一起吃吗?” 沈南乔也觉得不妥。 总有种头孢加酒的感觉。 “那算了,你去锻炼吧, 累了就困了。”沈南乔继续逛某宝。 周亦然犯起懒来, 这会儿不想锻炼,就坐到她旁边, 问她在干什么。 “买缸呢, 想做个雨林缸,等过完年他们就能发货了。”沈南乔给他看,“就是这样的雨林缸, 在缸里面造景,可以养一些热植在里面。” 周亦然看着图片, 对这个来了兴趣。 从前他对那些植物也只能说兴趣一般, 但是看着玻璃缸里面的一片景色,忽然觉得这是一个自己创造的小世界, 十分有趣。 沈南乔终于找到跟他的共同兴趣爱好, 两人对于这个缸开始有了规划。 期盼着期盼着, 终于,过完年沈南乔都去上班了,她的快递们才到齐。 东西都是不同店铺凑起来的,毕竟造一个缸需要的不仅是缸而已,还需要一些设备,比如补光灯,喷淋,排风扇,还有缸内造景需要的材料,沉木,藤蔓,发泡胶,石头,另外需要的就是植物了,雨林缸里一般就是小型的热带植物,需要考虑到每个植物的习性,安排不同的位置等等。 植物沈南乔这里虽然有,但是都太大了,她预备做的是一个大概90*45*60的缸,放在客厅靠墙的柜子上,她已经提前把柜子上的东西给清干净,就等着缸到。 所以还需要买一些小型的热带植物,比如捕虫堇,茅膏菜,凤梨,一些蕨类…… 雨林缸其实是一个挺花钱的爱好,光是买设备就需要不少钱,还需要维护,以及更换里面的植物,沈南乔看着订单都觉得心痛。 不过东西到了的满足感是无法替代的,除了植物和缸之外其他的东西都没有拆快递,就等着周五下班两人一起开,一起弄。 周亦然早早下了班,沈南乔竟然还比他晚一点回来,不过然然很懂事,乖乖等她回来了一起拆快递。 两人在客厅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旧报纸方便干活,这个是必须的,因为发泡胶这种东西弄到地板上很难清理,垫报纸就方便很多。 他们换了旧衣服,带上手套,先把缸给搬下来。 “现在搬下来,待会儿弄完了再搬上去吗?会不会很麻烦?”周亦然问。 沈南乔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那怎么办呢,把露台的桌子搬进来当操作台?” “可以。” 就是天气挺冷的,不然他们就在露台干活了。 花了大力气把露台的桌子搬了进来,桌子上有垫了一层旧报纸,放上缸,终于能开始。 因为她是想要一个有喷淋的缸,所以定做缸的时候就做了底排水,这样就不需要自己往外抽水,维护起来就很方便。 “先看看设计图,你先做假底。” 假底是作为疏水层,用来托起土壤的,不然的话土壤一直都在水里植物的根系也在水里就容易泡坏,沈南乔是买的网格板能自由组装造型。 他们设计的雨林缸分为两个部分,左侧是靠着侧面的山崖,右边则是悬浮的巨石,就像是一个热带雨林中的修仙世界一样。 山崖需要用发泡胶来造。 等发泡胶干了就用小刀来雕刻出造型。 至于巨石是她精心挑的一块石头,倒金字塔形状,需要用胶水粘到缸上,这样才有悬浮的效果。 造景就是先用这些材料搭好结构,然后再往上面加植物。 这是个体力活也是个技术活,要是沈南乔自己来可能一天都弄不完。 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弄好基础,沈南乔就开始土,她用的是椰糠和一些颗粒,比如赤玉土什么的。 然后再开始放东西,石头和沉木还有藤蔓,这里不能用路边捡来的枯木头,一定要沉木,因为沉木不会发霉腐烂,雨林缸里还是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的,万一木头腐烂影响到里面的植物连带着植物也会死掉。 搭建好基础就可以往上边慢慢加苔藓和植物,苔藓其实是最主要的,等石头和木头上都长好了苔藓之后,就可以在苔藓上再种其他的食物,如果有瑕疵的地方也可以用苔藓覆盖。 两人为了这个缸从六点忙到十点才搞好,而且还只是粗略的放上了植物而已,还没有开始调整,也没有放小动物在里面,草草喷了水就结束了。 沈南乔揉揉酸疼的胳膊,“这比种花累多了。” 周亦然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今天都不想运动了。 不过看着缸里可可爱爱的捕虫植物们,他就觉得很满足。 尤其是那些茅膏菜,小小的一颗,叶子上都是绒毛,每根绒毛尖端会有小小的水珠,他查了资料才知道那个其实是粘液,用来粘虫子的。还有捕蝇草,长着满是刺的大嘴巴,一旦有虫子进入就会闭上。 瓶子草也很有特点,长得跟瓶子一样有长长的喉咙,还有长得跟多肉很像的捕虫堇,跟多肉不一样的是它们叶片上都是粘液,也是用来粘虫子的。 “那些捕虫植物平时还是需要吃虫子的,等春天到了就给它们加餐。”沈南乔说。 她烦死虫子了,每到春天全是虫子蚊子什么的,现在养了这些捕虫植物终于虫子有了用武之地。 他们到现在饭都没吃,沈南乔干活的时候也不觉得饿,现在饿的不行,“要不我们点外卖吧。” 这个时间点外卖太罪恶了。 周亦然也饿,但他是有原则的,“不吃烧烤就行。” 冬天本来就爱犯懒,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胖了。 沈南乔点了牛肉粉,大晚上的难得还有开门的店铺。 满满一大碗,还有卤鸡蛋,整个屋子都是香味。 干完活饱饱的吃一顿简直了。 沈南乔吃撑了躺在沙发上感慨,“还好有你。” 周亦然抱着海豚抱枕,感受到她话语中的真诚,莫名有点小感动。 他凑过去离她更近,试探着看了看她,想问问可不可以亲她一下,但是转念一想她之前说过不需要问她这种事,于是低头快速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一触即退。 沈南乔没想到他突然凑过来,侧头看着他,果然,然然耳朵都红了呢。 之前她都没戳破,今天大概是考虑到他辛苦了,忍不住想要逗逗他,伸手碰碰他的耳朵,触感温热,她笑的眼睛弯弯,“你的耳朵好容易红啊。” 此话一出,周亦然慌张起来。 他是看不见自己耳朵红的,拿出手机看了看。 竟然真的红了。 太丢脸了。 “没事啊,很可爱。”沈南乔安慰他。 可爱两个字戳到了他脆弱的男性自尊,周亦然叹口气,“没有男人愿意被女朋友说可爱的。” 沈南乔笑的更开心了。 忽然她手机震了震,有消息进来,她看了看,是她妈发的微信,语音消息。 在家里看消息一般都是直接点开的,但是在手指快要碰上去的一瞬间,沈南乔福至心灵般缩了回去,长按,语音转文字。 这个小动作她做完竟然还有点心跳加速的感觉。 “怎么了?”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周亦然还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没什么啊,我妈的消息。”她故作自然地回。 周亦然也不知道哪来的灵感,又凑近了一些,之前她可是很大方让他看自己的手机屏幕的,结果现在在他靠近的时候她竟然下意识捏着手机逃开。 很不对劲。 周亦然毕竟是个霸总,年长沈南乔一岁,吃的盐比沈南乔多一年,他直觉她有事情瞒着自己。 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 然后他做了个冒犯的举动。 “你想不想吃烤红薯?” 沈南乔被勾起食欲,毫无防备,“现在吗?” “嗯,我下楼去买。” “好啊!” 这时候,周亦然忽然伸手,在她屏幕上点了一下。 南依女士欢呼雀跃的声音响彻整个客厅:“宝宝!下个月是你生日诶!回家办party吗?请你的朋友们一起来玩啊~” 周亦然都愣住了。 沈南乔火速把手机息屏,瞬间恼羞成怒。 “你怎么乱动我手机!” “太过分了周亦然!” “能不能尊重人隐私了!” 她的语气很生气,但是这会儿周亦然却一点都不慌,一点负罪感都没有,反而有种脑袋麻木的感觉,思维完全不受外界的影响,他看着她气的眉毛都快飞起来,情况似乎很严重,——但是她的脸颊上好像有点红。 哦,不是他的错觉,是真的有点红。 脸红吗? “你妈妈叫你宝宝?”周亦然心里忽然像是破了个小口,里面流出来的是无花果内核一样的蜜。 “不可以吗?!”沈南乔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 明明她都想好了不让他听见的,没有犯他之前的错误,自以为机智地语音转文字,结果! 周亦然终于忍不住笑了。 这男人笑起来很好看,这么一张精致的脸,笑起来怎么会不好看呢,还有一种小孩子一样的稚气。 可是他一笑,沈南乔就觉得憋屈,就觉得他肯定是在嘲笑自己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被妈妈叫宝宝。 不行,这客厅待不下去了。 她得回自己房间去! 没等她起身,周亦然忽然过来抱住她,一种很没经验的抱法,直接把她两只手和腰一起抱住的姿势,——更憋屈了呢。 根本挣扎不了。 狗男人胳膊跟她小腿似的。 是的,然然已经变成狗男人了。 “你在害羞吗?”他笑着问。 沈南乔很想捂住他的嘴。 “我要回去睡觉了。” “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 “我要回去睡觉了。”沈南乔还是这句话。 废话,之前她就嘲笑过他的“然然”呢。 这叫什么,苍天有轮回吗? “我没有笑你的意思,”周亦然忽然尝到了某种趣味,低头靠近她耳边,故意放慢呼吸,语气异常认真,“宝、宝——” 沈南乔脸噌一下就红了,甚至有种起鸡皮疙瘩的痒意蔓延全身,让她浑身炸毛。 这时,周亦然可以确定,他的小女朋友真的害羞了。 春播 当晚, 沈南乔难得没有熬夜刷剧,钻进自己房间用iPad追。 越想越生气。 她难得因为生气失眠,看剧都没了心情。 一想到他叫自己宝宝, 她就膈应得浑身发毛,宛如置身恐怖片现场。 沈南乔第一次谈恋爱,刷了那么多剧也知道男女朋友之间有个亲近的称呼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这么久她跟周亦然也只是互相叫大名, 或者干脆没有称呼, 她也习惯了。 一下子距离拉这么近,沈南乔太不适应了。 当事情脱离她的掌控,她就有种不安全感。 明明之前都是她逗他的。 可是前不久她才因为“然然”的事欺负过他,现在不过是报应到自己头上了,她却矫情生气起来, 实在是没什么道理。 沈南乔是数学老师, 很讲道理的。 这么一想,她就释然了。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要是敢再这么叫她, 她把他头拧下来就是。 嗯,就是这样。 第二天中午爬起来的沈南乔又是一条好汉,难得的周末, 天气这么冷,她也不想出门, 就在家整理整理植物, 顺便搞一波春播。 二月份春播确实还是太早了,但是谁让她闲得慌家里又开了空调呢, 室内播种就行。 菜池也要安排起来, 好好的男人放着不干活多浪费呀。 年前她紧赶慢赶让师傅做好了防水, 本打算开春就铺草坪,甚至草坪她都买好了,下完单发到花友群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结果群友都不建议她在家搞这个。 ——草坪确实是好看,但是你家是露台,高楼层,排水不说,草坪就是个虫子乐园,到时候往你家里跑你受的了? 沈南乔是不怕虫子的,作为一个园艺人,什么虫子没见过? 小到红蜘蛛,介壳虫,蓟马,大到蚂蚱,毛毛虫……她这个露台五花八门的虫子不少。 可是如果是草坪的话,草下就是铺天盖地的蚂蚁和蚂蚱的乐园,而且她的卧室一面还是朝着露台的,开门的时候简直就是朝着虫子乐园招呼:欢迎回家。 这一下沈南乔彻底打消了自己铺草坪的计划,立刻就退款了。 没了草坪,但她拥有了一个全防水的露台,以后浇水什么的就不用担心漏到楼下。 这么一想,防水还是没白做。 今天午饭是周亦然做的,还做了她喜欢的菜,他依旧啃青菜吃水煮鸡胸,餐桌上周亦然小心翼翼观察她的表情,确定她真的没生气才松了口气。 “今天正好有空,你帮我做菜池吧?马上春天就到了,要春播了呢。”沈南乔说。 语气也很正常。 周亦然欣然应允:“好啊。” 照旧,吃完饭周亦然洗碗,她去露台准备东西。 其实用来做菜池的材料她都买好了堆在露台,今天天气还行,难得有点太阳,还挺暖和的,——江城冬天的太阳可太少见了。 做菜池是个体力活,据说学过木工的周亦然当场拿出了手机开始看教学视频,这让沈南乔怀疑他当初那些话的真实性。 “你真的会吗?” 周亦然脸一红,“小时候玩过,现在快忘了,学一下就行。” 沈南乔明白了,还是不太放心,跟他一起弄了会儿,木板的尺寸是她定好的,所以只需要拼装起来就行,然后固定上无纺布防止土流出来,总的来说挺简单的,周亦然学完就会了,干的有模有样的,沈南乔才去做自己的事情。 家庭种蔬菜的话还是适合种一些常吃用的上的,比如辣椒番茄小白菜空心菜什么的,像是玉米甘蔗菠萝这种稀奇玩意,种一次等大半年收获一两个的作物就不适合了,玩玩可以,吃饭不太行。 沈南乔目标明确,致力于实现家庭蔬菜自由。 播种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事情,有钱人买育苗杯,没钱就用泡沫箱,沈南乔不喜欢育苗杯,虽然方便,但是很麻烦,她买的是育苗盘,育苗盘被分为许多个小格子,底部有孔用来漏水,再放到托盘里,就能端到室内放起来。 一般来说,小白菜这种快菜是用不上育苗盘的,沈南乔就拿了个小花盆,装满土,撒上一片就行,等长出来了再分开种下。 今年沈南乔一大计划就是种瓜果,瓜果单独育苗更好,于是就住上了育苗盘。 她买了一堆种子,贝贝南瓜,水果黄瓜,青瓜,还有各种甜瓜哈密瓜西瓜等等,今天就跟番茄辣椒一起播种,忙活了一两个小时才弄完,把育苗盘分好几次搬进室内的阳台吹空调,她腰都快直不起来。 干活太费腰了。 再看周亦然,现在已经做完了两个菜池,正在弄第三个,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轻轻松松。 这就是锻炼跟不锻炼的区别吗? 沈南乔狠狠地嫉妒了。 她把做好的菜池拖到合适的位置,木质的菜池不重,她还是拖的动的,她特地定制了四个,这样就能摆成长方形,中间留个十字形的走道就行。 做好菜池,第二步就是填土了。 菜池需土量是惊人的,沈南乔今天就要开始泡椰糠开始配土,足足五十厘米深的菜池,不知道要泡椰糠泡到什么时候,她这里的存货可能都不够。 等把四个菜池放到它们该在的位置,两人累到不想说话,一身汗,进屋喝了水,沈南乔就忍不住去洗了个澡换身衣服清清爽爽。 有健身习惯的人就是不一样,同样出了汗的周亦然,现在正在趁这个时间举铁。 沈南乔抱着一杯花茶走过去好奇看了看。 她还记着她妈说她胖了呢,可是年后她又犯懒,没去瑜伽老师那里报道,为此南依女士非常生气特地打电话过来骂她。 沈南乔厚着脸皮继续敷衍。 现在看着周亦然锻炼,她一颗沉寂多年要强的心躁动起来。 周亦然看出她的跃跃欲试,“想玩吗?” “我肯定举不动。”沈南乔看了看上边的数字,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没事,你推空杆,我在旁边,不会有事的。” 周亦然对健身与其说是习惯,不如说是习惯到现在已经成了一种爱好,她对自己的爱好感兴趣,周亦然是很高兴的,想趁着这个机会跟她分享。 沈南乔被他说动了。 是啊,她推不动哑铃片,难道空杆还会很重吗? “好。”沈南乔一口答应,信心满满。 周亦然起来,卸掉哑铃片,然后教她正确姿势。 “这样,腿张开,平躺,”周亦然说,“腿垂直于地面,这样方便发力,杆要在胸部上方,肩部下沉,嗯,对……” 周亦然教她的时候跟平常不太一样,神色认真,沈南乔躺在上面的时候忍不住嘀咕:“我有种在看牙医的感觉。” 周亦然被她逗笑,“没那么可怕的。” “好了,这样,握住,”周亦然一手提着杆子,站在旁边,“你感受一下这个重量行不行,然后往下,手臂垂直地面……” 就是一个举起落下的动作,还是挺轻松的,不太累。 沈南乔注意到他的手没离开过杆子,奇怪,“你要一直提着吗?” 她觉得很轻诶,没什么难度。 “空杆还是有点重的。” “没事,空杆而已啦,我试一试。” “真的吗?”周亦然犹豫。 “没事的,你放手,我自己来。”沈南乔催促。 周亦然怕她生气,就松手了。 重量一下子压过来,沈南乔举起的胳膊撑不住,仿佛一座大山朝她胸口压上来,吓得她叫:“周亦然!!!” 其实她更想喊救命的,——要不是因为觉得丢脸。 周亦然及时帮她稳住杆子,然后提了起来放好。 “没事吧?”他蹲下察看她的情况,“被压到了吗?” 沈南乔用手支撑起自己坐了起来,结果反手撑的时候手腕忽然一痛。 很好,现在她不只是被压了胸,手腕也扭了。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沈南乔切身体会了一把。 “手扭了?”周亦然惊讶,去握她手看看,最后确定是真的扭到了手,往某个方向的时候她会痛。 周亦然沉默了。 她坐着,完全不想动弹,问他:“这根杆子有多重?” 周亦然低下头,“我刚刚忘了说,这根杆子20KG。” “四十斤?!”沈南乔震惊。 这根不起眼的空杆竟然有四十斤吗?!!! “嗯。”周亦然心虚地点点头。 确实是他的错,她不知道,他竟然也没注意,还让她一个新手推空杆。 他罪不可恕。 沈南乔惊恐的看了下他刚刚卸下来的哑铃片,作为数学老师的她一下子就算出来了刚刚他那一杆有多重:80KG。 她再瘦一点就是两个她的重量。 沈南乔被他揉着手腕,还处于震惊中,“那这个是用来练什么的?练胳膊吗?” 她看他力气挺大胳膊挺粗,就是这个的功劳? “不是……”周亦然是真不好意思了,“主要是练胸。” 沈南乔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 她好歹也有个C。 很好,她不需要练了。 周亦然跟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她,耳朵都红了,还是忍不住科普,“那个……胸肌,跟你的这个还是有区别的。” 沈南乔面色不改,继续问:“有什么区别呢?” 这下可难倒小周总了。 周亦然的小脑袋瓜CPU运转过度快要冒烟,解释道:“一般的女性胸部以脂肪为主,是附着在胸部肌肉上的……” “那摸起来会有区别吗?” “应该会有吧……”周亦然没有经验,无法对比。 “那你给我摸一下,我感受感受。” 沈南乔图穷匕见。 周亦然:“……” 他好像知道她为什么一直问了。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甜头 摸起来, 有点硬,跟普通的肌肉好像差不多。 这是沈南乔得出的结论。 周亦然原本说让她隔着衣服感受一下就算了,可是沈南乔说不行。 “我觉得要实事求是。”沈老师如是说。 周亦然就没办法了。 他坐在地上, 任她动作。 从未有过的感觉,跟自己摸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她的手指暖暖的, 碰过的地方像是尾焰走过的海面。 表面平静, 海下早已翻滚。 “为什么是硬的啊。”她看mett老师是软的诶。 他以为她是拿他跟自己的比较得出的结论, “刚刚锻炼过,是充血状态,之后就好了。” “啊,原来是这样。”沈南乔一副学到了的样子,这会儿她的手腕可一点都不痛了呢, “那我之后可以再摸一下吗?” 她这么有礼貌, 他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答复。 反正都摸过了,再摸一次也没什么区别……吧? 周亦然点点头, 答应了。 这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周亦然后知后觉。 晚饭是沈南乔做, 她那只扭伤的手腕做饭的时候完全没影响,反正是他切菜,她指挥。 看见一盘蒸茄子的时候周亦然还惊讶, 她竟然会吃这么素的菜,而且看起来很健康。 几秒钟之后, 他就看见她把一碗调好的红油辣酱淋上去的时候, 整盘菜马上就不健康了,那一瞬间, 周亦然惊吓到屏住了呼吸。 脑中的热量计算器滴滴狂响。 同时他的感官又告诉他:这样更好吃。 又是放纵餐的一天。 餐桌上, 沈南乔看他盯着那盘茄子但是不动筷子, 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大方的给他夹了一大块。 “素的呢,不胖人的。” 她宛如恶魔低语。 周亦然深深叹了口气。 他完全被拿捏了,家里有规矩,到了自己碗里的菜必须要吃完,不能剩菜,而且她做饭的时候周亦然经常会很给面子把菜都吃完。 “你真的会把我喂胖的。”他说。 沈南乔笑的更开心了,“那你就要好好锻炼。” 周亦然没办法,吃完饭,还得被她摁在沙发上说再来一遍。 他不肯,捏着她的手控诉:“你一边想要喂胖我,又要摸,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我手扭了。”沈南乔眨眨眼,示弱。 “我知道,没有用力气,你也知道的。”他其实就是轻轻控着她的手而已。 “那不给摸了?” 周亦然当然不会拒绝她,牵着她的手到唇边亲了一下,想叫她的名字,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生疏。 “乔乔,你得给我点甜头才能摸。”她叫自己然然,他叫她乔乔,这不是很公平的么。 不错呀,沈南乔想,然然现在跟她谈条件都这么利落了。 她也得大方一点。 “好。” 因为她一个“好”字,他开始期待起来,脑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她从他旁边站起来,俯身靠近,然后,跨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重量,很适合他负重俯卧撑,——周亦然想着。 沈南乔从不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她甚至得寸进尺往前靠了靠,才低头吻他。 周亦然唇形很漂亮,看起来就很适合接吻,刚洗完澡身上沐浴露味道很好闻,很干净的味道。 不过男人肺活量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沈南乔跟他一对比就能明显觉得自己,嗯,就是不行。 周亦然在尝甜头这种事上是很难由她主导的,在她主动没多久,然然就支棱起来了,扣着她的腰把人禁锢在自己怀里,一寸寸的舔舐从下唇到颈侧。 在她以为要结束的时候,沈南乔自作聪明偷偷把手从他衣摆试探着伸进去,结果还是被他捉住。 以为他要反悔,沈南乔有点生气,“不是说好的吗?” 她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大概是刚刚的原因,现在说话像是在撒娇。 周亦然捏着她的手,手指摩挲着她的手心,一双眼睛落在她还残留水光的唇上,声音低哑,“等一会儿,我有反应了。” “嗯?”沈南乔没听明白,反应过来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无辜眨眨眼,察觉到危险想要撤退。 她刚刚不小心坐太上了。 他却按着她的腰不准她往后撤,“等等。” “哦。”沈南乔乖乖坐好不动,试图跟他聊天,“其实也是充血吧,一会儿就好了。” 此话一出,她就觉得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一瞬。 周亦然无奈看着她。 沈南乔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她脑子坏了吗…… “咳、咳,你要不要去下洗手间?”她试图补救。 他自暴自弃抱着她,靠在她肩膀上,闷声问她:“你就不负责了吗?” 沈南乔:“……” 这让她怎么负责? 虽然说是她引起的啦,但是…… “我觉得还不行。” “嗯。”他也这么觉得。 同居他就够流氓了,再干过分的事,不好。 “要不,反正你都这样了,给我摸了再去处理吧?”沈南乔建议。 周亦然一开始听她这个建议的反应是匪夷所思,但是仔细想一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好吧。 反正都这样了。 就这样,沈南乔如愿摸到了软软的胸肌,顺便摸了一下巧克力板一样的腹肌。 手感非常不错。 今天这一番操作,小周总算半天,竟然没算明白自己是吃亏上当还是赚到了。 但是以长远的目光来看,他应该是吃了亏。 沈老师身体力行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做“爱不释手”,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尤其是在他锻炼的时候。 以前周亦然锻炼,沈南乔会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才会转过来来看看他,隔着远远的距离,让他觉得她只是侧头想看阳台上的植物而已。然而现在,沈南乔会特地跑过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边观看,并且试图劝他脱掉上衣锻炼。 周亦然拿她完全没有办法。 在她要求他穿裙子赤着上半身拍照的时候他就该知道的。 可是她总是摸他,他得到的就只是敷衍的亲吻,渐渐的,周亦然觉得不公平起来。 这天他特地没有锻炼,跟她一起躺在沙发上追剧,鼓足勇气跟她抱怨:“平时都是你对我动手,我都没有碰过你。” 语气像极了怨妇。 沈南乔是个很讲道理的数学老师,思考了几秒就得出来答案,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十分大方:“你摸呗。” “正好,我总觉得我最近好像胖了,你看看是不是?” 周亦然看着自己放在她腰上的手,——隔着一层衣服,语气更哀怨了:“我看不见,不知道。” 沈南乔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把衣摆往上扯了扯。 她平时喜欢侧躺在沙发上,颈下垫着个抱枕,她的睡衣是两件套,红色格子的,穿起来很舒服,她不经常运动,身上都没什么肌肉,腰也纤细,白皙的皮肤跟嫩豆腐一样。 周亦然克制地将手覆上她后腰,竟然意外的合贴,虎口卡在腰际,回答她之前的问题:“肉肉的……” 沈南乔震惊:“不会吧?” 腰上长肉还得了,难道她真的胖了? “很正常吧,不都是肉吗?” 沈南乔深受打击,当场摸到手机跟瑜伽老师约时间去上课,“完了完了,我真的要胖了,太可怕了,一定是因为你在家我经常做饭,还经常点外卖喝奶茶,太罪恶了太罪恶了……” 她正在碎碎念,没注意他在做什么,忽然觉得腰后的皮肤上一片温热,还有炽热的呼吸扑洒,沈南乔头皮麻了一震,竟然有点不敢回头看他在干什么。 好像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人在干什么。 有点羞耻。 察觉到他已经离开,她赶紧把衣摆撤下,语气正经地宣布并且转移话题:“从今天开始我要跳刘耕宏!” 周亦然红着脸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今天沈南乔难得没有熬夜,早早就回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刚刚沙发上的一幕,虽然她已经很努力想要把这件事当成普普通通的日常,但还是克制不住的脸颊发烫。 平时逗他也就算了,现在轮到自己牺牲,沈南乔就开始不好意思来。 腰后那一片皮肤跟被烫伤似的,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是特地去碰,反而跟触电似的缩回手。 沈南乔脑子都晕乎乎的。 还好睡前路年年的婚礼吐槽救了她,两人一起吐槽路年年那个难搞的婆婆,以至于沈南乔做梦的时候都是婆婆。 按照这个逻辑,要是她在睡前还想着周亦然的话,这个梦就很可能会被晋江和谐了。 还好还好。 沈南乔十分感谢路年年。 平时上班的时候两人都是各自去上班,第二天一早,沈南乔正好跟周亦然同时出门,一起往地下停车场走的时候,沈南乔才突然想起来停车位的事情。 她好奇问他:“你怎么搞定停车位的事?” 他们小区停车位可难搞了呢,她爸当初想给她多买几个停车位用来停他的小老婆们都不行。 周亦然替她理好乱七八糟飞的卷发,她的卷发过了个年似乎更卷了,看起来好可爱。 “之前找了物业,物业说一个业主只能有一个停车位,而且我也不是业主,本来是没办法的。” “然后我就在这里买了房。” “在你家楼下,正好是空的。” “物业就送了停车位。” 沈南乔:“……” 平时周亦然一直给她一种好欺负的样子,她竟然忘了人家是个货真价实的霸总。 八卦 工作的第二个学期, 沈南乔基本上算是适应了三中的节奏,跟同事们也比较熟悉了。 平时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会跟同办公室的老师聊聊八卦。 老教师在学校里呆的时间长,知道的事情也多, 沈南乔只是一个新人,听什么事情都觉得新鲜。 就在刚刚,王老师偷偷跟她说校长的八卦。 现在他们校长的妻子是第二任, 小四上位, 跟前妻离婚的时候孩子都被判给了前妻, 这位前妻就很厉害,在学校声名远播——因为他们校长的前妻是个当场带着警察捉奸的狠人。 据说这件事当时在三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校长跟前妻两人就是普普通通的中年老夫妻关系,也看不出来感情有多好,出事的时候孩子已经上初中, 当时前妻已经察觉到校长的不对劲, 后来听说他人在酒店,以为是嫖‘娼, 心一狠就把自己丈夫举报了, 结果没想到床上是三中某个音乐老师。 “后来那个音乐老师就走了,去了别的学校,啧, 出了这种事,校长屁事没有, 反而把女的送走了, 也是牛。”王老师小声跟她说。 两人说八卦的时候都是特地凑到一起,脑袋都要挨着脑袋, 小心翼翼的, 生怕被别人听到一样, 偶尔还要抬头看看周围放放风。 毕竟是办公室,人多口杂。 当然,背后说人坏话,他们也心虚。 沈南乔惊讶,“那现在这个就是原来的音乐老师吗?” “不是呀!都说了是小四,那个只能算小三,”老王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是我们学校的一个语文老师。” “啊,你们在说那件事啊!我知道我知道,我跟那个语文老师带过一个班呢,后来不也是被安排走了么……”办公室另一个男老师凑过来。 于是八卦成了三人组,有了另一个老师的加入,沈南乔对校长的情史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这个午休注定无眠。 直到王老师去上课才结束,沈南乔课在下一节,趁着休息,把校长情史编辑了一下,发给周亦然跟他一起分享这个八卦。 没多久,周亦然就给他发来了一段截图。 是他那个群的截图,里面有个叫唐潜的人似乎年纪很大也很活跃,也是三中的,知道这件事,又贡献出不少八卦。 唐潜说校长前妻现在在做生意,成了女强人,甚至给儿子改了姓氏跟自己姓,儿子也出息考上了A大马上毕业就接手家里的公司,现在儿子根本就不鸟那个出轨渣男爹,而且校长之后几任妻子竟然都没有男孩,跟现任妻子只有一个女儿。 但是校长很看重儿子,是个标准的渣爹,一心求子,还被某个大师骗着吃药结果吃坏了肾,现在已经废了。 后半段的八卦,沈南乔看着看着竟然觉得有点魔幻。 沈南乔:不可能吧?你朋友住他床底下吗?知道的这么清楚? 然然:他们问你想不想进群,他们还有很多三中老师的八卦。 沈南乔犹豫,但是又想要知道八卦,最后还是答应。 反正她群多,加了不怎么说话就行。 刚进群,群里就是一串烟花爆竹和红包,一连串的@她。 沈南乔甚至看了眼刚刚更新的群公告,一连串的红叉,写着禁止脏话,禁止开黄腔,禁止调戏小周女朋友。 嗯,看得出来他们很认真地临时抱佛脚了。 沈南乔跟大家打了招呼。 也不用她担心冷场,很快八卦就冒了出来。 唐潜:钱老头在我们上学的时候就火遍江城了,去年他去了我小姨医院看肾,我表弟告诉我的,乔妹一定要信我!哥能给你找出病例! 关江:我有钱老头捉奸在床的照片,只要乔妹加我微信。 陈辑:楼上是在公开撬墙角吗?@周亦然 周亦然:@关江你家股票我打算全抛了。 关江:!!!!!小周冷静!!! 关江撤回了一条消息。 关江:我有钱老头捉奸在床的照片,只要小周不抛。 唐潜:艹,太不要脸了。 周容易:我来晚了,是嫂子吗?等我发个红包。 群里太热闹了,沈南乔根本插不上话,中途还收到周亦然的消息。 然然:他们很吵,不用理,要是觉得烦就删了,不用有心理负担。 沈南乔:但是我想看照片诶。 然然:你可以拿到照片就退群。 沈南乔:这样不好吧? 然然:不用,他们不配你有道德。 沈南乔:……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沈南乔还是拿到照片就退群了,毕竟群里都是男的,她除了周亦然一个都不认识,呆在里面也挺尴尬的。 她绝对不是卸磨杀驴,嗯,绝对不是。 后来她跟王老师分享了照片,王老师强烈要求她把照片发给她,沈南乔发给她就把照片删了,照片太辣眼睛了,放在相册里好像污染了整个相册一样。 这一整天她都没能想明白,校长那个秃驴大肚腩是怎么玩的这么花的。 下午回家后,两人一起做饭的时候沈南乔特地问周亦然他的朋友们有没有生气。 周亦然正在腌牛排,这是专门给沈南乔的,他的还是白水煮蛋,沙拉和水煮鸡胸肉。 “没事,不要对他们有负罪感,你都不知道我小时候他们是怎么对我的……” “他们是怎么对你的?”沈南乔好奇。 她这个语气一听就不对劲,周亦然知道自己不小心暴露了,懊恼的不想说话,但是耐不住沈南乔在一边拉着他的手撒娇。 乔乔撒娇就很简单,站他旁边一个劲儿地叫然然,直到把他叫烦就行。 周亦然招架不住,终于松口:“在周容易能下地走路之前,我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加上我爸妈的原因,他们每次必须要带着我玩,一开始他们都有点情绪,——我也不想和他们一起玩。” “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忽然就肯带着我玩了,有时候别的人欺负我还会替我出头。” “那不是挺好的,听起来跟你大哥哥一样。”沈南乔说。 周亦然冷笑一声,“你见过带着五岁小孩去江里游泳故意弄脏新衣服然后放我自己走回家门口的大哥哥吗?” “你见过去领居家偷桃子让年纪最小的弟弟打头,他们躲在我后面,被发现了他们跑的飞快,留我一个人在那挨骂的大、哥、哥吗?” “你见过在我十岁生日上送我蛋糕,蛋糕里藏着一包绿色毛毛虫的大、哥、哥吗?” 沈南乔沉默了。 “你恨他们是应该的。” 她深深叹了口气,垫脚摸摸他脑袋,“你长这么大也不容易。” 周亦然正在煎牛排,一手护着她往后以防被油溅到,一边回她:“所以不要同情他们,先同情同情你的男朋友吧。” 沈南乔现在是一点负罪感都没有了。 两人吃完饭歇了会儿,沈南乔就开始了第一次刘耕宏之旅。 这个男人这么火,之前沈南乔都无感,现在自己有需求了,忽然觉得跳操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找了个带热身和拉伸的三十分钟的剪辑视频,投屏到电视上,拉着周亦然一起跳。 周亦然看了眼,有点嫌弃:“这个强度对我来说没效果。” 沈南乔瞪他:“那就不能陪我一起吗?我一个人跳好无聊。” 周亦然乖乖站到他旁边,跟着跳起来。 对于一个闲了将近三个月没有怎么动弹的人来说,三十分钟实在是太漫长了。 一开始沈南乔还是能勉强跟上的,到了本草纲目,她就扛不住了,动作稀烂,基本上靠着本能跟,最后混完三十分钟,已经是一身汗,坐在瑜伽垫上喘着气不想说话。 周亦然出了点汗,但是就跟刚热完身一样,给她递来水杯,还提醒她小口喝。 “你趴着,我给你松一下肌肉,不然明天腿会疼。”他说。 沈南乔明天还得上班呢,喝了几口水就乖乖躺下来。 先按小腿。 周亦然不愧是半专业的,按的手法很好,到腰的时候她舒服得都快睡着了。 运动是很解压的,尤其是出过汗之后。 沈南乔趴着做梦:“你说我跳一个月能有马甲线吗?” 周亦然诚实道:“强度不够。” “哼!我也不想要马甲线!” “你先坚持一个月,肯定是会有效果的。”周亦然适当鼓励自己的小女朋友,以防她又是三分钟热度。 “可是跳多了小腿会不会粗呀?小腿粗好难看的。”她又开始多余的担心起来。 “这个强度……不至于。” 沈南乔放心了。 她放松完就去泡了个澡,回来躺在沙发上在花友群炫耀自己今天运动打卡,果然收获一堆鼓励,看得她更有动力了呢。 阳台陶渊明:感谢姐妹们!我会继续加油的! 江城蓝蓝:姐妹给你看个好东西,看了更有动力! 蓝蓝不愧是蓝蓝,给她转了mett老师,光是看封面就让人气血上涌呢。 沈南乔秉持着学习的精神点开了视频,偷偷把音量调到了最小,还特地看了一眼周亦然的方向,嗯,很好,然然还在撸铁,没注意她这边。 她这才敢打开视频欣赏起来。 没认识周亦然之前,她看这些都只是欣赏美好的肉‘体罢了,现在再看,竟然多了一丝佩服。 这不只是美好的肉’体,还是时间和汗水以及自律的结果,毕竟这么好的身材可不是天生的。 她欣赏了三遍,秉持着好东西一定要跟姐妹分享的理念,把这个转发给了路年年,相信她疲于准备婚礼的好闺蜜一定会喜欢这个视频。 沈南乔已经在期待着路年年的反应了。 不过,她是还在看视频吗?为什么还没有回复? 一般这个时候路年年都会给她发一长串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在她奇怪的时候,眼角瞥到阳台的周亦然忽然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手指点了一下,熟悉的音乐声音响起,再然后,沈南乔惊恐的目光就跟他对上。!!! 她不是发给路年年吗?! 为什么变成了周亦然?! ……好像是因为她把周亦然设置成了置顶,刚刚转发的时候一下子就点到最上面的一个发出去了。 此时此刻,然然朝她走过来,薄唇微抿,满脸写着不高兴。 “是别人发给我的,我就看了一遍!”她不太严正地声明。 “别人为什么要发给你呢?”周亦然问。 “那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能控制别人!她非要发给我我也没办法啊。”沈南乔开始胡扯。 周亦然却拿着手机看了眼,垂下眼又看了看自己,表情难掩失望。 问她:“是我不够好吗?为什么要看别人?” 那语气委屈得,沈南乔恨不得把刚刚点开视频的自己扔进长江。 “我错了。”沈南乔认错认得十分迅速。 30-40 绣球 这一次然然是真的不高兴了。 沈南乔十分懊恼, 看着他默不作声回了自己房间,——他甚至没心情撸铁。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去哄哄他吗? 但是要怎么哄呢? 牺牲色相?好像氛围不太对吧。 沈南乔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没了看电视的心情, 好像这个时间没了撸铁的周亦然做背景她都没心情玩耍了。 实在没办法,给程曦发消息。 沈南乔:我刚刚看mett老师被周亦然发现了。 程曦很快就回复:新视频为什么不发给我看! 沈南乔: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好像生气了, 我要怎么办? 程曦: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看看视频而已啊。 沈南乔:要是秦意知道你的收藏夹? 程曦:我设为私藏了!!!! 程曦:好吧, 你去哄哄吧,男人嘛,哄哄就好了。 沈南乔:问题就在这里,该怎么哄? 程曦:我结婚了,有问题一般床上解决。 沈南乔:…… 很好, 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她的好闺蜜们不是已婚就是在办婚礼的路上, 看来并不能给她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沈南乔就只能自己琢磨。 哄人嘛。 不就是腻歪一点, 对他更好一点吗?有什么难的。 当晚, 沈南乔就钻进厨房开始研究,给然然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便当,还烤了一些曲奇, 装在他平时用的也是她送的饭盒和便当袋里,——她知道他最喜欢跟别人炫耀这些了。 满足他! 第二天一早, 沈南乔甚至提前半小时起床, 正在厨房啃三明治喝豆浆的周亦然看见她醒了都吓了一跳。 一般来说,沈老师是有多晚就起多晚的, 每天最高兴的事情就是踩点上班, 但凡早到一分钟都觉得自己吃了亏。 能让沈老师早起的, 肯定是大事。 在餐桌边的周亦然下意识就挺直了背,等着她动作。 沈南乔拿了剩下的半块三明治,宛如霸总般对他说:“今天我送你上下班。” 周亦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受宠若惊:“为、为什么啊?” 虽然他一直期待能有她送他上班来着,之前她下班来接自己的时候他就超开心的,可是自从知道他霸总身份之后沈南乔就不会开车载他了,为此周亦然还失落了好一阵子。 “给你道歉啊,”沈南乔大方道,“为昨晚的事情跟你道歉。” 一提这个,周亦然就想起来了。 其实他那时候是有点小生气的,但是自己回房间面壁之后有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那些只是在屏幕里的人,而他是真实的每天陪着她的,mett是消遣,他才是男朋友,没道理因为这种事影响两人之间的感情。 他还担心沈南乔会觉得他一个大男人为这种事生气而矫情,没想到她会跟自己道歉。 “对了,还有这个,昨天做的便当,是寿司,给你做的午饭。”沈南乔从冰箱拿出便当包放到桌子上,她一手拿着三明治,——然然做的早饭竟然意料之外的好吃,一手摸摸他脑袋,“别生气啦,我下班去接你。” 平时两人身高差太多没这种机会,这时候他坐着她站着,伸手就能揉他脑袋,毛茸茸的短发,经过一个冬天有点长了,手感极佳,这种便宜沈南乔怎么会错过。 她手掌暖暖的轻轻的,周亦然一下子就被驯服了,乖巧点点头。 沈老师趁机加码:“我还做了点曲奇,你可以放办公室当小零食。” 很好,这下周亦然彻底沦陷。 难得的一个周一,周亦然是心情晴朗去上班的。 在车上的时候,他坐在副驾驶拍了一张副驾驶视角的照片,然后又拍了张腿上便当包的照片,当然还有曲奇的照片。 然后连着发了三个朋友圈。 一大清早,给他微信所剩不多的朋友们狂撒狗粮。 单身狗们吃饱了,在他评论区疯狂扣问号。 爸妈高高兴兴点赞评论。 亲戚们发来贺电。 这个效果小周总十分满意。 车停在他公司门口的时候周亦然还有点舍不得下车,直到沈南乔勾着他脖子主动亲了他一下,唇上软软的触感就像是棉花糖,那点小别扭立刻一扫而空,变得活力满满。 “我今天赚钱更有动力了。”小周总如是说。 沈南乔被他逗笑,捏捏他的脸,“好啦,去上班吧,周总。” 她这么称呼自己周亦然觉得有点怪怪的,但是又有种女朋友叫自己“周总”奇特的调侃,不过是一个突发奇想的称呼,他竟然觉得很甜。 “公司里他们一般叫我小周总,因为我爸偶尔还会来公司。”他说。 “啊,小周总,”沈南乔试着念了一遍,确实是很符合他这个气质,“你爸还没放权啊,小周总准备什么时候架空太上皇呀?” 周亦然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嘀咕:“不用我架空,他比我更不想上班。” 沈南乔听完更乐了。 原来躺平也能遗传。 送完小周总上班,沈老师自己也要上班了。 刚开学事情还挺多,寒假作业就是一道坎,沈南乔原本是想好好检查一下的,但是看了王老师对寒假作业的处理之后,她就学聪明了。 大概老油条就是这样练成的吧。 王老师还在一边教育她:“这种册子没什么好写的,学生随便写写,我们随便看看就行,高中任务本来就重,我们又没时间讲这些乱七八糟的,改了有什么用呢。又不是小学初中!” 沈南乔觉得王老师说的很有道理。 回想自己高中的寒假作业,也是随便应付交差。 不过今天上课的时候倒是很有意思,有个很活跃的学生笑着问她寒假作业改完了吗? 沈南乔就笑笑,反问他们:“你们希望我改吗?” 大部分学生连忙摆手拒绝。 “老师别看了,我坦白,我是瞎写的。” “我也是,沈老师求放过!” “可是我是认真写的诶。” 有了分歧,沈南乔在讲台上想了想,说:“这样,想改寒假作业的人明天晚自习我留在学校,你们可以过来,我看看有哪些题要讲,到时候找一两节课讲一讲。” 高中的课程比较紧张,像这种多余出来的任务就只能她挤时间或者牺牲自己的时间了。 两个班都宣布了这件事,沈南乔回办公室后跟王老师聊天说起来,王老师感慨:“你还年轻,像我这个年纪脸皮厚了,才不管这种事。” 沈南乔笑笑,“放心,我也就是突发奇想,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过两年就知道了。” 沈南乔长这么大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犯错,或者说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正确的路有很多,标准答案也很多,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明知道可以不这么做,但是还是会忍不住想自己去撞一撞南墙,毕竟有些亏只有自己吃到了才知道。 前几天她又被花友种草了睡莲,休息的时候就抱着手机买睡莲,以及种睡莲的缸。 既然有了缸,那么也要养几条鱼才行,不然死水容易生蚊虫。 所以她又买了几条观赏锦鲤。 下午去接周亦然的时候跟他说了这个计划,小周总的想法就很务实,问她:“观赏锦鲤能吃吗?” “好像不好吃。” “那为什么不养鱼,还能吃。” 思维打开,沈南乔回到家又买了几条鲫鱼。 她买的缸很大,其实原本是想在露台做一个池塘的,但是一想做池塘又要自己动手,而且她是露台,池塘的话不可能像别人一个挖个坑了事,必然是凸起来的,到时候就会很丑,也不利于观赏,不如买两个缸种睡莲,还能随便移动方便搭配。 越想越满意。 三月上旬了,温度也慢慢开始上升,经过了一整个冬天休眠的植物也开始恢复生长,有些已经迫不及待冒起了小嫩芽。 沈南乔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露台看看自己的植物们。 虽然还是光秃秃的,但是光秃秃的枝干上嫩绿的芽点却充满无限生机,还有一些之前种下的球根类植物,现在已经打起了花苞,等着三月底四月初就能开花。 之前冬天的时候沈南乔毫不在意随便摆放,所以现在露台就是乱糟糟的,一点样子都没有,趁着今天心血来潮,她跟周亦然两人就开始折腾露台。 露台八十平,不大也不小,她这里二十几盆月季十来盆绣球,几盆菊花,一些果树,还有刚入的朱顶红和一些球根。 草花类很多都是一年生的,冬天就死光光,需要秋天播种,沈南乔已经播种了一些比如虞美人,旱金莲,鳞托菊等等,都还是小苗,一直养在室内,等春天温度上来了也要定植放到露台了。 所以今天就需要把露台大概的结构打好,然后再放置草花。 “这个葡萄架下面放绣球,这一片是我准备做蓝色的绣球花海,只放薄荷拇指,银河,万华镜这种开蓝色的花……”沈南乔指挥他去搬。 她这里的绣球都是大苗,她手扭了不方便,只能周亦然来了。 周亦然不太清楚哪些是她要的蓝色的,在他眼里这些都是枯枝光杆,除了他写的标签牌上的名字不一样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然而对于沈南乔来说,这些都陪了她两年时间,只看名字就能知道这棵植物的特性。 大部分绣球都是碱性土壤开粉色花朵,酸性土壤开蓝色花朵,是可以通过调土壤酸碱度来控制颜色的,甚至还可以根据酸性的不同调成浅蓝深蓝甚至是紫色,这是由绣球本身的性质决定的,比如说最皮实常见的无尽夏,就是非常容易调蓝的品种,能拥有从浅蓝到深蓝所有颜色。 但是有部分绣球是无法调蓝的,比如一些红色系的品种,闪电,魔幻红宝石等等,还有一些白色的品种无法调蓝,比如魔幻珍珠,有一些只有边缘能出现调蓝,比如白色莱昂,花朵是锯齿状,中心是白色,边缘能调成粉色或者蓝色。 沈南乔在葡萄架这边是算做一个蓝紫色系的花境,以绣球为主,其他植物为辅助,目前就只能把绣球放到这里来,因为头顶是葡萄架,等夏天葡萄树长得枝繁叶茂的时候还能给正在开花的绣球遮阴,——绣球在开花的时候不宜暴晒,不然花瓣会晒焦。 至于其他开红色花的绣球,沈南乔让周亦然搬到靠墙的地方去,那里有遮阳篷帮助遮阳,而且就在她卧室玻璃门前。 “这里也要做一个花境的,这样我每天起床就能看见它们。”沈南乔说。 “哇哦。”周亦然捧场地鼓起掌。 沈南乔对自己的生活品质要求很高,规划着自己的风景,忽然想起他来。 “你的房间好像没什么装饰?” “我东西比较少。”周亦然说,“我也不会弄这个。” 他是在认识她之后才了解植物的,在此之前他见过的植物就只有公司里的标配绿萝。 “这样不行啊。”沈南乔琢磨起来。 身为她家的一份子,他的房间这么能那么简单呢! 她的房间正挨着露台,是朝着北向的,但是周亦然的房间是朝着南,连接着她的阳台的呀。 南阳台这么好的条件,不种点什么太浪费了! 乌头杂秋海棠 沈南乔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折腾, 尤其是折腾自己家。 有时候她清闲了,就喜欢打扫家里的卫生以及搬动植物重新搭配,乐此不疲。 但是她折腾的地方仅限于她活动的区域, 比如阳台,客厅,露台, 自己的卧室, 至于她不常去的客卧和书房, 基本就不怎么上心了。 今天她心血来潮,周亦然又习惯纵容她,两人整理好露台就开始整理他的房间。 他对她似乎并没有什么隐私可言,手机随便看,卧室随便进, 甚至沈南乔还有种他挺喜欢自己“过分”插手他的生活的感觉。 周亦然的房间实在是简单, 就像是酒店一样,书桌上放着工作用的电脑, 床头柜上也只有一盏台灯。 他的房间是一个很大的飘窗, 上边是大理石,现在就是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放, 甚至因为周亦然嫌弃南阳台光照太好拉上了窗帘。 看见这个飘窗,沈南乔脑海中就有了规划。 “这里, 可以放一个大个子, 正好我有几棵长的很大的竹节秋海棠,然后底下放几棵小叶子, 你不是喜欢彩叶芋吗?等过两个月它们发芽了就搬过来。” 她说着, 周亦然就点头附和。 反正她说的都对, 他都很喜欢。 沈南乔领着他来到阳台,看着一整个阳台的绿植,指着那几棵放到一起的秋海棠问他喜欢哪个。 她还是挺喜欢秋海棠的,平时可以观叶,叶片形状多样,上边还有不规则的斑点,到了季节还会开花,小小粉色的花朵一串一串挂在上边。既可以观叶又可以观花,算是很全能的植物了。 目前沈南乔这里秋海棠的,就是竹节秋海棠会长的高大长的快一点,如同它们的名字一样,竹节秋海棠的杆子就像是竹子一样一节一节的,会不断往上长,因此会长的很高大,需要一定的空间来容纳它们。 因为这几棵竹节秋海棠,她阳台的空间都显得拥挤起来,沈南乔一直有点嫌弃。 竹节秋海棠养护起来比较简单,病虫害也少,不用怎么打理,比较适合周亦然这样的新手。 “这一棵吧。” 周亦然指着一棵比较大,叶片如同撕裂状,上边沿着每一道裂痕有着白色的斑纹,看起来就很有个性。 “乌头杂啊,”沈南乔看了看,“这个很好养的。” 说着她就上手去搬,被周亦然拦住,“我自己来吧,你手腕还没好。” 托之前空杆的福,沈南乔手腕还是有一点点痛,其实也不影响,但周亦然比较注意,都不让她搬重物。 这一棵乌头杂她养了有一年多了,当初刚入坑秋海棠的时候买的,听花友说是很好养的品种,事实证明也确实好养,到现在没什么病害,长势喜人,以至于长成了现在的大高个。 不过放到了他房间的飘窗,靠着墙放置,之前她还需要用杆子来固定,现在也不需要了,它能靠着墙壁支撑起来,整个的姿态也更加自然漂亮。 有了这一棵,整个房间似乎都变得更有生活气息了。 沈南乔还把客厅的青苹果竹芋搬了进来,放在他床头柜上,叮嘱他:“这个不需要暴晒,就是要记得浇水哦。” 又搬了几棵小的植物,沈南乔看他的房间才顺眼许多。 不过她还是觉得缺点什么,一边巡视一边问他:“要不要我再买个柜子放这里,再放一点装饰品什么的……” 周亦然:“不用这么麻烦。” “住的地方,肯定要好看啊。” “你的房间好看就够了。”他说。 他没进过她的房间,但是看见过一个角落,布置的温馨又漂亮,他要是住在那样的房间里,估计每天都不想起床去上班,——他好像忽然理解了她为什么不想早起。 “房间漂亮心情都会好。”沈南乔还在劝他。 “不用,到时候我们一起睡就可以了。” 忽然的沉默。 沈南乔竟然没能接上话。 也明白了他上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面上莫名烧了起来。 沈老师冷静克制看向他,“你想的挺多啊。” 周亦然脸一红,“还好吧……” 两人谈恋爱就是两只小学鸡,对那条线的警惕性非常足,甚至连口头上的玩笑都不曾开过,沈南乔又不懂恋爱的流程,秉持着得过且过的原则得过且过,一切都随心,不强求。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周亦然卧室多了几盆植物,存在感十分之强烈,以至于他都开始研究怎么养它们起来,跟着沈老师学什么时候该浇水,怎么施肥,怎么判断它们有没有生病。 偶尔,周亦然也会看一些关于植物养护的小视频,学一些小技巧,比如怎么给秋海棠擦叶子,听说用啤酒兑水擦叶子会更干净呢。 而沈老师现在除了周末每天都要跳跳操,一开始跟的挺艰难,但是慢慢的就跟得上了,动作也越来越标准,还有周亦然在一边帮她指导,跳完了帮她放松,每天成就感都是满满的。 周亦然依旧是撸铁,对于一日三餐依旧很克制,只有被她故意勉强的时候才会加餐,再加上偶尔还要帮着她干活,运动量上去了,意外地发现自己现在这么吃好像也能维持,心态也轻松下来,不再像从前一样那么苛刻。 周三的时候沈南乔下单的两个缸到了,她特地选了下午六点两人在家的时候让人送货上门,结果缸到了,却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会儿沈南乔和周亦然站在门内,师傅站在门外,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巨大的缸,那个缸有多大呢,简单来说就是可以给小周总当浴缸洗澡的大小。 因为沈老师激情下单,所以现在出现了这样一个情况:缸的直径超过了她家的门的宽度。 那么问题来了,缸要怎么样才能搬进来呢? 送货的师傅也没想会这样,问她:“您下单的时候没量尺寸吗?” 沈南乔羞愧地低下了头,她是激情下单,怎么会考虑这么多。 周亦然替女朋友解围,“或许我们把它侧着可以搬进来?” 正着进不来,侧着总可以吧? 师傅跟周亦然两人抬着缸,很好,侧着也进不来,缸的高度超过了门的宽度。 此时此刻场面有点尴尬。 师傅在这方面很有经验,说:“要么你们找吊车,直接吊到露台。” 她家住十七楼,请吊车来吊缸……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她丢不起这个人。 师傅接着说:“要么,你们就拆门。” 沈南乔和周亦然:“……” 两人在一边商量,周亦然问她:“要不退了款,你再买一个小一点的?” 可是这个缸是她精心挑选的,而且她就是喜欢大一点的缸,这样养睡莲才合适啊。 沈南乔恋恋不舍看了一眼那两个缸。 周亦然明白了,下决定:“好,那我们拆门。” 师傅打电话联系了另一个师傅,半小时后师傅带着工具到了,两人计划一起拆门,拆完把缸搬进去,再来把门装回去,装回去之前送货的师傅谨慎的问沈南乔:“姑娘,你这缸不会之后又不要了吧?” “不会的。”沈南乔坚定说。 “那你以后不会要搬家吧?” “不会的,是我自己的房子。” “那……” “我要是不想要了就砸碎了扔了!”绝不麻烦您。 师傅放心了。 她家的门命运多舛,在拆了不到五分钟之后又被重新装了回去,也不知道为什么,沈南乔觉得很丢脸,最后给了师傅们一千块钱,这是她自己加上辛苦费后给的。 一般来说,拆个门两三百块就可以了,她该死的羞耻心作祟,还耽误了送货师傅的时间,就多给了辛苦费。 走之前师傅笑嘻嘻,跟她说要是再想搬也可以找他。 从那之后,沈南乔看着自己露台上的两个缸总觉得来之不易十分珍惜,这个缸经过拆门之后身价倍增。 睡莲是需要光照的,所以缸放在晒得到太阳的地方,靠着葡萄架,跟绣球放一起,她买的睡莲也是蓝紫色系的,这样更搭一点。 不过睡莲还没发货,可能下周才能到。 好在忙活了半天的周亦然没说什么,并没有嘲笑她。 “你不觉得为了两个缸拆门很好笑吗?”晚上沈南乔跟他说起这个。 周亦然笑了,“我觉得很可爱。” 沈南乔深深叹一口气,“果然爱情让人盲目啊。” 周亦然赞同地点点头,想起什么,问她:“你的生日要回家过吗?” 上次听她妈妈说这个月是她的生日,周亦然一直记着,最近为了这个事情很是头疼,想给她偷偷准备惊喜,但是又不知道她有没有时间,万一跟她的计划冲突就不好了。 所以犹豫来犹豫去,他还是决定直接问。 沈南乔想了想,说:“我妈要给我办party呢,不能陪你了。” 她出国三年,生日都是在国外过的,好不容易回来,又碰上疫情,去年也就是自己家里人吃了顿饭,甚至连蛋糕都没有订到,所以她妈才会特地问她这次生日要怎么过。 “我妈很喜欢热闹,她等了好久了呢,这次一定要回家。”沈南乔解释。 “好吧。”没有失落是不可能的,但周亦然还是问:“那晚上会回来吗?” “要给我准备惊喜吗?”沈南乔挑眉。 “你都知道了,不算是惊喜了。”他说。 “也是哦。” 周亦然凑过来,跟她对视半天,低头亲亲她额头,“一定要抽个时间跟我一起过哦。” “嗯。” 沈老师答应的事情必然是会做到的。 郁金香 春天万物复苏, 尤其是三月份,各种球根植物就开始开花了。 沈南乔之前只入了球根的浅坑,买了郁金香和洋水仙这两样, 后来又有气球送的一些小球根,也算是跳了深坑,这个三月, 在群里见识到各种球根后, 她就无法控制地堕落了。 为什么还有魔杖花, 立金花,剑兰,鸢尾兰,酒杯花,围裙水仙……这么多好看的花花啊! 可惜现在是三月份, 球根都卖光了, 一般来说球根的预售在五月之后,大概十月左右会发货。 洋水仙郁金香百合朱顶红这一类大多都是国外进口的, 所以要等国外到货, 其余的一些酢浆草剑兰什么的国内有一些人在做繁殖,有少量货,需要看准时间抢或者提前预售。 沈南乔被种了草, 记好自己喜欢的品种和群友推荐的店铺,就等着到时候抢。 不过现在其他冲不了, 百合还是可以冲的。 沈南乔属于那种被种草就会当场激情下单的人, 十分好忽悠。 最近她这里的洋水仙和郁金香开的很好,拍照发朋友圈炫耀一番, 招来路年年评论:可以去你家切花了吗???? 沈南乔当然答应好。 只是沈南乔没想到她当天下午下班就冲了过来, 这时候沈南乔正在跟周亦然在厨房做饭。 听见敲门声还奇怪来着, 她还以为是她买的睡莲到货了,但是一想睡莲不大,应该不会送货上门。 开门看见路年年,沈南乔第一反应是慌张。 “小乔乔!我来进货啦!”路年年一进门就自己找拖鞋,看见一边突兀的男士鞋还奇怪嘀咕,然后她一抬头就看见了厨房系着围裙做饭的周亦然。 那一瞬间,空气都安静了。 沈南乔先出声:“我可以解释!” “你跟男人同居了??!!” 沈南乔:“最近你挺忙的我忘记跟你说了,嗯,是的,我们同居都几个月了,对不起!!!” 解释道歉和滑跪,沈南乔这一套流程走的很清楚。 弄的路年年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指责她。 只能指着她的鼻子:“你!” 她又仔细看了看周亦然,恨恨道:“色迷心窍!” 沈南乔:“……” 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她色迷心窍呢。 两人在门口玄关处,周亦然探头看了两眼,问道:“要加菜吗?” 这种主人公的语气狠狠刺激了路年年,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沈南乔一眼,朝周亦然道:“加!” 又做贼似的凑到沈南乔耳边问她:“你们到哪一步了?戴套了吗?别搞出人命啊!” 沈南乔老脸一红,“没没没,就是合租,他住客卧。” 路年年一听,十分不理解他们这种相处模式,“你们男女朋友关系,合租?你觉得说出去会有人信吗?你以为你还是小学生呢?这么纯情?” 路年年嗓门大,刚刚就算是故意压低声音偷偷问沈南乔的那些话周亦然都听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是现在这么大声说。 在厨房忙活的小周总听的头脑发热耳朵通红。 原本路年年过来就是准备蹭个晚饭的,现在正好,晚饭也不用她做,直接蹭就行。 周亦然做饭还挺好吃的。 加一分。 “这是不是代表我以后不能随随便便进你家了?”路年年有些伤感地说。 “不会啊,你知道密码,随时可以进来。”沈南乔给她夹了块排骨以示安慰。 路年年看了一眼她旁边的周亦然。 她家桌子是长方形的,以前是周亦然和沈南乔对着坐,今天来了路年年,周亦然就坐到了沈南乔旁边,从路年年的角度看过去两人就是亲亲热热一家人,自己像是个巨大的电灯泡。 “哎。”路年年深深叹了口气。 “你!”她一脸凶狠对着周亦然,“以后不准欺负乔乔!” 周亦然乖乖点头,“嗯嗯。” 他还在吃沙拉,路年年看他面前连一碗米饭都没有,忽然觉得自己刚刚那副样子有点过于凶狠了,转头对自己闺蜜说:“也不能不给人家吃饭吧?” 她怎么有种是自己闺蜜欺负人家的错觉呢。 沈南乔赶紧解释:“他健身不吃碳水!我没虐‘待他!” 天地良心,她为了给周亦然加餐晚上多点了多少宵夜啊。 路年年狐疑看了看他们,忽然问道:“你们是为什么要同居呢?” “合租。”沈南乔纠正她。 “合租个鬼哦,”路年年翻了个白眼,“房子是你的,又不是租房,哪来的合租,你们这就是同居好吧。” 周亦然赞同地点点头。 自欺欺人的沈南乔没了遮羞布,懒得搭理路年年,自己老老实实吃饭。 一顿饭的时间,路年年就对周亦然有了个全面的认识。 就凭这人吃完饭熟练地收拾盘子去洗碗的举动,她就明白乔乔没吃亏。 以至于她都有点羡慕,问沈南乔:“这么乖的男人你是哪找的?” 沈南乔:“……就缘分吧。” 好像的确是缘分,谁能想到她相亲认错了人,还相对了眼呢。 路年年来的目的是切花,两人吃完饭就去露台切花。 沈南乔种的郁金香跟洋水仙品种都很多,颜色也丰富,在沈南乔的认知当中,花就是用来欣赏的,在花盆里有在花盆的欣赏方式,切花有切花的欣赏方式,她向来是不吝啬切花送人。 今天正好,自己也把这些花都剪下来插瓶放家里。 路年年一聊天就忍不住吐槽自己那命运多舛的婚礼,“之前就说年前办了算了,结果拖拖拉拉到年后,开年公司又忙,结果到现在跟我说等五一!” 沈南乔一听就觉得头皮发麻。 “最好是周末或者节假日,不然我没时间参加呢。”沈南乔说。 作为伴娘沈南乔还是很重要的。 路年年吐槽:“不着急,你要是争点气估计进度能比我快,还不知道能不能给我当伴娘呢。” 沈南乔:“不至于不至于。” “我也不是催你哈,”路年年作为过来人给她提个醒,“谈恋爱是没问题的,但是还是要想一想,这个人适不适合结婚,以免浪费时间。” 沈南乔耸耸肩,“我无所谓啦。” “那你打算生孩子吗?” “再说吧。” 路年年知道了她的态度,就不再说了,反正生活嘛,开心最重要,既然沈南乔还不在意这些,她也不需要多余操心问太多。 都二十六的人了,这点东西肯定还是清楚的。 满足切了一大把花,走之前路年年意味深长对她说了句“注意安全”。 沈南乔竟然秒懂。 可耻地红了脸。 一起来送人的周亦然反而一头雾水,问她:“她为什么说’注意安全‘?最近又有疫情了?” 沈南乔懂装不懂,“大概是吧,所以出门要带好口罩,勤做核酸,明白了吗?” 周亦然认真点点头。 他可是一直遵循政策,三天一检呢。 剪下来的郁金香插瓶,她养的是是黑紫色系,除了经典的夜皇后之外还有不太常规的郁金香黑鹦鹉,大猩猩,和重瓣的黑英雄,都是黑紫色,放在一起很搭。 沈南乔对这个颜色很满意,放到了电视柜上,这样每次躺在沙发上的时候就能看见它们。 一般来说郁金香在盆里的时候花期大概是半个月,插瓶的话可能就只有一周花瓣就散了。 郁金香金贵就在于一个球只开一朵花,一颗球一年只开一次。 而且基本上所有的郁金香都是进口的,因为只有在荷兰那样的气候条件郁金香才有足够的时间来使种球膨大,国内的冬夏太明显,不是太冷就是太热,温度过高郁金香就是枯萎休眠了,短暂的合适生长温度并不能让它发育种球,所以常常一颗大球种下去,第二年收获的只有几颗小球,而小球很可能是达不到开花规格的。 所以一般来说郁金香的复花性并不好,需要每年购买新的种球。 当然,原生郁金香除外,原生郁金香的复花性非常好,在国内可以做到年年复花,只是品种和花型没有郁金香那么多和漂亮。 但是洋水仙就好很多,复花性好,也会生小球。 周亦然也挺喜欢黄白配色的洋水仙,拍了照发群里炫耀。 “这个放你房间吧。”沈南乔说。 “你不看吗?” “你更喜欢啊,我喜欢这个黑紫色。” 他喜欢就送给她。 她真好。 但沈南乔的性格,对于周亦然来说是有点折磨人的。 好的时候对他非常好,但是让他为难的时候也很多,比如晚上点宵夜吃不完叫他出来吃,在他锻炼的时候凑过来将手伸进他衣服里摸摸,再比如现在周末的早上,可怜巴巴地从卧室出来,爬到沙发上抱着他胳膊让他帮忙下楼去买糯米包油条。 天气冷,还是周末,周亦然也不想下楼。 “可是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了糯米包油条,真的好好吃,我要甜口的,里面包白糖肉松和油条,外面加两层海苔。” 她已经开始点菜了。 周亦然无奈:“那我们点外卖吧。” “不行诶,那一家只出摊,没有外卖,而且十点之后就没了。” 周亦然看了看时间,现在九点半。 难怪她大周末的早起。 “好吧。”他妥协,不过还是需要一点动力,“你亲我一下吧,不然我起不来。” 沈南乔在他脸上吧唧一下。 “我还要喝豆腐脑!多加糖!” 他记下,穿衣服下楼买早饭。 大概爱情就是这样吧,不仅会蒙蔽双眼,还会慢慢驯服一个人。 他竟然因为一个亲亲就下楼了。 睡莲 沈南乔入坑园艺之后就开始关注气候变化, 原本在她眼中只有夏和冬的江城忽然变得四季分明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入坑的原因,最近几年气候特别反常,不是太热就是太冷, ——当然更可能是她从前没关注过这些。 当花花草草因为极冷和极热挂掉的时候她才清晰地知道温度有多重要。 所以沈南乔春天的时候每天都会盯着天气预报,勤劳的多去看看自己播种的小苗苗们,防止它们意外夭折。 作为一个品种控, 沈南乔致力于集齐自己喜欢的所有品种, 就算是买甜瓜种子也要看脸, 而且一般种子价格都很便宜,她下单的时候几乎就没过脑子,现在她每个品种都播种了一些,甚至还能剩下一大堆种子,只能等着秋播。 像是番茄蔬菜和瓜果这些, 因为成熟期只需要三四个月, 所以家庭种植可以春播或者秋播,一年就能收获两次。 趁着周亦然去买早饭, 她去阳台看了看自己播种的小苗们, 土要是干了就拿着喷壶喷一喷。 她的阳台原本之前是满满当当的,但是因为现在彩叶芋们还没有开始长新叶子,她又搬了一棵乌头杂到周亦然房间里, 阳台就空旷下来,估计等到时候育苗盘撤下就会更空了。 不过那棵被她差点薅秃却还没开花的小叶昙花还在那枝繁叶茂占着地方, 看得沈南乔十分头疼。 小叶昙花是非常适合室内养的, 它怕强光,冬天怕冷, 所以沈南乔只能把它安排在这里, 口头威胁它几句, 又关照了一下旁边的扦插小苗们。 而后沈南乔拍了张自以为很空旷的阳台照片发到花友群,炫耀般地抱怨。 成功引来一波种草。 这一次,是蕨类植物。 沈南乔被群里的热植选手成功种草了一批蕨类,火速加购下单。 下完单她心情更好了。 两人在吃早饭的时候沈南乔都还在跟周亦然讨论今年春天的计划。 她的菜池还没有填土,最近每天下班她就回来泡椰糠,终于把椰糠搞完,今天正好有时间,两人可以把菜池准备出来给瓜苗们定植。 “我的睡莲好像今天就会到,顺便还能把缸处理了。”她说。 对于沈老师的一切计划,小周总都是无条件支持的。 菜池巨大无比,因为是纯基质相当于是无土栽培,所以需要加很多羊粪鸡粪骨粉之类的用来充当缓释肥,把椰糠椰壳拌好之后就要加入这些拌匀,再填到菜池里面。 这四个菜池,基本上把沈南乔所有的羊粪鸡粪骨粉存货都消耗干净,甚至还用了几袋基质伴侣。 所谓的基质伴侣其实是她用来改良旧土的,旧土种过植物之后里面肥料什么已经没了,需要加入一些有益菌和肥料,基质伴侣就很合适,只是相比羊粪这种普通又便宜的肥料来说基质伴侣价格要贵很多。 她的露台工具都很齐全,应付菜池一般的小铲子没有任何效果,只能上铁锹,作为一个颜值选手,沈南乔就算是这些工具都是特地买的berrybird的。 她的菜池在葡萄架旁边,因为四个菜池就这么放着显得很死板无聊,她特地把她的果树们搬了过来作为装饰,这个季节桃树已经开始打花苞了,收拾完菜池,沈南乔就开始拍照,凑个九宫格发朋友圈。 “是不是夏天就可以吃到桃子?”周亦然还是能认出桃树的,看着光秃秃的树干上挂着的小花苞,心里生出期待。 他好像有点懂种植的乐趣了。 “是啊!”沈南乔说,“我买了好几个品种的桃子呢,水蜜桃,黄桃,鹰嘴桃,那边还有柠檬树,蓝莓,无花果……那棵葡萄架上是阳光玫瑰,估计今年是结不了果子。” “为什么结不了?”周亦然像个求知若渴的好学生。 “因为太小啦,才养了一年,一般葡萄树入手要两年之后挂果。” “啊,那这些桃树也是?” 沈南乔夸他:“孺子可教也。” “苗还很小,不过今年还是能吃到几个果子的,到时候开完花需要疏果来保证质量,毕竟树比较小,一次挂太多果也不可能,今年就当尝个鲜啦。” 可惜了她在江城,要是在两广或者海南,就有超多热带水果可以种。 周亦然第一次知道果树是这样的,听得很认真。 “你喜欢吃什么水果呀?我看看适不适合江城,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种!” 沈南乔是不太挑的,水果都能吃,所以选果树的时候看的就是好不好养以及适不适合她这边的气候条件,现在入坑两年多,也算是积累了一些经验,胆子也大了起来,想要尝试一些其他的。 “牛油果?” “热带水果,不耐寒,冬天必死无疑,盆栽不行。” “那榴莲也不行了……” “你想想榴莲那么大的树怎么可能自己养……” “草莓?” “……” 沈南乔沉默了。 作为一个园艺人,谁还没入过草莓坑呢。 想当初她也是被照片欺骗的小可怜,以为自己能在江城种出独一无二的白草莓粉草莓红草莓,结果现实狠狠打了她的脸。 “我前年花了大价钱买草莓苗种过,”沈南乔语气唏嘘,“秋天入的苗,因为江城冬天来得早,那段时间草莓长的很慢,开花结果要两个月的时间,最后也只吃到了几颗草莓,好不容易熬过了冬天,春天的时候一棵草莓苗的了白’粉病,迅速传染其他的,结果全军覆没。” 从那之后,沈南乔就明白了,草莓卖那么贵不是没有原因的。 自己辛辛苦苦买苗买肥买盆买土在家里种,花了差不多一千块,最后只得到几颗草莓。 这一千块她要是直接去水果店,足够她一个冬天草莓不断了。 这笔帐怎么算怎么吃亏,从那之后沈南乔就退了草莓坑,再也不种草莓。 “你能喜欢常规一点的水果吗?”沈南乔问他。 “那……番茄吧。”他挺喜欢番茄的,尤其是大番茄,切成片放到三明治就很好吃,或者用来做汤,炒菜也不错。 沈南乔松了口气,这个她还是能满足的。 “我已经播种了,到时候就拿那个菜池种番茄吧。” 沈南乔曾经种过矮生的盆栽小番茄,效果还不错,番茄对土壤要求不高,产量也可观,主要是成本也比较低,番茄种子还是非常便宜的,而且发芽率也很高。 唯一的需求就是肥料要给足,然后注意预防病害。 一早上就开始干活,中午两人懒得做饭点了外卖,刚吃完睡莲就到了,沈南乔不想下楼,周亦然也不想下楼,可是没人下楼就没办法拿快递。 于是沈南乔跟他商量:“那我们一起下楼,顺便做个核酸买奶茶。” 正好两人也要做核酸了。 这是个完美的理由,周亦然立刻就不犯懒,换鞋穿衣服跟她一起出门。 两人下楼的时候看见外面做核酸队伍的长队还觉得稀奇,“是又有阳性吗?今天好多人啊。” 周亦然也不明白。 他们拿了快递,拎着奶茶一起排队,听排队的人说某个地区出现了阳性,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三天一检手握七十二小时核酸证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沈南乔还是觉得心慌。 回去的时候经过超市,沈南乔拉住周亦然:“我记得冰箱有点空,要不我们顺便买点物资上去吧?” 她更想说的是:万一被封了还能有点存货。 但是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万一乌鸦嘴就不好了。 周亦然也觉得有备无患,于是答应。 沈南乔是囤囤鼠性格,周亦然是“来都来了”性格,两人逛超市就像是在进货。 之前沈南乔自己逛超市的时候就喜欢多买东西,到最后总是会拿不动,还要找超市的人帮忙送货上门,现在有了周亦然,四只手拎东西,她敞开了买也没关系。 拿了一袋米一袋面粉,调味料也备好,鸡蛋,猪肉,牛肉,羊肉,一些便于存放的瓜,土豆,瓠子,然后是一些青菜…… 看着两人一人一个推车,经过的一个中年男人忍不住问他们:“是收到什么消息了吗?怎么在屯物资啊?” 两人一脸无辜地回:“有备无患。” 中年男人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转头去拎了一袋米,然后去扫荡,他还提前给老婆打了个电话报备以及申请多些购物资金。 沈南乔是不太爱吃零食的,小时候她很喜欢,但是上了班到了年纪似乎就不爱这些膨化食品了,只有偶尔心血来潮的时候才会想起来买一点吃吃,往往吃一口就没了兴趣。 周亦然有健身的习惯,也不爱吃这些,所以两人都没往零食区走,买完菜就去水果区扫荡了一圈,然后搬了两箱可乐结束购物之旅。 他们家里必备的饮料就是可乐,沈南乔几乎每天都要喝可乐,对于她来说可乐就是精神食粮。 只是在选的时候两人出现了分歧。 “我只喝可口可乐的。”沈老师说。 “可是百事可乐更好喝。”小周总评价。 “怎么可能,可口可乐更好喝啊。” 于是两人一样买了一箱带回家。 回家了之后才发现一个问题,因为沈南乔有囤东西的习惯,冰箱原本就不太空,厨房柜子里也几乎是满的,他们现在又买了这么多,——刚刚光是搬东西就跑了两趟,现在厨房好像……放不下了呢。 沈南乔扶额:“我错了,我应该控制一下我自己。” 周亦然羞愧低头:“我也有错,我也买了很多肉。” “过年的肉都还没吃完,冷冻区都放不下了,怎么办啊。” “……我们今天做晚饭的时候多用一点吧,空出的空间放东西。” 沈南乔惊喜抬头看向他:“然然真棒!” 对于这个称呼,周亦然已经完全控制不了她了。 算了,她开心就好。 两人一起收拾好厨房,多余的东西就找地方放起来,他们住一起这么久干活也干出了默契,常常沈南乔不用说话指到什么东西周亦然就懂了。 “这些青菜今天晚饭吃了吧,买了新鲜的蔬菜呢。” “还有橙子,还剩两个,我们一人一个切了吃了吧,空出地方。” “今天把这只腊鸭给炖了,腊鸭闷藕,正好把那几节藕处理了。” 沈南乔说周亦然就记下,时间还早两人就把晚饭计划做好了,弄完这些才去种睡莲。 鱼其实是早就到了的,被沈南乔随便找一个花瓶养着,现在睡莲到了,就可以跟鱼一起放进缸里面。 一般来说,荷花是用莲子种出来的,但是睡莲不一样,睡莲更像是块根类植物,常常是一节一节藕售卖的,当然也有种子。 直接买块根就更早看花。 沈南乔买了两个紫色的品种,一个是迷你睡莲,黑美人,一个是大花型的暹罗紫,还有两个一个是红色的品种黑公主和白色的凯斯隆。 睡莲需肥量不大,但是还是需要一些底肥的,再就是平时往水里滴一些营养液,因为养了鱼,鱼饿了会吃睡莲叶子,所以她还买了鱼食用来喂鱼。 沈南乔把喂鱼这个任务交给了周亦然。 上次两人不是一起做了个雨林缸么,养了不少捕虫植物,偶尔下班的时候小周总竟然会带着一个塑料杯回来,里面装的竟然是小虫子,——那是小周总特地给捕虫植物准备的食物。 他大概比较喜欢喂活物吧,沈南乔这么猜测。 刚种下的植物是很磕碜的,只有等它们慢慢长大适应环境之后看起来才会顺眼,而这需要时间慢慢来。 养花之后沈南乔耐心都变好了。 忙活了一天,沈南乔是彻底折腾不动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她早早就跳完操洗了澡上沙发追剧。 周亦然今天难得没有撸铁,洗了一盘水果端过来,对她说:“我下个月可能要出差,一周就回来。” “哦。”沈南乔吃着苹果,看他表情不太高兴,“怎么了,你不喜欢出差吗?” “不喜欢。”周亦然叹口气,“出门好麻烦。” 沈南乔乐了,靠过去捏他脸,“你作为霸总这么能这么不求上进,每天入账那么多钱你就不高兴吗?” “钱是赚不完的。”周亦然拉下她作乱的手,想起这个语气幽怨,“我爸不工作也能拿分红啊。” “啧,你对你爸很不满呀。” “是的。”周亦然直言不讳,“我上完大学原本是打算出国的,后来他说想锻炼我,骗我留在公司,结果没两年就彻底放权,自己四十出头就退休带着我妈出国旅游,留我一个人在国内给他们打工。” “太可怜了。”沈南乔想想就觉得好笑,但是看周亦然这么悲伤,只能憋着笑安慰他。 原来她的直觉是对的,周亦然大概从小就给人一种好欺负的感觉,所以身边的人总是会忍不住欺负他。 这么一想,然然好像真的挺惨的。 周亦然跟她吐苦水吐的比较克制,他不想给她一种自己只会抱怨的印象,到这里就差不多了,他小脑筋转动,想要找个别的话题,一低头,看见她的卷发。 沈南乔十分珍惜自己的长发,每次洗头的手续都很复杂,比他精致多了,勤劳是会有收获的,她的头发看起来就很漂亮顺滑,手感也很好。 周亦然挑了一缕卷发在自己指尖绕啊绕,在沈南乔吃不下水果看向他的时候也没放手。 看他挺忙的,沈南乔用小叉子叉了一块苹果喂到他嘴边,“来——” 周亦然乖乖张嘴,嗯,这块苹果好像比他自己吃的要甜很多啊。 他手指玩着玩着,到了发梢,忽然卷下来一根头发,看着缠在自己手指上的头发,周亦然一下子惊慌起来,跟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试图趁着沈南乔不注意把那根头发给她放回去。 结果被沈南乔发现,她故意捂着脸颊做惊恐状,“啊,我的Iris被你拽掉了!” 周亦然:“……那怎么办?” “扔掉呗。”她瞬间恢复正常。 他松了口气,看着她:“你又在逗我。” 沈南乔耸耸肩,“那能怎么办呢,我把你的头发也拽一根下来?” 周亦然想想,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把那根头发扔进垃圾桶,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周一,就在两人早起准备去上班的时候,业主群里炸了。 他们这片区域被封了。 一早上西装革履准备出门的周亦然得知这个消息,一开始是愣住不知所措,紧接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同样穿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沈南乔一脸奇怪看着他:“你为什么那么高兴?” 他甚至都开始脱衣服准备换居家服了! “不用上班啊。”小周总快乐地说。 沈南乔:“……” 这一次疫情比较严重,甚至他们三中都停了课,开始上网课,弄得高三毕业班的老师们焦虑的不行,还好沈南乔是带高一的,压力没有那么大,因为情况突然,学校就安排了周一休息,然后火速开视频会议安排接下来的网课。 沈老师就这样开启了网课。 至于小周总,公司开始居家办公,很多项目都要暂停,身为总裁的他一点都不着急,甚至还庆幸自己不需要出差,开视频会议的时候脸上的笑怎么都憋不住。 公司员工在底下偷偷议论。 “我怎么觉得小周总挺高兴的?” “不会吧?说不定是强颜欢笑?” “……我觉得不是强颜欢笑,小周总好像一直不太喜欢上班来着,这是小周总助理的原话。” “又是为公司未来担忧的一天呢。” “安慰”完公司的员工们,周亦然就换下了衬衣,换上舒服的居家服,哼着歌去找沈南乔。 因为要上网课,沈南乔自己房间位置不太好空间不太够,就把电脑搬到了书房来开会,一边开会一边做完笔记,很快王老师就给她发了个视频电话。 “哎呀小沈啊,这个网课这么搞啦!我一把年纪不会弄这个啊!” 王老师年纪大了,对学校安排的网课软件不熟悉,好多功能都不清楚,刚开完会就找沈南乔。 “这样,我跟您先上软件教您。” 沈南乔这边正在给王老师示范,没听到敲门声,周亦然开门进来,以为她还在开会,没敢做声,走近在手机上打字打算给她看。 她注意到,“没事,会开完了,我在跟王老师视频,教她用网课的软件。” 王老师八卦雷达滴滴直响,“小沈?是你男朋友吗???” 周亦然乖乖拖了个椅子过来坐到沈南乔旁边,对着摄像头跟人打招呼:“王老师好。” “哎呀,小周吗?长的好帅呀!” “王老师,这个是直播屏幕,点这个就能把桌面投上去,之后您就……” “小周看起来个子挺高的,有一米八吧?” “王老师,这个是麦,上课之前要把学生的麦关了,不然会很吵……” “小周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王老师,这个是你自己的麦,不能关的……” “小周呀……” 沈南乔:“……” 很好,王老师完全没在听讲呢。 周亦然靠过来,看了看她屏幕,建议:“要不我来教,你休息一下?” 沈南乔就这样把“教学任务”交给了周亦然,自己去阳台晃悠一圈,顺便到冰箱拿了一瓶可口可乐喝着,回来的时候周亦然就差不多教完了,甚至王老师还加上了他微信,避免到时候上课要是不会可以找周亦然。 关了视频,沈南乔感慨:“你真有耐心。” “你经常提起王老师,”他说,“她人肯定不错的,所以我才会有耐心。” 因为是她的熟人他才会费心思去教,这叫什么,爱屋及乌吗? 沈南乔脸一红,把手里的可乐递给他,“喏,给你的奖励。” 是她喜欢的可口可乐。 坚定的百事党周亦然犹豫了一下就接过。 好像跟他平时喝的也差不多。 “也不知道要封多久,我们昨天买的那些东西够不够吃?”沈南乔靠着桌子思考。 “应该够吧,小区里肯定也会送物资的,别担心。”周亦然安慰她。 “应该吧,江城都有经验了,应该没问题。” “我很庆幸,”周亦然忽然拉着她的手,语气深沉,“还好我被封在你家里。” “啧,因为我家囤的东西多么?” “不是啊,”他认真说,“要是我自己一个人被封在家里,又不能出来见你,我会郁闷死的。” 沈南乔被他逗笑,想起昨天两人去超市买东西,感慨:“果然人不能乌鸦嘴,我昨天还想着要是突然封了家里还能有吃的,结果今天一早就被封了。” 周亦然也点点头,“我昨天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沈南乔知道,被封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了。 蛋糕 对于被封在家这件事, 当事人心情都比较平静,相反的,还能活动自由的隔壁区南依就反应很大, 当天得知这个消息就着急忙慌给沈南乔打电话。 “宝宝你们家被封了?!” “那你吃饭怎么办?家里有吃的吗??会不会饿死啊!” “生活用品都够吗?要是缺什么一定要跟妈妈说呀!我让你爸用无人机送过去!” 沈南乔忍不住插一嘴:“城市内不让飞无人机,您别这样。” “宝宝你们要封多久啊?我听说是一周,不知道是不是一周又一周, 哎, 那你生日怎么办?我还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呢!” 大概又是爱马仕吧, 沈南乔心想,她真是看够那只马了。 “明年再过吧,总能过上的。”沈南乔也不太想过生日,都到了这个年纪了,好像就对过生日这件事没了小时候的热情。 “明年又明年!都四年了!!!!”南依女士在线暴走。 就她妈这个嗓门, 在厨房收拾东西的周亦然都听得见, 被吓得一声不敢吭,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 生怕被她妈发现逮住骂一顿。 听着她妈骂完那几个小阳人又骂最近几年的疫情, 然后骂到美国,等南依女士发泄完,沈南乔手里的一盒酸奶也喝完了。 周亦然看着她挂了电话才凑过来, 试探着问她:“你妈妈是不是脾气不太好?” “还好吧,”沈南乔说, “她平时还是很优雅的。” 南依女士平时属于能不生气就不生气的那种人, 因为她觉得女人不能生气,生气会对身体不好。所以总体而言她妈性格算不上和善, 但是也绝对说不上暴躁。 相比她妈的骂骂咧咧, 周亦然妈妈就温柔很多, 打电话过来语气里都是担忧,沈南乔听了都羡慕。 “你妈妈好温柔哦。”沈南乔感慨。 “她说话一直都是这样,”周亦然说,又补充一句:“她对猫说话更温柔。” “你妈养了很多猫吗?”沈南乔好奇。 之前好像听他说过一次,只是当时沈南乔对他的家庭并不怎么好奇,就没多问,今天正好聊到这忍不住问了出来。 “嗯,她一直都很喜欢养猫,家里养了十几只猫。”说这句话的时候周亦然满脑子都是小时候被猫环绕的恐惧。 她妈对猫的喜爱已经成了一种病态,她给家里所有的猫都取了名字,而且还都是叠字的。 “哇哦。”相反的,沈南乔就觉得很新奇。 “你妈妈有类似的爱好吗?”他问。 “有啊,我妈也喜欢小动物。” “猫还是狗?” “她喜欢马,爱马仕。” “……” “你妈妈养猫看品种吗?” “只买贵的。” “我妈也是。” 两人目光对视,不需要说话,同时微微抿嘴笑了下。 大家都有一个败家的妈咪呢。 被封的第一天,两人花了一上午来接收亲友的慰问或者抱怨,沈南乔又接到了路年年的电话。 很不幸,她的好闺蜜也被封了。 所以路年年的婚礼很可能五一都赶不上。 再这样下去就只能赶十一了。 真可怕,沈南乔心想,她记得她是从去年八月份就听路年年在准备婚礼的,没想到现在就拖到了十一。 婚礼真是个麻烦的事情。 同样暴走的还有程曦,原本这个月她是打算要给茵茵办百日酒的,结果疫情了,她家没有被封,但是亲朋好友都被封了,还吃什么酒,老老实实呆在家算了。 沈南乔作为干妈,微信发了红包给干女儿以表示慰问。 中午整栋楼都要下去做核酸,正好碰到楼上的气球一家,他们一边排队一边聊天。 气球说起来就骂自己老公,“前几天家里东西吃完了我还跟他说找个时间去超市,结果就犯懒不动弹!现在好了,家里连鸡蛋都没有!” 气球老公被训得抬不起头来,不好意思挠挠头朝周亦然笑笑,不敢反驳老婆说的话。 沈南乔自家倒是不缺东西,而且气球家里还有小孩子,小孩子正是需要长身体的时候,于是问她:“那你家里还有肉吗?” “还有一点猪肉吧,哎呀,真麻烦!也不知道一个礼拜能不能解封。” “这样吧,一会儿顺便去我家,我们昨天去了趟超市买了很多。” “啊,这怎么好意思。” 周亦然也说:“小孩子还是需要营养的,正好我们冰箱也放不下。” 气球摸摸小气球的脑袋,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应下了,心里感动,“我家里种了很多青菜,特地种在阳台,葱,大蒜什么的也有,到时候我摘一些去你家!” 气球入坑园艺比她更早,早就实现了青菜自由,家里一年四季都不用买青菜的。 “对了!我这里还有很多种子和豆子!到时候也给你送一些,还能自己在家发豆芽吃呢!” 她们就这么说好,做完核酸沈南乔就回家去厨房收拾东西,冷冻区的肉拿一部分出来,再就是一盒鸡蛋,水果也拿了一些,也不知道气球家缺不缺米和面粉,沈南乔也装了一些,放到小推车里,跟周亦然一起上楼送上去。 气球也把蔬菜种子什么的装好送给了她。 这种时候互帮互助,人跟人之间的温情一下子让生活都变得温暖起来。 小气球看见推车里面的可乐一脸惊喜:“有快乐水诶妈妈!” 气球更感动了。 之后气球隔几天就会给她家送蔬菜,弄的沈南乔都不好意思起来。 好在之后小区也能买菜送进来,虽然菜都不指望有多新鲜,但日子也不算很难熬。 沈南乔跟周亦然虽然是居家办公,但也需要一个地方上班,空置这么久的书房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一张桌子分为两部分,一般他们就是坐在同一边,一左一右,周亦然开会就是听报告,基本上不怎么开口,还是很安静的,相反的,沈老师上班就比较辛苦,要一直说话,以保证那群小兔崽子们在听讲。 有时候周亦然开着会,员工竟然还能听见交集并集这种高一下学期数学知识点。 有种梦回高中的错觉。 助理小声委婉提醒小周总这件事。 对此周亦然一脸正常又带着点小骄傲回复:“是我女朋友在上网课,有问题吗?” 谁敢阻挡人民教师给祖国花骨朵上网课呢,员工们立刻老实了,不敢有意见。 反正顺便开会摸鱼复习一下高一知识点也不错嘛。 下课后沈南乔有时间休息,喝了口水就跟周亦然抱怨:“上网课一点效果都没有,我都不知道他们在那边有没有认真听,我昨天布置下去的任务今天都下午了还收不齐,要么就是忘记做了要么就是不知道怎么上传,烦死我了!” 周亦然带着椅子靠过去揽着她的肩膀安抚炸毛的沈老师,“别生气,等到了学校去收拾他们。” 他这么一说沈南乔就觉得好受很多了。 一开始总是兵荒马乱的,但是居家居着,沈南乔也习惯了,至于周亦然,似乎他都不需要适应的,居家跟宅家一样游刃有余。 每次上课之前周亦然会给她备一杯温热的水在手边,午饭两人一起商量吃什么,现在物资有限,他们做饭的时候就更不敢浪费。 这个时候最缺的就是新鲜的青菜,为此沈南乔跟气球学着种一些快菜,比如小白菜或者是生菜之类的,一个月就能收获。 是的,原本说好封一周,现在看来是遥遥无期,他们只能做最坏的准备。 他们的朋友们也有不少被封的,天天在家苦不堪言,周亦然不愧是周亦然,从封的那天开始就每天都在狐朋狗友群里秀自己的饭,馋的他们差点把他踢出群。 除了秀一日三餐,他还秀家里的新鲜蔬菜。 周亦然:【生菜图片】【豆芽图片】【茁壮成长的番茄苗图片】【已经开始挂果的桃树图片】【楼上邻居送的樱桃萝卜图片】 周亦然:以上,女朋友种的菜以及女朋友邻居送的菜。 唐潜:这臭小子怎么还在群里??? 关江:豆芽还能自己做? 周容易:江哥不然你以为豆芽是怎么来的? 陈辑:想问问小周女朋友还有没有单身闺蜜。 唐潜:我是老大我先问。 关江:???楼上不讲道理啊。 周容易:我年纪小我来,姐姐我可以。 周亦然一般秀完图片就撤了,不怎么爱搭理他们。 没想到时隔多年报了自己小时候被欺负的仇,周亦然扬眉吐气,同时也庆幸自己找到了沈南乔这样一个优秀的女朋友。 这种会囤物资会做饭会种菜的女朋友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找到的。 周亦然更骄傲了。 他闲着没事就发朋友圈,致力于告诉亲朋好友自己生活过的有多好,一开始还是有很多人羡慕的,可是久而久之,就被人嫌弃了。 被嫌弃后周亦然就抱着评论区找沈南乔,心血来潮提建议:“我们明天一起做蛋糕吧?”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她生日吗? “我要馋死他们。”周亦然握紧拳头一脸跃跃欲试。 沈南乔咬咬牙,微笑:“好呀。” 沈南乔自己偶尔会做蛋糕,所以家里的工具和材料都很充足,做个蛋糕是绰绰有余的。 两人吃了早饭就开始行动,沈南乔帮他系上围裙,教他怎么做蛋糕。 要烤一个酥软的蛋糕胚还是需要一定技术的,沈南乔自己也拿不准,特地找了教程一边看一边学,周亦然就负责听她指挥称量,按照比例做好面糊,再放进烤箱。 趁这个时间就可以来做奶油,打奶油比较枯燥,沈南乔不喜欢干,就交给周亦然来,她就去处理水果。 这次是打算做一个水果蛋糕,比较简单。 其实是因为她懒得做巧克力口味,太麻烦了。 家里水果比较多,再加上水果也不能放,早点吃掉比较好。 蛋糕主要是以芒果为主,中间的夹层是布丁加芒果和奶油,上边的裱花和布置也比较简单,周亦然是个好学生,教几次就会了。 终于,一个不太完美的芒果蛋糕诞生。 周亦然很兴奋,激动的拿起手机拍照。 正在他找角度拍照的时候,一边的沈南乔微微笑,轻声问他:“你看这个蛋糕,像不像生日蛋糕啊?”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周亦然差点失手把手机砸到蛋糕上。 恐慌席卷全身。 他他他他他竟然忘了她的生日! “我……”周亦然手足无措,“对不起,我忘了今天是你生日……” “嗯哼。”沈南乔看着他,“那怎么办呢?” “我……” 关于她生日,这事也是一波三折,原本是她要回家跟妈妈一起过生日然后抽出一点时间来陪他,周亦然都订好了餐厅打算两人一起出门吃饭的,但是现在被封在家里也不能出去吃,他前段时间就给取消了。 再加上最近两人天天都呆在家里,似乎比平时还要忙碌,他就忘了这件事。 天呐,他竟然还跟她说一起做蛋糕! “我错了。”周亦然低下头看着她,没什么底气地对她说:“生日快乐,乔乔。” 又不是十二点,这个“生日快乐”可真是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沈南乔也很嫌弃,“然后呢?” 周亦然没什么哄人的经验,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脑瓜子开始运转。 哄人,就是让她开心吧? 那她平时做什么最开心? 好像,也只有那件事了…… “那给你摸。”周亦然红着耳朵提议。 沈南乔挑眉:“拿这个考验干部?” “那……算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 死寂 周亦然这么久的生菜沙拉不是白坚持的, 沈老师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自律,摸完还感慨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跟周亦然一样。 但转念一想,她都二十六了, 实在不宜对自己要求过高,舒适最重要。 所以很快沈南乔就释然了。 看着他理好衣服,沈南乔莫名有种事后的窃喜, 伸出小手指隔着衣服戳戳他胸肌, “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啊?” “习惯了。”周亦然说。 被关在家里和平时宅家不一样, 以前宅家是因为自己愿意,还能随便点外卖改善伙食,现在被迫居家,每天只能自己解决吃喝问题,娱乐项目全无, 沈南乔一开始还能坚持, 现在都两个礼拜了,她实在是无聊。 而且今天还是她的生日。 必然是需要一点点仪式感的。 “有什么能在家玩的活动吗?”沈南乔问他。 周亦然看了看面前的蛋糕, “吃蛋糕?唱生日歌?许愿?” 这是他根据现有条件仅有的对生日的展望了。 “……不好玩。” “看综艺?追剧?” 这个条件, 周亦然也没办法给她好好过生日,只能尽量满足她的需求。 问题是现在沈南乔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需求。 两人相顾无言。 最后,周亦然灵光一闪。 “我们来看恐怖片吧。” 听说看恐怖片能促进两人之间的感情, 虽然周亦然觉得他们现在感情就挺好挺稳定并不需要怎么促进,但……能更进一步肯定是再好不过的。 “啊……恐怖片啊。”沈老师语气有些迟疑。 不是她怕这玩意啊, 只是恐怖片这种东西……难道不可怕吗? 作为这段感情中更主动的一方, 看出周亦然的跃跃欲试,沈南乔怎么可能会退缩。 “好呀!”她故作轻松地答应了。 “我去找电影, ”周亦然在iPad上搜索网友推荐的恐怖片, 一个个念出名字, “电锯惊魂,安娜贝拉,招魂一二三,寂静岭……” 沈南乔听得浑身汗毛倒立。 这些片子真不愧是恐怖片,连名字都起的很应景呢。 最后周亦然挑中了温子仁的《死寂》。 事实证明,小周总眼光确实不错。 那个狗屁娃娃出来的时候,沈南乔头皮发麻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办,她忽然觉得她家这个七十多寸的电视有点太大了。 那玩意就像是要从电视里爬出来一样! 平时他们看电视的时候都习惯躺在沙发上,但是因为这次看的是恐怖片,沈南乔缺乏安全感,抱着毯子和抱枕坐到了地毯上,后背十分有安全感的靠着牢靠的沙发,旁边还有周亦然这个壮汉。 她已经很努力给自己安全感了。 可是大晚上的,她家这么大,为了看电影关了灯,只剩下客厅电视的光亮和电器运行的声音,——她甚至都嫌弃周亦然呼吸声太大。 她只是有一点点小害怕,靠近一点肯定是没问题吧,反正以前一起看电视她也会往他身上靠啊。 沈南乔这么一想,就磨磨蹭蹭靠了过去,借着给他盖毯子的贴心举动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了周亦然的体温,她果然就好多了。 再然后,她就挽起了他的胳膊。 周亦然这才后知后觉,问她:“你害怕吗?” “没有!”沈南乔立刻否认。 一般她这么说话就是肯定回答,周亦然了然,为了维护小女朋友的面子主动揽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嘴里还说:“我有点害怕,不介意我抱抱你吧?” 给足了沈老师面子。 沈南乔当然不介意,十分大方:“没事,你抱。” 该死的这种时候男人真可靠啊。 