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豪门继承人当纸片人养了》 1. 001. 玉舒疗养院建在一片山里，整个疗养院面积很大，一座座间隔开的小庄园分布开，是真正的幽静隐世。 这里环境很好，同样的价格也很昂贵。 普通人几乎探听不到它的存在，有钱人捧着上千万的资产也未必能住进来。 而简晋书从有记忆开始就住在这里，因为这座疗养院一开始就是为她而建立。 向来幽雅静谧的地方，今天却显得有些热闹。 一辆辆货运车沿着盘山公路开进来，经过重重关卡后到达疗养院最深处那栋小楼前，小楼里的人早已在外面等待，有序的上前和车上的人交谈，而后将车上的东西往下搬，再往小楼里面送。 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孩就在落地窗前站着，手里还捧着一个平板。 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平板上的进度条。 怀灵领着人把东西搬进来的时候，进度条才走到百分之七十。 “小姐，现在就把这些都换上吗？”怀灵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再次向她确认。 简晋书回头瞥了一眼她身后被抬进来的橘色沙发，眼神微亮，毫不犹豫的点头：“都换了！” 房间里的沙发原本是素雅的布艺沙发，上面铺着一块手工织的沙发巾，织沙发巾的人手艺不太行，以至于整块沙发巾歪歪扭扭的不说，上面的镂空也是大小不一。 没有精致的技巧，只有纯纯的感情。 以前简晋书看着这块沙发巾还会被感动一下，现在她只有膈应，纯纯的膈应。 于是在怀灵打算将这块沙发巾放在新沙发上的时候，简晋书立马道：“扔了吧，我买了新的沙发巾。” G家新款，精致漂亮，铺在橘色的沙发上赏心悦目，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沙发巾是何西兰送的，而何西兰是简晋书从小的玩伴，之一。 为了让她不孤单，简父简母曾资助过不少小孩，对那些小孩唯一的要求就是陪伴简晋书，而简家给她们提供充足的金钱和优质的生活环境，从吃穿住行到教育资源，这些被选中的小孩享受的一切甚至超过了不少有钱人家的小孩。 即便简晋书不需要她们的陪伴了，简家提供的那些资源仍旧足够她们摆脱原有的出身，走向大部分人无法触及的阶层。 而何西兰是这些小孩里陪伴简晋书时间最长的一个，甚至于在简父简母去世的那段时间里，也是她陪伴在简晋书身边。 在照顾简晋书的这些人眼里，何西兰显然是有不同意义的。 但怀灵眨了眨眼，她是今年才来到简晋书身边照顾她，来之前，上一任占据这个位置的人，也就是怀灵的妈妈，跟她交代过不少的事情。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简晋书才是她们的雇主。 换言之，简晋书开心就好。 所以在听见简晋书说把何西兰送的沙发巾扔掉时，怀灵只是眨了眨眼睛，什么也没有多问，按照她的要求把那块沙发巾扔了出去。 沙发巾连同沙发被一起扔了出去，新的橘色沙发长长的，很大，还有两个附属的小沙发，是两个被剥开的橘子，简晋书整个人能躺进去。 她一躺进去，怀灵就给她拿来一块柔软的毯子盖上，顺势瞥见了她手里的平板界面，上面的进度条已经跑到了百分之九十八。 “这是新出的哪款游戏吗？”怀灵索性蹲在旁边好奇的看着，目光落在进度条的小人上面，发现这小人还挺精致的，揣着兜拖着进度条慢吞吞往前走。 简晋书并不介意她看自己的平板，怀灵只比她大了五岁，也算是她的玩伴之一，所以两人很小的时候还一起玩过，只是后来简家出钱送怀灵出国上学，两人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但这不妨碍重逢后两人的关系仍旧不错。 “不知道。”简晋书摇头。 怀灵很感兴趣的摸出一个平板：“叫什么名字？我也去下载来玩。” 简晋书侧脸瞥她：“没有名字，你也找不到这款游戏的。” “这么神秘啊？该不会这款游戏名字就叫没有名字吧？”怀灵笑嘻嘻的。 简晋书也笑起来：“确实很神秘，它突然就出现了，然后告诉我能给我一个重生的机会，唯一要求就是下载这个游戏。”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怀灵哈哈笑出声，根本没信，还顺着她的话问：“那你还记得重生前都发生了什么吗？” 简晋书没说话，黝黑的眼睛盯着她。 怀灵笑声戛然而止，有些摸不太准了。 她一直知道简晋书性格有些古怪，说得上是喜怒无常的一个人，虽然从小到大玩伴不少，可真正能交心的人几乎没有。 怀灵看得很清楚，连何西兰在简晋书这里也算不上能交心的朋友。 她还在惊疑不定，简晋书已经语气平淡说着自己重生后看见的那些事情：“上辈子我死的突然，遗嘱没来得及留下，何西兰跟人合谋伪造了遗嘱继承了我所有财产，这还没完，她还对外宣称我是她的白月光，她养了个长得跟我有点像的女人……” 说着说着，简晋书把自己说膈应了，眉心一拢，病弱的眉眼间流露出几分戾气：“她花的是我的钱！” 花她的钱养她的替身！ 早知道把遗产都捐了也不留给何西兰！ 还好她重生了。 怀灵没来得及震惊她说的话，第一反应是顺着她的话劝她平复情绪：“那还好你重生了，你先别激动，不然身体又要难受了……” 简晋书从出生开始身体就不好，起伏稍微大一点的情绪都不能出现在她身上，轻则心慌呕吐，重则窒息晕厥，这也是为什么简家花费大笔金钱在这片隐世山林里建造疗养院的原因之一。 随着简晋书年岁越大，她自己也会尽量克制情绪，已经很少有这样情 绪激动地时候了。 怀灵安抚着她，目光落在她的平板界面上，伸手一指：“下载完成了。” 进度条已经走到了百分百。 简晋书被转移注意力，看着平板界面一黑，然后又逐渐亮起，游戏并没有登录和注册的界面，直接就是分成了左右两个窗口，窗口里分别站着一个小人。 左边那个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七分裤，一双白色板鞋，扎着清爽利落的马尾，看起来学生气很足，但五官优越精致，是能让人一眼惊艳的好看。 “这建模真不错啊。”怀灵被吸引了注意力，指着左边窗口的小人夸赞，她平常也玩这类养成游戏，尤其是最近风靡的一款3D类二次元手游，她可没少为了宝贝女儿氪金，闲暇时也会在游戏群里跟好友最多的就是一句“成也建模败也建模”，“好的画师千年难遇，优秀的建模师是万金难求”。 拥有一个好的建模师对这类游戏来说可太重要了。 简家涉足的行业广而深，其中就有专门做游戏的，时下最火的那款二次元手游就出自简氏旗下，聘用的建模师团队是业内最有名的那个，当初游戏连内测都还没完全开放就因为其中一个角色PV的建模而火爆全网，不少从不接触这类手游的玩家都是为了这个角色下载的游戏。 怀灵也是。 但此刻看着老板平板里的游戏，她再一次疯狂心动了。 至于简晋书说的重生？她压根没信，只当是底下公司准备的新游戏先拿来给大老板试玩来了。 在简家上班的都知道，但凡有什么新奇东西那肯定是都要先拿来给大老板玩一下。 这游戏连名字都没有，登录界面也没有，看起来还没有完全做成啊，说不定就是等着老板给起个名字呢。 怀灵看着左边这个建模精致的小人一通猜测时，简晋书看见右边那个跟何西兰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人，脑海里却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是那个送她重生的系统。 此刻的系统声音充满蛊惑：“看见了吗？只要你选择何西兰那个角色，把游戏顺利通关，这一次你不但能像正常人那样活下去，不必担忧突如其来的病痛和死亡，何西兰也就不会再去找什么替身，你们一定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修成正果……” 简晋书听到这里就听不下去了，冷笑一声，果断选了左边建模精致的小人。 平板上弹出一个让她二次确认的窗口。 她毫不犹豫点了确认，游戏画面一转。 到这时候怀灵才反应过来，有些遗憾的锤了一下沙发：“刚刚忘记看另外一个角色的建模了，小姐，你怎么这么快就选好了？还能退回去看看另外一个吗？我怎么感觉另外一个有点眼熟呢？” 她刚刚完全被左边这个小人建模给吸引住了，只在简晋书选择的时候匆匆瞥了一眼右边那个，只模糊看了个大概，感觉五官有点熟悉。 2. 002. “刚刚右边那个穿的好像还不一样，我没看错的话跟C家新款很像啊，是跟C家的联名吗？初始角色搞双标不太好吧？那不是逼着玩家选这个联名角色吗？”怀灵皱眉，作为某种程度的强迫症玩家来说，就算联名款很丑，她也会氪金弄到手。 但上来就搞这个区别对待，她作为玩家真的会很不爽。 简晋书没搭理她，已经在开始走游戏剧情了。 很简短粗糙的一段剧情，甚至连给角色取名的环节都没有，被她挑选中的小人有一个已经固定的名字——云。 【云是个孤儿，幸运的是被身为好心人的你资助上了大学，现在正值暑假，云觉得自己已经成年，应该可以独立生活了，所以她需要一份工作……】 简晋书在看这段剧情的时候就已经皱起了眉：“为什么要工作？我能养得起她！” 简家有的是钱，这么些年资助的孩子无数，他们或长或短的陪伴简晋书走过一段人生，而简家则用无数财力和人脉托举起他们的人生，哪怕是像何西兰这样毫无出彩的人，简家依旧给她提供了优渥的生活条件，让她哪怕没考上大学也能上最好的学校，吃最好的餐厅，穿着昂贵的大牌限定，开着最豪华的跑车。 而像怀灵这样有自己梦想和抱负的人，简家也会尽可能送他们进入最理想的学府，拜入业内最负盛名的老师门下，让他们在自己的人生路上走的尽可能顺畅且充满希望。 几乎所有从简家走出去的孩子，无论站在什么位置，身处何种高位，他们心底深处对简家都抱有一份感恩之心，他们的人生，都有赖于简家的托举。 而当初做下这些决定的简父简母唯一愿望就是能让简晋书活的开心顺遂，这跟不求回报几乎没有区别。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上一世简晋书死的突然，简父简母为她布置的一切没能落到她的身上，反倒让何西兰捡了个漏。 怀灵不知道这些，她只是对简晋书的话深表赞同，何西兰那样扶不上墙的简家都养了，一个成年后就知道自己要独立生活的孩子，简家绝对养得起。 简晋书刚发表完不满，平板界面就弹出了一个礼包画面，摇晃着，吸引人伸手去点触。 怀灵好奇：“这什么礼包？新手礼包吗？是送的衣服还是什么道具啊？” 简晋书毫不犹豫点了一下。 界面炸开绚烂的烟花，没有衣服和道具，只有一段剧情弹了出来。 【这简直太幸运啦！云之前假期在剧组兼职的一个角色突然火了，这为她带来了不少关注度，很多公司向她抛来了橄榄枝，现在，请替云选择一个你认为合适的公司吧！】 对话框底下出现了四个选项，每个选项标注了所需要花费了金币数，从0到十万，跨度非常之大，而最后一个选项的旁边还有一个刷新的图案标志，标志后面是很小的一行字“免费刷新1次”。 显然游戏提供的选项并不只有这四个。 怀灵：“啊这……所以是个明星养成游戏吗？” 简晋书不管那么多，她因为身体原因很少玩游戏，对这些也并不了解，抱着的打算也是系统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好了，能不能通关看天意，就算通关不了，她真的还是要走向死亡，那至少在死之前她要把遗产全捐了！ 全捐出去她也不会给何西兰留！一！分！钱！ “让岑律尽快来一趟，告诉她，我要立遗嘱。”简晋书面不改色抛下这句炸弹，一边扫过游戏界面底下四个选项。 四个经纪公司的名字她一个都不认识，倒是有一个好像有点熟悉。 简晋书盯着那个有些熟悉的名字皱眉，她选择询问万能的管家：“这个公司你认识吗？” 怀灵还在震惊她突然要找律师立遗嘱的事情，被她一问就打断了，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又想起来这事儿确实是她能做得出来的，毕竟简叔叔他们才去世的那几个月，简晋书平均每个星期要立五次遗嘱，每次都是闹得兵荒马乱。 后来从每星期五次到每个月五次，再到现在…… 怀灵掰着手指数了数，欣慰的点头，至少隔了三个月才提起这事儿，看来老板的心理状态已经有了很明显的改善。 她刚刚震惊也是因为太久没听见简晋书提这两个字了而已！ “好，我马上联系岑律那边。”怀灵一边应着一边掏出手机给岑律发消息，顺带着还看了一眼简晋书手里的平板，并且一眼认出了她说熟悉的那个公司，“这是我们的对家啊哈哈哈，搞什么啊？策划怎么把对家公司放游戏里了？不知道放我们自己家公司打广告吗？” 简晋书一听果断点了刷新按钮。 果不其然，四个选项发生更替，这次简晋书还没说什么，怀灵已经指着其中一个喊了：“这个也是！他们家台柱子当年还是我们家公司捧红的呢，结果倒好，人翻红后就顺便翻了脸！也就是简叔叔他们大度不计较，不然……” 怀灵哼哼了两声，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简晋书知道她的意思，抿了一下唇角。 爸妈为了她的身体不只是考虑了现实因素，还考虑了各种玄学因素，平常做事不会太绝，也信奉多做好事替她积福，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就是手腕太软，自然就有人会因为这个妄想踩到他们头上来作威作福。 简晋书继续刷新。 游戏弹出一个窗口：【余额不足，是否需要充值。】 怀灵还在感叹这游戏圈钱也太急了，一点新手福利不给，上来就想掏玩家口袋里的钱，嘴脸有点太难看了，这点得改。 而简晋书已经毫不犹豫点了充值。 弹出的界面提供了不少充值选项，还有一个可以自由输入数值的充值窗口，简晋书懒得输，直接点了最底下最大的充值额度。 不需要任何手续的就完成了充值，几十万的金额说扣就扣。 怀灵感觉不 对劲，她警惕起来：“小姐，这游戏你从哪下载的？真是我们公司开发的新游戏吗？我怎么感觉是诈骗啊。” 简晋书还是那句话：“重生送的。” 怀灵：“……” 不等她再开口，简晋书已经顺利刷新。 她刚刚一口气充值了九十九万，换算成金币也是九十九万，刷新一次扣除一万金币，她眼也没眨一下。 目光一扫刷新出来的四个名字，没有看得顺眼的，她又刷新了一下。 怀灵上学那会儿也追过星，再加上有简家的因素在，她也了解过一些圈内的情况，对圈内比较有名的十几家大大小小公司都有点印象，因而简晋书每刷新一次，她总能认出那么一两个来。 刷新的多了，怀灵感觉不太对劲，开玩笑道：“策划该不会把现实世界的公司名字全套用上了吧？那我们公司会不会也在？选择对家公司都要花费十万金币了，我们自家公司要是在没个一百万可不行。” 她这话刚说完，简晋书就刷出了四个新公司。 而其中一个金光闪闪的选项十分之眼熟——简星影视集团。 怀灵第一反应是去数底下那串零。 很好，七位数，自家公司逼格有了。 简晋书就算不管公司，对自家一些龙头产业还是知道的，她满意的弯了唇角，然后点击确认。 【余额不足，是否充值？】 简晋书冷哼一声，点击确认充值。 怀灵：“哇！这真的不是对家开发的游戏吗？哪有这样圈自家钱的？” 简晋书不管，一味的选择最高充值余额。 【您已达今日充值上限，请明日十点以后再试哦~】 简晋书皱眉叉掉弹窗，再度选择充值，可不管她选择哪个充值数目，甚至是自己填了一分钱的充值额度，游戏依旧提醒她已经到达今日充值上限。 简晋书瞪着游戏界面，在脑海里呼唤系统：看不起谁？你们看不起谁？我要充钱，现在！立刻！马上！ 她把钱都充游戏里也不会给何西兰留！一！分！钱！ 绝不！ 大概是她想要充钱的意念太过强烈，大部分时候都保持安静的系统总算出了声，先前蛊惑她选择何西兰小人的声音此刻又变得格外机械死板：“您的诉求系统已经为您上报，预计四十八小时内以给您满意答复，请您耐心等待。” 活了二十年又当了几年鬼的简晋书头一回尝到了被拒绝被敷衍的滋味。 尤其是当鬼那几年，摆脱了病弱的身躯，她的情绪不需要压制，可以随性释放，她才刚适应这种能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自由就被膈应的重生回来了，以至于她还没有把生前的克制给捡回来。 此刻她就被气得把手里平板扔了出去，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些微病态的红，她瞪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隐约像是蒙了层水雾，她朝怀灵控诉：“这什么破游戏？给它送钱还不乐意！” 3. 003. 这一生气，简晋书就有些喘不上气来了。 怀灵早就看出她情绪的不对，已经飞快摁铃叫来了医生。 …… 几乎是同一时刻，高铁站候车厅里，被不知道第几个年轻人找过来合影的童云妗不得不躲进洗手间，然后从行李箱里翻找出之前某次兼职防晒物品导购时被店长送的赠品礼包，她记得里面有一个防晒帽和口罩来着，没想到这时候能用上了。 她刚经历完高考，就等着这个暑假过去就上大学了，这会儿正打算去找个暑假工给自己多攒点生活费。 高考成绩出来后她拿到了一笔不菲的奖金，但对她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她是个孤儿，多亏好心人的资助才顺利上完学走到现在，她很感激对方，很想偿还这份恩情，更想……当面再见见那一家好心人。 所以高考成绩一出来，她就迫不及待出来打工来了。 童云妗人还在高铁站等着登车，没想到就引来了车站不少年轻人的目光，她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已经有人过来举着手机问截图里的人是不是她。 童云妗这才知道自己前段时间假期兼职的时候，在一个剧组里打酱油演的角色火了。 真是火的莫名其妙。 她在那部剧里演的就是个没台词甚至没有正脸的炮灰，混在一堆背景炮灰里面，大家发饰一样，衣服也一样，面容甚至被虚化了，就这样还被火眼金睛的网友捕捉到了。 大概是那部网剧实在太烂了，剧情奇葩到了一定程度反倒也有了不少热度，尤其是在某站吐槽区占据了一席之地，这部网剧成为众多阿婆主的吐槽素材。 而童云妗就这么在在吐槽区里被一个粉丝数量不少的阿婆主圈了出来，随口一句：“来，举个手让我看看刚刚大镜头一扫过来的时候，有多少人和我一样以为这位小姐姐才是女主的？！” 弹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表举手的1。 然后暑假闲得无聊兼火眼金睛神通广大的网友们就把童云妗的身份扒出来了。 童云妗本人长得确实很好看，不但好看还是个学霸，今年高考成绩已经出来了，上Q大不是问题。 于是她的热度一涨再涨。 以至于在本市的高铁站里，不少原本打算出去旅行放纵的未来大学生们都认出了她。 好在高铁站就这么大，虽然认出她的年轻人不少，但也不至于引起轰动，不过那些嗅觉灵敏的经纪公司倒是已经迅速打听到了她的联系方式，还有上次那个介绍她去剧组兼职的学姐也兴奋的打了个电话过来。 童云妗成功登上高铁，电话她都接了，不管对方什么语气什么态度，她也都礼貌给了答复，表示自己目前还不确定情况，具体的可以微信上详谈。 而那个学姐兴奋之后更是给她送来了一份工作。 “这次不是网剧，是正儿八经一部电视剧，具体的我暂时不好告诉你，需要跟组一个月，五千块钱，有活你就上，没活的时候你就休息这种，你来不来？” 没等童云妗回答，她又道：“重要的不是工资，其实是林芯竹在这个剧组演女二，你作为圈外人可能不了解，但我知道她最近跟公司合约到期了，打算解约呢，我听我师父的意思是她打算搞一个个人工作室，还打算招几个新人，她经纪人撕本子挺厉害的，你又正好赶上趟有了热度，我到时候想办法帮你问问，看看能不能让她签下你。” 送上门来的工作，童云妗没有拒绝。 反正不管能不能被林芯竹经纪人签下，她好歹也有了一份月薪五千的工作，在这期间，也不妨碍她看看那些联系她的经纪公司。 有合适的她就签，没有合适的她就安心等着上学。 童云妗想的很清楚。 但她的细心盘算却让一些人很不满。 下高铁的时候，一个叫奇星娱乐的人给她发来一长串的语音。 童云妗一边拎着行李箱张望着出站口往哪个方向走，一边点开语音放在耳边。 电话那头对方略微尖细的声音响起：“作为过来人我实在是不忍心看你选错了路，所以好心劝告你一句，年轻人不要太好高骛远，就你现在这个热度信不信过了今天晚上就没了？大公司火的人那么多，你一个没名气没背景的新人进去了拿什么和别人争，那跟被雪藏有什么区别？但我可以给你保证，来了奇星，你想要的都会有，凭你的长相，资源和热度都不是问题，我们会把……” 童云妗找到了方向，毫不犹豫摁掉了对方的语音，顺便拉黑删除一条龙。 她想要的聊聊是指拿出明确的待遇和条件来聊，而不是夹杂着贬低和不屑的空口画大饼。 …… “我觉得小姐身体好了不少了。”怀灵拉着姜医生道，“你快给小姐好好检查检查，看看是不是我说的这样，真的，小姐以前生气的样子有多严重你也是见过一次的……” 这么多年，姜医生也就见过那么一两次，那一两次里，怀灵就见过一次。 那是简晋书很小的时候，那次差点要了她的命。 所以后来她身边的人就都不敢让她生气了，连简晋书自己都小心克制着不能生气，因为她那时候就明白了，自己是真的会被气死的，而且是很容易就会被气死。 后来那次是父母去世那回…… 没有哪一回像今天这样，她只是短暂的一下喘不上气而已，就像是小时候妈妈忽然来了兴致亲手给她织了一件毛衣，因为是新手，所以毛衣领口有些小了，她高兴的抓着毛衣往脑袋上套，被太小的领口勒的窒息了那么一下。 也就那么一下。 习惯了做鬼那几年的活蹦乱跳，简晋书自己还没有太大感觉，一直细心照顾着她的人却觉得这是很大的改善了。 姜医生也急忙给她做了一套细致的检查，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的时候，何西兰的电话就打到了姜医生这里。 < p>彼时简晋书因为饿了，暂时丢开了游戏坐在桌边吃东西，她很少有胃口好的时候，做了几年鬼，好像胃口也回来了不少，主动提了几样想吃的，怀灵连忙安排了下去。 一直以来拿着高额薪资却无法做出让雇主胃口大开的厨师们：“！突然就找到了这份工作的真正意义。” 他们麻溜的动作起来，麻溜的做好了简晋书要的食物，再麻溜的送过来，走之前还小声朝怀灵道：“怀管家，要是小姐还有什么想吃的，你一定要立刻马上告诉我们！” 怀灵额角抽了抽：“说了不要叫我怀管家……” 厨师长：“好的好管家，照顾好小姐，我们先撤了！” 怀灵：“……” 她深吸了口气，一回头，姜医生已经挂了电话，回头朝简晋书道：“何小姐打电话过来询问您的情况……” “她怎么知道我叫了你来？”简晋书现在听见何西兰的名字就烦，不高兴的皱眉，手里勺子一扔，胃口也没了。 姜医生从善如流：“我什么都没说。” 顿了一下，她又操作手机：“我现在把她拉黑。” 怀灵走过去替她擦掉手背上溅得汤汁：“我马上查，把人揪出来就都送走，以后何西兰绝对闹不到您面前来。” 她说完，见简晋书眉心放平了点，那点不高兴好像被安抚了一些，又连忙笑着哄她：“小姐，您难得有想吃的东西，多尝几口吧，求你了。” 简晋书瞥了她一眼，没吭声，怀灵熟知她的脾气，拿着勺子哄着她多吃了几口。 虽然她身体看起来好像好了不少，但精力还是和从前一样不济，被哄着勉强吃了点东西后没多久，简晋书就疲乏的睡下了。 怀灵替她盖好被子，将房间里灯光调整成最适合睡眠的氛围，这才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去找了也住在这一层楼的姜医生。 姜一葎明显在等她。 一听见动静就扭头看了过来，笑了笑：“怎么了？小姐现在不喜欢何西兰了，这不是你早就想要的结果吗？怎么还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怀灵在她对面坐下，仰头目光放空，好一会儿蹦出一句：“你相信玄学吗？” “啧~”姜一葎轻啧一声，示意她去看自己办公桌上那本厚厚的医书，“你忘记我学什么的了？” 怀灵没说话，依旧皱着眉。 倒是姜一葎，在短暂的静默后突然轻笑了一声：“不过，如果那个人是小姐，那我倒是愿意迷信一下，毕竟……这也是简叔叔他们的心愿，现在，也是我们的心愿不是吗？” 如果不是简家，如果不是简父简母，如果不是简晋书，她们中的大部分人或许都无法走到现在的位置，更无法过上自己理想中的生活，这一点她们比谁都清楚，也更铭记在心。 所以，她们也是真心的希望，那个给她们人生带来了希望的孩子，能拥有一个健康灿烂且自由的人生。 …… 4. 004. 建设在市中心的一栋商业大楼顶楼，这里有着一家在全球闻名遐迩的娱乐会所，从地面一楼环绕而上的公路直达顶楼停车坪，无数豪车停放在这里，偶尔还能看见直升机的起降。 而高昂的会员费只是进入这一层楼的敲门砖，进入会所后，打开每一扇门的钥匙都需要一笔普通人家难以想象的数字来获取。 何西兰靠着简家拿到了一把能打开这个会所大部分门的钥匙，但这还不够，她知道简家有一把能够打开这个会所、甚至是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常人无法企及地方的钥匙，而那把钥匙掌握在一个随时可能嗝屁的病秧子手里。 简直是暴殄天物。 有钱人就是这样的，自己享用不了的东西宁愿白白浪费掉都不会拿出来。 她不止一次在心里这么想。 可面上她什么都不会流露出来。 就像此刻，她接完一个电话后就立马露出一副担忧的神色给简家那位姜医生打去电话。 虽然没从对方口中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但这已经足够了，她只要让那些人看见她对简晋书的担忧就够了。 她挂断电话，回到喧闹的包厢里，在年轻男女们看过来的目光里带着忧心和焦急道：“抱歉，我得先回去一趟了，你们接着玩，玩尽心，账单都挂我名下。” 包厢里不少人都认识她很久了，当下就有人问出声：“是你那个未婚妻又生病了吗？要我说你那个未婚妻也太弱了吧？动不动就生病，都多少次了……” 这话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再加上此刻酒醉灯迷，有些人就控制不住把私底下的抱怨都搬到了明面上。 “就是啊西兰，你也太心软了，她生病了找医生啊找你干嘛？你又不是医生……” “你们还没结婚呢她就这么作，以后结婚了还得了？到时候不会直接不让你出来跟我们一起玩了吧？” 后面这句话才是他们更担心的事情。 毕竟在他们这些人里，何西兰是那个身份最神秘也最有钱和实力的人，他们习惯了捧着她，围绕在她的身边，靠着她享受往常享受不到的那些资源，自然也不甘心因为一个从没见过的“病弱女人”就失去这些。 何西兰虽然享受着这些，但心里更清楚现在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假象，在那之前她还真必须回去哄着简晋书那个病秧子。 所以她只能露出些微不高兴的表情道：“她只是太依赖我了，你们以后不要再这么说了，我先走了，你们自己玩吧，下次有空在跟你们玩尽兴。”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没走出去多远，身后就追出来一道脚步声，紧接着一具柔软的身体猛地抱了上来。 “学姐！”身后的人声音带着轻微颤抖，呼吸还没平复，语气急促发出挽留，“留下来，就这一次都好，求你……” 何西兰脚步一顿，片刻后她转身看着扑进怀里的女孩，看着对方和简晋书那个病秧子有几分相似的眼睛，眼中眸光几经闪烁。 片刻后，她神情疏离往后退了一步，也推开了对方的双手。 “抱歉。”她在女孩受伤的神情中垂眸道，“她需要我，我得尽快赶去她身边。” …… 简晋书嗜睡。 一天睡上十几个小时都是她的常态。 但这次她只睡了十个小时就醒了，醒来第一件事是伸手去找自己的平板。 怀灵走进来就听见她在问；“几点了？可以充钱了吗？” 怀灵：“……” 要是每个游戏商能拥有您这样的玩家，那才真是做梦都要笑醒。 简晋书不管，摸出平板后一看，顿时不满的皱起了眉，竟然才早上七点！ 明明她以前只要睡一觉醒过来就是十二点以后了啊！ “我投诉的问题到底有结果了没有啊？”简晋书在心里不耐烦的质问系统，上辈子习惯了克制情绪，自然而然也克制了各种欲求，所以她还真的没有遇到过想花钱却花不出去的时候。 简晋书很不爽。 好在系统那边虽然仍旧用机械声音敷衍着她四十八小时以内给予答复，但岑律倒是很快赶了过来。 “难得这么早的时候过来见您，我看外面天气不错，不如去花园里谈？”岑律是个和简妈妈差不多大年纪的女人，她和简妈妈还是同学，算是看着简晋书长大的，面对她时总免不了会有些长辈看待晚辈的柔和关切，甚至是纵容。 当然，即便是没有这份关系，她对律师所最大上帝的纵容度也远高于其他人的。 简晋书活着的时候确实很久没有见过早上七点的太阳了。 所以她同意了岑律的话，却在怀灵替她寻找适合外套的时候，她瞥了一眼跟在岑律身后一起进来的年轻女人，问道：“你现在跟何西兰很熟吗？” 谁都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一问，问的还是岑律带来的人。 那是岑律很看好的一个学生，她甚至有点要把自己的人脉和关系引荐给她的意思了，所以才会在来这里的时候也带上了她。 不过这还是岑律第一次带她过来，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 简晋书却突然朝对方问了这么一句，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才意识到简晋书问的是这个女人。 岑律是认识何西兰的，毕竟在这之前有好几次她被叫过来的时候都见过那个年轻女孩，也才二十岁，刚上大学一年，和简家资助的其他孩子比起来，那并不算一个优秀的孩子，胜在能一直陪着简晋书。 她没出声替自己的学生说话，也在等待学生的答案。 年轻女人章偲也愣了一下，她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暗暗打量这里，来之前她其实就已经知道这位神秘的顾客很年轻，还是个病秧子，岑律当然不会泄露这些，她是从何西兰那里听说的。 被简晋书问起的时候，她莫名有些紧张和心虚，尤其是在 对上对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时，明明对方只是个可怜的被圈养在这里十九年的病秧子，她竟然也在对方的目光下生出了几分胆怯。 这不应该，不过是运气好投胎在了一个有钱人家里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章偲抬头挺胸，想让自己看起来强势一点，可落在其他人眼里，此刻的她反倒越发显得僵硬和几分纸老虎似的滑稽。 岑律不禁皱眉，心里生出了些微失望。 她并不只有章偲一个学生，比章偲优秀的学生不少，她只是觉得这个学生努力且优秀，只是因为原生的条件没有那么好，所以免不了要不比其他同门前进的更困难，路途更为多舛，也接触不到那么多的机会。 所以她才想着在这条路上尽可能的多载她一程。 可她伸了手，至少也得对方争气才行。 章偲不知道岑律想了这么多，她只是定定看着简晋书的眼睛，努力克制着那股想要将目光躲开的冲动，她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先移开目光，不然她就输了：“您说的那位何西兰不知道是不是我知道的那位，我不久前偶遇了曾经的一个高中同学，短暂的相聚期间听她提起过有个叫这个名字的学妹。” 顿了一下，她又补充：“听说是个人很不错的学妹，具体的就不清楚了，也不确定是不是简小姐您说的那个人。” 简晋书没听她说完就收回了视线，露出无聊的神情。 上辈子这个章偲也是跟着岑律过来的，来了几次之后逐渐开始变成岑律有事时她独自代替岑律过来，那时候她一直表现的跟何西兰不熟，直到简晋书死亡，就是她配合何西兰伪造了遗嘱，算是何西兰能得到简家的一大功臣啊。 立下遗嘱的过程很顺利，毕竟这也不是简大小姐第一次这样折腾了。 岑律忙完工作上的内容还陪着她又坐了会儿，关心了一下她最近的身体情况，简晋书撇撇嘴：“还不就那样。” 眼前的少女才走入十九岁的生命，本该如花盛放的面容却早早覆上了病弱，清晨的阳光落下来，照得她面容苍白到有些透明。 她像是一朵开得极细嫩的花，哪怕是晨间最温柔的风也能摧折她，所幸她长在一片幽静的深山里，四周古木林立，这些被简家父母一力浇灌起的巨木为她支撑起了一片足以替她挡去所有风雨的荫蔽地。 岑律掩下眼底的怜惜，她不能多留，还有不少工作等着她。 “我得走了，下回再来看你。” 怀灵笑道：“我送送您。” 简晋书哼哼了一声，裹着外套缩在椅子里面没动弹：“平板呢？我要平板。” “待会儿给你带过来。”走出了几步的怀灵答，语气无奈。 岑律忍不住笑：“这是怎么了？跟我家那孩子嚷嚷着要玩平板的调调一模一样。” “迷上了一款游戏，玩得正起劲儿的时候。”怀灵解释。 “哎，还是小孩儿……” 5. 005. 快走到门口了，怀灵才提起何西兰：“小姐现在不大喜欢这人。” 她没把话说的太直白，但岑律了解简晋书的脾气，听到这句话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不喜欢何西兰，当然也不乐意见到跟何西兰有关的人。 简晋书就是这么个脾气。 可岑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跟在两人身后一直沉默着的章偲突然出声：“不知道西兰是做了什么让简小姐不高兴的事？” 因为在乎，所以她的语气没控制好，甚至带上了些微愤懑。 岑律眼里的笑骤然冷了下来。 怀灵脸上倒是还挂着笑，目光将章偲从上往下扫试了一遍，嘲弄道：“西兰？高中同学的学妹？听章律师这语气，还挺替陌生人打抱不平的啊，可真是热心肠。” “打抱不平用对了地方是热心肠，用错了那就是愚蠢。”岑律冷冷开口，还有点恨铁不成钢。 章偲原本听着怀灵的话脸色涨红发紫，再听老师的话就彻底失了血色，她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几句，可岑律已经和怀灵打了声招呼，径直上了车。 “还愣着干什么？你打算走下山吗？”岑律坐在车里道。 章偲当然不想走下山，这深山里，她就算走到天黑再走到天亮也未必能走下山，更重要的是，山里多吓人啊。 她连忙跟着上了车。 等车子消失在弯道处，怀灵才收回视线，姜一葎不知道什么时候晃悠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篮子野菌。 “这山里空气和环境就是好啊，看这菌子多鲜嫩，我去山里摘的时候还带露水的呢。”她炫耀似的将篮子拎起往怀灵面前晃了晃。 怀灵轻哼了一声：“你倒是悠闲。” “悠闲好啊，我这个医生悠闲对小姐来说才是好事啊。”姜一葎道。 怀灵无可辩驳：“这倒也是。” …… 车子驶出小庄园开上下山的盘山公路，路途中经过许多细小岔路和类似的小庄园。 来的路上章偲一直在打量这个藏在深山中的疗养院，她知道这一栋栋独立划分了区域的小庄园里，都住着她难以企及的大人物，她向往又带着畏惧，还有些许难以抑制的野心。 她知道老师此行带上自己的意思，如果……如果她日后真的能代替老师独自来到这里，背靠着简家，她一定能走的比同门师兄姐们更高更远。 可这会儿的回程路上，她却只剩下惶然和怒火，思绪混乱，不停猜测着何西兰到底是怎么惹得简晋书那个病秧子生了气。 何西兰不是说简晋书那个病秧子十分依赖她，根本离不开她吗？ 她还在惊疑不定猜测着，上车后一直闭目的岑律忽而开口：“你跟那个何西兰是怎么回事？” 章偲握紧了放在腿上的手，不敢去看她，只垂着头回话：“老师，她确实只是我高中同学现在的学妹，前段时间我有点事情去找那个同学，正好碰上她们在一起吃饭，所以聊了几句。” 岑律没说话，不知道信没信。 章偲心里不安，忍不住又为自己辩解了几句：“吃饭的时候我看那个何西兰人还挺好的，很好相处，确实是没想到她还认识简小姐，现在还得罪了对方。” “得罪？”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岑律才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她睁开眼看了这个学生一眼，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她这个学生还不明白，“得罪”和“不喜”是两回事。 …… 怀灵回来的时候就带来了简晋书要的平板。 简晋书本来在眯着眼睛打盹，接过平板才动了动身体，在椅子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清晨的风吹拂过来，很舒适凉爽，亭子并不挡风，怀灵提醒她：“小姐，回屋子里去吧。” 简晋书：“不去。” 她知道怀灵在担心什么：“我不冷。” 这次重生好像真的让她的身体好了一些。 有风有阳光，有开阔的草地还有虫鸣鸟叫，简晋书其实很喜欢这样的环境，这让她的心绪感到平静。 这种平静在点进游戏，弹出登录奖励领取界面的时候破碎了那么一瞬。 “每天登录就送一个金币？”简晋书气笑了，在心里真心询问系统，“你们是缺投资？多少？我投了。” 系统日常装死。 怀灵也凑了过来看，也无语：“这么抠门真的要被玩家骂的。” 这一个金币简晋书都不稀罕领。 但她不领这个弹窗就一直在。 她只能领了。 很无语的领了。 弹窗消失，界面还是昨天她没能选择的那个界面，还是那四个选项，“简星影视”的选项还是那么金光闪闪。 简晋书充值。 昨天充值的九十九万已经被她刷新用了个七七八八，剩了二十万不到，简晋书没玩过这种游戏，不懂什么刷新概率，她飞快充好钱，然后确认了选项。 又是在屏幕上炸开的烟花特效。 【有了好心人的助力，云成功签约了简星影视，这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要在这条道路上一直走下去，这显然远远不够……】 “是不是得挑选经纪人了？”怀灵猜测。 然后游戏画面一转，小人站在画面顶部，脚下是许多的格子，格子里是各种各样的形状颜色不一的块状物，有些大有些小，也有些重复的。 简晋书点了其中一个，显示出这是一颗番茄种子。 她还在疑惑这是要干什么的时候，怀灵在看见这个画面的时候就已经明白过来了。 “消消乐？这不就是那些用各种标题把人骗进去玩的消消乐小游戏吗？”怀灵无语。 她曾经就被骗过，打着养成经营类游戏的幌子，结果点进去后变成了这种消消乐。 被骗的多了，她对这些挂羊头卖狗肉的小游戏简直深恶痛绝。 可简晋书没玩过这些，她很有兴致的玩了起来，种子合成小苗，小苗逐渐长大，再长大，然后开花结果，结出番茄后化成流光变成左上角的数字。 还挺好玩的。 她玩得起劲，哪知道才合成了没几个就又有个小弹窗出现，提示她体力已耗尽，恢复1体力还需要29：58，后面那个数字在以秒速倒计时。 简晋书：“……” 她平静的找到了右上角体力值，然后无师自通点了一下后面的“+”，果不其然，弹出的小窗口给出了可以兑换体力值的方式——1金币=1体力，还有一行小字提示每天最多只能兑换六次。 旁边蹲守的怀灵看着她毫不犹豫兑换了最大的体力值999。 简晋书嫌少，但短短一天时间里她已经习惯了这游戏的抠门，给她一种有钱都花不出去的憋闷。 刷新一颗种子出来需要6体力值，简晋书玩了好一会儿，合成出了不少番茄、辣椒、南瓜、土豆跟茄子。 因为刷新出来的种子很随机，所以这六种成品的数量不一。 一直把今天能兑换的体力值次数用完，简晋书还有点意犹未尽，怀灵看出来了，指着画面左下角转移她的注意力：“好像可以回去继续走剧情了。” 后面的剧情一如怀灵的猜测，有了公司当然就需要经纪人。 而经纪人的刷新需要金币，可兑换却需要她刚刚合成出来的那些产品。 简晋书：“……” 怀灵倒是兴致勃勃：“快刷新看看，说不定能刷到简星那些经纪人呢，其他的我不熟悉，我就认识个景青泉，好歹是简星头号金牌经纪人，简星都有了，有景青泉也不奇怪啊。” 她看起来比简晋书还要期待。 本来没玩够消消乐的简晋书被她也勾起了好奇心。 不过……她扫了一眼右上角的金币余额，还有二十三万，经纪人一页十个，刷新一次也是一万金币，也就是说，她最多只能再刷新二十三次，刷不出来感兴趣的就得等明天再充值了。 想到这里，简晋书就又催促了一遍系统赶紧给投诉结果。 系统还是那个死样子。 …… 6. 006. 童云妗出了高铁站之后就直接打车去了学姐说的那个影视城。 当天晚上她就住进了剧组给包的小酒店里。 第二天去了剧组，跟学姐打了声招呼后，见暂时用不上自己，她就借了条小板凳坐到了一边，附近都是些和她一样跟组又没什么名气的，就是剧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这些人比她早来，已经互相熟悉，甚至扎堆有了小团体。 童云妗往这里一坐，很多人打量着她，却没人过来和她说话，偶尔有几句细碎的话音飘过来，看起来是已经从网上知道她了。 毕竟这会儿她的热度还没有完全退去。 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女人挪了椅子过来，递给童云妗一瓶水：“你怎么在这坐着？我看你刚刚跟程老师说话，你是程老师介绍过来的？” 程蜜就是童云妗学姐，也是剧组场务。 童云妗没要对方的水，提起自己带的水杯示意了一下：“我带水了，谢谢。” 女人明显是来套话的，童云妗看着才十九岁刚成年，网上还爆料她才刚经历完高考，正要从不谙世事的高中生走向清澈愚蠢大学生阶段，很好骗也很好套话才对。 她表现的也确实是好说话的样子，问什么答什么，就是你问你的，我回我的。 女人抓着她聊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问出来。 倒是拍摄那边要人了，童云妗凭着一张出色的脸被喊了过去。 “先去换衣服化妆，动作快点。” 童云妗找到群演公用的化妆间，才到门口，瞥见里面忙乱的氛围，她还没进去，正巧碰到一个化妆老师拿着手机往外面走，瞥了她一眼，好心提醒她：“这里是群演用的，那边才是其他演员用的。” “我是群演。”童云妗拎着领到的衣服示意。 “啊？”化妆老师愣了一下，紧接着一把握着她的手，也不往外面走了，笑眯眯带着她进去，“那正巧，我给你化吧。” 化妆老师姓涂，年纪不大，今年也才二十出头，但据她所说她学化妆已经有五六年了。 “我不爱上学，初中那会儿经常逃学往外面跑，那时候混的很，我爸妈想着好歹得学个能吃饭养活自己的技能，就把我塞去学这个了，我自己也挺喜欢啊，索性一直干了下来。”涂老师是个很自来熟的性格，大概也是经常和不同的人打交道，练就了一副随时能聊起来的口才。 据她所说，她之前在一个网红影楼干，后来因为干的太好，很多顾客来了都指名让她帮忙化妆做造型，同事对她就有意见了，她最后懒得应付那些糟心事，索性辞职不干了。 没多久就被一个小姐妹介绍来剧组干了。 涂老师虽然爱聊，但很少追着问童云妗的事情，话题大多在自己的身上，竹筒倒豆子似的说。 童云妗微微抬眼等她画眼线，有些忍不住开口：“你这样见一个人就把自己的事情说出来，不怕被骗吗？” “不会啊。”涂老师手很稳，一笔画好，又去给她画上另一只眼睛的，而后微微往后仰了仰看整体效果，“我才不是每个人都说呢，我只跟长得好看的说嘿嘿~” 童云妗：“……” “我是说真的啊，你长这么好看，指不定就火了呢。”涂老师虽然工作很久了，性格跳脱，但一点不影响她的业务能力，麻利给童云妗弄好了造型，这才举着手机问能不能合个影。 童云妗没拒绝。 刚拍完合照，门口就有人来催了。 童云妗连忙起身，跟着一群人往外面走。 忙活了一上午，中午吃盒饭的时候童云妗被人叫去了一个临时搭出来的房间里。 房间并不大，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一个年轻女孩顶着头饰坐在折叠椅里，附近蹲坐着两个大概是助理的年轻人。 童云妗好歹在剧组待了半天，勉强认出了这是剧组的女三号——柯子嫣，也是个才火没多久的新人。 “你先坐着等会儿吧，黄姐过会儿才来。”柯子嫣正在打游戏，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头也没抬说了句。 房间里并没有多余的凳子，其中一个助理看了看童云妗，把自己屁股底下的凳子抽出来推给她，冲她友好的笑了笑：“坐会儿吧。” “谢谢。”童云妗刚道了谢坐下，就听见另外一个助理笑出了声，“小元，你这么积极啊，是不是打算让黄姐安排你去跟着她啦？” 小元脱口而出：“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那你这么上赶着……” “吵什么啊？”柯子嫣烦躁的出声，“别吵我打游戏行不行？烦死了。” 两个助理这才收了声。 挤兑小元的那个讨好的给柯子嫣嘴边递了奶茶，小元抿着唇没吭声。 童云妗旁观着这一幕，摸出手机给程蜜发消息。 来之前她并不知道叫自己来的是柯子嫣，她对柯子嫣也并不熟悉，既然柯子嫣嘴里那个黄姐还没来，她正好趁机跟程蜜打听一下情况。 程蜜那边也在吃饭，正好有空，很快就回了她一长串的语音过来。 童云妗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听程蜜发来的语音，只好转了文字。 文字一转，她看着那个昨天她下高铁时拉黑的那个公司名字，没有丝毫犹豫的起身：“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不管这个黄姐是不是昨天联系她的那个人，她都没打算跟对方浪费时间。 柯子嫣似乎沉浸在游戏里，一点反应也没有。 童云妗转身就走，哪知道还没走出门，外面进来了一个画着浓妆的女人，女人看起来很精明，进来后目光就锁定在了她身上，挂着笑：“来都来了，就别急着走了，我们先坐下来聊聊。” 她嘴上说的客气，进门时却顺手将门给锁上了。 童云妗才十九岁，看着身量比同龄人高，但到底还是个学生，可她并没有因此就被唬住。 “如果是签约的事情那已经聊过了，不必再聊了，我还有事。”她走过去，握住门把手要出去。 黄姐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手上涂着艳红的指甲油，金色的戒指在她手指上勒出痕迹：“你还小，家里有长辈教你，所以你不懂社会上的事情很正常，我是看你跟我女儿差不多大，这才心软跟你多说两句……” 还是昨天语音里那些话术，童云妗也确定了自己昨天拉黑的就是这个黄姐。 “不用了。”童云妗道，“这个圈子我也不是非进不可，我还要上学的。” “学肯定是要上的嘛，但这么好的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你要是趁此机会红了，以后得少奋斗多少年 ？正巧，我这里还有一个适合你的本子，你要不要先看看？”黄姐扬了扬手里拎着的文件夹。 “黄姐，这合同都还没签呢，你本子就已经给看好了？当初签我的时候可没这么好，我要吃醋了啊~”柯子嫣似乎终于结束了一把游戏，靠在折叠椅里翘腿看着这边。 “我带你这么久资源少了你的？”黄姐哼笑一声，“也不想想你才签约多久我就给你撕来了现在这个角色，跟你同期火的那个现在可还在隔壁剧组跑群演……” 两人看似你来我往的斗嘴，童云妗却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无非是在告诉她，黄姐手里有的是资源，只要她同意了签约，她也能很快像柯子嫣这样进大剧组，说不定还会比柯子嫣还红。 童云妗听得没了耐心，她用了点力气去拧门把手：“不好意思，我想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先走了。” 门被她强力拧开，黄姐也来了脾气，松了手，冷笑起来：“像你这样心高气傲的我见得多了，实话告诉你，别仗着自己有张好看的脸就以为自己一定会火，这圈子里最不缺好看的，我就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这就不劳阿姨您操心了。”童云妗微微一笑，扭头就走。 身后传来黄姐有些尖利的声音：“你叫谁阿姨？！” 童云妗有句话没说谎，她并不是非要进这个圈子不可，这对她来说只是一份可选择的工作，能干得下去就干，干不了她就去干别的，反正暑假过完她还要去上学的。 她刚走出没多远手里的手机就响了。 童云妗低头，是一串陌生号码。 她接起了，心里还在想不知道又是哪家经纪人的来电，这些一搜一大把黑料的公司，有些甚至搜都搜不到，上来就是那套话术，童云妗听得多了其实已经有些烦了，她想也没必要再客气，如果对方还是那些开场白，她会直接挂断电话。 “您好，是童云妗童小姐吗？我这边是简星影视的……” “简星？”童云妗脚步一顿，脑子懵了一下，还有不可置信，“哪个简星？” 是她知道的那个简星吗？ 那头的人说话没有一点背靠大公司的趾高气昂，相反始终带着礼貌和诚意，让人心里很舒服。 对方意思很明确，也是来找童云妗签约的，但具体的希望她能去公司面谈。 等挂断了电话，童云妗还有一种在做梦的不真实感，但手机很快“叮咚”了一声，是好友申请，她连忙点开，对方头像简星影视的logo，连名字也是。 通过好友以后，那边也没有再多说废话，直接发来了一个地址，是简星影视大楼的地址，告知她到了以后直接找前台，到时候会有人带她上去。 童云妗握紧手机深吸了口气，简星影视的地址并不是什么秘密，网上随便一搜都能搜到，既然是去对方公司谈，那她就更不用担心这是假的了。 以防夜长梦多，她直接去找了程蜜，询问能不能请假半天。 程蜜和她刚接到简星影视电话时一样震惊，而后再三确定不是骗子后，立马激动地带她去请了假，甚至还送她去外面打车。 “学妹你要红了！真的！这可是简星啊！呜呜呜你要是红了别忘记我了啊啊啊……” “嗯嗯嗯。”