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她嫁给了一座本丸》 1. 第1章 婚书(修bug 无更新) “叮铃……叮铃……” 清脆的铜铃声在布满浓雾的山林中响起,此时已是月上夜空,山林中却站着一队红衣的送嫁队伍。 站在最前方的中年人轻扯手中红线,示意轿中的少女启程。 “绛娘,该上路了。” 花轿微微颤动,端坐在其中的少女翩然起身,下地后朝红线方向拜了三拜,然后转身,朝浓雾中走去。 看着逐渐被浓雾吞噬掉身影的少女,男人面上带着几分苦楚和无可奈何,干瘦的脸上满是皱纹,“是爹爹对不住你,若有来世,便做我姜家名正言顺的亲女儿吧。” “老爷,仪式已成,该回程了。”身后一位红衣的轿夫将备好的嫁妆放下,走至男人身边,劝道:“接下来,就只能看五姑娘的命了。” “唉。”中年男人叹气,而后慢慢地摇头,“命啊,都是命……只是我可怜的绛娘,大好年华都未享受便被献给那吃人的山神……”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又感叹了两句天意弄人,绛娘红颜薄命后就吩咐众人抬轿回程。 “姜五姑娘,献给山神的新娘,只能是你。” 在中年男人感叹命数无常时,姜绾绛也撑着精神,回想着当初那道士的话。 “在过去,你还有一份因果要还。”鹤发童颜的道士定定地看着她,“还了这份因果,‘我才方是我’,而困扰着姑娘十多年的心疾和噩梦,方能解开。” “选择最终落在你自己的手中,姜五姑娘可要慎重考虑。” 那死道士,其实根本就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吧? 心口被取血的位置仍在隐隐作痛,被封的五感中最先恢复的就是触觉,也是这股子疼痛让她撑着走到现在,听见自己身上挂满的铜铃。 走路时叮铃当啷地响,响的她头都有些大。 “……这红线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姜绾绛手上还抓着一方精致的紫檀木盒,指尖还要顺着摸着红线前进,有些烦躁地踢了一脚面前不知何时出现的石质阶梯。 “嗷呜!痛……” 姜绾绛本就穿着珠花婚鞋,鞋尖为了好看缀着如意纹样的珠花,这会儿这么踢一脚,反倒压着了自己的脚尖,痛的她苦不堪言。 “……真是便宜那劳什子山神了。” 姜绾绛蹲下身摸了级台阶坐下,小声抱怨了两句这山林中的阴凉后就开始放空,脑海中不自觉地就想起那道士说的话。 但是……这山上,真的有山神吗? 在她垂眸思考之时,石质阶梯的尽头,057号本丸因她的到来掀起了一阵小轰动。 神智尚存的众刃齐齐坐在大厅,感受着体内那一丝温柔却并不属于他们自身的灵力。 “喂,光坊,你感觉到了吗~?那股,温暖舒服的灵力。” 黑漆漆的鹤丸国永蹭到烛台切光忠身边,红瞳微眯,带着几分愉悦。 还没等烛台切光忠开口,鹤丸国永就自顾自开口,“唔……会是时政新派来的审神者吗?不对不对,要真有这种宝贝时政怎么可能会派来这里呢?所以是小审神者偷偷溜进来的?想和我们玩捉迷藏吗?” “……鹤丸,你先冷静一下。”烛台切光忠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心,“三日月已经联系了狐之助,马上就能得到结果。” “结果?”坐在不远处的宗三左文字听见烛台切光忠的声音,轻轻拉了拉耷拉在肩上的袈裟,幽幽笑道:“被时政抛弃,荒废,直至灵力消耗殆尽,变为本体的结果吗?” 他语气幽怨,嗓音里却带着说不清的恶意:“我好不容易获得人身,可不想就这么消亡回归本灵,难道你们不是这么想的吗?” 宗三左文字抬眼撇了一眼大广间内端坐着的众刃,轻笑一声,眸光一转,落在队伍尾端垂眸一言不发的水色发丝的付丧神身上,“一期一振,你觉得呢?” “鸣狐可是本丸中第一个变为本体的,这么久过去,你就不担心他已经回归本灵了吗?还有你的短刀弟弟们……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吧?” 在他的挑拨下,一期一振有了明显意动,攥紧了手边的本体,“我的意见与宗三相同……诸位觉得如何?” 他抬眼在众刃中扫了一眼,右半边脸已经被暗堕痕迹覆盖,骨质面具覆盖半边面颊,“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为了弟弟们,我不会放弃的,诸位……难道就不想恢复本丸以往的荣光吗?” 