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鲤鱼》 1. 被赐婚 顾鲤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脖子,看向窗外已升气的亮光,眨巴着酸涩的眼睛,叹了口气。 将电脑上的文件保存好,关掉电脑,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了床。 这几天晚上累的有些狠了,刚沾上床,立马传来平稳的呼吸。 可没有想到的是,一缕微弱的从被褥金光蔓延而出。 先是浅淡的金光,瞬间转化为刺眼的白光,穿透窗外,不知蔓延到何方。 床上的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整个人便没了呼吸。 墙上的钟表刚卡到五点半,便再没了动静。 熙熙攘攘的街道一瞬间死寂,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顾鲤一阵头痛,身下破旧的的床板硌的腰疼。 门外吵闹声不停,顾鲤昏昏沉沉起身,显然还没发现发生了什么。 “嘶~” 她撑起刺痛的脑袋缓缓坐起身,枯黄的手掌触碰到粗糙的被褥,触感极其陌生。 垂眸望去,一双纤细粗犷又带着死皮的双手映入眼帘。 她虽常年接触地下的东西,但是双手绝不可能像这般粗糙。 心头一颤。 顾鲤踉跄起身,一把推开破旧的木门。 庭院潮湿,雨后的清风掺杂着泥土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让她顿时清醒了半分。 院子里的下人看见她这副模样只惊讶了一瞬,眼神古怪,像是打量。 顾鲤指尖微颤,心脏又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起来。 失魂落魄的合上门,跌坐回床沿。 来到陌生的世界,处处感觉到不适。 不像是在做梦,是穿越了! 她仔细打量着陌生的房间,除了能放一张床和桌子外,小的不易让人踏足。 灰尘极厚,破烂不堪,就连蜘蛛网也是随处可见。 忽然间,一道白光钻入脑中。 原主稀碎的记忆一股脑的涌入,头颅剧痛,冷汗侵入破旧的衣衫。 原主顾鲤,出生时母亲难产死亡,爹不疼,也没娘爱。 长这么大,不会笑,也不会哭,像是面瘫一样,甚至行动不便。 被原主父亲吩咐到后院最角落的房间,除了不用工作,别的和下人无疑。 一天的饭菜也只有咸菜和馒头,甚至一天只吃一顿饭。 也许是看惯了丞相对原主的不关心,府里的下人也是欺软怕硬。 平时让原主干活不成,有时一天饭菜只能吃一顿,导致现在这副身体的营养不良。 顾鲤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还是有些心慌不已。 “不对劲,平时这个时间点那些下人已经对原主动手动脚了,可是今天……” 她越想越心慌,没有原主太多的记忆,没有金手指,一切都是未知。 她真的要崩溃了,就连穿越的标配--系统,都没有!! 突然穿越到了这里,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以后要做什么。 无权无势,无依无靠,难道要在这深宅里过一辈子吗? 正当她还在emo时,门外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门被大力撞开,又快速关上。 贴身丫鬟玉珠面色慌张,声音发颤:“小姐,不好了!陛下下了赐婚圣旨,老爷已经接旨了!” 顾鲤压下心里的难受,快速代入到这个角色。 嗓音虚浮干涩,为玉珠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你喝点水慢慢说,什么赐婚?” 玉珠一饮而尽,“谢谢小姐,赐婚赐给您和五王爷的。” 顾鲤难以置信,指尖指着自己,“我吗?你确定是我?” 玉珠看着她苍白的脸,不忍点头。 顾鲤感觉一阵荒谬,自己才穿越过来多长时间,就有了一桩婚事。 她疯狂摇头,不行不行,自己在现代连个男朋友都没交过,怎么穿越的就要结婚呢? 再说了她一个备受冷落的庶女,怎会配得上一个王爷。 这不说没有阴谋,谁信啊? “老爷和夫人请您去正厅谈话。” “知晓了。” 顾鲤压下满心疑惑,跟随玉珠去了正厅。 顾丞相顾洄坐在主位,眉眼严肃,周身带着威严疏离。 顾鲤微微鞠躬行礼,“父亲。” 顾洄视线落在她身上洗得发白,粗糙的衣衫,以及她瘦弱单薄的身形。顾洄眉头紧皱,满眼嫌弃。 “怎可这般邋遢模样,成何体统!” 顾鲤心中冷笑,面色不显,依旧淡声回答:“女儿房中无新衣可换。” 一句话,堵得顾洄哑口无言。 他尴尬咳嗽了一声,神色莫名带着一丝心虚,却故作淡然,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坐下说话。” “是。” 顾鲤垂眸落座,心里早已把这个老东西骂了个遍。 “你可知为父唤你来所为何事?” “略有耳闻,可是陛下赐婚一事?” 顾洄打量着顾鲤的模样,不见半分不满,稍稍放心,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安抚。 “五王爷身份尊贵,你一介庶女,能得此次婚,是攀上枝头,也算得上良配。” 顾鲤嘴角微抽,差点藏不住眼里的荒谬。 她一个庶女和一个尊贵的王爷,竟然能说出良配这种话,这对吗?! 虽然知道不能把这当正史看,但也太离谱了吧。 所以到底给她穿哪来了? 她压下心头顾虑,故作疑惑试探,“父亲,五王爷乃是尊贵之躯,女儿身份卑微,何以担此荣幸?” 话音刚落,顾洄面色一沉,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他脸色骤然一变,把已经拍红的手悄然放在身后。 故作厉声训斥,“你此话何意?莫非是想抗旨不成?” 顾鲤连忙垂首,“女儿不敢。” 见她服软,顾洄神色稍缓,语气也带着几分虚伪的慈爱。 “为父知晓你心中不安,可君命难为。你此番嫁入王府,往后安分度日即可。” 又在这里pua,说的好听,这婚事这么好,怎么不让他亲爱的大女儿嫁过去? 顾鲤顺从颔首,“父亲所言极是。” 随即眼睛一转,顺序示弱,语气带着几分懦弱,“只是女儿衣衫粗鲁,面色憔悴,只怕这般模样入了王府,惹得王爷不喜,折损丞相府的颜面。” 顾洄闻言微怔,思索片刻,像是赞同。 “你先回房休息,稍后,我叫下人把东西送过去。” “是,女儿告退。” 顾鲤躬身离开。 身后,顾洄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虽说平日里两人见面不多,可他在的记忆力,顾鲤是连话都不多说一句的人,甚至以为她不会说话。 可今日,顾鲤言语进退有度,全然没了往日的模样,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只是他常年疏忽这个庶女,便转头抛去杂念,未曾深想。 回到后院,不多时,便有下人抬来几口木箱。 校内叠着新衣,陈列着精致首饰,皆是上等好物。 顾鲤眼冒金光,“这要是能拿回到现代,不止能发大财还能让那些老东西对我刮目相看。” 倒是难得,这位便宜爹,终于为原主大方了一次。 玉珠快步走近,“小姐?方才可好?” “无事。” 顾鲤随意倚在床沿,思索片刻,低声问道:“玉珠,我问你,这位五王爷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感觉外世对他的态度如此随意?” 玉珠闻言脸色骤然一变,慌忙抬 手捂住他的嘴,警惕看向门外,确认无人偷听,才压低声音,“小姐慎言,万万不可私下议论王爷!” “嗯嗯嗯。”顾鲤点头,放低声音,“我知晓分寸,你悄悄告诉我便是。” 玉珠凑近耳畔,低声娓娓道来: “五王爷曾是先帝最宠爱的皇子,年少惊彩艳艳,先帝愿将传位于他。这是数年前,先帝驾崩,五王爷意外落水,醒来后心智痴傻。 当今圣上登基,五王爷失了圣宠,地位一落千丈,若非念在母族势力,先帝先前所托,怕是早已……” 话落,便不敢再多言。 顾鲤咬着干枯的嘴唇,心下思索着什么。 所以这个王爷也算是个废王,可就算是这样,也不应该呀。 世人对这位王爷的诋毁轻辱,怕也是这位皇帝默许的。 都说皇帝最多心,可能也是怕这个五王爷日后清醒,所以才下这个圣旨。 怕是日后皇帝痛下杀手,如果她嫁过去,自己也活不长。 玉珠忧愁,窜紧顾鲤的衣袖,“小姐,王爷如今苟活已是不易,你要是嫁过去,日后皇上猜忌……” 顾鲤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小心隔墙耳。” 玉珠悻悻闭嘴,满眼焦急。 “你说的这些我自然知晓。” 顾鲤低头思索片刻,眼里闪过皎洁的微光。 虽说圣旨难抗,可这一家子的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一个现代人,可不想一辈子困入这深宅之中。 “玉珠,你可随我一起?” 玉珠为原主母亲生前所救,和原主一起长大,亲如姐妹,就算要跑,也要一起。 玉珠一把握紧顾鲤的手,“不管小姐要去哪,玉珠都会跟随。” “好,收拾包袱,我们现在就走。” 两个带了一些金银珠宝,拿着两个锄具,悄悄的往最角落走。 她刚才观察过了,丞相府坚守森严,只有这块地方极其松散。 两人好不容易挖了一个大坑,顾鲤把东西放在玉珠怀里。 “你且在这帮我守着,带我出去,我在拉你。” “好。” 顾鲤脸上早已沾了些许泥巴,破旧的衣服上也脏乱不堪。 埋头钻入极小的洞中,半个身子刚探出去,就听到了一道轻快的脚步声。 抬头望去,只见前来的男子面容生得极美,眉目如画,墨色的头发垂落肩头,青色的衣服衬的他更加精致。 双眸像孩童一样单纯的看着她,甚至像是有些痴迷。 顾鲤也有一瞬间看呆,不过又反应过来。 这是在干什么?近距离的观察吗?很尴尬的好不好? 她重重的咳嗽了一声,面前的男子才双眼飘忽的回神。 呼吸有些慌乱,缓了半天才出声。 “你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面前的男子说的话很幼稚,好似真的不懂。 顾鲤勾起无奈的笑容,好似她不回话的话,他也不会走开。 “是啊,我在和我家人玩游戏呢,你先走开好不好?” 顾鲤感觉自己声音温柔的都能掐出水了,继续哄骗着面前有些痴傻的男子。 她都这么说了,如果他真的单纯,那应该会走开吧。 “不要。” 还没来得及生气,后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显然阵势很大。 “王爷!!” 身后的一个侍卫作揖。 顾鲤痴呆。 王爷? 她回想起刚才的情况,再看向男子精致的面容,难道他就是那个五王爷? 男子没有理他,用手指扒拉着顾鲤比较干净的衣物。 “我也要玩。” 顾鲤一头埋在泥土里,情绪崩溃,“不和你玩!” 2. 十里红妆 不过半刻钟,顾鲤被重新带回了丞相府。 玉珠跪在一边,死死垂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带顾鲤回府的男子玩着手上的指甲,时不时偷偷看向站的笔直的顾鲤。 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最后又落到了顾鲤的身上,好似在担心她的安危。 整座丞相府的气氛格外压抑。 屋内的人面面相觑,顾洄面色铁青,气的面部将近扭曲。 下一秒,一个茶杯砸到顾鲤的脚边,茶水溅入她的裤腿。 哐当-- 跪在地上的玉珠身形又是一颤,不禁为顾鲤点了根蜡。 顾鲤翻了个白眼,烦躁的用小拇指掏着耳朵。 看着她灵顽不固的模样,顾洄差点气的喘不上气。只能靠在椅子上,用手捂着心脏。 “你这个逆女!你既然抗旨不遵!打算逃婚!” 顾鲤用脚勾了个椅子过来,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 她把下巴撑在胳膊上,笑得漫不经心,语气懒散又无奈。 “我说我亲爱的爹地,凡事都要讲证据,我不过是在府里待了十几年,有些无趣,想出去找些新鲜罢了。” “想出去找新鲜,你好好的大门不走,去钻狗洞?!” “这样更刺激呀~” 顾鲤依旧笑嘻嘻,完全没有一点认错的样子。 她已经想好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这段婚姻还在这里,她暂时也死不了。 顾洄看着她顽劣的模样,只觉得心里一阵阵抽疼,险些被气晕过去。 看了半天戏的周呈昱左手握成拳放在嘴边,险些笑了出来。 以前听闻顾鲤木奈呆傻,可今日伶牙俐齿的人又是谁? 真是鲜活又美好。 这性格他实在是喜欢的紧,虽说身体有些消瘦,倒再养养,也能圆润起来。 周呈昱眼底的算计一闪而过,随后又换上了一副懵懂的模样。 刚想跑过去抱住顾鲤,却被顾洄挡住。 嘟起嘴巴,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 对上顾鲤探究的眼神,重新扬起笑容,蹦蹦跳跳过去围着她转了一圈,认真打量着她的模样,当看到她的脸,又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他语气极其天真,“你就是我的……娘子吗?” 少年声音软糯,一副单纯模样,全然没有一点虚假。 青衣翩翩飞过,活像一只花孔雀。 顾鲤假笑,被这样打量心里纯属不舒服,便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 “不是噢~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周呈昱好似没听到她的阴阳怪气,用单纯的声音夸奖着顾鲤,“真好看,不愧是我的娘子。” 眼神直白炽热,语气真挚。 他微微低头,心里发笑,能用利爪保护自己,性格实在是野。 他喜欢~ 顾鲤嘴角一抽,这王爷怕不是有眼疾? 她穿着破烂,身材枯瘦,甚至脸上的泥巴都还在脸上。没有简单的妆容也就罢了,和大家闺秀也是毫不相干。 不知道这位王爷是怎么闭着眼说瞎话的? 可偏偏他及其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假。 顾鲤:“你想挖苦我便直说。” 周呈昱连连摆手,语气慌忙又认真,好似怕她真的误会,“没有没有,我是认真的,娘子好看,我很喜欢。” 他一只脚尖蹭着另一只脚跟,双手缩卷在一起,脸上甚至出现了可疑的红晕。 顾鲤虽然从穿越来还没来得及看原主这张脸,可被泥土覆盖住,就算是倾国倾城,还能看出什么花来? 顾鲤:闹鬼了吧?! 顾洄在一旁目瞪口呆,王爷真的看上顾鲤了? 可顾鲤现在的模样,和城外的乞丐差不多。 算了,王爷小孩心性,他不该随便猜测。 既然现在王爷对顾鲤有几分喜欢,那今日之事自然不会降罪于丞相府。 这般想着,顾洄心头紧绷的弦悄悄放松。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恭敬又无赖的神情。 赶紧行礼请罪,“王爷恕罪,小女顽劣无知,绝非有意抗旨,还请王爷宽宏大量,莫要与小女一般见识。” 顾鲤心中警铃大作,虽说她逃婚是真。可她现在就不承认,这便宜爹先把屎盆子扣到她头上了。 还没等周呈昱说话,她先着急出声,“父亲,女儿并未逃婚,只是想图些新鲜罢了。” 看见顾鲤还死不悔改,顾洄被气的头眼发昏。 周呈昱眼珠子一转,嘻嘻笑了起来。 这顾丞相,倒是蠢的很。 “娘子说的都对,娘子只是想图些新鲜,丞相可不要怪罪本王的王妃哟~” 此话一出,就连顾鲤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周呈昱的话不仅顾及了顾鲤的颜面,就连顾洄也狠狠的损了一番,反正话里话外都是对顾鲤的袒护。 随后他脸色一变,指着顾洄,“你是坏人,欺负我娘子,坏人!” 声音撒泼,全然一副被惯坏了的样子。 “额……”虽然被当众打脸,顾洄却还是格外吃惊,“王爷教训的是,是臣说错话了。” 周呈昱没有再理他,小心翼翼的蹲在顾鲤脚边。 一双大眼睛分外清明,大手小心触碰顾鲤干燥的手指。 带着小心与讨好,“娘子跟我回府好不好?我会对娘子非常非常好的。” 说完看向一旁的顾洄,“我不会像他一样欺负你的,我会给你买好多好多的衣服和珠宝。” 甚至举起一只手开始数了起来,“我府里的饭菜可好吃啦,额娘也会给我带好多好多的小玩意,娘子要到了我府里,肯定会和我一样,白白胖胖可可爱爱的~” 说完还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掐了一下。 少年的语气带着认真与眷恋,好似刚才的话像是发了什么誓一样。 顾洄:虽然,但是,就不要拿他做比较了吧…… 全堂寂静。 就连守在门口的宁七也忍不住回头看。 今天的王爷又在玩什么? 顾鲤双手环臂,用力的搓着身上的鸡皮疙瘩。 这个王爷是吃错药了吗?在搞什么? 一见钟情吗?她可不信。 顾鲤用力把手抽了回来,显然已经开始慌乱。虽然不知道这个王爷卖的什么关子,还是小心点为好。 “王爷慎言,这不合规矩。” 周呈昱眼神落寞,眼眶微红,好像下一秒就能落下泪来。 “真的不可以吗?可是我好喜欢好喜欢娘子的……” 他的眼神过于单纯,顾鲤不忍回过头。 顾洄拉响警报,将蹲在一旁的周呈昱扶了起来。 “王爷,虽说小女与您有婚约,可未过门,住入王府,实属不妥。” “唉,对呀!不如今日就成婚吧!” 他欢喜拍手,顾洄的话就像是给周呈昱一个提醒。 “……王爷不必着急,大婚在三日后。” 顾鲤玩味的舔着嘴唇,眼里闪过恶趣味,“想要娶我,可以。三聘六礼,明媒正娶。” 周呈昱激动点头,好似就在等这一刻,“娘子放心,这些都是最基本。” “我还没说完呢……” 她虽然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目的,竟然他想玩,那她就来点狠的。 “嗯?” “我过门之后,你不可再娶妾室。”甚至连通房丫鬟都不能有。 顾洄脸色有一瞬间铁青,刚想训斥。可周呈昱却没有半点犹豫,甚至举起三根手指,发起了毒誓。 “我周呈昱,婚后如若做对不起娘子之事,天打雷劈!” 顾鲤满意点头,“三日后,我等着你。” “嗯嗯,娘子,我先回去准备聘礼!” 周呈昱高兴的在原地转了个圈,随后脚步生风,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顾洄气急败坏。 “你怎能让王爷发那样的毒誓?” “呵!” 顾鲤走过去将玉珠扶了起来,轻轻拍打着她膝盖上的尘土 。 侧脸看了顾洄一眼,“父亲私下对王爷不尊重,现在王爷对女儿喜爱的很,发此毒誓,也是自愿。” 虽没有直说,却也侧面打击了一下顾洄。 “你……” “父亲还是早日将喜服送来,万一我后悔……” 顾洄不知今日已经被气到了第几回,喉咙涌上一丝铁锈。 “出去!!” 顾鲤得意笑了笑,便明白顾洄的意思。 果不其然,不止换房间换了,就连饭菜也上了不止一个品次。 良辰吉日。 大红绸缎自街口绵延至府内,喜乐班子吹响喜奏,响彻十里。 顾鲤纤细的手指抚摸着鲜艳的喜服,衣料之上金线绣鸳鸯。 手指微微停顿,便穿在了身上。 铜镜中的她面容精致,镜中的面容和现代的并无一般为二。 本来蜡黄的脸也变得白皙起来,身上的粗糙早已消失不见。 顾鲤可不认为是这里饭菜的原因,她感觉身上灵气勃勃,这具身体,倒有妙处。 门外等待的侍女手拿翟冠,一同而入。 顾鲤闭上眼睛感受着侍女小心翼翼的盘发。 奏乐升降至府门,显然今天的另一位新人已经到了。 “娘子--娘子--” 顾鲤门外一阵吵闹,她眼神示意一下,玉珠赶紧出门阻挡。 玉珠憋着笑,看向着急的周呈昱,“王爷,我家小姐还未梳妆完,请您稍等片刻。” “啊--”周呈昱拉长声音,不过又喜笑颜开起来,“无妨。” 大婚之日一生只有一次,女子注重妆容,也是应该的。 