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一头牛》 1. 第 1 章 第一章：我叫谢牛牛 “我叫谢牛牛，如其名，是一头牛，至于我为什么会说人话，还得从三天前说起。你愿意听我说吗？” 谢牛牛对面，一位长胡子老人，身后是个大柜子，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散发着浓郁的药味。不难看出，他是名大夫。 只见他捋捋胡子胡子，颇为认真地说：“小姑娘，你看看我。”他双手伸开，“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夫，只会治些常见疾病，譬如跌打损伤、头疼发烧、风湿咳嗽……” 言外之意，谢牛牛脑子有病他看不了。 但牛听不懂人的言外之意，她只是一味地与对面之人陈述“病情”。 “大夫爷爷，我想变回牛，我还得回去家犁地呢，家里现在正是农忙的时间，阿娘已经找我找了三天……阿娘年纪大了，家里只有我这么一头牛帮忙干活……不能……离开阿娘。” 她这三天一直在适应新嗓子，但卖惨这块儿，她跟阿娘学得七八分。 果不其然。 大夫再抬头看谢牛牛时，眼里难掩惋惜。女孩身形健壮，皮肤虽黑些，但五官端正，模样清秀。这样的好女儿，却是个呆傻的。 想到这，眼里又多出一抹同情。 他叹气，指着对门医馆：“孩子，你去那儿看看吧。” 对门医馆的大夫是他的死对头，他们斗了几十年都分不出个输赢，这样令人头疼的病人，该让他的死对头也治一治。 说不准能治好呢，毕竟两个都是有病的。 谢牛牛信以为了，从凳子上蹦起来，长长地“哞”了一声，语调昂扬且兴奋，并深深地鞠了一躬。突然想到大夫听不懂牛语，又连忙改口，“谢谢你，人类的大夫爷爷，你们果然会治各种各样的病！” 她是头牛的时候，生病时也是人类大夫将它治好，所以谢牛牛格外信任人类大夫。 但当她真的去对面医馆如实说出自己病情的时候，却被里头人赶了出来，并说她是对面医馆派来砸场子的…… 砸场子何意？摸不着牛脑。 她实在冤枉，但性格却又是不愿与人产生争执的，于是灰头土脸地回家。那个她住了五年的家。 靠近家时，院内熟悉的声音传出。 “别让我知道偷牛的人是谁，否则我一定会砍了他！” “谢阿婶，阿牛块头那么健硕，而跟你这么长时间，一般人很难悄无声息偷走它。你说……会不会是它自己半夜溜走了？我可记得那日你要给她找头公牛？她气得快哭了呢。”与谢阿花同龄的妇女打趣道。 “不可能！我们家谢牛牛从小跟着我！它就是我女儿，它不可能自己离开，定是有人将它迷晕后，趁我不注意将它偷走了。”她斩钉截铁，“”咱们村子里之前又不是没有出现过家禽被偷的例子……” 谢阿花越说越激动，最后话里带着哭腔，“再说了，给她找公牛只是说说而已，咱们村哪头公牛能配得上我女儿？” 谢阿花口中的女儿，此刻正无措地站在门口。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若是这样进去，会吓到阿娘的吧？” 熟悉的牛棚进不去，谢牛牛委屈地在门前流下几行眼泪，大眼睛里满是不舍，还有告别。 阿娘只是个普通人，定接受不了她的变化。不知能不能变回牛身，若是能，她再回来找阿娘。 于是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住了五年的家，往右边方向的深山走去。与此同时，谢阿花好似有感应一般，转头朝门口看去，却是空空如也。 动物对深山都有别样的情感，她认为自己目前的归宿也在那儿。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一位老者。长相跟谢牛牛在医馆见到的白胡子爷爷几乎一样。 “大夫爷爷！”她欣喜若狂，“您怎么会在这里！您有办法治牛牛的病了？” “呵呵。”老者摇了摇头，神秘莫测地说，“孩子，向前一直走，到达山顶之前，不要停。”话音刚落，人便没了影。 谢牛牛不明所以，但是她直觉认为白胡子爷爷不会骗她，没有那个必要，于是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直到天色渐晚…… 虽是一年中最冷的季节，但谢牛牛还是出了一身的汗。 现在她身在茂密的丛林中，没有人类的影子，只有飞兽猛禽出现的痕迹，这让她感觉到有些冷颤，心里感到恐惧。 动物也有怕的动物，大型动物倒害怕那些食肉性的狮子、老虎和棕熊等，却可以躲躲就过去了。但是飞行速度极快的昆虫她最是恐惧，特别是蝙蝠。还有一种，只有吸血才能被人类抓住的昆虫——牛虻，阿娘称其为牛苍蝇，一种喜欢大型家畜血液的昆虫。 它们外表宛如加大版的苍蝇，身长平均在二厘米左右，但与普通苍蝇不同，牛虻属于双翅目虻科，跟普通苍蝇不是一类人马。 一年前，阿娘在放它的时候，就遇见了这种吸血的昆虫，阿娘脱下鞋子围着它转悠，一旦发现牛虻在吸血，就会马上给其一拍，不过这时候它们已经开始吸血了，因为牛虻刚降落的时候会非常警觉，飞行速度之快令人望尘莫及。只有等它们开始吸血，进入一种忘我的境界，才会容易被人轻松拍死。 牛虻与其他吸血昆虫不同，牛虻的口器形似张开的剪刀，锋利而直径较大，叮咬时除了要受皮肉之苦，被吸血的伤口还难以愈合，所以她很讨厌这种吸血的虫子。 这片森林一定不缺这类昆虫，她讨厌被吸血，如今身边没有阿娘围着她转，替她拍死牛虻，所以走两步就看一眼周围和头顶，保持着十分的警戒。 才走没多久，她突然停了下来，动了动鼻尖，片刻后，眉头一皱。 “血腥味……”很浓郁。 这是牛最怕的味道之一，虽然变成了人类的模样，但对血腥味的恐惧依然刻在骨子里。 她更想阿娘了，她蹲下脑袋缩在膝盖里，轻声喃喃谢阿花的名字，好似这样可以给她勇气，片刻后，她缓慢起身，忐忑地往前挪着步子。她要绕着血腥味走。 可偌大的森林，很难把控好方向，越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血迹蔓延近两米，满地狼藉。一头狮子正躺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将死之状。 谢牛牛放下心来。 虽然怕，但现在这头狮子对她构不成威胁。 “喂？你还好吗？”她本意是，要不要帮狮子找个地方埋了。 她真不觉得这头狮子能被救活。 可是，狮子却误会她了。 狮子抬起双眼，即便受了重伤，眼神依旧慑人，不怒自威。 谢牛牛往后退了一步。她的出现和友善的询问，好似令对面的狮子看到了希望。 谢牛牛心通鸟兽，她于心不忍地说：“你血流得太多，我救不了你，倒是可以给你换个地方埋来，不至于你死了之后，被别的动物分尸吃了。” 这么大的血腥味，不过多久就会被其他大型野兽 发现，到时候这头狮子连个全尸都保不住。 萌妹的脸，蛇蝎的心。 狮子对谢牛牛的初印象。 狮子嘴一张一合：“你是人吗，人类会有很多办法救动物。” 谢牛牛：我？ “我不是人。” “为了不救我，连不是人这话都说得出来。” 好吧，她现在确实是人样子，所以即使说的是真话也没用。 “你伤得太重了，而且我身上也没有药给你治伤。”谢牛牛说。若是有药，倒是可以救一下，积德行善，是阿娘常挂在嘴边的话。 “这山里有草药，你……”话没说完，狮子虎躯一震，“你能听得懂我说话？” 谢牛牛呵呵笑：“是的。” “我去！！好屌啊！我不是第一次遇见人类了，但你这么屌的人类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头雌狮子，但话的方式……不太雅听。 “呵呵。”她尬笑，被夸了，但没那么开心，因为她根本就不是人。 没等谢牛牛说话，狮子继续讲：“你救我吧，我在这片森林蛮有实力，若是能救下我，今后这片森林，只要我在一天，我便罩着你一天。” 狮子这类物种一直秉持“实力至上”的生存法则，此刻在它心里，能听得懂它说话的谢牛牛就是最强人类。 “但是你现在受伤了，若是你留下个什么后遗症……岂不是要被优胜劣汰？” 动物界的生存法则：强者为尊，优胜劣汰。谢牛牛说得没错。 雌狮子垂目。 对面的人类说得对，她虽然是狮中之王，但现在却倒在血泊中无法起身，连自救都做不到…… 见狮子沮丧，谢牛牛连忙转移话题，“哎呀，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环顾四周，牛的敏锐提醒她，有动物正朝这边赶来，于是她摘下身后的布袋子，扯出一块不大不小的布匹，绑住狮子双腿，还贴心地避开它受伤的腹部。 “我先把你弄出来，然后再给你包扎伤口，首先把血止住。” 虽然没救助过动物，但以前曾经见过阿娘给受伤的小猫包扎，学也能学个五六分像吧。 谢牛牛本身力气就大，所以面对体型跟自己差不多的狮子，也能轻而易举地背起来，至于为什么要绑住双腿……她怕鲜血弄脏自己身上的衣服。 虽然动作笨拙，但翠花能感受到谢牛牛的善意，于是道：“谢谢你……我叫翠花。” “翠花，你的名字真好听。”阿娘的名字也带这花。 “你呢，叫什么名字？” “谢牛牛。” 翠花趴在谢牛牛背上，向下打量一眼她的身板，十分肯定说：“人如其名。” 它少说也有一百斤重，而谢牛牛，虽然比一般人类女子强壮些，但一定不超过一百三十斤，这样背着它走气不带喘，力气实在是个迷。 谢牛牛背着翠花来到距离血泊约十米的干净空地将其放下。解开绑着翠花双腿的布条，换了个面儿缠住翠花腹部的伤口。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翠花冷不丁吐出一句。 谢牛牛不明所以。 “我的血腥味特殊，对手会根据血腥味找到我，然后解决我，届时你也会有危险。” 谢牛牛听完满脸不可置信：“你怎么不早说！！！” 翠花则一脸无辜：“你也没问呀。” “……” 2. 第 2 章 第二章：牛牛离开阿娘的第一个夜晚 谢阿花觉得自己这几日真是犯太岁，养了五年的牛，都把它当亲女儿看待了，结果一夜之间不见了踪影。眼看雨要落下，才发觉屋外晾晒着几件衣裳也离奇消失了，还顺带着刚缝好的布包也一并不见了。 谢阿花“啐”了一口，愤愤道：“真是晦气，连我这寡妇的衣服都偷。别让我发现是谁！否则有他好看！！” 谢牛牛不知道亲爱的阿娘此刻正在骂她，这会儿刚背着受伤的翠花转移到新的目的地。 “有山洞，附近还有水，可以在这将就几日好好养一养身上的伤。但前提是你得替我找到治伤的草药。”翠花躺在一处绵软的草地上，惬意地说。好似一个时辰前安静等待死亡的狮子不是她。 谢牛牛瞥了她一眼，无奈地说：“你简直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认识什么草药。” 翠花语噎，瞧谢牛牛说话时的神态不像说假。 “或者你认识那草药的模样？可以和我描述，我在附近转一转能不能摘到。” 要在这儿住几日，她也该先探查周边的环境是否安全。 “你真会谦虚，你怎么看都是十分厉害的人类。” 她真听不得夸赞，被夸她就喜欢逞能。很显然翠花已经拿捏了谢牛牛这点小心思。 “你与我说个大致的模样，我尽量找来。” 虽然她不认识可以止血的草药，但……她能听得懂动物们的语言，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动物都是如此，可这算是她变成人后，唯一觉得能够安慰到自己的一件事了。 翠花不再调侃，她认真地跟谢牛牛描绘了止血草药的模样。 “牛牛，我这伤就靠你了。”说这句话的翠花，显得有些脆弱，更是激起了谢牛牛内心深处的保护欲，放下一句豪言壮语，便风风火火地出发寻药去了。 谢牛牛大可一去不回，反正翠花也追不上来。跟翠花待在一起，其实比自己一个人待着还危险，可现在的她明显做不到这样自私。 可以止血的草药有很多，侧柏叶、血余炭、棕榈炭、大蓟、小蓟、白茅根、白鲜草、艾叶等，翠花跟她说了一堆，但谢牛牛只记住了最后两种，艾叶和白鲜草。 “茎直立，表面灰白色，密布灰白色绒毛；叶片羽状深裂，裂片边缘锯齿，叶背密布灰白色绒毛，揉搓后散发浓郁香气……”她边走边默念，防止自己忘记。 山里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植物，在这样一片浓郁的绿中寻找一味药材，好比大海捞针，何况她还没见过实物。于是只能采用最笨的方法，只要见到形状和翠花描述相似的植物，她便摘下来放在手心揉搓，凡是散发浓郁香味的，她都收编，带回去让翠花自己辨别。 就这样找了一个多时辰，眼看太阳落山才罢休。 彼时，她的手上全是植物汁液残留，她不懂那些毒性、药性，所有手上被草药腐蚀得破了皮，渗着血丝，模样看着恐怖，但谢牛牛却感觉不到疼一样。 按照来时做的记号，回到了翠花所在的山洞。 翠花依旧躺在一开始她离开时躺着的地方，在见到谢牛牛的身影时，她眼里闪过失而复得的惊喜，同时松了口气。谢牛牛没跑，没有不管她。 “你居然没走。” “走？”谢牛牛疑惑，“还能走的？” “嗯？”翠花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你早点提醒我，我就不管你，直接走了。” 看着谢牛牛认真的神态，翠花真心觉得她说的是真的。于是连忙改口：“别走。” “我这不都回来了，走啥走。”说完，她将摘回来的草药放在翠花脚边，“这些草药都符合你说的模样，你再确认一遍。” “够严谨，不愧是人类。” “你好像很崇拜人类？” 谢牛牛坐在翠花身边，看着她挑选好草药，大爪子随意搓了搓，然后将其敷在伤口上，动作十分娴熟。 “你经常受伤吗？”没等翠花回答，她又问。 “受伤是常有的事，都是小伤，不过这次是我伤最重的一次，多亏有你。”说完，翠花眼眸闪了闪，继续道，“在我年轻时，也有过一次重伤，当时也是你这样的人类救下我，因此我很崇拜人类。” 她满脸的羞涩，“没想到我的崇拜这么明显，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谢牛牛眸色闪了闪，“我又不是傻子。” “你看起来很聪明。” “谢谢你。” “我并没有恭维你的意思。” 谢牛牛不懂恭维是什么意思，只如实道：“我娘也常说我聪明。” 一人一兽谁也不让谁的话掉在地上。 听到她提到阿娘，翠花有些惊讶，“你自己一人独自到这深山中来，我以为你没娘呢。” “你太看不起牛了。”谢牛牛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点点，“我阿娘叫谢阿花，长相嘛，就像一朵花儿一样美丽，身材很壮实，特别是阿娘的双臂，特别粗壮有力。她为人大方，勤劳能干，而且做饭也好吃，村里没人不喜欢我阿娘，都夸我阿娘厉害。” “你阿娘死了？”翠花语出惊牛。 五个字成功惹怒脾气很好的谢牛牛，只听见她恼怒道：“你会不会说话？” 她连忙解释：“我见你看着头顶，只有亲人去世，活着的人在怀念时，才会看着天上发呆，我并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呗。” “我没生气，以后不许你这样说我的阿娘。” 不过，翠花这句话倒让谢牛牛陷 入了沉思，以前阿娘也时常在傍晚闲暇时抬头看着天空发呆，偶尔还会流下眼泪，她一直不解，原来那是想念阿爹了？ 说来也巧，这时候的谢阿花，恰好坐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天。 今日她想的不是过世的丈夫，而是谢牛牛。 虽然是头牛，但是她将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了谢牛牛身上，早就把谢牛牛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女儿，除了晚上睡觉不在一块儿，其余大多数时间，身边都有谢牛牛的身影。 谢牛牛是她和丈夫看着出生的，在谢牛牛半岁时，她的丈夫便因为一次事故身亡了，只留下一笔官府发下来的慰问金，这些年靠着这笔慰问金和一些零碎的工作，刚好足够花销，偶尔还能给自己和谢牛牛加个餐。 她越想越觉着委屈。谢牛牛聪明，能听得懂她说话，若是被人偷走，会不会想她，会不会在想阿娘为什么不来找她，会不会偷跑出来……不知道会不会被杀害…… “牛牛，你一定要安全、健康……” …… “阿嚏～” 谢牛牛搓了搓鼻子，捂紧身上的草席，翻了个身接着沉沉睡去…… 次日，她在翠花的惊叫声中醒来，她揉揉双眼，懵懵地问：“怎么了？” “你的手受伤了！”翠花心疼地看着谢牛牛的手掌。 她看了一眼，不在意道：“哦，没事，不算疼。” 这点疼都受不了，怎么做牛？ “我帮你看看。” “你又不是大夫。” “我们部落的小狮子受伤，都由我进行医治，你要相信我的实力，虽然我没给人类看过病，但也……差不多吧。” 她抓着谢牛牛的手，仔细看过后，拿出昨日谢牛牛采下的草药，碾碎后一点点敷在谢牛牛手上的地方：“好在没有中毒和感染，这是为了帮我摘草药才手上的吧？你为了不让我担心，都不告诉我。” 谢牛牛抬头，对上翠花湿润的双眼。 “若是感动，你便抓紧养好自己的伤。”说完，她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杂草。 如今变成了人类，之前做牛时吃的草，肯定是不能再吃了，因为吃不饱。 所以，她要吃一些人类常吃的食物。 距离山洞五米处就是一条小河，河里……应该有鱼。 “你要去哪？”翠花连忙问。 “去找点吃的，你也吃肉吧？” 翠花点头。 “那就好，我去抓几只鱼来。” “你刚擦了药，伤口最好别碰水。” “别担心我，等我回来。”她十分稳重地说。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山洞。 翠花看着谢牛牛的身影，不知为何……她的形象，在她心中越来越伟岸…… 3. 第 3 章 第三章：向来都是她关心手下将员 路上，谢牛牛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附近跟着她，但是停下来仔细寻找，又找不到异常的地方。索性没嗅到什么危险，便不再将时间浪费在这儿，一心朝着小河的方向走去。 作为一只在常年在陆地上生活的黄牛，其实不算通水性。所以谢牛牛断了要下水捞鱼的想法。 她努力回想着以前谢阿花钓鱼的步骤。先是找到一根软硬适中、有韧性的戏竹枝，再找到几根外皮已经干燥的植物茎杆，将它们灰黑色的植物纤维全部撕下来，用手将其搓成条后，两条左右交替着编成绳子。 紧接着又找到一段茎杆上带着钩子的蔷薇科植物，在末端绑上绳子，一支简易的鱼竿就完成了。 这是谢牛牛第一次做鱼竿，没曾想一次就成功了。可是光有鱼竿还不够，阿娘曾说过，钓鱼需要用鱼饵，于是她然后凭借敏锐的嗅觉，挖了几条红蚯蚓当作鱼饵，挂在钩子上。 可…… 或许是她的力气太大了，鱼竿刚甩出去就断了。 她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又重新做了根新的鱼竿，这次没有再断了，并且还有鱼上钩，但坏就坏在，这条鱼实在太能挣扎，于是乎，钩子掉了，连带着刚钓上来的鱼。 没关系，她很有耐心。 可是在失败第十次后……她猛甩鱼竿，提起裤腿就下河了，把翠花一开始的叮嘱忘个干净。 手上敷的药早就在做鱼竿的时候被剐蹭得不剩多少，她干脆洗干净手上的药。 河水因为她的突然闯入变得十分浑浊，谢牛牛不敢再有大动作，等水面再次恢复清澈后，才能看清河里鱼儿们的影子。 “哇塞，好多鱼。” 抓鱼讲究的就是一个眼疾手快，谢牛牛拿着一根粗壮的木棍，只要半米内有鱼的身影，立即猛地发起进攻，虽然做不到百发百中，但却也能十次中一次。 谢牛牛喜出望外 “两条鱼上钩，这比用鱼竿来钓简单多了，看来也不能全都照搬阿娘的方法。”她整个人都沉浸在有鱼肉吃的喜悦里，丝毫没发现危险正在悄然接近…… 抓鱼用不了多长时间，时间都花费在了做鱼竿上。 在山洞外等待了两个时辰的翠花，始终见不到谢牛牛回来的身影，昨日去摘药的时候都花不了那么长的时间，所以心中忍不住担忧。 这山上有很多飞禽走兽，谢牛牛虽然体格强壮，但可遭不住有些动物会暗中偷袭，特别是那群黑猪，一只只聪明得不行，智商很高，最擅长的就是悄悄在背后偷袭人类。 她见过许多上山打猎的人类都是这样被野猪偷袭身亡。 谢牛牛看着五大三粗的，定是招架不住。 昨日有了治伤的草药，腹部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再加上极强的恢复能力，昨日还奄奄一息的翠花，今日已经能够起身走路。 于是翠花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去找谢牛牛。 与此同时，深山的另一处坐标，正上演着一场猛兽大战。 翠花已经失踪了两天，并且生死未卜，所以这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狮群中一直没有领导的人，其他不属翠花团体中的狮子跃跃欲试想要取代翠花的位置。 她们现在面临的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食物的分配。 翠花带领的狮团，规模足足有二十头狮子，她的三个女儿以及两个儿子，还有一位丈夫，还有三位跟她有些血缘关系的亲戚。 可以简称二十狮团。 “爹，我们还是抓紧分配食物吧，娘都两天不见狮影了……”翠花的其中一子，白色的狮子毛，硕大的身躯往那一站，眼里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此话一出，其余狮子纷纷点头附和。 “就是啊，若是被其他狮团的狮子知道娘失踪的事情，保不齐就要被抢走了。