童云妗被她逗笑，冲她摆摆手就上了车。 7. 007. “哇！真的刷出来了！景青泉！这个小人跟景青泉长得也好像啊！”怀灵看着平板上被刷出来的经纪人震惊，飞快掏出手机在网上搜索。 景青泉身为简星影视金牌经纪人，手底下影帝影后就有两个，网上有关于她的照片也能从这两位的路透里找到一二。 怀灵很快就找到了一张正脸照，她将手机举到简晋书的平板旁边对比，啧啧称奇：“游戏方这是下血本了吧？光是各种版权费就不知道得花多少，所以……才在别的地方抠？” 景青泉的人物牌也在散发着金光，召显着她的不一般。 简晋书根本没犹豫，直接就用合成出来的果子兑换了。 “哎呀，这游戏出金概率还是很不错的嘛。”怀灵在旁边感叹。 之前抽公司的时候简晋书砸了不少钱才抽出来，但这次抽经纪人，她自己都没抱太大希望，想着今天把金币抽完就等明天能充值了再抽，哪知道剩下那二十几万金币，一万一次直接给抽出来了。 省得她还要等明天。 兑换了经纪人后又走了一段距离，简晋书逐渐感觉到无聊，她还惦记着消消乐呢，但这破游戏恢复一点体力都要三十分钟，刷新一次种子就要六个体力值，够她等了。 她扭脸看向怀灵，怀灵倒是对游戏剧情挺有兴趣的，见她突然不点了，抬头看向她：“怎么了？” 片刻后，简晋书捧着平板玩起了怀灵给她下载的消消乐游戏。 好玩，爱玩。 …… 简星影视有一栋独立的大楼。 作为一个成立几十年的老牌公司，培养出的影帝影后就占据了影视圈大半江山，更别提那些当大花小花和流量小生。 撇开背后的简氏不谈，哪怕是单拎出来，简星影视也是行业内一座无法逾越或撼动的大山，而因为公司对待手底下的员工艺人向来是宽厚的，所以哪怕不少艺人合约结束后从公司独立出去，大部分也都跟公司依旧保持着不错的关系。 别说业内了，就连混粉圈的那些粉丝们，一个个也巴不得自己粉的艺人能签在简星影视，得多让人省心啊。 童云妗就是在网上了解了这些，才在得到简星影视联系后放心赶了过来。 她在网上查过简星影视的资料，只是根本没想过对方会向自己抛来橄榄枝。 以至于人已经站在公司大厅了，她都还有种做梦的恍惚感。 好在前台很快把她悬浮到嗓子眼的心往下压了压。 “你坐会儿吧，我已经联系刘主管了，马上会有人下来领你上去。”前台每天见过的大小明星数都数不过来，但在看见这个年轻女孩时，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她脸上落，心里有些小激动，忍不住小声补充了一句，“你长得也太好看了。” “谢谢。”童云妗礼貌道谢后坐去了休息区，很快还有人过来给她倒了杯水，冲她友善的笑了笑。 童云妗并没有等待太久，很快就有个年轻人下来领她进了电梯。 电梯门还没有合上，大门那边又快步走进来了一行人，领童云妗上楼的工作人员连忙伸手拦了下电梯门。 很快的，那群人就陆续进了电梯里。 几个人里被围在中间的年轻女人戴着一副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墨镜底下是小巧精致的鼻头，而后是烈焰红唇，这会儿红唇撇着，显露出女人的心情不虞。 旁边的人还在轻声劝她：“我说小祖宗你也别不高兴了，你就想想进公司到现在一年多了吧？我哪件事情不是为了你好？害过你吗？那……那都一大把年纪了，你图他什么啊？图资源？公司缺你资源了吗？图背景？你背后是简星！简星后面是什么？是简氏！他背景再大能大过咱们公司？” 年轻女人哼了一声：“我总不能演一辈子的戏吧？谁知道什么时候我就不红了，再说了……他除了年纪大点长得丑了点也没别的毛病啊，我要是跟他结了婚那我就是豪门太太，圈子里多少人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这都谁跟你胡说八道的？”出声哄她的女人陡然拔高了声音，大概是真被气急了，也顾不上电梯里有没有外人在了，怒气冲冲，“叶笑眠！你忘了你是怎么走到今天的了？你进这个圈子吃了那么多苦头，我为了你喝了多少酒！赔了多少笑脸！就是为了让你嫁给一个老男人的吗？他儿子就比你小三岁！三岁！你但凡是跟他儿子谈恋爱呢？我都不说什么了，你跟他爹谈啊！你疯了吧你！” “你小声点！”叶笑眠注意到了角落里的童云妗，连忙伸手拽了拽自己过于激动地经纪人。 经纪人甩开她的手，怒怼：“小声什么小声！你也知道这事不光彩见不得人啊！你脑子是不是被屎糊住了？不对……是不是我这半年盯着你减肥，把你脑子给减没了？” 叶笑眠猛地抽下脸上的墨镜，漂亮的眼睛瞪着她：“李鱼泡！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吵架就吵架！别叫我外号！”李瑜怒道，“叫我外号我也要骂你！” 她余光忽而瞥见了角落里的童云妗，眼睛一亮，扭脸看了过去：“新人吗？之前没见过你，有经纪人了吗？” 童云妗还没来得及开口，叶笑眠就怒了：“你说好只带我一个人的！” 李瑜冷笑：“你都要去给人当后妈了，还不准我给自己找后路？” 两人吵得你来我往，其他人不约而同往旁边挪，给两人隔出一片可供发挥的空间。 直到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门外漂了一头白色短发的女人抬脚走进来。 吵架的两人不约而同收了声，往旁边挪了挪，小声喊：“景姐。” 景青泉应了一声，等电梯门合上继续上行，她才忽然侧脸冲叶笑眠道：“恭喜啊。” “啊？”叶笑眠懵懵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恭喜自己什么。 景青泉：“听说你要结婚了，男方还陪嫁一个儿子，恭喜恭喜。” 叶笑眠的脸“腾”一下涨红，红的甚至有点发紫。 被经纪人骂了那么久都没见她这么大的反应，听景青泉说这两句她就觉得丢脸。 太丢脸了。 景青泉还在说：“对了，那孩子叫什么 来着？” 叶笑眠支支吾吾哪敢开口。 到时李瑜瞅着她冷笑一声，解气又恨铁不成钢，回答了景青泉的问题：“景姐，叫叶宸。” 景青泉点头，没再开口。 等电梯再度停下，她抬脚往外面走的时候冲叶笑眠道：“回见啊，宸宸妈。” 这一声“宸宸妈”足够清晰，不只电梯里的人都听见了，连外面进来的都听见了。 进电梯的人一边跟景青泉打招呼，一边好奇的问了句：“宸宸妈是谁啊？咱们公司最近又要签新人小孩了？不是说不签未成年吗？” 叶笑眠：“……” 叶笑眠彻底站不住了，把墨镜往脸上戴的时候手抖的差点把镜腿戳自己眼睛里。 李瑜没好气的抢过来给她戴上，阴阳怪气：“满意了吗？激动到连眼镜都戴不上了啊？宸—宸-妈？” 来自发小兼经纪人的最后一刀将叶笑眠彻底戳破防，她当着满电梯人的面哭出了声。 电梯里叶笑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是真被那声“宸宸妈”喊破防了。 电梯外面，跟着景青泉一起出了电梯的童云妗忍得腮帮子都酸了才没笑出声。 她不认识景青泉，但也从其他人的反应里猜测这位“景姐”在公司身份不一般，她从网上了解了简星影视，但没想过自己会被简星影视看上，所以根本没去了解这公司有哪些经纪人。 她没认出景青泉，景青泉却侧脸看向了她，目光毫不客气的在她脸上打量着，红唇微掀：“新人？来签约的？” 童云妗眨眼，而后点头。 片刻后，她坐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身下是柔软的真皮沙发，对面坐着那位银色短发的景姐。 “自我介绍一下，景青泉，简星影视的经纪人，手底下艺人本来有两个，一个最近合约到期打算独立出去，另一个打算为爱嫁进豪门给人当后妈……” 童云妗听得一愣一愣的，很想问问嫁进豪门是娱乐圈什么必须遵守的传统吗？ 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走进来的女人气质温润，先是冲童云妗扫了一眼，这才看向景青泉，语气平和：“景姐，圈内隐婚的人多我一个不多，还有那么多连孩子都有了的，我只是结个婚而已，你没必要这么急就找我的替代品吧？” 童云妗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进来的大花云姝，疑惑：“替代品？我吗？” 托爱追剧的同桌的福，童云妗才能一眼认出这位大花来。 景青泉翘着腿坐着，轻笑一声：“你听她吹牛，你比她好看，比她年轻，顶多算是即将把她拍死的后浪，这个圈子里爱碰瓷的人多，你习惯就好了。” 云姝已经在另一边沙发坐下，听见景青泉毫不客气的话面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轻笑起来，一副无奈的语气：“景姐，你就是这么个脾气，一旦有人让你不高兴了，你说话就特别难听。” “怎么？戳你痛处了？” “只有被戳了痛处的人才会觉得实在话难听。” 童云妗和景青泉异口同声。 8. 008.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了一眼，童云妗一脸无所谓，景青泉挑眉笑出声，而后拿起手边的文件夹递过去：“合同，你先看看，要是觉得没问题今天签了，我手头正好有个本子适合你。” 这是童云妗今天第二次听到有人跟她说这句话了。 不过，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她只想翻白眼，现在么……还有点小期待呢。 她拿起合同坐到一边认真翻看起来，不再去管那边的恩怨。 云姝捏紧了因为怒意和心慌而轻颤的指尖，她需要景青泉，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圈子里隐婚生子的那么多，谈恋爱的那么多，她只是结个婚而已，豪门太太她要做，娱乐圈她也没打算退出，她舍不得那些追捧和掌声，也舍不得那些金钱。 就算要退圈，现在也还不是时候。 所以在得知景青泉要签新人的时候，她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她深知景青泉的能力，她不能失去景青泉的托举。 “景姐，你是知道的。”云姝露出一个有些难过的微笑，她知道景青泉吃软不吃硬，“我从小就没有父亲——” “所以你就找个能当你爹的？”景青泉冷嗤一声，她也像李瑜那样恨铁不成钢过，只是可惜，李瑜跟叶笑眠是发小，而她跟云姝顶多算是合作的朋友，云姝自找死路，她可不想浪费时间再奉陪了。 她懒得再跟云姝废话，朝门口抬了抬下巴：“你的一切工作我已经转交出去了，我很忙，以后有事找你的新经纪人。” 云姝在简星的合约还没有到期，简星不会因为一件还没有曝光的丑闻放弃她，但景青泉懒得在她身上再耗费更多心力，直接选择放手。 简星经纪人这么多，有的是人愿意接手。 云姝也是这么想的，她冷笑一声，瞥了一眼那边还在认真解读合同的年轻女孩一眼，站起身：“既然景姐你非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希望景姐你这次没有看走眼吧。” 景青泉翻了个白眼，已经是一句话都懒得跟她多说了。 等云姝走了，办公室里陡然安静下来，只偶尔响起童云妗翻动纸张的声音。 景青泉也不催她，看着她偶尔拿着手机拍摄某条条款，显然是发给某个人，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往后靠在沙发里有些走神。 云姝到底是她一手带出来的，没感情是不可能的，可她劝也劝了，像李瑜那样骂也骂了，她自认为已经尽职尽责，云姝要一意孤行，那她也只能放手。 不知道过去多久，童云妗把合同一合，伸了个懒腰后朝看过来的景青泉道：“我看完了，没问题，唯一的问题是我昨天刚进了一个剧组，在里面跑龙套，说好的要跟组一个月。” “这不是问题，我会帮你解决那边。”景青泉翘着腿，笑看着她。 双方谈的愉快，合同很快签好，景青泉更是直接掏出一个文件夹递过来：“你看看，要是没问题的话把合同签了，过段时间就进组。” “不用试镜吗？”童云妗接过来，一边翻看一边好奇。 景青泉：“自家公司出的剧，塞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但演得好了，也能让你在观众那里留下印象，至少能有个好的开端，对了，你知道演戏吗？” “我不会啊。”童云妗坦然摇头，“但我能学。” 好歹是刚高考结束没多久呢，学习的能力摆在那的。 景青泉点头：“不是大问题，但你得辛苦点了。” 童云妗：“我不怕吃苦。” 景青泉给她的这个本子是个古装权谋剧，讲的是一个千娇万宠长大的公主最后成为一代女帝的故事。 而她要饰演的角色是公主的少时。 那时候的公主有父皇母后的疼爱，被所有人追捧着，她是明媚鲜活的，是骄傲任性的，是充满希望的…… 不算太难演。 “成年版是谁演啊？”童云妗好奇。 景青泉神情有些复杂：“原本是定了云姝，但现在么还没确定。” 剧是公司投资出品的，公司是很看好这部剧的，当然不想出什么差错，而云姝现在在公司这里至少算是风险艺人，当然不能再把宝压在她身上了，所以女主肯定得换。 除非云姝放弃她那个嫁入豪门的想法，彻底跟那个老男人断了。 …… 半个月后，童云妗进了组，她在剧组看见了一个熟人，不是云姝，是“宸宸妈”。 叶笑眠现在一听到“宸宸妈”这个称呼就应激，听到同音字都不行，童云妗看见她的时候就有些好奇，既然她取代云姝进了组，那是不是说明她放弃了嫁入豪门喜当妈…… 可这是人家的隐私，她也不好多打听。 * 简晋书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这是她重生回来后的头一遭。 原因是熬了个大夜。 简晋书人生中头一回熬夜竟然是因为一个小游戏，也得亏是怀灵早上过来的时候她才发病，急促的铃声让正拎着篮子打算去摘菌子的姜一葎脚步一个急转，整个小庄园闲适静谧的氛围被瞬间打破。 等简晋书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怀灵就坐在旁边守着她，见她醒了连忙把姜一葎给喊了过来。 “这游戏有这么好玩吗？”检查完姜一葎也没急着走，抱着手靠在一边看她喝粥。 简晋书脸色更白，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低头喝粥的时候眼睫颤颤，像一只脆弱的蝴蝶，稍微用力碰一碰就会死的那种。 她没说话，喝了小半碗粥就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就是第二天早上了。 姜一葎已经过来了，照例给她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才起身要离开，走之前还向她发出邀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捡菌子？肯定比你那消消乐好玩。” “不去。”那都是简晋书玩腻了的。 也就姜一葎才住进这里没几年，对这件事情还抱有着极大的新鲜感。 这一发病让简晋书躺了一个星期才缓过来，她才被允许出门去外面。 经过这一遭，她对那个消消乐直接丧失了兴趣，转而想起了被自己忘在脑后近半个月的App来。< /p>这半个月里她沉迷于消消乐，都没点开过这个APP。 简晋书觉得自己这一次差点猝死可能和这件事情也有关系。 “是这样吗？”她在心里询问那个让她重生却鲜少有存在感的系统。 系统久违的出声：“游戏通关，你就能活下去。” 只有这一句话。 简晋书等了等，没等到系统再开口。 她不再问，拿起平板点进了游戏。 游戏还停留在她给云选好了经纪人的剧情，等她一点进去，新的剧情弹窗就出来了。 * 进组大半个月，童云妗拍摄的还算是顺利。 毕竟整个剧组班子都是简星影视码的，大部分都是自己人，相处还算可以。 公主少年时期的剧情已经快要走完，童云妗杀青这天，大家还趁机跟导演要来了半天假，嚷嚷着要一起去吃饭。 大家就是想找个借口放半天假而已，作为杀青宴主人公的童云妗没有任何发言权，连吃饭地点都是其他人选好的，到点了就收工，大家一起去饭店。 吃饭的地方就在影视城里，童云妗坐叶笑眠的车去。 这段时间，叶笑眠和李瑜都对她很照顾，童云妗也知道了两人是怎么进的简星影视。 两人算是发小，据说从幼儿园就玩在一块了，一直到高中毕业。 高中毕业后两人没在一个学校，叶笑眠被家里送去学了护理，李瑜去学幼师了，后来叶笑眠在学校因为一组写真意外走红，逐渐有了名气，成了个小网红，拍了一些广告和MV。 随着人气积累，她就进了娱乐圈开始进组拍戏。 “刚好我毕业没工作，她就把我喊过来给她当经纪人了。”李瑜笑笑，“我也没干过这个啊，她说她也没干过当明星啊，一起试着干呗，干着干着就走到了现在。” 后来叶笑眠被简星影视看上，签约的时候叶笑眠就一个条件，她在哪李瑜就在哪。 索性简星影视财大气粗，也不在乎这些，就把李瑜也一起给签了。 “咱们公司挺好的。”李瑜朝童云妗道，“你就安心跟着景姐就行。” 开在影视城里的饭店，来这里吃饭的也大多是某个剧组的人，他们这边乌泱泱一群人往包间里走的时候，对面也乌泱泱一群人刚吃完从包间里出来。 “学妹！”前头人群里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 正跟李瑜说话的童云妗抬头看过去，对上程蜜学姐惊喜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而后扫了一眼程蜜前后的人，是她之前跟的那个剧组，就待了一天，第二天签了简星影视后，景青泉就帮她从那个剧组里退出来了。 知道她签约简星影视后，程蜜还很替她高兴来着。 不过，那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见，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童云妗跟李瑜她们打了声招呼，和程蜜拐去了外面院子角落里闲聊了几句。 “我们这边剧组也快收工了。”程蜜道，“下份工作暂时还没有着落，你呢？去了简星，肯定不愁资源这些吧？” 9. 009. “今天杀青。”童云妗笑笑，“下份工作暂时也没着落，景姐的意思是让我先上课，她那边在给我争取一个本子的试镜。” 具体的本子昨晚景青泉就打电话跟她说了，是一部悬疑剧女主，IP改编的，原著并不火，但编剧是圈内有名的老师，拿过不少奖，出品方口碑也很好，所以也有想要转型的小花在争取这个本子。 景青泉的意思就是能给她争取到试镜的机会，至于能不能拿下就看童云妗自己了，毕竟哪怕她背靠简星，又有景青泉背书，她也还是个没什么作品的新人，公司当然可以砸钱给她造饼，可想要拿下现成的饼，她也不能什么都不付出。 童云妗对此毫无意见，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这个圈子里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付出努力却找不到机会。 两人也没聊太久，结束话题告别后，童云妗回饭店，李瑜给她发了包间号，她和服务员问了包间位置就朝那边走，中间路过好几个包间，有些门关着，有些开着，里面有人正在打扫卫生。 路过其中一个包间的时候，正好有服务员送菜进去，包间门打开的空隙里，童云妗走过去，听见里面飘出来一个熟悉的名字，她脚步一顿，精致的眉微微蹙起。 “小童！”前头包间门被打开，李瑜探头朝这边张望着，一眼看见站在走廊上的童云妗，连忙出声喊她，“快来，大家都开吃了，你怎么还在那里干站着呢？” 童云妗回过神，抬脚走过去。 走得近了，她才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姐，那边包间都坐着谁啊？你认识的吗？” “不知道啊。”李瑜摇头，好奇的往那边看，“怎么了？有你认识的？” “没有。”童云妗也摇头，她来这里才多久啊，认识最多的人全是剧组里的，“但我刚刚从那边过来的时候，听见里面的人好像在说眠姐。” “嗯？”李瑜抬高了眉梢，她很快又收回视线，拉着童云妗回包间，“嗐，她现在好歹也正火着，这边可是影视城，那些导演编剧啊什么的都不少，吃饭的时候难免聊几句正当红的演员，聊她也正常，说不定你眠姐马上要有饼了呢。” “可是我听那些人声音挺年轻，语气也不太好……”童云妗皱眉。 李瑜把她推进包间：“好啦好啦，你个小孩操什么心呢？有我看着呢，赶紧去吃饭，想吃什么就加菜，反正剧组报销，你千万别客气。” 她都这么说了，童云妗也不好在说什么，她确实只听见对方提了叶笑眠的名字，别的没听见，或许真就是有人闲聊提几句当红演员。 这边吃的正开心，隔壁包间里也正热闹着。 几个年轻人坐了一桌，被围在主位的是何西兰，还有个年轻男人，饭局是年轻男人也就是叶宸提出来的，本来大家吃吃喝喝玩得挺好，顺带着还八卦了一下叶宸差点有个后妈的事情。 叶宸倒是一点也不在意，他都成年了，这么些年他家老头子身边女人不断，谁也没能影响到他的地位，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明星而已，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可聊着聊着，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嘴：“说起来这些小明星基本上都在咱们圈子里转过，花点钱捧捧她们就眼巴巴凑上来了，就简星出来的那些不好上手，我听说她们公司还管这个？不让她们跟咱们玩？这是真的吗？” 这话是冲着何西兰问去的。 在座的都知道何西兰背后是简家，但具体是个什么关系没人能说得出来，和简家有关的事情都这样，尤其是跟简家那位从没公开露过面的继承人有关的消息，很难真打听出来什么。 何西兰和简家的关系打听不出来，圈子里只隐约知道她跟那位年轻继承人关系很亲密，几乎都默认了她是代表着那位在外面露面的，但她也没进简家公司，因而也都是些没接手自家公司的玩二代们捧着她。 屋子里这些人在简家面前实在没什么分量，但那些真有分量的何西兰反倒不敢多接触，她怕露出马脚。 反正被这些人追捧着她也混的如鱼得水，很是快活。 就是最近她心里很不安。 因为上次她赶去玉舒疗养院竟然被拦在了山下。 都不是被拦在小庄园外面，她是直接被拦在了山下，没有任何缘由的，她突然就见不到简晋书了。 也是这时候她才惊出一身冷汗，猛地意识到，原来不管她从前在简晋书面前出现过多少次，不管她陪着那个病秧子多久，好似她真的对简晋书来说是特殊的，连她自己都有了这种错觉，可一旦简晋书不想见她，她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对方，完全触碰不到，被完完全全隔离开了。 她连想要问一句为什么都找不到人问。 那些从前只要她想找就能找得到的人，也在那一瞬间全都屏蔽了她，不给她一丝机会。 此刻，她和包厢里这些人并没有区别，他们只知道简家有个年轻的继承人，别的一无所知，无从得见，也无从打听。 这让何西兰恐慌又不甘心，以至于她这段时间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憔悴。 这个饭局她也一直心不在焉的，直到话题突然落到了简星影视上，有人把目光投向她，笑嘻嘻道：“那还不简单？西兰姐说句话的事啊对不对？” “真的吗？”其他人纷纷看向何西兰，“西兰姐，你叫几个人出来玩玩呗，最近网上几个可火的新人好像都签在简星那边了，都叫出来呗。” “西兰姐……” 一群人起着哄，如果是以前，何西兰就算不乐意也会找个借口推脱过去，她只是借着简家的名头在外面吃喝玩乐而已，真要跟那些事情扯上关系，她可不敢胡来。 但这会儿，她只觉得烦躁。 于是她将手里的酒杯直接扔回了饭桌上，正好砸进了一碗汤里，汤水四溅，起哄的声音瞬间像是被按了暂停。 “砰”地一声，包厢门被从外面推开，进来的人晃晃悠悠明显喝了不少，整个人还显得很兴奋，完全没有注意到房间里氛围有什么不对，叽里呱啦就是一通：“你们猜我刚刚去洗手间看见谁了？叶笑眠！就是差点成了叶宸后妈的那个！她旁边还有 个挺好看一新人，我搜了一下……” 他举着手里的手机给包厢里其他人看：“看看，就这个叫童云妗的，好看吧！真人比这更好看……” 叶宸眼皮子直跳，拼命给这蠢货使眼色也没用，离他最近的人连忙起身想把他嘴给捂住。 冷着脸的何西兰却已经听见那个名字，错愕开口：“童云妗？哪个童云妗？” * 晚上还有戏要拍，大家吃完饭就要散了，那些晚上没事的约着换个地方继续。 “景姐让人来接你了吗？”李瑜和叶笑眠陪着童云妗往外面走，“你在这边有住的地方吗？” 这话把童云妗给问到了。 她当初下了高铁就住进了程蜜她们剧组的酒店，隔天签了简星影视后就在公司上课，公司有宿舍，她就暂时在宿舍住了几天，进组后又住进了剧组酒店…… “我先回公司宿舍吧。”童云妗很快有了决定，她又不挑，反正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正好景青泉给她安排的那些课程都还没有上完，住在公司宿舍，去公司那边上课也挺方便。 “那还挺远的，待会儿我让王哥送你过去吧。”李瑜道。 王哥是叶笑眠的司机。 “不用麻烦，我直接坐地铁回去了。”童云妗举起手机，“正好中间要去一趟超市逛逛，我有些东西还要买。” “那也行，那你回宿舍了跟我们说一声。”李瑜还是叮嘱了一句。 她和叶笑眠看着童云妗就免不了想起叶笑眠刚入圈那会儿，也没比童云妗现在大多少，就忍不住多照顾一点。 走到前厅的时候，李瑜一眼瞥见了那边的叶宸，她眉心一跳，连忙推了叶笑眠一把：“走快点！” 她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叶笑眠跟那些人再有什么牵扯，就怕这女人脑子突然又被糊住。 李瑜反应太大，像是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童云妗免不了好奇的往那边看去，对上一双直直看过来的眼睛。 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对方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冲她勾唇笑了一下。 童云妗皱眉，那绝非一个友善的笑容。 等走出了饭店，看着叶笑眠和李瑜上车的时候，她没忍住，拉着李瑜小声问：“姐，靠在前台那里的那个女人是谁啊？” “谁啊？不认识。”李瑜摇头，“反正是哪个富二代吧。” 那些人里面她就认识一个叶宸，能跟叶宸玩在一起的也只可能是某个富二代了。 童云妗坐地铁回了公司宿舍。 她刚把东西放下景青泉就打来了电话，语气里带着笑：“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去试镜。” 第二天一大早景青泉就过来了，她大概很少来公司宿舍这边，进来后让造型师去给童云妗捣腾，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后道：“这里还是小了点，我会帮你跟公司那边申请一套住房，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先跟我说。” 这事儿本来在签下童云妗的时候就办好的，只是那时候她忙着把和云姝有关的工作交接出去，没能腾出空来。 10. 010. 试镜地就选在公司楼上，倒是也省了童云妗她们再跑。 “试镜的人不多，你也不用太有压力，尽力就行。”电梯里，景青泉道，“就算试镜没过，我这还有别的本子，不至于让你没戏可拍。” 景青泉话虽然这么说，但她对童云妗抱了很大的希望。 她事先了解过，唯一能和童云妗形成竞争的只有那个小花，对方自带流量，但这恰恰是这部剧不那么在意的，流量只是锦上添花，他们要的还得是演技。 童云妗即便只正儿八经演过一个角色，且才杀青，但景青泉看过她上课，也跟导演和表演老师聊过，知道这女孩有这方面的天赋，又足够努力，即便现在还有些青涩，面对流量堆里出来的小花演技也够了。 童云妗没想那么多，她不是个会事先设想结果的性格，她只知道既然决定了要做一件事情，那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寥寥几句，电梯到达楼层，“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走吧。”景青泉率先往外面走。 外面人并不多，景青泉领着童云妗到了一个会议室门外，她抬手敲门，在里面传出声音后笑着推门。 “王老师，李导……” 简单的寒暄过后，景青泉就直奔主题，把童云妗喊了过去。 童云妗收回看向窗边的目光，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窗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在景青泉和房间里其他人寒暄的时候她始终坐在那里没动，只是毫不掩饰的盯着童云妗。 童云妗当然也第一眼看见了她。 甚至认出来她是昨天在饭店里跟叶宸他们一起的那个年轻女人。 此时此刻，对方看着她的目光仍旧不怀好意，除了不怀好意还有些期待。 期待什么？ 童云妗想到来这里的目的，心已经沉了下来。 果不其然，等试镜的片段到手，景青泉也发现了不对。 “李导，这是新加的剧情吗？我记得女主这个角色身上好像没有这一段剧情。” “没错啊。”李导道，神情比她还诧异，“诶？你不知道吗？女一这个角色已经被你们公司拿下了，所以我以为你带人来是要试镜女三那个角色。” 李导才说完，会议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人走进来，脸上挂着笑，看向景青泉的时候眼里毫不掩饰得意，偏还要装出诧异的样子问：“咦？你没接到通知吗？女一这个角色已经定给我们西兰了，我想着你争取这个角色花了不少功夫，特意找李导问了问，李导说女三还没定下来，你可以让新人试试。” 低马尾也是简星影视的经纪人，跟景青泉同一期进的公司，只是比起景青泉的能力和在圈内的名头，她始终要差上一点。 陈艺觉得自己差的只是运气。 而现在，她的运气来了。 被何西兰找上的时候，她才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鸿运当头，什么叫被天上掉馅饼砸昏过去。 那可是跟简家继承人关系亲密的存在，虽然对方只是一时为了好玩想进圈子，但也足够她借机压过景青泉，最好是能把景青泉彻底压死。 景青泉确实被这事儿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即拒绝了接下来的试镜：“我这确实没收到消息，也没什么准备，这机会还是留给其他有准备的人吧。” 等转身出了会议室，她脸上的笑就瞬间冷了下来。 童云妗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一路上一直在打电话发消息，却又在某一刻握紧了手机冷笑出声。 等进了景青泉的办公室，门一关，景青泉整个人往办公椅里一趟，果断道：“你再看看其他的，看上哪个你尽管说。” 童云妗从她的反应里看出了些东西，以景青泉在圈子里的地位，能让她选择咽下这口气只可能是对方来头很大，大到她甚至毫无反抗的地步。 意识到这一点，童云妗皱眉，朝她道：“那个何西兰我昨天见过。” “什么？”景青泉猛地抬头看过来。 等童云妗把昨天那一面说了，景青泉反倒松了口气。 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个，景青泉也就没瞒着，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说了：“你应该知道我们公司背后是简家，那个何西兰就是从简家出来的，听说跟现在那位掌权的关系很亲密，你也不用多想，她应该就是想要进圈玩玩，恰好就碰上这个本子了，恐怕她根本不知道这个本子具体是怎么回事，底下的人想哄她开心就捧到她面前去了。” 说完她看童云妗神情不太好，连忙软和了语气安慰她：“这次只能是说是我们运气不好。” 可童云妗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她跟……简家那个人关系很亲密？” “对，我打听到的消息是这样，听说她之前都只和那些二代们混在一起玩……” “有多亲密？”童云妗嗓音有些干涩，放在腿上的手已经握紧。 景青泉也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这就不知道了，有关那位的消息都很神秘，很难打听到，怎么了？你……” “我是个孤儿。”童云妗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是简家资助的我，很小的时候我见过那位。” “这样啊……”景青泉点头，“那我明白了，你是想再见她一次是吧？那这可能有点困难。” 景青泉也有资助几个小孩上学，她知道很多被资助者在成年后都会想要见一面自己的资助人，这很正常。 只是童云妗的资助人身份特殊，想见到她恐怕很难。 童云妗随口应着，她很敏锐，也很直接感觉到了来自那个何西兰的恶意，对方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盯上了她，甚至要针对她，如果对方来头真的这么大，那她接下来的演艺路恐怕会走的很艰难…… 她原本考虑要不要跟景青泉把话说明白，反正她大不了就回去上学，而景青泉也可以趁机换个新人带，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但知道何西兰和那个人有关后，她就改变了主意。 不管何西兰是因为什么原因对她产生了恶意，甚至要来对付她，她都不会再躲避，她不但不能避开，她还得迎难而上，最好是把何西兰压着，压的何西兰愤怒不服甚至回去跟那个人告状…… 这样，那个人就能注意到了她，或许她也能再见对方一面。 童云妗心跳的很快，兴奋里夹杂着酸涩。 景青泉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她示意童云妗先看那些本子，自己接起了电话。 电话接起不到半分钟，她已经坐直了身体，喜色已然在脸上藏不住。 几分钟前的玉舒疗养院里。 “试镜失败？”怀灵把水果放下，正好瞥见这个大弹窗，“为什么会失败？是属性点不够吗？” 简晋书皱眉：“什么是属性点？” “就是角色的属性啊，像体能、智商、情商之类的，具体分哪些看游戏怎么设置的。” “没有。”简晋书没找到怀灵说的属性点，但她点了几下弹出来的剧情框后，发现了另外一个解决办法。 【得知试镜失败，云很难过，觉得是自己没有做好，但你知道真相不是这样的……所以你决定为云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呢？】 【你苦思冥想，终于有了办法，不就是资源吗？再给云送一个就好啦！】 简晋书：“……” 她伸手一点，一个商店页面弹了出来。 商店细分了好几个类别，有珠宝、礼服、资源，甚至还有经纪人。 每一个类别上面都有一个倒计时，她看了看，确定这个商店里的东西是每天零点更新一次，可以花钱刷新。 “看看珠宝首饰和礼服！”怀灵好奇的凑过脑袋，“好像都是那几个奢牌的当季新品啊，嘶！这套珠宝我好像看见过！” 她说完就去翻手机，很快翻出来一张电子邀请函递给简晋书看：“你看是不是这套？这周五晚上拍卖，起拍价七百万。” 简晋书看了两眼，点头：“应该就是。” “这游戏里还贵一些。”怀灵数了数游戏商店里这套珠宝的价格，充值后一块钱是一金币，而这套珠宝报价是一千六百万金币。 如果要买，换算成人民币那就是一千六百万。 怀灵：“这游戏疯了吧？” 一千六百万拿去拍卖会，很大可能能直接拿下实物，说不定还有零头剩下。 充进这游戏里，就得到一串代码而已。 简晋书翻了翻拍卖会的拍品介绍，没再找到和游戏商店里一样的，但她让怀灵用手机拍下了游戏商店里的商品：“去查查这些有没有。” “好。”怀灵应声，立马就联系人去查了。 简晋书点进资源商店，一眼看过去感觉有些眼花。 可以说是琳琅满目，从微商广告到奢牌代言，从大学生微电影到国际名导……几乎应有尽有。 有些是能免费获取的，比如微商广告和一部三级鬼片，有些需要用番茄南瓜这些果子来换，但这些一眼看去就知道价值不高，真正高价值的还是那些要用一长串金币数去兑换的。 其中甚至还有几个是处于锁定的状态，也就是有钱都换不了。 简晋书看了一眼余额。 经过上次的投诉，系统确实给她开放了更多的充值额度，但也就一千万而已，每天一千万换个顶级资源都不够。 再加上她今天玩消消乐充了钱，还有前面的试镜失败也花了不少金币，现在所剩金额不多了。 简晋书不懂这些资源具体好坏，但她知道最贵的肯定是最好的，就像简星影视和经纪人，金光闪闪的，怀灵说这叫“出金”。 被锁定的那几个资源里隐约也能看见有金光，她迟早要拿下！ 11. 011. 简晋书哼了一声，在能兑换的资源里面挑选了一个正好能花光她所有金币和果子的，顺带着详情介绍里，某个编剧名字还有点眼熟的。 果然，花了大价钱的就是不一样，连试镜都省了，她一兑换，屏幕上就开始放起了烟花。 简晋书满意了。 * 办公室里，景青泉挂断电话的时候已经完全藏不住喜色了，她站起身拿起车钥匙朝看过来的童云妗道：“走，我带你去见个人。” 等到了吃饭的地方，看见其中一个眼熟的面孔，童云妗才从她们的聊天里知道发生了什么。 被何西兰要走的那个本子编剧姓王，王老师在圈内很有名气，从她手底下出来的本子就没有不火的，再加上她擅长的就是悬疑类，因而不管是业内还是圈外粉丝都默认了一点——但凡要是挂上了王老师名字的悬疑剧，无脑冲就行了。 何西兰手里那个本子出品方并不是简星影视这边，而是几家公司联合出品，由王老师背后的工作室带头牵的线，利益关系复杂，大家都能说得上几句话，也能往里面塞人，但主要角色还是由王老师那边决定。 何西兰搬出了简晋书的名义才让这些人松了口，不得不把这个资源让给她。 毕竟大家联起手来确实能跟简星影视争一争，可换成简氏？那还是趁早打消念头。 更何况，不过就是一个角色而已，犯不着到那个地步。 “这个本子不一样。”景青泉给童云妗解释，“这是我们公司直接买下来的。” 同样是王老师作为编剧的剧本，但出品方是简星影视占大头，简星影视这边拥有几乎完全的话语权。 “简总那边指定让你来演的。”景青泉道。 童云妗猛地抬头看过去：“简总？” “对啊，我们的顶头上司。”景青泉看她的反应意识到她误会了，连忙解释，“不是简家那位，你在我们官网就能搜到简总的照片，她算是跟你一样吧，但她是被简家直接收养了，所以也姓简。” 说起这个，景青泉有些猜测：“难道是简总知道你也是简家资助的孩子，对你觉得亲切，所以指定你来演？特意给你这个角色？” 她越猜越觉得就是这样。 简星影视毕竟是简家旗下的，她给简家打工，或多或少也知道点简家的行事作风，称得上是真正的慈善家。 网上曾经流传过这么一个话题——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拥有了一个特别有前景的项目，你心知它能给你带来巨大的财富，但你此刻没资源没财力，这个项目在你手里和一块砖头没有丝毫区别，你必须得找人投资，你会选择哪一家。 话题选项里，几乎百分之八九十的人都选择了去找简家。 因为别的资本家很大可能会直接抢走你手里这个项目，更狠的会直接让你来个意外死亡的结局，只有简家，你可以百分之百相信它，并跟它合作。 事实上也是如此，有心人但凡去搜一搜就会发现，那些素来有爱才心美名的大人物背后几乎都能看见简家的影子。 简家扶持她们，为她们的人生撑起了一把伞，而她们也非常乐于将这把伞传递给更需要它的人。 在景青泉看来，此刻的简总帮童云妗也是这样。 “你要好好演，一定不要辜负简总的期待。”她轻轻拍了拍童云妗的肩膀道。 童云妗点头。 她从没有忘记过，只有走向更好的自己，才算是报答了这一路上的支持和帮助。 一切进展顺利，消息传到何西兰这里来的时候，她正在跟各大投资商吃饭。 连日来的各种追捧完全打消了何西兰先前的焦虑和恐慌，早知道这些人这么好骗，简晋书的名头这么好用，她以前何必浪费那么多时间去跟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二代们混在一起啊。 至于陈艺带来的消息，她很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随她去。” 她现在想明白了，她和童云妗本质上就是不一样的，哪怕她什么都不做也能牢牢压着童云妗，看吧，她想要什么，动动嘴皮子就会有人送到她面前，她跟童云妗可不一样，想必童云妗也会意识到这一点，这就够了。 但何西兰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做。 她发了话，要了最好的班底，而童云妗这边，虽然也是王老师作为编剧主刀，但班底比起何西兰那边就差得远了。 甚至连导演都只是一个新人，导演从前是干连锁餐饮的。 “挺火的一个牌子。”景青泉头疼，“去年就不归她了，据说是投资了几部电影，她亏得血本无归，不得不把公司给卖了。” 童云妗：“但我听说导演大学学的就是这个。” 顿了一下，她安慰景青泉：“也算是干回老本行了。” 景青泉：“呵呵。” 景青泉能混到现在的位置也不傻，看出来了何西兰有针对童云妗的意思，她不能干看着，索性找关系问了问简总那边的意思。 可惜简总不知道是太忙，还是也不顾忌着何西兰背后那个人，并没有给她什么答复。 好在剧组还是顺利开机。 童云妗就没有那么担心了，她跟剧组的人接触了一段时间后就发现，虽然导演中间干了一段时间餐饮，但老本行可一点没有忘记。 有一次大家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聊开了，导演自己提起了这事儿：“圈子里那些个大导其实都是抱团的，我大学毕业那会儿混不出头，这才另辟蹊径跑去干餐饮……” 没想到干餐饮反而干出了一番事业，于是又不忘初心跑回来投资影视剧，结果…… “我还是不甘心啊，那些人拿着钱不干事，拍的什么玩意儿啊！本来好好的一部剧被改的亲妈都不认识了！还得我自己来！干他丫的！” 这边剧组筹备还算顺利，开机时间定下来的时候，童云妗大学开学了。 因为要办理走读，再加上她即将进组，那就没办法按时到校上课，所以景青泉也跟着一起过来了，要跟学校协商这事儿。 好在，在童云妗保证不会落下课程和考试的前提下，协商还算顺利。 这会儿剧还没播，网上有关于她的热度早就下去了，景青泉这才放心让她去大礼堂参加开学典礼。 “记得戴上口罩，就算不戴口罩，你把帽子戴上也行。”景青泉操碎了心，提起自己最操心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能谈恋爱啊！至少大学毕业之前你都给我稳住！” 童云妗认真点头。 在寻找自己班级位置的时候，童云妗在人群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何西兰。 何西兰也是这所学校的，不同的是，童云妗是考进来的，而她是简家找关系花钱买进来的。 何西兰也知道童云妗是大一新生，她有一瞬间的嫉妒，但很快就压了下去，她想，这没什么了不起的，她很快会让童云妗明白她们之间的差距。 开学典礼免不了会请优秀校友发言。 发言开始之前，何西兰就在后台见到了对方。 她胆子确实大了很多，她想，简晋书只是不让她再去玉舒疗养院，又没有彻底撕破脸，也没说要把简家给她的东西都收回，那她完全没必要担心，或许她还可以像其他那些被简家资助的孩子一样，利用简家的能量来获取自己的利益。 * 刚吃过午饭没多久，简晋书浅浅打了个盹，醒来后往游戏里充了一千万，完成每日最高充值后，她把要走的日常剧情走完，把消消乐体力耗尽，这才伸了个懒腰。 外面阳光正好，草坪上姜一葎正喊着人一起打羽毛球。 简晋书盯着看了两眼，神情没什么波动。 反倒是怀灵有些紧张，怕她想玩却又玩不了而失望难过。 简晋书倒没觉得难过，她在发呆。 因为无聊而发呆。 好在下午有人来疗养院看她的时候给她带来了一个乐子。 “我记得西兰之前总是陪着你，最近她是找到别的事情做了？我听说她进娱乐圈了。”杨羚刚从校友会回来，离上次来这里已经快半年了，她之前因为一些事情一直在国外忙，也是昨天才回的国，抽了空就来这边了。 “她进娱乐圈了？”简晋书挑眉，朝怀灵看了一眼。 怀灵很快就把何西兰最近的动作告诉了她，笑着问：“要给外面打声招呼吗？总让她借着小姐你的名头做事也不太好。” 简晋书“嗯”了一声：“让她把合同签了。” 她笑起来：“既然她喜欢进娱乐圈，那就好好在娱乐圈里待着，我倒想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杨羚从她俩的对话里也听出不对来了，但什么也没问，只是在心里把“何西兰”这个名字画了个叉，顺便把这事儿通知了一下其他人，免得有人稀里糊涂被糊弄了。 “对了，那个被抢了角色的叫什么？”简晋书突然问，她想，虽然不知道那个可怜蛋因为什么惹了何西兰，让何西兰抢了资源，但没关系，她不介意让何西兰难受一下。 于是她朝怀灵道：“给她找几个好资源，如果何西兰想要，就说是我的意思。” 怀灵明白了她的恶趣味，笑着点头：“好。” 12. 012. 杨羚适时开口：“我那里正好有一个。” 她把带来的几个礼盒往前推，这是她创立的奢牌Chamois，最近刚出了新系列，还没发布，她先带了一整套过来给简晋书。 Chamois新系列的代言人还没定，但名单已经筛选完毕，本该由她亲自在剩下的几个名单里指定，那份名单她还没来得及看，现在也没必要再看了。 外界抢迫了头想要的名额，在杨羚看来，能让简晋书开心，满足一下简晋书的玩心，已经发挥了它最大的作用。 这些事情当然不用简晋书亲自过目，她只要说句话，而怀灵只需要把这句话传达出去就行，外面自然会有人把事情办妥当。 于是，刚参加完开学典礼，童云妗婉拒了同学们的吃饭邀请，走到校门口打车回公司。 虽然剧组即将开机，但表演课还是得上。 这个点往外跑的学生不少，打车都要排队。 童云妗还在等待排队，景青泉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童云妗听着她语气里难掩的激动，把地址报给了她。 很快，一辆红色小车停在她的面前，景青泉探头冲她招呼：“上车。” 半小时后，一回头还能远远看见身后的校门口，景青泉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堵了吧？早知道就不开车过来了……” 童云妗：“不好意思啊景姐，忘记告诉你这边堵车了。” “没事，前面上了高速应该就好了，对了，我来接你回公司是要告诉你一件事的。”景青泉难掩喜色，“Chamois创始人晚上要来公司这边，她点名要见你。” 童云妗愣住：“我？” 景青泉：“Chamois新系列下个月就要上了，但她们家新系列代言人还没定，之前我替云姝争取过，本来这个饼应该就在她和冬臻之间落下了……” 其实业内都更看好云姝，毕竟Chamois创始人杨羚和简家关系非常好，肯定会更倾向于选择简星影视的艺人，哪知道云姝脑子发昏要嫁入豪门，这消息传开后，大家又都觉得冬臻更有希望了。 谁想到，现在Chamois创始人指定要见童云妗。 其他人没把这事儿往Chamois新系列代言人上面想，毕竟童云妗就是个没什么作品的新人，正在忙活的新剧除了剧本以外其他都是草台班子，但景青泉是从简总那边得来的消息。 所以她才知道那位创始人是想让童云妗来代言Chamois新系列。 景青泉兴奋归兴奋，也怕童云妗太紧张反倒把事情给搞砸了，安慰她：“你也别紧张，晚上的晚宴除了杨董还有很多人，艺人也不只你一个。消息没传出去，结果怎么样咱么都不好说，但能成那就是天大的好事，成不了也没关系，就当是提前去长长见识了，等以后你火了，这样的场合只会多不会少。” “好。”童云妗点头应着。 何西兰是在从学校回剧组后才知道的这件事情。 陈艺在旁边道：“Chamois新系列的代言人应该就会在今天晚上定下了，反正不是冬臻就是云姝，不过……” 她笑看着何西兰：“要是这饼落到西兰你身上，正好可以给你造势。” “那位杨董啊？”何西兰恍然，“我上午在学校的时候才跟她聊过，晚上我过去跟她说一声就是了，她还不知道我也进娱乐圈玩来了。” 陈艺一喜：“我就说嘛，要是杨董知道西兰你也进了娱乐圈，哪还有云姝她们什么事啊，那我去帮你联系造型师那边，剧组这边也得说一声，下午和晚上的戏先不拍了。” 何西兰：“你去安排就行。” 陈艺很快去找了导演，导演皱眉，戏份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何西兰突然说拍不了，那后面的安排全都要打乱冲向安排。 如果换成其他艺人，哪怕是云姝在这里，李导也早开始甩脸色了，云姝得亲自来好声好气跟他说才行。 但换成何西兰，她本人都没露面，只让陈艺过来，她自己早就坐车走了，这架势根本就不是来请假，就是来支应一声。 李导一肚子气，本来想发作，但旁边副导扯了扯他，陈艺脸上带着笑，冲他道：“嗐，我们西兰跟杨董都是从简家出来的，关系确实亲近，难得见次面，杨董也算是西兰的姐姐了，西兰肯定得去见见她的，李导，这真是不好意思，您体谅体谅。” 李导只从这番话里听到了两个字——简家。 这是搬出了简家的名头来压他。 等陈艺一走，李导就气得踹翻了身旁的矮凳。 副导在旁边劝他，他冷笑一声：“一口一个简家，她真以为自己姓简啊？” 就算是真姓简的那位简总，在他面前都没这么大架子的！ “狗仗人势，我等着看她什么时候翻车！”李导怒道。 何西兰不稀罕公司提供的造型团队，她有经常用的造型团队。 只是等助理以她的名义联系那边的时候，那边却推说档期已经排满，暂时无法给她提供服务。 何西兰还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只是让人多问了几句。 