其实恐怖片的套路还是很明显的,尤其是这种早早就立好flag的。 当看见玛丽·肖的木偶时不要尖叫。 结果当然是一定会尖叫。 可是因为导演该死的拍摄手法营造出的恐怖氛围,尽管这部电影并没有很多血腥镜头,但还是在精神上给了人极大的压迫感。 好几次沈南乔都想算了别看了,鸵鸟似的把脑袋埋在周亦然胸前,但是要强的沈老师看着周亦然面不改色的表情,又觉得自己不能输,很快就强迫自己支棱起来。 就这样看完一整部电影,沈南乔腿都软了。 四周一片漆黑,电视上正在放结尾感谢名单,沈南乔紧紧抱着周亦然的腰。 是的,光是抱着胳膊已经不够了,她必须要切身感受到身边有个活人才行。 看着她这么依赖自己,周亦然心里窃喜,心想果然看恐怖片能促进感情,之前她可没有抱自己这么紧过。 替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卷发,周亦然低头问她:“我去开灯?” “好。”她回的很利落。 “可是乔乔,你得放手我才能起来。” “我做不到。”认怂也认的很利落。 所以她为什么作死要把家里弄成热带雨林风?大晚上的一关灯就像是回到寂静岭,那个叉着腰看起来很不服气的柜子也变得阴森起来,偶尔窗户没关严实吹来一阵风,阳台和客厅的植物都会随风摇动,她电视机旁边的那棵白龟现在看起来碍事极了。 周亦然憋着笑,低头伸手把她乱七八糟的头发勾到耳后,手指轻柔捏着人下巴落下一吻。 屋内寂静,沉沉的黑肆虐,温柔的触碰像是突然点起的火把。 可沈南乔正是草木皆兵的时候,脑子无法控制的出现刚刚电影里的场景,好像家里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都藏着杀人凶手,她干脆顺势勾着他脖子,自暴自弃埋在他颈间,不讲道理地怪他:“是你要看恐怖片的,烦死了,我今天肯定要做噩梦。” 她跟只考拉一样对着自己撒娇,周亦然当然招架不住。 “好吧。”他一手托着她腰下,一手撑着沙发就站了起来。 这点重量对他来说还是很轻松的,跟抱小孩一样抱着她,去按了灯。 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怂货沈南乔无所遁形。 反正她现在已经没任何威严可言了。 周亦然还在安慰她:“电影都是假的,特效,化妆和镜头而已,当成消遣就可以了,不要当真。” 沈南乔挂在他身上,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你说的容易。” 周亦然无法反驳。 这就跟吃香菜和不吃香菜的人辩论一样,天生的,无法改变。 “已经十二点了,送你去房间睡觉?”他问。 十二点。 多么不吉利的数字。 沈南乔摇头,“不行,我不能一个人呆着。” 谁知道她床底下藏着什么呢。 “那怎么办?”周亦然头疼起来。 “你陪我睡着再回去。”沈老师下了命令。 虽然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有趁人之危之嫌,但是周亦然还是可耻地点了头。 是她要求的。 今天还是她的生日。 他没理由拒绝她。 进卧室之前沈南乔差点尖叫,“客厅的灯不准关!” 周亦然乖乖遵守,又打开了她卧室的灯,顺便用脚踢上门,把她放到床上,听她的去关上窗帘。 她的房间处处透着精致,正对着露台,拉开窗帘就能看见她养的植物们,柜子也是复古风,上边放着几棵小植物还有装饰品,床边有毛茸茸的地毯,随便扔着几个玩偶。 比他的房间要温馨多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把枕头挪到一边,被子摊开,自己钻进去,然后拍拍一边留出来的空位置,故作镇静地对他说:“你睡这里。” 周亦然缓缓瞪大眼睛,“你确定吗?” 这么快就到同床共枕这一步了吗? “只是睡觉。”沈南乔说,“不然我一个人睡不着。” 周亦然乖乖坐下,用一只柴犬玩偶当作枕头,有些拘谨的躺了上去,——被子还是沈南乔给他盖上的。 这种时候,沈南乔有种逼良为娼的错觉。 她还安慰他:“你别紧张,就跟在你房间睡觉一样的,也就一个晚上,等我缓过来你明天就可以回自己房间睡了,不会麻烦你很久的。” 周亦然轻轻嗯了一声,心想:多麻烦几天也不是不可以的。 他躺下之后,沈南乔就得寸进尺凑了过去,跟刚刚在客厅一样,钻到人怀里,不由分说抱住了他的腰,贴着人可靠的胸肌,满满的安全感包裹着她。 她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然然,你真好。” 周亦然苦笑。 她身上很温暖,被子都是米白色这种温柔的颜色,光是看着就很保暖,室内有空调,他倒是可以不盖被子,但是她在刚刚就给他盖上了,再加上她又过来贴着自己,周亦然要是掀了被子那她也会露出来。 所以周亦然只能这么热着。 鼻尖还有隐隐的香味,他不知道是哪来的味道,直到他低头凑近她的头发才知道。 哦,是她洗发水的味道,很好闻的橙花味道。 沈老师是个精致girl。 她靠在自己胸口,鸦羽一般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呼吸平稳,好像已经睡着,头发散开在身后。 怕自己压到她的头发,周亦然靠着自己胳膊长,去床头柜的托盘上拿了根头绳,轻手轻脚给她理好头发到脑后扎了起来,露出的脖颈一片雪白。 周亦然没忍住,附身低头在她颈侧落下一吻,短暂的接触后就克制地分开。 其实他更想留下点什么印记。 可是她还要上课,还要面对学生,留下这种东西……有伤风化。 其次脖子上血管很多,容易出事故。 那是不是可以印在别的地方? 大晚上的想这个,周亦然把自己想的越来越清醒。 温香软玉在怀,小周总第一次体会到了柳下惠的感觉。 他是熬到凌晨三点才撑不住睡着的。 大周末的,沈南乔也不会早起,晚上做了个漫长的噩梦,第二天头重脚轻醒来,梦已经忘的差不多了,看见自己面前的周亦然,才想来自己昨天干了什么。 哦,她好像大晚上的逼良为娼了。 然然真乖啊,沈南乔再一次感慨。 睡着的然然看起来更乖了,一个月没剪头发,刘海有点长了遮住额头,这会儿有点撒乱,他睡衣也是乱的,领口敞开,隐隐露出肌肉轮廓。 在她家养了几个月没怎么晒太阳,原本他胳膊的肤色差现在已经没了,漂亮的奶白肌,矜持又好看。 正在她手指乱动的时候,忽然腰后一股力将她按到他胸口,那只大手正好覆盖她的后腰。 大早上男人低哑的声音:“别摸了……让我再睡一会儿……晚点给你摸……” 沈南乔老脸一红。 她把纯洁的然然都带坏了。 沈南乔一般醒了就很难睡着,干脆就起床去做别的事了,看他这么累心疼然然起来,想拿到手机一边玩手机一边等他醒来。 可是手机在床头柜,她这个胳膊长度实在是够不着。 她只能试图直起身去够。 刚动一下,沈南乔就被他抱着腰摁了回去。 她宛如一个巨型人形抱枕。 沈南乔大早上迟钝的脑子想:她该不会要这样干等着他醒吧? 报应来的这么快吗? 向日葵 没想到然然起床还有点小脾气, 沈南乔实在没那个耐心等他起床,挣开他圈在腰间的手就去拿了手机准备下床,还没下去就看见他一手支着那只被他压的变形的柯基坐了起来, 睡眼朦胧的看着她。 耷拉着眼皮,略长的头发被蹭得蓬松,嘴角也是平平的, 一脸哀怨的看着她。 “你睡会儿呗, 我睡不着了。”沈南乔说着, 下意识想去拿头绳扎头发,却发现头发已经被扎好了。 她昨晚自己扎的? 可是刚刚她睡的那个地方,伸手根本够不到床头柜,怎么拿得到头绳。 那只能是周亦然了。 她伸手摸摸他脑袋以示安抚,“你睡吧。” “嗯。”周亦然脑子还是晕的, 被她揉两下好像那点被吵醒的脾气就散了, 又躺下自己拉上被子睡着。 大周末的居家,实在是太清闲, 沈南乔洗漱完就穿着睡衣先去阳台看了一圈她养的花花草草, 还有刚刚冒出芽的豆芽和豌豆芽,她打算种一批豌豆尖,听气球说这个也很好吃。 角落里还放着气球送给她的蘑菇菌包, 这个东西养起来也很简单,买来的菌包划个口子, 每天喷喷水保持湿润就行, 她喜欢吃平菇,种的也是平菇, 现在已经冒出了小蘑菇, 估计再不久就可以收获了。 巡视完阳台, 沈南乔这会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哦,是她太久没做卫生了。 家里养的植物太多,都是土培的,而且植物需要通风,窗户常年都要开着,风一吹,花盆里面的土就会到处飞,这样家里都到处都是灰尘,再加上偶尔的枯枝落叶,不清理就会显得脏脏的,还有就是花盆,一些花盆虽然是复古风,但是真的蹭上了泥土放在家里也会显得不干净。 的确是有段时间没做大扫除了。 沈南乔回忆了一下,好像就是过年之前做过一次,年后就没有了。 再加上他们最近天天躺在家,人也犯懒,不注意维护,家里就变脏了。 做卫生这种事,真的是要经常,稍微偷懒就很明显。 沈南乔是个说干就干的性格,拿了块面包叼着就去客厅的卫生间放水拿消毒水什么的准备擦桌子擦花盆拖地。 在拖地之前,还是要把植物都清理一遍,该擦叶子擦叶子,该浇水浇水,浇完水后要清洗底下的托盘再放回去,这是一个大工程,之前沈南乔干的时候常常一收拾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不过还好,在她一个个掂量花盆浇完水施完肥后周亦然也起来了。 周亦然是个乖孩子,自己刚起床发现她竟然在干活的时候负罪感一下子就升上来,洗漱完随便吃了片面包泡了两杯咖啡,递给她一杯,“没有咖啡豆了,只有速溶的,加了奶加了糖。” 沈南乔嗜糖,平时奶茶都是七分糖,现在没了奶茶就只能喝咖啡,但终究是莞莞类卿聊解相思罢了。 她从花架最下方开始收拾,拿出一盆递给他去一边的洗手池洗花盆和托盘,“要不我们今天做完大扫除试试自己在家做奶茶吧?家里还有点牛奶和茶叶。” “嗯,可以的。”周亦然干活很利索,她递过来一盆,他就拿着小刷子刷花盆,刷完就放到一边空置的花架晾干,因为花盆和托盘都是陶的,风一吹很快就能晾干。 她这个阳台不小,靠着墙的一面放了两个四层花架,靠着栏杆的位置还有一张长木桌,桌上放着花草,阳台右边是洗手池和一个小花架,这边都是一些小苗,空的地方也多。 花架是很不好清理的,木质的花架容易发霉,所以沈南乔特地买的铁质涂好油漆防止生锈,目前为止还保持的不错,就是花架最底下很容易积灰,沈南乔把最下面一层花清出来就拿着吸尘器上手把灰尘吸掉,然后又蹲下去用抹布擦干净。 就这个动作,差点没把她老腰累断。 只能跟周亦然换一下,他擦地,她去站着洗花盆。 她的阳台原本是放了一张小桌子两把椅子的,因为打扫卫生现在都暂时放到客厅去了,等阳台收拾完,又得擦桌椅,放到植物堆的桌椅也很容易积灰,三天不擦就是一层。 摆放好,两人才有时间坐下来好好喝咖啡。 “第一次觉得我家这么大。”沈南乔感慨。 他们这才收拾出一个阳台就已经累到不想说话了。 “也可以请家政服务,”周亦然提议,“下次还是找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沈南乔赞同地点点头,“一个月请一次就够省心了。” 休息完,沈南乔去擦客厅植物的叶子,周亦然开始拖地。 收拾东西是一件很解压的事情,今天天气又很好,她干活干上头,掀了沙发套地毯还有乱七八糟的抱枕以及两人房间的床单被罩枕头套,扔进洗衣机。 反正这个家里就不准有任何东西闲着。 他们干活,洗衣机也在干活,烘干机也没闲着。 她的阳台晾衣服不太够,于是收拾完屋子后两人去收拾露台的时候看见菜池上边的架子起了心思。 那个架子原本是为了番茄苗和瓜果苗准备的,但是现在菜苗还小没爬上去,所以目前就是空空的。 他们家里不允许有空着的东西。 于是,那个架子就有了另一个功能:晒她的抱枕玩偶们。 地毯清洗好了也铺在露台晒。 一整个屋子收拾下来沈南乔累的脑子都是懵的,原本还觉得饿,这会儿都饿过了,周亦然也饿过了,但是他生活习惯更健康,每天定时定点吃饭,中午就煮了面条,亲手喂她吃饭,——只有这样沈南乔才拒绝不了,因为这个举动对于要强的沈老师来说太羞辱人了,很快她就自己端着吃起来。 “定点吃饭对胃好。”小周总如是说。 沈南乔肯定是吃不了什么的,剩下的交给了周亦然,最后还是拿了瓶可乐喝了起来。 一瓶可乐下肚,精神就回来了。 不过她开冰箱的时候看了看格子里的可乐们,回忆了一下上次打开冰箱的情景,忽然觉得那些红色蓝色罐罐数量好像不太对。 沈老师眯起眼。 这家里就两个人,不是她喝的就只能是周亦然喝的了。 她开着冰箱门,问他:“你拿我可乐喝了?” 周亦然一下子有种被抓包的慌乱,但很快就镇静下来,“嗯,喝了一罐。” “你不是不喜欢可口可乐吗?”上次他还说百事可乐比可口可乐好喝呢。 “我……想试试你喜欢的是什么味道。” 这话一出,沈南乔就不好意思为难他了。 “啧,”她关上冰箱门,压下心里直往外冒的丝丝甜蜜,故作冷静地提醒他:“要克制哦,我们就剩十七罐可乐了。” 而这一次的封控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周亦然早就拍好了两人一起大扫除的照片发朋友圈,引来同样被封控的单身狗们的控诉。 唐潜:妈的这一大早! 关江:是不是两个人一起大扫除都很甜? 周亦然回复关江:是的。 妈妈:然然在别人家要勤快哦~ 爸爸:不愧是咱们周家的孩子! 沈南乔看他一直在翻手机还以为有什么有意思的内容,凑过去看看,竟然是他的朋友圈,周亦然发现她过来还羞涩地用手挡了挡,挡的不太严实就是。 “我没拍到你的,”他连忙解释,“你不介意我这样秀恩爱吧?” “不介意。”沈南乔说。 其实她没搞懂的就是:两人一起干活真的恩爱吗? 反正然然很喜欢,她也就无所谓了。 晾的床单被罩什么的还没干,他们是打算等东西都晒好了一起收拾,这会儿刚吃完饭的时间就来研究奶茶。 人闲起来真的会闲出病来,比如他们俩封在家里,每天除了吃喝就是工作,已经无聊到爆了,就连一起研究奶茶都变成了一项稀奇的娱乐活动。 “冰箱里还有布丁,今天只能做布丁奶茶了。”沈南乔看了看冰箱得出结论。 她家冰箱原本是满满当当的,前段时间给了气球一小部分,他们吃了一部分,现在看起来已经空旷不少,沈南乔的性格,看见空旷的冰箱就会冒出不安全感,就会焦虑,最后还是周亦然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他把还没开封的可乐拆了码在冰箱里。 嗯,果然就丰满很多。 家里的牛奶也不多,不能浪费,他们先煮茶叶,然后再加奶。 做完才发现。 哦,原来奶茶这么简单。 再弄碎布丁放进去,一杯布丁奶茶就完成了。 “我觉得奶茶店是在坑我。”沈南乔得出结论。 周亦然这个资本家也附和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可是两人喝了一口,品了品,默契地沉默了。 “我觉得有些钱还是要给人家赚的。”沈南乔又得出结论。 周亦然点头点得更真诚。 她不管人家是加了什么劣质奶粉什么垃圾布丁,反正她在自家做的牛奶加布丁就没人家那股味,少了那部分廉价又劣质的灵魂,这杯根本就称不上奶茶,只能算是奶加上茶而已。 物资紧张,不能浪费,沈南乔喝了两口,最后都给了周亦然。 周亦然今天热量超标,晚上只能撸铁。 他撸铁,沈南乔就把阳台的小苗们拿出去定植,之前就已经定植一部分了,今天拿出去的是上次剩下的,周亦然好奇跟过来问她这些都是什么。 “向日葵,虞美人,翠菊……” 向日葵? “你每年都种向日葵吗?” “是啊。”沈南乔没觉得他问这话有什么奇怪的,反而来了兴致跟人科普,“向日葵每年可以播两次的,春天播三四个月就能开花,还能秋播,一年能收获两次!” “……” “不过大部分向日葵都是切花品种,个子很高,矮秆的品种比较少,所以需要大盆养……” “我一般都种很多,然后剪下来送人,到了花期花太多啦,家里完全放不下,我又喜欢每个品种都种一遍,哎。” “虞美人比较难养,今年我还是第一次尝试,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周亦然已经听不见她下面的话了。 满脑子都是“剪下来送人”“太多啦”“家里完全放不下”。 他好像知道当初那束花是怎么来的了。 有点小失落呢。 沈南乔干活的时候是很忘我的,她定植完小苗插好标签,就去看了一圈桃树,拍了一堆照片发在群里炫耀。 虽然桃树还小,但是已经挂住了几个果子,看样子今年会有收成,沈南乔满心期待。 群里的果树大佬提醒她:等果子膨大了要记得套袋哈,不然会有鸟来吃。 阳台陶渊明:我这边很少看见鸟诶。 大佬:那是因为你以前没种果树啊。 阳台陶渊明:好有道理。 果树的套袋一般就是纸袋,她这边没有,但是她有一堆买球根送的网袋,到时候应该能用得上。 春天虫子多,打药是无法避免的,沈南乔冬天的时候听花友的建议用石硫合剂清园,石硫合剂这玩意非常之臭,不建议阳台党用来清园,但是效果非常好,石硫合剂不能跟别的药剂混用,当场配了要马上用不能放置,一定要在低温的时候用,而且不能用在绣球上只适合给月季这种落了叶子的植物用。 因为绣球冬天虽然休眠了,但是顶端鼓鼓囊囊的是来年的花苞,喷石硫合剂很可能会伤到顶端的花苞导致第二年没有花看。 经过冬天的清园,这次春天惊蛰过后她这里情况好了很多,下了雨后月季都没有黑斑或者黑杆。 但是病害主要在预防,现在不生病不代表之后不生病,为了保险,沈南乔还是习惯隔一段时间就喷一遍杀菌药和杀虫药。 现在市面上很多乱七八的药和肥料,还有很多博主在推,实际月季的杀虫药杀菌药是很简单很便宜的,杀菌药买代森锰锌或者百菌清,杀虫药主要是蚜虫蓟马和红蜘蛛,买啶虫脒爱卡螨之类的就行,带虫字的杀虫,带螨字的杀螨,自己按浓度配一下就能用,那些贵了吧唧一堆噱头的药不买也罢。 沈南乔戴好手套戴好口罩给月季绣球们喷了药。 初春的时候月季刚冒出来的都是嫩芽,配药施肥的时候也要注意浓度,平时一般都是1:1000或者1:1500,现在就要更稀一点,不然很可能会烧苗。 除了喷枝干和叶片,盆土也要注意杀菌灭虫。 月季是药罐子,不打药是不可能养好月季的。 绿化带的月季们就是这样,刚种下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能开出一波完美的花,但是紧接着一阵雨下来或者虫子祸害,一棵苗很快就会掉光叶子变得丑的不能看,常常就是头顶一朵花浑身都没叶子。 然后没几年就会被挖掉换新的种下去,她觉得挺浪费的。 沈南乔忙活完去洗澡,毕竟刚刚打完药,为了安全还是要及时去清洗。 周亦然正好洗完澡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沈南乔看见他的眼神好像比早上看她还要幽怨。 她哪里惹他了? 不太明白。 明明今天一天都很正常啊。 沈南乔没多想,洗完澡吹好头发出来,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头发还是湿的,忽然想起来上次自己说的“下次一定”。 啊,难道是想自己帮他吹头发? 沈南乔自以为很聪明看透了然然的小心思,顺手就把吹风机带出来了,盘腿坐到沙发上,霸总一样拍拍沙发,“来,我帮你吹头发。” 她嫌有线的吹风机麻烦,特地买的无线的,非常方便。 周亦然看了她一眼,乖乖坐到旁边,正对着她低下头。 “你头发长长好多呀。” 沈南乔一手弄头发一手举着吹风机吹,难为她这个刚刚捡起锻炼习惯的新手,长时间举着胳膊很快就酸了,只能换只手继续,等吹的差不多了,她放下吹风机替他理理刘海,两手托起他的脸凑近仔细观察。 “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沈南乔惊讶。 她都做到这一步了,他还不高兴??? 这是为什么??? 毫无恋爱经验的沈南乔不明白。 周亦然作为一个霸总,平时在公司的时候跟在家里的状态是截然不同的,在公司他得端着,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在沈南乔面前他就懒得装了,不高兴就是不高兴,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也不想说话,——只有她问起来的时候他才想说话。 “向日葵。”他说,“向日葵的花语是爱慕。” 沈南乔眨眨眼,“所以呢?” “刚认识的时候我们约会你送了我一束向日葵,我查了下,向日葵花语是爱慕。”他声音低低的,听着十分委屈,“我以为你是特地送给我一个人的。” 特地,一个人,这两个词是重点。 “啊……”沈南乔听懂了。 “确实是特地送给你的啊。”她说。 只是不是送给他一个人的罢了。 这两者之间,没什么区别吧? 他抬眼看着她,与她对视,“我当时很高兴,那是我第一次收到花。” 沈南乔有了底气:“那也是我第一次送给男人花啊。” 她之前都是送给朋友的,而她的朋友之中基本上都是女生,没有男的。 这下周亦然心里舒服很多了。 “真的吗?” “我骗你干什么。” 沈南乔捧着他的脸,捏捏他的脸颊,软乎乎的,跟他的肌肉不一样的触感,语气都变得温柔起来,“你因为这个不高兴啊?” “嗯。” 他脸上痒痒的,她碰的时候总会有种异样的感觉,而且她离自己很近,好像是在特地哄他一样。 这个认知让周亦然高兴起来。 她撩起他的刘海,在人额头上亲了一下,安抚道:“好啦好啦,别生气啦~” 周亦然很满足,但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皱起眉头对她说:“你应该说‘我以后不会再送给别人花了’。” “……”沈南乔沉默了。 以她这个性格和爱好,她做不到啊。 “嗯?” 好不容易被安抚的小情绪因为她的迟疑又有抬头的迹象。 “我不能撒谎,”沈南乔说,“我跟我的花友还有朋友之间经常送花的,但是这个跟我们之间送花性质是不一样的,你知道的吧?” 她送给他的肯定是不太一样的啊,好吧,那束向日葵确实是有点随便了,不过之后送的肯定是不一样的!这个她能保证。 简而言之,花是不可能只送给他一个人的。——这是周亦然的理解。 然然不理解,然然很生气。 原本控诉的眼神变得深沉,变得不安分的手支在她腰后,附身压过去,封住她试图解释的唇,她实在是太瘦小一只,被他摁在沙发上的时候可以被完全遮住。 人是会变的,周亦然清晰地意识到。 明明几个月前他想的是,能每天都见到她能住在一起他就很满足了,但是不知不觉那条线就在不断往前移,野心越来越大,——他赚钱都没这么大的野心。 只有靠近她,分享呼吸感受体温的时候,他才有那样满足的安全感,才有种她真的属于自己的错觉。 她喜欢的东西太多了。 她需要关注的东西也太多了。 学生,作业,综艺,电视剧,那些花花草草……他都不知道自己排在哪里。 为什么不能只喜欢他呢? 周亦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失去了往日的绅士风度,竟然沉迷于她急促的呼吸和承受不住的呜咽声,手指抚着滚烫的脸颊,一寸一寸,以唇舌纠缠,乐此不疲。 末了,凝视着她嫣红的唇,手指抚过刚刚过分啃出来的小伤口,低头从脸颊到颈侧,发现通红的耳垂,无师自通地轻吻。 沈南乔瞬间炸毛,手抵在他胸前,叫他大名。 她现在有个不好的习惯,总是戏谑地叫他然然,以至于再叫大名就显得很奇怪,但好在这种时候至少能有一点点威慑效果。 “抱歉……”他在她耳边低语,“我以后还会这样的。” 这语气,绝对是报复! 沈南乔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单纯的生气还是恼羞成怒了,扭过头,这个动作做起来十分勉强,她也只是往一边的海豚抱枕上靠了靠而已,体型差异,要是周亦然来真的她根本打不过。 想到这,沈南乔是真生气了。 “周亦然,你再这样我生气了。”她红着脸控诉。 “哦。”小周总无所谓,“反正你已经生气了。” “???” “而且,我也生气了。” 他还有理了? 沈南乔曲其腿想挣扎,还没抬起来就被镇压,——嗯,小周总平时撸铁不是白撸的。 手腕也被摁在一边的抱枕上。 有点屈辱的姿势呢。 沈南乔咬牙,最后警告:“这日子没法过了。” 周亦然笑:“可是现在被封了,你又不能把我扫地出门。” 封控是给他这样用的??? 她是真的生气了。 冲动过后,周亦然心里才慌起来,慢吞吞挪开压着她腿的小腿,松开单手扣着她的手腕,捏着她的手到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一下。 “乔乔,我错了。” 这人真是能屈能伸啊。 她嘴唇到现在还疼着。 “起开。” 周亦然乖乖起开,还在她爬起来的时候拉了她一把。 嗯,被拒绝了。 可口可乐 这要是放在平时, 沈南乔可以痛快的跟人冷战,反正相看两相厌,不看反而能好受很多。 但问题是, 他们两个现在被封在一起,不是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一周联系一次。 沈南乔很憋屈。 第二天起床刷牙下嘴唇伤口痛的她呲牙咧嘴的,以至于一大早上心情就很差, 看周亦然就更不顺眼了。 每次看见他, 她就会想起自己被摁在沙发上爬不起来的屈辱历史。 她这该死的自尊心呐。 刚侍寝一天就被打入冷宫的周亦然现在浑身上下就透着四个字:安分老实。 明明昨天刚做完卫生, 他大早上起床做完早饭就在擦自己的健身器材,擦完就去擦那棵白龟,致力于完善自己勤劳朴实的形象。 经过客厅的沈南乔看了他一眼,拿起自己的三明治,今天三明治分量挺足的, 鸡蛋火腿番茄片, 没有加她不喜欢的生菜。 诚意满满。 周亦然主动搭话,“我把最近的水果皮都收集起来了, 今天要做堆肥吗?” 话题还是特地挑她喜欢的, 沈南乔不得不接话,“嗯,待会儿埋到菜池里面就行。” 现在这个时间埋肥料说实话是有点早了, 但是她种番茄的那个菜池明显就肥不够,现在快递又不通买不了羊粪, 她担心后期会影响番茄开花结果。 所以才想到堆肥, 她这个严格意义上并不算堆肥,只是把家里剩下的菜叶子和水果皮收集起来埋到土里就行。 要注意的就是千万不能埋水分过多的果皮, 比如西瓜皮, 而且要深埋盖好土, 不然会臭到你怀疑人生。 果皮也最好剪碎,能加速发酵。 他们也算是提前开始实行垃圾分类了,但其他厨房垃圾尤其是剩菜什么的是不能用来堆肥的,只会臭掉。 勤快的然然很加分。 沈南乔是个很好哄的人,他姿态放低收敛一些,或者更有心机一点故作委屈,她就会想: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分了? 然后就陷入自我审视,再重新回看生气的点,事后就会觉得:哦,好像也没那么生气。 吃完午饭,他们俩就没羞没臊躺到一起喝可乐了。 为了省着喝可乐,两人找了两只吸管一起喝一罐,当然是她喜欢的可口可乐,但是看他好像也很享受,沈南乔就故意揶揄他:“是不是还是可口可乐更好喝?” 周亦然半点没犹豫点点头,“嗯,是的。” “啧。” “下次把剩下的百事送给气球家吧?” “你真大方,这玩意可是硬通货,在业主群里卖到十块钱一罐的高价呢。” 周亦然眼睛一亮,“真的吗?” “你这种想法很危险,上一个干这种事的已经进去了。” “噢。”语气有点小失落呢。 他小心翼翼靠在她肩膀上,头发不小心挠到她的脸颊被她嫌弃拨开,周亦然以为她是嫌弃自己,整个人立马就弹开了。 他这个动作成功把她逗笑,“你头发太长了,刚刚戳到我了。” “哦。”原来不是嫌弃他。 周亦然这才靠过去。 191的大个子,姿态十分卑微缩在她身边,其实他也不喜欢看综艺看电视剧,但是她看得津津有味,周亦然就试着跟她一起看,竟然也找到点趣味。 最近她在追的是一个恋综,就是一群男男女女谈恋爱的故事,时不时就能听到她的评价。 “这个女一号肯定喜欢男三号。” “但是男三号好像喜欢清纯挂的女二号。” “等等,这个男四号怎么回事?” 恋爱小白周亦然完全看不懂,好学地问她:“怎么看出来的,就是因为女一号给男三号倒了杯水吗?” “是啊,你想当时客厅那么多人,她不给别的男嘉宾倒水就给他一个人倒水,这不就是有意思吗?不然谁闲着没事干主动献殷勤啊。” “啊。”周亦然懂了,“所以看谁互动多就能看出来谁喜欢谁?” “差不多吧。” 周亦然打开了新世界,跟她一起讨论起来。 “可是这个女二号跟四个男嘉宾互动都挺多的,这怎么看?” “哎呀,就是广撒网的意思。” “啊……”社恐选手周亦然顿时对这个女二号肃然起敬,“她真厉害。” 沈南乔疑惑侧头看他:“什么意思?” “我从来不敢同时跟一个以上的异性说话。” 准确来说,在遇到沈南乔之前,他不想跟任何异性说话。 她揉揉他越来越蓬松的头发,“不错,很守男徳。” “我小时候说话很晚,两岁多了还不会说话,所以我妈就给我找了一堆朋友来训练我,我不会说话这件事几乎所有亲戚都知道。” “所以每次出门吃酒或者过年回老家,他们就会把我围起来逼我说话。” “大概就像是一堆唐僧围着孙悟空念经吧。” “唔——”沈南乔憋着笑,“抱歉,我好想笑。” 画面感也太强了hhhhh。 他凑过去喝了一大口可乐,大方地对她说:“笑吧。” 可乐瞬间就少了一大半,沈南乔护崽似的拿到自己这边生怕他一下子就给她喝完了。 封控遥遥无期,到了四月份的时候,沈南乔就有点熬不住了。 她甚至开始期待给学生上课起来。 尽管那群小崽子不知道正开着视频在玩什么,但只有上课的时候她是有事干的,这让她觉得至少生活还有意义。 那不上课的时候,她就喜欢去折腾自己的那些植物,尤其是桃树们,每天都想要拍照记录期待着早日吃到果子,可是植物们生长是很缓慢的,一天两天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她越关注,心里就越焦虑。 每次下楼做核酸成了沈南乔最高兴的时候。 她太久没有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了QAQ。 再这么下去迟早要把她逼疯。 可是周亦然跟她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完全如鱼得水游刃有余,每天定点起床做早饭,工作,吃午饭,偶尔会午睡,然后是晚饭,健身,十点睡觉。 规律得可怕。 并且完全没有不适应。 躺在沙发上宛如一个废物的沈南乔看着正在锻炼的周亦然,忍不住问他:“你不觉得无聊吗?” “不会啊。”他一脸天真。 “你不觉得我们需要一点户外活动吗?” “那……去小区楼下走一走?” “小区太小了!!!”沈南乔在沙发上辗转反侧,“我想出去玩!” “啊,会被抓的。”周亦然忧虑道。 “我知道……” 道理她都懂,可是真的熬不住啊。 女朋友太闲了,周亦然有责任。 他放下了哑铃,开始在群里寻求帮助。 周亦然:她好像有点无聊,怎么办。 唐潜:你们两个人都无聊,让我们这群单身狗怎么办? 关江:她是不是对你不感兴趣了? 陈辑:哇哦,楼上在搞事情哦。 周容易:哥是不是你最近没锻炼啊? 周亦然:【健身照片图片】 周亦然:你们平时在家干什么? 唐潜:视频喝酒。 关江:视频会议。 周容易:啊?我们这里解封了啊,我在外面打球呢! 唐潜:你打个球! 关江:实在无聊你脱了衣服给她玩吧。 周亦然:…… 这个提议其实很不错。 唯一需要勉强的大概就是他本人了。 内心挣扎半晌,但还是女朋友占了上风,自己牺牲一点没什么的。 他去洗了澡换身清爽衣服,走到百无聊赖把电视当收音机听此时此刻已经在沙发上联系倒挂金钩的小女朋友面前。 “乔乔,要摸吗?” 沈南乔看了他一眼,冷漠回他:“不想。” 洗干净香喷喷等着被摸的然然这一瞬间危机感直接拉满。 她是不是已经对他没有新鲜感了? 难道是因为最近两人走的太近? 她腻了? 她不喜欢他了? 太可怕了。 “那我给你找mett老师?”不喜欢他,找点别的乐子总可以吧。 谁知道沈南乔还是兴致聊聊,“没意思。” 连mett老师都不要。 不知道为什么,周亦然觉得有点安慰了。 他凑过来,头疼地抓了抓头发, “那你除了想出去有没有什么别的想玩的?” 正在倒挂金钩的沈南乔听着他这句话莫名有种自己是被囚禁女主的错觉,疯批男主温柔在她耳边说:除了放你走其他要求随便提。 不过不说,这个脑补还是很刺激的。 “我给你扎小辫子吧?” 一个多月了,他头发都长得没眼看,可是又不能去理发店剪头发,只能这样。 只是扎小辫子而已,周亦然当然不会拒绝。 沈南乔去自己房间拿梳子头绳,正好看见了她抽屉里的兽耳发箍,无聊的脑袋又灵活转动起来,她把这个也带上了。 果然女人无论多大年纪还是会喜欢小时候的游戏。 以前她喜欢打扮洋娃娃每天就是忙着给它们换发型换衣服,现在折腾起周亦然也很熟练。 先在发尾扎一个小揪揪,然后随机抓取前面的头发扎起来,周亦然甚至连头发都十分优秀,比她还要茂密,让沈南乔羡慕不已。 “你家是不是没有秃头基因?” “什么叫秃头基因?” “就在你印象中,你家里有没有秃头的?” “没有,我爷爷七十多了头发还很好。” “哇哦~” “所以你不用担心,”周亦然说,“我们的小孩以后大概率不会有秃头困扰。” 沈南乔老脸一红,转移话题,“这个发箍送你啦,你现在头发长了,平时刘海容易挡眼睛的,这个就刚刚好。” 说完,沈南乔还贴心地亲手替他戴上。 周亦然这张脸,在她家养的白白净净,肤色已经跟她差不多了,眉眼精致,白净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刚出校门的男大学生,不过看这个身材,大概率是体育生吧。 现在头顶戴着一个毛茸茸的黑耳朵发箍。 再加上略长的头发。 就有种……狗勾变成人的感觉。 沈南乔:奇怪的xp增加了ing。 杰奎琳·杜普蕾 沈南乔心满意足拍了几张照片存到手机里。 看见她把照片跟之前拍的放到一起, 周亦然还奇怪:只是戴个发箍而已,又不是脱光了,为什么要特地存起来? 不过又收到新礼物的周亦然被幸福冲昏了头脑, 郑重地给发箍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炫耀,跟往常一样附文:女朋友送的发箍。 关江:现在小年轻玩的挺花啊。 唐潜:哪里花了?不就是黑白灰配色吗? 陈辑:唐哥老了,不懂。 周容易:我也不懂, 什么意思啊??? 实际上周亦然也不懂,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说的讳莫如深, 他懒得猜谜,秀完就没管了。 他给沈南乔找完乐子,沈老师就赶着周末晚上改作业去了,他作为一个霸总平时没什么工作,就拿着鱼食去喂缸里的鱼们。 现在正是睡莲长叶子的时候, 鱼也开始活跃起来, 每天就要吃好几顿,不然就要啃叶子。 一边喂一边看一些养护植物的小知识。 听说淘米水浇花花会开得更好, 可惜他们家的淘米水都被浪费了, 哎。 还听说鸡蛋壳可以给植物补钙,他们家的鸡蛋壳也……等等,植物也需要补钙吗?好像大概也许……是需要的吧? 啤酒还可以浇花, 叶子会更油亮。 周亦然想起了冰箱角落里那几罐用来做虾的啤酒,只是现在他们物资不足, 已经快一个月没吃上虾了, 啤酒也没了用处,还白白占着冰箱的地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周亦然就按照视频里说的开了一罐啤酒, 然后随机挑选幸运观众。 客厅那棵巨大无比的白龟一看就不缺营养,壮得很,再长下去估计都要比他还高了,等等,听说这棵白龟一片叶子五六百?周亦然完全是出于习惯算了一下,嗯,这棵白龟身价不低呢。 阳台上的那些也都是郁郁葱葱十分健康。 那个大个子看起来很像鹿角的植物,好像是叫鹿角蕨吧? 叶子白白的,一点都不油绿,看起来就很缺营养呢。 就它了。 周亦然手很稳,一点点淋到它的根部,发现浇多了还会漏下来,就只浇了一点点,然后拿抹布擦干紧木板和地面。 乍一看去,就像是完全没被啤酒浇过的样子。 周亦然心满意足地离开。 等过几天,她发现这一棵鹿角蕨长的越来越好的时候,他再告诉她真相,嗯,就是这样。 低调,低调。 两人工作的时间常常会重合,周亦然开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会议其实有他没他都无所谓,这种时候他就会开小差听旁边的沈老师讲课,一手捏着笔在A4纸上写写画画记笔记。 他这个行为,让正在做报告的员工平白无故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经理心想:他是不是哪里讲错了?小周总这是在记什么?为什么是视频会议啊要是在现场兄弟们还能给他一点提示! 小周总在记什么,成了公司十大未解之谜之一。 周亦然也很疑惑自己记了些什么。 高中的知识点对他来说已经是近十年前的记忆了,脑子里还有模糊的印象,但也仅限于模糊,他是个乖孩子,老师高考的时候跟他说考一门忘一门,他就真的考完一门忘一门,丢的一干二净。 好学的小周总课后拿着笔记问沈老师。 沈南乔毫不留情给他翻了个白眼,“你记这个干嘛?开会太无聊了?” “想学习一下。” “啧。”沈南乔嫌弃道:“你又用不上,不需要学集合区间。” “你可以给我讲一讲。” 沈南乔看他这么热情好学,忽然深深叹了口气,对他说:“我的学生要是都跟你一样就好了。” 那她还操什么心。 周亦然只当她是在夸自己,一脸期待等着她讲题。 沈南乔敷衍地在他脸上亲了下,“乖哈,咱们不学这个,我刚讲了四十五分钟,嗓子都快冒烟了。” 周亦然:“好吧。” 沈南乔后知后觉,看见他还戴着耳机奇怪,“你会议结束了干嘛还戴着耳机?” “会议没有结束啊。”他语气无辜。 沈南乔觉顿时得自己需要吸氧拯救,“快告诉我你们是语音会议。” “是视频会议,不过我的麦关了。”周亦然笑道,安抚的摸摸她脑袋。 这时,耳机里的助理突然出声:“那个,小周总,您的麦没有关。” 以为自己关了麦实际上并没有的周亦然:“……” 离得太近听得一清二楚的沈南乔:“……” 太丢人了。 从那之后,周亦然在开会的时候沈南乔都滚的远远的。 到了四月下旬的时候,沈南乔忽然收到气球的消息:下周就会解封! 可喜可贺。 沈南乔已经想提前开始庆祝。 她最近已经无聊到每天去数桃树上的桃子数量!甚至蓝莓树上挂了几颗果子她都一清二楚!缸里面的哪条鱼跟哪条鱼不合她也知道! 菜池里的番茄都开始挂果了,茄子已经长成小树,甜瓜们和西瓜已经爬满了菜池和架子,她昨天就给所有的瓜都授粉了,甚至月季们都已经开过了一次花,绣球们此时正值花期。 再好的景色也顶不住天天看,沈南乔都快审美疲劳,越来越嫌弃自己的露台。 靠近她卧室的那一棵粉色龙沙宝石爬满了墙,正值花期,美到每天周亦然都要去好好拍两张照片发朋友圈,而她只觉得索然无味。 这该死的疫情。 把她对花花草草的热情都磨灭了。 为了重新捡起这个爱好,沈南乔拿起剪刀,拉上周亦然来给月季花们剃头。 春天的一波花是最好的,经过了一整个冬天的休眠,再加上春天的温度适宜,这个时候的花往往是最标准最漂亮的,每一朵都无比精致,修剪之前沈南乔给每一棵都拍了照片,就当特地拍是登记照一样发到了小红书和自己的朋友圈。 “为什么要剪掉?这样看花不好吗?”周亦然不明白。 “不剪掉也会谢的,”沈南乔说,“现在最漂亮的时候剪掉,然后我们放到楼下送给其他业主,让大家都能看花不好吗?” 她还记得小时候学过的一篇课文里说的:花是种给别人看的。 “你自己辛苦种出来的,送给别人不会觉得不值得吗?” “不会啊,好东西就是要分享嘛。”沈南乔催促他,“别光站着啊,帮我把桶提过来,里面要加保鲜剂的。” 周亦然乖乖做事,虽然不太理解,但是她好不容易对一件事情这么上心这么热情,他当然不能泼冷水。 “来了。” 她用来装花的桶很多,都是很深的铁桶,按照比例兑好保鲜剂,然后就开始剪花了。 沈南乔习惯按照颜色来放花。 从深红色的黑魔术开始。 月季花的品种非常之多,其中黑红色永远是最特别的存在,一般花店里卖的都是切花品种比如高原红和骄傲都是切花品种,但是这种切花品种并不适合家庭种植,一是切花品种是为大棚而生,往往抗性不太好而且不耐雨林不耐晒,而且切花品种个子会很高,株型不好控制。所以在一众黑红色月季当中沈南乔就挑中了黑魔术,抗性好,耐晒耐雨淋,就算是被晒焦了花瓣也不会像抹布一样是黄褐色而是直接变成黑色根本看不出来。 深红色的玫瑰天生自带丝绒质感,每一片花瓣都很厚实,摸上去手感非常好。 然而现在是花后第一波修剪,马上江城的夏天就要来了,为了月季好好度夏就不能剪得太狠,不然很容易死在夏天,——这是沈南乔上一个夏天得出的经验。 度夏最好要保留更多的叶片。 这次她剪的很谨慎,尽量留好芽点,一些盲枝都还留着没有修剪。 她这一盆大概七加仑大小的黑魔术剪下来十几朵花,花枝比较短,放在一边小花瓶里。 修剪这种活周亦然干不了,他不知道该怎么修剪,所以他只负责清理花以及拍美美的照片。 这一束深红色的实在是太好看,周亦然就跟她商量:“这一束就不送人了吧,我们自己放家里看。” 沈南乔点点头:“好啊。” 结果下一棵她剪朱丽叶,他又觉得橙黄色系经典奥斯汀花型的朱丽叶太美,舍不得送人。 下下棵她剪瑞典女王,女王完全直立的姿态和仙女一样粉色的浅杯状花型又让他动了心,说这一束要放到餐桌上。 下下下棵是美到令人窒息的佩尔朱克,然然看着那一朵朵比他手掌还大的粉白色花朵,层层叠叠的渐变花瓣,整个人都纠结起来。 下下下下棵是她这里唯一的一棵单瓣月季杰奎琳杜普蕾,没错,就是那个天才大提琴家杰奎琳杜普蕾,扑面而来的强柠檬香让然然彻底折服。 一般来说单瓣月季是不太受欢迎的,大家都喜欢那种花瓣层数多类似牡丹花型的月季,但是杰奎琳杜普蕾不一样,尽管它是狼牙棒刺多到让人怀疑人生,但是硕大的花朵中心浅粉色的花心以及强香让无数人为它折腰,沈南乔也是爱极了它的香味才一直养着它。 周亦然见一个爱一个,到最后剪完了,他跟她商量:“要不我们放家里自己看吧,就不送给别人了。” 沈南乔都笑了,“月季苗还在我这里,过两个月它们还是会再开的,这些花家里也放不下啊。” “啊,好像也是,”周亦然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有些小气,“那把那些不好看的送人吧。” 就这样,他们挑了一批“不好看”的装在桶里放进电梯,拍了张照片,她这一次剪了十几棵月季,花量相当可观,差点占了半个电梯,不过现在是封控,电梯也没什么人用就是。 然后就把照片和消息发到了业主群。 业主群一下子就炸了。 桃子 封了一个多月, 大概整个小区也只有周亦然从始至终悠闲快乐无所事事。 沈南乔所在的业主群里隔三差五就有人抱怨,家里有老人小孩的,工作无法按时进行的, 身上还背着房贷车贷的……生活处处都是压力,人憋久了,是会出毛病的。 沈南乔把花放到电梯之后没多久, 业主群里就有人发了拿花的照片, 气氛一下子就欢快起来。 ——感谢17楼, 我老婆今天第一次没骂我。 ——我特地找了个最漂亮的花瓶来养【某古董花瓶图片】 ——楼上这花瓶真的能养花嘛???【惊恐】 ——终于有东西可以代替绿化带了。 ——谢谢,刚刚我儿子弄掉了一片花瓣,已经在打了,附上视频。 ——【揍孩子视频.avi】 ——好惨【吃瓜】 ——封控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好诗好诗! ——这是歇后语吧? 沈南乔刷着新消息, 看得津津有味, 周亦然把那几束宝贝花摆放好就凑过来看,两人一起乐。 看完, 沈南乔叹了口气, 忧虑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周亦然靠在女朋友身上,软的跟没骨头似的,乐不思蜀地说:“我觉得在家很好啊。” 尽管他的狐朋狗友群里的其他几个封在家的人都快疯了, 每天都在群里鬼哭狼嚎,甚至唆使他一起视频喝酒, 但是周亦然不在乎, 每天抱着小女朋友就够了,还有什么比跟乔乔一起封在家更幸福的事呢? 沈南乔看他这不求上进的样子, 啧啧摇头, 推开他越发毛茸茸的脑袋:“你靠在我身上不热吗?” “热吗?那开空调?” 四月份的天气, 空调大可不必。 周亦然改靠在她腿上,她身上的肉都是软软的,没骨头似的,靠起来比靠枕都舒服,舒服地蹭了蹭,大言不惭道:“你是不是长了肉?” 沈南乔瞪大眼睛:“你说我长胖了?” “好像有一点?”周亦然实事求是。 “!!!” “起开,我要去跳操!” 周亦然的话狠狠刺激了沈南乔,最近她确实是太放纵自己了,家里不缺物资再加上有周亦然这个有求必应的存在,她慢慢的就跟着周亦然学坏了,每天只会躺平,反而半点没学到他的自律,——因为周亦然在健身的时候她只喜欢在一边欣赏。 为了让自己坚持跳操,沈南乔还特地给南依女士打了个视频电话找骂,被骂完她就有了动力。 日子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可是说的解封日子遥遥无期,不是这家爆一个就是对面爆一个,无休无止,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沈南乔眼睁睁看着露台上的桃子一天天膨大,现在已经能闻得到桃子香,每天她都要拉着周亦然来欣赏。 “再过几天桃子熟了我们就能摘下来吃掉,”沈南乔心向往之,“你想怎么吃?” “怎么吃?”周亦然想了想,“削皮吃?” 沈南乔翻了个白眼。 “当然要削皮!”沈南乔说,“就不能有点新奇的做法?” “做蛋糕?” “我在减肥,不吃蛋糕。” “上次物资发了一打酸奶,拌酸奶吃?” “这个可以有。”沈南乔已经开始计划,“就拌酸奶然后冻上,当冰淇淋吃!” 想想就很美味,周亦然也跟着期待起来。 也不知道是沈南乔倒霉还是时运不济,两人心心念念的桃子突遭噩耗,一大早上香消玉殒在鸟口中。 古话说的好啊,早起的鸟儿有桃吃。 看着已经巴掌大小的水蜜桃上左边一个孔右边一个孔,连桃核都露了出来,啃的乱七八糟,沈南乔直接愣在当场。 原本她这里四棵桃树,今年能收获二十五颗桃子,现在最先成熟的一批八个,每一个都被鸟啄了,而且啄的乱七八糟,就像是嫌弃桃子不好吃一样,这个啄两口就去那边啄。 沈南乔破防了。 气血上涌,再加上被关了两个月的委屈一下子冲昏了她的头脑,回房间把自己闷在枕头下整个人都没了灵魂。 周亦然原本在回工作邮件,听见消息朝客厅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她一声不吭进了自己卧室再没出来。 直觉告诉他有问题。 周亦然走了出去,到她卧室门口,就看见她脑袋被压在枕头下,穿着睡裙一长条趴在床上。 “没事吧?”他过去想抽开枕头。 她这样要不是家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他都要以为是凶案现场了。 枕头没被抽动,她手摁着枕头,力气不小。 周亦然附身哄她:“不闷吗?这样会出事的。” 她也不搭理自己。 周亦然没办法,只能扣着她的腰,把人抱了起来,想翻个面,结果她的枕头就掉了下来。 她红着眼睛看着自己,周亦然彻底慌了。 认识这么久还从没见她哭过,就算是上次被他欺负也只会生气,他也知道她是个要强的人,不喜欢在人前掉眼泪。 将人抱进怀里,拍拍她后背,着急问她:“谁欺负你了?学生不听话?校长骂你?还是你家里出事了?” 沈南乔心里难受,他怀抱又温暖,靠上去抱着人腰寻找安全感,声音充满了委屈:“外面那些鸟!吃我的桃子!” 周亦然:“……”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啊……没事,明年还能再结,反正桃树在我们这。”他用她之前的话反过来劝她。 “可是它吃了我的桃子!!!”沈南乔在暴走边缘,揪着他的衣服,气得身体都在发抖。 “……那我们把它捉了吃了。” “白头鹎,三有保护鸟类,吃了蹲监狱。” “那算了。”周亦然抱着她,也没办法,“那怎么办呢?” “之前我就应该给它们套袋防鸟,都怪我忘记了。”沈南乔悲从中来,一吸鼻子,就要哭。 周亦然心跟着她忽上忽下的,看她难受自己也难受,干脆把错误都往自己身上揽,“是我的错,我没提醒你。” “关你什么事?”沈南乔看着他,“是我自己的问题。” 周亦然叹了口气,“是你自己的问题也可以怪我啊,这样你还能好受一点。” 沈南乔情绪一下子就没了。 他说的好有道理哦。 “那都怪你!” “嗯,我的错。” “没提醒我套袋!太过分了!” “嗯嗯,我应该提醒的。” “被鸟吃了八个!我们就剩下十七个桃子可以吃了!” “这鸟太过分了,吃了三分之一。” “臭鸟!” “我现在就去套袋。” 两人一唱一和,沈南乔果然就好受很多,笑弯了眼,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在人脸颊上吧唧一下,夸他:“然然你真好。” 他笑:“以后有什么不高兴就跟我说,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 以前沈南乔都是自己一个人,出国求学的时候更是如此,从小独立惯了,从来没有把错往别人身上推的经验,向来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原来男朋友还能这样用。 “那你以后不高兴也要告诉我。”沈南乔说,“你说出来就能让我高兴一下。” 这种不平等条约周亦然签的出奇的快,“会让你知道的。” 结果当天晚上周亦然就有了烦恼事。 他把手机给她看。 是他那个小周总恋爱日记群,群里几个正在撺掇他喝酒。 沈南乔会错了意,以为他是想喝,但是顾忌着在她这里她不喜欢他喝酒,可是沈南乔自己是无所谓的。 “没事呀,你喝呗,我不介意。” 封在家两个月,不疯都算好的了,喝个酒怕什么。 周亦然惊讶:“你喜欢喝酒吗?” “不呀,我酒精过敏……”下意识就要撒谎,但转念一想,沈南乔还是觉得两人这个关系她应该坦诚一点,“也不是酒精过敏,我酒量不好,沾酒就醉,所以在外面都跟人说酒精过敏。” “可是家里也没有酒吧?”周亦然其实是觉得喝酒没意思,想推脱。 “有的呀!过年我从我爸妈哪里搜罗来好多呢,红的白的都有。”沈南乔两眼发光。 “你不喝酒为什么要存酒?” “单纯就是喜欢囤东西,搞习惯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用得上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周亦然好像就明白了。 她不喜欢喝酒,但不代表她不喜欢看人喝酒。 简而言之,就是她无聊,想看他们玩。 周亦然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狐朋狗友们约着晚上七点准时开始,开场先干三杯。 周亦然拿了瓶红酒,沈南乔就看着他熟练的在镜头之外另外拿了瓶可乐,兑着红酒跟他们干了三杯。 沈南乔眨眨眼,心想还能这样? 看她好奇的样子,周亦然问她:“给你来一点?” 他这么一问,视频的几个人就热闹起来。 “是乔妹吗????我是唐潜,嘿嘿,妹妹要不要来一起喝啊?” “唐哥你语气好猥琐啊。”周容易嫌弃地说。 “滚!你胡说什么呢!别以为隔着屏幕我揍不到你哈?你等老子解封了……” “好了好了,在乔妹面前吵什么呢,真闹腾。”关江出来劝架。 陈辑:“诶诶,刚刚江哥是不是只喝了两杯?是我这里卡了吗?” “狗日的老江又偷工减料!” “你们自己卡了怪我?我刚刚货真价实喝了三杯的好吧?” “放屁,老子要看回放!” “唐哥视频通话没有回放……” 光是听他们聊天就够有意思了,沈南乔都没开电视,在一边听的津津有味,周亦然给她兑了一杯红酒和可乐,其实红酒大概就只有一点点吧,只是沾了一点酒味而已,——按照浓度来算,大概只能算一杯可乐。 小女朋友特调。 40-50 酒 看周亦然喝酒, 沈南乔才隐隐品出些什么来。 “你是不是酒量很好?”她问道。 周亦然很诚实,“嗯,从小到大酒量都很好。” “没有醉过吗?”沈南乔惊讶。 “小周就从来没醉过!造孽哦!我们每年灌他八回!每回都是他把我们送回家!”唐潜隔着屏幕控诉, “乔妹你要好好管管啊!他这样我们这群大哥很没面子啊!” “小周这个酒量简直跟他爷爷一模一样,我听我爷爷说过,当初周爷爷娶媳妇, 喝倒了媳妇家一个排!”这是已经喝的差不多了的陈辑。 “啊, 还喝啊?我都困了。”这是撑不住下半场的周容易。 周亦然喝酒不上脸, 现在还是白白净净的,而且后来也不是红酒兑可乐了,冰块加上威士忌,自己喝的倒是挺好。 沈南乔靠在沙发上,羡慕不已。 同时起了个坏心思。 她去拎了一瓶白的出来, 把他喝了一半的威士忌换了下去。 周亦然看见她动作, 无奈苦笑,“本来就混着喝了, 再混白的会醉的。” “是吗?” 沈南乔那表情就是在说:我可就等着你醉呢。 她的小心思他怎么不明白, “那要是我醉了……” 话还没说完,她赶紧接道:“放心,我会照顾你的。” 手机里已经传来戏谑的口哨声, 沈南乔莫名红了脸。 “那说好了。”周亦然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白的。 从七点喝到十点,小周总大杀四方, 直到手机里只剩下其他四人呼噜声, 他还是清醒的,关了视频还知道自己起身去收拾茶几。 只是看见在沙发上趴着玩手机的沈南乔他又不动弹了, 靠在沙发边缘, 他原本是坐在地毯上拿茶几当桌子喝酒的, 离她也近,好像是在半小时前,她看他真的喝不醉,就熬不住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周亦然两手搭在沙发上,脑袋搭上边,目光灼灼看着她,他大概也有那么一点醉了,说话速度很慢,对她说:“乔乔,我喝醉了。” 沈南乔看了他一样,立刻就有了判断:“你没醉,记得收拾茶几。” 她这一关还没过呢,就剩下这一次机会了。 看她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周亦然醋坛子翻了天,抬起头凑到她面前,“乔乔,我喝醉了。” 沈南乔往旁边挪了挪,“哦,我知道了,你自己去休息吧。” 只剩下五步,她还有二十几个冰块没碎。 她一点都不关心自己。 都怪那该死的手机。 周亦然不高兴起来,拿过她的手机,三两下过了关扔到一边,还没等她惊喜,就上了沙发,把人当抱枕放自己身上。 他这是把自己当手机给她看?——她竟然能立刻get到他的意思了。 “看我,乔乔。” 沈南乔趴在他身上,十分无语。 周亦然平时一身肌肉是挺好看的,但是肌肉这玩意好看不好躺啊,躺上去就是硬硬的,哪有沙发柔软,她想要下来,可是腰被他扣住,只能趴在他身上,目光所至,只有他周亦然。 “我看完了,好了吧?”她无奈捏捏他脸,“你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醉了。”他坚持。 “我怎么觉得你是想借着醉酒占我便宜?” 被她戳破,周亦然半点不害臊,反而想亲她。 被沈南乔捂着嘴,没得逞。 “大晚上的,不行。”擦枪走火可不好。 他满眼委屈,改捏着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着她的手指,“那可以做什么?” “睡觉。” “好。”周亦然爽快答应,“去你卧室。” 沈南乔震惊,“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各睡各的。” “嗯,我睡我的,你睡你的。” “……” 他绝对是故意的。 沈南乔能确定。 “可是我不喜欢你一身酒气。” “我去洗澡。” “你喝醉了还能洗澡啊?” “可以的。” “你可真厉害呢。” “嗯,那可以睡吗?”他盯着她双眼,跟她讲道理,“上次你睡了我,这次该我了。” 沈南乔:“……” 很好,思路这么清晰,肯定是没醉了。 她还是心软,答应了他,前提是先去洗澡。 不然这么重的酒气会影响她睡觉。 周亦然不愧是周亦然,洗澡之前还把客厅收拾了,吹好头发清清爽爽进屋,乖乖躺到自己的位置,还跟她保证:“只是睡觉,你放心。” 沈南乔有什么不放心的。 然然这么乖。 所以之后他靠过来抱着她,沈南乔也觉得还行,他在她颈间蹭 ,沈南乔还嫌弃,“你这样好像一只大狗。” 周亦然看着她,“汪~” 沈南乔扑哧一声笑出来,手指戳戳他额头,“你真是……好不要脸啊。” 周亦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多叫几声。” “大晚上的,睡觉,少搞事。”沈南乔困了懒得搭理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 “你不怕我做什么吗?”他忽然问道。 沈南乔无所谓道:“哎呀,没事的,喝醉酒的男人硬不起来。” 这一瞬间,周亦然看着她,目光变得深沉。 酒精作用使他脑子变得迟钝很多,四周又静,仿佛能听到自己皮肤之下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突突的心跳又宣兵夺主,占据了他所有理智,还有她身上的香味,无孔不入,仿佛有形一般沾染到自己身上。 他都能想象第二天起床,他衣服上会有她洗发水的味道,跟衣服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混在一起。 还有……她刚刚说什么? 说他硬不起来? 周亦然该死的男性尊严一下子就涌了起来。 他靠了过去,纠缠的姿态去吻她,没事先打招呼,有点没礼貌,但是他好像喝醉了,跟一个醉鬼怎么谈礼貌不礼貌? 上次嘴唇被它咬破沈南乔疼了三天还不能吃辣,早就怀恨在心,干脆趁机也咬了他一口。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他以为是她受了伤,小兽一般舔舐着不存在的伤口。 沈南乔极力平复呼吸,看他沉迷的样子差点上了头。 她手撑着他的胸口,拉开些距离,“是我咬你了,不知道疼吗?” 周亦然这才反应过来,舌尖舔过自己下唇,果然有血腥味。 “哼,三天不能吃辣,忍着吧。”她幸灾乐祸。 然而这会儿沈南乔再看他,都忍不住开始思考:他是不是真的醉了? 然然半闭着眼,唇色嫣红泛着水光的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清醒啊。 跟午夜的妖精一样。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又靠了过来吻她,封住她的唇,捉住她慌乱的手,顺手撩开自己的衣摆探入腰下。 沈南乔脸瞬间爆红。 炙热的呼吸已经分不清是谁的,缺氧让她脑子都混沌了,甚至没意识到已经轻蹭着自己的脸颊,滚烫的吻落在右耳上。 “乔乔。” “不信你摸。” “我硬的起来。” 他低哑的声音就在耳畔。 不就是简简单单三句话,沈南乔差点没听明白,很可能是他喝太多把她也熏晕了。 陌生的触感爽得他头皮发麻,周亦然完美掌握了她的生气界限,很快就松了手,靠着仅剩的理智亲亲她额头,“借用一下浴室,我去弄一下。” 说完就掀开被子离开,留下沈南乔待在温度过高的被子里满脑子都是土拨鼠尖叫。 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她刚刚干了什么? 不对,应该是他拉着她干了什么?! 她这个手不能要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他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弄一下? 人有需求很正常,但是之前他可是从来不会在她面前提这个的,这次在这种情况,还这么直白,就像是生怕她不知道他用她浴室干什么一样。 他不说还好,他说了,她现在一个人待着,脑子就控制不住会多想。 他要怎么解决? 会想着什么? 这玩意不能多想。 不能多想。 她得在他回来之前睡着。 对对对,睡着就没事了。 眼睛一闭上,脑子里就是刚刚的事,沈南乔竟然开始害怕起来。 那玩意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右手上还残留刚刚的触感,陌生和恐惧让沈南乔完全睡不着,干脆翻了个身闭上眼装睡。 是她答应他的。 她总不能现在赶他出去吧? 那就有点过分了。 难为他喝这么多还能及时刹车,她自己都差点上头。 就然然这姿色,但凡沈南乔没这么慢热早就吃了。 第二天起床,沈南乔是有点尴尬的。 虽然她也不明白尴尬在哪里。 反观周亦然,依旧跟平时一样起床,洗漱,亲她,做早饭,按部就班,毫无异常。 沈南乔百思不得其解,干脆趁着他洗碗问个明白。 “昨天晚上……” 周亦然洗碗的手一顿,侧头看着她,语气有点小心翼翼:“你生气了?” “……没有,也不是没有,也不是有。”沈南乔被他一个问题问住。 她有生气吗? 好像没有吧。 她没有生气吗? 好像又有点恼羞成怒。 “对不起,”周亦然继续洗碗,“我昨天做的有点过了。” 沈南乔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吓到你了?” 沈南乔死鸭子嘴硬,“没有。” 周亦然狐疑看了她一眼,把洗好的盘子放到架子上沥水,“那就好,那下次可以给你看清楚一点?” 沈南乔震惊:“不、不用吧?” 他擦干手,解下围裙放到一边,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跟她谈论这个问题,“乔乔,我知道你害怕,但我们可以一步步来。” “……”沈南乔被他影响的也淡定下来,“你等我好好学习一下。” “我可以教你。” “不用!我喜欢自主学习!” 春暖 学习是不可能的。 这不过是沈老师的缓兵之计罢了。 可是她缓兵归缓兵, 兵也不是乖乖给她缓的。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每天还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干活晚上一起追剧看综艺, 距离根本就拉不开。 常常大晚上的,周亦然锻炼完去洗干净香喷喷地过来找她,一脸期待问她要不要看要不要摸。 这种要求……她怎么可能拒绝! 周亦然不愧是周亦然, 在整个业主群都在鬼哭狼嚎在家躺着发福的时候, 他自己都能卷自己, 不仅为自己家里节约粮食,还包揽了一半的活,运动量上去了,他现在这个身材属于是沈南乔看一眼都要念一声阿弥陀佛的地步。 跟着她干活干多了,渐渐熟悉了她家不同植物不通脾性, 周亦然在照顾植物这方面也有了些许心得。 比如露台上的菜池, 就是他可以练手的地方,都是些皮糙肉厚便宜的植物, 经得起他浇水施肥, 每天家里剩下的水果皮和菜叶子就埋进土里当肥料,而且他又不怕虫子,每次在菜池捉到的虫子就会收集起来去喂雨林缸的捕虫植物们, 他对此乐此不疲。 春天的菜池虫子简直多到可怕,沈南乔不怕虫子但是恶心虫子, 那些种下去的小青菜们似乎天生就是虫子的温床, 每片叶子上都有小洞洞,恐怕没等他们吃到就被虫子吃完了。 她为了预防虫子甚至都是自己拌的土, 没有用一点园土, 就是怕把虫卵带进来, 结果没想到还是有虫。 她忍无可忍,在群里询问其他种菜的花友才知道,原来蝴蝶和扑棱蛾子是罪魁祸首。 之前看见露台上有蝴蝶什么的她还挺高兴的拉着周亦然看拍照发朋友圈呢。 尤其是柑橘类的植物,比如她的那棵柠檬树,就非常招蝴蝶,一不注意叶子上就全是青虫,沈南乔去巡查植物的时候曾被吓到尖叫。 应付虫子当然是打药打药和打药。 但是蔬菜瓜果这些是他们要吃的,打药不太好,就只能让周亦然拿着小镊子去抓虫子,然后对土壤消毒杀菌灭虫卵。 除了菜池之外的都是些娇贵植物,尤其是沈南乔阳台的那些,平时浇水施肥都是沈南乔亲手按比例兑好才去浇,而且一部分的观叶植物的叶子黄了也不能随便摘,要等它自己落叶才行。 封了两个月,在家过了个五一,沈南乔已经从前段时间的焦躁中慢慢缓了过来,因为周亦然的熏陶,现在已经十分享受居家生活。 除了不能点外卖让她有点难受之外,就没别的烦恼了。 哦,还有周亦然这个烦恼。 怎么说呢,周亦然现在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 尤其是每天洗完澡过后,总会跟她黏在一起腻歪一阵,拉着她的手到处乱摸,——要知道从前让他脱个衣服都会脸红的。 从前的然然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沈南乔并不是担心他会做什么,然然还是很可控的,主要是再这么下去,她怕自己修行不够,迟早要被他勾引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手下是跳动的心脏,炽热的体温,安全感爆棚的肌肉。 美好的肉‘体总是格外引人注目。 沈南乔漫不经心看着电视,手指顺着肌肉间的沟壑划过,听见他明显变得粗重的呼吸声,一侧头,无辜的眼神就对上他意乱情迷的双眼。 在她的注视下,喉结一滚。 他靠过来搂着她,语气哀怨,“你学好了吗?” 沈南乔老脸一红。 她缓兵已经缓了半个月了,周亦然从不会直接地催她,只是会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今天还是头一回这么直接问她。 沈南乔不是不可以,只是她有点害怕。 但她是不可能在周亦然面前说自己害怕的。 犹豫之际,一通电话拯救了她。 是路年年。 不愧是她的好闺蜜。 同样被封在家的好闺蜜,两人联系非常频繁,因为她们俩都挺无聊的,无聊到能干出视频通话一起追剧的事来,——这也是周亦然视频喝酒给的灵感。 她一接电话,周亦然就退到旁边,瘫在沙发上生无可恋仰头望天。 他不禁开始思索。 是他的问题吗? 掀起衣服看一看。 他现在跟她手机里那个mett老师也差不多呀。 沈南乔按了接通,也不避讳他在一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欧阳铭那个杀千刀的!!!!!!”她好闺蜜的尖叫声从电话里传出来,吓得沈南乔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 周亦然心情低落,只觉得吵闹,起身去书房打算给自己找点事干。 沈南乔揉揉耳朵,问她怎么了。 “妈的,我有了。” “啊……”沈南乔半是惊喜半是惊讶,“可是……为什么会有呢?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平时没有做措施吗?” “那就要怪该死的疫情了,”路年年发泄完也冷静下来,“家里没套套了,杀千刀的欧阳铭跟我说不弄里面没问题,沈南乔你可千万别信男人的鬼话!” “那怎么办?要不要这个孩子呢?” “肯定要啊。”路年年说,“原本我是打算缓一两年再要孩子的,谁知道这时候来了……烦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解封,估计到时候婚礼都办不成。” 沈南乔替她掰着手指头数,“也不是,要是六月份能解封,你努努力,七月份办婚礼,我正好放暑假能赶得上,你的肚子也不大,婚纱还能穿……” “希望吧。”路年年叹口气,“烦死啦。” 安抚好闺蜜,又把程曦的微信推给了路年年,她这两个好闺蜜平时来往比较少,沈南乔想着路年年第一次怀孕肯定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正好程曦刚生完孩子,两人加个好友还能好好聊一聊。 哎呀,路年年怀孕了,她又要做干妈了。 怀孕的不是自己,沈南乔倒是欢天喜地上网找各种给小孩的礼物,程茵茵小朋友的百日还没做呢,她也得给茵茵买礼物。 她原本是想打个金镯子的,但是听程曦说家里长辈已经送了镯子,她就不好再送同样的东西,买点漂亮的小衣服小鞋子什么的倒是不错。 终于能有件新鲜事干,沈南乔跟打了鸡血一样,也不看电视了,去书房找周亦然。 她靠着桌沿,“程曦的孩子马上过百日,路年年也怀孕了,我得给她们买礼物……你在做什么?” “看汇报。”周亦然往后退了退,朝她张开手。 沈南乔就靠过去坐在他腿上,给他看自己选的,“都是定做的,要等一个月呢,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解封。” 周亦然一手圈着她的腰,下巴搁在人肩膀上看她手机屏幕,忽然想起来,“我是不是也要送点什么?” “啊,好像也是,那你送什么呢?” 对于这种人情世故沈南乔原本就不太精通,更不清楚他应该送什么。 周亦然摸到桌面的手机,给自己爸妈发消息,“问问我妈就知道了。” 果然他们这一辈人已经断层了,二十六七了还不懂这种人情世故呢。 她靠在他身上,胳膊勾着人脖子,手闲着没事玩他长到肩膀的头发。 两个月了,原本清爽的短发都长了不少,都能在她手指上绕圈圈。 “你头发要剪了呢。” “嗯,是有点长了。”他也嫌弃自己的长头发,看起来很奇怪,但是又没有办法。 这个长度头绳扎不起来,要是非得扎起来就会变成冲天辫,顶着冲天辫去开会怕是会被员工笑死吧。 “那我帮你剪?”沈南乔来了兴致。 周亦然平时还是很相信她的,但是在这件事上还是犹豫了。 但他不能马上就拒绝,这样会显得他不相信她,好吧,虽然他就是不相信她的手艺,总而言之,他得迂回一下。 “唔,改天吧,明天要上班。” “哼。”沈南乔捏捏他脸颊,也清楚自己没那个手艺,“算了,不为难你了。” 头发逃过一劫的周亦然欣慰亲亲她,“可以给你扎头发玩,好不好?” 折腾周亦然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沈南乔用自己的头绳给他把刘海扎了起来,露出额头。 周亦然这张脸要是放在古代就是祸国殃民,光看脸是有一点秀气的,大概也是因为他最近头发长了影响气质的缘故,但是撩起刘海再看五官就觉得硬朗许多,之前皮肤黑一点的时候似乎更合适,看起来更健康,现在在家呆久了皮肤都变得白皙起来,再过不久可能就要比她白了。 想到这,她就不禁有些嫉妒起来。 每次跟她亲近的时候周亦然就忍不住心猿意马,只能找一些话题来转移注意力。 “我跟他们约好了,解封了一起去夜骑。” “骑什么?骑自行车吗?” 周亦然被她的脑回路绊倒,愣了一下,“骑机车,就是我家楼下停车场的那个。” “啊,”沈南乔恍然大悟,“你真的会骑那个哦。” “嗯,之前经常和他们一起玩,”周亦然捏着她的手,她手指都是软乎乎的,手心温暖,“你要一起去吗?” “你们玩,带我不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的,他们都没有女朋友。” “就是他们都没有女朋友才不好啊……” “没关系的,我载你,你不想试试吗?一百二十码。” 沈南乔难得有叛逆的时候,对于机车还是有那么点幻想的,有时候看见路过的骑手她还挺羡慕呢,想着自己要不要也去考一个摩托车驾照。 她爸是个豪车收集控,曾经一度沉迷于机车无法自拔,直到某次跟人夜骑摔断了腿从此被南依女士勒令不准再骑才作罢。 但凡有意思的事情都是有点冒险的。 她想了想,点点头。 那点从未有过的刺激还是占了上风,再加上周亦然给她的安全感,所以沈南乔就觉得应该没什么吧,就跟开车出去兜风没什么区别。 种球 虽然他们还被封在家, 但是还是有能做的事情滴。 周亦然给她挑好了头盔,然后打了个电话让人去他之前的房子取车加油以及日常保养,好在他那边已经解封了。 其实他公司也已经解封了, 大部分员工都能正常上班,只有他这个霸总还被封在女朋友家。 只有他们家这片区域依旧还封着,解封的日子遥遥无期。 买完头盔沈南乔就完全被吸引了, 满心期待能出去玩。 “再不解封下半学期就要这么过去了。”沈老师十分担忧, “半个学期的网课, 学生根本学不到什么,一群人不交作业,催也催不动,烦死我了。” 网课属实是害人。 原本在学校还乖乖的学生一上网课就没影,平时上课叫他甚至还会装听不到, 这样下去学习效率简直低没边了, 偶尔竟然还有家长在群里@她问她:沈老师我感觉我家孩子最近学的都没听懂啊。 废话,你娃在那边吃鸡腿喝果汁刷视频, 哪有时间听她讲课。 想到这个沈南乔就来气。 她就靠在他怀里絮絮叨叨抱怨,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话有点多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啰嗦?” 周亦然惶恐,“怎么会?” “我快憋出病了。”沈南乔委屈巴巴的。 “那……找点事情做?” “比如?” “你几百盆植物,总有需要折腾的吧?” 这句话提醒了沈南乔。 三月份过了花期的洋水仙郁金香这类种球植物她还放在角落控水等着收球呢, 一晃眼这都五月份了,估计叶子都干掉了。 还有她去年冬天收的芋头们, 也需要种下去了。 难怪她总觉得她那个阳台缺了点什么东西! 她的彩叶芋啊! 沈南乔说干就干, 跟周亦然商量后撸起袖子就要去露台,从他身上下去的时候发觉他嘶了口气, 她回头看看他的腿, 然后视线移到到腰部, 惊讶:“我不小心碰到你那里了吗?” 周亦然再次被她的脑回路惊到,“不是,是我的腿麻了。” “啊。” 这一声啊,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 她乖乖靠过来,充当拐杖给他支撑着起来,周亦然缓了缓就好了,就是腿上还有点麻麻的。 “芋头被我收在阳台洗手台的柜子上了,你拿过来就行,我去收盆。” 沈南乔到露台一看,果然郁金香和洋水仙叶子都已经枯黄,再掂量掂量盆土,已经轻到不行了。 郁金香和洋水仙这种种球类植物,一般都是冬天种下,三月份开花,花后地上部分叶子枯黄就能收球。 它们能够耐零下五度到十度的低温,所以在江城能顺利过冬,还能完成春化。 春化是不少种球必须经历的一个过程,就是让种球在低温环境下度过一段时间来促进花芽的分化,一般新买来的种球都是已经人工春化,也就是放进冰箱一段时间的,所以买回来种下很快就能开花,比如秋天售卖的朱顶红,一般都是进口的刚从冷库出来,买家收到货种下马上就能抽花剑,十月份种下就能在十二月开花,但实际上朱顶红的正常花期是春天三四月份。 然而部分地区不具备春化的条件,比如两广和海南这样的地区,所以需要自己放进冰箱保鲜区一段时间来进行春化,郁金香还会有专门的五度球,即已经人工春化的种球。 至于收不收球,要看品种。 郁金香的种球保存起来比较困难,尤其是盆栽,如果稍不注意浇水过多就容易烂球,所以一般来说都会在四五月份收球保存,保存方式也比较简单,放到阴凉通风的地方就行。 其他种球比如洋水仙,鸢尾兰,剑兰,酢浆草,小苍兰,围裙水仙,块根旱金莲等等都是需要收球,一些比较皮实的比如风雨兰就不需要,因为风雨兰实在是太皮实了,不收球也不会烂。 还有朱顶红也不需要收球,因为朱顶红一般就是不埋入土壤中种植,放在土上就行,会自己生根扎入土壤,种球裸露在外随时能观察到烂没烂,再加上朱顶红也很皮实,所以不需要收球。 沈南乔这里目前就只有十几盆需要收球,工作量还不大。 她搬花盆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自己今年要入其他种球的,于是在花友群发了条消息,让他们要是看见便宜的群接龙或者是团购@自己。 发完她就开始干活。 收球还是需要好好准备的,周亦然帮她把东西都拿过来了,两人戴上手套和口罩,因为盆土都是干的,倒出来的时候灰尘乱飞,一定要戴口罩,不然灰尘都会吸进肺里。 难为周亦然已经洗了澡还跟她一起来折腾。 “咱们一人一半吧,收完就洗洗睡。”沈南乔说。 他点点头,搬了个小板凳过来,两人一个一个园艺垫,每一盆都是把盆土倒出来然后在里面扒拉球。 沈南乔种的时候就被花友提醒了,这种种球类植物最好不要不同品种混种,不然到时候收球的时候分都分不出来,所以沈南乔都是一个品种种一盆的,扒拉完就连待着标签牌一起装进糖果袋里面。 糖果袋可真是个好东西,用来装种球再合适不过了,非常透气,不会把种球闷坏,而且还便宜。 沈南乔翻了一盆郁金香,发现球比之前小了不少。 她买的都是园艺品种的郁金香,环境本来就不合适,能有这个大小她已经很满足了。 种球都是这样,原来的球会被消耗掉,然后周围会生一圈小球球,小球要养一两年才能开花。园艺品种的郁金香会像这样一年比一年小的退化,她已经计划好了今年要入一批原生郁金香,原生郁金香复花性就会好很多。 同样的,洋水仙的复花性也不错,还是有几颗大球的。 周亦然看见她手里的郁金香种球,“这个好像大蒜。” “是呀。” 刚买来的郁金香种球更像呢,白白胖胖的大蒜瓣一块,看着就很可爱。 两人忙了一个小时才收完球,分类装好,彩叶芋也上好盆,之前倒出来的旧土也装好。 这些旧土还能用的,加一些羊粪和缓释肥,杀菌消毒就行。 他们都会在花友群里分享自己多余的种球或者是扦插苗,作为群里的富婆,沈南乔时时刻刻都是想着群友的,把今天收的球分了分,留下今年自己要种的,她一般都是两加仑的盆种十颗郁金香或者是六颗洋水仙,她每个品种也只需要这些就行,而且马上要入新的品种了,当然要把盆土留给新的球们。 多余的小球和大球就写好标签放到糖果袋里,摆放在一起拍好照片,发到群里问问他们要不要,到时候付邮送过去。 之前都是沈南乔自己整理球整理名单然后寄出去,现在有周亦然帮忙她就轻松很多了,直接把手机给他。 周亦然为此进书房开了电脑,做了张表格,还有好多群友来加她私发收货地址什么的,他也要记录进表格并且一一回复等解封了就寄出去。 沈南乔洗了澡一边吹头发一边过来看他。 不愧是霸总,干起活来有条有理的呢。 他一边打字一边问她:“为什么要白白送给别人?这些不都是你辛辛苦苦养的吗?” “分享呀!”沈南乔说,“这么多我又种不完,给它们找个新家而已啦。” 她最喜欢干这种事了,扦插的小苗送人,生的小球送人,不喜欢的品种也送人。 “可是你分享给别人,也没看别人寄东西给你啊。” 沈南乔沉默了。 好像的确是这样的。 她送出去的确实是比收到的多很多。 一般她喜欢的东西就是自己买了,反正又不是没有钱,入坑这么久也就是同城的蓝蓝和气球跟她来往多一些。 但转念一想,也不能这么算。 “他们虽然没有给我寄苗,但是平时在群里我不懂的东西问他们他们都是很热心的,这也是一种反馈,也算是有来有往的。” “用苗买知识?” “差不多。” “好吧。”周亦然明白了一点。 这大概就是交朋友的意义所在,有来有往。 他做好表格就发给她一份,伸了个懒腰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睡衣,去洗澡。 沈南乔正拿着自己的手机看群消息。 ——刚刚是陶渊明么?我怎么感觉语气有点不像啊。 ——我也觉得不像,魂穿了? 平时群里就挺八卦的,没想到他们这么敏感,连屏幕对面换了人都知道。 江城气球:大胆猜一波,是她男朋友hhhhhhhh 江城蓝蓝:我觉得有可能。 阳台陶渊明:你们真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江城气球:对了,你要的群接龙~ 沈南乔立马放下吹风机,坐到周亦然的位置上开始选购。 现在都是预售,而且因为时间还早,品种非常之多,群友给她发了好多链接,还推荐了店铺,沈南乔看都看不过来,一边对着之前备忘录记得品种一边找。 郁金香种球在淘宝大店铺上一般都是五块钱一颗,但是找一找群接龙或者是团购就会便宜很多,普通品种两块多三块钱一颗,只不过团购都是五颗十颗这样卖,而且满一定金额才会包邮。 对于沈南乔这样的大户来说就很适合。 一个个下完单,一些没有群接龙的就去淘宝找店铺买,她今年也准备入酢浆草的坑呢。 原因就是她的露台基本上就是月季和绣球,绣球一年一次花,花期五月份到七月份,月季冬天休眠,养得好两个月开一次花,所以冬天十二月到三月份她这里基本上是没有花看的,露台就会很单调。 酢浆草是九十月份种下,陆陆续续会开花到三月,正好弥补了她这部分空缺。 除此之外,她还买了好多立金花,也是这段时间开花。 种球的价格差别可能会很大,一颗郁金香三块钱,但是一颗特殊品种的立金花可能就是二十多块钱,至于剑兰就更可怕,一颗球五六十,一些稀罕品种只会更贵。 而种球类,密植效果才会更好,往往都是三颗,或者十几棵种到一起一起开花才好看,这样算来,要是种一盆剑兰就要几百块。 下完单,沈南乔两眼无神靠在椅子上,油然而生一种空虚感。 正好周亦然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过来,看见她这个样子以为是遭受了什么打击,问她怎么了。 沈南乔被订单刺激得没了力气,朝他伸出胳膊。 这是要抱的意思。 女朋友有需求,他当然应该满足。 他头上还顶着毛巾,过去跟抱小孩似的将人抱起,看见一边的手机还顺便帮忙拿着。 只听埋在他肩膀上的沈南乔闷声抱怨:“别拿手机,只会害人。” 周亦然都听笑了,但知道她只是嘴上这么说说而已,现在这个社会谁离得开手机呢,还是给她带上了。 沈南乔这个重量对他来说基本上没什么压力,抱她轻轻松松,她好像也习惯两人之间的亲昵的动作,——这么想来,他们之间进步还是很大的。 椅子空间小,两人坐着不舒服,还是客厅的沙发够大,足够他们折腾。 周亦然坐在沙发上,沈南乔面对面坐他腿上。 他捏捏她下巴,问她:“受什么刺激了?” 沈南乔解锁手机给他看自己刚刚干的好事。 “我花钱太多了。” 周亦然看了看,在脑中总了总价格,“也不多,才五千多。” “还有新买的盆呢,加起来六千多了。” 漂亮的花花当然要配漂亮的盆,所以她刚刚顺便冲动买了一堆漂亮的陶盆。 “我还新买了几个花架还有花园的装饰品,加起来就差不多一万。” 有了花盆当然需要花架,不然花盆放在地上吗?多占用空间啊。 他笑着亲亲她,语气夸赞:“真棒,我就洗个澡的时间你就花了一万。” 沈南乔:“……” 她竟然一时半会儿分不清他是在夸自己还是在故意讽刺自己。 周亦然看她还是不高兴的样子,猜测:“你缺钱吗?” “有点吧,”沈南乔很少会在意自己的存款和余额,但是今天花的好像有点过分了,她工资卡里的钱竟然都不够!“我工资卡都花完了,再花下去就要动用我的小金库。” 老师的工资也就那么多,平时足够她生活,但是碰到这种额外支出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她的小金库是她从小到大攒的压岁钱和奖学金,之前装修房子就花了一大半,后来自己准备考试还有入坑园艺又花了一点,现在剩下的也没多少了。 果然她就是个啃老的废物。 要是没有她爸妈支援,她能不能生活都是个问题。 “我好没用啊。”沈南乔搂着他脖子感慨,“从小到大我就没自己赚过钱,现在工作了也攒不住钱,还大手大脚的,要是没我爸妈我就只能睡大街。” “也不能这么说,”周亦然想着法子安慰她,“你要是不做老师,以你的学历,出来工作年薪也很可观。” 沈南乔眼睛一亮,看着他,“那我要是去你们公司能拿多少?” “给你股份,薪酬另算。” “你太高估我了。” 周亦然轻笑,“也不是高估,老板娘拿股份也是应该的。” 沈南乔脸一红,捏他脸颊,“你最近脸皮都变厚了。” “有么?”他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估了估厚度,像是思虑再三得出结论:“我觉得是你对我太放纵了。” “有道理。”沈南乔赞同的点点头。 他有的权利都是她给的。 她还没吹干的长卷发扫着他的胳膊,勾着他心猿意马起来。 他们之间,好像离那条线越来越近了,但是反而越亲近,他就越草木皆兵起来,明明只是普通的接触,却能脑补出一些不和谐的内容来。 周亦然收紧了胳膊,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 又来了又来了,沈南乔心想,他是狼人吗?一到晚上就变身。 “可以亲你吗?” 竟然还故作矜持询问她的意见。 沈南乔起了个坏心思。 她也好久没有欺负然然了呢。 她笑了笑,眼睛都弯了起来,勾着他脖子的手稍稍用力主动亲了上去,用行动回复他的问题。 沈老师也只有在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主动投怀送抱,今天实属难得,周亦然一下子就被冲昏了头脑,仰头附和。 客厅灯火通明,敞开的窗户吹来一阵夜风,吹得白龟巨大的叶片微微颤动,窗帘也微动。 她早早就换上了短袖睡衣,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突然而来的夜风吹的一激灵,下意识往他怀里温暖的地方缩。 因为她的动作,周亦然身体都僵硬了,呼吸越发沉重。 “乔乔……” 他在她耳边低喘。 这声音听得人头昏脑胀气血上涌,沈南乔又是存了故意逗他的心思,手也不老实,跟往常他邀请的一样,从衣摆探’进去摸到块垒分明的腹肌。 完全是火上浇油。 周亦然拿不准她的想法,只能靠吻发泄,仗着自己肺活量比她好,只顾着压榨她的呼吸。 他爱极了她只能咽下去的小声呜咽,隐秘得像是裹在被子里的呻‘吟。 脑子里的那根弦绷紧,几乎下一瞬就会断裂。 不行,他得问清楚。 她到底愿不愿意。 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做了。 周亦然不知道花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放开她,盯着她充满水汽的眼睛,把蹭到脸颊的长发勾到耳后,极力平复呼吸后问她:“乔乔,可以吗?” 她的手还恋恋不舍放在他胸前,衣服都快被她掀起来了。 唇瓣嫣红泛着水光,发丝凌乱,往日那双冷静的眼睛像是在春水里泡过,望着你的时候勾的人泛起一层层涟漪。 她的状态,她的动作,无一不是在勾引他。 “我可以呀。”她甚至还故意一脸无辜看着他,等他以为自己已经拿到许可,却又抵着他胸口表示拒绝,附身在他耳边,语气轻巧,“可是周亦然,家里有套套吗?” “……” 什么勾引,什么主动,周亦然立马就清醒了。 他们还被封着。 封之前的确是去了趟超市的,但是那时候他们没有到这个地步,他也没想过要买套,谁知道…… 此时此刻,习惯躺平被封的欢天喜地的周亦然忽然觉得:封控真是烦死了。 沈南乔看他的表情憋不住笑了起来,坏心眼儿的用手指在人胸口画圈圈,“没办法呀,做不成啦。” 她这个语气,他只听出了幸灾乐祸,可没听出来半点可惜。 周亦然憋屈,掐着人腰就朝她下唇咬了一口,不轻不重,不至于流血,但是疼还是疼的。 “周亦然!”沈南乔也不摸他了,捂着嘴眼冒泪花,——疼的。 “我是故意的。”他说,“跟你刚刚一样。” 沈南乔也憋屈起来。 周亦然果真是属狗的。 好在没流血,没伤口,不影响她明天上课。 她正想着如何收场早点回去睡觉,就看见他伸手拿到手机,解锁,不知道要干什么。 沈南乔有种诡异的直觉,她下意识按住了他的手机,警惕问他:“你要做什么?” “去业主群问问有没有人卖套。”他语气寻常。 “!!!” 沈南乔惊呆了,脸也一瞬间变得通红,死死摁着他的手机不准他动。 “你怎么会在业主群???” “我买了房,肯定在业主群,”他轻轻松松挣开,举高胳膊仰头打字,“你放心,我不会说你的名字。” “啊啊啊啊啊啊你给我放下!!!!”沈南乔跟着起来去抢他的手机。“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不准发!不准问!!!” 不说他在群里问这种东西有多羞耻。 群里还有气球呢!他一问气球肯定就知道了!到时候她脸也就没了! 周亦然这个身高,想让她抢不到是很容易的,但是看她真的着急,蹦跶得跟个小疯子似的,是真的着急了,他又心软,乖乖把手机交给她。 沈南乔拿到手机看了看,发现刚刚只发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文字,彻底松了口气,在群里发了句“刚刚不小心摁错了”,就把手机扔到他拿不到的地方。 他闷闷的抱着她,深深叹了口气。 距离一寸一寸收紧,明知不可能做什么,但是他还是想离她近一点,这样他才能好受一些。 “乔乔,我难受。” 从心跳加速到冷静是需要时间的,暴躁的沈南乔看着他,一时之间竟然也不想怪他什么。 好像……确实是她做的太过分了。 “那……”好在她学习几天也不是没有成果,“我帮你?” 她脸颊红红的,说出这种话,对她来说尺度已经是最大的了。 周亦然惊喜到不敢相信,“真的吗?” “嗯,你不是难受吗?” “好。” 他任她坐在自己身上,生怕她临阵脱逃一样一手紧紧扣在人腰后,脑袋靠在她肩上,鼻尖蹭着人脸颊,慢条斯理不紧不慢地领着她的手往下,一边像是哄小孩似的在她耳边低语。 “乔乔真好……” “乔乔最好了……” “唔,轻点……” 沈南乔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 明明都是正常的话,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那么奇怪呢? 手腕发酸,被他抱去浴室洗手的时候沈南乔都困了,趴在人肩膀上,任由他一手抱着自己以后帮她搓手,她靠在他耳边咬牙切齿:“洗!干!净!” 他侧头亲亲她以示安抚,“嗯,你放心,肯定会洗干净的。” 一想到刚刚手上的感觉沈南乔就想当只鸵鸟脑袋埋进沙子里算了。 真是没脸见人。 搓了半天,放水冲干净。 看着自己白白净净的右手,沈南乔很清楚地意识到,它已经变了。 嗷呜哀怨一声。 “都怪你!” “嗯嗯都怪我。” “啊啊啊啊烦死了快去睡觉!” “嗯嗯去睡觉。” 狗男人这种时候倒是好说话的很。 买卖 从那一天起, 这个家里盼着解封的就多了一个人。 周亦然甚至已经登堂入室,抱着枕头到她房间睡了,美名其曰, 担心她晚上一个人睡觉会害怕。 沈南乔心想:她确实挺怕的。 身边睡个狼人,她怎么能不怕呢。 不过身边多一个人还是挺好的,安全感直接拉满, 之前沈南乔起夜还有点害怕, 现在就完全没有这个问题。 毕竟以周亦然这个身高体型一般的妖魔鬼怪估计也打不过他。 周亦然睡觉也很乖, 不打呼不乱翻,再加上他作息规律习惯早睡早起,连带着沈南乔都跟着学好了。 作息规律之后,最大的感受就是白天更有精神。 平时她熬夜是挺爽的,但是常常熬到凌晨三四点, 第二天十一二点起床脑子都还是晕的, 现在每天早上九点起床,白天似乎就变长了许多, 能用的时间好像也被拉长。 上完课, 沈南乔端着蜂蜜水去阳台巡视自己的花花草草。 春天万物复苏,温度适宜,也是植物长的最快的时期。 她那个两年多没开花的小叶昙花也在疯长, 冒了一堆嫩绿的叶子出来,半点开花迹象都没有。 看着就来气。 一边的大叶昙花倒还是老样子, 不过能理解, 毕竟是传说中的昙花,长得慢一点很正常。 沈南乔之前入坑的时候没怎么在意过植物价格, 看见喜欢的就下手, 上次经历了余额不足后, 再看这些花花草草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一一看过去,它们的价格就在她眼前跳跃。 帝王花烛,五百多。 荧光杂蔓绿绒,三百左右。 南美荧光蔓绿绒,三百多。 碧浪蔓绿绒,六百多将近七百。 等等,这些蔓绿绒怎么就这么贵??? 看得沈南乔一阵心疼。 好在那些秋海棠都是几十块一棵,彩叶芋也是,价格比较便宜,长的又好,养到这么大估计价格也要上去不少,她这个阳台,算下来也要几万块呢,这还只是植物的价格,要是算上盆土,——不行,她更心疼了。 从前沈南乔看自己的阳台那是满心欢喜满心骄傲,现在心态一转变,再看就只觉得心梗。 心梗到影响了她吃午饭。 封控在家,每天的伙食只能从简,有什么吃什么,反正他们两个也不是挑食的人。 今天是周亦然做午饭,简单的一份番茄牛柳意面,再加上炸土豆和最后两颗鸡蛋,切了一些不能再放的水果。 “我看菜池里面的番茄都在挂果了,是不是很快就能吃到自己种的番茄了?”周亦然给她盛好饭放到她面前,“以后我们就不用拿番茄了,可以拿一些别的物资,要是还不解封,这些番茄还能用来跟别人换东西。” 至于换什么东西,他已经提前决定好了。 “嗯,还有一个月能熟吧。”沈南乔没精打采捏着筷子吃饭。 “桃子好像又长大了点,之前套的袋子好像有点小,要不要换个大一点的袋子?” “嗯,换个吧。” “你的蓝莓在挂果子了呢,要不要做点什么?” “不用,让它自己长,等吃了果子再修剪就行。” 察觉到她心情不好,周亦然忙完坐到她对面准备吃饭,心里奇怪,问她:“怎么了?上课不顺心吗?” 平时她上课也会叹气,但是好像今天格外严重一点。 “不是。”沈南乔看了眼不远处的阳台,郁郁葱葱,欣欣向荣,一派繁荣景象。 周亦然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阳台出什么问题了?” “我现在才发现我花太多钱了。”沈南乔十分苦恼,下巴抬了抬,指着阳台,“就那个小地方,花了几万块。” 周亦然重新以崭新的目光细细端详了她的阳台。 好像……也不亏。 “你喜欢就好,看着也很漂亮啊,有什么不高兴的?” “就是花太多,影响到日常生活了。”沈南乔细细跟他算了一笔账,“我现在的工资大概在四千左右,不用交房租,维持日常生活的话每个月基本上只能剩一千块,我的小金库原本是有五六十万的,房子按我心意改了一部分,装修和买家具花了钱,再加上自己入坑园艺,现在就剩下十万块,这笔钱我是绝对不会动的,——但是我前段时间发现我的工资卡已经被我败光了。” “这太可怕了!” “花销比我的工资更高!” 沈南乔饭都吃不下,“我都二十六了!不可能再找家里要生活费了!” 周亦然给她加了快肉送到嘴边让她先吃点。 “确实有点过了。” 周亦然也很能理解她的父母让她考编制的想法,对于她来说确实是一个稳定轻松的去处,对未来也有保障,在外名声也很好。 原本来说,她的工资是足够她花的。 主要问题在她的爱好上。 她这个爱好太花钱了。 周亦然替她分析了一遍,其实她平时日常生活还是很克制的,唯独在园艺上就没了理智。 “土和花盆都是固定资产,这些还是很保值的,再加上你买的都是陶盆,经久耐用,就算是你出坑了想要转手也很容易。”周亦然说,“主要是这些花花草草,它们的价值无法估算。” “我能问问你之前送给花友的小苗和其他种球,要是放到市场上值多少钱吗?” 沈南乔在脑中浅算了一笔。 更心疼了。 她这里的植物贵就贵在品种,就算是重新扦插的小苗卖出去也得几十块钱呢。 “那以后可以这样,你还可以继续养小苗,但是这次是有偿的,相当于低价售卖出去,这样你也能多一笔收入,这笔钱可以用来买新的,虽然不能完全支撑你买新苗,但是也能缓解你的压力,你觉得呢?” 沈南乔听着,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以前她没压力的时候对于这种事一向不放在心上,一般都是直接付邮送,其实想一想,如果自己能低价卖出去,或者是挂上咸鱼,也能赚一点点钱呢。 “好!就这样干!” 下了决定,她也有精神吃饭了,等下午的一节课上完,她就开始收拾自己的“资产”,收拾之前,她心里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先在花友群里说了一声。 之前决定送的种球还是会照常送,只是之后的东西她就不送了,会挂到咸鱼上面卖。 群友还是很能理解她的,甚至不少人都开始要她的咸鱼号想要提前蹲。 江城气球:可以发咸鱼之前先发在群里呀,说不定群里有人要呢! 北京猫猫:是呀是呀! 沈南乔一想这样也挺好。 阳台陶渊明:好滴,那我晚一点收拾好就发个清单到群里,想要的私聊我哈。 又有新的事情忙活,沈南乔拉着周亦然一起开始整理自己的植物们,那些她不喜欢的就单独拿出来断舍离,周亦然就负责记录拍照然后上传信息到咸鱼,然后再把咸鱼的链接发到群里。 她阳台养的大多是热植,各个都是心头好,但是养了两年也长大了很多,之前买了都是小苗,她还没有分盆,今天把几棵长的特别大的单独标记了一下,想着有时间就分盆,把小苗给卖出去。 弄完这些都是晚上十一二点了,还只是整理了阳台,露台还没有看。 “明天再弄露台吧,”沈南乔累的腰酸背痛,“露台上都是些月季绣球,估计也没什么要出的。” 周亦然拿着她的手机回完群里的消息就把手机还给她。 累出一身汗,沈南乔喜欢带手机去洗澡,洗之前习惯看了看群消息。 大家都挺活跃的,已经在群里提前预定了,周亦然也一一回复。 周亦然做事她还是很放心的,洗完澡再看手机,就发现了幺蛾子。 是群里一个不太活跃的花友。 ——之前不都是送的吗?怎么变成卖了?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是在沈南乔看来就很扎心。 她拿着手机找周亦然,靠在他肩膀上给他看群消息。 那个人还在群里跳。 ——怎么跟卖苗的一样。 哦,都说她是卖苗的了。 搞得像她前两年在群里送苗都是商业营销一样。 周亦然看了,皱起眉头,拿自己手机看了看,“之前说送种球里的有她。” 然后他就拿着她的手机打字@这个人:你的球我不送了。 询问她能发之后他才发出去。 这句话狠狠得罪了这个人,几乎是立刻就在群里上蹿下跳起来,沈南乔看着她骂人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一点都没生气。 群友都帮她说话,她不送就不送呗,又不能怎么样。 不过是群友而已,现实中都不认识,她有什么好怕的。 沈南乔很快就将这件事揭过,专心致志盘算自己这里还有什么能够出的。 不用她自己推销,当晚气球就近水楼台跟她发消息问能不能现在来她家看看,她发的那些她有好多馋的呢。 气球下楼不过五分钟就响起敲门声,这次气球还带上来她老公以及一个小推车,架势仿佛是来她家囤货的。 “听说你断舍离我就赶紧来了,单子我都列好了啊,你不准后悔啊!”气球戴着口罩,进门之前拿着酒精帮自己跟老公都喷了个彻底,自觉套上鞋套。 沈南乔将人迎进门,领着气球到了阳台。 她手里拿着打印好的单子,一一对应着使唤她老公,“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能连盆端走吗?”气球问她。 “本来就是连盆带走的。”沈南乔笑,“就是透明的青山盆,我可舍不得用陶盆送人。” “哎呀,透明青山盆也好贵呢。” 这些都是小苗,气球显然是准备充分,按照单子一一带走,看见她那棵长的额外茂密的小叶昙花又起了心思,“你这个小叶昙花还要么?不要我也可以买走呀。” 沈南乔犹豫了,想了想还是不卖,“算了,我再给它一次机会,看看今年能不能开花。” 虽然它不开花,但是沈南乔养着养着也养出了感情,好像阳台就是一定有它的一个位置一样,别人要买,她就舍不得。 气球大晚上心满意足带回去一堆,东西太多两个人都拿不下,还是周亦然帮忙送上去的。 买完还在群里发照片炫耀,狠狠刺激了同在群里的蓝蓝。 蓝蓝也在江城,可惜没有她这么近水楼台,特地跟沈南乔说了要给她留一些品种。 