他懂,他最懂了。 虽说如此,可还是在门口焦急踱步。 顾鲤盖上盖头,在嬷嬷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脚踏红毯。 看着一生喜服的顾鲤映入眼帘,周呈昱感觉自己的心跳像要突破身体,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甜蜜了些。 眼睛一下也不眨,静静的看着她,傻愣愣的也不敢向前。 跟在身后宁七用力咳嗽一声,压低声音提醒,“王爷,回神了。” 他心里憋笑,王爷虽说王妃是棋子,但今天一事,倒也不可信。 周呈昱回过神,小心接过顾鲤的手。 声音眷恋又温柔,“娘子~” 顾鲤握紧她的手,心下思虑不安。 周呈昱虽说可能只是表面单纯,却若嫁给他,倒也不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想明白之后,酝酿了一下情绪,声音转了个调,“夫君~~” 夹了一下,顾鲤又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周呈昱却依旧乐呵呵的,笑得合不拢嘴。 看着放在前方的火盆,顾鲤有些不喜。 察觉到她的情绪,周呈昱右手一用力挽住她的腰跨过火盆。 顾鲤心中一颤,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拜别家中的长辈,包括她的长姐--顾婉。 果然像传闻中的一样,弱不禁风,却温柔善良。 轿帘落下,隔绝了门外的喧嚣。 轿身微微晃动,随后便有节律的摆动起来。 周呈昱跨坐在马上,一只手就没放下来过,一路和街上的百姓嬉闹。 喜轿落入王府正门。 遇到炭火盆时,依旧被周呈昱挽着腰跨了过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周呈昱思绪有些飘远,可惜他的母妃不能出宫,不能参加他的婚宴。 夫妻对拜 彩带系于一对新人的手腕,二人隔着喜帕,并肩俯身行礼。 看到顾鲤弯下的腰,周呈昱主动弯的更低了些。 直到顾鲤直起身,周呈昱还在弯腰往下探看,想要目睹新娘的方容。 “王爷!” 身后的宁七出声提醒,周呈昱差点一个踉跄。 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笑嘻嘻的直起腰,伸手牵过顾鲤的手。 礼毕…… 3. 进宫面圣 七王爷周呈维端着酒笑的邪性,“五哥喜得美娇娘,恭喜恭喜啊。” 周呈昱嫌弃把酒推了过去,拿上茶杯轻轻一碰。 “本王今晚只喝合卺酒。” “哎呦,好好好。”周呈维笑容暧昧,“可莫要让皇嫂等久了。” 周呈昱将茶水一饮而尽,匆匆而去,“本王知道,你切自便。” 顾鲤摸了摸空腹,听见外面还在喧闹的声音,忍不住一把扯下红盖头,心下已有些不满。 在一旁候着的玉珠吓了一跳,急忙出声,“小姐,这不合规矩。” 顾鲤已经坐在桌旁,一手糕点,一手茶水。 “都快要被饿死了,还守什么规矩呀?” “可是……” 顾鲤一把把糕点塞进玉珠的嘴边,笑眯眯看着她。 “怎么样?好吃吗?” 玉珠把糕点咽了下去,呆愣愣的点头。 “嗯。” “你也坐下吃点吧,忙了一天了,早饿了。” 她又把目光放向被褥间的红枣,花生,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吃。 这时门口被外打开,一身喜服的周呈昱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虽说他没有喝酒,却还是沾了些酒气。 他眼睛亮亮的看着吃着正欢的顾鲤,心跳加速。 今天的顾鲤面容精致,喜服穿在身上更加鲜活。 顾鲤瞥了一眼小傻子般站在门口的周呈昱,勾了勾手指。 “过来吃点东西呀,别傻站着了。” 周呈昱咽了下口水,傻愣愣的笑了起来,随后快速移动过去。 玉珠看此情形,悄然离去,并关上了门。 看到门外守着的宁七,用眼神询问其来意。 “我要保护王爷。”宁七回答。 玉珠神色古怪,“这是王爷王妃的洞房花烛。” “正因如此,我才守着。” 可不能让里面的人把王爷的魂都勾走了。 玉珠快步离开,说的好像她家小姐跟洪水猛兽一般。 他要守着就守着吧,反正一会难受的不是她。 反正她要先去吃点东西了,累了一天,早饿了。 屋内的周呈昱面色潮红,抱住顾鲤的胳膊撒泼不放。 “娘子香香~我好喜欢~” “咦~”顾鲤胳膊抽了半天抽不开,只能作罢。 用另一只手把酒杯放到他面前,好笑问道:“你不是还没有喝酒吗?” 像是被戳破了谎言,周呈昱支支吾吾不说话,只能傻笑。 “嘿嘿~娘子太好看了,我看着就迷糊了~” 看见周呈昱比较乖巧,顾鲤也声音放软了些,“你也就只会拿我取笑了,不过说谎可不好哟。” “才没有呢~娘子和天上的仙女一样美~” 周呈昱夸大的张开手臂,不知道伸手比画着什么。 谁不爱听好话呢?就算是假的,听了也开心。 顾鲤高兴地揉了揉他的发顶,“好了,该喝合卺酒了。” “嗯嗯。” 两人手臂交缠,周呈昱眼睛也不眨,痴痴看着对方的面容。 这双眼睛,实在灵动的有些过分。 像是山间的小鹿,不掺杂半分杂质。 喝完酒,整个人又赖在了顾鲤的身上。 双手环绕在她的肩膀,两张脸用力的贴在一起。 “娘子~该睡觉觉了~” 少年声音甜腻,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温暖。 酒气漂浮在顾鲤的鼻尖,她好像也有些醉的。 忽然门口有人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周呈昱本不想理,可那咳嗽声好像里面的人不出去就不会停下。 顾鲤移开微红的脸蛋,“要不你出去看看?” 周呈昱不满的抬起头,嘟起嘴红润的嘴唇。 宁七能有什么事啊?不就是不想让他陷进温柔乡里。 这女人也真是的,良宵苦短,怎能让旁人耽搁了去。 看见周呈昱开始闹小脾气,顾鲤耐心幼哄。 “你乖些,你出去看看,我先整理发间的簪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不去也得去。 周呈昱用力推开门,看见鬼鬼祟祟的宁七,眉头皱的能夹死一个苍蝇。 “你要干嘛?现在是本王的洞房花烛夜?你不去休息,在这干嘛?” 本来看见周呈昱开门的宁七有些欣喜,还没说话就被说的一脸懵。 “王爷?” “哼!” 周呈昱双手环臂,撅着嘴巴脸看向一旁。 宁七额头出现三根黑线,这戏演的实在有些过了。 他悄咪咪的凑了过去,说话极其小声,“王爷,你今天真的要把身子交出去吗?” 被说中小心思的周呈昱脸色通红,难道洞房花烛夜要坐在床上数银子吗? 他也压低声音道:“去去去,小孩子不该问的别问,今夜不准在门外打扰本王和王妃。” 说完逃也似的进屋关上了门。 门外宁七挽留的手还没有落下,叹了口气,只能往外走。 这几天王爷跟中邪了似的,还是明日找人来看看的好。 屋内的顾鲤已经坐在了床边,周呈昱站在一旁像赌气般不肯过去。 顾鲤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打了个哈欠,看见周呈昱这样有些头疼。 “还不过来睡吗?” 周呈昱手里拿着红色的盖头,手里不停摩擦。 “我还没有揭盖头,这婚礼是不完整的。” 顾鲤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能敷衍点头。 “既然成婚了,那就是完整的,快点过来睡了。” 看见顾鲤实在是困的不成样子,周呈昱才放下盖头,开始脱衣服。 他只穿着里衣睡在最里面,看见顾鲤已经闭上眼睛,手指摩擦半晌,最终抱了上去。 “你又干嘛?” “嘻嘻。”感受怀孕中人的柔弱,周呈昱笑得一脸满足。 “娘子,我们可以亲亲吗?母妃说了,亲亲了我们就有自己的小宝宝了~我喜欢小宝宝~” 顾鲤嘴角抽搐,这人还真是单纯的很。 自己智商跟个孩子似的,平时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还想要孩子,疯了吧? “不行,快点睡觉。”< /p>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周呈昱开始撒泼。将被子踢到一边,手脚胡乱拍打。 “不嘛!不嘛!我就是要亲亲~” “娘子坏坏,娘子不给我生小宝宝~” 顾鲤压制住怒气,本来忙了一天就累,结果到了晚上还要哄孩子。 “你再不睡我就打你了啊。” 似乎被这句话吓到了,周呈昱呆呆的坐在床上,眼睛红润,一滴泪水掉落在床。 顾鲤烦躁的闭上眼睛,哭吧哭吧,慢慢哭吧,等哭累了就会睡了。 看见顾鲤不理自己,周呈昱眼睛里满是控诉。 什么嘛?他这么秀色可餐,她是怎么忍得住的呀? 他就不信了,他今天一定得亲一口! 他悄咪咪的爬过去,刚准备偷个香吻,就感觉后颈一阵疼痛,头一侧便晕了过去。 顾鲤揉了揉发麻的手,这一手刀下去可是用了不少力气。 原来电视剧里拍的还是有点依据的,这一手刀下去真的能敲晕人。 将周呈昱的脑袋从自己脖子上推了下去,盖上被子,自己也陷入了深睡。 直到旁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周呈昱从黑暗中睁开探究的眼睛。 修长的手指从顾鲤的眉眼间划过,一直移到樱红的嘴唇上,轻轻按压了一下。 他眸色深沉,为了计划他已装傻多年,府里黯淡无光,死气沉沉。 伪装的久了,就连自己也忘记了原本的性格。 如今来了这位王妃,希望以后府里能话起来。 他想着,下手不由有些重。 顾鲤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却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周呈昱放下手,双唇轻轻贴了上去。 一吻结束,没有贪恋。 翌日 两人还在用膳,宁七快步走了进来。 “王爷,陛下传您和王妃进宫。” 周呈昱快速往顾鲤碗里夹菜,“娘子,你吃这个,这可是我最喜欢吃的一道菜了,可好吃啦。” 语气轻快,满是分享的喜悦。 看到周呈昱无暇顾及这边,宁七退了出去,反正王爷是知晓分寸的。 顾鲤夹了一口放在嘴里,竖起大拇指,“果然不错。” 周呈昱高兴的笑了起来,随后又不自然的摸着脖子。 “昨夜不知为何我突然睡着了,还没有偷个香香呢。” 最后一句话说的极小声,好似怕被听见。 顾鲤本想装作听不见,结果他又抱怨了一句。 “今早起来我脖子也疼,像是被打了一样。” 顾鲤心虚的摸了摸鼻尖,自己好像的确下手重了些。 “可能……你昨夜睡觉不太老实,落枕了吧。” “是这样吗?”周呈昱虽然不信,却又很快点头,“娘子真聪明,什么都知道~” “快些吃吧,一会儿不是还要进宫吗?” 传闻中这皇帝昏庸无道,爱好美色,乱杀无辜。 她侧眼看向吃的满眼流油的周呈昱,叹了口气。 本来兄弟两人多年前就有些渊源,他们这次进宫,怕是会出什么岔子。 4. 虚伪皇帝 马车奔向皇宫,顾鲤一路上都焦躁不安,双手无意识的蜷缩在一起,额头流下细密的汗珠。 这一次去皇宫,和自己走向十八层地狱有什么区别? 要是自己的嘴突然不受控制,胡言乱语,皇帝凶恼之下宰了自己怎么办? 周呈昱本来乐呵呵的向外看,察觉到旁边人的不安,心下柔软半分。 双手伸过去,把流出汗液的手握在自己手心。 “嗯?” 顾鲤疑惑望过去,周呈昱笑眯眯的把脸凑过去在她的脸上蹭。 “娘子不要怕怕噢~我会保护你的~” 顾鲤笑得牵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我不怕。” 唉--这人还真是个傻子,难道真的察觉不到皇帝对他的想法吗? 算了,大不了她暂时照顾照顾这个傻子吧。 “噢~” 周呈昱没有再说话,安安静静靠在顾鲤的身上,把玩着手。 随着马车的一声抖动,宁七的声音从马车外传出来,“王爷,王妃,皇宫到了。” “好。” 顾鲤扯出黏黏糊糊的手,顺手就在周呈昱的衣服上抹了一把,抹干了手上的汗液。 她先跳下马去,随后把还在愣神的周呈昱扶了下来。 周呈昱心里憋着一口气,却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跟随太监来到一座辉煌的宫殿,顾鲤紧张的咽着口水。 这金光璀璨的样子,压迫感一下就上来了。 “陛下,五王爷和王妃来了。” “传。” 老太监点头示意,顾鲤和周呈昱手挽着手进去。 房内檀香袅袅,身穿明黄色衣服的男子坐在上座。 看着前来的倩影,皇帝周呈令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不是说顾丞相的二女儿自从出生未曾出过府,身体更是枯败蜡黄。 可如今这么看着,并不像传闻中那般。 “皇兄--” 周呈昱松开顾鲤的手腕,蹦蹦跳跳过去。 “臣妇参见陛下。” 顾鲤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 周呈令脸色稍微有些黑,不过一瞬间又变得和蔼可亲。 “弟妹不必多礼。” “是。” 周呈令笑容勉强,一个是痴傻不懂一点礼仪的皇弟,另一个常年在府中怕也是不懂。 “弟妹嫁入王府,可有不适?” “并未,小昱自然对我极好。” “是嘛……” 周呈令手指轻轻敲响扶手,眼睛死死黏在顾鲤的脸上,舌头不自觉舔向下唇。 顾鲤厌恶的皱起眉头,这皇帝的目光的确是让人犯恶心。 有点控制不住想骂人了怎么办? 周呈昱目光有些微愣,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脚步轻巧地跳在顾鲤的面前,双手插在腰侧。 看向周呈令的目光带着谴责,“皇兄,你在看什么呢?” 周呈令反应过来,收回目光。 继续用着哄骗的语气说道:“只是弟妹与传闻中不符,朕有些好奇罢了。” 顾鲤讽刺一笑,“陛下倒是和传言中并无一二。” 既然骂不得,阴阳怪气两句应该也不碍事吧。 听见顾鲤主动的声音,周呈令愉悦的笑了起来。 “噢?传言中朕是什么样的?” 顾鲤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戏腻。 传言中什么样的?当然是自私自利,爱好美色,贪图无赖,一点也不顾百姓的死活。 一旁的周呈昱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带着笑意看了过去。 这家伙的嘴巴果然恨。 刚才来的时候怂的要命,现在在皇帝的面前竟然敢口不遮掩。 她微微伏身,“臣妇不敢随意讨论陛下。” 周呈令脸色发沉,方才被套路之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倒是想起来了什么。 他久居深宫,基本从无外出,外界的声音只能知道大概,具体的根本就传入不到他耳中。 他在外界口中的确不知道是什么样,可每天上朝时却是哀怨不断。 那些大臣对他不满,他是知道的。 尤其是顾洄那个老匹夫。 可是那又怎么样? 他是天子,是一国之主。 在他的国家,所有人都该听他的! “呵,不敢随意讨论!!” 怕在外界说他的坏话也不少吧。 “罢了。” 周呈令心烦的揉着太阳穴,不过是一女子罢了。 他对美人一向是宽容至极,等周呈昱死了,抢过来便是。 周呈昱见他生气,已经做好撒泼的准备了,没想到就这样过去了? 不太对…… “听闻你家中还有一长姐,美如天仙?” 这才是他的目的,本来想压一压顾洄的势力,便把顾鲤赐婚给周呈昱,想着一箭双雕。 可现在看来,并无一点用。 他之前就是听闻,顾洄特别宝贝他家嫡女。 既然如此,何不收入后宫? 顾鲤瞬间抬起头,看着周呈令似笑非笑的目光,头皮发麻。 怪不得他刚才不生气,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臣妇的确有一长姐,不过容貌……臣妇并未见过。” 她语气不卑不亢,眼神坚定。 顾鲤虽然只见过顾婉一面,容貌的确上乘,人品虽是未知。 可她不能把她往火盆里推。 这皇帝长相猥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你可知,她可有婚配?” “陛下,臣妇自从成婚并为出府,丞相府之事,我不知晓半点。” 看到周呈令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周呈昱拉着顾鲤的手左右摇晃。 “娘子,我累了,饿饿~” 周呈令被打断说话,虽有不喜,却还是放他们离开。 远离皇帝身边,连空气都新鲜了几分。 两人顺利离开,顾鲤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周呈昱笑嘻嘻的凑了过去,想要些夸奖。 “怎么样啊?娘子,我刚才是不是做的特别漂亮?” “嗯嗯。” 顾鲤笑得慈祥,抱住周呈昱就一吧唧亲到他的脸上。 “小昱这一次做的太棒了。” 周呈昱愣在原地,脸红的冒泡。 双手抱住被亲的脸蛋,心里疯狂尖叫。 这是她第一次亲他唉!! 她靠过来的时候好香! 好喜欢好喜欢!! 身旁的宁七看着他这副呆傻的模样嫌弃的撇过眼睛,跟上了顾鲤的脚步。 顾鲤已经走出老远,看见他傻愣愣的模样,忍不住抚额。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跟上?” “噢 噢。” 周呈昱快速跑过来,整个人又挂在了顾鲤的身上。 “娘子,娘子,我还要~” 周呈昱嘴撅起来就要往上去贴。 顾鲤脖子往外伸,满脸笑容的躲开了他爱的亲亲。 “哎呀,小孩子家家的……” 宁七满脸麻木,自从头低下就没抬起来过。 他还是个孩子呀,干嘛要这么对他? 宁七:“王爷,可要去太妃哪儿?” “对噢~” 周呈昱见顾鲤不配合,自己也就没坚持。 左手又顺势牵过,“娘子,我们一起去见母妃。” “啊?”顾鲤连连摆手,“这这这,这不合适吧?” 第一次见人家长,还是个官大的。要是对她不满意…… “哎呀,走吧。” 顾鲤被拉得一个踉跄,只能被迫跟了上去。 “太妃,王爷和王妃来了。”管事姑姑说道。 “噢?” 太妃手里的花枝重新插到花盆上,眼里散开淡淡笑意。 “本宫竟不知昱儿已有家室。” “听闻是陛下赐的婚。” 闻言,太妃面上一沉,“竟是皇帝赐的婚,可知是哪家千金?” “听闻是顾丞相的庶女。” 太妃把手边的杯子砸在地上,脸上阴沉至极。 宫女赶紧跪下,不敢抬头。 周呈昱是先帝生前最喜欢的皇子,若不是多年前失足落水,可有他周呈令的今天!! 虽然她儿不如先前聪智,倒也不必用一个庶女来侮辱。 “母妃~~” 声音由远及近。 太妃赶紧让宫女起身下去。 自己强撑起笑容,站了起来。 周呈昱挽着顾鲤的手腕进去,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看到他母妃就迎了上去。 顾鲤刚想行礼,就被周呈昱拉了起来。 “母妃,这是我的娘子~” 周呈昱笑容几乎压不住,声音扭捏。 太妃面色僵硬,机械似的看向他身旁的女子。 感觉到她的注视,顾鲤的手被周呈昱拉着,行动不便。 只能硬着头皮道:“母太妃,我叫顾鲤。” 她额头冒出丝丝冷汗,心里直打鼓。 刚才见皇帝倒是也没这么紧张,倒是见丈夫的母亲,自己还什么都没拿。 这般想着,顾鲤心中又不免紧张起来。 空气中寂静瞬间,太妃才缓缓点头。 “倒是一个妙人。” 她收回目光,心里盘算着什么。 虽然这样的女子不能帮助她儿重振大业,可若是因此能让皇帝放松警惕,倒也不错。 “是吧是吧!!” 顾鲤还在紧张的氛围里没缓和过来,周呈昱就已经开始张牙舞爪的絮絮叨叨起来。 “我当时一见我娘子,我就在想,天啦,这是仙女吧~” 此话一出,太妃瞬间侧目过来。 眼里带着审视,亦或者是询问。 顾鲤脚趾抠地,显然不敢面对。 她低下头拉了拉周呈昱的衣角,却反被过来扣住手腕。 周呈昱以为她害怕,悄咪咪的靠近她耳边,“娘子别害怕哟,我母妃人超好的。” 她欲哭无泪,比起太妃,她其实更害怕她身边的人口出狂言。 顾鲤嘴角抽搐,只能尴尬点头。 