娘不在，我们就只有被欺负的份，不如趁现在赶紧把食物都分完，我们吃饱了才能应对强敌。” “谁若是饿了，自己出去捕猎。分配食物是翠花的工作，我要等她回来。” “翠花说不定都死了……”狮团中其中一头狮子道。 此话一出，狮团更加躁动了，更有的狮子已经思考该要投奔哪个团。 混乱之际，翠花的丈夫发出一声低沉、洪亮且具有穿透力的吼叫，震慑住了在场其余的狮子，场面变得十分安静。 但这份安静只维持片刻，大家对于食物的渴望已经高过对翠花的尊敬了。 眼看又要再次陷入混乱，迫于压力，他只能暂时妥协。 “再等三天，若是翠花还不回来，那我们便再重新竞选一位领导者。”说完，眼神扫过众狮子，眸色阴冷，“若是这三天内再有闹事的狮子，我不介意先替翠花解决了它。” 作为翠花的丈夫，它的实力有目共睹，所以众狮子也只能认下这个决定。 不就是三天吗，等得起。 急于寻找谢牛牛的翠花不知道自己的狮团内部已经内讧成这样，她拖着受伤的躯体，试图从地上残留的鞋印痕迹，推断谢牛牛的位置。 可是，刚走到一半，脚印就被其他动物的脚印给覆盖了，错综复杂的脚印，猪、熊、兔、鹿等……实在不好分辨。 在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遇见了一只在树丛窜梭的麋鹿。 想到麋鹿在受伤的时候，会啃食白鲜草以促进愈合、排异物等，好巧不巧，她恰好随身带了些。 狮子本就是麋鹿的天敌，或者说是所有食草系的动物的天敌，所以即使翠花受着伤，但无形的威压还是让麋鹿乱了阵脚，跌倒在翠花面前。 这头麋鹿也是个傻的，跌倒后干脆装死试图蒙混过关。 “喂。”翠花哪里能看不出麋鹿这点小心思，“你别装了，起来，我问你点事。” 麋鹿身子抖了抖，继续装死。 “你再不起来我现在就吃了你。” 很好，胆小的麋鹿直接一个翻转起身，在试图逃离时，被翠花抢先一步拦住去路。 她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位身形健硕，皮肤有些黑，但是模样很好看的女子？两个时辰前，她应该来过这里。”说完，拿出白鲜草，“我不会吃了你，也不会让你白帮忙，主要你能带我找到那个女人，我就把这白鲜草给你。” 本来有些惧怕翠花威压的麋鹿，在见到白鲜草的那一刻眼里迸发出精光。 “你真的不吃我？还会给我白鲜草？” “前提是你得帮我找到人。” “没问题！！两个时辰前，确实有个人类女孩来过这里，她往东边的方向去，在一条小河边停下了，我第一次在这儿见到人类，于是悄悄跟了好久。” 麋鹿也怕人类，但在见到谢牛牛的时候，居然从她身上嗅到了来自同类的惺惺相惜，这才会大着胆子跟上。在见到她笨拙地做鱼竿，之后又放弃，直接下水抓鱼的时候，更是觉得此人与她傻得一致。 不过只看了一会儿，在快要被她发现之际，就离开了。其实还有些意犹未尽，所以在翠花提出要与她一起去找那个女人时，她权衡了一会儿便答应了。 更令她放心一起去的原因是…… 刚才翠花拦她的时候，牵动了伤口，导致伤口再次裂开，刺鼻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想着一头受伤的狮子，定是不能把她怎样，于是屁颠屁颠地做起了带路的鹿。 自然界十分罕见的画面此刻正在这片深山中上演，一头鹿正在给一头狮子带路，诡异得很。 两只穿过密集的丛林，七拐八拐地，总算来到了谢牛牛抓鱼的小河附近。 麋鹿不敢再去，怕翠花反悔把它给吃了，于是在距离小河还有十米距离时，便站着不动了。 翠花懒得搭理它，朝着小河的方向跑去。 彼时谢牛牛已经抓起来三条鱼了，在将鱼简单地拿绳子绑好，要离开时，恰好见到了翠花的身影。 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翠花？” 在见到谢牛牛后，翠花心中的担忧总算放下了。 “你居然没出事，太好了！！” 谢牛牛听这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忍不住说：“你这语气，给我感觉好似你对我还活着这件事感到很失望？” “你感觉错了。”说完，翠花视线看向谢牛牛手上的三条鱼，“你真的钓到鱼了！！” 可是当她的视线从活蹦乱跳的鱼转移到她的手上时，脸一下就黑了，恼怒道：“不是提 醒过你，伤口不许碰水吗！你看看你现在这是干啥，手上的药也都没了，你咋这样不听话？” 翠花像个妈妈，一边心疼一边骂骂咧咧。 “没事，钓鱼太废时间了，索性直接下水捞。你看，我半个时辰不到就捞起来三只鱼，你吃两只，我吃一只。”谢牛牛还在开心地对三只鱼进行分配，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有股危险的气息正缓缓靠近她。 在她抬脚的那一刻，身后的黑色影子猛地直立，在她未放下裤脚的小腿上，狠狠咬了一口。 谢牛牛懵了。半只脚立在空中，不知作何反应。 翠花见她不动，忍不住调侃：“你咋了，被点穴啦？” “不是被点穴了，是被……咬了……”她面如土色，一字一句道。 若是她感觉没错，她该是被蛇给咬了，本身牛就非常害怕蛇这类爬行动物的，但现下已经不是害怕这么简单了，她还不能确定，咬她的蛇有毒还是无毒…… “你别动，我来看。”翠花很冷静，只要不是，黑曼巴、眼镜蛇等剧毒蛇，那它们的毒液便不足为惧。 看得出谢牛牛很害怕，所以她不能比谢牛牛还慌乱。 “我感觉到有点不好。”谢牛牛说，“我的腿，很麻木。” 翠花没有理会谢牛牛，她紧绷着神经来到谢牛牛面前巡视了一圈，终于发现一只黑白环纹，头部椭圆，大约长一米的银环蛇。显然，银环蛇也看到了她。 双方冷冰冰地对视，最后还是翠花更胜一筹，将其咬死。 “呸！”她将蛇甩飞五米开外，这才看向谢牛牛的伤口。 “你先坐下，这蛇的毒性不大，我能替你解决。” 待到翠花靠近，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压住了周遭别的气味。 谢牛牛皱着眉头，担忧地问：“你的伤口……” “我的伤不碍事。反而是你比我更加危险，银环蛇的毒性虽然不大，但若不及时处理，会要你的小命。” 翠花十分讨厌蛇类动物，喜欢躲在暗处突然给对手来上一口，她们狮团中就有狮子死在这些毒蛇的嘴下，所以每次遇到这类动物，她只会选择咬死，不会放跑。 听到“要你小命”这几个字，谢牛牛打了个冷颤，胆战心惊道：“看在我昨天救了你的份上，你今天一定得救我，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翠花“啧”一声，得知毒性不大，她心神稍敛，以平静的语气道：“我这不就是在救你吗？” 见翠花如此泰然自若，谢牛牛随即也放下心来。她不死就行。 只是或许翠花身上的血腥味太重，谢牛牛敏锐地察觉到周边的动物开始变得躁动。 “要不我们先转移位置。”她建议道。 “不行。我得先帮你把剩余的毒素给逼出来。你身上有刀吗？” 心里的恐惧让谢牛牛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用摇头点头代替。 “那只能先把毒血逼出来了。”翠花拆下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布条，她看了一眼谢牛牛，“只要把毒血逼出来，等我们回到山洞再处理伤口也来得及。” 说完，被毒蛇咬过的地方往上五公分的小腿部位被布条紧紧缠住，很快，她感觉到血脉凝滞，被缠住的区域迅速变得僵麻冰凉，没等她作何反应，被咬的伤口就被翠花用锋利的爪子划开，浓郁的黑色的血，顺着伤口往下流，于此同时爪子狠狠压着谢牛牛的腿，令她动弹不得。 昨日已经见过了鲜血横流的场面，所以浸提再见到，她已经免疫了。 只是她想不到，翠花说的将毒血逼出来，是在自己的腿上再划一道口子。 待到血流逐渐变成鲜红色，翠花这才停手，解开绑在她腿上的布条，缠绕在伤口上，短暂地止血。随后又从身后拿出一株白鲜草递给谢牛牛，语气不容拒绝，“在嘴里嚼一嚼，然后咽下去，能止血的。” “哦。”谢牛牛这位病患听话照做，不过她没忘记翠花身上的伤，于是故意留下一半，递给她，“你也吃。” 盯着半珠白鲜草，翠花半晌无言。她抬头与谢牛牛对视，敛下平日的锐利，眼眶含着泪，语声发颤：“你都吃完。” 作为狮群首领，向来都是她关照手下的将员…… 4. 第 4 章 第四章：性感的狮子 翠花感动得稀里糊涂，爪子抹了把泪，盯着谢牛牛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谢牛牛不是个扭捏之牛，于是乎将剩下半珠白鲜草一股脑全嚼了。 虽然流了很多血，但或许是毒素被清干净了，腿上的麻木感缓解不少，她认为自己没事了，于是想要站起身。 可还没等她双脚撑地，再次被翠花阻止。 “虽然毒素已经清出来了，但是腿上的伤口太深了，而且也没能好好包扎，从这里走回山洞，你估计会失血过多。”翠花稍作停顿，“不，是一定会失血过多。” “那怎么办，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翠花盯着谢牛牛沉默许久，最终下定决心，“我背着你走一段。” 她自己都受着伤呢，谢牛牛自然不能采纳这个提议。 “那怎么行！！！我如今也有个一百斤重，你虽然看起来很健壮，但……身上的伤不比我轻。”谢牛牛说完，不顾翠花的阻拦扶着一旁的树干站起身，“若是再背着我回去，估计也会失血过多。昨日的草药不是白摘了？你放心吧，我心中有数，我能坚持回到山洞再晕倒。前提是……” “是什么？”翠花也很想知道谢牛牛会说出什么话来。 “前提是你得给我找来两根粗壮的木棍，我只有左腿受伤，我少用左腿走路就好了。” 翠花觉得有道理。 “我先背你到附近安全的地方待着。” 这句话十分中肯。 血腥味已经引来了许多小动物，若不是惧怕翠花的威严，这会儿已经明晃晃站在她面前了。 谢牛牛艰难地起身，费力攀上翠花宽阔的脊背，她手紧紧攥着三条鱼，这三只鱼可是用她半条命抓来的，不能丢下。与此同时，右脚紧紧攀附在狮背之上，不难看出，她挺怕摔下去的。 做牛的时候害怕被狮子盯上没了小命，做人的时候居然能趴在狮子脊背上了，这要传出去，她在牛界可牛大发了。 翠花不知道谢牛牛心中所想，见她在背上没动静后问了一句：“坐稳了吗？” 谢牛牛：“嗯，走吧。” 总算，一人一狮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没有走出去多远，翠花再次看到了开始替她带路的麋鹿。她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又迅速跑开。 之后便一直保持着安全距离跟着她们俩。 终于谢牛牛忍不住先问：“你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吗？” 翠花冷笑一声道：“一只毫无威胁的麋鹿。” “她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或许是对你感到好奇，这片森林可很少出现人类的身影。”典型的又好奇又怕死，于是只能悄悄跟在后面，若不是自己受着伤，她绝对要咬死她。 翠花心里的想法没说出来，怕吓着谢牛牛。 其实昨日看谢牛牛睡觉时，她心中甚至涌出一股一样的情愫，她居然会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谢牛牛的肉，很美味。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身体的本能。 驮着谢牛牛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这儿三面被半米高的草覆盖着，谢牛牛体格小，躲在里面不会被大型野兽发现。 “你可以下来了，我去给你找两根木棍，然后我们回山洞。”翠花落下一句话，便消失在谢牛牛的视线之内。 不愧是草原霸主，大型猫科动物，即使受了重伤，行动依旧敏捷。 谢牛牛背靠着一棵树坐下，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血从布条中渗出，十分骇人。 她从小就没离开过阿娘，如今才刚离开两天，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是容易伤感，特别是在受伤之后这段无人陪伴的脆弱时间中。 但是谢牛牛的悲伤还没维持多久，就被突然出现的麋鹿硬生生掐断。 小鹿带着疑惑的表情，先是看着谢牛牛的脸，随后视线往下，最终停留在她手上的小腿上。 “这人伤得好严重。”小鹿的嘴巴一张一合，同步传入谢牛牛耳朵里。 她朝着声音来源望过去。 “原来是你一直在跟着我和翠花。”她笑了笑，“这伤还行，不算疼。” 牛和鹿在自然界一直都可以和平共处，都属于食草系动物，所以谢牛牛对眼前的小鹿很友好。 小鹿环顾四周，最后惊恐地看着谢牛牛，颤颤巍巍地问：“你能听得懂我说话？” 谢牛牛点头。 小鹿闻言往后跳近一米远，眼神从一开始的好奇转变为警惕。 谢牛牛对她这样的行为感到不解，“你别怕，我现在这样又不能对你怎么样。” 小鹿听完，觉得有些道理，于是走回一开始驻足之地。 眼瞧着翠花还没回来，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和对面的小鹿聊起了天。 “你叫什么名字？”人类交友法则第一条，先问对方名字。 “踏雪。”因为她的四蹄是白色的，一个人类爷爷给她取的名字。 比翠花好听。谢牛牛心想。 “你有兄弟姐妹吗？”人类交友法则第二条，问对方的家庭情况。 “有一个哥哥。”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人类交友法则第三条，开门见山。 “因为我对你感到好奇，并且，你是我第一个见过能听得懂我们鹿语的人类，很了不起。” “谢谢，你能走近点吗？” 踏雪摇头，“我怕那头狮子。” “她此刻又不在，而且你放心好了，她不会伤害你。” 以她对翠花的了解，若是想吃了这头鹿，早就动手了，不会放任她一直跟着她们。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允许踏雪靠近自己。 “谢谢你。”踏雪慢慢靠近谢牛牛，近距离打量她，心中竟然生出自己与她是同类的几分错觉。 想到这，她拿出一开始翠花给她的白鲜草，“这个可以止血和加速伤口愈合，你吃吧。” 没想到，这只小鹿竟然这么善良，才认识不到半个时辰，就给她养伤的草药。 只是……这草药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而且，还有股令她熟悉的味道。 她没多想，也没想要踏雪的药。 “你自己收着吧。”她拒绝得很干脆。 “这本来就是你们的草药。” “嗯？” “这是那头狮子给我的。” 谢牛牛心中了然，她道：“定是你帮了她的忙，所以她才会给你这草药，我便更不能收回了。” “可是你的伤……” “我心中有数。” 说完，她看向自己手边的三条鱼，已经快渴死了。曾经听阿娘说过，死鱼不好吃。 谢牛牛满脸惆怅，在踏雪看来，她是难受极了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你还是吃了吧，你都难受得快哭了。” 谢牛牛：？？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辛苦抓的鱼现在就死了。”谢牛牛突然灵光一闪，殷切地看着踏雪，“或者，你愿意去帮我弄些水来吗？” 刚刚若是没看错，距离此地大约百米处，有一条小溪。 “你的意思是，你只是因为鱼快死了而难过？可是你抓鱼不就是为了吃吗？” “是为了吃。可现杀的鲜活的鱼，肉质会比死了很久的鱼，更有弹性。” “居然有这样的说法。” “是的，我阿娘说过。” “你阿娘真厉害，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打些水来。” 踏雪生性警惕，所以空旷地带的水源她从不靠近，更偏爱于缓流的小溪或者小水洼。只是……平日里都是直接在水源处解决喝水问题，她不知道该如何将水，带回去给谢牛牛…… 她左顾右盼，眼珠子滴溜打转，最终将视线锁定在一片大荷叶上。 她咬下走近，咬下荷叶的根茎，大荷叶“啪嗒”一声正好掉落在她的脑袋上。 她用蹄子将荷叶掰出凹陷的弧度，紧接着放低，艰难顺着小溪的水流，让自然流到荷叶之中，如此反复了几遍，总算是接满了水。最后再用嘴咬住荷叶底部中央，仰着头，照来时路回。 ** 谢牛牛正靠在树墩上，翘首以盼，盼回了翠花，却还没盼回踏雪。 谢牛牛拿着翠花带回来的两根粗木棍，在翠花的帮忙下成功站了起来。 “再等等。” “等谁？咱得快点离开。” “等踏雪。” 翠花一脸狐疑地看着谢牛牛：“你在我的不在你身边的这段时间，又认识新的兽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酸？谢牛牛心想。 她根本没想隐瞒，一五一十地将遇到踏雪的事情都跟翠花说了。 翠花越听，面色越黑。 “我们狮子本来就不能跟鹿同时生活在一块地方，你这不闹呢。” 谢牛牛不理会她，盯着踏雪离开的那片区域，“再等片刻钟。” 翠花干脆俐落地坐下：“行，就等这片刻钟，若是还不回来，我也不管你了，我自己先回去。” “口是心非的狮子。” 谢牛牛一语道破。 翠花不予理会。 沉默片刻后，踏雪总算回来了。 在她奔跑回来的时候，水洒落了些，撒在了她的脑袋上，看起来游戏狼狈。 她将水倒在三条鱼的身上，奄奄一息的鱼顿时有了力气挣扎。 谢牛牛喜出望外，鱼又活了。 “谢谢你，踏雪，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山洞，我那里还有很多草药，都送给你。” 听到这话的翠花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她。这也太败家了吧！！ 踏雪思索片刻，再看向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翠花，似乎下定某种决心，点头道：“好的呀。” 5. 第 5 章 第五章：解锁烤鱼技能 路上，翠花和踏雪一左一右地跟在谢牛牛身边。 如今她是那个和平大使，平稳着两兽之间的关系。 “若是被我的族人见到我跟这头鹿走在一起，简直要笑掉大牙。” “若是被我的族人见到我居然能和狮子走在一起，简直要光宗耀祖。” ？ 翠花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这头鹿真的越看越不顺眼。 可是碍于救命恩人谢牛牛在旁边，她不好发作。 于是只能对这头鹿实行一个干瞪眼的计划。 踏雪一路唯唯诺诺，既舍不得草药的诱惑，又害怕翠花的眼神，于是整段路途都低着头走。 谢牛牛可没心思去察觉这个诡异的氛围，她一心只想着赶紧回到昨日待的山洞，那个暂时落脚的小家。 ** 一路颠簸，总算回到了存在些许安全感的山洞。 到了地方谢牛牛一屁股坐在大石头上，龇牙咧嘴地处理腿上的伤口。 反观翠花，先是在周围巡视了一圈，确认自己离开前所做的陷阱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后，这才松了口气。 “你心也太大了，到了就坐下，不怕周围有埋伏？” “这不是还有你在嘛～” “你倒是挺大大咧咧。” “是你的安全感给得太足。不过……”她看了一眼翠花腹部的伤，加速处理好自己腿上的伤，接着一蹦一跳到翠花身边，“我帮你重新包扎伤口。” 谢牛牛学习能力强，昨日亲眼见过翠花如何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刚刚又自己亲自实操了一遍，信心十足。 倒是翠花有些迟疑，“你行吗？”虽然是质疑的语气，但她并没有拒绝谢牛牛的帮忙。 “当然必须是行的，你只要别乱动就好。” 踏雪在谢牛牛左后方曲着腿坐着，盈盈身姿，十分优雅。 翠花撇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决定转过头闭上眼。人类有句话叫眼不见为净，对现在的她有点用。 “哎呦。”翠花鬼哭狼嚎。 “别哼唧。”谢牛牛一脸无语，“昨日你伤得比这会儿还重都不见那么热痛苦。” “呃……”好吧，装不下去了。 “你快点包扎吧，我饿了。” 听到“我饿了”这三个字，踏雪吓得一激灵，她赶紧站起来躲在谢牛牛身后，生怕翠花一个不开心把她给咬了。 “瞅瞅你那胆子，那鱼是摆设呗？” 自从踏雪回来之后，翠湖变得毒舌许多。 踏雪见翠花真的没有吃她的意思，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小声地说：“我不吃鱼。”她平日只吃些青草、树叶或者灌木果实，这么大的鱼，她没吃过。 “煮熟的鱼也不吃嘛？”阿娘以前可没少给她吃鱼肉，味道还不错呢。 踏雪想了想，摇头：“也没有吃过。” “那你可以试试，味道不错。我阿娘以前常烤鱼给我吃，我吃鱼肚子的肉，她吃鱼头。” “那你阿娘对你真好，鱼肚子的肉是最好吃的，鱼头没有肉。”翠花悠悠地说。 “真的假的？” 谢牛牛有些错愕，每次与阿娘一起吃鱼的时候，她总说鱼头是最好吃的，自己不爱吃鱼肉…… “当然是真的，你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吃过鱼？”这回轮到翠花一脸错愕了，“你太笨了。” 话音刚落，谢牛牛已经泪流满面，“我确实太笨了，原来阿娘一直说的都是违心话。” 