沈南乔一一记下,难得周亦然还跟着她一起熬夜。 她大晚上不睡觉看自己的微信余额,乐的咯咯笑。 周亦然把人摁进怀里,语气警告,让她早点睡。 小周总不明白。 两人忙活了一晚上赚了五百块有什么好高兴的。 解封 人生二十六年第一次赚到第一桶金的沈南乔异常兴奋, 当晚凌晨两点才睡着,第二天八点就要爬起来准备上课依旧精神奕奕。 上完课就找周亦然取经,“你说我要是能成规模地卖苗, 是不是就能发财了?” 周亦然沉默过后,对她说:“不要做梦。” 他之前也研究过园艺,终究在国内还只是一个很小众的产业, 要赚钱很不容易, 就算是现在也没有几个很厉害的商家, 大多都是小苗圃。 而且这种苗圃分类很明显,比如有做月季的,也有做绣球的,但是像她这样什么都养一点的就不太现实,毕竟热植所需要的环境跟月季绣球差距还是很大的, 家里小打小闹玩一玩没问题, 发展成苗圃,就很困难。 沈南乔是个听劝的人, 他都这么说了, 她也就不做梦了,老老实实准备继续回血。 她今天下午也没课了,就把自己的彩叶芋都拿了出来, 去露台收拾。 彩叶芋底下实际上都是芋头,跟种球类植物其实差不多, 养到现在芋头生小芋头, 原本是需要换大盆的,现在沈南乔也不给它们换大盆了, 把小芋头都分出来, 然后找到了自己从前丢在一边的塑料青山盆。 她也是莽的很, 一口气把所有的植物都换上了陶盆,塑料盆就这样被抛弃,好在她不会随便丢东西,这些塑料盆都被她收拾好堆在露台的操作台下边,按照大小摆放着。 她分出来的小芋头就种在这些小盆里,然后写上标签。 因为总是要卖出去的苗,她也不怎么上心,也不必插上标签牌,只是找了个标签贴,写上名字贴在塑料盆上就行。 分出来一批彩叶芋,她就一个个拍好照片,午饭的时候发给里周亦然。 挂咸鱼都是周亦然负责的,这种麻烦事对他来说游刃有余,跟买家沟通也是他。 每一个都提前说好了,最好是同城自提,不然要满一定的金额才会包邮。 这种小苗寄快递还是蛮麻烦的,要自己做好包装,不然很容易损坏,尤其是彩叶芋的叶子很脆,固定不好就会折断。 沈南乔甚至做好了计划,等春天过去天气热起来植物生长变慢的时候她就要剪枝条扦插。 扦插的最好是那些比较贵的品种。 沈南乔目光逐渐移到了她家电视柜旁边的大白龟,这是吉祥三宝中的老大,另外两棵她都已经送人了,只剩下了这个最大的,现在长得越发张牙舞爪,气生根到处盘桓,只靠一根杆子支撑都有些困难,它已经靠在了墙上,以墙作支撑。 热植这玩意就是以大为美,越大越美。 沈南乔摸着下巴,问周亦然:“你说我要是把它砍了,能卖多少钱?” “一片叶子姑且算六百,这里一共……十八片叶子,一万块吧。” “不是这么算的!”沈南乔纠正他,“这种东西就不是按叶子算了,越大越值钱。” “可是卖的出去吗?”周亦然真诚提问。 沈南乔沉默了。 也是。 除了一些发烧友,她这棵白龟要是真想卖,说不定还找不到买家。 再说她也舍不得卖呀。 白龟就作罢,还是折腾别的植物去吧。 难得又对它们重新拾起了热情,沈南乔拎着剪刀就去了露台,现在五月中旬,正是绣球花期,她这里的绣球开的正好,少数调蓝没成功的被她搬出来放到了另一边,没有干扰她的蓝色花境。 此时花境还是以绣球月季为主,其他花已经谢了,还有一些她去年播种的草花长得也挺好,只是草花大多都是一年生,常常熬不过盛夏,明年还需要重新播种子。 她现在有两棵蓝紫色的矮牵牛,倒是一直开花不断。 矮牵牛属于比较好播种的一类,从小苗慢慢带大,几乎能从春天开到秋天花不停歇,就是要控制株型,沈南乔就喜欢它现在这样,跟一个圆滚滚的球似的,每次开完残花就摘掉,目前为止都保持的很好。 除了这些,这个花境里最扎眼的应该就是旁边角落的蓝雪花棒棒糖了。 蓝雪花皮实好养还非常便宜,十几块钱就能收获一盆,一般卖家卖的一盆里面会有好几棵,沈南乔买的时候就是这样,到手的时候里面有三棵,她不喜欢种到一起,就分了盆,最大的一棵养着做了棒棒糖,其他两棵养大了就送人了。 很多植物都能做棒棒糖造型,比如最常见的月季,蓝雪花也可以。 前期留长枝条用来造型,然后再找一根杆子用来支撑让其直立,确定好高度之后就可以不断打顶,使顶端不断长出分枝变得蓬松,打顶加上掐花苞,让营养都用来长枝条,等养好了造型再让它开花,就是一棵完美的蓝色棒棒糖。 今天蓝雪花开得正好,沈南乔拍了几张美照欣赏。 然后拎起剪刀去修剪。 “好好的花为什么要剪掉?”周亦然不解。“还有很多花苞呢。” 蓝雪花的花苞跟落花之后的样子很像,一开始周亦然还分不清,是她讲解之后才明白。 花苞是闭合的,跟稻子一样,但是开花过后就是空的,乍一看上去很像,仔细看就能看出来区别。 “提前修剪,下一波开花才会整齐,蓝雪花很勤花的,一个月就能开。”沈南乔让他把已经兑好保鲜剂的水桶推过来,下剪刀咔咔开始修剪。 造型就是这点不好,要维护这个造型就需要经常修剪,尤其是蓝雪花这种长得快的植物,常常一个月就要修剪一次,不然突然长出来的枝条就会破坏造型。 剪完蓝雪花,桶里就是满满一桶蓝色小花。 蓝雪花其实跟绣球有一点像,也是一朵一朵小花凑成一个小花球,只是它的颜色是纯正的蓝色,在天热的夏天给人带来一股清凉,这种蓝,是月季无法拥有的蓝。 剪完它,沈南乔顺便也剪了几支蓝色的绣球。 还剪了一些草花,打算用这些来插花。 周亦然帮她搬来家里常用的花瓶,里面也装好了水。 “你也来呗,”沈南乔拉他衣角,“反正也没事干。” 周亦然从来没插过花,但是看她做过,不懂什么流程,完全靠自己感觉搭配,反正都是蓝紫色,插出来也不会丑到哪里去。 他一边修剪枝条一边跟她聊天,“我听说再过七天就能解封了。” “不会又是假消息吧?” “应该不是,我们这边已经没有阳性,接下来七天核酸没问题应该就能解封。” “啊,那不是还得去学校?”沈南乔无语,“这种情况能去学校上课吗?” “应该还是继续上网课了,这次毒株传播速度太快,所以才会这么严格。” “又是网课啊!” 她一方面犯懒不想去学校上班,但是又十分痛恶网课。 网课害人。 也不知道她这两个多月讲的东西那些小崽子能听懂多少。 有了这个七天的盼头,接下来的日子就好过很多了。 业主群里也在期待,一天天的做核酸都非常积极,大家互相鼓励,无论群里因为什么事情吵起来,只要有人劝一句“还有三天就解封啦!”就立马不吵了。 还有三天就解封了,吵个屁哦。 沈南乔已经接到了消息,目前是这个月都只能上网课,至于下个月……下个月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学校也没办法保证能正常上课。 家长们收到这个消息都快疯了。 尤其是今年的高三学生,马上高考在即,竟然只能上网课,听王老师说他们高三的家长正在闹呢。 沈南乔十分庆幸自己只带高一的两个班。 这种事不是沈南乔能左右的,她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等解封等消息就行。 被封了将近三个月,忽然要出去见人了,除了一开始的兴奋之外,沈南乔竟然有一种要出门社交的羞涩和惶恐,相比较她这么复杂的心理活动,周亦然就坦然很多。 小周总离开公司三个月,堆积了一堆的工作和出差,助理给他发来接下来七月的日程安排后,周亦然趴在她怀里难受到不想说话。 是的,周亦然是坦然地难受罢了。 一个月三十一天,助理给他安排了二十天的出差,有那么一个瞬间,周亦然都想要不要换个更懂事的助理。 沈南乔揉揉他已经长得没边的头发,安慰:“没事啦,就是出差而已~” 他抱着人腰不愿面对事实,“二十天,这钱不赚也罢。” “不能这么想!”最近吃到了资金紧张苦头的沈南乔两手抱着他脑袋,一脸严肃地训他:“你怎么能这么想!你出门一趟赚的钱不知道是我多少倍!为什么要跟钱过不去?!” “钱是赚不完的。”周亦然两眼无神,没骨头似的又要倒下去,“这三个月让我明白了,这个公司其实没我也能行……” “振作起来!”沈南乔用了点力气让他面对自己,“你还有一个公司的员工要养呢!” “毁灭吧,我不养了,养你我说不定会更有动力。” “你也可以这么想。” 周亦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的阳台和露台,浅浅估算了一下养她要花多少,得出结论:“以你的花销,实在不值得我这么努力工作。” 沈南乔:“……” 他说的好有道理,她竟然都反驳不了。 周亦然重新倒下,躺在她腿上,没一会儿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他来了精神,去自己的房间拿出一些东西,一张张卡摆放在沙发上,给她介绍:“这是我的工资卡,这是信用卡,附属卡我也用不上,这个是存款……还有一些基金股票什么的,你是学金融的,应该懂的,以后就由你来打理怎么样?” 沈南乔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专业还有用得上的一天。 她以为在她考上编制的时候七年求学就报废了呢。 她教高中数学已经消耗完脑细胞了,但是他忽然提起这个来,她原本的专业知识忽然如泉涌般回归。 哪个金融学子不曾有暴富梦呢。 她受宠若惊拿起一张卡看了看,“你确定吗?” “嗯。”周亦然坚定地点了点头。 “但是……你真的放心交给我吗?” “没关系,就算你全部花完了,我还有公司。” “你竟然敢小看我!” “只是最差的结果,没有小看你的意思,最近经济都不景气……” “我把话放这!一年时间!翻倍!”沈南乔豪气道。 “嗯嗯!” 周亦然一脸崇拜的看着她。 一个家里只需要一个人挣钱养家就行了。 要是她可以,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在家躺平? 他是丝毫不介意在家做家庭主夫的。 手里拿着这么多钱,沈南乔就像是拿着一块烫手山芋一样,最初的豪情壮志过后,当天晚上就开始坐立不安。 睡觉都睡不踏实。 她远离金融行业太久了,久到她都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着手。 大晚上的,沈南乔拿着平板看起了股票,面对着红红绿绿的面板,找周亦然取经,“你说我买哪个好呢?” 周亦然随便指了个军工,“就这个吧。” “啊,军工啊……感觉没什么赚头啊。” “那这个。” “好像也不行,一片绿呢。” 这个时间是周亦然正常睡觉的点,但是自从两人睡到一张床上后,他的作息就时不时被她扰乱,痛并快乐着。 他按下她的平板,把人抱着钻进被子里,声音都是低哑又疲惫的,“实在不行就放银行吃利息吧,最稳了。” “或者找个人帮忙打理。” “不要熬夜,熬夜伤身体,不划算。” 然然苦口婆心劝她。 “找人帮忙打理?你不就是找了我吗?”沈南乔又有了新主意,“要不我去创业吧!” 周亦然惊得倒吸一口冷气,“你是在编老师……你要时刻谨记,你是在编老师,不要做出有损师德师风的事情……” “噢。” 沈南乔精神了半晚上,第二天早上上了节课就冷静了。 她连这三十多个学生都管不住,还管个屁的钱! 封控解除的前一天,整个小区欢天喜地,他们甚至商量要去买鞭炮来放以此来扫除霉运,但是城里禁烟花,这项提议就被否决了。 但那天早上,还是传来鞭炮声,吵得沈南乔大早上就醒了,已经清醒的周亦然把她弄醒,抱去阳台看。 是有业主买了一堆气球,正在扎气球当鞭炮。 原本还在起床气的沈南乔一下子就不生气了,有种心酸的快乐,看着底下噼里啪啦的噪音,隐隐约约竟然有种过年了的错觉。 果然中国人还是喜欢热闹的,不少人也推开窗户看,业主群里也有人发视频。 大家都希望疫情早点过去。 再也不要封控了。 可是大家心里也很清楚,这玩意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谁也无法预料。 一开始说一年,结果现在一年又一年,都三年了,核酸都日常化了,小孩子都被训练出习惯,张嘴就是要做核酸,让人看着心酸又好笑。 解封第一天,沈南乔就在家里翻衣服,准备出去玩。 她在家穿了三个月的睡衣,睡衣都被蹭的起球了,再看自己的衣柜,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季节该穿什么衣服。 以前换季还是很明显的,她会把冬天的大衣羽绒服都收起来,换上夏秋的衣服,懒了三个月,衣服几乎没动过,今天趁着接触封控的好日子,跟周亦然一起把秋冬的衣服该洗洗该晒晒,被子什么的也要收起来,床单被罩全部换上新的。 这个家里要焕然一新! 周亦然并不迷信,但是一听她说的“扫除霉运”,就迷信了。 他负责把要洗的衣服拿去楼下的洗衣店,毕竟大衣什么的自己在家洗不方便,沈南乔就负责把两个房间的床单被罩枕头套以及沙发套和她的玩偶们都扔进洗衣机。 一次肯定是洗不完的,她早起就开始收拾,堆了一整个阳台要洗的东西,两个扫地机器人也开始干活,洗衣机忙碌的时候,她就去收拾阳台。 上次起球来买走一些植物后,她这里就显得空旷了一些,然而植物在这个季节长的非常迅速,没多久就又长大了,整个阳台就又显得拥挤起来。 她把要留下的植物的盆和托盘都擦了擦,因为并不脏,之前就洗过一次,擦一擦就干净了。 抬头看那棵原本巨大的鹿角蕨的时候,她发觉不对劲。 怎么好好的开始黄叶了? 她拿了个板凳站上去看了看,发现里面的水苔都是湿的,还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发酵了,孢子叶也全部腐烂枯黄,原本巨大的营养叶也坚持不住开始黄叶变软。 总而言之,她这棵二岐鹿角蕨好像要无了。 她今天没时间管它,就打算控水放两天再收拾。 鹿角蕨要收拾起来很麻烦,要拆缠到木板上的鱼线,扒开水苔看里面有没有出什么问题,她今天事情太多,只能暂时搁置。 沈南乔转头就去做别的事情。 周亦然的房间现在他又不住,连衣服都搬到了她房间的衣柜里,现在他那个房间就成了摆设,好好的一个大飘窗毫无用处。 沈南乔收拾他房间床单被罩的时候就很不顺眼了。 忽然灵机一动。 干脆就把周亦然的房间当作一个小苗房,常年开着窗户来照顾一些准备出出去的小苗。 他房间朝南,采光非常好,这种光线最适合养热植了。 越想越对。 沈南乔就把他飘窗上的植物包括那棵乌头杂秋海棠都搬回了阳台重新布置,再把自己的扦插小苗和分出来的小彩叶芋搬过去。 这是个大工程,她中途还去露台晾了衣服,再回来忙活到周亦然回来都没搬完。 “正好你回来了,你把阳台那个摆小苗的花架擦干净搬过来,以后你的房间就可以专门用来养小苗了。” 这话是变相的同意了他跟她同床共枕这件事,就好像她官方出了通知一样,周亦然干活的劲都更足了。 把阳台的一个花架搬了过来,现在窗台和花架上都放满了小苗,沈南乔看着很不爽。 一般来说空间的利用就只有平面,一层,但是有了花架的话,高度上去了,能利用的空间也就更多了。 沈南乔当场又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花架。 从此这里就真的成了小苗区,同时它还有一个更别致的名字,——冷宫区。 比如开完花需要养球的郁金香洋水仙或者是朱顶红生的小球们,都可以放在这里慢慢长大。 阳台再次被重新整理,这里没有了见缝插针的小苗,经过沈南乔的一番搭配,显得更整齐漂亮,而且洗手台这边的位置也空了下来,人活动的空间也更多了。 沈南乔对此很满意。 周亦然也觉得很漂亮,拿手机拍了照片,“你要不要照片发朋友圈?” “要呀。” 在谈恋爱之前周亦然的朋友圈只有逢年过节才会营业,恋爱之后出了隔三差五秀恩爱,再就是秀家里的花花草草和蔬菜水果。 他甚至隔段时间就去给桃子拍照片,一个月凑齐九宫格,能很直观地观察到果子膨大的过程。 有时候沈南乔都还要在他手机里找照片用来凑图发朋友圈。 “菜池里面的番茄熟了,今天中午吃番茄汤吗?”周亦然问她。 “可以呀,”她说,“我去摘,到时候摘一些送给程曦,她也喜欢吃番茄。” 他们种了一个菜池的番茄,现在六月份,番茄已经到了成熟期,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尤其是小番茄,每天都能红几个。 沈南乔选的品种比较多,除了平时可以用来做饭打汤的大番茄比如马蹄番茄这种味道浓郁的品种,还有一些适合当水果和零食吃的小番茄,小果的天百万,甜开胃酒和大一点的日出大黄蜂。 一些牛排番茄就是特地给然然种来做三明治,还有几个比较猎奇特别漂亮的品种比如伯克利扎染还有切诺基紫是她买了尝试的。 收获的满足感是其他都无法比拟的,周亦然给她拿了个小篮子,沈南乔摘了一些,洗干净放进冰箱的时候看见空空的冰箱皱眉。 她的冰箱一向都是满满的。 都怪疫情! “我们吃完去逛超市吧?冰箱都空了,家里都没有存粮。”沈南乔说。 “嗯,有备无患。” “是啊,万一又……” 周亦然及时捂住她的嘴巴,“不要说出来,不吉利。” 沈南乔及时刹车,点点头,“对对对,有备无患有备无患。” 两人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开车去附近最大的超市扫荡,哦不,扫购。 三个月,家里米都快吃没了! 一进去就拎了两袋五常大米,家里的米缸不能空,不然很不吉利! 买完一些能够长时间存放的食物,再去买调味料,家里没有蚝油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她还是在业主群找人家买的,不然调味料不齐全原本就没什么食材就更吃不下。 经此一疫,沈南乔深刻意识到了调味料的重要性。 每一样都买了两份,就连老干妈的辣酱都买了两份。 其次才是蔬菜肉和水果,蔬菜她家里都有,马上瓜果也要熟了,所以买的并不多,水果也买了一些容易保存的,夏天快到了,沈南乔直接买了两个大西瓜,虽然知道这玩意不仅占地方还不一定吃得完,但是苦了三个月的沈南乔看见圆滚滚的大西瓜就挪不动脚,周亦然还在一边怂恿她说要是搬不回去就让超市帮忙送。 然后沈南乔就没心理负担了。 最后两个推车都装不下,东西摞在一起高高的,十分引人注目。 大爷大妈都看着他们,并不小声地讨论。 “这肯定是刚解封的。” “是啊是啊,平时谁买这么多啊,吃得完吗?” “啧,太惨了,听说最长的一个小区被封了三个月!” “三个月!那不是米都没得吃?!” …… 就在这种备受瞩目的时候,排队的周亦然被货架上的某个小盒子吸引力目光,忽然才想起自己之前打算拿家里的番茄去跟其他业主换什么…… 那些小盒子忽然就变得金光闪闪,吸引力十足。 这玩意被摆在这里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沈南乔就眼睁睁看着他一口气清空了两排货架中同一size的套套。 大爷大妈们瞬间瞪大了眼睛,“嚯!这年轻人!” 沈南乔老脸通红,她跟他之间隔着两辆推车,就算她跳起来都够不着,根本没办法阻止。 只能等到结账的时候,趁着收银员扫码的间隙,她狠狠掐了他胳膊一下。 “你干什么呢?!” 周亦然一脸无辜地回她:“囤货啊。” 他还补充了一句:“有备无患。” 青苹果 沈南乔从未如此痛恨“有备无患”这个词过。 甚至她都小心眼地觉得, 是不是周亦然故意报复她那天晚上的行为。 肯定是的! 可是他一路都挺正常且无辜,搬东西的时候也很积极,沈南乔都找不出他的错处来,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明天周亦然要去上班,今晚把咸鱼上几个付了款的买家信息截图发给她,所以第二天送完周亦然去上班她就顺便去了趟快递点寄快递。 然然上班太痛苦了, 从昨晚上痛苦到现在, 第二天早起刷牙洗脸都是无精打采的, 穿上衬衣领带也懒得打,靠着吃早餐足足拖延了半个小时,到了九点上班的时间才下楼。 出门之前,沈南乔看他头发太长,实在是没眼看, 找了根头绳给他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 别说,还挺好看的。 她寄完快递回家, 没多久蓝蓝就来了。 得知她解封, 蓝蓝昨天就跟她预约了今天上午过来挑苗。 沈南乔其实更喜欢蓝蓝这样同城的买家,离得近能自提,一些大个子也方便直接带回去, 寄快递的话快递费不说,还要担心会不会有损伤。 所以她都是优先同城的买家。 蓝蓝到了她的小苗房就被惊到了。 “这是你分盆的彩叶芋啊?好多呀!品种也太多了!” 对于养花人来说, 沈南乔家就是快乐的海洋, 品种繁多还有很多贵货,而且很多都是养了一两年长大的大苗, 看起来就很壮观, 尤其是她阳台的帝王花烛, 那叶子都快一米长了。 “你随便挑,对了,你要不要密叶猴耳环?我又扦插了一批,正好送你一棵。” 趁着前段时间修剪的时候,沈南乔顺便也把那棵密叶猴耳环给修剪了一下,剪下来的枝条也没浪费都扦插了。 “好呀,”蓝蓝很高兴,“你最近是不是没钱了啊?” “是啊,刚入了一批球根,太烧钱了。” “哇!其实我觉得你要是想回血玩球根最合适了!不用扦插,第二年就生小球,而且一些贵货价格也比较稳定呢,或者你再养几棵白龟,养大了就砍头,白龟价格也稳定。” 沈南乔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慢慢来吧。” 蓝蓝满载而归,沈南乔收获了几百块钱,美滋滋地把收款界面截图发给周亦然看。 这段时间沈南乔出小苗赚了一千多块,她今天立马就下单了两片白龟叶子。 很好,又花光了呢。 嘤嘤嘤。 刚解封事情还挺多,她上午送走蓝蓝,下午上完课就没事了,收到她妈的一个电话,让她回家一趟。 沈南乔还疑惑为什么要她回家,结果被她妈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都三个月没回家就不想爸爸妈妈吗?!” 哦,好像是时间有点长了。 她换了身衣服,化了淡妆,漂漂亮亮地回家。 南依女士已经那么优雅美丽,身材保持的非常之好,反观她爸,封控在家竟然瘦了! 她都没瘦下来,她爸竟然瘦了! 对于她的惊讶,南依翻了个白眼,“家里的阿姨被封在老家了,封了两个月你爸天天都是自己做饭吃的,你爸这个厨艺,啧,做出来的东西吃一口吐一口。” 她无辜耸耸肩,一摊手,“可不就是这么瘦了的吗?” “那这样说我没有瘦完全怪我的厨艺太好?”沈南乔为自己的堕落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周亦然胖了吗?” “没有。” “那就不成立,周亦然都没胖,你为什么胖了?” “这不是瑜伽馆疫情了嘛……” “你说到这个……”南依从包里拿出两张卡拍到桌子上。 沈南乔眼睛一亮。 她妈妈这么了解她的吗? 知道她没钱了心有灵犀送上钱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的好妈妈! “这是我给你办的游泳卡,就在你家附近的健身馆里面,年卡!这个夏天你至少要给我去把钱游回来!” 沈南乔:“……” “你可给我自律点吧,看看人家周亦然,每天吃什么沙拉水煮鸡胸肉,再看看你一天天的水煮牛肉红烧排骨腰都粗了一圈……” “妈你怎么知道?你有他微信?等等,是他跟你说我腰粗了一圈的?!” “是啊,我们加了好友。”南依直接忽视她的第三个问题。 沈南乔震惊,“你们为什么要加好友?” “哦,这个啊,”南依回忆了下,想了起来,“我之前给你发消息问你最近吃的怎么样,你不搭理我,是他回复的,我看出来那个语气不对就问了一句,顺便就把他好友加上了……别岔开话题,你就不能学学人家周亦然!” 两人封在家三个月,手机都是互相玩的,偶尔沈南乔有事情或者在上课没办法回复消息就是周亦然帮忙回复,没想到竟然因此让他们两人加上了微信。 很好,她现在除了大表哥,又多了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做标杆。 沈南乔从茶几上摸了个青苹果啃,顺便拿起游泳卡看了看,发现是两张,“怎么有两张?” “你跟周亦然一起的啊。”南依看她吃的挺香,自己也拿了个青苹果开始啃,结果咬第一口就酸到掉牙,嫌弃地扔给在一边单人沙发坐着看球赛的沈宁。“我跟他都说了,一定要监督你游泳,一周至少去三次,游泳最能锻炼人了。” 沈宁在家饿了三个月,已经饿到万物皆空,前两天报复性消费点了三天外卖,麻辣烫鸭脖烧烤吃了个遍,结果拉肚子拉了两天,今天才好全,看什么都没胃口。 酸不拉唧的青苹果入口,竟然让他找回一丝丝曾经的食欲。 这顿饭,沈宁难得多吃了半碗饭。 但是茶几上剩下的青苹果他是不会再碰了,找了个塑料袋装好,女儿要走的时候就趁机塞到她怀里。 “你喜欢吃这个就带走!” 沈南乔:“……” 就这样,沈南乔回家一趟,收获了一袋酸不拉唧的青苹果以及两张游泳卡。 哦,还得知了周亦然说她胖这件事。 原本早上出门的时候他们说好下午她可以顺便去他公司接她下班的,现在沈南乔也不想去了,给他发了个消息:你下午自己回家。 然后就拎着青苹果去了路年年家。 听说路年年怀孕后特别喜欢吃酸的,正好能给她解解馋。 路年年家离她家挺近的,天还没黑,这个点路年年应该也吃完晚饭了,结果沈南乔到她家的时候发现人家一家正在吃饭。 一家的意思是,家里不只有路年年和她那还没办婚礼的丈夫欧阳铭,还有欧阳铭的妈也就是路年年口中那个难搞的婆婆。 进门的时候,沈南乔还以为自己敲错了门。 那个端着一碗鸡汤苦口婆心喂路年年喝汤的女人真的是那个只会搞事嫌弃这嫌弃那的婆婆吗? “别挑食啊年年,这汤我早上就开始熬了,特地找人从乡下买的老母鸡!你看这汤黄澄澄的呢多有营养啊!快喝一口,医生说你太瘦了,要好好养一养,这样以后生孩子才有力气呀!” “就算不为孩子想也为你自己想一想呀!提前把身体养好,以后生产的时候也轻松些呢!” “哎呀,快喝一口,都凉了!凉了就没营养啦!” 而路年年,就靠在沙发上,脸一撇,嫌弃道:“我不喝,这么多油,腻死了!给你儿子喝!” 看见沈南乔,路年年才展开笑脸,“乔乔来啦?怎么还带了吃的?” 这个青苹果正好送到了路年年心坎上。 她最近正好喜欢吃这个酸东西,家里话梅都吃腻了,再加上家里两个人都不准她吃话梅,听说什么一颗话梅要花三个月才能代谢掉,生怕她吃太多毒死肚子里的孩子。 欧阳铭给她洗了个苹果,沈南乔吃了牙疼的玩意她吃的津津有味。 她婆婆放下鸡汤过来细细端详了那袋神奇的苹果,“苹果是好东西啊,比话梅好多了!乔乔,这是在哪买的啊?我待会儿也去买一些回来存着。” 沈南乔也不知道,“家里拎过来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水果店的,我待会儿问问我妈。” 闺蜜俩好不容易能见面,婆婆也不是没眼色的人,叮嘱她一定要喝完鸡汤,就出门跟自己小姐妹跳广场舞去了。 沈南乔朝路年年笑,“怎么回事呀?你怀孕家里就变天了?” 路年年咔吧一下咬下一块果肉,“我也觉得很神奇,自从我怀孕之后,他妈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太可怕了。” 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她比较倒霉,封控的时候正好把欧阳铭他妈一起封进了家里,两个女人同一屋檐下一起呆了三个月,从一开始的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要不是家够大她们估计都要吵翻天,直到路年年怀孕,这个人就完全变了。 “好势利哦,你怀孕就哄着你,要是以后你把孩子生下来,她是不是就只疼孩子不疼你了?”沈南乔疑惑。 她这个想法让路年年吓得抖了抖一身鸡皮疙瘩,“她又不是我亲妈,我又不指望她疼我。” “也是。”沈南乔又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路年年吃完苹果有了胃口,拿起边上的鸡汤喝了一口问她:“下个月程曦办百日宴,咱们一起去呗。” “可以呀。”两人一起去正好,“你家欧阳铭不去吗?” “他也去啊。”路年年说,“我的意思是,你带着我们一起去,你也知道嘛,我跟程曦是最近才熟起来的,有你在才不尴尬。” “嗯。”沈南乔点头答应。 “对了,你家周亦然去不去?” 这种场合能带出去的都是默认结婚对象了。 带不带然然去,确实要好好斟酌一下。 正在沈南乔斟酌的时候,忽然路年年家门铃又响了。 “谁啊?你妈又忘记带东西了?” 路年年起身起开门,沈南乔看她起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把孕妇当成易碎的瓷器,连忙跟了上去。 结果门一开,看见的是周亦然。 投资 看见周亦然, 沈南乔的第一反应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周亦然看了看路年年,视线到人家肚子,然后才回她:“问了你妈妈, 她说你拎了一袋苹果肯定是来了路年年家。” 路年年:“……” 人家家属来接,现在又过了饭点,路年年就把沈南乔推了出去, “赶紧的, 回家去吧, 别在我家门口腻歪。” 周亦然趁势拉起她的手,朝路年年道了谢。 走远了,他才低头小心问她:“我是不是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 沈南乔挑眉。 然然还挺机警的呢。 “为什么这么猜?” “你早上说要来接我,结果下午就发了一条消息让我自己回家,也没有解释原因, ”周亦然说, “以前你都会解释为什么不能来,然后安慰我的。” “那你再猜一猜我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加了你妈妈的微信?” “差不多, ”沈南乔与他对视, “主要还是因为你说我腰粗了一圈。” 周亦然惊得瞪大了眼睛,惶恐道:“我没有!” “嗯?” 他的车停的不远,就在楼下, 两人走一会儿就到了,周亦然开车, 把手机给她, “你可以看我们的聊天记录,没有说过你的坏话。” 他开车, 沈南乔就在副驾驶看消息。 发现他跟她妈没聊几句, 大部分都是周亦然给她发他们吃的饭菜, 沈南乔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南依女士的圈套。 她妈为了让她锻炼真是煞费苦心。 沈南乔拿出那两张卡给他看,“我妈给我们办的游泳卡,你会游泳吗?” “会,有时间可以一起去。” “游泳要准备什么啊?”沈南乔是个旱鸭子,从来没下过水,对游泳这项运动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好奇心的。 “泳衣,泳镜,怕耳朵进水可以买耳塞……” 回到家沈南乔今天负责做饭,周亦然就在一边帮她买泳衣。 沈南乔以为游泳的泳衣就像是去海边玩一样漂漂亮亮的,经过周亦然的科普才发现原来不太一样,那种带着花边绑带的泳衣虽然漂亮,但是去游泳不太合适,容易兜水而且绑带容易散,尽量买运动品牌的泳衣,更适合运动。 沈南乔挑了件黑色连体的,另外买了泳镜和泳帽,泳帽她很嫌弃,但是周亦然说游泳馆都是需要戴泳帽的。 “为什么啊?” “你想想你每次洗头是不是都会掉头发?”周亦然举了个例子,“你想如果大家都不戴泳帽头发掉一泳池,会不会很可怕?” 沈南乔在脑海中想象了那个场景,恶心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啊,对了,我下周一要去学校上课了。” 没想到离期末考就剩一周时间竟然能线下上课了。 今年的高考沈南乔一点感觉都没有,学生们考试的时候她正被封在家里不能出去,也错过了高考,虽然与她无关,但她还是挺在意的,也不知道这次疫情有没有影响到学生们。 步入七月份,江城就越来越热了,家里也开起了空调,沈南乔分了个加湿器给小苗房的小苗们,现在阳台就只有一个加湿器,要照顾一整个阳台,好像有点吃力。 但是她已经给自己立下了flag,之后再买苗买土买盆就只能用自己卖苗的钱来买,再不能花自己的钱。 给植物买的加湿器当然也要从它们身上来。 是时候自己出去挣钱养家了! 沈南乔出去上班的前一天,周亦然下楼买东西顺便给她带了个快递上来,拆开后发现是两根白龟叶子的时候,小周总脸上表情很复杂。 她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这是投资!” “等我养几个月长大了就把它们切掉,切几段就有几个五百块!”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不相信我吗?” 周亦然叹了口气,“你这样能赚到钱吗?” “可以啊!”沈南乔信誓旦旦,“一定可以的。” “好吧。”她有信心就行。 这是沈南乔第二次买白龟,之前是一口气买了个大苗,现在可没那个勇气再去冲大苗了,就买了切的根段来好好养。 白龟一般都是切好一段一段的,她买的这个就是带一片叶子还带有芽点,而且已经服盆的,叶子已经开背,而且锦也很漂亮。 龟背竹的叶子很有特点,小苗的叶子是没有空的,也就是没有开背,直到龟背竹慢慢长大,叶子才会慢慢开背,老龟背竹的叶子的孔会越来越多叶片也会越来越大。 所以从叶子的状态就能判断一棵龟背竹的年纪。 而养龟背竹的人追求的就是老龟的巨大叶片和规则的孔洞。 收到的两棵龟背竹都是用水苔养的,根系不太多,水苔养的话其实不太好,后期龟背竹长大了根系就会跟水苔纠缠在一起,换盆的时候很麻烦,沈南乔养热植一般都是自己配土,尤其是一些死不起的贵货。 她养白龟就是泥炭椰壳植金石,大颗粒不容易烂根,因为是小苗,她翻出之前囤的小号透明青山盆来种。 青山盆足够透气,透明的盆价格会贵一点点,但是好处就在于可以观察到根系的生长,万一烂根可以及时救,缺点是透明的盆晒太阳就容易长绿藻,到时候盆就会变绿。 上好盆放到小苗房,沈南乔看这两棵白龟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周亦然对它们能赚钱这件事持怀疑态度。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你那棵大的砍了?”小周总提问。 “舍不得啊,”沈南乔回的理直气壮,“你看它长的这么大这么漂亮,你怎么舍得把它给砍了?” “那你之前分出来的另外两盆呢?” 沈南乔沉默了。 那两盆她送人了。 那时候她很膨胀,她以为自己很有钱。 现在去找人要回来还来得及吗? 周亦然再次叹了口气,“你这么大方是赚不到钱的。” 沈南乔无法反驳。 她好像真的不适合赚钱。 周亦然之前不是给了她好多钱去投资吗?她试探着买了点基金,原本好好的基金现在一路飘绿,持续下降,每天都亏钱,沈南乔一点开那个界面就被刺激得不行,心脏得到了充分的锻炼。 但是现在要是把钱取出来就真的回不了本了。 她一个金融硕士,竟然会被小小基金套牢?! 她一定能蹲到它飘红的一天。 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勇气,反正总不至于赔光吧。 其他的钱她老老实实存进了银行不敢再动,——毕竟她的小金库也是放在银行里才能幸免于难。 真正要出门上班了,周一沈南乔起了个大早,在衣柜里挑三拣四,最后挑了件不太花哨的碎花裙,化了淡妆,翻出大半年没穿的高跟凉鞋,出门前在玄关的全身镜看了半天。 周亦然收拾好,看见她的打扮眼前一亮。 在家里两人都没什么形象,除了睡衣就是睡裙怎么方便怎么来,有时候沈南乔头发都不打理随随便便拿个夹子夹起来就行,难得像今天一样花心思收拾。 周亦然有种第一次见她的感觉。 惊艳又漂亮。 她对着镜子抹好口红,看他过来,“今天要麻烦你送我去上班了,我的车太久没用都积灰了,不能出门见人。” 他今天也是人模狗样的,白衬衣黑西裤,长发还没剪,自己扎了个小揪揪,走近搂着她的腰,“辛苦费呢?” 沈南乔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蹭上一点口红,顺手拿湿纸巾擦掉,“哎呀,我化妆了,就这样吧。” 周亦然也没办法,虽然她化妆会更明艳动人,但是麻烦也会更多。 不能随便接吻,不能乱捏脸,不能乱摸她刚卷好的头发。 “今天要穿裙子吗?”周亦然看了看她这条裙子。 长度合适。 在家呆了三个月,她皮肤更白皙,好像也没怎么胖,腰还是那样,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但是经过周亦然亲手的测量,应该是膨胀了一点点的。 当然这话他不可能说出口。 “有问题吗?”沈南乔正在涂防晒霜,胳膊腿还有脖子都要照顾到,“今天是个好日子,就跟我第一次去学校一样,当然要好好打扮。” 也是,好日子是需要庆祝一下,只是对他的计划可能有一点点影响。 “那……你穿安全裤了吗?”周亦然耳朵微红。 这种问题,他一个大男人问出来很奇怪。 有种过度担心自己女儿的感觉。 沈南乔都笑了,“你看我这么长的裙摆,还需要穿安全裤吗?” “需要穿的……为了安全。” 沈南乔嫌麻烦,拎上包准备出门,被他搂着腰带回来。 他不辞疲倦在她耳边劝他,苦口婆心,仿佛她要是不穿就会被流氓盯上,一阵风吹过就会走光一样。 “还有时间的,我等你,你去穿一个吧。” “不丑的,很漂亮。” “反正穿里面也看不出来啊。” 沈南乔被他啰嗦的头疼,还是回房间穿上了。 这个大热天的……她真是对他有够纵容的。 周亦然把她送到学校门口,下车前又要“辛苦费”。 “你真不愧是资本家。”沈南乔勉为其难亲了他一下,“嘴巴上有口红印,你待会儿记得擦掉哦。” “嗯。” “用湿巾擦就行。”临走前沈南乔又叮嘱了一遍。 周亦然看着她进校门,——更像是送女儿上学了。 等看不见人了才发动车子离开,中途红灯的时候他看了眼后视镜,自己嘴角边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红,像是嘴角上火了一样。 他没管。 一早上到公司,助理进来汇报工作,看见他嘴角上的红色,以为小周总因为工作着急上火,出去就散播了小周总熬夜工作以至于身体抱恙的谣言,然后贴心地给老板泡了杯菊花茶降火气。 直到午饭的时候,周亦然去休息室吃饭,还被人问起这件事。 看来他的员工们都很关心他的身体健康啊。 周亦然和蔼笑笑,“不是上火,是女朋友弄的。” 说完,他用手指蹭蹭嘴角,那点红就被抹掉了。 员工们看着自己面前的饭:忽然觉得没胃口了呢。 口红:我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接她 原本沈南乔来学校上课, 多多少少是带着一点点兴奋和期待的,但是一节课上到一半,面对着一问三不知的学生们, 她渐渐的火气就上来了。 “你们一个个上网课的时候作业不交提问不答,我以为你们学的有多好呢?结果就这样?” “知道下个礼拜就要期末考试了吗?” “你们是打算就这样去期末考试?!” 沈南乔气得头疼,骂完也不解气, 紧接着就要去另一个班级上课, 又是一模一样的情况, 她换着花样又骂了一遍,脑袋更痛了。 回到办公室,正好碰上刚下课的王老师,看她气的怒发冲冠,王老师呵呵一笑, 十分和蔼, 手里还端着刚泡好的蜂蜜水。 “年轻就是好,还能被学生气到, 我老啦, 都没感觉了。” “王老师班上的学生这段时间网课学的很好吗?” 沈南乔看她状态都被吓到了。 别不就她带的两个班是这个鬼样子,实际上其他老师班级都都学的可好了,到时候期末考试成绩一出来, 她的脸还往哪搁啊? “没有啊,三个月白讲而已, 没关系啦, 期末考试卷子出简单点就行啦~”王老师心态很好,“不过这个暑假应该不好过, 学校正在商量要不要暑期补课呢。” “啊?!”突然被告知要加班的沈南乔惊呆了, “不会吧?这不是才高一下学期吗?为什么要补课?补课不会被教育局批评吗?学生不会举报吗?” “啧, 你还是太年轻。”王老师喝了口热乎乎的蜂蜜水,跟她娓娓道来,“都是高中生了,不是初中那些小屁孩,学生自己也会掂量的。” “而且下个礼拜就要期末考试,到时候考试成绩一出来,你说家长们找不着急?家长着急要不要骂孩子?要不要在群里找老师要求补课?这样一呼百应,就算学校不想安排也要安排上啊!” “而且你知道今年咱们高三考的怎么样吗?” 沈南乔识相地靠过去,小声问她:“考的怎么样啊?” “稀烂!” “咦额~” “别说了,老师们都头疼呢!这疫情闹的,正经课没上几天就去高考,能考多好?”王老师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 沈南乔油然而生一股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的感觉来。 这是她入职第一年,跟这个两个班级的小崽子还是有那么一点感情的,而且是她带的第一个班级,要把他们送到高考……等等,高三由不由她带好像还不确定。 她是新老师,要是教的不好学生和家长都是察觉的,到了高三的重要时期,家长和学校都会有考量,可能会找专门带高三的老师来,到时候她还是会带高一。 想到这,沈南乔不禁有些惆怅。 但工作毕竟是工作,花再多心思也只是工作而已,实在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多压力。 不带高三也挺好的。 眼下还是要顾忌的,沈南乔受了刺激,教学劲头一下子就上来了,对这一周的教学计划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不管行不行,她这次期末考绝对不能考的比那个田老师差! 午饭吃到久违的食堂套餐,沈南乔满足地炫了一碗饭和一杯奶茶,吃到打饱嗝,肚子都撑起来,起身的时候看看自己原本平平的腹部鼓起,像是显怀了一样,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到地上。 她好像……真的……胖了。 明天!明天她就拉着周亦然去游泳。 说曹操曹操到,沈南乔正想跟周亦然发消息问他明天能不能去游泳馆,他就发消息过来。 然然:我五点半到校门口接你。 沈南乔看着他这条消息觉得有点奇怪。 他们不是已经约好了今天他来接她吗?早上就说好了,她车都没开呢。 那么问题来了,然然为什么要特地发这样一条消息呢? 是特地强调五点半这个时间? 然然的心思好难猜哦。 沈南乔:好啊。 沈南乔:明天我们去游泳吧。 然然:你的泳衣不知道能不能到,快递刚到江城。 沈南乔:那明天下午肯定能到的。 趁着聊天,沈南乔狠狠吐槽了一把自己的学生们,吐槽完心里就好受很多了。 下午的时候王老师来约她一起吃食堂,“乔啊~我今天不用回家做饭,咱们就食堂对付一顿吧?” “啊,”沈南乔为难道,“我男朋友来接我回家吃。” “……” 王老师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决定做一个独立自主的女人,自己拿起包去食堂了。 到点下班,沈南乔走之前看了眼镜子,一整天下来妆有点花了,对着镜子补了个妆,口红也抹上,高高兴兴下楼。 此时此刻的三中校门口有一点点拥挤。 不是因为放学,五点半这个点虽然是下午放学时间,但是马上学生们还有晚自习,所以这会儿校门口的学生其实是不多的。 拥挤的原因是某辆骚包的川崎,通身漆黑的车身,透着金属美感,车上的人更甚,大长腿支着车,头发属于进不了三中校门的长度,甚至还在后脑勺骚包地扎了个小辫子,一手抱着头盔一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联系谁。 职高又出了哪号人物?竟然长的这么帅,这是来他们三中勾人了? 保安亭的保安三进三出,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上前驱离。 驱离吧,人家在校门口,又没进来。 不驱离吧,他那辆车招男学生喜欢,甚至都有几个上去问能不能摸车,他那张脸又招女同学喜欢,胆子大的女同学上去要联系方式,嗯,保安看着女同学失望的表情,心里松了口气。 “你没要到帅哥的微信啊?” “他不给。” “为什么啊?” “他说是来接女朋友的。” “啊!是哪个班的小妖精!” 沈南乔出来的时候下意识找车,竟然一眼望过去没找到, 然后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 那一瞬间,心脏如小鹿乱撞。 完了,她好像又心动了。 沈南乔是小跑过去的,她怕去的晚了她的然然就要被别人勾走了。 周亦然还挺忙,几个男同学鼓足了勇气过来找他问车的事情,几人正在聊天,看见她过来,周亦然第一反应是去牵她的手把人拉到旁边来。 沈南乔心乱的厉害,只看见了周亦然这个帅哥,走近了才发现还有人,她一侧头跟人家对视。 “卧槽!” “卧槽!沈老师!” “卧槽!沈老师好!” 一连三个卧槽,不愧是青少年。 正好是他班级的学生,看见她乖乖叫了老师好,这一声老师好成功重建了师德师风,沈南乔板着脸,“你们作业做完了吗?今天上课讲的内容听懂了吗?” “没做完,听懂了!” “那还不快点去吃完饭做作业?” “老师再见!” “诶,哥加个微信吧?我十八岁了也要去学驾照,到时候一起玩 ?”一个男生笑着问周亦然。 周亦然转头看着沈南乔。 这意思很明显,得她点头才行。 “沈老师~加个微信啦~我这次期末绝对上一百二!” “上不了我就让他把你删了。”沈老师威胁。 “好!” 成功加上微信,几个男生就欢天喜地走了。 一天不见,周亦然捏着她的手,姿态亲昵,弄得沈南乔不好意思。 在学校门口亲亲我我我,总感觉不好。 “你怎么骑这个来接我啊?”她问。 “今天跟陈辑他们约了夜骑,想给你个惊喜。” “不错不错,我很满意。” 要不是现在在学校门口,她都想亲亲他。 沈南乔从小都是乖孩子,从来没骑过机车,好奇心被勾起。 然而问题来了,她今天穿的是裙子,好像不太方便上车。 “你早上怎么不提醒我换条裤子呢?”她抱怨。 “提醒了,你不是不想换么?不过没关系,你压着裙子就行。”周亦然给自己戴上护具,然后拿了头盔给她戴上。 戴头盔肯定是要压到头发的,沈南乔也不介意,顺手整理好刘海儿就戴上了,看了看后视镜,还挺帅气。 配上她这条裙子,酷酷的呢。 这车不好上,都不知道该踩哪里,位置也很小,“你这个都没后座……” “没事,”他留了点位置出来,“你瘦,可以坐下的。” 这辆车本来就没后座,两人得挤一下。 她扶着他的肩膀坐了上去,身体高出地面一些,心脏又开始躁动,兴奋,还有一点点害怕,她一手抓着他的腰,问他:“我该怎么扶啊?” 其实一般坐后座最好是扶油箱,这样安全一些,但是怕她身体不稳,周亦然拉着她的一手圈着自己的腰,一手扶着油箱,“这样,要是身体往后仰就抓住我,刹车的时候可以扶着这个稳住身体。” 沈南乔听的很认真,一一记下,。 他俯身给她整理好裙摆避免裙摆绞进车轮里,“压到腿下,不会走光的。” 又捏着她脚踝放到可以踩的地方。 安排好她,周亦然才戴上头盔,发动车子。 机车的魅力就在于引擎轰鸣声,沈南乔今天一整天都没现在这么紧张刺激过,搂着他的腰,贴着人后背,她在这个角度看他才发现他肩膀真宽真好看,难怪她之前那么喜欢趴他肩膀上,真是满满的安全感啊。 腰也好细哦。 他换了件宽松的短袖,布料轻薄,能摸到肌肉的轮廓。 沈南乔忍不住多摸了两下。 突然一股往后的力,车子往前冲了出去,沈南乔吓了一跳,还是他拉着她的胳膊才坐好。 “不要乱动。” “扰乱驾驶人很危险的。” 他的声音因为头盔显得闷闷的。 “回去再给你摸啊。” 沈老师老脸一红。 仪式感 耳边的风现了原形一样像一面大扇子铺面扇来, 沈南乔的头发都在空中飞,还好带着头盔她才不至于被吹到脸。 这个风吹到脸上肯定会痛。 上一次被这么吹还是她跟路年年闲着没事去长江大桥的时候。 这个点还有点晒,周亦然载着她去了奶茶店, 点了杯奶茶喝着,等一会儿天黑了再跟其他人去汇合。 她不敢点奶茶了,怕胖, 这次就点了果茶, 酸酸甜甜的, 也很解暑,周亦然也是,跟着她点了份一模一样的。 她的品味一向不错,周亦然也挺喜欢这个味道的。 跟她商量,“以后我们喝这个吧?比奶茶健康。” 他今天一身休闲, 黑色短袖浅色牛仔裤, 再加上这么一辆招摇的车,奶茶店门口的小情侣们都被吸引目光。 沈南乔十分庆幸今天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才出门。 “好啊, ”她一手拿着奶茶, 一手忍不住去摸他的手,“你说我现在去考个摩托车驾驶证来得及吗?” 周亦然任她乱碰,看她跟猫似的充满好奇看着仪表盘。 “摩托车挺简单的, 就是不方便。” “啊,为什么不方便?” 一个人骑车上下班, 还不容易堵车, 不是挺方便的吗? “夏天没有空调,冬天没有暖气, 还要风吹日晒, 很容易晒黑。” 沈南乔立刻放弃了考驾照的想法。 她现在都胖了, 可不能再黑,她妈绝对会嫌弃死她的。 偶尔然然带着她出来玩一玩就行了。 考驾照,没必要。 周亦然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放弃了,忍不住笑了笑,拉着她的手让人站进一些,“饿不饿?我们可以吃了饭再去。” “不饿,骑完回家再吃吧。” 她这份果茶加了椰果龟苓膏等等一大堆,跟稀饭一样,一杯下肚就不饿了。 他们约在一段少车的路,沈南乔跟周亦然到的时候,其他人早就等在路边了。 这就是她上次退群的那些人,他的狐朋狗友们。 第一次见到真人,沈南乔还有点小紧张以及心虚,躲在周亦然身后,探头探脑的,跟人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沈南乔。” 红毛褪色成黄毛的陈辑骑着一辆颜色跟本人一样骚包的机车,欢天喜地跟她打招呼,“乔妹也来啦~欢迎欢迎~我是陈辑,叫我陈哥就行。” 旁边另一个看起来成熟些剃着寸头皮肤比较黑的男人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样子,但是竟然也诡异的朝沈南乔咧嘴一笑,试图做出一个和蔼的表情来。 “我是唐潜,他们的老大。” 这语气,跟□□老大以一样。 沈南乔乖乖叫人。 今天只有他们四个人,她记得之前他们喝酒好像还有两个的吧?她好奇就直接问了出来。 陈辑热络地跟她解释:“周容易准备期末考试呢,江哥出差捞钱去了,今天没空来,谁知道你要来呢。” 唐潜在一边比较沉默,听陈辑叭叭完,点了根烟,总结发言,“以后找个机会正式吃顿饭就行。” 气氛十分和谐,明明这几个人在网上都那么骚,到了现实中竟然跟正常人一样,让沈南乔有点不适应。 等唐潜抽完这根烟,他们就一起出发。 其实就是组队一起骑骑车玩一玩,也不飙车,放松心情而已。 速度并不快,沈南乔还有心思跟周亦然聊聊天,“你朋友给我感觉跟之前不太一样啊。” “嗯,应该是第一次见你,他们有点害羞吧。” 沈南乔:“害羞?” 这两个字,怎么看都不符合那两个人的气质吧。 陈辑性格比较活泼大大方方的,看起来就是个社牛,唐潜看着三十加,沧桑老男人形象。 “他们偷偷害羞,不明显的。” 沈南乔被他逗笑。 说起来,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见他的朋友们呢。 恋爱中好像会有这样一个流程,当两人关系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互相介绍对方自己的朋友圈,就跟公开一样,不过是比朋友圈更正式一些的公开。 难道他是这个意思? 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她渐见见自己的朋友? 沈南乔看着她微红的耳朵,越发肯定这个猜测。 啧啧,然然也害羞了啊。 她抱着他的腰,在他耳边说,“程曦孩子下个月百日宴,你有时间跟我一起去吗?” 周亦然脑子一抽,差点把刹车当油门,好在反应及时,停在斑马线前面。 看着面前的红灯,他后背都出了一身冷汗。 沈南乔也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 他摸摸她的手,无奈道:“这种事你可以等我停车再说,很危险的。” “我也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啊……”说完沈南乔都笑了。 “我有时间。” “我都没说是几号呢?” “我可以请假。” 再逗下去然然要生气了,沈南乔捏捏他的手以示安抚,“哎呀,别紧张,对小周总来说还不是小场合嘛。” “嗯。”周亦然紧张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虽然他一直很烦唐潜他们几个狐朋狗友,但是在他心里,他们几个是他真正的朋友,也是他从小到大交到的唯一的朋友,是仅次于亲人的存在,他想着正好可以趁这次机会带她来见见他们。 他特地挑了这个好日子,周容易期末考试,关江不在江城,有靠谱的老大和圆滑的陈辑在,场面不会很尴尬,这两人今天也非常懂事,没瞎说什么,嘴巴严实的很 ,到现在一句脏话都没说。 嗯,他不能给乔乔一种“他身边的朋友怎么都是这种样子”的坏印象。 她在这种时候跟他说了这个消息,显然是有更深层意义的。 这也是周亦然忽然紧张的原因。 他脑中突然就乱了起来, 她喜欢什么样的婚礼?中式还是西式? 准备婚礼需要很长时间吧?他得要提前准备起来,万一碰上疫情又很麻烦,她朋友的婚礼不就是这样吗? 等等,婚礼之前需要有求婚仪式吧?他得先准备结婚才行啊。 等等,婚礼之前还要见家长的吧? 一想到要面对她的父母,他手心就开始冒汗。 而且她是独生女,家里就只有她一个女孩,父母又格外疼她,万一不让她嫁人怎么办? ……如果情况这么糟糕,那他就只能入赘了。 他爸妈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绿灯啦,周亦然。” 红灯变绿灯他还没有动静,沈南乔提醒了一句。 他这才反应过来发动车子。 “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周亦然几乎是下意识就说了出来,“入赘。” 沈南乔:“???” 周亦然脸都红了,还好有头盔,不然被她看见肯定会嘲笑他。 他们也就骑了半小时,看了看风景就准备回去,他这辆车得找地方停,花了点时间两人才进电梯。 周亦然全程状态都不太对,沈南乔估算了一下,大概是从他邀请他一起去程曦孩子百日宴开始的。 他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电梯门开,他牵着她的手到门口,指纹解锁第一次竟然没能开门。 沈南乔憋着笑,站到他面前,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笑意。 周亦然恼羞成怒,捏着她的手去指纹解锁,语气却是委屈,“别在心里笑我。” 她抽出手,踮起脚搭上他脖子,他格外配合地低下头来。 周围只有电梯运行和夜风的声音,门口的灯因为沉默暗了下来,对上他的双眼,沈南乔忽然有种复杂的情绪。 在这段感情中,好像一直都是周亦然在尊重着自己,一点点退让,事事以她为先,对于周亦然这个人来说,会不会太卑微了一些? “我没有笑你,”她轻声说,一点点靠近,“我就是……觉得你很可爱啊……” 她捏捏他红彤彤的耳朵,笑着吻他。 她也不懂什么技巧,就跟平时两人接吻一样,尝试着主动吻他,慢慢地把呼吸交出去,感受着越来越快越来越聒噪的心跳声。 夜色浓稠,拥吻的两人隐在黑暗里,喘息声压过夜风。 他轻松将她抱起抵在未开的门上,轻吻她嘴角,浑身上下写满了克制,其实皮肤下的血肉都开始沸腾。 “乔乔……” 他靠在她颈侧,难耐地轻蹭着求欢。 沈南乔脸红的厉害,仍然挺直背勾着人脖子,在他耳边吐气。 周亦然耳后的皮肤像是轻微电流闪过。 “我想要你……” 后两个字几乎不可闻。 一直没能解锁的门忽然就开了,玄关的灯也没人去开,周亦然脚一踢带上了门,砰的一声,把沈南乔吓了一跳。 他轻拂她后背,低声哄人:“别怕,乔乔。” *** 事实证明,沈南乔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或者说,她太低估周亦然了。 同样的第二天早上起床去上班,折腾到凌晨两点的周亦然精神抖擞,闹钟没响他就醒了,顺便还把她也叫醒。 沈南乔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起床气太不争气了。 腰酸背痛又怎么样,她至少应该起来骂周亦然这个混蛋两句吧?但是嗓子也痛,骨头跟被拆了重新组装了一样,还是周亦然把她抱起来去洗漱。 她跟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愤愤道:“你太过分了。” 她也是上了头,竟然由着他乱来。 谁他妈第一次开荤这么久的?太离谱了! 周亦然给她挤好牙膏送到嘴边,“啊,张嘴,小心电动牙刷磕到牙齿。” 沈南乔就乖乖张嘴。 “对不起,”他态度诚恳,“要是实在难受我帮你请个假吧?” “喔还有阔!” “找王老师给你代两节课?” “唔行!” “好吧,那一会儿我送你去上班,下午五点半去接你。” 她这个身体还要坚持去上班,实在是太辛苦了。 沈老师都要被自己的敬业精神感动到哭泣了。 汤 一早上就饥肠辘辘, 沈南乔在电梯里一分钟就干完了一个三明治,噎得喉咙痛,只能靠豆浆咽下去。 她为什么会这么饿? 难道是昨天晚上运动量太过了? 她细细回忆了下, 省略了那些不和谐的内容,终于想起来:昨晚上他们两个都没有吃晚饭! 她也就是喝了一杯果茶。 这么一想,更饿了呢。 “慢点吃, 不用着急, 迟到了也没什么。”周亦然在一边安慰她。 沈南乔好不容易咽下那一口, 平复呼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竟然瘦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做的。 周亦然开车送她去,她也能轻松一点,坐在副驾驶没多久就困了,闭着眼睡过去。 车上坐着睡觉很不舒服, 她原本睡眠质量就不好, 这种觉就会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人也不知道是清醒还是沉睡。 灯未开, 漆黑的卧室充斥着暧昧的喘息声。 他在她耳边说话, 声音低哑,呼吸炽热。 他说什么来着? 她听见了,气血上涌, 脸红透了。 他刚刚问她:“舒服吗?乔乔。” 她恼羞成怒,不配合地用脚抵着人腹肌表示不满, 很快就被他捏着脚踝放到唇边印下一吻, 烫得她下意识想要缩回脚,却被他控制住。 他唇上泛着水光, 俯身要来吻她的时候被她侧过脑袋拒绝。 他却轻笑, “你怎么连自己都嫌弃?” 而后, 他一边安抚,一边挺‘入,在她颈间长舒一口气。 “乔乔,不要憋着。” “乔乔乖,我想听你的声音。” “乔乔……” “沈南乔?” 与梦中同样的声音响起,沈南乔一下子惊醒,慌张看了看周围,与周亦然对上视线的一瞬间竟然控制不住地脸红心虚起来。 她她她竟然做春梦! 还是昨晚上的内容! 巨大的羞耻心将她淹没,慌慌张张跟周亦然拜拜就进学校了。 留下周亦然在车里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心想是不是他昨晚上做错了什么? 他足足学习了20G的内容,应该不会很差吧…… 而且,她昨天不也是很享受的吗? 不行,他还是要多多学习。 一定要让她满意。 小周总就这样抱着一颗勤奋好学的心上班去了,而到了办公室的沈老师,则是开启了倒霉的一天。 俗话说得好,一日之计在于晨,她这个早上就过得不好,果然影响了接下来一整天的行程。 先是在开会的时候被校长抓到打瞌睡,其次是被校长骂的时候,一向跟她不对付的田老师还在一边阴阳怪气给她添堵,再然后,就是上课的时候有两个同学请假了没来,但她去问班主任,班主任却说没人跟他请假,正巧班主任马上还有会议要开没时间联系家长,这件事就落到了悠闲的沈老师头上。 沈南乔先是找家长电话,分别打电话过去询问,其中一个家长还算冷静,另一个家长劈头盖脸把她骂了一顿,左一句“孩子好好的去上学你现在跟我说他请假了?”右一句“我儿子要是不见了我唯你是问!”最终上身到人身攻击“你门三中就是这样教孩子的?怎么会有你这种不负责任的老师!” 沈南乔人都麻了,只能去找人,先是询问了班级同学,有几个男生支支吾吾的,其中一个正是之前找周亦然要微信的男生,沈南乔就单独把他领到了办公室。 “说吧,他们俩干什么去了?约架?逃课打球?还是去网吧了?”沈南乔一身疲惫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老师……”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供出去的,马上他们家长就要来了,我得知道人在哪,安不安全。” “学校后门网吧!”男生交代的很快。 沈南乔给了他一个赶紧出去的眼神,就拎着包包,带上手机去网吧逮人。 这两个小崽子好认的很,瘦高个,皮肤黑,寸头,长的跟双胞胎似的,成天粘在一起,今天也不例外,沈南乔到的时候两人正在峡谷厮杀,戴着耳机吼得忘乎所以。 沈南乔等他们一局游戏打完,屏幕上一片灰暗的时候,用曲起的手指敲了敲桌子。 冷静又残酷的“咚咚”两声。 小崽子一瞬间后背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僵硬地回头看。 “卧槽!沈老师!” “沈老师好!” 沈南乔懒得跟他们废话,一脸冷漠,“走吧,跟我回学校。” 平时她上课的时候就习惯板着脸,今天一整天都不顺,让沈南乔脾气越发暴躁,debuff叠加,看见他们磨磨蹭蹭的,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怎么,还要我八抬大轿抬你们回学校?” 声音冷似渣。 沈南乔到学校的时间也不巧,正好赶上家长到办公室而班主任还没开完会回来的间隙,一见到孩子,一个家长就哭天抢地起来,成功让沈南乔跟第二通电话的家长对上号。 交流过程基本上就是鸡飞狗跳,都不用沈南乔跟家长解释,两个小崽子很快就交代了,甚至在家长怪她的时候还帮她说话。 “妈你瞎说什么啊?这是我们数学老师,不是班主任!我自己跑出去玩管她什么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听听,这话说得多讲道理。 沈南乔忙碌一整天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剩下就是学生跟家长battle了,她在一边喝了口王老师给她泡的蜂蜜水,润润嗓子。 终于,十分钟后,班主任来了,沈南乔终于可以解放。 不做班主任就是好啊。 一想到要面对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她就头疼,也不知道班主任是怎么忍下来的。 她回到自己位置上的时候还观察,发现那个家长看见班主任反而冷静下来了。 因为这个班班主任是个一米八啤酒肚的中年壮汉? 还是单纯敬重人家班主任这个身份? 沈南乔想不明白。 她也懒得想,看时间已经五点,就给周亦然发消息:我今天想喝汤补补身体。 她实在太虚了,忙了一整天,胳膊腿仿佛都不是自己的。 周亦然回复的很快:鸡汤可以吗? 沈南乔:随便,都可以。 随便什么汤,补身体就行。 然然:那我今天先点外卖,熬汤太费时间了,下次提前给你做好。 沈南乔应好,就揉揉腰,靠在椅子上舒展身体。 “你今天怎么了?一副肾虚的样子?”王老师也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见她状态不太好问了句。 沈南乔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她得跟周亦然商量一下,下次绝不能再像昨晚那样了。 纵欲伤身呐。 王老师仔细看了看她眼下的黑眼圈,以及脖子上的蚊子包,忽然心领神会,会心一笑,“年轻人呐,要懂节制。” 沈南乔:“……” 她好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好在很快就到了下班的点,沈南乔看了眼还在跟家长墨迹的班主任,再次庆幸自己没做班主任,带上东西赶紧撤退。 有人接送确实方便很多,不用自己开车,还能再车上吃小点心。 周亦然给她买了糕点,怕她还饿着就让她先垫垫肚子,一边对她说:“我妈很会煲汤,周末的时候我回家拿汤怎么样?” 沈南乔震惊:“你疯了?让你妈给我煲汤?!” “……不可以吗?” “我不要!好丢人!”沈老师要命的自尊心一下子就开始叫嚣。 周亦然要是找他妈煲汤,她妈不得问一句她身体哪里虚,为什么虚? 那他怎么回答? 她丢不起这个人。 周亦然也回味过来,想了想,提议:“这样,我就说是给我煲的,好吗?绝对不提你。” “……”沈南乔犹豫了会儿,“好吧,你不准提我!就说是给你煲的!我到时候顺便喝一点就行。” “嗯嗯。” 沈南乔今天一整天都没好好吃饭,不是开会就是折腾,路上跟周亦然吐槽了一路,把这些事说出来心里就好受很多了,路上她一边说话一边吃糕点,肚子吃了个半饱,回到家看见鸡汤被勾起食欲。 黄澄澄的鸡汤,上边悬浮着油脂和葱花,隐隐约约还有大鸡腿的轮廓。 周亦然把大鸡腿夹给了她,一大碗鸡汤下肚,沈南乔觉得自己重生了。 那种满足感和幸福感是从未有过的。 通身舒畅,骨头都是酥麻的。 周亦然就随便拿鸡汤下面吃了,吃完才想起来,“你的泳衣到了,我帮你拿上来了。” “哦,知道了,我待会儿就试一试。”她吃得太饱,现在躺在沙发上不想动弹,趴着腰又觉得不舒服,下意识用手捏捏腰。 被周亦然看见,他洗完碗擦了擦手过来做到她旁边。 “我给你按一按?” 周亦然手大,又有力气,像是专门学过一样,按的她都打起哈欠,眼冒泪花,手机都看不下去。 他一边给她按腰,一边拿手机给妈妈发消息。 周亦然:周末有时间帮我熬汤吗? 妈妈:然然你怎么啦? 周亦然:没什么,就是想补补身体。 妈妈:…… 妈妈:儿子,要是有问题咱们就去看医生,喝汤解决不了问题,治标不治本啊! 周亦然:我只是想喝汤!!! 妈妈:真的吗?那喝什么?补气,补血,还是补肾? 周亦然看了看面前的沈南乔,昨晚上好像也没几次,她就哭着说不行了,那这应该是肾虚吧? 她经常熬夜,又不锻炼,肯定是因为这样才肾虚的。 于是周亦然回了个补肾。 妈妈:然然你跟妈妈说实话,你真的没问题吗? 周亦然咬咬牙。 他都答应了她不供出她的。 算了,一个小误会而已,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50-60 泳衣 一整天的折磨过后放松, 沈南乔舒舒服服在沙发上滚过来滚过去,浑身舒坦。 江城的七月份已经步入夏天。 沈南乔已经清晰的感受到了。 因为她养的草花基本上都热死了。 三十多度将近四十度的高温,还是在不封闭的露台, 太阳暴晒之下土表的温度可能高达五十度,除了月季和一些耐热的花基本上都活不了。 趁着洗澡之前,沈南乔就去露台干活。 马上温度越来越高, 开完花的绣球一定要放到阴凉处, 不然轻轻松松就会晒死, 绣球叶片大又多,这个温度下蒸发量很大,有的时候可能需要一天浇水两三次,沈南乔要上班,不可能天天守着它们, 只能赶紧的挪到阴凉的地方。 原本她是准备葡萄长起来后给绣球的遮阴, 但是她高估了这棵葡萄树,从冬季休眠结束到现在小半年的时间根本不够它长的, 现在还是稀稀拉拉几片叶子, 根本遮不了阴,晒得她拿几盆绣球叶子上全是晒斑,有几棵还因为浇水不及时焦了叶子。 开完花的绣球没什么看的, 因为江城太热了,她修剪绣球的时候都不敢剪太长, 尽量保留多的叶子来度夏, 包括月季也是一样的。 度夏就是渡劫。 现在干活有两个人就方便很多。 “我去拿桶兑肥料,你去把绣球挪到遮阳下面。” 她靠着墙的一面有遮阳篷, 就是这时候用的。力气活给周亦然来干, 她能省不少力气。 给这种几乎干透了的花盆浇水, 因为她用的基质都比较透气,所以浇水容易浇不透,就需要多浇几次,浇一点等水渗下去之后再浇。 沈南乔拎着花洒,顺便给绣球们洗了个澡。 最近江城都不怎么下雨,全靠她自己浇水,真是快累死了。 再观察了一下月季们,嗯,在她半个月一次药的辛勤维护下,叶片油亮,没有病害。就是最近长的太茂盛了点,再看盆底根都冒出来了,好像有几棵都需要换盆。 但是她怕这么热的天换盆月季会闷根,决定还是缓一缓等九月份再说。 周亦然看了看她露台一圈,发现整个露台都是一片绿油油,一朵花都没有。 其实她这里现在唯一正在盛开的就是向日葵,只是周亦然对它们有阴影,所以默认向日葵不存在。 他问出了一个很真诚的问题:“你的这个季节好像没什么花看啊。”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确实是这样。 过了三四月份郁金香洋水仙还有朱顶红的花期之后,紧接着是月季的春花,然后五六月就是绣球和各种草花。 七月份,月季正在打花苞孕育丑不拉几的夏花,刚修剪过的蓝雪花也正在抽花苞,放眼望去,她这个露台就是一片绿油油的。 “但是我还有象腿蕉啊!”沈南乔抱着和她差不多高的象腿蕉,“看看它,多么漂亮!” 象腿蕉名副其实,长得就跟象腿一样敦实,叶片还是那种漂亮的黑金色。 周亦然看着这棵树,“其实我一直想问,这棵芭蕉能长多大?到时候你这里能养得下吗?” 他记得外面的芭蕉树超级大的。 “我至少能养它五年吧,等实在养不下了再说吧。”沈南乔说。 她这里毕竟是盆栽,而且江城的气候也不适合养象腿蕉,所以它在沈南乔这里长得挺慢的,最好还是两广海南地区更适合象腿蕉。 一般的芭蕉都是靠根部的小崽分株繁殖,但是象腿蕉不一样,它无法分株繁殖,一直都是一棵,是靠着种子或者组培繁殖。 但是在国内的话鲜少见到象腿蕉开花结果的情况,基本上能买到的象腿蕉都是靠进口,所以价格比较高,可能再等几年国内繁殖技术更加成熟的话就会有国产的,价格就能降下来。 沈南乔给他看象腿蕉的漂亮的叶片,“你看看这纹路,这颜色,叶片摸起来冰凉凉的,超级舒服的。” 周亦然摸了一下。 芭蕉叶的手感跟不一样,跟她阳台的那些丝绒质感的植物不太一样,跟大理石一样的感觉。 所有的植物浇水,施肥,沈南乔又去拿了奥绿,每一盆都撒了些在盆土表面。 缓释肥是园艺上最棒的发明。 相比之前的一些动物粪便或者是尿素,缓释肥的肥力是慢慢释放的,无论丢多少都不会肥烧,更可控,所以沈南乔这里是常备奥绿318s。 今天撒完再看,竟然盒子都见底了。 她这才想起来她这里好像肥料都快用光了。 她已经半年多没补货了,再加上她养的番茄和瓜果都是吃肥的大户,早早就把她的存货掏空。 沈南乔当趁着洗澡的时候就下单了,奥绿,羊粪,骨粉,根多多,花多多一号和二号,海鸟磷肥,枯草芽孢杆菌,哈茨木霉菌…… 很好,又是一笔大消费呢。 她现在都是贷款买肥料。 洗完澡她就emo了,一个人在浴室门口看订单的时候忽然有个人蒙住了她的眼睛,在她耳边说:“猜猜我是谁?” 沈南乔心想:这家里要是能出现第三个人她就要吓死了。 “周亦然。”沈南乔深深叹了口气,开会坦白:“我又堕落了。” 周亦然放下手,跟鬼魂一样从她身后探过头看她的手机屏幕,顺着她的手指不断下滑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羊粪五十斤???” “骨粉五十斤???” “奥绿二十斤???” 他的声音越来越离谱。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开餐馆备菜呢。 “嗯呢。”沈南乔又叹了口气,“又是一笔钱。” “嗯……没关系,你还有二十几天就发工资了。” 这安慰真有用。 是啊,再坚持二十几天就可以了! 她忽然想起来,“泳衣到了是吗?!” “嗯,没帮你拆,你喜欢自己拆的。” “那我去试试!” 沈南乔欢天喜地去拆快递,她可喜欢拆包裹了,一边拆一边扔垃圾,网购就是这样,商家总是会送一些乱七八糟又用不上的东西,沈南乔很嫌弃,一般都直接扔掉。 可是转念一想,她扔掉的五元红包可能加起来都能买肥料了。 错亿啊! 拿好东西,她就进浴室研究。 既然已经决定游泳,她也提前做好了功课,了解了一些基础知识,她才知道穿泳衣不用穿内衣内裤。 嗯,她也是看了攻略才知道的。 不过穿上去很舒服诶。 有种没穿衣服的感觉。 但是泳衣是紧身的,完全贴身,沈南乔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嗯嗯,该有的都有,只是这样的衣服她完全不敢穿出去,有点点羞耻呢。 等等。 她腿上是什么? 沈南乔难以置信低头看了看,发现了几个指印,之前洗澡的时候没注意,但是这会儿照镜子就发现了。 “周亦然!!!”沈南乔当场就暴走了。 正好周亦然在外面听见她的声音,以为她是看见了虫子或者遇到意外,直接打开门就进来,看见她,下意识竟然挪开眼睛不太敢看,而后才想起来两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也不用避讳这些。 他才走近,“怎么了?” “看你干的好事!”她指着自己大腿内侧的指印。 她皮肤白,一点伤痕就很明显,内侧的青青紫紫看起来十分扎眼,之前她也是眼瞎了,竟然都没发现。 周亦然目光往下,嗯,好像有点没礼貌。 但是应该没关系吧,是她让看的。 他手碰过来的时候沈南乔才觉得不对劲,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别动手动脚的。” 她一往后退,就靠到了洗手台上,自己把自己的后路堵死。 周亦然得寸进尺,一手支在她伸手的台沿,低头就这么看着她,隐秘又委婉地拉着她的手碰自己,意图明显。 “还早呢,做吗?” 是的,然然已经都这么直白了。 明明都已经十一点了,他竟然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跟她说还早,——他原本可是个早睡早起的好孩子啊。 “你不累吗?明天还要上班。”沈南乔在犹豫。 他听出她话里的纵容意味,于是靠的更近,拉着人手搭在自己脖子上,“不累啊,就一次,半小时就行。” 半小时就行? 那不是正好算她跳操了? 多么好的运动方式啊。 沈南乔立马就心动了。 “好吧,你先出去,我换个衣服。” 他却扣着她的腰,低头在她颈间轻吻,轻声哄:“就不换了吧……” 沈南乔:“???” 他到底学了多少? 玩的这么花的吗? 能不能把教材也分享给她也学习一下? 泳衣太过贴身,他放在腰后的手滚烫,就像是贴着她的皮肤一样。 她后腰抵着台沿,仰头迎合着与他接吻,脑子晕晕的时候,忽然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沈南乔才想起来,红着脸在他耳边警告,“脱掉,不然不做了。” “唔……不脱也可以的。” “不行!”沈南乔十分坚持,“我之后还要穿这衣服去游泳的……” 她可不想留下这么可怕的心理阴影。 好在周亦然还是很听话的,她说脱,那他就只能帮她脱掉了。 后果就是,今晚沈老师的运动量翻倍。 第二天爬不起来的沈南乔在脑中默念三遍“纵欲伤身”。 再这么操劳下去,她觉得都不用去游泳馆了,反正她现在每天都很辛苦。 没等到周末,周四周亦然收到了妈妈的电话。 “然然呀,妈妈汤煮好了,还买了好多东西呢!我送到你家里吗?”关千千刚说完就想起自己儿子如今已经登堂入室住到女朋友家了,连忙改口,“也可以送到你女朋友家啊!” 后半句话明显语气更高昂。 周亦然把沈南乔的消息瞒得比较死,目前他家里就知道他谈了恋爱,对象是高中数学老师,名字,年纪,家庭,一无所知。 并不是周亦然不想把沈南乔介绍给他的家人,只是他实在是太清楚自己家是个什么情况了,要是他今天说出沈南乔这三个字怎么写,他爸妈明天就能动用关系查到人家祖宗十八代然后拎着礼品上门,亦或是去人家工作的学校故意探查。 后果太严重,会给他的小女朋友带来很多麻烦,所以在乔乔没答应嫁给他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不用了,我开车回去拿,不用您过来。” “没事啦,妈妈很闲的,正好帮忙送过来呀,你们家地址是什么啊?” 周亦然心想:就是因为你们太闲了。 他再三推辞,死不肯报出地址,关千千这才没办法,让他回家来拿。 这一趟周亦然收获颇丰,他妈煲汤喜欢用瓦罐,说这样煲出来的味道更好,这次是一份材料满满的鸡汤。 “我特地找你奶奶拿的药材呢!还有你奶奶家养的老母鸡!”关千千指挥着自己老公搬东西,一边介绍,“这是你舅舅家葡萄园拿过来的葡萄,妈妈还给你买了桑葚,黑加仑,黑布林……黑色的水果补肾哦!” 周亦然的奶奶家是中医世家,奶奶也是位老中医,所以他们一家人都挺注意养生的。 他妈煲汤很讲究,虽然说是鸡汤加了药材,但是并不是跟煎药似的一堆药材,都是一些简单的药材,吃起来也不难吃的那种。 后备箱被塞满,他的副驾驶还装着一大锅鸡汤,用安全带绑好。 周亦然忽然想起过年的时候,她从家里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大包小包的,坐在车上不自觉笑了起来。 两人这种相似的经历好像是某种纽带一样,在他看来十分亲密。 这种搜刮家里的东西带回自己的小家,真像夫妻啊。 这些东西周亦然搬了两趟才全部搬上去,他提前给她打电话了不能去接她,沈南乔是自己打车回来的,所以比他早一些,看着他进进出出搬东西,她正在做饭,就发觉自己周围越来越拥挤了。 被物资包围了呢。 要是放在封控的时候,她怕是要高兴到疯掉吧。 “你从哪拿来的这么多东西?” “我妈准备的。” 沈南乔差点炸毛,“你不会告诉你妈我的事了吧?” 周亦然苦笑着看了一圈这些东西,“没有,我妈是特地弄来给我……补身体的。” 沈南乔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晚饭多加了一道菜,沈南乔爱极了这碗鸡汤,她原本就不反感中药味,反而从小到大都很好奇。 她小时候身体就太好,没怎么生病,在周围的孩子都在喝中药调理的时候她什么事情都没有,长这么大连痛经都没有过。 没吃过中药的苦,所以十分好奇。 她一口气炫了两大碗,放弃了米饭,以避免自己吃太多撑到。 吃完饭把送来的东西都收拾了一下,大部分都是水果和补品,水果有点多了,这种东西不好放,容易坏,沈南乔有点头疼,因为周亦然明天就要去出差了,家里就剩她一个人,这么多东西实在是吃不完。 “没事,实在吃不完你就带到办公室分给其他老师吃。” 沈南乔眼睛一亮,“你好聪明啊。” 办公室里无论什么东西都消耗的很快,更何况是水果。 都塞进冰箱,沈南乔就帮他收拾行李。 这种事情好像就是另一半做起来才更温馨。 要是周亦然出差,他自己一个人可怜巴巴地收拾东西,而她在一边吃着水果围观,——就有种他被扫地出门的感觉。 沈南乔出过国,收拾东西还是很利索的,她这里还囤了很多宜家的密封袋,专门用来装小东西,比如他的牙刷牙膏剃须刀,还有充电器,领带,皮带…… 他的衣服也多是正装,好在是夏天,穿衬衣就差不多了。 周亦然品味很单一,领带一般都是很规矩的深色,花纹也很普通,或者就是黑色的领带没有其他装饰,衬衣也是,一眼望去都是黑白色。 沈南乔十分嫌弃,“你怎么都买一样的衬衣啊。” “没有啊,你左手的那一件跟右手的那一件款式不一样的,右边更正式,左边偏休闲。” 沈南乔:“???” 这两件不是一样的吗? 是她不懂衬衣了。 “就像你分不清泰罗跟迪加,我分不清你的口红色号。” “我分得清泰罗跟迪加!” “那泰罗跟赛罗呢?” “……” 竟然还有赛罗奥特曼吗? “嗯,你理解了吧。” “……” 理解了,但是并不想搭理他呢。 男人可能有时候就是这么小气吧,喜欢斤斤计较,一点都不大方,哼。 周亦然拿了个黑布林递到她嘴边赔罪,“别生气,生气容易乳腺增生,容易卵巢囊肿,吃点水果,补补肾。” 沈南乔勉为其难啃了一口。 草!(一种植物) 为什么这么酸! 那种酸,并不是柠檬的那种酸冲上天灵盖的酸,而是她刚刚轻敌,一口咬到果皮,那酸就像是带了腐蚀性一样,从她的牙齿钻到神经,让她整个脑神经瞬间混乱,身体都哆嗦了一下。 舌头都是麻的。 周亦然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清水。 “这么酸吗?我刚刚吃了一个还不错。”周亦然很奇怪。 他真的是在同一个箱子里面拿出来的黑布林,为什么他吃就没事,她就酸成这样呢? 沈南乔抬头看着他,“你拿的那一个肯定是软的吧?” 周亦然回忆了下,“嗯,好像是。” “你给我的这个是硬的啊!” “……”周亦然看着自己手里的黑布林陷入了沉思,“对不起。” “人生就像一箱黑布林,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你拿到的是酸的还是甜的。”他说。 沈南乔沉默了。 她竟然才发现然然还有搞笑的潜质。 周亦然第二天上午的飞机,可以在家吃个早饭出门的合理时间,并不需要早起,可是需要早起的沈老师就很命苦,夜晚操劳,白天早起还要去上课。 不是说好了节制的吗? 新鲜感三天也够了吧? 哦,他说因为马上要离开二十天,想提前预支一下。 所以送走周亦然的时候,沈南乔狠狠松了口气。 她终于可以早睡休息了。 万万没想到,一个熬夜选手竟然还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周亦然出差的第一天,沈南乔拎着一袋硬的黑布林敲开了路年年家门,路年年如获至宝,留她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这天晚上沈南乔不用自己在家做饭,非常高兴。 周亦然上飞机之前还给她发消息来着。 然然:我有点难受。 沈南乔以为他是坐飞机不舒服,还安慰他呢:你问问空姐又没有办法缓解? 然然:我好像有点分离焦虑。 第一次接触这个名词的沈老师有点不明白,上网搜了一下,大概明白了。 这种分离焦虑,通常会出现在猫狗等宠物身上。 她也知道他在难受什么了。 倒也不至于分开半天就想她吧?平时他们不都是各自上各自的班,不也好好的吗。 沈南乔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晚上跟然然视频电话结束,就躺上床美滋滋睡了一个饱觉,第二天精神满满,甚至有点感慨,好像周亦然出差也挺好的呀。 距离产生美,这句老话说的没错。 周亦然出差的第二天,沈南乔把冰箱里塞不下又容易放坏的桑葚带去了办公室,结果那一整天整个高一数学办公室的数学老师嘴巴都是乌黑,上课的时候一张嘴就是染黑的牙齿。 这一天,是他们班级学生注意力最集中的一天。 沈南乔作为始作俑者被办公室的老师集体批评,王老师就差指着她脑壳骂人了。 还有的老师吃桑葚不注意弄到衣服上,正好穿的又是白T恤,头疼回家会被老婆骂,于是提前骂沈南乔。 也有阴阳怪气的田老师,吐槽她乱带东西来学校给大家吃,然后用那张乌黑的嘴说起了自己最近订婚的细节。 “我都跟他说了一个订婚宴而已不用办这么大,他还把他家里亲戚都请过来了,请到XX酒店去吃的。” “哎呀,你们可要避雷,XX酒店就是环境好看着高档,菜也看着高档,但是味道可太难吃了!那个蟹黄粉我吃了一口差点吐了呢!” “对了,他还跟我说到时候结婚也来这里办,我真是没办法,又贵又不好吃……” 沈南乔听着一点都不觉得不适,反而很兴趣。 她完全是当八卦来听的。 田老师说话夸张又搞笑,还带手势,兴高采烈的,伴随着几声咯咯的笑,可带感了。 沈南乔一边改作业一边听,改作业都不觉得枯燥了。 她改完之后就打了一长串字分享给周亦然。 双重快乐,嘿嘿。 然然:其实可以发语音,这样打字很累的。 沈南乔:我在办公室呢,发语音不是当众打人家脸吗? 她还要在办公室混呢。 然然:也是。 然然:今天来了XX市,听说他们这里以桃子出名,有很多品种的桃子,要不要我让人帮你寄一些回去? 沈南乔:家里不是有种么? 然然:我看了一下,跟家里不一样的,他们这里有那种超级小的桃子,还有那种超级大的但是不是水蜜桃,脆脆的桃子,我今天刚吃了,很脆甜。 沈南乔成功接下这一波安利。 这天晚上她再回家自己一个人睡,躺在大床上,忽然睡不着了。 以前周亦然跟她挤的时候沈南乔还嫌弃呢,结果现在人出差去了,她一个人住着空荡荡的大房子,竟然有一点点害怕。 之前看的恐怖片片段浮现在眼前,沈南乔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吓得一哆嗦。 周亦然这个差出的可真不是时候,她想着。 而且,她好像也有点那什么……分离焦虑了。 想 他们这一周的作息有点改变, 因为之前都是上网课,效果太差,学生学得不好, 所以这一周要上七天课,也就是要从周一上到周末,沈南乔跟着加班, 熬到两眼冒金星, 终于等到了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对于老师来说就是轻松的一天, 只用监考就行。 沈老师监考的时候就喜欢思考人生。 准确来说,她监考的时候思考的都是周亦然。 她为什么会想周亦然呢?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想。 早上起床没有三明治的时候想他。 中午午休的时候没有下午茶想他。 下班回家一个人浇水施肥的时候想他。 睡觉的时候被空调冷着的时候更想他。 家人少个人好麻烦哦。 而且周亦然的出差成功影响到了她的健身计划,原本她是决定七月份就开始学游泳的,但是现在周亦然不在,她就没办法去游泳了。 游泳是一项比较暧昧的运动, 尤其是教游泳这种事, 无可避免需要接触,沈南乔的道德标准不足以让她开放到找个私教, ——周亦然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揍她吧。 监考的时候也不能玩手机, 沈南乔只能等监考完再给程曦发消息,问她想不想来游泳。 程曦拍了一张她现在肚子的照片。 问她:你觉得我这样能穿泳衣吗? 沈南乔:为什么不能? 程曦:我好胖啊!!!!! 沈南乔:秦意嫌弃你了? 程曦:没有啊,他挺好的, 带着我锻炼呢。 程曦:对啊!我可以去游泳,听说游泳很适合健身呢! 程曦:我跟秦意说好啦!明天一起去游泳吗? 沈南乔:你跟秦意去吧, 我不去了。 程曦:为什么呀? 沈南乔心想:你还问为什么呢。 你跟你老公去游泳, 她在一边干啥呢? 她还没老公呢。 预备役正在出差。 她是去锻炼身体的,可不是去吃狗粮的! 沈南乔果断地拒绝了程曦的邀请, 然后转头就跟周亦然哭唧唧, 埋怨他这个时候出差影响她减肥。 周亦然没回复, 她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可能是在开会吧。 周亦然不回复她了,沈南乔拿着手机,竟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完了完了,她已经被周亦然感染了,没他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沈南乔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当天下班就回了家。 回家好呀,回家不用自己做饭,回家家里有人,她的房间到现在还留着呢,什么时候回家都有自己的房间。 最重要的是她需要妈妈来刺激自己一下。 南依正在断舍离,突然看见她没打招呼就回来吓了一跳,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这些准备扔出去的东西,皱眉问她:“你是特地过来捡垃圾的吗?” 沈南乔:“……” 果然,刚回来就受到刺激了呢。 “妈妈你在干什么呀?!”沈南乔做出欢天喜地的样子扑了过去。 被南依嫌弃地抱住,敷衍地抱了抱她就放开,然后理了理弄皱的衣服,问她:“稀客啊,怎么有时间回家了,自己家待不住了吗?周亦然呢?” 不愧是她妈,一下子就问到点子上了。 “周亦然出差了。”沈南乔提前坦白,“是的,我很无聊,在家太闲了,回家啃两天老吧。” “也是哦,你马上就放暑假了,”南依忽然觉得这句话十分熟悉,摸摸她脑袋叹了口气,“你这个工作挺好,还能放暑假,我总觉得你还在上学呢。” “没事,在家住两天呗,正好你爸也出差了,你在家陪陪我。” “嗯呢!”沈南乔乖巧点点头。 “你干嘛呢?我家要破产了?”看着满屋子的东西,沈南乔好奇地翻了翻。 “就是一些旧衣服包什么的,我不喜欢,打算找个二手店卖出去。” 这个操作好熟悉啊。 “回血吗???” “是啊。”南依一点都没不好意思,“你妈我的眼光好,这些东西到现在都没怎么贬值,反正不亏。” 亏到没眼看的沈南乔:“……” 果然她眼光还不够行。 她得跟她妈妈好好学习。 “你要是想要新衣服,别看这些,明天有几个店上新,咱们一起去逛逛?” “我明天要监考,下班回来吃完饭去逛?” “好呀。” 母女俩一拍即合,沈南乔终于给自己找到事情做,南依也可以把刚回的血再花出去买新的。 作为老师,最幸福的时候就是考试的时候。 反正该讲的都讲了,他们考成什么样就看他们自己了。 沈南乔心态很平和,今天考完,明天老师就要去判卷子。 是的,加班呢。 沈南乔已经习惯了这个加班的常态,作为老师加班是不确定的,要看学校的安排,学校安排考试就考试,然后加班判卷子,学校安排补课就补课,去学校加班上课。 要不是还有寒暑假支撑着沈南乔,她就要顶不住了。 沈老师一身疲惫走出校园的时候,就看见了门口那辆扎眼的车。 她家的那辆低调又奢华的迈巴赫,她爸花重金买来,光是下地就花了一年时间。 那一年时间内,他们全家都在嘲笑他爸钱打了水漂。 看到实物之后就发现:这钱,花的值。 这辆车停在校门口,成功秒杀了一群来接学生放学的家长车。 “这谁家长啊?我的妈!” “这车什么牌子,我怎么不认识?” “以前没见过这车来呀?” 当沈南乔走过去的时候,家长们也惊呆了。 那眼神很复杂,从“她竟然是这样的人”,到“一个老师怎么能这样”,再到看见她妈降下车窗催她快点的惊讶,“这是她姐姐吗?” 南依扫了一眼,看她进车带上门,翻了个白眼吐槽,“你们学校这校门怎么这么丑啊?” “我也觉得很丑,”沈南乔表示赞同,“听说是去年花了大价钱重新修的,把原来的logo换掉了,改成这个丑样子。” “让你爸捐个钱换掉吧,太难看了。”南依嫌弃道。 沈南乔沉默半晌,最后还是恬不知耻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妈妈,你们要是钱多,可以捐给我呀。” 南依一言难尽从上到下打量她一眼,仿佛重新认识她这个女儿一般,“你缺钱花?” “是呀,我好穷。” “周亦然不管你?” “他为什么要管我!我才不花他的钱!我们是谈恋爱又不是他包‘养我!” 一说这个沈南乔就炸毛。 她那该死的自尊心啊。 她可以对着父母撒娇要钱,但是对着周亦然就做不出来,也并不是她不够喜欢他,只是一旦在恋爱之中牵扯到金钱关系,好像这段感情就变质了一样。 “哦,好吧。”南依耸耸肩,“你这包袱也太大了,我跟你爸谈恋爱的时候就花他钱了。” 就这样一直延续这个习惯到现在,所以南依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一样嘛。” 南依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喏,随便花,没有限额。” “谢谢妈妈!!!” 沈南乔啃老啃的心满意足,收下卡放好。 司机把他们送到商场,沈南乔就跟献宝似的带着妈妈去了奶茶店,全款拿下两杯奶茶,两人就一边喝奶茶一边去逛街。 沈南乔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妈妈买的,倒不是她自己不喜欢逛街,只是妈妈太爱给她买衣服了,现在他们家还有一间房间放着她从小到大穿过的衣服,有一些甚至她都没来得及穿就长大穿不了了。 她读高中的时候学校非常严格,每天都要穿校服,为此她妈还十分不满。 每个月她妈都会让人给她送衣服过来,现在沈南乔衣柜都是满的,而且都很适合她,够她穿了。 南依很少出门逛的,一般都是送到家里给她挑,因为她懒得出门,但是在家里闲惯了,偶尔也会想出门逛一逛,顺便还能陪陪女儿。 几个熟悉的店铺都有熟悉她的SA,一看她来了都非常热情,上来就夸她女儿。 毕竟几乎所有的SA都知道南依超爱她女儿,经常给她女儿买东西。 “好漂亮的小姑娘呀!身材真好,试试这件红色的吧!” 南依看了一眼,觉得不错,让她去试。 是一条红裙子,特别正的红,看起来就很喜庆。 沈南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今天没化妆,但是被裙子衬的气色很好,明艳动人。 “挺漂亮的,但是这个颜色太艳了,没什么机会穿。” 简而言之,就是不实用。 “怎么没机会?等你爸五十大寿的时候穿啊。” “……” SA在一边闭着眼夸。 南依买东西的原则就是:只买喜欢的,从不管不管实不实用。 一路带着沈南乔一家一家店逛,买了东西也不用自己拎着,SA自己就会说到时候帮忙送上门就行。 沈南乔第一次体会到了这种服务。 要知道之前她也只有在超市买东西买多了的时候才有这样送货上门的服务。 逛累了,奶茶也喝完了,沈南乔心想今天让妈妈大放血,一定要带人去吃点好吃的。 于是她带着人去了串串店。 南依女士很宅,平时都是呆在家里,也习惯了家里阿姨做的饭,而且她口味比较清淡,鲜少出来吃。 火锅,串串,烧烤,在她眼中都是垃圾食品,不健康会肥胖会影响肠胃,不利于她容颜永驻永葆青春。 店里就是红红火火的样子,还算干净吧,但是当锅底端上来的时候南依还是破防了。 “这能吃?” “可以的,来来来,吃吃这个掌中宝!” “什么玩意?什么叫掌中宝?” “就是鸡爪中间那玩意!” “咦额~”南依嫌弃,“我不吃。” “你尝尝嘛!” 南依眼神疑惑,但还是在她的安利下尝试了一块。 竟然……好吃。 脆脆的,麻麻辣辣,很开胃,很爽口。 这一顿饭南依打开了新世界,“我们之后找一个四川的厨师吧?” 辣的嘴巴都肿了,再喝一杯冰凉凉的酸梅汤降温解辣,浑身舒畅。 人好像就是需要一点刺激,比如辣,虽然痛苦但是很爽。 吃晚饭南依看了看时间,“对了,今天正好过来拿个东西。” 沈南乔就跟着她进了一家店。 这家店……光是看着就很贵呢。 店里摆的都是珠宝,关在玻璃盒子里面,像是展览品一样,沈南乔都不太敢上手摸,怕自己一不小心弄坏了赔不起。 她肯定是赔不起的。 但她家里应该可以。 店员显然也认识南依,热情地过来打招呼。 正在沈南乔参观的时候,南依叫了她一声,让她过来看看。 那一瞬间,沈南乔以为自己眼睛瞎了。 那一套珠宝仿佛自己就能发光一样。 还能有这么大的钻石吗? 她对自己家的资产认知又上了一个台阶。 “给我的吗?” “是啊,给你结婚准备的,所以你结婚必须要西式的,不然我还得重新给你打一套金饰。” “我结婚?还早吧。” 她妈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我觉得不远了。” 弗洛伦蒂娜 这套珠宝, 沈南乔家里没有保险柜存所以只能存在爸妈家,再说了,这玩意要是真的放她家里怕是她觉都睡不好吧。 一整天吃吃喝喝玩玩, 回到家两人都累瘫了,最后决定去做SPA放松一下,沈南乔这一天可谓是丰富至极。 晚上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根本没看手机。 第二天起床司机送她去学校判卷子, 她看手机才发现周亦然给她发了好多消息。 从昨晚九点半开始到十二点。 然然:怎么不接电话? 然然:在忙吗? 然然:都十一点了。 然然:乔乔你别吓我。 然然:你妈妈说你睡着了, 你记得明天早上给我回消息。 然后就是今天早上的。 然然: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引起了沈南乔莫大的负罪感。 她趁着休息的时候去厕所给他打了个电话。 “抱歉啊,我昨天太忙了,白天监考,下午又跟我妈出去玩到晚上才回家, 所以一回家就睡着了, 没看见你的消息。”沈南乔诚心诚意道歉,还解释了自己没回消息的原因。 周亦然听完, 回了一个语气词和一个成语, “哦,乐不思蜀。” 沈南乔:“……” “看来没有我你也能过的很好。” “也没有很好……” “你妈妈说你们昨天一起去逛街,喝奶茶, 吃串串,做SPA……” “娱乐项目确实有一点点多, 但是我还是很想你的, 真的!” “我昨天一整天,白天飞一个城市, 落地开会, 听报告, 晚饭都来不及吃,继续飞。” “啊,真惨啊。” “你知道就好。” 听出来然然是真的有点小脾气,其实沈南乔是可以理解的,从前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忽然分开这么长时间,周亦然几乎是隔段时间就要跟她发消息交流近况,她也是清闲,基本上是收到消息就秒回,忽然足足十几个小时一个消息都没有,他着急她是能理解的。 换做是她,周亦然要是这样冷她,恐怕早就要气死了。 沈南乔偷偷在狭窄的厕所隔间,手指戳着面前的门,尽量放低声音,“你不知道,你出差第二天我一个人在家就好无聊,晚上睡觉总觉得有人在床底,都怪你之前带我看死寂,留下阴影了。” “而且我晚上都要自己一个人浇花,累死了。” “你不在,我本来想找程曦一起去游泳的,结果她说要带上她老公一起去,那我还怎么去呢?” “哼,又不是我让你出差的,都怪你。” 一开始她还是有点做作成分在哄他的,慢慢地就带上自己的情绪了,越来越真情实感。 电话那端的周亦然被她这一招打的措手不及,声音都有些许慌乱。 “你不要跟别人去游泳,”他说,“我再过十五天就回去了,到时候我们一起玩。” “可是我们马上放暑假了,我好无聊。” “无聊的话……你买点新植物?” “……你说的好有道理。” “没关系,你放心买,反正阳台有空地方,露台也有好多空地。” 有他这句话沈南乔就放心了。 降级消费果然不适合她,她现在有了妈妈给的生活费,还回什么血! 沈南乔挂了电话还装模作样地按了冲水才走出去,一出去就差点被吓得重新钻回去。 王老师正在洗手台吸收,看见是她,给了她一个嫌弃的眼神。 “小年轻真腻歪。” “以后打电话去楼下的楼梯间,那里没什么人,这个厕所人可多了。” 沈南乔:“刚刚还有别人???” “嗯,隔壁语文办公室张老师刚走。” 沈南乔:“……” 太丢脸了。 