一期一振看着坐在上首的三日月宗近,他们两刃是眼睁睁看着这座本丸从繁荣到落败的见证刃,他不相信三日月宗近感受到那股灵力后会不心动。 “抢也好,掳也罢……纠结这么多干什么?先将人骗进来,之后再慢慢哄呗。” 龟甲贞宗闭着眼,重重吸了一口空气中愈发浓郁舒爽的气息,脸颊上泛起酡红,“这么纯净香甜的灵力……可是比我的前主要美味多了,要是可以被她……” 龟甲贞宗这话显然让在场不少刃心动,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在大广间中响起,最后,所有刃的目光落在最上首的三日月宗近身上。 “哈哈哈,既然大家都已经作好决定了,老爷爷我自然不会扫了大家的兴。” 三日月宗近笑着起身,而后抚了抚毫无褶皱的出阵服,“走吧,去门口迎接我们的新主人。” 他嘴角含笑,蕴含着红月的眼眸却十足幽深,让人看不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有本丸中的老资历刃带头,其他刃当然是迫不及待起身,收拾的收拾,叫人的叫人,没一会儿就整整齐齐地站在了本丸大门前,对闯进本丸的‘新审神者’翘首以盼。 本丸门口不知何时被人系上了一根红绳,红绳往石阶外延伸而去,看不见尽头。 有风自山下吹来,裹挟着桃花清甜香味的灵力扑面而来,身体的疼痛感被那些香味安抚,舒服得刃恨不得直接闭上眼就这么睡过去。 可是不行。 轻灵的铜铃声断断续续,长长的阶梯上,不速之客如深秋突然蔓延的大火,以一种全然热烈的姿态闯进众刃心中。 “哦呀~还真是吓到刃了呢。” 鹤丸挤在最前方,红眸直愣愣地盯着自阶梯而上的少女。 大红嫁衣裹着身形,盖头垂落遮了全貌,衣身绣着缠枝白花,珠串流苏垂在襟前,而在众刃耳边叮铃作响的铜铃,正悬在少女裙底衣角,随着她的每一步动作叮铃作响。 察觉到脚下的石阶已经走到尽头,姜绾绛歪了歪头,扯了扯面前的红绳,确认已经到地方后小心翼翼向前。 “呵呵~您就是我们的新主人吗?” 男人嘴巴里说着姜绾绛听不懂的话,轻笑着靠近,隔着红绳抓住清姜绾绛伸出去的手,低头轻轻落下一吻。 姜绾绛:“!!!” 还真有山神?!还是个流氓? 手背被柔软却有些干涩的唇瓣覆盖,姜绾绛下意识抽手,离开前指尖却意外触碰到那人湿热的舌尖。 “唔……还真是美味呢~” 虽然还是听不懂那个声音在说什么,但姜绾绛没聋,能听出他语气中的餍足。 尚未被登徒子如此非礼过的姜绾绛咬咬牙,但念及面前这人是解开她心结的重要引子,便将心底的那股子气压下,柔柔福身道: “妾身乃扬城姜家第五女绾绛,蒙择为山神新娘。今登此山,愿求山神大人护扬城风调雨顺、民生安康,妾身愿以余生,长伴左右终身侍奉。” 说完出嫁前母亲叮嘱的话,姜绾绛心里松了口气,将手中精致的紫檀木盒往方才出声的方向递过去。 手中的木盒还未有人接过,姜绾绛的耳边却猛然又出现许许多多不同的声线,还都说这些她听不懂的语言。 糟糕了。 姜绾绛心底一沉,听着这些声音,那所谓的山神大人似乎还不止一位?而且……为何还会有小孩子的声音穿插其中?难不成还有山神更喜爱幼儿形态吗? ……不管如何,希望这些山神能够好伺候一些,不然的话,她还不如回她的扬城当个短命鬼呢! 好吧,有活的机会的话还是得争取一下。 姜绾绛在心里唾弃了一番自己的没出息,然后又开始发愁之后和山神们的沟通问题,她现在可看不见,连和他们做手语沟通都没有办法…… 思虑到一半,侧前方有人伸手,将她掌心的那方木盒拿在手中,哈哈笑着打开了它。 作为在场为数不多认识汉字的刃,三日月宗近一看见那木盒中洒金红宣纸就变了脸色,更别说那红纸上书写着的那两个大字。 ——婚书? 三日月宗近拨开好奇着把脑袋探过来偷看的鹤丸国永,迅速看了两眼婚书上的内容后就把它合了上去。 再抬眼,少女这番隆重的装扮便有了解释,方才他听见的那些多少也能猜见些意思。 他默不作声地将婚书收下,然后捻起压在婚书底下浸染着心头血的红绳。 名籍生辰,八字为凭;心头血契,红绳结缘。 哦呀,上天还真是待他们不薄。 三日月宗近笑了笑,萦绕在脑海中的愁云一挥而散。染着血的红绳被他缠在指尖,他执起姜绾绛的手,将红绳的另一端缠在少女的无名指。 “姬君此后,可就是我们的人了。” 三日月宗近轻笑,用脑海中不多的汉语词汇拼出这句话,用姜绾绛家乡的语言告知于她。 