谢牛牛没给翠花一点反应的空间，她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哪句话，手足无措地解释：“喂喂喂，你别哭呀。我是不是哪句话让你听着不开心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最见不得兽哭了，人也是。 “不是你的问题，我只是想我阿娘了。”说完，她哭得更厉害了。 踏雪不明所以的地看着这一切。 眼里除了迷茫，还有兴奋。 她居然看到了一头狮子在哄一个人类，简直世间罕见。 “今日真的不白来这一趟，即使没拿到草药也值得了！” 踏雪的动静，引来她俩的注意。 “好啦好啦，牛牛，你也别哭了，若是你家阿娘此刻在你身边，定是不愿看你流泪。”虽然是无意的话，但踏雪确实是说到了谢牛牛心里。 这算有效安慰。 谢牛牛果真停了哭泣，只是小声啜泣。 “好了，我先处理这三条鱼。然后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烤鱼手艺。” 谢牛牛对自己一直都抱有信心，可是…… “这个鱼……怎么才算烤熟？”她拿着三只被木棍贯穿的鱼，其中一只表面已经有些焦黑了。她还算聪明，为了防止三只都被自己烤坏，先烤一只。她也已经做好了这只烤坏自己吃的打算。 翠花哪里吃过熟鱼，回答不上来。 倒是踏雪略知一二。 “需要切开鱼肚子看一看，肉全是白的，就算是熟了。” “原来如此。”谢牛牛恍然大悟。 她根据踏雪所说，切开鱼肚子，果不其然，肉都白了。 好半晌，踏雪又问：“烤鱼，不放调料吗？” “调料？” “对呀。比如说，是要咸一些，还是甜一些，或者辣一些，这是做饭的基本呀。”踏雪耐心解释。 谢牛牛和翠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你说你没吃过肉，如何知道？” “偷学来的，我曾经在另一座山上捡到一位人类，我悄悄观察过她行为。虽然后面被对方发现了……但由于我的模样漂亮，人类舍不得害我，还送了许多好吃的野果给我，那几日我常常与她一起待着。对了，野果也能给食物调味。” “这片森林，居然有那么多人类来过……” “太正常了，有些人类是来打猎的，有些人类……是逃难的，或是被追杀到此。”说完，踏雪看了一眼谢牛牛，“但是你……我看不出来你是来干啥的，你既不会打猎，而且也没有受伤，反而是因为待在这片森林而受伤了。” 谢牛牛也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啥的，总之白胡子爷爷那么说她就那么照做了。 “先别管我是来干啥的了。”谢牛牛说，“你说的调料我知道，但是……现在可以弄到吗？” 踏雪看了她们一眼，利落地说：“你们等我一下。”说完，飞快消失在原地。 “她这是？”翠花问一旁的谢牛牛。 “或许是去给我们找调料吧，看她这意思是这样。” “原来如此，那她挺有行动力。” “确实，也是比较出乎我的意料。” 踏雪奔跑速度本就不弱，她 动作敏捷，在丛林里快速穿梭，偶尔在一片长势蓬勃的绿地停留片刻，随后继续出发。 谢牛牛和翠花也就等了一刻钟时间，便见到踏雪待着一堆这片森林的特色回来了。 她依次解释。 “酸果，挤压成汁后淋在鱼肉上，可以解鱼肉的腥腻。” “野花椒，拥有独特的辛辣香气，麻辣，若是喜欢麻辣口感，可以加这个一起烤。” “草果，去腥的。” “野藿香，揉搓叶片后会释放出浓郁清凉的独特香气，适合用来做鱼。” 我所知的，能在附近找到的调料就这四种了，你们看情况用，不过我建议四种都可以放。 草果模样深绿，浑圆的小果子，咬一口酸得不行。 单颗绯红色，果粒小巧的是野花椒。模样倒是好看，果皮开裂后能露出乌黑发亮的圆形种子，果皮表层密密麻麻凸起半透明的油点，谢牛牛大胆地舔了一口，舌尖泛起一丝细碎酥麻感，隐隐发痒，忍不住打了个颤。 “它一直在攻击我的舌头。”谢牛牛龇牙咧嘴地说。 踏雪忍不住笑了：“我一开始尝试的时候，与你的反应一样，这个直接吃的话的确味道很差，但是放在食材中，是一味很不错的调料哦。”说完，踏雪看着谢牛牛手里的鱼，鼓起勇气问，“这鱼能不能让我来烤？” “你怎么烤？” 踏雪既然认识各种调味的草药和果实，想来应该是会烤鱼的，只是她是四脚兽呀。 “我指挥你，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 “这方法可行，你说吧。” 接下来的时间，踏雪一字一句教谢牛牛烤鱼。 翠花也觉得这个世界有些玄幻了，她居然看见一头鹿在教人类烤鱼……而且令她想不到的是……居然很香。 她只吃过生肉，可从来没吃过熟肉。 直到三只鱼都烤好后，她迫不及待地拿过其中一只鱼。虽然着急，但她拿的却是一开始谢牛牛烤坏的那一只。 “你拿这只好的吧。”谢牛牛主动将后面烤的鱼递给她。 可不等谢牛牛作何反应，翠花已经对着还冒着热气的鱼咬下一口。 “嘶！”她被烫了一嘴。 常年吃生肉的她，还是第一次吃熟食，所以不知道什么是烫，直到刚刚自己亲自体验过后…… “你吹一吹，等凉一些再吃。” “虽然嘴有些痛，但是熟肉的味道确实比生肉好吃。”翠花一本正经地评价，即使被烫了，她依旧保持端庄。作为狮子，可不能在一头小鹿面前丢了脸。 可是踏雪突如其来的笑声却让她黑了脸。 “你笑什么？” “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很可爱。” 她已经跟翠花一起待了半天，虽然身体本能的还对她存有恐惧，但心里已经把她当作朋友来相处了。 “切，以后不要再对我说可爱这个词。” 谢牛牛一脸笑意地看着两人斗嘴，待鱼凉了些后，一口咬下…… 味道虽然不如阿娘做的那么好吃，但……也不错。 与此同时，附近的草垛突然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 一人两兽同时惊觉，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片刻后，钻出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双眼直勾勾盯着谢牛牛手上的烤鱼…… 6. 第 6 章 第六章：牛牛第二次面临分别 “现在这些小兽都不怕我了？”自己这么大一头狮子王站在这里，居然被无视了？ 翠花已经怀疑狮生了。 没认识谢牛牛之前，这些对她毫无威胁的小兽，根本不敢与她挨得太近。 翠花再次看向谢牛牛，只见她在看见狐狸的那一刻，双目熠熠，不禁感叹：“好干净的白色狐狸，好漂亮。” 一身霜裘，像披了一层白霜，浑身没有一丝杂色，夜色笼罩下，发着光。 对面的狐狸低声咕哝，听不清，于是她尝试凑近，当然，没忘记带上烤鱼。 “牛牛，她好像对你手上的烤鱼虎视胆胆。”踏雪说。 翠花：“是虎视眈眈，没文化。” 谢牛牛忽略踏雪的用词，回道：“我看得出来，她的眼神就没离开过烤鱼，并且……”还流啦哈子了。 阿娘说过这是嘴馋的表现。 “可是她为什么只盯着你手上的烤鱼，很明显，我才是那个最好欺负的兽呀。”踏雪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词话一出，引来翠花一声嗤笑。 “虽然是个文盲，但自我定位清晰。” 踏雪虽然有些不爽她这样，但畏于威压，只能压下心里的不悦，低头吃鱼。 别说，煮熟的鱼肉，味道还不错，而且她吃完之后并没有发现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并且比青草还要裹腹。 与此同时谢牛牛已经走到狐狸身边，她居然不逃。于是谢牛牛拿着烤鱼在她面前晃了晃，问：“你想吃？” 小狐狸再次低声咕哝。 “你能听懂她说的啥意思不？” 翠花和踏雪同时疑惑地看着谢牛牛。 谢牛牛点头，“她说味道很香，想吃。”说完，她找了一片干净的荷叶，裹住烤鱼，掰了将近大半，递给对面满脸渴望的小狐狸。 “哒哒！！”小狐狸双耳耸动，尾巴毛发炸开，高高扬起，难掩的激动之意。 若刚刚是优雅漂亮的小狐狸，那现在可爱灵动的小狐狸。谢牛牛对眼前的狐狸打心底的喜爱，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眉眼都柔和不少。 “完了，人类最抵抗不住这类可爱毛茸茸的生物了，牛牛彻底陷进去了。”踏雪一语道破。 翠花看着自己身上的毛发，发出灵魂拷问：“我不算毛茸茸？” 这回轮到踏雪嗤笑：“你说呢，毛茸茸指的是可爱，你跟可爱哪里沾边？”说完，她立即捂住嘴。 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翠花这次炸毛了，指着踏雪大喊：“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敢吃你？” 踏雪再次匆忙低下头吃鱼。 再看谢牛牛这边，已经跟小狐狸聊上天了。 “你叫什么名字呀？” “你今年多大啦？” “你家里多少狐呀？” “你是母的还是公的呀？” 踏雪：这些问题，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对，她也这样问过自己…… 小狐狸明显是地一次接触到“社会”，津津有味的同时，不忘回答谢牛牛的问题。 “小白。” “五个月大。” “还有两位哥哥姐姐，但是我已经好久没见到哥哥姐姐了。” “母的。” “还是一只小狐狸，怪不得对人没有警戒心。这么小的狐狸居然会走丢，家里狐真是心大。”翠花在谢牛牛身后解释。 “确实，才五个大，太小了。”但是……更好哄骗。 没错，才出社会三天，谢牛牛已经学会了哄骗二字，天生当人的料。 “那你愿不愿意跟着我？”谢牛牛又问，“我每天都可以给你烤鱼吃哦。” “像那个人贩子。”踏血再次精准语中。 “是狐狸贩子。”翠花补充。 听到这几句话的谢牛牛，总算正眼看她俩了。 “话不要讲得这么难听噻。”作为常年跟人类住在一起的牛，哪里会不知道贩子是什么意思。 踏雪学谢牛牛的语气：“我们实话实说噻。” 谢牛牛放弃与她们争论，继续攻略小狐狸。她说自己是走丢的，那就说明，她现在没人管，在这个什么奇异生物都有的森林里，毫无自保能力的狐狸幼崽可不好生存。所以动起了带在身边的想法。 而且……翠花和踏雪不可能一直陪着她，她又会是孤身一人。更重要的是，她真的很喜欢只小狐狸。好漂亮，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一只小狐狸。 什么狐狸贩子，人贩子，小白听不懂，她只知道眼前的人类对她没有恶意，并且还许诺她每日都给她烤鱼吃，所以她愿意！而且哥哥姐姐说过，给她食物吃的就是好人！！ 见小狐狸点头，谢牛牛一把将她抱起来。 窝在结实的怀抱里，小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嘤嘤声响起，吃饱了的小狐狸，就这样在谢牛牛的臂弯里睡着了…… “涉世未深小狐狸啊……” “不知人心险恶小狐狸啊……” 翠花彻底炸毛：“你总学我讲话是想怎样？” 踏雪第三次低头吃鱼…… 翠花很满意踏雪这样的回应，说明她的威严还在。 “好了你俩，小点声，小白都睡着了。” 谢牛牛已经开始偏心了。 自从小狐狸决定跟着谢牛牛后，接下来的三天，她果真和说的一样，每日都给小白烤鱼吃。 在这三天中，有草药和踏雪这个现成的摘药师，她和翠花的伤口愈合得很快。 这三天谁都过得很开心很惬意，翠花能够放心养伤，每日就等着谢牛牛的投喂。踏雪在谢牛牛的帮助下，收获了很多草药和树上的野果，小白总算不用再饿着肚子流浪，谢牛牛也感受到了大家的关心。 “没想到已经过去三天了，我这伤口也愈合得差不多了。”翠花看着谢牛牛和踏雪，“谢谢你们。” 虽然踏雪这两日说的话依旧令她不爽快，但多数疗伤的草药都是她带着谢牛牛找到的，因此这句感谢她必须说。 “下次见到你的家人，我可以放它们一马。”她又补充道。 从狮子口中听到感谢二字的爽感，不亚于她当了鹿族首领。 “嘿嘿，没事没事。” “所以……我该回去了……”翠花突如其来的告别，令谢牛牛一愣。 “这么突然？”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翠花是她在这片森林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想过会分别，但没想过来得这般快。 “我已经失踪了很多天，想必我的狮团如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所以我必须要回去，若是你想，也可以跟我一起回去。我当初的承诺，一定会做到。”翠花向谢牛牛发起邀约，“但是得过几日，你可以在这山洞等我，两天的时间我必定能解决好我的问题。到时候，我亲自带着我的狮团部下，来接你回家。” 谢牛牛摇头拒绝了翠花的邀请，“我并不能一直待在这片森林里，这不是我最终的目的地，我也不能一直跟着你们生活。” “那你要去哪里？”翠花追问。 去哪里？ 她现在也不知道，总之一直往前走，直到，她认为可以停下来的时候。 突然，谢牛牛听到几声抽泣声，转过头，是踏雪。 她带着哭腔，“牛牛，我也舍不得你。但是我也要回到属于我生活的区域了，这三天跟你一起生活，我很开心。” 她要比翠花干脆一些，她早就知道，谢牛牛不会与她们生活太久，就如同小时候，与她短暂生活过几日的人类一样。可是心里的不舍是实打实的，眼泪也是控制不住的。 没想到踏雪的这番干脆说服了翠花。她与谢牛牛说了很多告别的话，临走前，再次深深地看了谢牛牛一眼，似要将她的样貌，深深刻进脑中，随后决绝地走向森林深处…… 与此同时，翠花的丈夫已经不再具有镇压狮群的威慑力，大家纷纷吵着要更换新的首领。更有甚者，已经离开狮团，投奔了其他。 三日的时间足够让翠花的失踪的消息在其他狮团传开。从昨日开始，二十狮团的其他狮子总是被其他狮团的狮子欺负，每每从外猎食回来，新伤遮盖旧伤，连翠花的两个子女都避免不了。 “父亲，娘亲再不回来，我们真的顶不住了。”狮团据地中，翠花的其中一位儿子哭诉道。

“去你的，娘亲只是不见了几天，你哭什么。”翠花的另一位女儿说道。她一直崇拜翠花，认为她不仅是个好母亲，更是个合格的领导者，带领她们狮团成为这片森灵中最强的团队。 可是自己的哥哥居然一点也没遗传到娘亲的冷静，并且在外猎食遇到其他团的狮子时，被吼两句就屁滚尿流地跑了，真是丢脸。 “你难道就没有害怕的时候？” “把你对自家妹妹吼的功夫用在外面的狮子上，你早就能继承娘的衣钵了。”妹妹一点脸面都不给自己哥哥，况且她说的就是真话。 一句话把雄狮怼得哑口无言。 “好了！”翠花的丈夫总算说话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互相责怪，现如今，我们先想想怎么安抚外面那些躁动的狮子才是真。” 翠花的儿子满脸不耐烦，“还要如何安抚？若是能有办法安抚，咱们现在的处境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安抚谁？” 熟悉的声音响起，一筹莫展的三只狮子惊讶地转过头，只见洞口处，失踪了几日的翠花，此刻正逆着光朝他们走来。 “告诉我，谁需要安抚？”翠花第二次问。 回到自己领地的翠花，不再像待在谢牛牛身边那么温柔，满是不可忽视的威压，令她的丈夫和子女们都有些喘不过气。 没等对面的几位狮子说些什么，山洞外就传来了一声声狮吼。 动静之大，惊鸟窜飞。 连距离千米外的，谢牛牛所在的山洞这边，都听到了声。 “看来，翠花已经回到狮群中了，而且，可能会引发一场大战。”踏雪还没离开，两位送翠花到距离狮群领地三百米处时，才离开，这会儿刚回到山洞。 “翠花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了，但还没完全好，她会不会有危险？” 比起谢牛牛的担忧，踏雪就显得淡定许多：“牛牛，你就放心吧，翠花沉稳，而且好不容易死里逃一次，她一定比你更珍惜生命。” “也对，谢谢你，踏雪。” “嘿嘿～牛牛你太客气啦～”说着，踏雪突然低下了头，语气闷闷的，“但是牛牛，我也该回去了……” “我送你。” 踏雪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四条腿跑得快，你这两日先在山洞待着，翠花那边要打架，我怕你被那群狮子撞上。” “好，听你的。” “嗯嗯！希望我们还有再见面的那天。” 在踏雪离开前，谢牛牛扯了块自己衣摆的布，“我的记性差，而且你们鹿都长一个样，若是哪日我们再相见，就以这块布相认，这是我阿娘的衣裳，我不会忘记。” 说完，她将布绑在踏雪的脚上。 踏雪低头看着那块被绑在脚上的，蓝灰色的布，眼眶有些湿润。 “嗯嗯！你是踏雪的人类朋友，踏雪会一直记得牛牛。”说完，转身缓步踏入一片黛绿之中…… 谢牛牛躲回山洞之中，小白此刻正在熟睡。 “分别的滋味，真不好受呀。” 第一次分别是与阿娘，第二次分别是与朋友。 不知道第三次分别，又是与谁…… 不过，比起想到以后，谢牛牛现在更想翠花。 被谢牛牛担忧的翠花，此刻正与对面进攻的狮子冲撞在一起，利爪翻飞，獠牙狠狠撕咬对方的致命处，“轰”的一声，百斤重的狮子狠狠摔倒在地，瞬间没了呼吸。翠花是抱着必死的决定去战斗，纵使浑身伤痛，那股摄人的悍勇仍未消减半分，她的鬃毛凌乱，气场却十分凛厉。这还是原来的翠花，狮群们见状，步伐后退，做臣服之势。 她冷眼扫视过狮团：“还有谁想来？” 谁还敢来？ 除非还想被咬。 虽然它们狮多，但一股脑冲，总会有那么几个“幸运”的狮子被翠花咬死，没有狮子会冒这个可能会被咬死的风险。 “若是没有，以后，我还是这片森林最强的狮子，这三天，欺负过二十狮团的狮子，我会一一找到并且报仇，那些背叛二十狮团的狮子，我也会按照叛徒的处理方式，一一清算。” 话落，翠花带着自己的家人们，离开了这片血腥场地…… 7. 第 7 章 第七章：野猪成精追牛牛 谢牛牛在山洞待了两天，这两天她敏感地感觉到这片森林的另一处正上演着惨烈的生杀大戏。时至今日，动静小了些。 难道是翠花将事情都解决了？谢牛牛翻转着手上的烤鱼，疑惑地想。 一旁的小白则躺在她脚边，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烤鱼。 经过几天的相处，她跟小白的关系更好了，这段时间也不见小白的家人找到这儿来。 想来……是不要这孩子了。 谢牛牛一脸得逞地坏笑：“小白，看来你只能跟着我走咯。” 小白哒哒几声，表示愿意跟着谢牛牛走。 “你愿意就好，那我们明日就出发吧！早日找到适合我们生活地方安顿下来。” ** 次日，谢牛牛就着晨光醒来。 收拾好包裹，简单吃了些野果，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七天的山洞，最后潇洒离开。 “要不我们在走之前，去看看能不能遇到翠花吧，我想确认她是不是还活着。” 或许是有感应一般，谢牛牛来到前些天与翠花分别的地方，居然见到了两头狮子。 不过明显不是翠花。 翠花的体型要更大些，肌肉更健硕。 对面两只狮子也见到了谢牛牛，此刻正小声密谋。 “妹，你觉得是她吗？” 身材健硕，肌肉突出，然后肤色有些小黑…… “按照娘的描述，应该就是她没错。你回去告诉娘亲，我在这把她留住。” “那你悠着点，别吓着娘的人类好朋友。”叫妹的雄狮，叮嘱了一句。 “你放心吧，这我还能不知道吗。”狮子妹妹不耐烦地回，“况且娘都吓不到她，我哪里能吓得到她？” 额，翠花吓不到谢牛牛是因为她当时身受重伤，现在在她面前的可是两头健康的狮子。 虽然……其中一头狮子离开了。可还剩一头狮子在对面盯着她呀。 为了安全起见，谢牛牛转身就要走。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焦急的吼叫，谢牛牛闻声逃跑的步伐更快了。 “哎！！你别走呀人类女孩。” 嗯？ “不走我就是傻子。”别的狮子可不像翠花那样跟她好。 翠芳着急地一边追一边喊：“我娘是翠花！” 嗯？ 谢牛牛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观察翠芳。琥珀色瞳仁，金棕色短毛紧贴筋骨，倒是和翠花有几分相似。 “当真？”她疑惑问。 “我还能骗你不成，刚刚跟我一块儿的伙伴已经回去喊我娘来了。我娘昨日让我们俩在这儿守着，若是你出现，让我们立即回家告诉她。你且等一会儿，我娘马上就来，真的。”翠芳焦急地吐出一大段话，就怕谢牛牛跑了。 她甚至没意识到，谢牛牛居然能与她无障碍交流。 谢牛牛稍微放下戒心。 这个距离，若是对面的狮子想伤她，可以做到。 她松了口气。 不过，还是与翠芳保持着这段距离，没有靠近。 “那我便等一会儿吧。”她靠树站着，四目相对间，谢牛牛问，“你娘还好吗？” 翠芳点头，“好得不行，我娘一回来，跟那些个带头造反的不识好歹的狮子打了好几场架，没一个能看的对手，他们最后都倒在我娘脚下，服服帖帖认输哦～”她说得生动形象，还带动作示范，她提到翠花时，眼里都是崇拜和尊敬。 “好厉害。”谢牛牛发自内心称赞，她脑海中能描绘出翠花战斗时的模样。 “那是～” 此时，翠芳身后传来一道道微弱但浑厚的踩踏声。她眼睛一亮，对着谢牛牛说：“娘亲到了！” 这都能听出来？ 她顺着翠芳的身影往后看去…… 两只狮子像护卫般，在翠花一左一右，比她慢半步。 在见到谢牛牛时，翠花立即收起威严。 “牛牛！” 她兴奋大喊，同时朝谢牛牛疾驰而来，在距离她半米的位置停下，“你果然来看我了！” “翠花！” 谢牛牛同样抬脚跑向她。 