这让她还怎么在学校立足! 一想到自己刚刚扭扭捏捏哄周亦然的话被同事听到,沈南乔觉得自己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不过作为一名人民教师,沈老师是坚强的,依旧是面不改色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进办公室干活,下午跟王老师一起出去吃了炸鸡,以此来庆祝即将到来的暑假。 沈老师干劲十足,心心念着自己的种花大计,回家路上就下单了一批果树绣球还有月季,这当然不是给她的露台的,是专门给她妈买的。 她势必要拉她妈进园艺这个坑。 她家是个小别墅,院子超级大,只不过现在只铺了草坪,有专人打理,至于其他的树木,因为她妈不喜欢就一直没有养。 南依女士喜欢鲜花,但是她喜欢的是花店里那种修剪的干干净净不带一点尖刺的鲜花,而不是院子里爬满虫子满身荆棘时不时扎你一下还能扎出血的月季。 回到家,沈南乔就仔细看了看家里的院子。 院子挺大的,大概有一百多平,铺了人行的石子路,设计的还挺有艺术感,一块一块的石块中间是夹缝生存的草。 沈南乔画了个简图,然后凑到沙发上给她妈讲解,“你看看这里,没什么太阳的地方,正好适合种绣球,到时候我先改土,明年就是一片蓝色的海洋!” “要等到明年?不能今年开花吗?” “绣球花期五六月份,现在已经过了花期了。” “它一年只开一次花???” 她这个语气,多么像“何不食肉糜”啊。 “正常的花都是一年开一次的!” 所以说为什么月季十分受推崇,除了天气冷的时候休眠,其他时间都能开花,养得好可以两三个月开一次,一年就能开三四次呢。但是爬藤月季不太一样,一般来说爬藤月季可以跟普通月季一样勤花,但是只有春天和秋天才可能有爆花的效果,那时候花苞都是整齐同时盛开,爬满一面墙,其他时间会开花,但是只是零星两三朵,不成规模,欣赏价值也不高。 “买这么多玫瑰干什么?花店里不都有吗?” “不一样呀,你看家里外面的围墙?不觉得很单调吗?我特地买的红色的月季,到时候可以爬一整面墙!” 想想就刺激呢。 “哦。” “还有这个这个!花型不一样的,香味也不一样,月季地栽就是YYDS!” “哦。” “我还买了铁线莲,另一面墙就可以爬这个!蓝紫色的哦!” “哦。” 沈南乔疯狂安利,南依非常冷静地喝了口咖啡,先是朝她皮笑肉不笑了一下,然后给了她一个“你开心就好的表情”。 买东西这种事并不需要另一个人的认同,反正她都已经下单了,马上接下来的几天她的快递就会到来,她就能开始折腾了! 沈南乔自家家里养的是一棵粉色龙沙宝石,属于园艺人心中的白月光品种,粉龙长势迅猛,她养了两年已经爬满一面墙,春天的时候一整面粉色的花墙,少女心满满。 只是有一面花墙终究是不甘心的,她这次买了两棵弗洛伦蒂娜,蒂娜是大藤本,藤本月季不需要花大价钱去买大苗,因为一般来说藤本的长势都不错,买小苗回来养半年就能长大了。 她露台有一个地方还空着,正好能给它爬,另一盆就下地种在爸妈家。 弗洛伦蒂娜是正红色的花,花朵硕大且精致,花瓣层数多,许多红色月季开到后期往往就会褪色成紫红色,就很糟心,但是蒂娜不一样,她永远都是正红色,而且叶片是墨绿色的,跟红色的花朵非常搭。 暑假开始后,一周内沈南乔都是收快递拆快递,挖爸妈家精心养护的草坪,以及最重要的种花。 打造一个院子就像是做一个雨林缸,刚开始的时候植物刚种下总是会让人觉得别扭怪异不好看,但是等一两个月之后,植物适应了环境,就会变得和谐起来。 干活的时候时间就过的很快,偶尔沈南乔会开着语音跟周亦然聊聊天,她怕晒黑,在室外种花的时候把自己裹的跟个幽灵似的,她爸出差回来看见一个白色的长裙女人在门口差点吓出心脏病。 “你在折腾什么呢?” 沈宁趴在栏杆上探头看她。 沈南乔就挥挥小铲子,“种花呢!”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沈南乔也没想到,她这个视钱如命人称印钞机的爹竟然能跟着她跳园艺这个坑。 是的,她没能拉她妈进坑,竟然把她爸带进来了。 这几天,沈宁就跟在女儿屁股后面,拌土,挖坑,扔羊粪,填土,一颗求学的心蒸蒸日上,甚至拿出了当年高考的架势认真做笔记起来,认认真真在ipad上记录者月季的各种病虫害已经用药防治,还有叶片的各种状态,比如底部叶片黄叶可能是自然老化或者是土太干伤到了根造成底部黄叶,以及什么是被红蜘蛛祸害的叶片…… 沈南乔惶恐。 她有点担心,她爸这个架势很可能要超过她啊。 但是她跟她爸的品味就很不一样。 她爸的追求就很朴素,要大,要贵,越大越美!越贵越稀奇! 什么是小苗?他家缺这点钱吗?买什么小苗?直接给我上五加仑! 一棵中华木绣球大苗竟然只要一千五?冲他妈的! 这个老桩龟背竹不错,竟然价格不过千???这还不冲? 老婆最爱百合了,一颗百合种球竟然才不到十块钱???不冲是人吗??? 在她爸的强烈要求以及撒泼打滚之下,沈南乔把他拉进了花友群,沈南乔大概能想到,他们花友群里终于有一个真正的土豪了。 沈南乔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容易冲动消费,完完全全就是遗传她爸的。 她爸跟她一样经不起种草,但凡群里有谁推荐什么团购或者群接龙,她爸只要看见了必定要下单,不管这玩意适不适合家里的气候,也不管这个团购靠不靠谱,反正在他眼里都是小钱。 “这个大花飞燕草不是这个时候买的!!!江城的夏天绝对会热死!!!”沈南乔看他在即将步入四十度的时候冲了一波大花飞燕草小苗,整个人都快炸了。 “怕什么,”她爸坐在院子的楼梯上握着手机付款,“我不管它怎么样,我看上了,至少要来我家里死一死。” 沈南乔:“……” 很好,短短几天时间,她爸就成功掌握了他们园艺人的核心宗旨呢。 接他 短短的两个礼拜, 她家院子就被她跟她爸填满了。 沈宁同志的种草速度不是一般人能赶得上的,拿出赚钱的劲头来研究花草,光是笔记就做了十几页, 每天不是在收快递就是在收快递的路上,打扫卫生的阿姨来她家收纸盒都收出了经验,隔三差五就多关照她家面前这块路。 夏天不是个种草的好时节, 天气太热, 花苗在快递箱里闷两三天, 所以买什么花苗都容易死,沈南乔一般也不在这个时候买苗。 但是,如果你买大苗的话,就没有这个困扰了,大苗生命力更顽强。 最近她爸还迷上了各种植物的直播间, 闲着没事就去人家直播间里拍苗, 弄的人家主播都认识他ID,他刚进来就连忙打招呼:“沈哥又来啦?有什么喜欢的品种随便说呀~” 在见识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品种之后, 沈宁还是坚持自己之前的审美, 一定要大。 尤其是月季这种,奶小苗不适合他这个中老年人,直接上大苗。 而且沈宁不喜欢棒棒糖造型的月季, 这点倒是跟沈南乔很像。 她也很不喜欢嫁接的棒棒糖造型月季,总给她一种很不安全的感觉, 万一要是刮大风把棒棒糖刮断了, 这棵苗不就废了吗? 晚饭的时候两人就在商量着买什么苗。 “这个大白鹭好看诶,要不要搞一棵来家里?”沈老板又被美图种草了。 大白鹭是国内育种家自育的品种, 花大, 花瓣也很奇特, 像是白鹭的羽毛一样,的确是很漂亮。 “不太行,听说是照骗,实物很难开出那个效果。” “啊,那算了,我还是买婚礼之路和教宗保罗二世。” 她爸说出这两个白色月季的名字后,沈南乔立马就对他刮目相看。 白色系的月季品种超级多,有纯白的,有花心泛黄的,有泛着粉色的等等,花型不一,花色不一,香味也不一,但是婚礼之路的确是白色月季当中的经典品种,完美的包子型,永远直立不垂头,唯独就是没药香让很多人无法接受。而教宗保罗二世更出名了,被誉为世界上最完美的白色月季,耐热,抗性不错,高心跷脚花型,花朵硕大,缺点是大个子,开花枝长,需要空间。 “婚礼之路是没药香,不太好闻的,不耐雨林,而且容易黑斑,你要是喜欢这样的可以看看天鹅古董啊。”沈南乔说。 经常会有买家把天鹅古董和婚礼之路弄混,其实光是看图片两者确实是非常相似的,但是不同的是天鹅的抗性会好一些,花瓣带一点点波浪边,但是婚礼之路就是纯纯的大白包子。 “我喜欢包子花型,”沈宁喝了口汤,“但是我又看见别人推波莱罗,珍妮莫罗……算了,都买了吧,家里又不是没地方放。” “就算没有地方放,买了这么多肯定有损耗的,死了就有空地方了。” 沈南乔:“……” 这个理念也非常符合她养花的宗旨呢。 他们俩的对话南依完全听不懂,嫌弃地看了看两人,“我只有一个要求,只准在院子里折腾,不准把泥巴带进屋子。” 两人默契地点点头:“嗯嗯!” 在家住了快半个月,沈南乔眼看着他爸疯狂在南依女士的红线边缘试探,深觉自己不能久待,于是吃晚饭就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自己家了。 她自己家里的植物现在都是一周回去打理两次,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怀着忐忑又兴奋的心情打开门,东西先堆在玄关处,去阳台看了看。 这个季节正是热植疯长的季节,几天不见就长大了很多,蔓绿绒都开始冒新叶片,彩叶芋也是长的十分茂盛,电视机旁边的白龟也长大不少。 一个个查看盆土,兑肥料浇水,然后再用湿巾擦叶片上的灰尘。 擦叶片这种事她都有点生疏了,因为都是周亦然帮忙做的,她也习惯了让他来,自己就懈怠了。 视察的时候看了看头顶的鹿角蕨。 很好,死翘翘了呢。 沈南乔一开始还不知道它是为什么死的,直到后来某天看见周亦然做完饭顺手把剩下的半罐啤酒倒进了鹿角蕨的水苔里。 嗯,大概就是醉死的吧。 现在的鹿角蕨宛如一个标本,叶片枯黄挂在上面,跟她这里其他鲜活的植物格格不入。 沈南乔就搬了个凳子把它拆下来仔细看了看。 很好,没有拯救的必要了。 直接剪碎带着木板扔进垃圾桶,因为木板也发霉不能用了。 这种事沈南乔也不好怪他,啤酒浇花这种乱七八糟的科普无处不在,他能特地去看这些说明他很在意她的植物们,只是好心办坏事而已,再说一棵鹿角蕨而已,死了就再买一棵,——正好她最近看上了一棵银鹿。 毫无心理负担地下单,再去小苗区逛了一下。 她繁殖了一批蔓绿绒,因为蔓绿绒价格比较高,适合回血,还有她刚入手的两片龟背竹的叶子,大半个月的时间新的芽点已经冒了出来,就是看起来有点绿,可能出的锦不会很好。 白龟新叶子的锦完全就是随机事件,有可能全绿,也有可能全白,全绿令人绝望,全白更是让人心碎。 因为全白的叶片没有叶绿素,无法进行光合作用,对于植物来说这一片叶子就像是废掉了一样,同样的,纯白色的叶片很脆弱,很容易被晒焦,而这种观叶植物,一旦晒焦了欣赏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看完小苗们,沈南乔就去露台浇花。 夏天浇花是个大工程,一般沈南乔都是晚上浇花的,因为晚上不用晒太阳,但是她看了看外面的花们被太阳晒的实在太可怜,只能打着遮阳伞拎起花洒去浇花。 夏天就不用带太浓的肥,也可以不给肥料,防止烧根。 她春播的向日葵现在都开了,看起来还是很壮观的,忽然想起来周亦然嫌弃她养的向日葵来着。 向日葵大多都是高大的品种,园艺品种比较少,她养的这些几乎都是大高个,至少一米五,少数甚至能突破三米大关。 那时候向日葵还在打花苞,周亦然就一脸冷漠的指着一棵将近两米高的向日葵问她:“你是打算怎么赏花呢?” 两米高的向日葵,欣赏起来确实有点点费脖子呢。 她就挥了挥手里的剪刀,回他:“当然是剪下来放在花瓶里。” 周亦然:“或者是送人,是吧?” 他果然一直对那件事耿耿于怀。 沈南乔今天看这些向日葵开的也差不多了,拍了张照片发给路年年和程曦,问她们要不要。 两人都回了要。 正好,沈南乔拿着剪刀咔嚓两下,一棵棵把向日葵剪下来放进桶里,足足放了三大桶,分成三份,开车送到两人家里,剩下的一束是李子色和橙色配色,她就放到了餐桌上。 正好跟她之前送给他的那一束颜色挺像的。 哎,一回家就不由自主想起他。 周亦然说他明天的飞机到江城,沈南乔从截图知道了他抵达的时间,心里酝酿着一个小计划。 她要去接机! 到时候肯定能给然然一个惊喜! 她跟他聊天的时候也很注意,从来没有透露她要去接机的意思,甚至对他的回归表现得很淡漠,嗯,有落差才会有惊喜嘛。 第二天一早上,沈南乔挑了条刚买的新裙子,一条比较简单的吊带小黑裙,款式偏休闲,穿起来很舒服,配一双黑色高跟凉鞋,她还特地画了个淡妆,抹好口红,开车去接男朋友。 被周亦然接送习惯了,她自己开车竟然还有点不适应。 这大概就是由奢入俭难吧。 离机场越近,她开始有点小紧张。 沈南乔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个浪漫的人,也不会制造浪漫,周亦然好像也是这样,这么看来,两人性格其实更偏务实一些。 第一次做这种事,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得不得体。 万一,他不想自己来接呢? 她都没有提前跟他说好,万一他们错过了,她不就白来了吗? 人已经到了接机口,她才慌乱起来。 她会不会表现得太喜欢他了? 这可不太好啊。 她习惯在感情中处于优势的一方,对方肯定要喜欢自己更多一点的,不然万一自己喜欢他超过他喜欢自己,不就显得她很卑微吗?沈老师脆弱的自尊心全花在谈恋爱上了。 也就是周亦然脾气好,能够容忍她。 这么一想,周亦然表现得这么好,她偶尔表现得好一点也不违和吧? 这个想法给了沈南乔莫大的勇气。 以至于她都不紧张了,反而看着出口有一种兴奋。 半个月没见了呢。 也不知道他出差累不累,外面的东西吃不吃的习惯,有没有瘦…… 抱着这种儿行千里母担忧的心情,当沈南乔看见周亦然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跑了过去,——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什么,就像是大脑突然宕机被外星人占据了身体一样。 跑到人跟前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表现得太热情,很不好意思,但是人都冲出去了刹不住车…… 周亦然正在给她发消息报平安,就看见人到了自己面前,她扑过来的时候几乎是习惯的伸手将人抱着,手机都差点扔了。 他完全懵了。 她根本没跟他说过要来接他。 他以为这个点她还在睡觉。 可是人已经到了自己怀里,扑面而来的真实感告诉他是真的,搂着人腰,身心都愉悦起来,笑着问她:“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她语气轻快,毫不客气抱着他的腰摸摸有没有长胖,“你出差都坚持健身吗?怎么一点肉都没有长啊?” 两人在这里腻歪实在不像话,好在这时候人不多,周亦然又舍不得放开她,低头亲亲她,“检查完了吗?” 沈南乔面上微红,自然接上下一句:“回家再检查。” 她果然是跟他学坏了呢。 她终于松手,要去帮他拎行李箱,结果被他牵着手,“我自己来,没有男人回让女朋友帮忙拎箱子的。” “啧,你还挺讲究呢,”沈南乔捏捏他手心,“今天是工作日,你们公司怎么没有派人来接你啊?你一个人回来好可怜哦。” “嗯……其实他们来了,”周亦然抬头往某个方向看过去,“只是他们跑的没你快。” 沈南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三个男人举着“小周总”的牌子,正一脸兴奋的看着他们方向。 而沈南乔满脑子都是他刚刚的那句话。 只是他们跑的没你快。 跑的没你快。 没你快。 该死,她好像真的表现过头了。 表现太过优秀的沈南乔被他牵着跟他公司的人打招呼,沈老师露出一个得体又矜持的笑容:“你们好 ~” “老板娘好!” 三个整齐喊出这四个字,沈南乔都被吓得哆嗦了一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大佬情妇呢。 不过……他公司有人来接,说明他马上是要去公司上班的吧? 那她怎么办? 她还没想明白,就听周亦然对他们三个说:“我请半天假,你们自己回去,明天早上上班再安排会议。” “好的周总!” “没问题周总!” “周总您放心陪女朋友吧!” 沈南乔:一定要把他请假陪女朋友的意思挑明吗?! 她本人在这里很尴尬啊喂! 这人在公司肯定很讨人嫌,哼! 一边话比较多的可能是周亦然的助理,走之前问他:“周总,您跟老板娘好像还没吃饭,要不我给您定个餐厅?” 沈南乔真是听一次“老板娘”就起一次鸡皮疙瘩,忍不住对他说:“不要叫我老板娘,很显老,我姓沈。” “啊,好的老……好的沈小姐!” 助理帮忙定了餐厅,周亦然自己没车,原本是要做公司的车回公司的,现在她来了,就只能坐她的车了。 可是到了停车场,两人找了半天找到车,沈南乔又开始犯懒起来,“你开吧,我不想开车。” 周亦然无奈,“乔乔,我刚下飞机。” “那算了我来吧!” 可不能再这么奴役然然了,然然刚飞完回来可累了。 沈南乔就辛苦一回,自己开车,到了餐厅。 助理给两人定的还是一家小资的法餐厅,环境挺好的,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但是对于沈南乔来说,在英国留学的三年已经教会了她什么叫做不挑食,除了英国菜,她都能适应。 两人吃饭的时候,回公司的三人组在车上就开始八卦起来。 公司有大群,大群里有一些讨人嫌的领导,所以他们私底下建了个小群,专门用来吐槽和八卦。 作为周亦然的助理,他十分珍惜这份工作,所以在另两人八卦的时候助理就没有参与,只是偶尔看一看群聊消息。 ——猜猜我们在机场见到了谁! ——小周总? ——你这不是废话,我们就是去接小周总的! ——那见到了谁? ——小周总女朋友! ——超级漂亮! ——大美女! 群立刻就炸了。 紧接着就有人说起去年楼下前台那件事,两人稍稍对了一下外貌特征,发现是同一个人的时候群又炸了。 他们小周总第一次谈恋爱就超过了半年! 至于他们为什么知道小周总是第一次谈恋爱……嗯,大概是小周总身上单身狗气质太明显吧,转变也十分明显,之前在公司小周总总是一副高冷样子,从来不提自己的生活,就连身边的助理都怀疑他是不是对女人过敏。 然而从去年开始事情就发生了变化。 小周总好像养成了给他们喂狗粮的习惯。 女朋友送的便当要特地拿到休息室来吃,女朋友送的保温杯也要拿到休息室人多的时候来接水,——明明他自己办公室就有热水!这些小动作实在是太明显,为了不让小周总没面子,他们才会故意附和地特地感慨一句“这个便当好香啊”“这个保温杯好漂亮啊”,就为了让小周总说出那句“是我女朋友送的”,然后傲娇地离开。 虽然小周总一口一个女朋友,但是公司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没见过女朋友真人的。 他们这么一说,就有人好奇要照片。 正巧,有人拍了一张两小周总抱着女朋友亲亲的照片。 群里立刻激起一片青草的浪花。 ——这是我能看的吗? ——快撤回快撤回!假装不存在,小心内鬼,不然我们群都要没了! ——我已经存了。 ——这么快? ——二十年存图经验。 这时,忽然有一个比较眼生的ID出现。 周昀:谁知道这个女孩具体信息?涨薪50% 车内的另外两个人惊呆了,“这谁啊?我们群里什么时候有这个人?” “从来没见过啊,周……这个字怎么念来着?” 副驾驶的助理听见周这个字忽然想起了什么,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他想起来了。 周总十分喜欢凑热闹,在这个群成立的时候知道了这个消息,就微笑着问他能不能把他也拉近这个群,助理怎么敢拒绝,就偷偷把人拉进群,万万没想到时隔多年一直潜水的周总竟然出现了! 他还以为他早就退群了。 等等,周总好像说涨薪? 助理立刻给周总发消息:小周总女朋友姓沈,去年的监控录像我现在帮您找一下,应该还能找得到。 周昀:小伙子真不错,有前途,我很看好你哦。 *** 沈南乔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浪漫冲动一回,就把周亦然给自己辛辛苦苦披的马甲扒了。 两人美滋滋吃完饭,路上还去奶茶店买了两杯果茶回家。 他们兴致都挺高。 沈南乔高兴的是周亦然终于回来陪她,她终于不用一个人睡了。 周亦然跟她高兴的事差不多。 刚进家门就突然失重,惊慌失措之下只能抱着他的脖子稳住身体,沈南乔吓了一跳,想问他是不是疯了,就对上一双如狼似虎的眼睛。 嗯,怎么说呢,周亦然现在看她的眼神,就跟之前吃饭的时候看肉的眼神差不多吧。 好像也是素了半个月,时间是不是有点长? “还是白天呢。”她提醒。 “嗯,但是法律好像没规定不准白日宣淫吧?” “……” 的确没规定。 小别胜新婚,半个月没见面,似乎对他都没那么熟悉了,周亦然将她放在沙发上,直起上半身,解开扣子脱掉衬衣露出胸膛的时候,沈南乔仰头看着他,很快就头脑充血有种晕眩感。 呜呜呜,然然这个身材……不能怪她不节制啊。 这么一个男人跪在你面前解皮带,任谁都不能无动于衷吧? 他好像比之前清瘦了很多,肯定是出差累到了,清晰的肌肉轮廓,奶白的皮肤,喉结凌厉又克制地一滚,再往上,他嘴角还蹭上了她的口红,乱七八糟的平添一抹艳丽。 沈南乔无可避免地堕落了。 男色在前,她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扛得住。 沈南乔自从放暑假就只有在爸妈家的时候干了一点活,那点运动量消耗的肉肉很快就因为跟着她妈一起出门吃火锅补回来了。 所以可不能让周亦然再健身了。 再健下去他是越来越行,她就不一定了。 第二天周亦然起床去上班,还把她捞起来亲了一下,精神满满地出门。 沈南乔平时要是被吵醒了就很难睡着,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周亦然一走她马上就睡着了。 一个冗长香甜的觉。 到下午两点她才被饿醒,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虚空状态,摸到手机看见周亦然给她发的消息。 然然:冰箱里有三明治。 这个是早上九点多发的消息。 没等到回复,中午十二点又发过来一条。 然然:醒了给我回个消息,我给你点外卖。 沈南乔:外卖 她连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不想打。 很快,周亦然就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想吃什么。 沈南乔现在就是饿,想吃肉,想吃火锅,于是周亦然就给她点了一个上门的火锅。 她很满意。 然而点完外卖周亦然没有挂断电话,沈南乔觉得事情有点不对,问他:“你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我刚刚知道一个消息……”周亦然说,“昨天你去机场接我被员工拍照片了。” “啊?” “然后有人把照片发了我爸。” “啊?” “然后他们查到了年前你来公司的监控录像。” “???” “!!!” “我得给你打一个预防针,”周亦然十分头疼地说,“我家里人……一直都很希望我谈恋爱,他们也一直对你很好奇,只是我不想他们去打扰你,就没说你的名字,但是现在被我爸查到了……也就是说,我家人都知道了。” 其实周亦然也跟她说过自己的家人。 相比她爸妈对她的放养,周亦然家里就是十足十的溺爱,对他的关注过多,才导致他恐女不想谈恋爱。 “你放心,我已经在家族群说了,他们谁要是敢去你学校骚扰你,我就退群。” “他们会来我学校???”沈南乔惊呆了。 “我妈今天早上就准备去的,听说你们放暑假才放弃。” “你妈妈好可怕!”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有暑假?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他赞同地附和。 “那我怎么办?我好害怕。” “不怕,大不了我们搬家。” 沈南乔震惊:“要到这个地步吗?” “我小时候社恐不爱说话,我爸妈为了给我治病,把跟我家有亲戚关系的所有适龄小孩全部邀请到家里给我过生日。”周亦然举了个例子,“那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一个生日。” 沈南乔:“……” “你辛苦了。” 那个场面想想就很窒息呢。 对于他爸妈知道她这件事,周亦然的反应要比沈南乔大得多,其实她自己觉得还行吧,反正迟早要到这一步的…吧? 沈南乔在家该吃吃该喝喝,冰箱里东西快没了,她还有心思下楼去了趟超市,逛的时候想起之前他妈妈给自己煲汤。 仔细想想,他家人应该不难相处,可能就是太热情了一点点? 头发 沈老师人生中第一个老师的暑假注定会过的不平凡。 周亦然神经敏感到把家里的指纹锁密码给改了三遍, 给他爸妈发消息立下三条禁令。 一,不准私下联系她父母。 二,不准去她工作的学校骚扰她和她的同事。 三, 不准查他们家住址,更不准上门。 其余大大小小补充的规矩若干。 晚上沈南乔还得安慰他,给人顺毛。 闲来没事, 周亦然趴她腿上让她掏耳朵, ——沈南乔最近迷上了这种小动作, 比如给他修眉毛,掏耳朵,剪指甲。 她觉得很解压。 虽然她现在在放假,也没有什么压力。 那种一点点把东西整理好或者把脏东西剔除的快感是无以伦比的。 受害人周亦然忍着耳朵的酥痒,被她揪着耳朵看耳洞里面的时候他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看过一些洗狗的视频, 在洗澡之后负责洗狗的人就会这样揪着狗狗的耳朵帮忙清理耳朵内部,这个时候狗狗总会眯起眼, 一副很享受的姿态。 而周亦然也一样, 经历了之前莫名其妙的酥麻之后,就爱上了这种感觉。 怎么说呢,就感觉很安静, 注意力都放到自己耳朵上,像是有一根羽毛扫在自己心尖上, 感觉周围都没了声音, 整个人都十分平静。 沈南乔查看完一边的耳朵好抱怨了句太干净没什么好挖的,然后让他翻个身换一只, 好在这一只有惊喜。 掏完耳朵, 她把今日份收获给他看, 周亦然嫌弃地看了一眼就顺手用纸巾包起来扔进垃圾桶了。 然后就是剪指甲,周亦然不喜欢留长指甲,所以现在指甲也不长,沈南乔就随便修了一下,满意的捏着他的手欣赏了会儿才放下。 掏完耳朵剪指甲,更像狗狗了呢,周亦然想着。 沈南乔正在收拾东西,想起来提醒他一句,“这周末要去程曦家哦。” 周亦然故作镇定地“哦”了一声。 然而很快,他趁着她去阳台巡查植物的时候就打开手机,找到小周总恋爱日记群聊,问他那些狐朋狗友们该怎么办。 周亦然:礼物是我跟乔乔一起准备的,都是一些小孩子的玩具和衣服,会不会有点少? 他看了下,那些东西价格都不高。 会不会太便宜了? 显得不贵重。 群里几个都是闲人,无时无刻不在,很快就热闹起来。 陈辑:男孩女孩啊? 周亦然:女孩。 陈辑:卧槽!女孩啊!送首饰!送包! 唐潜:已经开始羡慕了。 周亦然:她才四个多月…… 关江:刚出生的女孩也喜欢这些玩意,相信哥。 关江:我侄女出生的时候就把她妈的钻戒扒拉下来了。 唐潜:楼上说的有道理。 周亦然:买包不合适吧,还没上学,这次办百日宴而已。 周容易:买宝石呗,小孩子肯定喜欢。 这给了周亦然灵感,但是宝石的话,钻石什么的太过贵重,珍珠又怕小孩子误食,最好是要大一些,小孩子喜欢鲜艳的颜色,可以拿在手里玩但是不会吃进去……这么一想,宝玉的那块玉好像最合适呢。 周亦然对宝石没什么研究,一看自己周围,好像也只有他妈比较了解。 他妈在迷上猫之前就入了宝石的坑,而且大学专业学的是宝石专业,从小眼光就毒辣,家里收藏了一个屋子的宝石,保险柜早就放不下了,只能在家里搞了个大房间专门来存放这些宝石。 那地方曾经作为他的一个玩具房,他小时候闲着没事就喜欢用那些宝石按照颜色和品类来摆放,嗯,其实还挺好玩的,就跟别的小朋友玩的弹珠差不多吧。 周亦然在父母面前是不存在什么脸面的,前段时间还差点跟他爸妈翻脸,今天照样能给他妈发消息问问题。 周亦然:周末要跟乔乔去她闺蜜女儿百岁宴,我想买颗宝石当礼物,不用太贵,要颜色多,适合小孩子拿在手里玩的。 妈妈:【图片】【图片】【图片】 妈妈:然然你看看哪个可以呀? 妈妈:家里都有呢,你看哪个合适回来拿呀。 周亦然:就那个五彩斑斓黑的吧。 妈妈:好滴! 妈妈:这个欧泊石尽量还是不要拿在手里玩哈,容易磕坏,可以做成项链或者手链挺好的。 周亦然心想这样也行,宝石好像都不适合拿在手里把玩,玉也不适合,容易磕碎。 那就做个吊坠吧,也挺好的。 心头大患解决,周亦然松了口气,去阳台帮她浇水,顺便跟她说了这件事。 沈南乔惊讶:“我以为你最近都不会跟你家人说话了呢。” “……非必要,不交流。”周亦然说,“现在是必要情况。” “啧。” 他这种打脸的做法,好像跟她独立自主出来工作了还跟爸妈要生活费的行为如出一辙呢。 “我得澄清一下,”沈南乔说,“我那些东西都是提前定制好的,都不便宜,我也是花了心思的!” “嗯嗯,可是东西都是你买的,我没有准备什么,不好意思上门。” 他前段时间忙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现在突然想起来,仓促之下只能这样。 沈南乔表示理解,这会儿她正在看自己那几棵蔓绿绒,蔓绿绒在这个季节长的飞快,现在都已经很茂盛了,基本上二十天就能长一片新叶子,也长高了不少。 她看着挺嫌弃的,因为长得太高大的话就比较占地方,一棵就会占三棵小植物的空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们今天干点活,把它们都砍了吧?” 周亦然已经习惯了她的用词。 每次说要剪它们的时候就会用“砍”来表示,听起来挺血‘腥暴力的,但是又很恰当。 “你这样说话让我想起了我爷爷奶奶,”周亦然回忆,“我小时候去爷爷奶奶家的时候,他们说切西瓜,都说’我们杀个西瓜吃吧?‘”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我当时就觉得很可怕。” “不过西瓜是无辜的,很甜很好吃。” 沈南乔笑到停不下来,她也会说江城话,所以听见这个就很容易get到他的意思。 蔓绿绒的扦插也是比较简单的,沈南乔扦插并不是为了多样两棵,单纯是为了繁殖之后挂到咸鱼上卖出去回血。 可持续养花的宗旨不能忘。 剪刀先用酒精棉片消毒,然后再看看这棵荧光蔓绿绒,规划一下该从哪里下手。 她这棵荧光蔓绿绒养的挺久的,因为荧光蔓绿绒的杆子上有绿色毛茸茸的东西看起来就像腿毛一样,所以一般大家都会叫它“腿毛”,顶部的叶片非常之大,她目前想的就是保留顶端,再把底部截断用来扦插。 顶端的三片叶子和一个芽就足够她观赏,剩下的老叶片也没什么观赏价值。 这玩意比较贵,她怕成活率不高,特地用赤玉土来扦插,还用的是透明的青山盆,热植一般都不需要用很大的盆,一般都是小盆种大棵,如果实在是根长满到了盆外再考虑换大盆。 这一次她砍了五截,都种了下去,用托盘坐水促进生根,放进了小苗房。 周亦然现在都跟着学会了,自己也记了一下哪些植物喜欢水哪些植物要偏干养。 反正他现在再也不会随随便便给它们浇啤酒了。 那个博主他也取关了。 他顺手还举报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也可能是被沈南乔影响的,他之前还觉得她这些只长叶子不开花的植物很无聊,不就是一片片大叶子吗?除了颜色形状质感不一样还有什么区别。 现在才知道它们好看在哪里,看着它们一片小叶子从刚刚冒芽到展开叶片,从一开始的皱皱巴巴到顺滑,就像是一个新生的婴儿一样,很神奇。 说到婴儿,哦,周六就要去百日宴了呢。 晚上的时候周亦然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他的头发越来越长了,平时一定要用头绳扎起来,不然就……很凌乱,他之前一直都是留短发的,只是疫情被封在家里没出门理发就耽搁了,再加上他留长发之后沈南乔看他的眼神,嗯,有那么一点点的变化。 他愿把它称之为“崇拜”。 而且她也喜欢摸自己头发,她说手感很好,他自己摸是没什么感觉的,但被她摸的时候,有种类似被她摸腹肌的感觉,——等等,他忽然想起来这个动作也很像狗狗。 不过话说回来,周六肯定是个比较正式的场合。 他这个头发,确实是不太合适的。 于是晚上他就跟她商量,“要不我明天去把头发剪了吧。” “啊。” 她这个语气次,七分失落三分希冀。 周亦然解释:“我知道你喜欢我长头发,但是到时候去百日宴,这个头发还是不太正式,感觉很奇怪。” 沈南乔也觉得很奇怪。 他顶着这个头发去公司上班开会都不觉得奇怪,怎么去个百日宴就奇怪了呢。 她实诚地问了出来。 周亦然想了想,“这不一样,那是我的公司,但是这次去的场合都是你的朋友还有朋友的家人,在长辈面前,还是要正式一点。” 沈南乔理解了。 她颇为留恋地摸摸他的头发。 周亦然发质非常好,乌黑的,不像她,习惯保持卷发所以一般一年要烫两次,只要是烫过之后头发就会受损,会变得枯黄,再怎么保养也保养不回来。 “那好吧,你明天下班就去剪吗?” “嗯。” “我陪你一起吧?”沈南乔还是觉得挺可惜的,“我得看着你剪,不要剪废了,正好我之前在楼下理发店办了卡,里面还有好多钱呢。” 百日宴 程曦这个磕磕绊绊的满月酒因为疫情直接拖到了现在变成百日宴, 实际上茵茵现在都快五个月了。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办周岁呢。 程曦给的理由是:都已经错过了满月了!还要错过百日吗!周岁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能办赶紧办还奢求什么! 显然程曦这个新手妈妈已经快被疫情逼疯了。 周六的时候路年年就给沈南乔来了个电话,她们两家要约着一起去的,路年年怀孕后经常找程曦问问题, 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感谢程曦。 今天是短发清爽的小周总,出门之前沈南乔自以为自己是个女孩子肯定是需要很长时间来打扮的。 然而没想到,等她换完衣服弄完头发化好妆, 周亦然竟然还在卧室赤着上半身……试衬衣。 床上摆着他所有的衬衣, 白色, 黑色,灰色……还有裤子,牛仔裤,西裤…… 原谅她这个第一次跟男人同居的人吧,对于男装她是真的没什么了解, 那些裤子在她眼里就真的只是牛仔裤和西裤。 那些衬衣除了颜色真的有其他的区别吗?! 周亦然看见她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救星一样, 他拎起一件黑衬衣,“这一件怎么样?” “挺好的呀, 很酷。” “可是是黑色, 不适合这么喜庆的场合吧?” “那换白的呗。” “可是你穿的是红裙子,我穿白色很奇怪啊。” 沈南乔想了想好像确实不太好看,红白配色也不吉利啊。 “那我换一条裙子?”她说, “不对啊,我换裙子的话头发, 妆容都要换!不行, 你换!” 周亦然:“……” 最终还是跳了一件黑色的衬衣,也不知道小周总这么想的, 这么热的天气不穿短袖穿衬衣, 穿长袖就算了竟然还是黑色的。 真不怕热啊。 周亦然给她的理由是人家酒店里肯定有空调。 好吧, 确实是这样。 他们跟路年年是一前一后到的,路年年现在怀孕四个月左右,肚子已经有点明显了,今天穿的也是平底鞋,她上楼梯的时候沈南乔都紧张得不行。 欧阳铭一边扶着她一边念叨:“我的姑奶奶你可悠着点吧,慢点走行么?” “你最近怎么跟你妈一样啰啰嗦嗦的。”路年年虽然嫌弃,但还是挽着老公的手一起走。 这种场合男人跟女人社交的场合是不一样的,程曦还在房间里跟宝宝在一起,提前给沈南乔说了到时候直接来房间找她就行,这种场合男人就不适合进去了,所以沈南乔就跟路年年两人一起周亦然自然而然地去大厅社交。 说实话沈南乔还有点担心周亦然。 他是个社恐,这里的人别说他了,她都认不全,也不知道他应不应付得过来。 看她频频回头,路年年忍不住吐槽,“别看了,不就是分开一会儿吗?眼睛都快黏在人身上了。” 沈南乔心想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周亦然社恐,我怕他不适应。”她解释。 “再社恐他也是个公司总裁,平时公司没年会吗?这种场合人家很熟悉的啦,别担心。” 这么一说也很有道理。 成年人哪有什么社恐不社恐的,到了这个年纪表面功夫肯定是没问题的,她实在是多虑了。 程曦房间来看宝宝的人挺多的,大多都是长辈,不过都在客厅聊天,卧室里就她们两人进去了。 茵茵正在吃奶。 四个多月的宝宝,已经展开,皮肤白皙跟个小包子似的,而且茵茵出生的时候头发就多,看起来就很健康,不用为以后秃头烦恼,——令人羡慕的发量呢。 一双大眼睛黑葡萄似的,盯着来人看,躺在妈妈怀里,小手握成拳头。 沈南乔被她看的心都化了。 “她好可爱啊!”她已经在心里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生女儿也太幸福了! 这也太漂亮了吧?完全就是小公主啊。 人类幼崽果然名不虚传,胳膊腿都跟藕节似的肉乎乎的,看起来手感就很好。 程曦看她也不想吃了,直接把孩子抱给她们,“来,你们带一会儿。” 路年年自从怀孕后虽然表面上还是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已经母爱泛滥,看见这种小孩羡慕得眼睛都快挪不开,“我来我来。” 茵茵一看就是吃得好,抱起来还有点重,换了人抱也不哭,咬着手指看着面前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也太可爱了!”路年年克制地尖叫。 程曦终于能轻松一会,穿好衣服跟她们大吐苦水,“她是可爱了,我可烦死了!” “你不知道她平时饭量有多大,一天喂八回,最喜欢起夜,晚上吃不到就哭,哭的一家人都睡不着,家里冰箱里的奶都不够她喝的!” “而且我现在还涨奶,疼死我了,她想喝的时候我不想喂,我涨奶的时候她不想喝。” “看看我现在胖的,好不容易找一套合适的衣服穿上去,她饿了要喝奶一不小心又会弄脏。” 程曦委屈的都要哭了。 沈南乔坐在床沿,靠过去抱抱她安慰。 “而且外面那些亲戚吵死了!我都说了不要那么多人一起进来,她们身上都是香水味和烟味,熏死人,把我一围,我还在喂奶呢!那老太太上来就揪茵茵的脸,差点碰到我!” “谁要当着她们面喂奶啊!烦死了!还说什么我胸小不够喂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沈南乔也十分震惊。 她第一次接触生孩子之后的场景,也没想到普普通通一个百日宴,竟然有这么多烦心的事。 好像生了孩子的女人就没了隐私没了尊严一样,可以跟奶牛一样任人评论。 “秦意呢?没管吗?”路年年问。 “他把人轰出去了,刚刚我妈好像有点事,就拉他出去说话了。” “那他没帮着带孩子吗?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这么辛苦?”沈南乔拍拍她后背安慰。 “男人什么用都没有!他又不能帮忙喂奶!也就只能换尿布,洗澡,做饭,应付亲戚,哼!” “那你妈妈呢?没陪着吗?”路年年自己怀孕之后都是婆婆照顾的,她妈本来想来,但是来了一趟看见她婆婆之后就走了,理由是你婆婆干的比我好,我就不来捣乱了。 是的,路年年的妈就是这么现实。 “陪着呀,她跟秦意,还有秦意的妈妈负责带孩子。” “那你就负责喂奶?” “还有减肥呢。” 好像也还行。 听她这么说,茵茵一个孩子竟然要四个人来带吗? 沈南乔很惊讶,“你就只有茵茵一个,需要这么多人来带孩子吗?” “要的!”程曦掰着手指头数,“你看平时冲奶粉,换尿布,洗澡,一天要二十四小时盯着她,不然她就要哭,之前着凉生病去医院更是三个人轮流转……” 路年年听得头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好我不是双胞胎,也是一个。” 程曦也只是一时的情绪难以消化,跟她们吐槽完心里就好很多了,有精神来拆她们送来的礼物。 沈南乔那些衣服实在是戳她,而且特地买了不同年龄段的,尺寸都不一样,小孩子长得快,衣服很快就要换了。 路年年带的都是好吃的,特地搜罗来的好东西,最近她越发挑食,眼光也越来越高,拿得出手的都是好东西。 “啊,对了,这个是周亦然准备的。”沈南乔从一个纸袋里拿出一个普通的黑色盒子,“好像是个石头,给茵茵玩。” 的确是颗石头,普普通通的五彩斑斓的黑色石头,能看见黑色石头里的五颜六色,被做成了一个项链,茵茵果然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拿到手里好奇地翻看。 “你家周亦然挺大方啊。”程曦认出这块石头来。 她学的是珠宝设计,对宝石还有点了解,知道这个是澳洲黑欧泊,属于欧泊石里面比较罕见的品种。 “好像要出去吃酒了,哎呀真麻烦。”程曦抱怨两句。 果然秦意妈妈就进来了。 秦意妈妈今天穿了身暗红色旗袍,看起来十分喜庆,过来就帮忙抱着孩子,温声对程曦说:“你要是觉得吵也可以不出去,我跟你妈妈抱着出去转一圈就行。” “我还是出去吧。”程曦说。 外边也有自己家的亲戚呢,她不见人好像也不礼貌。 “嗯嗯,那好,你穿平底鞋哈,就拿双白色的。” 秦意妈妈抱着孩子还要来照顾程曦,沈南乔主动过去帮忙,毕竟路年年是个孕妇,这里也就她适合弯腰去找鞋子。 一行人出去,程曦带着孩子要去应付亲戚,路年年去找欧阳铭了,她就看了一圈,发现周亦然在那边跟一个中年男人聊天,就走了过去。 她过去正好解脱了周亦然。 他被这个男人拦着套近乎都三分钟了,他快熬不住了。 借着要吃饭的理由,沈南乔成功把他带到桌边,她还沉迷在茵茵肉乎乎的小胳膊里面,挽着周亦然的胳膊心不在焉。 心想,他这个胳膊可真硬,拿牙咬都硌手。 要是她能有个女儿就好了。 女儿真可爱啊。 她突发奇想,忽然拉了下他的胳膊,抬头满眼星星看着他说:“我们生个孩子吧!” 周亦然手里的筷子啪嗒一下就掉到了桌子上。 “可是……我们还没结婚啊?” “不影响啊?”没结婚对生孩子有什么影响么? 听她这么说,周亦然立刻一脸严肃对她说:“不行,我是不会让我的孩子没名没份的。” 沈南乔:“哇哦~你刚刚这句话好霸总哦。” 周亦然:“……” 瑞云殿 沈南乔实在是太喜欢茵茵, 吃完酒她就迫不及待带着周亦然去看宝宝。 结果,周亦然也沦陷了。 程曦看见他们过来就把孩子递给周亦然了,她动作十分大方, 宛如丢掉某个烫手的山芋一样,孩子不在手上,她就有空拉着沈南乔去吃东西。 吃酒的时候程曦没时间吃, 只能这个时候吃饭。 她特地点的外卖, 麻辣烫, 看着就很不健康,但她吃的很香。 周亦然在一边身体僵硬抱着茵茵,生怕自己动作大一点就会弄伤这个小娃娃,任由她揪着自己今天弄了一早上的头发,看程曦吃这个的时候忍不住问:“孕妇可以吃麻辣烫吗?” 程曦头也不抬, “我说可以就可以。” 沈南乔也不太了解, 想了想,说:“你吃麻辣烫的话, 茵茵吃奶是不是也会有麻辣烫的味道啊?” 程曦:“是呀!我问过医生是这样的。” 周亦然:“???” 沈南乔:“哇哦, 好神奇啊。” 周亦然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宝宝一时间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大概,也会有爱吃麻辣烫的宝宝吧。 茵茵好像挺喜欢他的,在他怀里不哭也不闹, 手里还攥着他送的那颗宝石,爱不释手呢。 小宝宝看人的时候很是专注, 大眼睛水汪汪的, 藕节一样的小手在空中挥舞着,想要站起来, 周亦然无师自通, 抱着她站了起来, 她就趴在她肩膀上正对着程曦兴奋地哇哇大叫。 “你家周亦然不错啊。”程曦夸道,“你看茵茵都不哭,平时秦意抱她的时候她总哭。” “为啥,她也不喜欢秦意?” “哈哈哈哈,你想多了,因为他经常在她睡觉的时候换尿布吵醒她,所以茵茵不喜欢被他抱。” 说曹操曹操到,秦意在外面没看见人,一进屋闻到熟悉的麻辣烫味道就安心了。 就是看见自己女儿在别的男人怀里咯咯笑的时候面色不善。 “我来吧。”他走到周亦然旁边接过茵茵,转头对沈南乔说了句:“你要是想要女儿就自己生。” 沈南乔:“你说话真难听。” 就在秦意接过茵茵的下一秒,呜哇一声,哭声震天。 离得近的周亦然都被吓了一跳。 小孩子的海豚音名不虚传。 程曦都麻了,“你刚刚喝酒了,茵茵不喜欢烟酒味。” 秦意:“……” 他这个爹做的好像有点失败呢。 秦意知耻而后勇,把孩子放下,去换了件衣服洗了个脸,再过来抱她,果然就不哭了。 他们家里亲戚多,沈南乔跟周亦然也没打扰很久,跟程曦打完招呼就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周亦然十分郑重地对她说:“我忽然觉得不结婚也可以先生孩子。” “想通了?”沈南乔憋着笑。 “我们以后一定要个女儿。” 显然,周亦然已经被茵茵折服了。 折腾一天到家两人都累了,沈南乔换了衣服卸了妆,想着今天吃的有点多,就在家里四处晃悠查看植物,这会儿太阳落山,露台也没中午那么热,她就一边扎头发一边往露台走。 这个季节的露台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八月份热的要命,月季基本上没什么生长迹象,就像是休眠了一样,绣球更不必说,因为太晒叶子上都有了晒斑,一不注意浇水叶子就会脱水干枯。 能看的也就只有蓝雪花,还有几棵开过花的朱顶红。 朱顶红是非常耐热的,四十度高温都正常生长,她的几棵朱顶红中有几棵小球是气球送的,其实算起来她买的也不多,毕竟是一季花,其他季节就像是观叶植物一样。 在这种萧条的时候,沈南乔就想要入新苗。 最近她爸迷上了各种各样的菊花,每天在群里面各种发图种草,弄的她都心痒想要入手。 一般的菊花可以分为大菊,切花小菊,球菊大概这三类吧,沈南乔这里的也就是金丝皇菊,是用来做菊花茶的,还有一棵珠玉之卵,和几棵普通的切花小菊,她从来没养过大菊。 大菊,其实也就是国画里面的那种菊花,花朵硕大,形态各异,颜色也特别多。 现在卖菊花的店铺也挺多的,但是品种都不是很全,只有一家西村菊事品种特别全,而且很便宜五块钱一棵穴盘苗。 根据她养菊花的经验,比起月季来说菊花绝对算得上是懒人植物,基本上没什么病虫害,皮实好养,枝条扦插存活率特别高。 沈南乔马上就心动了。 可是打开人家店铺却发现基本上都缺货,问了花友才知道他们家上货时间一般都提前发在群里,有时候甚至连链接都找不到,只能在群里找。 嗯,这是老板给群友的福利,要不是群成员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上货。 沈南乔被人拉进了群,得知八月底会上新,再看群公告,可不就是今天晚上八点吗! 群里已经在讨论加购了。 花友群绝对是一种草利器。 群里不仅是人多,还有很多大神,大神们养的花无一例外都是:大,爆花,株型完美。 有时候只是简简单单一张图片,就足够人心动。 群里推荐的品种肯定是不会错的,花友群的氛围一向都很好,大家都很热情,问什么都会有回答,仅仅半小时,沈南乔就整理出了一批今年必入的菊花品种。 沈南乔深知这种抢苗的时候一定要做好准备,看看时间才六点多,就拉着周亦然在沙发上选购。 瑞云殿是去年爆火的品种,纯白色的花瓣,嫩黄的花蕊,整朵花就像是雕塑一般的感觉。 “瑞云殿我是一定要买的,至少三颗,还有好多切花菊,三文鱼,香草冰沙,柠檬冰沙……”沈南乔说,“这样,我这里加购一批,你那里按照这个品种每一个品种加购一个,然后我们一起抢,我要是没抢到还有你来保底!” “好的。” 周亦然第一次参与这种抢购活动,大概是被她感染的,也跟着紧张起来,拿出了他工作赚钱时候的劲头,一个个按照她说的加购,他的购物车放眼望去全是菊花。 但是真的很好看诶。 不愧是从古至今受国人推崇的花。 中途两人去洗澡的时候还紧张兮兮的,慌慌张张洗完出来就在沙发守着,电视也不敢看,就等着八点半付款。 “等等,记得换成数据网,我家Wi-Fi感觉不太行!”沈南乔提醒。 “好。”周亦然乖乖换网。 又一个有用的小技能get。 八点二十九的时候两人守在购物车界面,面前的ipad上有着精确到秒的时间,时间一到两人快速动手。 “啊!我的三文鱼!!!!为什么他们手速这么快啊!”沈南乔哀嚎。 “三文鱼?”周亦然看了下自己的订单。“我抢到了。” “真的吗?!” 沈南乔高兴地在他脸上吧唧一下,“然然真棒!” 她是高兴了,同样在抢苗的她爸却没抢到,得知沈南乔抢到了四棵瑞云殿酸得牙疼。 “宝宝啊,爸爸跟你商量件事,”沈宁说,“这样,你分我两棵瑞云殿,我给你发红包。” “你下个月再抢呗,也不用这个月就买嘛。” “早买早享受啊!爸刚给你打了一万块,快点收!我下周去你那拿哈~就这样,拜拜!” 沈南乔只能勉为其难收了钱,给周亦然炫耀:“你看,这不就回血了吗?” 五块钱一棵的秒转手卖五千。 小周总都心动了。 解决一个心头大患,沈南乔高高兴兴去小苗区看看自己的小苗们。 不同于露台的那些植物,她的小苗大多都是热植,热植每长一片新叶子就像是开花一样令人惊喜,看着刚冒出来的小芽点,沈南乔就觉得希望满满,扦插的密叶猴耳环根系都快长满了。 她基本上都是用赤玉土扦插的,现在根系长满了就可以转土培,周亦然现在也能帮忙上盆了,用的是普通的白色青山盆,这样会好看一点。 上完盆周亦然几句负责拍照,发到咸鱼上等人预定,大概过段时间等它们服盆了就能卖出去了。 “那这个一盆能卖多少钱?”周亦然问。 “连盆带土应该是一百二到一百三吧,市场上差不多是这个价格,密叶猴耳环还是挺贵的。” 周亦然眼睛一亮,“你可以问问你爸,看他要不要。” 沈南乔:“……你好坏哦,不过我喜欢。” 是时候拉他爸进热植坑了。 沈南乔马上就把自己的咸鱼链接发给了她爸,让他老人家慢慢挑。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爸截了一张她阳台图,圈出一棵巨大无比的火鹤后问她:这棵怎么卖? 沈南乔沉默了。 不愧是她爸。 眼里只有贵货。 问题是她也只有一棵火鹤后啊! 于是她只能回:这个不卖,我也只有一棵啊! 爸爸:我觉得这棵肯定很贵,你看我出五万行吗? 周亦然看着她爸的回复,在一边煽风点火:“我查过了,你去直播间拍一棵大苗火鹤后也就是一千多,要不你就卖给你爸,然后自己再去买一棵?” “四万多的差价,够你买四十棵火鹤后。” “你真的不心动吗?” 别说了,她已经心动了。 沈南乔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周亦然紧接着劝她:“要不找个机会让你爸来家里现场选购?你爸来一趟,你高低能赚一套房。” 沈南乔:“???” “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我不能这么坑我爸爸!” “那好吧……”周亦然语气有一点点失落。 毕竟,这么好的商机,这么大方的客户…… 沈南乔面色不改:“我问问我爸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一趟。” 求婚计划 沈南乔爸爸来的时候, 周亦然特地找了个理由出门一趟,美名其曰去给她买烧烤买奶茶,在楼下犹犹豫豫不敢上门, 时不时给她发消息问她爸走了吗。 沈南乔靠着坑爹狠狠捞了一笔,同样的,她的阳台也越发空旷了。 搬走了一棵巨大的竹节秋海棠, 几棵状态良好的彩叶芋, 几棵深得爸心的蔓绿绒, 甚至她爸差点想搬走她那个雨林缸被他严词拒绝。 “你这个白龟,卖吗?” 沈南乔立马拒绝:“这个不可能,我就一棵!” 这次沈南乔是真心实意的。 “不过我可以送你一棵小苗,你养一年就会长大的。” 沈宁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好吧。 毕竟是女儿送的东西呢。 女儿长这么大也只有父亲节会给他送礼物。 扫购完,沈宁就准备离开, 沈南乔也以为他要离开就给周亦然发消息说可以上来了。 谁知道她爸又去逛了一圈她的露台, 看中了她的蓝雪花棒棒糖,在沈南乔的劝说下才决定自己回去买。 蓝雪花这玩意实在是便宜, 便宜到她都不忍心薅她爸的羊毛。 因为这个时间差, 周亦然轻轻松松回家拎着烧烤和奶茶打开门的时候,正好碰上在玄关换鞋准备出门的沈爸爸。 周亦然身体僵硬,慢慢挺直了腰, 朝着人恭恭敬敬举了个躬,大声道:“叔叔好!” 沈宁吓了一跳。 他说呢, 怎么今天周末过来没看见他人。 “哦, 小周啊,买了什么啊?” “烧烤, 烤肉串, 牛蛙, 干子……还有奶茶。” “啊……” 这个羡慕的语气,周亦然立马懂了他的意思,接着说:“叔叔要不吃了再回去吧?” 沈南乔:“???” 沈宁欣慰点点头:“嗯,好吧,你都这么说了。” 这顿饭来的突然,沈南乔毫无准备,看着周亦然忙碌地去拆烧烤挪凳子拿杯子,满脸疑惑。 周亦然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事干? 周亦然本人根本没心思想这些,他忙着招呼未来岳父,布置好了餐桌,又问:“叔叔喝不喝酒?” 这句话问到了沈宁心坎上,他语气十分勉强:“那就陪你喝点吧~” 看这个架势应该是喝白的了。 周亦然去拿了瓶白的,给他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沈南乔坐在桌边,吃着烤串,看了看这两人。 她爸,酒桌王者,人称千杯不醉,作为一个商人,在酒桌上无人能敌。 然然,真·不醉。 她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这一场谁能赢。 她爸在酒桌上话很多,多到他们家谁都不想搭理的那种话痨,所以再看见周亦然给他倒了第二杯的时候,沈南乔就给了周亦然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吃饱喝足去沙发抱着手机下单了。 她今天损失惨重,收获更丰,现在下单就肆无忌惮。 她今天送出去一棵白龟,嗯,那就再买两棵留在家里养大砍了繁殖,火鹤后也要补货,一些蔓绿绒也是,其实她现在对秋海棠有点审美疲劳了,目前阳台还剩了五棵,她看那些好像也够了。 除了这些,她最近又被种草了一些木本,又入了一棵枫树和一棵波尔瓦松。 波尔瓦松是蓝色的,超级漂亮的蓝色松树,放到露台上就非常显眼非常好看。 下完单,再看那边两人。 嗯,她爸已经搂着周亦然肩膀说掏心窝话了。 “小周啊,我就这一个女儿,沈南乔长这么大也争气,从来没让家里操过心,谈恋爱也是,说实话!叔叔是个很直接的人!我对你很满意!真的!打心底满意!” 周亦然开始恍惚,然后火速接了一句:“没事,我可以入赘!” 已经上头的沈宁都懵了:“啊?” “生孩子可以跟乔乔姓,孩子由您带,放心,我家我可以做主。”实在不行他就退群威胁。 沈宁看着他,郑重拍拍他肩膀,“不错!” 沈南乔闲着没事去收拾桌子,听见她爸这么说翻了个白眼,对他说:“您还回去吗?马上就是午饭时间,妈还在家等着你吃饭呢,还吃得下吗?” 这一下把沈宁给问清醒了。 他们家有规矩的,饭点不到家吃饭要提前说,不然南依就会在家里等他。 沈宁后背出了一身冷汗,酒醒了,连忙起来,“走走走,我得回去了。” 周亦然还帮忙把他买的植物都搬下去,忙活半天,还给叔叔找了个代驾,才放心回来。 “你爸不会迁怒我吧?”周亦然担忧。 “不会的。”沈南乔说,“作为一个酒鬼,我爸从来不会迁怒自己的酒友。” “那就好。”周亦然松了口气。 “我下楼取个快递哈,朋友寄了点东西回来。”沈南乔看了下手机,云南的花友家里的鸡枞采收做了鸡枞油,之前她给她寄过苗,两人关系也不错,今年她家鸡枞收了挺多的所以特地给她留了一罐寄过来,一起来的还有一些土特产什么的。 她下楼了,周亦然在群里发起了一个语音通话,然后去收拾桌子洗碗。 “乔乔下楼拿快递了,快点帮我想想怎么求婚。” 他之前就在群里问了,但是他们一起打字也商量不出什么,就想着找个时间语音通话好好说一说。 “求婚嘛,不就是那些东西,花,气球,戒指。”唐潜说。 “太俗了。” “我看人家车后备箱放一车花,还有气球,挺浪漫的啊。”这是陈辑。 “一样俗。” “找个机会,她生日什么时候?半个party,当众求婚。”不太成熟的周容易。 “我不想搞的很隆重,很奇怪。” “我觉得有点问题,”关江忙中抽空过来听了一下,“我们这几个只有恋爱经验,都没求婚经验,你问我们好像没什么用。” 周亦然:“你说的有道理。” 然后他就果断退出了语音通话,想着该找谁。 找欧阳铭?今天刚认识的,他们已经在准备婚礼了,肯定会有求婚经验吧。 可是欧阳铭是乔乔好闺蜜的老公,他知道了就代表她闺蜜知道了,她闺蜜知道了她不就知道了吗? 那还有什么惊喜。 同理,秦意也不能指望了。 这种情况之下,他身边有求婚经验的,大概也就只有他爸了。 虽然很不想,但是没办法,他还是抓紧时间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我准备求婚了,你有什么建议吗?” 周亦然单刀直入,直接表明来意。 “然然啊,你想一想,现在不是仪式感的问题,你,有,戒指,吗?” 不愧是有经验的人,一语中的。 周亦然豁然开朗。 他觉得求婚是一个很私人的东西,不需要太多外人的关注,所以想找一个两人在一起又比较有仪式感的时候求婚,嗯,仪式感要有,但是无关的人可以没有。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戒指。 戒指,戒指…… “那你把手机给妈,我问问妈妈戒指的事情。” “好嘞。” 戒指,妈妈才是专业的。 “求婚戒指肯定要钻戒呀,妈妈认识几个不错的朋友,找机会可以一起去看看!之后你们结婚的对戒的话你们一起去看去选,哎呀,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爸爸妈妈也要准备起来了!”关千千很兴奋,“筹备婚礼很麻烦的!你们工作忙,这种事情由妈妈来就好啦,你放心!” 周亦然才知道,原来求婚的戒指跟结婚的戒指是不一样的。 果然很长知识。 “那我周一去找你?” “好呀好呀,妈妈最近很闲的~” 他妈没有工作,一直都很清闲。 周亦然是个藏不住事情的人,刚挂了电话看见沈南乔上来了,他慌的手机都掉在地毯上,砰的一声。 沈南乔奇怪:“你做什么呢?” “没、没什么啊!” “……”沈南乔一边拆快递一边问他:“你是不是背着我在搞事?” 周亦然脑中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随口换了个话题,“你不是说下午去游泳吗?” “是啊,怎么了,你有事情不能去了?” “不是,我就是想起来了,刚刚喝了点酒脑子有点晕,我去洗个澡清醒一下。” 沈南乔耸耸肩。 以为他就是刚刚跟她爸喝酒喝的有点懵。 花友给她寄了挺多东西,作为一个江城人,她早就听说过云南的菌子,但是离得太远,她都没怎么吃过,今天终于能尝个鲜。 包裹里除了一瓶鸡枞油,还有两罐野生蜂蜜,还有一些晒干的菌子。 花友跟她说了,给她寄的都是能吃的,让她放心。 沈南乔很放心。晚饭沈南乔特地做了米线,浇上鸡枞油。 周亦然一口气吃了两碗,并表示家里一定要多囤鸡枞油,不能断货。 沈南乔吃完负罪感满满,不过还好,马上两人就要去游泳了。 “先下楼走一走吧,吃太多了去游泳容易吐的。”周亦然提醒她。 沈南乔心想,她要是吐到游泳池岂不是害人,就跟周亦然收拾好东西,打算两人走路去游泳馆。 游泳要准备的东西挺多的,浴巾,沐浴露,泳衣,拖鞋…… 两人手牵手在楼下消食,沈南乔看着他就是一双拖鞋,再看看自己的球鞋,忽然明白:“你这样好方便啊,直接去游泳馆不用换鞋。” “嗯,是的,怎么你没买吗?” “你没有跟我说啊!” “……” 他好像真的没有说。 “我的错。”他立刻道歉。 到了游泳馆,男女是分开的,在门口的时候周亦然就跟她交代:“进去就先换泳衣,可以去厕所换,也可以去淋浴的地方换,东西可以放到柜子里,然后去淋浴那里淋水把身体打湿,就可以直接从前面的门进游泳池,泳帽和泳镜要是不会带的话等去了泳池我帮你。” 沈南乔听完,忽然感概:“你跟我爸喝了顿酒被他感染了吗?” 好啰嗦哦。 游泳 第一次来游泳馆沈南乔看什么东西都觉得新奇, 还有点小紧张。 因为今天是周末,所以人还挺多的,还有几个小孩子, 自己换衣服自己去淋浴,流程都很熟练的样子。 沈南乔慢吞吞弄完,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她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是胖了些, 但是现在仔细看看, 好像又没怎么胖, 至少这个小肚子收腹了就看不见了,腰侧也没赘肉,嗯,她果然就是没胖呢。 不过这身衣服她还是有点不习惯,要不是周围的人都是穿泳衣, 穿成这样, 她确实不太敢见人呢。 出门就看见了周亦然,他已经下水正在等她, 沈南乔哒哒跑到他面前, 蹑手蹑脚坐到泳池边,看了看周围。 “好多人啊。” 泳池挺大的,大概是他们来的这个时间热闹, 这里不仅有跟他们差不多年纪的人,还有不少大爷大妈, 再就是最旁边的一条泳道基本上都是小孩子。 像他们这样情侣组队来的听罕见, 大多数都是爸妈带着孩子来游。 周亦然看她样子就知道她还不敢下水,捏着她乱动试探的脚踝放到水里, “你先适应一下水温, 应该有点凉。” 虽然是恒温水池, 但是比起外面三十多度的温度还是低一些的。 跟泡脚一样,但是冰冰凉的,沈南乔还挺轻松,脚背划着水面四处张望,最后才落到他身上。 男生游泳可比女生方便多了,她还得扎头发还得换泳衣,周亦然就只用穿条泳裤就行了。 沈南乔突然发现,周亦然很适合游泳这项运动。 穿的少,饱眼福。 嗯,很合适呢。 他站在水里,她坐在边上,她看他就是一个俯视的角度,周亦然难得仰头看着她,沈南乔平时在家穿衣服都是宽松休闲为主,除非出门有活动的时候才会打扮,看着她今天的打扮,他就很自然地想到之前她试泳衣时候的遗憾。 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不怀好意,周亦然无奈,心想她胆子也可真大,一边靠近,手支在她身后,将人圈住,试图隔绝旁边人的目光,问她:“要不要下水试试?” 像沈南乔这样坐在泳池边的也只有她一个,其他人都跟饺子似的泡在水里呢。 沈南乔也觉得挺丢人的,但是底下泳池看着挺深,她不太敢下去,于是朝他伸手,一秒认怂:“我不行,你过来一下。” 这是要抱的意思。 周亦然有求必应,早早就准备好了,习惯的掐着她的腰将人抱下来,半个身体入水,沈南乔冷得一哆嗦,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真冷啊。 但是下水没一会就适应了。 他们在浅水区,才一米二,沈南乔下水后安全感十足,就是第一次下水不太会,常常抬起一只脚就收不回去,只能拉着周亦然的手才能稳住身体。 很好,她现在在水里走路都费劲,看来今天是别想学会游泳了。 “你先泡一会儿,适应了我们再试试浮起来。”周亦然说。 沈南乔十分天真:“我觉得我现在就能浮起来啊。” “那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周亦然给她示范了一遍,憋气下水然后整个身体漂浮在水面上,大概十几秒后再站起来,“先练练这个,再教你怎么站起来。” “好呀好呀。”沈南乔看他觉得很简单,当场就要跟着学,被周亦然带着到水池边。 “你扶着这个安全一点。”周亦然说,“然后吸一口气,尽量吸满,进水之后靠鼻子出气……” 沈南乔试着按他说的深吸一口气,然后头朝下进水,脑袋在水下连听觉都变差了,他说的话变得很轻,她也听不太明白,就这样把肺里的空气吐完,她就有点晕,连忙扶着边沿站起来,水的阻力差点把她掀翻,在水中就是这样,动作越大越不稳,还是周亦然捞着她的腰让人靠在自己身上。 “没事没事。”周亦然抚着人后背轻声安慰,“第一次是这样,习惯了就好了。” 这句话,似曾相识呢。 沈南乔靠着对水的新鲜感,练了一个小时,终于能漂浮在水面。 游泳是很自由的,身体越放松浮得就越好,她慢慢地也掌握了一点,但是看着旁边的人游过来游过去她就觉得羡慕。 “周亦然,要不你游一圈玩玩吧。”他一直陪着自己都没怎么玩,她怕他无聊。 “好,我游一圈你看一看。” 他让她靠在岸边,自己入水。 宛如一尾鱼游了出去,看他的动作就知道很熟练,轻轻松松有了一个来回再过来,就看见沈南乔给他啪啪鼓掌:“然然真棒!” 周亦然笑了笑,“这边是一米二,对面是深水区一米八,要不要带你过去玩一玩?” “啊,我不行吧。” 沈南乔试着走到过中间,她还不会游泳光是走路就很吃力,过了她的身高线估计就得沉下去了。 “没事,你拿着这个,我带你过去。” 周亦然给她戴上浮袖,然后又拿了一块浮板让她趴在浮板上边,他就在前面带着她游过去。 这一路无比艰辛,比他自己单独游慢多了,沈南乔带着装备都没什么安全感,最后还是趴在他身上才能过去。 已知周亦然身高191,深水区180,所谓的深水区对于周亦然来说,属实是没什么难度,在沈南乔跟旱鸭子似的胡乱扑腾的时候,他能稳稳站在旁边,还能教她怎么踩水。 “你的脚不要停,就一直这样踩水,脑袋就会一直在水上面,放心,有浮袖你沉不下去,再说还有我。” 踩水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沈南乔这个身体实在经不起考验,没一会儿腿就酸了,趴在他身上不想动。 “你送我坐上面吧,好累啊,我踩不动了。” 沈南乔平时在家里犯懒不想做饭的时候也是用这种撒娇的语气求他的。 这会儿完全是依赖他的姿势,胳膊紧紧抱着他的脖子,贴在他身上,弄的周亦然心猿意马。 “好,你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再学换气。” 沈南乔得偿所愿,被他举着轻轻松松坐到了边上,继续泡脚。 她上了岸跟泡在水里完全是两个状态,现在她不需要他了,轻轻松松的,还有心思朝他脸上泼水,脚也有意无意往他这边划水。 结果一不小心踢到他肩膀。 “哎呀,对不起。”没什么诚意的道歉。 周亦然一手捏着她纤细的小腿不让她再作乱,皱着眉头故作警告:“你再弄我就把你拽下来。” “哇哦,真的吗?我不信。”沈老师十分猖狂。 周亦然威胁不成,他又不可能真的把她拽下来,只能控着人一只腿,靠过去,在膝盖上方十五厘米处落下一吻。 皮肤冰凉,吻却是烫的。 沈南乔吓得差点一脚踹开他,她的确是想踹开的,只是两人力气悬殊,她根本挣脱不开。 她看看周围发现深水区没什么人才松了口气,面上发烫,语气求饶:“你松手,我不弄你了。” 他也不游了,过来跟在家里似的胳膊放在她腿上,枕着脑袋看她,“你还学不学了?” 周围人可是正经来游泳的。 没人像他们似的在这边谈情说爱啊。 沈老师最要脸了,脸一红,伸手要抱,说自己现在就学。 今天在水里泡了三个小时,沈南乔成功学会了怎么漂以及漂完了怎么站起来,至于周亦然说的换气,抱歉,她还掌握不了那么高精尖的技能。 回家的时候腿都是酸的,因为周亦然说在深水区学才学的快,所以他们之后一直都是在深水区,再加上有周亦然在旁边,她也不怕沉下去,尽管这样,她还是喝了几口泳池的水。 洗了澡出去,沈南乔头发都是半干的,她没带洗发水,心想在这里洗也不方便,没有洗发水没有护发素也没有护发精油,还不如回去洗。 她披散着半干的卷发,回去路上头发被风吹的乱七八糟的,周亦然看她跟个小疯子似的忍不住笑出声。 发现他在嘲笑自己,沈南乔就瞪他。 然然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明天还游吗?”周亦然牵着她的手,揉揉她手心,这是知错的意思,“平时工作日吃完饭也能过来游一会儿,反正离得也很近。” 步行十分钟的距离,的确是很近了。 沈南乔继瑜伽和跳操都失败后,难得对一项运动感兴趣,反正有人陪着她也有动力。 “好,我的目标:一周内学会游泳!”沈老师立下flag。 “应该可以。”周亦然很自信,自己应该能在一周内教会她,“我之前跟陈辑一起出海海钓,还挺好玩的,等你学会了游泳,我们一起出海玩?” “好呀好呀!” 沈南乔也只去过沙滩,还没有出海过呢。 沙滩上又脏又无聊,人多,要是能开船出海多好玩啊,还能钓鱼。 这么一想,沈南乔更坚定要学会游泳了。 游泳馆只是随随便便洗了个澡,回家之后沈南乔就觉得没洗干净,收拾好了衣服准备再去洗一遍,一边还念叨:“以后干脆直接在那里冲一下再回家洗澡算了,在那里又洗不干净……” 她正准备进浴室,忽然周亦然过来,“一起吧。” 沈南乔:“???” “唔……我教你巩固一下今天学的内容。” “我其实也没那么好学的。” 不管沈老师好不好学,周亦然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不要脸皮的换洗衣服都没带就跟进去了,美名其曰要放满浴缸练习一下,结果浴缸水都快漫出来她已经完全没力气。 末了,他还在人耳边遗憾地感慨:“乔乔,你真的要锻炼一下了。” 沈南乔在心里吐槽。 谁游了三小时还能配合他? 她有那体力还是她沈南乔吗? 上盆 周亦然现在每天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早上起床去上班, 尤其是在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过后。 那种乐不思蜀,那种流连忘返,那种不愿面对现实……让小周总毫无奋斗之心。 清晨, 都不用闹钟他就醒了,抱着小女朋友脑袋埋在人颈间跟只大狗狗似的蹭啊蹭。 把自己短发蹭的乱七八糟,炸毛一样。 人为什么要上班呢? 他是缺钱花吗?还是缺女朋友?还是缺其他什么? 并没有啊。 他什么都不缺, 马上都准备结婚了, 为什么还要过这种社畜的生活, 这个公司真的值得他这么辛苦吗?作为一个霸道总裁难道不是自己只负责霸道,其他的事情全部交给副总和总裁助理就可以了吗? 他的副总跟助理是吃干饭的吗? 周亦然现在充分理解了古时候的皇帝们,能忍得住诱惑天天起的比他还早去上朝,实在是……男人中的勤奋典范。 他自己造就算了,沈南乔跟他在一张床上, 大早上的被吵醒可烦死了, 一手撑着他额头拉开距离,“啊……你真是……快起床, 别赖了, 你不上班吗???” “嗯……”周亦然用一种几乎要把自己在她身上闷死的力气,胳膊收紧,结果就是越抱越不想起床。 她身上好香啊。 “喂!松开, 你要迟到了!”沈南乔在暴走的边缘。 听声音就能知道她的状态。 沈南乔刚醒的时候声音还是糯糯的,听起来跟撒娇似的没什么杀伤力, 真正清醒了再凶他语气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你陪我去洗漱吧。”周亦然开始提条件。 沈南乔真是没办法, 每天早上哄周亦然上班都是麻烦事,“好好好, 你抱我过去, 快点!” 以周亦然的体力, 她完全可以跟个树袋熊似的在他身上挂一整天,他也挺享受的,把人抱到洗手台,沈南乔替他挤好牙膏送到嘴边,“啊,张嘴,配合一点,我不会伺候人的,赶紧的,别磕到牙齿,把你门牙磕掉怎么办……” 周亦然丧丧地接过,自己刷牙。 沈南乔醒都醒了,顺便给自个挤了牙膏,刷牙洗脸。 她洗漱比较慢,周亦然轻轻松松洗个脸洗脸巾擦一擦,沈南乔还得护肤,动作慢悠悠的看得周亦然自己都不着急起来。 他从身后抱着她,脑袋搁在他肩膀上,贪婪地在她发间蹭蹭,心想他们老师真好,暑假这么长……他们公司是不是也要向人家学习一下也试试寒暑假? 还有他们公司的婚嫁产假是不是要适当延长一些,按道理说应该是要比国家标准要更高一点,这样才符合一个大公司的形象。 很好,这件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沈南乔身上总是有股香香的味道,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头发香,看她往脸上扑东西,开始口不择言:“难怪会怎么香,是不是平时都腌入味了?” 沈南乔嫌弃看了他一眼,然后顺手挑了点霜在手心,伸手给他抹上,“给你也腌一下。” 周亦然等她弄完,附身就去吻她,一开始还觉得就是个早安吻,让自己能有点动力去上班,可是纠缠久了,就有点不受控制,将人放到洗手台上扣着后脑深‘吻。 “嗯……我可以迟到半小时。”周亦然说,“反正我这个月全勤早就没了。” 沈南乔大早上被他弄的头昏脑胀,腿都不敢乱动,一不小心就蹭到他,“别吧,你都不累的吗?” “不累的,就一次……” 沈南乔在心里尖叫。 可是男色在前,她又不用上班,也没那么多顾虑。 反正辛苦的又不是她。 “那、那好吧。” 树叶簌簌的摩挲着,下雨时窗外淅淅沥沥的水声,雨丝在浅洼荡出一层层涟漪,沉闷的呼吸变得越发黏稠沉重而不可控。 镜子里是互相依偎的两人,沈南乔一抬眼就能看见那景象,像某种猫科动物后颈被咬住,瞬间脸通红去推他,“别……转过去……” 他抵在她颈间满足又舒适的喟叹,“这样快一点。” “乔乔……” 她像是一根被海浪推上岸的浮木,不受控制的经历着一层一层,洗手台边沿白皙纤细的手被另一只大手摁住,皮肤都泛起粉红。 大早上的…… 罪恶啊。 沈南乔是真心佩服他,她回去又睡了一觉,到了中午饿醒了正好收到周亦然点的外卖。 很好,周亦然现在已经很熟悉她的作息了。 吃饭的时候沈南乔回忆了下自己的暑假生活。 准确来说是有周亦然之后的暑假生活。 颓废,淫’靡。 哎。 昨天加今天她的运动量算是够够的了,中午吃了顿烤鸭,吃饱了撑着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滚完了就去拆快递。 她最近买的东西有点多,除了补货的热植,还有到货的菊花们,都堆在阳台呢,缓苗缓了几天,今天正好可以上盆。 热植比较金贵,配土跟月季和绣球就不一样,一般买来的苗商家用的基质都不一样,所以换起来也挺麻烦的。 她新到的两棵白龟都是纯泥炭养的,在快递里闷了几天都闷根了,拆了之后先把土抖一抖,然后放到水池里吧泥炭都清洗掉,再吧闷烂的根剪掉,再上盆。 热植一般都是小盆就够用了,大盆反而会闷根,这两棵白龟都很小,用普通的透明青山盆正好把根装下就行。 她的配土就是珍珠岩轻石还有粗椰壳再加少量的泥炭,上盆之后浇透水。 每一盆新到的植物都要这样重复,填土,上盆,浇透水,放到一边等水沥干了再一起拿到小苗房。 还有几棵大一些的花烛,这是要摆在阳台花架上面的,摆上去之后就要调整一下阳台的布局。 这一调整麻烦了,牵一发而动全身,沈南乔干完直接把中午一顿烤鸭给消化完了,甚至没有精力再去露台巡查。 造孽啊。 她趴在沙发上自己给自己揉腰。 结果发现没有周亦然揉得舒服。 老师的暑假是很无聊的,沈南乔自己闲着没事就想起了自己的闺蜜们,程曦在家带孩子,路年年现在是孕妇了,家里跟二级保护动物似的,现在班都不用上了。 倒不是因为家里担心她上班出什么事情,只是前两天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发现胎不太稳,这一下她家就炸了。 真是可怜。 沈南乔心疼闺蜜,看着自己露台上吃不完的番茄。 她这个番茄确实是种的有点多了,他们家就算是周亦然一天三个番茄顿顿番茄汤都吃不完,每天还会发现被鸟啄烂几个,实在是可惜。 她打起精神去摘了一大袋,大番茄小番茄都有,送去路年年家里。 路年年被封了几天人都快封傻了,看见她就拉着人不让走,她一手啃着一颗曼德拉,一边留她吃晚饭,“你一定要留下来!我天天看他们两个人我快抑郁了,人家都说产后抑郁,我这还没来得及生产就扛不住了……” 路年年在家几天养的越发圆润,气色好极了,一点都不像是受苦的样子。 “你这个番茄好吃诶,在哪买的啊?我要去囤货。” “自己种的,你要是喜欢吃让人来我家拿,不过再过一个月可能就过季了哦。” 最近温度太高了,她露台的番茄苗都快晒死了,这么热结的果子也不会好吃,沈南乔最近都想给它们都拔了空出地方好翻土,等着秋播。 “好呀好呀,那我吃完让欧阳铭去你家拿。” “我今天就不在这里吃晚饭了,周亦然还等着我……” “你不管你的好闺蜜了吗?我还是个孕妇呢?!” “好吧好吧……” 那她就只能对不起周亦然了,沈南乔给周亦然发了消息说今天就不回去吃晚饭,让他自己回家路上弄点吃的,她晚一点才能回去。 路年年家里设备很全,吃了晚饭还带着她一起看电影,因为她是个孕妇,平时喜欢看的恐怖片悬疑片都看不了,为了胎教只能看迪斯尼。 她选了部比较温馨简单的《飞屋环游记》,两人关了灯一边吃着小零食一边看电影。 “我感觉我这婚礼是办不了了。”路年年感慨,“之前还说十一呢,十一我肚子都那么大还怎么穿婚纱?” “那怎么办啊?” “不知道啊,现在又来不及,这个小崽子又不乖,一天到晚给我惹事。” “那也没关系啊,等再过两年他长大了,你瘦下来了,让小崽子给你当花童。” 路年年被她逗笑,“你还真有创意。” “你自己心态要好一点,慢慢来,我觉得欧阳铭挺好的呀,反正我看着是比秦意顺眼多了,再说他妈妈,之前你们之间关系不是很差么,现在好转了吧?” “事情总是在慢慢变好的,婚礼而已,你们证早就领了,晚几年也差不多,也能准备得更完美。” “还有一个小惊喜哦!” 沈南乔小心翼翼摸摸她的肚子。 路年年笑嘻嘻的靠在她肩膀上,“别哄我啦,说说你跟周亦然,怎么样啊?我怎么感觉你们好事将近啊。” “好事?”沈南乔奇怪,“我们一直都这样啊。” “可别了,你没发现他看你眼神都变了吗?” “这还有变化吗?” “之前你们刚确定关系的时候,我去你家,他那时候看你就很克制,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你生气,明显的小情侣样子,上次在百日宴,看人家搂你腰搂的多熟练,那小模样,就跟带着自己太太出门一样。”路年年顺势搂着她的腰模仿,“就这样,那叫一个名正言顺有理有据。” 她模仿得太搞笑,沈南乔都受不了,“你别这样我害怕哈哈。” “周亦然就没什么迹象吗?我总感觉他要做点什么。” “你的意思是他要求婚?” 沈南乔都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了。 他们都到这一步了吗? 他们认识多久了? 掰着手指头算一算,好像才一年吧。 有这么一年就结婚的吗? “会不会有点快啊?”沈南乔开始忧虑。 “你要嫁给他?!” “啊……”她好像暴露了。“我觉得没什么区别啊,结了婚不也是这样两人住在一起。” 已婚女士路年年给她一个爆栗,“你胡说什么呢?结婚可太不一样了!” “你看看我之前没结婚的时候,不也是跟欧阳铭同居了吗?那时候就我们两个人确实是很轻松很自由,但是到了谈婚论嫁这个地步,双方家庭一干涉,哦豁,鸡飞狗跳。” “你得先考察明白,他家家里是什么态度,你家里对你们这个关系又是什么态度,双方家长接触过吗?同意吗?你们准备以后什么时候生孩子?婚后第一年过年回谁家?生孩子由谁带?” “你先等等,怎么这么多问题?!”沈南乔震惊。 “多吗?你看看我,你姐妹我,这不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吗?”路年年继续,“你们结婚之后住哪?搬去他家吗?你那些植物怎么办?” 是啊,她要是结婚了,她的宝贝们怎么办。 她都能想象,到时候周亦然就会抱着她问她:是你的宝贝们重要还是我这个宝贝更重要。 等等,她竟然觉得这个选择有点困难。 要是放在一年前,哦不,半年前,她肯定是会选她的那些宝贝们的。 周亦然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真是太可怕了。 晚上八点,电影还没结束,周亦然就打了电话过来。 路年年看见,翻了个白眼。 “干嘛呀,这才几点就打电话。” 沈南乔朝她笑笑,接了电话,“我还在看电影呢,怎么啦?” “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要再过一两个小时吧?” “她今晚不回去啦!!!!”路年年在手机旁大喊。 “哎呀,”沈南乔连忙躲远点,安抚:“我很快就回去啦,你打会儿游戏。” “我去接你。”周亦然说,“我怕我再不去你就真的回不来了。” “啊,你要过来吗?” “嗯,我过去,看她还留不留你,要留一起留。” 路年年气的大叫:“周亦然你疯了吧!我家没房间给你们两人住!” 周亦然十分淡定,“没关系,我们一直都是睡一起的。” 沈南乔脸一红,连忙岔开话题,“好了好了,你来接我吧。” “你看看他,现在多嚣张啊!” “是是是,他嚣张,好啦好啦,你是孕妇,不要生气,来吃点小番茄,电影还有半小时,看完我就回去哈~” 路年年失望看着她:“乔,你变了。” 沈南乔耸耸肩。 人总是会变的嘛。 周亦然比预计得来得更早一点,她们电影都没看完他就到了,家里的阿姨就给他开了门,电影即将结束的时候,周亦然就开了人家影音室的门,跟门神似的,抱着手在那站着。 路年年本来都被感动得快哭了,一看见他,眼泪立马就回去了。 什么感情都没有了呢。 路年年也不留沈南乔,摆摆手让周亦然带人走。 “谢谢。” 周亦然这声谢谢,倒是没听出一点感激,反而有种“她终于肯放人”的轻松和庆幸。 他拉着她的手,刚出门就抱怨,“她不是有老公吗?为什么要留你睡觉?” “总是对着一个人也是会审美疲劳的啊。” “???” 他忽然停下脚步,双手捧着她的脸看着自己,“你仔细看看,疲劳了吗?” 沈南乔脸颊被都他捏着都不好说话,“木有啊,木有皮闹……” 他才满意低头亲亲她,“那就好。” 周亦然这个美色放到古代妥妥的祸国妖精啊,沈南乔都差点扛不住。 60-70 戒指 暑假还剩半个月, 沈南乔学了半个月,终于赶在暑假结束之前学会了游泳,已经能不带任何辅助游一个来回了。 周亦然也实现承诺, 提前安排好自己的工作,给自己放了三天假,带着沈南乔出海。 他们要提前飞海南, 之后才能出海。 毕竟江城, 是没有海的。 沈南乔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周亦然上班,沈南乔就在家买装备。 出海呀。 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 光是想想就很期待呢。 “我是不是要带泳衣呀?”沈南乔正在收拾行李,“还要带什么呢?那边应该也很方便吧,听说海鲜很便宜呢,到时候一定要去吃海鲜。” “都可以, 不用带平时穿的那种, 你应该没办法下’海。” “为什么呀?” “海里很危险,跟泳池不一样的。” “啊。” 她还以为能下‘海里玩呢。 “收拾好了吗?休息一会儿吧。”周亦然靠在沙发上揉揉后颈。 他最近工作太累了, 几乎是天天加班才凑出来这三天假期, 终于能休息,他整个人都很松弛,这种时候, 就很适合抱着女朋友一起腻歪。 沈南乔靠在他怀里,替他捏捏后颈。 “辛苦了~” 她没什么手劲, 手也是小小的, 但是她揉的时候就是比自己动手更舒服,周亦然顺势靠在她肩膀上抱着她。 沈南乔忽然想起来, 两人马上要离开三天, 她得提前给植物浇浇水才行。 看她要起身, 周亦然不松手,问她:“做什么?” “去浇水啊,我们马上要离开那么久呢。” “等一会儿吧,我刚下班,等会儿吃了外卖再浇也不迟。” 沈南乔是个闲不住的性格,正好妈妈打电话过来,她顺势就靠在沙发上接电话。 电话那端的南依女士语气稍显急躁:“宝宝你快管管你爸!” 沈南乔好奇,态度也不自觉八卦起来,“我爸怎么啦妈妈?” “他疯了,家里现在有光的地方全是树!”南依怒道:“他甚至!把微信头像换成了他养的花!天呐!我都快五十岁了都没有用花当头像,他!一个男的!竟然用玫瑰花做头像!” “啊,这也……太土了。” 沈南乔也没想到她爸竟然会痴迷到这个地步。 这多少是有点着火入魔了吧。 他们养花人的确是会秀一秀自己养的成果,但是一般就是发发朋友圈或者是发到群里给人看看,换成头像这种事不上五十岁……等等,她爸这个年纪好像真的差不多呢。 那这么看,他用自己养的花当微信头像,好像也很正常? “都怪你带你爸爸养什么花!烦死了,天天一身土味,我昨天让他滚出去,嘿!今天今天还跟我闹脾气说我赶他出门!” 啊,原来这才是重点。 “那我爸现在呢?” “住酒店去了。” “啊……那您哄哄?” “我?哄人?!”南依女士声音逐步拔高,满满的难以置信。 “好好好,怎么办呢?” “你去哄哄你爸,让他赶紧回来。” “我哄没有用吧,”沈南乔靠在周亦然胸口,看他好奇的贴着自己的手机听,就直接按了免提,给他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这不需要您亲自出马吗?再说了,您确实有点过分了,怎么能说滚出去这种话呢?” “我这话很过分吗?” “有点过分了。” 周亦然忍不住插了一句:“乔乔就从来没有让我滚出去。” 他的语气甚至有一点点炫耀。 沈南乔下意识看向他:“你!” “周亦然在旁边?” “啊,他就听了一会会……” “是的阿姨,我就听了刚刚那一句。” “……” 电话被挂断。 沈南乔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我妈可小气了,你这次得罪她……啧啧。后果不堪设想啊。” 结婚预备役小周总:“……” 急,在线等,婚前得罪丈母娘怎么办。 “我需要挽救一下。”周亦然爬起来,拿起她的手机重新拨了回去,电话刚接通就连忙说:“阿姨好,我刚刚说错了,我都听清楚了,我觉得这件事情您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果叔叔不回来,完全是他自己的问题,是他不知好歹给台阶不下,一段婚姻当中最重要的就是懂得下台阶,这样才能维护好一段关系。” “其实我有一个好主意阿姨,您可以打电话跟叔叔说,他要是再不回来,就把院子的花都铲了。” “好主意。”南依说,“你说的很对。” 电话再次被挂断。 这一次周亦然松了口气。 沈南乔看着他,“你不觉得你现在把我爸也得罪了吗?” 周亦然点点头,“我知道,但是事有轻重缓急,现在只能围魏救赵。” 然而在第二天上午,两人去飞机场的路上接到了她爸的电话。 “让周亦然接电话!” 沈南乔把手机递给他,“喏,我爸。” “你……不劝两句吗?” “考验你的时候到了。”沈老师如是说。 周亦然往她身上靠了靠,原本后座挺空旷的,他非要挤过来靠在她身上寻求安全感,然后宛如奔赴刑场一样接过了手机。 “叔叔好。”他恭恭敬敬地叫人。 “是你小子威胁我吧?我不回去就把花拔了?”沈宁冷哼一声,“厉害了啊,真不错啊周亦然。” “叔叔其实可以换一个角度想一想,虽然阿姨是这么威胁您了,但是她是不是变相叫您回家了呢?” “……” “叔叔,家里肯定是比酒店要好的,您现在回家不就可以照顾花花草草了?您想想,您一天不回家,家里的植物就一天没人照顾,万一它们……出事了呢?” “……” “叔叔您现在回家,阿姨是不是对您态度好很多了,也没有再让您滚出去了?” “……” 妈的,他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叔叔,我们马上要上飞机了,等我们下飞机再聊好吗?” “你大学搞辩论的吧?” “其实我有点社恐。” 电话被挂断。 沈南乔在一边笑的捂着肚子趴在他肩膀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明明他们都还没到机场,他竟然张口就来,还把她爸爸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什么事情都等我们回去再说。”周亦然下了结论。 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他们出海重要。 这是两人第一次一起出去旅游,同居久了,两人之间也熟悉了对方的习惯,一路上都挺顺利的,功课都是周亦然提前做好,沈南乔没操什么心。 酒店定的也很不错,风景好,服务好,还带一个超大露天泳池,沈南乔想什么时候下去泡就什么时候下去泡。 她听他的没带泳衣,带的是那种出海玩的比基尼,原本是打算出去的时候穿,但是现在室内又想游泳,没办法,就在房间试了下。 沈南乔深知,这种衣服放到周亦然那里杀伤力太足,所以她是趁他洗澡的时候换上的,换上就赶紧去泳池泡着了。 水冰凉,习惯了水她就很享受这项运动。 换个地方放松,跟在家里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在家里放松总觉得还是很拘谨,毕竟实在家里,也没什么新鲜感,就跟封控在家一样,出来玩就不一样了,换个地方居家,在家里还能游泳呢。 也不用带泳帽,她只是扎起了头发,游了一个来回就有点累了,游到岸边钻出水面歇一会儿,一抬头就看见了他。 啊呀,被抓住了。 他站在泳池边,换上了宽松的家居服,低头看着她浮在水面,趴在岸边,宛如一条刚出水的美人鱼,她好像瘦了,好像也不是瘦了,就是运动之后线条更加流畅了。 总而言之,秀色可餐。 “怎么一个人玩不叫我?”他刚刚出来没看见人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找了一圈才发现她衣服在床上。 “你不是在洗澡么?”她笑嘻嘻看着他,“你都洗澡了,就不能下水了吧?” “我不介意再洗一遍。”他蹲下身,朝她伸手,“或者,你应该游累了吧?起来吗?” 一般她跑到水里游一个来回就会开始喊累,之前去游泳馆,后半程都是他哄着她游的。 “我才不要,累死了。” 她这样上去肯定没好事。 “你总不可能一晚上都不上来的,乔乔。”他语气无奈。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好吧。”她朝他伸手。 周亦然俯身将她从水中抱起来,再亲近的距离都有过了,他十分熟悉她的身体,轻轻松松将人抱着放到床上。 “等等等等!我还是湿的!会弄……” 扑通。 很好,她已经到床上了。 沈南乔气的伸腿踢他,周亦然也不躲,任由她脚丫踩在自己小腹上。 “反正一会儿也要弄脏的。”他说。 他倒是有很多理由。 沈南乔辛苦了半晚上,第二天还要打起精神出海。 她坐上游艇的时候还在打哈欠,天气热,她泳衣外面套了件薄外套防晒,周亦然不愧是周亦然,什么仅技能都会一点点。 他甚至有游艇驾驶证。 所以这个游艇上其实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外人。 沈南乔第一次知道,海,竟然这么大。 就连陆地都看不见。 放眼望去就是一片蓝色,水天相接,整个人都会跟着天地一起放空。 她很珍惜自己的皮肤。 自从知道了周亦然之前有肤色差是因为出海之后,她就格外注意这些,躲在没有太阳的地方给自己浑身涂防晒霜。 她,绝不能晒黑! 周亦然弄好了游艇过来找她,看她坐在角落里觉得好笑,凑过去坐在地上,问她:“要帮忙吗?” “不用啊,我都快抹好了。” 反正她又不用下水,就在甲板上看风景就行。 游艇有一段是可以下水的,周亦然打算下水玩一玩,就带着她到旁边,美名其曰让她泡泡脚就行。 沈南乔勉为其难答应了,看他在一边热身,还有点担心:“你真的要下水吗?” 感觉有点危险吧。 毕竟不是泳池,这是大海,可是没有底的,而且海里有鱼吧?万一……他被鱼吃了呢? “没事,不是第一次了。”周亦然活动完,准备下水。 他这个身型,不穿衣服的时候属实是赏心悦目,哦,还穿了裤子呢。 流畅的肌肉线条,仿佛雕刻般精细,宽肩窄腰,伸手的时候背后肌肉跟着拉伸,皮肤白皙的在阳光下会发光,是她养了快一年的奶白皮呀。 他像海豚一样,扑通跳下去,溅起的水花吓了她一跳,她看着他游到自己这边,趴在她腿上仰头看着她,对她说:“乔乔,我最长水下憋气两分半,你拿着手机帮我计时好吗?” “这有什么好计时的,你好幼稚啊。” “帮帮忙。” 周亦然伸长手去旁边的包里摸到手机递给她,然后转身就钻进了水里。 “周亦然!你别这么快下去……我、我还没打开手机呢!” 生怕少计了一秒,她赶紧开始计时。 真不愧是周亦然,竟然能干出这种事,真是太幼稚了! 不就是憋气吗?她也会憋气啊。 留她一个人在上面看秒表这种事也干得出来,她看了看周围,别说人了,连条船都看不见。 等等,周亦然人呢? 沈南乔手机扔到一边,探头看了看水面,竟然没找到人,再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两分钟了。 他刚刚说两分多少来着? “周亦然!”沈南乔有点着急了。 啊这男人怎么回事。 “周亦然!!!” 周亦然一向很懂事,从来不会让她担心或者什么,他游泳游得挺好的啊,应该不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可是海面风平浪静,海风吹得她眼睛生涩,可是无论她怎么看,都看不见周亦然在哪。 “周亦然——!!!” 沈南乔是真的慌了,都破音了,她趴在船沿试探着想要下去。 不行啊。 周亦然要是没了。 她无法想象,自己以后如果没有周亦然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没人陪她浇水施肥拌土,没人大冬天下楼给她买早饭,没人陪她看恐怖片,没人早上抱着她撒娇扰她清梦…… 沈南乔很快就想明白了:她的生活不能没有周亦然。 周亦然于她,就像是空气水粮食,缺一不可。 “然然……” 沈南乔看了下手机,三分钟了,已经超过他说的两分多了,她眼睛一闭就要下水。 “啊——!什么东西!” 尖叫划破天空。 她还没彻底下去,就被从水里钻出来的什么东西搂住腰了,等看清楚是谁,沈南乔一下子眼睛就红了。 “你干嘛啊!”沈南乔锤了他一下,“玩笑不是这么开的!” 他抱着人哄,“我错了乔乔,错了,真的错了,别哭乔乔……” 他实际上能憋气三分半,这个时间对他来说完全没问题,刚刚不过是对她撒了个小谎。 他知道她会慌,但是没想到她会怕成这样。 他还是第一次在外面看她哭,嗯,除了在床上求他的时候。 沈南乔是个爱面子要强的人,很少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看她趴在自己身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心疼的厉害。 “烦死了你周亦然!搞什么啊!” “你下次再干这种事我就把你裸‘照发你们公司官网,让你们所有员工都看看你小周总穿裙子的样子!” 周亦然手足无措地亲她,一手抹掉她脸上的泪水,“宝宝我错了……别哭了好吗?” “什么东西啊!你硌着我的背了!” “……是戒指。” 整个空间都沉默了一瞬。 他将她抱上船沿,空出手来,她才发现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着一个小盒子。 “我本来想出来的时候给你惊喜的。”他叹了口气,“对不起,做过头了。” 沈南乔懵了一下也冷静了,抽噎两下,泪眼朦胧看着他。 “那你本来想说什么?” “我想说……”周亦然举着那个小盒子有些无奈地继续说下去,“我刚刚潜到水里在海底找到了这个。” “今天天气又很好。” “我觉得很适合你。” “就……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沈南乔噗嗤一下笑出声。 周亦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出发的前一天才拿到了戒指,一切都是按照他的设定来的,戒指偷偷藏在他的西装口袋里,她也没怀疑他明明是出来旅游为什么要带一套正装,到今天出海她都没发现这个小盒子,包括刚刚,他拿戒指的时候她也没察觉。 可是还是出错了。 “算了,你今天要是拒绝我我也能理解。”周亦然都准备收回去了。 沈南乔忽然低头亲了他一下。 “你先给我看看嘛,万一我很满意呢?” 周亦然眼睛一亮,打开那个小盒子,里面早就被泡湿了,戒指蒙上一层水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然然,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她问。 跟路年年聊过之后她回去就好好想了一下。 结婚确实是个复杂的事情,不是一时冲动能解决的。 “我知道,”他仰头看着她,“从此我的人生缺你不可,你我的名字永远刻在一起,你我的生活永远纠缠。” “乔乔,我不太会谈恋爱,在我的认知里,一旦确定了,就只能是那一个人。” “从确定关系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把你当成我的未婚妻了。” 海风微咸,沈南乔一颗心脏,随着海面沉浮不定。 “我愿意。”她说。 周亦然睁大眼睛,难以置信,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仰头去吻她,却被她手指抵着额头摁下去。 “快给我戴上,万一你晃呀晃掉水里了怎么办?!” 钻戒诶,那么大一颗,这里又不是游泳池,万一掉进去都不知道该去哪找,难道要刻舟求剑吗? 周亦然也差点忘了戒指这回事,手都在抖,颤颤悠悠帮她戴上。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啊?我都不知道,提前定好的吗?还挺漂亮的。” 沈南乔本来是不太喜欢首饰的,平时也戴的少,但她手指纤长,戴上戒指很漂亮,就是这颗钻石有点大,戴在手上沉沉的。 “半个多月前吧,”他心中一颗大石头终于落地,靠在她腿上低头讨好似的在人腿上亲了亲,“乔乔,我能上去了吗?” “哼,你不是喜欢泡吗?多泡一会儿呗。” “好吧。” 周亦然的吻一路从腿到人腰侧,忽然手在边沿一撑,随着她一声惊呼,人就被按到,唇被覆上,空气被剥夺。 他们在海上漂了一天,晚上才回去。 周亦然捏着她戴戒指的那只手,轻吻手指,但凡牵着她的手的时候就喜欢特别关照戒指,弄的她手心痒痒的,嫌弃得很。 就好像戴戒指的是他一样,稀奇的很。 