红绳轻扯,姜绾绛被他拉到身边,用虚挂在腰侧的本体充当喜称,掀开盖在新娘头上的盖头。 少女唇涂朱砂,眼尾微垂,睫羽扫在眼下,落了片淡淡的影,鼻梁秀挺,偏偏脸色白得像纸,目光也是散的,如清晨山间的薄雾。 三日月宗近眯了眯眼,伸手试探性地在她面前挥了挥,少女歪了歪头,解释道:“为避免冲撞各位山神,踏入此方地界,出嫁前有道士专门施术封闭妾身五感,倒是让山神们见笑了。” 姜绾绛勾了勾唇,面上是十足恭敬地做派,心底却巴不得自己慢点恢复眼睛。 她眼盲,山神大人总不至于让一位盲人侍奉身侧吧? 这样的话,她还能悄悄躲懒,花点时间先摸清楚山神洞府的全貌。 “无碍。”三日月宗近咬字慢吞吞的,似乎全然不在意她的眼疾,牵着她往本丸中走:“家里有医师。” 说完,他看向身侧虽然听不懂但亦步亦趋乖巧跟着的众刃,最终目光落点在粟田口家的医师短刀身上。 “姬君近来身体不便,就劳烦药研殿多加上心了。” 被派发任务的药研藤四郎眼神一亮,严肃着脸认真点头:“是。” “我先带姬君与本丸结契,等明日尚且清醒的众刃到齐,再让姬君与各位殿下熟悉吧。” 三日月宗近遣散舍不得离开的众刃,只留这段时间需要陪侍在姜绾绛身边的药研藤四郎跟在身后,一人两刃共同上了天守阁的二楼——也是激活本丸的灵力枢纽。 在药研藤四郎疑惑的目光中,三日月宗近细心地收起他与姜绾绛之间连结的红绳,然后连带着那木盒中的那纸婚书,一同放进了灵力枢纽之中。 “三日月殿,您这是……” 2. 第2章 夜袭 山神大人深夜爬床 药研藤四郎看着三日月宗近的这一番动作,忍不住开口: “……与本丸缔结契约的事情,应该由大将亲自来才对吧?” “哈哈哈哈哈,普通审神者上任自然是如此。” 三日月宗近面不改色地拉出本体划破指尖,用指尖溢出的鲜血在那藏着婚书和红线的画出一个奇异的符咒。 落指画完的一瞬间,灵力中枢室光芒大作。 室内无风自动,淡粉色灵力丝线在两刃面前翻转飘飞,最终汇聚成一个光球落进灵力中枢,转瞬间,属于姜绾绛的灵力将整个本丸包裹,与本丸建立过链接的刀剑男士不管在做什么都停下动作,看着半空中纷飞的粉色花瓣。 “这就是,新主公的灵力吗?” 粟田口部屋中,虚弱的橘长发正太靠坐在兄长身边,伸手接住飘洒在部屋中的花瓣。 “嗯,新主公是个很漂亮的人,乱一定会喜欢的。” 一期一振垂眸,接住几片灵力花瓣送到乱藤四郎的眼前。” 乱藤四郎低低笑了两声,殷红的舌尖将兄长掌心中的那些花瓣卷入口中,感受着那股温暖的灵力在他体内流动,带走几乎席卷他全身的疲惫。 “真好啊。” 乱藤四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期一振伸手去扶,两刃心照不宣地将散布在部屋各处的小短刀们收集在一处。 他们终于能和兄弟们见面了。 乱藤四郎心底升起期待,和一期一振收集飘落的灵力花瓣,然后覆盖在那些沉睡着的小短刀上。 这样的事情同样发生在本丸其他部屋中。 057号本丸,从来都是个特殊的存在。 它是时政创立之初,第一批奔赴前线绞杀历史溯行军的荣誉本丸;也是在第一批刀剑付丧神的暗堕后,主动投身暗堕的测试本丸,用以收容那些暗堕至深的付丧神,检测暗堕是否能被净化。 时政的测试最终得出了结果:暗堕并非无解,只是条件苛刻,需要审神者拥有强大且纯粹的灵力。 可当时政依着这结论,接连派来数位灵力温和的审神者接管本丸时,本丸众刃的暗堕程度已经到了一个不可回转的地步,派来的审神者非但没能净化暗堕,反倒被暗堕侵蚀,自身难保。 也因此,这方本丸的危险系数被标至最高,久试无果后,时政便对057号本丸采取了半放养的态度——虽然每月仍会给本丸送来丰厚的资源和小判,但却并未再增派新的审神者前来,连与外界联络的狐之助也被召回。 时政官网上永远挂着057本丸的荣誉,但荣誉之下,他们亦是弃子。 而现在,一个能让他们活下去的机会就在眼前,众刃自然会拼尽全力抓紧,不管是用争、用强还是用绑。 灵力中枢的光芒亮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变淡,药研藤四郎处在灵力最浓的位置已然舒服得红了耳根,而那私自为主公与本丸结缘的最美之刃却举着那只仍在流血的手,悠悠然走到姜绾绛面前。 “姬君张口。” 三日月宗近笑了笑,却没等姜绾绛反应直接将流血的指腹塞进姜绾绛口中,半强迫地逼着她把血液咽了下去。 “唔……?” 