得知那边突然更换了负责人，她冷哼一声，心想这新换的负责人太没有眼色，肯定还不知道她背后是简家，她道：“以后不去她们家了。” 她想，等对方回过味来找她道歉，她绝不会轻易给好脸色。 陈艺在旁边捧着她：“要不然还是让公司这边的团队过来？” “嗯。”何西兰点头，一副勉强将就的模样，“让她们过来吧，要是还可以，以后让她们专门负责也不是不行。” 简星影视当然有专门给旗下艺人提供服务的造型团队，但团队与团队之间也有好坏，给影帝影后服务的团队和给新人提供服务的团队自然是不一样。 陈艺当然是联系的最好的那个。 这还算是顺利。 只是团队过来的时候，一起过来的还有简总身边的秘书。 “这是简总让我送过来的合同，何小姐先看看，要是确定没问题，您这边就尽快签了，我也好回去 复命。”秘书将合同放在何西兰手边，笑得公事公办。 陈艺隐约觉得有点不对，但又安慰自己，对方是给简总办事，只要让简总满意就行，确实没必要像她一样捧着何西兰。 何西兰皱眉：“什么合同？合同不是已经签过了吗？” 她进剧组的时候就已经签过一份合同，当然，那份合同为了讨好她，或者说是为了讨好她背后的简家，给了她很大的利益，所有收益都进了她自己的口袋，公司不拿一分钱。 陈艺看了看简总秘书，伸手把合同拿了过来，这一看，她脸色一变，心里一咯噔，面上还要笑着问：“唐秘，这合同好像拿错了。” 公司合同分了好几种等级，没一种合同艺人拿的分成都不一样，当然，以简星影视在圈内的口碑，哪怕是待遇最差的合同给出的条件也比其他公司的药好很多，至少是合规合理的。 而陈艺手上这一份，不能说是最低等级的合同，但也和高等级摸不上边。 这不应该啊。 陈艺心想的是，以何西兰的身份地位，别说S+级别的合同了，公司单独给另写一份合同都不过分，就像先前签的那份一样。 “没拿错。”唐秘脸上笑容不变，“签了合同，公司这边才方便走账。” 这话其实有些模棱两可，但陈艺有自己的理解。 “懂了，明面上得过得去是吧？西兰，你看……”她将合同递给何西兰，默认了这份合同只是用来应付的，何西兰的待遇不会按照合同上面来走。 何西兰领会到了她的意思，也觉得没毛病。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份合同，伸手拿过来，刷刷就把名字签了：“行了吧？拿回去交差吧。” 唐秘微笑着接过合同，转身离开。 她一走，造型团队才运作起来，开始忙着给何西兰做造型，用的礼服和珠宝都是从何西兰私库里出，都是各大奢牌刚出没多久的新款，很多明星艺人找关系借都未必能借到。 陈艺自然又是好一顿夸捧。 何西兰被她哄的心情舒畅，冲她道：“跟着我比你带几十个影帝影后都强。” “那是当然，有西兰你在，想要什么资源还不是打声招呼的事，哪像以前啊，为了个站位都要费劲力气去撕。” 何西兰这边准备晚宴造型的时候，景青泉也在给童云妗安排这些。 哪怕童云妗现在还没有什么热度和名气，但景青泉自己在圈子里混了这么久，怎么也有点人脉和面子情在的，她没想找那些顶奢借当季新品，毕竟那不是凭她人脉能借来的。 她跟一个轻奢品牌总监关系还不错，打算找对方借她们品牌当季新品。 可电话打了一遍没接通，她想着或许对方有事没听见，于是又打了一遍。 这一次电话接起了，对方语气热络：“景姐，你怎么有空联系我啦？什么时候出来一起吃个饭呀？” 景青泉和她寒暄几句就提起了来意，那边却一改热络，语气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啊景姐，这……才刚被借走呢。” 13. 013. 景青泉一顿，话里还带着笑：“那我再问问别的。” 她正要挂断电话，那边却又开口了：“景姐，我是把你当朋友才跟你说这话，你听了可别生气，我听说你跟云姝闹掰了，你跟她闹掰也没什么，但你也没必要去捧一个没背景的新人啊，在圈子里这么多年，你真打算从头再来啊？” 景青泉问她：“那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们那套新品是真被借走了吗？” 那边顿了一下才开口：“真借走了，借走的人你也认识，是云姝。” “知道了。”景青泉把电话一挂，抬头对上童云妗看过来的目光，她冲她笑了笑，“圈子里待久了，这样的事情早见得多了，你别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的人脉又不只这一个。” 可她接连打了几个电话，借口几乎都一样。 她再找人一打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还是因为云姝，云姝打过招呼了。 以云姝的咖位，这些轻奢牌子当然愿意哄着云姝那边，至于景青泉，她在业内确实有话语权，可偏偏她选了个没背景的新人带。 一个正当红，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红呢，选谁还用说吗？ 景青泉心里冷笑，面上还稳得住，既然这些轻奢借不了，那她去找高奢，哪怕借过季的旧款呢？云姝能让这些轻奢站到她那边去，但那些高奢未必都愿意给她面子。 景青泉开始翻几个高奢品牌的联系方式，心里快速过了一遍，选出最有可能答应借出礼服的那个，她正要打电话过去，被敲门声给打断了。 她抬头看过去，示意离门近的人开门。 门一开，外面的人先探头往里面看了看，看见景青泉的时候就露出了笑，冲她打招呼：“景姐，G家把她们新款礼服送过来了。” “什么？”景青泉愣住，下意识看向童云妗。 童云妗更茫然。 景青泉很快回过神，连忙把人请进来，来的确实是顶奢G家的，她再三跟对方确定，对方点头：“简总亲自和我们总监打的招呼，让我们送你这里来。” 那人看向童云妗，眼神一亮，又把童云妗大夸了一顿：“景姐，我就说你看人的能力不会差，就算是云姝，抛开她脑子进水不谈，至少她的业务能力和星运还是有的。” 走之前，她给景青泉透露了一个小八卦：“云姝也会去晚宴，她穿了V家的新款哦。” 景青泉挑眉，敲门声响起之前，她正要联系的就是V家。 “不重要了。”她哈哈笑了几声，心情无比愉悦。 把人客气送走，景青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指挥者造型团队赶紧忙碌起来：“快快快，我们时间不多了。” “景姐。”负责礼服的一脸震惊看过来，“你快过来看看。” “怎么了？是礼服出什么问题了吗？”景青泉整个心脏又高高提了起来，她快步走近。 “她们好像把这个季度所有新品都送过来了，还有几件经典款，这款我记得好像……已经不外借了。” 其他人一听，都倒吸了口凉气，纷纷跑过去看。 “真的吗？” “哇！真的是！G家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上次那谁跟她们家合作出红毯，她们家都只提供了三套让人家选……” “对啊，她们家向来高傲，可看不起人了。” “啊啊啊我好想看看这套的上身效果啊，快快快，小童老师，快来试试！” 这边童云妗还在满足大家的热情试礼服，外面又有敲门声。 等H家的珠宝送进来，房间里所有人已经麻了，纷纷看向景青泉。 有人小声冲景青泉问：“景姐，你给句实话，小童老师……真的一点背景没有？” 她们团队给不少影后大花服务过，说实话，这样的场景都是少见，如果是放在一个新人身上，她们都不敢说出去，怕被人骂做梦也不梦点实际的。 “大概……被简家资助过就是最大的背景了？”景青泉挥挥手：“我先去给简总打个电话。” 之前景青泉就尝试过联系简总那边，只是一直没能联系上，这次她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打了电话过去，哪知道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那位简总听景青泉把事情一说轻笑起来：“给你就收着，这是小姐的意思。” 别的再没有多说，她就挂断了电话。 景青泉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下才转身回去，她心里震惊，能让简总叫一声“小姐”的应该就是简家那位年轻继承人了，她本来以为这是简总以前辈的身份照顾一下晚辈，现在看来，这里面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毕竟，那个何西兰可就是打着简家那位的名义行事的，可那位没帮何西兰造势，怎么反而来帮童云妗了？ 童云妗看向她：“景姐，问清楚了吗？” “简总说不用我们操心。”景青泉没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也没提这是简家那位小姐的意思，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童云妗的肩膀，“简总给的，我们接着就是了。” 童云妗点头，没有再多问。 在一切收拾妥当后，坐车出发去晚宴地点的路上，童云妗问：“景姐，简总会去这个晚宴吗？” “会啊。”景青泉点头，“她肯定会去的，怎么？你想见她？” 童云妗点头：“至少得当面说一声谢谢。” 顺便，她也好奇那位简总为什么要这么帮自己。 “放心，简总人很好，到时候我带你去见见她你就知道了。”景青泉道。 晚宴定在一处酒店，是私人晚宴，规格不算大，但来的每一个都是名人大咖。 一进去，不少目光往童云妗身上扫过来，或停顿一下，或很快移开，童云妗神色不变，乖乖跟在景青泉身后，让打招呼就打招呼，不用吭声的时候就只用微笑。 何西兰和云姝是前后脚到的。 前者自觉懒得应付，一来就直接去了休息室，只留下陈艺在这里，让陈艺看着，如果杨羚来了就去叫她。 后者一眼看见正跟人说话景青泉，目光下意识在她周围一扫，准确捕捉到了童云妗的身影，看清后她瞳孔狠狠一缩，握着手包的手死死用力。 “要去跟景姐打个招呼吗？”她的新经纪人在旁边小声问。 云姝磨了磨牙，抬脚走向另外一边：“要去你自己去。” 她脚步一顿，含糊了一句：“顺便打听打听她身边那个新人从哪借来的礼服和珠宝。” 都是G家和H家的新款，她来之前也尝试过联系对方，可惜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就被拒绝了， 杨羚是和简总一道过来的。 两人年龄一般，据说从前还是同学，一个露背长裙，一个剪裁得体的西服，携手进来的时候就引得不少人聚了过去。 景青泉没急着带童云妗过去。 等那边围聚着的人陆陆续续散了，她才轻拍了童云妗一下：“走吧，我带你去见见简总和杨董。” 也是来得巧，她俩过来的时候，云姝也走了过来，何西兰后脚也跟着过来了。 “简总，杨董。” “学姐。” “……” 几声招呼里，就何西兰一个人的招呼声不同，不但称呼不同，连语气都格外轻松自然，明显是相熟的语气。 云姝原本在用余光警惕童云妗，突然听见这一声不同的嗓音，心里一咯噔，立马把精力放到了何西兰身上去。 然而，杨董的目光在她们身上一晃而过后，却看向了站在景青泉身侧的童云妗，眼神明显一亮。 紧接着她朝童云妗招了招手：“这就是你跟我提起的小童了吧？” 话是问的她身边的简亦奚。 简亦奚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含笑点头：“是她，怎么样？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是个漂亮孩子？” “不只是漂亮吧。”杨羚笑道，“我可还听说小童还是A大今年的新生？能考进A大，那就足够说明我们小童不只是漂亮这么简单的。” “这倒是……”简亦奚点头赞同。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全是在夸童云妗，云姝和何西兰自然被冷落在了一边。 云姝尚且还在心里安慰自己，杨羚绝不可能把Chamois新系列轻易交给一个新人，她更担心何西兰才对，毕竟听说这位何小姐来历不简单，跟简家那位继承人关系亲密。 而何西兰却没法这样安慰自己。 她只觉得面皮快要端不住了，甚至从这短短对话里听着，好像字字句句都是在针对她的，她也是A大的学生，但她是简家花钱花关系送进去的。 何西兰攥紧了手指，她想不通，明明在开学典礼上这位杨董对她还和颜悦色，怎么突然就变了？ 她这边还在想不通，那边杨羚已经主动提起了Chamois新系列，三言两语就要定下童云妗的意思。 此刻围在这边的可都是奔着这个饼来的，但谁也没想到，突出重围的云姝和冬臻没拿到也就算了，跟简家关系密切的何西兰也没拿到，最后竟然落到了一个小新人身上。 一瞬间，打量童云妗的目光就多了许多。 景青泉来之前虽然已经从简总哪里得了些风声，但也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她下意识侧脸去看童云妗，瞥见一张在灯光下姣好若明月的脸，耳畔珠宝辉映，竟也压不下这张脸的盛色。 景青泉一愣，而后松快的笑了起来。 她想，简总说得对，给了就接着，都喂嘴里来了难道还吐出去吗？没有这样傻的道理。 14. 014. “杨董，之前景姐——”云姝眼珠子都有些发红，血涌上脑袋，理智也没了，张嘴就道。 杨羚轻飘飘瞥她一眼：“Chamois新系列主设计师是我。” 更别提她除了这个还有个身份是Chamois品牌创始人，整个品牌都是她的，她想要定个新系列代言人而已，轮不到云姝来指手画脚。 云姝秒懂她的意思，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连忙道歉：“抱歉，杨董，我——” “你的一切工作在我这里已经全部交接完。”景青泉含笑打断她的话，“你好端端的突然提起我，不知道还以为你现在的经纪人是我呢。” 云姝唇瓣抖了抖：“景姐，话没必要说的这么绝吧？” 她眼眶微微泛红，看起来确实让人心软，忍不住站在她这边。 童云妗动了动唇想说话，景青泉抬手摁住她，嗤笑一声：“我只是把话说的绝，至少没把事做绝不是吗？” 她目光在云姝身上一扫，意有所指：“借走那么多家的礼服，看来云小姐只看得上这一套啊。” 这话把云姝赌的哑口无言。 她总不能说自己并没有把那些品牌的礼服都借过来，很多只是打了声招呼而已。 而周围的人，只要一听景青泉说的话，再有心去圈子里问上一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确实，景青泉只是说话绝，不像她，做事绝。 做事绝也就算了，偏偏她根本没坑到人…… 云姝胸口起伏不定，旁边的经纪人怕她真失去理智再闹出什么难堪的事情，连忙半劝半拽的把人给领走了。 何西兰没走。 她不至于像云姝那样狼狈，她脸上甚至还带了笑，一脸惊讶道：“原来学姐心里已经确定人选了呀？我没听说这事，还想着鼓足勇气跟您来个毛遂自荐呢。” 陈艺一听这话眼睛一亮，心想对啊，杨董肯定是不知道西兰也有心拿下这个代言，现在知道了，肯定得要童云妗让出来给西兰。 童云妗想到了上次的试镜，她下意识看向杨羚，心想着对方会不会因为何西兰想要而反悔。 杨羚在看何西兰。 她像是头一回见到何西兰一样，认认真真将这个年轻人的样貌看了一遍，而后轻轻摇头，一句话将何西兰眼中的自信尽数击退。 “这是小姐的意思。”杨羚道。 只这一句话就让何西兰手脚麻木发凉，她整个人被恐惧瞬间淹没。 她看也不敢再去看杨羚和简亦奚，生怕杨羚再说什么拆穿了自己，强笑着说了句：“是吗？” 而后转身急匆匆往后台休息室走去。 陈艺身为她的经纪人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突然想到了来这里之前简总身边秘书拿给何西兰签的那份合同，她连忙朝简总那边看去，可简总这会儿正笑着跟杨羚说话，脸上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 陈艺根本不敢往后想，连忙转身去追何西兰了。 “就这点胆子也敢在外面冒用小姐的名义行事。”人一走，杨羚漫不经心道。 简亦奚红唇含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碰上那些猪脑子也够她作威作福了。” “我看还是小姐在外面露面的少了。”杨羚轻哼一声，提起自己中午那会儿去玉舒疗养院的事情，眼神柔和带着高兴，“我问过一葎了，最近小姐的身体好了不少，说不定以后也能多出来玩玩。” “挺好的。”简亦奚道，“还是小孩子的年纪呢，本来就是该多出来走走看看的时候。” 她说着，忽而看向童云妗。 童云妗正听得认真，她本来要和景青泉一起告辞离开的，毕竟这会儿两位大佬正聊着，明显不需要她们在这里充当木头人。 可一听见话题和那位简小姐有关，她就完全挪不动道了。 简总突然看过来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跟简总对视上的时候眨了眨眼睛。 旁边景青泉清了清嗓子，连忙出声：“简总，那我们就不打扰您跟杨董了。” “去吧。”简亦奚冲童云妗笑道，“你也正是该玩的年纪呢，去玩吧。” 等童云妗被景青泉拉着走了，杨羚才好奇开口：“我看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孩子。” “长得漂亮又会念书，还乖巧懂事的孩子，你不喜欢？”简亦奚反问。 杨羚笑起来，也打消了心里的疑惑。 她们这些从简家出来的孩子，在面对同样从简家出来的孩子时总会有一种亲切感，当然，总有些极个别的人，已经偷偷坏掉了。 陈艺追到休息室的时候却没看见人，她连忙给何西兰打电话，那边却怎么也不肯接。 何西兰越是不接电话，陈艺心里就越慌，好在，在她打出好几个电话后，何西兰终于接了。 “西兰，你人呢？”陈艺没敢一上来就提简家的事情，“我回休息室怎么没看见你？” “小姐生气了，我得回去找她。”何西兰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带着无奈。 陈艺一听，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但还是追问：“好端端的怎么生气了？” “我这些天一直在外面玩，没顾上她，她就有些不高兴，好了，我开车呢，不跟你多说了。”何西兰挂断电话，脸色却是阴沉的。 她确实在开车，她也确实要去玉舒疗养院那边。 离上次她过去其实没几天，自从被拦在山脚下以后她陆陆续续还去过不少次，虽然每次都会被拦着，但她隔上一两天还是会过去，她还带了几分侥幸，万一……万一简晋书又突然让她上去了呢？ 她不明白简晋书到底因为什么突然不再见她，但她不能真的就这么放弃。 毕竟，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简家给的。 然而车子开到山脚下的时候依旧被拦了下来。 之前何西兰都没下车，被拦下后等了一会儿就开车走了，这次她坐在车里深吸了口气，打开车门走过去朝亭子里的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我不上去，但是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给小姐那边打个电话？” 她摸出一包烟递进去。 在这之前，何西兰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除了要哄着简 晋书，她在外面向来是被哄着的那个人。 甚至因为简晋书的脾气其实一直挺好的，她也几乎不用怎么给简晋书赔笑讨好，只需要随口说些外面发生的事情就够了，然后陪着简晋书吃顿饭，再坐一会儿，她就可以开车离开，去外面肆意潇洒。 比起简家资助的其他孩子，她虽然是陪伴在简晋书身边最久的那个，其实也只是来玉舒疗养院次数最多的那个而已。 毕竟其他人都忙着实现自己的抱负和理想，不像她这个闲人有那么多可以自由操控的时间。 “你应该也知道我之前经常出入这里，我就想给小姐打个电话，联系不上小姐没事，能联系上任何一个人都行。”何西兰道。 保安确实认得她这张脸，但从前何西兰都是坐在跑车里飞速通过，从来不会往保安亭多看一眼。 保安没伸手接烟，这份工作工资待遇远比外面要高，他分得清轻重，不至于因为一包烟就昏了头。 “我只能帮您打电话给那边问问，至于接不接，谁来接，那不是我能控制的。”保安道，也算是遵守流程办事。 何西兰当然没意见，连忙点头：“麻烦你了。” 保安把电话拨了过去，那边很快接通，保安说了几句话后就挂断了。 他看向何西兰，还没来得及开口，已经听完了通话全过程的何西兰就抬脚踹在保安亭墙上，她眼里爬满了红血丝，像一头愤怒的牛，完全失去了理智。 踹完保安亭还不够，她转身又去踹自己的车。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何西兰掏出来一看，是之前的狐朋狗友。 她根本不用细想就知道这些人这时候给她打电话是为了什么。 但她还是接了起来。 果不其然，那边喊她去喝酒，喊她一起去玩，还开玩笑似的抱怨了几句：“都好几天没见着你了，听说你跑去娱乐圈玩了，娱乐圈有什么好玩的啊，还不如来跟姐们一起喝酒呢。” 玉舒疗养院里，怀灵伸手把简晋书手里的平板抽走，提醒她：“小姐，不能再熬夜了。” “才几点啊？”简晋书不满，“这算熬夜吗？” 怀灵：“对你来说算。” 简晋书：“……” 尝过熬夜的快乐后，她现在这个点根本就睡不着。 但今天的游戏已经玩过了，冲进去的金币被她眼也不眨换了好几个资源，现下拿着也没什么好玩的。 “何西兰把合同签了？”她打算找点别的乐子。 怀灵点头，听她主动问起何西兰，就把何西兰这段时间都被拦在山下的事情说了：“她刚刚才来过，还让山下保安打了个电话上来，看来是杨姐晚上又见过她了，她是真的急狠了。” 山下保安亭那边也有监控，怀灵是早就看过了的。 她看得高兴，绘声绘色给简晋书描绘了一通。 简晋书也听得高兴，一高兴就道：“她既然早就成年，现在也有了能养活自己的工作，长大了。” 长大了，想必也不用花简家的钱了。 15. 015. 其他从简家出去的孩子几乎都是这样，大多数成年后就已经有了谋生的手段，除非一些要去深造的，简家仍旧会资助她们。 但何西兰既没有梦想，也没有抱负，连个大学都没考上。 还好，这个最差劲的孩子终于也能自己工作养自己了。 怀灵秒懂她的意思，等简晋书睡下，她就出去打了个电话，吩咐底下的人把何西兰那边该停的卡都停了，该收回的某些特权也都收回。 以后她何西兰就只是何西兰。 * 何西兰开车去了顶楼会所，她是这里的常客，因而直接就被引了进去，独属于她的包厢里早已经热闹开了。 她一进去，里面的人就嬉笑着围了上来，跟她打了招呼后就问她娱乐圈好不好玩。 “正好我听我姐说最近码了个大IP，西兰，你要不要进组去玩玩？你要是去，那我也去！我还没演过戏呢，好玩吗？” 这话才出来就被旁边的人怼了一口。 “西兰要是想进组演戏用得着你家给资源？” “就是就是，都不用西兰张口，有的是人请西兰进组。” “……” 被一通追捧着，何西兰的脸色才算是好看了一些，她连喝了两杯酒，酒精上头，她好像又找回了之前陪着简晋书时的底气和得意了。 于是她故意道：“没什么好玩的，特别无聊，要不是剧组已经定下来我当女主，我都不想去了。” 她这么说了，当然就有的是人顺着她的话开口。 “西兰就是心太好了，要是换成我们啊，管你有的没的，玩腻了直接就撤了。” “就是，反正有的是人替咱们擦屁股哈哈哈！” “……” 包厢里很快就热闹开了，何西兰来的时候心情本来很不好，所以喝了不少的酒。 中途她起身去了厕所，一直坐在角落里的一道身影立刻起身跟上。 “学姐。”林玥棠看着站在洗手池前的女人，终于鼓足勇气开口，“学姐，我听说……你跟简小姐吵架了……” 何西兰是喝多了出来醒酒的，她脑袋有些晕，一会儿想起从前哄着简晋书的时候，多快乐多舒心啊，她想要什么有什么，哪至于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的。 而如今这样全都怪简晋书。 一时之间暴躁和恼恨齐齐浮上心头，还夹杂着些微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偏在这时候，她从眼前镜子里看见了林玥棠和简晋书有些相似的眉眼。 简晋书…… 这三个字在她唇舌间来回抿弄，她眼珠子都红了，一时恨意上头。 “学姐，如果是因为简小姐误会了什么，我可以去解释我唔——学姐？！”林玥棠被何西兰猛地回身伸手一拽，她惊呼了一声，心底一颤，有一瞬间的慌乱，以为是自己的小心思被看透了。 但很快她就被摁在了洗手池边，她心心念念的人低头吻了上来，一时之间酒气冲入她的唇中，她下意识吞咽，于是连嗓子都好似被烧的有些发疼。 她其实不大能喝酒。 林玥棠只愣怔一瞬，很快就伸手揽住了何西兰的后颈，仰着脸回应了对方这个强吻。 与其说是吻，不如是泄愤般的啃咬。 何西兰认错了人。 林玥棠发现了这事儿。 何西兰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可谁也没有停下来。 直到洗手间的门被人敲响。 何西兰进来的时候只为了醒酒，所以没有反锁门，但林玥棠在跟着她进来那会儿已经把门给反锁上了。 这会儿外面的人敲门敲不开，只好一边敲门一边喊：“西兰姐？你在里面吗？西兰姐！” 外面像是有急事，一边敲一边喊，敲着敲着都快变成砸门了。 终于，洗手间的门被一把拉开了。 何西兰呼吸还有些凌乱，唇上口红都乱了，她眼珠子发红：“喊什么？” 外面的人一瞧见她这个样子，目光下意识往她身后看，里面的人也没想着躲，将衣服整理好后就朝门口走过来，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忙慌的喊？” 喊的这么急，肯定也不是为了上个厕所，如果要上厕所大可以去外面，没必要非得等这个小厕所。 认出是林玥棠，几个和她关系好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揶揄之色，但也没出声说话。 先前砸门的那个急忙开口：“西兰姐，这边经理过来，说是得刷了卡才能继续玩。” 这话出来，何西兰还没有说什么，那些一起来玩的已经不满的叫嚷起来。 “我们也不是头一回来玩了，之前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看不起谁啊？知道我们西兰姐是谁吗？” 何西兰被吵的头疼，职业维持不住往日的温和外壳：“闭嘴！吵死了！” 一时鸦雀无声。 这还是头一次见何西兰发火。 倒是会所经理脸上笑没变：“何小姐，劳烦您拿一下我们会所的会员卡。” 何西兰心里烦闷，但还是从身上摸出了会员卡递过去，一张脸上挂满怒意，颈侧还有个鲜红的唇印。 会所经理一手拿卡，一手拿着平板。 很快，他抬头看过来，神情带着几分歉意，语气又公事公办的：“何小姐，您这张会员卡已经被注销掉了。” 说完目光在周围人身上一扫，客客气气道：“不知道还有哪位顾客有会员卡让我们登记一下？毕竟你们常来玩的也知道，我们会所一直是会员制……” 言外之意，有会员卡才能继续消费，没有会员卡的话，会所是没法再给他们提供服务。 “被注销？不可能！”其他人顾不上何西兰生气了，又嚷嚷起来。 “就是啊，西兰姐带我们来这里都玩过多少回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注销？” “……” 何西兰却没有立马吭声，她这会儿酒已经醒了大半，浑身一激灵，几乎是立马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当下她也顾不得其他，直接伸手把人一推就往外面走。 其他人想把她喊回来，但她走得快，很快就出了大门，开车疾驰而去。 留下的人很快也被会所让人客客气气请了出去。 当然，先前已经消费过的那些该付的钱还是要付的，可往日吃饭玩乐全都是何西兰付钱，现在何西兰走了， 她的会员卡又被注销掉了，没法再记她账上。 顶楼会所背景也不简单，在场这么多人，谁也没底气得罪，只好硬着头皮把钱给凑了出来。 凑钱时，还有人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同伴：“没事，等西兰姐把麻烦事解决掉，肯定会把钱还我们的。” 林玥棠听不下去，怼了一句：“平常都是学姐花钱请你们，就这一次你们出钱也非要这么计较吗？” 她一出声，那些人就更不满了。 “那你倒是出钱啊！” “就是，一口一个学姐的喊着，谁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啊？” “……” 何西兰从顶楼会所离开就直接去了自己常住的酒店，可到了酒店又得到了同样的遭遇，她只好回自己住的房子。 房子是临江的大平层，她偶尔也会带人回来聚会。 毫无意外的，她再次被拦了下来。 房子不是她的，是简家的。 折腾了大晚上，何西兰终于确定了一件事——简晋书把简家给她的一切特权都收回了，连她常用的几张卡都给停了。 到了此刻，何西兰才发觉自己除了这一辆车，竟然什么都没有。 她一时无处可去，只能浑浑噩噩在车里坐着。 * 山里的日子有条不紊，简晋书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具体就表现在她一天比一天有精力，从前一天有十几个小时在睡觉，现在她一天睡上十个小时就已经足够，甚至能拿起羽毛球拍和姜一葎打上十几个回合。 起初怀灵等人是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她突然白了脸色喘不上气，现在看着看着，也会手痒，嚷嚷着也要一起玩。 “我就爱跟小姐一起玩。”怀灵拿着羽毛球拍，笑起来。 简晋书毫不客气戳穿她：“你要是跟一葎一起玩，整场下来你就光顾着捡球了是吧。” 怀灵：“……” 怀灵：“可恶，小姐，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啊啊啊！” 玩了一会儿出了汗，简晋书回房间洗澡换了身舒适的衣服出来，怀灵陪她一起吃饭，突然提起之前也住在疗养院里的廖家。 “他们家老太太正儿八经的八十大寿，特意给您送了请柬。”怀灵道，“您最近身体好了不少，不然也出门去玩玩？” 从前这些请柬是无论如何也送不到简晋书这里来的，几乎都被怀灵拦下了，一些得去给个面子的，也会有其他人代替简家去。 好在外面的人都知道简晋书身体不好，也不在意去的是不是她本人了。 为了不让简晋书难过，怀灵甚至不会在简晋书面前提这些事情，这还是她头一次提起。 简家跟廖家关系还可以，再加上廖老太太八十大寿，去蹭蹭福气也很不错嘛。 简晋书愣了一下。 她想起来重生前自己是见过那位廖老太太的。 老太太身体健朗，先前来疗养院住着也是为了散心，反正上辈子她死了以后，何西兰跟那个林玥棠修成正果了，那位老太太都还好好活着呢。 当然，让简晋书记得这位老太太的也不单这一点，还是那老太太在她死后骂过何西兰。 16. 016. 那会儿何西兰把林玥棠当她替身养着的事儿已经传开了，也是一次晚宴上，何西兰带了林玥棠一起去，老太太就在宴会上指着何西兰骂了一通。 虽然老太太那会儿已经八十好几，可骂起人来嘴皮子利索得很，话里话外就是骂何西兰把林玥棠当替身这事儿恶心人。 那可真是骂到简晋书心坎上了。 可怜她不会骂人，死后找到了一个嘴替。 “去吧。”回忆起这些，简晋书点头，“去凑凑热闹好了。” 廖老太太的寿宴定在周五晚上，地点就是廖家自家大酒店。 廖家也算是赫赫有名，又是老太太八十大寿，自然有的是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往里面挤，哪怕没能跟廖家人搭上话，以后饭桌上应酬把这事儿拿出来一说，好像都很不一般了。 但请柬不是那么好拿的。 比起这些做生意的，娱乐圈里也有不少人想要进去。 “去的人多，你不用想太多，就当是去混个眼熟好了。”景青泉抱着手站在一边看童云妗试礼服。 之前童云妗出演女主少年时那部古装大剧已经开播，开播势头很好，网上讨论度也高，连带着不少参演的演员身价水涨船高。 童云妗也跟着涨了不少粉，不少广告商务递到景青泉手上，基本上都被她给pass掉了。 景青泉的意思是，她已经拍过Chamois，起点已经定在这里了，那就不能再自降身价去拍那些二三线的商务广告，别人都是绞尽脑汁往上面爬，她们总不能还往下走。 童云妗自己也是不急的，比起这些，她更愿意把时间放在打磨演技上面。 比起这个，最近网上有关于她的话题度倒是比身为主演的叶笑眠还高，起因就是这部剧热播以后，自然少不了把他们这些演员扒一扒，该红的红，该糊的也糊。 本来这没什么。 但童云妗突然就被推到了浪尖上。 原因无他，只是有博主把她代言Chamois新系列的事情特意圈了出来。 “一个新人在什么作品都还没有的情况下就能拿下Chamois的代言，要知道Chamois的代言在剧播之前就已经被她拿下了，更何况，这部剧女主和女二都没拿下，结果她一个新人吃到饼了？不会又是哪家大小姐来圈子里玩了吧？” 圈内不少艺人也炒过豪门小姐的人设，倒是也很吸粉。 所以这个讨论刚出来的时候，还给童云妗又涨了一波粉丝，网上有关于她的身份猜测不少。 结果当天下午她暑假那会儿被人拔出来的身世和经历就又被扒拉到了人前。 这样一来，有关于她的讨论就更多了，只是和之前豪门大小姐的讨论相比，风向猛地一转，变成了她背后的金主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还有人匿名爆料，放出了上次童云妗去见杨羚的那次晚宴造型，身上的礼服和珠宝也被扒了个干干净净。 “拿下了Chamois的代言也就算了，一个孤儿，还是一个刚进圈的新人，这就穿上两家顶奢的新品了？我看旁边的云姝都没这待遇啊，看来这谁背后的金主来头不小啊。” 一开始还是这样的猜测，逐渐的，一堆乱七八糟的爆料混在其中，直接开始凭空造谣泼脏水。 “我是那谁的初中同学，听说初中那会儿她就经常跟校外的人混在一起了，有一次她来学校的时候走路很不对劲，后来就听说她在外面跟人睡了……” “听说她上高中的时候就被人包养了，不然她一个孤儿哪来的钱用那么好的手机啊。” “……” 这些爆料一出，有人不信，也有人无脑跟风。 眼看着连“童云妗高考成绩作假”的话题都出现了，之前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简星影视直接甩出几张律师函和报警单，顺带着贴出了童云妗从小到大的考试成绩单，还有一些时间间隔有些远所以不太清晰的采访报告。 无一例外都是曾经的老师或者同学对童云妗的夸赞。 除此之外还有简家对童云妗的资助明细。 有关于资助的这条微博一出，几乎是瞬间就被几十个认证过的名人账号转发，有些粉丝几百万，有些一看就是刚注册的新账号，其中还包括着Chamois创始人杨羚和简星影视的简总。 无一例外，她们都是受过简家资助的孩子。 而转发数还在随着时间而增加，随意点进去一个账号，百分之八九十都是被简家资助过的。 那些造谣的水军顷刻间销声匿迹，吃瓜的网友们吃了好大一口瓜。 “光知道简家家大业大，才知道这么多大佬背后都有简家，换句话说，简家这也算是给国家和人民培养了无数人才了吧。” “说实话除去资助这事儿，每回遇上什么灾情事故，简家都没少捐钱啊，只不过人家低调罢了。” “只有我看哭了吗？虽然这么多大佬都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因为简家，她们已经默认是彼此的亲人了吧？所以童云妗这事儿一出，前辈们全都出来撑腰了。” “……” 有人羡慕，有人震惊，也有人觉得童云妗得了简家的资助不好好上学回报社会，反而进娱乐圈来圈钱不好，长篇大论要她退出娱乐圈，还有直接艾特简星影视，嚷嚷着让把童云妗雪藏的，说不能带坏青少年。 说这些话的很快就被一些网友和粉丝怼了回去。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童云妗的粉丝一夜涨了几百万。 那段时间，景青泉做梦都要笑醒。 反观童云妗，每天在剧组兢兢业业拍戏，该上的表演课一点没落下，还要回学校上课补作业，每天忙得非常充实，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 只是有几次她难得休息的时候，景青泉就发现她总捧着手机看何西兰的微博。 何西兰也转发了那条有关于资助的微博，倒也跟着涨了些粉。 童云妗点开她的关注页面看了又看，最后失落的得出一个结论——那位简小姐好像不玩微博。 * “微博是什么东西？”简晋书侧脸看向怀灵。 这会儿她正在去廖家的车上。 这算是简晋书头一回不是为了求医而离开玉舒疗养院，但她 已经重生过一次，上辈子死后跟着何西兰也算是把外面的世界都见识过了，以至于这次出门怀灵比她这个当事人还兴奋。 从上车怀灵就拿着手机在捣鼓，给她看今天晚上会有哪些人去廖老太太的寿宴，提到一些明星名字的时候，她就打开微博搜索照片给简晋书看。 以前简晋书并不接触这些，毕竟接触的多了难免会影响到她的情绪，偏偏她还是个情绪不能有太大起伏的。 怀灵喜欢玩游戏，她不追星，很多明星她也是上网搜了才知道长什么样子，又有哪些作品，不过，一般伴随着搜索一起出现的必然还有很多不知道真假的瓜。 “这个好眼熟啊。”怀灵语气古怪，盯着手机上的照片看了几眼，目光瞥见底下一条广告，是年轻女孩拍摄的代言。 她一看品牌名字，猛地想起来了：“这个叫童云妗的，不会就是你那个游戏的建模参考对象吧？我就说嘛！那游戏里的人物和物品几乎都能在现实世界找到……” 她兴奋的叽叽咕咕，简晋书原本在侧脸看着车窗外面，听见她的话才收回视线看过去，一眼瞥见怀灵递过来的手机屏幕，屏幕上的年轻女孩正好抬眼看向镜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有一瞬的愣怔，很快就月牙似的弯了弯，眼尾上翘，眸中灿若繁星。 下一瞬，女孩就收回了视线，提着裙摆款款走向不远处等候的主持人。 被粉丝特意截出来的动图戛然而止。 特意被展示在页面的热评是近乎满屏的尖叫和感叹号。 “是不是？像不像？哎我觉得都不能说是像了，简直就是按照这个童云妗的脸建模的啊！”怀灵有些兴奋。 都说二次元和三次元最好互不沾边各自安好，但架不住童云妗的五官精致，不管是真人，还是游戏里和她极其相似的小人，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违和，只会让人感叹其五官太精致了，下辈子也想长这样一张脸。 简晋书没有说话，她只是又一次点开了那张动图，看完后又点开，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她才收回视线应了一声：“嗯。” 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一直是这么个性子，怀灵也没有觉得奇怪。 片刻后，简晋书摸出平板，点开游戏，她翻开游戏里的衣柜，眼睛都快看花了，总算从满目琳琅的高定礼服里面找到了刚刚动图里面童云妗穿的那一件，然后又找到了同一套珠宝。 她看了看，觉得不太满意，不够华丽。 于是细白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着，终于，她找到了一套珠宝替换上去。 “这不是上次你让我拍卖的那套吗？”怀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认出来这是那套起拍价七百万，最后花了一千六百万买下来的珠宝。 说起这个怀灵还记起了一个事：“当时竞拍的有好几个来着。” 但是大多在发现简家举牌以后就放弃了，毕竟比有钱谁比得上简家，大多也乐意给简家卖个面子，说不定拍卖会结束后还能借此跟简家人说上几句话。 是个姓张的富商，要不是他一直追着拍，这套珠宝真花不了一千六百万。 17. 017. 简晋书没管那人姓张还是姓王，她只听见怀灵说花了一千六百万。 还真是巧了，正好她在游戏里也是花了这个数字才把这套珠宝兑换的，可这个游戏带来的巧合实在是太多，连让她重生都做到了。 “为什么是她呢？”简晋书伸手点了点屏幕上动漫小人的脸，她这么一点，屏幕上的人就伸手摸了摸脸，不生气，反倒微微弯了一下那双昳丽的桃花眼。 简晋书乐此不疲的点，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张动图里，童云妗面对镜头笑得那一下，有点温柔又有点不自知的勾人。 也难怪那么多粉丝因为这么一张动图失控尖叫了。 “其他的呢？有其他的互动吗？”怀灵经常玩这类游戏，觉得这游戏虽然建模精致，但互动有点太少太简单了。 简晋书又戳了戳其他的地方，揉头发的时候，屏幕里的人会瞪她，像是生气她弄乱了她的头发，碰她耳尖的时候她会伸手捂住耳朵，表情害羞…… 简晋书玩上了瘾，直到车子停了下来，怀灵提醒她：“到地方了。” 简晋书这才意犹未尽的收了平板，外面廖老太太亲自迎了出来，身边陪着几个廖家小辈和姻亲，简晋书下车之际朝怀灵道：“把那套珠宝带过来。” 那套珠宝？哪套？ 怀灵稍微一愣就反应了过来，一千六百万拍下的那套。 但是，给廖老太太的寿礼不是早就选好了吗？ 她压下心里的疑惑，面带微笑开始代替简晋书社交。 “外面风大，先去里面。”廖老太太笑呵呵道。 老太太一头银发烫了卷，虽然已经八十岁，但眼神还是清亮的，看起来精神很好。 简晋书只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和她一道往酒店里面走。 廖家能说得上话的人全都出动了，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引起了其他人注意，但没人会在这时候凑上来，只在不远处打量着，好奇来的人是谁，值得廖家这么兴师动众的，连廖老太太都亲自出去了。 等人进来了，探头一看，发现是个年轻女人，面色带着些许苍白，连唇色都是浅浅的，那双眼睛更是琥珀似的。 “那是谁？”不少认识的聚在一处，压低声音互相打听。 景青泉也在打听这事儿：“我去打听打听那是谁。” 她正想着去找个相熟的问问，童云妗愣愣的看着那边，像是在走神，没吭声。 简晋书并没有在客厅多待。 她觉得太吵了：“我自己玩去了，你们也不用多管我。” 她这话是朝廖家人说的。 毕竟这里还是廖家的主场。 “去玩吧，有什么事就招呼一声。”廖老太太完全像对待自家晚辈似的语气，“要是一个人玩没意思，就招呼几个年轻小辈过去陪你一道玩。” 简晋书点头。 怀灵给她找了个稍微安静些的地方坐着，能看着那边的热闹。 “这跟在家里待着有什么区别？”她叹气。 她就是不想简晋书只能在旁边看热闹才劝着人出来玩的，结果就是换了个地方独自待着。 “烦。”简晋书看着那边被人围着的廖老太太都觉得烦，那么多人，她才不要过去，在旁边看着挺好的。 在这里坐着看热闹跟在家里坐着看还是有些区别的。 寿宴热闹，请了不少明星大腕表演节目，简晋书撑着脑袋看着，怀灵坐在一边，偶尔告诉她唱歌这个是我们公司的。 简晋书意兴阑珊的。 眼看着表演了好几个，廖家人还上台去讲话了，她才有些不耐烦的问了句：“她什么时候上台？” 怀灵：“谁？” 她感觉从离开疗养院之后，她就有点跟不上简晋书的思绪了。 童云妗没有节目要表演，毕竟她是以演员身份出道的，总不能上去给老太太表演一段诗朗诵或者相声，好来彰显她最近被老师夸奖过的台词功底。 她的请柬还是简总那边给的，原本来之前景青泉说如果有熟悉的就上去打声招呼，没有就跟着简总走就行，再不济就找个角落坐着吃吃喝喝好了，听说廖家这场寿宴可是请了国宴大师掌厨，外头花钱也未必吃得着，来了也不亏。 结果景青泉一语成谶。 简总压根没来，这样的场合，她们也没见到几个称得上熟悉的，最后真找了个地方吃吃喝喝顺带看看前辈们的表演。 吃吃喝喝看表演的是童云妗，景青泉没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趁机去扩充自己社交圈去了，顺带着再看看能不能打听打听那个让廖老太太出面去接的年轻女人到底是谁。 景青泉走了后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童云妗吃吃喝喝看了会儿表演就起身去了洗手间。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在走廊上意外碰上了一个人。 也不算意外。 对方好似就是在等她的，原本站在墙边低头玩平板，很快注意到了脚步声，于是抬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紧接着目光一顿，平板一收，抬脚走了过来。 走近了，童云妗才发现这人的眼睛真的很好看，浅浅的琥珀色，眼皮薄薄的，情绪好似也淡淡的。 简晋书走近了，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在这张自己已经十分熟悉的脸上晃过，真面对面的看了，才会觉得这张脸真的无一处不精致。 她的目光一顿，停在了童云妗的颈侧。 “不一样。”她道。 游戏里的人颈侧并没有这颗小小的黑痣。 “什么？”童云妗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 简晋书也伸出了手。 微凉的指尖直直戳在了童云妗脸上，戳了一下就收回了。 童云妗茫然看着她，又伸手去摸自己脸上被戳了一下的地方。 “你……”她欲言又止，不记得自己跟对方有打过交道，可这人上来就动手，她又意外的并没有觉得生气。 反倒有一股隐秘的欣喜。 简晋书等待着，然后叹了口气，脸上是说不出的失望：“不一样。” 这点也不一样。 戳了她的脸，她也不朝她笑。 “什么不一样？”童云妗 已经快要被问号淹没了，她现在一肚子的疑惑。 这时候，一道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拯救了茫然的她。 “小姐。”怀灵忍着笑走过来，怀里还抱着一个锦盒，“她是人，跟早就设定好的程序当然不一样了。” 她早就来了，围观了全程。 本来站在那里看戏的，但怕自己再看下去，简晋书可能就要挨骂了，她这才赶紧出声走过来，顺带着转移话题：“那套珠宝已经送过来了，您是打算送给谁？” 她刚刚就是去拿送来的珠宝了，回来就发现简晋书不见了。 简晋书伸手把锦盒拿了过来，也没打开，她直接把盒子塞进了童云妗怀里。 童云妗：“？” 她连忙要把盒子退回去，就听见面前的人说了句话。 而她一瞬睁大了眼睛看过去，抓着锦盒的手猛地收紧。 “我是简晋书。”简晋书说完就在看她的反应。 童云妗没想过自己一直想见的人会这么突然的出现在面前。 她想过等自己大学毕业，事业有成的时候，或许可以借着简星影视艺人的身份能见这人一面，或许可以找简总问问有什么办法能见到她，她知道很多被资助的孩子都未必能见到自己的资助人，甚至可能连自己的资助人是谁都不知道。 但她想见简晋书。 不单单是因为简家对她的资助，她更想知道记忆里那个小孩好不好。 她希望她开心，希望她健康，就算她没能成为她的玩伴陪伴在她的左右，她也盼着记忆里那个小孩好。 简晋书盯着她，其实自己也不清楚想从这张明明第一次现实里见到却分外熟悉的脸上看见什么，直到童云妗脸上露出惊喜，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简晋书就也跟着浅浅弯了一下唇，琥珀色的眼里浮现些微笑意。 “认识我？”简晋书问。 童云妗点头：“小时候见过的。” 她迟疑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盒子，虽然早就想过简晋书很大概率不记得自己了，可这个锦盒又让她心里生出了一点希冀：“那你呢？也知道我？” 简晋书知道她是简家资助的孩子，也没意外对方见过自己，毕竟小时候她见过的孩子太多了，大多只有一面之缘。 她点头，天天拿着平板看见的，就算之前不知道那是童云妗，今天晚上也知道了。 只是……不知道童云妗跟系统之间有什么关系了。 当初她刚重生那会儿点开游戏，游戏提供的两个角色，一个是童云妗，另外一个是何西兰。 何西兰看样子对游戏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她重生的事情，童云妗呢？ 简晋书垂眸，目光扫过童云妗今天戴的珍珠项链，衬得她脖子修长肤色细腻。 可见惯了好东西的简晋书一眼扫过去，仍觉得差了一些，她伸出手，因为常年生病疗养，她的指尖血色都有些不足，泛着白，灯光底下好似有些透明。 她随意拨了拨童云妗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朝她道：“这个成色差了些，不太衬你。” 18. 018. 童云妗能感受到眼前人指尖微凉的温度，随着珍珠项链被拨动，她那一片皮肤上就冒出了些微细细的疙瘩，童云妗莫名有些紧张，还有些……无法言说的感觉，一片粉色很快在她脖子上蔓延开，直到她的耳朵都染上色。 她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简晋书的话。 项链好像是品牌方那边送过来的，她觉得还挺好看的，不过，简晋书说成色差。 简晋书并不在乎自己随口一句话会如何，她很快收回了手，听见身后响起的脚步声，她也没回头，只是朝童云妗微微颔首：“再见。” 就像是突然出现在走廊上，又突然走向她一样，简晋书又突然的离开了。 童云妗才发觉自己以前设想的见面要说的一肚子话，真见到人了，她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她全忘记。 也是真的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就这么见到了人。 景青泉跑到她面前的时候，眼睛还在往她身后看，那边简晋书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拐角，但她视力好，也很能认人，就算是没有看见对方的正脸也认出来了是起先被廖家人陪着进来的那位。 