一头狮子一头牛在此处双向奔赴…… “我滴娘咧，俺娘居然还有这么娇柔的一面儿。”翠芳惊掉下巴。 另外两头跟着翠湖一起来的护卫狮：“咱们也是第一次见……” “看来娘失踪的那几日，跟这个人类相处得很愉快。” “毕竟是过了命的交情。” 对啊，是过了命的交情。 “牛牛，你真的不考虑跟我住咋一起吗？我真的可以保护好你，你瞧……”她望着自己带来的两护卫，“这是我们狮团最厉害的两位将军，是不是十分强健？他俩可以一直守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这片森林你随便闯。” 霸道狮子强制爱。 可是谢牛牛要离开的心已经很坚决了。 “我毕竟是人类，要回到适应我生活的环境中去。” 这两天她独自待着，想明白了许多事。 既然老天让她变成人类，那她就适应这幅身体，适应人类的饮食和作息，认真过完这一生。所以，她必须要离开。 跟翠花说明了缘由，翠花选择尊重她的决定。 在谢牛牛临走前，还给她拿了许多这两日自己打猎回来的物资，一只山鸡和野兔，都是处理过的，方便携带，不算重。 谢牛牛感动不已，但是…… 这两样食材如何处理？ 算了，等今晚找到短暂安身的地方，再细细研究吧。 翠花带着谢牛牛走出了这片森林。可是不认路的谢牛牛，扭头又走进了另一片竹林之中…… 这片竹林比上一片森林更安静，只能听到鞋子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 风萧萧，很孤独。 好在，还有小白陪着她。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找了片阴凉处休息，将水囊装好水后，继续出发。 路上一个人影和动物的影子都见不到，她有心留了记号，生怕自己迷路。 她累了就坐下休息，天黑了就找片空旷之地生火睡觉，这样过了两天，还是没走出这片林子。 第三日傍晚，谢牛牛望着天边的晚霞，第一次产生活腻了的心理。以前她还是头牛的时候，过的都是饭来张口的日子，她不需要操心今日吃什么，总之阿娘定不会饿着她。 如今变成了人类，晚上不仅要找安全的地方住，还要自己找吃的，否则就会饿肚子，饿肚子就会没力气，没力气，就不能赶路。 人不如牛。 以前认为人类很幸福，但在她只想变回一头牛回到阿娘身边，已经没有了做人类的新鲜感。 这样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唉。”谢牛牛重重地叹气，“哪里才是牛牛的归宿呢？” “吱吱，吱吱……” 原本在一旁独自玩耍的小白，似乎察觉到谢牛牛的不开心，立即回到她身边待着，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她，狐狸尾巴一甩一甩，似乎在逗她开心。 “谢谢你，小白。” 虽然听不懂小白在说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小白在安慰她。 “你放心吧，等我走出这片森林，就给你抓鱼烤鱼吃，现在……我们先委屈一下，吃些野果子吧。”说完，又给小白投喂了一颗果子。 她自己吃酸的，把最甜的留给小白。像养孩子一 样，以前阿娘也这样养她。 小白年少不更事，有好吃的就什么都忘了，光顾着啃水果去了。 谢牛牛见状，继续仰天长叹，望天伤感。 “唉。” 她第二次叹气。 她视线瞥到了一盘包裹里的野鸡和兔子，凑近仔细嗅了嗅。 “好像有些臭味了？” 阿娘曾经说过，食材要及时处理，否则就吃不了了。 心里有活儿干后，短暂地将烦恼抛诸脑后。 趁着火还没完全熄灭，抓紧添了两木棍。 接着在附近找来两块耐热的石头垫高，上面架两根粗圆木作为支撑。 她虽然没那么多讲究，但在看到肉上还残留鸡毛时，还是找了条小溪，重新洗过一遍，并将残留的毛拔了个干净，就连兔肉都给洗干净了。 在她处理完所有肉，转身要离开时，突然跟一只野四目相对…… 她有些懵。 从前只接触过家猪，眼前的猪，除了肤色是黑的，鼻子长一些，其余跟黑猪没什么区别。 应该不会吃人吧？ 黑猪浑圆的双眼死死盯着谢牛牛，视线跟着她的步伐走。并且，还挡住了她唯一的去路，再且，谢牛牛发现她听不懂黑猪的语言。 原来她不是所有动物的语言都能听懂…… 黑猪五百斤左右，若是强行与其一博，没多大胜算。 所以……谢牛牛决定，用手上的肉吸引黑猪，然后自己跑。 左手鸡肉、右手兔肉，她思索再三，决定丢掉兔肉。原因很简单，不会做。 她这个方法是对的，用兔肉将黑猪引开后，谢牛牛撒腿就跑。 并且内心祈祷，不要再让她遇见这头黑猪。 往往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黑猪门齿、犬齿和臼齿都很发达，咬合力发达，因此吃肉的速度快得惊人。它快速吃完兔肉，往谢牛牛离开的方向撇了一眼，随后抬脚跟了过去。 小溪距离她生火的地方也就三百米距离，很快便到了。 小白还在附近玩，见到她回来，赶紧跑到她脚边蹲坐着，惬意得不行。 只是谢牛牛眼皮一直在跳，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等细想，两刻钟前还在吃兔肉的黑猪就出现在了不远处，她暗道不好，连忙将火扑灭，背上包裹，抄起小白就跑。 “这猪成精了吧！那么聪明！！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谢牛牛一直以为猪是非常笨的动物。 人类骂人的时候都喜欢骂对方笨猪。 她不知道的是，家猪和野猪，是两个不同的物种，野猪可能吃人，家猪可不会吃人。 不过现在知道了，因为那黑猪看她的眼神，分明就是想要吃了她！那跟狗见到骨头的表情一模一样！！ “小白啊，我俩今日不会成了猪的口中食物吧？我作为一头牛，居然被一只猪追着跑，真的好没面子。”她一边跑，一边抱怨。 说出来，她就没那么害怕。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就不该把兔肉给它吃，我自己都没吃过兔肉。” 谢牛牛气喘吁吁，再转头看，发现黑猪紧追不舍，毅力不是一般强。 她手上还拿着烧了一半的火棍，灵机一动朝黑猪丢过去，并恶狠狠威胁道：“别追了！” 可是黑猪岂能说不追就不追，只见它一个扭身，轻松躲过谢牛牛丢来的火棍。 她实在没招了，黑猪即将追上她，千钧一发之际。 “啊——” 她落入一处陷阱。 周围的光线顿时变暗，不知多深，只知道在落地时，脚歪了，骨头错位的声音在洞中回响，即便如此，依旧不忘把小白护在怀里。 8. 第 8 章 第八章：新朋友 “哎呦喂，疼死牛了。”说完，她连忙看向怀里的小白，语气担忧且急切，“小白，你没事吧？” 小白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得有些呆滞，但被谢牛牛保护得很好，在她摸着黑检查一圈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外伤。 “还好，还好没受伤。”这个家有一个受伤的人就够了。 她放下小白，拖着扭伤的腿，慢慢洞口的边缘，背靠在墙壁上。 与此同时，在洞口外头的黑猪，一个紧急刹车，并没有跟随谢牛牛一并掉落下来，若是掉下来的话，是死是活很难说。 见实在拿谢牛牛没有办法，它在陷阱旁急躁地吼了两声，只能不甘心地走了。 听到野猪离开的脚步，谢牛牛这才松了口气，至少现在不用担心被野猪拱了。 “呼，还好没跟着牛一起掉下来，否则……”她看着自己的腿，就不是扭伤那么简单了，野猪不死的话，她恐怕还会遭受二次攻击。 缓过来后，牛牛抬头往上望，目测距离洞顶有三米，她在井底，像只坐井观天的青蛙。借着一点光，她四处打量，空荡荡的，什么物资都没有，若是天一黑，彻底与世隔绝了。 “吱吱。”小白总算缓过来了，她跑到谢牛牛身边，神色担忧地看着谢牛牛受伤的脚。 “没事没事，只是扭伤了脚。” 五日前是左腿受伤，今日是右腿受伤。 她从包里拿出之前帮翠花包扎的布条，已经洗干净了。又掏出一根木棍，本意是为了防身而带，不曾想还有别的用处。 她将木棍贴着扭伤的脚，接着绑上布条，打了个紧紧的结。 “还好以前见过阿娘给断腿的狗子包扎过。”虽然只是扭伤，但处理的方式都差不多，而且……一会儿她得想办法爬出这个陷阱，这么做能尽可能减少二次扭伤。 她挣扎着起身，刚跌落山洞时，周围的画面突然变暗导致眼睛看不清，现在适应后，便能将整个洞内的景象尽收眼中。 走着走着，脚下突然被绊，仔细一看是根不大不小的刺笔直地立着，贯穿了一只兔子的身体，死状惨烈。 谢牛牛往后踉跄几步，满脸后怕，“还好，我没有摔到这跟刺上，否则小命就要交代在这。” 她退回到墙壁，三米高，若是没有人搭救，实在想不出该如何出去。 突然间，谢牛牛重新走到兔子的尸体前蹲下仔细查看。 “不对，这应该是人类布置的陷阱，是为了捕猎而做！！这个兔子就是猎物，对！！” 知道是这样，谢牛牛激动得不行，这就说明，她还有救，会有人来这里看陷阱有没有收获，然后她就能获救了！！ 有了希望后，谢牛牛不再坐以待毙，而且这也不是她的风格，她先是在附近找了些干木柴，再从包裹里拿出取火的工具，借助火石的摩擦成功生了火，洞内顿时亮了。 有了光源之后，谢牛牛心中的害怕消了不少。 兔子她是绝对不会碰的，这是别人的猎物，若是她动了，人家不愿意带她一起出去怎么办？ 直到傍晚，谢牛牛和小白靠着火堆和包裹里的最后几个果子，在山洞里度过了最狼狈的一个晚上。 或许是白日被野猪追的时间太长，运动量太大，因此晚上谢牛牛睡得很沉，再次睁眼时，眼前站着一个人，凑得很近在细细打量她。 “哦呦！”她被惊得跳起来，却忘记了脚还伤着，于是龇牙咧嘴地看着对面的人。 穿着猎户的衣裳，背后还有一把大弓箭，腰间别着一把菜刀，菜刀的刀柄上还挂着装饰，随着她的动作，叮叮当当地响。她顾不上对面的人了，连忙蹲下看自己的脚。 “哟，我这陷阱，居然还能猎到人类呢？你的肉好不好吃呀？”女子嗓音清脆，调侃的话脱口而出。 谢牛牛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她身上。 “你好。” 额…… “你还怪有礼貌咧，你为啥会掉进我的陷阱里啊？看着你这体格，也不像是会在这儿洞里出不去的人啊。”女子说话期间，手还摸着腰间的菜刀，似乎随时要拔刀而起。 “谢谢，这陷阱是你挖的吗？” 女子拍了拍腰间的菜刀，笑着回：“对啊，我厉不厉害？” “很厉害，那你能带我出去吗？” 女子摇头。 牛牛急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女子说。 “什么问题？” “你这样的体格，不至于三米深的陷阱洞爬不出去吧？” 谢牛牛指着自己的腿，“我的脚扭伤了，爬不出去。” 女子闻言“噢”了一声，这才将放在菜刀上的手移开，“那你还挺幸运的嘛，没有落到我布置的铁刺陷阱上，不然你现在就跟这只兔子一样的下场哦。”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你能带我出去吗？”牛牛一心只想出去。 只见女子第二次摇头。 谢牛牛再次着急道：“你这人类怎么这么没有爱心！” “爱心？那是留给吃饱没事干的闲人做的，我做这个陷阱就是为了温饱，你自己掉下来的，就自己爬上去。我可没空管你。” 说完，女子转过身，将地上的兔子尸体拿起来用绳子捆住，挂在背上。 接着又拿出一根三米多长的绳索，绳子尾端挂着三角钩，她猛地往洞口一甩，钩子便稳稳地嵌入洞口边缘的土地中。 随后回头俏皮地看了一眼谢牛牛，视线不经意间略过她包裹旁的野鸡。 “这就是我出去的法子，我已经告诉你了，接下里你就自己想想该怎么带着你的宠物和你的东西出去吧。”话落，女子欲要走。 谢牛牛急得直转圈，她哪里能在这啥也没有的山洞里找到那么长的绳子和钩子？若是没人带她出去，那她就得在这山洞里饿到死了。 “你如何才肯带上我？” “不是我不想带上你呀，而是我这个绳子最多只能承受一个人和两只猎物的重量，再带上你的话，我们都爬不上去。” “那你上去之后，可以将你的绳子借给我吗？” 女子嘿嘿一笑，说出的话却十分令人寒心：“我又不认识你，我凭什么借给你？”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这是你挖的陷阱，我在这里，怎么样都跟你有点关系。” “你这就有点无赖了哦。” “你！”谢牛牛气得不行，可又说不过对面的女子，要是阿娘在就好了。 见谢牛牛急眼，女子窃笑：“也不是不能借给你，若是……你愿意把你身上的野鸡当作报酬给我……” 野鸡？ 可这是翠花给她的最后一件食物了。 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先出去才是重点。 她心一横，咬牙答应。 “出去后给你。” 谢牛牛还算有点心眼，可对面的女孩也不傻。 “你先给我，万一你出去了不把鸡给我呢？” “万一我把鸡给你了，你不把绳子给我呢？” 两人僵持住了。 最近后还是女子先开口：“反正你现在就只有信我这一个选择，你若是不愿意先把鸡给我，那我就走了。总归我也没有损失。” “行行行。”谢牛牛拦住女子，“我给你。” “嘿嘿，好说。”女子接过野鸡，露出奸计得逞的笑，随后从身后的包裹里拿出另一捆尾端挂着三爪钩的绳子递给谢牛牛，“我也是说话算话之人，不白拿你的野鸡。” “你有俩？” “是呀。”女子拿过野鸡后，闻了闻，两天内杀的，不臭，新鲜。 “你刚才为何不说。” “你也没问呀。”女子将野鸡绑在自己腰间，随后看着谢牛牛，“好了，我发点善心帮你一把。” 她一把夺过谢牛牛手里的绳子，重复一开始的动作，三爪钩牢牢扒着墙面。做完这些，转过头看着谢牛牛，拍了拍她的肩膀。 “现在你可以带上你的宠物，慢慢爬上去了。”说完，先谢牛牛一步，攀上了绳子。 谢牛牛也不落后于她，虽然脚还伤着，但爬出去更多的是考验一个人的臂力，她自认为自己的臂力还算不错。 “小白，你抓紧我噢。我带你爬出去。”做好叮嘱，谢牛牛也开始往上爬了。 可想法是好的，她刚爬了不到三分之一，手臂就已经酸痛到爬不动。 “稍微用脚借个力，放心吧，你那个脚的扭伤程度，能爬得出去。” 女子速度比谢牛牛快多了，见她停下来，好心提醒道。 “谢谢你。”谢牛牛回。 “你真是个爱说谢谢的人。”说完，一个飞身出了山洞，然后在上边看热闹般看着谢牛牛缓缓往上爬的身影。 片刻钟后，谢牛牛总算踉踉跄跄地爬出了山洞，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见光的感觉实在太好了，像重新活过来一般。 “真棒！今日收获不错！” 女孩的声音打断了谢牛牛的思绪，她看过去。 “是收获不错……”她眼睁睁地看着翠花给的野鸡如今在别人手里，心里那叫一个不舍。这下不仅是没有吃过兔肉了，连鸡肉都没有吃过。 谢牛牛渴望的眼神令女孩察觉，她警惕地将野鸡转移到身后，并带着警告的语气道：“这只鸡已经归我了，你可别想着抢走！” “我不抢，牛牛说话算话。” “你叫牛牛？”女孩惊讶地上下打量她的身材，四肢健壮，皮肤虽然黑，但清爽干净，“还挺……像那么回事。” 谢牛牛：我本来就是牛，何来的像。 “哎呀。”女子心中又萌生出新的想法，她一脸奸笑地看着谢牛牛，“看你这腿也赶不了路了，正好我今日收获不错，可以带你回我家住上两天。” 嗯？ “真的？”谢牛牛眸光烁烁。 “自然，不过……你要付点银子。” “银子？” “对啊，看你这衣服的面料不错，普通百姓少有人会买这样面料的衣服，干起活儿来十分麻烦。所以……你兜里有不少银子吧？” “我兜里没钱，这些都是我娘的衣裳。” “你娘的衣裳？”女子说话间围着谢牛牛转了一圈，“你看着挺老实，居然还会离家出走啊？” “不是，是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离开。我才不会离家出走，我最爱的人就是我阿娘了。” “不得不离开？你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身体也很健康，有什么不得不离开的原因呢？” “我不想说。”说也没人会信，甚至会把她当作妖怪看待。 “好吧，随你便，既然你没有银子付给我，那就换一种方式吧。” “什么方式？” 谢牛牛没发觉，她已经无意识地在跟着女子走了。 “我娘生病了，我白日要出门打猎，这几日你在我家养伤，我给你一碗饭和一处睡觉的地方，你就顺便替我照顾我娘，把家里的家务活给做了。”说完，停下脚步看着谢牛牛，“如何？” “可以！”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嗯，那你就继续跟着我吧，牛牛。”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女子放慢脚步等待谢牛牛，在她跟上时才回：“叫我茉莉就好。” “茉莉，真好听。” “倒也不必如此奉承。”茉莉说完，转过头看向谢牛牛，却没见到想象中的讨好模样。她好像是发自内心的夸赞？ “虽然我不知道奉承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是真的觉得你的名字很好听，当然……我的名字也不赖。” “嗯……虽然很简单，但是跟你很搭配。” 二人一路走一路聊，值得庆幸的是，今日谢牛牛两人没再遇见任何对她们有威胁 的野兽了。 “对了，你是如何落入我的陷阱？能跟我说说吗？”快到家时，茉莉忍不住问。 “我去林子里的小溪洗果子，被野猪盯上了，我还给它丢了只野兔，但是它并没有放过我，在追逐的时候，我一个不注意便掉入了你布的陷阱。” “原来是这样……这片林子里确实有那么几头成了精的野猪，平日我都是能躲则躲，你也是运气差，刚到进这片林子就被盯上了。”说完，茉莉猛拍大腿，“你还给野猪吃兔子了？” “嗯。”谢牛牛呆萌点头。 “哎呦，你真是暴胗天物！！”茉莉话锋一转，“不过你打猎的技术还不错嘛？” “不是我打的猎物，是翠花，我的朋友。” “翠花？她在这附近吗？” 谢牛牛摇头：“不在，她在另一处，距离这里很远。” “好吧，真可惜。还想着跟她学一学打猎技术呢。” “……” 谢牛牛跟着茉莉回到家。 方圆几里，只有茉莉这一户人家，一个简单宽敞的小院，小院外种着几排青菜，小院内散养着几只小鸡。 快半个月的时间，这是谢牛牛第一次重新回到人类住的屋子。 “进来吧，这就是我家了。”茉莉打开门，跟谢牛牛说了一声后便放下身上的弓箭和菜刀，然后一手提着兔子一手提着鸡，走进厨房的同时朝屋内大喊，“娘！我回来啦！” 不久后，从屋内走出一个头发花白，些许佝偻着背的妇女。 茉莉见到她后，连忙走到她面前搀扶着她，“娘，您怎么出来了，不是说好的就在床上好好休息嘛，我叫您，您回应一声就行了。” “一整天都躺在床上也晕乎得很，下来走走，人还清醒些呢。” “那好吧，真拿您没办法……” 谢牛牛看着母女的温情时刻，眼里是止不住的羡慕。 “对了，我跟您介绍个人。”茉莉说完转身朝着谢牛牛所在的位置招了招手，“牛牛，你来。” 谢牛牛立即走过去，到茉莉身边，礼貌地妇女问声好。 “这是……你朋友？” “算是吧，今日刚认识，她的脚扭伤了，在我们家住几日，养养伤，顺便在我不在家时，帮您做做家务活，陪您聊聊天。” “这……家里没啥活儿要干的，陪我聊聊天就好，利于养伤。” 这是茉莉第一次带朋友回家，孟娟心里很重视。 “婶婶，您尽管使唤牛牛。” 住在别人家，就得人家帮干活，这点她能明白。 “就是嘛，娘，您有啥活儿尽管让牛牛做就行。”说完，茉莉带着孟娟回屋休息，随后带着谢牛牛来到了厨房。 “我们家没有多出来的房子，所以这几日你只能跟我挤同一间房，我给你一床被褥，你就睡在我旁边吧。” “可以。” “你不是睡在床上哦，而是睡在地上。”茉莉强调。 “可以。” “你咋啥都可以。” 经历过那些艰难的生活，如今有处温暖之地养伤，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牛牛不挑。”谢牛牛笑着说。 “牛牛啊，姐姐必须教你一点，你这样真的很容易被骗，太纯真了。”茉莉不喜欢与人交往，她自认为已经看清了人的本质，但是谢牛牛……给她的感觉和那些人很不一样，具体哪儿不一样说不上来，总之跟她待在一起，感觉灵魂都被净化了，会不自觉地被她所同化，变得和她一样真诚。 “嗯……我不明白……” 茉莉欲言又止。 “算了，等你吃过亏后就知道了。你跟我来厨房帮忙吧，你会切菜吗？” “或许？”她见过阿娘切菜，但这是她第一次手握菜刀。 谢牛牛刚刚拿上菜刀没多久，茉莉就发现了，她不仅不会做饭，切菜也不会。 她扶了扶额头，无奈地夺过谢牛牛手里的菜刀，并将她推开，“一边去，我来，你在旁边好好学习就可以！” 说完，向谢牛牛展示自己的刀工。 她手起刀落将野鸡剁成块，一气呵成，结束后，得意洋洋地看着谢牛牛，一脸求夸奖，“我这个刀工如何？” “没我阿娘厉害。”谢牛牛老实巴交地回答。 茉莉：…… “啥都没你阿娘厉害，这一天光听你说你阿娘了，我都好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阿娘是全世界最好的阿娘。” “着魔了你。” 剁完野鸡后，茉莉要烧火烧水。 牛牛终于找到了可以表现的机会。 “烧火我会，我来。” 茉莉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让出位置，双手作出请的姿势，“行，你来。” 她看着谢牛牛的背影，自顾自道：“这只野鸡蛮不错的，体型大，鸡腿肉质紧实，炖汤吃，汤好，肉也好。” 前段时间，茉莉娘因为上山摘晨露，感染了风寒，抓了半个月的药都不见好，大夫只说是年纪大了，好得慢，如果能补些营养，或许会好得快些。 