姜绾绛味觉尚未恢复,只感觉到那类似山神的人将什么东西塞进了她的口中,微凉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滑下。 姜绾绛:“……” 她有点不太敢想吞进去的是什么东西。 好在很快三日月宗近就将指尖拿出,捏着她的下巴和她说了几句话:“好啦,以后您就是这座本丸……啊,不对,是我们的新娘了。” 好奇怪,这回他说的其实还是姜绾绛听不懂的语调,但她却意外地发现自己能够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难道是山神的能力? 姜绾绛心里嘀咕,面上却垂着眸,十足乖巧地应声:“是,妾身在之后定会努力侍奉各位大人。” 三日月宗近又哈哈笑了笑,他缓缓地抱住姜绾绛,侧脸亲昵地蹭了蹭少女的脖颈,语气温柔又粘腻。 “既然如此,那老爷爷我就等待着您了。” 姜绾绛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僵了身子,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好在三日月宗近也就是抱了那一下,很快就说夜色已深,让药研藤四郎带着她回房休息。 三日月宗近装模做样地打了个哈欠便转身离开,药研藤四郎和他道过晚安便牵着姜绾绛前往内室。 “大将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简单带着姜绾绛走过摸过室内的摆设后,药研藤四郎将姜绾绛摁在梳妆台前,仔细地为她取下穿插在发丝中的精美珠花。 姜绾绛任他动作,然后在药研藤四郎准备离开时拉住他的手。 “药研大人……”姜绾绛感觉摸着男人的手说话有些别扭,指尖探了探,重新捏上他的衣袖:“不知此处可有热水,妾身颠簸一路,身上……着实有些粘腻。” 说完,姜绾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微红。 “大将叫我药研就好。”药研藤四郎看着捏着他衣袖的手,顿了顿后道:“本丸内有一汪温泉,您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帮你打些水过来。” 知道姜绾绛目不能视,药研离开前还不忘拉着姜绾绛坐在铺好的榻榻米上,让她不要乱走,等他打水回来再领着她去洗浴。 姜绾绛乖巧应声,然后在听着药研藤四郎下楼的脚步声后伸手慢慢摸着榻榻米站了起来,循着刚才药研藤四郎带着她走过的路线又摸了一遍室内的构造。 还真是奇怪……原来山神也是住在宅子里的吗? 姜绾绛觉得有些意外,手指下各物什的触感虽说摸着有些陈旧,却远远达不到她幼时听过那些志异故事中山神住所那样破败的程度。 “呼~咔哒——” 二楼的窗户被风吹开,屋外的冷风正对着姜绾绛吹到她颈间,她身子被凉得抖了抖,慢悠悠地走到窗前,将大开的窗户关上。 而在她关窗之时,一个白色运动装的青年正轻捂着唇,眼带眷恋地看着姜绾绛有些笨拙的身影。 阿鲁金,还真是可爱呢~ 龟甲贞宗小心地后退两步,将自己藏在黑暗中。 “大将,热水已经打好了。”药研藤四郎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与之而来的还有走路间泛起的水声。 “好。”姜绾绛这会儿差不多把这个房间摸熟悉了,扬声应道:“我现在就来,谢谢药研。” 姜绾绛朝药研藤四郎出声的方向走去,然后成功在半路被他截住:“大将,这边。” 一身材质柔软的衣裳被他递过来,姜绾绛接过,用指尖描摹它的模样。 “这是……?” “是睡衣。”药研藤四郎道:“我找乱拿的一身新内番服,您与他身形相似,应该能穿。” 姜绾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药研见状和她说了声有事叫他后就退出了浴室。 虽然现在看不见东西洗浴有些困难,但也不是不能自己做,姜绾绛慢吞吞地为自己换好药研带来的衣服,和他说了一声后就走了出去。 “大将先去休息吧。”见姜绾绛面露疲色,药研便催促着她进房间休息,他来帮忙收拾浴室。 姜绾绛折腾了一天确实很困,没有心思继续与他客套,感谢过后就慢慢回到了房间,坐在铺好的床边往里面摸。 她的本意是想要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裸露在外的腿,却没想,这一摸,就摸到了不该出现在她房间里的东西。 ——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刃。 指尖触碰到的温度微凉,如果不是掌心下那个人呼吸还有起伏,姜绾绛只会以为是别人放在她床边的一个玉枕。 姜绾绛吓得缩回了手,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想要远离,匆忙间指尖却不小心勾到了哪处的红绳,后坐力反倒将她整个人拉了过去,她听见 耳边愉悦的男声,有些欲哭无泪。 “唔……主人好主动呢,呵呵。” 龟甲贞宗借机伸手,揉了揉少女顺滑的长发,闷闷笑着:“不如,今晚就让我陪侍吧?我保证……会让您舒服的。” 登、登徒子! 姜绾绛现在能听懂他嘴里说的是什么,才更加觉得羞愤。 他怎么敢对她说这么露骨的话,连之前她遇见的采花贼都——等等。 姜绾绛即将脱口而出的谩骂到嘴边又吞了进去,因为她突然意识到,现在她身边的这些,应该都不是人。 所以说不定,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深夜爬床的含义。 姜绾绛:“……” 好生气,好想骂人。 但是她不敢。 她有点怕自己惹怒山神后被杀掉。 姜绾绛憋屈着脸把扬到一半的手收回来,垂着眼委屈道:“山神大人就不要再调笑妾身了。” 她不着痕迹地起身,与龟甲贞宗拉远距离。 “山神灵躯尊贵,又怎是我等凡人女子可以高攀的。”姜绾绛面不改色地捧着面前这刃,循循善诱道:“大人们能答应妾身护佑扬城平安便已经让妾身十分感激了,若还妄图与您共享鱼水之欢……这就是妾身贪心了。” 姜绾绛叹一口气,装作谨小慎微的模样后退,然后趁机一把拉住被子,抱着它往房间最远的方向走。 “如若大人您更爱于此处落脚的话,妾身就先唤药研大人前来,为我另寻他处休息就是。” 退到安全距离后姜绾绛心里松了口气,转身就想要往楼下走,却没想没走两步,刚才她才提及的刃就出现在面前。 “大将?” 药研刚收拾好残局,正带着药箱准备给姜绾绛检查一下身体情况就见她抱着被子往外走,表情疑惑:“是这个房间睡着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再为您垫几床榻榻米?” “不用了。”姜绾绛觉得药研算是这里比较正常也有分寸感的人,对他的信任度相对而言更高一些:“这个房间有一位大人在了,药研能帮我找一个新的房间吗?” “有人在了?”药研眯起眼,话语中带着几分冷。 药研藤四郎知道这本丸中有不少刀剑是因审神者不仁,大开寝当番后暗堕,但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刃会在姜绾绛刚到本丸的第一晚就自荐枕席! 你们这些刃,不是都说寝当番是个害人的东西吗?! 药研藤四郎拒绝姜绾绛想要换房间的请求,让她在门口等自己进去和里面的刃交涉后就抱着她的被子进了房间,然后在看见拉好衣裳准备爬窗溜走的某刃后猛地抽刀。 “唰——!” 银白的刀光反射在天花板,龟甲贞宗险之又险地躲过那雪刃,刚想说些什么话自证清白,就被短刀一脚踢了下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好在他们刃本就不是常物,摔这一下除了比较痛之外问题不大。 “啊啊啊啊等等冤枉啊——是鹤丸让我来的啊!!” 龟甲贞宗叫声凄惨,主动供出队友试图祸水东引。 可小短刀却懒得听他的辩解,他和鹤丸国永,明天都得被拉去手合室练个一天。 药研藤四郎冷哼着看了一眼楼下的龟甲贞宗,见又不少刃都探出头听清他说的话后就转身,将门口等着的姜绾绛带进来。 “龟甲殿已经离开了。” 药研面色如常,拿着药箱先为她检查过一边身体后就扶着姜绾绛躺下,细心地为她拉好被子,“我就在隔壁近侍房,大将有需要随时可以叫我。” 姜绾绛乖乖点头,室内重新恢复安静,很快她便陷入了梦乡。 这些山神,好像没有她幻想中的那么凶恶呢。 入梦前,姜绾绛迷迷糊糊地想,不过,也不像她幻想中的那么好拿捏。 这几天……要仔细一点,摸清楚他们的性格和底线才行…… 3. 第3章 噩梦 万籁俱静之时,一只花脸狐狸背着自己的小包裹匆忙在时空缝隙间赶路,嘴里还念念有词。 “快点快点!一定要赶上啊!” 这只狐狸就是半夜突然被时政揪起来的狐之助。 