5. 孤独的暗恋 还在城外施粥的顾婉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她身着一身素衣,脸上未施粉黛。 轮到一个青年男子时,顾婉搅了一下米粥,将浓稠的汤端了过去。 顾婉面容羞涩,嘴角的笑容恰到好处,“赵郎,你来啦。” 赵错将碗端了过去,道了声谢,便蹲在在一旁开始吃饭。 顾婉也不忙了,把手中的汤勺递给下人,自己蹲在赵错的旁边。 她双手撑在下巴上,满眼柔情。 只有在赵错的旁边,便不自觉的开始找话题。 “你今日的功课做的怎么样?” “和以前一样。” 顾婉脸色一僵,又是和以前一样,每次她问起来,都是这一句话。 不过她没有在意,继续絮絮叨叨起来。 “前些日子,我庶妹出嫁,你可有想过……” 顾婉没有说下去,只是一脸期待的看着赵错。 赵错低下头,“自然知晓,婚礼办得浩大,恐怕整个京城的人都知晓。” 没有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顾婉没来得及伤心,看见赵错站起身,自己也急忙站起来。 可刚起身眼前一阵发黑,眼看着就要晕倒,就被赵错抓住胳膊,扶了一下。 “你身子弱,起身的时候小心些。” 顾婉脸红点头,看着赵错离开。 看着她目不转睛的样子,丫鬟金珠笑的暧昧。 “小姐竟然心悦过公子,何不取进府当赘婿?” 顾婉眼神娇俏的瞪了她一眼,“休要胡言。” 赵错是要考取功名的,可不能被情情爱爱绊住手脚。 如果赵错心里有她,自己再等几年也不为过。 只是,莫要不负她才好…… 这样想着,自己先伤心起来。 “唉--回府吧。” 丞相府中,屋内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下人们候在一旁,不敢出声。 哐当-- 花瓶被砸的粉碎。 于恩失态大吼,“我不同意!!你我都知道当今圣上是什么人,如若婉儿入宫,在那吃人的地方,还能好好的活着吗?!” 顾洄也正在心烦意乱,被她这么一打扰,声音也不自觉大了起来。 “你不同意有什么用?明显皇帝是冲着我来的。” 听见这话,于恩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睛通红。 “你说的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冲着你来的?” 长长的指甲嵌入肉中,顾洄吃痛一声。 他一把把面临崩溃的于恩推倒在地。 “什么意思?意思是我在朝廷中的势力浩大,皇帝已经忍不住对我们动手了。” 于恩在地上并未起身,眼神呆呆的望向他,声音喃喃道:“可这和我的婉儿有什么关系?” 顾洄眼看着他已经这么提醒了,于恩脑子还没半点灵光的样子,气急败坏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在朝堂之中尽心尽力,并无半点错,你说他会对谁下手?” 被点醒的于恩失魂落魄瘫软在地,“婉儿……是我的婉儿……” 她忍不住抽泣一声,跪爬过去一把抱住顾洄的腿。 “老爷,婉儿可是你的女儿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能有什么办法?皇命难违,说不定……下一次就到我们了……” 屋内再无说话声,只传出一声又一声的抽泣。 轰隆-- 外面雷声大作,随之雨点也一颗颗砸下。 顾婉是这时进来的。 她看见于恩趴倒在地,快速走过去扶起来。 她低声询问:“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于恩一把抱住她嚎啕大哭,“婉儿,我的婉儿!!” 顾婉不知所措,看向闭眼侧过身的顾洄。 “父亲?您是和母亲吵架了吗?” 顾洄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不忍心跟她讲这件事情。 “婉儿,陛下要你进宫。” 顾婉还没有听出什么,丝毫不在意道:“不就是进宫嘛,我去便是。” 于恩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死死抓着她的手腕。 “他要的是进宫选秀呀!!” “什么?!”顾婉惊呼一声,她也没有想到这一层。 她有心悦之人,怎么能…… “不行!我不能去。” 她想和赵郎长相厮守,怎么能入宫呢? “婉儿,你听我说。”顾洄一把把她捞起来。 “如今陛下将我视为眼中钉,若不是我朝廷中并无差错,怕丞相府早已不是现在的模样。 你且早日进宫,要以大局为重。” 顾婉不可置信抬起头,“父亲,这便是你所想的吗?” 去入宫当妃子,当成皇帝威胁自己父亲的筹码。 自己一生便困于深宫之中,每日还要应付别的妃子刁难。 她不想要这样的生活,她想要和赵错奔赴在草原,生儿育女,一辈子不要踏入这朝廷之中。 顾洄满眼疲惫。 可今日宫中的太监来传旨时他也想反抗,可不行,他身后还有妻儿。 他不忍开口,“婉儿,爹也是有苦衷的。” 这一句话压迫了顾婉的神经,伸手摸向掉下的眼泪。 于恩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用手帕轻轻擦向她眼角的泪珠。 金珠看的心疼,小姐心悦赵公子多年。明明暗示过几次,可那赵错好似无情根,满心都是考取功名之事。 如今小姐要入宫,他们两个更加不可能了。 “不行!!” 顾婉突然跑开,她要去找赵错,她要他带她走,去一个没人的地方。 只要他愿意,去哪里都行。 “婉儿,你要去哪?” 于恩本想追上去,可是伤心过度,刚站起身就晕了过去。 顾洄把她抱在怀里,大吼道:“快传太医!” 他突然看向孩子唯唯诺诺的金珠,“把小姐追回来。” “是,是。” 顾婉奔赴大雨中,雨水打散头发,她却无暇管理。 她本就身子弱,如今在冰冷的雨水中狂风,更是雪上加霜。 她几次跪倒在地,却又重新爬起来。 好不容易到了私塾,却被门口的童子挡下。 “顾姑娘,外人不可进入。” 她哀求道:“我找赵错,就是想和他说句话。” 两位童子对视一眼,却依然没有放行。 “今日还未放馆,姑娘还得等片刻。” 顾婉哽咽点头。 她今日穿的不多,双手抱臂在一起,在雨中已经着凉。 “小姐。” 金珠拿着伞在后面跟了上来。 将顾婉完整的包在伞下,有些欲言又止。< /p>不过随后便说了出来,“您走后,夫人因伤心过度晕了过去。” 顾婉眼睛通红地抬起头,胸口差点喘不上气。 “那母亲……还好吗?” “奴婢不知,不过传了太医。” 顾婉松了口气,“那就行。” 金珠沉默的片刻,也没有说出打击她的话。 赵错看样子对她家小姐并无意,此次前来,怕也是失望而归。 在冷风中吹了半响,顾婉已经感觉头脑发热。 终于,门口中的学子结伴而出。 看到顾婉狼狈的样子,面面相觑,快速离开。 赵错刚把一本书放入宽大的袖子中,便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一眼就看到了雨中的主仆,皱着眉走了过去。 “顾小姐这是?” 顾婉乃是丞相府千金,怎么会这般狼狈? 顾婉丝毫不管大家闺秀的样子,一把抓住赵错的手腕。 “赵郎,陛下召我入宫,我不想去,你可愿意带我走?” 她眼里满是期待,眼睛锁住他的脸,不放过他一丝表情。 可这件事情注定是要让她伤心。 赵错虽然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便拂开她的手。 他语气生硬,“这是你们君臣之间的事,我不过一读书人,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顾婉嘴唇颤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不愿?” “抱歉。” 赵错算是承认了这件事,他不过一个平民百姓,怎么能和皇权对抗。 “……你早些回去吧。”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顾婉,转头离开。 他们之间不可能,他们之间就不应该有开始。 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样,一切都是错误的。 他现在不能起情爱的心思,他要考取功名,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顾婉又一次看着他决然的后背,向后踉跄了几步。 不知道几次了,每次她都只能这样看着他。 金珠不忍开口,“小姐,我们回去吧。” 顾婉转头,慢慢往府里走。 在这瓢泼大雨中,两人的身影显得更加孤寂。 “金珠,我真的要进宫,去当皇帝的妃子吗?” 金珠低下头,不知怎么开口。 “奴婢不知。” “罢了罢了。” 连赵错都不愿带她离开,她又能求得了谁呢? 皇帝将父亲视为眼中钉,要是皇帝手上没有筹码,那下一刀,就直接砍在了顾洄的脖颈上。 突然间,她又有些羡慕顾鲤。 虽然她嫁于痴呆之人,可五王爷心如儿童,并不像当今皇帝一样狠毒。 至少她不入皇宫,可以过得自在。 突然鼻尖一阵温热,她伸手抹去,鲜红的血液出现在手间。 “小姐。” 金珠惊呼一声。 顾婉感觉脑间发热,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身体轻飘飘的,直直的向后倒去。 “小姐!!” 金珠把她半抱在怀里,急得眼泪直流。 如今街上没有人,她怎么把小姐带回去。 雨水拍打在脸上,顾婉努力的睁开眼睛。 忽然间,一道挺拔的身影向前跑来。 看清楚容貌后,顾婉嘴角荡开释然的笑意,随后彻底的晕了过去。 6. 回家计划破灭 得知消息的时候,顾鲤还在和玉珠嗑瓜子儿。 没想到这皇帝竟然是个行动派,上午的话刚说完,下午就要做。 只怕是这天下,也不得安宁了。 她嗤笑一声。 笑自己的天真无知。 自己在这里怕都是混不下去了,还有心情管别人。 自从那天从宫中出来,她就知道了一件事情。 周呈昱的母亲,可不是一个等闲之辈。 她需要的儿媳,是能帮助她儿子登上皇位的,并不是顾鲤这种光有美貌的花瓶。 虽然她没有明说,顾鲤能感觉的出来。 不过那又怎么样? 既然他俩已经成婚,那周呈昱必须得听她的。 顾鲤揉了揉发酸的脸梆子,把瓜子皮磕到一边。 没有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边,倒是还有些不自在。 “玉珠,周呈昱去哪里了?” 玉珠瓜子皮吐出来,赶紧回话,“王爷进宫去了。” “又去进宫了?” 周呈昱这几天去皇宫过于频繁,不太对劲。 “听闻十王爷也从边关回来,可能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顾鲤不信,就算是国家的事情。周呈昱如今心智不成熟,去了又能干什么? 算了,她摇头,何必思考这些。 她穿过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整天游手好闲,脸蛋直接圆了一圈。 她咂巴着嘴,这里除了风景好可能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外,可没有一点好处。 有点想念她的小手机了。 顾鲤思绪又开始飘散。 也不知道她现代的父母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 不对,她是魂穿,自己的身体应该还在房间里。 那这么说的话,她在现代已经死了?! 噢!不-- 她抱头磕在桌子上,无奈苦笑。 她那么努力学习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能过上好日子。结果生活还没开始,就断了。 虽说这里的生活还不错,但万一被那疯癫的皇帝说斩就斩就麻烦了。 这里是有法律的,可这里的皇帝都不道德,还谈什么守法呀。 玉珠看着疯疯癫癫的顾鲤,手指不敢往前伸,怕被传染。 “小姐,你还好吗?” 顾鲤泪眼婆娑,“应该是不太好。” 她几步过去,一个翻身又躺在床榻。 胳膊枕在头底下,又开始白日做梦,“玉珠啊,你说,万一哪一天,我就突然回去了呢。” 玉珠不理解,“小姐,回哪啊?” “回家啊。” 玉珠更加不理解了,丞相府向来对她们主仆不好,为何小姐如今想着回去。 可主子的意思她不敢随意揣测,只能小心回应。 “小姐若是想回府,便可回去看看。” 顾鲤坐直了身,眼里带着笑意看向她,双手突然伸向玉珠的脸蛋,揉了揉。 “你还真的是可爱呀,好想把你也带回去,享受我们那里的风光。” 现代哪哪都好,就是牛马太多了。 玉珠疑惑歪头,显得更加可爱了。 “小姐,奴婢不懂。” “不懂就对了。”顾鲤一个翻身躺在最里面,拍了拍一旁的床位,“上来,我慢慢跟你讲。” 玉珠抿着嘴巴,看起来有些为难。 “小姐,这不合规矩。” “哎呀,屋里就咱们两个,还谈什么规矩。” 玉珠思索片刻,随后笑嘻嘻的扑了上去。 两人打闹了片刻,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小姐,你所说的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 顾鲤舒服的眯起眼睛,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开口。 “那个地方呀,有天上飞的,水里游的,还有能在陆地上跑的。” 玉珠撇嘴,认为顾鲤是耍了她。 “可我们这里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陆地上跑的不都有吗?那有什么好稀奇的?” “你这个丫头。”顾鲤笑骂,“这可不一样,我所说的是,人可以在天上飞,在水里游,可以坐着车在陆地上跑。” “嗯?”玉珠闻言翻了个身面对着她。 “小姐莫不是在说胡话?人怎么能在天上飞呢?” “那可不止在天上飞,甚至可以飞出太空。” 玉珠想象了一下,到底是封建社会,根本想象不出外面的世界。 她摇头,“不懂。” “其实,在没有实物出现之前,我们也只能靠想象。” 她叹了口气,随后又问:“玉珠,你觉得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嗯……”玉珠眼神躲闪,“能和小姐在一块,那必然是极好的。” 她说谎了,虽然她当仆人已经十几年,可谁没有向往过自由。 可如果离开顾鲤,她又能去哪里? 模棱两可的回答,让顾鲤沉默了下来。 房间里静悄悄,甚至能听见外面的雨声。 “其实……我们那里是人人平等的。”其实也不一定。 “不管男女,都能靠自己的双手吃饭,并没有谁给谁当仆人这一说。 除了某些父母,男女孩都是一样的,可以读书,考文凭,凭自己闯出一番事业。” 玉珠虽然不相信,可心里依然充满着向往。 “小姐,那里是天堂吗?” “啊--也许吧。” “如果能生活在那个世界,该有多幸福呀。” 顾鲤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瞬间弹跳起身。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就是回不到原来的世界,这里也得改变一番。 不然这个穿越不得瞎穿了吗? 这个皇帝得换,造反也得造。 不然这么美的一个国家在周呈令手底下,不得脱层皮。 她对这个世界了解不多,她这番言论要是被传出去,只怕会被当成神经病。 这里虽是架空时代,可是封建思想一时半会改不了的。 她又重新躺在床上,颓废起来。 前途一片黑暗…… 在门口听了半响的周呈昱和宁七对视一眼,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顾鲤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这里的人,可……这也太离谱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如果顾鲤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她性格的转变,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还需要再观察观察。 这般想着,周呈昱揉了揉在外面被冻僵的脸。 推开门,提步走了进去。 本来兴高采烈的脸,当看到床上的两个人时,瞬间拉垮下来。 气呼呼的跑了过去,不敢上手,只能瞪着两人。 “这是本王和王妃的床,你快点给我下来。” 玉珠利落的爬下床,“王爷,王妃,奴婢先下去了。” 她没有听见顾鲤的挽留,出去的时候顺带把门带上了。 < p>当看到宁七看笑话的眼神,玉珠冷哼一声从他面前经过。 死冰块脸,有什么好笑的? 她和她家小姐一起睡过,他和他家王爷一起睡过吗? 宁七摸了摸鼻尖,不明白她为什么又生气了。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手里继续抱着长剑守在门口。 屋内的两人并不太平。 周呈昱伤心的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顾鲤围着他转了一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哄比较好。 犹豫片刻,她把头伸向周呈昱的臂弯处。 “你真的哭了?” 本来还在伤心的周呈昱破涕为笑,轻轻推开她。 眼睛去了还红彤彤的,此番模样,看得顾鲤心脏绞痛。 她怎么能让这么好看的孩子哭呢? 真是罪过。 “你讨厌。” “哎呀,好好好,我讨厌。”顾鲤顺势接话。 虽然说周呈昱痴傻,但的确比平常小孩子好哄的多。 她牵过他的手,轻声诱哄道:“那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周呈昱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却依旧没有把手拿出来。 “其实,我也没有太生气啦。” 只是看到顾鲤和别人躺在他俩的小床上,脑子有些不清醒罢了。 哪怕她只是一个女人。 “真的没生气?” 她又问,刚才周呈昱通红的眼睛可不是作假。 周呈昱双手交叉在一起,眼神时不时的偷看顾鲤,好似不敢说实话的小孩。 “嗯?” “其实是有一点啦。” 周呈昱抬起修长的手指,稍微比划了一下。 “不过也就一点点啦。” 顾鲤面色愧疚,跟他解释。 “玉珠是我的贴身侍女,从小和我一起长大,亲如姐妹。” 虽然这都是原主的经历,不过现在得借用一下。 周呈昱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所以我也就难受那么一点点。” 看着他乖巧的模样,顾鲤心里更加难受了。 人家一个王爷,她何德何能呀。 她把周呈昱抱在怀里,一个吻落在他的额头。 没有理会周呈昱僵硬的身体,豪情壮志的保证。 “你放心吧,有我一口肉吃,就绝对不会让你流落街头。” 嗯? 周呈昱疑惑抬头。 这好像有点不太对吧? 不应该是他这个男人养家吗? 现在角色是反过来了吗? 不过不重要,他又把头靠向柔软之处。 “我都听娘子的~” 顾鲤暗暗称奇,瞧瞧这孩子都乖成啥了。 都是小孩子心智,怎么她现代的那个小侄子皮的就跟个猴似的。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顾鲤才问起了正事。 “你怎么又去皇宫了?” 周呈昱委屈巴巴汇报,“十弟打仗输了,皇兄叫我们一起去商量对策。” 说着,手指放进嘴里,不自觉的咬了起来。 顾鲤皱起眉头,把他的手指拉下,细心的用手帕把上面的口水擦干净。 “别咬手指,上面有细菌。” “噢。” “然后呢?” “我睡着了。”周呈昱说的坦荡,“我睡醒了就回来了。” 顾鲤忍不住笑了起来。 