她还特意跑去打听了，可惜问了一圈，都不确定那位的身份，倒是都在猜测是不是简家来的人。 简家跟廖家关系还可以，廖老太太八十大寿，简家派人过来也很正常，但简家对外的话事人就那几个，没一个能跟今天晚上这个对得上的。 “那是谁啊？你们刚刚是在一起说话吗？”景青泉好奇的问。 童云妗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回头去看，可已经看不见那个人的身影了，她一时有些后悔，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了，也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她也没法再追上去，只好收回目光，这时候也来得及去看简晋书塞过来的那个锦盒了。 锦盒一打开，童云妗就愣了，不只是她，景青泉也看见了，立马倒吸了口凉气：“你从哪弄来的这么一套珠宝？看这水色，没个八位数都拿不下来……” 她不说还好，一说，童云妗就更急了，也不管追不追得上了，转身就朝简晋书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景青泉也连忙跟上，还生怕她摔了：“你慢点！怎么回事你先跟我说说，我帮你……” 高跟鞋不好跑，童云妗今天穿的这双还挺高，跟还细，她跑了没几步就停下来把鞋脱了，然后赤脚追了出去。 这会儿外面还有些娱记在蹲守着，想拍点豪门八卦，像这样的酒宴散场以后最容易拍到点秘闻了。 正等着，就看见一个年轻女孩跑了出来，一手抱着怀里的东西，一手拎了一双高跟鞋，赤着脚就这么跑了出来，夜风吹起她披散的长卷发，精致的眉眼弥漫着焦急。 童云妗跑到酒店门口就知道自己追不上人了，那人已经走了，很大可能走的还不是正门。 她只能停下来，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一时神情茫然。 还是旁边亮起的几道闪光灯让她回过神来，正好景青泉也追了出来，连忙护着她回了酒店里。 “脚没事吧？鞋子都脱了跑出去，到底什么事让你急成这样啊？”景青泉叹气，但也顾不上再多问，她是已经看见了外面那些娱记，连忙出去打电话去了，让公关部的盯着点网上的动向，免得有人拿着照片乱说。 然而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网上童云妗身穿礼服拎着高跟鞋赤脚跑出酒店大门的照片已经传开了，不只是照片，甚至还有视频。 这段时间童云妗本来就热度不低，这些照片和视频一出来，带着她名字的相关词条就迅速出现在了热搜榜单上。 景青泉大概翻了翻，目前看来风向还可以，几乎都是在舔颜夸貌美的，连带着童云妗的粉丝又开始涨了起来。 她略微松了口气，却也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叮嘱人继续盯着，毕竟现在的童云妗跟几个月前可不一样，现在盯着她的人不少。 她想着童云妗快杀青的那部剧，心道，等那部剧播出以后，指不定还能再涨波事业粉。 当初整个剧组就靠着一个剧本东拼西凑了出来，导演还是个再就业的，景青泉心里是咯噔了一下又一下，还好都争气啊，好歹是开机了，开机以后她也是常去剧组盯着的，知道拍摄顺利，导演也确实没把本事给忘了。 这部剧说不定还真能火。 不过成片没出来，景青泉也不敢太肯定。 有些晚了，简晋书没打算回疗养院。 更重要的是，她难得出来这么一趟，且身体状况乃至心理状况都很良好，目前看来她很适应外面的世界，到没必要连夜赶回去。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怀灵就在问：“你特意让人把那套珠宝送过来，就是为了送给她？” 她半开玩笑：“怎么？游戏里的云有的，现实世界的也得有？” 简晋书本来没有这个想法，但听她这么一说，目光一瞬间放空。 她认真想了想，点头：“嗯。” 又补充一句：“真人比游戏建模好看。” 怀灵回忆了一下那张脸，点头表示赞同。 她甚至还有些羡慕。 要是她游戏里的女儿也能出现在三次元，她也一定给女儿买买买！保证把女儿打扮的比游戏里还要漂亮！ 简晋书又在戳她那平板。 她翻了翻，找到了今天晚上童云妗脖子上戴的那条珍珠项链，忘记是什么时候花金币兑换的了，反正她现在是有金币就花了，有时候碰上贵一点的道具才会把金币多攒一两天。 因为这个，她又跟系统投诉了一次，每天最高充值金额太低了，她要涨！ 系统直接装聋作哑不理她了。 玩不起。 简晋书有点生气，好在她最近身体好了很多，这次没把自己气进病房里去。 每次她投诉都是直接脑海里口头投诉，实际上没有正式的投诉通道，系统话少，有时候她不问，它十天半个月也未必吭一声。 简晋书在已经有的装饰道具里面翻了翻，没翻出来比那条贵的珍珠项链。 她又点开道具商城，用剩下来的金币零头刷新了几下，刷出来了一条，可惜买不了。 但是没关系，明天十点就能充钱了。 简晋书把这条项链锁定了，让怀灵去找实物。 “买下来。”她说。 不管实物在谁那里。 怀灵没多问，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就去让人打听实物下 落了。 简晋书又翻了翻商城，等把剩下的那点金币零头也花完了，实在是花无可花，她只好点进消消乐界面，把已经恢复的那么一点点体力用掉……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任务页面，戳了戳人物的脸。 看着屏幕上重复的笑脸，简晋书感觉有些乏味。 不太对劲…… 她微微皱起眉，又伸手戳了戳…… 不对劲…… 连戳了好几次，看着屏幕上任务机械重复的笑脸，简晋书终于意识到是哪里不对劲了。 不够生动。 虽然连怀灵都无数次惊叹过游戏建模的完美和精致，可在真人面前，还是显得死板机械。 意识到这一点后，简晋书就对眼前的游戏丧失了兴趣，她将外壳合上，随手放在了一边，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在去往酒店的路上时，怀灵给自己看的那一张动图。 她找到自己不常用的手机，因为不怎么依靠手机娱乐和社交的缘故，手机里的应用软件少得可怜。 她没有找到微博。 “给我下载微博。”简晋书把手机递给怀灵。 怀灵正在跟人沟通工作上的事情，一听简晋书的要求，她有一瞬间的迟疑。 毕竟微博这样的社交软件，连她都很少使用，实在是太容易引动人的情绪了，偏偏这对简晋书来说又是大忌讳。 但她转念又一想，简晋书最近身体确实好了很多，有几次她都发现简晋书因为那个游戏限制充值而生气，她心惊胆战，结果简晋书一点事没有。 这是好事。 怀灵收敛起思绪，给简晋书的手机上下载了微博，笑着问：“小姐，要帮你注册吗？” “我自己来。”简晋书拿过手机。 她很少使用这些手机软件，在这之前其实连手机都很少使用。 毕竟手机对于她来说只是一种通讯工具，偏偏通讯工具又不只有手机。 简晋书虽然不怎么使用手机，但她是个智商正常、生活常识也正常的人，她还认识字。 所以她很轻易地注册了账号，通过实名认证，然后给自己搞了一个叫“简晋书”的账号。 “联系官方那边认证一下吧。”怀灵道。 简晋书没意见。 反正又不用她操心。 她花了几分钟熟悉了这个软件怎么使用以及有哪些功能后，就点开了搜索页面打算输入童云妗的名字。 一点开，没等简晋书点输入框，她就看见了输入框底下的热搜榜。 热搜榜上，童云妗的名字赫然就在其中。 简晋书没有丝毫犹豫的点了进去。 一点进去，最上面一条就是童云妗身穿礼服拎着高跟鞋奔跑的画面。 拍摄的人是在酒店外面，还被保安阻隔出了一段距离，镜头一直对着酒店门口的方向，自然也把明亮的大厅拍摄了进去。 于是那一抹突然闯入的颜色就变得格外夺目。 等她跑到了酒店大门口，长发有些凌乱的披散着，她喘息着，焦急的搜寻着什么，似乎在发现找不到自己要找的人或物后，她的神情又变得茫然，还有些难过，灯光落在她的眼中，像是泪光在闪烁。 21. 021. 怀灵给了她一个白眼：“少喝点吧你。” 姜一葎本来也没想真把她俩喊去喝酒，就是顺嘴开个玩笑，要她们两个真答应了跟她去喝酒，急的就该是她了。 “浅酌一下~”姜一葎换了身衣服，拎着车钥匙出了门。 没一会儿，有人上门送来了一个盒子。 怀灵把盒子拿到简晋书面前：“小姐，项链买回来了。” 昨天晚上简晋书让她去买的那条珍珠项链，底下人很快打听到了去处，今天一早就买了送来了。 简晋书打开看了一眼，指尖拨动了几下圆润的珍珠，珍珠比她的手指还要凉，她想象了一下童云妗戴这条项链会是什么样子，总算是满意的。 “给她送过去。”她合上盖子，朝怀灵道。 怀灵嘴比脑子快：“谁？” 简晋书抬眼看她。 怀灵眼神无辜，冲她微微一笑：“明白了，马上让人去送。” 她抱着盒子出去，心里叹了口气，还有点羡慕。 哎呀，她也好想给她的纸片人女儿买买买。 中午吃饭的时候，童云妗收到了这份礼物。 她没有见到来送礼物的人。 因为她当时还在拍戏，拍完一场戏打算去导演那边看看效果怎么样的时候，她的助理竹子递给她一个礼袋，说是刚刚公司那边来了人，给她送来了这个。 “什么东西？”当时童云妗还不知道里面装着一条价值百万的项链，她还以为是粉丝寄到公司的东西，一边随口问了一句，一边伸手接了过来，直接掏出了里面的盒子，然后打开了。 然后…… “哇！这项链真好看，小童，你自己买的啊？”编剧王老师抱着水杯夸赞道。 何西兰那边虽然也买了王老师的剧本，但那边可是大制作，请了好几个编剧一起调整。 具体发生了什么童云妗不清楚，只知道剧组开机后没几天，王老师就常驻她们剧组了。 这对她们剧组来说可是意外之喜。 当然，也是天大的惊喜。 “这项链一看就不便宜，多少钱买的啊？” “诶？是不是谁送的啊？” “……” 因为王老师那一声惊叹，不少人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 她们这个剧组算是东拼西凑起的，感情非同一般，平常大家都会打打闹闹开开玩笑。 这会儿没事的就都要来看一眼，然后先夸一夸这条项链，再好奇一下是童云妗自己买的，还是哪个品牌方送来的。 她们更倾向于是品牌方送的。 童云妗看向竹子，竹子也懵着呢，连忙掏出手机：“我问问景姐。” 结果给景青泉那边打电话一问，景青泉也不知道哪来的。 童云妗：“……” 她突然想到了被景青泉带走的那套珠宝。 联系不上简晋书，那套珠宝又价值不菲，她怕带来剧组弄丢了，就让景青泉暂时帮忙收了起来。 现在看着这条同样价值不菲的项链…… 昨天晚上，那个人站在她面前，伸手拨动着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说着那句话的模样历历在目。 “……成色不好，不太衬你……” 所以，重新给她送了一条成色更好的？ 童云妗指尖一抖，心脏好似也跟着颤了颤。 …… 一晃就是深秋，天气彻底转凉。 前段时间童云妗的戏份终于拍完杀青，离开剧组那天，导演跟她说争取寒假就把这部剧抬上去，不管拍的怎么样，反正先占个寒假名额再说，也算是挤一挤假期黄金档。 童云妗没意见。 她想，大家都很努力，也尽力了，不管这部剧播出以后结果如何，她都能够接受，哪里不足就重点弥补嘛。 就跟学习一样，整理出错题集以后，确定没有掌握的知识点，然后狠狠补它！ 一结束拍摄她也没有闲着，很快就回了学校，要准备把落下来的课程补上来，偶尔抽空再去公司上一下课。 景青泉也没闲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摞本子让她选：“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如果没有我那还有几个综艺本。” 童云妗看了一上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看得眼花缭乱，不只是眼睛疼，脖子也疼。 她深吸了口气，决定暂时放过自己快要被塞满的大脑，申请来点轻松的：“综艺？有那种轻松好玩一点的综艺吗？” “这个？”景青泉抽出一个给她，“这个是常驻嘉宾，主打体验一下田园生活，种种地，养养鸡鸭，顺便做饭，没事的时候就欣赏一下田园风光。” 童云妗翻了翻：“这个录制好像要在明年开春啊。” “那这个。”景青泉又掏出一本，“一个音乐综艺，你去做一期特邀嘉宾，坐在那里听听歌就行了，我替你打听过了，那边盒饭还不错。” 童云妗眼神一亮：“我不挑食。” 她拿过来仔细一翻。 这档综艺是音乐综艺，以唱作为主，就是既要会唱，也要会创作，选手中大部分是没什么名气的新人，其中学生居多，还有一部分是已经有作品的音乐人，或是有争议的网红唱作人。 然后同台PK，综艺是直播，比赛结束，节目组会根据播出反响举办演唱会，第一名还能出属于自己的专辑。 目前已经确定了四位导师。 童云妗看了一眼，全都是歌手。 她有些犹豫：“我不会唱歌，也没学过。” “你是特邀嘉宾，说白了，就是往那里一坐给节目吸引人气的。”景青泉道，“你就当是去听演唱会了，虽然不一定个个都唱的好听吧，但你又没花钱买门票，还能拿钱听，不亏。” 童云妗被她说服了。 等她一点头，景青泉就很快联系了节目组那边。 那边其实已经开播在即了，但因为是新节目，又是直播形式，容易出爆点，也容易翻车，再加上请的导师和选手名气都一般，她们给不少艺人发了邀请，可惜大多数都被拒绝了。 童云妗这边一点头，那边还挺高兴。 于是合同一签，一个星期后，节目开播。 童云妗是在四个导师之后才出场，她一出场就引来了不少的尖叫和惊呼，观众席上除了四个导师和一部分选手的粉丝，剩下一部分是她的粉丝。 其中有好几个就站在舞台前方，童云妗往前走的时候听见了几声尖叫。 “啊啊啊老婆看我！看我啊！” 这道声音堪称撕心裂肺，实在是太过显著，童云妗下意识朝那 边看了过去，发现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 女孩脸上还画了她的名字，一发现她看过来，连忙换着花样比心，喊得更加激动：“啊啊啊老婆看我了！老婆你超美的！老咳咳咳——” 喊得太过激烈，女孩被口水给呛了，一瞬间，呛咳的声音也很明显。 不少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连童云妗都忍不住笑了笑，又有些担心：“好的好的，我知道我超美的了，你不要太激动了，我已经听见啦。” 底下观众又是一阵哄笑。 等跳过这个小插曲，童云妗就坐到了导师席位那边。 景青泉果然没有骗她，她只需要坐在这里，听听歌，再听听选手们的故事，再听一听导师们的点评，偶尔也需要她发言。 不用说的太多，毕竟她又不是专业的，给导师和观众提供一下情绪价值就可以了。 四位导师名气不算特别大，但几乎都有过曾经爆火的歌曲，如今要么还在创作出歌，只是再没有那样的作品，要么已经转型制作人，要么就是中途因病暂时隐退，现在要借着节目重新复出。 这四位导师里，有三位导师说话都比较委婉，即便学员的创作比较生涩且有很多瑕疵，她们也大多是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和用词指出来。 但那位已经转型制作人的老师言辞比较犀利，说话也很直接，但她不但会直接指出问题，还会给出解决思路，童云妗坐在她旁边，听她的一些点评都感觉像是上了一课，好像学到了很多东西，搞得她都有一种想试试唱作的冲动了。 她本来听得都有些疲乏了，但一听到这位钱都安老师的点评，整个人都会立马打起精神。 就像是课堂上老师突然讲起了知识重点，听得她忍不住点头又点头，满脑子都是学到了学到了…… 显然拥有她这样念头的不少，大部分学员都是一脸认真听讲，还有少部分学员没有得到钱老师的点评时，竟然主动追问。 好好好都是好学生，这跟下课后追着老师问问题的学生有什么区别啊？ 童云妗在心里感叹。 她一侧脸，发现另一边的导师也听得一脸认真。 像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还凑过来跟她小声嘀咕：“听钱老师这么一说，我突然知道我的新歌应该怎么改了，等我写完发你，你帮我听听？” 童云妗小声：“啊？可是我只听歌啊，我不懂这些专业的啊。” “没事，听我歌的也没几个真是专业的。” 童云妗觉得她说得对，于是点头：“好，那你发我。” “嗯嗯嗯，那我们等结束加个联系方式。”陆孜瞅着她这张越看越好看的脸，心里蠢蠢欲动，“到时候我新歌还要拍MV……” 可惜她话还没有说完，耳麦里就响起了导演的提醒。 钱老师点评结束了，新的学员上台要开始演唱，导演提醒她俩别说悄悄话了。 两颗原本快凑到一起的脑袋飞快分开。 舞台上，前奏已经响起，一身古装的学员很快开始演唱。 童云妗像个上课讲小话被老师抓包的正襟危坐，认真听歌，听着听着，她就有些疑惑了，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左右，对上了陆孜的目光后，两人齐齐看向另一边的钱老师。 钱都安眉头拧起，神情格外严肃。 23. 023. 等录制结束已经是凌晨，童云妗和陆孜她们分别交换了联系方式，本来陆孜还说要一起去吃夜宵，被几个人的经纪人给劝住了。 “这么晚了还吃夜宵，明天一早起来肯定得水肿，你打算顶着一张水肿的脸去跑通告吗？” 这话一出，几人也只好打消了吃夜宵的计划，约好下次有空再聚。 互相告别之后，童云妗戴好帽子和口罩，和竹子一起往后门走。 这段时间景青泉忙着别的事情，所以跟在她身边的就是竹子了，竹子是以前就跟着景青泉手底下干活的，只是前段时间请了个假回老家，最近才回来。 她一回来就被安排到了童云妗身边。 这会儿往外面走，竹子还在小声说着庄永乾的事情，对于节目上庄永乾突然朝童云妗开炮的事情很生气：“我已经跟景姐那边说了，景姐说会让人盯着点，那个庄永乾之前就没少拿那几个歌手的事情故意蹭热度，就怕他这次盯上了你。”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种事情怪恶心的。 童云妗也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安慰竹子：“我又不会唱歌，他能蹭我什么热度？没事的。” “那可不一定。”竹子轻哼了一声，“这种人蹭热度的手段那可千奇百怪，小童，你还是进圈时间太短，遇到的奇葩太少了。” 童云妗想了想，发现竹子说得还挺对。 她进圈也就不到半年，之前几个月就是在剧组和学校里面跑，剧组杀青以后就变成了公司和学校两头跑，和圈内人打的交道也确实少。 她在心里轻叹了口气，也没太担心那个庄永乾搞事。 就算对方真的搞事，她又没干坏事，她是不心虚的，也没必要害怕。 这会儿后门已经没什么人了，竹子提前给司机打了电话，让司机开车过来等着。 因而一推开门出去，看见停在不远处的车子，童云妗瞥了一眼就低着头，和竹子一起加快脚步小跑了过去，拉开车门要往里面钻的时候，后面传来了喇叭声。 童云妗下意识侧脸朝后面看去，一看，愣了一下。 司机章哥已经急得从驾驶座下来了，冲她和竹子招手：“竹子，这呢！你们上错车了！” 竹子也听见了，半个身体都钻进副驾驶座了，连忙又退了出来，尴尬的跟人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抱歉——”童云妗也跟着道歉，这两个字才刚说出口，她已经看见了坐在车里的人，对上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于是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睁大，“简小姐？” 简晋书坐在车里，轻笑了一声：“上来。” 童云妗只短暂的思考了半秒钟，当然，短时间里她也根本没能思考什么。 她很果断的，飞快的，弯身坐进了车子里。 就坐在简晋书的旁边，两人之间相隔不过半臂之远。 竹子是没见过简晋书的，刚刚她光顾着道歉了，也根本没听清童云妗那声“简小姐”，听清了估计也猜不到简晋书的身份。 她站在车外，低头看童云妗，着急的喊：“小童，坐错车了！” 童云妗清了清嗓子：“没坐错。” 她不好介绍简晋书的身份，只能道：“认识的，要不然你让章哥先送你回去？” 竹子看看她，又看看坐在更里面的人，看不太清，只能看见白皙的下巴和一点唇角，还有一双搭在膝盖上的手，有些偏瘦的，手指细长，皮肤苍白，手背上隐约可见青筋，手腕上一串碧翡。 再看眼前这辆车，车型她不大懂，车标她还是认得的。 也怪她们刚刚低着头过来的，又想着这么晚了也不会有其他车停在这里，不然怎么也不该把几千万的车和几十万的车弄混，也就一个颜色是一样的。 短暂的思考过后，竹子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回去了，你明天没有通告，公司那边的课安排在下午，你回去好好休息，到宿舍了记得给我个电话啊。” 童云妗点头答应。 竹子这才帮她关上车门，三步一回头的去了章哥那边。 车门一关，童云妗这才侧脸去看身边坐着的简晋书，简晋书闭着眼睛，苍白的脸上透出几分疲色。 “你……”她张了张嘴，本来想问简晋书为什么会在这里，话到了嘴边，她又给咽了回去，不忍心出声打扰。 她想了想，反正自己明天下午才有事，也不急着回去休息。 于是安心的，放心的，大胆的去看这人的眉眼。 上次见面太过突然和匆忙，她都没来得及仔细看一看这个人。 可她才看向这人长长垂落的眼睫，简晋书眼皮一掀，侧脸看了过来。 她的眼里先带上了清浅的笑意，紧接着粉白的唇翘起些微弧度，苍白的指尖往自己腿侧点了点：“坐过来点。” 简晋书发出邀请，语气平和自然，甚至说得上熟稔，仿佛两人并不是只见过两面的关系。 在这之前甚至只见过一次面。 童云妗腰身一动，坐了过去。 做得近了，她就又闻到了简晋书身上那股好似山风一样的气息，让人心里安宁平和，却又想要追随她，靠近她，拥抱她。 她有些发愣，想要顺从心意再凑近一点，又觉得这样可能不太礼貌。 简晋书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她习惯了随性而为。 来这一趟也是为了这个。 于是在童云妗坐近了以后，近到两人之间不管是谁稍微动一动，肩壁和腿都可能碰到一起，她探头凑近，鼻尖轻嗅。 就像她在直播间里看见的那样，童云妗和身旁叫陆孜的那个导师脑袋凑到一处，她清楚的看见陆孜看着童云妗的眼睛在发亮。 不只是简晋书看见了。 直播间很多人都看见了。 连童云妗本人都不知晓，一晚上的时间，网上已经有了她和陆孜的CP粉。 简晋书没注意到CP粉，她只是在想，凑得这么近，是什么味道呢？ 所以她来了。 此刻人就坐在自己的身边，她也终于有了答案。 起初是淡淡的，残余的香水味。 再闻，是甜甜的，是某种柔软的花香。 在简晋书凑近的时候，童云妗就不由自主绷紧了身体，又忍不住侧脸去看。 这一动，她差点和简晋书凑过来的鼻尖撞到一起。 可即便是没碰到，两人离得也很近了，近到微微一侧脸就能接吻的程度。 这个念头陡然在童云妗脑海里浮现出来，她的目光 就下意识往下落，落在了简晋书的唇上，粉白色的，唇峰微翘，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童云妗滚了一下喉咙。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时候，一股热意瞬间冲上她的面颊，她脑袋发晕，脸发烫，耳朵和脖子通红一片，几乎是极其狼狈的往后退开，拉开自己跟简晋书之间的距离。 直到后背撞在车门上，童云妗退无可退，她垂着眼，眼睫疯狂颤动着，不敢再去看简晋书。 然而，一呼一吸里，全是简晋书的味道。 山风，会醉人吗？ 童云妗不知道，可她脑袋晕晕然，感觉自己快要醉死在这里了。 简晋书本想问她用的什么香水，或是谁家的沐浴露和身体乳，这股柔软的花香味怎么这么好闻。 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见这人猛地往后退。 她来时坐在车里闭目小憩，所以没开车内灯，车子停在路边一直没动，童云妗的脸本来藏在暗处，可这时候旁边由远及近的驶过一辆车，车灯一晃而过。 童云妗的脸也一瞬清晰又隐去。 这也足够简晋书看见了，看见了她通红的脸，看见了她好似蒙了一层雾气的眼睛。 简晋书微愣，而后坐直了身体，她想了想，忽然就明悟了。 那一瞬的童云妗好像一朵带着露水的山茶花，颜色是那么稠丽，可香味柔软，让人真想把她摘下来，捧在手心里细细看一看，欣赏一下，而后揉弄她柔软漂亮的花瓣，届时，鲜艳的花汁必定会染红她的指尖…… 多美丽啊。 “你怎么了？”简晋书侧脸问，脸上是纯然的好奇。 她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童云妗产生了这么大的反应。 童云妗哪敢把心里的绮念坦白，她都不敢去看简晋书，心虚的要命。 她支支吾吾的胡乱解释：“没什么，就是……就是饿了。” 饿了？ “说谎。”简晋书直白道，却也没有再为难她，一边戳破她，一边又顺着她的话继续说，“想吃什么？” 童云妗原本是真的饿了，毕竟节目一录就是十几个小时，哪怕中途有休息和吃节目组提供的盒饭，可晚上没吃夜宵，现在又凌晨了。 她急着把话题带过，胡乱扯了一句：“想吃烧烤。” 简晋书就不问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路边一家烧烤城停了下来。 简晋书问她：“吃这个吗？” 这个点，连烧烤城都没几桌人了，外面很大的一块空地上摆了十几张圆桌，现在就剩三桌人，也已经吃到尾声，正借着酒意闲聊。 旁边就是一个停车坪，也没几辆车停着。 司机把车停好，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简晋书先下了车。 童云妗本来都有些后悔来这里了，但看见简晋书都下了车，她就把后悔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我随便打包点回去吃吧。”她急匆匆道，“太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这次见面好像也很短暂。 童云妗有不舍，可时间太晚是事实，简晋书身体不好也是事实。 简晋书上次熬夜把自己熬进了急救室，这会儿感觉还好，不过，她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也没说什么。 24. 024. “几位啊？可以直接扫码下单。”一个阿姨迎了上来，招呼着她们。 另外有个高瘦的男生走去她们后面，招呼着她们身后下来那一车人。 童云妗和简晋书找了张空桌坐下。 桌子还算干净，中间摆放着一盒手套和一瓶牙签，还有一个用来扫码下单的立牌。 阿姨端来了一壶热水和一个不锈钢盆，热心招呼：“扫码也可以点套餐，我们套餐很划算的。” 童云妗道了谢。 她想着点份炒饭再点些烧烤就好了，打包回去吃。 简晋书道：“在这里吃吧，我坐会儿。” 这会儿人不多，上菜也快，童云妗点的烧烤和炒饭很快就送过来了，还有一盆的羊肉。 她一愣：“阿姨，这个不是我们点的。” “我点的。”简晋书道，“他们都吃这个。” 她看了，不只是这家店，旁边几家烧烤店坐在外面的客人，几乎都点了这个锅子。 人人都点，那肯定要尝尝。 童云妗心知简晋书肯定不能吃这些，毕竟都是重油重盐的，所以她多点了一份粥。 小份的粥都有一盆，应该是两到三个人的分量。 她拆了碗筷，用开水烫了烫，给简晋书盛了一碗递过去：“你喝点粥吧。” “嗯。”简晋书没有拒绝，拿着勺子缓缓搅动，热气被夜风吹得散乱。 深秋的季节，凌晨是有点冷了的。 尤其是凉风一吹，能让人哆嗦。 好在有个棚子遮挡着，没有那么冷。 这个季节，也确实适合吃羊肉锅子，底下的小炉子烧着，本就沸腾的锅子咕嘟咕嘟冒泡，热气裹挟着香气往外散。 童云妗尝了尝，是清汤的，她探头，看见了那边的小料台，于是问简晋书：“你要不要吃点羊肉？这家味道还可以，没什么异味。” 还不忘问一句：“你能吃这个吗？” “嗯。”简晋书点头。 她只是口味清淡，吃不得重油重盐的东西而已。 但童云妗没这些忌口。 她拿起碗去了小料台那边，回来的时候，碗里小半碗的红色小米椒，再往碗里打上一勺羊肉锅里的原汤…… 简晋书没怎么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 她没有这个点吃东西的习惯，坐在这里也是为了陪童云妗吃，顺带着看童云妗吃。 热气扑面，童云妗录完节目就顺势卸了妆的，白净的脸上，皮肤细腻无暇，不知道是辣的还是烫的，她挺翘的鼻尖很快冒出了一层细汗，眼眶红了，嘴唇也红了，时不时抬手在唇边扇一扇，又是呼气又是吸气。 很快的，她眼里也有了一层湿意，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是水润的，夹着一抹薄红。 看起来很有食欲。 简晋书喝了口粥，先前还觉得浓稠适宜的粥，突然就有些寡淡起来了。 她又侧脸去看童云妗。 “好辣……”童云妗忙里抽空朝她看了一眼，眼睫都被打湿了，手里筷子一放，去摸手机，“不行，我得买点喝的。” 她要了一瓶汽水。 阿姨很快就拎着几个玻璃瓶过来了，有她点的荔枝汽水，还有两瓶啤酒。 “我只要了汽水。”童云妗伸手，她嘴唇通红，辣的有些种了。 阿姨解释：“这两瓶是那桌的客人送你们的。” 说完她压低了声音：“你们慢点吃，这么晚了，打个电话叫朋友或者家里人过来接吧。” 顿了一下又说：“我们老板就在门口坐着呢，有什么事你们招呼一声就行。” 童云妗不傻，就算是没怎么在这么晚出来吃过夜宵，也听明白了阿姨的意思，她张了张嘴，正想道谢应下。 简晋书已经开口：“我们和旁边桌一起的。” 阿姨一听，有些惊讶：“真的一起的啊？” 她往旁边看去，旁边那桌是跟眼前两个年轻女孩一道过来的，一桌子人高马大的，男女都有，也点了几个锅子和小串，没要酒。 大概是注意到了阿姨的目光，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孩起身走了过来，朝简晋书低声问：“小姐？” “把酒给他们送回去。”简晋书道。 阿姨连忙把那两瓶酒递了过去，笑道：“我以为就你们两个呢，是一起的朋友就好，那有事你们就招呼我哈。” 她说完就走了。 年轻女孩把两瓶酒拎走，交给了同桌一个男人，低声说了几句。 男人点头，拎着酒就往送酒那桌走，放那桌上一放，很快就回来了。 童云妗也是下车后才知道后面那车人是跟着简晋书的，因为坐下来的时候，她们车的司机和那桌人坐到一起去了。 她想着应该是跟着简晋书的保镖，也就没多问。 这会儿又庆幸还好简晋书带了保镖。 汽水在嘴里噼里啪啦，童云妗含了一口，等着嘴里的火辣缓解，等待的过程里，她没法说话，也没法吃东西，只好眼神放空发呆。 她发呆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简晋书的手上。 简晋书手里捏着一个塑料勺，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动着碗里的粥，她的手很白，也瘦，皮肤好像薄薄的，能瞥见脉络清晰的青筋，灯光打下来，落在她的手上，细腻苍白的不似真人的手。 童云妗有一瞬间想到了某个同学养的bjd娃娃。 “吃饱了？”简晋书看她喝了一口汽水就不动，木愣愣坐在那里发呆，于是问。 童云妗回过神来，连忙咽下嘴里的汽水，摇头：“没有，我缓缓。” 说完她重新拿起筷子，又埋头吃了起来。 虽然点的都是小份，但简晋书就吃了那么几口，童云妗吃饱喝足还剩了不少，她把烤串和炒饭都吃完了，剩下的粥和羊肉打包，然后叫来阿姨结账。 之前让阿姨给她们送酒的那桌客人不知道什么走了。 简晋书虽然吃得慢，但还是把那一小碗粥都喝了，擦擦嘴，起身看她和阿姨说话。 烧烤城对面的商场漆黑一片，外墙上几个大招牌还亮着，电影院的名字立在商场顶楼，简晋书瞥见一个挂着24小时通道的门口，门口站了个保安在跟背光处的人说话，那人嘴里叼了根烟，一点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似乎是电影散场，有三三两两结伴的人从通道口出来，细碎的声音顺着夜风传了过来，“好冷啊……” 确实是冷。 山中其实更冷。 往年她在疗养院里待着的时候，这个季节已经在房子里很少出门了，毕竟身体不好，一不小心吹个凉风就能把她送进急救室。 或许再过上一两个月，林间就会 挂上薄薄霜雪。 她记得怀灵说过，这座城市的冬天其实是很少下雪的。 简晋书收回视线，看向朝自己跑过来的童云妗。 她想，今年的冬天会不一样。 至少她会过一个不一样的冬天了。 童云妗吃了羊肉锅子，感觉浑身都在发热，但风一吹，她很快就感觉到了冷。 好在很快上了车。 车子开去了简星影视的宿舍。 童云妗还住在这边。 虽然很早之前景青泉就说过帮她找个房子搬出去，只是后来她进了组，直接住到剧组的酒店里去了，这件事情就暂时耽搁了下来。 等她杀青，景青泉忙的脚不沾地，童云妗对住的地方不挑剔，也就没主动提搬家的事情。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里，童云妗侧脸看向简晋书：“那我回去啦，拜拜~” “嗯。”简晋书应声。 她垂着眼，显然是精力不济的样子，薄薄的眼皮落了下来，遮挡住了她浅色的眸子。 她突然来找童云妗，并没有跟童云妗说自己的来意，童云妗也没问，吃过一顿夜宵，又回了家。 等洗了澡躺在床上了，童云妗反倒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手机，手机都拿到手里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简晋书的联系方式。 除非简晋书主动来找她，她根本联系不上简晋书。 童云妗陡然清醒了过来。 她握紧了手机，把脸埋进被子里，心想，已经很足够了，见了一面又一面，甚至一起吃了东西，坐了同一辆车，还……还凑得那样近…… 还有什么不能知足的呢…… 简晋书这一趟出门没让怀灵跟着。 等回到住处的时候，怀灵还在客厅等她，见她回来才松了口气。 “你这是什么眼神？”简晋书把外套脱了，瞥了她一眼。 怀灵还没开口，二楼倒是传来了另一道声音：“大概是家长看自家大半夜自己跑出去玩终于舍得回来了的小孩的眼神吧。” 姜一葎裹着睡袍打着哈欠下来。 她是下来喝水的。 怀灵冲她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有否认她说的话。 简晋书困得厉害，闻言点了点头，一边我那个楼梯口走一边道：“下次带你一起出去玩。” 顿了一下，她又道：“羊肉还可以。” “这么晚了，你跑出去吃东西了？”怀灵又有些紧张。 简晋书点头，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背对着她摆了摆手：“没有不舒服。” “那就好……”怀灵叹气，看着她上楼进了卧室。 姜一葎端着水杯靠在冰箱旁边，笑笑没说话。 对于童云妗来说，这一天虽然工作辛苦了一点，可晚上见到了简晋书，总体来说还是很开心的一天。 她把庄永乾那点不开心的事情完全抛在了脑后，美美睡了一觉。 直到第二天早上，景青泉一个电话把她从睡梦里叫醒。 童云妗接起电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嘟哝着：“我下午的课，现在还早呢。” “是还早。”景青泉道，“但对于搞事的人来说得趁早啊，你自己去看微博吧，看完了也别生气，这种事情以后只会多不会少。” 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 25. 025. 童云妗一激灵，还以为是自己跟简晋书去吃夜宵被拍了。 她想着，被拍就被拍吧，一起吃个夜宵而已，对她是没有什么影响的，她只希望不会影响到简晋书。 可打开微博一看，她的名字确实挂上了热搜，和简晋书却没有什么关系。 她被骂了，骂她的倒不是网友，而是庄永乾。 之所以相关词条会上热搜，还是被吃瓜网友送上去的。 庄永乾昨天就已经被淘汰，录制结束他就离开了节目组，大概人还在回家的路上，也就是凌晨的时候，他就开了直播。 直播主题就一个——凭什么童云妗一个不懂音乐的外行人能上音乐综艺啊？ 庄永乾面对着镜头义愤填膺：“我就是感到荒唐！真的，这条路本来就不好走，搞创作的都知道，好不容易有个平台能让我们尽情发挥，还能学到很多东西，可为什么还有个什么不懂的圈外人坐在那里啊？我就是替那些默默无闻的同行难受……” 说到动情的地方，他泪洒直播间。 这事儿热度发酵的时候，童云妗已经沉浸在睡梦中，梦里她跟简晋书还坐在烧烤城吃夜宵，她一口气点了好多吃的，她想，自己要慢慢吃，吃很久很久，这样她就可以跟简晋书在一起待很久了。 哪知道梦外有人对自己进行批判。 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后，童云妗反倒一点不急了，把手机一扔，倒头继续睡。 等一口气睡到十一点多，她才醒过来。 竹子给她发了消息，说待会儿过来接她去上课，顺便给她带了午饭。 她刚洗漱完，竹子就过来了，一边往桌上摆自己带来的饭菜，一边兴致勃勃跟她说网上的事情。 “小童，你看微博了吗？”竹子啧啧了几声，“那个庄永乾被骂的可惨了，公司那边直接把他给告了。” “公司吗？”童云妗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的时候顺便打开了手机继续看自己早上没来得及看的微博。 竹子在她旁边坐下，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对啊，我听景姐说公司不只要告他骂你这件事情，还联合了被他抄袭的那几个歌手，要告他抄袭。” “对了，钱老师微博上还骂他了呢。” 童云妗一听，连忙先去看钱都安的微博。 昨天录制完节目的时候，她们几个就都互关了。 钱老师大概也是早上才知道的这件事情，她微博首页就是早上八点多那会儿，直接艾特了庄永乾，倒是说不上骂，就是直接对他抄袭这事儿开了麦：“你一个抄袭的有什么脸面替这么多创作者说话？如果真有一个人该被讨伐，最该被讨伐的难道不是你吗？” 这算是庄永乾被扒出来抄袭后第一次有圈内人对他开麦。 钱老师之后，之前一直没吭声的那几个被抄袭歌手也接着转发开麦。 之前不处理被抄袭这件事情是因为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能有好结果，反倒容易给抄袭者带来热度。 但现在，简星影视那边联系她们，愿意接手这件事情帮她们打官司，什么都不用她们操心，那还有什么好迟疑的呢。 被恶心了这么久，总算是能畅快怼回去了。 庄永乾想过这件事情肯定会有热度，他就是为了蹭热度才专门搞了这么一出，他就是没想到，热度duang一下上去了，他刚高高兴兴从摸出酒瓶打算庆祝一下，噩耗就Duang一下砸了下来。 砸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砸的他两眼一黑。 他设想过会被告这个结果，他不怕，无非就是道歉嘛，他脸皮厚，不带怕的。 可之前一直没动静，任由他蹭热度火起来的那几个歌手也跟着要维权把他给告了。 庄永乾心慌了一瞬，又想，没关系，不用怕的，这种官司打起来麻烦，鬼知道要拉扯到猴年马月了，到时候结果出来了，他也早就吃够红利了，无非就是作品下架呗，道个歉呗，再赔点钱嘛。 反正他到时候该赚的钱也赚到了，他不亏。 一瞬间，他脑海里甚至已经浮现出了一长溜趁机赚钱的点子。 但紧接着，他所有社交平台包括他发家的短视频平台，他的所有账号都被封禁，无法发表动态，也无法再出声。 庄永乾彻底开始慌了。 他不怕被骂，他知道童云妗背后肯定有人，之前那么大的动静他也是观望过，甚至眼红过的。 他直播的时候确实被骂了，那些网友骂他，童云妗的粉丝也骂他。 “童云妗确实不是音乐圈的，但人家是被节目组请过去的，坐在那里既不作妖，也没有自以为是的点评，作为一个观众来说，还好吧。” “怎么？难道人家往那里一坐就影响你搞创作了？怪她长得太好看咯？” “请问，她坐在那里是影响到你抄袭了吗？” “……” 可黑粉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他们巴不得童云妗被人骂，庄永乾一开麦，那些黑粉就自发跟他站到了同一个阵营。 他想要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只是没想过结果会是这样。 他靠的就是网络热度赚钱吃饭，现在他所有账号被封禁，之前签下的一些商务全都闻风找上门来，合同作废，他还要按照合约赔偿。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四处找关系也没用，重新注册账号也不行，找朋友帮忙发声也会很快被封禁。 “要不然……还是先道个歉吧？那可是简星影视，你惹不起的。”朋友劝他。“你说你惹谁不好，干嘛去惹简星影视的啊？” 庄永乾崩溃大骂：“***！简星影视那么多明星艺人，谁没被黑过，谁被没蹭过热度啊？以前闹得比我这事大得多的又不是没有！可那些人不也就是被告了以后道个歉就完事了吗？现在都还在直播赚钱呢！” 他想不明白，怎么到他这里就这么严重了。 朋友本来还想说一开始就不该抱有这种侥幸心理，可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对于童云妗这个当事人来说，她反倒没有太多的感受。 睡了一觉起来，事情已经解决了，除了粉丝因此又涨了几十万，顺便在一个星期后收到一条来自庄永乾的道歉视频，她的生活并没有因此有太大的变化。 倒是景青泉，在她这天上完表演课后给她打了个电话，让竹子给她带了 一把钥匙：“之前说好给你申请一个住处，现在房子已经找好了，要过去看看吗？” 公司宿舍离学校有点远，但景青泉给她找的这套房子正好处于公司和学校的中间地段，小区保密性也很好，是一梯一户，景青泉给她选的这套还是江景房，从客厅落地窗能看见不远处的遥遥江面。 “就因为这个，这一栋的房子房价都要比同小区其他栋高出一倍。”竹子感叹，“但不得不说，这江景真的绝美！” 她们过来的时候正好是傍晚，一眼看过去，秋日的夕阳铺洒在江面上，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一半金红晕染开，宁静唯美。 落地窗前还有一把沙发椅，童云妗心想，以后就在这个位置，躺在椅子里看书得有多快乐。 “对了！还有衣帽间！”竹子一拍手，兴致冲冲拉着童云妗往衣帽间走，“景姐特地叮嘱了的，说一定要带你去衣帽间看看。” 童云妗道：“我没什么东西，衣帽间再大估计也用不太上。” 可真到了衣帽间，竹子看清里面的布置兴奋的尖叫出声，童云妗也愣了一下。 紧接着她一把拉住兴奋的竹子：“确定景姐给我找的房子是这里吗？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啊……”竹子清醒了一点，看着被塞的满满当当的衣帽间，迟疑了一瞬，“没错吧，不然我们怎么进得来啊！” 她举起手里的门卡和钥匙，一梯一户，进电梯都是要刷卡的，不可能跑去别人家啊。 “肯定没错，这些应该是品牌方送过来的吧！景姐肯定知道，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才再三叮嘱我一定要带你进来看看。”竹子觉得真相就是这样的。 童云妗松开她，给景青泉那边发了消息，想确认是怎么回事。 而竹子已经走了进去，近距离打量那些衣服和首饰。 看着看着，她一脸震惊：“小童，你看这个是不是上次你在剧组收到的那条项链啊？我记得你不是送去简总那里了吗？” 童云妗一听，抬脚走了过去。 项链确实是那条项链，不只是那条项链，连同那套价值一千六百万的珠宝也被摆放在了这里。 童云妗一眼扫过去，心跳得飞快。 连竹子也意识到了不对，拿着手机一顿搜索：“小童，不对劲啊……我刚刚搜了一下，这块手表，官网定价这个数啊……” 她给童云妗看，还贴心的数了数零。 七位数的手表，还不止这一块手表，有些饰品能在品牌方官网搜到价格，有些连价格都搜不出来，只能搜到一些曾经出现在某个拍卖会的新闻词条，只有一个模糊的价格。 竹子看了几条就没勇气再看下去了。 她抖着声音朝童云妗道：“现在看起来，这里最便宜的好像就是这套房子了。” 童云妗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景青泉在一个星期后才回来，给她带回来了几个剧本：“你先看看有没有想去的，不行就再挑个综艺吧，也不能总在家里闲着。” 童云妗没急着去看剧本，从她上部剧演的少年公主反响很好开始，后面送到她这里的本子大多就是类似的人设了，她没接。 26. 026. 景青泉也觉得不急在这一会儿，等王老师这部悬疑剧寒假播出了再说。 到时候肯定不缺好本子。 “我也没闲着。”童云妗叹了口气，不管是公司还是学校，她都得去上课，“我联系不上简总。” “因为房子那事儿？”景青泉猜到她是什么事，“你还没搬过去住？” 童云妗摇头：“没问清楚之前我不会搬进去的。” 她知道这事儿背后肯定是简晋书的意思，可问题就是她联系不上简晋书，她只能去找简总。 简总出差去了。 也不知道是真出差还是假出差，反正童云妗找不到她人。 上次她还能直接把珠宝和项链放去简总办公室，这房子倒不用这样，她直接没搬。 景青泉一点也不意外，只是看着她笑了笑：“我也联系不上简总，既然你不想搬那就不搬吧，我再另外给你找其他房子？” “好。”童云妗点头，“麻烦你了，房租我自己出。” 正好她手头也有点钱了，房租还是出得起的。 景青泉摆摆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童云妗这才去翻她带来的本子，有古装剧的，人设和公主人设类似，也有青春校园的本子，她看来看去，目光落在一本都市爱情剧上面。 “这个……我记得是改编的吧？”她偶尔也会上网，该知道的消息还是知道的。 这部原作就很火，甜宠为主，剧情轻松，去年已经拍过电影版，热度很高，但毁誉参半。 导致还要拍电视剧的消息出来时，很多书粉都是抵制的态度，不只是书粉，连不少主演这类剧情的演员粉丝也很抵制，生怕自家接了这部剧最后吃力不讨好。 但这个IP火也是事实，不管各家粉丝怎么抵制，想要接触这个饼的艺人只多不少，这部剧炒了快一年了，隔段时间就有人爆料定下了谁谁谁出演，隔段时间就换个人。 “对。”景青泉把平板递给她，“先不急着确定，你可以先把原著和电影看了再说。” “好。”童云妗点头。 她花了一天多的时间把原著和电影看完，最后还是决定争取一下这部剧。 “我看了电影，感觉应该是收时长限制所以不少剧情点没拍出来，或者拍出来又被剪掉了，人设什么的还是很甜的，我想试试。” 景青泉给她带了饭过来，盘着腿坐在旁边等她吃，闻言一点也不惊讶：“当初电影票房不理想的时候，业内很多评价也是这么说的，不然也不会还有这么多人想要争取剧本角色了。” 她道：“试镜就在月底，能不能拿下这个角色就看你自己了。” 童云妗点头。 月底之前她还去拍了个MV。 当时录完音综没两天，陆孜就给她发了消息，想请她帮忙拍新歌的MV，童云妗跟景青泉商量过后就答应了这件事情。 中间这段时间就等着陆孜把新歌完善，这才定下了MV的拍摄。 陆孜成名的时间很早，高中那会儿跟同学组了个乐队出道，没想到就火了，后来签了经纪公司，专辑也出过，更大卖过，连演唱会都开过十几场。 别人十八岁还在担心高考和大学，她已经享受到了万众瞩目，她的人声充满了鲜花和掌声。 就在最火的时候，很多人猜测她们会放弃学业的时候，陆孜选择了继续完成学业，之后几年，她也一直在进修音乐相关方向。 而乐队经历了更换好几个主唱，队内因为利益分割不均直接在网上开麦，最后走向了解散。 陆孜这次打算复出出新歌还有些忐忑。 “其实这不是我上的第一个音综了。”陆孜叹气，“年初那会儿我还上过一个音综，但是作为选手上去的，结果被几个评委骂了个狗血淋头，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么多年真的把灵气都耗尽了，是不是真的这么让人失望。” 让她陷入自我怀疑的也不只是这一件事。 去年她刚结束学业的时候，前经纪公司就找到了她，想要给她开一场回归演唱会，连她之前的队友都给找回来了。 结果，演唱会无人问津。 “演唱会开始那天，整个场馆连三分之二都没坐上，后来演唱会结束，我刷朋友圈，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一个大学校友，他专门干黄牛的，演唱会开始前就在三折出我的票，我真是道心破碎。” 这事儿还是陆孜在她们几个人群里当玩笑话说的。 她们五个人的群里，童云妗是个演员，钱都安转幕后制作了，剩下的三个，都跟陆孜差不多，曾经都是红极一时的歌手，后来因为各有各的原因而暂时隐退，如今又因为各自的原因想要复出。 结果发现…… 大概有着差不多的经历，几个人没事就在群里聊这些，互相鼓励。 一个个时不时艾特童云妗，嚷嚷着出新歌了一定要童云妗去给她们拍MV，而一旦有人艾特钱都安，必定是在就专业问题进行讨教。 有时候童云妗无意间点开群聊，也会怀疑一下自己什么时候加入了这么一个学术群。 群里都，有一个算一个，全是钱老师的学生。 【童云妗：真怕哪天我一点进群，就有人给钱老师发论文查重了。】 【童云妗：对了，你们搞音乐的要写论文吗？】 跨专业学生童云妗发出疑问。 拍MV这天，陆孜一脸严肃：“拍完可是要交给钱老师看的，能不能毕业就看这一把了！” 童云妗：“啊？” 她一脸犹疑：“那……要不然换个专业点的来？毕竟我没拍过啊。” “哈哈哈开玩笑的！”陆孜噗嗤笑出声，“好了好了，先去做造型吧，顺便让导演跟你说说要怎么拍。” 