所以这段时间茉莉每天都上山打猎，但都一无所获，直到今日遇见了谢牛牛……不仅收获了一只兔子，还多了只野鸡。 这也是茉莉选择带谢牛牛回家养伤的原因。 嘴上说着不管闲事，但真的看到谢牛牛伤着脚无处可去的时候，她还是心软了。 看着蹲在灶台前烧火的谢牛牛，茉莉嘴角扬起一抹笑。 “吉祥物哦。” “嗯？”谢牛牛茫然抬头。 “咳咳，没事，烧你的火，今晚我们喝鸡汤，吃鸡肉。” “哦哦，我一直在烧着呢。” 牛牛做事很认真，火烧得也旺。在她的帮助下，茉莉今日烧饭的时间比平日快不少。 傍晚，太阳即将落山之际，这间厨房内，响起了吃饭的声音…… 9. 第 9 章 第九章：口是心非善良女人 这还是谢牛牛第一次以人类的身份上桌吃饭，也是她第一次用筷子。很不一样的感觉。 比起她这异样的心理感受，谢牛牛对面的茉莉母女俩更觉得奇怪。 她俩互相看对方一眼，随后茉莉艰难地问出了心中的所想。 “牛牛，你是……不是……没有用过筷子？” 哪有人这么大年纪了，用筷子还是五根手指，明明三根手指就够。 她说自认为说得比较委婉了，可还是让谢牛牛一愣。 “额……我重新问，你是不是不太会使用筷子？” 牛牛点头。 居然这么明显？ “不太会。”只看过人类用筷子，自己没用过。 她第一次拿筷子夹菜，没掉菜，自认为已经很有天赋了，可还是被茉莉察觉出来了，好没面子……谢牛牛低下头默默扒饭。 “已经很厉害了……”母女俩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片刻后才僵硬地吐出这么几个字。 等到谢牛牛再次抬头时，看见的就是两双关切的双眼。 “你们怎么不吃？”她呆萌地问，“你们不吃，我不好意思夹菜。” “呵呵。”茉莉干笑，“吃，吃。都吃。” 说完，先夹了一块鸡肉到孟娟碗里，又给她盛了碗汤。 见状，谢牛牛也学她夹了一块鸡肉到孟娟碗里。 既然要答应了要照顾茉莉的母亲，那就从现在开始学习。 “谢谢女儿，也谢谢牛牛。” 谢牛牛唇角扬起，露出八颗整齐皓齿，“不客气～” 茉莉也学着谢牛牛的表情笑道：“不客气～～” 孟娟被两人这副模样逗笑，这顿饭吃得很开心，胃口也比平日好了。 茉莉将孟娟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再次看向谢牛牛时，眼里多了一份不明意味。 吃完饭，谢牛牛和茉莉一起在厨房收拾碗筷。收拾好后，将外头散养的鸡赶回鸡舍，又跟着茉莉一起将院子外的两片菜地浇了水。 忙完时，双方都已经汗流浃背了。 “累不累？” 谢牛牛点头：“累。” “你还挺真实，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有啥说啥的性格，沟通起来不累。” “茉莉，这就是明日开始，我要做的所有活吗？” “对，就是这些，其实不算多吧？”茉莉试探问，同时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谢牛牛的表情。 只见她面上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并且还有些跃跃欲试？ 其实谢牛牛心里想的是，她终于找到做牛的感觉了！ “不多。”谢牛牛嘿嘿一笑，“我能干完。” “行，这可是你说的，明日开始，做到你脚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你就可以离开了。不过这期间我可没有药给你治伤啊，你这只是扭伤，我最多只能给你一根拐杖用着。” “好，谢谢你。” 谢牛牛对茉莉的印象彻底改观，一开始她认为茉莉是没有爱心，见死不救的人，现在她认为茉莉是个口是心非但心地善良的人。 “得了，这没什么好谢谢的。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洗澡。”谢牛牛肯定好几日没好好洗过澡了，身上都臭了。 “洗澡？”她最喜欢洗澡了，还是牛的时候，她常常跟着阿娘去河边玩水。 想到这，谢牛牛屁颠屁颠跟上，开心地哼着歌，是谢阿花经常挂在嘴边唱的摇篮曲。 曲调传入茉莉耳中，十分熟悉，小时候娘经常给她唱。 没想到谢牛牛也会。 茉莉意味深长地看了谢牛牛一眼，看来，她也是小时候受娘亲宠爱长大的孩子，怪不得这么纯真。 “热水已经烧好了，你洗好后，若是觉得困了，便可以回屋睡觉了。”她将换洗的衣物递给谢牛牛，“这几日你就穿我的衣裳吧，你包裹里那几身衣裳，该洗了，都臭了，而且，我的衣裳干活方便。” “我洗完澡，就洗衣裳。”谢牛牛说。 “随你。夜晚凉，你洗快些，别磨蹭。”说完，茉莉关上门，留谢牛牛一个人在屋内。 穿过屏风，便见到了一个装满水的浴桶，上头冒着热气。她试探性地伸手进去感受，暖暖的，很舒服。 她立即脱光衣物进入水桶，热水漫过身体每一寸地方，几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舒服～”这是谢牛牛第一次泡热水澡，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其实做人也很好呀。”她美滋滋地想。 突然，她想到茉莉白日里说的“银子”，这好像是什么很了不得的物品…… 她谨记茉莉的叮嘱，没有洗太长时间，离开浴桶，穿上干净的衣物，推开门便见到茉莉正在院子里磨刀，刀柄上的挂饰被摘下妥妥放在一旁。 “你洗好啦。”听到动静，茉莉头也没回地问。 “嗯嗯，你何时洗？” “不急，我睡得晚，睡前再洗，不然一会儿干活还得出汗，便白洗了。” “哦哦。”谢牛牛端着自己的衣物，从水井里打上两桶水，端到茉莉旁边，在她旁边洗衣服。 “加些皂角粉，洗得更干净。” “谢谢。”谢牛牛结果她手里的皂角粉，香香的，跟阿娘用的皂角粉味道一样。 想到这，谢牛牛有些鼻酸。 从前，她会在夜幕时分，在阿娘身边坐着静静看阿娘干活，阿娘会时不时与她说话聊天，她也会回应阿娘，日子虽然平淡，但很温馨。阿娘买了新的皂角粉，跟玫瑰花一样香，还会将其凑到她的鼻尖，让她闻一闻。 泪水滴答滴答落入面前的水盆中。 茉莉磨完刀，才注意到谢牛牛哭了。 “你怎么了？”她没欺负谢牛牛吧？ 谢牛牛连忙用袖子擦干眼泪，声音闷闷的，“我哭了。” 一般人都会说没事，谢 牛牛真不是一般人。茉莉心想。 “为何哭？想你阿娘了？” 谢牛牛今日一直将阿娘挂在嘴边，她只能联想到这个。 “是的，这个皂角粉，跟阿娘以前用过的皂角粉气味一样。” “额……原来是触物生情了。” 茉莉不能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难言之隐，才会让谢牛牛离开家。 “难不成……” 茉莉摇了摇头，话到嘴边又憋回去了。只能是那种可能了……阴阳两隔，所以谢牛牛才会这么伤心，既然是这样，那她更不能提了。万一孩子心理脆弱想不开…… “好了……哭可以，但你哭完之后，得振作精神，好好生活下去，你阿娘定是希望你今后的每一天都能过得开开心心，烦恼忧愁全散尽！” 谢牛牛吸了吸鼻子，狠狠点头：“你说得没错，我要好好活着！” 茉莉拍了拍谢牛牛的肩膀，一脸赞同，“你能这么想，就好。”说完，她松开谢牛牛，将挂件重新挂回到刀柄上。 谢牛牛洗完衣服，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要问茉莉关于银子的问题。 “茉莉，银子，如何挣？” “嗯？你想赚钱？” “嗯嗯！” “我的话……就是上山打猎，有好货就带去镇上卖给酒楼或者饭馆的掌柜，反正谁出价高就卖给谁，或者种菜，收成时带去人多的地方，摆摊卖给别人。我娘会在家做些手工物件儿，最好之后也能卖些银子。赚钱的渠道有很多，但是得赚良心钱。你看起来涉世未深，一定要谨慎再谨慎，莫要被人骗。” 茉莉说了很多，谢牛牛似懂非懂。 不过，种地……她倒是很感兴趣。 傍晚跟茉莉在菜地里忙活的时候，看着土地中长出的小芽尖尖，她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她很喜欢。 她伸手在谢牛牛眼前晃了晃，“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呢？” 谢牛牛点头：“有的，你说，莫要被人骗。可若是我不跟人接触，是不是就能不被人骗？” “不跟人接触？那是不可能的，我如今住的偏远，可每月都会有那么几日是不得不与人交谈……” 牛牛第一次跟人类聊那么深刻的话题，一时间有些接不上话。 “罢了，看你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茉莉站起身，“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屋休息吧，我去沐浴更衣，也要睡了。” “好……” 谢牛牛回了屋。 孟娟所在的房间已经灭了蜡烛，黑漆漆一片，估计是睡着了。谢牛牛走路动作放缓，生怕吵醒孟娟。 回到屋内，便见到一床草席，一床被褥，正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地上，一看就是茉莉提前准备好的。 谢牛牛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 躺在准备好的被褥上，干干净净，还有淡淡的皂角香。谢牛牛本以为自己不困，可在摸到被褥的那一刻，瞌睡随之而来…… 10.第 10 章 茉莉洗漱完，回屋时，见到的便是已经酣睡的谢牛牛，睡着的她看起来更好骗了。 她没有刻意吵醒谢牛牛，轻手轻脚上了床，一夜无梦…… 次日，谢牛牛醒得比茉莉还要早。 但这却是她离开家这几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晚上，不用担惊受怕，也不用怕会随时出现伤人的猛兽。 醒来后，她先看向茉莉的方向，见她没醒，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昨日后半夜下了场小雨，空气裹着凉意，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她连忙裹紧身上的衣服。 在院子里打了水，洗漱完后，谢牛牛慢步来到厨房。在厨房内巡视一圈，她发现目前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烧火。 想到刚刚洗漱的时候水比较凉，于是谢牛牛打了桶井水，放在灶台上烧着。 没多久，茉莉也醒来了，同样看了一眼昨日谢牛牛睡觉的位置，发现只剩下一床叠得整齐的被褥，人已不见踪影。 “起这么早？” 她带着疑惑打开门，迎面就见到谢牛牛满面春风的脸。 昨日睡得好，所以谢牛牛不仅心情好，气色也好了不少。即使脚还一瘸一拐，也不影响她今日干劲满满。 “起这么早？”这次茉莉是看着谢牛牛问的。 她点头：“天亮了就醒了。” “不必起那么早，白日活多，你不一定有时间休息。” “我不累。”她本来就有很高的精力，若说累，前几日提心吊胆的日子更累。 茉莉还想说些什么，突然眼神扫到厨房，她惊讶问：“你做饭？” 谢牛牛摇头，如实说在烧水。 “果然如此，你连菜刀都握不好，怎么会做饭呢，”茉莉环抱手搓了搓胳膊，“不过……还是谢谢你了，这早上确实冷。” 其实她更习惯用冷水洗漱，不过……她不想让谢牛牛觉得自己一大早起来白干活，想了想干脆不说了。 谢牛牛哪里懂得那么多复杂的弯弯绕绕，见茉莉没有反对，她更加斗志昂扬，“那我明日继续烧！” “额……若是不冷，就不用烧水了，你也可以多休息会儿。”说话的同时，茉莉已经打好水，胡乱抹了把脸，瞬间清醒了。 “哦哦，我记住了。” 茉莉起来没多久，孟娟也起来了。 此时茉莉正在厨房里做饭，早餐很简单，舀水淘米，煮个白粥就差不多了，再蒸上几块面饼。 谢牛牛已经提前将火烧好了，倒是替她省了不少时间。 “白粥，看起来很简单。” “是很简单，只要控制好米和水的比例就可以，如果喜欢吃稀一些的，多加水，喜欢吃稠一些的，少加米。” 谢牛牛听得一脸认真。 “我看你力气挺大……” 昨日茉莉就发现了，谢牛牛一人能提两桶满当当的水，不带喘口气。 没等茉莉说完，谢牛牛着急承认，“是呀。” “那你……今日负责揉面吧。” “揉面？” “对，需要一些力气的工作，你力气这么大，揉面一定不在话下。” 眼看还有些时间，茉莉拿出一袋面粉，开始教谢牛牛揉面。 “你心思单纯，若是以后不想与人有更多的交往，你可以去酒楼的后厨当个打杂的，那儿人少，而你又力气大，定招厨子喜欢。” 后厨的师傅，特别是生意好的饭馆，厨子们都忙不过来，特别需要帮手。 “我？” “嗯，不过不到迫不得已，还是千万别去，那活儿很累。” “哦哦。”谢牛牛依旧似懂非懂。 “没事，现在不懂没关系，迟早有天你会明白。”说完，茉莉开始着手揉面，“你跟着我学就行。” 虽然第一次做这样的工作，但谢牛牛学习能力很强。她跟着茉莉的节奏，甚至比她还要更快柔完一块面团。 茉莉都惊呆了，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你确定你之前真的没进过厨房？” 牛牛摇头：“没有。” 茉莉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脸，“好吧，看你不像会说谎的样子。” 牛牛确实不会说谎，确切地说，她是还没有学会说谎。只学会了不该说的话，绝对不说。 “看来你还挺有做饭天赋的嘛，若是这样，你不愁会饿死。” 茉莉洗干净手，拍了拍谢牛牛的肩膀，交代道：“行了，家里剩下的活儿就交给你了，一会儿把鸡从鸡舍里放出来，注意不要让它们去啄地里的青菜。菜地今日不用再浇水了，昨晚刚下过雨，再浇的话菜要淹死。闲着没事干的话，多跟我娘说说话，中午暖和的时候，让她出来晒晒太阳，到午饭时间，烧火热一下饭就好。” 谢牛牛依次记下自己的任务，到第三根手指的时候，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茉莉，“没了？” 茉莉点头，“没了，家里就这么多活儿。” “好，你放心出去干活，家里交给我。” “加油，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见到的不是鸡飞狗跳的家。”说完，茉莉拿上一个面饼走出厨房，背上弓箭，挂上菜刀，跟孟娟到了声别后便离家了。 家中只剩下谢牛牛和孟娟。 她回到孟娟身边，挨着她坐下。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孟娟身上的味道和自己阿娘很像，所以她想要凑近一些，再凑近一些。直到胳膊贴着胳膊。 “牛牛，你这是？”孟娟有些懵。 谢牛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奇怪了，于是搬起椅子，挪开了些，同时说了句抱歉。 孟娟捂嘴一笑，面容有些病态但语气难掩温柔：“不必道歉，你这是没，想家里的阿娘了吧？” 昨日谢牛牛和茉莉在院子外聊天的内容她听了个大概…… “嗯。”谢牛牛低下头，“婶婶，你身上的气味，跟阿娘很像。” 词话勾起了孟娟的好奇，她歪头看谢牛牛的眼睛，认真问：“什么气味？” “就像……早晨馒头刚出锅时，热气腾腾的味道，很暖和。” 孟娟没想到是这样的形容。 “蒸馒头的味道？” 谢牛牛点头，“我阿 娘每日早晨都会在厨房蒸馒头，蒸好馒头后，阿娘就来给我喂饭了，靠近我时，能闻到甜甜的麦香味。” “你阿娘，还会给你喂饭？小的时候吧？” 谢牛牛突然意识到，她现在这个年纪，若是还要阿娘喂饭，是不合理的。好在孟娟替她找了借口，她连忙点头，“是的是的，小的时候。” “那你阿娘一定也是个温柔的人。” “嗯嗯，我们村里的好多叔叔婶婶都喜欢阿娘，阿娘会煮饭，会刺绣，会种地，没有阿娘不会的事情。” 说起谢阿花，谢牛牛话匣子就打开了，拉着孟娟聊了很久，直到正午，最热的时候。 谢牛牛没忘记茉莉临走前的嘱咐，准时回到厨房热饭，顺带将面饼也蒸上了。 两人一起吃过午饭，孟娟回屋屋睡，谢牛牛则拿着凳子坐在院子外，守着菜地，只要有鸡想靠近菜地，她便进行驱赶。 可是……她小看这几只鸡了。 它们仿佛开了智，像那天那只聪明的野猪，只是缺少了攻击人的能力，一次次地挑衅谢牛牛。 在菜地的周围，它们跟谢牛牛来了场你追我赶的游戏。 谢牛牛一瘸一拐，还要防止小鸡偷吃，看起来十分狼狈。 直到第十次驱逐小鸡，谢牛牛累得直喘气。 体格再好也经不住这样被溜啊，谢牛牛深深地感觉到自己被戏耍了，虽然她很不想承认，这个戏耍她的对象，是几只小鸡。 直到茉莉打猎回家，在门口见到熟悉的身影，还以为谢牛牛专门在院子外等她，结果再走近一些，发现居然是在跟几只小鸡斗智斗勇中。 早上说的那句话，居然应验了。 她果然还是不能太相信谢牛牛。 与此同时，谢牛牛也看到了茉莉，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朝茉莉憨厚一笑：“你回来啦？” 茉莉僵硬地点了点头，她一步步靠近谢牛牛，上下打量。发现她头发凌乱，头发紧紧贴着脸，衣袖和衣摆全沾满了土，好不狼狈，可以媲美昨日在山洞初遇的时候了。 问了缘由，才发现仅仅因为几只小鸡。 “它们可能看你是生面孔……没事没事，你今日辛苦了，快回去洗把脸，今晚我们吃兔肉。” “对不起，这件事情我没有做好。”谢牛牛跟在茉莉身后，小心翼翼地道歉。 茉莉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谢牛牛的脸：“我不怪你，而且我交代的事情你都做完了，为何要道歉？” “我踩死了一颗菜。”话落，她才从衣袖里掏出一颗被踩断的青菜。 她答应的事情没有做到，她没有守护好这片菜地。 茉莉忍不住捧腹大笑，“其实你已经做到了我交代的事情，我今日说的是别让鸡吃地里的菜，可没说你不可以不小心踩到菜哦。况且……一颗青菜罢了，我家虽然不算富裕，但也不至于会为了一颗菜，而生你的气。” 她拿走谢牛牛手上这颗菜，转过身继续边走边说：“正好，这几只鸡下午跟你玩这么久肯定也累了，这就算它们的加餐吧，明天早上，饿它们一顿……” 11.第 11 章 谢牛牛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茉莉的背影，跟在她身后，追问道：“你这算是替我出气吗？” “哎唷。”茉莉回头看她一眼，语气调侃，“你还挺自恋哦。” “是不是嘛？” “是是是。”茉莉回，“因为这几只鸡实在太不尊重你了，你可是客人，它们居然这样耍你玩。”而且你脚还伤着。后半句茉莉没说出口。 “我是客人？” “那是自然。” “我以为我不是……” “要帮忙干活的客人。”茉莉又补充。 “这个你早就说过了。” “做得差我就不给你吃饭，这个我没说过吧？”茉莉嘴上说着威胁的话，可语气却带着笑，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谢牛牛很认真地看着茉莉，第一次十分肯定回：“虽然只认识你两天，但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喜欢口是心非，并且心地善良。” 茉莉被说中了，有些害羞，脸耳根都红了。 “我才不是呢，我为人很恶毒。” “你还傲娇上了哦。” “你还揣测上了哦。”打死她都不会承认，虽然谢牛牛肯定打不死她。 “没关系，我心中知道就好～”她就是要故意说出来，为了看茉莉的反应，果不其然茉莉的反应跟她想得一样。 茉莉一把将菜丢到鸡舍里，一时间还在院子里的几只鸡，立刻成群冲回鸡舍，显然它们也饿了。 将鸡舍门关上，茉莉拉上谢牛牛的手来到水井前，给她打上来一桶水。 “把脸和手都洗干净，然后来厨房帮忙烧火，待会我炒菜的时候，你多学着点，明日晚饭你来弄。” “我？”谢牛牛反手指着自己，“我不一定会做得好吃。” 从离开家到现在，她唯一学会做的菜就是烤鱼，还是踏雪，一头鹿教会的咧。 “只要熟了就行，相信自己，好吗？” 谢牛牛深深看了茉莉一眼，接着认真说：“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我就好好学吧。” “这就对了嘛～” 接下来的时间，茉莉刻意放慢了做菜的动作，让谢牛牛看得仔细。 她一边看一边默默咽口水，以前是牛的时候对只吃草和水果，现在变成人类，口味也跟着变了。 早前看阿娘吃肉的时候就馋得不行，现在终于要吃到了，而且是兔肉。 “那日被野猪追，把兔子肉丢了之后，以为今后再也与之无缘了呢。” “呵呵，算你运气好吧，遇见了我，恰好，那日的猎物也是一只兔子。” 兔子肉切成块，加调味料蒸个七八分熟，再裹上一层面糊，放进油锅里炸上片刻钟，最后再撒上辣椒粉。 香味扑鼻的烤兔子肉就完成了。 孟娟病还没好，不能吃辣，所以在油炸前茉莉将一半兔子肉捞了出来，重新下锅炒熟，最后再炒一道青菜，三个菜就完成了。 三个人吃三道菜，这在谢牛牛没来之前，十分奢侈。 瞧她今日运动量大，所以茉莉多煮了些，这点谢牛牛不知道，认为茉莉家每天晚上都吃这么多，所以菜端上桌后，她心安理得地动筷了。 第一次吃辣，第一次吃兔子肉，所以她的表情十分夸张，正因为这样，让茉莉十分有成就感。只是随便做的一顿晚饭，能让谢牛牛赞不绝口。 “真有这么厉害吗，嘿嘿。”茉莉谦虚地问。 谢牛牛一边吃一边点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兔子肉！” “你以前吃过兔子肉嘛？” 谢牛牛老实回答：“没有。” 