怪不得周呈昱脸上有一个很明显的衣服印,原来是睡觉压的。 7. 极其难哄 “那你今晚还睡吗?”顾鲤问。 “当然要睡啦。”说完,周呈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过……我的肚子在打雷了。” 刚说完他的肚子就传来一阵响声。 顾鲤一噎,好像她今晚也还没有吃过正经的晚饭。 她和玉珠吃了一下午的零嘴,现在也有些饿了。 只是没想到周呈昱也会饿着。 “你去皇宫,皇帝不给你饭吃?” 周呈昱委屈巴巴,“不知道,我饿饿。” “唉,那我们吃点?” “嗯嗯,娘子也没有用膳吗?” “没有。” 顾鲤说的一本正经,周呈昱也没有多想。 他蹦蹦跳跳打开门,果然看到宁七在守着。 宁七恭敬行礼。 “王爷。” “嗯,你去外面买些吃食来,清淡一点的。” “是。” 顾鲤坐在床边,手捂着胸口,心率跳动的有些异常。 奇怪,怎么回事? 难道这副身体有什么隐藏的疾病吗? 可,自从她穿到这副身体里面,明明身体嘎嘎好呀。 受了伤也会快速愈合。 现在是怎么回事? 周呈昱压下心里的担忧,快步走过去。 “娘子,你怎么了?胸口痛痛吗?” 顾鲤看着他担忧的眼神,心里暖洋洋的。 语气轻松的说道:“没事啦,只是胸口有些闷罢了。” “是嘛?” 周呈昱明显不信,想要扒拉开顾鲤的衣领,仔细看看。 顾鲤一心急,一巴掌拍了过去。 周呈昱的手背瞬间红了一个度。 “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能随便扒女孩子的衣领呢?” 周呈昱抱着被拍红的手,眼泪要掉不掉的。 他瘪着嘴巴,大声控诉,“我只是见娘子难受,想看看而已,你还打我……” 话刚说完,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额……”顾鲤尴尬的收回手。 她刚准备蹲下哄他,就被周呈昱撒泼打滚的样子震惊到了。 周呈昱双脚并用,自己根本就近不了身呀。 “那个……你别哭了呗。” 周呈昱冷哼一声,她不让哭就不哭了?那也太没面子了。 他撇过脸,哭得更大声了。 顾鲤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她根本就不会哄孩子。 算了,哭吧,哭累了就不哭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顾鲤打开门就看到气喘吁吁的宁七。 天知道他在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了他家王爷的哭,害怕被顾鲤这个魔鬼吃了,就快速的跑了过来。 看着宁七就要往屋里冲,顾鲤一个闪身就挡在了他面前。 见周呈昱哭的可怜,宁七心里着急,全然忘记了周呈昱并不是真的傻子。 宁七往左,顾鲤也往左。他往右,她也往右。 反正宁七过不去半分。 “你干嘛?” “你干嘛?!”顾鲤反问。 “你没看到王爷已经哭了吗?” 顾鲤往后一看,周呈昱已经哭不出来了,只能慢慢的哽咽。 见她看过来,眼泪又不自觉的往下掉。 顾鲤一言难尽的转过身,“没哭,这是我们夫妻俩的情趣。” 情趣? 情趣他家王爷能哭的那么惨? “不行,我进去看看。” “唉唉唉-” 这宁七还真是一副榆木脑袋,刚抬头就看见周呈昱警告的看着他。 宁七看明白了,停下了向前的脚步。 这王爷还真是玩的花。 “那……那你们继续玩,属下先告辞。” 宁七把手中的食物递给顾鲤,僵硬转身,一溜烟便跑没了人影。 顾鲤用脚把门踢上,把食物排的整整齐齐放在桌子上。 她偷瞄了一眼还在赌气的周呈昱,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嘴中,细嚼慢咽。 “哎呀,点心甜而不腻,某人竟然不吃,那我就独享了。” 周呈昱咽了一下口水,磨磨蹭蹭的爬起身。 顾鲤余光瞟见,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周呈昱过去,并没有来得及吃。 他坐在板凳上,食指戳着顾鲤的肩膀。 声音委屈巴巴,“你真的不哄我了吗?我很好哄的,真的不打算再哄哄了吗?” 顾鲤用力憋住嘴角的笑。 小样,跟谁俩呢? “你不是不让我哄吗?” “我,我没有啊。”周呈昱急得手舞足蹈,“我没有不让你哄,我只让你哄。” 顾鲤刚笑出声,随后憋下去。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周呈昱吓得抖了一哆嗦。 既然这样,她也开始无理取闹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还要哄你呗?” 周呈昱两根手指怼在一起,唯唯诺诺,“连哄都不能哄了吗?” “嗯?” “不哄了,不哄了,我会自己哄好自己的。” 顾鲤满意点头,将自己刚咬了一口的甜点塞进了周呈昱的嘴里。 “这才对嘛,这才是个好孩子。” 周呈昱没有再说话,撑着下巴,嘴里嚼着甜点。 别说,还真的挺好吃的。 “一会儿吃完了把眼睛收拾一下,不然出去了,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周呈昱东西咽下,小声吐槽,“可不就是欺负了嘛。” 顾鲤心里无奈,之前她还觉得周呈昱比较好带。 没想到他一点也不知道男女之别。 不行,得好好说道说道。 “来来来,我跟你讲点道理。” 周呈昱吃的两边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有些可爱。 “干嘛?” 顾鲤假笑,把他的脸颊搬过来,两人面对面。 “我跟你说,你不要随便拉扯女孩子的衣服,会被别人当成流氓的。” “……可是,我没有动过别的姑娘的衣服,我只刚才动过你的,你还打我了。而且我们是夫妻啊,还是明媒正娶的哎。” “哎呀,是夫妻没错。”顾鲤急得抓耳挠腮,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随便扒了我的衣服。” “我也没有很随便啊,我也不是随便的人。” 顾鲤深吸一口气,被他气得头眼昏花。 算了,小孩子嘛,忍忍就好了。 “好的,现在不管你随便不随便了。反正,在没有我的允许下,你不可以扯我的衣服。” 周呈昱刚想反驳,就被顾鲤凶狠的眼神下熄灭了火焰。 好嘛好嘛,母妃说了,成亲之后,男子必须要听媳妇的。 “我知道了。 ” 顾鲤满意,“好了,我先去休息了,你把自己收拾一下再上来睡吧。” “好。” 今日的顾鲤并不是很累,可一沾上床就跟昏迷了一样。 就连周呈昱偷偷摸摸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都没有发现。 睡梦中,她身处一片白茫茫的天地。 没有任何色彩,只是无止边境的白。 “这里,是哪里?” 没有人说话,她只能向四周走动。 忽然间,她听到了一阵凄惨的哭喊声。 顾鲤身型一愣,心里发毛。 不会是遇见鬼了吧? 她咽了咽口水,脚底跟粘了胶水一样,不敢再往前一步。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用劲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不疼。 果然,是在做梦。 我这个梦到底怎么才能醒来?留在这里,她感觉处处不舒服。 右上方一阵白雾散开,顾鲤警惕起来。 要出来了吗?刚才哭的那个女鬼? 不出所料,那地坐着一个白衣女子,拿着手帕,声音惨兮兮的。 等了许久,那白衣女子并不过来,只是哭声一直都在。 顾鲤低声道:“这么能哭的吗?不知道和周呈昱比起来谁厉害?” 她看不见女子的脸,只能看见她孤寂的后背。 这个身影有点熟悉,她想。 反正她现在在这个梦里也出不去,便忍着恐惧,走了过去。 “你好?Hello?Hi?美女?” 打了一番招呼,女子并未理睬她。 顾鲤直接一不做二不休,蹲在那女子面前。 可当看到那张脸,还是被震惊到了。 “顾婉?” 她惊呼出声。 她和顾婉只见过一面,可她怎么会梦见她呢? 顾婉面色惨白,眼睛哭得通红。 “你……” 顾鲤刚出声,顾婉身体一阵颤栗,好像被吓到了一般。 顾鲤无语,自己在这站了有一会儿了,还打了几声招呼。结果人家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顾婉懵懵的看着她,好像在询问她什么事。 安慰的话在嘴边绕了几圈,顾鲤直接问了出来。 “你怎么坐在这里哭呀?” 顾婉鼻尖通红,顾鲤将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手帕递了过去。 顾婉接过,“谢谢。” 她压抑住哭声,缓缓道来。 “当今圣上逼迫我父亲将我送入宫中,我本想和赵郎一起逃往远处,可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不愿带我走。” 说着,心里的委屈涌上,又低低抽泣起来。 顾鲤心情复杂,只能拍拍她的后背安慰。 “我不想入宫,可我不想毁了整个丞相府。可若要我离开赵郎,还不如死了算了。” “唉唉唉。” 听着听着开始不对劲起来。 这怎么还是一个恋爱脑? 顾鲤脸色一变,“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呀,生命是自己的,不能因为一个男人……” “可我的命就是赵郎给的呀。” “啥意思?” 那男人又没生她,也没养她,怎么就说自己的命是别人给的呢? 见自己有人听自己的心事,顾婉心中感动,便把自己心中的情愫说了出来。 8. 顾婉的心事 “我和赵郎相遇在一个雨夜,那天,我照常去城外施粥。” 那天的风雨极大,城外发生了暴乱,很多逃难者流浪此处。 赵错也是其中的一个。 可没有想到的是,就连山上的土匪也逃到了此处。 周呈令当上皇帝后本就不管事,城外发生任何状况也都置之不理。 看到有人施粥,况且是一个美娇娘,便起了歹心。 根本不管是不是官府里的千金,便直接开始动起手来。 以前城外本来就安稳无比,没想到那日也会如此模样,顾婉便带的手下也不多。 土匪动起手来,手下也不会时时刻刻的照顾到顾婉。 推搡之间,顾婉掉到了桥边的河里。 她视线模糊之际,被一个书生捞了起来。 那个人便是赵错。 赵错是个读书人,和父母逃难,寄宿在亲戚家。 只是那日刚好听见说有人发善心,便打算来看看,结果就看到了这副样子。 他本想置之不管,可想到城外的百姓可能都靠这一碗粥活着。 善心大于理智,便跳下去把顾婉救了上来。 被捞上岸的顾婉吐出一口河水,本来病态的身体更加虚弱。 闹事的土匪已经被官府的的人带了下去。 金珠跑了过来,“小姐,你没事吧?” 顾婉摇头,睫毛微微颤抖,看着那挺拔的身影。 话语间有些娇柔,“谢谢你救了我。” “无事,姑娘没事就好。” 他转身离开,顾婉见止着急询问。 “公子叫什么名字?” “赵错。” “赵错……”顾婉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真是个好心的公子。” 金珠:“小姐,您身子着凉了,我们先回府吧。” “好。” 她刚走了两步,又回头望去,可身后的街道上早已没了心中所想的身影。 她没有追过去,她相信有缘会再见的。 之后的每天他基本都来城外,果然,她重新见到了他。 顾婉爱慕赵错,他是知道的。 他每一次都明里暗里的拒绝,可顾婉像是打不死的小强,固执的很。 如今到了现在。 顾婉只有一个想法:救命之恩,以身相报。 听完这些的顾鲤瞬间头脑风暴。 这都什么事呀? 所以赵错对顾婉到底有没有意思? 就算有,现在也得必须没意思了吧。 “额,那个,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身体是自己的,生命也是自己的。” 顾婉低下头,“我明白。” 她好像还是不太明白。 顾鲤又又又开始叹气。 “既然这样,那你就好好想想吧。” 顾鲤站直了身,突然脚下出现一片水池。 无数只双手拉扯着顾婉,想要把她拉进去。 顾婉大惊失色,想要逃离,却深深陷了下去。 “救命,救命,救救我!!” 她求救。 顾鲤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她反应过来,想去救顾婉。 可手却从顾婉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像是穿过了空气。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她无声呐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婉消失在自己眼前。 她还没来得及伤心,梦境一阵抖动,空间瞬间扭曲起来。 整个人跟随着梦境旋转,随后变成碎渣。 “娘子,娘子,你不要死啊~呜呜呜……” 熟悉的哭腔在耳边,顾鲤费力的睁开眼睛。 周呈昱刚把眼泪和鼻涕蹭在顾鲤的衣服上,就看到了她醒了。 他喜极而泣,“你……你诈尸了?” 顾鲤皱起眉头,将他的脑袋推向一边。 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她问:“什么意思?我不活得好好的吗?” “可是,你都睡了好长时间了。” “我不就多睡了一会儿嘛,大惊小怪。” 被凶的周呈昱也不敢委屈,“可是,我叫你,你也不回我,我只是害怕……” 说实话,那个时候他是真的害怕了。 害怕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这副身体永远都不会醒来。 自己的王府变得冷清,害怕自己生命中唯一的鲜亮也没了。 自己颤抖的手去探顾鲤的呼吸时,才松了口气。 活着,还活着。 就当是自己是个坏种,他不想让她离开他。 “怕什么?没事的,我是不会死的。” “嗯。” 周呈昱低下头,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鼻子有种酸涩感。 他暗骂自己没出息,装傻装久了,连情绪都隐藏不住了。 看他实在伤心,顾鲤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别害怕啊,乖,我的大事还没做完呢,可不能那么容易死。” “……我知道了。” 房外烈日当空,显然已经到了正午。 “算了,不吃了,我们去蹭饭。” “去哪里啊?” “回娘家。”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马车缓缓停在丞相府门口。 宁七一个人身上大包小包。 玉珠忍不住偷笑。 活该! 最前方的两人手牵着手,周呈昱依旧左顾右盼。 “娘子,丞相府的饭菜很好吃吗?”用得着专门跑这来吃。 “不是啦,其实我是来看人的。” “谁啊?” 顾婉。 顾鲤笑了笑没说话。 她从睡梦中惊起就考虑清楚了,也许昨天的心闷就是关于顾婉。 今天来也要查清楚是什么原因。 顾洄从府里跑出来,恭敬行礼。 “王爷。”随后硬着头皮又喊了一句,“王妃。” 顾鲤没有在意,“父亲,我今日来是那个看望嫡姐的。” 顾洄身体一僵,“婉儿长病不起,今日不宜下床,还请王爷王妃见谅。” “……就是因为嫡姐身体的原因,我们才来看望她的。” 不然来干嘛?打酱油的? 顾洄一点警惕,就害怕他们是来找麻烦的。 显然顾鲤也看出来了,赶紧保证,“你放心吧,我们不是那样的人。” “那……请进。” 顾洄终于松了口。 周呈昱紧紧的跟在顾鲤身后,半步不离。 到了顾婉房外,顾鲤挡住,眼神似笑非笑。 “你还要跟进去吗?” 周呈昱眼神单纯,“不可以吗?” 顾鲤笑着敲了敲他的头,“当然不可以啦,笨蛋,女孩子的房间怎么能随便进。” “噢。”周呈昱似懂非懂点头,“那我就在门口等你。” “我在里面应该待的时间有点长,要不你带着宁七去外面玩?” 周呈昱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很快就按捺不住 。 “那好吧,要是他们欺负你就告诉我。” “好,我知道了。” 周呈昱离开,顾鲤调整好呼吸,走了进去。 “你来了。” 床上人的语气没有反问,而是肯定,似乎早就知道顾鲤要过来。 “你知道我要来?” “猜到了。” 顾鲤在她的床边坐下。 顾婉的脸色很是不好,脸蛋苍白,像是能随时化成粉末消散。 顾鲤把被子往她身上拉了一些,“今日感觉怎么样?” 顾婉笑的苦涩,“我怕是不行了。” “……也别这么说。” 顾婉冰凉的手拉住顾鲤的手。 “是有温度的,真好。” 顾鲤没有把手抽回来,反而用双手抱住了她整个手。 “外面的太阳也暖和,你不想好起来,好好感受一下吗?” “你知道吗?昨日又是赵郎送我回来的,他又救了我一命。” 她答非所问。 这个恋爱脑,顾鲤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你真的喜欢他吗?” 顾鲤问。 她怎么感觉赵错在顾婉心里已经成了一种执念。 “嗯,他人很好。” “那你如今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不敢死在府里,害怕皇帝以为我宁愿死也不想进宫,迁怒与为丞相府。” 难道不是吗? 不过如今这个世道,说起来也可怜。 国家需要一位明君,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 不用唯唯诺诺,不用担惊受怕。 顾婉突然露出一股释然的笑,顾鲤心里瞬间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顾婉薄唇微动,“所以,我打算死在皇宫里。” 还真是个……狠人啊。 “你疯了?” “我没疯,反正那狗皇帝要逼死我们,迟早都要死,还不如好好恶心恶心他。 所以我就要留着我这个命,撑到进宫。” 顾鲤不知道是怎么出丞相府的。 在太阳的照耀下,她只能感叹一声又一声。 这里的人会表达情绪,是有生命的人。 并不是一串代码。 跟在身后的玉珠问:“小姐在想什么?” 顾鲤把脑子里的情绪扔光,伸手摸了一下玉珠的脸。 “在想你呀。” 玉珠脸蛋微红的低下头,声音娇俏,“小姐……” 顾鲤轻笑一声,“周呈昱去哪里了?” “不知。” “那我们去找找他们,再顺便逛逛。” “是。” 说实话,自从穿过来后,还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世界。 古风感,她以前超级喜欢的。 前方的事情一阵吆喝声,顾鲤的目光被一排发带吸引了目光。 她一眼锁定一条深蓝色的,便拿起来看。 卖饰品的小贩笑眯眯道:“小姐,好眼光,这发带可是最新款的,送给郎君是最好不过了。” 顾鲤脑子里划过周呈昱头发乱糟糟的样子。 心下一动,将铜钱放下。 “我要了。” 逛了许久,也没有看到周呈昱的身影。 难道已经回家了?不应该啊。 太阳已经悄悄落下山,市集中的小贩开始收拾东西。 一个角落围满了人,失落的顾鲤瞬间打起了精神。 来自于第六感,周呈昱绝对在那个地方。 9. 美救英雄 顾鲤和玉珠从人群中吃力的穿过去,就看到周呈昱被推倒在地,对面穿着像花孔雀般的男子正嚣张的看着他,而他身后也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人。 顾鲤心头一震,赶紧跑过去把周呈昱扶起来。 看到顾鲤,周呈昱撇过嘴巴就想哭出来。 顾鲤已经预判了他的操作,伸手把他的嘴巴捏住。 “你先别哭,这到底怎么回事?” 可恶的冰块脸宁七死哪去了? 好像有家长来,周呈昱就有了底气。 手指指着对面的男子,“我本来想给你买礼物的,可被对面的这个人抢了过去,还欺负我……” 说到了伤心处,眼泪已经掉到了手背处。 顾鲤心疼的赶紧拿出手帕给他擦干眼泪,耐心的哄着,“乖啊,别哭了啊,宁七去哪里了?