沈南乔看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等等,她自己也是第一次被求婚,有什么好嘲笑他的? 沈老师自我反思了一下。 小周总特地握着她的手拍了照片发朋友圈。 很快就收到准妈妈路年年的咆哮:周亦然你个狗!竟然想赶在我前面结婚!!! 聚会 大夏天来海南不是个什么好事。 热得不行, 除了晚上他们能出门看看风景吃点海鲜,其他时间基本上都在酒店吹空调,好在有个游泳池, 周亦然还能带着她游两圈,出来旅游一趟纯当换个地方锻炼了。 潇洒了三天,回去的飞机上沈南乔喝着可乐, 听他念叨。 “马上暑假就结束了, 也没时间办婚礼, 可能要等寒假了,这样我们都有时间。” “正好留出几个月用来准备,订场地,定制婚纱礼服,设计邀请函……” “我已经让助理安排行程了, 整个寒假我都有空, 到时候办完婚礼,我们还能去看极光。” 极光诶。 她好心动。 沈南乔咬着吸管, 伸手戳了戳他胳膊, “你不觉得有点快了吗?” 周亦然立刻转头看向她,满脸难以置信:“你难道要反悔吗?” “没有啊,”沈南乔笑, “就是……在婚礼之前,你不觉得还有很多东西没决定好吗?” 周亦然想了想, “是的, 先要见见你父母。” “可能还要请路年年和程曦吃顿饭,”沈南乔说, “顺便叫上你的朋友?大家一起也能熟悉一下。” “好, 你先跟程曦她们定时间, 定好时间告诉我,我让他们去调整时间。”反正那几个要是没时间过来就算了,也不是很重要。 光是听语气就知道他有多嫌弃他的朋友们,沈南乔忍不住笑的更欢,“路年年在家待产,程曦今年也不打算上班,她们俩应该什么时候都有空的,你问问你朋友们就行。” “好吧。”周亦然不情不愿的在群里发了个消息。 群里早就因为他的朋友圈炸了一回了,现在一听他要请吃饭,又炸了。 这几个年纪比他大都已经三十出头的发小(除了周容易)幼稚到在群聊里面丢炸弹,把他的屏幕炸的黢黑。 陈辑:我活不下去了,比小周大三岁,竟然他要结婚了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唐潜:???你是在说我吗? 周容易:我都有空啊!翘课我都去吃饭! 陈辑:你可好好学习吧!别大学都读不完! 关江:最近三天有空。 唐潜:除非小周求我,不然这顿饭我是不会去的。 陈辑:哥我劝你别这么猖狂。 周亦然:我也这么觉得。 关江:小周能邀请我们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了。 唐潜:你们一个个的被下毒了??? 周亦然:乔乔闺蜜也会来。 陈辑:我随时有空!!!!! 关江:我这一周都有空,下一周我也能挤时间。 周容易:我再重复一遍!我都可以!! 唐潜:…… 唐潜:我最近也挺闲的。 周亦然:那就明天下午五点半的晚饭,乔乔后天要去学校了。 陈辑:小周这句话我忽然觉得很罪恶。 关江:有种他女朋友还在上学的感觉。 周容易:这是我能看的吗? 唐潜:知道不能看还不切出去? 群里恢复平静,解决完他们,周亦然才跟沈南乔说了时间,沈南乔顺便就问了程曦和路年年,想了想,好像自己这边人有点少,就发消息给了蓝蓝,问她有没有时间来玩。 蓝蓝也算是她半个闺蜜了,几乎是秒回,说会来。 这样男女比例也算是平衡了一点点。 哦对了,还有气球。 这样男女比例算是彻底平衡了。 “我们一件件事情慢慢来,先把这顿饭搞定,再来搞定我爸妈和你爸妈。”沈南乔说,“我爸妈是很好搞定的,你放心,他们……好吧,鉴于你来之前先得罪了我妈,之后又得罪了我爸,可能会有一点点小麻烦。”沈南乔伸出一只手大拇指掐着小指头给他比划了一下。 周亦然了然地点点头,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你妈妈喜欢包,你爸爸喜欢种花,”先找到弱点,再一一攻破,“包……阿姨喜欢什么样的?” “贵的。” “明白了。”周亦然在备忘录上加了个贵字,“但是以你妈妈的能力,应该手里不会缺包了,她喜不喜欢珠宝啊?” “应该挺喜欢的,”沈南乔想了想,“我妈很喜欢这种漂亮的玩意,说是能升值。” 周亦然把包换成了珠宝,他得找时间回家一趟,看看家里的库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你爸爸的话……”周亦然有点心虚地看着她,“我要是把家里那棵白龟……” “你做梦。”沈南乔三个字冰冷的结束了他的妄想。 “可是你还有很多小苗,养几年就会长大了。”周亦然接着劝,“我来照顾,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的。” 沈南乔冷冷看了他一眼,“你不觉得你这样属于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吗?讨好我爸,那我呢?” 周亦然豁然开朗。 是的,他搞错重点了。 至于怎么哄好岳父大人,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可能到时候叔叔早就不生他的气了呢? 说起白龟,沈南乔倒是想起一件事,“那我们结婚之后,我要搬去你家吗?” 周亦然立刻摇头,“不用啊,现在住的地方不好吗?” 沈南乔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不想搬家,好麻烦的,我还有那么多植物要照顾。” “嗯嗯,现在这个房子够了,不用再换,不然又很麻烦。”周亦然也赞同。 他是那种住久了就不喜欢挪窝的一类人,而且她家比他那个房子温馨多了,他早就住习惯了,搬家时不可能的,就算是以后沈南乔生他气想把他扫地出门也是不可能的,他马上就是有婚姻法保护的人了。 两人商量了一路,基本上都没怎么睡,下了飞机到家就觉得困了,倒在床上一闭眼就能睡着。 结果第二天两人再醒,已经下午四点。 哦,他们还约了人五点半吃饭。 好在周亦然有个助理,已经帮忙定好了包间,人这么多吃火锅烤肉也不合适,干脆还是吃中餐,也能更合大家的胃口。 沈南乔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冲进洗手间洗漱,洗澡,洗头,开始折腾自己。 谁知道周亦然出去旅游一趟生物钟就混乱了呢?平时他可是早睡早起的乖宝宝,这一次竟然睡的比她还死,差点就错过时间。 周亦然倒是慢悠悠的,听见她一声尖叫就知道时间还早,他是个男人,准备起来比较简单,而且这次聚会又不失什么正式场合,——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实在不值得他精心准备。 在衣柜随手挑了件白t和浅色牛仔裤,浴室被她霸占,他也不着急,趴在床上玩手机,等她用完了,自己再进去洗。 他出来的时候,沈南乔正在衣柜前犹豫不决。 “你说我是穿白色还是穿红色?”这个场合,太隆重有点奇怪,不重视又觉得对不起她的闺蜜们,好纠结啊。 周亦然看了看她那些衣服,最后给她挑了件黑色的吊带裙,“这个,好看。” “而且你最近瘦了,穿显身材的衣服很漂亮。” “黑色跟我白色也很搭。” 沈南乔听着觉得有道理,但是转头一看他一身休闲,嫌弃道:“你这样确实跟谁都很搭,至少穿件衬衣吧?” “那么正式吗?” “你不是有休闲款的衬衣?” “……有道理。” 都一起住了这么久,周亦然是没什么界限感的,在衣柜前就脱了衣服换,沈南乔拿下裙子正准备去浴室,看见他胸口的划痕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海南酒店某晚的成果。 “这个要不要涂点药?”她以为就是抓了两下很快就能好的。 至于她为什么会抓他,那也只能怪他做的太过了。 “不用,之前的几天就消了。”他倒是无所谓,说完看着她,忽然反应过来,“你刚刚是在……邀请吗?可是马上要出门了,时间可能不够。” “……你想多了,我单纯是担心你的身体。”她真是多嘴问一句。 “哦。”周亦然语气还挺失落。 他也没让她走,拉着她手覆在自己胸口上,“我身体很好的,你放心。” “……” 她确实是很放心。 都验了那么多次了。 完了,光是想想她的腰就开始酸了。 快五点两人才能出门,沈南乔难得全副武装,小黑裙,耳环,项链,淡妆浓抹,红唇,黑色卷发扎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踩着高跟鞋个子噌的一下变高,站在周亦然身边也不像小学生了。 周亦然跟平时没什么区别,白衬衣黑裤,头发简单打理了一下,他出海游泳晒黑了一点点,看起来跟她有肤色差,但同样的看起来更健康。 两人出门的时候吸引了不少目光,保安都好奇问他们:“这是要去领证吗?这个点民政局也下班了吧?” 周亦然民政局三个字被戳中,心里高兴的快要冒泡泡,却还是表面淡定微笑对人说:“出去吃饭,民政局过段时间再去,到时候给您送喜糖。” “嚯,这年轻人。” 保安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车上周亦然还在想喜糖的事情,“等领证了,是不是要给同事送喜糖?” “好像是的吧……不要准备太贵的!我跟我的同事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周亦然却皱眉,“结婚毕竟只有一次,还是要重视一点,喜糖也不会很贵的。” 沈南乔身有反骨下意识反驳:“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她声音小,周亦然听的清清楚楚。 沈南乔立马就闭嘴了。 红绿灯车停,他握着她的手,语气是难得的严肃认真:“反正我只会有这一次。” “我错了!”沈南乔迅速道歉。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接受。 但周亦然之后就挺正常的,也没再提,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他们来的有点晚,周容易和陈辑早早就到了,看见他们就开始闹腾,“怎么没有喜糖呢?!怎么能没有喜糖!” “等领了证再发喜糖。”周亦然说。 男士都来的比较早,等周亦然的朋友都来齐了,沈南乔的闺蜜们才慢悠悠地到。 他们这群狐朋狗友就像是饿狼见了肉一样盯着门口,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单身女性的姿态,见到程曦挽着已经显怀的路年年的手进来后,难掩脸上的失落。 唐潜目光落在程曦身上,绅士的替人拉开椅子。 程曦朝人笑嘻嘻:“谢谢啊!” “不客气,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陈辑和周容易在一边做呕吐状。 “潜哥这么说话好像服务员哦。”周容易小心翼翼地吐槽。 “你小心被他听见揍你。”陈辑说。 唐潜顺势就坐到了程曦旁边,开始嘘寒问暖,两人聊的挺好的,直到路年年过来插了一句:“哎呀最近小崽子总是踢我!你怀茵茵的时候也这样吗?” 你怀茵茵的时候也这样吗? 你怀茵茵的时候。 你怀…… 三十三岁老男人的世界瞬间崩塌。 一边看得起劲的周容易和陈辑爆发出一阵狂笑,以至于整张桌子都在抖。 斯文的衣冠禽兽关江只是微微一笑,理了理衣服,替跟他隔了两个位置的气球剥虾,克制有礼地递过去,说:“你尝尝这个虾,是他们这的招牌菜,味道还不错。” 气球看了旁边的沈南乔一眼,然后看向关江的眼神变得一言难尽,她在享受了人家三只虾的殷勤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孩子八岁了。” 关江剥虾的手一顿,第四只虾最后还是进了他的肚子。 陈辑和周容易的方向又是一阵爆笑。 沈南乔在中间笑的捂着肚子趴在周亦然身上,周亦然也没办法,替她揉着肚子,一脸无奈。 她在他耳边小声问:“你都跟他们说了什么啊?他们是不是以为是联谊?” “我什么都没说。是他们自己误会了,与我无关。”周亦然把自己撇的清清楚楚。 菜都上齐了,蓝蓝终于结束堵车到了,“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这个点路上太堵了……” “没事没事,你坐这里。”沈南乔起身招呼她坐。 蓝蓝坐下来,一侧头想跟旁边的人打招呼,结果差点把自己吓得当场去世。 “关、关关关?” 关江波澜不惊,手里剥着第六只虾,放到她碗里,淡定地问:“你不会也已婚有孩子吧?” 蓝蓝脑子都是懵的,谁知道自己来聚个餐还能碰到前男友呢,这可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我没结婚也没孩子。” “那就好。” 关江慢条斯理又剥了只,送到她嘴边,“来,张嘴,我喂你。” 蓝蓝看他的眼神充满怜悯,伸手挡住他的手,“但是我有男朋友了。” 关江:“……” 一阵爆笑,作为背景音,此时此刻却显得十分苍凉。 关江忍无可忍看向沈南乔:“你难道就没有单身闺蜜吗?你这样结婚找得到伴娘吗?!” 沈南乔躲在周亦然身后,“我没有单身闺蜜呀,你早说,我可以帮你介绍的,我们学校……啊,我们学校也都是已婚。” 关江:“???” 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容不下单身汉了? 一打一闹之下,蓝蓝也没那么紧张了,也能跟其他人说上几句话。 沈南乔甚至都没胃口吃饭,看着这些人就忙不过来,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蓝蓝跟关江之间的不对劲,但是蓝蓝跟她隔了几个座位,她也不能去问问,只能趁着上厕所的时候,拉着蓝蓝去洗手间。 刚进去她就单刀直入问出口:“关江是你前男友吗?” 蓝蓝震惊:“你怎么知道?!他跟你们说了?!” “我猜的啊。”沈南乔眨眨眼,“你们之间感觉不对劲啊。” “啊,就是分的不太体面。”蓝蓝回忆,“那都是我上大学时候的事了,我不是学会展的么,机缘巧合认识了,不过后来他太忙,我太闲,我就提了分手。” 蓝蓝把手一摊,“就是这样,结束了。” “就这样?” “就这样。” 吃了个陈年老瓜,沈南乔总觉得缺点什么,但是又不好意思深问,便换了个话题,问她:“我可能寒假要办婚礼,你可以过来当伴娘吗?” 她周围真的没什么未婚姑娘,放眼望去不是已婚生子就是孩子都八岁了,再或者是王老师那样,孩子都二十八的。 “没问题啊,到时候你给我发消息,我请假都会来。”就凭她在沈南乔这里两年多薅小苗的感情,就是辞职也得过来。 “那说好了!走吧,回去吃饭。” “啊,我来上厕所的。” “你真的来上厕所的?”沈南乔惊讶。 “是啊。”她真的是来上厕所的,她以为沈南乔是真的拉她来上厕所。 “……那你慢慢上,知道怎么出去吗?” “我知道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先出去吧~” 蓝蓝送走她,解决完,洗手时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思绪一下子飞远。 大一的时候她还是短发吧?现在头发都这么长了,六年过去好像也老了不少,她引以为傲的婴儿肥都没有了,清瘦了许多,镜子里的那张脸熟悉又陌生。 哎呀,岁月催人老。 蓝蓝瞬间感慨万千,洗个手差点给自己洗emo。 擦干手,一只脚刚出去,抬眼看见靠在墙边低头抽烟的男人吓得她差点转身又钻进去。 但转念一想,她有什么可心虚的? 于是挺直脊背,她要出去必定要经过他。 果不其然,他早早就等好了,后背抵着墙,懒洋洋地抬头吐出一口烟雾,站直了身子,看向她。 他这个眼镜,纯粹就是装逼用的,一点度数都没有,她之前上课忘记带眼镜还找他借,结果借了也是白借。 蓝蓝故作镇定,看着堵住自己唯一出口的男人,冷声提醒:“关江,我有男朋友的。” “哦。”他挑眉,低头凑近,低声在她耳边说:“那我来松松土。” 过分 “你们刚刚出去没多久关江就跟上去了。“ 回来的时候, 周亦然就偷偷跟她分享了这个八卦。 “哇哦~” 这顿饭吃的可热闹了,原本路年年跟程曦就比较熟悉,两人也聊得来, 蓝蓝跟气球是网友,两人也有人陪,至于周亦然的朋友们, 都是人来疯, 就算是路年年和程曦都不能喝酒, 他们也能拉着周亦然灌。 周亦然的酒量,沈南乔早有领教,一点都不担心,就算是他们找借口来灌她周亦然也有办法挡回去。 回去的时候沈南乔扶着装醉的周亦然,把他们一个个送上车, 送完最后一个醉鬼, 她拍拍他肩膀,“好啦, 你可以起来了, 我们回家吧。” 我们回家吧。 以后就是他们两个人的的家了。 周亦然靠在她肩上,在人颈间蹭蹭,夜风吹在脸上带来丝丝凉意, 燥热的夏夜,他却不想离开, 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懒得跟没骨头似的,“我喝醉了, 不能开车。” “那你走两步啊!”沈南乔推他一下, “哎呀, 你不嫌热吗?” “你抱我去车上吧?”周亦然没脸没皮地说。 沈南乔惊呆了。 难以置信看了看他191的个子,衬衣袖子卷起露出的结实小臂,靠在她身上的肌肉都硌得慌。 “闭嘴,自己走!”沈南乔不干了。 她才锻炼几天啊,竟然敢跟她提这么过分的要求。 沈老师撂挑子,不干了。 周亦然笑着拉她的手,搂进怀里,“开玩笑的,沈老师别生气……我抱你。” “等等——” 身体忽然失重,她吓得小声尖叫,才发现被他拦腰抱了起来,慌乱之下连忙抱着他脖子。 被一个醉酒的人公主抱可没什么安全感。 周亦然虽然是不会醉,但不代表他不会晃啊。 沈南乔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努力镇定下来安抚他:“你先放我下来,车就在那边,没几步路。” “没事的乔乔,我可以走直线。” “……” “不信你看。” “……” 他走两步路沈南乔就梦回游艇,仿佛在海面上荡漾。 很好,这次他肯定是真的醉了。 大晚上的路上还有不少人,沈南乔要脸,拍拍他肩膀,“放我下来,你都喝醉了,小心摔了!” 周亦然拧着眉头看着她:“乔乔,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沈南乔:“……” 是的,她就是不相信他。 但是这种时候,她要是敢说不相信他,可能下一秒他就会固执地努力证明给她看自己能行。 “没有的,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有点……有点晕船,你先放我下来,不然我要吐了。” “没事的乔乔,我抱你去车上。” 周亦然越发来了精神,发烫的面颊贴贴她额头,亲昵的亲亲她,开始口出狂言,“看我走直线。” 他跟个酒店门口的巨型充气球一样,歪歪扭扭没有章法,走了两步路眼前越发晃悠起来,眼睁睁看着他要往绿化带走的时候沈南乔就觉得不对劲了,连忙挣扎要下来。 周亦然健身可不是白健的,结实的胳膊抱着她,她除了能挥胳膊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周亦然!你睁开眼睛看看!前面是栀子花!是绿化带!啊——!” 两人连滚带爬摔进了绿化带,树枝划得她胳膊都发疼,后肘不知道磕在哪里,那一下像是直接给她天灵盖开了门,眼前白光一闪,疼的沈南乔龇牙咧嘴,想骂周亦然都找不到词。 周亦然比她更惨,他是被压在底下的那一个,做了肉垫,白衬衣上蹭的都是绿色树叶汁液还有泥巴,他坐在绿化带中间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脑袋里多余的酒精晃出去,让自己清醒一点,结果,嗯,没成功,反而更晕了。 他左脑的白酒混着右脑的红酒,稀里哗啦混成了一个酒精炸弹,直接给他炸懵了。 沈南乔先爬了起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已知周亦然身高191,她身高168,加上高跟鞋可能有个175吧。 那她要怎样才能把他从花坛里拉出来? 沈南乔平复呼吸,在心里默念三遍这是她未来丈夫,然后下了巨大的决心伸手去拉他,周亦然也很乖,很配合她,借着她的手就站好了,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站好!”沈南乔拿出训学生的气势,“牵着手,上车!” 周亦然也不敢作妖了,顶着一头枯枝乱叶跟着她,坐上副驾驶还不忘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车里酒气熏天,沈南乔只能开窗散散,好巧不巧,正好碰上交警,她被拦下来了。 沈南乔长的一副乖乖女模样,开车这么久从来就没被交警拦过,大概是今天车里酒味飘出去了,人家必须要查一查。 “怎么喝这么多?”交警嫌弃看了副驾驶的某人一眼。“你老公?” “还不是,”沈南乔礼貌朝人笑笑,“是未婚夫。” 交警语气意味深长:“啊~” 回家沈南乔又花了大力气才把人带上楼,鞋都没来得及换,看着地板上的鞋印就头疼,算了,明天让周亦然自己拖地。在把人甩上床之前,她让周亦然立正站好,先给他把衣服脱了,裤子也扒了,指挥他:“自己去冲个澡,头发好好洗洗,不然不准上床。” “噢。” 他乖乖进去了。 沈南乔自己一身也脏兮兮的,去衣柜找睡衣,正好把他的也拿了出来,算了算时间,他应该也冲完了,她就推开门帮他递进去。 都这个关系了,洗澡看看没什么好害羞的,沈南乔对自己说。 浴室水汽蒸腾,他站在淋浴下,垂着头冲头发上的泥,听见声响侧头看是她,眼睛亮亮的。 “衣服在这里,记得自己换。” 她送完衣服就打算走了,结果被他拽着手腕踉跄一步到花洒下淋了一身热水,沈南乔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周亦然!” 开始叫大名了。 他目光灼灼,像是盛了一束小火苗,手指抚着她的脸颊,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神经确实兴奋的,捧着她脸低头吻住红唇。 比平时多了一点香味。 口红的味道。 混杂着水汽中的酒精。 热水从头淋到脚,衣服都湿了黏在皮肤上很不好受,他贴心的帮忙去拉拉链。 情到浓时,背抵着冰凉的瓷砖,身体悬空只能以他为支撑点,小腿无力在他腰侧勾又勾不上去,听见他低声又固执地问她:“我是你的谁?” 沈南乔眼中都是水汽,试探着:“未婚……未婚夫?” 一下。 “嗯……” “不对。” 她红着脸在他耳边吐出两个字,周亦然才心满意足,还特地再问她:“还会有第二次吗?” “什、什么?” “结婚,还能有第二次吗?”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没了,没了。” 周亦然彻底满意了。 放纵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起上班。 沈南乔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有种“这个世界怎么还不毁灭”的感觉。 周亦然起床比她更困难,在她已经坐起来怀疑人生的时候他还抱着她的腰,靠在她身上试图再拖延五分钟。 沈南乔揉了揉僵硬的脖子,低头看看他。 被子盖了半截,露出上半身漂亮的肌肉轮廓,几乎快比她大腿粗的胳膊拦在她腰前,锁骨处,手指上,后背上,还有她留下的指甲印或是划痕,场景十分香‘艳。 蓝颜祸水啊。 可是今天是开学,她要去上班了。 学生们还等着她呢。 沈南乔打起精神,起床前还不忘把他被子给掀了,周亦然昨晚睡得晚,睡衣都没来得及穿,不像她,她沈老师要脸,睡觉前还套了件睡裙维持体面。 现在就是,嗯,好一副美男图。 她选了件衬衣黑裙,方便遮住痕迹,头发也披散着,画了个淡妆遮住眼下的青黑。 周亦然起床比她简单,给她做了份三明治,还有热豆浆。 “你送我上班吧,我的车不在这里。”周亦然说。 沈南乔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不觉得你有点过分了吗?” “嗯?” “以前都是你送我上班的!” “啊……”周亦然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沈南乔举起手给他看自己手上的戒指,“你求婚成功不会就是为了奴役我吧?” “不敢。”周亦然主动拿起车钥匙,“我可以开你的车,先送你去学校。” 他确实是有点飘了。 送完她上班,一个人上班的周亦然在车里反思自己。 他最近好像,确实,大概,有点过分了。 他这个变化,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得寸进尺。 周亦然心有愧疚,昨晚上把人折腾到凌晨才睡,今天乔乔还要早起去上班,实在是太辛苦了。 于是他赶在午饭时间之前给她点了一份下午茶,有咖啡有小甜品,想着办公室还有其他老师,于是他直接点了十份。 安抚完未婚妻,周亦然工作的间隙开始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接下来的流程就是见双方父母了吧? 他的父母……好像不太能见人。 如果说要在爸妈和狐朋狗友两者之间选一个带出去见人,他肯定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狐朋狗友的。 从他小时候的经历就能看出来他爸妈都不太正常,要说他们爱自己,那的确,两人确实很爱自己,甚至到了溺爱的程度,但是,他爸妈的脑回路也有点不正常。 谨慎起见,周亦然拉了个只有他们三人的小群。 周亦然:我求婚成功了,可能过段时间要见父母,到时候还要带你们跟乔乔爸妈吃饭。 妈妈:然然真棒!婚礼我已经开始策划了!你觉得是室外还是室内?要不我们准备两套?天气好就室外,天气不好就室内! 爸爸:我刚刚找你一个叔叔算了一卦,他说十二月份有个好日子,宜嫁娶。 周亦然:……先不要想那么远的事情。 周亦然:下个月跟乔乔爸妈吃饭,我希望你们能表现的成熟一点,不要丢脸。 妈妈:没问题的儿子! 爸爸:放心吧儿子! 周亦然:我先说三条,一,不要在他们面前叫我然然。二,不要表现得太热情,正常一点。三,妈妈不要跟人家提猫。 妈妈:嗯嗯! 爸爸:我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周亦然:沈叔叔酒量不太好,你不要太灌他。 爸爸:okk! 周亦然:还有就是,确定婚礼之前不要跟亲戚们说这件事。 妈妈:啊? 爸爸:可是我们已经发在家族群了! 妈妈:你外公也发朋友圈了。 爸爸:你爷爷也是。 周亦然:…… *** “听说了吗?开学前有个土豪给我们学校捐了一栋实验楼?” 沈南乔吃着小蛋糕,喝了口咖啡,咖啡的苦味正好中和了蛋糕的甜腻,她一脸期待听着王老师继续讲。 “奇怪诶,也不是什么校友,还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没来学校考察什么的,直接捐了一栋楼,还设立了一个奖学金,钱还不少呢!” “那是谁啊?”沈南乔好奇问道。 王老师正想说,忽然被某个刺眼的反光迷了眼睛,她揉揉眼睛,看了看。 哦,是沈南乔手上的钻戒刺痛了她的眼睛。 “你要结婚了?!”王老师惊呼。 沈南乔大大方方伸出手给她看,“是啊,好看吗?” “你这孩子!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谦虚吗?!” “这么大一颗,怎么谦虚呀?不是睁眼就能看见的吗?” 王老师:“……” 蛋糕和咖啡都不香了呢。 “砰!” 办公室的门一下子被关上,田老师听不下去走了。 沈南乔才收起矫揉造作的姿态,坐直了身体吃蛋糕起来。 周亦然真是没眼色,她都说了自己跟办公室的同事关系不太好,他还买了那么多份过来,她还是找了两个学生帮忙拎进学校的,她也吃不完,就送了七份给帮忙的学生让他们自己分,最后留了三份,打算给自己一份,王老师一份,离得近的张老师一份,结果张老师下楼吃饭去了,被田老师看见以为是给自己的,拆开尝了一口,得知是沈南乔男朋友买的,那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还把蛋糕扔进了垃圾桶。 烦死了,不如喂狗! 浪费粮食。 “是谁捐的啊?学生家长吗?”沈南乔注意力又回到八卦上。 王老师吃完自己的,抢了她的小半块蛋糕心里才好受不少,“听说姓周吧。” “周文王的周?!” “是啊。”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肯定跟周亦然有关。 她噼里啪啦快速给周亦然发消息。 沈南乔:你疯了给我们这个破学校捐楼?! 周亦然:我没有,我的钱都在你那里的,我没有私房钱。 沈南乔一想,是啊,他的钱都在她这里,他拿什么去捐? 沈南乔:那是不是你家里人? 周亦然过了一分钟回她:查到了,是我爷爷。 沈南乔:…… 老爷子……私房钱还挺多。 可是,为什么要给他们这个破学校捐楼啊喂!难道是为我国教育事业添砖加瓦吗?! 有这个钱给她不好吗??? 沈南乔现在的心情,就跟前段时间在花友群听说有个傻逼花了五万多拍了一棵蔓绿绒最后发现那个傻逼就是自己亲生父亲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还没暴走完,忽然办公室有人敲门,王老师去开门,迎进来满面笑容和蔼可亲的校长。 要知道上一次跟校长见面还是在开会的时候,她打瞌睡被抓住当着所有老师面挨了顿骂。 不愧是校长老油条,平时对她冷言冷语,一栋楼,就能嘻嘻哈哈屈尊降贵来他们这个小办公室跟她套近乎。 “小沈啊,吃午饭呢?怎么吃这些不健康的呀,是对咱们食堂不满意吗?” 在一边的王老师:“……” 已知条件一:沈南乔男朋友姓周。 又知条件二:捐楼的人姓周。 求证,条件一中的周和条件二中的周是不是一个周? 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啊! 王老师顿悟了! 沈南乔慢悠悠喝了口咖啡,坐着没动,看着在秃头边缘的校长,语气十分感慨:“校长,我还是习惯你之前桀骜不驯放浪不羁的样子。” 她家里也不是不会帮她打点,只是她都考上了编制,她爸妈也就放心了,不会这么铺张浪费花这个钱在这种地方。 “哎呀,都是过去的事啦,小沈怎么还记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在三中适应吗?你的那个职称有没有准备呀?” “校长你别这样,我最近十年都不打算考职称,你放心!” 校长很是失落地叹了口气,“那我还有什么能帮你的呢?” “少开会就行。” 校长点点头:“这个可以有。” 王老师也举双手赞成。 贝贝南瓜 中午校长来的那一趟沈南乔就对周亦然家里的行事风格有了大概的估计。 反正就是……嚣张跋扈吧。 下班后周亦然来接她, 沈南乔就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严正以待:“来,说说你家里的亲戚关系。” 周亦然:“……”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从这里回家要十来分钟,路上说话也不安全,于是说:“要不我们回去一边做饭一边说吧?” 沈南乔深吸一口气。 看来还是个大家族啊。 两人做饭配合已经非常熟练, 周亦然天生手轻, 做饭不喜欢放调料, 偏爱清淡口味,但是沈南乔日常都是重口味,只有偶尔才会清淡换换胃口,所以家里一般都是她掌勺,周亦然负责配菜。 “我家里亲戚其实挺少的, ”周亦然说, “我爸是独子,我也是独子, 我们家这边的亲戚就不太多, 但是……我爷爷有好多兄弟姐妹,爷爷的兄弟姐妹们家里孩子就很多,所以我有很多叔叔伯伯什么的, 平时过年我也分不清,这些人情来往都是我爸妈来的, 我基本上不管, 只跟小辈有一些联系。” “所以如果你要是找我要名单……我可能拿不出来,但是如果你要的话, 我可以找我妈要一份, 她那里应该有详细的资料。” “这样啊……”沈南乔犹豫了。 以周亦然这个社恐的性格得到这样的答案在意料之中, 如果要弄清楚就只能找未来婆婆,虽说一面都没见过,但光是婆婆这个称呼,就足够震慑她了。 可是……她真的很好奇诶。 “那……你跟你爸妈说了吗?我们是不是该找个时间见见面?”沈南乔想了个更委婉的办法,可以先认识一下,再熟悉,然后信息不久来了吗? 周亦然切菜的手差点切到自己,“不是先要见你爸妈?” “这个还有顺序讲究吗?” “我不太清楚。” “那我问问我妈。” “嗯。” 他们两人在这种东西上都没什么常识,碰到这种问题也只能问父母。 先跟男方父母吃饭还是先跟女方父母吃饭,这个问题难倒了南依女士。 然后南依女士问了个问题:“周亦然怎么想的?” “他说先跟你们吃。” “嗯,不错,好,你就先跟他回家。” “???”沈南乔惊讶,“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他这个态度都放到这里了,我是没问题的,你爸也没问题,而且我们都见过他了,他爸妈还没见过你呢,你们找个机会见一见也挺好的,对了,见完了记得跟妈妈分享一下,我好做做准备啊宝宝~” “……” 她总觉得她让自己先去见人是想让她提前去探探风呢。 刚吃完饭,周亦然正在帮她应付咸鱼上的买家,最近她更新了一批小苗,因为沈南乔在小红薯上还是有一些粉丝的,听说她开了咸鱼不少粉丝都在蹲她的小苗苗,每次上新都不愁卖不出去。 做生意周亦然是一把好手,把已经被订下的小苗都单独拿出来,贴上标签,等周末的时候包好寄出去。 靠卖小苗来回血只能是杯水车薪,实际上赚不了什么钱。 但是这点钱用来买土买肥买药买苗,还是能帮的上忙的。 都九月份了,天气依旧是热,据说月底才会降温,沈南乔今天心血来潮,拉着周亦然去翻土。 露台和阳台是要不断打理的,一松懈就会出事,熬过了夏天,很多植物都开始重新生长了,她的番茄收获了最后一批果子之后就放在那等着翻土,今天正好有机会。 虽说番茄是可以无限生长,但是到了后期结果能力会下降,果子质量也不好,所以最好是秋天再播种一次换上新苗。 干枯的番茄苗扯出来,剪断,然后扔掉。 这种枯枝可以做堆肥,但是沈南乔嫌麻烦也懒得花这个时间去堆肥,一不小心还会弄的臭臭的,收拾起来很麻烦。 一般她就是往菜池里面埋水果皮让它自己消化。 今天翻土的时候发现她埋下去的水果皮都不见了。 “好神奇。”周亦然捏着一片猕猴桃的皮仔细看了看才辩认出来,“所以还是有一些东西没办法被消化?” “最好的应该就是香蕉皮什么的,猕猴桃的皮可能太难分解了吧。”沈南乔说。 香蕉皮含钾量高,钾是促花促果的,最适合用来种瓜果。 经过了大半年的土干巴巴的,看起来就没什么肥力。 果然番茄是吃肥大户,根系也非常发达。 沈南乔翻土的时候往里面倒了两袋基质伴侣,然后又加了羊粪和骨粉,最后浇了一遍多菌灵用来杀菌。 土壤里没虫是不可能的,只能尽量预防。 收获了三个贝贝小南瓜,沈南乔可喜欢吃这种南瓜了,口感软糯,像南瓜但是纤维没南瓜那么多,像板栗,但是口感要比板栗更加绵软鲜甜,可惜在网上买的总是不对劲,味道不对,自己种的话品种更多,口感也有把握。 “明天早上吃这个吧?只用蒸一下就好了。”沈南乔说。 “嗯。” 干完活,两人一起开了个西瓜,坐在露台乘凉吃瓜看星星。 她这个房子选的是真好,露台这么大,视野开阔,夜晚的时候夜风吹过来浑身舒坦。 露台除了花花草草,还有一套用来休息的桌椅,就在葡萄架旁边,一转脑袋就能看见她养的两缸睡莲。 睡莲不怕晒,而且必须要全日照才长得好,现在叶子都是郁郁葱葱的,看着就很喜人。 沈南乔坐在椅子上,一侧头,看见周亦然手里捏着一块西瓜站在睡莲缸前,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但仔细一看,就发现他一边吃,吃的时候西瓜汁都滴在水面,引得那些被喂得跟猪一样的观赏鲤鱼游到水面吃西瓜汁。 沈南乔头疼。 “那不是垃圾桶!你别把西瓜汁都滴进去了!” 周亦然一脸无辜咬了口西瓜,“可是它们挺喜欢吃的啊?” “会把水弄脏弄臭的。” “不会的,鱼就算吃不完就当是给睡莲的养料。” 沈南乔竟然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很有道理。 “啊啊啊啊啊啊反正你别在那里吃,好脏啊,快回来!” 说不过就暴走,周亦然乖乖过来,他手里的一瓣西瓜吃完了,看见她的半个又起了心思,殷勤地说:“我帮你挖吧?” “你想吃就直说。” “我是怕你吃不完。” “我肯定吃得完。” “吃不完的,西瓜糖分很高,很容易长胖的。”周亦然说,“我可以帮你分担一下。” 沈南乔彻底败下阵来,把勺子给他,靠在椅子上解放双手,只管张嘴吃瓜。 “我们在这里放个秋千吧?”周亦然说,“夏天的时候可以来这里休息一下,比椅子更舒服。” 沈南乔想象了下那场景,确实不错,吃着瓜点点头。 夏夜风凉,两人惬意地分完了瓜,靠在椅子上,一时相顾无言。 四周一片静谧,沈南乔看着他,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但是话到嘴边忽然又觉得不需要说,最后犹犹豫豫地把自己给逗笑了。 周亦然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起来,伸手捏着她的手,习惯性地摸她带着戒指的指根,大拇指缓缓摩挲着。 好神奇。 她竟然答应了他的求婚。 周亦然从不是个浪漫的人,这会儿忽然想问一个羞耻的问题。 他脸有些红,看她的眼神也盛上些许期待,于是犹豫着,有点紧张地问她:“乔乔,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什么时候最爱我啊?” 两人从未提过爱,甚至连喜欢也没提过,周亦然耍了个小心思,默认她一直是爱着自己的,一旦她回答了这个问题,也就是允许了他的默认。 沈南乔沉默半晌,“当你偷偷给我的鹿角蕨浇啤酒最后把它浇死的时候,——那棵鹿角蕨我养了两年多。” 周亦然心凉了半截,有种劫后重生的庆幸:“……谢谢你还愿意嫁给我。” 沈南乔点点头:“嗯,不客气。” 那天发现他浇死自己的鹿角蕨的时候,沈南乔也很奇怪,自己竟然不生气甚至还帮着他找借口劝自己,好像从某个时刻开始,周亦然在她心里的地位就超过了她的宝贝们。 爱,大概就是特殊,是偏爱吧。 *** 周亦然平时都习惯了三明治,第二天早上看着这个小南瓜还有点无所适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问她:“这个要怎么蒸?” “放进去跟蒸土豆一样直接蒸。” “可是……放不下。” “怎么会放不下呢?!” 沈南乔一边往自己脸上拍爽肤水一边走过来,拿起那个巴掌大小的贝贝南瓜,放进蒸锅,然后拿起锅盖准备盖上去:“这样,不就行了吗?” 等等,这个锅盖为什么合不上? 她这个蒸锅,好像是有点小。 贝贝南瓜的体型就是这么尴尬,看着吧,不大,但是放到锅里准备蒸的时候呢又改不上锅盖,要说把它切一切瘦瘦身,又下不了手,——实在是太硬了。 “要不,我们把它煮了吧?” 反正蒸和煮都差不多。 曾经试过煮贝贝南瓜的沈南乔立马拒绝:“不行!煮出来很难吃的!” 水太多的话贝贝南瓜就是水水的,没有栗子一样的口感了。 最后还是周亦然从橱柜底下拿出了一个新的大一号的蒸锅,才把两个南瓜上锅蒸。 这顿早饭来之不易,周亦然收拾完自己,就翻出她送给自己的饭盒和便当包,把一个完整的贝贝南瓜装进去,然后放进便当包保暖,然后拿了一个长柄的勺子放进去。 随便找了个塑料袋装着南瓜和勺子的沈南乔:“……” 她这个装备跟他比起来好像确实有些潦草呢。 “不行,我们换一个。” 周亦然捂着便当包,“不合适吧,这是你之前送给我的啊。” “可是你这样显得我很难看。” “没关系的,你在路上就吃完了,同事看不见,”周亦然劝她,“但是我要带去公司休息室吃,是要专门拿出去炫耀的。” 昨晚是个有纪念意义的晚上,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而且到时候还要拍照发朋友圈呢。 沈南乔想了想:“也有道理。” 秋播 应对周亦然的爸妈, 沈南乔心态还是很好的。 见完他的狐朋狗友们,她也算是长了见识的人了。 时间地点都是周亦然定的,既然都决定要结婚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周亦然觉得应该对她更坦诚一些,所以吃饭的地点就选在他家,一顿饭足以让沈南乔深入了解他这一家人的风格。 这个决定让沈南乔清晰地认识到:他是认真的。 要说去外面吃饭还能装模作样遮掩些什么, 直接去家里吃, 家里的习惯就暴露无遗了。 时间定在周日, 周六的时候沈南乔就准备好了第二天的衣服和妆发,一切妥当后,她就继续折腾自己的植物了。 已经是九月中旬,勤快的园艺人早就开始准备秋播,而她最近上班加上订婚的事情一直都很忙碌, 也就没时间秋播, 她之前花了一大笔钱买的球根早就到了,酢浆草里面也有不少品种已经发了芽, 就等着种下去。 “来, 干活!”沈南乔大手一挥,布置好了场地,撸起袖子开干。 两人都找了套旧衣服穿着, 弄脏了也不心疼,一人一个小板凳, 中间铺了一个园艺垫, 垫子上堆着拌好的土,园艺垫旁边则是敞开着的各种羊粪牛粪海鸟磷肥等等。特地选在晚上干活, 这个时间不怕晒也不热, 露台还有夜风, 挺凉快的。 种球根还是比较轻松的,就是填土,放球,埋起来就行,问题就在于不同的球根的埋球深浅不一,需要根据不同的品种来选择深埋或者浅埋。 这些周亦然肯定是不知道的,沈南乔就按照分类,一个一个品种地种。 “这些是酢浆草,统一要种在方形盆里面,土大概就放八分满吧,留一点空间,后期可能需要加土。”沈南乔对他说。 “哦,明白了。” 酢浆草是容易爆花的植物,小小的一颗种球能开出上百朵花,酢浆草的品种也很多,主要是花色和叶片的区别。沈南乔买东西向来只看颜值,所以这次买了不同的品种,有OB系,早花,还有纤细类的。 早花酢浆草种球都会大一些,跟名字一样,是早花品种,会从九月份开到明年春天,OB系列球也不小,纤细类的话就比较奇特,种球皱皱巴巴的像是核桃一样。 种酢浆草留出一部分空间是因为后期可能连续阴雨光照不好,它们就会徒长,株型不好,开花也就不是一个球型,留一部分后期就可以盘它,也就是压枝操作,再填土把过长的纸条埋进去就可以了。 爆花的植物需肥量都很大,所以种酢浆草的配土沈南乔也做了点改动。 椰糠椰壳老演员了,其次加了稻壳碳,稻壳碳非常便宜,放到土里能防止有害菌泛滥,对于球根植物来说最怕的就是烂球,加入稻壳碳最合适不过,其次就是开花需要的磷肥,沈南乔就用了牛粪肥还有海鸟磷肥,另外再加一些奥绿缓释肥。 肥虽然多,但对于酢浆草来说却不容易肥烧,甚至后期还需要继续浇水的时候施水溶肥。 “就这样,先加土,然后加肥,搅拌搅拌,然后放球,再加土,一盆就种好了。”沈南乔示范了一遍。 “明白了。”周亦然学的很快,跟她一样种好了一盆,然后插上标签牌。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黑方盆,又看看别的植物的帝罗马,不太理解:“为什么这些球不用那种盆种?” 因为它们比较便宜所以区别对待吗? “酢浆草要放在一起做花毯才好看,圆盆的话很占地方的,方盆就能规规整整放在一起呀。” “酢浆草?” 沈南乔脱下手套,拿出手机打出这三个字给他看。 “不念zha吗?” “来,跟着我念,酢浆草,c~u~醋!” “酢浆草。”周亦然一副学到了的表情。 沈老师甚是满意。 沈南乔入了十八个品种,酢浆草的颜色很明艳,到时候她打算按照颜色来摆放,做一个花毯,一定会很壮观。现在刚种下去就不怎么讲究了,先找个地方随便堆起来就行。 球根类为了防止烂根,她也是第一次种酢浆草,所以选择了保险的潮土上盆,就是先把土打湿然后再种,不是之前那种干土装进去然后浇定根水的方式。 因为球根类大部分都还没长根,对水的需求量是不大的,浇了定根水就会让球根长期处于一种潮湿闷热的环境,很容易烂掉,潮土上盆就比较保险。 十八盆酢浆草,3*6的摆放,每一个都插好标签牌,安排完它们,沈南乔累的腰都直不起来。 但是她还有一批秋百合要种。 “百合要深埋,底下垫土几厘米就行。”沈南乔把袖子往上卷了卷,打起精神继续干活。 百合的盆就不一样了,她选的都是帝罗马的陶盆,因为品种数量挺少的,她只入了七个品种的百合,眼线,童年,木门,粉佳人,白特里昂菲特,粉特里昂菲特,红丝绒。 百合品种分类比较少,对于盆栽来说百合就像是一次性植物,想要复花或者收获大的种球挺难的,所以最好是选择这些皮实容易复花的品种。 其次就是百合基本上分为春百合和秋百合,春秋两季可以种,只需要三个月就能开花。 但对于江城来说,五一还没到就非常热了,根本就没有春天可言,沈南乔曾经试过□□百合,结果就是除了亚洲百合其他品种全部消苞,百合一棵只有顶部有花苞,一旦消苞就没有花看,基本上就废掉了,再专注于养球也没什么意义。 所以对于大部分地区来说,秋百合是最合适的,八月底九月份种下去,十二月开花,那时候温度低,花期会延长,甚至能看半个多月的花,远比春百合夏天看花三天凋谢要好。 “虽然说它自己是带着根来的,但这些根基本上是没什么用了,留着还容易烂球,最好还是都剪掉,百合是茎生根,就从这个发芽的茎干上边长根出来,种球下基本上不会长根。”沈南乔跟他解释。 周亦然记下,乖巧点点头。 沈南乔是个密植狂魔,为了出效果百合都是五球一个27口径的帝罗马盆,这样后期确实不利于种球膨大,但她都想好了,等百合凋谢了,就种到菜池里面去专门养球,来年再翻盆就行。 种球类植物就是这样,需要每年起球,但是每次翻盆就是收获,可能一颗变三棵,看着它生下的小崽崽会非常有成就感。 “等明年它们有小球,我就可以挂到咸鱼上面回血,嘿嘿。”沈南乔已经开始展望了。 “你之前花了一万就买了这些吗?”周亦然问道。 “不是啊!这才是冰山一角好吧,百合跟酢浆草都很便宜的,贵货都在后面,洋水仙郁金香朱顶红要等十一月或者十二月份才会到货,我还有一些块根旱金莲魔杖花原生小苍兰剑兰还没到呢!” “……好吧。” 种完酢浆草和百合,今天的基本任务就算是完成了,还有一件就是沈南乔自己要DIY一个支撑给云母蔓绿绒来攀爬,她翻出别的博主的照片给周亦然看,“就这样,绕成一个圈,然后它就会沿着圈爬满,多可爱啊!” 沈南乔已经沉迷了。 “你也要做一个吗?” “嗯!我们一人做一个,正好给我的柠檬汁蔓绿绒和云母蔓绿绒,做个什么形状的好呢……” 身为一个园艺人,沈南乔这里工具非常之多,光是园艺用的铝线就有七八种粗细,两人脱下手套就开始干活。 周亦然特地去把她说的两盆植物搬过来了。 还是挺好认的,柠檬汁蔓绿绒是她阳台唯一亮眼的柠檬黄带着丝绒质感的叶子,而且叶子小跟绿萝一样,被放在花架最高处垂吊着,云母蔓绿绒跟柠檬汁很像,就是颜色是墨绿色,也是垂吊着。 这两盆都长的很大了,根系都从盆底钻出来。 周亦然动手能力还是很强的,很快就给他负责的那一盆云母蔓绿绒做了一个猫耳形状的攀爬架,突出来的两只耳朵看得沈南乔心都化了。 沈南乔则是做了一个立体的云朵状,看起来还是很有设计感的,底座也做得很好,把柠檬汁蔓绿绒提出来然后把底座放进去,找一个奶白色的帝罗马大一号的盆,放下植物,再填一些土填满空隙种好。 周亦然有样学样,很快就完成。 完成的一刻,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就像是……小时候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布置亲子任务,他跟爸妈一起完成后的那种满足和幸福。 这两盆,就是独一无二,只属于他们的。 就在沈南乔要把它们收会阳台放着的时候,正在收拾露台的周亦然颠颠地跟过去,看着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摆放好这两盆,然后洗洗手,郑重地拿出手机拍照留恋。 他这个动作沈南乔基本上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发朋友圈吗?” 周亦然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的朋友圈不就是你的日记么?”沈南乔笑道,说起朋友圈她倒是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好像还没有加你爸妈吧?” 是不是在见面之前,她得主动加他爸妈微信,会更礼貌一点? 周亦然下意识皱眉,“你确定吗?” “你都加了我爸妈了,礼尚往来,我也应该加你爸妈吧?” “那好吧。” 沈南乔就在阳台操作,很顺利地加上了周亦然的父母,他妈妈的昵称是“爱猫狂魔”,他爸爸的昵称是“爱妻狂魔”。 …… 就,很有特色呢。 花束 沈南乔原以为自己顶着这个“阳台陶渊明”的昵称去加人就够羞耻了, 看见未来公公婆婆的昵称,她一下子就释然了。 有对比才会有更清醒的自我认知。 她这个昵称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正在沈南乔犹豫该怎么跟人打招呼的时候,她还在打字, 忽然微信噼里啪啦弹出一堆消息。 再切回列表,就发现自己被拉进了几个群。 相亲相爱一家人周二分群。 相亲相爱一家人周家总群。 相亲相爱一家人周昀关千千分群。 沈南乔惶恐,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都快不认识相亲相爱一家人这几个字了。 “周亦然!发生什么了?!” 正在给绿植浇水的周亦然吓了一跳, 放下水壶凑过来看她的手机, 只看了一眼, 就得出结论,“我爸妈把你拉进我们家族群了。” “???” “这、这么快吗?”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打招呼啊! 怎么这么快就成为周家的一份子了呢? 一想到群里的都是周亦然亲戚,她得一个个记住称呼关系,沈南乔就一个头两个大。 “那怎么办啊?” 沈南乔有点慌了。 她确实是想简单接触一下他的家人,但是也只是简单接触一下而已, 不能一上来就这么劲爆吧? “我帮你回复吧。”周亦然接过她的手机, 沈南乔就紧张兮兮的趴在他肩膀上踮脚看他发什么。 周亦然先是给自己爸妈分别发了句叔叔/阿姨好,然后再在大群里回复了大家的欢迎词, 加上几个萌萌的表情包, 做完这些,就说很晚了大家要早点休息晚安一条龙,然后火速把这几个群设成了免打扰模式。 轮到他爸妈的时候, 周亦然犹豫了一下,“我妈可能有点话痨会经常找你聊天, 要不还是把她屏蔽了吧?” 屏蔽他妈? 屏蔽自己未来婆婆? 沈南乔胆子可没有这么大。 她一把抓过手机, “不行!你爸妈怎么能屏蔽。” 周亦然只能无奈耸耸肩,对她说:“那你不要表现得太热情, 不然我妈会误会, 就像今天一样, 你主动加他们,他们以为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就把你拉进了我们家的群。” “我……我尽量不热情。” 她也不是一个很热情的人吧? 第二天早上,沈南乔特地起了个大早开始收拾,弄头发,换衣服,对着镜子整理半天,而周亦然还顶着一头鸡窝头在浴室磨磨蹭蹭不出来,沈南乔原本就紧张,被他弄得更不耐烦了,她站在浴室门口,伸手敲了敲浴室门。 那一瞬间周亦然有种重回校园,班主任站在后门盯他的错觉。 “都快迟到了,你快点啊。” 看见是她,周亦然放松下来,随便洗了把脸把她拉过来抱在怀里蹭一蹭,脑袋埋在人刚刚弄好的头发里,深吸一口气,淡淡的玫瑰花味道,很好味。 “别磨蹭了,要出门了。”沈南乔继续催他。 周亦然却犯懒起来,低头想要亲她,被沈南乔躲过。 “乔乔……”他倒是委屈起来。 “我第一次去你家诶!你能不能重视一点?” “可是对我来说就是普通的回家,真的,不用紧张,我爸妈不敢对你有什么意见的。”能有人要他们儿子他们就该庆幸了。 沈南乔无语,敷衍在他唇上印了一下,“好了好了,你快一点我要去包花。” 她想了很久第一次去他家要送什么礼物给叔叔阿姨,想了半天最后觉得还是送花比较好,是她亲手养的花,这样也更有意义,——她当初拿下周亦然不也是一束花么? 沈南乔猜测他妈妈应该是个很活泼的性格,就在露台选了一些橙红色系的花,可惜现在是九月份,好多花还是小花苞没打开,能用的材料也有限,几支刚刚绽放的黑巴克和黑魔术,还有带着秋色的闪电绣球,然后再加几支杰奎琳杜普蕾白色花朵点缀,风雨兰也剪了几支,风雨兰花朵小,看起来就比较都层次一些。 叶材她特地去阳台剪了几截云母蔓绿绒。 这一束花,嗯,很有特色,非常漂亮,周亦然看见了都挪不开眼。 甚至在车上跟她吃醋:“你当初送我都没有这么用心。” 竟然还剪阳台的植物用来当叶材,要知道她阳台的植物虽然不开花,却是她宝贝中的宝贝。 “我人都送给你了,还要花做什么呢?”沈南乔朝他弯眼笑。 她难得说这种俏皮话,听起来还是很熨贴的,周亦然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他家离城区有段距离,开车四十分钟才到。 “家里只有我爸妈两人,还有……很多猫。”周亦然提前给她打了个预防针,“具体有多少猫我也不清楚,猫的数量取决于我妈绝育绝的及不及时。” “啊,你妈妈是猫奴啊。” “差不多吧。” 一栋两层的别墅,周围环境很不错,一看就很适合养老的地方,非常安静,每一户跟每一户之间还隔着树木,隐私性也不错。 门开着,沈南乔跟周亦然刚下车,一个女人就探头出来,睁大眼睛看了看他们,然后立马扭头过去,再然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两个人了。 “回来了啊。”周昀作为一家之主此时最适合说开场词。 “嗯。”周亦然应了一声。 然后就没了。 很好,开场词到此为止。 周昀在背后捏了捏妻子的手安抚她紧张的情绪,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没关系的千千,我们把猫都关在二楼了,你放松一点,先跟人打招呼。” 关千千这才鼓足勇气,“乔乔好,我是然然妈妈!” “阿姨好。” 关千千的性格,属于万事开头难之后的事都不是事的性格,在接过沈南乔送给她的那束花之后,关千千就彻底折服了。 “然然爸爸都没有送我这么漂亮的花!” 周昀嘀咕:“我每周都会买鲜花好吗?” “乔乔真好!哎呀,快进来快进来,外面晒死啦,小心晒黑。” 周昀大点声嘀咕:“我就不好了吗?这就见异思迁了?” 关千千完全都没搭理她,全部注意力都在沈南乔身上。 看着自己老婆挽着未来儿媳妇的胳膊亲亲热热进门的时候,周昀酸溜溜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你们今晚不在这里过夜吧?” 如果留下来,恐怕他就要面对婚后第一次独守空房的局面了。 “放心。”周亦然说,“就算过夜我也不会让乔乔跟妈睡的。” 乔乔这么正常,万一被他妈妈带坏了呢。 这个点正是午饭的点,他们家吃饭是没什么规矩的,饭前关千千还撕了一袋香蕉片跟沈南乔分享,正到吃饭的时候沈南乔就有点饱了。 关千千热情地给她夹菜:“然然说你喜欢重口味,我特地请了位川菜厨师,尝尝这个水煮肉怎么样!” 周亦然口味就偏淡,应该是家里的影响,但是今天桌子上大部分都是重口味的菜,沈南乔心里十分感动。 “我听周亦然说阿姨喜欢养猫?怎么没看见猫呀?” 别说猫了,整个一楼她连根猫毛都没看见,猫叫都听不到。 “啊……我担心你不喜欢,就先放到楼上房间关起来了。”关千千十分实诚。 周昀听她一问就说了出来,头疼地掐了掐眉心。 “我挺喜欢猫的,”沈南乔说,“只是我家里植物很多,很多植物不能吃的,宠物会误食,所以不适合养猫。” “那待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看猫!”她的语气都兴奋起来。 周亦然家里明显是比较松散没什么规矩的,但是有一点是一样的,不允许剩饭。 托那一袋香蕉片的功劳,沈南乔的饭吃不完,正苦恼,本想让周亦然帮忙解决了,就听见他爸爸说:“吃不完不要硬吃,小心噎到影响肠胃,给周亦然吃了吧。” 他爸的语气十分淡然。 仿佛这事很理所当然。 沈南乔观察了一下,就连他妈妈都没说什么,也没表现出什么不赞同或者嫌弃的表情。 嗯,他们是真的,让自己儿子吃女朋友的剩饭。 沈南乔突然可怜起周亦然来。 吃完饭关千千就拉着沈南乔上楼放猫,嗯,是的,放猫,那叫一个野兽出笼,沈南乔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猫。 每一只都不一样,步履优雅,面对她这个陌生人充满好奇,还会主动过来蹭她。 被猫猫蹭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周亦然大早上抱着她拖延不想上班一样。 只是猫猫的手感比周亦然硬邦邦的肌肉要舒服多了。 沈南乔躺在沙发上,腿上趴着一只猫,胳膊下垫着一只猫,还有一只猫在沙发背上行走在她肩膀上试探。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怎么样,是不是很治愈!”关千千跟她一样,两人十分没形象地躺在沙发上。 “好放松啊……” 手指下是软乎乎的毛,带着温热的体温,手指都跟着它一起变软。 而且它真的好乖呜呜呜,趴在她腿上睡觉,蓬松的尾巴一扫一扫的。 “对了!”关千千忽然想起什么,“乔乔你想不想看周亦然小时候的照片?” 她未来婆婆是个很神奇的人,一开始见面的时候还有点拘谨,认识了之后就完全展露本性了,说话时语调总是充满朝气,眼睛也是亮亮的,仿佛盛满了期待一样看着自己。 “好呀!” 沈南乔当然好奇周亦然小时候是什么样了。 他好像很少提起他小时候的事情? 关千千在二楼搬出一个厚重的相册的时候,一楼坐在沙发上看球赛的周昀忽然想起什么。 “然然,你确定不上去看看?” “……她们才上去不到五分钟。” “但是,二楼有你小时候的照片。” “!!!” 周亦然仓皇从沙发上爬起来往楼上跑。 照片 周亦然冲到楼上的时候, 正看到她妈翻开那本厚厚的相册跟沈南乔相谈甚欢。 他看着她脸上温柔的笑,没从上面找到一丝嫌弃,但心脏还是突突的, 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警惕状态。 她看见了? 看了多少? 还是都看了? 那她还爱他吗? 他们还没领证呢,万一她反悔了自己又没有法律保护……他能靠什么去挽回呢? “然然你来啦,一起来看看呀, 你小时候的照片呢!”关千千招呼他过来。 周亦然却十分拘谨, 犹犹豫豫的想着要不要把相册抢过来, 但是沈南乔又看得认真。 “不用了,我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吃水果。” “那我跟你一起去准备水果?”沈南乔拍拍自己身上的猫毛起身。 周亦然本想拒绝的,但是她朝自己看过来,眼睛清澈让人无法拒绝,好吧, 他点点头答应。 两人对厨房很熟悉了, 周亦然刚打开冰箱准备拿水果,就被人从后抱住。 沈南乔圈着他的腰, 不太老实地隔着衣服摸摸他的腹肌, “怎么了?你好像不太高兴?” 刚刚在楼上的时候就发现他状态怪怪的,好像是有点低迷,沈南乔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趁着这个机会来问问,顺便哄一哄。 周亦然从冰箱里拿吃一盒葡萄还有小苹果放到平台上, 十分平静, 也没回应他,自顾自洗葡萄。 沈南乔从一边探出脑袋看他。 嗯, 没表情。 确定是生气了。 “怎么啦?”沈南乔松开他, 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胳膊。 “你都看见了。”他不过是冷了一点, 她竟然就松开了,就不会多抱抱他吗? 周亦然更生气了。 “看见什么?你小时候的照片吗?”沈南乔眨眨眼。 照片两个字不知道怎么惹恼了周亦然,他忽然侧身过来,将人抵在台沿,俯身去吻她,气息急躁,动作也有些不受控制,还带着水的手圈着她的腰按向自己防止她逃脱,犬齿碾着下唇,一寸一寸带着疼痛的酥麻往下碾。 不想让她说下去。 呼吸不畅,沈南乔被箍得难受,伸手推推他,想让他离远一点。 再说这里是厨房,门还开着呢,万一有人进来看见怎么办? 周亦然却更得寸进尺,大手扣着她的后脑,舍不得分开,声音低哑又带着些许失落:“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明明昨晚上还承认爱他的。 看了照片就不爱了。 心里像是打翻了一罐中药,苦的周亦然神经发麻,贴的越近心里越害怕。 “我……怎么就不爱你了?”沈南乔平复着呼吸,想问明白。 “你刚刚推我。” 她说过,推他就是不要的意思。 “这里是厨房啊,”沈南乔脸颊通红,两人之间离得太近,她说话时总是会蹭着他,有种故意迎合的意味在其中,“而且你好重,压的我喘不过气。” “不是不准你亲的意思。”沈南乔补了一句。 “你都看见了。”他闷闷的,垂着眼睫,却固执的盯着她看,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 “看见了啊,”沈南乔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你小时候的照片而已,胖乎乎的,很可爱啊。” 周亦然闹钟警铃大响,“你不觉得我胖的像只猪吗?” “……”这是什么形容,也太难听了。 “我从小就很胖,直到大学也是,高中的时候体重两百多斤。” “所以,小时候他们都欺负你?”沈南乔心里忽然难受起来。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 周亦然为什么会健身,为什么喜欢吃清淡的食物,为什么能一直坚持这样的习惯。 因为曾经胖过,曾经被人嘲笑过,甚至小时候在学校会被同学霸凌到只能在家准备高考。 沈南乔伸手抱着他的脖子,主动靠近亲亲他鼻尖,“没事的然然。” “你一定是在可怜我。”他说,“但是我竟然觉得庆幸。” 周亦然身边的人很少会提及他从前胖的历史,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有多大,所以从来不会轻易触碰,他也很讨厌自拍,留下来的记录也不多,只是亲戚们朋友们印象中他还是那个胖乎乎的样子。 “我只是觉得很遗憾。”沈南乔抱的更紧,“如果我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 “不嫌弃我吗?以前那些女孩子可是看着我就想跑的。” “那她们现在肯定后悔死了。” 周亦然被她逗笑。 两人最后决定今晚在这边过夜,周亦然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这个房子里有许多他的回忆和小玩意,沈南乔好奇的很,翻看了他从小到大的书房。 周亦然从小字就写的漂亮,规规整整的,她作为老师看了觉着十分舒心,难怪他每次作文都能拿高分。 晚饭后他妈妈偷偷跟她说了周亦然小时候长胖的原因,周亦然是早产儿,从小身体就很不好,所以家里也宝贝的厉害,太过宠爱之下再加上吃药就胖了,一直都是小胖子形象,家里人是没什么感觉的,但是上了学进入校园才发现出了大问题,再加上初中高中学业紧张,周亦然心思敏感压力又大,更加瘦不下来,最后还是在家里准备高考,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健身。 一开始周亦然还不让她看自己的毕业照,沈南乔靠在他身上撒娇,他才没办法从箱底翻出来给她看。 其实周亦然眉眼从小就漂亮,在合照里面一眼就能看出来,挺扎眼的。 看上去,就是个很喜庆讨人喜欢的肉嘟嘟小孩,只是从初中开始就不太爱笑了。 “很可爱啊。”沈南乔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母性泛滥。 谁不爱肉嘟嘟的小孩呢? 她当着他的面从高中看到大学毕业照,感慨:“周亦然你要是把照片收集起来,还能做一个励志典范呢!你看你多厉害呀!从两百多瘦到现在一百六,太厉害了!” 沈南乔减肥那就是玩玩而已,现在天气冷了她连恒温的泳池都不愿意去,很清楚像周亦然这样一直坚持健身的习惯有多困难。 周亦然抱着她,十分不情愿地去看自己的照片。 他一直都很嫌弃小时候的自己。 很丑。 像猪一样。 他也不知道她说这种话是想安慰他,还是真心觉得可爱,但无论是什么,他都不反感。 沈南乔看他还是不高兴的样子,放下相册,去捏捏他的脸,感慨:“要是你以前的脸肯定捏起来更软,跟茵茵一样。” 她把自己跟茵茵比? 那她应该是真的觉得自己可爱。 周亦然心里好受很多,“你不嫌弃我就好。” “支棱起来周亦然!你很好啊!”沈南乔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然最棒了!” “……” 这种话,他总觉得熟悉。 他的乔乔果然是被他爸妈带坏了。 周亦然心里还是闷闷的,脑袋蹭着她脸颊,提了个要求:“能哄我一下吗?” 她不是一直在哄他吗? “好呀。” 他扣着她的腿将她从侧坐的姿势换成跨在他身上,目光灼灼,看着她,“那今晚乔乔主动一次吧。” “这是书房。”沈南乔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你锁门了吗?” “没有。” “玩、玩得这么花吗?” “嗯,乔乔不是说要哄我吗?”他姿态慵懒靠在椅子上,一副请君入瓮的模样。 这把椅子成熟了太多啊…… 真是辛苦它了。 沈南乔的实战经验全部来自周亦然,现在也只能有一样学一样。 可是他今天穿的是短袖不是衬衣。 这倒是有点麻烦。 书房只开了一盏灯,灯光昏黄,气氛舒适的像是一团棉花糖在空中漂浮,充斥着甜腻的味道。 她听见细碎的脚步声接近,不自觉就紧张起来,身体紧绷。 “有人……”她有点担心但更多的是紧张。 “没事,他们知道我们在一起,不会进来的。” “……”他还挺通透。 道理她也懂,但是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就挺刺激的。 热的厉害,身体像是要烧起来一样,最后周亦然替她理好裙摆,慢悠悠地捡起桌子上自己的短袖给她套上,——刚刚不下心把她吊带扯坏了。 她穿好衣服,低头看见他裤子上的痕迹,脸更红了。 “回、回房间换身衣服吧?” 他今天倒是很克制,全程由她来,当真是半点没辛苦,最多也就是掐着她的腰不让她跑。 吃饱喝足,在自己家,周亦然也不在乎,抱着她往外走,还不忘关了书房的灯,沈南乔趴在他肩膀上装睡不愿面对事实,迎面碰到上楼的他爸,周昀识相地转身就走招呼都没打就下楼去了。 甚至还贴心地放轻脚步,没让沈南乔察觉。 进了房间沈南乔就像是找到水的鱼,钻进浴室去清洗,一边模模糊糊地回忆,刚刚他们好像没有做措施。 有点危险。 但是…… 她洗完出来就跟周亦然说了这件事。 低迷了一整天的周亦然瞪大眼睛,竟然比她更紧张。 她靠在书桌边沿,低头认真看着他,问:“周亦然,你喜欢小孩吗?” 坐在床上的周亦然诚实道:“喜欢,更喜欢我们的小孩,如果有的话。” “生孩子这件事还是要以你为主,”周亦然说,“怀孕很辛苦的,我不想你那么累,你还有工作。” “我觉得我们可以要个孩子。”沈南乔完全是以一个理性的角度来看,数着手指头,“我现在二十五岁,身体健康,工作也轻松,这个时候生孩子再合适不过了,万一拖久了变成高龄产妇那才叫危险呢。” 她摸摸自己的小腹,豪气道:“以后就不做措施了吧!” 周亦然震惊:“你真的想明白了吗?” 他觉得很草率啊! “想明白了啊,我是肯定要生孩的,我喜欢小孩子,”沈南乔坚定道,然后走到他面前拍拍他肩膀,“所以周亦然,你要努力。” 周亦然:“……” 他确实要好好努力,才能满足她的愿望。 户口本 两人也只是留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吃完饭就准备离开了。 关千千十分不舍的沈南乔,走之前还拉着她的手,看了看自己儿子, 再看看她,郑重地说:“乔乔,以后我家然然就交给你了!” 沈南乔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但还是应下来。 “您放心吧。”她说。 更怪了呢。 周一要上班, 两人都是起了个大早, 在车上的时候都在打哈欠,沈南乔被送到学校的时候困的不行,下了早自习没跟王老师吃早饭趴在桌子上补了个觉,刚醒来就收到周亦然送的奶茶。 然然真是越来越贴心了。 他甚至还给王老师也准备了一杯。 只有两杯,没有多余的, 甚合她心意。 刚吃完饭上来的王老师看见自己桌上的奶茶, 默念三遍罪恶啊,随后熟练地拆开吸管跟她一起喝。 “什么时候能吃到沈老师的喜糖啊?”王老师惬意地问。 “等我找个时间去领完证吧~” 掰着手指头算一算, 好像就差去她家见父母然后双方家长见面这两个流程了。 这两项至少还得一个月呢。 沈南乔忍不住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多余的担心起来:万一她在婚前怀上了? 这个时间有点寸啊,不太妙,到时候婚礼怎么办? 前三个月不显怀应该没事的吧, 可是婚礼至少要等到寒假呢。 王老师看着她的动作,被一口奶茶呛到, 咳得惊天地泣鬼神, “你、你别告诉我你已经有了?!” “那倒没有。”沈南乔把手挪开,抱着奶茶, “我只是在算日子。” “……你买个验孕棒备着呗, 有没有测一下不就可以了?” “是啊!”沈南乔恍然大悟。 王老师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她看了会儿, 想起什么,提醒她:“你得算好时间啊,现在是高二,明年你就要带高三了,到时候忙的要死。” “啊,我这个刚来的老师还要带高三吗?不是会交给专门带高三的老师?” “这个说不准的,万一你教的好,还是会让你带的。” “那我……”沈南乔突然有个邪恶的想法。 王老师白了她一眼,“你已经快融入我们老油条队伍了。” “还是有些差距的,嘿嘿。”沈南乔笑的没脸没皮。 嘴上说说而已,沈南乔内在还是个要强的人,在办公室有多佛系,在教室就有多卷,她属于那种平时心态平稳,一旦上课就思维敏捷铁面无私的那一类。 课上课下完全是两类人。 所以她带的两个班数学成绩都还不错。 下班后周亦然来接她,顺路去药店买了验孕棒,周亦然才真正意识到,想要孩子,沈老师是认真的。 于是从这天开始,周亦然更加努力了。 白天黑夜辛勤劳作,沈南乔铁打的身体都扛不住,晚上在周亦然黏上来的时候表示拒绝。 “你不累吗?” 同样是朝九晚五上班族,凭什么他就精神满满天天折腾她,而她就跟肾虚似的受不住? “不累啊。”周亦然最喜欢跟她挤一个被窝了,天气转凉,挤一个空调被就算热死他都不想分开。 “我觉得我们不能这样,996都是违法的,这样,我们歇一下行么?” 周亦然惊讶:“你的生理期不就是休息吗?” “谁把生理期当放假!” 他在她颈间蹭蹭,委屈巴巴地问她:“那……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沈南乔幽幽地回:“就是因为你做的太好了。” 周亦然:“……” 他好像明白了。 他就说她的游泳课不能落下,一定要坚持,还有他妈的汤,也要跟上,他得让乔乔知道,要孩子,他也是认真的。 “那以后,我们每周去游两次吧?”他掰着手指头,“除去你的生理期,一个月还有二十二天,游六次,剩下十二天,是不是够了?” 沈南乔无语凝噎。 他这么一本正经的跟自己算账,她竟然觉得羞耻。 啊啊啊啊啊啊啊谁把做‘爱当上班啊! 沈南乔被子蒙过脑袋,不愿面对现实。 但自己选的男人,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沈南乔平时除了上班,还要维护自己的阳台和露台,现在九月底,马上就要降温了,她的蓝雪花刚开过一波花,现在需要修剪,争取十月份还能再开一次。 蓝雪花长得快,几乎要一个月一修剪才能维持形状,沈南乔趁着这个机会教会了周亦然如何给植物修剪,蓝雪花这种就很适合用来练手,剪坏了也不要紧,反正很快就会长起来。 月季的话就需要慎重。 “这种盲枝就直接剪掉,盲芽揪掉,然后就是底部的叶片撸掉,叶片挨着盆土容易感染红蜘蛛或者其他病害。”沈老师在线指导,“这种新长出来的芽一般都是开花枝,所以要判断这个枝条有没有潜力,及时修剪,把有限的营养供应给开花的枝条。” “嗯嗯!”周亦然听的很认知。 不同的月季长势不同勤花程度也不同,所以很难做到让它们同时开花,就像她这里婚礼之路已经花苞都显色了,而其他的花还在打花苞中,预计花期要到十月中旬。 最近沈南乔又收到不少包裹,她之前买的种球陆陆续续都在发货了,对于每一个品种她都自己的想法,花型花的颜色不一样用的花盆也不一样,周亦然帮她拿快递拆快递都已经成每天下班的常态。 但凡要下楼,他必会问一句:有快递吗? 偶尔沈南乔都忘了,他就去快递点报她的手机号,总能拿到几个包裹,每次都有新收获呢。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沈南乔爸妈家。 沈南乔带着周亦然回家的时候,一进屋就看见满屋子的植物,深深的负罪感涌上心头。 她家一楼客厅采光是挺好的,原本靠着院子的客厅放着三个花架,上边摆放着她认知中的贵货,电视机一边跟她家一样放着一棵白龟,只是这棵白龟是她送的小苗,现在还只有三片叶子,大中午的,三个加湿器就开始工作。 至于院子,也被她爸折腾的厉害。 她爸甚至买了一棵紫藤试图牵引往墙上爬。 几个月的折腾,院子雏形已经显现,颇有田园风格。 一进屋,南依一脸冷漠,对周亦然说:“见笑了。” 周亦然笑:“没事的阿姨,我已经习惯了。” 两人默契的对了个眼神。 旁边的父女俩:“……” 有被内涵到呢。 之前就熟悉过,周亦然也比较放松,虽然得罪过岳父岳母,但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沈宁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在酒桌上多灌了他两杯,就开始夸他:“小周是我见过酒量最好的!这才有年轻人的样子!” 她爸已经有点上头了,“你说我在院子里养个象腿蕉怎么样?我看你露台上养了一棵,挺漂亮的,那叶子,够大!” 她爸的审美真是一如既往。 沈南乔:“地栽没办法过冬,冬天会冻死的。” “这样啊……那我冬天给它搭一个暖棚,加个暖气进去怎么样?” 南依筷子一放,目光凶狠。 “啊算了,太麻烦了哈哈哈哈哈。”沈宁很快就放弃了。 他买三台加湿器给植物吹就已经够离谱了,现在竟然要给一棵芭蕉搭暖棚?闲不死他哦? “你们领证了吗?”南依问道。 “还没呢,过两天找个时间去领。”沈南乔语气轻松,这种事就很简单,反正都确定好了,见完家长不久能去领了么? “我找大师算了一下,下周三是个好日子。” “可是周三是工作日,我们要上班诶。” “周末人家民政局又不上班!你不知道请假去吗?!”南依被她这个脑回路气到。 “是啊。” 思路打开,沈南乔豁然开朗。 “那就周三早上,正好我周三上午是后两节课,迟到没关系。” “喜糖准备好了吗?”南依又问。 “到时候去超市买呗。” 南依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我帮你联系了,你看看这些,中意哪个?” 沈南乔放下筷子跟周亦然凑在一起看了看。 这喜糖花样真多啊,还带纸盒包装的,里面的糖还有选项,是要巧克力还是水果糖还是软糖…… “买一袋散装的不就行了吗?”她办公室的同事实在是不值得买这么好的喜糖。 “你缺钱吗?”南依说,“缺钱我来,还有婚礼的事你别插手,我跟小周的妈妈来弄。” 沈南乔巴不得当个甩手掌柜,高兴地拍拍手。 “等等,你已经联系上他妈妈了?” 周亦然也惊讶。 他妈主动找人家了?! “我加的啊,怎么了?你们都要结婚了,我们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吗?”南依耸耸肩,“我跟千千约了明天去逛街。” 都千千了。 进展挺快啊。 沈南乔朝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到时候你给我个具体日期,婚礼我保证给你办的妥妥当当。”南依信誓旦旦,“你们俩就好好听话按我说的做就行。” “好的阿姨。”周亦然乖乖应下。 “好的妈妈。”沈南乔乖巧给她夹了一块鸡翅,“妈妈辛苦啦~” 南依强势惯了,反正沈南乔对婚礼没什么要求,她妈又清闲,正好给她找点事情干,省的天天在家对着她爸烦心。 南依找到了自己的爱好,也有那么一点点理解自己丈夫了。 果然人到中年还是需要给自己找点乐子的。 吃完饭南依上楼拿了户口本递给沈南乔,原本想叮嘱两句,结果就看见自己女儿新奇的拿着户口本问她:“给我这个干什么呀?” 南依沉默半晌,转手立刻把户口本给了周亦然:“沈南乔就交给你了。” 婚礼之路 考虑到结婚这一步, 沈南乔才发现自己真的心大。 领证的手续比她想象的要复杂,日期要提前预约,还要去拍照片, 照片需要红底的,复制户口本首页和本人页,而且还要婚检, 婚检之前不喝水不吃东西。 周亦然查出这些的时候, 沈南乔脑袋都是麻的。 她深吸一口气, 拍拍他肩膀,“这些就交给你安排了,要做什么跟我说就行。” 周亦然已经在做流程图,点点头继续完善。 网上预约也是他弄的。 复印件什么也是他,照片就趁着她下班两人去照相馆拍了, 周二的时候, 他甚至都帮她准备好了领证的白裙子。 沈南乔被惊呆了。 然然也太全能了。 为了明天去领证能有好气色,沈南乔早早就睡觉, 还不忘叮嘱他早点睡不要熬夜。 周亦然跟着她都学坏了, 三天两头熬夜,生物钟完全混乱,有时候早起还是她叫他起床, 闹钟都不管用。 “你先睡吧,我有点事要忙, 马上就来。”周亦然俯身亲亲她。 她这个房子说实话是有点大了, 空空的,沈南乔睡觉的时候对光线比较敏感, 他关上了卧室的门, 只开了客厅的一盏灯, 再往露台走。 露台东西很多,他在桌子上找到修枝剪,摸着夜色看见那一盆开的正好的白色花朵,在露台的众多花中十分显眼,尤其是在夜里。 完全的直立,姿态高傲,包子花型,花瓣一重又一重包裹着,完全的纯白色,在夜色中仿佛会发光。 名字也很好听,叫婚礼之路。 周亦然做的功课里面发现其他人领证手里都会有一束手捧花,头纱她可能不太喜欢,太张扬了,而且到时候婚礼会戴头纱的,所以手捧花就能由他来准备。 别人有的,他的乔乔也要有。 他在公司的时候看了好多视频学做手捧花,也算是略有心得,之前沈南乔教他修剪的时候说过要留枝条开花什么的,但是他现在要做花束,就不能留长枝条了,一切按照他的需求来,能剪多长剪多长,整整齐齐的放到水桶里面。 光是这么放着就很好看,有种婚礼的圣洁感,不愧是叫婚礼之路。 他选择性忽略了旁边已经被他剪秃的花。 周亦然站在桌子前,拿起一支花,一片片扯掉叶子,然后掰掉尖刺,有损伤的花瓣也摘掉,每一朵花都追求完美,然后按照自己之前学的螺旋手法打花束,他的手大,打花束还是比较轻松的,然后用丝带缠起来,扎一个白色的蝴蝶结。 完美。 然后用保鲜袋包住花头,杆子插到水里放进冰箱保存。 一束花,甚至让周亦然做了个噩梦,梦见第二天早上起来冰箱里的花全都烂掉,吓得他半夜爬起来去查看,确定没有问题才回去睡觉。 两人都请了半天假,沈南乔精神满满起床化妆,换衣服,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周亦然也难得没有赖床。 两人穿的都是白色,沈南乔一条小白裙,不是很夸张的款式,周亦然规规矩矩穿上白衬衣,没有系领带,扣子扣到倒数第二颗,甚至在出门前问她他要不要化妆。 沈南乔察觉到他的紧张,捏捏他脸颊,“你这张脸还要化妆吗?” 周亦然满意了,一只脚踏出门才想起来什么东西没带,于是着急忙慌跑到厨房,拉开冰箱,拿出那一束花。 他有点不好意思,脸上微红,把花递给她。 “手捧花。” 他穿着白衬衣手里拿着花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阳光洒在他身上,花朵上的露珠折射着金色的光芒,让她一时间晃了神。 “你……自己做的?” 她当然能认出来那是婚礼之路,市面上的白色切花品种大多都是骄傲,是标准的高心跷脚花型,再或是白雪山或者白荔枝,一般不会用婚礼之路。 能拿出一束婚礼之路的,也只有是自己种的了。 昨晚上他熬夜就是为了做这个? 还做的挺漂亮。 沈南乔笑着接过,心里甜滋滋的,没想到然然还是挺浪漫的嘛,还知道偷偷给她准备惊喜,虽然……等等,这是她养的吧? “你用我种的花来送我啊?” 周亦然脸更红了,牵着她的手,顺手带上门,“重在心意。” 沈南乔笑的更厉害了。 “再说要是我去买花你肯定会嫌弃我。” 明明家里就有为什么还要在外面买,外面的玫瑰又没有她养的好看。 周亦然把她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沈南乔想找茬都没借口,坐在副驾驶上拨弄着手里的花,一边感慨,哎,不愧是她养的花,真漂亮,就算是末药香她也喜欢。 在车上她就拍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实在是太喜欢了,忍不住想要炫耀一下。 他们到的早,领证的程序还挺简单的,周亦然带了喜糖送给工作人员一份,拿到证之后郑重地拍完照片就收起来。 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沈南乔就想笑,故意逗他:“这个不是一人一本吗?你把我的拿走干什么?” “我帮你保存,”他一本正经地说,“怕你弄丢了。” “……” 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喜糖在车后座,要我帮你送到办公室吗?”有了证周亦然说话底气都更足了。 “不用吧,同事都在上班的,低调一点,我自己拿上去分给他们就行。”沈南乔没他那么郑重,领证的确很重要啦,但是她早就习惯了周亦然,只是多了一个证,以后两人的生活还是会照常,并不会有什么改变……吧? 把她送到学校,沈南乔要下车,却被他拉住胳膊。 周亦然一脸期待又认真地看着她:“你不觉得差点什么吗?” 沈南乔不解:“差什么?” “我们今天结婚了。” “所以呢?” “称呼不需要改变一下吗?” “……”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那两个字在舌尖绕了两遍,沈南乔喉咙跟卡了块大石头一样,怎么都说不出口,光是那个发音就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行,我叫不出口。” 好不习惯啊,之前叫他然然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会儿就是叫不出口。 “好吧。”周亦然好心放过她。 沈南乔感激得不行,在他脸上吧唧一下,兴高采烈:“那我去上班啦!” 说完就跑了。 留周亦然一个人在车上,看着她蹦跶进学校,小脑瓜里开始思索。 她好像还没适应身份的转变。 他要怎么做呢? 这是正常的流程吧? 也是他作为丈夫应有的权利吧? 结婚证给了周亦然底气。 没事,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慢慢练习就好了,她肯定会适应的。 周亦然的喜糖准备的很充分,不仅考虑到了办公室的同事,还考虑到了她的学生们,所以沈南乔去上课的时候就拎着两个纸盒放到讲台下,离下课时间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才把盒子提上来。 “我宣布件事,”沈南乔敲敲黑板,学生们就抬起头专注看着她,“我结婚了,这里是喜糖,现在从前往后按顺序往下发哈,不要抢,每个人都有。” 不愧是数学老师,发个喜糖也是井然有序。 底下有调皮的学生马上就拆开包装吃起来,含糊不清地问她:“那老师今天能不布置数学作业吗?” 沈南乔挂上和蔼可亲的微笑,“当然不行。” “啊——!”全班失落的声音。 “不过,鉴于你们最近表现还不错,趁着我结婚,给你们一点小福利,晚自习之前老师请你们喝奶茶。”沈南乔也是上了头,但是话都说出去了,作为老师也不能反悔,她把这个任务交给数学课代表,统计一个班上同学想喝什么,然后再整理好单子给她来点。 宣布完这件事正好到了下课时间,卡的刚刚好。 沈南乔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男生忽然跑过来,她还心想现在他们班的学生都这么爱学习了吗?下课都不让她走? 就听见男生小心翼翼地问她:“沈老师,我能问问你结婚对象是上次那个男朋友吗?” “……”哦,她想起来了,就是这个男生加了周亦然的微信来着,“你觉得是不是?” “应该是吧……?老师你不会甩了然哥吧!然哥那么优秀啊!!” 沈南乔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你没看见他朋友圈吗?” “我妈把我手机收了,开学后我就没上微信了。” 沈南乔忧伤地叹了口气,“缘分这种事,说不清楚的啦。” 男生顿时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完了! 他的偶像被他的数学老师甩了! 数学老师还要结婚! 天呐! 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明明开学之前然哥的朋友圈都是沈老师,怎么短短一个月时间变化这么大呢? 男生为了自己的偶像,趁着课间,找隔壁班的兄弟借了手机登陆微信,第一件事就是去安慰自己的偶像。 不要叫我帅哥:然哥挺住!我们沈老师刚给我们发了喜糖! 还没等他继续打字就收到了回复。 周亦然:我给你们选的水果糖,怎么样,味道还行么? 周亦然:上课不要惹你们沈老师生气。 周亦然:你不是被你妈收了手机?要好好学习,不要带手机进校园。 男生明白了。 他被沈老师耍了。 不要叫我帅哥:然哥!!!沈老师欺负我!!!!我不活了!!! 那边沉默半晌,回他:炸鸡? 不要叫我帅哥:好的然哥!我又活过来了!!! 这天晚自习前,八班充斥着孜然辣椒粉炸鸡香,经过的学生纷纷驻足观望,一看才发现,他们不仅有炸鸡,还人手一杯奶茶。 同样被沈南乔带的七班气疯了。 凭什么他们有炸鸡奶茶,他们就只有奶茶! 这是明晃晃的偏心! 甚至吵到沈南乔这里,她一听就知道是谁干的好事,气得去问周亦然。 周亦然倒是无辜,“那我给七班也点一份吧。” 这件事的后果就是,现在学校里到处传沈南乔给自己两个班点炸鸡奶茶的事情,影响十分恶劣,其他班级的学生开始抱怨自己班上的老师小气,弄得沈南乔里外不是人。 嗯,就……挺离谱的。 这都要怪周亦然! 她点奶茶就可以了,味道也不大,影响没这么恶劣,偏偏他要点炸鸡!味道那么大!她在办公室都闻得到! 馋得她都饿了。 气愤的沈老师回到家,试图靠巡视露台让自己冷静下来,结果看见被剪的光秃秃没几片叶子的婚礼之路,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沈南乔努力安慰自己。 自己选的男人,哭着也要走下去。 菊 领证第一天差点赶去睡沙发是什么体验? 要不是周亦然脸皮厚, 恐怕就真的要去客厅过夜了。 他从后抱着她,在她后颈蹭啊蹭,“我错了乔乔, 今天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生气容易卵巢囊肿, 生闷气容易乳腺增生, 为了你的身体好有什么不高兴就往我身上来, 你还要生孩子呢,别气坏了身体。” 周亦然看着一副高冷模样,对外还是和社恐,但是在在沈南乔看来这人有时候比她爸妈都还要啰嗦。 比如此时此刻。 她确实是还有那么点生气,但是现在都快十一点了, 不睡觉的吗?! 她好不容易培养的一点睡意被他念叨得烟消云散。 沈南乔咬咬牙, 转过来,面对着他, 问:“你错在哪?” 正在念叨得周亦然忽然停下。 他仔细思考, 然后试探着说:“我不该乱剪你的花?” “就这?” “还有……还有……”周亦然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自己错在哪。 “嗯?” “错在不该没收你的结婚证?” 这都扯到哪里去了。 沈南乔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呵, 男人。 发现自己的回答不能让她满意,周亦然把人抱的更紧了, 态度越发诚恳, “乔乔我真的不知道我错在哪里了,你跟我说一说好不好?嗯?” 他皱着眉头耷拉着眼睛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沈南乔深吸一口气, 心软了。 “第一, 我的婚礼之路怎么被你剪成那个样子了?之前不是教过你怎么修剪吗?” “要做手捧花,需要长枝条,所以才剪成那样。” 沈南乔想想,好像是情有可原。 “第二,你给八班的学生点炸鸡,我带两个班另一个班没吃着说我偏心,现在整个学校的老师都知道我这么张扬,以后我在学校怎么混?” “没关系的乔乔,我爷爷捐了一栋楼,校长会对你特殊照顾的,实在不行,我们再捐一栋。” “……有钱不是这么花的好吗?!不需要的钱可以捐给我啊!” “是你的,我们结婚了,我的财产都是你的呢。”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沈南乔放弃了。 “第三,现在十一点了,睡觉!不要吵我!” 周亦然却精神满满,跟她商量:“等我们办完婚礼,我想把你这个房子重新布置一下,以后还会有小孩,得把客卧弄成婴儿房……” “闭嘴,睡觉。”沈南乔冷漠道。 是她生孩子还是他生孩子,怎么就他周亦然这么积极? 以前还是周亦然催她早睡,现在轮到她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婚礼的准备沈南乔基本上是不用操什么心的,每次就等着通知去配合就行,原本两家是找了个时间一起吃饭的,但是周亦然爸爸出差去了,南依女士身体出了点毛病需要调理,这顿正式的饭就暂时推迟,得知南依病了,关千千还着急得不行,亲自去医院看她。 然后发现,哦,原来只是入秋感冒了。 天气满满冷了下来,过了十一的秋老虎,温度骤降,真正的秋播也就要提上日程了。 国庆七天长假,沈南乔完全就是在家里打理植物度过的。 她夏天入手了很多菊花小苗,之前一直打顶,到了九月底才停止。 天气冷了就要停止打顶了,它们需要时间来孕蕾,如果再打就会影响开花质量。 菊花是冷凉植物,秋冬开花,温度降下来才会孕育花蕾,刚拿到的菊花小苗可能才十厘米高,高温天气长得比较慢,但是温度一旦降下来就长速飞快,偶尔一个礼拜不管侧芽就长得很长,整个株型就很难看,所以需要一直打顶控制。 但是大菊不太一样,为了追求大花的效果,沈南乔没有打顶,只培养一个主干,现在这个温度冒侧芽的话就全部打掉,只留一个侧芽用来做备用的侧芽。因为大菊花大,如果侧枝过多的花开出来的花就容易小而且不标准,但是养了一年,第二年苗大了就可以培养多头的大菊。 今天沈南乔的任务就是给这些菊花换盆,上支架,大菊上支架是为了预防花朵太大折断杆子,小菊上支架是为了控制株型防止它东倒西歪不好看。 所谓的支架其实就是竹签,网上买很便宜,跟烧烤用的竹签一样,那个长度刚刚适合。 第一年的菊花苗用一加仑的盆种就好,菊花皮实好养,对盆土要求不高,沈南乔买的苗多,嫌弃用帝罗马太重太麻烦,跟酢浆草一样,买了大号的方盆,到时候摆在一起也好看。 沈南乔为了少浇水,菊花的配土没加多少粗颗粒,拌了缓释肥还有海鸟磷肥进去以满足它们今年开花的营养需求。 她这里大菊小菊二十多个品种,两人种起来也是一项大工程,换下来的双色盆还能洗一洗马上给她秋播的小苗假植。 基本上就是拿盆,填土,放苗,填土,抖一抖,加土,再放到一边等着浇定根水。 不同的品种长势不太一样,有些品种确实是弱,枝条天生纤细,这也是没办法的,所以必须要上支架,以免到时候开花断头。 “就这样,竹签插到枝条附近,然后拿园艺线绑一下就行。”沈南乔教他,“至于掰侧芽你先别动,我得看品种掰,浇完水再来。” “嗯嗯。”周亦然现在已经是个熟练的园艺人了,不该自己插手的事绝不插手,听指挥行事。 种到一半,周亦然问她:“这个,能放到咸鱼赚钱么?” 沈南乔摇摇头,“菊花扦插太容易活了,无论什么品种都容易活,所以价格本来就很低,就算是自己放上去卖也赚不到什么钱的。” 菊花扦插有多容易活呢? 就那种打顶下来的枝条顺手插进盆土里都能活。 “梅兰竹菊四君子,好像前三个对环境要求都很高,也听说过各种名贵的品种,但是菊花感觉就没那么……嗯,高傲?” “因为菊花是以颜值取胜的啊!” 前三者气质绝然,但是菊花绝对是颜值选手。 秋冬的时候万物凋零,原本沈南乔不觉得冬天开花是件大不了的事情,真正养起来才发现能在寒冷季节开花的植物有多稀罕,别的植物都是光秃秃或者黄叶苟延残喘准备休眠,而菊花却越冷越叶子绿,越冷开的越好,再加上冬天的低温,花期会大大延长,赏菊的时间也就被拉长,对于养花人来说简直就是完美的体验。 大多数花都是春夏秋开,温度超过三十度后花期就会缩短,辛辛苦苦打花苞一个月最后一天开炸,三天掉花瓣,稍微忙一点甚至看不见花。 而菊花花朵硕大,花型众多,花瓣重重叠叠,颜色鲜艳多样。 能开花,花又大又多,还要什么自行车? 对于园艺人来说,菊花是非常适合入手的一种植物,而且从古至今国内都十分喜爱菊花,所以才会在祭奠逝去的人的时候用黄白菊花,但实际上菊花并不是只用做祭奠,观赏价值更高,而且菊科植物非常之多,大可不必太过避讳。 种完放到一起,周亦然就负责浇水,拿着花洒一通洒就行,沈南乔拎着剪刀去给其他植物做修剪。 她的无花果最近可以摘果子了,有了水蜜桃的前车之鉴,这一次她每一个果子上面都套上了袋子放鸟,尽管如此,还是有几颗果子丧命。 无花果甜到流蜜水,她都扛不住这个诱惑,更何况是鸟,把被鸟啄坏的几颗果子清理掉,捏了捏几颗大的,最后挑了两颗摘下用水冲了冲,掰开喂到周亦然嘴边。 周亦然被投喂惯了,低头咬了一口,甜到头皮发麻,跟生吃糖浆一样,但是又带着一点果香,味道甜腻又清新。 “好甜啊。” 他从没吃过这么甜的无花果。 “自己种的都是树上熟的,”沈南乔跟他科普,“水果店的水果大多都是生的摘下来路上成熟,所以口感不太好,自己养的能吃到新鲜的。” 秋收冬藏,这个时节正是收获的时候,桃子已经被他们吃完了,但是还有几串葡萄,一些无花果,一些瓜果。 沈南乔种的阳光玫瑰葡萄长得挺慢,因为是第二年,她也不想塔挂太多果子,前三年还是要好好长身体,所以只留了几串尝尝鲜。 “我们再种些果树吧?”周亦然提议。 现在他忽然觉得露台这么大好浪费,不如多种一些果树,每年都能有收获。 “江城不像两广,很多水果都种不了,还得挑一挑品种。”沈南乔其实跟他想的一样的。 两人摘了一些无花果和两串葡萄,让周亦然有时间送给他爸爸妈妈尝一尝。 沈南乔万万没想到,送点水果过去,竟然也能拉人入坑。 当天晚上婆婆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买一些果树,她要种到院子里。 沈南乔有种不详的预感。 秋冬确实是个入果树的好季节,这个时候很多果苗都上了,沈南乔又是个大手大脚的人,就照样选了一批地址填到婆婆家。 半个月后,沈南乔去她家送自己种的蔬菜瓜果,看见平地而起的葡萄架以及堆在墙根的花盆们,就……挺自豪的。 她又拉了一个人入坑了呢。 每个园艺人的喜好不一样,沈南乔属于博爱的那一类,玩热植,玩草花,玩果树,玩蔬菜瓜果,她爸就是那种豪气不耐烦型,不可能带小苗,永远都是直接买大苗。 而关千千,她最爱播种带小苗,看着它们一点一点慢慢长大的样子。 沈南乔劝了几次都没能阻止她在十几度的季节播种各种瓜果。 都说清明时节种瓜点豆,正常来说,瓜果都是春播的,现在十月底,足足早了半年。 嗯,婆婆开心就好。 70-80 围巾 天气凉快, 沈南乔阳台的植物长的飞快,小苗房的扦插成果也喜人,周亦然很是忙碌了一阵, 负责把卖出去的苗寄快递,在小周总的建议下,沈南乔在小红薯上做了几次抽奖活动, 粉丝也越来越多, 现在基本上就是供不应求, 不少人都等着她砍白龟。 大宝今年是第三年了,断不会被砍的,这一年又长了不少新叶子呢,身价蹭蹭往上涨,着实喜人。然而周亦然给她卖东西发快递都魔怔了, 大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沈南乔注意力在电视节目上,他的注意力就被那棵白龟吸引。 “一, 二, 三……十七……” 沈南乔听他念叨,觉得奇怪,问他在数什么呢。 “在数有几片叶子, 现在市场价一片叶子鲜切有一百多,你这个都开背了, 肯定能卖到两百, 这一棵大宝砍下来能卖好多钱呢。”周亦然叭叭的给她洗脑,“而且你这个是独杆的, 不觉得株型有点点不耐看吗?要不你砍它几刀, 做一个双头的白龟?” “……” 显然周亦然为了给她卖货做了不少功课, 竟然连鲜切,开背,双头这种知识点都掌握了! 沈南乔是真的有点点心动。 周亦然看出她的松动,继续在她耳边吹耳旁风,“还有啊,你之前买的小苗,现在不是也长了几片叶子吗?我觉得那个锦出的不是很好啊,越来越绿了,要不也一起砍了,给它们一些警告。” 沈南乔勉为其难:“好……好吧。” 闲着也是闲着,砍几棵试一试呗。 说实话,这棵白龟她看了三年也有点点腻歪了呢。 说干就干,电视机也没关,在一边当作背景音,周亦然已经兴冲冲去搬大宝了,大宝现在比他个子更高,张扬的气生根到处爬,因为没有上水苔柱杆子上的根并不多,但是搬下来的时候沈南乔查看了一下,果然底下的根系已经爆满了。 