陆孜这首歌是首小甜歌，童云妗做造型的时候，导演让她先听了一下，听完就给了她一个小剧本，给她讲解了一下具体要拍哪些镜头。 mv剧情简单，就是拍完以后导演朝童云妗打趣了一句：“小童还没谈过恋爱吧？” 童云妗一愣。 陆孜笑道：“小童不是还在上学嘛？等大学毕业再说呗。” 导演也跟着笑起来。 童云妗心里却揣着事，等到吃饭的时候，包间里没有外人在，她才又提起了这个问题：“其实我下部剧打算试一试爱情剧，但我确实没有谈过恋爱，导演，您觉得……” “没谈过也不是说完全不行。”导演吃了口菜，“你看圈内那么多演偶像剧，大多在进圈前进圈后都谈过，但拍出来不还 是该烂的照样烂？” “对啊对啊。”陆孜点头附和，“你看那些演将军的，演杀手的，演警察的……那些前辈们难道都干过这些行业吗？没干过也不影响她们把角色演活演出彩啊。” 导演：“是这个理！” 童云妗：“……” 说起来她上一部杀青的戏份里，她演的既是个受害者，也是个凶手。 那时候她反倒没有现在这样的疑问。 可能是因为整个剧组都是临时东拼西凑起来的班底，每天大家凑在一起各种聊，还要互相学习，唐导虽然中途去干餐饮了，但也没把自己的老本行给忘记，童云妗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 当时上到导演，下到配角，大家心里好像都憋着一股气要把这部戏拍好演好，童云妗反倒没觉得有什么让自己特别为难的问题。 现在她反而有些不确定起来了。 大概是……要正儿八经试镜吧。 哪个学生遇到考试不紧张啊！ 一顿饭吃完，童云妗紧张的心情倒是缓解了不少，导演先走了，陆孜上了个厕所，童云妗等着她一起往外面走。 “其实我也挺紧张的，毕竟以前也没唱过小情歌。”陆孜感叹，“还好钱老师那关算是过了，我总觉得安心了不少。” 童云妗开玩笑：“那我也找钱老师把把关？” 陆孜用手推她：“那你得让钱老师先去学一下表演哈哈。” 两人一边说笑着一边穿过走廊，前头迎面有人过来的时候，童云妗就往陆孜那边靠，下意识抬眼往前面看去。 这一看，她愣了一下。 是何西兰。 何西兰没注意到她，甚至没跟她碰上，直接拐去了旁边分出去的另一条长廊。 童云妗心里一动，走到分叉口的时候侧脸往那边看去，旁边只有一间包间，就在走廊尽头，离路口很近。 她听见何西兰敲门后喊了一声：“晋书。” 简晋书？ 童云妗脚步一顿，直直看向那边。 何西兰根本没注意到童云妗。 她没想到简晋书会突然找到自己，在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简晋书的时候，简晋书竟然让人主动来联系了她。 何西兰满心兴奋，连忙推掉了通告开车赶了过来。 来的路上她还在想，看来简晋书的身体真的好了很多，不然简晋书根本不会来外面的地方吃饭。 那她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敷衍，随意哄着了。 当然，她最应该弄清楚的还是简晋书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就厌弃了自己。 到了包间门口，敲了门，里面响起怀灵的声音时，何西兰推门进去。 一进去，看见坐在窗边吃饭的简晋书，何西兰甚至觉得鼻子发酸，有点委屈想哭。 她没有去特意压下这种冲动，任由眼眶泛红，抬脚走进去，抖着声音喊：“晋书。” 简晋书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闻言抬眼看过去，盯着何西兰那张脸看了看。 下一瞬，她把手里的筷子一扔：“你给我哭丧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表情。” 多讨厌啊，她本来都已经快忘掉上辈子死后的不开心了，结果现在一看见何西兰这张脸，她就又回忆起来了。 27. 027. 何西兰连忙擦了擦眼角，快走了几步到了桌子前面：“我没有，我希望你身体好好的，我就是好久没看见你了，太高兴了。” “晋书，这段时间我过得——”她刚想把这一路上酝酿的话一股脑搬出来。 简晋书拿起旁边的文件袋往她面前一扔。 “啪”的一声打断了她的表演。 “你认识童云妗吗？”简晋书好整以暇的往后一靠，抬眼看过去。 何西兰有些懵，还有些紧张，她舔了舔嘴唇，盯着桌面上的文件没动：“认识啊，她也是简星影视的艺人，而且我听说她还是简家资助的孩子，亦奚姐她们好像都知道她，还挺护着她的。” 说起这个何西兰还觉得委屈。 明明她也是简家资助的孩子，而且比童云妗跟她们更亲近才对，童云妗一被骂她们就出来护短送资源，怎么不给她送啊？ 要是有她们保驾护航，她都不敢想自己得走的有多顺。 还有前阵子庄永乾那件事情，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嘛？单单一个简星影视的艺人身份根本到不了这个地步，肯定是简亦奚单独吩咐了，估计还有其他人打了招呼的。 不然庄永乾的账号哪会被封禁的那么彻底啊。 何西兰心里发酸，想到这些她晚上都睡不着，眼睛都气红了。 童云妗她凭什么啊？！ “还有呢？”简晋书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 坐在另一边的怀灵喝了口汤，笑起来：“何西兰，你从小就不老实。” 何西兰脸上一白，她清楚简家的能力，也不敢再瞒着了，吞吞吐吐道：“她跟我是一个孤儿院出来的。” 她辩解：“我一开始不知道这事儿，也就是前一阵子亦奚姐她们护短，我知道了她也是简家资助的孩子，所以去打听了才发现她跟我是一个孤儿院出来的。” 怕简晋书不信，她又道：“真的，这事儿我也没必要瞒着，当时知道我还挺意外的，如果早知道这件事情，我就不会抢她的资源了。” “错了。”怀灵看着她，直接撕开了她努力伪装的面皮，“你不是不会抢，你是早知道她跟你一个孤儿院出来的，你知道她是谁，你才去抢她的资源。” 何西兰：“不是的！” 她急急忙忙看向简晋书：“晋书，你知道的，我不是这样的人！” 怀灵：“当年你那么小，都能抢走她进简家的名额，你不是这样的人，那谁是？” 何西兰脸色难看：“你在说什么？我那时候才多少岁？什么叫我抢走了她的名额？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愤愤看着怀灵：“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你们觉得我一事无成，觉得我连上大学都要靠简家出钱，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而已！现在我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我也在努力，你不能一辈子都带着这样的偏见看我！” 怀灵笑出声。 “你就是这样的人。”简晋书开口，指尖在桌面点了点，“童云妗被我选定后当天晚上就过敏，第二天人选就换成了你。” 怀灵补充：“在这之前童云妗就有过过敏史，已经记录在档案中的过敏史，不管是孤儿院还是她自己，必定会在过敏原上一再小心。” 一再小心的事情，偏偏在她命运转折点又一次发生。 “巧合吗？”怀灵冷笑，“那这巧合可真是太巧合了。” 何西兰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紧着，她不可能开口承认这件事情是自己做的。 那时候她才多大啊，一旦她承认了，简晋书会怎么想她？何西兰心知自己承认后会有什么结果，她挺着脖子，红着眼看着简晋书：“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那就当是我做的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怀灵：“让你进娱乐圈演了部戏，你在这给我们演上了啊。” 简晋书懒得再开口，一手闲闲支着下颌，侧脸看向窗外的景色。 窗外有棵高大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洒落了一地，秋风一起，叶子就飘飘扬扬往下落。 萧肃、寒冷。 桌上的羊肉小锅已经停止了沸腾，人均几千的私房菜，简晋书却也没吃上几口。 怀灵看着何西兰：“这件事情你可以咬死了不认，毕竟时间过去太久，确实也已经没法取证，但这些事情呢？” 她拿起简晋书先前丢出去的文件，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嫌恶扔在了何西兰的身上。 也是仅剩的修养让她没有把文件直接砸在何西兰脸上。 “未婚妻？”怀灵怒笑，“何西兰，你真是好大的脸啊！” 文件散落在脚边，怀灵虽然没有往她脸上砸，但何西兰仍旧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好似被砸的就是她的脸。 怀灵早在拿到这些资料的时候就已经气过一场，可一想起何西兰在外面打着什么名头干的那些事情，她仍旧抑制不住翻涌怒气。 何西兰嘴唇颤动着，无法辩解。 她脑子有些空白，甚至有点想不起来自己第一次说出简晋书是自己未婚妻是在哪一天，又是什么样的场合了。 在一片寂静里，简晋书看够了那棵银杏树，她收回视线，站起身，朝何西兰走近。 何西兰始终低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脚边散落的一地文件纸张上，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将她的自尊和虚伪面皮撕的稀巴烂。 直到脚步声靠近，她抬头，看见走过来的简晋书。 好像进来到现在，她直到此刻才看清了简晋书。 这一看，她才有一种久违了的恍惚感。 “晋书……”何西兰嘴唇蠕动着，将这两个字含在唇齿间。 简晋书看着她，浅色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只余了一点好奇。 “你喜欢我吗？”简晋书突然发问。 怀灵连忙看向她，眼睛都瞪大了：“这重要吗？” 何西兰也愣住，完全没想到简晋书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她很快又回过神来，毫不犹豫的点头，甚至在瞬息间想好了替自己辩解的理由：“晋书，我就是因为——” 她想说自己就是因为喜欢简晋书，可是又自卑怯懦，不敢让简晋书知道，这才会一时走岔了路，在外面编造了简晋书是自己未婚妻的谎言，这一切都是因为喜欢啊！ “那喜欢是什么感觉？”简晋书打断了她的辩解，这些谎话她上辈子听着何西兰跟怀灵说得太多了。 都是假的。 何西兰用这些谎话骗了很多人，后来好像把自己也给骗了，连跟她分分合合纠缠的林玥棠 也信了这些话。 简晋书只是想知道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感觉的，怎么确定自己是喜欢那个人的？ 这种喜欢跟平常的喜欢又有什么不一样。 可真的问出来了，简晋书又有些烦，她知道自己是在何西兰这里浪费时间，何西兰根本给不出她要的答案。 谁知道何西兰又要编出多少花言巧语。 “晋书！”眼看着简晋书要从自己身边走过，何西兰情急之下连忙伸手想要拉住她。 何西兰很清楚，如果真的让简晋书就这么走了，今天之后，她就真的再也别想跟简晋书说话了。 可她伸出去的手还没有碰到简晋书就被怀灵一把扣住了。 怀灵本来就对她没什么好感，现在知道了她在外面干的那些事情，恨不得撕了她。 怀灵扣住何西兰的手将人就推开了，冷着脸跟上了前面出门的简晋书。 “晋书！”何西兰捂着疼痛的手，不甘的看着那道身影走出门。 简晋书从始至终连头也没回。 她出了包间，外面很快有人迎上来，被怀灵拦了。 只是在走出长廊，要穿过前面的院落时，简晋书脚步一停，看着坐在树下的人，眉梢轻轻一挑，眼底那些躁郁之色转瞬散的干净。 童云妗原本是站在树下等的，但这家店工作人员看见后就给她搬来了一把椅子。 她不确定简晋书什么时候会出来，要是时间长了确实站的也难受，她脚上穿的还是一双细高跟。 看见简晋书从拐角走出来时，她就连忙站了起来，下意识想要过去，可看着那道身影，她脚步又没挪动。 简晋书走近了，没走进树下，就站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好整以暇看着她：“在这里看风景？” “不是。”童云妗摇头，轻轻吐出那口紧张的气，她抬脚走过去，“我在等你。” 怀灵适时出声：“别站在这里吹风了，要么找个房间坐着聊，要么去车上？” 她看向童云妗，笑着问：“顺路送你回去？” “不用。”童云妗连忙摇头，“我等一下自己打车吧。” 怀灵：“这边恐怕不好打车……” “走吧。”简晋书抬脚往外走，没再给童云妗拒绝的机会。 童云妗连忙跟上。 她穿的细高跟，走这种鹅卵石小路很不好走，旁边其实有另外一条平坦点的路，但这会儿她也不好转头回去绕路。 她只能低着头，尽可能小心点走，至少别摔了。 可没走两步，前面简晋书的脚步就停了。 简晋书今天穿的休闲，一双舒适的运动板鞋，浅色呢子长裤，针织的羊毛外套，里面一件半高领打底衫。 她转过身，朝抬头看过来的童云妗伸出手。 童云妗看向她，对上她浅色的眼睛。 简晋书冲她微微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扶着自己的手。 童云妗看明白了她的意思，垂在身侧的手有些紧张的蜷缩了一下，她强忍住了用手心去蹭自己衣服的冲动，将手放在了简晋书伸过来的手掌心上。 童云妗本身是冷白皮，很白，今天穿的裙子和一件红色短款毛呢外套，这个颜色衬得她皮肤更白。 29. 029. 童云妗也是这么想的。 她给竹子发消息提了这件事情。 竹子回消息很快，说已经问过了，等下就会有人过来拿。 童云妗这才安心开始收拾，把用不到的东西全都收拾了出来放在一边，全是品牌方送来的，从衣服首饰包包到吃的用的喝的都有。 “这些我来吧。”怀灵把她赶去一边，“你去收拾你自己的东西，把你要带走的东西先收拾出来。” “好，那麻烦你了。”童云妗点头，起身去收拾粉丝寄来的那些包裹。 这里面信件比较多，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手工制品。 在她和怀灵分头忙活的时候，简晋书就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童云妗抽空给她倒的温水。 她左看右看，觉得自己这么光坐着好像也不太好，于是出声：“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怀灵心想，大小姐你从小到大都没干过活，坐在那里就行了。 但她没开口，她想，万一简晋书想体验一下也不错。 自从简晋书身体逐渐好起来，她们这些人就都希望她能多体验一些从前没能做过的事情。 干活姑且也算是吧。 这其实也不算是干活，顶多是把童云妗本来就整理好的东西搬出来，能收纳的就收纳到一起，然后分门别类放好。 就是清楚不累，怀灵才没有出声阻止。 童云妗左看右看，从茶几底下翻出来一个还没有拼好的拼图：“你帮我把这个拼好可以吗？这样就不用担心搬家以后才发现少了一片。” 这幅拼图一共一千片，是童云妗买来放松用的，其实已经拼的差不多，剩下大概还有百来片的样子，够简晋书消磨时间用了。 简晋书看了看参考图，是一副画满了猫猫的卡通画。 童云妗告诉她：“我买的时候，上面说这幅画上一共有一千只猫猫，其中有九百九十九只不一样的猫猫，但是我还没找到完全一样的那两只猫。” “这么多猫里面要找出两只一样的猫？”怀灵凑过来，“眼睛都要看瞎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她看起来跃跃欲试，很想挑战一下。 她甚至想说要不然让简晋书去收拾，她来拼吧，其实她拼图也可快了。 简晋书嫌弃的把她推开：“走开，这是我的活，你去干你的。” 不要抢活干可以吗？ 怀灵心碎，怀灵看了又看，看得童云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童云妗道：“我那里还有几盒没拼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简晋书一听，看向怀灵。 怀灵连忙摆手：“不用，我就是好奇。” 简晋书收回视线，开始认真拼拼图。 童云妗把一楼收拾好，又爬上二楼把卧室的东西也整理好，怀灵跟着她上去，帮她一起把东西往下搬。 “东西比我想象得多。”童云妗有点不好意思，她以为自己东西不多的，没想到这一收拾就打不住。 甚至有些东西没有箱子和袋子收纳，只能暂时堆放在客厅里。 怀灵道：“没事，等下叫小齐他们上来就行了，一趟就能搬下去。” 知道童云妗不知道小齐他们是谁，她还解释了一句：“他们是小姐的保镖，上次你应该见过。” 童云妗想起来了，上次和简晋书凌晨去吃烧烤，坐在隔壁桌那一桌人。 “小童老师。”门外响起敲门声，紧接着虚掩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几个年轻女孩探头进来。 她们看见坐在沙发上玩拼图的简晋书时愣了一下，很快就看见从二楼搬东西下来的童云妗。 “小童老师，景姐让我们过来搬东西。”几个年轻女孩解释。 童云妗放下手里的箱子，指了指堆在玄关那里的：“那里，都是我没用过的，你们拿走吧，然后看看有需要的就自己分一下。” 几个女孩推开门进来的时候还很拘谨，看了看简晋书和怀灵，见童云妗没有介绍的意思，就也懂事的没有多问。 等看见堆放在那里的礼盒时，才忍不住兴奋起来，连连跟童云妗道谢。 “这条裙子我之前在官网看见过，啊啊正好是我能穿的码数！小童老师，你真的不要了吗？” “我不适合这个风格，所以也没有穿过，放着也是浪费。”童云妗摇头。 看见她们高兴的样子，她也心情很好。 她想，这些东西能被送到喜欢它们且需要它们的人手里，比放在她这里落灰强多了。 她拿出来的这些都是完好没用过的，其实用来的时候就已经让竹子挑选走一部分了，但竹子也用不了太多，这才在她这里堆放着。 还好，现在找到需要它们的人了。 几个女孩来回搬了好几趟，中途还有其他女孩过来，走的时候都很开心的跟童云妗道谢。 等那一块终于清空了，童云妗长舒一口气，现在就可以搬家啦！ 不过……简晋书的拼图还剩一小块。 怀灵想着拼好估计还要点时间，就没给小齐他们打电话，她选择自己去找人。 童云妗就盘腿坐在茶几边上看简晋书拼。 怀灵才走了没多久，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 童云妗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几个女生，她们有些紧张，脸都红着，却在见到她的时候齐齐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小童老师，谢谢你送我们的礼物，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怕童云妗拒绝，她们七嘴八舌解释着。 “小童老师，我们知道你要搬家了，所以也没拿什么不方便拿的东西，都是一些小挂件。” “对啊对啊，有些是我们自己觉得很可爱的小东西，有些是我们以前出去玩自己做的手工。” “这个……这个柚子，是我妈给我寄的，可甜了！一点也不酸！小童老师，我都已经剥好了，你直接吃就行！” “……” 女孩们很热情，叽叽喳喳的，童云妗却一点也不觉得吵闹。 她们有些年纪比她还小，有些和她一样大，也有些比她年纪大些。 童云妗没有拒绝她们的小礼物：“谢谢。” 见她愿意收下这些小礼物，女孩们也纷纷松了口气，没有再多留，礼貌的道别后相伴离开。 好一会儿，叽叽喳喳的笑闹声才消失在走廊里。 童云妗抱着东西一转身就对上了沙发上简晋书的目光。 简晋书看看她，又看 看她怀里的东西，神情若有所思。 “怎么了？”童云妗不明所以，抱着东西走过去。 她找了个袋子全部装了起来，里面还有两个剥好的大柚子，她拿出一个掰开了，自己尝了一块，清甜的滋味在唇舌间散开，她惊喜的给简晋书剥了一瓣递过去：“这个好甜，一点也不酸！” 童云妗喜欢吃柚子。 她对柚子的记忆停留在很小的时候，那时候孤儿院的院墙外面长着一棵柚子树，树的另一侧是马路，它长在孤儿院旁边，也是长在路边，院长阿姨说那是一棵自己长出来的树。 所以每年这个时候小朋友们都能吃到甜甜的柚子。 只是后来那段路的路面开裂，政府要重新修路，顺便把路面加宽，那棵树正好在规划的路面范围里，所以就被挖掉了。 那之后，童云妗就再也没有吃过那么甜的柚子。 “水果店里各种各样的柚子，名字起的也很有欺骗性，叫什么什么蜜柚，一听就让人觉得哇这个肯定很甜！”童云妗提起这件事情还有些生气，她被这些名字骗惨了！ 每次她买回来这些什么什么蜜柚，吃下去总是酸甜口的，偏偏她一点酸都不想吃。 她就想吃那种纯甜无酸的柚子啊可恶！ 被蜜柚骗过太多次，童云妗就不敢再随便尝试了，被酸怕了。 “早知道问问这是什么品种的柚子了！”童云妗惊喜，纯甜无酸的柚子终于让她又吃上了！ 简晋书对吃的没有太大欲望，她从小到大入口的东西都是提前被计划好的，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哪些只能吃一点…… 久而久之，她习惯了克制自己的口腹之欲。 柚子清甜，她也只吃了一瓣，童云妗再给她剥，她摇头，洗了手又继续去玩拼图了。 等怀灵回来的时候，拼图已经拼好。 童云妗正兴致勃勃要找出相同的那两只小猫。 “是这只吧！小三花！我好像看见过一样的！”童云妗伸手一指。 她话音才落下，简晋书指尖一点，点出了另一只一样的。 这只小三花脸是雪白的，乍一看以为是白猫，往后一扫，它背上却有一大块的黄色，再往后看，尾巴又是纯黑的。 是一只圆滚滚的小三花呀。 “这都能找出来？厉害厉害。”怀灵凑过来一看，冲两人比了大拇指。 童云妗高兴的把拼图用买好的画框框了起来，又仔细的包好，她看了看其他人，怀灵已经招呼着小齐他们把东西往外搬。 简晋书坐在沙发上没动，垂眼看着她手里包好的画框。 “送给你。”童云妗把拼图往她面前递，再简晋书抬眼看过来时，冲她露出一个笑。 前不久才在那群女孩们身上见过的紧张此刻就显露在了童云妗身上。 这幅拼图不贵，她当初趁着活动买了好几盒，这一盒不到一百块。 她知道这样的礼物对简晋书来说确实价值不高，但童云妗想，简晋书拼拼图的时候很认真，怀灵想玩的时候还被赶走，那，她应该会喜欢这份礼物吧。 “谢谢。”简晋书笑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盛着浅浅的光，她伸手接过来，摸了摸包好的拼图，“我很喜欢。” 30. 030. 童云妗松了口气：“本来应该是我拼好送给你的，没想到最后那部分反而让你自己来完成了。” 她半开玩笑：“这份礼物的完成也有你的一部分呢。” “这样就更有意义了。”简晋书道。 有小齐他们帮忙，根本没轮到童云妗自己动手，她只负责拎着吃剩下的柚子，而简晋书拎着她送的那副拼图。 时隔这么久再回到那个房子，从玄关进去后，童云妗第一眼看见的仍旧是夕阳下的江景。 这让她有一种失真的恍惚感，像是身处一场梦境里。 但很快她就没空恍惚了。 带来的东西要布置啊。 房子很大，卧室就有四间，宽敞明亮，主卧带有衣帽间，衣帽间里还是上次童云妗过来时看过的样子。 怀灵直接让人把童云妗的东西搬进了主卧里面。 等童云妗找过来的时候，简晋书已经走进了和主卧相隔了一个客厅的次卧，都是朝江的房间，也都是落地窗的设计，只是布局有些微不同。 童云妗想着，搬都搬进来，这时候再死活要换房间反倒显得矫情。 她就什么都没说，埋头哼哧哼哧收拾东西。 很多东西她都没拆，直接塞进了柜子里收纳，只把平常用得上的东西拿出来摆放好。 这样一来她要收拾的东西就少了。 等她收拾完，外面天也都黑了下来，江面上停着轮船，隐约能看见船上人来人往，而江边林立的高楼灯火通明，进入了夜晚独有的繁华。 童云妗看着这样的画面有些出神。 直到身后传来敲门声。 卧室门并没有关，简晋书抬手轻敲了几下门也没进来，站在门口问她：“我饿了，我们晚上吃什么？” 童云妗回过神，连忙起身朝门口走：“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不过，我只会做一些家常菜。” 之前住在公司宿舍的时候还有食堂能吃，偶尔竹子会给她带饭，在剧组的时候又有盒饭，去学校也能吃食堂。 以至于此刻话一说出口，童云妗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下厨做过饭了。 上次做饭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她决定找份暑假工，然后奔赴高铁站的那天早上。 “我不吃辣。”简晋书道。 她侧身在门口让开，等童云妗从房间里出来以后就跟在她身边。 “你会做什么？厨房里好像什么都没有。” 何止是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就连冰箱里也是什么都没有。 这么大一个房子，除了童云妗拎过来的柚子，一点吃的都没有。 童云妗：“……” 没住过这么空荡的家啊。 就算当初搬进公司宿舍的时候，景姐还给她买了一大袋零食和水果呢呜呜。 她深吸一口气，摸出手机：“那叫外卖吧！” “我叫外卖吧。”简晋书忍着笑，“搬家辛苦了，今天先休息，以后再做饭。” 童云妗心想也行。 忙了一天，她确实也想好好躺平一下。 更重要的是，她有些担心简晋书的身体，不确定简晋书有哪些忌口的。 尽管简晋书说她只是不吃辣的，童云妗也不敢真放开了手去做。 “那我去洗个澡。”童云妗扯了扯身上的裙子，“你点自己想吃的就行，我不挑食！” 简晋书点头。 她没点过外卖。 但也就是给怀灵发个消息的事情。 等童云妗洗完澡顺便洗了个头出来的时候，怀灵定好的私房菜已经送了过来。 简晋书坐在一边玩平板，眉头微微皱起，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童云妗以为她是在处理公司上的事情，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走进了，她正想问简晋书要不要先吃完饭再工作，余光就瞥见了屏幕上丰富又精致的色彩。 这什么工作？ 她下意识定眼看过去，这一下看仔细了。 是一个游戏画面，二次元画风，她见同学玩过类似的，就是…… 简晋书玩的这个任务好眼熟，她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童云妗摸出手机，点亮屏幕，和屏幕上的写真照片一对比。 左看右看，越看越像自己。 童云妗：“？！” 简晋书把平板往她面前一递：“你觉得哪条裙子更适合？” “啊？我看看……”童云妗愣愣开口。 简晋书分别换了两条裙子给她看，然后等着她给个答案。 童云妗努力忽视那张和自己太过相像的脸，尽量中肯的给出答案：“我也不知道。” 她伸手点了一下：“但我感觉这条好像更适合这个发型。” “另外一条裙子换个发型好像更合适一点。” “这条项链不行。”简晋书略微一思索，采取了她的意见。 童云妗：“换一条简约点的吧，这条太奢华了，这件礼服已经够奢华了，这样一看太累赘了，没有重点……” 简晋书：“鞋子呢？” 童云妗：“鞋子我觉得没问题，这鞋子好看诶，显得脚背好瘦，脚腕也细……” 简晋书：“……这几双鞋子也是……” 不知不觉，童云妗挪了把椅子过来坐在她旁边，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盯着平板，时不时伸手戳一戳屏幕。 她刚洗过澡，还洗了头发，头发吹的半干，为了方便吃饭她就随手拿了个鲨鱼夹夹在脑后，只余下一些碎发散落着。 童云妗凑近了的时候，简晋书就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不同于上次闻到的残余香水味，这次扑鼻而来的是沐浴露和洗发水混合的味道，好像……是某种酸甜的水果味，很浓郁。 简晋书闻着闻着，有点想吃葡萄了。 食欲提醒了她腹中的饥饿，于是她终于想起来被摆放在桌面上的饭菜。 “先吃饭吧。”简晋书把平和一收，“我饿了。” 刚伸出手指想要试试另一条裙子的童云妗：“……” 她收回手，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些什么。 兴致勃勃的和简晋书一起玩起了换装游戏，游戏角色还顶着一张跟她十分相像的脸。 哎，真好玩。 童云妗还有点意犹未尽。 小时候她也是有一个洋娃娃的，那是好心人捐助的成批送来的玩具，她被分到了一个，其实很劣质，塑料的，眼睛大大的，头发是金黄色的，很容易打结成一团。 后来院长阿姨帮她们把洋娃娃打结的头发剪掉，用各种各样的线帮忙给洋 娃娃缝了新的头发。 童云妗高兴疯了，她特意要了粉色的头发，于是院长阿姨就用粉色的线给她的娃娃缝头发。 那个洋娃娃陪伴了她很长一段时间，包括她上学的一段时间里，一直到她快上高中的时候，洋娃娃才被收进了盒子里。 没想到过去这么久，她玩起了电子版洋娃娃。 好玩。 童云妗帮着把饭菜拿出来，好奇的问：“那个游戏叫什么名字啊？是可以自己捏脸的那种吗？” 托了同桌的福，她知道这类游戏有些还有捏脸的功能。 那会儿同桌还冒着被老师没收手机的风险，拿着手机对着童云妗的脸给自己娃娃捏脸，捏出来的成果怎么样童云妗忘记了。 简晋书摇头：“没有名字，不能捏脸。” “啊？那要怎么下载？”童云妗心里痒痒。 简晋书：“下载不了。” 她抬头看向童云妗，眼里有探究，又很快一笑而过：“大概全世界只有我拥有这个游戏吧。” 童云妗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一听她的话，自发解读成这是简晋书找人定制的游戏，根本没有公布，所以别人想玩也玩不了。 进入娱乐圈以后，她见过太多定制的东西了。 连角色和综艺都有量身定制的。 以简晋书的身份，拥有一款量身定制的游戏一点也不奇怪。 她没再追问，甚至没问有些人物为什么会长着一张和自己一样的脸。 送来的饭菜虽然一直放在盒子里保温，但拿出来也还是有点冷了。 好在厨房里有微波炉，童云妗就把饭菜拿过去加热。 等待加热的过程里，简晋书问她：“你不问游戏里的人物为什么和你长得一样吗？” 童云妗本来在发呆，听见这话愣了一下，而后眨眨眼：“呃……你喜欢我这张脸？” 当初同桌拿她做模版对照捏脸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来着。 因为喜欢，所以才会使用吧。 她笑起来，看向简晋书，开玩笑的语气：“你要付我版权费吗？” “嗯。”简晋书抬脚走近，也在笑，“你开个价吧。” “唔……”童云妗假装思索的样子，目光故意在她身上来回扫动着，最后落在她脸上，“我看你这张脸长得也很不错嘛，不如就交换咯，你用我的脸，那我用你的脸，怎么样？” 简晋书轻挑眉梢，她已经走到了童云妗近前，两人身高差不多，只是这会儿一个穿着睡衣和拖鞋，头发随意夹着，一个还穿着白天的半高领打底和呢子长裤，脚下也踩着一双拖鞋。 简晋书微卷的长发松松散散束在脑后，耳侧垂下几缕碎发。 她看着童云妗，微凉的指尖在童云妗脸上点了点，又缓缓落在她的下颌，指尖微微一挑，童云妗不由自主抬脸，眼睫有些慌乱的颤动着。 简晋书还没有说话，她已经目光闪烁着不敢和简晋书对视，语气也有些慌乱：“我开玩笑的……” “我觉得可以。”简晋书收回手，俯身过去，将已经好了的微波炉打开。 童云妗被她的动作弄得太紧张了，都没注意到微波炉“叮”的那一声，此刻看见她的动作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拿隔热手套：“很烫的，我来吧，你快回去坐着。” 33. 033. “是吗？”导演的八卦心像是被勾起，“是因为什么呢？其实我觉得这给你刚刚的表演加了不少分，所以我有些好奇，等到正式拍摄的时候，你还能演出这种感觉吗？” 童云妗：“……” 是她没有想到过的角度。 但一想到自己为什么会红了耳朵，又听着导演这么说，她耳朵就更红了，连手心都有些冒汗，带了点心虚。 沉默了一瞬，她还是老实道：“是因为想到了一个人。” 后面的问题她并没有回答，等到正式拍摄的时候，她还能有这样的状态吗？ 童云妗心想，会有的吧，毕竟……她只要一想到简晋书，念头稍一过界，她的身体都会无比诚实给出反应，甚至比她大脑的反应来得要更快。 就像那天晚上去吃夜宵的路上，车子里，她看着简晋书近在咫尺的唇，她好像只要稍微一侧头就能吻上去。 那一瞬间，她甚至想象过真的吻上去了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一定很软…… 童云妗把飘远的思绪拉回来，心脏跳得剧烈，心虚到不敢深想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些念头。 导演却很满意，甚至哈哈笑了起来。 在童云妗离开之前，导演还说：“虽然不知道那个能让你想起来就有这样反应的人是谁，但我想，这对角色和剧组来说算是好事。” 毕竟，要拍摄的本来就是一部以恋爱为主的剧。 能给表演加分，导演乐见其成。 等童云妗出去了，一旁的副导却有些犹豫：“就怕这里面有什么内情，万一剧没拍完，或者拍完还没播闹出什么难看的瓜来……” 导演也有这样的担忧，她想了想，道：“让人去问问就知道了。” 在她看来，演员如果是正常恋爱那不是什么问题，就怕是不正常的恋爱，比如违反道德，跌破人三观的…… 童云妗出来的时候，外面人已经少了很多。 她看见竹子叉腰站在简晋书前面不远的地方，表情故作凶狠，在看见她出来的时候又立马化作一脸喜色，甚至直接朝她这边跑了几步：“小童，你出来了？” “嗯。”童云妗看向简晋书那边，“怎么了？” 竹子这就开始告状了，翻了个白眼：“你一走，就有好多人过来打听……” 都是来打听简晋书身份的，想知道她是不是景青泉新签的艺人，竟然还有大着胆子想要挖墙脚的。 “说什么景姐带了你，好资源肯定都紧着你了，不一定再有多少精力分给新人……”竹子表情夸张，很生气，“景姐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童云妗摇头，把景青泉常挂在嘴边那句话搬了出来：“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什么人都能遇见。” “结束了吗？”简晋书也站了起来，很自然的把书递给竹子，而后把水杯递给童云妗。 童云妗一看见水杯就想起来试镜时自己脑子里那些念头，她神色变得有些不太自然，又要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结束了，我们先回去吧。” 简晋书看她用力抓着水杯，眨了眨眼，应了一声：“嗯。” 等回到车上了，竹子才追问试镜结果怎么样。 “应该还可以吧。”童云妗道，回想起当时导演她们的反应，她也不确定，“反正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等通知了。” 她对这个还是很看得开的。 因为她就是那种考完试就会把试卷和书本一丢，痛痛快快先放松一下的人，绝不会为难自己，至于考后复盘？那就等考试结果出来再说吧！ 这会儿正好是吃饭的时间，童云妗询问了简晋书的意见，决定吃完中午饭再回去。 “小童，你先喝口水吧，我看你嘴巴都干了，是不是导演拉着你聊了很多啊？”竹子贴心的问。 童云妗抓着水杯的手一紧，她没去看简晋书，含糊应着：“还好吧。” 其实她嘴真的有点干，嗓子也干。 本来天气就冷，她喝水比较多。 但现在一提起保温杯，她就想到简晋书，然后…… “我没喝过。”简晋书侧脸笑看着她。 童云妗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不是嫌弃简晋书用她的水杯喝水，她是怕自己会多想。 她抿了抿嘴唇，打开水杯喝了一口。 简晋书：“啊……我记错了，其实我喝过了。” 坐在副驾驶座的竹子好奇回头，看看水杯，然后点头：“对啊，我记得简小姐打开过杯子。” 童云妗：“……” 童云妗整个人僵坐着，热气从脚底往上蹿，她不用摸都知道自己的耳朵现在又多滚烫，又有多红。 ……是间接接吻吧。 童云妗抿唇，唇角有些忍不住往上走，可简晋书还在看她，她连忙侧过脸，假装看外面的风景，还要泰然自若扯开话题：“天气冷了，外面都没什么人了诶。” “对啊。”简晋书眼里被笑意盛满，眨也不眨的看着她，看她通红的耳朵，看她倒映在车窗上想偷笑又要努力抑制的侧脸。 简晋书道：“天冷了，我不爱喝温水啊，所以没喝你的水。” 童云妗：“嗯，其实我也觉得喝热——” 她猛地反应过来，扭脸看向简晋书，对上简晋书无论如何也压不住的笑眼。 童云妗：“……” 童云妗木着脸：“你没喝？” 简晋书点头：“我要喝热水。” 童云妗收回视线，继续看车窗外面飞速闪过的路景。 噢，没有间接接吻啊…… 几息后，她扭回脸，不甘心的看着简晋书：“你真的没喝？” 简晋书神情无辜：“就拧开盖子看了看。” 童云妗：“……下次，下次我装热水。” 她是觉得装温水更方便，想喝就能喝，本来就是保温杯，要是装热水，还得担心烫嘴巴。 可恶…… 简晋书看着她抠着杯身的手指，笑根本止不住。 她想，真好玩，比游戏里的那个好玩且有趣多了，多生动多让人喜欢的反应啊。 童云妗没生气，她甚至后知后觉简晋书原来也是一个这样会逗弄人的性格，让她有一种两人关系好像很亲近的感觉，因为很亲近，所以才能这么开玩笑吧…… 晚上童云妗趴在客厅拼拼图的时候，景青泉给她打了个电话。 简晋书坐在她旁边沙发上玩那个顶着她脸的换装游戏，童云妗就盘腿坐在她腿边，占据了整个茶几用来摆放拼图。 她刚把拼图块按照分类装好，接起电话就开了免提放在一边。电话一接通，景姐激动又有些凝重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童云妗，我才走多久，你就谈恋爱了？” 童云妗：“啊？”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看了简晋书一眼，正对上简晋书直直看过来的目光。 电话里景青泉还在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是学校的？还是艺人？学校的吧？我不反对你谈恋爱，但你得提前跟我说啊……” 这些童云妗可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了。 但她更加的一头雾水了：“不是啊，我没有啊，景姐，你从哪里听来的？” “没有吗？”景青泉声音停顿了一下，她想了想，觉得童云妗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面跟她撒谎的，“那黄导那边怎么让人跑来跟我打听这个？” 她口中的黄导就是童云妗今天去试镜那部剧的总导演，也是当时说她反应很加分的那位。 童云妗几乎是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不敢再去看简晋书，连忙放下手里的事情，拿起手机往自己卧室走，连带着手机免提也关了，声音也压低了：“景姐，黄导应该是误会了。” 她含糊着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没提简晋书，也没提水杯，只说自己这段时间为了试镜看了不少电影和剧，摸索了一下那种感觉，试镜的时候想到了一些桥段，反应就让黄导误会了。 她自己想象出来的桥段也算是桥段啊。 童云妗压下心虚，继续解释：“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我没想到会让黄导误会我谈恋爱了。” “原来是这样啊，吓我一跳。”景青泉松了口气，她虽然不阻拦童云妗谈恋爱，但私心里还是希望童云妗现阶段以事业为重，毕竟她的事业正好，背后又有人保驾护航，这时候当然要抓住机会拼事业了。 如果童云妗真的要谈恋爱，她也不会一味的阻止，但童云妗至少得让她知道，这才能提前准备好万一恋情曝光的公关啊。 其实她更担心童云妗所遇非人，这圈子里毁在恋情上面的人可一点也不少。 “黄导那边的意思我也明白了。”弄清楚事情起因后，景青泉反过来安抚童云妗，“他是担心你隐瞒恋情，万一剧拍摄中途被曝光，会影响剧组的拍摄。” 正常恋爱问题不大，怕就怕这恋爱关系里还藏了雷。 景青泉虽然没有说的太明白，但童云妗也知道这一点，她道：“那我要找黄导那边解释一下吗？” “我跟她解释就行。”景青泉笑起来，“看样子黄导对你还是很满意的，不然不会特意让人过来打听。” 如果不是觉得童云妗适合这个角色，根本就没必要来多此一举。 等挂断电话，童云妗还有些高兴，如果能拿下这个角色当然是喜事。 回到客厅，对上简晋书看过来的目光，童云妗又有些心虚。 之所以闹出来这事儿还是因为她当时对简晋书冒出来的那些心思。 童云妗故作自然的走过去坐下，又假作随意的解释：“景姐说黄导对我的试镜还挺满意的，所以特意来打听我有没有谈恋爱。” “黄导就是怕我谈恋爱可能会影响到拍摄……” “毕竟有些剧拍出来了，也会因为演员突然塌房暴雷之类的没法播出，黄导有担心也是正常的哈哈……” “黄导真是个严谨的人。” 35. 035. “警方鉴定了是意外，而且原配那边父母早一步没了，都没人替她和孩子报警。”竹子叹气，见童云妗脸色难看，又连忙安慰她，“不过都是我们听了一点传言猜测的啦，说不定真的是意外呢，你别多想了，反正和我们也没关系。” “对了，到时候你进组了，景姐应该也回来了，有景姐在云姝可不敢来欺负你。”竹子伸手拍了拍她。 进组之前，陆孜那边的mv先出来了。 这是陆孜复出后首张专辑的主打歌，MV会连同新专辑宣传一起发出，童云妗这边也会帮忙转发。 定好的宣发前一天晚上，钱老师就在小群里面问这个事了，大家都说好了会帮忙一起转发宣传。 陆孜很忐忑，她担心根本就没人会听自己的新歌。 之前复出时候上综艺的遭遇还是给了她不小的打击，这张新专辑还是她自费的，可以说把自己当年赚的几乎都砸进去了。 陆孜苦笑：“就是不甘心啊，感觉刚红的那两年里好像不管做什么都有人夸，随便哼哼几句都有歌迷捧，我以为这几年到处进修之后肯定会更好……” 结果那次综艺上被几个音乐人一通点评，她其实很怕结果会不好，会让她怀疑自己当年坚持学业暂时放弃音乐的选择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童云妗没有这样的经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说：“好歹努力去做了，什么都不做才最可怕啊！” 钱老师也说：“管她呢，反正专辑都做出来了，难道你现在还能因为害怕反响不好就憋着不发了吗？那才是真的亏大了！” 陆孜：“就是说啊！大不了我就退圈回老家当老师去了，姐这么多年的求学可不是白混的！” 她很快就把自己给劝好了。 童云妗想到了那首主打歌的MV，又想到自己即将进组的这部剧，她其实有些想法，但又不好说。 她想明天陆孜新歌出来后就发给黄导看看，看看黄导的意思再说。 隔天陆孜那边微博才发完宣传，童云妗几人就跟着转发了，她们之间，童云妗粉丝数是最多的，粉丝活跃度也是最高的。 陆孜之前还在群里开玩笑，虽然她求学这几年时不时会在账号发一些日常，但一百多万的粉丝数死寂的和僵尸粉没两样，她这些年发的微博里，评论数过四位数的都屈指可数。 她还在群里祈祷，希望今天新专发出以后，评论数能过个四位数吧。 彼时童云妗还在上课，根本没顾得上去管网上的动静，就大概翻了翻群消息，看陆孜在群里说话，结果似乎比她预想的要好，但也没有细看。 直到晚上她终于上完两边的课，在公司食堂解决晚饭的时候，看见陆孜在群里发了一句：你们谁花钱给我买热度了吗？ 童云妗还不清楚情况，顺手回了一句：怎么了？爆了吗？ 陆孜不语，只一味的尖叫，然后钱老师甩出热搜链接，附带一句：小陆，你火了啊，苟富贵，勿相忘。 童云妗跟着点进链接，花了十几分钟时间搞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陆孜是上午九点多发的新专，起初反响平平，倒是其他人的转发，尤其是童云妗那条得到不少粉丝回应捧场的。 陆孜本人发的那条微博底下评论数维持在三位数，她还在群里发了个“心死了”的表情包。 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二点，评论数开始逐渐增加，以一种很稳定的速度冲破四位数，然后是五位数……直到晚上突然一口气冲破了六位数，而后相关词条空降热搜榜。 热度涨得太快迅猛，也难怪陆孜会在群里问是不是谁花钱买热度了。 童云妗很为她感到开心，在群里钱老师的话后面也跟了一句：+1 她飞快解决完晚饭后回了家。 刚到玄关，熟悉的音乐声就传了过来。 童云妗一边低头换鞋，一边问：“你也在听小陆的新歌吗？” 简晋书没有应声。 等童云妗换好鞋走近了，她才看过去，微笑着发出邀请：“要一起吗？” “你是在看MV？”童云妗看她面前放着平板，好奇的走过去。 简晋书略一沉思：“唔……算是吧。” 反正她看网上粉丝都说这个比MV好看，也比MV更适合这首歌。 童云妗回来的时候，她正打算看，还没看多少，此刻正暂停了。 不过原来的MV她倒是已经看过了。 “我看看！”童云妗心想是不是MV看一眼就知道了嘛。 简晋书是坐在沙发上的，童云妗不喜欢坐沙发，她喜欢盘着腿坐在地毯上。 等她在简晋书的腿边坐下，简晋书才点了播放，童云妗看了一眼画面，认出来了：“这就是MV里的画面呀，这就是MV。” 她很肯定的道。 毕竟MV她已经提前看过了的。 简晋书：“噢，那继续看吧。” 童云妗点头，没有再出声。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不太对劲…… “嗯？这不是啊……”她指着屏幕上自己跟陆孜脑袋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情景，“这是综艺啊！是上次我跟小陆一起录综艺的片段啊！” 画面占据了整个屏幕，她暂时没办法去看视频的出处，只能继续看下去。 她想，这应该是哪个网友自己剪的视频，剪辑材料里包含了MV片段，还有上次她参加音综时的一些画面，BGM用的陆孜那首新歌。 再看，童云妗意识到更加不对劲了…… 明明只是她跟陆孜一些正常的交流！甚至某些画面她和陆孜看的根本不是对方，结果这视频这么一剪辑，就变成了两人的对视，连带着整个视频都变得暧昧起来了…… 尤其是她当时跟陆孜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的画面，被剪辑的像是下一秒就会亲上去。 童云妗：“……” 童云妗震惊，震惊之后是心虚，还有通红的耳朵。 她连忙伸手将没播放完的视频退出，一看标题，被她给猜中了，这竟然是网友剪辑的她跟陆孜的CP向视频！ 她跟陆孜竟然都有了CP粉！ “不是！这不是MV！是网友剪辑的，都是假的！”她伸手一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退出到了平板主页面，然后侧脸跟简晋书解释，语速飞快。 简晋书正看得出神，见视频被退出，这才缓缓看向她，见她慌张解释的样子，也只是摩挲了一下唇瓣，微笑着道：“我还没有看完呢。” 童云妗：“……哈哈不看了吧？你是不是找错了？要看MV吗？我给你找……” 她胡乱搜索着MV，很快找到了原版给简晋书看。 简晋书盯着她的耳朵看了一会儿，在扭过脸去看视频的时候伸出手，微凉的指尖准确捏住她的耳朵，轻轻揉了揉：“你的耳朵好烫。” 童云妗在她伸手触碰到自己耳朵的时候就不受控的颤栗了一下，后颈处起了一片细密的疙瘩，她的耳朵是滚烫的，而简晋书的手是凉的，碰过来的时候很舒服。 简晋书笑问：“舒服吗？” “嗯。”她含糊应声，耳朵好像更加烫了，她完全没办法把注意力放在视频上面。 MV时间并不长，毕竟就只是一首歌，很快就看完了。 童云妗还没有回过神来，简晋书在问：“这个跟我刚刚看的不一样。” “嗯嗯，这才是官方出的MV，刚刚你看的那个是一些网友瞎剪的，你不要看！”她语速飞快，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还拔高了声音。 这时候她也顾不上躲避跟简晋书的对视了，定定的看过去，眼神肯定且坚定。 什么邪门cp向视频啊！不能看！把简晋书给带坏了怎么办？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童云妗其实又有些在乎简晋书的反应，看了她跟陆孜的cp向视频，即便是粉丝剪辑的，简晋书……会在意吗？ 会不会有那么一点不高兴？ 童云妗想到自己，再想到那个何西兰，哪怕没有简晋书跟何西兰的cp向视频，光是想想何西兰曾经以玩伴的身份陪在简晋书身边，还打着简晋书的名头在外面行事，她就已经心口发酸了。 又酸又涩。 她会有这样的感觉，可简晋书未必会有。 童云妗垂下眼睫，藏下眼里的涩意。 她以前没谈过恋爱，也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之前看着身边同学悄悄谈起恋爱，或者女生们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谁暗恋着谁，也有人跑来问她喜欢谁的。 童云妗都是直接摇头，但也有点好奇，她们为什么会喜欢上那个人？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如果暗恋一个人的感觉这么麻烦，那不喜欢不就行了吗？ 等真的落到自己身上了，她才明白了。 情不由己，心不由人。 “我明白了。”简晋书突然出声。 童云妗回过神来，眼皮一抬，紧跟着颤了几下。 