茉莉：多余问这一嘴。 一顿饱餐过后，谢牛牛抢着收拾，孟娟制止的动作被茉莉打断，“娘，让她收拾吧，牛牛就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 “可她白日做了很多活儿……娘都看到了，她也只是个小女孩，可别累病了。” “我知道，但是她在咱们家白吃白住的，若是不让她干活，她还不自在呢。”茉莉肯定地说，“况且她又不傻，累了她会休息，这点你放心好了。” 茉莉说得没错，谢牛牛本身精力就十分旺盛，若是不把精力消耗完，晚上绝对睡不着觉。前短时间在山洞养伤时，被迫过了两天除了吃就是睡的日子，那两日是她睡眠质量最差的两日。 收拾好桌子，打了桶水，将碗筷清洗干净，忙完后，茉莉也将洗澡水烧好了。 依旧和昨日一样的时间，这次不用茉莉唤，见到她将洗澡水放好后，带着衣服屁颠屁颠地进屋了。 茉莉在院子里目睹了全程，看着谢牛牛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养了一只宠物？ 谢牛牛喜欢洗热水澡，全身的肌肉得到放松，而且人还会变得香喷喷的。跟茉莉住了两天，她学会不少生活技能。 洗完澡出来，茉莉在磨刀。 谢牛牛十分疑惑，她走到茉莉旁边，好奇问：“昨日不是才磨过刀，怎么今日又磨刀？” 茉莉轻笑一声，轻声道：“这是我父亲生前最喜欢的一把菜刀，他用这把菜刀，给我们娘俩做了很多美味的食物。” 这是谢牛牛第一次听茉莉提起父亲这个角色。 在她的印象中，父亲这个角色，十分模糊，她只在阿娘口中听过父亲，阿娘说他是个很好的人，是可以撑起一个家庭的人。 但她依旧不懂，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接下这个话题。 “你的父亲？”想了很久，她这样反问。 恰好是这样的反应，让茉莉生出了继续往下说的想法。 “父亲是被最好的朋友害死的，我们娘俩至今没等到一句道歉，所以……我不相信友情。” 这难道就是茉莉故意故意表现得冷血的原因？谢牛牛心想。 “那个人是坏人，但牛牛不是。” “我们只认识两天，我可不能确定。但那个害死我父亲的人，跟我父亲十年好友……却还是这样。” “有点复杂……牛牛不懂。” 她第一次接触到人类的情感，在她的世界观中，好就是好，好人不会害人，好人不会做坏事……她没害过人，她也没做过坏事，她就是好人。 “人心就是复杂。以后你会知道的。” “好吧……不过牛牛会一直记得茉莉的对牛牛的好，牛牛不会害茉莉。” 茉莉失笑，伸手温柔地揉了揉谢牛牛的脑袋，谢牛牛也附和她将头伸过去。 见状，茉莉笑得更开心了，她说：“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不像人，不是骂你的意思哦。” “我知道！” 她没想到谢牛牛回答得很果断。 “额……呵呵，你明白就好。” “那你……菜刀上那个挂件也是你父亲的遗物吗？” 茉莉顺着谢牛牛的视线，看向一旁被妥善放置的红色娃娃挂件，摇了摇头：“不算，但这是我父亲在我五岁生辰时买的，我娘说，这娃娃长得像我刚出生的时候，脸红通通的，一直哇哇哭，吵闹得很。后来父亲又在这个挂件上挂了几个铃铛，每次我人还没出现，父亲就已经能从铃铛声的大小来判断我在哪里了。” “好有意思……”谢牛牛羡慕地看着那个挂件，她没有这样可以寄托思念的物件，好可惜。 “还好吧，这么些年了，我已经习惯了把它带在身边，就像 父亲还一直在我身边一样。” 这是茉莉第一次与人讲述起自己和父亲的故事，说出来之后，她竟然觉得心中轻松许多。 孟娟还没睡，她坐在窗口，半开的窗户，两人的对话尽数传入她耳中，眼角落下一滴无声的泪…… ** 接下来的几天，谢牛牛在茉莉家照常帮忙干活、跟孟娟聊天、养伤…… 她的恢复能力高于常人，五天的时间，脚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茉莉知道，这也离谢牛牛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但没想到会在第七天，她就已经提出要离开了。 这七天，她将所有的活都干得很好，家里一直都保持得干净。 茉莉从一开始希望她早点离开，到现在不舍得她离开。 但她不会挽留，她的面子不允许。 作为谢牛牛的亲生母亲，她何尝不懂得女儿内心的真实想法，于是提出让谢牛牛再住几日。 但谢牛牛很果断地拒绝了。 她知道自己迟早要离开，越慢离开，她越不舍。 她真诚地跟茉莉和孟娟道谢，这七日，她适应了人类的生活节奏，更坚定了她要种菜养鸡的想法，也不一定要养鸡，养别的动物也可以。也不一定要种菜，种水果也可以。她还挺喜欢吃鱼的，养鱼也好…… 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她想要离开的心就更坚定了。 自己母亲亲自挽留，也没能留住谢牛牛，茉莉有些生气。 在谢牛牛收拾好包裹，要离开时，她故意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并且还将房门锁上了，谢牛牛要进去也不得。 她在窗户旁，大声告别。 “茉莉，我走了，若是有机会，我会再回来看你。” 说完，谢牛牛转过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茉莉的房间，见没有任何打开的迹象，她声音又大了几分：“我真的走了，你不要生气了，牛牛真的一定会回来看你。” 说完，又朝门口走了几步，第三次回头，还是没见到茉莉的身影，她想，茉莉应该真的不想见她，于是只能委屈地离开。 屋内的茉莉见外头没了动静，心想不好，连忙打开门，发现院子内已经没了谢牛牛的身影。 她懊恼地跺脚，然后连忙朝门口跑去，谁知刚好跟在门外躲着的谢牛牛撞上。 牛牛心里的委屈尽数消散，开心地说：“我就知道你会出来送我。” 小心思被撞破，茉莉傲娇一哼。 紧接着拿出这两日自己抽空缝制的披风，递给谢牛牛，“既然要走，把这件披风带上吧，这天越来越冷，你注意别着凉了，生病的滋味可不好受。” 捏着手里的披风，再看到茉莉不小心露出指尖的点点伤口，谢牛牛顿时眼眶微红，不过多久，豆大的泪珠一滴滴落下，落在披风上，落在地上，落在茉莉心里…… “呜呜呜。”她将脑袋挨在茉莉的肩膀，大哭，“你是除了阿娘之外，第二个给牛牛缝制衣裳的人，谢谢你。” 茉莉终于忍不住了，抱着谢牛牛说尽心中对她的不舍。 她知道谢牛牛要走的心很决绝，这么做，只是不想在两人之间留下误会。 抱着哭了好一会儿，她们终于肯松开对方。 茉莉嗓音闷闷的，还有点哭腔，“你要说话算话，一定要回来看我。” “嗯！牛牛说话算话。” “我信你。你快走吧，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若是觉着累，就回我这，我的房间永远可以给你休息……” 谢牛牛一步三回头，身影渐渐消失在茉莉的视线内。 她跟着自己的第六感继续出发，接下去一切未知…… 12.第 12 章 她随着第六感，往茉莉家左边的方向出发。 第一个晚上在野外度过，靠着孟娟给的干粮，度过了安全但蚊虫满地的一晚。 第二日，得到幸运之神的眷顾，她路过一间安静的寺庙，问了里头的小和尚，答应让她借宿一晚。当晚还下了雨，谢牛牛在屋内看着电闪雷鸣，心中庆幸自己今日敢于借宿的勇气，以及感激善良的小师傅。 第三日一早，天还未完全亮，一道敲门声从外面传出，谢牛牛心生疑惑，但转念一想这儿是寺庙，应该还算安全。想了想还是打开。她环顾四周，没见到人的身影，刚要关门时，瞥见地上一盘碟子里放着两个馒头和一碗白粥。 “嗯？这是给我的？” 她将食物拿起，放在鼻尖嗅了嗅，没闻见有什么问题。 既然都放在她门口了，那就吃了吧，总不能辜负了庙里小师傅的好意。 她将白粥喝完，肚子就已经半饱，看着两个圆滚滚的馒头，她将其装进包裹里，馒头能保存，留着路上吃。 吃完后，她走出房间，路上能见到零星几位来寺庙上香的百姓，昨日来得晚，今日总算可以好好参观这间寺庙了。 参观途中，她再次遇见了昨日收留她的小师傅，没等她说话，小师傅便先问道：“早膳可吃得饱？” 她点点头：“饱，谢谢你。” 小师傅双手合十，低头道：“善哉，施主不必客气。” 小师傅似乎不愿意多说话，得知她已经吃饱后，便离开了。 谢牛牛看着他的背影，不明所以，她也没心思去想那么多了，昨日下了场雨，今日看天色，该要放晴了，她得继续赶路。 走出寺庙，她继续往左走。 现在她已经学会分辨时间了，太阳到头顶上，影子最矮，几乎落在脚边时，就是正午，就要吃午饭。 她拿出水囊在河边接了水，走到阴凉的树下，从包裹里拿出早上的馒头，一半给小白，一半自己啃了起来。 吃完后，继续赶路。 谢牛牛好像跟所有的动物都有缘，并且每只猛兽见到她，都会追她。 这不，才路过一片林子，她又被一只鬣狗盯上了。此刻她正在跟一头肌肉紧实的鬣狗上演她逃它追。 鬣狗跟野猪可不一样，野猪不一定会咬人，但是鬣狗百分百会咬人，甚至可能吃她的肉。总之不好惹。 她背着行囊，怀里抱着小白在林子里穿梭，耳边风呼啸，刮得她耳朵生疼，即便这样，她也不敢停下来。 可扭伤的脚好没好全，又在林子里跑了半个时辰，体力早就不支了。偏又屋漏偏逢，她一个不注意，被脚下的石头绊倒，身子猛地朝前倒。她吃痛“哎呦”一声，扭头往后看，鬣狗做飞扑状，眼看就要骑到她头上了。 突然间，它好似被什么东西绊住一样，“扑通”一声，它的身体直线降落。 谢牛牛都惊了。 每次都是这样有惊无险，都要怀疑是不是老天在戏耍她。 此时鬣狗就离她一米远，没等她回过神来，鬣狗起身再次扑向她。这次依旧是同样的结局，仿佛在她和鬣狗之间，有一层屏障。 它发疯般试了几次，依旧碰不到谢牛牛。 “我的天。这个世界，太奇怪了。”但还是没有她一夜之间变成人来得奇怪。 鬣狗依旧在挣扎着想要靠近她，而她则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冲鬣狗淡定地说了句“拜拜”，然后抱着小白离开了。 走了大概五百米，她才发现，这儿跟一开始的林子完全不一样，这里，比荒地还要荒，土地是黄色的，几颗枯树零零散散落在四处。一只动物都看不见，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她又往前走了五百米，终于看到了活的……一条喝水，她低头喝了一口，发现还算干净。 小河拦住了往前的路，她脱下鞋子，卷起裤脚，直接横穿这条长河。 上了岸后，她仿佛见到远处有房屋一样的建筑。 “难道这里有人居住？” 为了确认自己不是误闯了别人的领地，谢牛牛决定走进瞧瞧。 又走了三百米，果不其然，是一间草屋，孤零零地坐落在那儿，好像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她抱紧了怀里的小白，轻轻敲响房门。 “有人在吗？” 无人应答。 她再次叩响房门，“有人在吗？” 还是无人应答。 她围着草屋转了一圈，发现确实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于是再次回到门口，轻轻推了一下门，没想到门就开了。 一股霉气带着灰尘钻进鼻尖，她忍不住打了几声喷嚏。 屋内的环境和设施只需要扫一眼便能看完，一张床，一个木桌，一张椅子，一个木桶，一扇紧闭的窗户。屋内左侧有半米高的墙，强后是一个烧饭的灶台，房子不大，仅能供三个成年人落脚，但五脏俱全。谢牛牛觉得格外温馨。 若是打扫一番，这里或许是她可以落脚的地方？ “小白！我们好像要有地方住了！”她出了屋子，将小白放在草地上。 是的，这是一间建立在草地上的茅草屋，不过，在草屋附近的草长得很稀疏，只有靠近河边，草植被才旺盛一些。 她已经很知足了，至少这间屋子可以遮挡风雨，它在这儿坚持了那么长时间，经得住风雨的摧残。 “吱吱。”小白也很开心，这里地方大，空气好，小白觉得甚是舒服。 “眼下我们先将屋子收拾出来，今晚就不用在外面过夜啦。”她将小白抱远草屋，“屋子里灰尘大，你先在这附近玩会儿，别跑远了，我对 这里还不熟悉，怕找不到你。” 小白听懂了，点点头，然后找了个可以晒到阳光的地方晒肚子。它跟猫咪一样，喜欢晒下午的阳光。 谢牛牛再次进屋，拿起里边唯一的一个木桶，跟她小腿一样的高度，太小了，好在外头有个大水缸。只是清扫屋内，用不着那么干净的水。 提着桶，来回跑了五六次才将水缸蓄满水。 水到位了，葫芦舀了几瓢水，朝屋内撒好些。这是阿娘打扫屋子的法子，这样做可以让灰尘飞得没那么高，就不会呛鼻子了。 只是还缺少一些打扫的工具，谢牛牛觉得，这里曾经一定住过人，所以她所需要的工具一定也有。 她在屋内仔细找了一圈，果不其然，在床底下找到了扫帚和簸箕，还有一些锄地的工具。虽然锈迹斑斑，但总比没有要好。 她站在屋子中间，环顾四周，最终下了一个十分明智的决定。 “先将屋子里的家具都搬出去。” 依次分批地搬，她力气大，屋里这点东西，不过多久就搬完了。清空后，空间大了不少，打扫起来也容易许多。 先扫墙壁，一桶又一桶水泼在墙壁上，再用扫帚从上往下刷。 再擦窗户，将窗户上残留的蛛网和灰尘扫走，再用抹布沾水，依次将缝隙里的灰层带走。 最后扫地，垃圾和灰尘实在太多，厚厚一层堆在地板上，谢牛牛只能用锄头将其挂到门口，重复两次后，才再用扫帚最后一次清扫。 做完这些，她已经有些累了。 一个时辰前，才跟鬣狗激情追逐过，牛也不能这样一直不停干活。 小白还在躺着晒太阳，她貌似很喜欢这个地方，自从到这儿后，她的状态特别好。或许正是因为这样，谢牛牛又来劲儿了，只休息了片刻钟，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继续干活。 屋子里打扫干净了，家具还得刷。 首先第一个要刷的就是床板，她将所有的家具都拖到河边，脱掉鞋子卷起裤脚就是下河，她站在水里，手边就是要刷的家具，依次过一遍水后，才回到岸边，一点点地用抹布擦拭。全部擦完，放在太阳底下晒着。 今日碰了许多水，她的手都快要泡白了，不仅如此，由于打扫得太过卖力，手上什么时候多了几道伤口都不得而知。 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感到开心，就像有了归宿，心有了栖息之地。 “小白呀，今后我们就生活在这里，牛牛会努力种菜，赚钱，天天都给你烤鱼吃。” 跟茉莉生活了几日，她明白了人类想要活下去，第一不能缺的就是银子。所以她心里也在琢磨着如何赚钱这件事。 只是目前她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最近的集市在哪里……一切都要等到明天，她需要再出去转转，熟悉周围的环境。 13.第 13 章 谢牛牛新地方住的第一个晚上，奇迹般地睡到了自然醒。 醒来后，她呆呆望着天花板，“居然比在寺庙睡得还要好……”就是床板太硬了，没有在茉莉家时那么软乎。 今日莫名刮起了大风，吹得门“吱呀吱呀”响，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她没有过多在意这扇门，那么长时间都坚持过来了，不至于她刚住进来，这门就倒了吧？ 她洗漱好，带着小白出门，在附近捡了些柴火，回到家烧上火后，将馒头烤热，就着水简单对付了早饭。 吃饱喝足，谢牛牛带着小白四处溜达。 来到昨日与鬣狗分别的地方，她在周围仔细瞧了许久，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样。 “为何鬣狗进不来，我却能进来呢？” 难道只有人类才能进出这里？可小白也不是人类啊？她为何能进？ 谢牛牛满肚子问号。 突然，她灵机一动，将小白放下来，自己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对小白招手：“小白，你走过来。” 她说完，小白屁颠屁颠地朝她跑来，结果下一秒被无形的屏障挤成了肉饼。 她缓缓滑落到地上，然后委屈巴巴地看着谢牛牛。 “哎？动物进不来？居然是这样吗？” 哦豁，想不到此地这样神奇。 她往前走，抱起小白再进来，这回并没有被挡在外面。 她明白了，只要她抱着小白，小白就能进，否则就进不来。 得知这样，谢牛牛心里十分开心，如果是这样，她岂不是不用再怕那些猛兽会突然出现了？这几天总是遇见危险的凶兽，比人类还可怕。 谢牛牛抱着小白回去，“小白，你自己在家待一会儿，我出门转一转，就先不带你了。” 听到谢牛牛出门不带她，小白有些不开心。 “我就出去一会儿，两个时辰左右就回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说完，谢牛牛穿上茉莉给的披风，离开了草屋。 这次她走的是另一个方向，因为她发现草屋后边还有一条路，不知道通向哪里，好奇心驱使着她朝那条路走去。 越往前走，她越觉得这里跟林子外是不一样的两个世界。 而且，这好像是条下山的路？ “难道我住的地方在山上？”她边走边嘀咕。 大概两刻钟后，她终于见到人类了。她跟着行人一起走，越往前走人越多，最后，她看到一个小镇，小镇外还有摆摊卖东西的商贩。 “这是……” 这是谢牛牛第一次路过这么热闹的小镇。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急切且不耐烦的声音，“前面的小孩，让让！” 小孩？ 说的是她吗？ 谢牛牛转过头，只见一位穿着白色大褂的中年男子，站在一柄剑上，朝她所在的方位飞来。 牛牛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直接吓得呆滞在原地，做不出任何反应。 好在，在男子快要撞到她时，被好心人拉了一把，她踉跄几步才稳住身体。 “喂，站着发什么呆呢？就这个速度撞到你，你不死也得残。”帮她的女子说完，同样唤出一把剑，也飞走了…… 这些人……会飞？ 这儿果然跟她之前所接触到的世界不一样，难道这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样子？ 她这是，进城了？ 谢牛牛带着满腔的好奇心走进小镇内，沿街的商贩，叫卖声络绎不绝。 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 而且，路过的多数人，手里都拿着武器，有刀、剑、锤子等等，好像是出门标配一样。 倒是路人见到她两手空空，还会多看她几眼。 而且，从她身边路过的人，嘴里讨论的话题也很令她不解，说什么……仙法、剑谱、口诀…… 不懂，真的不懂。 不过这次出门还算有收获，总算知道去哪里买东西了。 不过……她没有银子…… 于是，谢牛牛厚着脸皮询问路过的人。 “你好，你知道哪里可以赚银子吗？” 问的第一个路人，没回答她，甚至走得更快了。 她再问第二个路人，第二个路人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同样也没回答她的问题。 谢牛牛两次受挫，遇挫越勇。 她心里给自己打气。 再次鼓起勇气询问第三位路人。还是一样的结果…… 她站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突然间感到十分迷茫。 她来到一个包子铺面前，刚出锅的包子，热气腾腾，弥漫着肉香。 老板冲她吆喝，“小妹，来个包子？” 谢牛牛肚子咕咕叫，咽了咽口水，问道：“多少钱？” “三文钱一个，馅儿是肉中五花，可美味了。” 三文钱，不算贵，可是她现在一文钱都拿不出来。 “算了，不用了。”谢牛牛摆手，然后赶紧离开。 包子老板看着她的背影，冷嘲：“没钱还问……” 好在谢牛牛没听到，否则以她的性子，会更难过。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各式各样的新鲜玩意映入眼帘。 此时一阵风刮来，她冷得一哆嗦，捂紧身上的披风。 突然，她摸到披风口袋，好似有什么东西……她伸手摸了摸，掏出一张银票…… “唉？”她眼前一亮。 这是茉莉给她的披风，所以这里头的钱，也是茉莉给她的？ 谢牛牛眼眶湿润，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茉莉连这个都想到了。 为了不辜负茉莉的一片好心，她拿着银票买了一床被褥，还买了几个包子。 夜晚凉，被褥是必需品，包子 是她和小白的晚餐。 买好东西，要回去时，恰好遇见有老板招搬货工，搬一箱货三文钱。 三文钱，能买一个包子…… 谢牛牛凑上去，兴致勃勃地问：“我可以吗？” 她虽然是女孩，但比在场很多男人都要健壮，招人的头子上下打量她一眼，再次询问一句：“一箱货二十斤重，能不能干？” 二十斤？ 一桶水的重量而已。 谢牛牛立即点头：“我能干！！” 对面的人从谢牛牛身上看到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质，于是手一挥，让她站在自己身后。 他又招了几个年轻的壮汉，这才带着谢牛牛一众人来到一处豪华的府邸。 由于谢牛牛是十人中唯一的女性，不少视线向她投来。 不过谢牛牛并不在意这些质疑和不怀好意的眼神，她只想赚钱然后回家跟小白一起吃包子。 不过……这是谢牛牛第一次见到如此繁华的宅子，路上好奇心十分强烈，看这看那，每一眼都在刷新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赶紧走，别瞎瞅瞅。” 领头的男子见状，提醒道。 “哦哦。” 谢牛牛老实回应，从光明正大看变成了偷偷看。 大概两刻钟后，她们一行人停在一间后院的仓库门口。 