怎么没有跟着你?” “……昨天的那个糕点好吃,我就让他去买了。” 对面的花孔雀看到两人恩爱的模样,心里瞬间不平衡起来。 他开始找起存在,“喂,说什么呢?说给爷说说。” 听到他的声音,周呈昱抓住顾鲤的手一紧。 顾鲤心里压着一口气,安慰的拍了拍他。 “你放心,我给你报仇。” 她双手叉腰,眼神轻蔑的上下扫了一遍那男子。 “就是你欺负我相公?” 对面的男子看见顾鲤的容貌,瞬间色心大起。 “噢?在下于廉,可问姑娘大名?” “我?我是你姑奶奶。” 于廉没有事情,猥琐的舔了一下下唇。 “有个性,本大爷喜欢。” 这句轻浮的话一出,他身后的几个大汉随之笑了出来。 周呈昱眉头一皱,视线穿过人群,看到站在暗处的宁七,背过手比了个手势。 宁七点头,彻底消失在暗中。 周呈昱气急了一下挡在顾鲤的面前,咬牙切齿,“不准恶心我娘子。” 于廉轻蔑一笑,“小娘子,你喜欢这个傻子什么呀?还不如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玉珠:“你知道这位爷是谁吗?你就敢在大街上找事。” “痴傻五王爷周呈昱,京城谁人不知啊?哈哈哈……” “不准说我傻,我才不傻!” 周呈昱委屈巴巴,手拉着顾鲤解释。 “娘子,我不傻,我不是傻子。” “好,我知道。” 于廉还要继续耍无赖。 顾鲤在周围扫描了一遍,一眼锁定了一个铁锹。 在于廉还没开口之前,顾鲤一个手疾眼快一下敲了上去。 于廉眼冒金星,瞬间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于廉身后的手下先是一愣,之后立马发起动乱。 周围的百姓连街市上的摊子都没收拾,就远离了此地。 周呈昱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虎,可现在宁七还没有回来,自己又不能暴露。 他只能小心翼翼道:“他们人多,要不然我们跑吧。” 可顾鲤把周呈昱往玉珠身后一推。 “保护好他。” 看着气场全开的顾鲤,玉珠赶紧拉着周呈昱躲在一边。 顾鲤长发一甩,拿起铁锹就冲了上去。 不到十分钟,几个大汉鼻青脸肿的躺了一地。 顾鲤一口唾沫碎了出去,“你们不挺牛的吗?继续打呀?什么东西?” 当她现代的武术是白学的吗? 周呈昱咽了咽口水,一想到之后的计划,瞬间感觉全身酸疼。 顾鲤重新把铁锹放了回去,顺便放了几个铜板。 过去把浑身颤抖的周呈昱拉起来,“走吧,回家了。” “好。” 周呈昱把手递过去。 玉珠眼睛亮亮的奔过去,“小姐,好厉害啊,就那样啪的一声,他就倒了。” “哎呀。”顾鲤捂住上扬的嘴角,“其实也没有啦~” “不过……”她脸色一拉,“回去必须得好好说道说道这个宁七了,也太不负责了。” 刚赶过来躲在暗处宁七:冤枉啊!! 隔天 刚去外面吃了瓜的玉珠跑了回来。 顾鲤给她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怎么了?气喘吁吁的。” 玉珠将水一饮而尽,样子兴奋。 “小姐,你知道昨天你打的那个人是谁吗?” 姓于,她好像猜出来了一点,只是不太确定罢了。 “是大小姐的表哥,昨天听到大小姐的事刚到京城。” “这样啊……”顾鲤明显兴趣不高。 “哎呀,小姐。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走后,那些人莫名死了。” 顾鲤坐直身子,明显来了点兴趣,不过她更想知道另一件事情。 “那他们死了不会怪在我们身上吧?那我们不会坐牢吧?” “额……”玉珠挠了挠头,“应该不会吧,听说陛下已经解决了这件事情。” “皇帝能有这么好心?”顾鲤明显不信。 “……应该吧。” 玉珠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大小姐进宫了。” “这么快?” 顾鲤惊叫一声,她怎么感觉这个世界的人都是行动派。 不过一想到顾婉惨白的脸,便把心里的想法压了下去。 如果顾婉再不进宫,怕只会在丞相府去世。 几杯茶水下肚,不仅没有缓解无聊,反而有了些尿意。 跑进厕所解决完,便整个人趴在桌子上郁郁寡欢。 想起现代的扑克牌,感觉有些手痒痒。 “玉珠,你去给我弄些硬一点的纸来。” “好的。” 很快,玉珠抱着一沓纸进来。 “小姐,用纸干什么呀?” 顾鲤赶紧把纸铺开,“我今天带你玩一个好玩的,你帮我把这些纸剪成一些模样一样的长方形。” “好。” 把纸上的笔墨吹干净,顾鲤刷了一下牌。 她眉毛一挑,“走,去院子里。” 刚在门口经过的宁七脚步一转,来到了院子。 “王妃,你们在玩什么?” 顾鲤招呼着他坐到一边,反正正好缺个人。 “扑克牌,要一起吗?” “这个怎么玩?” “来来来,我教你。” “好。” 顾鲤拿着手里的牌,不经意问:“受罚受完了?” 宁七低下粉红的脸,低低应了一声。 “嗯。” 玉珠:“你今天怎么不黏着王爷了?” “王爷在和七王爷讨论正事。” “噢。” 几局下去,玉珠和宁七已经熟悉的差不多了,甚至已经超过顾鲤。 “不是吧,你们是天赋型人才呀?” “不懂。”玉珠笑了笑,“小姐,我 们继续,太好玩了。” “不行不行,不玩了。” 顾鲤摆手,把脸上的纸条一一撕了下来。 “你们太厉害了,我玩不过。” 话刚说完,门口就传来周呈昱的大嗓门。 “娘子,你们在玩什么呀?” 周呈昱和周呈维一起走进。 玉珠和宁七起来行礼。 “王爷,七王爷。” 顾鲤打量过去。 原来他就是七王爷。 周呈维一副桃花眼,身着一身粉衣,手拿一把折扇。 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样子是一副翩翩公子哥。 “王嫂。” 周呈维手拿折扇行礼。 在顾鲤观察周呈维的时候,他也在观察她。 果然一副美人相,怪不得五哥总是把计划一拖再拖。 周呈维本就长得俊俏,可一说话是一股痞里痞气的模样,刚才的唯美荡然无存。 “七王爷。” 周呈昱一把抱住顾鲤的胳膊,“娘子,你们在玩什么呀?” 他手指着宁七和玉珠的脸,“为什么脸上要贴纸条呀?” 宁七先一步回答,他语气兴奋,“王爷,我们在玩扑克牌,脸上的这些只是惩罚而已。” 周呈昱坐到一边,拍着手,“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哎呀,刚好刚好,你们一起玩。” 顾鲤赶紧移步到一边。 “你不玩了吗?”周呈昱问。 “不玩了,累死了。”顾鲤打了个哈欠,“我先去休息会儿。” “好吧。” 周呈昱没有多想,缠着宁七教他玩游戏。 顾婉跪倒在地,“臣女参见陛下。” 空气寂静了几分钟,顾婉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却被他占有欲般的眼神吓了一跳,头猛的低下,不敢再抬。 周呈令豪迈一笑,“不愧是姐妹,果然都长得极美。” 他三两步下去,亲手把顾婉扶了起来。 双手贪婪划过顾婉滑嫩的皮肤,眼底的欲色显而易见。 顾婉没有把手抽出来,眼底却露出淡淡的死感。 “陛下妙赞。” “来人。”周呈令大喊一声。 老太监进去,“陛下。” “传令下去,封顾家嫡女顾婉为珍嫔。” 顾婉大惊,“陛下,这不合规矩。” “朕,就是规矩。还不快去?” “奴才遵旨。” 顾婉眼睛一转,心里思绪不安。 周呈令如今正副模样,只怕晚上不能安分。 只能想个办法拒绝过去。 “陛下,臣妾身子虚弱,怕日后不能侍寝。” “不能侍寝。”周呈令眉头一皱,显然不满意。 顾婉赶紧跪下,“陛下恕罪,只是臣妾常年体弱多病。 陛下召臣妾入宫,臣妾还以为陛下是知道的。” 适当之际掉下两滴眼泪,映红在眼边,看起来美貌至极。 周呈令心痛一瞬,赶紧把她扶起来。 自己明明知道顾婉疾患缠身,自己是强应把她召入宫的,现在他怎么能随便嫌弃她呢? “是朕的错,就应该先照顾好你的身体的。” “无事,本是臣妾身体不中用。” “……好,朕先不碰你,朕让太医先照看你的身体。” “那臣妾先多谢陛下了。” 10. 有缘无分 “娘娘,顾家的那位进宫了。” “噢?”皇后的手沾了点水甩了甩,听了婢女的话,极其感兴趣。 “那咱们的那位爷,是什么态度?” “听说封了嫔位……娘娘,要不然……”婢女眼色狠毒,用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不急,看样子这位嫔妃妹妹还挺受宠啊,不过……”皇后笑的阴险,“怕也是蹦哒不了几天了。” “娘娘,您的意思是?” “听闻这位全年体弱多病,怕也是活不了多久。再者,如果死不了,不还有那位。” “娘娘英明。” “小姐,我们去哪里呀?” “不知道啊,出来随便逛逛呗。”顾鲤甩了一下从周呈昱怀里顺过来的钱袋。“反正周呈昱忙,根本就没时间陪我。” 玉珠脸蛋靠近,笑的暧昧,“小姐莫不是吃醋了?” 顾鲤眼神移开,用手扇着通红的脸蛋,继续嘴硬,“瞎说什么呢?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玉珠偷眯眯的笑,“哎呀,是是是~” “也不知道周呈昱最近在忙么?”也不知道他那个智商,别人说一些有哲理的话能听懂吗? 虽然不是说她瞧不起周呈昱,可毕竟他现在的智商如儿童。 “可能……王爷在忙皇家的事吧。” 玉珠安慰她道。 她只以为顾鲤是有占有欲,想人周呈昱陪着她而已。 “可能吧。” 两人再没多话,一路顺着街市前行。 玉珠眼睛一扫,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摇晃着顾鲤的胳膊,“小姐,小姐,是金珠。” “嗯?”顾鲤将嘴里的糖葫芦咽下,顺着玉珠的手指看去,“还真是她呀。” “不过,她不是跟着大小姐进宫了吗?”玉珠不解问。 “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好。” 两人过去之时,就看到金珠面色苍白,眼睛已经哭得通红,双手抱着一张纸,眼睛死死盯着私塾的门口。 顾鲤和玉珠对视一眼,心想出事了。 玉珠三两步上去,一把抓住金珠的胳膊。 刚触碰到身体,金珠一阵颤栗,眼睛惊恐的向后看,看到是熟悉的人才放松下来。 她跪倒在地,手指颤抖,想要抓住顾鲤的衣裙,手指却颤抖不敢上前。 顾鲤大惊,连忙把她扶起。 “你这是干什么?站起来说话,不必跪着。” “二小姐,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没了!!” 金珠断断续续说出一句话,跪倒在地,又哭了起来。 玉珠:“什么意思?什么叫没了?大小姐不是进宫了吗?” “就是进宫才没的啊!呜呜呜……” 顾鲤心脏骤停了一下,顺着一层层枷锁看好像远处的囚笼。 她想过很快,却没想到不到半个月。 一朵顽强的娇花,就这样枯萎了。 玉珠震惊的手捂着嘴巴,眼泪滴在手背上。 “那你是怎么出宫的?” “我,我出来送信。”金珠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纸张,“小姐生前让我把这封信送给赵公子。” “那你可把信息传入丞相府?” 金珠急忙点头,“老爷和夫人已知晓,不过……” “什么?” “夫人气急攻心吐血了。” 身后的私塾门已打开,金珠在一群人中看到了赵错,没有再管顾鲤和玉珠是什么反应,手脚并用的爬向赵错。 赵错面无表情看向她,“金珠姑娘,你这是?” 金珠把手中快戳烂的信封递了过去,“赵公子,这是我家小姐给你的信。” 赵错抬手打断,“抱歉,我和你家小姐……” “公子,求你……”金珠见状又要跪下。 这是她家小姐唯一的心愿了,不能临门一脚就没了。 赵错一把扶起她,“你这是做什么?” “公子,这是我们小姐的遗愿,求你看看。” “什么意思?” 赵错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心里抽痛不止。 “小姐入宫之后一直卧病在床,可宫里的娘娘还是没有放过她。 ……小姐就这样没了!!” 赵错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他没想过他没有答应她的要求,就把她推向地狱。 明明他想的不是这样的。 他嗓子像是哑了一般,呼吸极其困难。 看了半天的顾鲤走了过去。 “你在想什么?”她问。 半响,赵错泪流满面抬起头。 “我是不是做错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我给不了她好的生话,我配不上她!!” 顾鲤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她想要的,只是和你在一起,哪怕过任何生活。” 顾鲤的话像一根针扎在地上,听不见一点响声。 “……我知道。”赵错回答,“可我舍不得,她身体弱,不能长途跋涉,不能跟着我过苦日子。我本想考取功名再向丞相府提亲,可一切都太迟了……太迟了……” 是啊,太迟了,人生不可能事事如愿。 金珠拿着信封站在一旁,她问:“那这个你还要吗?” 赵错疯了般,把信封从她手里抢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拆开。 [赵公子,我是顾婉。 我知道给您这封信很冒昧,可我知道有些话不能当面说出口了。 我不知道你对我是怎么样的感觉,可我知道,我心悦于你,从第一次相遇便如此。 我这副身体,不知道哪天就死了。我想,你应该不会伤心的吧?这么多年,我一直纠缠于你,很抱歉。 当年的救命之恩,我一直没有报,因为我想着我们这样会有些牵扯,不过,再一次说抱歉,我没有机会报恩了。 若是有下辈子,希望我们都是平常的人家,做对寻常夫妻,恩爱一生。 最后,祝愿你考取功名。] 看完短短几句话,赵错已经哭的不能自理。 他疯狂扇着自己的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就算这样,也没有什么用,人死不能复活。 顾鲤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怜悯。 “逝者安息。” 有情人终不能眷属,人生是不会美满的。 顾鲤瞬间想到一个东西:追妻火葬场。 她额头落下丝丝冷汗,心里的荒谬越来越深。 白月光,一见钟情,爱而不得,富家女和穷小子,女主死后男主后悔…… 这不都是的设定吗? 难不成…… 她眼睛瞬间看起来赵错,身体浑身颤抖。 赵错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可样子实在是俊俏,而且品行端正。 顾鲤险些站不住,被玉珠扶了一下。 玉珠担心问:“小姐,你没事吧?” 顾鲤嘴角颤抖,眼里带着惊恐。 “回府,现在就回府。” “好。” 玉珠担心她,赶紧带着她离开。 顾鲤这幅样子,玉珠还是在逃婚那天在她身上见过。 金珠看着两人会离开,最后视线停落在崩溃的赵错身上。 她低下头,裙摆一挥,离开了那里。 竟然小姐已经没了,她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她们从小在一起,从来都没有分开过,所以这一次,她们也不会分开。 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眼泪却糊了一脸。 “小姐,你给我的任务完成了。” “你且慢慢走,我一会儿就来,黄泉路上,我绝不会让你孤独一人。今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周呈昱坐在门口,手里拿着树枝,阻止着蚂蚁搬家。 宁七在院子里走了几圈,还是忍不住走过去。 “王爷,你这是在干嘛?” 周呈昱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低下头又继续着刚才的动作。 “看不见吗?我在等我娘子呀。” 宁七嘴角抽搐,“您是王爷,怎么能坐在这门槛上呢?在屋内等也是一样的。” 周呈昱翻了个白眼,手指着自己的脑子。 “拜托,我现在这里有问题,那我在门口蹲着也正常。” “不是……你又不是真的……” “……那现在就是真的。” 宁七:不懂,但尊重。 话语间,玉珠着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王爷!王爷!” 玉珠扶着快要晕过去的顾鲤,跌跌撞撞走了过来。 周呈昱连忙把顾鲤抱在怀里。 对宁七吩咐:“快去传太医。” “是。” 顾鲤一把抓住周呈昱的手,声音虚弱,“不必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有分寸。” 周呈昱急得快要哭了,“你有什么分寸呀?”他眼神偏向一边的宁七,冷声道:“还不快去。” “是。” 周呈昱把顾鲤打横抱起来,快步走向房间,放到床上。 玉珠打了一盆凉水,用湿润的毛巾擦着顾鲤的额头。 却被本来浑浑噩噩的顾鲤抓住了手腕。 “小姐?” 顾鲤用手捶着胸口,笑得勉强。 “我错了,我猜错了。” 她声音虚弱,险些听不清。 周呈昱蹲下,将耳朵贴了过去。 “娘子慢些说,什么猜错了?” “……为什么会有……” “有什么?” “男女主……” 周呈昱心里琢磨的,不知道男女主是何物。 难道又是顾鲤异世中的东西? 顾鲤浑身被汗液侵蚀,衣物粘在身上格外难受。 她带着浑身热意,神志不清的想要把衣服吧。 周呈昱一把按住她的手,低声哄道:“娘子安分些。” 他一手拿着一把扇子,对着她轻轻扇风。 玉珠走到门口,又看了一眼周呈昱。 心中思虑万分,周呈昱如今这般模样,可不像平日里痴傻的样子。 “王爷,太医到了!” 11. 不是主角 “王爷,王妃身体并无异啊。” “不可能,你没看到我娘子已经疼成那样了吗?” 周呈昱一口否决他,他一脸气愤的指着床上冒冷汗的顾鲤。 “可,我确实是没有查出王妃身体有什么问题。” 周呈昱抱臂冷哼一声,“那是你能力不足。” 大夫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连连道是。 “是是是,是我能力不足。” 虽然周呈昱是个傻子,但人家的头衔还在那里。 而且傻子更容易找事,他还没那么多脑袋。 宁七挠了挠头,不理解的嘟囔,“一定要给王妃安个病吗?” 顾鲤就不能好好的吗?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已经很了,可还是被周呈昱听到了。 感觉冰冷的视线,宁七一抬头就看到周呈昱警告的眼神。 他立马闭嘴,低下头不再话语。 他在心里暗暗打嘴,警告自己不能多事,王爷有自己的打算。 玉珠没有管两个不靠谱的人,她蹲在床边,拉着顾鲤的手,感受着她的浑身颤抖。 大夫摸着长长的胡子,思考了一番。 “除非,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周呈昱问。 “心里上的问题。” “什么意思?” “王妃是不是以前有过心理创伤?” 周呈昱沉默下来,顾鲤在丞相府的确不好过。 可现在的顾鲤不是以前的顾鲤,他也不知道她以前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不对,他认识顾鲤之后她一直挺活泼,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是以前的事。 他看向已经呆谢了的玉珠,难道是刚才出去的事? 他问:“你们出去一趟,发生了什么?” 玉珠像是想到了原因,她看向大夫,欲言又止。 周呈昱沉下脸,对着宁七说道:“送大夫回去。” “是。” 等到所有人走光,周呈昱才问她,“到底什么原因?” “是大小姐的原因,大小姐在宫中去世,我们遇到了大小姐的贴身丫鬟,然后王妃不知什么原因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本想大听一番的周呈昱听到这些话,脸逐渐黑了下来。 