就她走神这片刻，简晋书又点开了那个她跟陆孜的cp向视频看了起来，而且还暂停在了两人凑得很近的那一幕，配上滤镜乍一看，真有点好像随时要亲上去的感觉。 童云妗紧张发问：“你明白什么了？” “你想亲她吗？”简晋书点了点平板上暂停的画面，侧脸发问。 童云妗毫不犹豫的摇头，生怕晚摇头一秒钟就会让简晋书误会：“没有！一点也不想！” 简晋书好奇：“那你想亲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的？” 童云妗卡了壳，目光不受控制落在了她粉白的唇上，喉咙动了动，又心虚的飞快移开视线。 可是已经晚了。 简晋书轻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的。” 童云妗的脸爆红，还要嘴硬：“什么……什么样的？哪样的？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你别误会啊……” 背得了台词，上得了演讲的童云妗感受到了什么叫舌头打结语无伦次。 36. 036. 童云妗整个人红的像是要熟透了，薄薄的耳垂既红又透出些微的光，还有细细的绒毛，很可爱，可爱到简晋书爱不释手，也毫不客气噗嗤笑了起来。 童云妗：“……” 好可恶啊！ 她瞪着简晋书：“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人也太可恶了！ 简晋书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只是觉得童云妗逗起来太好玩了，上次在车里就水杯的事情逗童云妗的时候她就觉得好玩。 童云妗有点恼，但看她笑，浅色的眼瞳里洒满了细碎的光，童云妗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简晋书的手指就落在了她的唇上，眼里还带着笑，神情里有好奇：“你亲过吗？” 童云妗：“……” 童云妗笑不出来了。 好不容易降下去的一点温度又陡然升起。 她想，这样下去迟早要完蛋，跟这个人待在一起说不了几句话就会被都弄得反复升温。 要命。 和简晋书的唇不一样，童云妗的唇瓣总是殷红的，唇形饱满，唇色漂亮，很多时候她不用口红也能直接上镜，没少被网友嗷嗷追问过色号。 简晋书单手捏着她的下巴，拇指指腹抵着她的下唇蹭了蹭，漂亮的唇色根本蹭不掉。 “看起来很好亲。”她脸上的笑收敛了很多，神色趋于认真，甚至在说话的时候朝着童云妗倾身靠近。 好像是想来真的。 童云妗一双桃花眼微微睁圆了看着她，只有紧张和小心藏起来的期待。 随着简晋书越来越近，童云妗眼睫跟着垂下，卷翘的眼睫振翅的蝴蝶轻颤着，终于有了些慌张。 等到两人吐息几乎交融的距离时，简晋书停了下来，垂眸看着她的唇，又含笑问了一遍：“以前亲过吗？” 亲过吗？问的肯定是有没有和别人亲过了。 童云妗唇瓣张合：“没有……” 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就被贴上来的简晋书给吞没了。 好软。 刚一触碰上，简晋书就忍不住在心里叹息，比想象中还要柔软，好像……还有股花蜜一样甜甜的味道，勾的她下意识伸舌舔了舔。 童云妗早懵了。 之前她只是感觉整个人爆红且反复升温，此刻她已经是感觉自己炸开了。 有什么在她脑海里轰的一下炸开了。 炸的她灵魂出窍，头脑一片空白，整个人从头麻到脚尖，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而简晋书只舔了舔就退开了，目光落在她沾了点湿意的唇瓣上，抿了抿舌尖，尝到了那点若有似无的甜。 “是甜的。”简晋书有点诧异。 她以为童云妗的唇瓣看起来又软又甜应该只是视觉效果引起了自己的想象。 可真的尝了，怎么真的有甜味？ 她眼里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兴味，凑上去就要再尝尝，童云妗这时候终于有了动静，红到仿佛要滴血的脸往旁边一侧，躲开了她。 简晋书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侧，停顿了下来。 “就一下。”她眨眨眼，跟童云妗打着商量。 舌尖那点甜早就变得若有似无，轻微的她觉得如果再抿几下就回彻底消失不见，这也就更像是错觉了。 童云妗：“……” 童云妗不可思议：“你以为这是在干什么？” 明明是这么亲密的事情，为什么简晋书能突然就做了，还这么的自然平静，好像只是随意喝一口水一样简单。 “亲你啊。”简晋书理所当然，目光仍旧落在她的唇上，捏着她下巴的手下意识用力，想要控制住她，以免她再一次躲开。 童云妗直接往后仰脸，手也抵住了她的肩膀，脸上的红已经分不清有没有夹杂恼怒了：“不行！” 这么亲密的事情怎么能这么随便？ 简晋书不解：“为什么？明明是你先想亲我的。” 童云妗想亲她，她也满足她，也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为什么不可以？ 简晋书自认为是个脾气很好很宽和的人，不然她不会容忍何西兰那么多年。 所以她也没有再继续强迫童云妗，反而松开了捏着对方的下巴。 童云妗下巴上留下了一道红印。 倒是不疼。 被简晋书这么直白揭露自己的心思，童云妗本来应该是害怕和尴尬的，可简晋书的行事早让她顾不上这些了。 她深吸了口气，克制着没有抿唇，没有去感受唇瓣上残留的触感，她压下心里的苦涩和些微几不可察的怒气，心想简晋书的身体不好，之前一直在疗养院待着，从出生就是这样，陪在她身边的人最重视的就是她的身体情况，肯定也顾不上别的了。 所以简晋书不懂情爱这些也正常…… 正常吗？ 童云妗不知道，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不然没办法压下心里那些疯涨的念头。 那些念头全都和嫉妒有关。 简晋书看出了她现在心情不大好，原本倾向她的身体往回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抱歉。”她道歉，神情添了几分认真，注意着童云妗的脸色继续道，“是我误会了。” 嘴上这么说着，简晋书其实不觉得自己是误会了。 她是从小就在疗养院里待着，但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她见过的人不少，而她的身体又让她有很多事情没办法去做，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喜欢去观察身边的人。 她的身份让她不需要去看人脸色，可她又确实很擅长去看透一个人的心思。 在童云妗之前没有人会用这样的目光看她，是渴望的，带有热意的，但又和何西兰的渴望不一样。 何西兰渴望从她这里得到金钱，得到特权，甚至得到整个简家。 童云妗不是。 她之前很好奇童云妗的渴望是什么，她不确定，只是清楚知道那跟何西兰的不一样。 但现在简晋书突然有些懂了。 她再度抿了抿舌尖，感受着仍旧若有似无缠绕在舌尖的甜味，她想，首先，这是甜的。 其次…… 暂时没有其次。 简晋书在思索的时候，童云妗也在逐渐冷静下来。 她没有想到简晋书会这么果断的道歉。 就跟她没想到简晋书会突然亲上来一样。 好像不止…… 从第一次见到简晋书，“突然”这个词就跟这个人扯不开关系了。 简晋书做事好像一直就这样。 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突然送她一堆东西，突然提出跟她一起住，又突然…… 童云妗想着想着就有些挫败，她完全摸 不准简晋书的行事。 这真的很像她每次接近简晋书时，这个人给她的感觉那样，好像一阵不知道什么时候吹过来的山风。 当你张开双臂想要拥抱这股山风的时候，你不确定它什么时候会消失，它或许会消失，也或许会包裹着你。 你甚至不确定，到底是你拥抱了山风，还是山风在拥抱你。 “我喝了蜂蜜水。”童云妗拿过带回来的水杯，拧开杯盖给她闻。 她觉得不再去想，也没有接简晋书那句道歉。 童云妗觉得简晋书没必要道歉，因为简晋书根本就没有误会，她确实是想亲她的。 可恶。 所以她选择了直接岔开话题。 伴随着气温下降一同到来的还有干燥，所以前段时间竹子就在提醒她每天泡点蜂蜜水喝。 童云妗有时候会记得，有时候会忘记。 恰巧，她今天泡了蜂蜜水，吃完饭的时候她就把剩下的喝掉了，杯子其实也洗过了，但一打开杯盖的时候还是能闻到蜂蜜留下的甜味。 所以，简晋书觉得甜，其实就是因为她喝过蜂蜜水而已。 童云妗舔了舔唇，没尝到简晋书说的甜味，但她觉得就是蜂蜜水的味道。 没错，肯定是的。 简晋书没去碰她的杯子，看了一眼她自己舔过后湿润的唇瓣，鲜红又漂亮的唇色，让人看一眼就想到柔软和甜蜜。 就是甜的。 她都尝过了。 什么蜂蜜水啊，她又不是没喝过蜂蜜水。 不一样。 简晋书有自己的想法。 她觉得童云妗的解释一点都不对。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还在思考童云妗为什么会不高兴。 童云妗把她的沉默当成了相信，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拼图也不想玩了，起身回房间之前瞥见平板上的画面，她飞快伸手把画面关闭，而后再一次提醒：“这个不要看了，网友瞎剪的。” 简晋书薄薄的眼皮低垂着，好像在发呆。 好歹没有盯着视频看。 童云妗稍稍放了心，这才回到房间去收拾洗漱。 耳朵还是滚烫的，存在感很强。 她收拾了换洗的睡衣进了浴室，站在镜子前要洗脸的时候不可避免看见了自己的脸。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落在自己唇上，脑海里浮现的是简晋书贴上来那一瞬间的感觉，简晋书的唇有点凉，或许本身不算凉，只是和她比起来温度低了，所以她才会觉得有点凉。 和冰又不一样，童云妗想象不出有什么东西和那种感觉相似。 微凉的，又柔软的，然后是濡湿的一点触感。 童云妗身体控制不住颤了一下，撑在洗漱台上的双手握紧，后颈又泛起细密的疙瘩，从耳尖到后背都有一种很细微的痒意，这种痒触摸不到……让她有点烦有点焦躁。 好想做点什么…… 她闭上眼，不敢再去看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努力压下那点蠢蠢欲动的念想。 这一晚童云妗做了个梦，梦里那种触摸不到的痒在她主动咬住那点粉白时遍及她的全身，让她脚趾都忍不住蜷缩，浑身颤栗着却还是觉得不够，不够…… 她觉得不够，怎么都不够。 她不受控的往更深里攥取，想要更多，更多。 37. 037. 直到童云妗睁开眼，她看见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呆怔了一会儿后就意识到那是个梦。 原本应该模糊了的梦境画面在脑海里反反复复，童云妗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闭上了眼睛，将脸埋进被子里，将本来模糊的画面刻画出清晰的模样。 简晋书真的没有误会，她是真的，真的想吻她。 不是简单的碰触，是想要索取，想要让她一切属于她的索取。 童云妗想要沉浸在那场没有做完的梦境里，可越是想要回去就越是清晰意识到那是梦，不是现实。 明明只是从一场梦里醒过来，她却快要被失落的情绪给淹没，埋首在被子里很久，才不得不起身收拾。 陆孜的专辑反响很好，仿佛一夜之间，她那近百万的僵尸粉都活了过来，粉丝数还在上涨着，一晚上涨了五十万，隔一会儿刷新那个数字还在变动。 陆孜本人很不可置信，一直在群里追问这是不是真的，应该不是她在做梦吧？ 她一提到做梦，童云妗就不可避免的想到自己昨晚上做的梦。 她忍不住扶额叹息，既庆幸又失落，今天早上从房间里出来后，简晋书丝毫没有提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仿佛那也只是童云妗梦里的一部分。 那副拼图童云妗已经完成了大半的时候，她收拾收拾终于要进组了。 竹子提前一天过来帮她收拾东西，看见卧室落地窗前摆放着的拼图时还特意问她：“这个要带去剧组吗？” 童云妗还没有说话，她已经自顾自嘀咕了起来：“应该不用带吧，你以前好像也没有带去过，一进组整天就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剧本里了，那么累，估计也没有时间在玩这个。” 竹子说的是事实。 而且没完成的拼图要打包带走也有点麻烦。 童云妗盯着拼图看了看，想到了她跟简晋书的那个约定，她还是走了过去：“这个我自己来打包就行。” 竹子见状也没有说什么，埋头继续帮她收拾起其他的东西来。 前期拍摄是在另一座城市，当晚的机票，天气转凉后天黑的也早了很多，江面游轮亮起彩灯的时候，童云妗关了卧室的灯，拉上房门和竹子去地下车库。 简晋书下午出了门，并不在家。 童云妗不知道她的去向，没法当面说，只好用手机给简晋书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她自己已经出门的事情。 住进来之后，她终于有了简晋书的联系方式，可她仍旧摸不准简晋书的动向，永远不知道简晋书会出现在哪里。 只能在早上睁开眼后第一件事就是走出卧室，在客厅搜寻一圈，见到简晋书还在她就高兴，没见到简晋书她就也会失落一下，而后忍不住去想简晋书去哪里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短短时间，她已经养成了早起第一件事先去客厅找人的习惯。 童云妗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没得到回复，她忍不住一直去看手机，不停刷新自己跟简晋书的聊天界面，还怀疑过是不是网络不太好。 “怎么了？”竹子给她装好热水回来，顺带着带了一些小吃，“饿了吗？先吃点东西吧，到那边就是凌晨了。” 童云妗伸手接过，拆了个小面包咬着。 直到要离开机场休息室的前几分钟，竹子已经起身收拾东西，她终于收到了简晋书的回信。 提醒她注意安全，末了让她到酒店后发条消息。 就这么短短两条消息，瞬间抚平了童云妗的焦躁，甚至让她心情都变得轻快了不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次才在竹子奇怪的眼神里收起手机。 竹子欲言又止。 一直忍到登了机，坐到了座位上，才小小声问了一句：“小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黄导那次的误会她其实也知道，景青泉给童云妗打电话之前先打电话问过她。 当时接到景青泉电话时，她比童云妗还懵，第一反应就是否认。 现在她就有些不太确定起来了。 童云妗抓紧了身上的薄毯子，沉默了一瞬后，她伸手扯下脸上的眼罩，声音还算平静：“睡会儿吧。” 竹子张了张唇，有些担忧，毕竟童云妗这反应跟默认差不多了。 “我心里有数，不会耽误工作的。”童云妗又道，声音低低的。 竹子觉得她的话很有信服力，几乎是立马就信了。 竹子进圈也有两三年了，见过的艺人一双手都数不过来，她也见过很多年轻艺人，有跟童云妗年岁差不多的，也有比童云妗还小的，可不管是哪一样，哪怕是比童云妗年纪大的，进了这个圈子后也很容易迷失在那些追捧声里。 他们得意忘形，自认为和普通人不一样，很容易在追逐更多的关注和热度中放弃原本所拥有的一些东西，譬如人性，譬如底线。 但竹子觉得童云妗不一样。 她很清醒，清醒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清醒的知道这只是一份工作。 所以童云妗说她不会耽误工作，竹子就觉得稳了。 嗯，应该是稳了。 她戴好眼罩，放心的睡觉。 开机仪式很顺利，就是定妆照出来，童云妗配合剧组宣发的时候小小的引起了一下热议。 毕竟这个IP电影化失败在前，各家正主明里暗里争抢，粉丝却分外嫌弃，这么遛了大半年之久，谁也没有想到会落到童云妗和柯子嫣头上。 童云妗热度还挺高，但目前已播的剧除了出道前一部正脸都模糊的网剧，也只有一部勉强算是半个女一的剧，除此之外，剩下一部待播剧，编剧是圈内大佬，可放眼看去整个剧组从导演到演员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网友几乎默认这部待播剧必扑的了，连剧本是编剧大佬从回收箱里翻找出来的废稿言论都衍生出了好几个版本。 这么一看，虽然童云妗现在拿下了这部剧的女一，可这个IP电影版扑的那么惨，骂声那么多，在网友看来，这就是没人演了才会落到童云妗头上，也正常。 原本一直担心自家正主拿下这个角色的各家粉丝终于放心了，大粉们欢天喜地的抽了好几轮奖。 明里暗里抢了半天还没抢到的各家正主：…… 有苦说不出。 “这个童云妗资源是不是好的太过分了？！”化妆镜里化妆到一半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 化妆师手一抖，赶紧低头凑近看了看，确定没有把眼线画歪后松了口气。 也不敢说话，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去完成自己剩下的工作。 经纪人站在旁边叹了口气：“上次那么多人出来给她撑腰你忘记了吗？有那么一层关系在，简亦奚肯定尽全力捧她啊。” 路云琪好酸啊，撇了撇嘴，酸唧唧开口：“她也太好命了，要是我也能被简家资助就好了。” 经纪人早知道这位大小姐说话没什么脑子，听到这里额角还是抽了抽，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道：“路大小姐，你要不要看看你爸妈那几千万的身家啊，你让简家资助你什么？是给你再资助几千万凑个亿是吧？” 路云琪抿唇，生气纠正：“年初就已经过亿了！” 经纪人：“……” 化妆师强忍着笑，手抖啊抖抖啊抖的，把眼影给铺平了。 路云琪哼了一声，安生了没几秒，朝经纪人一伸手：“剧本呢？给我看看。” 经纪人：“什么剧本？” 路云琪翻了个大白眼，经纪人懂了，转身去找不知道被扔去哪里的剧本：“你不是说非女主不去吗？” 现在女主定了童云妗，黄导那边倒是给她递了个女二的角色，觉得她挺适合，问她愿不愿意试试的，当时路云琪气得要死，要不是经纪人及时拦住她，她当场就能把剧本撕得粉碎。 结果现在她又主动问起剧本来了。 大小姐的心思好难猜。 经纪人在心里默默吐槽着，在沙发背面找到了剧本拿过去给她：“你要是不演我就去回了黄导那边。” “我演啊！”路云琪抬起下巴，神情骄傲，“我偏要去演，看我怎么用演技碾压童云妗！” 经纪人：“……” 大小姐您高兴就好。 路云琪还在得意：“到时候黄导就知道她选错人了，让她后悔去吧！” 童云妗是正式开始拍摄了才知道有个角色人选还没有定下。 这不是她要操心的事情，那个角色跟她有对手戏，但不多，算是剧中她的情敌，一个千金大小姐，和柯子嫣那个角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喜欢柯子嫣那个角色，不算反派，童云妗大概了解过那个角色的戏份，感觉是个有大小姐脾气但又不会让人生气的角色。 只要好好演，其实会很讨喜。 黄导提起这事儿的时候还说其实已经有看好的人选了，但对方还没有给答复。 黄导觉得被拒绝的可能性很大，又不想这么轻易放弃，所以有点小小的发愁。 结果当天晚上童云妗就听说那边答应了，过两天就会进组。 彼时她还在跟柯子嫣对戏，两人待会儿有一场戏要拍。 对戏结束，童云妗刚想说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就听见柯子嫣问了一句：“你认识路云琪吗？” “不认识。”童云妗摇头，又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不认识。 柯子嫣笑起来，有点看戏的意味：“就是过两天进组那个，她之前争取过你这个角色。” 童云妗懂了。 路云琪跟她本来是竞争关系，结果没竞争过，现在回来演起了女二。 她还没有说话，旁边的竹子急了：“她为什么会答应回来演女二啊？会不会是针对你来的？” 换成其他人，没争取到女主的角色，怎么也不可能回来演女二啊，脾气不好的咖位大点的，说不定能直接跟黄导翻脸。 敢发出邀请的黄导很厉害，敢接下邀请的路云琪也不简单。 童云妗看向柯子嫣，终于知道这人为什么一脸等着看好戏的神色了。 38. 038. 晚上下了戏回酒店的时候，竹子已经跟景姐打电话说了这件事，她很担心童云妗被欺负了。 童云妗本人很淡定：“我好好演戏就行了，我跟她对手戏不多，既没有落水戏也没有扇巴掌的戏，谁也欺负不到谁。” 换句话说，如果是想在拍戏的时候使袢子，黄导她们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谁演得不好谁挨骂。 如果是想在拍戏之外做点什么，那也没那么简单。 竹子一愣，发现她说的好像还挺对。 童云妗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直到路云琪要进组那天，她在剧组看见了简晋书。 “你怎么会在这里？”童云妗顾不上别的，拎着剧本就跑了过去，很不可思议，又有一种又来了的感觉。 看吧，简晋书又开始突然刷新了。 简晋书坐着竹子给她找来的折叠小椅子，膝盖上还放着一本书，童云妗扫了一眼，认出来是上次简晋书陪她去试镜时看的那本，看夹着的书签位置，已经快看完了。 简晋书仰头看她，回答了她的疑问：“来找你玩。” 童云妗愣住。 简晋书微微歪头，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一个人住房子好大。” 明明两个人一起住的时候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待在房子里，有时候是简晋书外出，有时候是童云妗外出，童云妗外出的时候，简晋书也没觉得房子太空了。 因为她一般都知道童云妗是去上课了，晚点就会回来。 现在就不一样了。 童云妗说这一趟外出拍戏，最少也要两个月才回去。 两个月诶，真是有够久的。 简晋书勉强在家待了几天，越待越觉得房子好空，冷冷清清的，就算是把怀灵喊过来陪着也没法缓解那种感觉。 她不想再继续待着了，索性跑到了童云妗这里来。 正好，她还没看过现场拍戏。 童云妗虽然诧异，但还是高兴的。 “那你要在这边待几天？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简晋书：“不知道，先待着看看吧，怀灵会安排。” 童云妗就放心了。 简晋书的到来引起了剧组不少人注意，毕竟她闲闲散散往那里一坐，就能把一把十几块钱折叠椅坐出十几万真皮座椅的感觉来，不提那张脸，只是这身独特的气质，娱乐圈里就找不出第二个来。 一时之间不少人来打听简晋书的身份，有眼力差点的，想问问她签了公司没有，想把她挖走，眼力好点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根本不是混娱乐圈的。 路云琪刚进剧组就看出来了，还有点愣，扯了扯旁边同样愣住的经纪人，问：“那是投资商？” “不是啊。”经纪人摇头，嘴巴比脑子反应快，“那些财大肚子也大的哪有这样的气质啊？” 路云琪一听，倒是一脸赞同：“你说得对。” 她又推了推经纪人：“那你去打听打听她到底是谁。” 她不说经纪人也打算去的。 经纪人临走之前，听见这位大小姐嘀咕了一句：“说不定这才是童云妗背后的金主呢。” 经纪人翻了个白眼，压根没放在心上。 大小姐演技尚可，美貌也有，但实在愚笨。 想要打听简晋书身份的人不少，倒也没人做出直接去本人面前打听的，一个个拐弯抹角的，大部分都问到了黄导这里来。 就算没问到黄导这边来的，也都伸长了耳朵偷听着黄导的话。 黄导无语：“你们问我，我问谁去啊？我也想知道呢！” 来问的人不信：“你可是我们剧组老大，你能不知道？别开玩笑了哈哈哈……” “谁说我是老大？”黄导皮笑肉不笑，“出钱的才是老大！” 她也想知道简晋书是谁呢，谁来告诉她啊！ 听见她这句话的人纷纷若有所思，见实在问不出太多的，也只好转身回去了。 半天不到，剧组里私底下对简晋书的身份已经有了个大概猜测。 有人打听出她是简星影视那边进来的人，跟那些投资商偶尔进组探班的差不多，但具体的就打听不出来了。 大家只能私底下议论几句，胡乱猜测一下，应该是简星影视哪位股东家的千金，来的剧组玩的。 没人把她和简亦奚联系到一起，毕竟简亦奚是在公众面前露过面的，简亦奚也没有女儿姐妹之类的，至于背后的简家，那就更没人想到那边去了。 顶多怀疑一下她是不是和童云妗一样，也是被简家资助出来的孩子，看她跟童云妗关系很好的样子。 这些议论也传到了童云妗耳朵里，就连竹子都忍不住八卦了一下：“其实简小姐跟小童你一样也是简家资助的孩子吧？就连简总也是，听说简总就是因为简家才姓了简。” 那有了个简总，再有个简小姐也不奇怪嘛。 而且，姓简的也不一定就非得是简家的人。 竹子觉得这才是真相。 童云妗：“……” 她才意识到竹子还不知道简晋书的身份。 想了想，她也没有特意去提，只提醒她：“不用去管这些。” 竹子点头：“嗯嗯，我就是听了点她们的八卦。” 比起这些八卦，她其实更担心路云琪那边，童云妗不在意，竹子还是担心，所以从路云琪进组后，她就没少盯着那边，生怕路云琪那边作妖干坏事。 童云妗：“……” 劝也劝过了，劝不住，再加上竹子也是担心她，也就没话说了。 她还庆幸云姝这时候还没有进组，竹子也不知道她跟柯子嫣之前就见过，更不知道她跟柯子嫣经纪人那点争端，不然竹子盯都盯不过来。 也是进组后第二天，童云妗才知道柯子嫣换了个经纪人，进组之前还在跟原公司打解约官司。 她抽空在网上看了看才知道柯子嫣跟原公司闹得并不好看，原公司大有得不到就要毁去的意思，但柯子嫣粉丝也不是吃素的，罗列了不少公司的黑料，各种举报投诉齐上，反倒是原公司拿出来的一些柯子嫣的黑料根本经不起查。 闹到现在，柯子嫣反倒收获了不少路人好感和怜爱。 不管原公司那边怎么跳脚，柯子嫣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在剧组该找人对戏就对戏，不对戏的时候就窝在椅子里面打打游戏，偶尔还会拿出零食跟大家一起分享。 是个性格很好的人。 她身边两个助理看着眼生，并不是童云妗之前见过的。 童云妗没有问过她原公司的事情，倒是有一次戏后听见黄导关心了一句，柯子嫣也没多说，只说快结束了。 前期的拍摄还算是顺利，按照拍摄计划，开始拍摄两个主角的亲密戏时出了岔子。 这部剧总共就两场吻戏，一场是两人年少初恋时，一场是久 别重逢后，前者是童云妗那个角色主动，后者是柯子嫣那个角色主动，两场吻戏两个主角之间感情不同，要做出的反应也不同。 先拍的是前面那一场年少初恋。 在这之前，黄导已经尽可能拍了两人的对手戏，也方便两人入戏，前期拍摄顺利，不管是童云妗还是柯子嫣都很少有NG的时候。 黄导觉得两个主演感情培养的差不多了，可以拍一下吻戏了。 于是这天一早，童云妗和简晋书到剧组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黄导兴奋招手，然后一脸期待告诉她：“小童，今天上午把你跟小柯第一场吻戏拍了哈。” 童云妗：“！” 她第一反应就是去看简晋书，正对上简晋书挑眉看过来的目光。 童云妗是早在拿到剧本的时候就知道有吻戏，当时她也没觉得什么，只当正常拍。 可那时候她也没想到简晋书会出现在剧组。 现在还要现场围观她拍吻戏。 童云妗：“……” 她很想劝说黄导暂时打消这个念头，然后再另外选个时间拍，最好是选简晋书不在的时候拍更好。 但她只敢在心里想想，没敢当着简晋书的面说要避开她。 而黄导很兴奋，激情昂扬表示一定要把这场戏拍好，要拍得观众一看就忍不住尖叫才好。 童云妗：“……” 童云妗：“我还没有准备好。” “没事，你先去酝酿一下，小柯晚点就过来了，她之前拍过，你要是有哪里不确定的可以先找她取取经。”黄导大手一挥，今天要拍吻戏的心很坚定。 童云妗：“……” 观众会不会尖叫她不知道，她已经在心里先尖叫了起来。 当着喜欢的人面跟别人拍吻戏，不管简晋书会有什么反应，童云妗已经先一步在意了起来。 哪怕她不停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是工作的一部分，只是工作而已…… 童云妗在心里疯狂捶桌。 她没去找柯子嫣取经，只面无表情盯着手里的剧本，眼神快要把剧本给盯穿了。 简晋书从听了黄导说今天要先拍童云妗跟柯子嫣的吻戏开始就没有说过话，只剩下薄薄几页没看完的书也不看了，时不时侧脸往童云妗那边看，目光轻飘飘往她唇上落，停顿一会儿，然后又缓缓移开，苍白的脸上看不出神情。 “黄导让我来找你先对对戏找找感觉。”柯子嫣捧着剧本走过来，余光扫过坐在童云妗旁边的简晋书，触及对方抬眼看过来的视线。 柯子嫣收敛神色，不敢再多看。 童云妗拿起剧本，点头和她对戏。 彼时两个主角还没有完全确定关系，但不管是两个当事人还是身边的朋友都清楚她们的心思，只剩下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将破为破。 所以这场吻戏也算是彻底戳破了两个主角之间的窗户纸，将两人的关系给确定下来。 过台词的时候一如既往没什么问题，至于吻戏，童云妗默认为正式开拍之前并不需要试试。 所以她认为的对戏应该到吻戏戛然而止。 柯子嫣却笑吟吟往她这边靠了靠：“后面还有一段不对了？” 童云妗眉头一皱，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一只苍白细瘦的手就伸了过来，想要将剧本从她手里抽走。 “对戏吗？我试试。”很久没有出声过的简晋书唇角含笑，不紧不慢道。 39. 039. 童云妗错愕，捏着剧本没松，反应过来简晋书是什么意思后心里快炸开了。 她还在头疼要当着简晋书的面跟柯子嫣拍吻戏，现在，简晋书说要试试跟柯子嫣对吻戏？ 这更让她接受不了啊！ 童云妗在心里疯狂捶地，极力控制着才没有扭曲表情。 她收紧了抓着剧本的手指，打死不松手。 她不同意！她不允许！ 柯子嫣也有些诧异，看看她又看看简晋书，下一瞬笑起来，没有拒绝，还主动把自己的剧本递过去给简晋书：“用我的吧，反正这段剧情台词我都记得差不多了。” 两个主演手里的剧本都是完整的，除开自己做的笔记其他都是一样的。 童云妗头一回觉得柯子嫣这个人讨厌。 简晋书却没有去接柯子嫣递过来的剧本，甚至还放开了童云妗手里这本，她维持着侧身去看童云妗的动作，眼眸微垂，视线就落在了童云妗的唇上。 童云妗已经化过妆了，就等着黄导那边开拍，为了上镜更好看自然，化妆师也给她抹了口红。 但她本身的唇色已经够好看，所以化妆师只给她浅浅抹了一层让唇色更柔和湿润的，这看起来就更加可口了。 简晋书眼睫微颤，身体朝她那边一倾，在两人唇瓣相触的时候，声音轻轻的含糊的传了出来：“什么味道的？我试试……” 是剧本里柯子嫣那个角色的台词。 她说要试试对戏，童云妗跟柯子嫣都以为她是想试试童云妗这个角色，毕竟她伸手去拿的童云妗的剧本，两人都没有想到，她要试的是柯子嫣那个角色。 原剧本里，角色因为青涩且第一次，所以一触即离。 此刻的简晋书也是一触即离，甚至没有像上次那样去舔童云妗的唇。 眼前的人凑近又推开，童云妗心里捶地尖叫的小人已经停了下来，她呆呆地想，今天忘记泡蜂蜜水喝了。 她看向简晋书的眼睛，满脑子都是简晋书是不是会觉得不甜了。 而简晋书垂眼看着她，侧了侧脸，嘴里道歉：“抱歉，我演的不太好。” 除了台词和亲上去这个动作，她确实没一点和原角色搭边的表演。 她压根就没在表演。 柯子嫣心里吐槽，脸上还要挂着礼貌的笑，又有点小小的激动，她想，那么多人到处打听这个人的身份以及跟童云妗的关系，都不如她这一试探。 开拍前，柯子嫣去黄导那边走了一趟。 而童云妗人还在恍恍惚惚，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在黄导朝这边喊着准备要开拍的时候，童云妗都没显露出什么异样来，她走过去找好站位，顺利演绎，台词也没有出差错。 直到柯子嫣像简晋书那边突然朝她这边靠近。 她身体陡然僵硬，目光慌乱，不自觉就朝场边简晋书那边看了过去。 拍摄的场地空旷，即便是有点太阳温度也不高，时不时还有让人忍不住哆嗦的冷风吹过来，围在场边的人很多，独独简晋书站着的地方隔出了一片不大的空间。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羊绒呢子大衣，显得人高且瘦，十足的衣架子。 琥珀色的眼睛看向这边，直直的看着她。 在童云妗看向她的那一瞬，简晋书动了动，冲她露出一个笑。 “小童，你看哪呢？！”黄导举着喇叭大喊，急得快跺脚，“重来重来！就从小柯靠过去那一下开始！” 说完她又继续去盯着显示器。 童云妗也被她那一嗓子喊的回过神来，心虚不已，连忙闭上眼睛调整。 柯子嫣笑了一声：“好像忘记告诉你了，我跟导演说了借位来着。” 童云妗猛地睁眼看向她，对上她了然的视线。 柯子嫣退回去站好，扭脸朝导演那边道：“黄导，我觉得刚刚那一下还可以吧……” 她跑过去跟黄导嘀咕了几句，黄导本来皱着眉的，听着听着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朝童云妗这边看了几眼后冲她招手。 童云妗已经调整过来，抬脚走过去。 黄导指着刚刚拍的那条跟她道：“小童，你也来看看，刚刚小柯跟我说的我觉得也挺对，你被她偷亲这一下僵硬心虚的反应也挺好，就是你刚刚突然看向镜头外面这一条我们重新补拍一下，这种怕被老师家长发现的眼神挺好的……” 她越说越满意，还夸童云妗的想法很好，又道：“下次再有这样巧妙的想法可以提前跟我沟通，别怕嘛，我还是很好说话的。” 童云妗：“……” 她能说压根不是您想的这样么？ 童云妗没傻到真这样说。 她点了点头，乖巧应声：“好。” “那行，再补拍一条吧，我再看看效果。”黄导手一挥，把两人赶回镜头底下去。 往镜头底下走的时候，童云妗松了口气，压低声音朝柯子嫣道：“谢谢。” 她没想到柯子嫣会去找黄导说要借位，也没想到柯子嫣会跟黄导解释她刚刚下意识看向简晋书那一眼，不管柯子嫣的目的是什么，童云妗此刻是对她感激的。 柯子嫣：“遇到好角色好导演不容易，好好拍戏吧。” 童云妗有些羞愧：“嗯。” 她定下心，重新调整，等进入状态后朝黄导那边看了一眼，拍摄重新开始。 再重新拍摄时，童云妗的反应就自然了很多，柯子嫣也借位完成了这个吻戏，黄导又要求补拍了几条两人的眼神戏后高兴的表示过了。 “不错不错，明天后天你俩再熟悉熟悉，我们就一鼓作气把剩下那条吻戏一起拍了！” 童云妗刚放下去的心一顿，差点就被黄导这话给呛死。 她无语，倒是柯子嫣兴致勃勃，朝她道：“我记得那场戏是你强吻我的戏吧？哎呀，这两天你回去多练练啊，咱们争取一条过。” 童云妗：“？” 练什么？怎么练？ 没等她发出疑问，就顺着柯子嫣的目光看见了简晋书。 简晋书手里拿着她的水杯，显然也听见了柯子嫣那句话，一边拧开水杯递过来一边笑：“要我陪你练吗？” 没等童云妗说什么，她又自顾自感叹：“对戏还挺好玩的。” 黄导等人就在旁边，一听简晋书的话，黄导积极探头：“对演戏有兴趣？那要不要试试？我这剧还有几个角色没确定呢，戏不多，你可以来演着玩玩，要是喜欢当个演员也不错嘛，我看你这条件准能红！” 显然黄导对 简晋书已经蠢蠢欲动很久了。 她大概也知道简晋书身份不一般，家里至少不差钱，可这圈子里也有二代跑来玩的，不少还挺红呢，就好比路云琪，那也正儿八经是个小富二代的。 简晋书摇头，笑得温和：“演技不好，就不给大家拖后腿了，我私底下找阿妗玩玩就够了。” 黄导也不强求：“那行，你要是什么时候有兴趣了，随时找我说一声就行。” 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区别了，外面数不清的人想要往剧组里挤，哪怕是能多一句台词甚至是能在镜头前露个全脸都要费尽心思，可简晋书不想演也有的是人往她面前递机会。 柯子嫣心情复杂，面上却还挂着笑的，什么都没有显露出来。 只是在走向自己的保姆车时，助理小跑过来低声跟她说了几句话，她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露出怒火和遮掩不住的疲惫。 她跟原公司闹得很难看已经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情，她之所以打算这么闹开，也是因为已经谈好了新东家，就连黄导这部剧的女一也是新东家为了让她安心拿出来的诚意。 明明之前谈的很顺利，她只要安心拍戏，解约的事情新东家会和原公司那边谈妥，只是赔偿需要她自己支付。 她没意见，就当是花钱消灾，与其继续在原公司底下过得心惊胆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以试镜名义被送上酒局，当然是尽早挣脱那个泥潭更好。 所以她一开始就跟新东家那边负责的人说过，只要能顺利解约，哪怕是按照合同上那个压根不合理的金额赔偿也无所谓。 她只求脱身。 偏偏，她想要花钱消灾那些人都不让她如意。 下午没戏，童云妗就没继续留在剧组，难得的有半天假，竹子早就计划着要去吃好吃的，光是这座城市的美食攻略就做了不少。 一行人就选了最近的一家私房菜去打卡。 这座城市靠山，有些小区有一多半已经是建在了山上，这家私房菜就是在这样一个小区后面，也是在山上。 听说一开始只是小区里一对夫妻开的家常菜馆，后来手艺被附近居民认可，又有小区年轻人在网上自发宣传，逐渐成了一家小有名气的私房菜，得提前预定，到店后没有固定的菜单，全看老板当天备了哪些新鲜菜。 竹子早几天就已经预定上了，这几天都在惦记着这件事情，特别期待。 她怕童云妗和简晋书觉得爬山麻烦，还特意道：“那家店在的位置不高，我们穿过小区就能看见了，听说靠外面的位置能一边吃饭一边看风景，我特意提前看了天气预报的。” 今天天气确实还不错，哪怕温度不高也能看见太阳。 就是这阳光照在人身上也没什么温度。 童云妗戴了口罩，哪怕这座山不高，往山上走的时候也免不了有点呼吸不过来。 简晋书走在她旁边，听见她闷在口罩里的喘气声，脚步一停，伸手将她的口罩往下面拉了拉。 “这样会不会舒服点？”她轻声问，将口罩往下拉了一点，露出童云妗的鼻子，又替她将帽子往下拉。 童云妗的视线被遮挡大半，小声：“看不见了……” 简晋书轻笑，垂下去的手自然而然牵住她：“这样就好了。” 40. 040. 两人并肩走了一小段距离，童云妗视线受阻看不见，索性垂眼看着两人的手。 最近她拍的都是校园阶段的戏，指甲修剪的很干净，也没有做其他的装饰，而简晋书的手和她一样，指尖透出一点点粉色，是天然不需要修饰的漂亮。 看了几眼后，童云妗动了动手，简晋书立马看了过来：“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看向童云妗被自己握住的手，想了想，觉得手掌被这样包裹着时间长了确实会有点难受，于是指尖挤进她的掌心，一路往下，穿过她的指缝，最终十指相扣。 “这样会好一点。”简晋书道。 童云妗：“……” 她忍着心里的雀跃，仗着脸上戴了口罩，唇角毫不掩饰的往上翘，应了一声：“嗯。” 只一个字，尾音里都是藏不住的上扬。 简晋书听出她突如其来的高兴，垂眸扫了一眼两人交缠在一处的手，也笑了笑，握的更紧了点。 “小童！前面就到了！”竹子精力十足，一个人蹭蹭蹭冲在前面，转身冲两人挥手招呼。 童云妗和简晋书这才也加快了一点脚步。 这家店并不大，两层楼，二楼是一个挺大的露台，天气好的时候上方的遮雨棚就收了起来，但现在天气冷，哪怕出了太阳也还是张开了棚子。 挡不了雨好歹挡点风。 这个点并不是吃饭的时间，所以店里没什么人，老板娘领着她们往二楼走，一边走一边确定用餐人数和忌口。 “你们坐一会儿，很快就上菜。”老板娘提来了一壶热茶，笑着招呼。 竹子活泼，已经凑到栏杆边往外面看了，一眼看去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再远眺就是高楼林立了，这么一看，倒是也有点身在山中的感觉。 这里没有外人，童云妗也就没再继续戴着帽子和口罩。 她将口罩一取，坐在那里深呼吸了几次，侧脸看向简晋书，神情担忧：“你还好吧？” “没事。”简晋书摇头，脸色看起来还不错。 这对她来说也算是一段稀奇的体验，要知道从前爬山这项活动是绝不可能出现在她生活里的。 尽管今天爬的这一段并不高，可她坐在这里，呼吸平顺，比戴着口罩爬山的童云妗状态还要好。 她想，好歹这段时间的游戏没白玩，就是不知道当初重生的时候，系统说的游戏通关是在什么时候。 她现在每天就是登录签到领那几块金币，然后消耗一下体力，刷一下商城，再充值一下，该买的买，该换的换。 偶尔跟童云妗一起讨论一下搭配。 仿佛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游戏，而不是和她的生命息息相关。 童云妗见她状态还好就松了口气，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热茶：“很烫，先别急着喝，捧在手里暖暖手也好。” “嗯。”简晋书伸手接过，热意顺着杯壁传到手心，再由手心传到身体。 捧着这么一杯冒热气的茶，山风吹过来的时候也没那么冷了，反倒有一种闲适的感觉。 但很快，正举着手机狂拍的竹子就发现了好东西，朝两人招呼着：“这下面有一棵好大的柿子树！上面好多柿子啊！你们快来看！” “去看看。”简晋书抱着杯子起身，童云妗也跟着一起过去。 两人到了竹子身边低头往下一看，几乎就是在楼下看见了一棵高大的柿子树，树上的叶子掉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已经转熟的柿子挂在枝头，一眼看去，星星点点的红，真的挂了不少。 童云妗也是头一回看见长在树上的柿子，她舔了舔唇，想起柿子饼的味道了，有点想吃。 童云妗：“我们下去看看吧。” 简晋书：“去问问老板娘能不能摘。” 两人几乎是一齐出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竹子也有这个意思，已经先一步兴冲冲去找老板娘了。 老板娘正在忙活着，一听她们问起那棵柿子树，笑道：“那是棵自己长的树，旁边就有竹竿，你们可以去敲几个尝尝，估计会涩口，再晚来一两个星期，我们倒是会做点柿子饼送给客人吃，但今年的还没有好。” “没事，我们去敲两个下来尝尝就行。”竹子道。 那棵柿子树并不是长在饭馆小楼的旁边，而是还要往下走。 三个人绕到小楼旁边的时候就找到了一条下去的小路，沿着小路下去，柿子树旁边就放着两根细长的竹竿。 老板娘说柿子可能会涩口，三人也就没有打算多敲，动手之前先选好各自要的那颗柿子再打算动手。 这棵柿子树长得很高，大概是已经被摘过了，底下的枝头并没有什么果子，大部分都在上面挂着。 这就导致童云妗等人要仰着脑袋往上面看。 “我选好了！”竹子揉着后颈，决定不为难自己的脖子，很快就选定了自己想要的那棵柿子。 童云妗看了看，也很快选好。 她看向简晋书。 简晋书往后退了退，冲竹子抬了抬下巴：“你先来。” 竹子还想要多拍几张照片，把手机递给了童云妗：“小童，你帮我多拍几张，等一下我也帮你们多拍几张，回去后你挑几张发微博上。” 她挑的那颗柿子在底下，孤零零占着一根枝条，很好敲。 童云妗一边举着手机给竹子拍照，一边还能分神问简晋书：“你看中了哪个？” “那个……”简晋书伸手指了一下，靠近主树干的一个，藏在好几根枝条后面。 童云妗一看，眼神一亮：“我挑中了你下面那个，感觉这两个都不太好敲啊，得找角度。” 不然就会被附近横生的枝条给挡住，不好用力。 “对。”简晋书还担忧一点，“这两根竹竿好像都不太够得着。” 童云妗：“啊？” 很快，竹子敲下了她那个柿子，接过手机给她们拍照：“等你们敲下来了，再把三个柿子摆在一起拍几张照片吧。” 等拿到了竹竿，童云妗意识到简晋书估算的差不多。 竹竿倒是能够到她俩的柿子，就是差不多刚好能够到，本来柿子就藏在枝条后面不好用力，这一下连竹竿都不太好用上劲儿了。 她握紧竹竿的最底端，勉强敲了几下，柿子倒是被打到了，但力度不够没掉下来，反倒是她手酸的厉害，手里的竹竿都没抓稳飞了出去。 “小心！”竹子吓了一跳，举着手机往旁边躲。 还好竹竿是往前面掉的，没打到人。 “不行啊。”童云妗泄气，甩了甩发酸的手，脖子也酸，“要不我还是换一个吧。” “不用 换。”简晋书思索后摇头，“能打到柿子就能把它敲下来，就是你一个人的力度不够。” 她拿过另一根竹竿递给童云妗：“我们两个一起敲就好了。” 听说能敲下来，童云妗也不想那么快放弃，接过竹竿抬头往上面看：“怎么敲？” “你先把竹竿伸过去。”简晋书站在她侧后方，抬头看着树上的柿子。 在竹竿穿过树枝间的缝隙靠近那颗柿子后，她伸出手，覆在童云妗的手背上，和她一起抓住了竹竿，轻声：“用力。” 童云妗注意力飘忽了一瞬，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竹子已经在欢呼：“敲下来了！” 如法炮制，属于简晋书的那颗柿子也这样被敲了下来。 简晋书先一步松开了手，但又很快往上抓住了竹竿，朝她道：“好了。” 童云妗顿了一下才松开竹竿。 两颗柿子大小差不多，看着红彤彤的，拿在手里其实还发硬，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好看又很让人有成就感的。 竹子兴致勃勃，将三颗柿子摆放在一起连拍了好几张照片才满意。 因为老板娘事先说过柿子还发涩不好吃，再加上拿到手的柿子确实还是硬的，三个人谁也没有嘴馋到去吃，小心洗过以后打算带回去再说。 正好老板娘喊着上菜开饭了，三人就又回到了二楼的露台。 菜都是些家常菜，也有新鲜的季节菜，还有两道野菜。 老板娘说是山里摘的。 菜的样式多，分量就不大，味道确实很可以，三个人勉强解决完，走的时候还应老板娘要求合了影。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我女儿说了我才知道你们是明星，我平常也不看这些，就觉得你们长得可真好看啊，跟我女儿念叨了几句，她从家里监控上看见了，可兴奋了。” 她女儿在外地上大学，偶尔会通过监控看看家里的情况，夫妻俩不忙的时候，还能通过监控跟女儿聊天。 虽然看不见人，但也有一种女儿还陪伴在身边的感觉。 等童云妗她们离开的时候，老板娘还在可惜，要是早知道她们是明星就给她们打折了，童云妗连说不用。 老板娘又热情的邀请她们下次再来吃：“等柿饼能吃了，我给你们打包点柿饼，那个好吃，我女儿很喜欢吃的。” 一提起女儿，老板娘脸上就止不住地笑。 下山的路上，竹子就忍不住感叹：“她们家关系真好，我都有点想家了。” 明明她在来到童云妗身边之前，才在家里休息了一段时间。 呆的时间长了还是她妈催着她出来上班的，说什么年纪轻轻的就该去外面闯闯，老待在家里这块小地方干什么。 竹子心想，可她根本不想闯，她就想待在那块小地方当个小废物。 童云妗也有些羡慕，她比竹子更要羡慕。 她长大的地方小朋友太多啦，就算院长她们很好，可分到每个小朋友的时间和感情实在不多，到底不是这样正常的家庭能比的。 不过，院长她们也是真的很好。 “年底我就不接工作了。”童云妗很快做出打算，“大概拍完这部戏，然后是学校考试，后面王老板那部剧开播，我配合宣传就好了。” 她也想回家看看了。 回那个很大很大的家。 42. 042. 这段时间简晋书一直和童云妗一起待在剧组里。 怀灵给她安排好了一切，她就住在附近。 但今天晚上，童云妗结束拍摄的时候，怀灵却没有像以往那样来接简晋书。 都快到酒店门口了，竹子才反应过来，左右看了看，问：“简小姐，怀灵小姐怎么还没来接你？” 童云妗侧脸看向简晋书，等着她自己开口。 简晋书手塞在衣兜里，整个人闲闲散散的，连语调都有些懒：“我今天和阿妗一起睡。” 竹子：“噢。” 她倒是没多想，点了点头：“小童房间里那张床还挺大的，两个人睡也够了。” 童云妗：“……” 这个点酒店门口还围了不少人，都是三三两两一起来的粉丝，有几个是童云妗的。 开机那会儿来的粉丝更多，被童云妗劝走了不少，但还是会有粉丝找过来，一些粉丝只是为了探班看看她，她打过招呼后很快就走了。 也有一部分粉丝比较固执，像是住在了附近，童云妗每次进出酒店都能看见。 对于这部分比较固执的粉丝她也有些头疼，因为怎么劝都劝不走。 倒是竹子见得多了，让她不要太在意，等拍完戏离开这边，那些人也就自己离开了。 眼看着车子停下，童云妗让竹子拿出备用的帽子和口罩塞给简晋书：“你戴上这个。” 简晋书这时候也看见了外面的情景，那边的粉丝认出了童云妗的车，已经大声呼喊起来，手里还举着好些应援的物品。 这是简晋书头一回跟着童云妗回酒店这边，往常两人在剧组就分开了，又是分头去的剧组。 那些粉丝认识竹子她们，却没见过待在童云妗身边的简晋书。 简晋书将口罩和帽子戴好，垂眼问：“要分开上去吗？” “不用吧。”童云妗有些迟疑，她盯着简晋书看了看，又有些担心她被拍照发到网上给简晋书带来麻烦。 倒是竹子左看右看，道：“被拍了也没关系吧？反正简小姐捂得这么严实，她又不是圈子里的，谁认得出她啊？到时候估计就各种猜她是圈子里的谁谁谁了。” 反正猜不到简晋书身上。 童云妗一想也是：“如果真有人问，顶多就说是一起从剧组回来的朋友好了。” 简晋书更没有什么意见。 她不怕会不会被拍。 于是一行人下了车往酒店里面走，童云妗稍稍放缓了一些脚步，和那边的粉丝打了声招呼，而后被竹子轻推着加快脚步进了酒店。 一进去，童云妗就喊了竹子一声。 竹子不用她多说，点头：“我已经让人去买了热饮了，应该快到了，等下送过去就劝她们早点回去。” “好。”童云妗点头。 