路上谢牛牛就发现了，这间宅子虽然大，但不见几个人，难怪要招人来搬东西。 在仓库前，站着一个老管家，她跟领头的人小声交流片刻，随即打开仓库的门，一个个木箱映入眼帘。 在她们进入仓库之前，领头之人说话了。 “我们这次是帮一个大户人家搬货，箱子里装的都是十分贵重的物品，整整一百箱，多劳多得，谁搬得多谁拿银子多。” 谁搬得多，谁拿银子多。谢牛牛听到这话，牛劲儿上来了。 由于是人群中唯一的女孩，老管家也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她经常跟领头之人合作，对于他找来的人是信任的，所以并没有说什么。 谢牛牛本就力气大，所以比在场大部分人搬得都要多，一开始一道道质疑的眼神转变为不可置信，还有佩服…… 老管家和领头之人也觉惊讶。 在谢牛牛搬到第五趟，经过老管家时，她忍不住问：“你叫什么名字？” “谢牛牛。”她回答完，又搬了三件货。 一箱子二十斤，她能一次性搬三箱，每走一趟就是九文钱，就是这府邸太大了，路上耗费的时间更多。 不过一想到有钱拿，谢牛牛就不觉着累。 谢牛牛离开家之前，跟小白说过两个时辰左右就回来，小白虽然不认得时间，但天色越来越暗，却还不见谢牛牛回来的身影，便没了玩耍的心思。 静静坐在草地上，看着谢牛牛离开的方向…… 14.第 14 章 不知道等了多久，等得都快要睡着了，谢牛牛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线内，但却一瘸一拐。 小白呜咽一声，连忙冲谢牛牛跑去，一下跳进她的怀里。 湿答答的眼泪落在谢牛牛手上，她顿时感到心疼，着急问：“怎么了小白？发生了什么事？” 小白低头看一眼她的脚，谢牛牛立即明白。 “我的脚没事。今日我发现这附近有个小镇，小镇上的人都特别奇怪，个个都会飞……”她抱着小白，将今日之事一一说与她听。 到底年纪还小，很快被谢牛牛转移注意力。不仅如此，谢牛牛还拿出了自己买的肉包子，肉香味在小白鼻尖萦绕，不知不觉间口水流了一地…… 见转，谢牛牛放声音大笑。 她递给小白一个包子，然后带着自己买回来的被褥进了屋，像茉莉那样将床铺好，有了被褥的点缀，谢牛牛瞬间感觉到屋子里暖和几分，越来越像个家了。 夜晚，谢牛牛和小白坐在草屋外的草地上，星光点点，将整片地照得明亮。 她一手拿着包子，一手数着铜板，依次将其放进一个秀着小牛的荷包里。 这是谢阿花随身携带的荷包，那日临走时，谢牛牛见它在外面的杆子上挂着，于是顺手也带走了。 如今，这个荷包成为了她思念阿娘唯一的物件。 本以为只会是一件用来寄托思念的布包，不曾想，她现在也能用它来装铜钱了。阿娘若是知道，一定会非常欣慰。谢牛牛自信地想。 殊不知其实谢阿花心里已经将偷她东西的人给骂到了十八代。 数到最后，谢牛牛心满意足。 今日她搬了二十一箱货物，赚了六十三文钱，老管家见她干活勤快，还多给了她七文钱。再加上茉莉给的银子，现在她一共有两百文了。 “小白，明日下午我带你去热闹的镇上玩吧～你还没有去过呢。” 听到要带她去玩，小白有些困倦的眼睛猛地睁大，绕着谢牛牛跑了好几圈，最后跳进她的怀里一个劲儿地撒娇，模样可爱得不行。 谢牛牛温柔摸着她的毛发，一会举高高，一会儿又猛吸一口，满眼的都是对小白的宠爱。 小白跟着谢牛牛玩了一会儿，总算累了，在谢牛牛怀里沉沉睡去。她将小白放回床上，然后去河边洗了个澡，这才回屋，重新抱着小白进入梦乡…… 由于昨日搬货过于卖力，早晨刚睡醒的谢牛牛浑身酸痛，特别是前段时间扭伤的脚。 本想着上午的时间再去镇上找个这样的活儿干，但就目前的身体状况，只能休息了。 即便是休息，她也没闲着。草屋的左侧有一个石桌两个石凳，不过都长满了杂草，若不凑近瞧，压根瞧不出来是个啥。 草屋内实在太小，所以她决定将这石桌清理出来，今后只要是天晴，都在这边吃饭。 只不过徒手拔草实在伤手，刚忙一会儿，手上新伤代替旧伤。 谢牛牛只能放弃，原计划下午再去镇上的她，决定此刻就去。她回到屋内抱起还在贪睡的小白，再次踏上草屋后面那条小道。 这次她轻车熟路，只用一刻钟便抵达了小镇。 路上听行人说，这周围附近还有五个小镇，其中南边的玉禾镇面积最大，那儿盛产灵米，是以种植灵粮为生的小镇。 而她此刻所在的小镇，坐落在山脚下，路途中能见到许多槐树，所以叫青槐镇，这儿的人民风朴实，除了能飞的修士，像她这样不能修炼的普通百姓也不少。 她从昨日一起干活的朋友那儿听来，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大型的修仙世界，有普通人，有炼药师，有修仙者…… 之前和阿娘，还有茉莉一起生活的地方应该是某个村庄，过于偏远，所以没有修士的身影。导致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不够透彻。 在这个世界，修仙者也可以跟没有灵根的普通人一起生活，每有灵根的普通人，一般生活在偏远的边陲小镇，大多靠种植普通稻谷杂粮为生，灵米几乎吃不起，若是有，多数会拿去换取铜钱或者碎灵石。 不过，在这个修仙界一条铁律，修仙者不得用仙术去对付普通百姓，否则会受到惩罚。具体是什么惩罚谢牛牛不得而知，不过想来应该是极重的惩罚，否则小镇不可能这么安定。 这条铁律不知道何人定下，总之，这给普通凡人大大减少了许多生存烦恼。 小白此刻在谢牛牛怀里，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好奇。想来她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个世界的另一面，见到好吃的食物就眼神发亮，内心的渴望都写在脸上了。 她看看食物，又看看谢牛牛，意思很明显。给我买。 “赚钱不易，小白，我们改日再买。” 今日她来小镇，除了带小白见世面，还要买一些趁手的农活工具。不仅如此，还得买些菜种子，把家门口那一块地给种出来，这样她就不愁没有青菜吃。 小白是个见到什么都觉得新鲜的性格，委屈的情绪没维持多久，又被别的玩具吸引去注意力，如此反复，一躺下来，都有些累了。 谢牛牛没有过多关注小白的状态，她来到一间篾器铺前，再三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后，才抬脚走进去。 好歹跟着谢阿花生活了五年的时间，所以农具的模样她都认得，不过……竹耙、木叉、簸箕、背篓，这儿好似没有她想要的铁质农具？ 谢牛牛是个怕麻烦人的，没有在店里找到自己想要的农具，便想离开，哪知被店里的人叫住。 “哎，姑娘稍等。”一个中年男子，从柜台的帘子后出现，三步并作一步朝她走来，并问，“我这店里没有你想要的物品？我这店货品已经十分丰富了，除了铁质农具……” 谢牛牛：“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我想要的就是铁质农具……” 中年男子语噎。 他有些尴尬地挠头，随后给谢牛牛一个十分真诚的建议：“那你得去铁匠铺，跟铁匠说你要什么东西，让他替你打出来就行，若是要买农具，大多数铁匠铺都有现成的卖。” 好不容易有个客人进店，本以为可以大赚一笔的老板，只能含泪目送谢牛牛离开。 不过临走前谢牛牛放话，若是今后有需要，会来他这儿买……心里总算有了些安慰，这样看来，他这个店目前还不着急关门。 这边谢牛牛根据好心老板的提 示，来到一家铁匠铺门前。果不其然，这儿有她想要的农具。 她进店好一顿采购，最后付款的时候，一阵肉疼。 “老板，您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卖种子吗？” “你想买什么样的种子？” 谢牛牛在铁匠老板这儿买了不少东西，所以他态度十分友好。 “蔬菜种子。” “东街那边，有很多沿街摆摊的商贩，你多留意留意，有从玉禾镇远道而来的货郎专门卖这些玩意儿的，都是好种子。不过买前你得问好价格，省得被骗。” 从谢牛牛刚刚买东西的行为来看，她单纯得像没买过东西的，价格也不会讲。 总归在他这买了许多东西，所以能提醒一嘴就提醒一嘴，就算积攒功德了。 谢牛牛道了声谢，带着刚买的镰刀、锄头和铁锹，朝老板所说的街道走去。 昨日她没去过东街，所以见到比其他街道要更热闹的景象时，她跟一开始的小白一样，好奇心满满。 街道两边几乎没有空闲的位置，甚至还有一路跟着她推销自己货品的卖货郎。 “不用，不用。”谢牛牛一边伸手拒绝，一边四处张望。 她这次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买种子，其余的东西，不看，不买。不是不感兴趣，而是没有银子。 如今她自己要当家作主，除了养活自己，还要养活小白。 同时她也时刻谨记铁匠老板的友善建议，提高警惕，不要被骗。 谢牛牛四处张望，总算在一处角落遇见了一位卖种子的卖货郎。 “哎呦，姑娘，想买什么？我这儿的种子随便看。”商贩十分热情，他向谢牛牛依次介绍摊位上的种子。 “遁土瓜籽，种下两日便可结果，服用后可以短暂土遁，是行走江湖必备之物，也是我们这儿卖得最好的种子。” “传声花种，花开之后，两朵花可以用来远距离传讯，是最便宜的传讯工具，很适合你这样没什么修为的的人使用～” “还有还有，还有这个灵木种，生长出来的木头是制作低阶剑匣的材料，当然，也可以用来制作各类荸荠、背篓，比普通木头要更耐用……” “我这些种子可都是稀有货，可不是那些普通货和中档货哦。” 商贩介绍得津津有味，殊不知谢牛牛听得一头雾水。 这些都是啥跟啥？她只想一些能种出蔬菜的种子…… 她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卖货郎一听，愣了一会儿，然后一脸不屑地看着她。 “我这儿怎么可能会卖这么低级的种子，你不买一边儿去，别影响我招呼别的客人。” 谢牛牛虽然被人赶走，但并不气恼，卖货郎说的是他那儿没有，不代表其他地方没有。 她继续沿街寻找。突然，视线被一位老奶奶吸引，她穿着单薄，低头摆弄着自己小摊上的货物，安安静静的，跟周围叫卖的商贩鲜明对比。 好奇心驱使她停了下来，蹲在老奶奶的摊位前，好奇问：“奶奶，你卖的是种子吗？” 或许她是第一位询问的客人，所以老奶奶抬头时，谢牛牛能明显看到老奶奶眼里的惊讶。 15.第 15 章 她忙马不停蹄介绍自己所卖的种子，都是一些普通的蔬菜种子，没有任何灵气加成，就是她目前想要买的种子。 而且价格也十分便宜，全部只需要三文钱，白菜、芹菜、大葱、小番茄、黄瓜种子等常见的农家蔬菜。 她大手一挥将摊位上所有的种子都买下了，按照老奶奶的介绍做好分类。这些种子，够她种个五六分地的。 “好了，奶奶，您快回去吧。”谢牛牛数了数铜钱，最后放在老奶奶手上。 她双手捧着铜钱，意识到自己真的将种子卖出去了，今晚她可以饱餐一顿。她站起身，看着谢牛牛离去的背影，眼底一阵感动…… 除了农具和种子，谢牛牛又买了些盐巴之类的调味料，总算心满意足地回家了。当她再次路过昨日的包子铺时，考虑一番决定买上两个。 包子还是要趁热吃，她拿上包子之后，掰了一半给小白。本来已经逛累的她，在闻见包子的香味后，瞬间来了精神。 她两只爪子捧着包子，在谢牛牛怀里吃得津津有味。 回到家，时间还早，谢牛牛稍作休息，便着手清理长满杂草的石桌和石凳，有了镰刀的助攻，这次清理的速度快了许多，手掌也不再添新的伤口。 清理掉杂草后，用水反复刷了几遍，总算看到了石桌原本的模样，她一鼓作气，将两张石凳也刷干净了。 做完这一切，她双手叉腰，自豪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同时不忘跟小白炫耀。 “小白，我厉不厉害？” 小白跳到石凳上，姿态端庄，朝谢牛牛点了点头。 就是这副模样，让谢牛牛爱不释手。她喜欢一切萌物，而小白就是她认为世界上最萌的狐狸。 “行，就冲你这句肯定，今晚我给你加餐！” 谢牛牛又性情了。 可是当她回到厨房看见所剩无几的食物时，又冷静了。 她一旦感觉到尴尬就会搓衣摆，她看着屋外惬意躺着的小白，艰涩道：“小白啊，我过几日再给你加餐吧，咱们现在这个家庭条件，还真做不到加餐。” 小白肉眼可见地感到遗憾，转过身去故意不搭理谢牛牛。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说完，她舀了半碗白米，加水淘洗后，煮了锅粥。 白米是昨日做完活，路过米铺的时候买的。现在谢牛牛逐渐学会当家作主，她做了个粗略的计算，一斤白米五文钱，她和小白两人吃的话，可以吃十天左右。可镇上一个肉包子却要三文钱，且只能饱餐一顿，所以还是煮粥喝更划算。 夜晚，谢牛牛跟小白一牛一狐各自坐在石凳上，手捧着一碗热乎乎的白粥，一边吹气，一边溜着边喝。 她望向对面的河流，这两天忙着打扫，竟忘了看看河里有没有鱼……若是能抓到一只鱼…… 想到这，谢牛牛端着碗起身朝河边走去。 小白见状，也屁颠屁颠跟了过去。 谢牛牛走在前面，在小白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弧度。 今晚没能给小白加餐，她有一肚子的气，抱也不给抱，摸也不给摸…… 所以只能采用这样的方式，吸引小白的注意力，果不其然她上来了。不过一直刻意保持着半米的距离，就是不贴着谢牛牛走。 “哎呀，要是水里有鱼的话，今晚就烤鱼吃吧～”谢牛牛故意说道。 听到这话，小白眼神“咻”地一下亮了，连忙追上谢牛牛，昂着头看着她。谢牛牛见状，顺势抱起她。 “你负责在岸上帮我找鱼，找到了，奖励你吃肉最多的部位怎么样？” “吱吱。”小白答应得十分爽快，两位总算是和好了。 或许是老天真的听到了谢牛牛的心声，在她抵达河边的时候，果真见到了一条肥胖的鱼在河里游的影子。 她连忙拿上甩起鱼竿，在这之前，还贴心地在鱼钩上挂了块小面包。 或许是河里的鱼没吃过面包，也或许是越奇怪的鱼饵越能吸引到鱼，总之谢牛牛很快就钓上来一条鱼。虽然个头不大，但她和小白吃足够了。 她兴奋地带着鱼回到厨房，将鱼简单地处理好后，又找了几块趁手的石头，在屋外搭了个简易的灶台，点上火。削了跟棍子将鱼串好，在鱼肉表面抹了层油就放在火上烤。 她一边哼着歌儿，一边翻面，不难看出此刻她心情极好。 突然，她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赚钱的法子。 “小白，你说我若是捕鱼去镇上卖，是不是可以赚到银子？” 小白敷衍地回了她两句，一心只有谢牛牛手上还没熟的烤鱼。 谢牛牛挑了挑眉，知道问小白问不出个所以然，因此临时决定明日去街道上看看有没有商贩卖活鱼，以及活鱼的价格。 心里想着事，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再回过神来，是小白叫她的声音，小白嗅觉灵敏，活鱼烤熟的气味，她能分辨得出，因此一熟，她就将爪搭在谢牛牛手上，顺便再一边“吱吱”叫。 第一次的时候她还不信任小白，直到后面三次她都能精准锁定烤熟的时间，谢牛牛就对小白这嗅觉深信不疑了。 鱼烤熟后，再撒上几撮盐，而后将用筷子挑开几处肉最多，鱼刺最少的部位，放在小白吃饭的碗中，只给自己留下鱼头和鱼尾。 她慢条斯理地吹着鱼，看到小白津津有味吃着的模样，忍不住笑。 好像活下去也没那么难，她不仅可以养活自己，还能养活小白…… 吃饱喝足，在屋子周围走了几圈，同时思考屋外的土地该如何规划分区，想着想着，谢牛牛瞌睡就上来了。 夜晚气温低，她裹着新买的被褥，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谢牛牛又被吱呀吱呀的木门声吵醒，睁开眼，发现门已经倒了一半。 她实在想不通，明明没住在这里之前，这门还好好的，怎么自己只住了两天，门就坏了？ 她挠了挠头，苦恼地看着摇摇欲坠的门。思来想去实在找不到修门的办法和工具，她上手将门扶正，“暂且只能这样了。” 她在这个地方住了两天，没有发现一个人影，判断出这地方算是安全，便不着急修这道门。 迅速煮了锅米粥，吃完后，她来到屋子左侧的一片空地，凭借自己对茉莉家中菜地的印象，对这块三分大的空地做了个区分。 然后开始清地。 她身后背着簸箕，将杂草、草根、石块等垃圾清理出来后丢入簸箕内，满了就拿到一 旁倒掉，紧接着回到地里继续清理杂草垃圾，满了再拿出来倒掉，如此反复，不厌其烦。 三分地没那么大，但若是只有一个人清理，说小也不小。 硬是忙活了一上午，腰都直不起来了，这个工作才勉强结束。 人一旦过度劳累，就吃不下饭了，谢牛牛也是一样，望着没有任何配菜搭配的白粥，谢牛牛根本提不起任何食欲。 “小白，你吃吧。”谢牛牛放下碗筷。 屋外刮起了大风，带着部分她刚除掉的杂草，飘得满地都是…… “一上午白干了？” 本来没那么脆弱的她此刻都被风吹得有些摇摇欲坠了，从远处看来十分萧瑟。 有点可怜了，但没人可以安慰她，她只能擦擦额头上的汗，继续做早上没做完的活儿。风一时半会还停不下来，所以就先任由杂草乱飞着。 又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她总算将其中一分地给清理干净了。按照这样的速度，她还得再花两天时间才能将这三分地给清理完。 她叉腰站在三分地前面，自豪地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家准备烧饭。 还没到家，远远地就见到小白蹲坐在门口，像个小孩一样望着她所在的方向，见到她越走越近，赶紧起身朝她跑来，然后一股脑跳进她怀里。 土地清理灰尘大，谢牛牛怕小白受不了，于是下令在她忙的时候不要靠近自己，结果小白真的在门口等了自己一下午，看得谢牛牛心软软。 她孤身一个人，还好平日有小白作伴，生活多了点盼头，也不至于太无聊。 “走，我们今晚去饭馆吃饭！！” 谢牛牛又性情了，带着仅剩的三十文钱再次来到青槐镇。 傍晚时分，镇上的行人特别多，比以往的这个时候都多，热闹无比，叫卖声比以往更丰富。 在小镇逛了两天，她对小镇百姓说话口音也有一定的了解，但从她进入小镇那一刻开始，几乎所有从她身边走过去的人，都说着她听不懂方言，而且不止一种。路过客栈和饭馆时，更是坐满了人。 她又在镇上找了其他几家饭馆，发现同样坐满了人。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小镇里居然这么多人？”谢牛牛走进一家相对人比较少的饭馆，同时小声嘀咕道。 她运气比较好，刚进店就遇见一个客人离开，刚好有了空位。 坐下后，等待期间，谢牛牛闲着没事开始观察饭馆里的客人们，发现他们大多都背着武器，他们的着装也很多元，有打扮潇洒的，像侠客；穿着白袍仙气飘飘的，像夫子；身侧别着剑的……这个她知道，应该是剑客…… “客官，吃点什么？” 小二的声音打断了谢牛牛的思绪，她回过神，扬起一个标准的笑容，指着大堂中的某一桌菜，“跟那一桌一样，但是不要牛肉。” 小二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顿时明白，“得咧，客官稍等，今日店里吃饭的客人多，上菜速度会慢一些，但我们会尽快做好给您端上来。” “谢谢。”谢牛牛点头。 待小二离开后，她继续观察店里吃饭的客人们。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观察他们说话的方式……这对于她做好一个人类，有极大的帮助。 16.第 16 章 突然，一道蛮横无理的声音从她身侧响起。 “喂。”一个年纪与谢牛牛相仿的男子，扯高气昂地说，“你起来，把这位置给我坐。” 男子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护院，其中两个面容凶煞，看着就不太好惹。 而男子在见到谢牛牛抬头的那一瞬，眼里闪过鄙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之色，同时嘴里吐出一句“果然个乡巴佬”。 谢牛牛是不吃压力之牛，或者说她就不知道什么是压力，她先是扫了一眼面前的几人，接着萌萌地问：“你会给钱吗？” 为首的男子一愣，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谢牛牛，“你丫想钱想疯了吧？让你给本公子让个位置，你敢跟本公子提钱？你不知道本公子是谁？” “你是人啊。” “废话，我当然是人。” “嗯，我能看得出来。”谢牛牛回过头，不再看说话的男子。 既然不给钱，她不让。 茉莉说过，她买东西，要给老板钱，但如果有不熟悉的人要她做事，就得给她钱，她时刻谨记着。 男子哪里被人这样无视过，从小身边都是奉承的人，更何况现在无视他的人，是他认为的“低贱平民”。谢牛牛这样的态度让他破防，已经忘了一开始的目的只是简单的让个位置。 他拉出身后其中一位家丁，看着谢牛牛气恼地说：“你来告诉这个黑巴佬，本公子是谁！！” 家丁得到指示，仿佛是莫大的荣光，说：“这是我们青槐镇第一富商的独子，慕容松！” 这是谢牛牛目前生平听到过的，最夸张的语气。 谁的儿子？ 富商的儿子？ 那要她把位子让出去，还不砸钱，谁信。 “你连钱都不给，我不信。”谢牛牛直接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那是因为本公子这个月的零用银被禁了！！” “还是个爹宝男。但这关我什么事？”谢牛牛又说。 淡淡的语气，却又点炸了慕容松。 “你这黑巴佬别不识抬举。” 谢牛牛不讨厌被人说黑，但是此人一直把黑挂在嘴边，总归听得不是很开心。 “我这是正常肤色，不黑。”谢牛牛强调。 “关我屁事。” “那你没有位置坐，关我屁事。” 或许是他们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渐渐地吸引来更多的视线，探究、不解、吃瓜…… 慕容松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多视线围绕着他，但这次不同，这次路人们更多的是看热闹。 今日青槐镇外来人本就多，他却偏偏在今日丢了脸面，他越想越愤怒。 “本公子愿意赏脸跟你说话，你就该谢天谢地了，若不是被本公子被禁了零用银，你以为我能看得上这个位置？一群没本事的穷鬼才会坐在这里。” 此话一出，不仅是谢牛牛，连带着在场所有跟谢牛牛一样坐在大堂吃饭的客人也觉得被侮辱到了。 慕容松身旁，一名中年男子连忙小声阻止他：“公子，谨言慎行。” 他的话还算管用，慕容松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过分了。他局促地咳了一声，重新将话题转移到谢牛牛身上，“总之。你给我起来，别逼本公子动粗，在本公子这可没有不打女人这一说。” “在我这里，也没有要我让座却不给钱这一说，你不是富商公子吗？连这点钱都没有，比我还穷呢。” 话落，谢牛牛点的菜上了。 小二见到她身边站着慕容松，有些诧异，再对上慕容松的眼神时，顿感不妙。 做为饭馆小二，最先要学会的就是眼力见，他分明看到了满腔的怒火。 难道是面前的客人惹怒了这位公子哥？ 这可怎么办，一边是吃饭的客人，一边是小镇富商家的公子哥…… 小二权衡利弊，最终决定趁着慕容松没注意到他的时候，迅速放下饭菜然后开溜。 谢牛牛早就无视慕容松了，几个人站在她的桌子前面，虽然有些挡住她观察其他客人，但并不影响她吃饭。 她点了两道菜，一道素菜，一道小炒猪肉，猪肉和红色的辣椒爆炒，麻辣鲜香，光是闻着都十分下饭。 慕容松被彻底无视，到这一刻，他终于丧失了理智，现在他全然忘记自己就是因为在外找事才被扣了零用银。 “阿大阿二，给我把这丑女人丢出去，我不想在青槐镇再看到她！” 此话一出，慕容松身后身材最健壮的两个护卫走了出来，作势要将谢牛牛提起来。 与此同时，谢牛牛刚吃上第一口肉，要喂小白一口时，人就被两个壮汉提了起来。 刚走出温室的谢牛牛见过这样的阵仗，赶紧挣扎要甩开两人的禁锢，小白也因此从她怀里摔了下去，谢牛牛见状，语气急促道：“小白你没事吧？” 小白听懂了，摇摇头。 见状，她才松一口气。 此时谢牛牛双手都被擒住了，动弹不得。知道小白没事，现在就要担心她自己的处境了。 慕容松对这样的表情太熟悉了，他经常见到。 “还以为你骨头有多硬呢，也不过如此。” 她即使力气再大，也打不过两个常年锻炼的打手，谢牛牛动弹不得，也挣扎不过。 对面的人挥了挥手，两个手下立即动手。 谢牛牛被丢了出去，就连小白都被踹了一脚，好在小白动作敏捷，这一脚并没有伤到要害，可谢牛牛却心疼坏了。 她愤怒地看着此刻在饭馆里坐下的慕容松，“店里那么多客人，就只会欺负一头牛！” 她看明白了，这慕容松就是故意的，其他人他不敢惹，所以只能挑她这样一个孤家寡牛。可碍于自己的实力，确实打不过对面……但是一想到自己刚花了十文钱买的两道菜，还没吃第二口就被赶了出来，胆子又大了几分。 她将小白放在饭馆的转角处，叮嘱她不要乱跑，然后一股脑冲进饭馆。 本次行动是为了夺回自己的两道菜和那碗香喷喷的米饭，但谢牛牛刚进入饭馆，眼睁睁看着慕容松手下的家丁将自己刚上的菜给倒掉了…… 要说有什么事会令谢牛牛生气，那么浪费粮食就是其中之一。 谢牛牛悲伤地看着桶里的肉和青菜，心中肉疼。她的十文钱就这样被倒掉了，而且小白一口肉都还没吃到…… 谢牛牛越想越委屈，可是对方人多势众，她若是冲上去，估计还会挨顿打 。 她抱起小白，摸了摸她的脑袋：“小白，牛牛没用，今日不能带你吃好吃的饭菜了，那道猪肉是真的好吃。” 谢牛牛说完，还舔了舔嘴角回味。 正当她要走的时候，一个中年女子叫住了她。 “谢牛牛？” 谢牛牛脚步一顿，疑惑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老管家？！”她抱着小白，小跑到老管家身边，“好巧啊。” 面前的老管家，跟她仅有一面之缘，却能叫出她的名字。 “我刚刚在店里瞧着就像你。刚刚发生的事情我都看到了，你还没吃饭？若不嫌弃，可跟我上楼一起吃。” 谢牛牛本以为今日是个倒霉之日，没想到居然遇见了好人。 不过……这样答应前往实在太冒昧了，她摆摆手：“不必，这太麻烦了。” “不麻烦，那这样，我叫人给你打包两道菜，你带回去吃。” 老管家对谢牛牛印象深刻，她做事利索，人看着也老实。现在看还是个知礼数的人。 谢牛牛不知道自己在老管家心中的评价那么高，她只是凭着本心做事罢了。 不等她拒绝，老管家就已经招呼店里的小二给谢牛牛打包了三样菜，在等待期间，她跟谢牛牛说了些关于青槐镇今天突然变得热闹的原因。 原来这几日，青云宗会在隔壁万仙城举办三年一届的宗门大比，挑选有资质的宗门弟子。 “青云宗？” “你不知道？青云宗以剑修为主，山门广袤，资源丰富，宗门中弟子如云，门内天才众多，是很多剑修都想进入的地方，小门小派就算了，青云宗你居然没听说过……” “牛牛向来不关注这些。” “那其他宗门你也不知道咯？” 谢牛牛摇头。 “好吧。”老管家看上下看她一遍，赞同道，“确实如此，你看着就不谙世事，不知道也正常，若是你想多了解这方面的事情，不妨买本相关的书籍回去看看。不过……以后出门做事可不要像今日莽撞，先弄清楚对方是何许人，再决定说怎样的话。” 老管家多提点两句，谢牛牛似懂非懂。 她问：“还没知道您的名字？有朝一日牛牛若是变得更有实力，一定报答您的一饭之恩。” 谢牛牛说得认真，但老管家并没有往心里去，她不会在青槐镇待太长时间，不过几日便会回万仙城去。 不过还是说了自己的名字。 “我姓方，名白山。” “我记住了，方婶婶，你人真好。” “也就只有你会说我人好咯。”方白山话音刚落，小二恰好将打包好的饭菜送出来。 方白山示意小二将菜交给谢牛牛，然后留下一句有缘再见，便离开了饭馆。 其实她早已经让小二去打包了几道菜，她一开始想让谢牛牛上楼吃，谁知这丫头不愿意，索性直接打包给她带回去了。 谢牛牛不知道这件事，但她很开心。 她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抱着小白，虽然还不知道里头是什么菜，但她已经闻见香味了，定不会难吃。 今日出门，虽然有段不愉快的小插曲，但最后的结果极好，她不难过了。 17.第 17 章 回到家，谢牛牛迫不及待地打开食盒，映入眼帘的二荤一素，谢牛牛对牛肉很敏感，她仔细嗅了嗅，没发现有牛肉的味道，于是乐呵呵地将菜依次拿出来。 一道竹笋炒猪肉，还有两只羊腿外加一道青菜。 本来谢牛牛不认得竹笋，但在食盒里夹杂着一张字条，上面写了三道菜的名称。 对于自己为什么识字这点，谢牛牛也不明白，只知道看一眼就知道其中的意思。 小白早就已经坐在椅子上看着食盒里的菜望眼欲穿了，等谢牛牛拿出来，再将她的那一部分放进碗里挪到她面前，只一瞬，她就低头开始品尝起来。 “瞧你着急那样，慢点儿吃。” 谢牛牛在另一个碗里添了水，挪到小白面前，“也要多喝点水，肉吃多了可会上火。” 说完，她这才吃自己的那一部分饭菜。 先对羊肉动口，刚入嘴那一瞬，谢牛牛仿佛发现新大陆，语调高昂：“羊肉居然这么好吃，做人类也太幸福了吧！”曾经还是牛的时候，她只能吃些青草和水果，哪里品尝过这样的美味。 但是吃着吃着，谢牛牛就落泪了。 在她的印象中，阿娘也没吃过羊肉。她也不能买羊肉给阿娘吃。 她含着泪，吃完了一整块羊腿，小白以为她是好吃到哭了，一心不忍，将剩下一半肉的羊腿重新放回谢牛牛碗里。 谢牛牛见状，一边哽咽一边笑，模样十分滑稽，引得小白也乐呵呵的，然后谢牛牛的注意力就被小白吸引了，停止了哭泣。 小白以为是自己给谢牛牛留了羊腿才不哭，一脸傲娇地看着她，十分可爱。 于是一嘴油的谢牛牛，没忍住抱着小白一顿亲。 小白一边嫌弃，一边享受。 到第二日，谢牛牛带着小白去河边洗澡，小白毛发上的油渍洗了好久才洗掉，于是才后悔昨日的这样的行为。 “牛牛以后一定擦干净嘴巴在亲你。” 小白很享受沐浴的感觉，并且水也不凉，所以她不在意。 洗干净后，小白抖了抖毛，在阳光底下露肚子晒着。而谢牛牛则继续重复昨日清理菜地的工作。 就这样三天的时间过去……在谢牛牛的精心清理下，一块可以菜的土地，初见雏形。 不过现在只是清理了杂草，她还需要松土，土地松软到一定的程度才能种下，否则种子不发芽，这些是卖种子的老奶奶教的，和茉莉所说如出一辙。 所以这个步骤不能省略。 太阳换了个位置继续工作，谢牛牛欢了身清爽的衣裳，单手抗着锄头，在小白的见证下，单手叉腰，然后将手臂搭在锄头上，摆了这个自认为十分帅的姿势。 小白只看了一眼，便转移了视线。 “我这样不帅吗？我看我们村的农民伯伯在锄地前都是这个姿势，很帅气的。” 帅气是什么？小白不懂，小白只知道谢牛牛做这个姿势很傻，所以干脆不看。 没得到小白崇拜目光的谢牛牛“切”了一声，然后弯腰开始给脚下的地松土。 如今脚下这块地十分硬，蚯蚓要钻都费劲。 锄地松土这活儿，简直比拔草还要费力，因为要一直半弯着腰，同时手臂还要用力活动，时间长了，腰酸背痛手臂酸都在所难免。 不过这些问题她都能克服，以前她常跟阿娘在地里干活，所以对土地算有一定的了解。 土润而不涝，握之成团，掷之即散，正是下种之时。 不过目前，这块土地根本达不到这样的程度，所以她还需努力。 一天的时间做不完这件事情，好在半夜时，天空作美下了场雨，次日一早土地湿润许多，虽然容易弄脏鞋袜，但给她省了不少力气。 不过令她头疼的是，这地里有大块的土疙瘩，她必须要弯下腰去将土疙瘩敲碎。她曾经听阿娘碎碎念过，若是土里的大疙瘩不敲碎，会压住嫩芽，小苗钻不出来，导致蔬菜不长。 这件事情，谢牛牛重复了好几日，直到第五日，才算是将这片三分地重新翻新了一遍。 她跳起来踩了踩地上这块地，松软程度适中。这几天她对周围的环境都做了大致的了解，她所在之处地势偏高，并不容易积水，且现在不是雨水繁多的季节，所以她只需要起三条垄，将三片不同的菜地划分开来就行。 刚锄好的地，要先浇水，浇完水后不能立即播种，等到地表不再粘手的时候，才是播种的好时机。若是浇水完马上播种，泥土会糊住种子，种子不能呼吸，就长不出芽。 这些都是谢牛牛常年在地里和谢阿花耕作而得出的经验，如今全部由她自己来实擦了。 她知道如今这个修仙界，还有类似于灵田的土地，种出来的蔬菜自带灵气，普通人吃了可以强身健体，修士们吃了可以提升灵力，但效果甚微，不过总比没有的好。 谢牛牛不知道她的这块土地是不是灵田，总之先按照普通蔬菜那样种下试试看。或许哪天就变成灵田了呢。 谢牛牛美滋滋地想。 她勤勤恳恳地一桶水一桶水搬来菜地浇上，日头正好，浇水过后一个时辰左右，土地就干了，抓一把，并不粘手。 谢牛牛开心地回到屋内拿上种子，然后着手开始播种。 第一块地用来种白菜，也是最好种的蔬菜，平日里人类吃得最多的一种蔬菜。 虽然知道很多锄地的知识，但在播种种子这一块儿，难住谢牛牛了。 她看着手里的种子，实在不懂一个坑要放几粒。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决定根据自己的直觉，一个坑里放三粒种子。但她不是这一整块土地的每一个坑里都放三粒种子，有部分放两粒，有一部分放五粒，每个坑大致六寸深，最后做上记号，这样在后面生芽时，她就可以根据发芽情况，确定一个坑里该放多少粒种子。 做完这一切，她满意地拍了拍手。自豪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分地，心中十分佩服自己。 “小白，你看我这地种得如何？” 她强制将正在晒着太阳酣睡的小白抱过来，没人可以炫耀，她只能找小白了。 小白瞌睡被打断，有些生气，但是在见到和前几日截然不同的土地时，眼中充满诧异之色。 谢牛牛懂她的意思，虽然 小白不会说话，但是她所表达的，谢牛牛都能精准解读。 “嘿嘿，我知道你意思了，你说我厉害。”她放下小白，在附近找了块木板，找出一把小刀，在木板上刻了几行字。 “谢牛牛专属白菜地。” 她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刻的文字，找了根粗壮的木棍，将其和木板一块钉上，最后插进这块白菜地前面。 按照正常的生长速度，从今天起，到一个月后就能挥刀收割。 第二块地，她则分成两小块，一半用来种小番茄，一半用来种芹菜。 不过今日已经很晚了，她得回家做饭，这些交给明天来做。 今日早晨小白一直望着河边发呆，谢牛牛知道，她这是又想吃鱼了，于是她带上鱼钩抱着小白来到河边钓鱼。 “就钓两刻钟，若是钓不上来，就不吃鱼了。”她说。 因为天色越来越晚，她的肚子也越来越饿了。 小白同意谢牛牛的话，这次或许是没有包子皮做鱼饵的原因，虽然能见到河里的鱼，但迟迟不咬钩。 两刻钟很快过去，谢牛牛无奈收起鱼竿，小白也是叹了一口气。 “明日我再下水抓鱼，今儿实在太晚了，好不好？”谢牛牛哄了一句。 小白点点头，于是今晚两人扽晚餐依旧是白粥加盐。 吃了两个晚上的白粥了，谢牛牛每日工作量又大，到第三日，她终于感觉到有些吃不消了，于是带上银钱，带着小白又去了一趟镇上。 青槐镇相较于前两日，更热闹了，几乎到了人挤人的状态，并且所有物价在这两日暴涨，平日三文钱一个的肉包子，现在需要五文钱。 谢牛牛哪里舍得买，好在面粉没有涨价，于是她买了两斤白面，又买了一斤五花，打算回去自己包这个包子，所有包包子的食材买齐，也才花了九文钱，最后她用仅剩的最后一文钱，买了根擀面杖，带着这些东西，她朝家里的方向走去。 谢牛牛忙着赶路，丝毫不在意什么宗门大比。 不过在回去的路上，她倒是听到了许多关于这次宗门大比的事情。她一直好奇，青槐镇又不是万仙城，为何大家都聚集于此。 直到她路过一家茶铺，坐下休息片刻的功夫，听到身旁茶客的讨论，才知道去万仙城，必须经过青槐镇。 而且即使青槐镇这段时间涌入了少外来人士，但没人敢在青槐镇闹事，不仅因为上边的规矩，更是因为青槐镇北靠第一宗，受其庇佑，是天下第一宗，宗门人士个个法力无边，平日不常见到第一宗的人，只有发生大事才会出现。 没人知道第一宗真正的实力，只知道，就连闻名遐迩的青云宗，都曾险些被第一宗灭门，实力恐怖如斯。 谢牛牛坐在茶摊上，越听越感兴趣。 这个第一宗那么强，那她还是少去招惹为好，否则恐怕死无葬身之地。不过第一宗的修士常年不在青槐镇出没，自己老老实实在山上种地，肯定不会遇见他们… 谢牛牛这样想着。 “喂，不喝茶别霸占着座位。”身后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谢牛牛看过去，突然被吓得一激灵。 18.第 18 章 面前的男子，满脸的疤痕，导致他做表情的时，十分狰狞。 “又是个以貌取人的人。”男子哧鼻，“你不喝茶，就别霸占着座位。” 谢牛牛只是看到街道有空位就坐下了，不知道要喝茶才能坐，不过她环顾四周，桌上都摆着一壶茶和几只碗，只有她面前的桌上没有。 于是她连忙起身，顺势道了声歉。 临走前，她回头解释：“我并没有以貌取人，只是我第一次见到脸上这么多疤痕的人，所以难免有些感到惊吓，真的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了。” 男子本来不信，但见到谢牛牛着急解释，一副要哭了的模样，于是心软应下：“行了行了，信你。” 说完，他看一眼谢牛牛怀里的狐狸，又看一眼她手上的面粉和肉，推测她没上茶，是因为银子花光了，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男子破天荒找小二要来两张碗，一张放在对面，倒上茶，下巴指了指道：“过来一块喝一碗吧，我一个人也喝不完这一壶。” 谢牛牛受宠若惊，素不相识的大哥居然请她喝茶。 但是她没有一邀请就过去，心里还在犹豫中。 谁知大哥线不耐烦了，催促道：“你到底喝不喝？” 谢牛牛想了想，这光天化日的，他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于是大大方方地坐下，捧起茶碗喝了一口，有些苦涩，但很清爽，喝完之后喉咙很舒服。 “如何？” 谢牛牛点了点头。 对面的男子也喝了一口，随后评价道：“一般，掺了太多水，都快没有茶的味道了，不过也才两文钱一壶，凑合着喝吧。” “还有更好喝的茶？” “当然，瞧你也不是特别穷的，怎么连这也不知道？” “这是我第一次喝茶。” “那你挺命苦的，第一次喝茶，喝的是这样一般的茶。” “你认为的好茶是什么，何种味道？” 男子听闻，顿时来了话瘾，“其实啊，茶叶基本都一个味道，重要的是泡茶的水。” “泡茶的水，是有什么讲究吗？不都是水。” 男子摇头，“此言差矣，这水跟水，也是有区别的。水也分上中下等，下等，就是平日常见的水，烧热之后可以喝，作用仅仅是维持生命和解渴，中等的水，是带有微弱灵气的水，喝了之后，舒筋活络，神清气爽，而上等的水，也称之为灵水，在前面两种水功效的基础上，它的味道趋近于甜，价格昂贵，用来泡茶，即使是最次等的茶叶，也能品个一二。” 谢牛牛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如此，那这灵水要如何获得呢？” “只有前三的宗门才有这样的水，那儿灵气重，普通的水经过时间的洗礼，慢慢地也就变成了灵水，灵气越高的地方，灵水越存粹，当然，获取的难度也越大，因为那些地方，几乎只有修士们才能踏足，像我们这样的普通老百姓，轮不到滴。” 男子一股脑说了许多，他平日沉默寡言，但在面对谢牛牛这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他竟能打开自己的话匣子。 或许是谢牛牛的眼神过于存粹，也或许是她的脸上有自己从未见过的真诚。 往日别人见到他，总会对他的样貌评头论足，但是谢牛牛却不会这样，除了一开始的惊吓，剩余的时间，他都没在谢牛牛脸上看到任何一丝令他不舒服的表情。 “原来如此，你知道的真多。”谢牛牛满脸崇拜地说。 看着她的笑容，谷诏愣神。 第一次有人以这样崇拜的目光跟他说话，这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被尊重。 他内心某块坚硬的部位塌了，他眼眶微红，不再是一开始带着凶神恶煞的保护色，他的面色变得柔和。 谢牛牛也感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她好奇问：“你怎么眼睛红了？” 谷诏抹掉眼角的泪，坚强道：“我没有。” “哦哦，那就是没有吧。”她才不信咧，她都亲眼看到他眼角的泪水了。 “你知道第一宗吗？” 他不想继续掉眼泪这个话题，那她就转移过去。 “第一宗？知道一些。” 谢牛牛来了兴趣，给他碗里续上了茶水，“那你能再跟我说一说这第一宗吗？刚刚听旁边的人说到一半，没听完。” “你听到哪里了？” “第一宗里的修士都很厉害，个个神出鬼没。” 谷诏点头，“他们说得没错，第一宗曾经是天下第一宗，靠其他宗门 比试闻名，是出了名的好战宗门，迄今为止存在时间超过五十年的宗门，都被第一宗挑战过，且无败绩。” “这么厉害？那为何你要加一个曾经。” “因为自从第一宗换了宗主之后，宗里的好战修士们突然间都安静了，这份安静持续了五年，于是这五年，各大宗门纷纷重新崛起，青云宗就是其中之一，也是目前，大家所认为的可以跟第一宗硬碰硬的宗门。而且这些年青云宗广纳天下有天赋的修士，实力不容小觑。” “第一宗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都不好战了？” 谷诏摇头，“和我也不得而知了，不过现在第一宗的地位依旧没有宗门可以撼动，其实第一宗并不叫第一宗，只是因为实力最强，于是大家称之为第一宗罢了。” “原来如此，真好奇他们为什么不打架了，不过这样也挺好，整天舞刀弄枪的容易受伤。” “受伤算个什么，参加宗门大比的人，都是签了生死协议的，一旦站上擂台，生死自负。甚至每一位参加宗门大比的人，都要先交一份保证金，这份保证金，就是他们死后的收尸钱，若是没死，可以退回去，若是死了，青云宗拿钱收尸。” “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为何还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要去参加这个宗门大比呢？” “若是赢了，一战成名，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升为人上人，这样的机会，谁都想要尝试，况且修仙之人，多把生死置之度外。” “活着多好，平平淡淡的生活也足够了呀。” 谷诏淡然一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志向，你不理解他们，他们也不理解你，所以当个听客，听一听就好了，咱们自己的生活还得继续。” “你说得没错，牛牛受益匪浅。” “你叫牛牛？” “谢牛牛。” “很有意思的名字，我叫谷诏。” “谷诏……” “稻谷的谷。” “很好听的名字，很高心认识你，也很开心你请我喝茶。” “不客气，今日能跟你聊这些，我同样很开心。” 他很久没有跟一个人聊得这么投缘了，内心同样十分感激谢牛牛，若是可以，他很想结交谢牛牛这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