爆根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大宝现在已经非常巨大,根从盆底的孔跑出来脱盆就很麻烦,还好她换的是帝罗马的盆,只有一个孔,要是青山盆的话孔太多,拆出来肯定会损伤一部分根系。 搬下来时候,沈南乔大概划分了一下要从哪里砍。 底部的叶片其实已经很老了,但是沈南乔舍不得剪就一直留着,观赏价值并不高,所以这个底座她是很嫌弃的不打算要了,只打算保留顶部的新芽和三片叶子,还有底座留三片叶子用来做双头,其他的,就按一片叶子一剪刀了事。 周亦然帮她给剪刀消毒。 其实比起直接上剪刀,还有种办法能让芽点鼓起来,然后再切能保证每一片叶子都能存活。 就是提前在需要切断的地方下刀,剪三分之二但不完全剪断,中间插一片塑料片,这样叶子下的芽点就会鼓起来,等芽点鼓起来了再砍。但现在沈南乔砍龟完全就是冲动产物,也没那么多心思,干脆就直接砍了后期再说吧。 先剪断需要保留的头部,头部也有气生根,只是不多,放到地上。 现在天气冷,有伤口也不要紧,晾干就可以了,并不需要涂抹伤口愈合剂。 每一根都剪断,然后是脱盆,拆根系。 沈南乔空闲的时候习惯吧白龟的气生根引到盆土里面的,这样它才能长得更好,所以拆的时候很费了一番功夫,两个人细细梳理根系,一段一段分开,然后需要重新上盆。 每一根都要用小盆种下,这又是一个大工程,沈南乔这一次为了保险全部是大颗粒种的,就是盆里只有赤玉土,打算等他们长得稳定了再转土培。 “这个根段种的时候把段放在盆土外面就行了,不要埋进去,避免烂掉。”沈南乔叮嘱他。 她自己负责给保留的大白龟上盆,还有底座也留在一边等她来操作。 根段全部用赤玉土,她保留的三叶底座和头部就还是自己的天南星科配土,因为底座根系发达,直接上土培是没问题的,头部根不多,沈南乔就找了个小一些的透明青山盆种上。 这样一来,她专门给大宝的超大号帝罗马就空下来了,得像个办法找个大个子种它呢。 忙完这些,再给它们浇完水,沈南乔累的腰酸背痛。 周亦然却是精神满满:“这些需要我拍照发到咸鱼挂上吗?” 沈南乔忽然发现,他这一点倒是很像她爸那种印钞机的性格。 虽然周亦然不喜欢上班,社恐,宅还粘人,但是一旦说到赚钱,他还是很有头脑和积极性的。 “拍照记录一下吧,你把它们搬到小苗房,我收拾一下这里。” 他们两人懒得去露台,直接在客厅折腾的,地上都是土,乱七八糟,扫完还的拖地,麻烦的很。 “你休息吧,等我搬完再来拖。” 他都这么说了,沈南乔只能名正言顺地偷懒,洗了个澡就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熟悉的大宝,才发现,哦,大宝已经变成了三叶的顶芽,那一片区域看起来空落落的呢,但是一想着再过一年她就能拥有两棵白龟,一棵放在大宝原来的位置,一棵放到餐厅,相得益彰,嗯,就很美好。 她躺着悠闲展望,看着周亦然忙前忙后收拾垃圾,竟然躺出了一丝丝罪恶感。 然而这一丝罪恶感很快就没了。 周亦然洗完澡过来粘她,靠在她肩膀上念叨,“你爸爸问你这个顶芽……” 沈南乔噌地一下坐起来,推开他:“你故意哄我砍白龟的?!” “没有啊,不是你自己答应的吗?”周亦然一脸无辜,“只是我刚刚跟叔叔说了,他喜欢你这个顶芽,想问问……” “不卖!”沈南乔是真的生气了。 周亦然完美在她雷区踩爆,她现在看那些砍下来的白龟哪哪都不对劲,有种自己被宠妃哄骗鬼迷心窍结果丢掉大半江山的感觉,——她对不起她的子民们! 沈南乔气得鞋都没穿,哒哒走进卧室关上门,留下一句:“你自己睡外面吧!” 这一天,周亦然真的被关在了门外睡沙发。 因为原来的客卧都被改成了小苗房,也没睡的地方,他也就只能在沙发上将就一下了。 周亦然深深叹了口气,给岳父大人发消息:叔叔,刚刚我跟乔乔提了一下,她生气了,现在我在睡沙发。 沈叔叔:小伙子,还叫叔叔呢? 沈叔叔:你能为我做到这一步我很感动,小周未来可期! 周亦然:这是我应该做的,爸。 沈叔叔:没事,她不卖算啦,不要影响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下次来家里喝酒啊! 周亦然:好的,爸。 周亦然心满意足躺在沙发上,把备注的“沈叔叔”改成了“爸”,改完后心里彻底放松了,想着明天要怎么哄人。 砍龟之前他的确不是故意怂恿的,是真的觉得砍一砍更健康,植物不就是用来折腾用来玩的么?不然还叫什么园艺。但是拍照去讨好岳父大人是事实,确实是他做的不地道,乔乔生气也是应该的。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周亦然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他给她织围巾吧? 纯手艺活,心意满满。 他自己觉得无比之贴心,当场火速做功课下单了毛线和针,然后打开电视投屏编织教程,看得津津有味。 啊,原来不只可以织围巾,还能勾毯子。 周亦然看了一眼家里的地毯,嗯,可以考虑换一个更有手工味道的,比如向日葵花样……等等,向日葵?他对这玩意有点ptsd了,下意识抹去,算了,还是勾一个草莓的吧,他跟沈南乔都喜欢吃草莓。 当场下单。 可是今天下单明天又不能送到,送到了他也不可能一天之内就织起来,而且这种东西重在惊喜,围巾肯定是要最先织的,而且还要偷偷织。 所以周亦然把收货地址改成了公司。 小周总干劲满满,第二天一大早继续哄老婆,下楼买了牛肉面蛋酒再加一个卤鸡蛋,还有豆浆做备用选项,沈南乔也确实是好哄,早上不用自己去买一醒来就有早饭吃,她就气消了。 周亦然开车送她上班,下车前吧唧一下当车费已经是固定项目,要是哪天不亲他了,周亦然可能就要暴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亦然都狗狗祟祟的,晚上趁着沈南乔睡觉带着耳机恶补编织知识,终于在下单后的第三天拿到了快递。 当他西装革履的坐在办公室听汇报的时候,小周总买了一整套编织材料的消息早就穿遍了整栋楼。 “听说了吗?小周总刚到的快递是毛线!” “毛线?干什么?我们公司要转纺织业了?” “还有针呢!” “你们消息都out了,最新消息,小周总开会的时候织围巾,大红色的。” “卧槽!” “为啥啊?” 众人震惊且不解。 周亦然也不觉得自己一个霸总会议上织围巾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他们这群员工开会的时候废话可多了,他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织围巾多好啊,又能消磨时间,还能缓解头疼。 最重要的是,等他们实在憋不住了,周亦然还能理所当然地回一句:“哦,是给我老婆织的。” 重点在于“老婆”两个字上。 员工们的表情就跟吃了X一样。 他们就知道不能问。 问就是狗粮。 当初小周总领证,结婚证就放在办公桌上,当天叫了十几个人去他办公室谈话,就为了听他们一声新婚快乐,公司前台放了八箱喜糖,吸引得隔壁楼的人都来抢喜糖吃。 小周总能做出给老婆织围巾这种事,好像也不奇怪了呢。 员工们也越来越适应周亦然的行事风格了。 甚至还有一些人会帮忙指导他,午饭的时候,周亦然吃着从家里带的便当,一个中年女人过来传授他织毛巾的特殊技巧,两人聊的津津有味,甚至当场拿起毛线开始编织新的花样。 周围年轻的员工都惊呆了。 “天气好像确实冷下来了啊……” “亲手织的围巾是不是更香?” “我也给我女朋友织一条吧,小周总等等我,我们一起探讨一下啊喂!” “谁来把这狗腿子拖出去?” “已婚男士不需要这样献殷勤吧……” “你这个想法就很不对,小周总不是已婚吗?” “实不相瞒,我昨晚下单了毛线,看了一晚上教程没搞明白这玩意是怎么从一根线变成一块布的。” “呵,没用的男人,我家里的地毯都是我自己织的!” 从某个时间起,他们公司的氛围就变了,变得和谐友爱,变得欢声笑语,随处可见员工们手里打折扣毛线凑在一起聊天,外人进来看见,还以为自己进的不是大企业,而是村口情报站,而这些打工仔们,就是村□□流情报的小嫂子们,嘴里说的不是工作,而是家长里短。 沈南乔收到那条围巾的时候,心情……就,很复杂,无以名状。 “你,亲手织的?”她抱着厚实的围巾,仔细看了看围巾上复杂的花纹。 这个花纹特别复杂!复杂到沈南乔看了都头秃的地步,买肯定是买不到的,只能是手工制的,而且是铁锈红,特别适合秋冬戴,说实话,确实是漂亮,但是……周亦然织的? “嗯!”周亦然满眼星星看着他。 像极了求夸奖的大狗狗。 就差一条大尾巴在身后。 要是周亦然有尾巴的话,估计现在都能摇成螺旋桨直接上天。 “可是我没看你在家里弄这个呀?”沈南乔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真是一点都没发现他偷偷背着她干这个。 “我在公司织的。” “你在公司明目张胆摸鱼织围巾?”沈南乔惊讶的睁大眼睛,“你们公司没人管你了是吧?你不是还有个副总吗?他不管吗?” 一个霸总在公司当众搞纺织业! 她怎么感觉他这个公司开不长久啊! 就有种,国破前摆烂的感觉。 “他有自己的工作,管我干什么?”周亦然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靠过去问她:“你就不感动吗???” “感动啊。”沈南乔老实回答,“但是震惊更多吧。” 她之前果然是低估了周亦然呢。 她捏着他的手,想说些什么,摸到他的手指发现他的食指都肿起来一大块,这一下,是真的感动了。 “做这个好辛苦的,我不想你这么辛苦。”沈南乔低头亲亲他的手指。 周亦然原本食指有点肿,偶尔会疼,但是碰到她的唇瓣的时候,那种疼痛变成了酥麻,刺激的他神经都兴奋起来。 他就知道她喜欢。 “明天我开车,下班去接你吧?” 他都这么贴心这么积极了,沈南乔也自觉起来,想着两人虽然结婚了,但是也不能就躺平什么都不做消耗情感,感情这种东西是相互的,你做一点什么,我做一点什么,这样才会持续下去。 周亦然最喜欢她做这种秀恩爱的事了。 早上老婆亲自开车送上班,特地送到公司门口,当着上班的社畜的面亲亲我我。 员工们:听我说,谢谢你。 晚上沈南乔下班早一些,到他公司的时候周亦然还在开会,她就在前台登记准备在楼下等他,结果被前台的妹妹认出来,高高兴兴领着她上楼去休息室。 一上楼,沈南乔看着工位上若无其事打毛线的员工们。 羞耻心突然涌上心头。 她想到了一句话:上梁不正下梁歪。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员工。 而且不出意外,现在全公司都知道周亦然帮她织围巾了。 女耕男织 沈南乔甚至想捂着脸逃回家算了。 尤其是在经过他们的时候, 他们还好奇抬头看她,在听见一声“卧槽,是老板娘”之后, “老板娘”的声音就此起彼伏起来,一路欢送她进休息室。 那场面,沈南乔终生难忘。 她怕是再不会来周亦然公司了。 等了半小时才接到人, 沈南乔吃小点心喝咖啡都快饱了, 看见他出来起身理理衣服, 只想赶紧带人离开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有老婆来接的周亦然趾高气扬,像只大公鸡,牵着她的手故意走的缓慢,等着员工们围观,沈南乔跟他想法不太一致, 她只想快点离开, 于是就出现了她走在前面周亦然被她拉着跟在身后的场面。 有那么一丝丝喜感。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江城入冬速度很快, 一天降十几二十度是常规现象, 光是长袖已经是不够了,这种时候周亦然带领的织围巾热潮忽然显得很应景。 周亦然送完礼物,就明目张胆地把材料寄到家里, 开始自己的纺织大业。 沈南乔趁着降温埋冬肥的时候,周亦然就抱着毛线在一边织地毯, 看配色还挺少女的, 粉白呢。 他们俩这样,被她妈亲切地称为女耕男织。 沈南乔拆开一袋羊粪, 趁着周末开启换盆埋肥的大工程, 看着周亦然在一边的秋千上裹着羊毛毯手里拿着针, 试图呼唤那个曾经勤劳过的然然来帮自己的忙。 “然然,我一个人换不了十几盆月季。”她还有一盆巨大无比的粉色龙沙宝石需要换盆修剪牵引埋肥呢。 “乔乔,那是你自己的兴趣爱好,现在我也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了,再打两天这个毯子就织好了,是草莓花纹的哦!” “……” 果然,男人结婚就变了呢。 沈南乔只能自己一个人干活。 拌土是个力气活,月季的配土也需要她自己来配比,粗颗粒要多一些,但是又不能跟热植一样太透气,不然明年春夏浇水浇到头秃,而且这一次要混入一些羊粪蛋蛋,还有骨粉和海鸟磷肥。 现在埋的冬肥是为了春天准备的,以前她不懂事只会埋羊粪,结果到了春天不少月季都得了□□病,她才知道氮肥过多容易得□□病,这次就学乖了,多混一些磷钾肥,减少羊粪。 换盆之前要修剪,剪完了清清爽爽住新花盆,现在还只是简单的修剪一下,还没到休眠的冬剪呢,真正的冬剪可能要等到元旦了,现在十月底还能再看一波花。 至于藤本月季,经过一年的生长枝条又抽长了少,藤本跟一般的月季不一样,需要尽可能保留枝条,这样才能保证明年春天的花量,还有就是及时培养新的枝条替换活性低的枝条,再进行牵引爬墙,月季是不会跟爬山虎一样自己爬上去的,需要人工绑枝条造型,枝条跟枝条之间保留一定的距离,这样才能让它们充分晒到太阳。 沈南乔这里目前两棵藤本月季,一棵粉色龙沙宝石已经很大了,另一棵弗洛伦蒂娜还是小苗,只有几根粗壮的笋枝,还是在长身体的阶段,她放到了另一个靠墙的地方准备做花墙。 月季刺多,戴手套又不方便绑园艺线,只能这样上,最后牵引下来沈南乔手上就多了几道红印,就跟被猫爪挠了一样。 干完活两人复盘的时候,看着对方手上的伤,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周亦然是勾毯子勾的,她是折腾月季被扎的。 也算是殊途同归了吧。 两家见面的正式饭局终于在十月末定了下来,约在周末,找了一个中餐馆一起吃顿饭。 其实这段时间关千千跟南依已经玩成了闺蜜,你带我去买首饰,我带你买衣裳的日常买买买形态,要不是家里沈宁猫毛过敏,南依高低要找关千千领养一只猫回来。 两家之间的来往不可能事事都跟他们俩人说,存在一个信息差,周亦然还在一个月前的状态,所以吃饭前一天,周亦然特地回家了一趟,叮嘱自己爸妈。 “明天吃饭的时候,你们记得表现的成熟稳重一点,不要让人家印象不好。” 周昀出差回来有点跟不上他们的进度,不太服气:“在你眼中爸爸妈妈就是这样的人?” 成天给南依发猫片的关千千实诚地点点头:“嗯嗯,妈妈知道的然然,爸爸妈妈不会拖你后腿的!” 周昀:“……” 倒也不必这么诚实。 周亦然不放心,又叮嘱了十分钟才离开。 周昀被儿子念叨的头晕脑胀,揉揉太阳穴,忍不住吐槽:“他是跟谁学的这么啰嗦?” “我觉得然然现在很好啊!” “好?!你知道我在国外都听说他在公司织围巾的事了!” 关千千睁大眼睛一脸羡慕:“然然给乔乔亲手织围巾吗?好贴心啊!亲手做诶,你就从来没给我送过这种礼物,就知道买买买,只会砸钱,哼。” 周昀:“……我错了老婆。” 是他太过肤浅。 当晚,周昀就找周亦然要了一个G的编织教学视频,洗手织毛线,争取在年前给老婆织一条围巾出来。 这顿饭周亦然紧张程度直逼他求婚的时候,出门前把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的,恨不得上西装三件套,最后还是被沈南乔嫌弃太正式作罢,跟乔乔一起穿了情侣装风衣,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包间,尽管菜早就点好了,也照顾了两家人不同的口味和忌口,他还给丈母娘准备了一束鲜花,——家里露台剪的,他亲手包的。 沈南乔看他拿着那束花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周亦然宝贝那束花跟什么似的,在车上还让她好好抱着不要弄伤花瓣。 “我以为你只会在领证的时候给我包花。”沈南乔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趁着没人,周亦然靠过去抱抱她,“第一次是给你的呀,这还不够吗?” 着重强调第一次。 沈南乔老脸一红,气也生不起来了。 大概是有周亦然的叮嘱,今天他爸妈来的挺早,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关千千看见他手里的花一脸惊喜,然后被周昀打断提醒:“花肯定不是给你的。” 关千千:“……” 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呢。 她也给亲家准备了礼物,南依最近迷上了珍珠,她特地挑了一串珍珠项链送给她。 过了一会儿,南依跟沈宁才过来,一进屋看见他们都到了,作为最后一个到场的南依狠狠瞪了沈宁一眼,小声抱怨:“我就跟你说换辆车,非要开这辆,那么大一辆车堵的死死的!” 收到花后,南依心情又晴朗起来,看周亦然是越来越顺眼了,同时,看沈宁的眼神也越来越嫌弃。 沈宁:“……” 这一笔他给周亦然那小子记下了。 一顿饭吃的很是和谐,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作为当事人的沈南乔和周亦然两人根本就不需要去应付对方父母,老老实实吃饭,偶尔接受慈爱的注视就行了,再就是在问到他们的时候回答问题。 “乔乔婚礼想要中式还是西式啊?”关千千亲切地问,还给她夹了一块她够不着的鱼片。 “西式吧,中式的好麻烦啊。”沈南乔朝人露出难得乖巧的笑,“而且我喜欢婚纱。” “好滴,那就定西式,冬天办婚礼不好办室外的,我跟依依已经联系好酒店啦!你工作忙,下次我们一起去考察拍照片给你看呀!”关千千对婚礼这件事非常热衷。 两位家长一拍即合,致力于要把这场婚礼办的热闹,办的红火,光是宾客单就列了一长串。 南依正在跟关千千讨论请宾客的问题,确定了两家要公平,每家的桌数都是一样的。 “也不知道场地够不够大诶。”关千千苦恼起来。 “没事,不行就包一层,再不够就换个大酒店。”南依说。 “好主意!还是依依聪明!” “还有那个婚纱照……你们也要找时间拍了,免得到时候婚礼时候都没照片放。”南依提醒那边只顾着吃饭的两人。 周亦然刚帮沈南乔分担一块排骨,鼓着腮帮子点头:“嗯嗯,知道的。” “嗯嗯。”沈南乔也乖乖点头,“婚纱照我能提个意见吗?” “你还敢有意见?”南依满脸不可思议看着她。 “不是,提个建议。” “好,你说。” “我想要一套黑色的婚纱!”沈南乔来了精神。 她对婚礼是没什么特殊要求的,她很清楚自己的人脉关系时间都比不上面前两位,还不如当个甩手掌柜,但是她前段时间被黑色婚纱种草,一直念念不忘,婚礼的时候可以有白婚纱,但是婚纱照可以拍一套黑婚纱的呀。 南依想了想,“好,我帮你联系。” 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南依关千千两人从婚礼细节聊到自己的怨种丈夫,然后话题一转,聊到了未来孩子上。 他们聊这个话题已经不会避着当事人了。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南依单刀直入,十分直接地问他们。 周亦然不敢先说话,看了看沈南乔。 沈南乔淡定回:“我们在做准备了,争取明年生。” 关千千惊喜得差点尖叫,她超爱小孩子的!可是然然说要表现得稳重一点,再加上她的身份问这种问题就会有种催促的意味,怕乔乔心里不舒服她一直没敢问,得到这样的回答高兴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那你们一定要好好努力呀!明年是兔年,可以生一个属兔的小宝宝呢!” 对哦。 沈南乔也酝酿过来,今年是虎年,明年是兔年。 属兔的小宝宝一定很可爱吧。 现在压力来到了周亦然身上。 周亦然放下筷子,十分郑重地说:“我已经报了班学习孕期各种知识,明年还有月嫂班。” 南依和关千千朝他投来赞赏的目光,然后顺便给了自己怨种丈夫一个嫌弃的眼神。 兔宝宝 这一顿饭两家相谈甚欢, 离开的时候还依依不舍,是的,主要是南依舍不得关千千, 可是天色已晚,今天是不行了,两人只能约着明天一起逛街。 沈南乔看着这两人, 心想她妈真厉害, 已经轻松打入敌人内部了呢。 送走关千千的时候, 沈南乔全程端庄大方,礼貌可爱,结果最后被猝不及防塞了一个大红包,整个人都傻了。 那红包太沉了,她拿着都烫手, 从小到大就没收过这么厚的红包, 摸一摸还能摸到卡。 “阿姨!还没到婚礼呢!”她连忙推回去。 结果婆婆迅速又推了回来,“哎呀!婚礼还有婚礼的呢!这是见面礼, 我们回去啦。” 说完就十分敏捷地关上车门摇上车窗开车离去。 这一套组合拳打的拉扯经验十分稀少的沈南乔毫无反手之力。 她站在冷风中, 往周亦然的方向靠了靠,周亦然识相地搂着她帮她取暖,看他表情就知道已经习惯他妈的操作了。 “你妈妈好厉害啊。”沈南乔感慨。 周亦然赞同地点点头, “每年过年我妈都要这样跟亲戚拉扯,可能是熟练了吧。” 别看关千千长的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实际上社会的很, 嫁给周昀之后面对一整个大家子人情世故往来十分熟练,她性格好, 讨老人喜欢, 每年过年都抢着要他们家去玩, 这也是为什么周亦然一个社恐还能在她的撺掇下从小不缺玩伴。 全靠关千千的社交能力。 “那你妈妈是社牛啊。”沈南乔被他捏着手放到温暖的口袋里,真是奇怪,他的口袋总是比自己的要暖和,“你别看我妈长的那么社会精明,实际上是个社恐,假装高冷罢了。” “难怪她们这么合得来。”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表面社恐实际社牛的关千千,碰到假装高冷实际社恐的南依,简直完美。 “我们家很不一样,”两人一边压马路一边聊天,沈南乔回忆自己小时候过年的场景,“我家收压岁钱是那种’来者不忌‘的风格,我家孩子少,每次走亲戚我爸一定要带着我去收钱,生怕收不回本,他自己还有一个账单,最近几年不是我的哥哥姐姐们都结婚生孩了么,他都记着呢,就等着我结婚的时候收回来。” 说着沈南乔都笑了,“我记得小时候,有的亲戚比较小气,我爸给了他家孩子压岁钱,他故意装糊涂不给我,我爸在餐桌上喝了酒就拉着人手当着人的面冷嘲热讽还故意威胁,说’你家两个孩子,我家就一个孩子,不给我家宝宝双倍就算了,连一份都没有,你这样以后我们两家的合作很不好说啊……‘” 沈南乔学着她爸喝多了醉醺醺的样子,逗得周亦然笑起来。 到了车上吹着暖气,沈南乔搓了搓手,心想这温度确实是越来越低了。 她是不是要找个时间戴着周亦然织的围巾出去秀一秀? 她现在这个心情就很矛盾,一方面觉得羞耻和不好意思,一方面又想秀恩爱。 果然秀恩爱和脸皮不可皆得。 最终在十一月,沈南乔被吹的受不了而且办公室还没开空调的时候,把那条张扬的红围巾从衣柜里拎了出来,围在脖子上上班去。 周亦然看见她的时候眼睛都是亮亮的,看得她更不好意思。 只能狡辩:“办公室没有空调,太冷了,拿这个过去还能当毯子盖。” 周亦然把这句话自动理解为:她想要张毯子带去办公室。 家里的沙发上已经有一张草莓花纹的毯子了,周亦然最近也闲着,正想着下一个要织什么,沈南乔就给了他灵感,“那我给你织一张带去办公室,你喜欢什么花纹的?” 沈南乔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他理解成这个意思好像也没毛病,“向日葵吧。” 橙黄色多好看啊,冬天阴沉沉的,有点亮色心情也能跟着好起来。 周亦然撇撇嘴,还是应下,回到公司就开始自己的织毯子大业。 织的时候他就在想,两人已经决定要孩子了,而且那顿饭吃下来,他也觉得有一个兔宝宝很可爱,这样的话,算算时间……很好,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一定要在年前让乔乔怀上孩子! 不然再迟下去就是龙宝宝,龙……跟兔子比起来不值一提。 算起来,如果是年前怀孕,十个月的话,预产期在也在八,九十月,天气也很冷,他也要给兔宝宝织一条小毯子才行。 时间紧任务重,周亦然备孕备得已经走火入魔。 群里狐朋狗友们趁着周末想约他出门喝酒。 周亦然回复:在备孕,戒酒中。 唐潜:??? 唐潜:过分了啊? 唐潜:妈的!比我早结婚就算了,还没办婚礼就打算生孩子?弯道超车也不带你这样!!! 陈辑:艹,我要当伯伯了? 关江:胆子大一点,做干爹。 周容易:卧槽,我要有小侄子了? 关江:能备注选项吗?我想要小女儿。 唐潜:我也是。 陈辑:卧槽!女儿!!! 周亦然:明年是兔年,我们打算要个兔宝宝。 其他人:!!! 周亦然:当然会是女儿。 其他人:你最好是!!! 唐潜:要是生儿子我会笑死你的。 群里的氛围从一开始的羡慕嫉妒恨,很快就转变成了期待和新奇,在周亦然宣布要努力要个兔宝宝的消息后,狐朋狗友都积极起来,一天十几条消息都是关于备孕的,甚至还有生女儿的偏方。 甚至因为偏方不科学在群里吵起来。 也不能怪他们这么期待,他们一群单身汉中也就只有周亦然离“有女儿”这一项终极理想最近,反正谁生不是生,周亦然生了他们也能玩啊。 群友催周亦然,天天问他乔乔怀上没有。 周亦然就天天催沈南乔。 他干劲满满,晚上折腾沈南乔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备孕知识。 掐着人腰覆上,吻落在她精致的蝴蝶骨,低声温柔问她:“乔乔,最近有没有不舒服,或者心情不好?” 沈南乔:“……” 您在做的时候问这种问题,礼貌吗? 沈南乔没搭理他。 她不喜欢这个姿势,看不见人,没有安全感,但是在某些时候又很庆幸。 在周亦然在她耳边哄着她叫老公的时候,沈南乔就能红着脸趴在枕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称呼试图蒙混过关。 目前周亦然每晚必问两件事:一,叫老公,二,有吗? 沈南乔已经麻木了。 测了好几次都没中,她没了耐心,之后周亦然问她,她就钻进洗手间玩手机,然后跟他说没有。 这种事做多了,她自己也心虚起来。 好在这段时间学校忙,她也没那么多闲心思想别的事情,每天上班就够累了,天冷上班更痛苦,早上爬起来都困难,穿的又厚重,老师办公室的空调还是不准开。 理由是疫情,封闭不好,要适当通风。 每次通风的时候,坐在风口的沈南乔就迎风飞舞,头发丝都乱窜,最后只能用围巾盖着脑袋一脸生不如死看着进进出出的老师们。 她想换个工位。 再这样吹下去她会感冒的。 暖宝宝热水袋保温杯都救不了她。 上班一年多,沈南乔现在也有了职业病,咽炎找上门,一开始觉得自己年轻恢复好没在意,结果现在是越来越严重了,上完一节课嗓子就不舒服,在王老师的推荐下买了罗汉果的茶,最近可乐也不喝了,喝了嗓子疼。 王老师看着她的保温杯,嘿嘿一笑:“你融入的很快啊。” 沈南乔只是苦笑。 下课铃响,又是老师们进出的时间,沈南乔都绝望了,提前盖着脑袋躲风。 心情烦躁。 烦躁? 她心情烦躁就是大姨妈来的前兆。 大姨妈? 她大姨妈这个月是不是还没来呢? 某种猜测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沈南乔脸色一变。 王老师以为她怎么了,问她:“怎么了?你落东西了?” 沈南乔慌慌张张从包里拿出验孕棒,——周亦然塞她包里的,让她常备一个,有感觉了就测。 一开始沈南乔还觉得无语,什么叫做有感觉了就测,这玩意就有感觉就能有的吗? 现在她才发现,然然不愧是然然。 看她拿出那玩意,王老师虎躯一震,手里保温杯的热水都差点抖出来,声音结巴:“你、你不会是有了吧?!” “你陪我去厕所行么,我有点紧张,”沈南乔这会儿也不觉得冷了,捏着验孕棒的手心都在冒汗,“我这个月大姨妈好像没来。” 王老师连忙放下保温杯,盖子都没来得及盖,伸手扶着她,“你要不要披着围巾,很冷啊外面,别吹感冒了!” “我去测一下就回来。” 其实沈南乔心里几乎是确定有了,但是看着那两道杠还是有种不真实感,直到王老师在外边问她三四次怎么样了,她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对着验孕棒傻笑。 好蠢哦。 还好没被人看见。 要强的沈老师骄傲的拍了张两道杠的照片,发给了周亦然,顺带加了一句“干的漂亮”。 做完这些沈南乔才出去,笑着把两道杠给王老师看。 一向冷静自持的王老师当场爆发出一声尖叫。 “你家周亦然也太厉害了吧?说有就有???” 这效率也是绝了。 王老师这一嗓子,很快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知道沈南乔怀孕的消息,下班之前,校长都知道了,还特地过来问她有没有需求。 沈南乔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我想换个工位,这个位置天天吹风,还有开空调,我快感冒了。” 校长大手一挥:“安排!” 雪梨 下班前沈南乔就换了工位, 原来那个正对着风口的位置就空了下来堆杂物卷子资料书之类的,她现在位置在最后的角落,原本这地方是堆杂物的, 现在对她来说正好合适,两侧靠着墙,里面有个小空间, 她已经想好了要把家里闲置的置物架搬过来, 到时候能在这里放一些小零食或者围巾手套什么的。 校长说明天就能开空调, 已经安排下去了。 沈南乔非常满意。 然而空调来的还是有点迟了,她下班坐到周亦然车上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吹着空调吸了吸鼻子。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亦然身体一僵,红灯停, 转头一脸惊恐的看着她, 声音都有点不正常:“你感冒了?!” 沈南乔无奈点点头:“是啊,有点点吧, 还有点咽炎。” “怀孕不能吃药。”周亦然表情严肃, “等回去问问我妈。” 对待这个小感冒周亦然如临大敌,下车前把大衣脱了给她裹得严严实实,要不是嫌弃被他抱上去太丢人, 周亦然都想直接给她送回家,手也捂的严严实实不露出来, 周亦然是拎着她的领子带着上楼的。 回到家也不准她脱了衣服, 先把家里门窗都关好,开了空调, 温度上来了, 才让她脱掉大衣。 沈南乔一方面觉得他这样大惊小怪一方面又觉得情有可原。 孕妇不能吃药, 现在感冒了只能靠自己。 这种天气感冒最麻烦了。 今天是她做晚饭,她一换好鞋就去了厨房撸起袖子准备做饭,脑子里正盘算着要先做哪道菜,挂好衣服回来的周亦然就看见这一幅画面。 他怀孕的妻子扎起头发在厨房切菜做饭,背影萧索。 瞬间满脑子都是社会新闻。 虐待,孕期,老婆。 随便排列组合都不是什么好新闻。 他竟然让怀孕的乔乔做饭?! 周亦然几乎是冲过去,小心翼翼拿走她手里的刀,“从今天开始我做饭,你不要动刀,万一伤到自己呢?” 他说完就后悔,生怕自己乌鸦嘴。 “……我是怀孕,不是残疾。”沈南乔无语。 “也不行,不吉利。” “你这是封建迷信,封建迷信不可取,能不能相信科学?” 周亦然捏着她沾了水冰冷的手放到脸上感受了会儿,板着脸训她:“你手都是冰凉的,做饭要碰冷水啊,本来就感冒了,会更严重的,你现在去沙发或者床边躺着,我给你烧热水,多喝白开水,再吃一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家里冰箱好像有点空了,现在她怀孕,家里的食谱也要换,水果什么的要加大占比,还有补品。 沈南乔被他念叨得脑壳疼,只能去沙发裹着毯子躺着看电视玩手机。 躺平,谁不会啊。 要不是担心他辛苦,她做什么饭? 哼,真是不识好歹。 周亦然跟她确认了吃什么菜之后,备菜的同时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开着扩音,“乔乔感冒了,还有点咽炎,吃什么东西能好的快一点啊?” “傻儿子,病了吃药啊!” “哦,忘了跟你们说了,乔乔怀孕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兀的尖叫声充斥着厨房,在客厅的沈南乔都听见,吓了一跳。 “您冷静一点。”在公司收到沈南乔两道杠照片从椅子上摔下去的小周总说。 “好好好,妈妈冷静一点,啊啊啊啊啊啊乔乔怀孕了,真的吗?今天发现的吗?哦对乔乔感冒了是吧?!不要吃药!多喝热水,咽炎……我现在就给你送雪梨过去!等着妈妈~对了然然记得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依依哈~” 他妈明显已经高兴疯了。 周亦然被她提醒,想起来还没有告诉她妈妈。 于是提醒沈南乔。 沈南乔闲着也是闲着,先给妈妈发了两道杠的照片,然后按周亦然说的,拿他的手机在他家的家族群里发了这个好消息。 那两个有他爷爷奶奶的家族群她平时都不敢说话,今天拿着周亦然的号发完,很快就有回复。 周万山:乔乔在学校没受欺负吧?我听说老师办公室不让开空调把你冻感冒了? 沈南乔惊呆了。 “这个周万山是谁啊?他怎么知道我学校的事情!”太可怕了!!! 周亦然把虾下锅,一阵噼里啪啦中回她:“是我爷爷。” 刚刚叫了爷爷全名的沈南乔:“……” “就是……给我们学校捐了一栋楼的爷爷?” “嗯,是的。” 沈南乔斟酌着打字回复:没事的爷爷,只是小感冒。 周万山:乔乔? 沈南乔吓得手机都快扔到锅里。 他他他他怎么认出来的?! 周亦然看她一惊一乍的样子觉得好笑,趁着闷虾的功夫拿过手机自己回复,一边跟她说:“我爷爷老侦察兵了,瞒不过他的。” “还是你来吧,我不玩你手机了。”太危险了。 沈南乔拿到自己手机的时候发现妈妈给她发了条消息,只有一句话:我马上跟千千去你家。 她看了眼正在做饭的周亦然,叮嘱了一句:“多做两个菜吧,我妈跟你妈要过来。” 周亦然应了声。 一小时后,两尊大佛到场,果然是饭都没吃,正好一起跟他们吃了。 南依跟关千千来之前去了趟超市,扫荡了一圈,买的东西太多,留了地址,过会儿会有人专门送过来。 她们俩今天要干的事还有很多,三两下吃完饭,留下沈南乔一个人在桌上端着饭碗慢悠悠的扒拉,带上周亦然去厨房拉开冰箱还有柜子查看。 她家里存货还是很多的,尽管如此还是入不了两位妈妈的眼。 “孕期口味多变,家里准备的东西太单一了,要多备一些。”南依说。 “我已经帮你们约好了,这周六下午去一趟你伯伯的医院,看看医生怎么叮嘱,咱们再对症下药,缺哪补哪。”关千千看着那一想可乐皱起眉头,“可乐还是要少喝的,孕妇最容易糖尿病了,要克制。” “最近降温要注意保暖,她衣柜里都是大衣,平时穿穿还好,现在不顶用,我刚买了一批衣服,最晚明天下午就送过来,”南依说,“围巾,帽子,手套,毛毯,暖宝宝,保温杯都准备好,她平时坐办公室还要上课,鞋子也要换了,要买一些舒服的,后期会肿,鞋子也要买大一码……” “我买了个泡脚桶,乔乔没事在家里可以泡泡脚,冬天泡脚对身体好的!” 周亦然跟个上课的小学生一样在备忘录上疯狂记录着。 等超市送的东西到了,关千千接管厨房,去给沈南乔熬冰糖雪梨汤,南依就跟周亦然一起收拾到的东西。 沈南乔吃完饭打了个饱嗝,看着他们三个干活,发现她妈买的都是她喜欢吃的,果然是妈妈最了解她呀。 她想着想着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这一下,三人同时转头看向她。 南依女士开始暴走:“天杀的垃圾学校,这么冷的天都不开空调,看把我家宝宝冻的!” 关千千心疼死了,眼眶红红的,“咱们买个取暖器吧?办公室不开空调,学生的教室更不会开了,那乔乔上课怎么办?” 沈南乔原本还想替校长辩驳两句,人家都答应了明天就开的,但是学生大概率是不会开暖气的。 教室学生多,本来就闷,再开暖气估计要睡倒一大片,到时候还怎么上课呢?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没事,上课的时候我多穿点就可以了。”沈南乔安慰这两位。 “这样不行,老师能开凭什么学生不能开?学生就不怕冻感冒吗?今年可是寒冬啊,”南依磨了磨牙琢磨,“你放心,妈妈有办法。” 沈南乔:“……” 总感觉是很缺德的办法。 冰糖雪梨好了,沈南乔早就闻到香味凑了过去,关千千给她舀了一整个梨子,梨子煮的软糯透明,像是淋了一层糖浆在上面,里面还有银耳莲子,都是沈南乔喜欢的。 “你平时上课费嗓子,冬天吃雪梨最好了,以后每天让周亦然给你煮一个,对嗓子好。” 沈南乔平时嗜辣爱甜,重口味爱好者,只是跟周亦然在一起之后口味才清淡起来,平时仗着自己年轻也不保养,现在得了咽炎了才知道难受起来。 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汤,喉咙润润的,雪梨清甜,口感非常好,跟平时吃梨子不一样的感觉,软糯又带着水果的清甜。 “还有一个梨呢,明天热一热带去学校吃哈。”关千千叮嘱她。 “嗯嗯。”沈南乔乖巧应下。 收拾完,送走两尊大佛,沈南乔都没怎么干过活,也只是拆了最近堆积的快递,她的种球们都到了,得趁着最近天气冷种下去。 可是她感冒了,周亦然不想她去露台吹风,家里都关的严严实实的,早早的周亦然就催促她去洗澡睡觉。 不准熬夜。 两人窝在床上,沈南乔抱着iPad追剧,周亦然沉迷手机,看他入迷的样子沈南乔都好奇,凑过去看。 微信界面,他的狐朋狗友群。 周亦然正在群里炫耀。 按照沈南乔的设想,周亦然这样炫耀肯定是会被骂的,但是现在看群里竟然是一片和谐。 他们几个大男人在群里讨论孕期注意事项。 以及生女儿的秘方。 沈南乔觉得神奇,“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是女儿啊?” 周亦然听她这么说,吓得一愣,“乔乔你……是不是有什么感应?难道你觉得是儿子吗?” “不是啊,我就是很奇怪,你们群里讨论的都是女儿诶。” “我们都喜欢女儿。”周亦然郑重的说,伸手小心翼翼摸摸她平坦的小腹,“如果是儿子也可以,但是女儿最好。” 尽管他说的很好听,沈南乔还是听出来。 狗男人只想要女儿。 辛苦 沈南乔怀孕后生活就无法自理了。 再加上她还是个感冒的孕妇, 一家人的重心都放在她身上,她妈跟周亦然的妈妈平时又清闲,恨不得在他们办公室找两个工位住下陪着她上下课。 要不是觉得影响不好, 以周家的实力,也不是不可能的。 听周亦然说,知道她怀孕的那天晚上他爷爷亲自打电话给了校长, 把人骂得狗血淋头。 因为说起来, 他们校长跟周爷爷还有那么点亲戚关系, 校长是周爷爷老战友的大儿子,所以那晚校长不只是被周爷爷骂了一顿,还被自家亲爹打电话骂了一顿。 第二天还要陪着笑脸来沈南乔这里表示慰问。 沈南乔捂着热水袋受宠若惊。 教室的空调问题也解决了,全是南依女士的功劳,用的办法不出意外挺缺德的, 她作为一个跟三中非亲非故的“家长”, 联合了一堆家长要求给学生教室开空调,还差点闹到教育局。 沈南乔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简直头皮发麻。 原来不只是周亦然家里画风清奇。 他们家也是不遑多让。 卧龙凤雏罢了。 下班前收到路年年的消息, 作为一个还有几个月就生产的资深孕妇, 路年年跟她聊了半天孕期注意事项。 “你们家周亦然可以啊,这一下子刚领证就有了?速度真快。”路年年说,“你们婚礼还是定在一月份呐?” “嗯, 那时候肚子应该还没起来,婚纱还是能穿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早知道我就早点把婚礼办了, 现在这是个什么事啊!” 路年年目前怀孕七个月, 离卸货不远了,要是幸运, 能赶在生产前参加沈南乔的婚礼。 她这个结婚经历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一步错步步错。 “你们这周要去孕检吧?”路年年问。 “是啊, ”沈南乔还有点小紧张, “孕检跟普通的体检没什么区别吧?” “没啥,你第一次去就是查个血,加个尿检吧,没问题的~” 有了路年年的安慰沈南乔心情放松不少。 说实话,她知道怀孕之后其实感觉身体上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就是大姨妈不来了有点点想念呢,心情也还好,需要她操心的地方实在是稀少,最近也不知掉怎么的班上的学生都听话不少,作业每天都收的齐。 下班的时候周亦然准时来接她,现在然然已经成了专职司机,每天必问:“鼻子还塞吗?喉咙痛不痛?头晕不晕?” 沈南乔上车后他就凑过来帮忙系安全带,小心翼翼的,甚至看见拦在她肚子上的安全带都忍不住皱眉,“这样会不会勒到她?” 沈南乔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它现在还是颗受精卵。” 勒到她都不会勒到它的。 “那也会有感觉的。”周亦然认真说。 “……” 他也是大学毕业的!怎么感觉现在跟被洗脑了一样啊喂! 回到家先给她安排上一杯温度合适的白开水,然后周亦然就拿出iPad给她看。 “这是我做的计划表。”一脸骄傲。 这张表上详细记载了孕检的时间和项目还有孕检的目的,空了一格是用来填写时间的,上边满满的都是安排,几乎从怀孕起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做一个检查。 “还有这个怀孕后每周要做的事情。”周亦然一扒拉,又是一张。 这一张写的是每个阶段需要做的事情,比如孕四周要尿检抽血,之后还有胎教的安排,以及孕妇瑜伽之类的。 一直到孕四十周,生产。 沈南乔看的一个头两个大。 “我要把这张纸背下来吗?!”就算她是个数学老师也做不到啊。 “不是,我给你看一看接下来的安排,这些我都记下来的,到时候提醒你就行,你不用管,”周亦然信心满满,“乔乔你放心,一切有我。” 她确实是很放心。 婚礼有两个妈妈,孕期有周亦然,她只用躺平就行了。 “那你安排吧,我的种球到了,今天要全部种下。”沈南乔心心念着自己还没种下去的球们。 “你在这里就行!需要什么我去露台拿,你不要出去吹风。”周亦然紧张兮兮的。 沈南乔只能收拾客厅,掀了地毯空出一块地方来,然后准备坐在地板上的时候想起自己孕妇的身份,于是拿了个软乎乎的坐垫垫着坐下,等着周亦然把她的花盆,土,还有种球都拿过来。 闲着没事,她看了一圈这个屋子,目光落到阳台上那棵不争气的小叶昙花。 这都是第三年了! 长的枝繁叶茂那么大个个字,竟然今年都没有开花! 说好的小叶昙花比昙花开花性更好的呢? 沈南乔差点给自己气到,只能自己安慰自己,没事,她现在没工夫照顾那么多植物,阳台也比较空旷,有位置给它。 留着就留着吧,都三年了,不开花也养出感情了。 注意力重新回到刚入的球球们,她现在到的这些就是之前买的朱顶红,郁金香,洋水仙,原生小苍兰,鸢尾兰之类的,每一棵都是她的心头好,要选漂亮的陶盆种下。 郁金香一颗球只开一朵花,所以必须要密植才能出效果,球可以浅埋,最好是同一个品种种一盆,因为品种不同花期可能不同,避免出现开的稀稀拉拉的情况,洋水仙也是一样。 她还有去年收的球,算下来光是郁金香就有十几盆,是个大工程。 周亦然在一边给她帮忙。 种球的土其实跟月季比起来要求没那么高,沈南乔喜欢在里面加一些稻壳碳,防止种球霉烂。 因为怀孕了,周亦然对她是全方位保护,带上口罩和医用手套,园艺手套太厚了她不方便,这种医用手套够厚正好够用。 接下来就是简单的选盆,填土,放球,覆土,然后插上标签,再就是周亦然帮忙搬到外面露台去。 她买的都是自然球,是需要经历春化的,室内开了暖气无法完成春化所以要放到露台上去。 至于朱顶红就更简单了,朱顶红是出了名的皮实,不需要埋球,要露出三分之二的球,最简单的就是直接放到土上就行,它会自己生根扎进土壤的。 她手上的这一批朱顶红都已经发芽长出花剑了,还没有长根,这是自然现象,朱顶红球内的营养足够它完成开花,有时候就会这样比较着急先抽花剑,等过段时间接触到土壤就会生根长叶子。 沈南乔这一批朱是打算用来看年宵花的,十一月底种下年前能开花,到时候冬天家里也能有花看。 朱顶红的花也热闹鲜艳,放在家里再适合不过。 朱顶红这个气质配上帝罗马的橄榄枝浮雕盆就很合适,所以她给所有朱顶红用的都是这个。 还有接下来一堆魔杖花,酒杯花,拉培疏,肖鸢尾…… 两人忙到十一点才种完,周亦然看着这么多盆,才真切意识到她对这个兴趣爱好是有多上头。 完全超过了他对织毛线的热情。 沈南乔干完活累的不行,但是心情非常好。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现在怀孕,预计明年八月份生产,正好是暑假,最后艰难的时候她都在放暑假! 真不愧是周亦然心心念的兔宝宝,也太懂事了,给妈妈挑了个好日子,直接横跨寒暑假呢。 为了这个乖宝宝,沈南乔都变乖了,洗完澡就准备睡觉,今晚绝不熬夜。 然而旁边的周亦然还没睡,一看,哦,是在织毯子呢。 “你怎么不睡觉啊?明天还要上班呢。”沈南乔催他。 “再给你织毯子,还有一点点就弄完了,”周亦然就这床头的小灯手脚麻利,一边看着iPad上的母婴知识视频一边打,“给你织完我还要织一条兔子花纹的,给她。” 沈南乔:“……你是真的走火入魔了。” “你早点睡,不要熬夜,感冒还没好全呢,我明天早上给你煮冰糖雪梨。”周亦然对他说。 沈南乔钻进被子里,被子蒙着脑袋,酝酿了半天都没睡意,心里总是安静不下来。 最后无奈,钻出来,抱着周亦然的腰,“然然,你陪我睡觉吧,我睡不着。” “……”周亦然有点点纠结。 “我怀孕要九个多月呢,有时间的啦,它现在又用不上的,至少要等到明年呢。” “好吧。”周亦然把东西放到一边,钻进被窝抱着她,小心翼翼搂着她的腰。 沈南乔酝酿好了,正准备好好夸夸他。 最近然然真的是太辛苦了,她看着都心疼。 谁知道周亦然摸摸她头发,低声感慨了一句:“乔乔,你辛苦了。” 沈南乔:“……” 等等,他怎么抢她的台词呢? “那你说说我辛苦在哪?”大晚上的,沈南乔忍不住跟他杠起来。 周亦然一愣,小脑袋瓜里不断思索。 她最近辛苦在哪? 饭是他做,接送也是他,干活的时候他也帮忙分担…… 于是周亦然沉默了。 沈南乔冷哼一声,“你不要抢我台词,你才辛苦了。” “好像是的。” 他越查那些资料越是觉得可怕,原来分娩是那样一个残忍的过程,而这部分痛苦他永远无法帮忙分担,于是周亦然只能从别的方面入手,想要尽力弥补。 等她睡着了,周亦然摸到枕头下的手机。 不要叫我帅哥:然哥!我都叮嘱好了!你放心,接下来十个月我们班绝对不闹事! 不要叫我帅哥:今天我的数学作业都是自己写的交上去了!卧槽,我还是第一次写完数学作业。 不要叫我帅哥:然哥你放心,另一个班我有熟人,都叮嘱好了! 周亦然回他:干得不错,继续保持。 又加了一句:放假请你们吃火锅,我出钱,你们自己组织去吃。 不要叫我帅哥:好嘞! 成双 沈南乔这个月的日程安排的满满当当, 周末预约了孕检,其实只是简单的抽血检查是否怀孕,检查还是比较简单的, 也不用空腹,确认怀孕之后周亦然拿着单子看了半天,然后郑重地拍照保存再叠好。 验出两道杠的时候周亦然还有点不真实感, 现在发现她肚子里真的有一个生命在孕育, 那种真实感扑面而来, 让他突然就慌张起来。 “你小心一点,”周亦然扶着她下楼,“下下周我们再来医院做检查。” 怀孕是从上一次生理期开始算的,所以算起来沈南乔现在是孕六周,孕八周的时候要去医院做B超检查胎心胎芽。 周亦然自己做过功课, 这段时间沈南乔大概会出现身体虚, 恶心,嗜睡等反应, 不能做剧烈运动, 也不能提重物。 但是看现在的沈南乔,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该吃吃该喝喝,睡眠也很好, 甚至比他都要健康,这让周亦然很欣慰。 路上来的时候还吃了一碗牛肉面喝了一大杯豆浆, 甚至还有点饿, 想吃糯米包油条。 拿着单子找到医生,医生是个四十出头的女医生, 戴着眼镜, 拿着报告的时候推了推眼镜, 看了看沈南乔的肚子,说:“你这个要注意一下啊,hcg两千多,可能是双胞胎呢。” 正在帮沈南乔理头发的周亦然僵硬地转过脑袋:“啊?” “下下周再来做B超看看胎心胎芽就知道了,真的怀双胞胎的话妈妈会比较辛苦……” 医生说什么周亦然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满脑子都是:两个兔宝宝?! 沈南乔自己也吓一跳。 周亦然这么猛的吗? 她原本还不慌的,现在一听说是双胞胎马上就慌了起来。 两人出医院的时候脚都是虚的,找到车,周亦然差点抱她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越发小心翼翼,扯出一大截才小心翼翼放到她平坦的肚子上。 坐到车上,周亦然拿着那张单子,仔细看了一遍。 HCG是人绒毛膜促性激素,几乎仅由滋养细胞产生,最主要是由胎盘滋养细胞分泌,一般像沈南乔这种孕早期的话数值几十或者一百多,像她这样的话,按医生说的,很可能是双胞胎。 之前周亦然做的功课里面可没有双胞胎的攻略,他脑袋一片空白,第一反应就是去问家里的长辈。 为了更好照顾孕妇,也是他们俩结婚的一个仪式感,他们两家拉了一个小群,群里只有周亦然沈南乔还有双方父母,经常会在群里商量一些婚礼的细节或者照顾孕妇的常识之类的。 周亦然把照片发到了群里,@两位妈妈。 周亦然:医生说hcg值非常高,很可能是双胞胎。 群里立马就炸了。 刚好在线的周昀:卧槽! 爱猫狂魔关千千:然然爸不要在群里说脏话!!! 爱妻狂魔周昀撤回了一条消息。 沈宁:???你们去的是正经医院吗? 南依:你狗嘴里能不能不吐象牙? 南依:这个值确实太高了,你们俩现在在哪? 周亦然:在医院门口。 南依:医生怎么说? 周亦然:医生说下下周过来做B超,就知道了。 关千千:刚刚问了你舅妈,大概率是双胞胎!!! 南依:不行,你们回家,我们待会儿去你家开个会好好谈一谈。 关千千:我现在收拾准备出门! 沈宁:我要去吗? 南依:你觉得不该去是吗? 沈宁: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现在换衣服出发。 第一次家庭会议只有南依和关千千来,因为是刚发现怀孕,沈南乔状态也还行,两人都觉得没必要太大动干戈,——是的,南依女士觉得之前所作所为都是小打小闹。 第二次家庭会议在沈南乔家里召开,这一次全家人都到齐了,沈南乔第一次发现自家的餐桌竟然能够坐得下六个人。 周亦然跟沈宁去做饭去了,不会做饭的周昀就在打下手,南依和关千千拿着她那张检查单子似乎是能看出花来,明明两人都不懂医。 一家人一边吃饭一边商量。 话题从探讨为什么会怀上双胞胎开始。 周昀一脸骄傲:“肯定是我家然然的功劳啊!” 周亦然:“……” 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事情好像有点羞耻呢。 他这种脸皮厚的都扛不住,一边的沈南乔脸一红,扒拉一口米饭掩饰。 “那不一定吧,我家宝宝也有功劳啊!”沈宁不服气。 关千千打圆场:“哎呀,这种事大家都有功劳啦,有什么好争的!” 她还给南依使了个眼色让她帮忙缓一缓气氛,避免两个幼稚的中年男人吵起来。 原本跟闺蜜一条心的南依却摇摇头,“我觉得是我们家的原因。” 沈宁:“我说是吧!” 关千千不理解:“为什么呀?” 南依一脸骄傲,“你们还不清楚,沈宁就是龙凤胎。” 沈南乔也想起来,“对哦,姑姑跟爸爸是龙凤胎。” 周昀跟关千千服气了,“那还真的是你们沈家的功劳。” 南依:“我说我最近怎么总是做梦梦到成双成对的东西,看新闻也是,并蒂莲花,都是预兆啊。” “是啊,我最近那棵鹅锦翻盆都发现了两颗鹅崽!”沈宁笑的十分灿烂。 南依白了他一眼,“你们家本来就有龙凤胎的基因,她姑姑以前怀孕不也是双胞胎吗,就是出了意外……算了,这种话不能提,呸呸呸。” 沈南乔也有点印象,原本姑姑是怀的双胞胎,后来好像是因为什么事情保不住才放弃了一个。 双胞胎是喜事,同时也是有风险的。 关千千都没心思吃饭了,“现在他们这里就周亦然一个人,然然也要上班,我想要不我在他们这栋楼租个房子,楼上楼下,还能方便照顾。” 沈南乔受宠若惊,“不用吧,实在忙不过来请个阿姨?” “不行,怎么能请阿姨?!”南依也表示拒绝,“这种事情还是我们来好,这样,以后我们轮班。” 周亦然终于有机会发言,“我之前在这里买了套房,就在楼下,已经装修好了,原本是打算再转手卖出去的。” 现在也没必要了。 家里两个小孩,什么东西都要成双份,一个房子根本不够造的,楼下的正好留着。 商量完分工,又说到沈南乔的工作问题。 老师确实是一份不错的工作,但是对于一个孕妇来说还是有风险的,要经常跟学生打交道,走廊经常有学生疯跑,万一撞到她怎么办?现在肚子不明显还好,等后期肚子起来了可就麻烦了。 这个任务周亦然领了,马上就给“不要叫我帅哥”发了消息。 沈南乔全程就是当听众老老实实听着就行。 直到南依看着她空了的碗:“你早上没吃饭吗?” “吃了……”沈南乔有点心虚。 “吃了一碗牛肉面,加鸡蛋,加一杯豆浆,半个糯米包油条。”周亦然补充道。 沈南乔:“……” 也不用记得这么仔细好吗! 南依叹口气,“婚礼尽量提前吧,你这样到时候婚纱可能穿不下去。” 沈南乔:“……” 她这个准妈妈感受到一丝丝嘲讽呢。 家里一阵兵荒马乱,对沈南乔的照顾又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也不知道是她的心理作用还是什么,自从知道自己怀的是双胞胎后她总觉得很饿,很困,身体也渐渐开始有点不舒服起来。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的肚子越来越来大了。 平时她不怎么运动,每次吃完饭之后小肚子就会鼓起来,但是这都是正常的,等过段时间消化了就会变平,现在的问题就是,她发现自己的肚子平不下去了。 晚上沈南乔看着自己的肚子一脸愁容。 周亦然拿着刚买到的油和霜,因为知道怀双胞胎肚子会格外大,这样对肚皮来说负担也会更啊,为了避免长妊娠纹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早早的开始抹油和霜,这也是周亦然做了功课买的最贵最好的。 每天定时帮她抹。 他手掌大,暖暖的,动作也很小心,除了肚子上,还有大腿还有胸下。 做这些的时候周亦然已经没什么迤逦了,满脑子都是小心翼翼。 “我感觉我胖了。”沈南乔有点emo。 “没有啊。”周亦然一本正经地回她,“一定是因为冬天运动少了贴了秋膘,再加上你怀孕,这是正常现象,你想想你以前冬天是不是也会胖一点?” 沈南乔听他前半句话还觉得他是在糊弄自己,听到最后竟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这个周末两人抽出时间去拍了婚纱照,原本计划是要去大理拍的,但是因为孕早期不适合坐飞机就放弃了,再加上她感冒刚好不适合吹风,只拍了室内的一部分,也圆满的完成了沈南乔黑婚纱的梦想,剩下的周亦然说等她生完孩子再去拍,到时候去大理,去海边,出国,都行。 完美的哥特风,之前定制的婚纱还穿得下去,她心情特别好,把这作为自己没有长胖的证据,——实际上是周亦然提前跟设计师说了沈南乔目前的三维临时修改的。 周亦然一身黑西装,最近养的皮肤越发白皙了,倒有那么点像中世纪的吸血鬼,两人站在一起宛如电影海报一般,成片效果非常之好,沈南乔高兴得不行。 她之前觉得结婚之后把婚纱照作为头像是非常幼稚的行为,现在竟然也忍不住想要换头像。 最后还是忍住,只是把这些照片发了个九宫格的朋友圈,引来一群朋友点赞。 路年年惊讶:你真的怀双胞胎?!肚子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沈南乔是个俗人,听到这种夸奖钻到周亦然怀里笑的咯咯的。 下一周两人又去了医院,做B超要憋尿,沈南乔提前喝了好多水,躺在床上听见医生说“两个孕囊”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也没枉费她辛苦憋尿这么久。 两个孕囊,一个圆一些,一个长一些。 无糖可乐 周亦然把B超单贴在了冰箱上, 跟一堆冰箱贴放到一起,每次开冰箱门都能看见那两个圆乎乎的黑点。 沈南乔十分不能理解他这个行为。 她称之为走火入魔。 现在沈南乔基本上不被允许干活,除了浇水施肥, 阳台和露台的植物都是周亦然在她的指挥下打理的,也好在是冬天,没什么需要管, 大部分植物都在休眠, 只有室内温室里的热植还有热植小苗需要打理一下。 周亦然在一边看着她拎着水壶浇水, 太高的或者太低需要踮脚弯腰的就由他来。 “我查了一下,你这两个孕囊不一样,很可能是龙凤胎,圆一点的是男孩,椭圆形的是女孩。”周亦然对她说。 “哦。”沈南乔回应十分冷静。 “乔乔, 你一直举着胳膊累不累?”周亦然又担心她起来。 “还好啊。”沈南乔说, “我最近真的胖了,太可怕了, 你不是说帮我联系了孕妇瑜伽吗?报名了吗?我什么时候能去上课?” “已经定好了, 这周末就和你一起去。” 沈南乔满意了。 下一次孕检还在一个月之后呢,现在还不着急,她还能缓一缓。 每一次孕检都是一道坎, 这也是周亦然给她科普的,之前沈南乔觉得无所谓, 怀了双胞胎之后才在意起自己来, 才知道第一次孕检是为了确定怀孕,第二次在孕十二周, 是NT检查, 排除畸形概率的, 而且到时候还会建档,具体操作就看周亦然了,她只需要人过去就行。 之后还有唐筛,四维B超,糖筛……专业名词太多沈南乔都记不住。 反正有周亦然呢。 因为是孕妇,孕妇很容易得糖尿病,最近周亦然一直在帮她控糖,美名其曰还能防止她长胖。 沈南乔长这么大都没吃过控糖的苦。 天杀的无糖可乐是什么鬼! 现在吃糯米包油条周亦然都跟人家说她是孕妇要少放糖,结果人家老板娘直接给她撒了两粒白砂糖充数。 他一个人就这样也算了,她亲妈还有婆婆也一起监督,弄的沈南乔要偷吃就只能在学校。 她的位置旁边按她计划的放置了一个小的置物架,上边一般是用来放一些杂物的,比如她的草稿纸,iPad,保温杯,围巾,现在就偷偷在最下层放了一些水果糖,——她偷偷去学校小卖部买的。 平时都是周亦然接送,她根本没时间去购物,有也是周亦然陪着,然然现在凶恶的很,半点不准她碰糖。 马上要去上课了,沈南乔往嘴里放了一颗酸不拉唧的柠檬味水果糖,酸的她头皮发麻但爽的不行,抱着自己的东西去上课。 她现在衣服也是周亦然挑选的,秋衣秋裤都是保暖了,鞋子买的平底的带毛绒的,围巾也是他亲手织的,周亦然甚至给她买了两个泡脚桶,原本打算家里放一个学校放一个,让她累的时候泡一泡,沈南乔觉得自己这样影响不太好就没带过来。 去教室的路上碰到学生,无论是不是自己教的,碰到她都离得远远的,然后叫她一声“沈老师好”。 沈南乔只觉得奇怪。 她怀孕的消息这么快就传遍全校了吗? 上课之前,她吧唧两下水果糖,咬碎,酸甜味在舌尖炸开,别提多美味了。 前排的同学看见她在吃东西,问她:“老师吃什么呀?感觉好好吃哦?” “水果糖。”沈老师笑眯眯地回他。 后排的“别叫我帅哥”——吴帅同学瞪大了眼睛,默默记下这一笔,等下课了就给自家然哥发消息:然哥,我发现沈老师在吃水果糖! 周亦然:知道了。 上完课的沈南乔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卖了,回到办公室又美滋滋地吃了一颗,可是等下班了回家那么长时间都不能吃糖,沈南乔又馋得慌,于是偷偷在口袋里藏了一颗。 周亦然不会残忍到翻她口袋的。 王老师看她小心翼翼做贼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你这样也不嫌麻烦!怀孕吃两颗糖怎么了?!沈老师你得支棱起来啊!家庭地位在哪里?!” 沈南乔摆摆手,“算了吧王老师,你别挑事,我好不容易偷偷摸摸吃两颗,你别告诉周亦然啊!” 王老师:“我是那种打小报告的人吗?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好吧?” 沈南乔又叮嘱两句,甚至拿出请吃饭的诱惑,按住了王老师,才安心下班。 周亦然天天来接她,门卫都认识他了,偶尔他来早了或者沈南乔有事耽搁,门卫还会允许他把车开进学校等,——毕竟人家现在是正经家属了嘛。 他大冬天的也不怕冷,一件黑色大衣,身高腿长的,人又瘦,往那一站就吸引了不少小姑娘的目光,看的沈南乔心里酸溜溜的。 周亦然既要忙工作,回家还要照顾她,两头忙,虽然没时间健身,但是却瘦了下去。 反观她,在家人的照顾下越发圆润了。 亲妈跟婆婆每日打卡,严格控制她的早晚饭,偶尔还会中午过来给她送午饭,沈南乔跟学生一样在楼下家属区吃饭的时候就有种梦回高三的感觉。 不过吃着吃着也就习惯了,反正都是家属嘛。 上了车,周亦然替她系好安全带,今天真稀奇,还给她带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 “怎么了?不控糖了吗今天?”沈南乔抱着奶茶笑嘻嘻的。 “无糖的,加了布丁,你喝一半就行,家里你妈做了晚饭,到时候吃不下可别怪我。” “哼,就知道你用心险恶。” 沈南乔美滋滋抱着奶茶,一路小口小口喝着,到了停车场还依依不舍,跟舍不得奶瓶的小孩一样抱着不放,周亦然也不催她,静静等着她喝好,沈南乔被他盯的浑身发毛,也不想喝奶茶了,乖乖还给他。 周亦然接过来放到一边。 沈南乔以为要下车了,试着打开车门却发现打不开,转头去看他想提醒一句,却看见他气定神闲的模样。 不行,有问题。 她立刻警戒起来。 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床底下藏着的辣条? 浴室浴缸下的巧克力? 冰箱最底层的冰淇淋? “乔乔。”他忽然出声。 沈南乔严正以待。 “我们是不是说过不能互相隐瞒?” 好像是的吧?但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婚前做的承诺婚后还能算数吗? “你好好回忆一下,最近一个礼拜,控糖开始,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沈南乔浑身一激灵。 “没、没有啊。”沈老师强装镇定。 “哦,是吗?” 周亦然看着她,状似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原本只是件小事情,但是乔乔,你现在骗我,性质就不一样了哦。” 沈南乔:“……” 这话术好熟悉。 不是她平时训学生用的吗? 你作业是不是自己写的? 是、是我自己写的啊。 原本就是一件小事情,抄了就抄了,你现在骗我,性质就不一样了哦。 沈南乔也不知道事怀孕之后脑子不灵活了还是怎么,一般这种时候她就顺着台阶往下走,老老实实认错撒娇一条龙就行,周亦然也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她可是孕妇,怀着两个宝宝呢,周亦然敢对她怎么样? 此时此刻,一定是两个兔宝宝影响了她,她竟然说:“没有啊,我肯定不会瞒着你的。” 周亦然笑了下,而后俯身,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动作依旧小心翼翼,扣着她的腰让她跟自己对视。 沈南乔止不住的心虚,心跳加快。 “乔乔,你心跳声音好大。” 沈南乔狡辩:“我怕你在停车场做什么好吧!” “是吗?”他低头靠近,鼻尖蹭着她脸颊,右手探进她的口袋,果不其然摸到了一颗糖。“宝宝,这个是什么?” 他叫她宝宝的时候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看见那颗水果糖沈南乔就知道完了。 “你要是想吃,可以的。”周亦然当着她的面拆开那颗糖,然后喂到她唇边。 沈南乔哪敢吃啊。 咬着牙不从。 周亦然笑了,“怎么又不吃了?我喂都不行?” 沈南乔摇摇头,“周亦然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话音未落,唇就被覆上,那颗糖在两人中间,被他用舌尖抵着一寸寸推进,顿时浓郁的荔枝甜味炸开,炸的沈南乔脑子都是晕乎乎的。 怀孕后周亦然鲜少跟她有亲密行为,一开始是他紧张,后来就是家里总有家长在,他也不好意思,现在两人独处,周亦然就放开了,拉着她的手为所欲为。 车内闷热,电话铃声响了一道又一道,直到野兽餍足才停歇。 周亦然拿出纸巾将手指一根根擦干净,问她:“还有别的瞒着我吗?除了背着我偷吃之外,还有没有偷偷藏什么东西?” 这语气,说的跟她背着他偷偷藏人一样。 沈南乔趴在他肩膀上平复着呼吸,不敢再说谎:“还有……” 今天是南依做晚饭,原本准备好了宝贝女儿最爱吃的菜,然而却多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盼到人。 电话都不接! 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两个真是不让人省心。 她还以为周亦然是个靠谱的,至少要比她那个女儿腰靠谱吧,谁知道也跟着叛逆起来了。 正要抱怨,周亦然就提前道歉:“不好意思妈,我在底下问了点事情,让您等久了。” 南依看了看脸红扑扑的沈南乔,疑惑:“问什么了?” 周亦然用行动回答,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从装着排骨的盒子里翻出两盒冰淇淋,规规整整放到餐桌上,跟健康的晚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南依一脸难以置信看着自己的女儿。 然后周亦然又去了他们房间的浴室,从底下翻出半袋巧克力。 最后是床底下,小包的辣条,还剩七包。 一起排排齐放到餐桌上。 南依:“……” “你一个礼拜吃了两盒冰淇淋,三包辣条,五块巧克力?”周亦然拿着罪证问她,“什么时候吃的?等我睡着了偷偷去厨房吃?还是在我做早饭的时候偷偷趁着洗漱在浴室吃?” “哦,还有上课的时候偷偷吃糖果。” “沈南乔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南乔:“……” 您不觉得您的戏过了吗? 南依在一边,已经没脸见人了。 “宝宝你竟然在厕所偷吃巧克力!”南依暴走了。 “那是浴室!” “那也是在马桶旁边啊!” “……离马桶还很远好吧!” “沈南乔你太让我失望了!” “周亦然你故意的!你是要挑起家庭矛盾吗?!” “你还好意思怪周亦然!” 南依已经准备撸起袖子上来揍她了。 哄 同时被两个人指责, 沈南乔心态崩了,气得饭都不吃钻进了卧室,啪的一声关上门。 这是生气的意思。 南依淡定看了看周亦然:“你去哄。” 她长这么大可不会哄人。 “我跟你妈约了吃串串。”她忙着呢, 千千都等她半天了。 周亦然:“好的。” 南依摘了围裙就走了,一点都不担心周亦然搞不定。 她女儿她清楚,心太软了, 基本上哄一哄就能好, 不是那种气性大的孩子。 周亦然看了一眼一口都没动的饭菜, 心想:她该不会是路上吃糖喝奶茶吃饱了吧? 但转念一想,万一是真的生气了呢? 两人结婚之后好像对对方的信任越来越捉襟见肘了呢。 周亦然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门没锁,床上拱起一坨,只留两只脚丫在外面。 冬天了,她特地选的柔软的三件套, 米白色的, 光是看起来就很软和,钻进去基本上就不想出来的那种软和。 她不会是钻进去睡着了吧? 有了巧克力, 辣条, 冰淇淋,水果糖的前车之鉴,周亦然都不敢轻易相信她。 坐到床沿, 他小心翼翼掀开被子,看见她趴在床上压着肚子呼吸一滞, 连忙把人翻过来, 头发都是乱糟糟,看见脸才发现她在哭, 眼睛鼻子都是红红的, 小声抽泣着。 周亦然的心一下子就酸涩起来。 将人抱进怀里, “我的错,我真的错了乔乔……” 他不该凶她的。 还联合她妈妈一起凶她。 乔乔该多伤心啊。 沈南乔趴在他肩膀上吸了吸鼻子。 大概是怀孕之后情绪变得敏感,今天下班回来确实是被两人气到了,自己跑进卧室趴在被子里越想越气,一下子忍不住就哭了出来,结果一哭就根本止不住。 明明她也不是软弱的人。 现在被他一哄,沈南乔越发委屈起来。 “你们都欺负我……”她打了个哭嗝,“烦死了,弄得我想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不就是吃了点糖吗?” 她说话也是软软糯糯的,听着可怜的紧。 周亦然抽了张纸给她擦眼泪,一边说:“乔乔,我们讲道理,你真的没做错吗?” 沈南乔瞪他:“我做错怎么了!怎么可能一直不吃糖,我以前都没吃过这种苦……都怪你!” 周亦然替她把泪水沾湿的头发理到耳后,“是我的错,我错了……以后你想吃什么就跟我商量好不好?我怕你控制不了自己,你看你平时都不会吃这么多的。” 一礼拜吃这么多,属实是太夸张了。 沈南乔也是报复性消费,压抑的越狠,反弹的就越厉害。 她也是讲道理的人,被哄两句就好了。 “反正就生这一次,不会有下次了!”沈南乔说。 怀孕真是太辛苦了,完全磨灭了她之前对小孩子的喜爱。 “嗯嗯,不会有下次了。”周亦然低头亲亲她。 情绪来的快也去得快,沈南乔今天不想吃营养餐,那些东西就暂时放到了冰箱,听说自己亲妈出门吃串串去了,心痒难耐,最后缠着周亦然出门吃火锅。 她现在这个状态吃火锅是没什么问题的,周亦然就答应了。 冬天吃火锅绝对一件幸福的事。 咕噜噜的鸳鸯锅,热气腾腾,鼻尖充斥的都是火锅香辣味道,沈南乔最近食量大涨,胃口好得很,一个人能炫一盘羊肉卷,其他的牛肚巴沙鱼什么的不在话下,不过这一次不能喝酸梅汤了,她这周的糖量已经超标,周亦然给她拿了点水果,要是渴了就吃水果或者和白开水。 吃完这些,沈南乔自己都觉得罪恶。 但心情确实是好多了,通身舒畅。 这周末周亦然带着她去孕妇瑜伽,她原本就练过一段时间的瑜伽,所以还是能行的,一起上课的也都是孕妇,其中还有顶着锅盖似的大肚子练的,看的沈南乔都觉得吓人。 原来肚子会那么大。 不过很奇怪的就是,别人都是自己来的,就她一个人有老公陪着,弄得奇奇怪怪的。 毕竟是孕妇瑜伽,周亦然一个大男人实在是突兀,只能坐在待客室喝茶玩手机,隔着玻璃看她。 乔乔虽然是胖了一点点,但是四肢还是纤细的,就是肚子有了一点,腰上并没有赘肉。 平时看见乔乔都是裹的严严实实,生怕她感冒,现在在里面穿着贴身的衣服,就算是有空调周亦然还是担心她冻着,准备了保温杯,里面是温水,包里还准备了面包和牛肉干,怕她饿了。 她练瑜伽,周亦然就坐在待客室一边看母婴知识补课,一边织自己的毯子。 给沈南乔的那一个已经织好了,现在是给两个兔宝宝准备的,心心念着龙凤胎,周亦然准备的也是两个不同的颜色,不同于一般的龙凤胎的蓝粉配色,他给女孩准备的是白色,男孩准备的是浅绿色,看起来就比较清新,也正好对应了兔子吃草的色调。 周亦然本人十分满意。 天气越冷,小周总就对织毛线越疯魔。 他甚至已经开始学织小孩子的毛衣了。 还有毛线手套,袜子等等。 他织得忘我,隔着玻璃,老师让她们休息一下,一边一个圆脸的孕妇过来问沈南乔:“那个是你老公吗?” “是啊。”沈南乔正在拉胳膊,太久没练了,她柔韧性都快回去了。 “你老公看着挺精英的,原来是家庭主夫呀!手法挺熟练的!” 沈南乔被逗笑,“也不是,其实家里主要靠他挣钱。” 她那点老师的工资实在是不够看的。 圆脸孕妇惊讶瞪大眼睛,“你哪找的老公?也太全能了!” “缘分吧。” 她跟周亦然能认识纯靠缘分了,谁知道她相亲都能认错人呢。 认错人就算了,还跟人聊起来,很快就确定了关系,发展之快令人咋舌。 其实算一算他们这个进展确实是够快的,这才一年半的时间,恋爱谈了,婚结了,连孩子都有了。 下了课,周亦然提前就进来把衣服给她,等她从更衣室出来,两人就出发去程曦家。 沈南乔怀孕到现在心态有点问题,开始觉得难熬了,想着能去看一看茵茵唤起她从前的母爱,两人还给茵茵准备了礼物呢。 茵茵现在八个月了,还不会走路,只会叫爸爸妈妈,说话也是咿咿呀呀的,听说是个小话唠。 程曦出月子之后积极减肥,现在已经快瘦回怀孕之前的样子了,就是最近不是冬天么,贴了点秋膘,看起来还是有点圆,主要是她是个圆脸,显胖,为此很是苦恼。 孩子丢给周亦然,程曦拉着沈南乔坐在沙发上,一脸感慨捏捏她的脸:“我真羡慕你这瓜子脸啊,怀孕都不……等等,乔乔,你是不是胖了?” 沈南乔:“……” 虽然这是真相,但她一直不愿意面对。 “贴秋膘吧,冬天胖一点是很正常的。”沈南乔如是说。 “嗯嗯,一定是这样!”程曦也赞同地附和,“你怀的是双胞胎诶,是不是很辛苦?我听说双胞胎肚子会格外大,哎,孕后期是真的麻烦……” 闺蜜俩聊天,程曦跟沈南乔普及生产知识,她是剖腹产,强烈推荐她一定要剖腹产,生孩子实在是太痛苦了,剖腹产还能无痛。 沈南乔听周亦然念叨也知道一些生产知识,“双胞胎好像一般都是剖腹产,而且大概率会早产。” 剖的话,对孕妇来说会安全一些。 茵茵现在已经会扶着栏杆站起来走路了,看见周亦然也好奇的很,隔着栏杆对着他咿咿呀呀的叫。 家里开了暖气,她穿的也舒服,一身粉色的连体衣,小短腿小胳膊都是肉乎乎,看起来就长得很好,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看,看得周亦然心都化了。 一边叮嘱自己这不是自家的孩子要克制,一边又忍不住,去洗了手消毒过后过来跟她互动。 女儿实在是太可爱了。 周亦然还是没忍住,拍了几张茵茵的照片发到狐朋狗友群里炫耀。 陈辑:这么快?!! 唐潜:做梦吧?不是说才十周吗?我查了,十周还是个小点点啊! 是的,现在群里的大男人都掰着手指头算沈南乔的生产日期呢。 周亦然:乔乔闺蜜的女儿,叫茵茵。 唐潜:快拍点视频给兄弟们看看!!! 周亦然拍了几段小视频,沈南乔让他把孩子抱过来玩,周亦然就放下手机小心翼翼按照自己学的知识从腋下抱着茵茵,一手托着她的小屁股,还算规范的抱了起来。 “不错啊,手法挺对的。”程曦都忍不住夸。 周亦然浑身紧绷,靠近妈妈之后茵茵就更兴奋了,咿咿呀呀叫个不停,程曦吵得头痛,拿起一边的奶瓶递给她,茵茵就抱着奶瓶乖乖坐到一边喝奶。 “好乖呀。”沈南乔看着心都化了。 “乖个鬼哦!”程曦忍不住吐槽,“你是没看见前几个月她大晚上凌晨三点呜哇哭叫醒全家人要喝奶的场面!小孩子太可怕了!那声音穿透力……” 周亦然把这个记下,他准备婚礼之前要把家里重新收拾一遍,之后沈南乔生完孩子家里肯定会有很多大人进来,要把卧室的隔音再好好做一下,这样乔乔睡觉也能更舒服。 “你们生了孩子一定不要惯着,秦意就是太惯着她了,一哭就给奶喝,习惯都搞坏了,小孩子也是要养成习惯的,得让她自己适应一下朝九晚五一天定时喝奶,千万别想我家这样。” 周亦然已经拿出iPad开始记笔记了。 程曦说的都是过来人的经验,比起网上的那些课程实用性要更好,他听了都觉得很有用。 一边的茵茵大概是被忽略了,不高兴起来,非要趴到妈妈的腿上,骄傲的躺在妈妈怀里,眼睛好奇的盯着沈南乔的肚子看。 程曦忍不住逗她:“茵茵呀,你说乔乔姨姨肚子里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茵茵目前只会说爸爸妈妈和奶,听她这么说竟然认真思考了一下,字正腔圆地说:“妹妹!” 周亦然眼睛一亮,看着沈南乔:“我就说肯定是妹妹!” 沈南乔白了他一眼,“你有没有想过,是因为程曦问她的时候把妹妹放到后面,她才跟着说妹妹的?” 周亦然皱起眉头:“不会吧。” “不信?程曦你换个顺序再问一遍。” 程曦:“茵茵呀,你说乔乔姨姨肚子里是妹妹还是弟弟?” 茵茵放下奶瓶字正腔圆地回:“弟弟!” 沈南乔耸耸肩:“看吧。” 周亦然:“……” 周亦然努力给自己找场子,“没关系,说不定是龙凤胎。” 沈南乔不以为然,“万一是两个男孩呢?” 周亦然:“……” 红包 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南乔的肚子也是越来越明显,熬过期末考试之后婚礼就马不停蹄登场,此时此刻作为婚礼的当事人, 两人都没什么感觉。 日子该过过,并没有因为婚礼有什么改变。 沈南乔最近重新迷上了瑜伽,平时就喜欢在家里铺一张瑜伽垫, 开着电视跟着练习, 现在她还是孕早期, 能活动的选项比较多。 她舒展着身体,周亦然窝在沙发上织着毯子,看她穿的少,拿起遥控把空调温度又往上调高两度。 “明天要去试婚纱诶,”沈南乔说, “婚礼就定在下周末。” 算算时间也就几天了。 婚纱是一改再改, 谁都没想到她肚子大的这么快,之前选的又是修身的款式, 设计师都觉得头痛。 “嗯。”周亦然应了一声, “走个仪式就行,不复杂。” 两人领证的时候就结婚了,这个婚宴不过是热闹一下告知亲友而已, 对于沈南乔说实在是不怎么重要,她刚熬过期末考试, 十分心累, 根本不想再管婚礼。 她都想要不借着自己怀孕把婚宴推了算了。 但是双方家长又准备了这么久,因为她懒推掉太不合适。 她爸还指望着她结婚收回前些年随出去的份子钱呢。 配合还是需要配合的。 婚礼当天, 沈南乔作为新娘要早起化妆, 因为是孕妇, 很多化妆品不能用,最后只是简单上了妆,她怀孕之后吃好喝好睡眠好,再加上运动,皮肤状态非常好,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以前熬夜留下的黑眼圈都消失了,底妆基本上不需要。 化妆师拿着刷子在她脸上比划两下,实在是没有下手的地方,只能作罢。 “早知道让你多睡一个小时了。”化妆师说。 “是啊。”沈南乔打了个哈欠。 她屋子就作为他们的婚房了,乱七八糟的接亲仪式没有,她是个孕妇,怀着双胞胎,万一闹出事怎么办?于是只保留了酒店的仪式。 哦,现在她在酒店呢,旁边睡着两个好闺蜜,一个是临产的路年年,她的肚子都大得吓人,怎么敢让临产孕妇早起?另一个是程曦,程曦好不容易脱离茵茵的魔音,这会儿也睡的正香呢。 伴娘蓝蓝被人从床上叫起来,打着哈欠正在化妆,还有两个伴娘是南依帮忙找的家里的两个没结婚的妹妹,沈南乔不太熟悉,但是反正她妈都安排好了,红包给的足足的,伴手礼也丰富,两个小姑娘一大早上化妆也不抱怨,——那一定是给的很足了。 沈南乔化完妆等伴娘们的时候又靠在床上眯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路年年跟程曦也都醒了,正在化妆呢。 她们这一个套房够大,六个姑娘四张床睡的也安稳,为了安全,路年年跟沈南乔是单独睡的,蓝蓝和程曦一起,两个小姑娘一起。 “哟,起来了啊?要不要吃点什么?刚刚你家周亦然就过来敲门了,看你还睡着就没进来,早饭要不要上啊?”路年年挺着大肚子坐到床沿。 “唔,吃吧。” 她也的确是饿了。 没有接亲这一项实在是太幸福了,省了不少时间,沈南乔一边吃一边在化妆师的帮助下穿上婚纱。 其实也只是肚子有点点明显,四肢依旧纤细,衣服非常合身,沈南乔吃了东西也不觉得勒,到时候手里再拿手捧花挡一挡肚子,简直就是完美。 超大的裙摆上是繁复精致的花纹,长卷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多亏了最近练瑜伽,她的仪态也不错,撑得起这么大的衣服。 沈南乔这套婚纱都试了好几次了,今天再穿上感觉又有点不一样。 仪式感满满呢。 又休息了会儿,南依进来跟她说要上去了,沈南乔看见她身后难得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亲爸,很是惊讶了一番。 他爸平时在家都是休闲风,polo衫是常备,头发也就那样,今天难得穿了成套的西装,中年发福的沈总竟然也能塞得下三件套,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宛如要去开新闻发布会的模样。 “爸今天真帅呀!”沈南乔忍不住笑道。 沈宁很清楚她这句话里面嘲笑他的占比有多大。 “你放心,到时候满月我能更帅。”沈宁说。 父女俩都比较轻松,沈南乔挽着他的手一步步往前走,慢慢能看见人的时候,却突然紧张起来。 这会儿两人跟心有灵犀似的,身体一瞬间僵硬。 “我刚刚走的没问题吧?” “爸你刚刚好像顺拐了。” “不会吧?要不我重新走一遍?” “我妈说了不能回头,这是习俗。” “这是什么封建迷信。” “爸你别往我这边靠,快踩到我裙摆了!” “嘘——!快到了!” 两人同时安静,端庄地往前走,直到走到舞台中央,把女儿交给周亦然的一瞬间,沈宁竟然红了眼眶。 底下的南依看着他心想:不会吧,他不会是要哭出来吧?千万别啊,刚刚走路顺拐都被拍下来了,现在要是哭了怎么收场? 还没等司仪上场,果然,沈宁就控制不住,抽泣一声。 南依:完了。 他这一哭周亦然都猝不及防,摸一摸口袋还好准备了纸巾连忙给岳父大人送过去。 看自己爹哭的这么厉害,沈南乔竟然有一丝丝感动。 原来她爸真的舍不得她呢。 这么一感动,再加上孕妇情绪敏感,她也有点要哭的意思,周亦然快吓死了,连忙借着替她理头发的功夫提醒她。 沈南乔比她爹强一点,控制住了情绪。 好在南依很快就上来控制住了场面,彻底避免了合照时候沈宁涕泗横流的场景出现。 接下来的流程就很顺利,周亦然跟沈南乔老夫老妻的了,沈南乔换礼服还是他去帮忙,——这种事情他比化妆师要熟练多。 换衣服的时候沈南乔想起一件事来,“我们婚房用我的房子是不是不太好啊?” 沈南乔这么想完全是为了照顾他的男性自尊,一般都是嫁到男方家里嘛,婚房应该也是男方的,周亦然又不是没这个能力,大不了临时弄个房子做婚房就行,明面上对亲戚朋友也好交代。 周亦然:“有什么不好?” “我哪个破房子用来做婚房也太磕碜了,你不会是想反悔吧?”周亦然替她系好丝带,“我都在群里炫耀完了,他们都很羡慕呢。” “好吧……”沈南乔忽然也觉得没什么了。 当事人都不介意,她还介意什么呢。 看着被换下的婚纱,沈南乔还觉得可惜:“好浪费哦,就只能穿一次。” 她这件婚纱从订制到上身前前后后好几个月呢,只能穿一次实在是太浪费了。 “没事,反正是自己家的,平时你要是喜欢也可以拿出来穿。” “不是租的吗?!” 周亦然无奈看了她一眼,“乔乔,以你我两家的经济状况,至少不会让你租婚纱穿。” 沈南乔:“……” 是她眼界太狭窄了。 接下来是周亦然带着她去敬酒,她可以不喝,但是周亦然这一次是逃不过的,好在他的伴郎够多,大家都是单身狗,酒量非常优秀,应付几个亲戚还是没问题的。陈辑要是应付不来就让关江上,关江要是都应付不来就让老油条唐潜上。 因为只有三个伴郎选项,三人齐心协力把周容易排挤到了亲戚席位上,霸占了伴郎的位置。 美名其曰尊老爱幼,长幼有序。 两家亲戚都很多,周亦然自己连自家的亲戚都不太熟悉,还是前一天晚上对着照片背了一晚上才勉强撑得住场面,沈南乔这边就要靠南依女士了,每次看见面生的就偷偷提醒他们叫人。 这一圈下来,沈南乔喝水都喝饱了。 敬酒到周亦然爷爷奶奶那一桌的时候,满桌的大佬,敬一个收一个红包,收到最后沈南乔一只手都拿不下,要曲着收兜着才行,最后是靠她妈的包拯救了她的胳膊。 沈南乔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金钱这么沉重感。 周亦然偷偷帮她捏捏胳膊,对她说:“你放心,到时候满月酒只会更多。” 沈南乔顿时两眼放光,敬酒的态度越发诚恳了。 她觉得她还能再敬一圈。 “那我生两个,是不是都可以双倍呀?” 周亦然点点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那是当然。” 沈·准妈妈·乔乔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 接下来七个月她信心满满呢。 走了一天,还是高跟鞋,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沈南乔累的不行。 原本说是穿平底鞋的,奈何她跟周亦然身高差太多,拍照肯定会不好看,所以才坚持穿了高跟鞋,周围也一直有人,不是南依就是周亦然,上个厕所周亦然都要陪着。 全方位无死角守护。 终于全程顺利。 沈南乔坐在梳妆台前卸妆,周亦然一手一个大包,沈南乔认出来是她妈给她买的正红色的birkin,为了应景她妈还特地买了两个同样尺寸颜色的,这会儿两个包都被塞得变了形,鼓鼓囊囊的。 “这是什么呀?”她好奇问道。 周亦然热得不行,今天酒喝的有点多,家里因为她怀孕空调开的很足,脱了外套,衬衣也扯开两颗扣子。 “是今天收的红包,你妈妈让我给你的。”周亦然说,“还有一些线上转账的说是打到你卡上了。” 沈南乔立马放下卸妆水,还穿着礼服,爬到床上,开始翻包。 周亦然看她小财迷的样子可爱的紧,坐到床沿,替她揉揉脚。 敬酒的时候就发现她一直换脚站,肯定是穿高跟鞋累到了。 两个包的红包倒出来,一下子就铺满了一张床,入眼都是鲜红色。 沈南乔发誓,这是她整场婚宴最兴奋的时刻。 “结婚只能结一次吗?”沈南乔一个个拆开红包数钱。 周亦然:“结婚只有一次,但是明年我们还有满月,周岁……” 沈南乔:“!!!” 她要发财了。 板栗 什么叫做数钱数到手抽筋, 沈南乔今晚狠狠感受了一把。 婚礼随份子钱一般都是随现金,但是现在数了一遍,加起来之后得到一个不错的数字, 沈南乔又开始烦恼起来。 “这么多钱,我们还要找个时间存进银行啊。” 毕竟现在基本上不用现金了,还是直接转银行卡实在一点。 周亦然正在收拾钱, 把一张张钞票绑好放到她的梳妆台上, “我明天出去的时候存一下就行。” 沈南乔数钱数累了, 拍了张摞起来的人民币照片发到家族群里炫耀一番。 这种照片发朋友圈不太好,太过分了,还是发自他们自家的群里好玩一下。 沈南乔为了今天的红包,卸完妆换好睡衣躺在床上又剁手了一批植物。 现在剁手只能是春天发货了,但是没问题, 沈南乔等的了, 大不了到时候让周亦然种就行。 她最近又爱上了海芋,现在她手上有的也就是一棵绿天鹅绒海芋, 白犀牛海芋, 她买的时候还挺贵的,现在价格都下来了,十几块就能拥有。 现在她就把目光放到了贵货上, 选了一棵鹅锦,完全是因为被她爸的大鹅锦带入坑的, 鹅锦就是绿天鹅绒海芋带白色锦的样子, 因为带锦价格就会贵一些。 还有一棵杰克琳海芋,比较嚣张的大叶子, 再加一棵诺比鱼骨海芋。 嗯, 完美。 沈老师开始放寒假了, 周亦然之前还能天天陪着她,现在他工作日要上班,就没办法陪着她,只能让两位妈妈来带着沈南乔去上瑜伽课,出门吃东西,或者是逛街给小宝宝买东西。 两个小宝宝,就意味着什么东西都需要准备双份,对于家里两个购物狂妈妈来说无疑是最高兴的事。 今天南依和关千千带着沈南乔来了暖气充足的商场,来取给两个小宝宝打的长命锁,还有一系列的镯子什么的,沈南乔喝到了这个月第一杯奶茶,满满一大杯,满满的布丁,甜甜腻腻的,从身到心都被俘获。 南依安排她坐在店里的沙发上,叮嘱:“别说是我给你买的哈,这个月就这一次,等你下次产检看看怎么样,要是状态不错周亦然说会适当放开政策的……” “嗯嗯!”沈南乔乖巧答应。 目前孕14周,肚子已经明显起来了,像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沈南乔现在穿衣服也是越来越宽松,基本上半个月一换裤子,到现在她都嫌弃裤子不想穿裤子了。 这次出门南依跟关千千主要还是帮她买衣服来的,孕妇的衣服一定要足够舒服足够柔软,现在是冬天,还需要足够保暖,各个尺码都来一套,保暖舒适兼备,也不用沈南乔去试,怕她试衣服弄感冒了,都是带了她的衣服过来直接比对的。 鞋子也是,后期脚会浮肿,鞋子需要大一码,尽量买平底的。 两个妈妈都有经验,买东西眼光又好,沈南乔基本上就是跟出来散散步而已,累了就喝口奶茶,或者是一起去吃顿午饭,——火锅,嘿嘿。 没有周亦然在,她就能好好放肆一回。 还点了一份冰淇淋呢。 关千千看她馋的样子心疼的不行:“乔乔太可怜了,不过还是要控制一下,不能一次吃太多,下周我们再出来逛。” “嗯嗯!” 收获满满回家,周亦然来接她的,到了家休息了会儿洗完澡,就日常出来对着镜子拍肚子照片。 很神奇。 肚子长在她身上,一天天鼓起来自己倒没什么感觉,要不是周亦然坚持帮她拍照记录,都不知道竟然长得这么快。 做这种记录,就有种……她从前给植物拍照记录生长过程的感觉。 也是一个,哦不,两个小生命的诞生啊。 周亦然每日必做给她肚子抹油,揉腰揉脚,肚子大了对腰的负担也越来越大,常常站久了她就会腰疼,之后只会越来越严重。 揉完,她去阳台巡视植物们,看见那棵不争气的小叶昙花深深吸了口气,默念这也是小生命,然后给它撒了一大把磷肥,摘掉手套洗洗手,去看其他长得更好的花花草草们。 周亦然把她今天带回来的衣服收拾出来放进衣柜。 原本沈南乔的衣柜超级大的,比得上一个衣帽间的那种,现在都装满了,没办法,只能把暂时不能穿的衣服放到隔壁正在准备成宝宝房的客卧去。 宝宝房都是周亦然亲手改的,各种设施一应俱备,小时候两个宝宝还能睡在一起,等长大了分房睡就把书房改一下做成儿童房,客厅和阳台都是沈南乔的地盘,这样两个宝宝长大之后活动空间会比较小,家里植物多,万一碰坏植物很麻烦,毕竟小孩子不知轻重。 最后商量之下,还是他的岳父大人想了个好办法。 沈南乔这套房子是一层两户,她的邻居那一套房一直是空着的,只是简单装修过,岳父大人充分发挥了土豪的气场联系上业主,买下了那套房,然后计划着把中间打通,这样一整层都是他们家的,另一边就能做小孩子的活动室,打通了之后空间也会更大。 目前装修计划搁置,因为装修太吵会影响沈南乔休息,他们打算是等寒假的时候沈南乔去医院待产那段时间火速装修好,回来住新房。 沈南乔对这个计划拍手称好。 这就意味着,她即将拥有两个露台! 可以霸占的空间更大了呢! 到时候能种更多果树更多植物。 等生完孩子,哦不,等冬天过去她久开始买苗,嘿嘿。 她的购物车已经迫不及待了。 沈南乔巡视完阳台躺在沙发上一边水群种一边加购,嗯,现在她已经不能去露台了,因为天气太冷,担心会吹感冒,露台的门一直都是关的严严实实的。 大晚上的,看见群友发的糖炒栗子照片,她有点心动。 “然然,我想吃炒栗子,烤红薯,还有冰糖葫芦。” 这三样,绝对是冬季三宝,必不可少! 周亦然想着她今天晚饭也没吃多少,就答应了,下楼去给她买,但是最后一个不行。 “孕妇不能吃山楂。”他说,“我给你买栗子和烤红薯就够了。” 晚上吃多了胃胀气也不好。 大栗子开口大但是口感干巴巴的,那种小栗子,没有开口,薄皮的最是好吃,剥出来软软糯糯的口感绵软还带着充足的水分。 就是剥皮麻烦。 周亦然就一边看电视一边给她剥栗子,沈南乔已经抱着烤红薯吃上了。 小时候吃的都是普通的烤红薯,现在红薯品种越来越丰富,蜜薯比一般的红薯要鲜甜多了,皮上面都是流的蜜,满口香甜,沈南乔自己吃了口,甜到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献宝似的给周亦然尝一尝。 周亦然尝了一口就意识到:这玩意甜过头了。 “你少吃一点,小心一会儿栗子吃不下。” 沈南乔果然听话,把剩下半个蜜薯都给他吃了。 沈老师怀孕之后……嗯,似乎是好骗了一点。 今年过年情况特殊,沈南乔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实在是不方便出门,就免去了一切除了双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外走亲戚的活动,全部由两家家长和周亦然去,反正光是去两家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她收红包就已经收到手软了。 到开学之前的孕检都是一路绿灯,医生都夸她要继续保持。 两个宝宝都非常之乖,之后就是每四周做一次,等过了孕24周就要变成两周去一次。 她寒假前肚子都不明显,一开学肚子就膨胀起来,跟一口锅倒扣在肚子上一样夸张,明明才四个月的肚子,看起来跟五六个月的一样,办公室的老师看着她都觉得惊奇。 走在走廊上去上课的时候学生们看着她都是毫不掩饰的夸张。 因为她这个孕妇,学校之前多次严令禁止不准在走廊疯跑也取得了显著的成果。 整栋楼都知道她肚子大,万一碰到撞到可不得了。 学生们碰到她都绕路走。 中午她也不能去挤食堂了,太麻烦,直接在这一楼找校长开了间休息室,平时老师们都能在休息室吃饭休息,中午关千千或者南依给她送饭过来。 沈南乔胃口大,但是依旧不喜欢吃米饭,所以菜就很丰富,还有冬天的汤和新鲜水果。 怀两个孩子太辛苦了,沈南乔吃的少就觉得饿,怕饿平时还在自己工位上备一些小零食。 沈南乔被家里惯的嘴巴都变挑剔,她最近就偏爱大鱼大肉,能一口吃出来鱼是不是新鲜的,羊肉太膻了吃不下,牛肉太柴了也吃不下。 不过她孕吐不太明显,可能就是因为没孕吐才不影响胃口吧。 每天吃吃喝喝上班,从冬天到夏天,一开始家里人还不让她减衣服,生怕她感冒,但是她怀着孩子热的不行,自己偷偷减才好受很多,跟冬天不一样,家里轻易不敢开空调,热的她实在是没办法。 要说她开学前肚子是个倒扣的锅的话,七月放假后她的肚子就像是一个大冬瓜。 顶着这么夸张的肚子还在上课,学生都钦佩无比,上课认真听讲,最后期末考的也非常不错,沈南乔十分满意。 这么大的肚子,她本人倒是没什么,肚子是慢慢大起来的,她自己早就习惯了,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就紧张的不行。 家长们都已经二四十小时监控了,每次周亦然来接她,看见她在人群中朝自己走过来都能吓出一身冷汗,每次都忍不住上前去接她,生怕周围的学生一个不注意撞到她。 沈南乔目前基本上生活无法自理,系鞋带是不可能的,上车也要人扶着慢慢来,安全带都有点不够长呢。 天气热,她穿着宽松的裙子,裙摆都被肚子顶起来,她自己看着都觉得好笑。 好在终于放假了,她不用待在学校那个高危区域,最后一次在家里对着镜子拍完照,看着镜子中超大的冬瓜肚。 沈南乔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瓜熟蒂落。 是的,这是个冷笑话。 80-90 生产 沈南乔目前已经是孕38+2, 其实早就应该去医院呆着了,要不是因为等着学生们期末考试她早就进去了。 宝宝们也非常乖,妈妈不准发动他们就安安静静的, 直到进了医院才开始有动静。 一入院就做了胎监,宝宝们非常配合,很快就做好了。 沈南乔是确定了剖腹产, 周亦然做了很多攻略, 剖腹产对于双胞胎来说还是相对安全一些的, 对于妈妈来说也好受一点,不用像生产一样那么痛。 第二天又做了次胎监,宝宝状态很好,马上就要进手术室。 沈南乔躺在床上开始紧张起来。 周亦然在一边替她理理头发,“乔乔别怕, 很快就好的。” 他自己也很慌。 毕竟是一台手术, 会有伤口,要把她的肚子剖开, 光是想象一下他就觉得窒息得要晕过去。 “你待会儿不准进去哦。”沈南乔警告他。 整个怀孕过程周亦然已经够辛苦, 她知道要是爸爸直面生产过程的话肯定会留下阴影,再来这么大的心理打击她都觉得心疼。 要知道这九个月周亦然不仅照顾她,还自己学习了各种母婴知识, 甚至自己周末去上课。 实不相瞒,周亦然连附近的幼儿园和小学都考察好了。 整个生产过程就……没啥感觉。 全程麻醉, 打完麻醉之后插尿管都没啥感觉, 然后就是开刀,沈南乔陆续听见呜哇呜啊两个不同声音, 再然后就, 嗯, 完了。 麻醉,永远的神! 先出来的是哥哥,然后是妹妹,哥哥6斤,妹妹6.5斤,真的是两个大胖娃娃,要是让沈南乔生怕是要痛死,还好是剖了。 刚生出来的小孩皱皱巴巴的不太好看,全身都是通红的,他们家里人多,这一次双方爸爸妈妈都在,小孩被护士拿去洗澡了,周亦然先过来看她,一眼看见她手上的针呼吸一滞。 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针。 沈南乔刚清醒,状态还行吧,看见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吐槽:“我腰上的那个滞留针更粗。” 周亦然:“……” 他这会儿心情很复杂,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你看过宝宝了吗?”沈南乔问他。 “我……忘了。”周亦然捏捏她的手,发现她手心都是汗,越发心疼起来,“我先来看看你,宝宝那里好多人呢。” “你痛不痛?麻醉过了吗?要不要吃止疼药?” “感觉怎么样?饿不饿?累不累?” 他跟唐僧似的念叨,沈南乔翻了个白眼,“你去看宝宝,我得睡一会儿。” 她今天起的有点早了,生的太顺利,她现在还犯困呢。 “好那你好好休息。”周亦然给她盖好被子,就转身出去了。 时隔九个多月,第一次面基,周亦然有些紧张的看着这两个小宝宝。 好神奇啊。 明明就只是巴掌大小的两个小生命,却能哭的声音那么大,——难怪亲妈都嫌弃他们。 清洗过后宝宝就好看很多了,乖巧的躺在小床上,身边围满了人也不耽误他们兄妹俩睡觉。 是护士跟他说是哥哥跟妹妹。 周亦然非常满意。 这个哥哥从出生开始就很自觉呢,主动担起了做哥哥的责任。 宝宝们都很健康。 其实主要是产后的安排,周亦然看完宝宝们就听着护士交代术后护理和一些事情,比如怎么检测血压和心率啊,镇痛泵怎么用,六个小时不能喝水吃东西,还要压肚子帮助排恶露…… 听到这里周亦然就有点崩溃了。 六个小时不让吃东西,还要按肚子??? 乔乔那个肚子他还能按吗? 不是都开刀了吗? 护士再三解释,这是帮助排除恶露和子宫收缩的,是必要的环节。 沈南乔根本没睡着,身体慢慢就觉得不舒服起来,再加上不能喝水,口干的厉害,接下来还要忍着被按肚子。 原来剖腹产的痛苦在术后。 中途还要跟两个宝宝做亲子接触,两个小小的软软的,放在她胸口她都觉得慌张,好在兄妹俩懂事。 绝望的六个小时过后,沈南乔都渴疯了。 倒不是饿,主要是不能喝水,身体很难受,到了晚上才能慢慢喝点水。 这个时间两个宝宝要开始排胎便,周亦然在照顾她,家长们就去照顾两个孩子。 第二天一早就可以撤导尿管了,沈南乔也能在周亦然搀扶下慢慢站起来。 