这说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罢了,你先出去吧。” “王爷,让我留在这里照顾王妃吧。”玉珠恳求道。 “王妃现在需要休息。” 周呈昱脸色明显不对,玉珠卡在嘴边的话,瞬间又咽了下去。 王爷不似以前单纯,她还是得保命要紧。 她怜悯的眼神落在顾鲤身上,小姐现在还是自求多福吧。 “是。” 门扇缓缓关上。 周呈昱拉开顾鲤的外衣,手里拿着扇子一直重复着动作。 而在梦中的顾鲤并不好过,很多字体围绕在她面前,不停旋转。 顾鲤抓狂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这些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在顾鲤快要被转吐的时候,上面的字体终于停了下来。 “呕~”顾鲤一抹噎出嘴边的液体,才看着上面的字体。 “追妻火葬场?神医圣女?穿书?忠心女将军?” 顾鲤越看越迷茫,“这些到底是什么?” 怎么越看越像设定。 而‘追妻火葬场’的那个板块已经变亮,‘穿书’的板块只亮了一半,不肯再往前一步。 剩下的两个板块一直都是灰色,却里面散出淡淡亮光。 “嘶~”顾鲤就地而坐,牙齿自然咬着干裂的嘴唇。 “如果这真的是一本世界的话,那顾婉和赵错是男女主?那女主已经没了,那剧情还能走吗?” “不对,还是不对。” 她立马反驳自己。 “要是这并不只是一部呢?” 她伸手摸向四个板块,却又都穿了过去。 板块泛起一阵波澜,梦境又开始旋转。 有过一次经验的顾鲤赶紧闭上眼睛,等待着醒过来。 她刚睁开眼睛,就被一直关注着她的周呈昱发现了。 “娘子,你醒啦~” 他眼角溢出淡淡泪光,抱紧顾鲤把脸贴了过去。 顾鲤本来心里喘着一口气,被这么一压,呼吸更加困难了。 她无奈苦笑,心里却甜丝丝的,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她想把周呈昱的头往后推,却没推动。 “你往后一点。” “嗯~不要~不要~” “我要喘不上气了。” “噢。” 周呈昱赶紧离开,却又紧张的盯着顾鲤。 “帮我倒杯水来。” 周呈昱赶紧跑过去,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嘴边。 温水下肚,顾鲤的嗓子终于舒服了些。 “玉珠呢?”她问。 “我让她侯在外面了。”周呈昱回答完,便又开始赌气起来,“我在这里照顾你,你却一醒来就问玉珠,哼!!” “嗯……”顾鲤眼睛一转,赶紧靠在他的怀里,熟练的哄起来,“我这不是在心疼你嘛,照顾我这么长的时间,早累了吧?” “照顾娘子才不累呢~喜欢娘子~” 到底还是小孩子,一哄就好。 周呈昱软乎乎的笑着,把顾鲤扶了起来。 可刚坐起身,顾鲤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扯了扯空空的里衣,心里了然,她挑眉用眼神询问着要逃跑的周呈昱。 “站住。” 周呈昱站定,尬笑的转过身,手指不停的在衣服上抠。 自己贸然这样,不知道顾鲤生不生气。 顾鲤眼里带着笑,“不解释一下吗?” 周呈昱本来心有侥幸,可看到顾鲤的眼神似笑非笑,心脏又一次怦跳。 周呈昱犹豫走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腿。 他卑微解释,“我本来没想脱你的衣服的,我记住了你的话的,可是我看你很热很热,所以才……” “好啦~”顾鲤拍了拍他的头,“我就问一下啦,我没有怪你的啦。” “真的吗?”周呈昱傻傻的笑了出来,“我还以为,嘿嘿。” “好了,你出去吧,把玉珠叫进来。” “嗯嗯。” 玉珠听到动静走了进去,看到顾鲤真的醒了过来,激动的差点哭了出来。 顾鲤:“唉唉唉,哭什么呀?” 玉珠赶紧擦干净眼泪,破涕为笑。 “我这是激动的,小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哎呀,放心吧,我皮糙肉厚着呢。”顾鲤无所谓笑了笑。 “嗯嗯。” 忽然玉珠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赶紧跑到外面看有没有人。 认真打量了一番,玉珠重新 回到床边。 “怎么了?这是。”顾鲤看她鬼鬼祟祟的,便问了出来。 玉珠犹豫片刻,还是打算说出来。 “小姐,我觉得王爷有点问题。” 她说的委婉,心里却一直在打鼓。 “什么问题?”顾鲤指着自己脑袋,“这里?” 可这不是人尽皆知的吗? “也……也算吧……” “可这些不是我们本来就知道吗?” “哎呀,不是。”玉珠一把拍到自己的腿上,“我说的不是这个呀,我想说的是,王爷可能是装的。” “装什么?装傻?” 顾鲤笑着问,她明显不信。 “小姐,你相信我啊。” “嗯嗯嗯,我相信你~” 玉珠烦躁的挠了挠头,急得快要哭了。 “不是,你知道你晕倒之后,王爷做了什么吗?” “什么?” “王爷虽对外说已痴傻,可刚才的时候他头脑冷静,根本就不像是个傻子。 万一,万一王爷是为了掩人耳目才装傻呢?” 玉珠说的小心翼翼,可又说到了点子上。 玉珠提出的这个猜想,顾鲤难得沉默下来。 “胡闹,你怎么敢的?!” 周呈令指着下面跪倒在地曦妃。 曦妃泪流满面,为自己辩解,“陛下,臣妾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你不知道?她本就身体弱,你还这样对她,你让朕怎么面对顾丞相?” “陛下,真的不是臣妾干的,臣妾还没有动手,不知怎的,她就狂吐血。” 她一步一步的爬跪过去,她双手抓住周呈令的腿。 “陛下,你相信臣妾呀,真的不是臣妾干的……” 周呈令一把把她踢翻,额头青筋暴露。 他心里头一团,全然不管她的苦苦哀求。 “来人!” 惩罚即将下达,曦妃还想再争取一下。 “陛下,臣妾错了……” “将温氏降为贵人,没有朕的旨意,不得随意出挽曦阁。” “陛下,你不能这么对我……陛下……” 随着刺耳的声音越来越远,周呈令跌坐在龙椅。 虽然顾婉没了并没什么大事,他也对她没多少感情,只不过可惜的一个美人。 再加上,自己缺失的一个掌控顾洄的筹码。 自己的一盘棋,又错了一步。 曦妃也是重臣之女,如此惩罚,也是做给后宫的那群人看的。 他不能实质性的惩罚她,曦妃母家浓厚,自己需要控制住那个权利。 可顾洄那边…… 既然如此,那便一不做二不休。 顾洄是要死的,顾鲤他是要得到的。 现在边境频发战略,废物十王爷不能处理此事,便只能委权求和。 和亲,是唯一的出路。 而周呈昱手上的兵极也一定要拿到。 “如今长姐去世,皇帝必然会把目光放到丞相府,不行,我得去看看。” 顾鲤就要下床,被玉珠一把拉住。 “小姐,现在天色已黑,不如明日再去吧。” 顾鲤像是才察觉到,她披好衣物,推开门。 温热的风吹到脸上,有些痒意。 “玉珠,夏天了。” 树叶沙沙作响,回答了她的话。 12. 丞相府破败 “娘子,你去哪?” 顾鲤前脚刚出门,周呈昱后脚就追了上来。 顾鲤把踏上马车的脚收了回来,看着他,“我要回一趟丞相府,你要去吗?” 昨天玉珠跟她说的话,她不是不相信,因为周呈昱实在是傻的太真了,她需要亲眼见证。 周呈昱犹豫半晌,随后摇了摇头,带着可惜的语气道:“我今日不能和你一起去了,皇兄召我入宫。” 顾鲤没有多想,点了点头,“那你小心一点。” 随后没有管周呈昱受伤的眼神,坐上了马车。 马车匆匆离去,周呈昱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想不明白,今天的顾鲤没有以前好骗了,想是,已经知道了他在装傻。 不过他会快摇头,不可能,他都装了多少年了,根本就没几个人知道。 宁七也在一旁思考着,“王爷,王妃是不是不对劲?” 周呈昱没想到有和他同样想法的人,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王妃昨日半死不活的,今天怎么……难道是回光返照?” 话音刚落,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 周呈昱把手伸了回去,眼神逐渐变得无语。 “瞎说什么?还不快点去备车。” “是。” 一路上,顾鲤一直心神不宁,总感觉丞相府出大事了。 看出了顾鲤的心事,玉珠拉住顾鲤的手,安慰她道:“小姐,一切都会没事的。” 顾鲤扯了扯嘴角,却根本笑不出来,却还是敷衍了一句,“嗯。” 刚进丞相府,一阵哭喊声传来,白绫挂了一院。 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 顾鲤赶紧下马车,想直接冲进去,却被门口的侍卫挡住了去路。 “王妃,您现在还不能进去。” “为何?” “这……”侍卫面露难看,“那你且等一下,我去通报一声。” 顾鲤没有为难他,“好。” 不过一会,侍卫便跑了出来。 “王妃进去吧,老爷在正堂等您。” 越过白茫茫的一片,顾鲤和玉珠终于看到了顾洄。 他跪在灵堂前,头发已经白了一片,脸色苍老。 顾鲤左右看了一下,不见于恩。 不对劲,现在丞相府不复当年,现在反而感觉很诡异。 她们两个没有多说话,一起跪在顾洄旁边。 顾洄:“来了。” “嗯。” 顾洄把纸钱递给顾鲤,她顺手接下,放到火盆里。 “婉儿那天和你说了什么?”顾洄问。 他语气缓慢,全然不像质问,反而只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犹豫片刻,顾鲤道:“她说,她要去给皇帝当妃子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熬不过去,却不敢死在丞相府……” 话虽未说完,顾洄却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露出释然的笑,“所以,她是在为丞相府谋后路。” “……可以这么说。” 顾洄低声抽泣起来,顾鲤烧纸的手一愣,她抬头看他。 在她眼里,顾洄一直是个强大的人,不顾情分,一直以丞相府为重。 可如今看来,却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两个女儿他都无法保护,也许在他自己眼里,自己是个无能的父亲。 “父亲。”她低声。 “嗯……”顾洄吸了吸鼻子。 看到顾洄没有什么事,顾鲤才看向桌上的灵牌。 可刚看到就吓了一跳,桌上的不只有顾婉的灵牌,还有--于恩的。 “怎么会?” “看到了?”顾洄伸手,想摸却摸不到。 “昨天,又是昨天,一天内我失去了两个重要的人。” 玉珠在一旁震惊不已,金珠昨天说夫人吐血,难道没有抢救回来? 显然顾鲤也已经想到了这件事情。 可如今顾洄这副模样,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安慰。 难道她要说,父亲,你还有我。 光这样想着,她就感觉不妥。 原主和顾洄虽是父女,可到底仅仅只有这一层关系。而且这副身体内并不是原主,那就对他更没有感情了。 “……那你现在……” 顾鲤不知道怎么问出口,只能闭了嘴。 顾洄冷哼一声,“好一个为国为民的明君啊!!” 他的这句话嘲讽意味十足,明理的人都能听得出来。 “那你是想?” 顾鲤又有不好的预感,顾洄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理智。 顾洄横了她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为了自己的小命,顾鲤还是提醒了一句,“父亲,你办事的时候小心些,毕竟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现在她嫁给周呈昱,如果顾洄造反没有成功,连累的还是王府。 顾洄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老夫还不需要你提醒。” “啊,是是是。” 过了许久,顾洄的叹息声传来。 “能走你就走吧。” “什么意思?”顾鲤问。 就连玉珠也露出不解的目光。 “没有什么意思,反正能出去就不要再回来了,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顾洄的话听起来莫名其妙,可他知道,如今天下大乱,必定免不了一场战争,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虽然朝廷重臣看不惯周呈令,可毕竟皇帝手拿兵权,他们现在还动不了他,反而还要给他打工。 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顾洄的心早就不在朝廷。 造反是必须的,只是他现在还缺点兵力。 虽然他对顾鲤没有多少父爱,可到底是他和他表妹相爱的结晶,多提醒一嘴,也就当发发善心吧。 顾鲤垂下头,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却还是低声应道。 顾鲤和玉珠离开之后,顾洄命令下人去把一个人请过来。 顾洄在门口等候,看见男人立马迎了上去。 “东方将军。” 东方晴点头,“顾大人,叫我来所谓何事?” 顾洄低下头,做了个请的手势,“上房细说。” “好。” 顾洄为她倒上茶,先是打探她的想法。 “现在国家国泰民安,将军可有什么想法?” 国泰民安?可不见得。 东方晴抿了一口茶,笑道:“顾大人不用试探我,直说就是。” 知道东方晴的性子直,可关于皇帝的事情,顾洄却没有半分把握。 而东方晴是天南国唯一一位女将军,若说手段,可谓是心狠手辣。 “……今日老夫所说之事,是关于国家大事,还请东方将军勿要传出去。” “你且放心,本将军并不是多话的人。” “好,东方将军爽快。” 顾洄说着,又为她倒了一杯茶。 “自从陛下登基,百姓民不 聊生,而那些偏远地区,百姓怕连是米粒都未曾见到。” 听见顾洄说的这些话,东方晴拿着茶杯放到嘴边,却未喝下。 顾洄是有目的的,她知道,可他说的话却有几分道理。 这些事情,她有想过,可她只是一个臣子。 看出了她的顾虑,顾洄继续加码,“而如今,我的妻儿早已远离人世。” “顾大人不是还有一位二女儿吗?” “的确,可……”顾洄擦了擦未掉落的眼泪,“陛下和五王爷以前就有恩怨,陛下如今对我下手,怕五王爷不久后也会……” 听见这番话,本来一直淡然的东方晴脸上有些僵硬。 “顾大人的意思是,陛下往后会对我们下手?” 顾洄遮住眼里的精光,果然和聪明人打交道,话都不用说全。 “老夫不知,可如今这番模样,怕的就是陛下有这个打算。” “可陛下为何?” “倒也正常,流落在外的权力太过强大,是对皇家的威胁。” 话点到为止,东方晴果然安静思考起来。 顾洄安静喝着茶,并没有打扰东方晴。 顾洄说的没错,他尽心尽力为国为朝廷,却还是得到了快家破人亡的局面。 皇帝杀夫杀兄弟,是早已有耳闻的事情,能做到如今的这位子上,更多的是残忍。 他们这些当官的,更希望是百姓过得好,可皇帝却不这样想,皇帝要的是权、钱、美人。 现在皇帝解决的是顾洄,现在只是家人,怕过不了几天朝廷上就看不到顾洄了。 那下一个又会是谁? 她吗? 那还不如先下手为强,生死反对就在一瞬间。 不反,自己会一定死。反了,自己还有一半的希望活下来。 想通之后,东方晴一拍桌子。 “顾丞相且说便是,我东方晴必会鼎力相助。” 顾洄勾起嘴角,像是早有所料,“我们这样……” 顾鲤刚下马车,周呈昱就迎了上去。 顾鲤刚伸出的手缩了回去,周呈昱满脸伤心。 “娘子这是开始嫌弃我了吗?” 他语气落寞,眼眶红得刚刚好。 顾鲤还是没有说话,思考着什么。 周呈昱把眼底的冷意藏起来,装成被打击的样子低下头。 “如此,是我打扰娘子了。” 说着,便转过身。 顾鲤见此着急出手,“等等。” 她急忙跳下马车,抓起周呈昱的手,“我刚才在思考事情,没有听见。” 周呈昱笑得勉强,“原来娘子并没有嫌弃我,我还以为……” “怎么会?”顾鲤赶紧安慰他。 说到底,自己现在的生活,还是周呈昱给她的。 不管怎么样,最近也不能冷落了他。 “我最喜欢你了,你可不要多想噢~” “嗯嗯。” 周呈昱重新露出笑容,手却死死抓住顾鲤的手不放。 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经暴露了。 不过,当初定的计划还是要实行。 两人手牵着手走进府里。 “王爷!路过的宁七恨铁不成钢。 玉珠路过的时候狠狠踩了一下他的脚,她都那样说了,小姐怎么还那样对王爷。 她追了上去,“小姐,等等奴婢。” 宁七疼的抱着脚单脚跳,咬牙切齿盯着玉珠的后背。 13. 现在来了娘家人 周呈令坐在龙椅上,耳边传来窃窃私语。 终于忍不住,他睁开猩红的双眼。 他最近有些纵欲过度,现在精力不佳。 “众位爱卿……” 他声音虚浮,眼皮上的黑眼圈极其明显。 话一出口,朝堂上的闲言碎语瞬间减弱。 周呈令手指敲打在轮椅的扶手上,一下又一下,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极其诡异。 众大臣见了咽口水,面面相觑,就害怕被喜怒无常的皇帝找麻烦。 “说话!!” 周呈令忍住了脾气,这群大臣说了这么多的话,一点屁用都没有。 现在国家大事,一点用都帮不上。 顾洄和东方晴对视一眼,嘴角挂起神秘莫测的笑。 东方晴行礼,“陛下,臣愿带兵防守边疆。” “噢?”周呈令显然来了兴趣。 东方晴两年前自从在西北那边吃了亏,便再没有出过京城。那年的事,没有人知道什么原因。 如今听到她这样说,朝堂中的人统统向她投来不可置信的目光。 东方情再次重复,“臣愿带兵镇守边疆。” 得到肯定的回答,周呈令哈哈大笑。 “不愧是我天南国的将领,好,准了!” 看计划成功了一半,顾洄偷偷摸摸勾起嘴唇,随后又收了起来。 可就在一瞬间,周呈维看的真真切切。 有趣。 既然这样,那他也得插上一脚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众大臣的附和声。 此事就此结下。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虽这样说着,周呈令一睁眼便不见了踪影。 众大臣三三两两结伴而出,周呈维一个闪身便走在了顾洄的身边。 顾洄不明白他想干什么,问:“七王爷,你这是?” 周呈维笑嘻嘻,“顾大人,要不去我府里聚聚?” “不去。” 顾洄想都没想拒绝。 周呈维在京城里的名声可是臭名昭阳。 在京城里,除了周呈昱的痴傻名声比较大,另一个便就是周呈维了,花花公子,来朝堂也只是走个过场。 他就这样来找顾洄,能有什么有用的事? “唉~先别拒绝我嘛~” 周呈维好兄弟般把手架在顾洄的肩膀上。 顾洄皱起眉头,“放开!” “就聊聊嘛~就一会儿~” 周呈维被拒绝也不罢休,甚至说话拐起了歪。 顾洄忍住脾气,继续给他说好赖话。 “七王爷,臣的夫人刚去世,实在没有精力和你去那档次地方。” “嗯?”周呈维睁大眼睛,显然明白了自己已经被他误会了。 就在刚才的一愣神,顾洄早已在他的臂弯中离去。 “唉,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周呈维着急追上去。 周呈维还是和顾洄合作了。 不过,东方晴却在半路被敌方埋伏,二十万大军无一人生还。 皇帝怒不可遏,听信大臣的谗言,派八公主去和亲。 宁七带来最新消息。 周呈昱笑了笑,没说话。 宁七却急得不行,“王爷,你说句话呀。” 因为计划的原因,周呈昱现在心情很惆怅。 顾鲤的身份是个谜,他们的计划,她不可缺。 “明天你去把七王爷请过来。” “是。” * 夜晚的天空很明净,一道蓝色的光俯冲下来,直接在一个院里砸下了一个大坑。 顾鲤手指抠着桌子,心里急得痒痒。 古代没有电子产品,无趣极了。 房门被大力推开,玉珠着急忙慌跑进去。 “小姐,打听到了,是昨晚天降异象,直接从天上下来了一个人。” “人?” “对,听那些百姓说,是仙女下来救他们了。” 顾鲤来了兴趣,提起裙子就跑,“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走走停停来到人群最多处,看着百姓围在一圈,两人费力的挤了进去。 顾鲤刚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睡衣的短发戴眼镜的女孩颤颤巍巍的把自己抱在一团。 手里攥着一个手机,那副虚弱的模样,像……大学生? 顾鲤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了,不过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身下的大坑异常明显,女孩身上却并没有什么脏乱之处。 顾鲤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娘家来人了? 玉珠看着顾鲤的表情,“小姐,你认识啊?” “不认识。” 顾鲤蹲在女孩面前,问:“现代来的?” 女孩猛地抬头,反问:“你也是?” “嗷。” 两人虽然都是穿越,不过区别就是顾鲤是魂穿,而这个女孩是身穿。 女孩一把抓住顾鲤的手,“姐妹,救命啊,这群人看我的眼神像是把我要吃了。” 看见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百姓难免有些好奇。 “那你跟我走?” “好。” 两人还没有动手,就被一旁冲出来的大娘按住了胳膊。 “你们不能走,她砸坏了我家院子,赔钱!” 可却有的人就不乐意了,“人家仙女降临在你家门口,你还不乐意?” 大娘脖子一伸,“那就更不能走了。” 顾鲤皱起眉头,给了玉珠一个眼神。 玉珠会意,把腰间的钱袋子扔了过去。 满满一袋银子,看得顾鲤心在滴血。 既然钱都给了,“现在我们能走了吧?” 大娘喜笑颜开,不在意的挥手,满眼都是一袋子钱。 “快走,快走。” 女孩把手机放在睡衣的口袋,整个人直接挂在了顾鲤身上。 顾鲤终于在重重围绕下走回了王府。 一进门没有叽叽喳喳的声音,顾鲤有些失落。 不过很快打起精神,把女孩带进自己的房间,玉珠在门外守着。 看着女孩可怜兮兮的模样,不免想到自己刚开始穿过来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 “吴念。”女孩回答。 吴念摸着自己空空的肚子,抬起含泪的眼睛,“姐姐,我……饿了。” 顾鲤高声,“玉珠,让厨房做些饭菜来。” “是。” 两人安静的坐在一起,顾鲤观察了她许久。 顾鲤问:“你咋来的?” 女孩老实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在通宵玩手机,不知道怎么就来了。” 虽然说这个看起来穿着华丽的女人是和自己一个地方来的,不过还是小心为好。 她说话留了一半,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保障 顾鲤没有多问。 门被敲响,“小姐。” “进来。” 大鱼大肉摆上桌 ,顾鲤重新让人下去了。 吴念吃的“豪放”,顾鲤眉头紧锁。 这是只有一个晚上没吃饭的人吗? 吃饱喝足后,吴念往椅子上一靠。 满足的打了个饱嗝,眼神一下又一下的瞅着顾鲤。 思考许久,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吃人嘴短…… “姐妹,其实刚才有点事情我没有告诉你。” 顾鲤挑眉,“猜到了。” 吴念嘿嘿一笑,“你叫什么名字啊?” “顾鲤。” “……好名字。” 顾鲤轻笑一声,撑着下巴,“现在想说了吧?” “其实……”吴念挠了挠头,“我之前没有撒谎,不过就唯一一点是,我在那个穿越空间里待了好几天了。” “穿越空间?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反正像是一个流光似的时空隧道,我在里面直接昏厥了,醒来之后就到了这里。” 吴念没有说谎,自己的确不知道为什么会穿越过来。 看着顾鲤穿的华贵,用手轻轻摸了。 感到手里的丝滑,她惊叹一声,“哇,你这衣服得多贵呀?” 这比她在某软件上买的九块九包邮的衣服手感好的太多。 顾鲤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发红的耳垂,自己自从穿越过来,还是靠别人吃穿。 “我也不知道……” 看见自己的老乡混的挺好的,吴念便开始打起了小主意。 双手搓了搓,笑得一脸谄媚,“姐妹啊,能不能以后让我跟着你啊?” 顾鲤眼睛胡乱转,抱着胳膊一副思考的样子,“这个嘛……” 吴念听完一急,把脏脏的手在睡衣上一抹,赶紧跑过去揉顾鲤的肩膀。 语气带着讨好,“好姐姐~” 顾鲤被她逗笑,“你是大学生?” 吴念手一松,脑袋往前探,“耶?你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 吴念似乎不解,“这都能看出来?” 顾鲤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吴念就是一副算计又算不明白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好笑。 看见她笑,吴念便知道这件事情稳了,赶紧坐到一边,滔滔不绝问了起来。 “姐妹,看你混的挺好的,你穿过来多长时间了呀?” 顾鲤按着手指数,有点记不清了,不太确定道:“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吧。” “这样啊……那这个古代是哪一个朝代呀?” 顾鲤明白她在想什么,如果知道是在哪一个历史朝代,便可以对症下药。 “别想了,历史上根本就没有这个朝代。” 吴念一惊,装模作样般摸着下巴,“难道,这是一本世界?” 顾鲤微微点头,“有可能。” 吴念眼睛一亮,不知为何兴奋起来。 顾鲤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兴奋。 “怎么了?” “你说我们都穿越了,那我们是不是主角?” 顾鲤无语,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看多了吧?” 吴念完全不在意,只是傻笑的摸了摸额,“姐妹,我说的是真的呀,你看别人都没穿越,为什么我们就穿了?” 看着吴念一副充满憧憬的样子,顾鲤虽然不忍心打击,可还是忍不住说出现实。 “别想了,我们还是先活下来再说。” 吴念挥舞的手臂一僵,咋滴?还有故事? 14. 发现被骗 “你过来一点,我悄咪咪跟你说。” 吴念把耳朵伸了过去,心里的思考越来越浓重。 毕竟古代的八卦可不比现代的少。 “当今圣上荒淫无道,百姓民不聊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可能还要打仗。” 吴念猛地抬头,眼里闪过震惊,“你咋知道的?” 顾鲤自豪抬头,“你以为我穿越是白穿越的吗?我见过他一面,你都没瞧着他色眯眯的那眼神,猥琐极了。” “那倒也是。”吴念赞同点头,话锋一转,“不过你这都不跑,有两把刷子呀!” 吴念一副敬佩的样子,看得顾鲤胸口上的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她勾起无语的笑容,“我要能跑早跑了。” 她平时最惜命了,除非是在工作的时候。 这样一想,她可能是在现代被猝死了,所以来到了这里。 吴念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噢,这里交通不发达,你也跑不了多远。” “话是这么说啦,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想起那个身影,顾鲤心里难免落寞起来。 周呈昱最近一直在和周呈维商量正事,我在整天缠着她,心里空荡荡的,感觉有些不舒服。 看着突然萎靡的顾鲤,吴念看不懂她眼里的情绪,“姐妹,你咋了?” “没事。”顾鲤摇头,重新打起精神,“是因为我嫁给了一个王爷,他以前和皇帝有些渊源,因为这个我们可能都出不了京城。” 两人的脑回路明显没在一个层次上,吴念围着顾鲤绕了一圈。 “你结婚了呀?看不出来呀。” 顾鲤耐心把她拉回座位上,“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后面的那一句。” “噢噢。”吴念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你们要一辈子待在这里吗?” “怕是待不了,因为那个皇帝迟早要对我们动手。” 吴念眨巴着眼睛,“那我是不是传来的不是时候?还是说穿错了地方?” “可能?” “那现在怎么办?我也要死吗?” 顾鲤摸了摸鼻尖,有些心虚,这个她可不敢保证。 不过她还没有说话,吴念便开始自暴自弃起来。 “不过没关系,到时候再说,我还是喜欢你时抱佛脚。” 期末考试就是这样,考试前一天晚上看两眼书,你每次都不挂科。 顾鲤:“不过我还是有个疑问,那些百姓为什么叫你仙女?” “我也不知道啊,难道是我长得漂亮?” 说着便掏出手机,看着屏幕里的自己。 顾鲤看到手机,心有些痒痒。 她搓着手心,“可能吧。” 他这句话说的漫不经心,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姐妹啊,能不能让我刷两个视频啊?” “啊?”吴念尴尬道:“那个,我手机没电了……” 当初还没穿过来的时候手机的电就只剩几格,在穿越空间待了好几天,手机早就没用了。 这话也瞬间浇灭了顾鲤心头的火,她焉了下来,不过也没有多伤心,毕竟在这里几个月,早就习惯了。 “好吧……” 看着吴念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一软,拍了拍她的肩。 “你先去换两套衣服吧,不然你穿睡衣出去会被别人说三道四的。” 说着,便一套新衣服翻了出来。 “你先穿这个,一会你和玉珠出去买衣服,我先去和周呈昱说一声。” 看着顾鲤已经关上了门,吴念站在原地眼神复杂。 顾鲤,难免单纯了些。 不过倒也能理解,自己一个现代人在这里待了几个月,可能有很多的兴趣爱好都被限制。 无聊孤寂了那么长时间,突然又来了一个穿越者,心理兴奋也正常。 而且她还是一个大学生,根本就没有威胁可言。 宁七和影二大眼瞪小眼,两人谁也不让谁。 顾鲤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左看右看不知道两人在这干嘛。 “你俩干啥呢?” 宁七赶紧拱手行礼,“王妃。” “嗷。” 顾鲤没有再管这两个幼稚的人,刚要走进门,就被宁七挡在了门口。 顾鲤脚步停顿,盯着他的脸,眼睛微眯。 宁七不会还记得那天的仇吧? 这么小心眼儿? “你干嘛?我要去找周呈昱。” 宁七丝毫不让步,“王妃,王爷在和七王爷讨论要事,你不能进去。” 就连充当了半天背景板的影二她也挡在了他面前。 “他们讨论的是要事,我难道说的就不重要了吗?” “抱歉……” 看着你好像丝毫不让步,顾鲤来回踱步,突然指着天上的一个方向。 “看,天上有飞机。” 果不其然,宁七和影二都在抬头看过去,想看看顾鲤嘴里的飞机是何物。 顾鲤狡诈一笑,再一次冲了进去。 “唉!” 发现被骗的影二气急败坏,刚要抬步去追,就被宁七一把抓住。 “别费力气了,让她自己去折腾。” 影二看看顾鲤,又看看宁七,随后便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顾鲤轻手轻脚跑过去,手上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的谈话声。 “你要装傻装到什么时候?真的不告诉她?” “再等等。” 这是周呈昱的声音,她是不会听错的。 所以?周呈昱是真的在装傻? 下意识的她憋住呼吸,耳朵小心靠近门扇。 “你利用她遮挡皇帝耳目,真的不坦白吗?” 室内的谈话声还在继续。 所以,这个“她”是自己吗? “还不到时间。” 一瞬间,一股钻心凉从脚底窜出。 不知名的委屈涌在心头,睫毛上的泪水迟迟不肯落下。 原主在丞相府被欺负,自己在王府还被当成傻子,被骗。 她本想去推开门对峙,一想到古代是杀人不眨眼的,脚下便生了根,不敢往前走一步。 万一周呈昱一事情,把她给刀了咋办? 她一个人也就算了,关键是还有玉珠和吴念,三口人命不能就这样白白丢了。 屋内没了声音,怕是已经发现了她。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跑了出去。 “唉,王妃……” 宁七试图叫住她,情绪涌上头的顾鲤狠狠瞪了一眼。 周呈昱是大尾巴狼,这个宁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屋内的周呈昱和周呈维面面相聚。 看着周呈昱优柔寡断的样子,周呈维心里一急,“皇兄,你不能心软。” 周呈昱没有回话,眼睛直直盯着门口,仿佛要透过门扇看到逃跑的顾鲤。 “我在想,我们这么做,真的对吗?” “你什么意思?你现在想反悔?” “没有。” 周呈维冷哼一声,“我们都计划了好几年,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就放弃这一切。” “……她不只是一个女人。”她是我的娘子。 周呈维被噎了一下,“这不重要,如今计划已过一半,不能就此放弃。” “嗯。” “等我过段时日送你们出城,你也别闷闷不乐的,待你日后在江南得到皇嫂芳心也不迟。” “先不说这个了,你和顾洄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周呈维自信一笑。 看到如此,周呈昱便以了然。 “这么说,你很自信?” “那当然。”周呈维靠近,“还真别说,这个顾洄也真 不是省油的灯。” “怎么说?” “他和东方晴将军联手了。” “怪不得……”周呈昱喃喃道:“以东方将军的本事,怎么可能会全军覆没。 看来这些大臣对皇帝的意见很大呀。” 周呈维翘起腿,“所以我就顺水推舟,在中间插一脚,好给那皇帝上点猛料。” “我的手现在伸不到朝廷上去。”周呈昱敲着手指头,“所以西北地区……” “这你就放心吧,有东方将军在,一切都会没事的。” “噢?” “去谈判了……” 周呈维笑得神秘,周呈昱笑了一下站起身。 “去看看我娘子带回来了一个什么人。” 另一半的顾鲤跑得飞快,本来想直接跑的远远的,但一想到这里人生地不熟,便又回到了原来的房间。 吴念和玉珠刚要打开门,便看到了失魂落魄的顾鲤。 两人对视一眼,急忙跑过去。 玉珠:“小姐,你怎么了?” 顾鲤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看着她一副为难的样子,吴念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 她低下头,“如果为难的话,我可以离开。” 她以为这件事情有些为难,也对,龙氏家族怎么可能收留陌生人。 “……你不用走。” “王爷同意了?” 顾鲤撇过眼睛,她还没有说。 “先进屋。” 顾鲤躺在床上,另外的两个人也没有打扰她。 压下心里的心酸,顾鲤认真思考起来。 周呈昱装傻的目的是为什么?为了活命?还是……造反? 这件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危险。 那周呈昱和周呈维是一伙的。 那她是菜板上的鱼还是棋子? 现在周呈昱看起来对唯命是从,可万一她把周呈昱惹生气了,把她一刀砍了怎么办? 可如果她有一个让周呈昱需要她的理由呢?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顾鲤一个翻身就站在地上。 她警惕的看着门外,周呈昱推门进来。 “娘子。” 周呈昱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全然和以前没有什么差别。 可就是因为这样,顾鲤才感觉到害怕。 身后跟着的周呈维也笑得莫名其妙,行礼,“皇嫂。” “啊,哈哈……” 顾鲤尴尬的笑了笑,想把心里的恐惧压下去,却无济于事。 她声音颤抖,吴念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她问。 可就是这一发声,让早已观察的两个男人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周呈昱走过去把顾鲤揽在怀里,感觉到她身上的颤抖,他不解问:“娘子,你冷吗?” “不冷。”只是害怕。 “那为什么你身体会颤抖?”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关心话,放在以前的话,顾鲤一定会感动的热泪盈眶。 但是现在,她只感觉到了威胁! 好恐怖!! “没事,只是有些饿罢了。” “这样啊……”周呈昱似懂非懂,他看向一旁的吴念,“娘子,这位姑娘是?” “我老乡。” “噢噢。”他好像明白了,开始向吴念打招呼,“姑娘好,我叫周呈昱,是……”话说到一半,便开始娇羞起来,“我娘子的丈夫。” “啊,王爷好,我叫吴念。” 本来社牛的吴念看见周呈昱呆呆傻傻的样子,眼神不色球得乱飘,便和眼神复杂的顾鲤对上了目光。 吴念眼神询问,顾鲤只能苦笑。 周呈维眼神在吴念身上扫了一圈,既然是顾鲤的老乡,那必然也不是简单的人。 那这样的话…… 15. 吴念被扛走 饭后,周呈维便打起了小主意。 他恭敬行礼,脸上的兴奋却不以掩饰,“皇嫂,您和皇兄已成婚,吴姑娘住在府内不太方便,不如去我的府邸坐坐吧。” 顾鲤差点惊掉下巴,“那你想说什么呢?她住在这里不方便,难道住在你那里就方便了?再说了,她是我的朋友。” 有没有搞错呀,这么轻浮的话就随便说出来了?这还是古代吗?! 吴念摇晃的腿停下,也不可置信的看过去,这是啥情况呀? 周呈维笑笑,面对两人的震惊,他似乎很喜欢这种恶趣味。 “我们国家也没有那么封建,不过让一孤苦无依的姑娘住我府上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鲤看着周呈昱默不作声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脚踩在石桌上,双手叉腰,指着周呈昱的鼻子就骂,也不管什么大不大家闺秀了。 “大哥,你有没有搞错?她是我的朋友,是我老乡,住你府上去干嘛?打酱油吗?” 说着,往吴念那边递眼神。 吴念立马领会到,赶紧跟随她的脚步。 “就是说呀,我一女儿家,还未出嫁,去你府上那不胡闹吗?再说了,我认识你吗?” 顾鲤竖起一个大拇指,虽说这话有点太严重了,根本没有给七王爷留一点面子。 不过现在时态不一样了,她们的命可是被别人捏在手上,要是她们被迫分开,还能活着见几面。 周呈维的脸瞬间变成了一个调色盘,脸色极其古怪。 周呈昱细嚼慢咽喝了口茶,投去幸灾乐祸的眼神。 活该! 周呈维咬了咬牙,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直接弯腰扛起了吴念,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影二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看了周围一圈人蒙圈的表情,赶紧跟上周呈维的脚步离开。 