等回到房间后没一会儿，竹子就接了个电话，又走去窗户那边往底下看了看，而后回来告诉童云妗：“除了那几个，其他的都劝回去了。” 童云妗叹气。 对那几个粉丝的固执，她是真没招了。 “怎么了？”简晋书从茶几边抬头，看向她。 童云妗就把那几个粉丝的事情说了，竹子更是叹气，知道的更多：“这还算是好的，顶多的是固执点，守着不肯动，碰上那些私生粉才可怕呢。” 她巴拉巴拉就数出来不少圈子里各家私生粉引起的事故，一边说一边耸肩哆嗦，就算是见得多了，也实在是很难理解那种私生粉的行为。 听的人也不遑多让。 童云妗都忍不住庆幸：“还好我没遇见这样的。” 简晋书一脸若有所思。 等竹子离开回自己房间休息，童云妗去洗澡，简晋书给怀灵打了个电话，寥寥吩咐了几句。 等童云妗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简晋书手边就多了个小行李箱。 童云妗一怔，问了句：“怀灵来过了吗？” “嗯。”简晋书点头，拿起早就翻出来的换洗衣物往浴室走，“让她给我送点东西，我这东西往哪放？” 童云妗住的这个房间价格不低，一间卧室一间小客厅，卧室里还带了个小的衣帽间，她原本以为简晋书也就是在这里住一晚，现在听她这么一说，那就是不止住一晚上了。 偏偏简晋书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她看童云妗站在那里没动，还很好脾气的站住解释：“反正你出来拍戏之前我们也是住在一起的。” 区别不过是那时候她俩各有各的房间，中间还隔了个比这整个房间还大的大客厅。 现在么，她们得睡在同一张床上。 童云妗去看简晋书的表情，她一脸理所当然，细看好像还有点无奈。 童云妗磨了磨牙尖，心想好好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脸上也没显露出来，笑着点头应下：“你去洗澡吧，我帮你把东西拿去衣帽间挂起来。” “好。”简晋书点头，拿着换洗的衣物进了浴室。 浴室门一关上，她看向镜子，忍不住笑了笑。 她感觉到童云妗在憋着什么事儿呢，不然反应不会是这样，不过她也不怕，反倒很好奇童云妗是打算干什么。 哎，有意思啊有意思。 简晋书心情颇好，闻着浴室里浓郁的花香味时，心情就更好了。 等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童云妗正在看剧本。 其实剧本到手的时候她就已经通读过几遍，现在就算不拿剧本，她也能把台词这些通背下来，但这不妨碍她空闲时候就会去翻一翻，偶尔有了新的想法也会记上。 本来就厚的剧本因为各种各样的标签纸夹杂其中显得就更厚了，拿在手里都沉甸甸的。 起初柯子嫣看见她的剧本时就很复杂，还很真心的问了她是不是备战高考的习惯还没有改过来。 毕竟满打满算童云妗也还是个大一学生。 高考完都还不到半年。 童云妗笑：“这才哪到哪啊？” 要真是高考备考那劲头，这一本剧本都不够她造的。 柯子嫣：“跟你们这些学霸说不来。” 结果转头她也兴致勃勃买来各种各样的标签纸便利贴和五颜六色的记号笔。 再没几天，剧组里但凡翻出来一本剧本，或多或少都夹杂了几张便利贴，大家私底下还在分享哪家买的便利贴更可爱，谁买的笔造型更独特，还有交换便利贴的。 主打一个有没有用再说，好玩就行。 童云妗：“……” 多熟悉啊，仿佛她还在和同学 备战高考似的。 翻着手里增厚了一倍多的剧本，童云妗就想起剧组里这些事了，进组之前她原本也有些忐忑，担心同事不好相处，担心出什么幺蛾子耽误拍摄，目前看来大家相处的都挺好，还能玩到一块去。 她很喜欢这样的工作氛围，并由衷的希望以后进的组都能这样才好。 “在看什么？”白玉似的手伸过来，将厚厚一本剧本从童云妗手里抽走。 简晋书一过来，身上还残留着浴室里带出来的水汽，连带着嗓音都有些低哑含糊。 童云妗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花香，她奇怪：“平常我自己用没觉得，今天才觉得这沐浴露怎么这么香？” 太香了，香的她脑袋好像都有点晕乎了，抬头去看站在面前的简晋书时就更加晕乎。 简晋书头发松松挽着，发尾潮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也跟着蒙了一层水汽一样，添了很多柔软之意，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进去。 “这沐浴露是很香，但很快就散了。”顿住，简晋书在她旁边坐下，懒洋洋往她身上靠，“没你身上香。” 她原先一直觉得童云妗身上有一股很甜的花香味，以为是沐浴露或者洗发水，但那股味道柔软又不甜腻，和那些可供买卖的香氛很不一样。 她一直很喜欢。 也找过市面上有的各种香水香氛，甚至找了调香师专门调制，可也没弄出来这样的气味。 现在她知道了，这甜香是童云妗自己有的。 就此刻这样靠近了，她也能闻到童云妗身上有两股香味。 一股浓郁直白的，来自于浴室里那瓶沐浴露，再稍微一细闻，还有一股柔软甜腻的，那就是童云妗本身的气味了。 真好闻。 简晋书捏着剧本随意翻动着，任由自己沉溺其中。 童云妗下意识抬起另一边手臂凑近了闻：“我什么除了沐浴露的气味还有别的气味吗？” 她实在没闻出来。 不过她也听说了，大部分是闻不见自己身上气味的。 所以她也没有纠结，很快放下手臂，扭脸看见靠在自己身上的简晋书还在翻看剧本，她立马想起来简晋书此刻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来陪她对戏的。 答应这件事情的时候，童云妗是有点打算的，带了点被一而再再而三逗弄的怒火。 她那时候也真有点气过头了，心想着凭什么你想亲就亲，想歪缠就歪缠，想抽身就抽身…… 到现在，她又有点冷静下来了，心想着要是简晋书不再提，那她也当这事没发生过。 要是简晋书偏要提—— 正想着，靠在她身上的简晋书就仰头看了过来，被热气蒸腾的发红的指尖在剧本上点啊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弯起：“今天晚上要对的是这段吧？” 童云妗心里气笑了。 ——简晋书，你自找的。 她垂眼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简晋书，目光直直落在她眼睛里，停顿一瞬后，缓缓移动着，扫过她的鼻尖、唇峰，就这么停留了。 下一瞬，她嗤笑了一声，似恼怒，似爱似恨，似终于对面前的人投降。 简晋书前一秒还在想：阿妗入戏可真快。 下一秒，她眼里的笑就凝滞了。 43. 043. 童云妗的体温向来比她高，倒也不能说是高，只能说简晋书身体不好，手脚总是发冷。 而童云妗和她恰恰相反。 就算是现在这样天气越来越冷，童云妗站在冷风里跟人对戏，手脚也总是热乎的。 而现在在开了暖气的室内，简晋书还穿着长袖长裤，她就一件吊带一条短睡裤，手一触碰上简晋书的唇，顷刻间传来的热意都让简晋书想要索取更多。 她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抓童云妗的手掌。 可手一动，童云妗就早有预料一样，被她靠着那一边胳膊一伸，身体再一转，从后面将她给抱住了，也困住了简晋书想要动作的双手。 两人的姿势就从简晋书靠在她身侧变成了靠在她怀里，而她从后面单手拥着简晋书，另一只手还落在简晋书唇上，从上而下低头看她。 就像是简晋书曾对她做过的那样，她一手钳制着简晋书的下巴，只拇指指腹压在简晋书粉白的唇上。 她有些看不惯这浅淡的唇色，于是用了些力气，以指腹揉弄着，倒真的逼出了些血色。 发红的，真好看。 童云妗垂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那双桃花眼没了笑意的时候就已经很有压迫感，仿佛已经在失控的边缘。 她质问，偏偏声音又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一定要这样吗？” 她们，就非要走到这一步？ 简晋书看着她，心里颤着，都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对戏还是发自内心的问。 可剧本里确实也有这句台词。 童云妗能把剧本里的台词一字不差背下来，简晋书也是个过目不忘的。 不管童云妗是在戏里还是戏外，此刻她是发自内心的以简晋书的身份问出了那句话。 “这样不好吗？”她甚至笑了一下，“你不喜——” 话还没有说完，童云妗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不同于前面两次简晋书只能说是撩拨的贴贴，童云妗的吻来势汹汹，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恼怒，还有……已经压不下去或者也不想再压制的感情。 她强势的抵开了她的唇，偏偏简晋书也根本没有要拒绝的意思，只怔愣了一瞬，就主动朝她仰了脸，放开了牙关，带着点好奇和兴奋的跟她纠缠起来。 两人都是新手。 童云妗之前为了准备这部剧的时候就没少刷类似电影和电视剧，剧中少不了两个主角亲来亲去，她那时候还在想：有什么好亲的？一定要这样亲吗？不就是两个人嘴唇贴嘴唇或者吧唧一下就好了？ 真到自己做起来了，她哪还想得起这些。 一个克制了很久却在梦里早尝过不知道多少次，一个撩拨了几次一直跃跃欲试，此刻唇舌相抵，互相交缠着，你尝过我的滋味，我也尝过你的滋味，越尝越深，呼吸交融。 安静的房间里除了两人明显的呼吸声就是唇舌交缠时的啧啧水声。 童云妗曾经在梦境里描摹过无数遍的事情，此刻真的做起来了，她发现感觉比想象的要好很多很好，所有压抑的冲动在此刻倾泻而出，她不想再忍耐。 甚至报复性的吻得更狠，狠的像是要把简晋书吞吃入腹。 可这还不够。 这不够…… 她早就不只是想吻简晋书，她还想看着这个人躺在身下，看她在自己手下颤栗、难耐，或是快乐到忍不住哭泣。 她想做的事情早就比亲吻要过分多了。 原本被禁锢在她怀里的简晋书被推搡着靠进了沙发里，双脚踩在沙发边沿，膝盖相碰，她仰着脸，后脑勺抵着沙发靠背，唇张着，连唇角都染上了湿意，舌根更被吮吻到发麻。 ——失控了。 简晋书恍惚着想，她没想过会这样。 没想过前不久还红着脸盯着她唇连碰都不敢的童云妗会这样就失控。 自己明明，就也没做什么。 简晋书没有要阻止这种失控的意思。 她甚至隐约生出一种期待来，期待童云妗能做到哪一步。 童云妗单膝跪在她的身侧，弯身将她禁锢在沙发里，她感受到了简晋书的纵容，于是心口那点火直接烧向大脑，烧遍全身，烧去她仅剩的那么一点理智。 湿热的唇舌开始偏移，落在简晋书的颈侧、锁骨，她靠在一起的膝盖被轻易抵开，柔软的睡衣衣摆被拨开，童云妗滚烫的指尖落在她柔软的腰腹上，摩挲着一路往上，点起连绵之火。 简晋书仰着脸，琥珀色的眼中没有焦距，粉白的唇早已被吮吻的发红，唇角的湿意，殷红的舌尖，更添糜艳。 她抱紧了埋在胸前的童云妗，苍白细瘦的手指穿过她乌黑的头发，她在童云妗的身下颤栗、轻哼、喘息，像一尾离水的鱼挣扎着抬高了身体，又像一朵终于迎来晨露的花，颤颤巍巍盛开在童云妗指尖之下。 “喜欢吗？”童云妗抬头，吻过她眼角滑落的湿意，直直望进她沉溺于欲望的眼睛里。 童云妗声音沙哑，而简晋书干脆已经说不出话，整个人软的像一团水，任意的往沙发里面倒。 童云妗顺势跟着躺倒，背靠着沙发外面，侧着身体和她面对面相拥。 简晋书合着眼，身体随着童云妗落在自己后背的手还在时不时轻轻颤栗。 向来苍白的肤色上难得染上了绯红，尤其是颈侧、锁骨，点点红痕杂乱无章往下蔓延而去。 这一切比童云妗在梦里看见的画面要真实多了，也要软多了，一身皮肉细滑，碰一碰就抖得厉害。 她没忍住，又凑上去含住了简晋书的唇舌吻她。 简晋书眼睫轻颤着微微张开，整个人连骨头好似都酥软的，懒怠得不想动弹，就这么微张着唇任由她吻。 那只本来落在她后背的手蹭到了前面来，摩挲过她的腰腹一路往上，而后爱不释手。 简晋书抖得更厉害了，伸手抱住她正要回应，敲门声就骤然响起。 童云妗小狗似的还在咬她，对敲门声充耳不闻，简晋书也不想搭理，手掌落在她的后腰，指尖已经往布料底下没入，门外敲门的人等了等，又敲了几下仍旧没得到回应后，终于换了种方式。 手机铃声响起，将沉溺的两人拉拽着不得不暂时分开。 “我去开门。”童云妗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起身时还不忘顺手替她把睡衣拉扯好。 简晋书身上的睡衣早就皱巴巴的，本来就宽松的领口更是被蹭的歪了，路过半边肩膀和锁骨，绯红点点。 她没应声，躺在沙发上平复呼吸 。 等童云妗朝门口走的时候，她才爬起来进了浴室。 房间里的新风系统运转良好，很快冲淡了空气里那股若有似无的甜腻气味，童云妗没急着开门，一边等着新风系统工作，一边不紧不慢接起电话。 电话是竹子打过来的，敲门的也是她。 “小童，开门呀，我给你们买了夜宵过来。”竹子语气欢快，催促着童云妗给她开门。 童云妗慢吞吞应了声：“好，马上。” 然后慢吞吞挂断电话，她默数一百个数，觉得应该差不多了，看不出什么来了，自己呼吸也平复了，这才把门打开。 整个酒店都有暖气，哪怕是门外走廊温度也比外面高。 门一开，竹子也没多疑，提着东西跟童云妗炫耀：“我发现网上有一家很火的店就在这附近，虽然没开外卖，但我叫了跑腿，走走走，我们快进去！” 等往里面走的时候，她还给童云妗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刚刚从房间往外面看的时候，发现楼下那几个粉丝都走了！” 发现那几道顽固的身影不在了的时候，她还疑心是自己看错了，特意打电话给前台问了一声，然后得到一个让人高兴的消息。 “前台帮忙问过了，那几个人直接打车走了，可能是太冷了吧。” 就算那几个人离开只是暂时的，或许明天天一亮又会出现在酒店门口，但至少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出现了。 怎么说也算是个好事。 童云妗也觉得这算是个好消息，跟着松了口气。 竹子说的那家店是做炸卤的，也有海鲜和锅子，童云妗是个吃不胖的体质，再加上偶尔高强度拍戏也确实累，竹子又爱吃，她就没少跟着吃夜宵。 偶尔哪天竹子没有准备夜宵，她自己也要找东西吃的。 当然是瞒着景姐的，不然两个人都得挨说。 “我看评论说他们家炸卤是招牌，海鲜和锅子一般，但我想着简小姐应该不吃炸卤那些，所以就要了一份羊肉锅子。”竹子把一次性酒精炉点上，把羊肉锅子拆开放上去，“简小姐呢？” 她正问着，简晋书就从浴室那边出来了，身上睡衣已经换了一套，和先前穿的那套款式都是一样的，就是颜色略微不同，都是很柔软的布料，宽松闲适，没有多余的装饰。 童云妗这会儿冷静下来了，跟竹子说话的时候还好，现在简晋书一出来，带着些微湿气往她旁边一坐，她半边身体都麻了，脑子里乱成了浆糊，偏偏又很清楚自己到底对简晋书做了什么。 ——童云妗，你真是大胆啊。 她在心里咬牙，偏偏又在这时候听见竹子惊呼：“简小姐，你是不是过敏了？” 竹子整个人都吓得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盯着简晋书脖子到锁骨那一片。 简晋书本来就白，那些点点红印一眼看过去就很明显，竹子第一反应是酒店有虫子或者尘螨，但又想到童云妗早就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了也没事。 于是她又觉得是过敏。 “看起来好严重啊，你痒不痒？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竹子一口气问完，已经摸出手机开始查最近的医院了。 童云妗：“……” 心虚，不敢吭声。 44. 044. 简晋书被童云妗那心虚的样子给逗笑了，她随意的摆了摆手，拿起一次性碗筷：“不痒不疼，没事，不用去医院，我受得住。” 最后几个字是她借着盛汤的动作几乎贴着童云妗耳边说出来的。 童云妗磨了磨牙尖，也不躲着了，不心虚了，她侧脸看向简晋书，轻呵了一声。 少不得有几分恼怒。 竹子还慌着呢：“这不是你能不能忍受的问题啊！还是得去医院看看吧！” 她想，生了病最怕忍着不去看医生了。 这让她瞬间想起自己老家的长辈，明明不舒服了也不去医院，问就是忍忍就过去了，没必要去医院花钱。 生病是忍忍就能过去的事情吗？ 要真能这样，那还要医院干什么？ 竹子被简晋书的话给刺激到了：“不能讳疾忌医啊！我去给怀灵姐打电话！” 还好她之前跟怀灵交换过联系方式！ 简晋书：“……” 她没吭声，不紧不慢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吹了吹热气，小口抿着，神情愉悦舒畅。 童云妗急了：“不用！” 竹子瞪着她，眼神都不对劲了，小童你怎么回事？怎么你也这样啊？ 童云妗：“……” 童云妗：“上过药了，没事的，这么晚了就别惊动怀灵了，她跑过来也麻烦，还要操心的睡不着，有我看着呢，如果真有不对劲的，我肯定早送晋书去医院了。” 一番话越说越面无表情。 实际上穿着拖鞋的脚已经在疯狂扣地了。 竹子被她劝住了：“也对啊，以你俩的关系，你肯定比我还急才对。” 她想，小童既然不急，那就说明情况确实不算严重。 “等等啊！”她正打算坐下享用夜宵，又看见低头喝汤的简晋书，又炸毛了，“你过敏不能吃羊肉的吧？” 她恍惚记得羊肉是发物啊！ 简晋书：“……” 她神色不变，放下手里的筷子：“我不吃肉，就喝点汤。” 竹子张嘴还想说什么，简晋书就道：“以前也吃过，没事。” 竹子：“好吧。” 虽然嘴上这么应着，但她还是时不时往简晋书身上去看，也不看别的，光盯着简晋书脖子上那些印子看，偶尔观察一下简晋书的脸色，很怕简晋书的“过敏反应”加重。 童云妗：“……” 她没想过，她真的没想过结果会是这样，拖鞋快抠烂了。 被重点关注的简晋书感觉良好，甚至喝完了那一小碗汤，还吃了点海鲜，然后擦擦嘴给出评价：“确实一般。” 还没有那次烧烤城的好吃。 竹子眯了眯眼睛，发出疑问：“简小姐，你嘴怎么了？也过敏了吗？” 好红啊，看起来好像还有点肿的样子。 她清楚记得简小姐身体不太好，连唇色都比较浅淡。 简晋书没回答她，侧脸，笑看向童云妗：“是吗？阿妗，你怎么没跟我说呢？” 童云妗飞快瞥了她一眼，本来想说点什么，可目光触及她的嘴唇，脱口而出：“这样好看。” 红红的，一看就很健康，比平常那粉白的颜色看起来健康多了。 连竹子都表示赞同：“真的诶，撇开生病很可怜这一点来说，现在这样确实更好看了，有一种……有一种哎感觉简小姐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她阿巴阿巴，说的都有点兴奋了。 童云妗把大半碗炸卤往她那边塞：“开吃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她觉得再不把竹子这张嘴堵上，何止拖鞋遭殃，她今天晚上能把酒店地板都给抠穿。 这家店的炸卤确实不错，海鲜和锅子味道差了点但也能吃，简晋书素来吃得少，放下碗后就没有再动过筷子，剩下的全让童云妗和竹子一起吃完了。 等竹子收拾残局离开，两人谁也没提先前的事情，简晋书已经收拾洗漱过，这会儿打了个哈欠，已经是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 “我先去睡了，晚安。”她跟童云妗打完招呼，转身进了卧室。 自然地好像不是第一次住进来，也自然地两人前不久做过的亲密事好像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童云妗：“……” 好烦，明明想要做的都做了，明明还清楚记得这个人在自己手下颤栗的样子，但就是感觉心口好像堵了一团棉花。 她看着简晋书把卧室门关上，静默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气，翻出自己带过来的拼图埋头拼了起来。 第二天上午还要去剧组，她也没有拼太久，等脑子里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那点烦闷好像也被驱散了，她才放下拼图盒子，起身简单洗漱后回了卧室睡觉。 一回去躺下，看着旁边早已经睡熟的简晋书，那股烦闷焦躁又蹿了出来。 她侧过身和睡着的简晋书面对面，瞪着这个人，牙根发痒。 ——简晋书！可恶的简晋书！ ——怎么可以在做了那么亲密的事情后这么平静…… 可她其实也不知道简晋书应该是什么反应。 唉。 童云妗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大概是睡觉前思绪混乱，连带着睡着后的梦境也十分杂乱。 一会儿是她抱着简晋书在亲，一会儿是竹子闯进来看见她和简晋书躺在沙发上，质问她俩什么关系，一会儿又是简晋书被怀灵接走，神色冷漠说玩玩而已，她有点承受不住心口瞬间密密麻麻铺开的酸疼，就这么从睡梦里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光线很暗，让人分不清时间。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等着心口的酸疼渐渐退去，又在某一刻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简晋书的东西还在衣帽间挂着呢，怀灵把人接走的时候连东西都没拿。 这么一想，就觉得梦里简晋书就这么急着走吗？ 一想，本来已经快散去的酸疼骤然又浓烈起来。 烦！ 那种牙根发痒的感觉又来了。 童云妗气急，伸手戳了戳简晋书的脸。 也没太用力。 她知道梦里那些其实就是她烦闷的源头，其实是她迫切的想要确定自己跟简晋书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她又很肯定，简晋书是不会说出“玩玩而已”这种话的。 唉！ 童云妗长长叹了口气，朝简晋书那边靠了靠，这才又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的梦境倒是没有那么杂乱了，睡得很沉，连自己什么时候翻身平躺着的都不知道。 睡着睡着感觉到脸和脖子痒痒的，她下意识伸手挠了挠，感觉不对劲，这才睁开眼。 一睁开眼，身上跨坐着一个人。 简晋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这会儿正跨坐在她身 上，说是坐着，也没把全身力道往她身上压，还是靠自己支撑着，跪在床上的膝盖一左一右抵在她身侧，看起来像是将她完全锁在了自己身下。 童云妗还没有完全清醒，转了转脑袋，神情茫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简晋书俯下身，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锁骨，勾起她身上吊带的细绳又松开，声音里夹杂着叹息：“我做了个梦。” 童云妗被她的手指撩拨的身上起了一层细密颗粒，她深吸了口气，终于又清醒了几分：“什么梦？” 嘴上问着，脑海里也飞快划过自己那些杂乱的梦境。 房间里窗帘还拉着，光线昏暗，简晋书越发压低了身体，直到额头和她相碰，眼也不眨盯着她。 那只手却跳舞似的从她肩头轻点过去，沿着她平摊在床上的手臂缓缓跳跃，直到指尖落进她的掌心。 简晋书道：“梦见我死了。” 童云妗的手掌瞬间合拢，紧紧攥住她的手，眼皮更是狠狠跳了几下：“梦跟现实都是相反的！” 比起童云妗的猝然变色，简晋书整个人就平静多了，苍白的脸隐在黑暗里，好像没什么表情：“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救我吗？” 童云妗想说没有如果。 简晋书先一步猜到了她想说什么，打断她：“你只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童云妗点头：“会。” 她没问人死了能怎么救，她想，反正不管是什么办法她都会救的。 昏暗中，简晋书好像笑了起来，脸往下压的更低了，额头依旧相碰着，鼻尖往旁边侧了侧，于是一张口说话，两人的唇瓣好像都能轻轻蹭到。 有点痒。 简晋书问：“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哪怕倾尽你的所有？” 童云妗应声：“嗯，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哪怕倾尽所有。” 简晋书的轻笑声在房间里四散开。 童云妗笑不出来，她一点也不喜欢简晋书这个假设，就算真的是梦她也不喜欢。 她真的会忍不住多想。 简晋书身体本来就不好，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为什么会突然用这样的假设来问她？ 是不是简晋书的身体又出了什么不好的状况？ 前段时间她本来就刷了很多爱情电影电视剧，里面少不了这种爱人身患绝症的桥段，很狗血，可一旦开始多想，她就顾不上狗血不狗血的了。 童云妗还在心慌，简晋书的吻已经落了下来，湿热的，懒散的，像一只懒洋洋的猫，想伸手挠人，爪子抬到半空又懒懒落了下去，偏偏极近缠绵。 被她抓着的手也动了动，手指挤进了她的指缝中，和她十指相扣。 童云妗微微仰着脸回应她，顺势扣紧了她的手，另一只手已经抬起落在她的后腰上。 等简晋书终于亲够了她的唇，开始往下游移，童云妗陡然清醒过来，落在简晋书后腰上的手一伸，贴着简晋书的脸拦住了她的动作。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她轻喘着问。 简晋书从她颈侧抬起脸，侧着脸去蹭她的掌心，声音哑哑的：“你说呢？” 能做这样亲密事情的无非就两种关系，要么炮··友要么爱人。 前者童云妗根本不做他想，只有后者，她也只想要后者。 她抬身坐起来的时候顺势吻住了她，将爱语连同答案藏在两人瞬间交缠的唇齿间。 45. 045. 今天要去剧组把跟路云琪剩下的戏拍了，所以竹子很早就赶了过来，接了童云妗去剧组做妆造，连早饭都是一边做妆造一边解决的。 她和竹子离开酒店之前怀灵也来了，给简晋书带了早饭。 简晋书还没起，又睡了过去。 童云妗对上怀灵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指了指卧室，告诉她简晋书还在睡觉。 怀灵点头表示知道了：“那我在客厅等她。” 又把带来的多的那两份早饭给她俩带去剧组吃。 童云妗和竹子才走没多久简晋书就从卧室里出来了。 看见怀灵坐在客厅她也没意外，先进浴室洗漱了一下才往客厅走，怀灵已经先一步把早饭拿了出来，一一摆开。 她低着头，这里也没有吃饭的桌子，只有一张茶几，茶几不高，人坐在茶几前面吃饭总感觉会有点憋屈。 在怀里看来，简晋书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憋屈。 于是她出声询问：“要让酒店这边给换个房间吗？” 童云妗住的这个套间已经很好了，但这家酒店还有更好的。 简晋书擦了擦手的水珠往茶几边走：“不用，这里挺好的。” 她盘腿在茶几边坐下，直接坐在了地毯上，极其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坐了，已经掌握了在茶几上吃东西的正确姿势。 怀灵：“……” 她甚至没来得及诧异简晋书姿势之熟练，目光先盯住了她脖子乃至锁骨上都有的痕迹，瞳孔骤然一缩。 简晋书对她的目光恍若未觉，泰然自若的享受着自己的早餐。 甚至因为大清早的折腾了一番，消耗了体力，她现在很饿，胃口都显而易见比平常要好。 怀灵始终没有开口，只是神情若有所思。 一直到简晋书吃完了早饭，扯过纸巾擦嘴，她才出声：“小姐，你喜欢她吗？” 简晋书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了一句：“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件事情吗？” 两人相识这么多年，哪怕中间怀灵出国求学离开过好几年，但回来后这段时间里两人一起说过的事情也数不胜数了。 可简晋书一开口怀灵就知道她指的是哪件事情。 她现在还清楚记得那天的天气，简晋书突然让人把房间里的一切布置更换，让她把何西兰亲手织的沙发巾扔掉。 她更记得简晋书说她重生了。 很离谱的发言。 离谱到大部分一听只会当成是玩笑。 可怀灵没有，哪怕那天她的反应是把它当成了玩笑，可她记得简晋书不是个会开这种玩笑的性格，也记得简晋书平板里突然出现的那个游戏，甚至记得游戏里那两个角色，还有跟其中一个角色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童云妗。 她早就让人查过，那款游戏查不到来源，查不到一点信息，就像是凭空出现的，找不到开发团队，更没有各种资质备案…… 最直接的，游戏里面那些服装首饰是全都能在现实世界找到的，而这些都需要授权，可她早让人去查过，没有，全部都没有，当然，这只能说明这款游戏一旦被发现就要面临数不清的侵权官司。 这不是怀灵要操心的，她只想知道这些对于简晋书来说是好是坏。 简晋书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想起来了。 “重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她轻笑一声，站起身朝落地窗那边走，目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不远处的江面上。 如今天气冷了，江边走动的人都少了，垂柳只剩枯枝，有些萧条。 怀灵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好，没有贸然出声，可她心里完全不如表面平静，心脏跳如擂鼓。 简晋书完全不在乎她听了这些会怎么想，只自顾自的说：“我一直很好奇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落到我身上来，难道就真的因为我被何西兰给恶心的？那这世界上那些冤死的人又怎么说？” 换成是别人或许根本不会去想这个问题。 管他为什么重生呢，反正重生了就行。 可简晋书就是忍不住去想，于是在看见游戏里挑选角色的界面时，她好像有了个猜测。 “你还记得当时游戏给了我两个角色选择吗？” 怀灵点头，微微周围：“我如果没认错，一个是这位童小姐，另一个应该是何西兰。” 其实当时她光来得及惊叹童云妗那个角色的建模了，没来得及细看另一个角色，脸只看了个大概，倒是那个角色身上那套季节新款让她留了心。 而正好简晋书发话厌恶了何西兰。 她让人调查何西兰那段时间在干什么的时候，底下人送上来的一组照片里，何西兰穿的就是那一套衣服。 再加上模糊的脸一对应，她就基本确定另一个角色是何西兰了。 现在，简晋书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简晋书道：“我当时就在想，游戏为什么偏偏给了我这两个角色。” 只是那时候她还不知道童云妗的存在，也还没有联想到游戏跟现实之间的联系。 直到后来。 简晋书：“我在想，游戏给了我这两个角色，只能说明这两个人跟我的重生有关，我的死亡是意外，可我死后，何西兰确实成了最大的受益人，这样一个人，她会希望我重生吗？” 她嗤笑一声：“她不会。” 那就只剩下了一个答案。 如果这个游戏提供的选项里就是让她重生的人，那个人就只能是童云妗。 怀灵猛跳的心在这一瞬落到实处，她长吐了口气，哪怕这一切只是简晋书的猜测，可这一瞬间，她仍旧不可抑制的对童云妗生出了感激。 她的脑海里飞速闪过对童云妗的调查。 而简晋书没有再继续开口，沉默着，等待着她思考结束。 童云妗是简家资助的孩子，原本是简晋书亲自挑选的玩伴，可最后因为过敏被何西兰替换掉。 在那之后，她没有再见过简晋书。 怀灵可以肯定，至少在简晋书重生之前，两人都没有再见过面，否则重生后简晋书看见游戏里那个角色的时候就该确认她的身份。 简晋书当时没认出来，那就说明两人重生前除了幼年那次就没再见过。 重生后的见面恰恰就是因为简晋书重生了，蝴蝶振翅，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调查资料也提过，童云妗其实一直很想再见简晋书一次，不管是当面表示感激，还是确定这个记忆里差点成为玩伴的小孩是否过得好。 连怀灵自己也不止一次夸过，童云妗是个聪明、努力、且感恩的人。 这样一个人和何西兰放在一起，她 是有很大可能促成简晋书重生的。 怀灵几息之间就想通了这些，她笑起来，有了几分揶揄：“那你现在是在报恩吗？”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她像是在开玩笑。 简晋书也笑，从落地窗的倒影和她对视上：“不是。” 怀灵明白了。 不是报恩，那就是真的喜欢了。 她有些庆幸，又有些欣慰。 她想，简叔叔和简阿姨他们做的那么多事情总归不是无用功，在她们都无法企及不曾知晓的时空里，真的有那么一个受了简家恩惠的孩子达成了夫妻俩的希冀。 ——她用另一种方式保护了简晋书，回报了简家。 怀灵不在乎童云妗用了什么手段付出了什么代价，她不在乎过程，她只在乎结果。 而简晋书的重生，以及重生后的这一系列改变都在证明这是个好结果。 简晋书不但如同她们希冀的那样在恢复健康，她甚至已经能够离开山林，在阳光下自由舒展，她的生命里甚至开出了一朵她们从前都不敢想的花。 她有了爱人。 这就够了。 可简晋书在乎。 她想知道，那时候连见她一面都见不到的童云妗，到底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达成这样的结果。 她甚至在想，当初在两个角色之间二选一的时候，系统那番诱导她选择何西兰的话，是不是也是童云妗要付出的代价之一。 如果，她当时真的选了何西兰，童云妗会怎么样？ 然而这一切她都暂时得不到答案，童云妗给不了她答案，那个抠门的系统也跟死了一样连投诉都不给回应了。 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 …… 从酒店一出来，竹子就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童云妗就知道她已经回过神来了。 果不其然，等上了车，竹子就压低声音问她：“小童，你跟简小姐是在交往吗？” 童云妗想到早上从简晋书那里得到的答案，忍不住笑起来：“嗯。” 一切烦闷和焦躁都在得到答案后消失了。 她现在感觉整个人都轻松的要命，快乐的看什么都觉得可爱。 竹子却并没有因为她这个答案而轻松多少，一咬牙，追问：“是正常交往？” 虽然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她觉得简小姐应该不是那种人，但她是小童的助理，又在这样一个圈子里，她就是忍不住多操心一点。 等从童云妗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这才松了口气，算是放心了。 但她很快又操心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景姐知道吗？” 童云妗提起这个也有些忐忑：“暂时还不知道，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 毕竟她跟简晋书今天早上才确定的关系，哪来得及告诉景青泉。 只是这事儿肯定得让景青泉知道的。 她也没打算让景青泉从竹子那里知道，得她自己去说。 心里有了决断，童云妗也就没拖着，想好措词以后就给景青泉那边发了消息。 大概是还在睡觉没起床，一时半会儿的也没回复。 童云妗发了消息之后就没再管，开始安心吃早饭，等会儿到了剧组开始化妆，她就不方便再吃东西了。 46. 046. “现在网上已经传开了，要临时换人。”竹子把手机怼到童云妗面前，给她看网上的消息。 童云妗只大概扫了一眼：“戏都快拍完一半了要换人？为什么换人？” 换的还是主角，是柯子嫣那个角色。 一想到柯子嫣突然请假离组，再加上柯子嫣跟前东家的官司，童云妗就忍不住皱眉。 她想了想，临时换人对于剧组来说损失不小，不只是钱的问题，还有很多人的时间和精力问题，已经拍过的那些戏份要么重拍，要么事后换脸。 可换脸肯定不如本人拍来的自然。 童云妗只知道如果要换人重拍，不但要拉长她的工作时间，她还得跟换上来的那个人重新磨合，能不能磨合得好还是个问题呢。 更何况，柯子嫣拍得好好的，她前不久还在感叹这个剧组待的很舒心，祈祷以后进的组都能有这样的工作环境和同事呢。 现在就给她闹幺蛾子了？ 她好好的上班搭子凭什么就这么被换掉啊？ 童云妗让竹子再去多打听打听。 说实话，她不想突然换上班搭子。 上午她跟路云琪的戏拍完，难得的路云琪没有扭头就走，问了一句：“你知道柯子嫣要被换掉的事了吗？” 童云妗不想挨冷风吹，抬脚往休息的地方走：“看见网上传的消息了，也不一定保真吧？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她换掉？” 虽然圈子里发生过不少换人的事情，但那要么是开机前换人，要么是被换掉的人犯了大事，要被封杀了才会被换，哪有都快拍了一半了，人也没犯事，好好的就要把人给换掉。 大家付出的各样时间精力乃至金钱不是成本啊？ 路云琪本来见她转头就走还很生气，听见她这么说就不气了，吧嗒吧嗒跟了上来，微微压低了声音：“你还不知道吧？她老东家和新东家联手要搞她，所以才要换掉她，这还不止呢……” 路云琪的消息渠道显然比童云妗灵活多了，叭叭叭就是一大通她听都没有听过的事情。 这个角色是新东家作为见面礼送到柯子嫣手上的，也算是安抚她的资源，这事儿早就传开了，不是什么秘密，童云妗也听说过。 原本因为有了新东家，看样子柯子嫣跟老东家的官司马上要有结果了，结果最近她老东家那边跟疯了似的，新东家也像是疯了，突然翻脸，不但之前谈好的条件不算数，已经给出去的资源还要收回来。 这才有了网传的要换人的事。 童云妗拿起水杯拧开，抿了几口蜂蜜水，发出疑问：“为什么呢？” 老东家发疯不稀奇，当初她也觉得那公司不是个什么好地方，新东家好端端的发什么疯？ 这么闹，就算柯子嫣最后不好过，新东家那边损失也不小吧，搞不好业内名声都得发臭，以后谁还敢轻易把合同递到他家？ 童云妗就竹子一个助理，但是之前简晋书几乎天天都来，所以折叠椅搞了三把，今天简晋书没来，她那把折叠椅就收了起来放在旁边。 路云琪屁颠屁颠跟过来，见没地方坐就直接蹲在了她旁边，显然八卦的正兴奋，别的也不在乎了。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她对童云妗表示嫌弃，“你平常都不吃瓜的吗？” 童云妗无语，她也没想到这位大小姐是这么个性格，更没想到对方主动来找自己说话只是为了吃瓜。 吃的还是她上班搭子的瓜。 童云妗反问：“那你知道吗？” 路云琪摇头：“不知道。” 童云妗：“那你说我！” 路云琪噌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叉腰，声音拔高：“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她说着还有点生气：“我跟你分享这么多，结果你什么都不知道！哼！走了！” 说走就走，走的很干脆。 童云妗无语。 更无语的是，中午吃饭的时候，网上就开始传她跟路云琪在剧组吵架的消息，穿的有鼻子有眼，还有视频，拍的就是路云琪叉腰那一下，说完臭着脸走了，那张臭脸拍的清清楚楚。 童云妗：“……” 真想翻白眼了。 她这会儿正在酒店里，柯子嫣没回来，她跟路云琪的戏份已经拍完，黄导那边现在还没给出具体的章程，索性给剧组放了半天假。 竹子说黄导走的时候脸色也很难看，好像是赶着开会去了，网上传的柯子嫣要被换掉的消息很可能是真的。 简晋书盘腿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慢慢喝着，听见竹子说网上传童云妗跟路云琪吵架的事情，她也看了看，而后带着笑好奇：“你俩在吵什么？” “我俩没吵架。”话出口了，童云妗想到当时的情况，又有点不太确定起来，找补了一句，“也不算是吵架啊。” 她就把拍完戏后路云琪主动来找自己八卦的事情给说了。 说完还是有点无语：“又不是我主动找她的！” 简晋书忍不住笑，一边笑一边戴起手套开始剥虾。 显然她很少干这样的事情，一只虾剥完的功夫，竹子已经往嘴里塞了两只虾了。 她不紧不慢剥好，沾了酱汁就往童云妗嘴边递。 童云妗正说的起劲呢，倒不是说路云琪，她就是有点烦，她的上班搭子挺好的啊，凭什么突然给她换一个？ “万一新来的那个演技不行，人品也不行呢？” 哪怕是其中有一样不行，童云妗都觉得烦，麻烦啊！ 她只想安生拍个戏而已！ 她张嘴吃下简晋书喂过来的虾，心情有一瞬间的明媚：“这个好吃。” 一吃就很新鲜。 见简晋书继续剥虾，她又道：“我不要蘸酱料。” 竹子点的白灼虾，一吃就知道这家用的虾很鲜活，肉质鲜甜，童云妗更喜欢空口吃。 这家她已经连吃好几次了！ 简晋书问她：“你不想她被换走？” “能不换当然最好了！”童云妗叹气，“本来就是嘛，好好的突然要换人。” 简晋书：“那就不换。” 她用手肘将自己的手机往童云妗那边推：“你让怀灵处理这件事。” 童云妗迟疑：“可以吗？” 她倒不是担心怀灵办不成这件事，有简家插手，或者说其实根本动用不到简家的名义，哪怕是以简星影视的名义去插手应该也能解决掉这件事。 她只是不清楚柯子嫣那边的具体情况，也不确定柯子嫣此刻需不需要她们插手。 万一，这会儿的柯子嫣也巴 不得要摆脱跟新东家那边的牵扯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肯定就不能再回剧组了。 “我还是先问问她吧。”童云妗先去拿了自己的手机，一边张嘴吃下简晋书喂过来的虾，一边痛快的给柯子嫣发了条消息。 很直接。 【童云妗：你还回剧组吗？】 一点拐弯抹角和关心都没有。 毕竟两人只是短期同事关系。 柯子嫣看见消息的时候刚回到车上，前面不远是一家饭店，她刚摔了东西从里面某个包间里出来，脸上还带着怒火，神情疲惫，眼下一片青黑，眼里都是红血丝。 她现在的情况要比外面传的还要更糟糕些。 不只是老东家对她发难，落井下石的更是不少。 她自认为进圈这么久以来没跟人结过仇，要真说结仇，顶多也就是跟谁谁谁争某个资源她争赢了而已。 可圈子里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吗？ 她身边的人原本就都是公司那边派来的，现在她一出事，那些人也被叫走了，这段时间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一个人。 手机消息的提示音让她敏感的神经抽搐了几下，心率都有些失常。 她一边捂着心口一边找到手机，然后就看见了童云妗发来的那条消息。 她惨笑了一声，也许是已经被逼到极致，破罐子破摔，她直接回了一句：想回也回不去了，抱歉。 童云妗看见她回复的消息，正皱眉给简晋书看呢，柯子嫣又发来了一小段。 【柯子嫣：听说那边找来替换我的是杨娴凝，说这个名字你可能不知道，她爸是我原本谈好的新东家董事，真千金大小姐来的。】 【柯子嫣：我跟她打过一次照面，挺瞧不起我们这种混娱乐圈的。】 童云妗啧了一声：“瞧不起我们这种混娱乐圈的，那她自己还进圈干嘛？左右脑互搏？双重人格？” 她一字不漏把这几句话发给了柯子嫣，得到柯子嫣回复的一个大笑表情包。 【柯子嫣：也可能是瞧不起我们这种混娱乐圈的普通人吧。】 童云妗都想呵呵了。 她对什么千金大小姐豪门圈子都不熟悉，但她身边有一个肯定熟悉的。 于是她扭脸看向简晋书：“你认识这个杨大小姐吗？” 简晋书：“可能知道她爸吧。” 就算她因为养病几乎不插手简家底下的产业，但大致情况她还是知道点的，当然也包括一些比较重要的合作方或者对手。 换言之，能让她记住名字或者有印象的，那应该还是有点家底的。 童云妗就算对这其中关窍不懂，也能猜得出点东西来。 她又皱起眉来了：“那这事是不是很麻烦？” “不麻烦。”简晋书脱去手套，凑到鼻尖闻了闻，哪怕戴了手套，她指尖还是染上了虾的味道，有点腥。 她起身：“我去洗手，这事让怀灵去办就行了。” 她进了洗手间，很快有水声从开着的门传出来，竹子飞快收拾残局，把垃圾都收进袋子后，她的手机响了几声。 她一边拎起垃圾，一边去看消息。 而后脸色一变：“我靠，小童，你快看群消息！明天那个大小姐就要进组了！” 47. 047. 童云妗正在纠结要怎么给怀灵发消息呢。 她有怀灵的联系方式，只是把……她在想得用什么口吻措词来跟怀灵说。 毕竟怀灵是简晋书的下属，拿的是简家的工资，又不是她的下属，她不好对人直接发号施令啊。 一个弄不好，很容易让人反感的。 她还没有酝酿好要怎么说，就听见竹子的嚷嚷了。 当下也顾不得别的，连忙点开了剧组群消息。 发消息的不是黄导，是剧组另外一位副导，直接拉了一个人进群，先是艾特了大家，紧接着又艾特了那个陌生账号，发了一段欢迎词。 新进群这位就是柯子嫣说的杨娴凝，配合着副导在群里发了一个表情包，紧接着又发了个红包。 群里一时半会儿就安静了下来，显然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 网上还只是在传消息呢，怎么主演之一说换就换，还这么突然，事先群里一点消息都没有。 童云妗第一反应是去看群成员，她发现柯子嫣本人还在群里。 这就有点太恶心人了。 童云妗都生气了，也不是为了柯子嫣，大部分还是为了自己。 竹子比她更生气：“我去给景姐打电话！这算什么意思？一点没通知我们就直接换了人！也没跟我们商量换人后的安排！” 到底是换脸呢还是补拍？ 如果是补拍的话，她们之前耗费的时间精力算什么？原本拍好的戏份又要重新拍一遍，她是另一个主演，于情于理剧组都该在有换人打算时跟她商量。 哪怕她不能阻止换人这件事情，至少她也得是知情人。 童云妗被气笑了。 等她再回到群消息界面的时候，群里冒头的人很少，她没去点那个红包，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领了。 大概是觉得群里气氛太冷，拉人的那个副导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话里话外表现的对杨娴凝很热情，顺手还艾特了童云妗和路云琪几个戏份重的。 可惜，不知道是没看见消息，还是像童云妗这样气得根本不想搭理的，副导艾特的好几个名字，没有一个在群里冒泡的。 剧组几个主要角色都没冒泡，其他人就更不会动了，一时之间，群里简直成了副导一个人的独角戏。 尴尬，太让人尴尬了。 也太让人生气了。 “她们什么意思？”杨娴凝气得将手机狠狠一砸，桌面上的化妆品被砸翻几瓶，里面的各色液体倾翻，一时各种香味混合在空气里。 旁边是公司安排过来带她的经纪人，也在群里，看了消息倒是没有那么生气，还安慰她：“估计是一个个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呢，你要进组的消息来得突然，这些人平常又接触不到你，估计还在到处打听你的身份，等她们缓过神来，到时候你还得烦她们巴结。” 她知道这位大小姐看不起娱乐圈，准确点说看不起那些家世背景不如她的，觉得人人都会巴结她。 果不其然，杨娴凝听了她这话脸色好看多了。 她嫌弃的扫了一眼化妆桌，抬脚往外面走。 经纪人连忙喊她：“童云妗那边……” 剧组其他人可以不管，如果童云妗只是简星影视的艺人，那她们也可以不去理会，可当初那么多大佬包括简亦奚都出来给她撑腰了。 这事儿是杨董那边直接吩咐过来的，叮嘱了让她们这些人看着点，言明等杨娴凝进了剧组，得罪谁都行，但不能让她得罪了童云妗，简家那些人护短。 杨董了解自己这个女儿的性格脾气，他也看不起童云妗一个娱乐圈明星，就算简亦奚那些人公开替她撑腰，说到底她也就是简家资助过的一个孤儿罢了，怎么跟他女儿比？ 比不了。 所以他并没有要求自己女儿去跟童云妗打好关系，但也不能用对待娱乐圈其他艺人的态度去对待童云妗，反正能不翻脸就行。 听见经纪人提到这个名字，杨娴凝就回忆起了父亲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她翻了个白眼，头也没回：“她算个什么东西？难道要我巴巴的上去讨好她吗？” …… 童云妗感觉前段时间的安稳和顺利就像是一场梦。 或者说，其实她现在才是在做梦。 不然好端端的，一点预兆没有的，她的上班搭子就换了个人，剧组迫不及待的官宣、发布公告，话里话外把换人的原因推到了柯子嫣的头上，暗示网友剧组是因为柯子嫣和前东家的官司影响到了拍摄，为了接下来的顺利拍摄，所以才不得不更换主演之一。 柯子嫣那边完全没有要忍气吞声的意思，表示会走法律途径。 反正她身上的官司够多了，虱子多了不怕痒，多这一个也不多。 这事儿一出，网上已经吵翻了天。 这部剧本来就有不小的争议度，原著粉和各家艺人粉都在盯着，原著粉大多是抵制的态度，之前庆幸自家没接这部剧的粉丝更是欢天喜地，更加庆幸这部剧没落到自家头上。 原著粉抵制，艺人粉幸灾乐祸，柯子嫣粉丝愤怒，网友吃瓜，乱成一团。 网上乱着，剧组也没好到哪里去。 停摆半天，当天晚上剧组官博发布换人公告的时候，景青泉气得差点直接从国外飞回来，她给童云妗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强忍着怒气问了一句：“你还想拍吗？” 童云妗原本也气得够呛，听她这么问，明白了她的意思，又没有那么生气了：“也不是非拍不可。” “那就行。”