天知道它在知道这些暗堕付丧神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审神者后心情有多复杂! 它是真的怕自己稍微来晚一点,那位审神者就直接被他们哄着上任了! 要知道,之前时政派来接管本丸的好几位审神者都败兴而归,不仅没净化这座本丸内的刀剑付丧神,反倒把自己一身灵力污染,差点没命! 现在每位审神者大人都珍贵着呢!有灵力接管这座暗堕本丸还不如去激活一个新本丸!至少召唤出的新刀剑不会那么危险! 057本丸狐之助心里嘀咕,然后加快了赶路的步伐。 但是明显,它已经来晚了一步。 “啪——!” 急匆匆的狐之助一时不察,直接撞上本丸外由新主人灵力构建出的防护罩,懵懵地呈‘大’字形摊开滑到地面。 “还是……来晚了一步吗?TVT” 狐之助顶着脑袋上的大包,脸上流着宽面条泪扒拉着结界与地面的边界。 它不是这座本丸的狐之助吗?怎么还会被关在外面啊! 狐之助欲哭无泪,小爪子扒拉地面愈发努力。 可由灵力构建出的防护阵怎么可能会被它轻松挖开个口子,狐之助刨出来的坑都够把它整只狐埋进去了,防护罩的边缘还是和土地紧密契合着。 “怎么办啊……”狐之助把脑袋捂在坑里流泪,抱着自己的小包裹嘤嘤嘤的哭:“三日月殿!鹤丸殿!一期殿!……有没有还没睡觉的刃啊!先把狐放进去吧呜呜呜——” “咚!” 坑外像是有人将什么重物扔下,一团黄泥落到狐之助背上。 有人! 狐之助目光一亮,沾着泥的鼻子嗅出和防护阵同处一源的灵力,赶忙从坑里爬出,清清嗓准备表达自己的感谢。 “谢谢这位大人了……诶?” 狐之助的话说了半截卡住,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发呆,“刃、刃呢……?”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气息,温暖清甜,像是某种花果的甜香,应该是属于审神者的。 所以,刚才来的,是本丸的新任审神者吗?但是,人呢? 狐之助将目光落在面前堆得足足有三人高的红檀木箱子,嘴角抽了抽,还有这一堆东西……没有狐之助他们到底是怎么搬上来的啊?!这意思是要让它运上去吗?可是…… 脑海中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可偏偏周围没有一人能解答它的疑惑。 算了。 狐之助甩甩脑袋上的泥屑,施了个术将那些箱子带在身上后准备进本丸,“嘭——啊!” 可怜的式神又撞上了结界,脑袋上又顶了个包,昏死在结界外。 这边倒霉的狐之助被气得晕倒在地,本丸内,已经闭上眼休息的姜绾绛的倒霉也不遑多让。 她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的她被人强行套上嫁衣,手脚被打断,在满是纸人的婚堂中被迫与一只公鸡对拜。 唢呐声、哭嚎声与诡异的嬉笑声混作一堆,拜堂结束后一人将桃木钉锤进她的心脏,在她尚未咽气时逼着她与棺材中的尸体洞房,最后在窒息中绝望死去。 无力感如潮水般将她吞没,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紧揉捏,冷汗渐渐覆上她的整个额头。 “唔……不要,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剧烈的疼痛和窒息感将她自噩梦中惊醒,姜绾绛撑着床铺起身,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啊呼……呼、呼……” 面前是和梦中一般无二的漆黑,姜绾绛伸手,摸了一把额头上溢出的冷汗,深呼吸慢慢缓和着心脏剧烈跳动后传来的疼痛和酸胀感。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姜绾绛坐起身缓了一会儿,慢慢伸手撑起身子,摸索着往窗户的方向走去。 窗户似乎在半夜就被风吹开了,还没靠近她就已经感受到了外面吹来的凉风。 她身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汗,衣裳又都较短,凉风吹得她身子抖了抖,感受过现在大概是清晨时分后她就关了窗户,又换上了昨晚的嫁衣,只是没穿最外面的大衫。 “大将,我打了温水过来,需要我服侍您洗漱吗?” 