医生说了产后要尽早活动,这样有助于排气和防粘连,不要说太多话,慢慢养一点身体。 周亦然学的那些东西也能用得上,在医院的时候就帮她按摩’胸部帮助开奶,所以之后喂奶都挺顺利的。 术后72小时就能回去了。 家里也早就布置好了,还好她是七月份生孩子,温度比较合适,有点热总比冬天冷好,到了家沈南乔才找到安全感,医院设施再完善对她来说都太陌生了,回到家看见熟悉的环境她的心情都能好很多。 这三天她痛苦,周亦然也全程神经紧绷,沈南乔都心疼他,一回来就催他去睡一觉,在医院没有那么多床位,两位妈妈挤一下病床,这几天周亦然都是睡椅子的,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 “不用,我先帮你用一下吸奶器,先存好奶,到时候他们能喝。”以免到时候沈南乔休息的时候孩子哭闹。 经历了生产,沈南乔已经没什么羞耻了,再说了面对的是周亦然,比医生护士这种陌生人要好得多,到了卧室,宝宝交给妈妈们,她就坦然掀开衣服。 周亦然看见她的肚子吓得深吸一口气,不太敢看。 原本是一个冬瓜肚,现在瘪了下去,看起来还是很有冲击感的。 他扶着她到床上,而后坐到床沿低头亲亲她:“乔乔,你辛苦了。” 知道生产辛苦是一回事,真正面对下来又是另一回事。 有了周亦然在家,家里不用请通乳师了,——然然提前去做了通乳师培训。 开刀过后沈南乔身体还是有点虚弱的,好在是年轻再加上底子好,家里照顾的人也多,两个妈妈是坚决不让请月嫂的,一是担心家里有陌生人沈南乔不自在,平时喂奶啊什么的当着陌生人的面她会不舒服,而是家里人多杂乱太麻烦,怕出事情。 南依跟关千千就在隔壁住下了,隔壁也已经装修好,平时周亦然跟沈南乔就在自己家,她们尽量不打扰,孩子也跟着她们,偶尔晚上需要安抚孩子就是周亦然上。 反正周亦然作为爸爸迟早要独立自主带孩子的,南依和关千千给自己的定位就是饮食上照顾沈南乔和两个宝宝。 对于照顾这方面,沈宁跟周昀就没什么发言权,两人最近发展了一个新的爱好——钓鱼,平时就喜欢约着一起去钓鱼,沈南乔喜欢吃鱼,现在哺乳期喝鱼汤最下奶了。 关千千正在厨房煲汤,“这是然然舅舅农场的鸡鸭,都是野生的,之前就经常送过来,这次听说乔乔生了又送了不少,还有他们农场的土鸡蛋呢。” “别光给乔乔吃,你看看你家周亦然都瘦成什么样了,也趁着坐月子好好补一补。”南依说。 周亦然跟沈南乔住院时间同步个自己放了陪产假,提前也把公司的工作交出去了,至少他这一个月是不需要再管公司的事,他这次陪产假打算连着年假是一乱七八糟的假期一起放,直接给自己从七月份放到过完年。 反正在这期间想要联系上小周总只能通过邮件,实在忙,员工们只能联系周总,——小周总的亲爹。 是的,因为照顾孩子周昀除了钓鱼和打钱帮不上什么忙,就被关千千安排去公司赚钱去了。 等饭的时候,沈南乔在周亦然帮扶下去露台走了一圈。 七月份,完美错过所有的球根的花期,郁金香,洋水仙,朱顶红,月季第一波春花等等她都是大着肚子看的,生了孩子再看露台,也就只有蓝雪花在发力开花,除此之外就是今年春天周亦然种下的瓜果蔬菜们。 今年的桃树看起来很不错,现在已经能看出挂了多少果子了。 “这几棵桃树也不知道够不够两个小家伙吃的。”沈南乔感慨。 “没事,到时候在另一边的露台也种上。”周亦然说。 沈南乔现在就是想多运动运动,许久没干活了,拿起剪刀去剪月季的时候,意料之外看见了被她扔在角落的巨大无比的小叶昙花。 冬天的时候小叶昙花是在阳台的,因为怕冬天太冷把它冻死了,春天到了沈南乔就让周亦然把它放到外面了。 小叶昙花还是需要适当晒晒太阳的。 也不知懂是它突然之间懂事了,还是她过年的时候一把磷钾肥给足了,现在竟然是满满的花苞。 昙花的花苞是在叶子上的,跟一般的叶子形状不一样,螺丝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花苞,而且相当之多。 周亦然分不清小叶昙花的花苞和新叶子,所以一直没发现,被沈南乔一说才意识到。 “真巧啊。”周亦然忽然觉得挺有缘的。 这棵小叶昙花这么多年了,偏偏在沈南乔生完孩子的时候打花苞,而且看这个花苞的样子不出一个礼拜就能打开。 “那这两天把它搬回阳台吧,到时候拍个视频好好记录一下。”沈南乔建议。 “嗯,我吃完饭就搬。”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商量两个宝宝的名字,沈南乔有所感悟,想着要给他们起一个跟昙花有关的名字。 之前已经商量好了,两个宝宝,哥哥跟沈南乔姓,妹妹跟周亦然姓,这样圆满。 取名字这件事,家长们不发表什么意见,还是让他们夫妻俩来。 最后沈南乔给妹妹选了周昙知,没什么意思,就是希望妹妹跟今天的小叶昙花一样懂事,小名花花。 周亦然想了半天,还是给哥哥取名沈庭深,庭院深深之意,对应沈南乔的,小名是木木。 原因无他,要是小名是草的话怕孩子长大知道了会哭。 梦 刚出生的小宝宝一天一个样, 原本皱巴巴的皮肤展开,从全身通红变得白皙,不光是皮肤, 体重也是一天一个样,花花跟木木每天除了吃奶就是睡觉,乖巧得不像话。 两人的作息是周亦然调的, 基本上跟大人的作息一样, 晚上吵闹的话就控制一下, 哄好了继续睡,尽量不在晚上喂奶,免得养成不好的习惯。 冰箱里也存储了足够的奶量,这样沈南乔也能好好休息。 沈南乔还是坚持母乳喂养,她身体还行, 恢复得比较快, 每天吃三顿晚上还能有宵夜。 听说妈妈吃什么宝宝就能尝到什么味道。 这让半夜点烧烤的沈南乔十分骄傲自豪。 “你看,他们现在虽然不能直接吃烧烤, 但是喝的母乳是孜然味的哦!”沈南乔坐在地毯上, 吹着空调,穿着宽松的睡衣,一手烤脆骨一手冰奶茶。 生完孩子她一点都不怂, 抓紧时间把九个多月吃的亏统统补回来。 孜然味的母乳……周亦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晚上还要吃一块巧克力!!!”沈南乔十分嚣张。 “好的,给你备好了放在床头柜。” 周亦然又恢复了之前有求必应的状态。 要不然也不会晚上十一点陪着她一起吃烧烤追剧了。 压抑得有多厉害, 反弹就有多猖狂。 周亦然经历了一整个孕期以及陪产期, 体重直线下降,瘦了十斤, 累的不行, 现在跟着她一起堕落反而更爽。 果然人类的终极是躺平。 沈南乔永远是点的比吃得多, 特别喜欢花钱,她吃不完的东西就只能让他来解决了,平时家长们熬的汤周亦然也会跟着喝,补补身体。 “对了,明天气球说想来看一看。”周亦然提醒她。 “就在楼上,她这时候来都行呀。”沈南乔看看茶几上的东西,“我再点一份牛蛙,再点一些烤串,再点奶茶!” “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周亦然打了个语音电话。 得知他们在吃烧烤,气球也上头了,“介不介意我带上我老公和儿子一起去?!” “好呀,那我再买一点酒,周亦然现在也能喝酒了。” 沈南乔孕期的时候都是全方位保护,接触不到人,现在可喜欢凑热闹了,之前她还在恢复家里不让进人,五天过去,她生龙活虎,接下来到满月酒的预约都满了。 这周末程曦和路年年要带着家属孩子过来开一个母婴party。 路年年比她早几个月,生了个儿子,取名欧阳齐,小名齐齐。 气球家就在楼上,很快就能下来了,周亦然去冰箱拿出了最近才上得了台面的酒先撑撑场面,然后给小朋友拿了些零食又洗了点水果。 门铃响起,沈南乔去开门,拿出拖鞋给他们一家人换了鞋。 气球这次过来可不是空手来的,身边的气球老公拎了满手的东西。 “这些都是我老家寄过来的,有松茸什么的,给你补身体的。”气球说。 家里的补品跟流水似的哗啦啦,对于周亦然跟沈南乔来说就是多多益善,他们就收下了,周亦然拿去厨房放好,四个大人一个小气球就围着茶几吃烧烤。 气球跟沈南乔熟悉一些,但是气球老公就有些拘谨了,好在能喝酒,跟周亦然做个酒伴,电视机也改成了动画片给小气球看。 “你们家宝宝晚上不吵吗?”气球惊讶。 一般有宝宝的家里总是会乱糟糟吵吵闹闹的,一大家子都忙不过来,更何况沈南乔还生了两个呢,家里却看起来一点都不乱。 “还好吧,晚上这个点他们在睡觉呢。”沈南乔说,“再说了,他们的婴儿房隔音做的超级好,就算哭我们也听不见哈哈哈哈哈。” 气球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其实不仅是婴儿房,他们的卧室的隔音也做了一遍,非常完美。 “看你的状态很好啊,”气球说,“我家露台最近很多蔬菜,明天摘一些给你送下来哈,你毕竟是开了刀,吃点新鲜蔬菜多好。” “好呀好呀。”沈南乔也不客气。 等烧烤的中途沈南乔带着气球去看了看宝宝们,不知道是他们烧烤味太刺激了还是怎么,竟然把木木吵醒了。 他们两个现在这个样子沈南乔是很难从外表上区分他们的,一般都是看衣服,花花永远都是奶白色或者是橙色这种鲜艳的颜色,木木就会冷硬一点,浅灰色,浅蓝色之类的,周亦然说是为了让他从小培养硬汉气质。 嗯,硬汉气质。 木木醒了,沈南乔连忙召唤周亦然过来哄。 木木的性格比花花更沉稳,哭也是嚎两嗓子了事,从不会无理取闹瞎哇哇大叫,被周亦然抱起来安抚两下就老实了,重新放回去依旧睡的香甜。 全程花花都没被吵醒。 比起哥哥,花花就是睡眠好,一般的动静都吵不醒她,除非是拉了或者是饿了。 气球快羡慕哭了。 这孩子也太好带了。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乔乔好运气分我一点,希望我二胎也能是个乖宝宝。” 气球小时候可闹人了,他们又是新手爸妈不懂,还是长大了慢慢教好的。 “没事,肯定是个乖宝宝!”沈南乔喝了口奶茶说。 避免再吵到他们,看完宝宝大人们就出去继续吃了,小气球完全被动画片和零食吸引,完全没管大人们在干什么。 大晚上罪恶的烧烤和奶茶,周亦然也难得喝了酒,他们送走气球之后,沈南乔刷完牙就准备刷刷手机睡觉了,周亦然却格外粘人,躺到床上就抱着她在她肩膀上蹭蹭。 素了将近一年的小周总也熬不住了。 可是现在还不行。 她刚开完刀,还要顾忌她肚子上的伤口。 可是他喝了酒,好像就能过分一点,在她颈间落下吻。 “乔乔……”声音也难受得很。 沈南乔叹了口气,放下手机,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去浴室……方便一点。” 手腕酸疼地回来,脖子上也多了几块暧昧的吻痕,周亦然今天身心都满足了,抱着老婆睡的很香。 沈南乔难得见他这么安稳地睡觉,她作为孕妇都不怎么焦虑,反而是周亦然全程焦虑得不行,整个人都憔悴了,戒烟戒酒还戒‘色,跟她控糖的痛苦不相上下。 第二天早上周亦然都起不来,沈南乔倒是醒了,自己去婴儿房看两个宝宝。 不出意外,已经醒了呢。 基本上醒了就是要吃奶。 婴儿房是原本的小苗房改的,小苗们都被周亦然挂到咸鱼上出掉了,沈南乔也没精力再扦插,剩下的小苗就放到了阳台。 婴儿房整个布置就是软软糯糯的,跟棉花糖一样,沈南乔都很喜欢。 她先给木木喂奶,做好饭的关千千过来看见她都起来了,“然然呢?怎么还没醒呀?真不像话。” “让他睡一会儿吧,”沈南乔抱着木木,“他都好久没睡懒觉了。” 要知道以前的周亦然都是不拖到最后一秒不肯起床上班的,现在每天跟上了发条似的不停歇,实现了社畜一般的作息,起的比鸡早,熬得比狗晚。 沈南乔的早饭非常丰富,日常一碗汤,还有必备的水果。 “我看冰箱多了好多东西啊。” 两人就在婴儿房吃早饭,沈南乔一边吃饭一边喂奶,正好左边喂完喂右边。 每次涨奶都能轻松解决,基本上没有什么涨奶的痛苦。 “昨晚上气球送过来的。” “那正好呢,家里的东西都不够吃了。” 他们家现在两个宝宝四个大人,有时候沈宁或者周昀会回来吃饭,饭量蹭蹭往上涨,每天都要盘算一下家里有什么吃的才行,在保证沈南乔的基础上还要安排其他人,光是做饭就是一项大活动。 “这段时间妈辛苦了。”沈南乔给她加了块排骨,“等过完满月你们就回去休息吧,我跟周亦然能行的。” “这怎么能行,到时候你还要上班,肯定是需要人带孩子的,到时候还是我跟依依来,至少要带到上幼儿园!”关千千十分坚持。 “我就怕太麻烦您……” “你别多想,我们还巴不得多带孩子呢!平时在家又没什么事干。” 沈南乔也就不再提这件事了,他们两人照顾两个孩子也确实不现实,肯定是需要家长的帮助的。 吃完饭,沈南乔跟木木玩了会儿。他们现在还太小,只能待在婴儿床里,两个宝宝都是睡一起的,因为他们也比较安分,现在木木醒了,花花吃了奶就还睡着。 手脚都是小小的,力气却很大,抓住人头发就不松手,差点没把奶奶‘头发扯秃。 “木木很像然然呢。”关千千也过来逗木木,“然然小时候就是这样,很安静,不哭也不闹。” “木木长得也很像周亦然呢。”沈南乔说,“我的鼻子就没有周亦然挺,木木一看就是个高鼻梁的小帅哥。” 关千千笑了,“是啊,跟然然真像。” 两人聊天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周亦然醒了,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从床上弹下来,看见她们在婴儿房心才渐渐落下来。 习惯了每天起床都看见沈南乔还睡着,今天忽然起床不见了人,他一下子就魔怔了,看见了人才安心。 “我已经喂完奶了,你刷牙了没?刷了就过来吃早饭。”沈南乔问他。 周亦然顶着一头鸡窝头摇摇头,恍恍惚惚去洗漱。 沈南乔看他状态不太对,把木木交给妈就跟过去看看。 “你怎么啦?”她靠在浴室门口问他。 “昨晚做了个梦。”周亦然洗了把脸清醒不少,拉着她的手找回一些安全感,低着头似乎是还没从梦中清醒,“梦见现在我跟你的一切都是梦,没有遇见,没有同居,更没有结婚,也没有木木和花花。” 沈南乔凑过去抱着他的腰,踮起脚亲亲他,“肯定是假的啦,我们都在的。” party 周亦然最近, 确实是有点压抑过头了。 完全没了以前的活泼。 之前沈南乔怀着孕忙着上班没怎么关照他,现在自己清闲下来,才发现周亦然发生了改变。 搬进屋的小叶昙花花苞满枝, 预计今天晚上就能开,沈南乔特地把“母婴party”选在了今天晚上,约了路年年和程曦两家过来吃烤肉, 一边赏花一边吃烤肉, 美滋滋。 下午周亦然跟沈南乔就在厨房忙活着, 一起准备今天烤肉的食材。 家里有两个烤肉盘足够这些人吃,到时候把餐桌拖出来,这样能坐的人就更多一些,今天是南依在这,得知要吃烤肉就把关千千也叫过来了, 到时候她们也能一起吃, 家里也是热热闹闹的。 切肉还是周亦然来,沈南乔就在旁边腌肉。 五花肉要麻辣的, 牛肉粒只用加一些黑椒粒就行, 羊排有秘制的酱,大虾要做蒜蓉和麻辣两种口味,还有虾滑也是两种口味, 除此之外还有鱿鱼须,巴沙鱼, 和一些素菜, 比如金针菇,茄子, 土豆等等。 这是项大工程, 两人下午两点就开始忙了, 而沈南乔定的开始时间是五点。 现在还剩下一个小时。 沈南乔洗着生菜,生菜是她自己种的,口感脆甜,远比外面卖的要新鲜好吃,这一次也准备了很多,洗干净放到篮子里面。 一边洗,沈南乔就慢慢试着跟周亦然聊天:“然然,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啊?” “还好吧。”周亦然把肉放进盘子里摆盘。 “你瘦了好多!”沈南乔说,“我知道带孩子很辛苦,现在有你妈跟我妈帮忙,我也放假了呀,你就不用那么忙了,有点自己的时间健健身游游泳,干点自己开心的事呀!” “可是他们两个还很小,要人照顾的,我不能离开。” “也不是需要二十四小时照顾的啊,有人照顾呢,我们还是需要自己的时间来玩的!” “这样……可以吗?” 长时间的神经紧绷让周亦然都习惯了,一旦放松下来就有种罪恶感。 就像是他减肥健身的时候一样,习惯了每天高强度的训练,一旦放松就会担心自己会不会反弹重新胖回去。 沈南乔弄完手上的事过去抱抱他,眼里像是有星星亮晶晶的,“可以!我说可以就可以。” “正好我放假了,从明天……哦不,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可以随便玩!” “今天吃烤肉,你要不要也约你的朋友们来喝喝酒?反正秦意跟欧阳铭会来的,到时候我们女生一桌你们男生一桌,还能喝酒呢。” 烟酒伤身,但是不得不说,要是想要放松,喝一场酒是最合适的。 那天跟气球老公喝酒的时候周亦然就很放松,还懒床了呢。 周亦然还是有点犹豫,但是看她这么高兴,就答应下来,洗了手拿起手机在群里发消息摇人。 拿起手机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从乔乔进医院到现在他都没有在群里或者是发朋友圈了。 实在是不对劲。 他在群里问有没有人来他家吃烤肉。 陈辑:严谨一点,是小乔家不是你家。 唐潜:有单身妹妹吗?没有不要叫我。 周容易:我可以!!!我家近马上就过去!!! 关江:我在开会。 陈辑:还没下班呢? 关江:没呢,狗日的一个破事讲半天。 周亦然:没有单身妹妹,可以看宝宝,今晚是个母婴party,都是妈妈爸爸和孩子。 陈辑:那我们这群单身狗过去干什么?!!!吃狗粮带孩子吗?!!! 唐潜:太侮辱人了! 周亦然:乔乔说想请你们来陪陪我,我最近太辛苦了,缺朋友喝酒。 唐潜:别说了,老子都快哭了,已经拿钥匙出门了,等着吧,半小时到。 陈辑:我是来看花花的! 关江:会议太没意思了,要酒吗?我最近收了几瓶好酒。 唐潜:带上带上! 周亦然摇人过程非常轻松,看见他们在群里吵吵闹闹好像自己也被感染一样,不知不觉就笑了起来,做事心情也变晴朗了。 沈南乔戳戳他胳膊,“我说的对不对?你就是需要一点人气~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啦然然,你已经做的最好了!” 周亦然抱着她,低头亲亲她,“嗯,我最棒了。” “嗯嗯!” 之前家里有大人在他们都不好意思腻歪,现在沈南乔脸皮都变厚了,当着亲妈的面就敢跟周亦然亲亲抱抱。 反正是自己老公,有啥好怕的呢。 计划有变,多了四个大男人,一个烤盘肯定是不够了,家里也只有两个烤盘,于是沈南乔就拿出了家里的火锅,正好有两个,也多亏了她买一囤一的好习惯。 烤肉的东西火锅不一定能下,她干脆就点了外卖,也不用自己准备肉啊菜啊和调料,十分省心。 最先到的是周容易,周容易是个大学生,暑假比沈南乔都长,最近正在家里无聊呢,有这个热闹就赶紧往上凑,一进屋乖巧叫了人,对着沈南乔一口一个嫂子叫的可甜了,换了拖鞋就自觉去洗手全身消毒才去看宝宝。 这个时间花花跟木木都醒着,原本是南依跟关千千看着的,周容易一来,关千千就让出位置:“容易来看一会儿,你就在沙发这一边看电视一边看孩子啊~我跟你依依阿姨去厨房帮忙。” 临时换了计划,要两张桌子,男女分开,客厅的区域还要留给宝宝们,布置起来又是一番功夫。 好在很快,唐潜跟陈辑也来了,搬桌子布置这项任务就交给了两个大男人,关江来的晚一点,错过了体力活,放下酒后就被安排去跟周容易一起看花花和木木。 出生才一周多的小宝宝,看着比他们两个大男人的手都大不了多少,盖着米白色的小毯子,这会儿又眯着眼睛睡着了,小手紧握成拳头,忽然猝不及防,几次在小毯子下的挣扎之后呜哇两声,兄妹俩整齐又默契地哭了出来。 周容易吓了一跳:“他们怎么了?!!!!” 陈辑慌得一批:“我没动他们啊!别看我!我又没生过孩子我怎么知道!!” 唐潜作为他们中年纪最大经验最丰富的老大,稍稍动了下脑筋,“是不是拉了?” 关江赞同地点点头:“我觉得有可能。” 听见哭声周亦然就过来了,看见他们四脸懵逼的看着自己,淡定又骄傲地说:“是拉了,正好你们都在,来帮个忙换尿布吧。” 四个单身狗还从来没给小孩子换过尿布,听见他这个建议竟然觉得新奇半点儿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一下子就答应了。 周亦然先抱起木木,给看起来比较稳重的唐潜,“喏,抱着。” 唐潜这个大老爷们猝不及防被塞了个小孩,跟抱着炮弹似的,仿佛重回军营时候,浑身僵硬看着跟自己对视的小屁孩,到嘴的脏话被憋了回去。 不行,在小孩子面前不能说脏话。 就算眼前这个小屁孩出生还不到一个月也不行。 “这个给你。”周亦然又顺手把花花给了关江。 陈辑太活泼了,他怕摔到女儿,周容易就更不行了,他自己走路都带跳的,不稳重。 关江比较淡定,虽然胳膊肘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但还是保持着抱着孩子的姿势,问他:“他们两个谁是花花谁是木木?” “你手上是花花,潜哥手上是木木,他们衣服不一样,花花是米白色,木木是浅咖色。”周亦然解释。 关江立马得瑟起来,“哦,我手上是女儿啊。” 被阴阳怪气的唐潜:“……” 五个大男人齐聚婴儿房,成功围观了周亦然完美换尿片的场面,周亦然换完花花,就把木木留给唐潜,“潜哥要不试试?我感觉你是他们中最有潜力的。” 唐潜那该死的男性自尊一下子就被激起来了。 他磕磕巴巴的换下带屎的尿片,按照周亦然说的拿湿巾给木木擦屁屁,擦干净后换上新的。 第一次跟除了自己的以外的屎亲密接触,唐潜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从这之后,唐潜跟木木之间就多了一层紧密的关系,自封木木干爹,常年把“你干爹我当初还亲手给你换过尿布”“你是我第一个换尿布的小孩”等话挂在嘴边。 这都是后话了。 看着潜哥给木木换完尿片,一边的陈辑和周容易竟然觉得……嫉妒。 “他们什么时候再拉啊?我也想练练手啊!”陈辑哀嚎。 “我帮忙喂奶也行啊!奶瓶在哪快给我!!!” 关江对他们的脑回路十分佩服。 难道他们还没意识到自己被周亦然带过来当免费劳动力了吗? 他都已经缓过神来了呢。 周亦然看他们俩积极的样子欣慰点点头,“你们以后一定会是好爸爸。” 唐潜、陈辑和周容易瞬间上头:“!!!” 关江:草,他竟然都心动了。 没等程曦跟路年年两家到,他们就很顺利地学会了怎么照顾小孩子,一般来说花花木木拉完就要吃了,周亦然跟沈南乔钻进卧室用吸奶器吸了两瓶奶出来,拿去给他们玩。 沈南乔现在哺乳期涨奶涨的厉害,也跟她吃的好有关吧,没隔几个小时就要涨,趁着现在有时间就多挤了一点,预备着晚一点花花木木饿了她不用自己喂。 沈南乔用吸奶器的时候周亦然把卧室房门都锁了,生怕有人进来。 她觉得好笑:“你这样好像我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哦。” 周亦然不以为意,帮着她按摩,“有备无患。” “对了,晚点花花跟木木……” “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到时候肯定会有照顾的。” 他们家现在一个婴儿房,一个书房改成了客卧,是他们两人妈妈住的地方,另一边房子装修好了,家具也买好了,还是空的,今天也提前收拾出来,用来安排留宿的客人。 今晚反正是用不上他们了,孩子有人抢着照顾,他们俩就只用吃吃喝喝,嘿嘿。 接班人 围观小孩子喝奶是件很有幸福感的事。 将小小的一团单手抱在怀里, 一手拿着小奶瓶喂他,看他戴着可爱的围兜闭着眼睛专注喝奶,有时候小手小脚还会莫名欢呼雀跃地动作, 吓得他们这群单身汉心脏骤停。 花花被关江霸占,精英气质的男人上半身还是不带一丝褶皱的白衬衣,现在就已经可以熟练抱着孩子喂奶了, 蹭得一身奶味, 木木则是被唐潜抱着, 一边看着关江邯郸学步,一边小心翼翼拿纸巾擦去木木嘴边不小心溢出来的奶。 正在周容易跟陈辑在一边馋的要死的时候,另外两家也来了。 一听说有免费劳动力,不仅会换尿布还会喂奶,连忙打包把孩子送了过去。 于是就出现了诡异了一幕。 女生桌大家高高兴兴轻轻松松吃的烤肉火锅, 交流近况, 妈妈们是难得一见的愉悦,另一桌准备好了酒菜的男生桌七个人, 四个手里都抱着孩子, 是的,也只有那四个怨种了。 其中茵茵年纪最大,现在都一岁多了, 属于那种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什么东西都能吃一点, 但是又有很多忌口, 在周容易腿上呆不住,很快就要去找妈妈, 被程曦嫌弃地推开:“你找爸爸呀, 爸爸那里好多好吃的呢!” 天真的茵茵就跑到爸爸腿上, 张嘴爸爸爸爸地叫,秦意没办法,只能抱上来给她烤一些蔬菜。 第一次带小孩就带到可怕的一岁三个月闹腾的年纪,周容易真的怕了,把孩子还给人家爸爸之后就彻底轻松下来,终于能跟兄弟们喝酒。 反观其他几个人手上喝奶的就放松很多。 关江已经能熟练的一手端酒杯一手扶奶瓶了。 唐潜喂完就想放回去,但是木木似乎是认上他了,一松开就哭,唐潜没办法,只能多了个挂件单手抱娃,一手喝酒吃肉。 “齐齐蛮乖的诶,吃饱了就睡,也不闹。”这是刚把齐齐放进婴儿房得以解脱的陈辑感慨。 “在家里闹,可能是白天玩累了,今天睡的早,估计到时候十点要醒一次的。”欧阳铭显然是深受其害,现在不用带娃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精神抖擞跟人碰酒杯,满脸写着把握当下。 这边爸爸们聊上了带娃心得,聊完了就继续吹牛皮,周亦然作为主人公酒备的很足,目标很明确,几个单身的没问题可以灌,欧阳铭跟秦意就算了,毕竟是要带孩子,灌醉了回去不合适。 至于他自己,乔乔都说了他能随便玩,他当然能随便玩了。 电视里放着动画片,茵茵一人独占电视,一点都没闹,非常安分。 沈南乔今天玩的很开心,跟大家一起分享了两人做的水果茶,周亦然做的水果茶味道可好了,是她喜欢的酸酸甜甜的味道。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闻到一股香味。 不同于烤肉火锅的味道,是一股清淡的香味,明显是某些植物发出来的。 她忽然想起来,好像是那棵小叶昙花开了。 “差点忘了,我家这棵小叶昙花今天开了!” 在沈南乔的吆喝下,大家端着碗去阳台看她的那棵小叶昙花,场面十分壮观。 不愧是养了三年没开花的存在,今天一开花就足够惊艳,大大小小几十朵花陆续绽开,昙花纯白色的花瓣十分轻盈,中心的花蕊非常有特点,一点点亮黄色点缀,就像下凡的仙子一样仙带飞舞。 “嚯,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真的昙花。”陈辑没见识地一惊一乍。 唐潜抱着木木凑近闻了闻,“还挺香诶。” “是吗?让花花也闻一下。”关江抱着花花去闻了下,花花立马打了个喷嚏,吓了众人一跳,连忙把孩子抱远了。 接下来就是熟悉的拍照环节。 大家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沈南乔提前就放了个相机在拍延时,现在也拍了几张美照。 “好可惜啊,昙花就开一晚上,明天就谢了。”路年年说。 “是诶,”程曦赞同点点头,“一年好像就开一次花吧?” “养得好可以开几次的,”沈南乔解释,“也不可惜啊,昙花摘下来可以煲汤,你们看完了吗?看完了我就摘了,正好放进去呢。” 众人:“……” 虽说沈南乔是这样说,但是看着她手起刀落一朵朵剪下来放到碗里的时候,大家还是十分心疼。 于是在吃饱喝足后,大家又喝上了昙花汤。 果然是全方位体验呢。 剪花很可惜,但是汤很好喝。 大家也就热闹了几个小时,很快程曦就要带着茵茵回去了,太晚了茵茵要睡觉,路年年也是一样,周亦然给他们两家叫了代驾,跟沈南乔送完人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的狐朋狗友们已经开始主动收拾桌子。 南依跟关千千早就累了,各回各家。 收拾的重担就落到了四个单身汉头上。 “艹,你们喝酒喝一半留一半啊?都是剩的,差点淋老子一手。”唐潜骂骂咧咧收拾桌子。 家里没长辈,他们就恢复常态了。 “我们只收拾桌子,最多帮你把碗摆进洗碗机,不可能拖地的。”关江说。 “那就麻烦你了!”竟然不用自己收拾碗筷,沈南乔高兴的想给他们鞠躬。 周亦然更轻松,叫来扫地机器人,完全解放双手。 十点收拾到十一点,弄完了周亦然给他们一人一袋垃圾让他们顺便带下楼。 陈辑看着自己手上的垃圾袋:“你们家一天这么多垃圾?!” “特地把所有垃圾桶都清空了,不能让你们白来一趟。”周亦然微笑着看着他们。 彻底送完最后一批客人,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疲惫涌上来,沈南乔还要给两个小家伙喂一遍奶才能睡觉。 洗完澡后周亦然先看看他俩有没有拉,换了尿片,然后一人一个崽抱到他们的卧室里,先给木木喂,唐潜还是不太熟练,给他的一瓶奶不知道漏了多少呢,围兜都是浸了奶一样。 沈南乔盘腿坐在床上,一手托着木木,掀开衣服喂奶,一边问周亦然:“你今天开不开心啊?” 周亦然正趴在床上看花花,原本他今天喝的有点多,奈何酒量好,刚刚又洗了澡喝了醒酒汤,就不太醉了,听她说话都很清晰,乖巧地点点头。 “所以你看,有了孩子我们还是要有自己的生活的。” “嗯。”周亦然再次表示赞同,“但是乔乔,我最近有点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沈南乔大概是生了孩子之后母爱泛滥,看着周亦然越发温柔了。 “生孩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周亦然说,他想了很久了,今天还是第一次说出来,可能是真的醉了,“你辛苦九个多月,还要开刀,开完刀还要带孩子,几乎是一刻不停,他们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这么辛苦地抚养孩子,是为了什么呢?” 要说什么你我生命的延续之类的话就太宽泛太理想化了,放在现实面前就是二四十小时在线,不断突破自己的底线,突然降临的两份责任…… “是不是你是妈妈,孕育了他们,所以天然的就会爱他们,但是我好像有点困难,乔乔。”周亦然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觉得羞愧。 他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爱他们。 他还以为自己对两个孩子的感情至少会是对乔乔的一半吧,没想到会这么淡漠,以至于每天的照顾都像是完成任务一样。 周亦然坐起来,强迫自己清醒一点的姿态,将自己的手指放到花花的手心,手指一下子被攥紧,湿热的触感传来。 “也只有这种时候,我才觉得他们是有意义的。” 沈南乔安静听着,听他说完了,才慢慢道:“周亦然,他们的存在肯定是有意义的,你对自己的标准太高了,我生下他们,也不敢说非常爱他们。” “就像你跟我一样,爱是需要互相培养的,不是生来就有的啊。” “或许你在抚养他们的过程中就会慢慢爱上他们了。” “世上的父母千千万,不可能每个父母都是模范,有从出生那一刻就深爱着孩子的父母,也有迷茫着慢慢找到方向的父母。” 周亦然明白了一点,配合她把木木抱下来,换花花在另一边吃奶。 “或者你换个方向,”沈南乔灵光一闪,“你想想十八年后,他们俩成年了,你就可以退休了不是吗?!就跟你爸现在这样一样,是不是超爽的!” 周亦然眼睛瞬间就亮了。 原来这就是接班人的意义…… 我国法定退休年龄男性是六十岁,他养个孩子最多拉扯到三岁就能生活自理了,直接提前十二年退休,这不是赚翻了吗? 果然人人都会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呢。 喂完奶周亦然就迫不及待把两个小家伙送到婴儿房了,抱着乔乔开始展望未来。 “等他们上幼儿园,幼儿园我都挑好了,离家里近,平时我上下班就能接送,还顺路,”周亦然念叨,“我就看看他们两个谁有潜力,如果都不行也可以,我就辛苦一点让他们抽签选一个,总有一个需要继承家产吧?” 沈南乔附和地点点头:“对对对。” “这样,等接班人,对,就是接班人,确定了,我们就可以着手开始培养,数学一定要好,英语也是,最好再学一门外语,这些都要从小开始培养……” “等他上小学了,就可以跟着我去公司开会,提前在公司建立威信。” 他展望到这一步的时候沈南乔觉得不对劲起来。 “等等,上小学才六岁吧?六岁去公司干什么?” 六岁小孩去公司建立威信?拔苗助长也不带这样的。 “嗯,六岁,会说话,会基础的数学,长得又可爱,一定能俘获人心。”周亦然十分肯定。 沈南乔:“……” 她好像把周亦然往某个不可控的方向引导了。 海獭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 一家人商量了下时间安排问题。 照顾孩子,而且是两个孩子,是件很耗费心力耗费时间的事情, 一家人不可能一股脑全部都呆在家里围着孩子团团转,就像关千千和南依两个长辈轮流上门照顾都有点忙不过来,现在沈南乔生完孩子了, 可以帮着做一点事情, 周亦然则是之前做的太多了, 基本上什么都干,做饭,给小孩洗澡,换尿片,除了不能亲自喂奶基本上全能, 现在大家商量着要适当分担一下然然身上的担子。 关千千的性格很温柔, 心太大,有时候常常会因为太过关心其他的事情而忽略了周亦然的感受, 昨晚跟南依聊了一晚上才发现儿子状态有点不对劲, 今天开会认认真真听着,再不敢跟之前一样使唤周亦然。 南依也是举双手赞成大家一起分配工作。 “现在我跟周亦然都在放假,您两位就不用轮流过来了, 这样平时你们约着出去玩都不方便,”沈南乔喝了口豆浆, “暑假期间, 我跟周亦然就负责周四到周日四天,这样您要是出去旅游什么的还能跟朋友约着周末出去玩, 很方便, 周一到周三三天就麻烦两位妈妈了, 我跟周亦然也能出去放松。” 喝奶问题还是很好解决的,现在沈南乔都已经很熟练了,提前把奶挤好放到冷藏室能冷藏五天,拿出来放到温奶器加热就行。 “等上班了,周一到周五就要麻烦两位妈妈了,周末我们在家能自己带。”沈南乔说,“实在忙过来,要不我们还是请一个阿姨吧?” 说到请阿姨,南依跟关千千还是拒绝。 “我们忙的过来的,而且孩子长大很快的,一不小心就长大了,一定是要家人待在身边培养感情呀。”关千千说。 “是的,而且我们俩都退休了,又没事干,等花花木木大一点就直接带出去逛街,完全没问题。”南依说。 两位家长都不同意,沈南乔跟周亦然其实也不喜欢家里多了个陌生人的感觉,于是请阿姨这件事就被彻底放弃。 “你们放心,你爸最近闲得很,平时也能过来帮忙带带孩子,家里的劳动力也要利用起来啊,男人嘛,培训一下就行了,周亦然都能做到,他们两个大老爷们凭什么做不到?”南依暴言中。 关千千小鸡啄米式点头并且附和:“是呀是呀,平时下班了就让他们俩过来培训,反正闲得很嘛。” “嗯嗯,不帮忙以后就不让花花木木叫人,不干活凭什么当爷爷和外公?”南依继续暴言。 “就是就是!”关千千继续附和。 沈南乔跟周亦然默不作声,暗暗点头。 他们也觉得很有道理。 吃完早饭,沈南乔最近恢复的很好,但是据说剖腹产五天内不能洗头,她为了保险忍了七天,已经快抓毛了,澡也不能洗,每天就是简单擦一下身子而已,昨天正好吃了烤肉,今天迫不及待就去洗头。 原本是南依要来帮忙的,周亦然已经拿着毛巾进去了,对她说:“妈去休息一下,今天做饭辛苦了,我帮她洗头就行。” 沈南乔大着肚子不方便的时候都是周亦然来帮忙洗澡洗头的,看见他进来也习惯了。 她肚子上有伤口,不适合做弯腰的动作,就扶着周亦然的胳膊慢吞吞走进浴缸舒舒服服的躺着,浴缸里垫着柔软的毯子,颈间也垫着毛巾,脑袋放在边沿,头发已经长到从浴缸掉到地上。 “哎,”沈南乔忽然感慨,“要是放在恋爱的时候,我五天不洗头是绝对不敢见你的。” 没想到现在都能让他给自己洗油腻腻的头发了。 “你以前那么矜持的吗?”周亦然拿着花洒试了试水温,合适了之后才开始慢慢打湿她的头发。 “那当然了!”沈南乔理直气壮。 “可是,不是你先亲的我吗?” “……” 周亦然拿着花洒,水淋在她的头发上面,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很神奇的现象。 水马上就从她的头发上滑了下去,再摸摸头发,一点都没被打湿。 周亦然沉默了。 “乔乔你见过海獭吗?” “海獭?就那个毛茸茸能浮在水面上经常给自己揉眼睛的动物?”沈老师还是有一点见识的。 “嗯,就是那个,”周亦然继续试着打湿她的头发,“那你知道它为什么能浮在水面上不沉下去吗?” “因为胖?” “因为它的毛上有一层油脂,它平时揉眼睛就是把身上的油脂抹均匀,这样才能让自己浮起来,也是一层保护。” 沈南乔觉得不对劲起来,周亦然平白无故提海獭做什么? “你知道吗,刚刚我一直试图打湿你的头发,结果到现在都不行,所以我就想起了海獭……”周亦然声音带笑。 她立刻就明白了/ “周!亦!然!”沈南乔在线暴走,宛如一只进击的海獭,手紧紧攥成拳头。 “唔,就是个玩笑,”周亦然温声安抚她,然而话音一转,“要不我们干洗吧?真的打不湿诶。” 沈南乔脸羞得通红:“你快闭嘴干活吧!” 周亦然看她耳朵都气红了,憋着笑,先去挤洗发水,然后给她上上去,揉了一会儿后又惊奇地发现:“乔乔,一点泡沫都没有诶。” 沈南乔:“……” 她已经不想搭理他了。 周亦然洗了半小时,还给沈南乔一头清爽的秀发,尽管这几乎是半瓶洗发的功劳。 然后按照流程给她上护发素,上精油,然后吹干。 折腾这么久,沈南乔都累了。 今天是周二,不用他们带孩子,沈南乔就想趁着这个时间把球根都收了 她去年冬天种下去的那些球根除了朱顶红不需要收球,几乎都是需要收起来保存的,不然放在盆里容易烂或者是被虫子吃掉。 原本五六月份花期过了叶子枯黄就可以收,但是她那个时候忙没时间,就提前控水收了盆摞起来放到了一边没管,今天正好有时间给收拾了,还能空出一堆盆来,盆洗干净就能给阳台这边需要换盆的植物换盆。 小叶昙花开完花就被她指挥周亦然搬出去晒太阳了,放阳台太占地方又不开花,没啥好看的。 她最近坐得太多,这次收球就打算站着,正好站在操作台上,周亦然负责帮她把花盆搬上来,然后就是一盆盆的倒扣,在土里翻球,收起来,装进网纱袋里面,标签牌也放到一起标记品种,旧土就留着放进菜池或者存起来,再用的时候用加点基质伴侣和杀菌药就行。 “郁金香球比较好收,都蛮大的,”沈南乔说,“收酢浆草才叫让人眼瞎。” 球根大部分都是消耗掉原来的种球,然后在原来的种球周围生一圈小球球,小球球长到足够的大小就可以开花了。 郁金香退化的比较严重,收到的球一般都没有原来的大,但是还是有开花的机会的,她去年种下去的小球倒是长大了不少,已经长成足够开花的大小了。 原生郁金香就没有这个困扰,球还是很大的。 沈南乔负责站着不动干活,需要弯腰的就由周亦然来,两人配合十分默契。 操作台的位置能晒到一点太阳,她好久没见光了,正好晒晒太阳,身上会很舒服。 她翻累了,侧头看周亦然的时候,他戴着口罩低着头,细碎的刘海被阳光染成金色,鼻梁上也被镀上一层暖光,垂着眼认真翻着盆,专心致志的样子十分勾人。 他身高腿长的,怕她被晒到,特地站在有阳光的位置帮她挡去一点太阳。 跟周亦然在一起是件很幸运的事。 他好像无所不能,面面俱到,永远挡在她前面。 她忽然很感动。 生完孩子还是会莫名其妙情绪激动吗? 沈南乔不太明白,但还是遵循本能的,钻进他怀里,抬头朝他笑,夸他:“然然好棒啊!翻盆的样子好帅!” 周亦然眼睛笑意加深,手上戴着手套没法抱她,就只是胳膊靠着她的肩膀,低头亲亲她,“重新爱上我了吗?” “胡说。”沈南乔纠正他,“我只是比之前更爱你了!” 她说起甜言蜜语来比他要腻歪得多。 周亦然是个只会在床上或者暴言不惭的时候才会说情话的人。 哄人的时候也很笨拙,只会说自己错了,然后就一条条分析自己哪里错了,再一项项认错,恨不得做个ppt的架势。 两人忙了半天收完三分之一,剩下的只能慢慢收,沈南乔身体还在恢复,不能太累了。 满足喝了今天的专属汤,沈南乔硬是拉着周亦然一起喝,势必要帮他也坐坐月子补补身体。 周亦然倒是无所谓的,跟她一起喝了两碗。 喝完沈南乔就要去卧室用吸奶器挤奶了,每天的日常了,毕竟有两个小崽崽嗷嗷待哺。 周亦然在旁边帮忙,原本正经的他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按摩按着就不正经起来。 沈南乔还是很能分清楚按摩跟调‘情之间的差别的。 她古怪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周亦然盯着她看,问出了一个十分哲学的问题:“好像变大了。” “废话。” “是什么味道的呢?” “……?” “喂等等……你别……” “周亦然你这个臭流氓!” 看着嘴边还有奶渍的周亦然,沈南乔直接上头想要揍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老公是不是出什么bug了? “我就尝了一口,”他尝完,舌尖舔去嘴边的奶渍,皱起眉头,似乎不太满意的样子,“很腥,他们为什么那么喜欢吃?” 沈南乔:“……” 约会 “臭流氓, 跟孩子抢吃的!”沈南乔推开他,离得远远的,护食一样, 用完吸奶器就放下了,让他拿去放冰箱储存。 看他拿走奶还有点不放心,“你不会偷喝吧?” 周亦然回头看着她, 目光从她的脸上逐渐下移, “乔乔刚刚应该很清楚, 我馋的又不是这个。” 沈南乔脸爆红,只想把刚刚那句话收回去。 好在她很忙,用完吸奶器还要喂孩子,致力于榨干自己,避免大晚上涨奶的情况出现。 第二天两个崽的储备粮也存好了, 两人靠在床上计划着明天的出行。 沈南乔安排好时间也是有目的的, 为的就是无论是妈妈们还是他们两个都能有自己的时间放松一下,趁着明天不用照顾孩子, 两人说好了要出去约会。 起因是沈南乔觉得他们很累嘛, 想要搞点活动,但是回忆了下两人在一起后的状态,几乎是没怎么正经约会就同居过上了老夫老妻的日子, 除了周亦然求婚的时候没有半点浪漫可言。 “明天我们先睡到自然醒,然后出去吃午饭, 我已经跟妈说了不用管我们, ”沈南乔靠在他怀里,拿着手机开着备忘录转动小脑筋, “吃完饭就去看电影!” 电影, 小情侣约会必备。 “看什么片子呢?”周亦然也跟着转动起来, “喜剧不行,你伤口还没完全恢复,笑的太厉害会拉扯伤口。” 近期又没有什么好电影,最后两人还是选了一个私人影院,去看《海上钢琴师》。 听说是个不错的文艺片呢。 正好两人都没看过。 “那看完电影我们去干嘛呢?”沈南乔问道。 “按照正常情侣的话……应该要去游乐园,但是你现在不行。”周亦然也拿出手机找攻略,“滑冰……不行,旅游……不行,没时间,露营……不行,外面蚊虫多你太招蚊子了……” 一项项看过去,最后周亦然灵光一闪,声音雀跃:“那我们一起去喝奶茶吧?” “……还真是新鲜呢。” 两人一起喝奶茶的时候还少了吗? “那你明天能不能骑机车载我呀?”沈南乔忽然想到这个。 周亦然犹豫了下,“不安全,乔乔。” 她现在这个身体,外出活动基本上就只有散步和健身器材比较合适了。 沈南乔不太满意,但是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心里闷闷的,钻进他怀里不说话了。 察觉到她的不高兴,周亦然揉揉她头发,低头亲亲她,低声说:“没事的乔乔,等过两个月我们也能去做这些事情,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嗯。”她在他怀里应了一声,这是理解明白了的意思。 尽管这样,沈南乔第二天起床还是精神满满,她是个不喜欢生闷气的人,睡一觉基本上什么不高兴的都没了,睡到自然醒没有人打扰,连孩子的哭声都听不见,让她恍惚回到还没生孩子之前,——要不是看见自己的肚子的话。 生产过后的肚子是不会马上就恢复的,需要一段时间慢慢消下去,过程也很辛苦。 沈南乔挑了一件吊带裙,腰比较宽松,穿起来更舒服,她孕期四肢还是纤细,所以现在也就是大了一点肚子,以前的衣服还能穿。 这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听说坚持母乳喂养有助于恢复,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辛苦坚持的原因。 换好衣服坐到梳妆台前化妆,孕期她基本上没碰化妆品,终于能用上它们有种久违的陌生感,她最近吃得好睡得好,气色也挺好的,只上了一层粉,画了眉毛涂好口红。 周亦然今天赖床了,比她晚起,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已经化好妆。 乔乔原本就是明艳张扬的长相,一眼看上去就很惊艳,稍稍涂红一些的口红就显得越发勾人,只是经历了生产,比起之前的小姑娘模样又多了一丝成熟的韵味。 周亦然目光不自觉就在人身上流连,试图找出她跟从前的变化。 是因为丰腴了吗? 还是母爱泛滥? 沈南乔正想催他呢,一侧头就看他站在浴室门口盯着自己看,眼神奇奇怪怪的,老夫老妻,沈南乔竟然被盯的不好意思起来,下意识转移话题:“你快点换衣服呀,马上要出门吃饭了,我好饿。” 周亦然穿着宽松的睡衣,走过来捏着她的手,靠在梳妆台边沿,一双眼睛还是紧紧盯着她看。 他在想,她好不容易画好的妆,要是破坏了,她会不会生气。 沈南乔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起来,明明自己穿的体面妥当,怎么被他看的就像是没穿衣服似的呢。 “那我随便帮你挑一套……”她起身去帮他拿衣服。 却被他拉着手带到自己身前,周亦然诚实又直白地对她说:“乔乔,我可以亲你吗?” 这句话时间有点久远了,但沈南乔记得。 老脸一红,心想他这是在玩什么情趣呢?难道还真的要重回恋爱时候吗? 于是沈南乔厚着脸皮扬起下巴看着他,控制自己的语气在克制和冷静之中:“难道还要我主动吗?周亦然?” 话音刚落,腰就被人掐住,身体扑进一个炽热的怀抱,刚抹好的红唇,唇线都是精致勾勒的,被毫不客气地覆上,碾压,辗转,模糊。 他好像是回到了两年前,那个刚确定关系想要进一步的周亦然,急切地想要确定她对自己的感情,一寸寸咽下她唇边溢出的呜咽声,大手压着她往自己身上按,恨不得将之嵌入骨髓。 陌生的周亦然让沈南乔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小刺激,她手指都是软的,搭在他的后颈,漫无目的地抚到短发之中,纤细白皙的手指陷入,陌生的触感刺激得周亦然差点失控。 翻身将她压在梳妆台,理智残存,手还贴心的放在人腰后防止磕到桌子,而后单手提腰将人带了上去,一只腿熟练又霸道地闯入,不允许她躲藏的姿态,完全禁锢,直至舌尖发麻,唇上已经不知道是唇膏残存的红还是因为充血的鲜红。 他一手捧着她的脸颊,拇指擦去她唇上的水光,看着她眼中水光蔓延胸口起伏完全被支配的样子,眸色越发深沉。 他埋首在她颈间轻吻,把自己弄乱的口红残余蹭的到处都是。 “宝宝……” 他也只敢在动情的时候这么叫她。 以至于每次听见他这么叫自己,沈南乔都会觉得腿软。 她呼吸不稳,声音都是甜腻的,明明是故意调侃,说出口却撒娇的意味更浓:“你都有两个宝宝了……” “他们是接班人,”周亦然在她耳边重申,唇抿着精巧的耳垂,感受她忽然的身体紧绷,“你才是我的宝宝。” 沈南乔直接上头。 这种恶心吧啦的话他怎么说的出口的啊。 问题是她竟然恶心吧啦的觉得很甜。 难道她已经被周亦然同化了? 暧昧的氛围似乎渐渐散去,两人都很清楚现在还不行,周亦然清醒也理智,就是抽离情绪的时候有点困难。 有种……不得不早起的感觉。 “啊,我想起来,出门之前要备好奶的……”沈南乔一下子就清醒了。 又折腾了半小时两人才能出发。 周亦然按沈南乔挑的,穿了件黑色带涂鸦的短袖,浅色牛仔裤,球鞋,原本快三十的人了,这一身打扮跟大学生似的。 沈南乔可稀罕他这副样子了,下楼后捏着他手上的婚戒,故意问他:“弟弟你读大几啊?在哪个学校读书啊?” 周亦然无奈看着她,“我说研究生都不合适吧?” “胡说,你这样放到我们学校都看不出来。” 周亦然:“……” 有点夸张呢,但是她说话就很好听,让人打心底的开心。 两人去吃饭的时候,竟然真的被当成大学生,服务员高高兴兴提醒他们这个时间点学生可以六九折。 沈南乔笑的不行,将两人牵着的手给她看,——主要是展示他们的对戒。 服务员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啊!看起来好年轻呀,还以为你们是附近大学生呢!” 坐下来后,沈南乔喝了口冰凉凉的酸梅汤,一脸骄傲看着他:“你看,我说的不错吧?” 周亦然笑着点点头,“沈老师当然不会错。” 这一顿火锅沈南乔吃的十分满足,跟贪吃的猫一样眯起眼享受美食,偶尔再喝一口馋了好久的酸梅汤,周亦然帮她下菜,她了解她的口味,完全知道她的忌口,每一筷子都能夹到她心坎上。 沈南乔看他细致的样子,思维发散,想起来家里的两个小家伙。 “你说花花跟木木性格会像你还是像我啊?” 周亦然认真想了想,“说出来你可能会不高兴。” “你且说,我高不高兴再另算。” 标准的沈老师思维。 周亦然就大着胆子说了,反正他现在是有孩子喝法律双重保护的人,不怕沈南乔将他扫地出门:“他们两个性格都会像我。” 沈南乔真的不高兴了,“不可能吧,两个孩子,总有一个会像我多一点的。” “真的,”周亦然语气十分笃定,“我问过我妈了,我小时候就是他们俩这样,非常乖非常听话,长大一些也是沉默寡言社恐的性格。” 沈南乔听他说完,沉默半晌:“你知道吗,我刚刚听你说花花跟木木有可能会像你一样社恐,第一反应竟然是多给他找一些朋友一起玩,避免他们孤单。” 她甚至连名单都列好了。 周亦然点了点头,“嗯,我的第一想法也是这样。”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父母真难当啊。 橙柄蔓绿绒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鸳鸯锅, 一锅是浓浓的番茄汤,一锅是热气腾腾的清油辣汤,吃到最后桌面上已经没什么菜了。 沈南乔摸摸鼓鼓囊囊的肚子, 发出一阵满足的叹息。 生完孩子从医院回来之后她就闲不住,大概是怀孕的时候憋久了,一下子卸了货就想着放纵, 能下地就想开party, 但实际上沈南乔并不能随随便便吃香喝辣, 还在坐月子呢,吃的太放纵容易上火,所以之前都是看他们热闹,她自己偶尔来一两口罢了,大多数是让周亦然来解决她的剩饭的。 今天的火锅也是周亦然吃得多, 她吃的大部分都是番茄锅, 偶尔周亦然才会给她小心地烫一片肉涮掉上边的红油,只带上一点香辣给她吃。 吃着饭后小甜品, 沈南乔惬意地歇息着。 家里热闹了两次, 她闹腾过了就想着安分一段时间,好好在家休息照顾照顾植物什么的,这么一算, 下次再热闹起来应该就是花花木木的满月酒了。 说起满月酒。 好像也就两个礼拜了吧? 时间过得真快呢。 “然然啊,我们是不是该准备办满月酒了啊?” “嗯。”周亦然正在努力吃光她剩下的菜, “你不用操心, 很简单的,找个酒店发请帖然后就是坐着等收钱就行。” 沈南乔星星眼。 “又是一个收钱的好机会呢~” “是啊。” 两人吃完饭就去买奶茶准备看电影了, 商场里面的奶茶店门口人很多, 都是年轻的男女, 周亦然牵着她过来排队的时候一对闺蜜盯着两人看,小声谈论着。 “卧槽,这男的好高啊,有一米九了吧?” 沈南乔听见没忍住笑起来,然然说自己只有188呢。 “他们是情侣吗?” “你瞎哦,没看见人家手上的婚戒啊?” “妈耶,英年早婚啊。” “放心,就算人家没结婚也看不上你。” “我迟早要趁你睡着把你嘴缝上。” 小姑娘们叽叽喳喳的很活跃,让沈南乔想起自己的学生们。 年轻人呐。 她现在不仅结婚,还已经是做妈妈的人了! 太可怕了。 拿到自己的珍珠奶茶,还是冰凉凉的,沈南乔心满意足的抱着奶茶喝着,周亦然还是照旧布丁奶茶,但是她竟然发现他点的是七分糖! 拿着五分糖的沈老师觉得他们之中出了叛徒,指责他:“你竟然背着我点七分糖?!” 周亦然喝了一大口,喉结一滚咽下,光是这一口就喝了五分之一的大杯,“没有背着你哦,之前点餐的时候你没注意而已。” 竟然把锅推到她身上! “然然你变了。” 周亦然十分淡定,“你也变了。” 沈南乔猝不及防,“我哪里变了?” “你可以回忆一下,你有多久没有摸我了?” 上半句的时候沈南乔还觉得没什么,听见下半句,她就肉眼可见慌张起来跳起来去捂他嘴巴,“你光天化日之下胡说什么呢。” 他们还在去电影院的路上,周围可都是人,万一被听见多不好意思啊。 周亦然被她捂着嘴巴,只是看着她眨眨眼,声音也变得闷闷的,“乔乔是不是已经对我没欲‘望了?” 沈南乔:“捂嘴都堵不住你是吧?” 她自顾自去取票,拿着票直接去检票,不然就要迟到了。 她看电影最讨厌迟到了。 错过了一幕就没办法重新再看。 影院内灯光已经关了,两人牵着手摸索着找到位置后,沈南乔才小声在他耳边说:“我也是身体不允许呀,要不是不行,今天中午就吃了你,哼。” 沈老师第一次在除了家以外的地方说这种话,周亦然都被吓到。 没想到乔乔还有他不知道的一面呢。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他在她耳边说。 温热人的气息扑到耳廓,沈南乔平白无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周亦然不愧是比她多学习了几个G的人呢。 “回去再说,先看电影。” 跟周亦然比不要脸果然还是她占下风,沈南乔战术性撤退,专心看起电影来。 《海上钢琴师》更像是一个人的自传,漫长的电影,直到最后大船沉没,沈南乔中途都哭了三次了,看到这里还是一吸鼻子,眼泪奔涌而出。 周亦然给她递上第四张纸巾。 出去的时候沈南乔都还没抽离,想要跟人分享什么,但是又说不出口,那种感觉闷闷的,还是周亦然揽着她的肩膀哄了半天才哄好。 一天的约会结束,两人开车回家的时候,看见了诡异的一幕。 平时不常出现在家里的两位长辈,没错就是两人的爸爸,竟然在家里……进行培训。 正是带孩子培训。 关千千正在教沈宁和周昀怎么给小孩换尿片。 突然面对味道攻击,两位年过五旬的长辈默契地捂住了鼻子。 “这是化学武器吧?!” “等等,不会还要给他们擦屁股吧?” 南依给了两人一个白眼。“说的跟你们以前没带过孩子一样,别光看啊,上手啊。” 沈宁和周昀:“……”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在劫难逃”四个大字,只能捏着鼻子上千不太熟练地给木木换尿片。 沈南乔好奇的抱着奶茶围观,周亦然的奶茶早就喝完了,凑到她的吸管前偷偷喝了一口,被沈南乔发现,气愤地瞪他:“你怎么偷喝?!” “真的都喝过,偷喝一口奶茶怎么了?” 沈南乔立马跳脚,还好爸妈那边热闹着没顾得上他们,也没听见周亦然的口出狂言。 她也不敢凑热闹了,拉着周亦然去准备水果茶。 天气热,她生完孩子格外怕热,爱上了喝水果茶,家里人多,消耗的也快,几乎每三天就要准备一次。 沈南乔煮茶,周亦然就忙着切水果,菠萝,苹果,青柠,小青桔……搭配在一起光是看着就很有胃口。 家里特地准备了一个大罐子,专门用来泡水果茶的,正好能放进冰箱。 培训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两人不好打扰,就去阳台整理植物。 这半年沈南乔都没怎么打理阳台的植物,一般就是浇浇水施施肥而已,这就导致现在她阳台的植物长的都十分茂盛。 没有人工干预的那种野生的茂盛。 看起来……实话实说,比她打理的要顺眼很多。 果然只要不管他们植物就能长得更好呢。 但是看着他们消耗的老叶子耷拉在盆边,沈南乔还是手痒痒,拿起剪刀给它们理发。 热植大多是观叶植物,欣赏的正是他们各种各样的叶子形态,老叶一般都会有损伤或者是一不注意光照太好晒焦了,一旦有了损伤就不好看了,欣赏价值大打折扣,剪掉是没问题的。 她这里的热植几乎全部都长成了巨物,每一棵单拎出来都比她要大,这就导致了阳台十分拥挤。 那棵橙柄蔓绿绒一个人就占据了几乎一个平方的大小,看起来实在是太张扬了,气生根也到处都是。 沈南乔心一横,“然然,我们把它们都砍了吧。” 周亦然立马接道:“挂咸鱼吗?” 正好他下半年不用去公司呢。 两人说干就干,沈南乔拿起消毒过后的剪刀,先从这一棵橙柄蔓绿绒开始,她这一盆实际上是双头,最新的叶片已经是五十厘米长了,简直巨大无比。 橙柄蔓绿绒特点就在于它的杆子是橙色的,比较鲜艳的颜色,在热植中很少见。 首先是脱盆查看根系,意料之中已经爆满了,然后是分株,再是梳理根系,找个小一号的盆重新种进去,就这样一棵变两棵,她保留大一号的那一棵,小一号的就交给周亦然拍照拍视频然后挂上咸鱼。 她怀孕的时候忙,都是周亦然帮忙管理小红薯账号的,他对流程已经很熟悉了。 沈南乔饿之前砍了三个巨物,周亦然一起打包上传,然后在小红薯也发了消息,很快就有人在咸鱼上面问他消息。 因为刚分株的苗不稳定,还是要等换盆养定了再卖会好一点,所以他们都是提前预定,然后必须是同城,因为植物太多,快递肯定会有损耗,所以优先同城自提。 小周总今天忙活了一下午,预计收入一千二。 那棵橙柄蔓绿绒竟然只要三百块,周亦然看它的眼神都变了,反观沈南乔分出来的那一棵鹅锦,价格就好很多。 嗯,是的,小周总在这方面始终是个势力的人呢。 晚饭一家人一起吃,难得大家凑齐了,今天餐桌上都十分热闹,商量着满月酒要怎么办。 说起办酒,沈宁就来了劲,“找个酒店呗,只办一天,也方便,到时候让他们交完钱吃顿饭赶紧走人不就完了。” 南依在桌子底下掐了他一下,“胡说八道什么呢?!你爸妈过来也是这样?赶紧交钱交完赶紧滚蛋?” 沈宁疼的嘴角都抽搐起来,“那、那当然是不一样的。” 关千千:“我也觉得在酒店办好,提前带着孩子过去,开个套房给一家人住,长辈们要看孩子就看孩子,真的带到家里来太闹腾了,收拾起来也麻烦。” 沈南乔点头应和:“嗯嗯,我也这样觉得。” 她可以把朋友带过来小聚,但是那么多亲戚长辈,他们这个家根本不够放的,之前婚礼她就见识到了。 “那我来订酒店,”周昀说,“到时候布置啊什么的,找找专业团队吧。” 不是婚礼,没必要弄的那么完美,满月酒就是跟长辈朋友们热闹一下而已,还是从简。 但是该有的仪式感还是有的。 不到两周时间,一家人都感受到了紧迫感。 满月照 对于周亦然来说, 满月酒最重要的,当然是拍照环节。 满月照他们打算就在家里拍,主要是嫌弃出门太麻烦, 两个出生才两周的孩子,带出去风险太大了,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吧。 为了这个满月照, 周亦然第一次忙的没日没夜, 熬夜都在做ppt——关于花花木木满月照设计方案。 小周总俨然是把拍满月照当成了公司项目来进行。 周亦然参考了一些别人满月照的拍照灵感, 然后紧接着就是采购服装和造景素材。 他满脑子都是兔宝宝,所以在挑选素材的时候也往兔上边靠,买了一堆跟兔子相关的衣服和玩偶。 看着那一袋胡萝卜的时候沈南乔都想翻白眼。 最近就光看着周亦然收快递了,一天七八个,比她入苗的时候都要狂热。 家里都快堆不下了, 还是沈南乔凶他, 让他把这些“玩具”都放到对面的玩具房去。 对面屋子比较空,有专门的玩具房, 只是没想到孩子还没长大, 玩具就开始堆积。 沈南乔觉得周亦然给两个崽开了不好的头,她有种预感,以后花花木木的东西肯定会越来越多。 趁着刚给花花木木洗完澡, 周亦然不辞辛苦给两人穿上兔子的连体衣,放在床上, 拿着摄像机开始咔咔拍照。 拽着胡萝卜的小手要拍, 趴在床上睡着的样子也要拍,还有肉乎乎的小脚丫…… 周亦然一边拍一边感慨:“乔乔, 我好像有点爱他们了。” 沈南乔:“……” 可不是吗。 像他这样上心很难不爱上吧。 拍完照周亦然就照惯例发朋友圈, 配的文字十分欠揍—— 哪张照片比较可爱? 我觉得每一张都很可爱。 没想到发出去竟然只有沈南乔觉得他语气欠揍, 他朋友圈的朋友们一个个都在他的评论区尖叫。 陈辑:啊啊啊啊啊啊啊小脚丫好可爱好想咬! 关江:多多益善。 唐潜:感觉比上次见它们大了一点? 周容易:呜呜呜我的小侄子小侄女。(疯狂扭曲)(虫子般蠕动)(发出意味不明的尖叫)(仓皇逃离)(爬回来)(继续蠕动)(眼泪奔涌而出) 周万山回复周容易:容易? 然后周容易就迅速删除了那条评论。 周容易:呜呜呜我的小侄子小侄女好可爱啊! 周万山回复周容易:这周末给我写一篇三千字检讨,手写拍照发给我,文字要诚恳。 周容易回复周万山:好的爷爷呀,我一定认真写。 唐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辑:hhhhhhhhhhhhh我笑到警察在我方圆十里拉警戒线。 关江:噗~ 沈南乔刷完感慨:还是周亦然的朋友圈有意思。 经过这次,周亦然就爱上了在朋友圈晒娃,每天不发十张八张花花木木的照片就手痒。 花花喝奶要拍照,花花醒了跟人互动也要拍照,两个崽一起去上游泳课更是视频奉上。 周万山:要继续保持。 周容易:莫多莫多。 周万山回复周容易:莫多什么意思,不要多的意思吗? 周容易回复周万山:是越多越好的意思!日语啦爷爷! 周万山回复周容易:中国人学什么日语!三千字检讨,立场要坚定! 周容易回复周万山:…… 周容易回复周万山:好的爷爷QAQ 每天看周亦然朋友圈都能笑死呢。 忙着拍满月照,周亦然还在朋友圈玩起了一个游戏,叫做谁是花花谁是木木,每次评论区都有人吵的不可开交,然后等他吵完了,周亦然才会公布正确答案。 花花跟木木长的非常像,其实有时候要是不看衣服沈南乔都有点分不出来。 小孩子本来就没长开,看不出来区别,他俩性格差不多,头发一样的浓密,就越发看不出来了。 这一天周亦然发了一张花花木木背对背侧躺着睡觉的照片,两个崽都穿着可爱的熊猫配色连体衣,小手握成拳头放在面前,连姿势都差不多。 唐潜:左边是木木!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木木!今天我就把这句话放在这! 周万山:我觉得左边是花花,花花模样秀气一点。 周倩:大伯竟然都能看出来了? 周昀回复周万山:爸说错了,左边肯定是木木,我今天才帮他换的尿片。 唐潜回复周昀:我就知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终于猜对一次! 周万山回复周昀:逆子!三千字检讨! 周昀回复周万山:我都五十多了,已经过了写检讨的年纪了爸。 周倩回复周昀:【捂嘴笑】 蓝蓝:据我这么多天的观察,左边是木木!!! 关江回复蓝蓝:我也这么觉得,真巧啊。 蓝蓝回复关江:…… 窝在沙发上的沈南乔看见两人这几条评论差点跳起来,把手机给周亦然看:“然然然然!他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 周亦然正在忙着p图,嗯,全能的男人就是要自己掌握p图技能。 他把手机给她,“你看群里的聊天记录吧,这个群名就差改成‘关江追人日记’了。” 他这语气还有点酸酸的呢。 毕竟在此之前他才是群里的团宠,没想到结婚生娃了地位就急剧下降。 沈南乔立马就投入了吃瓜的阵营,一顺的看完聊天记录。 嗝~ 有点撑呢。 看来是墙角松动啊,关江有望。 她忍不住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其实蓝蓝说自己有男朋友,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男朋友,也没见她在朋友圈秀过。 关江:花花妈? 沈南乔立刻暴走:她明明还是个少女好吗!她非常抵触别人叫自己XX妈!!! 周亦然撤回了一条消息。 周亦然:关江你刚刚狠狠得罪我了。 周亦然:我叫沈南乔!!! 唐潜:hhhhhhhhhh关江难怪你追不到人!!! 陈辑:小乔快骂他hhhhhhhhhhh 周容易:江哥简直就是踩雷高手。 关江:…… 关江:我错了。 此下省略无数个磕头跪地道歉表情包。 然后关江私聊她,给她转账,备注是花花满月。 一连几个红包,沈南乔手机就没安分过,终于,沈南乔觉得不好意思了,给人回了消息。 这是消气了的意思。 关江:她真的没男朋友? 沈南乔斟酌着回复:我只能说我没见过,不确定。 关江:我明白了。 沈南乔也不明白关江明白了什么。 然后关江就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关江:满月酒我一定会带她到现场。 沈南乔惊呆了。 效率这么高的吗? 她还是送上祝福:希望有机会把这些份子钱还给你。 关江:感谢弟妹! 关江:我争取赶上周亦然进度。 沈南乔:【加油】【加油】【加油】 多亏了沈南乔,这个瓜在满月之前取得了历史性的进展,某天周亦然正忙着收拾白天拍照的材料,沈南乔收到了蓝蓝的消息。 蓝蓝看见她在咸鱼上挂了那么多新植物,心痒难耐,想要现场挑选,问她能不能来她家看一看,顺便来进进货,沈南乔欣然答应,于是第二天中午,蓝蓝就来了。 大半年没怎么见面,蓝蓝头发都留长了,来还带了两个大号的牛皮纸袋,正是来装植物的。 “乔乔你家感觉……更拥挤了哈哈哈哈哈。”蓝蓝看了一圈得出结论。 沈南乔耸耸肩:“所以才要挂咸鱼啊,它们长的太快了。” 两人是网友奔现,关系太好,沈南乔不会收钱的,挑了一些蓝蓝喜欢的小苗送给她,蓝蓝倒是不好意思起来,“还是按市场价吧,你这样我都不敢收。” 沈南乔这里的热植大多是贵货,虽然这些年组培苗出了,但是按照市场价一个小苗价格还是差不多百元上下的,一些贵货小苗的价格只会更高,她这送给她的就是几千块了,蓝蓝拿着心虚。 “没事啦,就当是之前你来帮忙当伴娘的酬劳~” 之前蓝蓝过来当伴娘,还随了份子钱,原本伴娘是不需要随份子钱的,沈南乔说要退给她她也不要,就这样搁置下来,正好沈南乔想找个机会还回去呢。 沈南乔还想留她吃饭的,蓝蓝借口有事婉拒了,她把人送到电梯。 回到家的时候才想起来:她忘了问她跟关江之间的事情了! 正懊恼着,在阳台找场景拍满月照的周亦然忽然朝她勾勾手指。 沈南乔走过去。 “喏,来吃瓜。” 他家这个阳台窗户能看见楼下。 周亦然认出了关江的车。 *** 蓝蓝抱着满满的收获出电梯准备打车回家的时候,一出门就看见了某个阴魂不散的存在,吓得她下一秒就想调转方向回沈南乔家。 靠在车边的男人身高腿长,简单的白衬衣在阳光下仿佛会发光,无框眼镜被他拿下来,似乎是不适应刺眼的阳光,又重新戴上。 “你、你怎么在这?”她拎着两牛皮纸袋的东西磕磕巴巴地问。 “昨天你跟我说要来他们家,不是让我来接的意思吗?”他朝她笑了起来,上前帮她拎过东西,“又来进货啊。” 明明她昨天那句话是为了拒绝他约饭的好吗?怎么能理解成这样? 实在不了解这个男人的脑回路。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有男朋友的,你这样……不道德。” 关江挑眉,似乎是被她“道德”两个字取悦到,而后轻笑,装模作样无奈地叹口气,“我知道啊,但是你也知道,情难自禁嘛。” 蓝蓝被他一句情难自禁肉麻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最近好好想了一下,其实我们这样,还是有解决方法的。”他继续道。 “我不介意你男朋友的存在,你可以跟他继续,我可以不见光,我绝对不会影响你跟你男朋友之间的感情。”他语气诚恳无比,“你们谈你们的,我们谈我们的,不是很合适吗?” 蓝蓝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我一三六,他二四五,周末任你挑。”关江看着她,面带微笑,镜片后的一双眼睛带着笑意。 蓝蓝现在只想带着自己的牛皮纸袋立刻跑路。 阿弥陀佛,都怪她以前年轻不懂事。 为什么会招惹这种不要脸的男人啊!!! 银鹿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沈南乔拿着望远镜无力暴躁。 周亦然也拿着一个望远镜, 看了一出默剧,两人似乎是说了几句话,然后蓝蓝就上关江的车, 走了。 “没事。”周亦然放下望远镜,安慰她 :“之后关江肯定会在群里发消息说进展的。” 他十分能理解关江现在的心态。 不就是跟他谈恋爱的时候一样么,屁大点小事都喜欢在群里秀, 他早就过了那个阶段了, ——周亦然现在一般都是直接在朋友圈秀。 果然, 下午的时候,关江就在群里秀了。 关江恋爱日记ing 关江:我现在有半个女朋友了。 陈辑:??? 唐潜:半个? 关江:一三六归我,二四五归她另一个男朋友。 唐潜:??? 陈辑:??? 唐潜:还是你们年轻人玩的花啊 。 周容易:潜哥也不是所有年轻人都这样的,其实按照年纪分,江哥是你们那一阶段的。 陈辑:等等, 不应该你一三五, 人家二四六吗?为什么你一三六啊? 关江:我得占个周末约会啊。 陈辑:好家伙,你给另一个男朋友安排全是工作日啊! 唐潜:还是老关骚。 关江:@周亦然满月酒能安排在周六吗?我方便带人。 周亦然:原本是安排在周六的, 乔乔听说了现在要打电话给酒店调整到周五。 嗡嗡嗡嗡。 关江:木木满月 关江:请一定要收下。 周亦然:你的诚意我收到了, 放心吧~ “乔乔,这些钱转给你,马上入秋了可以入新苗呢。”周亦然转手就把钱转给了沈南乔, 嘴巴甜的很。 沈南乔一下子就舒坦了。 别说是入秋,现在她就想剁手了, 嘿嘿。 家里的阳台出了一批苗之后越发空旷起来, 过两天就要搬去酒店准备满月酒了,最近沈南乔要把阳台和露台的植物统统浇一遍透水, 避免天气太热植物缺水黄叶。 “我的银鹿要重新换板子了, 今天正好给它换了。” “好。” 周亦然立马去帮忙。 因为在鹿角蕨这件事上他必须要积极起来。 他说过, 这一棵银鹿必须要比之前被他用啤酒浇死的二岐更长寿! 这是他们爱情的见证者。 沈南乔家里只有一棵鹿角蕨,可见她对它的喜爱程度。 周亦然把它从墙上取下来,养了一年多的银鹿现在已经是个成年体了,昂扬向上的姿态,营养叶是完美的鹿角形状,浑身都是银白色的绒毛,孢子叶完美包裹住水苔,边上甚至出了两个小芽芽。 之前的水苔太小了,已经被完全包裹住,现在要拿下来重新在原来的水苔边上加一圈水苔,因为要保持银白色,沈南乔一直都是偏干养的,银鹿就是这样,水多了容易绿。 这种高难度的换板操作还是要沈南乔亲自来,周亦然没经验,只能去帮忙泡发水苔。 沈南乔提前就买好了板子,她还是钟爱木板,塑料板不会发霉但是她觉得跟鹿角蕨气质不搭,宁愿买木板,发霉也好看。 先拆去之前捆绑水苔的鱼线,一根根拆干净了之后再在原来的水苔边上慢慢塞上新的水苔,将整个半圆扩大,再用鱼线固定在板子上,一个崭新的银鹿就完成了。 周亦然看着她弄完,注意到银鹿旁边生的两个小崽崽,忽然来了灵感,“我们可以用你的植物来拍满月照!” 沈南乔也缓过神来。 对啊,植物是他们家最重要的特征,用植物搭配拍满月照多有特点啊! 之前沈南乔对拍满月照还没什么感觉,也没什么积极性,周亦然提出这个来她一下子就精神了。 “就从银鹿开始!正好它有两个小崽崽,”周亦然说,“然后再把客厅清理出来,用你喜欢的植物摆一圈,花花跟木木在中间……之前昙花开的时候延迟摄影里面好像有花花跟木木入境,我晚一点去把图片截出来。” “然然真棒!”沈南乔差点跳起来。 这个主意太好了。 两人吃完饭趁着中午客厅光线好赶紧动作起来。 今天周家里就只有他们一家人,长辈们休息去了,周亦然就负责布景。 首先来一组锦化贵货,沈南乔最钟爱的白锦优先,中间放置一个浅灰色的沙发,花花跟木木换上米白色的连体衣,两个娃还在睡觉呢,睡觉的时候可安静了,只要动作轻就吵不醒他们,周亦然抱崽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将花花跟木木放到沙发上,还有两人的蛋黄小枕头。 然后两人就开始在他们周围摆放各种植物,家里植物多,置物架当然也多,白龟最高大,养到现在已经又是一棵巨物了,十几片叶子,放在沙发旁边,作为中心。 而后是锦化的橙柄蔓绿绒,鹅锦,冲绳银海芋……这些都是巨物,还需要一些小的植物来点缀,一棵茂盛的白兰地蔓绿绒放在沙发边缘蜿蜒而下,银鹿则是被放置在沙发靠着的墙上,镜头正好拍得到侧面。 银鹿的侧面最美,完美的展现了鹿角的形状,还能拍到在同一侧的两个崽。 周亦然拿着相机趴在地上咔咔拍,各种找角度,拍白龟与两个崽接触的细节,沈南乔在一边配合。 拍完之后,周亦然又想起来,“满月照,是不是我们俩也要入境?” 沈南乔看了看两人身上的睡衣。 火速去换一身得体的衣服,她一身白色宽松裙子,周亦然甚至拿出了衬衣,被沈南乔重新找了一件白T恤换上了,因为不太配她这一身休闲的打扮。 两人还有点小紧张,有点像拍结婚照的时候。 一人抱一个崽,有些拘谨地面对镜头,咔嚓一声,拍好了。 “乔乔。”周亦然忽然叫她的名字。 沈南乔一位拍好了,疑惑侧头看向他,他忽然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相机咔嚓记录下来她微红的脸颊。 “干嘛呀,”沈南乔红着脸小声嘀咕,“老夫老妻的……” 周亦然笑了,干脆靠在她肩膀上蹭一蹭,“没有吧,我们结婚才不到一年呢。” 沈南乔想想好像是真的结婚不到一年呢。 两人忙活了一下午,拍了好几组,其中彩叶芋颜色最丰富看起来最漂亮,还赶上了黄昏时候的光,拍了一组花烛系列,露台的植物夏天都过得不咋样,沈南乔就没有拿进来拍,打算之后等它们状态好了再拍。 周亦然熬夜p图,终于在凌晨两点po了一组九宫格,中间就是他们一家人挤在沙发上他亲吻她的那一张。 没想到这个点还有人在线。 周万山:今天的照片有点晚啊。 周亦然回复周万山:今天拍的时间长,爷爷不要熬夜注意身体~ 唐潜:这些是什么,芋头吗? 气球回复唐潜:这些是一套房。 蓝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梦中情房。 关江回复蓝蓝:都喜欢吗? 蓝蓝回复关江: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 沈宁:中间那棵鹿角蕨什么品种? 周亦然回复沈宁:银鹿,爸这个不能给你,乔乔绝对不会答应的。 他也不会答应的。 这是他们爱情的见证者。 沈南乔回复沈宁:您可以等到年底我把那两个小崽送您。 沈宁:OK,我预定了。 周五的时候一家人就收拾东西住酒店去了,两个崽东西很多,各式各样的装备都要齐全,用了两辆车才装好带去酒店,到了新环境花花跟木木在床上排队等着喝奶。 他们俩月子期间基本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没什么娱乐活动的,最多就是带着去上了几次游泳课,两个崽还挺喜欢,没想到还真的遗传了周亦然的游泳技能。 为了他俩这个满月酒玩的开心,他们甚至把游泳的装备都带来了酒店,特地找了一个超大浴缸的套房,一到酒店爷爷跟外公就忙着去勘查浴室收拾两个崽游泳的装备了。 之前花花跟木木不知道怎么的不拉,一家人都挺愁的,后来去游了一次泳,竟然马上就拉了,一家人欢天喜地——那是外公沈宁换尿片最痛苦的一次。 两个崽也养成了好习惯,一周游个两三次,一般吃完奶一个小时就开始适应。 所以花花跟木木吃奶的时候,沈宁跟周昀这对难兄难弟就开始布置了。 浴缸上要铺上一次性的折叠泳池,调整好水温,准备好两个崽的腋下圈,小方巾什么的。 每次花花跟木木游泳是一家人最快乐的活动。 两个小崽戴着游泳圈,浮在水面上,睁着眼睛好奇看着周围的人,小腿跟青蛙似的一蹬一蹬的,一下子就能前进一点点。但是每次前进一点点,围观的人群就会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花花木木一小步,全世界的一大步! 今天围观的人有点多,除了南依他们家里的长辈也来了,周万山和老伴特地早来一天带上相机过来拍花花木木,一听说今天有游泳计划,立马就赶过来了,生怕错过。 老爷子一把年纪了,相机用的很溜,在朋友圈蹲了快一个月的花花木木,今天终于见到,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哟,这小腿蹬的,真有劲!一看就知道身体好!” “我们花花像妈妈,真秀气!游泳姿势真优美!” “他刚刚是不是在看我?哎呀呀,我的小曾孙哟~” 这一段视频周万山特地存到了手机里,到了第二天的满月酒,碰到谁都要拿出来秀一遍,老伴跟着他听了不下二十遍,最终实在忍不了,翻了个白眼,进去看孩子去了。 沈南乔终于明白了周亦然爱秀的毛病是怎么来的。 土豆泥 满月酒两人成功又体会了一把收红包收到手软的滋味。 尤其是周亦然家里, 爷爷太大方了,知道花花木木喜欢游泳,说要建个游泳馆给两个崽玩, 沈南乔使劲掐了把周亦然才把财大气粗的爷爷控制住。 以爷爷给他们学校捐一栋楼的习惯,沈南乔知道他绝对是会说到做到的。 给学校捐楼还可以说是为我国教育事业添砖加瓦,建游泳馆?大可不必。 这一次不像是结婚, 沈南乔同事中也只请了王老师, 除了特别亲近的朋友在就是亲戚们, 并没有像婚礼那样办的很大,花花跟木木也十分给面子,中途只哭过一次,抱一抱哄一哄就好了。 王老师正在看崽,吃着甜点一脸感慨:“想当初你进学校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 没想到带的学生还没毕业, 就已经结婚生娃了。” “还是提前完成目标,直接龙凤胎, 完美响应国家二胎政策。” “坐月子还碰上暑假, 一点都不耽误工作呢。” 王老师问她还休产假么。 沈南乔想了想,“算了吧,不休了, 九月份开学还要带他们呢。” 之前沈南乔还以为到了高三两个班就要交给专门带高三的老师,没想到她这两年带的很不错, 两个班的数学成绩稳定上升, 高二的期末考试他们班数学太扎眼了,校长还在开会的时候夸她呢, 那时候她顶着大肚子骄傲的不行。 因为表现得太好, 校长找她谈了一下, 想让她坚持一下带完高三。 沈南乔对两个班也有了感情,是愿意带高三的。 “校长没让你当班主任?” 沈南乔点点头,“我拒绝了。” 王老师满意点点头,“还好你没上头。” 带高三本来就累,再做班主任,沈南乔怕是要累死。 就凭班主任要监督早晚自习这一点,她就绝对不会答应。 “那你的产假不是完全没休哦?”王老师忽然想起来。 沈南乔十分大方:“算啦,不就是产假嘛,就当是一点小小的牺牲啦~” 王老师看着她天真的样子,眼神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产假这件事,沈南乔在感受到了高三的忙碌之后无数次痛斥当初年轻不懂事的自己。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忙了一整天,周亦然跟沈南乔都累到虚脱,结束的时候宛如超脱,晚上决定先不回家了,暂且在酒店住一晚,等第二天睡饱了再收拾东西回家。 带着两个崽挪窝是件很痛苦的事情,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哦对了,值得一提的就是,关江竟然真的把蓝蓝带来了满月酒。 唐潜一行人嫉妒疯了。 他们之中又出了一个叛徒!!! 作为老大的唐潜气得差点当场退群。 他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被比自己小的周亦然超车就算了,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关江进度都拉上了。 唐潜羞愤不过,在满月酒上给各位长辈放出消息,一句五个字:老子要相亲!!! 以至于之后周亦然清闲下来,想约他们一起出去玩什么的,唐潜的回答都是:相亲中,勿Q。 好在办完满月酒家里就不用在搞什么活动,整个八月,沈南乔就专心在家养身体带孩子,买苗,以及吃瓜。 除了关江跟蓝蓝的瓜吃到她撑,还有唐潜相亲的进展。 唐潜一副要把群名改成“唐潜恋爱日记”的架势,每天都在群里发布自己相亲的进度。 最终,在唐老大辛勤劳作下,群名变成了“唐潜相亲日记”。 对此,唐潜表示:艹! 天气热得要死,家里开了空调基本上就不想出门,每天给露台上的植物浇水都是趁着晚上凉快了出去浇的,沈南乔身体养的差不多了,最近也养成了在家里做瑜伽的习惯,有时候她就跟南依还有关千千一起练,她家里位置不够,就到对面的房子,反正这个房子比较空旷位置大,还能放一个巨大的全身镜,三个人俨然把家里当成了瑜伽馆。 在沈老师坚持不懈下,终于,身材恢复到了生产之前。 她今天称了体重,竟然还比怀孕之前轻了一些。 真神奇。 这就是母乳喂养的好处吗! 花花跟木木也一天天长大,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变化,从出生的六斤到现在十二斤多了,成功体重翻倍,偶尔趴在床上还会自己学着抬头看人,喜欢鲜艳的颜色,玩的时间也越来越多,除了游泳,最近最喜欢的活动就是隔着玻璃晒太阳。 两个崽慢慢的也看出区别来,真正的长开了。 木木相比花花来说模样更秀气一些,遗传了爸爸的高鼻梁,眉眼跟周亦然一样温和些,跟小时候的然然几乎一模一样,花花是标准的美人儿长相,大眼睛小嘴巴,肉乎乎的脸蛋透着可爱。 家里的玩具也越来越多,周亦然自己去做了培训,天天在家里给两个崽做早教,买了一堆玩具。 反正沈南乔是管不住了。 九月初,她就要去上班,周亦然假长的可怕,接下来带娃的任务就要交给他,沈老师要继续为我国教育事业添砖加瓦,祖国的花朵还等着她回去上课呢。 放假前沈老师肚子跟冬瓜似的,整个楼的学生都变得乖巧起来,没想到一开学,沈老师就卸货了,学生们乍一看见她还有点不习惯呢,还是下意识地避着她。 高三压力大了起来,沈南乔也跟着忙碌起来,每天就是改不完的作业以及上不完的课,除此之外,她还在哺乳期呢,每天休息的时候还需要偷偷去厕所用吸奶器,她自己带了一个小冰箱,每次吸好的奶就放到冰箱里储存,等下班的时候周亦然来接带回去。 沈南乔这时候才后悔起来。 她为什么要这么有责任心? 哺乳期老老实实在家休产假带孩子不好吗? 为什么要一边上班一遍当移动奶源啊!!! 沈南乔忙的不行,再加上带学生,天气热,脾气越发暴躁起来,周亦然现在成了全职的家庭主夫,每天就是家里学校两边跑,倒是非常适应现在的生活,偶尔晚上还能帮她改改卷子,让她有时间跟孩子相处。 时间一下子就溜走,沈南乔完美错过花花木木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坐起来,好在有周亦然拍视频记录,不然她怕是要哭死。 一整个上学期就在兵荒马乱中度过,因为沈南乔太累,周亦然下定决心,五个月的时候就开始慢慢适应喝奶粉,六个月的时候准时断奶,任两个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都不心软。 只是每次把花花木木哭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的视频发到朋友圈,总会有一堆人心疼。 而周亦然这个做爸爸的已经麻木了。 反正平时沈南乔不在家两个崽哭起来就没完,他已经很习惯这种场面。 周末是沈南乔难得的休息时间,她格外珍惜,因为下半学期高三就要开始单休了,老师也跟着单休。 收拾完阳台,沈南乔母爱泛滥,想要给两个崽做辅食。 花花木木一开始都是纯母乳喂养的,慢慢长大,就开始对大人的食物感到好奇,偶尔会想要吃,所以慢慢的四个月开始周亦然就给他们上一点辅食了,辅食也比较简单,都是一些糊糊。 也不知道周亦然给他们喂了什么,养的两个崽胖乎乎的,看着十分喜人,胳膊腿都很有力气。 目前花花最爱吃苹果,而且是那种粉粉的苹果,而木木就喜欢脆苹果,家里买水果也很方便,一样一袋,两个崽慢慢吃。 周亦然正在用勺子刮苹果泥给花花吃,看她在厨房忙活,有点不放心,就放下苹果,抱着花花过去,“累不累?要不还是我来吧?” 半岁的花花肉肉的,脑袋靠在爸爸肩膀上,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妈妈下厨,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玩具不肯放手。 “没事,就是个土豆泥,蛮简单的,”沈南乔已经做完了,一看他手上只抱着花花,没看见木木,疑惑:“木木呢?” “唐潜抱着下楼去了,马上就回来。” 沈南乔皱起眉,“周亦然,我知道你更喜欢女儿,但是木木也是你的孩子呀。” 周亦然偏心偏的可怕,完全是双重标准,对于花花言听计从,对于木木完全就是糙养,不常带孩子的沈南乔都发现了。 “……也没有那么严重,木木是男孩子,需要一些锻炼。” “花花也需要啊。” “花花没那么需要……”周亦然语气越来越虚。 “哼!”沈南乔把土豆泥分好,“你小心木木长大以后拔你氧气管。” 周亦然:“……” 沈南乔第一次下厨给两个崽做辅食,信心满满,正好唐潜抱着木木回来了,他临时接了个电话,就赶紧把孩子送回来。 家里两个孩子,靠周亦然一个人是绝对忙不过来的,偶尔他的狐朋狗友们空闲了就会主动过来帮忙,也可以说他们是看着花花木木长大的,两个崽成功收获两个干爹,正是唐潜跟陈辑。 关江因为太过偏心花花被排除在干爹名额之外。 周容易是因为本来就是叔叔了,有亲戚关系,做不了干爹。 “什么东西这么香?”唐潜还嘀咕了一句,“啊我还有事!那什么我改天再来啊!” 说完就慌慌张张走了。 周亦然把花花跟木木安排好,现在他们也有自己的椅子,带好围兜,沈南乔故意让周亦然喂木木,自己去喂花花,致力于把周亦然走偏的心掰正。 妈妈做的土豆泥格外香,花花木木馋的口水直流,张着手要吃的。 沈南乔亲自喂饭,终于知道了两个崽长这么快的原因。 怎么说呢,就花花这个吃辅食的速度,她喂都来不及。 一口一勺,一点都不挑食,两眼放光,迅速吃完,吃完就开始哇哇大叫催促她。 90-100 骑 周亦然的带孩子理念十分新潮。 这是沈老师终于放寒假观察一段时间之后得出来的结论。 花花木木目前六个月, 属于能坐不能站,能哇哇大叫不能吐词清晰的阶段,周亦然在这方面倒是格外一视同仁, 为两人制定了严格的学习计划。 婴儿房里已经有了书架,书架上最显眼的地方摆放着一本书,名字叫做《父母不是我的佣人》。 沈南乔看见这本书的时候觉得很惊奇, 拿下来仔细翻阅了一下, 嗯, 不得不说,写得不错,很深刻,很有教育意义。 周亦然带孩子,属于细中带糙的类型。 他是个很细致的人, 但是有些时候又会格外不在意, 比如花花跟木木的衣服,小孩子长的非常快, 衣服很快就不能穿了, 要买新的,这些都是周亦然准备好的,买什么材质, 两个崽适合什么风格他都很清楚。 但是在陪他们玩这方面,周亦然完美执行了散养政策。 反正客厅一个区域都围起来了, 里面是柔软的垫子, 两个崽就在里面玩,他在一边做自己的事情, 偶尔才会抬头看一眼, 并不会像奶奶跟外婆一样时时盯着生怕出什么意外。 这就导致现在花花跟木木两人玩的很开心, 并不需要大人掺合,偶尔他们非要掺合进去还会遭到他们的嫌弃。 天气冷了起来,两个崽的衣服也就越来越多了,沈南乔觉得麻烦,想起爸妈家里还有自己小时候的一些旧衣服,说起来那都不算什么旧衣服,都是她小时候穿了一次或者忘记了没能穿上的衣服,正好能给花花木木穿。 反正就穿几个月嘛。 这个提议在家庭会议上遭到了长辈们集体反对。 “不行!我沈宁的外孙怎么能穿旧衣服!” “家里又不是没钱,多买一些就可以了。”这是周昀。 “我同意你爸的意见,我南依的外孙怎么能穿旧衣服?!” “嗯嗯,是啊,平时我跟你妈妈经常逛街呢,顺手买也很方便呀。”关千千也附和。 崇尚节俭的沈老师看了看旁边的周亦然,试图找到一个支持者,谁知道周亦然却一脸认真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沈南乔:“……” 好吧,随便吧,她管不了了。 反正家里人已经开始奇迹花花木木了。 衣服是一天一换,再加上是冬天,周亦然又重燃了织毛线的热情,把去年织好的围巾袜子什么的给他们穿上,拍照发朋友圈秀。 程曦:这个兔子袜子好可爱!!!求链接!!! 周亦然回复程曦:我自己织的,视频教学链接发给秦意了。 秦意回复周亦然:??? 程曦回复秦意:靠你啦茵茵爸爸!!!茵茵说超喜欢!!! 秦意回复程曦:…… 周亦然回复秦意:加油,很简单的。 气球爸爸:麻烦也发我一份…… 沈南乔看着底下的评论笑的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滚。 周亦然凭一己之力卷起了有女儿的爸爸们。 在朋友圈掀起腥风血雨的周亦然此时正在给他们一家四口织围巾,统一的正红色,打算过年的时候走亲戚要一起戴出门,沈南乔的一条已经织好了,她非常喜欢,跟去年的一条挂在一起。 周亦然刚织完花花的,现在在织木木的,自己的留在最后。 花花跟木木的作息被调的很好,现在晚上十点,两个崽已经在隔壁婴儿房睡着了,一点都不会影响到他们俩。 沈南乔躺在他腿上刷朋友圈,刷完了翻了个身,抬头看着他:“路年年说后天去她家吃烤肉,怎么样?” “可以啊,”周亦然手里织着围巾,看见她两手支着脑袋看自己,忽然笑了起来,捏捏她脸颊,“你这样真的跟花花一模一样。” “哼,你满脑子都是花花。” 沈南乔脑袋一转,不搭理人了。 周亦然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上,附身把人抱到自己身上,低声问她:“怎么了?乔乔不高兴了?” “我才没有不高兴。” 她只是觉得……觉得有点被隔离在外。 他低头亲亲她,手指抚着人脸颊,“乔乔,我们说过要坦诚的,不要瞒着对方。” 沈南乔跟他对视了会儿,还是说了实话。 “我是不是太忙了?感觉花花跟木木都比较粘你,都不喜欢我。” 甚至花花都会朝着周亦然“babababa”模糊地叫了,但是对她还是有点点陌生,每次都需要缓一缓才能粘在她身上。 “他们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周亦然轻叹口气,“你不知道每天早上他们起床没看见你在家哭的有多惨。” 沈南乔被他说的眼眶一热,“是吗?” “是啊。” “还有一点,我觉得你变了。”沈南乔彻底放开了,揪着他的衣服问:“你是不是没那么喜欢我了?” 周亦然惊讶睁大眼睛,“怎么会?” “昨天你想让花花骑你肩膀上,”最后觉得不安全才放弃了,“你都没让我骑你肩膀上……” 语气酸溜溜的。 周亦然一下子就笑了,眼底都满是笑意,问她:“我什么时候没让你骑过?” 沈南乔:“……我说的不是那种骑!” “好。”周亦然把她抱下来,低头,“来,给你骑。” 刚刚还在抱怨的沈老师一下子就怂了,“不用了吧。” 周亦然坚持:“不行,不然你又要说我不喜欢你了。” 最终沈南乔还是“勉为其难”的骑了上去,周亦然让她抓着自己的脑袋,两手扣着她的小腿,“坐稳了,我带你下去逛一逛。” 坐在一个一米九一的人肩膀上是什么滋味? 沈南乔觉得自己有点恐高,肉眼所见的事物都缩小了一样,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身体都紧绷起来,“你慢一点……别晃了……” 周亦然甚至觉得卧室太小,想带着她往客厅走,家里只有他们一家四口,但是沈南乔还是紧张的不行,不让他出去。 还好她这个卧室的门不够高,他们这样根本出不去。 玩够了,沈南乔才小心翼翼从他身上爬下来,被他托着臀抱着对视,两人呼吸渐重,他将人放到床上,直起上半身,利落脱下睡衣露出漂亮的肌肉线条,而后身体压下来。 周亦然这个身材,不得不说,保持的真好。 孩子都半岁多了,两人早就习惯了对方情动的模样。 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他掐着人腰,一寸一寸没入,在她耳边厮磨。 一遍一遍地说喜欢说爱。 直到她红着脸闷哼,说:“知道了。” 周亦然还不罢休,突然深‘入,“宝宝……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嗯……?” “你的回复呢?” “唔……我也爱你。” “好敷衍啊……” 沈南乔:“……” 寒假才刚开始,沈老师就开始操劳了。 周亦然身体力行诠释了什么叫做小别胜新欢。 大晚上的还不罢休,在她耳边跟她算账,“怀孕九个月,产后恢复暑假两个月你就要去上班,到现在上班都五个月了……宝宝就这么喜欢上班?什么时候能更喜欢上我呢?” 沈南乔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按照他这个算法,她欠下的债怕是永远都还不完了。 第二天是长辈带孩子,两人理所当然睡懒觉,大中午的才起来,沈南乔还算是要点脸的,起床就去洗漱了,周亦然发觉被窝缺了一块,也睡不着了,跟着进浴室,从背后抱着人腰,脑袋贴着她后颈,意味不明。 沈南乔手肘推推他:“你不吃午饭哦?” “……你能先还债吗?” 沈南乔听见还债两个字就腿软,安抚他:“咱们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哈~我肚子都饿了。” 断奶之后沈南乔就完全解放,终于不用做移动奶源,平时就给花花木木喝奶粉吃辅食就行,两个小家伙适应得挺好,午饭吃辅食吃得津津有味。 直到爸爸妈妈点的外卖到了,两人忽然就觉得,辅食不香了。 今天轮到沈宁带孩子,他跟周昀两个难兄难弟一人一碗米糊糊,喂着两个孩子。 沈南乔跟周亦然是不可能吃辅食的,两人直接点了外卖,牛肉粉,加鸡蛋,加干子,再加奶茶,他们当然也给照顾孩子的爷爷外公点了一份。 当包装被拆开,牛肉粉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客厅的时候,花花一双灵动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极其准确地找到了味道的来源,——茶几上的那碗红彤彤的玩意。 木木比起花花要斯文很多,眼睛也是亮亮的,只是睁大了一点,一边吧嗒吧嗒吃着糊糊,一边朝着牛肉粉的方向流口水。 沈宁喂崽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两个崽口水流成河的样子。 他忍无可忍:“你们俩能不能快点吃!馋的他们都不想吃糊糊了!” 馋的他也饿的慌。 “没事,”周亦然倒是无所谓,“他们吃完辅食就饱了的,馋也没用,才七个月,吃不了。” 一开始花花跟木木还只是馋,随着两人吃的越来越香,他们碗里的糊糊见底了,两人就跟嗷嗷待哺的小麻雀似的朝着他们的方向哇哇叫。 花花:“ba——ba——” 木木也跟着叫。 叫了半天,爸爸跟没听见似的。 花花不死心,目光落到喝奶茶的沈南乔身上,小脑瓜子转动起来,“ma——ma——” 木木还没学会,被妹妹的进度惊到,然后试探着也跟着叫妈妈。 很快,两只小麻雀就叫成一团。 沈南乔后知后觉:“他俩是不是在叫我呢?” 周亦然一脸冷漠:“不可能,他们不会叫妈妈。” 木木突然大声:“ma——ma——!” 周亦然:“???” 平时都是他带孩子,难道不应该先学会叫他吗?! 打疫苗 沈南乔欣喜若狂, 嗦了一口粉,就哒哒跑过去挨个在两个崽脸上亲了一下,她嘴上还有辣油呢, 亲一下直接给两个崽白乎乎的脸蛋上印下两个油印子。 突然诱人的麻辣气息靠近,明明近在眼前,花花木木跟同步似的长大了嘴巴, 口水哗啦啦的。 “哎呀, 脸弄脏了。”沈南乔抽了张湿巾, 给两个崽脸上擦干净。 花花砸吧砸吧嘴。 迷人的麻辣味道不见了。 她的小眉头疑惑地皱了起来,不太明白地看了看外公手里日常吃的糊糊,又看看散发着迷人香味的妈妈,小脑瓜不知道在想什么,张着手就要妈妈抱。 “ma~ma~”叫的可甜了呢。 沈宁正在趁机喂木木, 木木是个聪明的孩子, 懂得把握当下,不像花花那样吃着碗里的馋着妈妈脸上的, 加快速度吃糊糊。 “妈妈抱不了你哦, 要吃完饭,乖哈~”沈南乔装作听不懂她是什么意思的样子,重新回去嗦粉了。 周亦然已经没胃口了。 然然心里委屈, 然然不说。 嗦完粉,周亦然给两个崽一人一袋果泥, 成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然后把他们放到围栏里玩,外公沈宁嗦完粉就一边看孩子一边去阳台闲逛, 自己家里的植物看不见, 看看女儿的也行, 顺便还能进点货。 察觉到周亦然不太高兴,沈南乔去洗了串葡萄,端过来,亲自给人剥皮喂到嘴边。 “还生气呢?” 葡萄酸甜可口汁水充沛,一口甜到牙痛,周亦然面不改色吃下,点了点头,“嗯。” “哎呀,”沈南乔靠在他肩膀上,“他们肯定是先叫你的,只是今天叫妈妈叫的清楚一些,是个意外,一定是个意外。” 沈南乔正在哄人,吃完了果泥的木木举着果泥大声叫她:“妈妈——!!” 被打脸的沈南乔:“……” 周亦然幽怨的看了眼试图申请第二袋果泥的木木。 果然还是花花更…… 第二个吃完的花花朝着沈南乔举起空空的果泥袋甜甜的叫:“ma~ma~” 周亦然立刻转回头。 这两个崽都叛变了。 想要第二袋果泥?做梦吧。 沈南乔去拿走果泥袋扔进垃圾桶,然后把他们的玩具拿出来给他们自己玩,就又上沙发哄然然去了。 好在周亦然也不是小气的爸爸,哄一会儿就好了,到了中午,沈宁给两个崽喂完饭换好尿片就要溜,走之前还日常顺走了沈南乔一棵植物,“宝宝啊~这棵密叶猴耳环扦插小苗我顺走了哈~我看你挺多的~” “爸你要是多来两次,我这里迟早要被你搬空。”沈南乔吐槽。 “哎呀,爸搬东西的速度哪赶得上你入苗的速度啦~” 沈南乔无言以对。 因为爸爸说的是事实。 寒暑假就是沈南乔入苗的高峰期,平时上班的话还好,心思都在教学上,一旦闲下来就会想:既然自己都这么累了,要不给自己一点点小奖励吧? 这肯定是不过分的。 这就导致,沈南乔这里堆积的植物越来越多。 也不至于打理不过来,冬天嘛,植物长得慢。 外公沈宁下班了,今天下午就剩下他们一家四口,晚饭就需要他们自己解决。 突然清闲下来,习惯了高三快节奏的沈老师还有点不习惯呢,中午吃完饭就把阳台的植物视察了一遍。 她这半年的打理最多也就是给植物们浇水施肥,刷洗花盆,换盆什么的完全没时间,想着今天也有空,就跟周亦然商量了一下,等两人把花花木木哄睡着之后就开始。 花花跟木木日常吃完午饭玩一会儿就要睡觉的。 多亏了周亦然,这两个崽的作息可比他们两个做爸妈的健康多了。 两人加入围栏之内,跟两个崽玩了会儿。 小孩子的思路真的很奇特。 