景青泉表示知道了，“你放心，就算不拍了，不让阳光那边挖块肉下来这事都没完。” 阳光就是柯子嫣原本谈好的新东家，杨娴凝父亲是阳光的董事。 现在公司已经在和那边交涉，那边倒是拿了几个资源出来，但同样的也提出了让童云妗配合把换人的锅往柯子嫣头上再压一压。 童云妗听她说完，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景青泉已经在电话那头冷笑：“我们缺他那几个资源了？打发要饭的呢！” “都不是资源不资源的问题。”童云妗深吸了口气，“他们自己不干人事，还想拉我们下水，这副嘴脸太恶心人了。” 她想了想，问了一句：“我们公司怕得罪他们吗？” 她这话一问，景青泉都给逗笑了。 童云妗：“……” 她是真不了解这些。 景青泉笑够了才回她：“这是他们才要考虑的问题。” 童云妗懂了：“那我发条微博。” …… “童云妗发微博了！”路云琪捧着手机猛地从沙发椅上站了起来，脸上的面膜啪嗒掉落。 她也顾不上面膜了， 甚至都顾不上洗脸，随手扯了几张纸巾在脸上胡乱一抹，而后将手机界面刷新了几次，看着仍旧停留在首页的微博，她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阳光那边希望童云妗配合他们发微博踩柯子嫣一脚。 童云妗现在确实发了一条，她直接艾特了柯子嫣，没提换人的事，就一句话：介绍一下，我的上班搭子@柯子嫣。 剧组那边发公告要换人，她这边艾特柯子嫣，意思明确，懂的都懂了。 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站柯子嫣。 也几乎所有人都在惊讶，她为什么要为了柯子嫣出头。 这一出头，就是明着跟剧组那边对着干了，而她本人还在剧组。 “她就不怕也被剧组换掉？” 吃瓜的网友震惊。 路云琪也震惊，想给童云妗发消息，点开微信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童云妗的好友。 可恶啊！ 她只能咬着牙点开剧组微信群，找到童云妗，点击添加好友……然后被提示对方设置了无法通过群聊天添加好友。 路云琪：“！” 气死了！急死了！好想找当事人吃瓜啊！ 早知道当初就拉下脸加她好友了！ 想找当事人吃瓜的不少，苦于联系无门，少数有童云妗好友的，这会儿给她发了消息也没得到回复。 童云妗真没空去回复。 她刷微博评论都刷不过来，还有剧组那边，微信群里拉杨娴凝进来的那位副导姓李，他大概也是跟路云琪一样，想加童云妗好友却被提示加不了，于是只好在群里直接艾特了她，发了一条小短文。 场面话说的还算好听，话里话外说可以体谅她跟柯子嫣合作这么久有感情了也在所难免，又说年轻人气盛，容易被人蛊惑，让她分清好歹，最后让她去把微博删了，不要影响到剧组。 “他在教我做事？”童云妗看完了小短文，还跟简晋书分享了一下。 然后转头在群里回了一句：我十九岁确实年轻，但我分得清好歹，所以我不删。 再截图保留证据，免得事后被泼脏水，紧接着点击退群。 她想，这下是真不拍了。 简晋书就坐在她旁边看书，赤脚踩在沙发上，在她举着手机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书，也围观了她退群。 紧接着看她点开余额数了数。 简晋书笑出声：“你在干什么？真打算退圈？” 童云妗数完了余额，也有七位数了，对有钱人来说不算多，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也不少。 她认真道：“万一嘛，我这算是直接跟剧组撕破脸了吧，这剧我反正是不打算拍了，景姐说就算不拍了也不算我们违反合同，应该轮不到我赔钱……” 至于景姐说了还能给她争取一笔赔偿，赔偿没有真的落到手里那就算没有。 所以她手头上就这七位数，没房没车，但是没关系，她有学校宿舍可以住。 “我想的是，阳光那么大一个公司能因为一个人的私仇甘愿损失这么多来针对柯子嫣，指不定他们现在怎么记恨我呢，虽然咱们公司护短，应该不会因为这个就放弃我，但如果真的因为我惹上了大麻烦，那我应该也只能退圈了……” 混不下去就回去读书，童云妗从一开始就抱着这样的想法没有变过。 48. 048. 童云妗一直都很清楚一件事，拍戏当演员对于她来说只是一项工作，虽然钱挺多的，说她天真也好，年轻气盛也好，这个钱她可以不挣。 也正因为她还年轻，未来无限广阔，这份工作做不下去她就换一份干嘛，实在找不到工作她就安心读书，反正总有路走。 如果真被逼到没路走了，那就跟他丫的拼了！ 她握拳挥了挥，锤了几下空气，说着说着把自己给逗笑了。 简晋书也被逗笑了。 她第一次听童云妗说这些。 这样的念头确实天真，有着年轻人未被磋磨过的独有心气和骄傲，可是也真的很可爱。 她握住童云妗捶空气的那只手：“你是想帮柯子嫣？” “也不算想帮。”童云妗摇头，“我没那么多善心，我对自己的能力很清楚。” 本来是这样的。 偏偏阳光那边做事恶心人啊。 临时换人害她被耽误时间浪费精力，还一声招呼不打，真把剧组当自己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真的让人很不爽啊。 “如果是以前，不爽我也忍了，现在不行……”童云妗凑过去，靠在她身上，压低了声音，“还是因为有个大靠山。” 童云妗想的是公司明确护短要追责了，她也有了底气啊。 有底气就是爽！ 简晋书自己代入了“大靠山”。 靠山？还有哪个靠山比她大？ 她把书彻底丢开，伸手把人圈在怀里，去蹭她的脸。 童云妗被蹭的高兴，贴着她的额头问：“如果我失业了没钱了，你还喜欢我吗？” 她就是觉得好玩才这么问，开口也是开玩笑。 简晋书听出来了，很配合她，故意一脸严肃的思索，像是在权衡利弊，然后再一脸疑惑的反问了一句：“你现在很有钱吗？” 童云妗：“……” 童云妗气得把她扑倒在沙发上，捧着她的脸狠狠揉搓了几下：“啊啊啊啊你这个可恶的有钱人！我跟你拼了！可恶！讨厌！” 倒也没太用力，但简晋书皮肤白，稍微用力蹭蹭都能留下点红印子。 童云妗瞥见了，连忙收了手，指腹贴着她脸上的印子轻轻蹭了蹭，也不起来了，就这么趴在简晋书跟沙发之间的缝隙里，下巴压着她的肩，抬头看着她。 简晋书伸手抱着她，闭着眼睛，唇边还有笑意，落在她后背的手指触碰到她的发尾，就有一下没一下用指尖卷着玩：“底气再足点，简星影视没这么容易完蛋，知道吗？” 就算简星影视真的完蛋了，后面还有无数个简星影视，只要简家这棵大树不倒，简星影视也不过是无数粗壮茂密分枝中的一个罢了。 童云妗往上蹭了蹭，和她脸贴着脸，看见她浓密的睫毛覆盖下来，有些手痒，于是伸了手，用指尖去轻轻拨弄着。 简晋书被她拨弄的发痒，抬手握住她作乱的手，睁开眼看她，琥珀色的眼瞳凑近了看越发好看，剔透干净。 童云妗看得有些入迷，开着玩笑问：“我底气还不足吗？那怎么才算你说的底气再足点？” “想知道？”简晋书挑眉问。 童云妗点头，嗓音轻软：“教教我吧~” 没人能扛得住爱人撒娇，尤其是几乎不撒娇的人突然撒娇起来。 简晋书只觉得心口像是揣了一团蜜，又软又甜，还有点轻飘飘的。 她喜欢这种感觉，甘愿沉醉其中，于是懒洋洋的越发不想动弹。 “去把我手机拿过来。”她侧脸亲了童云妗一口，语气轻哄。 童云妗从她怀里抬起身，在沙发的另一头找到了她的手机，递给她，又顺势躺了过去。 简晋书拿过手机，当着她的面给简亦奚发了消息。 童云妗愕然：“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简晋书发完消息就把手机丢开了，抱着她，有些无奈：“如果被欺负的是简星影视旗下艺人，那确实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童云妗点头：“那你——” “你不一样。”简晋书打断她的话，揉着她唇，笑叹了一声，“宝贝，老板娘跟员工的待遇能一样吗？” 欺负到老板娘头上来了，那就不是给点赔偿能轻易了结的事情了。 …… 简星影视官号发布公告的时候，阳光这边负责和简星影视交涉的还在开会。 简星影视那边在他们给出的补偿方案之外又提了不少要求，且丝毫不肯让步，态度明确且坚决，要么同意要么直接别谈，根本是一点商量余地都不给。 阳光这边头疼，也有怨气。 这事儿说到底都是杨娴凝惹出来的，本来就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最开始公司决定和柯子嫣签约，一切都谈的好好的，柯子嫣甚至愿意自己出解约赔偿金，只是需要他们这边出人去和她老东家交涉就行。 偏偏这位大小姐要横插一脚，不但直接毁了跟柯子嫣那边谈好的条件，还要把人逼向死路，心血来潮抢了柯子嫣正在拍摄的角色就算了，明明一开始就提醒过她进组之前先跟童云妗那边打声招呼，就算不交好，至少得跟人说一声，让人知道这事儿…… 结果老的那位看不起人觉得没必要，小的那位也看不起，硬生生把一件本来可以好好解决的事情搞成现在这样。 按照以往，两家公司合作也不少，今天我往你家剧组塞个人，明天你往我家剧组塞一个，就算底下艺人之间或多或少有摩擦有竞争，可两边公司真没闹到那地步。 大小姐这事一报到上面，杨董还说呢，简星影视难道真为了个艺人跟阳光撕破脸？ 至于之前简亦奚那些人公开撑腰？这些年简家不一直在宣传护短？做戏嘛，都是做个公众看的，谁真会把一个资助的孤儿看在眼里啊。 被安排接手这事得时候，他们也被这说法给唬住了。 结果呢？ 现在焦头烂额的也是他们。 会议上还在争执到底要不要同意简星影视那边的条件，如果不同意，接下来要怎么谈。 这边还没有说出个结果来，简星影视那边公告已经出来了，原本负责跟他们交涉的人也直接打来电话，语气轻松带笑：“嗐，我们上头发话了，不谈了。” 何止是不谈了，简星影视直接撕破脸了，发了公告表示即日起所有和阳光有关的项目，简星影视旗下艺人都拒绝合作，同样的，但凡有简星影视的项目，也绝不会跟阳光旗下艺人合作。 原本正在接洽的合作全部终止，合同作废，该赔偿的按照合同赔偿，该撤资的全部撤资。 此公告一出，简星影视旗下艺 人纷纷转发表明立场。 “这是整个公司都疯了吗？” 阳光旗下艺人的粉丝还在跳脚，不合作就不合作呗，我们哥哥/姐姐也不稀罕跟你们合作。 然而很快，就有网友发现转发简星影视这条公告的可不止那些艺人，各大耳熟能详的奢牌、杂志，甚至是著名导演、影视行业制作人、公司纷纷转发。 前一天还在庆祝自家正主成了某个奢牌代言人，此刻就看见奢牌发布的解约公告。 上一秒还在制作自家正主刚官宣新剧的宣传图，下一面就刷出新剧换人的官博。 粉丝傻眼了。 阳光旗下艺人也傻眼了。 反应慢的还在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反应快的已经在找退路想办法跟阳光解约。 吃瓜的网友随手一刷就是一张解约公告，再一刷就已经有大佬整理出来那些跟着简星影视转发的大部分账号，得出一个结论——这些人或企业或多或少都跟简家有关，简星影视敢直接跟阳光撕破脸，那是因为人家背后是简家，有的是底气跟你这么玩，阳光敢这么玩吗？ 玩不起。 阳光紧急召开的董事会议，出现在镜头底下各个董事难看的脸色已经给出了答案。 单一个简星影视就能压他们一头，何况是简家。 对于简星影视旗下的艺人们来说，反正公司怎么做，他们无脑跟就行了，至于解约赔偿？公司出，还立马有更好的资源补偿上来。 而对于同行业其他公司来说，那些原本落在阳光旗下艺人手中的资源，在解约之后，简星影视可没有独吞，送了他们不少，这都只是少头，大头是阳光啊。 阳光一倒，原本被阳光占据的那部分市场简星绝不可能独吞，他们或多或少都能分到肉。 大家有戏看，还有肉吃，连吃带拿的，这样的好事哪还有？简直喜闻乐见。 …… 酒店房间里，已经是凌晨，路云琪躺在沙发上，睁大眼睛看着手机，神情兴奋，还有点奇怪：“有没有觉得这阵仗很熟悉？” 经纪人和助理穿着睡衣坐在地毯上，全是大半夜跑过来找她一起吃瓜的，一个个表情都是复制粘贴的兴奋。 助理之一点头：“是很熟悉。” 经纪人：“你们忘了吗？上次简星影视给童云妗撑腰，那一连串的转发，里面至少大半账号能跟今天这些重叠上。” 路云琪一拍大腿：“对啊！” 下一秒她捂着心口，语气酸溜溜的，还有点幽怨：“为什么当初我签的不是简星啊？啊？啊啊啊啊！” 经纪人照常翻了个白眼：“你这话说的，圈子里除了那些心思歪的，谁不想去简星啊！” 连她都想去！ 简星的待遇，不管是艺人还是经纪人，那在圈子里都是独一份的。 她当年进圈的时候就给简星投了简历来着，结果人家不要她呜呜呜…… 香饽饽那都是要抢的。 路云琪酸的咬牙。 经纪人可能是熬夜熬坏了脑子，挪了挪屁股坐过去，抱着她的腿幽幽道：“要不然你去跟童云妗打好关系，然后争取让她帮你介绍进简星，到时候你再把我们一起带过去……” 路云琪：“啊？” 她看向经纪人，又看看助理，几双眼睛里全是热切。 49. [锁] [此章节已锁] 阳光没想过会闹这么大。 简星影视那条公告一出，根本没给他们反应时间，上到董事会，下到公司里的部门领导，手机已经要被电话打爆了。 解约解约解约，撤资撤资撤资，终止合作…… 所有人听见这些个字词，甚至是听见手机消息动静都要应激的地步。 “杨笑光！你们父女俩干的好事！***你们自己想死为什么要把我们也拉下水！” 董事会上，有人直接拍桌，冲着另一头的中年男人喷的唾沫横飞，要是往常，早有和事老上前劝架，此刻个个坐着，哪怕是平常跟杨笑光关系好的也都脸色难看。 阳光这艘船要翻了，他们谁也讨不了好，所有人都要落水，落了水，他们这些人里，还有多少能从水里爬上岸的？ 杨笑光面皮都在哆嗦，手脚发麻，从看见简星影视那条公告开始他就这样，他想摔砸东西都没力气，整个人又慌又怕，更多的是不愿意相信——怎么会闹得这么大？ 或者说，连童云妗都没想过会闹这么大。 剧拍到一半突然换人的事情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可大多是粉丝们闹腾一下也就过去了，两家公司肯定会在私底下谈好利益交换，不至于为了个艺人闹成这样，更何况，阳光换掉的人还不是简星影视的。 于是就有相当一部分人觉得不至于，觉得这事儿就是个幌子，当下就四处找人打听更深一层的原因。 还有人打听到何西兰这里来了。 何西兰也转发了那条公告。 不转发不行啊，同事们都转发了，就你不转发，你什么意思啊？公开跟公司对着干是吧？你是阳光派来的卧底吧？ 她现在除了简星影视艺人这个身份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再抛开了这个身份，她连自己的吃穿住行都负担不起。 面对那些来打听的人，她模棱两可回复几句，什么也没说，却又让人觉得她确实是知道内情的，于是还有人来讨好她的，倒是让她额外又多得了点好处。 她还挺高兴。 但很快又高兴不起来了。 她这会儿正泡在一个综艺里面当飞行嘉宾，录制时间四天，这才第二天，她已经跟其他嘉宾关系处的很不错了。 事情发生的时候，就有人私底下来找她打听，其他人被她含混糊弄了过去，只有一个来找她打听的却是关于童云妗的消息。 对方一上来也没直接问起童云妗，问的是简亦奚。 何西兰见怪不怪，这也不是头一个来找她打听简亦奚的了。 这些人明里暗里打听起简亦奚的喜好，这喜好可包括方方面面，包括男人女人。 这个问的也是这些。 何西兰有些烦，她哪知道啊，她跟简亦奚又不熟，好在那套话术她都已经滚瓜烂熟了，就是打字有点烦。 那人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态度，沉默了一会儿。 就在何西兰以为她放弃了的时候，她突然发来了一句：童云妗跟的人不是简总吧？ 何西兰一下就明白了。 这哪是来找她打听简亦奚爱好的，分明就是来她这里探口风，想要确定童云妗跟简亦奚关系的。 她没回。 光是看见童云妗这个名字她就已经有点绷不住了，脑海里回想的是那天包间里，怀灵把一叠资料甩向她，毫不客气鄙夷讥讽她的那些话，她的脸面给生生撕扯开来，露出她自以为隐藏很好的东西。 偏偏那天她从包间里追出来的时候，亲眼看见简晋书跟童云妗走在一起，关系那么亲密！ 童云妗！ 这个名字就够她恼恨的了。 对面见她迟迟没有回消息，自己又飞快发了一长串过来。 【其实不止我一个人这样想，大家都在猜她俩的关系，简星艺人这么多，你看简总什么时候公开给人撑腰过？】 【就算简总给旗下艺人撑腰说得过去，那其他人呢？那么多大佬和重要人物，要是简总自己能有这个待遇我是相信的，简总的情人能有这个待遇？不可能。】 【所以我猜童云妗跟的人身份肯定在简总之上。】 【还有这次这事，大家都说是阳光那边得罪了我们公司或者简家，猜什么的都有，我也在猜。】 【我猜的跟网上那些都不太一样，他们都觉得童云妗在这件事情里不重要，我恰恰跟他们相反。】 【两次大震动里都有童云妗在，我觉得这次还是因为童云妗。】 【只要我猜的是对的，童云妗跟的那个人身份在简总之上，那就没什么不可能的。】 【我听说你跟简小姐关系匪浅，你应该知道童云妗跟的那个人是谁吧？我真的就是有点好奇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她俩怎么认识的？年纪多大啊？丑吗？】 …… 一条又一条的长消息弹出来，不断把旧的消息往上顶，何西兰一直没有回复，可每一条都看完了，越看眼珠子越红，心口一把火猛烧着，她都分不清是嫉妒还是愤怒。 那人什么身份？那人恐怕就是你说的简小姐！ 她俩怎么认识的？我也想知道童云妗是怎么跟简晋书认识的！ 明明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简晋书会突然去查那些事情，简晋书突然的翻脸是因为这个吗？ 何西兰的疑问比对面那人的疑问还多。 她本来没把阳光这件事情往童云妗身上想的，她和外面那些人想的一样，觉得简星只是找了个借口来对付阳光而已。 可现在她知道，是因为童云妗！ 他们觉得不至于，可她知道，那个人如果是简晋书，那就一点也不奇怪。 何西兰握紧了手机，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心口闷疼，脑袋也一抽一抽的痛，直到手机屏幕熄灭，她看见自己狰狞写满嫉妒的脸。 …… 童云妗手机也快被打爆了。 但她现在没空接。 她亲眼看着简晋书给简总发出的消息，知道了什么叫“再有底气一点”，这是“一点”吗？是“亿点”啊！ 她还在消化呢，直接决定了这一场风暴的人却已经摸过平板，熟练的点开了游戏，在刷新出来的商店界面挑挑选选，时不时抬眼朝童云妗那边看，一看就是好一会儿，偶尔童云妗侧脸看过去，发现她像是在出神。 “怎么了？”童云妗好奇的凑过去，手机也不看了，问她。 简晋书顺势伸手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让她看平板：“喜不喜欢？” 童云妗一直以为这游戏就是简晋书专门让人制作给她一个人玩的，只给简晋书一个人提供服务。 所以也一直没觉得游戏商城时不时刷新的各种新款有什么不对的。 出现在游戏里面又算什么呢？反正只要简晋书想，她能直接把实物收进自家衣帽间，她俩住的那套房子主卧衣帽间里可已经快塞不下了。 听见简晋书这么一问，她也没多想，伸手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点头：“还挺好看的，比上次的都好看。” 上次刷出来的几套虽然都是设计师款，其中一套还是某奢牌的新款，但童云妗实在是欣赏不来。 简晋书也没欣赏得来，看着那几套，又感觉到了有钱花不出去的痛苦。 她还在心里敲了敲存在感趋近于零的系统，很真诚的发问：你们制作这个游戏真的不需要审美的吗？ 系统一如既往的没有回复。 简晋书都差点怀疑其实从来就没有过系统，连同重生和上辈子一切都是自己想象的了。 此刻一听童云妗说好看，她毫不犹豫把攒了几天没花出去的金币给挥霍一空，而后亲了亲怀里的童云妗，哄她：“想看你穿。” 童云妗一听就知道她的打算，肯定要把实物搬回家了。 她觉得没必要，贵得要死平常还穿不上。 等真需要穿那些的时候，又讲究当季新款了，这些新款又成了旧款。 童云妗笑道：“游戏里还没看够啊？” “不一样。”简晋书摇头，搂着她腰腹的指尖探入了衣摆底下，轻轻蹭了蹭。 童云妗吸了口气，整个人都颤了颤，腰腹也跟着绷紧了。 她伸手，一把摁住简晋书作乱的手，侧过脸看她，再开口的时候，嗓音已经有些哑了：“哪里不一样？” 简晋书垂眸，目光落在的她唇上，额头与她相贴，两人隔得很近，近到说话的时候都像是随时能吻上去。 “这样……”她挣脱开童云妗那只手，也将手从她衣摆下收了回来，细白的指尖从下往上轻轻划过，落在她圆润的肩头，探入了吊带细绳底下。 “这样……”她轻声细数着，带了点暧昧的笑意，指腹蹭着她的肩不紧不慢划过她的锁骨，在她忍不住颤栗的时候，指尖一勾，那根细细的绳子就从她的肩头扯了下去。 简晋书亲她一口，唇瓣贴着她的唇一边说话一边厮磨：“我想要这样……明白了吗？” 童云妗很想嘴硬说不明白。 但她现在真的嘴硬不了一点，简晋书的嘴唇好软。 她索性不说话了，转过身抱住了简晋书，把这个暧昧挑逗的吻落到了实处。 她很喜欢跟简晋书接吻，总是迫切的想要把这个人揉进身体里，甚至吞入腹中都好。 好像只有这样，她不安的心脏才能得到些微安稳。 好像，这个人才真的是属于她的了。 她激烈的吻着她，吻过她的颈侧和锁骨，总是带着热意的手挑开这人的睡衣，就在要俯身时被简晋书的手掌抵住了。 简晋书把她推向沙发，跪坐在她的腰腹下方，弓着纤细的腰背俯身亲了亲她，微凉的手掌从她的衣摆下方没入。 很快，白色的吊带掉落了在地毯上。 沙发上，童云妗仰面躺着，微卷的长发在沙发上散开，发尾悬在沙发边沿，视线被曲起的手臂遮挡，她咬着唇，仍旧止不住逸出婉转哼声。 很快的，悬在空中的脚晃了几下，而后瞬间绷紧了，脚趾蜷缩了起来。 暧昧的声响慢慢停歇，简晋书探身过去，拉开她挡住眼睛的手臂，贴着她的脸问：“喜不喜欢？” 童云妗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缓下来，她侧过身，抱住简晋书，闷闷应了一声：“嗯。” 简晋书满意了，手掌落在她头上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不忘初心：“那穿给我看？” 童云妗：“……” 安静片刻，应声再度响起：“好。” 简晋书高兴了。 又过了会儿，她突然道：“把这个沙发买回去吧。” 童云妗本来已经快睡着了，听见这话有点懵：“沙发？为什么？” 这酒店的沙发固然还不错，但跟简晋书家里的比起来就差太远了。 童云妗还觉得这沙发不够宽敞呢，有时候吧，动作不太放得开……她一顿，突然有些明白简晋书为什么要把沙发买回去了。 简晋书：“唔……好歹睡了两次了，带回去留个纪念吧。” 万一以后想要“故地重游”一下呢。 50. 050. 简晋书要把沙发搬走，这事儿就交给了怀灵去办。 童云妗想着既然戏不拍了，她也没打算再接另外的工作，干脆提前开始休息。 其实也不算休息，毕竟她还要上学，期末还有考试在等着她呢。 她还在收拾东西，黄导就打电话过来了。 为的就是剧组这事。 她当时跟那个副导发完消息就退了群，也就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黄导：“跟阳光那边有关的现在全都剔除出去了，柯子嫣那边也同意了回来继续拍，你这边的意思呢？” 像是怕童云妗不同意，她又连忙补充：“别的你也不用担心，现在简星是咱们最大投资商，你放心，肯定不会再有柯子嫣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其实昨天事发的时候黄导就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她当时就联系了童云妗，可童云妗电话都被打爆了，干脆一点消息都不看，电话直接静音。 黄导等了一晚上，这才再打电话过来。 童云妗没想到这一茬。 如果可以，那她肯定还是愿意继续拍的，毕竟大家一起共事有一段时间了，柯子嫣出事之前她还在感叹希望以后遇到的同事和剧组都能像这个剧组一样。 但具体情况她还不清楚，就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我问问景姐吧，如果确定没问题，能继续拍我肯定是愿意继续拍的。” 黄导：“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那我等你消息。”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童云妗这边就马上去联系了景青泉。 景青泉那边显然早就得了消息：“反正你年前也不打算再接另外的工作，这戏你拍也拍了快一半了，不如拍完算了。” 她还给了童云妗另外一个消息：“公司目前在接触柯子嫣那边，应该是要把人给签过来。” 她顿了一下，才又继续道：“我想把人要过来带着，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童云妗没意见，她还开玩笑，“你看她跟老东家闹成这样，那边除了放些根本经不起查的假料就没招了，还得联合外人来坑她，多干净一人啊，我觉得挺好的。” 连老东家都拿不出黑点来，那就足够让人相信柯子嫣人品还可以了。 而且在剧组这段时间，童云妗跟她也没少接触，确实觉得人可以，业务能力也有，至少她俩合作很愉快的。 景青泉松了口气，也跟着开玩笑：“我本来就只带你一个人，现在还要再多带一个人，你难道就不吃醋？” 童云妗无语了，只能吃哪门子醋啊？ “又不是我给你发工资。”她道，“反正你自己觉得没问题就行了，如果你跟我说你要去带柯子嫣，不带我了，那我可就闹了。” 景青泉哈哈笑起来，说了几句心里话：“其实我就是闲得慌，你看你多省心啊，我就没带过你这么省心的……” 从入行以来，就没干过这么轻松的活。 资源不用撕，连礼服待遇也不用去借，隔三差五有品牌把当季新款往她这里送，时不时还会打电话来问问最近有没有活动需要礼服珠宝的，地位完全颠倒。 哪像以前，每天忙着跟那些品牌打好关系，要去交涉，各种饭局，走个红毯还要签租借协议。 她就是习惯了以前忙忙碌碌，陡然一下闲的没事干，也挺没意思的，索性给自己再找点事情干。 景青泉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童云妗才想起来问她：“景姐，我前面给你发的消息你看见了吗？” 她在跟简晋书确认关系后不久就给景青泉发了消息，结果景青泉一直没回，后来柯子嫣被换的事情一出，景青泉也被阳光那边气了一场，电话里根本没提她和简晋书谈恋爱的事情。 童云妗还想着她是不是忙昏了头，没来得及看见她发过去的消息，或者看见了，忙忘了。 “看见了。”景青泉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哪件事，“我过两天就回去了，这事儿我们当面聊。” 说完她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童云妗：“……” 她本来觉得还好，挺轻松的，反正她跟简晋书是正常谈恋爱，这事儿没什么问题啊。 可景青泉这反应，还说回来当面聊，一下搞得她心里有点慌慌的了。 难道这件事情有她不知道的问题？ “怎么了？”简晋书从外面回来就看见她拿着手机出神，眉头还皱着。 童云妗把景青泉的反应跟她说了：“为什么要当面聊啊？突然有一种……有一种被老师抓包，被叫去办公室谈话的感觉。” 越说越感觉是这样。 她都紧张起来了。 简晋书被她的话逗笑，走过来抱着她，下巴压在她肩膀上：“大学不让谈恋爱吗？” “那倒没有。”童云妗瞪她，“我只是说感觉上像，景姐又不是我老师。” 简晋书看她好像真的很紧张的样子，她也没听见童云妗跟景青泉打电话，不知道当时具体情况，也不知道景青泉是什么语气。 她思索了一下，道：“我去帮你问问。” “问谁啊？”童云妗疑惑，又震惊，“你去问景姐？” “我问她你觉得她会说？”简晋书无奈，摸了摸她的脑袋，松开她去找自己的手机。 她刚出去让怀灵联系酒店买沙发了，出门的时候手机忘记塞哪里去了。 童云妗早知道她这个喜欢随手丢手机的习惯，从沙发上给她找出手机，更加好奇她要去问谁了。 难道是问怀灵？可是问怀灵的话，那怀灵不还得去问景青泉？ “不行啊，要是怀灵去问，景姐肯定就猜到是我想知道了！” 简晋书失笑：“不问怀灵，问她的上司。” 童云妗意外：“简总？” 紧接着她又有点慌：“那简总肯定也要知道了。” 简晋书不笑了，看着她：“我们又不是搞地下恋。” 童云妗：“……” 有点心虚。 她想了想：“倒也不是怕让人知道，就是觉得好像会给公司带来一点麻烦。” 所以难免有点心虚了。 她凑过去在简晋书唇上亲了一口。 简晋书轻哼了一声，这才高兴，给简亦奚发了消息过去。 简亦奚倒是很快就回了一句：“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 “有这条吗？”童云妗好奇，她还真没有注意过，但她现在更不解的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她看向简晋书，简晋书挑眉。 沉默几息，童云妗无语了：“我们也算办公室恋情？” 说着说着把自己给逗笑了：“算吗？” 简晋书想了想，觉得不算：“我又不坐办公室。” 她抱住童云妗，去亲她，也笑：“你也不坐办公室。” 所以她俩不算办公室恋情。 童云妗笑得更厉害了：“胡说八道啊你！好吧，我也在胡说八道哈哈哈……” 两人笑成一团。 竹子和怀灵进来的时候，两人还在笑。 童云妗还故意板着脸问她们：“你们觉得……我和晋书算办公室恋情吗？” 怀灵无语：“……是谁在胡说八道？” 竹子茫然，她还不知道简晋书的身份，还很认真地问了一句：“简小姐也在简星上班吗？” 童云妗：“不是。” 她不在简星上班，但整个简星都在给她上班。 童云妗回答怀灵：“简总说的。” 怀灵无语笑了：“她逗你们玩呢。” 简亦奚那句回答显而易见就是在故意逗简晋书的，但不妨碍两人因为她这句话乐了半天。 童云妗一边乐一边告诉竹子暂时不用收拾东西了：“估计我马上就又要回剧组继续拍摄了，等拍完再说吧。” 竹子一听，也很高兴。 景青泉是在剧组恢复拍摄的第二天回来的，一回来，她甚至没来得及先来找童云妗，而是去找了柯子嫣。 当天下午，简星影视发了柯子嫣签约的公告，柯子嫣紧随其后转发。 彼时，童云妗正坐在她对面跟她对戏，见她低头看手机，没一会儿抬头看过来，冲她伸出手：“你好，我的上班搭子，未来请多多关照。” 童云妗很快反应过来，伸手和她握了一下，也替她高兴：“你签我们公司了？” “嗯。”柯子嫣也很高兴，整个人几乎是肉眼可见的轻松了很多，她长吐了口气，“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其实当初打算从老东家那里解约的时候，她就已经找人联系过简星那边，甚至还托过关系，可惜并没有得到结果。 后来跟阳光那边联系上，她觉得也还可以，总不会再比原来的公司差了。 结果没有最差，只有更差，她差点，差点就真的要失去一切退圈了。 这段时间，她差点就失去一切甚至负债，所有商务资源几乎暂停，活动取消，甚至被划入高风险名单，她真的觉得要完蛋了。 哪想到最后完蛋的是阳光。 而她，反倒签了简星影视，以后负责她的经纪人还是景青泉。 柯子嫣本来有点担心童云妗回介意，毕竟一个经纪人手里能分到的资源就那些，手底下带的艺人多了，难免会有分配不均，甚至厚此薄彼的时候。 所以很多艺人其实不大乐意自己经纪人再去带别的新人。 童云妗完全不在乎。 她也相信景青泉根本不是那种人，就看景青泉从前带的那些艺人就知道了，除了一个想不开的云姝，其他人关系都很不错的，发展的也很好，哪怕后来离开公司成立个人工作室，也依旧跟这边保持着良好的往来。 就简星影视这次发布针对阳光的公告，好几个已经独立出去的前辈也跟着转发了。 51. 051. 柯子嫣试探了几次，见她确实不介意，这才松了口气。 也是这时候，柯子嫣才说起当初杨娴凝为什么针对她。 这事童云妗其实早就知道了，简晋书让怀灵去查的。 柯子嫣本来跟阳光那边谈的好好的，也是去阳光谈这事的时候，她在那边遇上了一个人，隔天那人就成了阳光那边负责和她接洽的。 那人是阳光某位董事的儿子，也是杨娴凝的未婚夫。 柯子嫣不傻，第一次跟那个男人接触的时候就看出来对方暧昧的态度，甚至还特意找人来提醒她他的身份。 直到对方有个当董事的爹，柯子嫣也不好说换个负责人，但她也确实不想跟对方发展什么男女关系，所以干脆一头扎进剧组里，一应事情交给律师和助理处理，自己能不出面就不出面。 哪知道她这边忙着躲，杨娴凝就知道了对方的心思，然后就有了后面她被阳光背刺的发展…… “杨娴凝发的红包你领了吗？”柯子嫣突然问。 童云妗：“啊？” 她瞪大眼：“难道你领了？” 柯子嫣：“领了啊，我手气还挺好，你退群后她又在群里发了小几十个，我领了差不多两千多块呢，正好游戏出新皮和道具，我拿这钱抽了还剩下一半多，嘿嘿。” 她一脸得意：“不领白不领。” 童云妗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亏了。 又实在是佩服柯子嫣，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你厉害。” 当时那个副导把杨娴凝拉进群的时候她就特意看过，柯子嫣还在群里，副导没把柯子嫣踢出去，保不齐就有杨娴凝的意思，是想给柯子嫣难堪。 估计不少人都在等着柯子嫣自己受不住退群。 谁能想到她看似一言不发，实际上悄没声的领了红包。 童云妗越想越亏：“早知道我就不退群了！” 错亿啊！错亿！ 柯子嫣哈哈大笑，一脸得意。 简晋书今天没来剧组，童云妗没法跟她当面吐槽这事儿，就给她发了一长串的消息，跟了一连串的感叹号。 那边没回消息，倒是眨眼弹出来一连串的红包。 童云妗：“……” 她的手机界面一眼看去直接被红包的颜色给霸占了。 柯子嫣刚好去找黄导说完话回来，一屁股在她对面坐下，余光瞥见了，笑道：“谁啊？给你发这么多红包？” 童云妗弯了弯唇角：“女朋友。” 她起初以为就是几个，谁知道领完后往上一滑，又是好几个，每个都是顶额，她还没来得及领，底下又开始弹红包出来。 像是手机那边的人发累了，歇了会儿才又继续。 童云妗：“……” 她不知道发多少才够，但想想简晋书平常的作风，大概是要发到限额。 她也顾不上对面一脸震惊的柯子嫣，连忙给简晋书那边打电话过去。 她怕发消息过去简晋书根本看不见。 简晋书接起电话，还没等童云妗开口，她就先开始抱怨：“一次只能发两百，点的我手疼。” 童云妗：“……” 她好气又好笑：“那你还发，发一个就够了。” 简晋书：“哪里够？你不是说柯子嫣抢了几十个吗？你也抢。” 童云妗被她逗笑了，笑了好一会儿才道：“够了够了，你发的手疼，我收的也手疼。” 点都点不完。 “没事，累了就歇会儿。”简晋书道，声音里也有笑意。 童云妗听见她那边还有音乐声，好像是小提琴的声音，正想问问她是在哪里，黄导那边就让人过来提醒她该开始了。 “行，那我歇会儿慢慢领。”她胡乱说了一句，挂断电话前又忍不住念了句，“早点回来，我下午只有两场戏，应该可以早点收工回去。” 简晋书笑着应下：“好。” 电话一挂，简晋书抬眼看向前面还在拉小提琴的人，将手机一收，起身：“我回去了。” 早在简晋书接起电话的时候，秦山峤就有些心不在焉，此刻听简晋书说要走，她也顾不上小提琴了，连忙放下琴走过去：“不是说好一起吃饭的吗？我们都多久没一起吃过饭了。” 她撇了撇嘴，轻哼了一声：“而且好不容易见一次，我费劲巴拉挤出这一天时间绕了个大弯特意来你这边转机，结果给你拉个琴你也没听完……” 秦山峤巴拉巴拉个没完，简晋书打断她：“你这几年是去进修了用嘴拉琴吗？” 秦山峤一噎：“简晋书，你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简晋书：“嗯，知道就好。” 秦山峤不让她走：“我不管，好歹跟我一起吃个饭再走，不行你就把人叫过来一起吃饭！” 简晋书：“不行。” 秦山峤：“行！” “不。” “！” “……” 向来以优雅示人的小提琴家双手叉腰开始耍赖：“啊啊啊我不管我就要跟你一起吃饭我都没说你背着我们悄悄谈恋爱也没说非要看你女朋友你要是不同意我就……” 简晋书：“……” 她往后仰了仰，还退了两步，一脸嫌弃：“别把口水喷我脸上了。” 秦山峤：“嘎？” 白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气得鼻孔喷气。 简晋书：“下次再被同行阴阳怪气就转行去干rapper吧。” “凭什么啊？”秦山峤不服，“他们阴阳怪气我那是他们业务能力比我差，实力比不过就只能玩嘴皮子了，我凭什么要转行啊？要转行那也是他们转行啊！” 简晋书绕过她往外走，敷衍的很明显：“嗯嗯。” 等简晋书毫不留情走人，秦山峤气得要死，转身噔噔噔冲回客厅里找到手机，哒哒哒疯狂在群里输出。 然后艾特简亦奚：你们公司还缺人吗？我要去你们公司，你给我安排进晋书女朋友那个剧组去。 简亦奚：好啊。 秦山峤一喜，群里有人看不过去，艾特她：你拉琴把脑子给拉坏了吗？你跑去给她打黑工？ 秦山峤不服：胡说，大家都说简星影视待遇好，公道还护短！业内良心！ 简亦奚：比心.jpg 下午拍摄顺利，童云妗比预计的还要早收工。 她回酒店的时候，简晋书还没有回来。 只是一进门，她就发现酒店沙发换了。 竹子跟在她身后，本来在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要不要叫景姐一起出去吃饭，突然话音一转：“嗯？我们是进错房间了吗？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童云妗 ：“……没有。” 没有进错房间，只不过房间里的沙发换了一个而已，不知道为什么酒店没有换上同款沙发，所以一进来就会感觉哪里不对劲。 竹子很快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原因：“怎么好端端的把沙发给换了？之前的沙发是坏掉了吗？还是弄脏了？” 她看向童云妗。 童云妗含糊其辞：“不知道啊。” 又飞快扯开话题：“不是说要出去吃饭吗？你给景姐打个电话问问吧，我给晋书打电话。” 简晋书正在回酒店的路上，接到电话后问了吃饭的地点，索性直接改道，跟她约好一起去饭店那边碰头。 吃饭的地方离酒店的位置有些距离，竹子开车，童云妗和景青泉一起坐在后排。 她一看见景青泉就有点紧张，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倒是景青泉，神态自若，坐下后就问了一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顺其自然吧。”童云妗道，这个问题她根本没深想过，因为她觉得没必要特意发微博说一句，她和简晋书甚至连朋友圈都没发。 俩人都是不爱发朋友圈的人。 童云妗解释：“谈个恋爱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她俩没打算大张旗鼓秀恩爱，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就这么处着，要是有人问起，那就像今天在剧组那样，大大方方承认一句“女朋友”。 景青泉想了一下，还是点了头：“也行，反正你走的也不是偶像路线。” 她知道童云妗从一开始进圈就只是把演员当成一份工作，能把工作干好就行了。 但以防万一，该准备的公关方案还是得准备好，这就不是童云妗该操心的了。 吃饭的时候，童云妗才从景青泉嘴里得知黄导也在她之后退群的事情。 “听说本来也不想拍了，后来又被几个副导劝回来了。” 童云妗喝了一口热汤，感叹：“还好都过去了。” 她余光瞥见简晋书的手，好奇问：“你换了个手串啊？” 她记得简晋书之前戴在手上的是一串碧翡珠子，天气一冷，有时候不小心碰到她都被吓一跳，凉飕飕的。 简晋书垂眸扫了一眼，点头：“秦山山给的。” 她握住童云妗的手，另一只手勾着那串小叶紫檀珠串一扯，珠串就被套到了童云妗的手上，她拽着童云妗的手欣赏了一下，满意点头：“好看。” 童云妗咽下嘴里的东西，要把珠串还给她：“你朋友送你的吗？那你给我干什么？” 她要还给简晋书，简晋书胳膊一抬，直接把她那只手给夹住，手掌还抓着她的手：“戴累了，你先帮我戴会儿。” 童云妗：“……” 头一次听见这样的要求。 竹子和景青泉想到塞满衣帽间的那些东西，已经见怪不怪了。 童云妗：“能不能换只手？” 她右手被夹，左手拿不了筷子。 简晋书轻笑：“不行。” 自由的右手拿起筷子：“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夹。” 童云妗：“……” 她偷偷看一眼对面的竹子和景青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两人都低着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竹子&景青泉：快吃快吃，再不吃就要被狗粮塞饱了。 52. 052. 后面的拍摄都很顺利，只是临近期末，童云妗比剧组其他人都要忙一点。 毕竟她还是个在校大学生，还要准备期末考。 于是，空闲时候她手里捧着的剧本换成了课本，晚上回到酒店还要拿着电脑写期末论文，整个人忙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两个人用。 她忙着工作和学习，也没太在意网上的动静。 倒是在剧组吃饭的时候，偶尔从柯子嫣嘴里听到点消息。 阳光倒塌的速度比想象的还要快，旗下艺人一个接一个的解约，杨娴凝还来联系过柯子嫣，似乎觉得是柯子嫣导致的这一切，以为她找了个比阳光还厉害的大靠山。 柯子嫣懒得和她撕扯，直接挂了电话把人拉黑了事。 景青泉告诫她们：“这段时间你们都小心点，不管去哪里身边都要保证有人，知道吗？” 童云妗埋头啃书，根本没听清她俩在说什么，胡乱点头：“嗯嗯嗯。” 景青泉：“……” 算了，看她这样也根本没空出去瞎溜达。 书看多了，脑子会有点懵，童云妗就会丢开手里的东西，找到简晋书，然后一把把人抱住，不说话，也不动弹，直接暂停思考，放空大脑。 简晋书就任由她抱着，也不说话，有时候一手拿着手，一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等着她自己缓过来。 有时候就干脆也丢开手里的东西，双手抱着她，埋脸在她身上，陪着她一起放空休息。 要不了多久，童云妗就会麻利的从她身上爬起来：“充好电了！” 然后转身继续投入复习中。 就算是在剧组的时候她也完全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等到拍摄走进尾声，剧组所有人都知道了童云妗跟简晋书的关系，倒是网上一点相关消息都没有。 即便有剧透图流传出去，里面也找不出丝毫简晋书的身影。 童云妗对此毫不意外，也从来没有找简晋书问过。 赶在剧组杀青之前，她先回学校参加了期末考。 考试时间并不集中在那一两天，第一门开考的科目和最后一门开考的科目之间隔了一个星期，中间还有两天没有安排考试。 还好半个月前拍摄地点就已经搬回了本市，不然她还得请一个星期假。 考完以后不到一个星期，剧组杀青。 杀青宴上，黄导喝了不少酒，人都醉懵了，跑到了童云妗和简晋书面前，一会儿跟简晋书说：“你要是想进圈拍戏，随时联系我！” 一会儿朝着童云妗挤眉弄眼，嘿嘿笑：“我早说你俩是那个关系，其他人还不信！如果不是那个关系，她怎么会特意跑来说吻戏要借位嘛！” 童云妗额角抽了抽：“黄导，你真的喝多了，柯子嫣在那边。” 她指了指柯子嫣的方向，认为是黄导误把简晋书当成是柯子嫣了。 当时拍第一场吻戏的时候，柯子嫣就说过找黄导说要借位这事，后面也确实都拍的借位。 黄导神情茫然了一瞬，伸长了脖子要把脸往简晋书面前怼，童云妗连忙把简晋书往自己身后藏：“黄导……” “我知道她不是柯子嫣！我没醉！”黄导一下站直了，大声嚷嚷，“就是她！就是她让简总跟我说的！我没醉！我没认错人……” 童云妗诧异，等黄导被人给拽走了，她才扭脸看向身侧的简晋书。 简晋书神态坦然，重新坐下后把碗里剩下的汤给喝了，然后擦擦嘴。 童云妗：“……刚刚黄导说的……” 她本来以为黄导是把简晋书认成了柯子嫣，可后面一听这里面还有简总的事情，那就不可能是黄导认错了人。 那时候柯子嫣可还没有签约简星影视，她去找黄导的话也不可能把简总给拉扯进去。 当然也可能是黄导喝醉了记忆混乱。 简晋书没否认，握住她的手：“对啊，我去找她了。” 说起这个，她反倒有点生气，稍一用力就把童云妗拉拽到自己旁边坐下了，她道：“我亲你的时候你还生气，我不想你和别人亲，演戏也不行。” 童云妗：“哪有生气？” “你生气了。”简晋书哼了一声，“我还跟你道歉了。” 童云妗：“呃……” 好像是吧…… 她又有些想笑，拽着她的手主动靠了过去，跟她解释：“我那是太喜欢你了，又怕你不是喜欢我，只是觉得好玩……晋书，我真的没想到你也是喜欢我的。” 说到后面童云妗还有些感叹，又完全忍不住笑，是得意又庆幸的：“还好你也是喜欢我的。” 单相思可太痛苦了，光是一点胡思乱想就能让人睡不着，心脏总是又酸又涩的。 简晋书低头看着她靠过来的脸，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哼了一声去亲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童云妗噘嘴，吧唧回亲了她一口，屁股压着凳子往她这边又蹭了蹭，直到两人凳子完全靠在了一起，她抱着简晋书的手臂嘿嘿傻笑起来。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有人注意到了，嘻嘻笑着，更多的人喝多了酒凑在一起叽叽歪歪，甚至还觉得没喝够，勾肩搭背的，嚷嚷着要去下一场，要附近唱歌。 童云妗没喝酒，但淹没在这样的氛围里，也有一种自己好像喝醉了的错觉。 她没像其他人那样兴奋闹腾，只紧紧靠在简晋书的身边，抱着这个人，懒洋洋的不想动弹，反正不管在哪里，只要这个人在自己身边就够了。 童云妗其实不太想去唱歌，可她也是主演之一，不好就这么走人，只能跟着大家一起去了唱歌的地方，还被起哄拿到话筒唱了一首歌。 她不大会唱歌，上次参加那个音乐综艺的时候倒是表演过，也就维持在能够勉强不跑调的水平，再加上好音色的加持，当时也吸了一波粉。 一气玩到半夜，她跟简晋书才找到机会回酒店，简单洗漱过后两人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爬起来，匆匆吃了个饭后就开始收拾行李，终于要回家了。 “下周三剧播，后面有安排你跟几位老师的直播，然后微博上你记得转发一下剧宣微博……”竹子抱着平板蹲在旁边告诉她后面的行程安排，“对了，黄导今天早上打电话过来打听了陆孜老师的事情，好像是想找陆老师合作，又知道你俩关系不错，想让你帮忙联系一下陆老师那边。” 童云妗一听，先是震惊了一下：“今天早上打电话来 的？她昨晚醉成那样，今天还能起这么早搞正事啊？” 她记得自己和简晋书回来的时候，黄导那些人还在抱着话筒鬼哭狼嚎呢。 她和简晋书两人昨天一滴酒没沾，回来后睡到了大中午才起，结果…… 震惊完她又开始高兴：“我手机呢？我先给黄导打个电话吧。” 说起来，之前陆孜邀请她去拍摄新歌MV的时候，她就觉得那首小情歌很适合做这部剧的ost，只是那时候陆孜一下爆火，她跟黄导也不算熟，没好意思提这件事情。 没想到现在黄导主动提起了陆孜。 但这通电话打过去没人接。 童云妗忍不住怀疑：“她不会又睡着了吧？那合作的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她喝醉了胡言乱语的啊？” 她看早上接电话的竹子，竹子也看她，两人大眼瞪小眼。 “算了，我晚点再打吧。” 一直到东西收拾好坐车回家的路上，黄导先打了电话过来。 她果然是又睡了一觉：“我睡到一半就想起来了这件事，本来昨天晚上就要跟你说的，结果忘记了，怕又忘记，就赶紧先打电话跟你说一声。” 黄导看中的就是那首小情歌。 她知道这首歌还是因为童云妗。 “我那天刷到你拍的那个MV了，本来以为是你拍的其他剧片段，还可惜呢，想说这歌跟我们剧也很适合啊，还好还好哈哈……” 黄导有这个意向，童云妗就去帮忙联系了陆孜那边，陆孜电话里一听，也很高兴。 既然双方都有意，童云妗干脆让她俩自己去聊。 没几天陆孜就说谈好了，黄导那边也给她发消息，让她抽个空去录音棚录一下这首歌，到时候会有两个版本，一个是陆孜自己唱的版本，作为剧中播放，一个是两个主演演唱的版本，放在片尾作为片尾曲使用。 童云妗本以为寒假自己会很悠闲，毕竟剧已经杀青了，学校也已经不用去了，她只要陪着剧组做一下王老师那部剧播出的宣传就可以。 她甚至都搬出了好几副拼图，计划在寒假把这些拼图给拼完，顺便装裱起来。 结果真到了这时候，她发现自己也没悠闲到哪里去。 先是去录音棚录歌，顺道和陆孜还有钱老师她们一起碰面吃了个饭，这才知道钱老师和陆孜都要参加今年春晚。 钱老师：“也不是第一回参加了。” 她反正是以幕后工作者的身份已经参与过好几届春晚了，不只是春晚，跨年演唱会她也没少去。 今年的跨年演唱会因为她跟陆孜的交情，她跟陆孜合唱了一首歌，当时童云妗还在剧组，躺在酒店里跟简晋书一起看的跨年演唱会。 陆孜转头就抱着钱老师的手臂晃了晃：“春晚我也很慌的啊，还好有钱老师你带我。” 说完她俩的工作安排，两人不可避免也问起了童云妗，得知童云妗接下来一直到年轻都没有安排工作后，两人还有点羡慕。 “但是你那部剧不是播出了吗？我看你到时候也有的忙。”钱老师道。 如果剧播的好，后续肯定要有各种宣传和营业跟上，童云妗作为主演，肯定要忙的。 前提还是剧播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