眼前的风吹过刘海,顾鲤伸手挽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她碎了一口唾沫,“我呸,简直就是个登徒子,哪能这样对一个姑娘?” 她眼光突然射向一旁无辜的周呈昱,气冲冲的走过去,一把薅住他的耳朵。 “你也是个没出息的,人在你府上都能被别人薅了去。” 周呈昱疼的呲牙咧嘴,赶紧连声求饶。 “娘子,疼疼,我错了。” “疼?你疼个屁!” 顾鲤被气昏了头脑,已经忘记了刚才是怎么害怕周呈昱的。 周呈维是京城有名的花花公子,这个采花大盗没破过谁家门? 穿的人模人样的就是人了?那不还是个流氓吗? 万一吴念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她在古代唯一的老乡啊! 思考的有些深,感觉到手上的触摸,顾鲤才反应过来。 她侧脸看去,周呈昱粗糙的的手覆盖在她的手上,有些痒痒的。 她脸蛋泛红,手上的力度也不自然减轻,顺势落下。 差点忘记了,周呈昱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不是小孩子了。 周呈昱歪头,故作疑问:“娘子怎么了?是不喜欢吗?” 不喜欢什么?她不清楚。 周呈昱笑的张扬,全然没有了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这是和她打算硬干了吗? 他压下眼里的恶趣味,“放心吧,七弟是有分寸的,吴姑娘不会出事。” 他和周呈维一母同胞,今天周呈维这幅样子,他看一眼就能知道。 顾鲤手指摩擦了一下,感受着刚才的触感,以前没有发现,现在警惕了,感觉周呈昱手上全部都是茧,是练武练出来的。 她打不过,不过她会看脸色。 她后退几步,用最凶的表情恶狠狠道:“反正我不管,你赶紧把人给我弄回来。” 凶完周呈昱之后,赶紧快步跑开。 虽然她欺负周呈昱习惯了,但是现在知道人家不是真傻了,自己还是人家的棋子,还是保命为好。 实在找不到自己的有用之处,还是干回自己的老本行,跑路为好。 另一半的吴念被颠的难受,肚子搁在肩膀上,有些想吐。 感觉越跑越快的周呈维,她终于忍不住,一脚踢在他的肚子。 “嘶--” 周呈维倒吸一口凉气,刚才的一脚的确不轻。 身后的影二走得不紧不慢,时不时看看她的安慰。 吴念:“大哥,我不舒服,我难受,你快点放我下来。” “你刚才踢了我一脚都没算账呢,放你下来就更不可能了。” “你还要不要脸啊?我都不认识你,放我下来,我要吐了。” 周呈维嗤笑一声,完全不在意。 吴念也没想到他脸皮会那么厚,便开始把目光投向看起来比较老实的影二。 “喂,穿的黑不溜秋的那个家伙,你的眼睛是玻璃球吗?你这主子这么流氓,你也不管管?” 影二投去看傻子的眼神,他一个下人还能管住主子不成? 见没人理她,吴念的嘴巴根本闲不住,向大街上的人求助。 “救命啊,强抢民女了!我要告到中央!!” 明显大街上的百姓已经见怪不怪了,周呈维是惯犯,而且他是王爷,百姓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装作没看到。 吴念:“不是吧,古人这么冷漠的吗?见死不救啊。 要不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我现在很难受啊!” 两人充耳不闻,全当没听见。 吴念也放弃了救援,只能祈祷顾鲤来救她,可一想到周呈昱那副呆瓜的模样,就放弃了,顾鲤看起来好像也不好过。 吴念不再挣扎,周呈维还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有去探究。 终于到了王府门口,人还没有放下,吴念忍不住直接吐在了周呈维的衣服上。 周呈维感到背上的潮湿,把吴念扔到一边。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自己冲到了府内。 吴念一屁股坐在地上,胃涌上来的酸涩还没有消失,赶紧跑到一边接着吐。 影二往府内看了看,还是选择看着吴念,以防她逃跑。 不知过了几时,终于吐的差不多,吴念左右看了一下,就没有人注意她,打算逃跑。 她的脚步还没有跨出去,领子就被人一把抓住。 她回头,就看到了一脸无辜的影二。 吴念咬咬牙,“你干嘛?” 影二:“姑娘,你去哪?” 一听这话她就乐了,整理了一下快要掉落的眼镜,“腿长我身上,我去哪还要给你报备吗?” 被这么一说,本来脸皮就薄的影二更加窘迫。 他面露难堪,“姑娘,虽说你不必给我报备,但您是七王爷带回来的,所以……” 所以不要把气发在他身上,他是无辜的,要生就去生王爷的气。 “哎呀,我不认识你们七王爷,快让我离开。” 吴念打算撒泼打滚,反正她看出来了,影二这种人应该受不了她泼辣的性格的,万一把她放了呢? 可还没有实行,就被刚沐浴完的周呈维冲出门外,一把把她夹进了室内。 吴念没有一点防备,眼镜也不知何时掉落。 眼前变得模糊,她着急起来,“喂,我眼镜啊!!” 尾声没入风口,影二捡起掉落的东西,观察起来。 最终他学着吴念平时戴眼镜的样子 ,把镜框架在鼻梁上。 刚戴上眼镜的一瞬,一阵天旋地转。 “好……好晕……” 他左右摇晃了一下,就被门口的小厮扶住了胳膊。 小厮笑道:“你带两块镜片干甚?还摇来摇去,喝酒了?” 影二把眼镜摘下,气呼呼拍了他一巴掌,“你小子就会拿我图乐。” 说罢,便跟着进了屋。 屋内,周呈维和吴念面面相聚。 吴念半眯着眼睛,根本看不懂周呈维的表情。 周呈维也在打量着面前的女人,虽说身着一副古装,可头发却没有做任何打理,依旧是短发,和戴眼镜时并没有几分差别。 而且那副眼镜,并不是现在的产物。 想起今天大街上的谣言,他认真思考起来。 难道她真的是仙女? 看到他半天没有说话,吴念不耐烦起来,“喂,你到底把我薅到这里要干嘛?” 她的眼镜都掉在了外面,眼前模糊的看不清楚一点东西,越看越烦躁。 回过神来,周呈维尴尬咳嗽了两声,“姑娘莫要生气,在下也是为了保护姑娘?” “保护我?”吴念不理解,“开玩笑呢?我留在我姐妹身边就是最大的安全了。” “姑娘有所不知,你今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怕是皇宫早已知晓,不过多日,陛下会派你进宫。” “什么?我不要去!!” 一听要进宫面圣,吴念便激动起来。 顾鲤说的话她都听明白了,那个皇帝就是天大的坏人,如果这个世界是本的话,那皇帝就是最大的反派。 如果去皇宫,她一个外来的黑户,还能活着出来吗? 周呈维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他虽有意吓她,却说的并无半分错。 这时影二拿着眼镜屁颠屁颠敲响了门。 感受到奇怪的氛围,压一下心里的疑惑,把眼镜放到吴念旁边的桌子上。 “姑娘,你的东西。” 吴念把眼镜一戴,笑着道谢,“谢谢啊,帅哥。” 影二勉强笑笑,“不用。” 他退了下去,两人继续开始了对峙。 周呈维:“你要不想去皇宫,可以,我有办法,但你必须得听我的。” 本来听见他有办法的吴念有些激动,可转念一想,大臣不都听皇帝的话吗?他一个皇子还敢违抗皇权不成? 再说了,皇帝万一还不知道她这个外来者呢?她要是先这么一答应,反而着了周呈维的道。 吴念讽刺道:“你有什么办法?皇帝要我进宫,你是想要将我藏起来还是和皇帝面对面抗旨?” “这……” “说到底你还是没有什么办法,净和我在这里吹牛了。” 周呈维沉默,的确,他没有办法当面抗旨。 当年皇帝杀光了对他而言有危害的皇子,剩下的公主全部都派去和亲,自己也只不过凭借着花花公子的人设活到现在。 他不过想当个恶人,想要利用吴念而已。 被当面拆穿,他也不尴尬,能混到现在,脸皮已经厚到什么地步了,可想而知。 “姑娘,你不信我?” “不信。” 吴念越来越不耐烦,“你没事的话不要阻挡我去找我的小姐妹。” 见他没有阻拦,刚想打开门走,就听见他慢悠悠的话。 周呈维轻轻摇晃着茶杯,笑的风流,可说出的话不寒而栗,“你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门,万一竖着出去横着进来……” 吴念气氛转身,“你威胁我?!” “没有,不过宫里的人已经在门口了,你出不出去,都由你。” 16. 播音系的 吴念没有说话,空气中安静一瞬。 门外传来轻巧的脚步声,影二闪身进屋。 看着他那么慌张的模样,吴念心理一沉。 看来周呈维说对了,皇宫的人已经到了。 影二:“主子,皇宫里的人来了。” 周呈维:“说什么了?” 影二偷摸看了一眼心惊胆跳的吴念,“说太后娘娘生辰时,务必要带吴念姑娘入宫。” 听见这话,吴念心有些死了,“OMG,我要完蛋了!” 她平时看看电视剧就得了,现在穿到了古代,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生活,要是说错话了,这可是真正会杀头的呀。 周呈维好像看着她,“我刚才说的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嗯?” “那我要是同意你刚才说的,那我就不用进宫了?” “进宫还是要进的。” “那你还说!”吴念一把拍起桌子,感觉自己被耍了。 周呈维依旧没有生气,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容,“不要生气嘛,坐下来怎么慢慢聊。” 吴念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坐下。 周呈维:“虽说进宫是必须的,但我可以保你活下来。” 吴念低下头,细细打量着他的话。 顾鲤现在自身难保,自己暂时不能给她添麻烦,周呈维也许真的可以成为自己的底牌。 可是,为什么呢? 这样想着,她便问了出来,“你想要什么?” “聪明。”周呈维打了个响指,“不过我想要什么,你以后就知道了。” 吴念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嘴里也骂骂咧咧,“神经病。” “不过,如果在生辰宴上我的行为有所不妥,还希望你不要生气。” “啥意思?” 周呈维只是若有所思笑笑,没有在说话。 看着他死装的样子,吴念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原来古代也有死装哥。” 她的吐槽,屋内的另外两个人也能听懂。 影二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周呈维的表情,压下上扬的嘴角。 活该,让他整天死装。 周呈维嘴边的话在嘴里吵了一圈,最后只挤出了一句,“你开心就好。” 吴念摸了摸鼻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那你现在不能圈着我了吧?我可以去找顾鲤玩了吧?” “当然可以……” 周呈维话还没说完,吴念就准备跑出去,结果就被影二再一次揪住了领子。 吴念咬了咬牙,“又干嘛?” 周呈维拿着扇子在手心一拍,“现在天色已晚,兄长和嫂子早已歇息,你这个时间点去,怕是会打扰人家。” 吴念探出的脚收了回去,对啊,万一人家夫妻俩在做什么羞羞的事,现在这个点去,岂不是就坏事了嘛。 吴念看着周呈昱,“那我住哪儿?难不成要我和你一起住啊?” 周呈维被她逗笑,说出的话也开始不正经,“你要是愿意的话,在下也未尝不可。” “嗷--”吴念假意吐了一下,“你也不嫌恶心。” 周呈维也累了一天,暂时先不想和她拌嘴。 便吩咐影二,“带吴姑娘去客房。” “是。” 隔天一早……吴念还是没有起来。 没有熬夜,没有手机,纯瞌睡多。 影二已经敲了五次门了,屋内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他面露苦色,随手薅了一个丫鬟进屋去叫醒吴念。 丫鬟推开门,看着床上‘大’字型的吴念,额头划过三根黑线。 “姑娘,起床了,姑娘?” 喊了几分钟,床上的人完全没有一点动静。 恍惚间,一个念头出现在丫鬟的心头。 她颤颤巍巍走过去,手指放在吴念的鼻下。 感到手指上的气息,丫鬟松了一口气。 她准备破罐子破摔,双手放在吴念的胳膊处,刚开始轻轻的摇,见没有反应,便开始用力起来。 床上的人终于有了点反应,拉了一个长长的呼噜,翻身一个巴掌拍了过去。 幸亏呀丫鬟躲得及时才没有被打到。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的人还吓了一跳。 “你干嘛?!” 丫鬟欲哭无泪,“姑娘,你终于醒了?” 丫鬟的声音小,还带着委屈的调调,吴念本来还没睡醒,被这声音一叫,迷迷糊糊中瞌睡又来了。 “姑娘!!” 看见她又要睡着了,丫鬟直接大喊一声。 吴念被吓了一跳,心跳慢了一拍。 她皱起眉头,她本来就有起床气,今天已经很温柔了,没想到还被吓了一下。 脾气一下子上来,把被子往头上一盖,“干什么?我不起,还早,我起来浪费空气吗?” 丫鬟挫败下来,转身出了门。 看见影二,丫鬟只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知道吴念不起床,影二也不好意思进姑娘家的房间。 却也不明白一件事情,既然吴念不起床,那就不起来呗。为什么周呈维一定要叫吴念起床,难道就为了吃一顿早餐? 不明白,不明白。 算了,他回去报命就是。 直到太阳挂到天空正中间,吴念才从被窝里探出头。 “啊--” 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开始穿衣。 虽然古代的床没有现代的床舒服,但是好几天了才睡了一个安稳的觉,味道也不错。 洗漱完毕后,吴念摇摇晃晃出了门。 刚好看到周呈维在吃午饭。 周呈维看到她就阴阳怪气,“哟~起来了呀~本王还以为薅了头猪进来。” 吴念翻了个白眼,在餐桌旁坐下,夺过筷子就吃了起来。 今天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做魔王。 周呈维撑着下巴看着她,“你不去找我五嫂了?” 吴念咽下一口肉,“那也得吃饱喝足不是。” “那也是,不过你也是真能睡。” “睡觉还不行啊?我又没出去闯祸。” “话虽这么说……”周呈维担忧的目光移到她的身上,“你这身体吃得消吗?” “啥意思?” “晚上不睡,白天不起,一点运动也不做,刚起床就吃。” 此话一出,吴念诧异地抬起头。 这个调调,这个语气,怎么和她妈说话这么像。 不过这话有点错,她矫正,“这你就有一点错了,我是晚上睡了,白天也不起。” 周呈维被逗笑了,突然感觉这人也挺有趣的。 午饭一吃,吴念直接冲到了五王府。 顾鲤站到院子阴凉处,手里练毛笔字,玉珠在夜旁候着。 吴念被悄咪咪走过去,想要吓一吓顾鲤,结果刚露出一个衣角,就被发现了。 她走在顾鲤的身后,刚控制表情,就被顾鲤突然袭击的一个鬼脸吓倒在地。 “哈哈哈……” 吴念呆愣愣的坐在地上,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听着顾鲤毫不掩饰的大笑,吴念也傻愣愣的笑了起来。 吴念被顾鲤一把拉了起来,便凑过去看着她写的字。 “你搁这练字呢?” “对呀。”顾鲤回答,不过又想到了什么,问:“那个周呈维没对你怎么样吧?” “他能对我怎么样?” “那就好。” 吴念看顾鲤写字越看越认真,跟脑袋差盖了上去。 顾鲤一根手指按住她的脑袋,带着笑意问道:“你干嘛呢?脑袋差点进墨了。” 吴念不好意思笑了笑,“我看你写的太好了,不受控制不受控制。” “还好吧。” “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练字了?” 说起这个顾鲤就有些头疼,“过两天不是太 后生辰嘛,我得准备生辰礼物。” 被这么一提醒,吴念突然想起来自己也被邀请了。 “那我也需要准备吗?” “啥意思啊?” 又一幅诗写完,顾鲤放下手中的笔,听见吴念说的话,便问了出来。 吴念也没打算隐瞒,“就是皇宫里面的人说,太后生辰宴我也要去。” 顾鲤低下眼眸,就连一旁的玉珠也走了过来。 玉珠:“他们为什么要邀请你啊?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吴念苦笑一下,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呀,可能是为了那个什么称号来的吧。” 顾鲤:“那你小心一点,可能上面的人已经盯上你了。” “嗯?” “你还记得昨天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玉珠左看看右看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咦?小姐也有秘密了? 吴念才明白,恍然大悟,“噢~你说的是那个呀。” “对。” “可是……”吴念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周呈维他答应要保护我的。” 顾鲤有些诧异,冷哼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肯定是有阴谋的,你答应了他什么事吗?” “暂时还没有,但他的确不像是好人。” 对于顾鲤的话,吴念会是赞同,“不过,他和你男人是兄弟唉~” 面对她猥琐的眼神,顾鲤真的沉默了下来。 吴念发现了不对劲,以为自己说的话让她生气了,赶紧解释,“我乱说的,你别在意,虽然他们是兄弟,但你男人肯定是好人。” 顾鲤扯了扯嘴角都没笑出来,“也许你说的对,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啥意思?”吴念完全摸不着头脑。 玉珠却想明白了什么,坐到顾鲤旁边。 “小姐,你的意思是?” “嗯。”顾鲤点头,“我昨天就想说了,但是忘记了。” 吴念越听越着急,扒拉住顾鲤的胳膊,“啥呀?别卖关子了。” 顾鲤就酝酿了一下情绪,感觉到心里的酸痛,才缓缓到来:“玉珠说的是真的,周呈昱是在装傻。” 虽然玉珠已经知道了,但被顾鲤说出来,她心里还是一阵又一阵的惆怅。 明明王爷和小姐特别配对,而且自从小姐嫁过来之后,过得很幸福的。 可是,现在…… 只能说物是人非。 “啊?”吴念嘴巴张得像鸡蛋一样,感觉到下巴有点疼,自动移位。 原来顾鲤刚才心情不好就是因为他啊。 “不是,我昨天看他那个样子也不是装的呀?” 顾鲤嗤笑一声,“人家可是影帝,能被我们看出来才就奇怪了。” 语气里带着阴阳怪气,不确定,再看看。 吴念:“那你现在咋想的?” 顾鲤:“不知道,所以才让你们两个给我出点馊主意。” 吴念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那他现在对你的态度是怎样的?” “就和平时一样吧,不过我越看他越觉得心惊胆跳。”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是真的喜欢你?” 顾鲤死鱼眼,“你是信他喜欢我,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吴念尬笑两声,“我还是心疼喜欢你。” 空气中又安静了下来,玉珠提出了一个最致命的点。 “吴姑娘,您竟然要去太后的生辰宴,那你有准备什么礼物吗?” 吴念眨巴着眼睛,“对啊,我也没什么礼物呀,我一穷二白能准备什么东西出来?” 她视线放到顾鲤身上,笑得狡诈,“我亲爱的美女姐姐,可否让我蹭一下你的礼物?” “啊?需要我再写一个副字吗?” “nonono。”吴念手指挥了挥,“我是播音系的,请允许我让我朗读一下。” 后面的一句话甚至文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