只是跟她对视就会咯咯笑,沈南乔故意抢她手上的玩具也对着她咯咯笑,就像是知道她肯定会还给她一样,察觉到这一点后,沈南乔就起了坏心思,把手里的玩具玩身后一藏,然后对着花花摊摊手:“你看,不见咯。” 花花眨巴眨巴大眼睛,然后一歪脑袋,朝她身后看,周亦然格外配合,在她看见之前把玩具塞进了一边的玩具堆,这下就真的看不见了。 花花迷茫了一下,小眉头皱了起来,不太明白,看看爸爸妈妈,再看看沉迷跟自己脚丫做斗争的木木,转身去拿了一个小老虎,又对着沈南乔咯咯笑起来。 沈南乔笑疯了:“完了周亦然,花花脾气这么好,说不定以后很容易就被骗走了。” 周亦然从玩具堆里把那个玩具翻出来还给花花,“不会的,花花很聪明的。” 这是一个老父亲最后的倔强。 把孩子哄睡,两人就去阳台忙活了。 该换盆的换盆,然后就是刷洗空花盆,再然后重新摆放位置。 打理植物就跟照顾小孩子一样,累但是快乐。 “对了,对面的露台是不是还空着?”沈南乔一边换盆一边问周亦然。 “嗯,苗都买好了,暂时放在我们这边的露台呢,那边的防水还没做好,等过完年再搬回去。” 难怪,沈南乔心想,她看这边的露台都被她挤爆了。 家里两个崽,饮食习惯非常之好,基本不挑食,超级爱吃水果,——好吧,实际上是两个崽什么都喜欢吃。 所以沈南乔准备在对面的露台弄一个果园,再种一些新鲜的蔬菜,但是这些的前提是先把防水做好,然后再搭两个葡萄架,再就是再做几个菜池。 这些都是大工程,材料她都准备好了,就等着防水呢。 “能不能在年前做好呀?这样我过完年还能帮一下忙,不然全部东西都要你来弄,太辛苦了。” 本来周亦然在家全职带孩子就够辛苦的,沈南乔想着好歹能帮他分担一些。 “我去联系,”周亦然把刷干净的花盆放在空的架子上晾干,“你好不容易休假,本来想让你好好休息的。” 两人都是为了对方考虑,沈南乔心里暖暖的,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然真好。” 周亦然笑了起来,洗干净手抱着她加深这个吻。 平时家里有长辈,两人要是干点什么还要避着,好不容易现在孩子睡了,爸妈们都下班休息去了,周亦然就开始心猿意马起来,也不在意她手上脏兮兮的,将人压在桌沿。 舌尖被吮吸得发麻,沈南乔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脸上红扑扑的,提醒他:“……还没弄完呢。” “唔,要不先还债?这些做完再弄吧。” 他抵着人额头,目光与她对视,没等到回答,心急地吻她,直到她嗯了声算是答应。 “去浴室……” 一身泥,不然脏死了。 周亦然低笑:“乔乔真会玩。” 沈南乔:“……” 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双脚不能沾地,沈南乔才后悔起来。 腰酸腿软,大中午的运动量超标,沈南乔也格外健康地睡了个下午觉,周亦然精神满满,去看看孩子醒了没。 婴儿房两张床,花花木木一人一个,还睡的香甜,周亦然轻手轻脚关上门,去收拾玩具,收拾完了再去冲奶,再然后就是大人和小孩的晚饭。 家庭主夫的生活大概就是这样,每天不是在收拾东西就是在做饭,开冰箱的时候看见冰箱有点空,周亦然也懒得下楼逛超市了,在手机上下单等着人送过来就行。 家里有了孩子,周亦然才知道沈南乔买一囤一的习惯有多么重要。 之前他在家做午饭,忽然温奶器坏掉了,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温奶器坏掉了就不能温奶,没有奶孩子就没有吃的,而沈南乔要晚上六点才能到家,——这还是没有晚自习的情况下,没有奶的情况下他根本熬不过六个小时。 最后他在柜子里翻到了一个崭新未开粉的温奶器,那一瞬间,周亦然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还好”两个字得魔力。 所以他也慢慢养成了这个好习惯。 下午吃饭的时候沈南乔问起明天的计划。 周亦然翻了下日程表,意外地挑眉,“明天要带他们两个去打疫苗。” 沈南乔顿时两眼放光。 两个崽从出生到现在体检和打疫苗都是周亦然或者爸妈们带着去的,她都没时间,所以说这一次是她第一次亲眼见证两个崽打疫苗! 兴奋的妈妈看向两个崽的眼神带着三分怜悯七分期待。 花花木木还在哇哇大叫跟比赛似的比着两人谁吃糊糊更快,根本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是什么。 第二天沈南乔就给两人换上了漂亮的衣服,戴上毛线帽,裹好羽绒服,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周亦然为了带孩子换了辆更宽敞的车,后座也装上了宝宝座椅,花花跟木木明显已经坐过安全座椅了,还挺适应的,周亦然给他们也准备了果泥以备不时之需。 今天去打疫苗就只有他们一家四口,车里实在是坐不下,没办法。 流程周亦然都很熟悉了,一路上周亦然单手抱着木木,一手负责活动。 他抱着木木并不是什么偏心被掰正的结果,完全是因为木木比花花更重,周亦然怕累着老婆。 木木先打针,护士姐姐动作非常快,周亦然刚把木木的小香肩露出来,护士就眼疾手快扎了上去,沈南乔抱着花花拿着手机准备拍摄,结果没两下,就打完了。 视频时长十五秒。 而木木还跟没事人似的,四处看看哇哇大哭的其他孩子们,不太明白别人在哭什么。 沈南乔很失望。 他还是个孩子啊!不能乖到打针都不哭吧? 还好,花花给了她信心。 这崽明显机灵很多,看见针头的时候就在酝酿了,水灵灵的大眼睛写满了害怕,针头扎进去后彻底爆发,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呜哇呜哇的,顿时脸就哭红了。 沈南乔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们家还是有个正常孩子的。 初恋 周亦然日常炫娃, 所以在他们一家准备回去,花花木木刚从扎针中缓过来玩着玩具的时候,周亦然就把两个视频合在一起发了出去。 周亦然的朋友圈是沈南乔最重要的快乐来源之一。 两人的好友高度重合, 所以基本上谁评论都看得见。 视频刚发出去,死忠粉周亦然爷爷就评论了。 周万山:嚯,咱们花花哭的声真大!一听就是个有力气的好孩子! 周容易回复周万山:爷爷是不是认错了, 这个是木木吧? 唐潜回复周容易:小屁孩到现在都分不清花花木木, 木木是男子汉打针绝对不会哭的好吧! 周万山回复周容易:给你打了钱, 记得去医院看看眼睛。 周容易回复周万山:…… 气球:呜呜呜花花哭的我心都碎了。 程曦:哇花花眼睛好大好漂亮哦~ 秦意:跟我家茵茵小时候不相上下。 路年年:木木好淡定啊,真羡慕,我家崽子上次去打疫苗他爸都差点没摁住他。 蓝蓝:这也太可爱了吧!木木的小香肩肉肉的快来给姨姨嘴一口~ 关江回复蓝蓝:??? 陈辑:我明天有时间可以过去帮忙带娃!!! 唐潜回复陈辑:你排队去吧,老子已经定好明天去带木木了。 陈辑回复唐潜:潜哥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潜哥你明天不用相亲吗?! 两个干爹很快就转战群聊吵了起来,结果当然是年纪更大的唐潜赢得了明天的探视权。 “我突然想起来, ”沈南乔放下手机, “花花木木这么不认人,是不是跟从小到大见的人太多有关啊?” 小孩子这个年纪最认人了, 常常是必须要指定一个人才能哄睡着, 但是花花跟木木就没有这个问题,基本上是不挑人的。 沈南乔掰着手指头数:“你看看从出生到现在,帮忙照顾孩子的除了你爸妈我爸妈, 这就已经有四个人了!还有你的狐朋狗友们,其中就是潜哥来的最勤, 在就是陈辑和周容易……这样一来, 花花跟木木周围就有九个人了!” 难怪不挑人呢,九个人围着他们转, 还挑什么呢。 周亦然赞同地点点头。 “潜哥还没有相亲成功啊?”沈南乔看他俩在群里吵半天了, 总结出这个来。 “还没呢, ”周亦然稳稳停好车等红灯,“他最近才有时间,年后估计要出去一趟,所以才经常来。” “这样啊。” 唐潜的工作很特殊,没退役呢,行踪成迷,看起来挺闲的,实际上一出门就没声了。 “我妈有好多闺蜜,到时候我让我妈帮他介绍一下。”沈南乔说。 这么忙还抽空相亲,看来是真心想脱单,看在他这么喜欢木木的份上,沈南乔能帮还是帮一把。 第二天唐潜一早上就来了,目标明确,就是来看木木的。 从周亦然的朋友圈就能看出来,花花的人气比木木要高,唐潜也喜欢花花,但是对木木就格外不同一些,经常单独给木木买衣服买鞋什么的,远比花花要上心,大概这就是男人该死的初恋情节吧,当初他的第一次换尿片给了木木,从此就留下了烙印。 关江则是另一个极端了。 “今天太阳不错呀,吃完饭干爹带你下楼晃一晃,晒晒太阳,补补钙,长高高,嘿嘿。” 唐潜一来就接替了周亦然给木木喂辅食的任务。 他像个脑残粉一样,木木吃一口他就夸一句,再加上他是个军人,手速够快,完全跟得上木木吃饭的速度。 “哟,这一大口,木木真棒!” “啧,一口都没浪费,木木真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娃!” “见底了?!弟妹再来一碗!” 沈南乔看了看花花刚吃了一半的碗,再看看木木已经见底的碗,终于找到了木木比花花胖的原因。 要知道出生的时候是花花比木木重半斤的! “他不能吃太多,一天好几顿呢。”沈南乔拒绝了。 唐潜看了眼一边安心吃饭的周亦然:“喂,你老婆管不管?” 周亦然微微一笑:“每天定时定量,不能多吃是规矩。” 唐潜:“切~惧内就直说呗~” 木木还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嘴巴里babababa的叫着,叫的唐潜心都化了,拿了一袋果泥,把人抱起来,“走,干爹带你下楼玩儿去~” “等等,给他穿好衣服,外边冷。”周亦然赶过来,给木木穿上小羽绒服,穿好袜子和鞋,还不放心地系了个围巾,看他待会儿要吃果泥,担心沾到衣服上还要戴上小围兜,最后戴上他亲手织的帽子。 “这帽子不错啊?哪买的?我给我干儿子买一打。” 周亦然:“我亲手织的,你要?我把教学视频发给你。” 唐潜咬咬牙:“好!” 他干儿子必须要拥有他亲手织的七彩毛线帽! 送走了唐潜跟木木,沈南乔也喂完花花了,看他们两个下楼还有点不放心:“潜哥能行吗?” 周亦然也吃完饭了,从容她手里抱过花花,让她去吃饭,“没事,潜哥心里有数。” 其实之前唐潜单独带木木出去都有好几回了。 少了一个崽,家里安静许多,沈南乔还有点不适应,花花吃完饭就要睡觉,被周亦然哄睡,两人就彻底清闲下来。 真正二十四小时带娃,沈南乔才知道这种安静的休息时间有多么稀有。 两人都十分珍惜。 大冬天的,他们都不想出门,点了热乎乎的奶茶还有甜点,打开电视看综艺。 美好的下午茶时间。 沈南乔吃着提拉米苏,感慨:“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有自己的时间啊?” 一开始入坑养植物的时候沈南乔就经历这么一个阶段:无法远游。 家里永远有牵挂,植物要是一个月不浇水就会干死,所以她没办法跟上学时那样时不时出门旅游几个月再回来,现在有了孩子,这种情况就更严重了。 别说是一个月,她要是周亦然,一天都不行。 从某个方面来说,孩子完全改变了两人的生活。 周亦然喝了口布丁奶茶,跟她算:“慢慢教,再过一年多就能自己吃饭,再慢慢教他们自己上厕所,自己穿衣服……等他们上幼儿园,上幼儿园我们就解放了。” 幼儿园。 多么美好的存在。 呜呜呜还要熬两年多呢。 沈南乔倒在沙发上,觉得前途无望。 周亦然靠在她旁边,两人默契地叹了口气。 “然然你真的辛苦了。”沈南乔拍拍他肩膀。“对了,你年后休假就结束了,不能在家带娃了吧?” 作为全职主父,周亦然二十四小时在线,比她累多了。 “其实如果可以……” 周亦然还没说完,沈南乔就开始安慰他:“我知道的,如果可以你肯定是愿意在家带孩子的……” “不是,”周亦然认真说,“如果可以,我想早点去上班。” 沈南乔:“……” 带孩子太可怕了。 竟然把一向厌恶工作的小周总都逼得要去上班。 *** 今天天气正好,冬日里难得的大太阳,晒在人身上都是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木木虽然裹的严实,但还剩下了小脸蛋晒太阳,它非常喜欢□□爹抱着在外面晃悠,一路上唐潜熟练的单手抱娃,一手跟人打电话,悠闲的穿梭在小路上,享受着难得的“亲子时光”。 木木坐在干爹结实有力的胳膊上,稳稳当当的,两手抱着一袋果泥,小嘴巴始终不肯松开,尽管那袋果泥早就吃完了,他还是试图再吸一点出来,腮帮子鼓起又瘪下。 木木是个懂事的小孩子,才八个月就开始锻炼自己的肺活量了呢。 几番尝试下来,木木都累了,小口小口喘着气。 吃不到果泥,干爹也不搭理自己,木木就只能自娱自乐,两只脚丫互相摩擦,在干爹走路晃悠的时候小脚丫就跟着一起晃悠。 晃着晃着,魔术贴就被蹭开了。 唐潜打完电话,抱着乖巧的木木吧唧一下,“木木真懂事!一点都不吵!” 他这个大动作,直接导致摇摇欲坠的鞋子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而唐潜这个粗线条浑然位置,继续头也不回往前走去。 他们身后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长发的姑娘看见,小跑两步,捡起那支落下的小鞋子追了上去。 “诶,那个,你孩子鞋子掉了——” 这声音有点点熟悉,唐潜下意识回头,原本还在逗木木叫干爹的他就愣在原地。 姑娘也愣住了,刚刚跑一阵头发丝被风吹的往脸上乱扑,满脸都是,她下意识就理理头发,露出一张精致清秀的脸来,白皙的面上微红,然而抬眼注意到他怀里抱着的孩子,原本激动的情绪一下子就被抚平。 抱孩子下楼补钙碰到初恋的概率有多大? 唐潜三十多的人了,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 喉咙干涩,一时不知道到该怎么打招呼。 还是她打起精神朝他弯眼笑:“好久不见啊。” 语气自然。 “啊……”唐潜思绪不自觉就飞远了,“是挺久没见的。” 自从五年前两人因为聚少离多分手,他在部队跟她之间选择了前者的时候,就没见过了。 听说她出国了? 好像是吧。 他从不敢去主动问她的消息。 一开始是怕自己会动摇,再后来,被时间蹉跎得变得无所谓了。 当年的小姑娘现在长大了,越发亭亭玉立,气质更成熟了些,少了些许稚气。 她手上还拿着鞋子,“这个,是你掉的。” 唐潜低头看了看木木脚上,果然少了一只鞋,“谢谢。” 原本这种时候,他说句谢谢接过鞋就完事了,也不知道是这些天相亲相得大脑被开发了还是多年来沉寂的情商终于苏醒。 唐潜不要脸的把木木腿上一搁,再直愣愣的看向人家:“麻烦了。” 姑娘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着他。 “这是我干儿子,是不是超可爱?”唐潜此时此刻简直就是福星上门,竟然脑抽解释了一句,两人,哦不,三人之间的氛围一下子就变了。 木木也格外配合,松开了恋恋不舍的果泥,朝着人家张嘴灿烂一笑,露出磕磕巴巴的几颗乳牙。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谁能不迷糊? 百合 最近很奇怪。 沈南乔跟周亦然把娃留在家里给长辈带, 两人出来置办年货的时候讨论起来。 周亦然正在称瓜子,乔乔特别钟爱话梅味的西瓜子,他也很喜欢, 按照买一囤一的习惯,这次必须要称十斤回去慢慢吃。 “最近潜哥是不是来的有点勤啊?他家里不用过年的吗?怎么天天往咱们这里跑呀?”沈南乔一边装坚果一边问他。 两人跟进货似的满手都是袋子,拿着去称重量, 周亦然想起一件事来, “昨天潜哥问我我们小区有没有空房子, 我把物业微信推给他了。” “啊?他打算买在我们小区?!”沈南乔惊呆了,“潜哥这么喜欢木木的吗?” 就……喜欢到要跟他们做邻居? “我直觉他不是为了木木。”周亦然把称好的瓜子坚果一袋袋放进推车里,两人又奔赴零食区域,“最近他都没有在群里更新他的相亲进度了。” “对!”沈南乔也想起来,“我上次问他要不要帮忙介绍对象, 他也拒绝了, 说最近忙没时间。” 可是都说自己没时间了,还天天跑到他们家来帮忙带木木, 几乎天天都要带着木木下楼晃悠一圈, 有时候上来心情格外的好,有时候又特别失落。 情绪化很严重啊这位朋友。 “他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沈南乔直觉有问题。 “嗯,我感觉跟木木有关系。” 不然他一个大男人闲着没事带木木晃悠干什么?提前宣泄父爱吗? “我们回去问问木木!”沈南乔激动起来。 “乔乔……木木还不会说话。” 准确来说, 目前只会发出爸爸妈妈这两个音,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太复杂了, 他们爸妈天天教, 两个崽就是不会,气得长辈们都不想带娃了, 严重影响了他们带娃的积极性。 “啊……”沈南乔好失望。 要是木木会说话就好了, 这样他们就有了一个小间谍, 能吃一个完整的瓜了。 “不过,”周亦然脑筋一转,“我有个办法。” 两人在超市扫购一圈,收获满满回到家,周亦然就跟她说了这个计划。 正好今天唐潜也要过来,等他嘻嘻哈哈抱着木木下楼补钙的时候,两人就搬了两个凳子拿着望远镜,跟随一大一小一老一少两个身影在小区里穿梭。 沈南乔就这样看着唐潜抱着木木,没有往日常晃悠的小树林走,而是径直走向了他们旁边一栋楼,——他的车也停在那栋楼下面。 “等等,他的车怎么停在人家楼下面?”福尔摩斯沈老师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一般来说,潜哥临时停车都是直接停在我们楼下的。” “有个人出来了……是……女人?”周亦然集中注意力观察起来。 “!!!哪里哪里!!!” 望远镜看的非常清楚,这里距离也不远,可惜的就是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好奇的沈南乔心痒痒。 如果他们能听见底下两人的交谈的话,估计就要骂唐潜不要脸了。 周亦然跟沈南乔都不是憋得住的人,既然发现了这个事情,等唐潜带着木木上来的时候,两人就开始了“审问”。 夫妻俩坐在沙发上,边上放着正在玩玩具的花花,真正的“三堂会审”。 被审问的唐潜抱着一脸无辜的木木坐在地毯上看着两人。 沈南乔装模作样地先问起木木来:“木木,你先说,最近几天你跟你干爹天天下楼偷偷摸摸做什么呢?” 唐潜:“???” 这俩脑子没问题吧?问一个半岁多的小娃娃? 周亦然:“你干爹的车为什么停到别人楼下不停我们楼下啊?” 沈南乔:“啊,难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干爹根本就不喜欢你!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周亦然:“啊,可怜的木木,原来是工具人呢,被利用了哦。” 两人一唱一和十分有默契,完全不给唐潜解释插嘴的机会。 唐潜惊呆了,在沈南乔口出狂言的时候就连忙捂住了木木的耳朵,“你们俩瞎说什么!是要离间我们父子关系吗?!” 周亦然不乐意了,“我跟木木才是父子,你只是把他当工具人而已。” “呸!”唐潜把木木抱进怀里,继续捂着他耳朵,“你俩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可是我们说的是实话啊,你刚刚难道真的是下楼带木木玩吗?” 被沈南乔这么一问,唐潜心虚起来。 “我、我也只是顺便……” “顺便什么?”周亦然紧接着问。 “……”唐潜沉默了。 这事吧……其实也不是那么难解释,就是……他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 但转念一想,他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追人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思路打开。 唐潜悟了。 他抱着木木,开始回忆自己的第一段恋爱,同样,也是至今为止唯一的一段感情。 他从小的愿望就是从军,大学毕业马不停蹄就去报道,部队里待了几年,一次任务重伤被送进医院,遇到了顾晩晞,他恬不知耻借着工伤在医院待了两个月,靠着这张脸(唐潜自以为)把人追到了手。 一个军人,一个医生,恋爱注定是没什么结果的。 他忙起来电话都没一个,今天在草地明天在雪山哪里需要哪里搬,她那时候才忙着读博忙着工作,他出院之后两人再没有交集。 然而还是意外地拖拉了两年才分手。 和平分手,两人也不是刚毕业的小屁孩,商量之后还是各自选择了各自的路,无所谓谁提的分手。 直到前些时候在他们家楼下遇到,才知道她刚搬到这附近,又借着木木天天在人家楼下蹲点。 唐潜怀里的木木听的十分认真,眨巴眨巴大眼睛,也不吵闹,花花早就听睡着了。 把花花安排去睡觉,三人一崽商量起来。 潜哥都快三十五的人了,大龄单身汉都是夸他,再这样下去迟早是孤家寡人一个。 沈南乔是个热心肠的人,正好闲着没事干,就想帮帮忙牵牵红线。 “那你就天天在人家楼下蹲她哦?” “不然呢?”唐潜不太明白,“追人不都这样吗?” 他看向周亦然。 周亦然轻咳两声,开始秀:“我跟乔乔是一见钟情,见一次面就在一起了。” 言外之意,没有经历过追人这个过程。 “???”唐潜满脑袋问号,“我是来请教不是来听你秀恩爱的!” 在群里秀就够了,竟然还跟他这个单身汉面对面秀吗? 周亦然秀完了身心舒畅,“我觉得你首先要问一下,人家有没有男朋友,或者说,人家有没有结婚……万一……” “没有万一,”唐潜斩钉截铁,“男朋友可以分,结了婚可以离,天底下没有撬不动的墙角,万事都有解决办法。” 沈南乔惊呆了。 周亦然的朋友都这么猛的? 周亦然却赞同地点点头,“你有这个心就没问题了。” 周亦然作为一个过来人,虽然没什么追人经验,但是理论知识很扎实,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沈南乔再加以补充,一个小时的时间,夫妻俩齐心协力狠狠给这位大龄单身汉补了堂课。 唐潜受益颇深。 并且许诺:“要是我追到手,你们俩就是红娘,免你们份子钱,老子还给你们发红包。” 沈南乔拍手叫好。 周亦然对他的识相非常满意,晚点甚至整理了一个word文档给人家,服务非常到位,态度非常贴心。 大家都忙着过年的时候,唐潜带上了工具人木木,展开了追人大计。 他来的太过勤快,以至于南依都忍不住问他俩,“唐潜怎么回事?要在你们家安营扎寨了?” “差不多吧。”沈南乔点点头。 要是他动作快一点的话,说不定能趁着过年这段时间彻底在他们——小区,有一个家。 新年新气象,这是花花木木两个崽第一次过年,大概也是感受到了大人们忙碌又热闹的氛围,他们两个小家伙也异常热闹,现在花花木木都能爬了,一不留神就爬出去老远,两人吃得好长得好,手脚异常麻利,活跃的花花甚至差点翻过围墙越‘狱来找他们。 忙碌的大人们不得不分出一个人来照看他俩,这个任务就落到了外公沈宁头上。 理由是,今天沈南乔要整理植物,怕他又看上什么要把她家给搬空。 冬天也是需要一些植物来点缀的,一般的植物花期早过了,但是冬天也有冬天的美好。 沈南乔买了鲜切花腊梅,是这个季节独有的,水晶一般黄色的小花,还带着淡淡的香味,枝条曲折,插在花瓶里既热闹又有意境。 再就是她十月底就入手的铁筷子,也就是圣诞玫瑰,这个时候正是开花的时候,养在家里也能看花,花期非常长,还有一些仙客来,现在也开的灿烂,沈南乔特地都放在阳台,这样家里看着也能热闹一些。 少部分她种的百合也正是花期。 正常来说百合的花期是春天的,但是可以通过人工春化来控制百合的开花时间和次数,沈南乔春天种下开了花,养球一段时间之后就挖出来放进冰箱冷藏一两个月,到了十一月份才拿出来种下,正好就能春节前后开花,因为是冬天开花,温度低,花期超级长,观赏时间也能拉长。 这个办法也能用在朱顶红上,因为冰箱塞不下她又太忙才没弄。 马上就过年了,沈南乔剪了一束白色的眼线百合,这个是无香的品种,百合香实在是太浓郁,家里又开了暖气,放在家里会头晕,所以她特地选了无香的,插在花瓶里素雅又精致。 花花跟木木现在还小,不能到处跑跳,也不知道长大了之后会不会霍霍她的宝贝们。 一个崽就够让人头疼了,她一口气生了俩,伤害直接拉满,也不知道她这棵老白龟撑不撑得住。 她轻叹口气,为未来担忧。 周亦然发现,问她怎么了。 沈南乔:“我在想,要是他们俩长大了弄坏我的植物……我会不会揍他们。” “……我的建议是,孩子该揍还是要揍。” “可是你浇死我的二岐鹿角蕨我都没有跟你生气呢。” “嗯,那说明,我在乔乔心目中的地位要比他们两个要高一点。”他语气还挺骄傲的。 沈南乔老脸一红。 但仔细想想,他说的好像很对。 在她心中,周亦然确实是排在花花跟木木前的。 因为刚刚在想的时候她就决定:要是真的霍霍她的植物,她必然要动手揍人。 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她揍熊孩子。 卤 这大概算是, 两人在一起后过的最热闹的一个新年。 刚同居的那个新年,两人没名没份,各回各家。 婚后的第一个新年, 沈南乔还挺着大肚子,两人在家过了个安安静静的新年,她忌口, 好多东西都不能吃, 着实是遗憾。 现在花花木木都半岁多了!!! 沈南乔终于能够解放了!!! 因为今年年夜饭在他们家吃, 沈南乔跟周亦然两人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两只囤囤鼠快把家里塞满,——好在他们家现在扩大了一倍。他们这个小家就专门用来放常用的东西,对面空着的房子专门留出了两间杂物房,一间放花花木木的东西, 一间就用来囤物资, 甚至还购入了一个超大的冰箱放在对面的厨房,里面的东西足够他们一家人吃半个月。 现在就是, 就算是现在被封了楼, 他们也不慌。 除了准备年货,对面的露台也终于显露雏形。 防水做好之后,沈南乔就拉上周亦然还有亲爹沈宁迫不及待开始布置了。 沈宁明显对建菜池、给果树上盆、拆新苗快递这些事更热衷, ——反正只要不带娃这位刚上任不到一年的外公就很快乐,他也拉上了同样不想带娃的爷爷周昀。 不带娃做自己喜欢的事还不用被老婆骂, 光明正大玩泥巴, 简直就是沈宁梦想中的生活。 大冬天的,四个人一早起床就开始忙活, 争取在除夕夜之前把这里收拾好。 因为南依女士说了, 新年新气象, 不能让这些垃圾留在家里过年。 这边户型跟沈南乔那边完全一样,所以收拾起来也挺方便的,露台还是那么大,防水做好之后周亦然就跟她连夜把葡萄架搭好了,这边因为不考虑养花主要是以果树蔬菜为主,所以干脆搭了三个葡萄架,沈南乔买了六棵葡萄树,阳光玫瑰两棵,妮娜皇后两棵,浪漫红颜两棵,店家送了一棵小的巨峰,一共七棵。 之前他们都没时间种,今天就交给了沈宁和周昀。 菜池两个男人干活很快就搭好了,沈宁去组装花箱种葡萄树,周昀被安排去刷旧花盆,沈南乔就跟周亦然来这边给菜池填土。 这次沈南乔学乖了,懒得泡椰糠,就干脆买了泥炭,不用泡直接用,已经是杀菌灭虫了的,只是需要再往里面拌羊粪骨粉有机肥就行。 他们那边的菜池因为经常往里面放果皮蔬菜土已经非常肥沃了,这个季节正是红菜薹的季节,家里天天都能吃到新鲜蔬菜。 泥炭超级大一包,周亦然跟她一起搬进菜池,用刀划开,扯出包装袋,再用铲子铲开。 这是个力气活,大冬天的,热的羽绒服不能穿,穿着毛衣就呼哧呼哧拌土。 四个人各司其职,玩泥巴玩得忘我,完全没注意关千千跟南依抱着崽过来了。 花花咬着手指满脸好奇看着爸爸妈妈和外公,大眼睛写满了向往:“妈妈——哇哇哇——” 花花是个小话唠,刚学会说话就开始制造噪音,有什么事情都喜欢哇哇乱叫,小手也跟着挥舞,一副要上前帮忙的架势。 南依摁住外孙女的小胳膊,“花花乖,咱们看看就行啦,脏死啦,花花以后不要学他们哦~” 关千千早早就入了坑, 抱着木木去看周昀刷花盆。 这些大花盆都是沈南乔今年月季换盆换下来的,每一个都有缸大小,完全能把崽子放进去玩,打算拿到这边来种果树。 木木看着大花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玩具一样两眼放光,一向乖巧安静的木木也跟着制造噪音起来,周昀没办法,就去找了个干净的塑料袋放到刚洗干净的花盆里,再让关千千把木木放进去。 木木坐进去之后就咯咯笑起来,小手拍打着周围,塑料袋被他拍的哗啦啦响,他自己玩得挺开心的。 两个崽吃得好长得快,已经是二十斤重了,长时间抱着他们胳膊都会酸,还好花花木木都不粘人不像别的孩子总是要抱抱,平时自己玩就挺好的。 南依也凑过来,把看热闹的花花也放了进去,兄妹俩玩的挺好。 她们两人终于能休息会儿。 “我觉得我已经抱不动他们了。”南依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关千千感同身受点点头,“以后还是让男人抱吧,我们身体不好,不适合抱崽。” 他们家分工明确,并且随着花花木木年纪体重增长而科学地进行调配。 外边冷,风大,把两个崽放在花盆里玩挺安全的,还吹不到风,南依又去给两人拿了两个玩具。 嗯,完全不用管,自己玩。 沈南乔休息的时候就过来逗逗他俩,看了眼这个露台,有点萧瑟呢。 冬天嘛,没什么绿叶子,都是光秃秃的,可以理解,等春天就好了。 她这里除了主要的葡萄,——家里人都超爱吃,花花跟木木也很喜欢吃葡萄,还有一颗百香果,百香果不像是葡萄专门搭了架子,只是用铁丝牵了起来,在空中结成网,等着它攀爬上去。 空中的就这两种了,地面才是真正的丰富,除了一些桃树,还有橘子树,蓝莓,无花果,柠檬,树莓…… 露台种果树局限性还是挺大的,像柿子树这种太过庞大的就不适合了,需要的就是中小型的,再就是考虑到江城的气候,没办法种热带果树,就只能种这些平常一点的了。 最后就是打理,大部分果树打理起来都是比较简单的,至少比月季打理要轻松的多。 经历了月季,再看其他的植物就很亲切呢:D。 今年沈南乔不服气入了草莓,抱着实验的心态开辟了一个菜池专门用来种草莓,前段时间草莓苗就到了,她用小盆种着放在自己那边,今天菜池搞好了,就跟周亦然一起搬过来。 一个菜池种三十二颗刚刚好,因为草莓跟月季一样蔷薇科的,不好打理,所以这个菜池就只种了草莓,以免生病把别的菜传染了,因为天气冷,还搭了一层塑料膜保暖。 剩下两个菜池今天正好把菜薹种进去,再就是萝卜生菜什么的。 都是沈南乔之前播种育的小苗,就等着菜池弄好种下。 最后连南依都卷起袖子过来帮忙种菜,不然是真的忙不过来。 花花和木木就在花盆里抱着奶瓶望他们,露出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来。 一家人从早忙到晚,午饭也是点外卖随便吃了点,才终于把这里收拾好。 每一盆果树都要好好摆放,高低错落,还要考虑到光照,挪来挪去,再最后把露台打扫干净,工具都放到工具房里,天都黑了。 这边房子是留给南依他们偶尔留宿的,明晚才是除夕,长辈们就回去了。 花花木木八点就开始犯困要睡觉,哄好娃,沈南乔跟周亦然还在忙活。 两人忙着布置家里。 过年就要有过年的氛围。 沈南乔早早就买了红彤彤的挂件和摆饰,除了鲜花,一些热植也是需要装饰的。 “这个中国结,小的,你给大白挂上,还有这串小辣椒,给云母蔓绿绒挂上……”沈南乔负责指挥。 她自己就拿着一些摆件,有的插在花盆里,有的放在花架上,比如给格鲁特带上红毛线帽等等。 摆完,家里的年味就更足了,到处都是红彤彤的,喜庆得很。 沈南乔非常满意,翻出明天两个小崽子的新衣服,也是红彤彤的棉袄,花花跟木木搭配有点不一样,欣赏了会儿才放回去,提醒周亦然,“你明天记得给他们换上哦。” 周亦然正在拍照,又凑满了一个九宫格,热植配上中国红,热闹,喜庆,发到朋友圈一群人点赞。 两人累了一天,沈南乔想要去泡澡,闻言周亦然耳朵一动,放下手机抓着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沈南乔脸一红。 老夫老妻了还一起洗澡…… 可是对上他的眼神。 期待的,确信她一定会答应的眼神。 完全没办法拒绝啊。 他们卧室的浴缸足够大,但两个人还是有点挤的。 周亦然这身腱子肉从两人认识到现在只有瘦的时候没有胖的时候,靠上去还是依旧硬邦邦的,跟一堵肉墙似的,沈南乔脸颊被热水蒸得酡红,像是喝醉了,长发成缕浮在水面上,他勾起一缕在指尖玩着。 头皮被扯了一下,沈南乔皱眉不满的看着他。 “唔,我错了,乔乔。”男人最近认错倒是越来越快了。 他松开了一些,继续看着那缕头发在自己指尖缠绕。 低头在她额头亲亲,“乔乔,你困吗?” 沈南乔被热气熏得都快睡着了,闻言含糊不清嗯了两声。 他却顺势把她抱了起来,“那正好,我们先来一次,再睡觉吧。” 沈南乔:“???”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周亦然无辜眨眨眼,“可是明天全家都在,要一起守岁看春晚,肯定是没时间的,所以……” 所以你今天就要透支吗?! “然然,你知道,透支不可取。”沈老师教育他,“这不是什么好习惯,乖哈,咱们睡觉去。” 周亦然深深的看着她。 第二天沈南乔没能早起参与家里的卤菜环节,是被家里的香味香醒的。 肚子咕噜噜地叫,她起来的时候旁边都没人,再看手机,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连忙爬起来洗漱完换上得体的衣服才出去。 果然外边已经全是人,南依跟关千千在厨房忙活,沈宁和周昀在沙发上看电视,周亦然在花花木木玩。 “哟,舍得起来了,”南依正在卤藕,拿出一块热乎乎的,切下一小块喂给她,“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卤藕有的脆有的粉,全看是什么藕,她这块正好是是她喜欢的粉粉的,正热乎,满嘴香甜。 “唔——好次——” 因为错过了早饭,沈南乔一个人抱着一只卤鹅慢慢撕着吃,还是当着花花木木的面,馋得两个崽口水都快把围兜淹了。 96 ? 除夕 ◇ ◎阳台陶渊明,厕所李太白。◎ 今晚是除夕, 一家人从中午就开始准备晚饭了,全家一共八个人,除去两个不能帮忙的小崽子, 全部出动。 从中午就开始忙起,卤菜是他们必须的,一口气卤一堆还能放着过年慢慢吃,再然后就是鸡汤, 过年必备,这两样都是要灶台要锅, 沈南乔这个小厨房是真的不太能挤得下这么多东西,把她囤的锅都翻出来了还不够,只能去对面的厨房忙活。 分工。 必须要分工。 不然这饭没法做。 南依跟关千千去另一个厨房弄鸡汤, 一家八个人喝的汤,而且也不只是喝一顿啊,万一晚上宵夜要喝呢?所以一锅肯定是不够的,光是鸡他们就准备了八只。 都是从周亦然舅舅农场拿过来的。 嗯, 每次过年,就有无数农村鸡惨遭上桌呢。 为了煲出正宗的农家鸡汤,特地用砂锅煲汤, 只恨家里不能烧灶。 十几个菜要做,卤菜是最先弄好的,因为卤菜可以放凉再吃, 他们家一口气卤了五锅, 听说是从早卤到晚,整个楼道都是香味, 甚至业主群里都在问谁家卤菜这么香想要求个配方。 关千千十分大方地把配方分享到了群里。 很快, 他们这栋楼就越来越香了。 不知道的, 还以为他们整栋楼都被卤了呢。 午饭一家人就是随便吃了点,重点都在晚上,大家也不介意。 沈南乔跟周亦然负责备菜,要一口气做十几道菜是项大工程,提前备菜就要几个小时,葱姜蒜要一口气切好,还有配菜青红椒芹菜,排骨要提前腌,羊肉火锅要提前开始处理羊肉自己弄汤底,——这个羊肉火锅是沈宁的拿手菜,今天说好了要露一手的。 沈宁足足忙活了两个小时,从汤底到羊肉都是自己亲自处理的,弄的整个屋子都是辣椒香,花花木木都被呛到,只能赶紧开窗开门通风。 很好,他们这一栋楼又被辣椒香占领了。 业主群里业主们大下午的,被馋的口水直流,求辣椒。 沈宁骄傲地发了自己用的辣椒品种,还有羊肉火锅汤底配料。 他们这栋楼,继被卤了之后,又被做成了火锅底料。 晚上八点,伴随着春晚的背景音乐,他们家的年夜饭慢慢上场,早早就在桌上咕噜噜导致全家都是麻辣香的羊肉火锅冒着热气,厨房忙的热火朝天,一盘盘菜被端出来摆上桌。 终于把桌子摆满之后,一家人默契的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南依:“诶,周亦然你那个角度好,p好了记得发我一份哈~” “好的~” “那个虾挪一下吧,这个位置不太好呢。”关千千拿着手机指挥周昀去挪。 一番忙碌过后。 咔嚓。 完美。 终于开吃。 花花跟木木早早就馋哭了,一人一个小车排排坐,身上穿着红彤彤的衣服,戴上围兜的时候两人都很配合。 大概是习惯了每次吃饭之前都会戴围兜,所以他们已经形成了戴围兜=吃饭这种习惯,每次都很高兴,嘻嘻哈哈的张着嘴等着投喂。 周亦然负责投喂木木,花花正好在外公旁边,就由外公投喂。 他们这个年纪,吃的东西都要是细碎的,所以桌上的菜除了鲈鱼能吃一点其他都不适合吃。 一条鲈鱼,兄妹俩差点刮分。 他们吃的太香,周亦然抽空拿着手机拍了个小视频发到朋友圈。 周万山:什么时候来爷爷家??? 周昀回复周万山:明天哈~您备好菜等我们就行。 程曦:哇!好丰盛! 周容易:我也在吃年夜饭,嘿嘿。 关江:我在跟女朋友一起吃年夜饭。 陈辑回复关江:??? 周容易回复关江:墙角撬得这么完整吗?合二为一了? 关江:我就当收到你们的祝福了。 路年年:他们吃饭也太香了吧!!!我家崽子吃饭就跟我虐待他一样!!! 沈南乔回复路年年:医生说百分之九十的孩子挑食都是因为家里饭菜不好吃。 路年年回复沈南乔:…… 沈南乔回复路年年:肯定也有孩子自己的原因。 周亦然看她的回复都笑了,抽了张纸巾给木木擦擦嘴,给他用吸管让他自己喝汤,一边给两个崽拆鸡腿肉用剪刀剪得细碎泡在鸡汤里,一边对沈南乔说:“你这样闺蜜要生气了。” “哎呀,不会啦,年年很大方的。”沈南乔了解路年年,刚刚只是开玩笑罢了,不过她翻了半天评论区,发现少了一个人,“潜哥呢?我怎么没看见他的评论?” 一般来说要是周亦然发朋友圈秀崽,唐潜是必定会评论的。 他就是木木的死忠粉,毒唯,为木木疯为木木狂。 夫妻俩默契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八点多,花花跟木木一般这个时候要睡觉了,吃饭的时候就在昏昏欲睡,给他们洗完澡收拾完哄睡着,他们两人就拿着望远镜在阳台往隔壁看。 正在看春晚的南依看他们鬼鬼祟祟的,“干嘛啊你们?不看春晚吗?在那吹风干什么?不怕吹感冒哦?” “哎呀,春晚不好看,我们看看风景。”沈南乔说。 春晚哪有八卦好看哦。 果然,他们看见了唐潜的车还是在隔壁楼下,车灯还亮着。 *** 除夕夜,抬头就能看见楼上家里都亮着灯,正是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饭聊天团聚的时候。 唐潜坐在车里抽烟,要是车里有烟雾报警器估计就要呜哇呜哇了,憋的不行,空调都没啥用,他干脆就开了窗户散气。 大冬天的,就看见一团烟雾从他的那辆大越野车窗往外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车里生火做饭呢。 冷风往脸上吹,唐潜细细回忆了下自己这三十五年的生活。 基本上跟“家”这个字沾不上边。 十八岁父母离异,他谁也没跟,自己上学然后进了部队,每月两人定时往他卡上打钱,他收的心安理得,反正他们也确实是亏待了自己。 逢年过节的时候别人家里团聚,他不是在部队就是自己一个人。 妈的,除夕夜那群狐朋狗友都有家庭,连个人都叫不出来。 从这点看,他活的挺失败呢。 唐潜靠在椅子上,一手捏着打火机在眼前,点燃,被风吹灭的一瞬间,他想起了某个童话故事,没错,就是那个卖火柴的小——大龄单身汉。 蓝色的小火苗再次燃起,被风吹的飘摇不定。 唐潜心想:防风打火机都能被吹灭就见鬼了。 这一次火苗十分□□,坚持了一段时间,忽然,一阵香风吹来,呼的一声。 它剧烈地飘了一下。 没熄。 唐潜被着熟悉的香味刺激的头皮发麻,呼吸喷到自己虎口的时候手都抖了一下,差点没把打火机掉□□上。 一侧头,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比起五年前确实长大不少,画着妆,口红还是喜庆的红色,大概是刚刚没吹灭打火机,有点尴尬,她下意识把被风吹乱的头发丝勾到耳后,面颊微红。 唐潜抖着手收了打火机,顿时这烟雾缭绕跟仙境似的车里也尴尬起来。 “你……怎么下来了?”他声音都发紧,不太自然地问。 “看你车在这半天了,”顾晩晞说,外边是真的有点冷,吹的她手冷,下意识搓了搓,“你……来蹲我的?” 蹲这个字,就很灵性。 唐潜一笑,寸头笑起来多了一分痞气,他厚着脸皮承认:“是啊。” “除夕夜蹲人,”她小声嘀咕,“怎么没看见你干儿子?” 之前可是借着干儿子做借口来找她的。 “你也知道是干儿子,”着重强调“干”,他看着她被冷风吹的所在羽绒服袖子里的手指,心痒难耐,“不是自己家的,能随随便便带出来玩么?” 不是自己家的。 意思是想有个自己家的? 顾晩晞脸更红了,看着他,不知道想什么。 两人对视了会儿。 路灯昏黄,车内也开着灯,到底是昏暗的,这气氛慢慢地就变了。 她轻叹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唐潜,你是在追我吗?” 唐潜一愣,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是。” “那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结婚,或者有没有男朋友?” “……”唐潜被被她两句话说的心凉了半截,脑子一抽,回她:“我没关系。” 那双漂亮的眼睛因为他的回答惊讶微微睁大,而后,顾晩晞才慢慢开口:“我还单着呢,年纪也不小了,我妈天天逼着我相亲……唐潜,我知道我们之间一定还有很多问题很多事情要解决,但是,我今天下来想要你一句话,你认真的吗?” 呼吸彻底停滞,唐潜跟着她在脑子里转了好大一个圈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下一秒,俯身探出车窗,一手扣着人脑袋压向自己,覆上肖想许久的红唇。 人被他带进车,两人挤在驾驶座,散完烟味之后关上车窗开了暖气,捏着人冰凉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转业申请他已经交上去了。 老头子肯定会理解他的,不理解的话,那他也没办法,反正这个业他是转定了。 顾晩晞红着脸,温度一点点上升,轻轻点了点头。 说实话,她也不太明白自己在等什么,作为一个医生,工作就够她忙了,偏偏遇到了他,眼光也不自觉被拔高,再看其他男人都下意识跟他比较,别人处处不如他。 也不是故意等了五年,她忙着呢,只是不想浪费时间跟不喜欢的人交往而已,不恋爱的好处就是,拿到了博士学位,换了更好的工作环境,离家更近。 这种时候再谈恋爱,正好。 *** “你俩看啥呢?”南依凑过来,看他们一人一个望远镜,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看潜哥谈恋爱呢。”沈南乔嘿嘿一笑,一副磕到了的样子。 “哟,铁树开花?”南依找她借了望远镜看了看,“这不是隔壁楼老叶家的女儿吗?我跟她妈妈还打了几场牌……说起来,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要我帮忙给唐潜介绍对象么,我跟人家都说好了。” “这么巧?”沈南乔惊讶。 周亦然看够了,“潜哥姻缘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就算唐潜没有碰到初恋,到时候经人介绍相亲还是会碰上。 再看下去就不礼貌了,一群人吃完瓜就散了,回到沙发上刷手机听春晚,手边的瓜子水果茶要是没了随时有人帮忙去加,六个大人在客厅集体刷手机,沈宁都刷累了,大过年的快递不发货他都没有入苗的心情,就拿出象棋跟周昀下了起来。 沈南乔跟周亦然两个人挤在单人沙发,脑袋挨着脑袋看他狐朋狗友群里的消息。 唐潜在群里发了张牵手的照片。 群炸了。 他那双糙手恬不知耻捏着人家白嫩嫩的手。 一看就不配!!! 陈辑:潜哥还挺纯情啊? 周容易:???相亲进度这么快的吗?我也要相亲!!! 关江:【图片】(蓝蓝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唐潜:我们在商量订婚细节。 陈辑:??? 关江:??? 周容易:这就是相亲该有的进度吗?! 唐潜:相什么亲!老子这是初恋! 陈辑:扑哧~ 关江:我笑了。 周容易:老处男的初恋? 唐潜:妈的周容易找抽呢?! 周容易:潜哥我错了!!!ORZ 周亦然:我用望远镜作证,潜哥说的都是实话。 唐潜:明年木木借我做花童。 唐潜:有大红包。 陈辑:卧槽!他是来真的!他不是开玩笑!!! 木木第一份工作:花童。正式get,他亲爹帮他订下的,年纪轻轻就沦为了资本家的赚钱工具呢。 因为这个瓜,家里又热闹起来。 周昀感慨:“老唐之前还跟我聊呢,唐潜这孩子都快四十了还没个着落……” 关千千笑眯眯吃着车厘子,“缘分不怕晚嘛。” “那也是,”南依点点头,“他们这个年纪估计很快就办婚礼了吧?我记得小顾也快三十了。” “小顾?是唐潜女朋友吗?什么工作呀?”周昀已经提前帮朋友打探消息了。 关千千已经开始打字,跟唐潜妈妈聊天。 “医生呢!很优秀的医生,就是咱们附近十三的医生,医院里好多人盯着,如狼似虎,小姑娘就是工作忙,一直都没谈恋爱。”说起这个南依话就多了起来,很快就把小顾的信息一骨碌全倒干净了。 以至于,年后唐潜原本想跟亲爹亲妈秀一把小女朋友,结果发现被他们俩拿捏得死死的。 南依已经在给大家看小顾朋友圈的照片了。 是个大美女。 退出的时候看见沈南乔的昵称,南依忍不住吐槽,“你看看人家小顾的昵称,可可爱爱的,宝宝你这个昵称怎么就奇奇怪怪的呢?” 沈南乔可喜欢这个昵称了,“怎么啦?不是挺好的吗?符合我的人设嘛。” 周亦然配合老婆点点头,“我也觉得很符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吸引到我了。” 南依朝两人翻了个白眼,“被陶渊明吸引到,你也不太正常。” 周昀:“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他种的这个鬼地,为什么还被叫做田园诗人?” 关千千:“会夸不一定自己种的好嘛。” “我怎么觉得这昵称有点熟悉……”沈宁摸摸下巴,“有点类似,厨房苏东坡?” “卧室诸葛亮?”周亦然思路打开。 “厕所李太白?”沈南乔顺嘴接了一句。 结果收到了全家嫌弃的眼神。 除了周亦然,周亦然正抱着她哄:“厕所李太白挺好的。” “那你把昵称换成这个吧?正好我们是情侣网名呢。” 周亦然:“……” 倒也不必。 市区没有烟火,临近十二点的时候大家都困了,意思意思过了年,倒数完,发完朋友圈回复完大家的消息,就该守岁守岁,该弄宵夜弄宵夜去。 忙碌又安静中,新的一年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算是正文完结啦,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 接下来四章进度就很快,可以当作番外看啦~大概就是木木花童日记,蜜月旅行,崽崽们的聚会和三代目霸总养成记。 正好凑满一百章!!! 非常完美!!! 下一本开《她有一片果园》,大概是个乡村爱情故事,城里小姑娘跟村里“兽医”的故事,嗯,我也觉得这个人设有点野hhhhhh我太喜欢甜妹了,下本我一定要写甜妹,嘿嘿。 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戳专栏预收看看文案哈~~应该是十一月上旬或者中旬开,不会很晚,基本是无缝开新~ 97 ? 小花童 ◇ ◎虽然年纪还小,也要提前知道赚钱的辛苦呀。◎ 过年, 当然不仅仅是过了个除夕这么简单,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要去爷爷奶奶家, 带上了花花和木木,再次收获了一大堆压岁钱,回家后沈南乔数红包都数到手抽筋。 花花跟木木两个崽学会爬之后就分外活跃,一般除了吃饭都压制不住他俩, 两个崽能在床上到处爬,花花比木木更活跃一些, 经常爬到人身上哇哇大叫。 大晚上的,两个崽还没到睡觉时间,跟他们一起在床上玩, 周亦然负责看娃,沈南乔负责数红包。 木木原本坐在床上专心致志玩着自己的脚丫子,忽然就被面前红彤彤的人民币吸引了目光,哐一下趴在了床上, 跟虫子似的蛄蛹着往沈南乔的方向,抓着一张红色就不松手了。 “妈妈——哇哇——呀呀——”张大嘴巴乱叫。 沈南乔欣慰的看了他一眼,“很好, 你这样都不用给你办什么捉周了。” 俨然遗传了他外公的印钞机属性嘛。 木木捏着那一张百元大钞在空中挥舞着,就像是举着一面小旗子似的,沈南乔看着觉得好笑, 拿手机拍了下来发朋友圈。 “看看你儿子。”沈南乔收好钱用胳膊肘捅了捅周亦然。 周亦然看见木木的样子也笑了。 大手揉揉木木小脑袋:“木木真棒!以后肯定能管理好公司, 到时候爸爸就能安心退休休息了。” 沈南乔:“……你这目的也太明显了一点。” 现在养崽都流行从小开始洗脑的吗? 周亦然还在那里夸,肩膀上趴着好奇的花花, 他就这样教木木认数字。 他举着一张百元大钞, “这是一张, 木木跟我一起念,一~” 木木:“yi~” “真棒!这张就是你的了,到时候存到你的账户去。” 父子俩玩的挺开心,沈南乔在一边笑。 他们这个年纪最多叫爸爸妈妈,还学什么一二三四五哦。 然而周亦然契而不舍,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给他们拔苗助长,还没学会走路呢就开始教数学了。 年后周亦然就要去上班,终于摆脱带崽的日常,小周总上班的第一天精神满满,特地早起收拾自己,还勤快地把沈南乔送到了学校。 沈南乔作为高三的数学老师,下学期开始就没有双休了,只有单休,平时偶尔还会有晚自习要看,忙得很,好在周亦然是正常朝九晚五,天天负责接送她这位辛勤的园丁。 只有周六周亦然独自带娃的时候有点点煎熬罢了。 十个月的时候,花花木木就能尝试着走路了,这个家里越发拦不住他们俩。 周六早上,周亦然一个人带崽还需要送沈南乔上班,就干脆带着花花跟木木一起送沈南乔上班,送到校门口,乔乔到后座给两个崽一人一个亲亲,就拜拜上班去。 花花玩着玩具,不太明白,突然之间妈妈就不见了。 呜哇一声就开始哭,哭的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木木也发现妈妈不见了,酝酿了情绪之后也跟着哭起来。 顿时,整个车里就响起了二重奏。 周亦然熟练拿出保温袋里的奶瓶,一人一个塞到手里。 宛如□□。 两个崽长这么大虽然都是他带的,但是妈妈的位置无人能撼动,两人都对妈妈有着天然的依赖,尤其是在早上见到了妈妈之后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后,花花跟木木一整天哭了三四回了都。 最后周亦然没办法,被他们吵的头疼,“好了,别哭了,今天提前带你们去找妈妈。” 他记得乔乔今天下午就两节课,应该比较空闲。 下午三点多,周亦然就收拾好东西带着两个崽找妈妈去了。 五月份的天气,温度正好合适,带崽出去也不用担心感冒什么的。 花花穿着短袖和泡泡裙子,头上还带着可爱的兔子发卡,被爸爸抱在怀里进了校园四处张望。 木木则是一件连体的牛仔背带裤,一件黑白条纹短袖,坐在爸爸另一只胳膊上,咿咿呀呀啊不知道在说什么。 知道要去找妈妈,两个崽都挺乖的。 也多亏了周亦然经常锻炼,一手一个二十多斤的崽子,一般人估计都抱不起来。 他们这三个在高中校园里扎眼的很,还好是上课期间,也只是吸引了部分老师的目光。 “这是哪位老师的家属吗?颜值好高啊!”经过的老师不经感慨。 “龙凤胎!是沈老师家的!呜呜呜呜呜人家的崽都这么好看!” “对哦,咱们学校生了龙凤胎的只有沈老师。” 高三教学楼是单独的一栋楼,周亦然往那边走的时候碰到不少不认识的老师,他就礼貌笑笑算是打招呼,花花跟木木也看见了,跟着爸爸学,看见人就朝人家弯眼笑,把人家老师都笑的不好意思了。 经常接送,周亦然知道沈南乔的办公室,跟高一高二教学楼不太一样,新搬的,就在一楼。 老师办公室在角落,过去的时候要经过学生教室,周亦然走过去的时候,忽然花花朝着一个教室窗户清脆喊了一声:“妈妈!” 周亦然看过去,才发现是沈老师在讲课。 “花花眼睛真好。”周亦然夸了她一句。 沈老师沉浸式讲课,根本没注意到窗外,倒是坐在窗边的学生注意到了。 “卧槽!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人类幼崽!太可爱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快下课我想出去撸崽!” 讲台上沈南乔一个眼神杀过来,这一片彻底安静了,她看了看窗外,她这个角度什么也没看见。 周亦然怕影响她上课,干脆就把崽放下来在教室外的操场边花坛坐着等他们下课。 他看了下手表,也只剩下五分钟了,——如果沈老师不拖堂的话。 然而五分钟过后,下课铃响,教室里却没出来人。 嗯,沈老师拖堂了呢。 看着不断往外张望的学生,周亦然大发慈悲,把两个崽抱过来,放到前门,手一推,推开一道缝,花花跟木木现在已经能颤颤悠悠独立自主走路了,现在也是个锻炼的好机会。 两个崽看见妈妈两眼放光呢。 周亦然小声道:“喏,妈妈在那里,去找她吧~” 花花最先出击,小手把门一推,小脑袋先探进去看了看,看见妈妈之后,哇哇大叫,鼓起勇气往前迈步子,因为走的不稳,走路的时候泡泡裙一跳一跳的,像个在舞会舞蹈的小公主。 木木就稳重多了,安静一点,谨慎地迈着步子。 沈南乔讲到最后一点内容,正打算收尾布置作业,忽然,一个不明物体就抱住了她的左腿,低头,对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哦,是她闺女。 很快,右腿又被抱住。 嗯,是她的好大儿。 整个教室瞬间:“哇哦——” 这就是他们沈老师暑假生的龙凤胎吗?!这也太可爱的吧!!! 小肉脸呜呜呜~哥哥姐姐二十四小时核酸加绿码快来抱抱~~ “好了,今天作业还是照常,下课。”沈南乔收拾好东西,下了课,看着抱着自己腿的两个崽有点无奈。 这两个,衣服鞋子加起来差不多五十斤,她抱不动。 一般都是周亦然抱孩子的。 她朝门口看过去,果然看见了孩子爸,周亦然很自觉地走了进来,熟练的一口气抱起两个崽,看得周围的学生倒吸一口冷气。 这男友力。 哦不,这爸爸力? “妈耶,然哥也太牛了。”吴帅借着跟周亦然关系好,凑过来打招呼。 主要是想来撸崽崽。 花花跟木木也不怕生,看着面前的寸头黑皮男生小,吴帅得到准许后伸手捏了捏花花的小手,软乎乎的,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担心围着的学生越来越多,沈南乔很快就带着周亦然走了,只是进了办公室,两个崽杀伤力实在是太足,吸引了一堆老教师过来看孩子。 “哎呀呀这小脸蛋肉乎乎的,真可爱。”王老师抱着木木到处炫。 “这多大呀?看着像一岁了?”另一个老师问。 “正好十个月呢。”沈南乔回道。 她今天没有晚自习,可以早点下班,周亦然都来接了,早退也没啥。 毕竟她已经是老油条了呢。 接到妈妈,回去的路上沈南乔问他:“今天怎么带着他们来找我啊?” “早上看见了你,之后就一直吵,没办法。”周亦然解释。 “他们果然还是爱我的~”沈南乔十分骄傲。 她虽然忙,但每天晚上下班回家都坚持跟他们两个互动的,也不枉费他们老母亲一片慈心。 下个月就是高考,学生越来越紧张,反而作为老师的沈南乔越来越放松,看着那个倒计时满脑子都是:她就要解放了。 考完,她就正式开启了她的暑假。 高考好啊,不需要她改卷子,嘿嘿。 这个漫长的暑假沈老师十分珍惜,周亦然现在就能专心上班,她则是在家带孩子。 唐潜的婚礼就在下周,指名要花花跟木木两个崽做花童,花童的衣服都准备好了,今天唐潜忙婚礼的事,是顾晩晞把衣服送过来的。 第一次到他们家来,顾晩晞还有点不好意思。 比起一般的家庭,他们家就很……特别。 四处都是植物,看起来就……对眼睛很好。 两人一边给花花木木试衣服,一边聊着天。 他们婚礼也比较简单,没什么多余的接亲环节,天气太热,太麻烦,只保留了酒店的仪式。 唐潜年后就在他们小区买了房,离丈母娘家可近了,离他们家也进,装修到现在已经差不多,正需要几盆植物进去吸甲醛,沈南乔就带着顾晩晞来阳台看了看,挑了几盆好养的植物送她。 “要是不会养随时给我发消息哈,你有我微信的。”沈南乔说。 “嗯,谢谢啦。” 顾晩晞是个十分可爱的女孩子,算起来年纪要比她大一两岁,两人之间没什么代沟,之前就加了微信,婚礼上有什么问题也会来问她。 到了婚礼那天,所谓花童的爸爸妈妈,周亦然跟沈南乔也早早爬起来收拾自己。 因为是西式的婚礼,两人就挑了不那么正式的小黑裙和白衬衫。 周亦然自从专心搞钱之后身上资本味就越来越浓了,简简单单的白衬衣都是一副精英气质,跟之前在家的奶爸气质完全不一样,看得沈南乔春心萌动。 一个老公,多重享受。 “你这样,带个佩花,也能去做新郎呢。” “这句话我可以理解为,对之前的婚礼有遗憾?”周亦然替她理理头发。 “你这个阅读理解不太行,”沈南乔笑道,“我明明是在夸你没怎么变,还是那么好看。” 周亦然轻笑,捏着她手放到唇边亲亲,“等他们上幼儿园了,我们找个机会把蜜月旅行补上。” “嗯。” 他们一家人带着崽到酒店的时候不早不晚,新娘子还在准备,只碰到了唐潜,他倒是变化挺大的。 不知道是因为转业了还是最近被未婚妻养的,皮肤都白了不少,依旧是熟悉的寸头,西装革履,看起来,嗯,人模狗样的,——这是周亦然的评价。 身上那种单身狗的注孤生气质一没,整个人都看起来阳光不少。 “他俩现在走路能行吧?”唐潜上来第一句问的就是这个。 花花跟木木下个月就是一周岁了,走路比较稳当,但是一不注意还是会摔跤,唐潜天天就在群里@周亦然让他带着孩子练一练,生怕到时候婚礼出什么错。 周亦然比了个ok的手势,“你的干儿子你不放心?” 唐潜一手花花一手木木,嘿嘿一笑,“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哟,几个月不见又增重不少啊。” 木木今天是花童,标准的西装衬衣,头发都是特地提前去理了的,小小的一只,侧脸看起来跟蜡笔小新似的鼓起来,看见干爹就咿咿呀呀的打招呼。 花花是小公主,漂亮的白纱裙,层层叠叠的纱跟云朵似的,小脸红扑扑,头发上夹了两个白色的蝴蝶发卡。 他们的亲爹以及亲爹的狐朋狗友们热衷于“奇迹花花木木”游戏,隔三差五就给他们送衣服过来,尤其是马上就是周岁了,礼物越发多了起来。 花花的发卡已经用专门的柜子放好,按照颜色和季节区分。 木木则是鞋子为主,那群不差钱的长辈看见什么帅气鞋子都买,恨不得他们孙子/曾孙是只章鱼有八只脚。 说起来这不知道是他们参加的第几场婚礼了,前段时间刚参加了路年年补办的婚礼,估计马上关江也是好事将近,这样一算,沈南乔掰着手指对周亦然说:“那马上潜哥哦不,晩晞姐生孩子,蓝蓝结婚,再然后就是蓝蓝生孩子……好忙哦。” 小周总算了一下,叹口气,“准备好份子钱吧。” 何止是份子钱,礼物什么的也要准备起来。 有的忙呢。 他们俩不是主角,坐在酒席上闲着没事看花花木木第一份工作表现如何。 他们俩不认生,被南依抱上红毯,带着拎着小花篮,花花有些茫然的看了看面前的干爹干妈。 木木看见干爹就知道要干啥了,牵着妹妹的手慢慢往前走去。 花花的性格要活泼一些,走着走着发现周围人都看自己,越发兴奋起来,蹦蹦跳跳的,木木都拉不住,不出意外地,啪嗒,摔倒了。 沈南乔捂脸,心想完了,指定要哭。 台上的花花摔在地上,没想到一声不吭,被木木扶起来之后大方朝着大家咧嘴一笑,嘻嘻哈哈的,又跟着哥哥送戒指去了。 因为这个小插曲,整个场子都热闹起来。 “好乖哟,这是老周家的曾孙女吧?” “好像不到一岁呢,走路这么好!” “这娃养的真好,我家那个两岁了都跟瘦猴似的。” 第一份工作完美结束,花花跟木木被送到周亦然沈南乔这边,他们夫妻俩照顾着吃饭,酒桌上很多东西他们都不能吃,他们准备了奶瓶,给两人抱着喝,偶尔再给它们拆一点鱼肉吃。 顾晩晞心细,早就让酒店给他们准备了宝宝的辅食。 新婚夫妻过来敬酒的时候,花花看见漂亮的新娘子都挪不动眼睛,咿咿呀呀要跟着去敬酒,唐潜干脆一手一个抱着,提前感受周亦然的快乐。 他这样抱着孩子,根本没办法喝酒,花花又朝着要漂亮的新娘抱抱。 “别了吧,你可重着呢,二十多斤,别吧你干妈累着了。”唐潜劝道。 花花一听不乐意了。 小公主怎么能说重呢,那都是可爱的肉肉啊。 呜哇呜哇,小腿乱蹬,最后没办法,给顾晩晞抱了抱才安分,靠在干妈肩膀上抱着奶瓶安安静静的做个漂亮的小公主。 同一桌的南依看着顾晩晞的肚子,若有所思。 沈南乔发现了,问她怎么了。 “小孩子很敏感的,我猜是小顾有了。” 沈南乔:“???” 周亦然也震惊了。 他们崽还有这功能? 事实证明,花花真的有。 婚礼过后顾晩晞就坦白,的确是有了,只是两人都忙着婚礼,她就没提,反正她自己就是医生,怀孕这种事对她来说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唐潜被吓得后背出了一声冷汗,“我的乖乖,你是外科医生,又不是妇产科。” 顾晩晞白了他一眼。 唐潜老实了。 唐潜短短半年超关赶周,关江都快嫉妒疯了,更别说还单着的陈辑。 周容易就别提,这家伙年纪最小,现在大学还没毕业呢。 周亦然沈南乔夫妻俩盘算着接下来五年要随的份子钱,心如刀割。 于是两人决定,让花花木木多打几份工来补贴家用。 就……虽然年纪还小,也要提前知道赚钱的辛苦呀。 作者有话说: 最近都是大肥章,嘿嘿~ 感谢在2022-10-17 00:00:52~2022-10-24 00:0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芝麻与西瓜O_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落落 40瓶;捣蛋鬼 20瓶;声声乌龙好喝 13瓶;一粒花生米 12瓶;葶苔娄各、小悦同学你是猪吗 8瓶;32757757 6瓶;爱吃年糕的米老鼠 5瓶;不下雨了、ee、摆烂 3瓶;没有猫、白彗、?嘻嘻嘻~ 2瓶;29274695、我握着拳头说:、?Sun.喵、扶风、Lyche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8 ? 崽崽们的聚会(上) ◇ ◎到时候你就等着父慈子孝吧。◎ 周亦然跟沈南乔对花花木木的教育, 能够准确地用八个字来描述:父母不是你的佣人。 两个孩子性格本来就挺乖的,再加上周亦然经年累月的洗脑: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干。所以自从他们俩能安稳走路开始,周亦然就尽量让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干。 最简单的事情就是收拾玩具。 花花木木因为格外受宠, 家里的玩具多到让人头痛,他们两个又比较恋家,不喜欢在对面房子玩,一般就在家里客厅的毯子上玩, 他们走路熟练之后家里就把碍事的围栏给拆了,因此玩具就跟长了脚似的开始蔓延, 有时候周亦然都能在白龟花盆里发现他们的玩具。 这对于沈南乔来说是无法忍耐的。 所以现在每天睡觉之前,两人都会要求花花跟木木把家里的玩具全部收拾好再去睡觉。 熟悉走路之后,沈南乔闲着没事就会带花花跟木木去露台摘菜或者是剪花。 有一次沈南乔跟周亦然准备在家吃烤肉, 自家种的生菜脆甜可口,正好带着花花木木来练手。 拔个生菜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南乔以为。 直到她沉迷摘菜,忽然发现花花突然没了声音的时候才发觉不对劲, 转头去看,发现她正蹲在一片被虫子啃的差不多的小白菜旁边,一只小肉手捏着一只菜青虫往大张的嘴巴里送。 “啊——!!!!” 这是沈南乔入坑园艺以来最黑暗的一瞬间。 好在周亦然及时打掉了花花手上的毛毛虫。 但这个阴影始终在沈南乔脑海中挥之不去。 周亦然劝她:“他们这个年纪就是这样, 什么东西都喜欢往嘴巴里送,靠嘴巴感知世界,这是一个必须的过程。” 看她没什么反应, 周亦然接着劝:“也有很多人喜欢吃蚕蛹的, 高蛋白呢,是吧?花花只是不小心吃到了一点点, 我很快就打下来了, 没吞进去……” “她真的吃到了?!!!” 周亦然:“……” 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是周亦然没办法骗人。 他刚刚看那虫子上面真的有花花的口水。 “完了。”沈南乔说。 “洗洗还能要。”周亦然说。 这件事导致了沈南乔不太敢让花花接近菜池,生怕她又把什么小生命往嘴巴里送,好在周亦然慢慢教,两个崽也知道了不是什么玩意都能吃的,——不然他们亲爱的妈妈会崩溃。 现在两个崽都两岁了,懂事不少,吃虫子的阴影也随着时间慢慢消散。 花花就是个小话唠,话非常之多,木木话也多,但是是在正常范围之内,对面的房子大客厅改成了他们俩的游乐场,有充气的城堡和沙滩,现在两人都有点玩腻了,更喜欢呆在爸爸妈妈身边。 “妈妈妈妈,白龟为什么这么白呀?”花花跟个小跟屁虫似的跟在沈南乔身后。 她正在给植物浇水,闻言回她:“因为它全名是白锦龟背竹啊,有白色的锦,当然白了。” 什么时候白龟要是绿了她就要哭死了。 “为什么荧光蔓绿绒不白呢?”花花紧接着追问。 别的小孩子张口闭口都是动漫人物,只有她家的两个崽,才两岁,会的名词都是家里的植物名字,非常有他们家的特色呢。 沈南乔被她这些问题问的脑袋都大了,咬咬牙,对她说:“为什么你只喜欢吃粉苹果不喜欢吃脆苹果呢?为什么每天早上起床都要穿新衣服?为什么总是把玩具扔的到处都是呢?为什么每天都要吃饭呢?为什么每天都那么多为什么呢?” 花花:“……” 花花回答不出来,但是花花知道妈妈生气了,她抱着妈妈哄:“妈妈妈妈我错啦,我知道错啦,花花现在就去帮忙浇水!” 沈南乔:“嗯,真棒,快去吧。” 大夏天的,她露台的绣球要一天浇一次,正愁没人帮忙浇水呢。 正好也能培养他们两人一下,以后还能多两个小帮手,于是沈南乔叫住她:“叫上哥哥跟你一起吧。” “哥哥在书房学习呢!” 沈南乔这才想起来,因为木木从小表现出的惊人的学习天赋,周亦然早早就开始给他补课了。 可怜的木木。 她浇完花,就去书房解救木木。 两岁的木木依旧有着婴儿肥,但是看得出来是个成熟的哥哥了,坐在周亦然腿上学着写字。 这个年纪一般的孩子握笔都才刚学会,周亦然早早就把木木培养的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问题是,竟然还写的很不错。 太可怜了,沈南乔想着,他才两岁啊!还没上幼儿园就要补课吗?! “木木,花花去露台玩了,你也跟着一起去玩吧?”沈南乔说。 “妈妈!爸爸说我写得超级好!等我写完剩下的两张就出去玩!”木木皱着小眉头一脸认真捏着笔,努力练字。 是的,他已经过了1234的阶段,已经开始练书法了! 沈南乔作为老师,十分不赞同周亦然这种跨级补课行为。 “周亦然,你太过分了!一岁半就学握笔,现在每天还要上数学语文课!你还要给他请外教!疯了吧你!”沈南乔忍无可忍,插着腰质问周亦然。 周亦然十分坦然,抱着木木往上提了点,让他够的着桌子方便写字,“每个孩子兴趣爱好是不一样的,花花喜欢到处玩喜欢漂亮的东西,木木的兴趣爱好就是学习,有什么问题呢?” “嗯嗯!”木木还一脸赞同地点头,“妈妈!我真的喜欢学习!我会背九九乘法表哦!齐齐哥哥都不会呢!” 你齐齐哥哥两岁半了握笔都是个问题。 “你是被你爸洗脑了。”沈南乔咬牙,“乖哈,听妈妈的,出去玩会儿。” 木木一脸纠结,“那我先陪妹妹玩一会儿,玩完了再来写字!” 沈南乔:“……” 干脆就别写了好好玩不行吗?!为什么要这么老实啊喂!!!这根本就不像他们家的孩子啊喂!!! 木木乖乖从爸爸腿上爬下来,颠颠地去找妹妹玩了。 沈南乔还生着气,周亦然却是笑笑,拉着她的手腕将人带到自己腿上,圈在怀里轻声哄:“怎么了?好不容易放假休息一会儿不好么?” “我觉得你太过分了。”沈南乔看着桌子上的宣纸,那复杂的繁体字看得她头皮发麻,“木木才两岁,明年就要上幼儿园了,你就不能让他多点时间玩吗?这么小就这么辛苦,你是亲爹吗?” 周亦然抱着老婆,下巴搁在人肩膀上,低头在人颈侧轻吻,“唔,他喜欢练字,你没发现吗?” “……平时你对两个孩子都没什么夸奖,他一学习你就不要钱似的夸,他能不喜欢吗?” “也不能这么说,我没那么功利,”周亦然说,“我对花花也是这样,她每次收拾玩具我还不是一直夸,但她就是不喜欢收拾,有什么办法呢?这个方法只能是愿者上钩,花花的天赋在别的地方,我还在摸索呢。” 虽然很有道理,但是沈南乔就是为木木感到不值的。 “哼,没你这么带孩子的,今年寒假让他们跟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过去吧,至少轻松很多。” “也不一定,有时候习惯养成了很难改的。”周亦然说。 “……” 周亦然捏着她的手,“沈老师要不要玩一玩,这个字帖蛮有意思的,我小时候就是用这个练字。” “你是在变相说我字写得不好看吗?” “当然不是。”他胳膊收紧了一些,“那沈老师教我吧?” “……你这个语气一点都不像搞学习的样子。” “被你发现啦?”周亦然也不装了,放下笔,手从衣摆进去,隐秘地求‘欢,“乔乔……” 沈南乔面上发热,“别……门没关……” 她后背抵着冰凉的门,周亦然也懒得锁门了,低头吻她,似是安抚:“这样他们也进不来。 明明锁门就能解决的事情,偏偏要亲自堵门。 事后两人还要偷偷摸摸地回卧室去收拾,真是麻烦死了,好在花花跟木木两人在露台玩得挺好,周亦然收拾得快提前去看他们去了,没被两个小崽子发现。 两人有了孩子之后最大的改变和不适就是严重被压榨的私人空间。 有一个孩子就够忙的了,更何况他们家还是两个。 每天最安逸的时候就是他们俩都睡着了,两人能安稳的躺在床上刷视频吃小零食,——这种东西是绝对不能给他们看见的。 好在周亦然定了规矩,爸爸妈妈的房间不能进。 对,不是不能随便进,而是直接斩断任何可能,不能进。 他们的房间就成了一片净土,平时沈南乔可以随意在这里吃宵夜喝奶茶吃小零食。 满足的一大口奶茶足以扫除一整天的疲惫。 周亦然正抱着一本鲁迅合集在看,尤其认真。 他没有近视,带着一副平光眼镜,掩盖了一部分过分好看的眉眼,整个人都显得斯文不少。 这是周亦然每日的流程了,他跟沈南乔都觉得: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所以为了让孩子们多读书,他以身作则自己先通读一遍,再摘一些适合小孩子看的当作睡前读物给两个崽读。 最近正好读到鲁迅。 不知道花花木木听懂了多少,反正催眠作用异常显著。 “等木木长大了肯定会反应过来,到时候你就等着父慈子孝吧,哼。”沈南乔忍不住刺了他一句。 周亦然扶了扶眼镜,看向她,“乔乔,往长远看,我先教会了木木,以后两个孩子上学,木木再教花花,不就给我们省了很多事情吗?” 沈南乔很不想承认,他说的非常有道理。 她作为老师,平时在学校教学生就够痛苦了,实在不想回到家里还要加班。 还是教自己的孩子。 教不会她得多生气啊。 她可没有周亦然这么好的耐心和脾气。 这个周末,他们跟几个朋友闺蜜约了崽崽们一起出去玩,唐潜牵的头,定了一家郊区的酒店,风景很好,可以烧烤和野餐,邀请了周亦然沈南乔一家,程曦秦意一家,路年年欧阳铭一家还有关江和蓝蓝,——蓝蓝肚子里装着一个宝宝呢。 被排除在外的陈辑跟周容易在群里痛斥唐潜有了孩子忘了兄弟。 一家人出行是件麻烦事,两个孩子的东西再加上两人的东西就足够把后备箱塞满,后座的花花跟木木抱着玩具还算安分,出发之前,周亦然想起什么,提醒木木:“到时候见到茵茵姐姐和齐齐哥哥不要表现太好哦木木,爸爸前天晚上跟你讲过的,‘all people in the world haven\t had the advantages that you\ve had’。” “嗯嗯!我明白的爸爸!” 副驾驶的沈南乔心想:你明白了什么明白? “前天晚上不是读了不起的盖茨比片段吗?你给他们读英文原著?!” “嗯。”周亦然点点头,“翻译有点奇怪,原著更好。” “哦,难怪那几天他们俩睡得格外早呢。” 周亦然:“……” “妈妈妈妈!可是我听得懂哦!”花花举起小手,“我记得这本书名字是:得滚特盖茨比!” 沈南乔:“……” 不行,她女儿小奶音说乱七八糟的英文真的上头,她得录下来发到相亲相爱一家人里面去。 “花花你再说一遍~” “得滚特盖茨比!!!”花花骄傲又大声地重复。 “真棒呢!” 沈南乔憋着笑录音发到了群里面。 周亦然硬着头皮夸:“花花发音还是很准的。” 木木啪啪鼓掌:“妹妹真聪明!” “嘿嘿~”花花都被夸得害羞了,肉乎乎的小手捂着脸蛋。 他们到的算是早的,唐潜作为牵头人,自然是最先到的,给他们分了房卡,他们收拾完东西去草坪就发现,人到的差不多了。 这里环境是真的不错,还有一个室外的游泳池,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游泳圈,花花一来就盯上了泳池里的独角兽游泳圈。 “妈妈妈妈!我要游泳!!!我的泳衣呢?!” 沈南乔被吵得没办法,带着她去换泳衣。 到了这个年纪,为了让花花木木有性别不同的边界感,在家里都是沈南乔帮花花洗澡的,她要是忙不过来奶奶或者外婆就会来帮忙,所以这个时候花花习惯了叫她。 大夏天的,小孩子可喜欢玩水了。 她跟程曦一起去帮茵茵和花花换衣服。 花花的泳衣是漂亮的红色,带着裙摆,她站着的时候习惯挺直腰,原本就鼓囊囊的小肚子就挺了起来,像一条胖乎乎的美人鱼。 沈南乔替她把发卡取了扎了两个小揪揪。 就变成了有两个冲天辫的美人鱼。 “跟你茵茵姐姐去玩吧~”沈南乔摸摸她小脑袋。 茵茵已经上幼儿园,是大孩子了,平时聚会的时候很乖,会带着弟弟妹妹们一起玩。 “乔乔干妈我们走啦~”茵茵头上扎了个丸子头,小姑娘牵着妹妹的手跟她们摆摆手就往泳池去。 程曦松了口气,“走,咱们吃饭去,累死我了,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 “gogogo~” 沈南乔也馋烤肉很久,这个时候唐潜他们应该在准备了,不用她们操心。 泳池水很浅适合小孩子玩,花花跟木木最喜欢的运动就是游泳,从小时候到现在几乎每周都要去泳池泡一回,在加上旁边有秦意看着,他们也很放心。 大人们就在这边烤肉吃,点了啤酒奶茶可乐,聊聊天吃点东西,是难得的惬意。 唐潜家的小崽子才半岁,咿咿呀呀的,十分活跃,被唐潜抱着还不老实想要跟着吃烤肉。 “跟木木一样,从小就不挑食,吃饭跟打仗似的。”唐潜忍不住吐槽。 什么叫做半大小子吃垮老子,他最近给他喂辅食喂得手都快抽筋了。 “对了,你怎么教木木的啊,他怎么什么都知道?!”路年年靠过来取经。 平时看他们夫妻俩在朋友圈秀娃都快嫉妒死他们了。 正好木木肚子饿了过来吃肉,裹着浴巾靠在周亦然腿上啃着翅中。 沈南乔趁机揭开周亦然的真面目:“他天天带着木木搞学习,就是为了以后上学能让木木教花花,这样他能轻松一点!” 听见了没木木!你爹都是糊弄你的!带你搞学习都是别有用心! 周亦然淡定点点头:“木木喜欢学习,学得快一点。” 木木也跟着点点头:“是呀妈妈!以后我就能教妹妹了!” 沈南乔:“……” 作者有话说: 乔乔:他在CPU你啊傻孩子! all people in the world haven\t had the advantages that you\ve had.——了不起的盖茨比。 不是所有人都有你拥有的优势。 感谢在2022-10-24 00:00:52~2022-10-28 00:0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只如初见 32瓶;晨起好难啊 25瓶;猫女巫、沉迷小说无法自拔 20瓶;秋秋 16瓶;土豆排骨、三水吉、璟萱筠、混吃等死、声声乌龙好喝、╃正着成长,倒着回忆 10瓶;mona、晼笛、滚滚圆滚滚、US入木马、榴莲千层 5瓶;ee 3瓶;不想取名字、爱吃年糕的米老鼠 2瓶;给你叫JO护车、青梅煮酒、随便看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9 ? 崽崽们的聚会(下) ◇ ◎不愧是他们带的崽,这么懂事。◎ 小孩子果然还是喜欢跟小孩子一起玩, 一整天的疯跑,一个捉迷藏都能被他们玩出花来,都不用他们照顾。 当然, 还是要派一个人去看着才行。 牺牲一个爸爸,成全众多家长的悠闲时光。 周亦然跟沈南乔也难得放松了一下,一整天都没怎么带孩子,晚上接到孩子的时候还有点不适应呢, ——短短几个小时,他们就有种重回恋爱时期二人世界的感觉。 把孩子哄睡了, 两人又点了份宵夜,在客厅看着电视吃。 “等他们上幼儿园就好了。”周亦然给她剥了个虾喂到嘴边。 沈南乔一口吃下,“好难熬哦, 还有一年呢!” 他们之前说好了,等花花木木上幼儿园两人就找机会去蜜月旅行的。 “一年很快的。”周亦然安慰她。 第二天一早又有新的活动,昨天吃了烤肉,烤肉这玩意还要人照顾着炭火, 十分麻烦,所以这一次唐潜干脆省了事,点了炸鸡薯条, 引来小崽子们一阵狂欢。 谁能不爱垃圾食品呢。 更棒的是还能当着爸爸妈妈的面吃垃圾食品! 作为姐姐的茵茵最先开始,抱着大鸡腿就开始了,程曦都没眼看, “你斯文一点!茵茵!” 秦意在一边贴心地递上可乐, “慢点吃,喝点水。” 程曦:“那是可乐!你是要她掉光牙齿吗?!” 抱着可乐慢吞吞喝的木木适时插进来劝架:“曦曦干妈, 喝可乐不会掉光牙齿的哦, 喝一点没关系的~” 程曦:“……沈南乔管管你儿子, 他一杯可乐快见底了。” 沈南乔看看木木的可乐,果然快喝完了。 没想到木木表面上喝的慢悠悠的,实际上还挺快的。 难道她儿子没她想象中那么老实? 沈南乔甚是欣慰。 “没事哒,好不容易喝一回。”沈南乔大方地准了。 一边的花花因为可乐是可口可乐而不是百事可乐竟然一口都不肯喝,只是在一边吃着薯条,一根薯条要蘸一大坨番茄酱,吃的嘴角都蹭上了番茄酱。 “怎么了花花?”不明所以的顾晩晞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过来问她,以为她被谁惹生气了。 “不喜欢可口可乐。”花花撅着小嘴巴表示不满,“花花只喝百事可乐。” 顾晩晞都乐了:“这两个没什么区别呀?” “有区别的!”花花掰着手指头数,“百事可乐更好喝!泡泡更大更多!颜色更好看!” 很好,完美遗传了她爸呢。 唐潜听完她的解释,啤酒差点喷到自家崽子脸上,“你年纪不大懂的还挺多啊。” “好好好,那我给你点百事哈~”顾晩晞被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逗笑,当场给她点了外卖。 花花甜甜的在干妈脸上吧唧一下,又贴心地拿纸巾擦掉自己沾上去的番茄酱,“谢谢干妈~干妈真漂亮~最喜欢干妈啦~” 沈南乔在一边看着她表演,忍不住起了坏心思逗她:“这里这么多干妈呢,你最喜欢哪一个干妈呢?” 花花皱起小眉头,看着拆自己台的亲妈。 “早上最喜欢小顾干妈,中午最喜欢曦曦干妈,晚上最喜欢年年干妈。”花花一本正经地说,“现在是早上,当然最喜欢小顾干妈啦!花花心很大的,装得下这么多喜欢,可以喜欢好多好多人呢!” 说完还在自己胸口画了个圈,把大家全部圈进去。 路年年听的心都化了,抱着花花嘴了一个,“呜呜呜还是女儿乖——” “不愧是你女儿,”沈南乔戳戳周亦然,“嘴真甜。” 周亦然一脸骄傲,“当然。” 一群家长围在一起,自然是逃不过问这些小崽子经典问题:“你更爱爸爸还是更爱妈妈?” 除去才半岁只会咿咿呀呀的唐潜家崽子,以及蓝蓝肚子的那个,茵茵,齐齐,花花,木木轮流作答。 茵茵不出意外说更爱妈妈,让秦意受伤不已。 齐齐看看凶巴巴的妈妈和温柔的爸爸,果断选择了屈从强权,说更爱妈妈,众人表示理解。 轮到花花木木的时候,两人倒是苦恼了好一阵。 还是木木先回答出来:“我更爱爸爸!” 花花小脑瓜一下子转了过来,“我更爱妈妈!” 路年年:“这就是生双胞胎的好处啊。” 时时刻刻一碗水都能端平。 关江坏心眼地换了个问题:“那你们觉得爸爸妈妈最爱你们中的哪一个?” 主语一换,这个问题可就有点变味了。 明显是个陷阱。 但是两个两岁的小屁孩才不懂什么陷阱,老老实实往里面跳。 然而意料之外的,花花仰着小下巴,一本正经地说:“爸爸最爱的是妈妈呀,妈妈最爱的也是爸爸,跟我们没关系的!” 所以别问她啦,她根本就不在选择范围之内。 木木也赞同地点点头。 沈南乔老脸一红,掐了周亦然一把,小声问他:“你平时到底是怎么教他们俩的啊……” 大庭广众之下羞死个人。 周亦然倒是十分坦然,“这不是很对么?他们只是我们的孩子,我当然爱他们,只是这种爱跟爱你肯定是没办法比的。” 沈南乔拿了一块鸡块堵住他不安分的嘴,“你也不怕他们伤心。” 爸爸妈妈竟然最爱的不是自己,放在任意一个小孩身上都要伤心的吧? 周亦然朝两个崽子勾勾手指,“来,跟干爹干妈们说说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 木木靠在爸爸怀里,肉乎乎的小脸蛋十分严肃:“每个人都有最爱的人,花花跟木木以后也会有自己最爱的人!” “花花最爱百事可乐!”花花认真地宣布。 唐潜逗她:“那花花以后要跟百事可乐结婚吗?” “结婚是什么意思?” “就是像爸爸妈妈这样永远在一起。”周亦然解释道。 花花顿时两眼放光:“好呀好呀!我要跟百事可乐结婚!不要可口可乐……唔,算了,留一点点给可口可乐吧,哥哥超爱可口可乐的。” 花花已经在苦恼自己的婚后生活了呢。 沈南乔笑的不行,倒在周亦然肩膀上。 只有茵茵生怕妹妹被带坏,着急对她说:“不能跟可乐结婚的,要跟人结婚呀!” 嗯,在茵茵眼里,管他百事可乐还是可口可乐全都是可乐,并没有什么区别。 玩了三天,两个小崽子都玩疯了,花花跟木木从茵茵姐姐口中得知了“幼儿园”的存在,回去后一直问他们什么时候可以上幼儿园和其他小朋友们玩。 沈南乔也不想打击他们对幼儿园的幻想,只能往好的说,说的两人越来越期待了。 过完三岁生日,提前带他们俩去幼儿园视察完就正式确定了。 小孩子上学要准备的东西非常之多,书包,文具,水壶,还有老师要求备着的其他东西,沈南乔一整个暑假就忙着给他们收拾东西了,家里又是乱糟糟的,收拾了好久才弄干净,因此这个暑假,两人的蜜月计划再次流产。 花花木木上幼儿园后倒是挺乖的,一开始上半天还意犹未尽,很快就在幼儿园里交到了新朋友,在手表上加了好友,晚上会跟朋友们打电话约着周末出去玩。 花花是社牛选手,木木作为哥哥稳重许多,再加上他比较爱学习,十分乖巧,太招老师喜欢,以至于同学们都不太喜欢跟他玩。 沈南乔听花花说了之后心疼坏了,埋怨周亦然:“都怪你,本来木木也可以有很多朋友的。” 周亦然也心疼,把木木抱到腿上坐好,问他:“在幼儿园开心吗?” 木木表情纠结,“上课的时候很开心。” 下课就不一定了。 “他们不和你玩是吗?” “嗯。”木木点点头,满脸失望。 “那木木觉得这是木木的错吗?” “不是。”他坚定地回答。 “嗯,这不是木木的错,”周亦然说,“我们不需要讨好不喜欢自己的人,每个小朋友性格都不一样,木木很特别才会这样,木木超棒的。” “嗯!” 花花仰着脑袋看着哥哥,跑过来抱了抱哥哥,“我会保护好哥哥的!” “花花真乖。”沈南乔捏捏她小脸,“以后在幼儿园要是有谁欺负木木,就靠你啦。” 对面的父子俩听她这么说竟然同时皱眉,露出相似的表情来,木木说:“应该是哥哥保护妹妹。” 沈南乔白了周亦然一眼,“你又是怎么教他的?” 木木骄傲地说:“爸爸说了,我跟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父子关系,以后我叫他爸爸,他当我是弟弟,各论各的!” 沈南乔:“……” 有这样强行给儿子提辈分的吗? 沈南乔对木木说,“不一定是哥哥保护妹妹呀,以后你们互相帮助不好么?你教妹妹学习,妹妹教你怎么交朋友,好不好?” 花花:“是呀是呀!” 木木也点了点头。 沈南乔跟周亦然基本上是放养,不太喜欢参与他们俩的社交,给了孩子充分的自由,所以养的孩子就格外独立自主,三岁了,能自己干的事情就自己干,尽量不要麻烦爸爸妈妈,在幼儿园也适应得很好。 独立到,某天沈南乔正在做饭,花花一脸天真仰头看着她感慨:“妈妈天天做饭给我们吃好辛苦呀。” 沈南乔羞愧地低下头:她工作日忙着上班从来不做饭,也只有周末偶尔才会下厨,一般都是周亦然或者奶奶跟外婆做饭的。 “妈妈不辛苦。”她说。你爸还有你奶奶外婆才辛苦,还要负责接送你们上下学。 “妈妈!我想学做饭!这样以后就是我做饭给你们吃啦!”花花蹦跶着宣布。 沈南乔竟然有点点骄傲。 不愧是他们带的崽,这么懂事。 作者有话说: 花花:干饭人就是要学会自己做饭TVT 100·全文完 100 ? 全文完 ◇ ◎最爱乔乔了。◎ 两人比较担心木木的状态, 商量过后,周亦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沈南乔当场吐槽:“你确定不是因为你自己的私心吗?” 周亦然:“怎么会呢,我肯定是为了他好, 让他感受一下被人喜欢的氛围。” 小孩子再坚强也是会被同龄人伤害的,尤其是这种童年阴影,周亦然深有体会,为了儿子的身心健康, 他……找了个时间带着木木去了趟公司。 美名其曰:霸道总裁养成记。 他特地找出了一套木木做花童时候的正装给他穿上,自己也是西装革履, 头发都特地弄了,一早上花花被妈妈送去上幼儿园,木木就被爸爸抱着去……上班。 是的, 才三岁多,就要提前适应未来十几年的工作场合了呢。 不用去幼儿园木木超级开心,乖乖抱着爸爸的脖子,对眼前的一切都很好奇。 这栋楼好大呀, 比家大,比幼儿园大,里面的人也都是大人, 他好像是唯一一个小孩子,大家看他的表情带着几分新奇几分敬畏。 敬畏当然不是给他的,是给他爸爸, 或者说, 兄弟的。 木木更骄傲了,靠在爸爸肩膀上享受着别人的注视。 当周亦然抱着一个三岁小孩到会议现场的时候, 助理下意识看了看今天的会议流程, 以确定今天的确是股东大会而不是普通例会。 他一直知道小周总不爱上班很想有个接班人啦, 但是!!小小周总才三岁吧!!!(过了三岁生日就是四岁啦?)怎么能雇佣童工呢!这是违反劳动法的!!! 他刚要去解救小小周总,就看见人家一本正经的坐在爸爸腿上,理了理被抱皱的衣服,然后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淡定扫视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有几个股东被他看的下意识挺直了背装模作样看起面前的文件起来。 助理:好像……不太需要人解救的样子呢。 他还是不要多事了。 虽然这场会议木木大部分都听不懂,但是看着其他人发言他也会乖乖的跟听讲似的,弄的发言的人被他专注的眼神差点萌死。 要怎么说服自己这个是公司未来接班人啊? 也太萌了吧呜呜呜。 木木毕竟是个孩子,这场会议比较长,到了他平时午饭的时间还没结束,他肚肚有点饿了,于是扯了扯爸爸的袖子。 “爸爸,木木饿了。” 周亦然看看时间,点了点下巴,“嗯,没事,你去吃饭,爸爸还得一会儿。” 木木抱了抱爸爸,小声说:“爸爸辛苦了。” 周亦然甚是欣慰。 饭提前都准备好了,他那么多秘书不是白招的,很快就有一个阿姨过来牵着木木出去了。 整个会议室的氛围才从刚刚暖萌风格迅速转换成为正经商务风。 对,他们是正经的大公司。 秘书按照小周总的安排带着木木到了公司的休息室,帮他拆好筷子布置好桌子。 木木一个小孩子独占了一个小桌子,周围的员工都好奇的看着他。 木木看了看别人,又看了看自己,眨眨眼睛,对秘书说:“为什么我要占别人的位置呀?” 秘书被他这个语气问懵了。 她一时半会儿竟然分不清他是在正经提问还是在阴阳怪气自己。 “啊……您是想跟别人一起吃吗?” “是啊,我在幼儿园都是这样的。” “好的,”秘书转头看看其他人,“那什么……你们来几个人接驾?” 毕竟是个软萌的小孩子,很快就有几个大着胆子的员工凑了过来,他们公司本来氛围就不错,一直听说小周总短短几年时间走上人生巅峰坐拥龙凤胎的传说,没想到今天竟然能见到木木本人,大家都十分好奇,端着碗围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呀?”一个姐姐问他。 “沈庭深,小名叫木木。”他捏着筷子吃樱桃肉,十分熟练的样子。 “哎呀,要不要姐姐喂?姐姐这里有鸡腿哦~”另一个姐姐凑过来。 “可是我这里的吃不完。”木木皱起小眉头。 “张姐可别逗了,他得叫您姨呢。” “滚吧!老娘才十八!” 小屁孩皱眉头苦恼的样子彻底萌化了周围叔叔阿姨的心。 “你们能帮我吃一点吗?妈妈说了不能剩饭。”木木说。 这是他们家的良好传统呢。 “好呀好呀~” 这一桌子菜一个小孩也吃不完呢。 大家都围坐过来,木木也不需要别人投喂,自己吃完就挺好的,偶尔还会跟他们说说话。 “我这算不算跟未来周总同桌吃饭了?” “胆子大一点,以后出门直接说我们是看着周总长大的!” “卧槽!我膨胀了!” “别他妈在小孩子面前说脏话好吗?!” “张姐您先注意言辞行么?” “木木吃不吃果冻呀,姐姐这里有葡萄味,荔枝味,橘子味……” “都说了你们这个年纪应该叫姨。” “滚——!” 很快,木木就招来了一层楼的摸鱼员工的围观,帮他解决了剩饭问题,还带着他到自己工位前面展示自己码农的一天。 “呜呜呜木木你看看,叔叔平时工作就是这么辛苦,键盘都快敲烂了。” “木木看看姐姐这些□□,那群天杀的一天到晚找我报销呜呜呜~” “木木来咱们产品部玩吧~” “木木来咱们生产部呀~就在郊区,好多机器呢~” “我们人力也好玩啊,天天看奇葩。” 以至于,到了下班时间,周亦然来接人的时候,几个部门的主管咬着手帕含泪告别:“木木以后常来玩啊~” 周亦然看看他鼓鼓囊囊快要撑破白衬衣的小肚子,问他:“好玩么?” 木木兴奋地点点头:“好玩!” 比幼儿园好玩多了。 于是周亦然给木木多了个计划,每周二不上幼儿园,跟着他去公司玩,木木也乐在其中。 花花跟木木,对幼儿园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花花很在意幼儿园的每一场活动,木木的话,准备第二天要去公司的衣服都比准备幼儿园活动要认真。 某个天气晴朗的周末,花花跟他们传达了老师的要求:要带一盆植物去幼儿园。 沈南乔:“……” 其实,家里有这么多植物,带一两盆完全没问题的……吧? 她沈南乔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但是当她看见花花抱着比她高多了的大白:“妈妈妈妈我想带这个!!!” 周亦然连忙阻止:“这个不行,这是家里的吉祥物。” 花花立刻放开大白,指着头顶巨大的银鹿:“妈妈妈妈那这个呢!” 没等沈南乔说什么,周亦然就严肃起来,“这个不行,这是爸爸妈妈爱情的见证者。” 花花不死心,跑到阳台,抱着她最爱的带锦橙柄蔓绿绒,“这个这个!!!” 她妈已经想揍人了。 “妈妈这个腿毛也不行吗?”她指着荧光蔓绿绒问道。 沈南乔微笑:“你再说一遍试试?” 花花立马乖巧:“我去小苗区挑一棵密叶猴耳环就可以啦!” 沈南乔满意了,“真乖,去吧,记得挑最丑的那一棵,哦对了,帮你哥哥挑一棵小白龟,也要最丑的那一棵。” 花花:“……” 木木已经起身:“好的!” 呼~终于完成任务了。木木想着。 老师布置的活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沈南乔跟周亦然的蜜月计划也在计划着,他们专门选定了暑假前一个月,沈南乔提前休假,周亦然也攒好了年假,足足一个月,不带孩子的蜜月旅行。 原本沈南乔是休不下来的,她特地找到校长办公室,摊牌了。 她产假呢!!!她那么长的产假呢!!!!她产假都没休就回来带高三啊喂!!!!她就想不带孩子度个蜜月怎么了!!!! 交接好,一切准备就绪,两人都偷偷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幼儿园刮起了一阵“不想上幼儿园”的风气,直接影响了木木的上学情绪,花花跟哥哥同气连枝,一早上就吵着不要上学。 两个崽还是第一次这么不听话,沈南乔都惊呆了。 叛逆期来得这么早的吗? 她都没享受够呢就要被折磨了吗? 驾驶座的周亦然很淡定,尽管后备箱已经放好了两人的行李,——他们是准备送完他们去幼儿园就直接去机场的。 “好的,但是爸爸妈妈送你们去幼儿园是交了钱的,我们今天还是要去一趟幼儿园,把学费退了,可以吗?”周亦然安抚他们。 花花觉得爸爸说的很有道理,小脑袋一歪,明白了,点点头:“好呀好呀!退学费!!” 木木也认真地点点头:“嗯!” 怎么说都是他们家的钱,不能白白给幼儿园。 就这样,车开到了幼儿园门口,周亦然跟沈南乔一人一个崽,带着他们的书包,迅速丢给了来接人的老师。 “交给你了于老师!” 说完,两人就跑了。 留下花花木木被老师抱在怀里,看着火速逃离的爸爸妈妈满眼难以置信。 他们两人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的,上了飞机喝着可乐,一起看电影,十一个小时过后,就到了蜜月旅行第一站——巴黎。 不用早起上班,不用送崽子们上学,不用为他们隔三差五的幼儿园活动操心,两人时隔多年重新感受到了自由的滋味。 暖洋洋的阳光照在地毯上,周亦然抱着老婆靠在躺椅上,看她拍照,照片中央是夕阳余晖下的巴黎铁塔。橙黄的光落在她肩上,宛如涂上一层蜂蜜,看起来十分诱人。 他的吻落在人颈侧,低语:“明天去哪玩?想逛街吗?” “好呀,巴黎好小哦,几天就逛完了,”沈南乔发了朋友圈,翻开备忘录看下一个目的地,“唔,现在这个季节正好,下周我们坐火车去杜维尔看海~” “好,”周亦然靠在她肩上喟叹,“我已经不想回去了。” 这种日子太难得了。 想做’爱就做‘爱,什么时候都可以,家里也没有别的人。 沈南乔亲亲他,“既然放假,就放个彻底。” 周亦然挑眉,“我也觉得一个月太短了。” 晚上崽子打电话来说想爸爸妈妈。 周亦然回:作业写完了吗?家里不好玩可以去爷爷家,爷爷家不好玩可以去外公家,外公家不好玩还有太爷爷家。 花花:…… 一个月后,木木打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身在法兰克福的沈南乔回:妈妈这边交通不好买不到机票呢,晚一点回去哈~ 两个月后,南依亲自打电话问他们:准备浪到什么时候? 带着老婆从拉巴特到卡萨布兰卡看海的周亦然接了电话敷衍道:快了,马上就买机票回去。 三个月,重新接手公司三个月的周昀实在受不了了:你小子想造反吗? 说好的退休呢!!!他隔三差五回来是搞什么!!!脱欧吗?! 周亦然回:爸可以试着带木木去。 试了几天的周昀:效果还挺好。 落日黄昏,两人牵着手走在沙滩上,暖洋洋的触感,走着走着,沈南乔忽然停下,“怎么办,我竟然有点想他们了。” 他把人抱进怀里,语气还有点小委屈:“你果然是厌倦我了。” 沈南乔笑着亲亲他,“你就是想我哄你吧。” 他掰着手指头数,“都说七年之痒,我们才一二三……五年多吧?” “哇,都这么长了?” “……果然开始厌倦了。” 她踮起脚,面上微红,在他耳边小声说:“不会厌倦的,最爱然然了。” 周亦然这才心满意足,低头吻她。 “最爱乔乔了。”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就全文完结啦~ 第一次写这么长,按照计划的一百章,三位数真的太有成就感了。 乔乔和然然的故事就到这里啦,感谢一直支持正版的小天使们! 写《阳台陶渊明》的时候我家被封了两次,嗯,现在又封了,对我来说某种程度上也是件好事吧,最后写完结的时候可以一次性在家写完,写的也比较顺哈哈。 下一本开《她有一片果园》,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去看看哈~也是园艺相关的日常甜文,比较温馨的基调,不过不是阳台露台啦,这一次是一整片果园还有花园,能写的植物品种就更丰富~ 不知道再说啥了,就给大家拜个早年吧哈哈~ 感谢在2022-10-24 00:00:52~2022-10-29 22:58: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芝麻与西瓜O_o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声声乌龙好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towp 72瓶;只如初见 67瓶;芝麻与西瓜O_o 40瓶;晨起好难啊 25瓶;猫女巫、声声乌龙好喝、沉迷小说无法自拔 20瓶;秋秋 16瓶;璟萱筠、混吃等死、╃正着成长,倒着回忆、白露为霜、续断、落落落落落落落落、土豆排骨、三水吉 10瓶;不想写报告 9瓶;快樂的葛瑞絲、解解 7瓶;李网民、mona、晼笛、滚滚圆滚滚、US入木马、吴家小敏子、榴莲千层 5瓶;ee 3瓶;不想取名字、爱吃年糕的米老鼠 2瓶;32593286、给你叫JO护车、知摆而后勇、青梅煮酒、46039994、56982490、随便看看、张嘤嘤、尚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