药研藤四郎的声音隔着一层门响起,姜绾绛将脑海中那些思绪拨开,扬声答道:“多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是。”药研藤四郎低声应,房间大门被人打开,还有轻轻的水流碰撞声:“大将跟着我来。” 药研藤四郎空出一手引着姜绾绛走至洗漱间,帮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本丸内刀剑都已经候在了大广间,期望能与大将正式自我介绍一番。” “其他刀剑?”姜绾绛吐出口中的清水,接过药研藤四郎递过来的帕子擦脸,想了想道:“是这座山中的其他山神大人吗?” 她想起昨晚上听见的那些嘈杂声线,有些犹豫地问出口:“这座山……大概生活了多少位山神大人啊?” 这些人……哦不,山神,都要她来侍奉吗? 姜绾绛心脏一紧,似乎已经想到自己被折腾得身心俱疲的苦难未来。 不行,不行不行! 她来这儿是找活命和破解那个噩梦的方法的,不是来伺候人的! 要说如果这山神只有一位也就算了,她装装样子哄哄他开心,让他给自己找什么延年益寿的草药什么的还行,但这么多人,都要她一个人伺候的话,她可照顾不来。 姜绾绛在心里叹一口气,擦完脸后就听药研藤四郎答道:“目前神智尚存的殿下有十几位,待大将灵力逐渐与本丸适应,其余沉睡着的殿下应当也会陆续醒来。” 十几位? 姜绾绛朝梳妆台走去的脚步一顿,再次坚定了自己不要主动伺候人的决心。 “这样吗……还真是让妾身感到意外。”姜绾绛笑了笑,唇色带着几分苍白:“原来山神大人也爱聚居生存,一下子就感觉亲切很多呢。” 她笑容浅淡,话语中存了些拉近距离的意思,药研藤四郎并没有听出,“嗯,大家都同出一源,身旁还有家人在侧,生活在一起也好相互照应。” 姜绾绛点头应声,以指为梳将长发简单挽起,用红色丝带束好后又简单簪了两朵珠花,收拾好后和药研藤四郎一同下楼。 057号本丸第一任审神者灵力就很强,虽然被时政用作测试本丸后有不少地区荒废,但规模还是很大,姜绾绛和药研藤四郎走了一会儿才踏入食堂。 还未进门,付丧神们的谈论声就远远传进姜绾绛的耳朵中。 声音很多很杂,姜绾绛总感觉今天的人比昨晚都还要更多一些。 “啊!审神者大人来了。” 孩童的声音欣喜,大广间瞬间安静,姜绾绛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右手就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抓住,孩童轻快的脚步领着她往房间里走,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开心地和她自我介绍:“我是今剑!是义经公的护身刀哦~很厉害的!” 今剑?是这位小山神的名字吗? 还有护身刀…… 姜绾绛注意到他的自称,还有药研藤四郎对他们的称呼。 ——所以,这些山神大人,都是刀剑聚灵化身的精怪? 姜绾绛脑袋飞速转动,觉得自己的猜测的应该没错,便笑着应了一声,顺从地跟着今剑的脚步往本丸内走。 在她出现后,房间中的讨论声戛然而止,除了她和今剑走路的脚步声外,就只剩下了她裙边叮当作响的铃铛声。 “哎呀——” 正在想着事情的姜绾绛鞋尖突然绊到某个硬质的障碍物,身体不稳向前趔趄几步,虽然不至于摔倒,但好歹是站稳了身子。 拉着她一直往前走的今剑被吓了一跳,小手抓紧姜绾绛:“你没事吧?” 姜绾绛在心里暗骂了句自己尚未恢复的眼睛,没多想那个障碍物是什么,调整好表情蹲下身,摸到今剑圆鼓鼓的脸蛋上。 “没关系,小山神不用担心。”姜绾绛笑得温柔,“是绛娘视觉尚未恢复,无法与小山神玩耍,望山神大人莫怪。” 今剑自然不会怪姜绾绛,他鲜红如血的眸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害姜绾绛差点摔倒的罪魁祸首,在姜绾绛面前连忙摇头。 “没事!我才不会怪你呢!”今 剑说,之后牵着姜绾绛的动作却多了几分小心,“是那个坏心刃的错!我们不要管他!走,你坐在我身边吧……” 今剑话未说完,某刃骨质的翅膀突然动作,将他从地面上卷起,放到另外一边。 今剑:“!!!” 是谁坏他好事! 小今剑目光一转,然后看见薄荷色青年满怀抱歉的目光。 姜绾绛只感觉到牵着她的小手突然松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身体就被半坚硬的骨刺抵住,腰间也缠上一只带着坚硬盔甲的手臂。 “果咩那塞。”髭切语气甜蜜,声音里却听不出什么道歉的意味,“是我的尾巴不小心把姬君绊倒了呢,作为歉礼,姬君就坐在我身边吧。” 他似乎是在和姜绾绛商量,但动作已经跳过了主人意愿,姜绾绛双脚离地,再落下时已经被带到了一个座位边。 身下是柔软的垫子,身前是坚硬的木桌,姜绾绛腰间的手还没放开,就这这个姿势坐在了她身边。 “唔……大家为什么要用这个眼神看着我?”髭切无辜地朝那些看向他的付丧神说,“放心~我会好好服侍姬君的。” “但是也不用这样服侍吧……?” 青年的嗓音幽幽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幽怨:“髭切殿难道还没改去在前主那儿染上的恶习,狐媚子的手段又要用到新主人的身上了吗?” 髭切没有回答,甜甜地朝宗三左文字笑了笑:“也许吧。” “毕竟这位主人,身上的气味……真的很诱人呢。” 桎梏在腰间的手慢慢向上,骨质指尖捏住姜绾绛柔软的后颈,鼻尖蹭过来,似乎在嗅她身上的气味。 “很温暖,但是,也让刃莫名有种想要拔刀的冲动~唔……绛娘身上是藏着什么妖物吗?” 髭切说这些话时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可在场众刃都知道他的德行,有紧张的刃甚至直接从席间站了起来。 大广间的气氛一时僵硬,连呼吸声都顿了下来。 “阿尼甲!”膝丸彼时刚把今剑送回石切丸身边,有些抓狂道:“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什么妖气,是你鼻子出问题了吧——” “诶……生气丸原来没有感觉到吗?”听膝丸这么说,髭切表情带了几分苦恼,“好吧好吧,难道是我的暗堕程度又深了……” “阿尼甲!我是膝丸!膝丸啊!不是生气丸!” 伴随着膝丸抓狂的声音,髭切身上的危险感逐渐褪去,只是捏着姜绾绛后颈的手仍未松开,像逗弄什么宠物一样是不是地捏捏。 姜绾绛被他捏得身体发软,忍不住抬手,抓住他的那只手腕。 “髭切殿可否先松开妾身?” 姜绾绛软着嗓音,抬眼看向髭切的目光泛着水雾,“这样的动作,妾身没法调整坐姿了。” “啊,好呢好呢。” 髭切安分地松手,顺手从身边拿过一杯透明的液体,亲昵地递到姜绾绛的唇边。 “喝点水吧,马上就可以用餐了。” 姜绾绛没作多想,顺从地靠着杯口喝了他递过来的那杯‘水’。 “唔、咳咳咳!” 可是谁能想到,那所谓的‘水’刚入喉,姜绾绛喉头一痒,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可恶!他刚刚喂的绝对不是水! 姜绾绛味觉虽未恢复,但也确定刚才那一口自己没有呛到,出问题的绝对是那杯水! 咳嗽和腹部那如火烧般的疼痛自身体席卷而上,生理性的泪水自眼角溢出,姜绾绛难受地撑着身前的桌面咳嗽,突然好想哭。 不是说这里的都是山神吗?为什么折磨她还要用给她下毒的卑鄙伎俩! 姜绾绛脸都咳红,喉头隐隐有血腥气升起,汹涌着顺着喉道往上。 “噗呜——!” 一口鲜血从姜绾绛口中吐出,顺着苍白的唇瓣落在木制的桌面。 再然后,耳鸣声响起,身体与脑子脱节,姜绾绛身子一软,失力地往后倒。 正好走到座位边的膝丸连忙伸手,将倒下的少女接住,有些惊慌:“阿尼甲——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兄长现在对审神者的怨念已经这么深了吗?深到要在饭桌上毒死她?! 4. 第4章 灵力 药研藤四郎第一个反应过来,匆匆从膝丸怀里接过姜绾绛的身子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叫走了与他同刀派的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帮忙,独留大广间内其余刃对着髭切甩眼刀。 “看来是我想错髭切殿了。”宗三左文字没好气地开口,“原来不是身染陋习,是直接想要把咱们的新任审神者毒死啊……” 髭切歪了歪脑袋,没有回应同僚的阴阳怪气,而是低头嗅了嗅杯中液体的气味。 “啊。” 呛人的酒味钻进鼻腔,髭切作恍然状。 “原来杯子里是酒啊。” “宗三殿您这可是冤枉我了。”髭切伸手将水杯放下,解释道:“我只是看主公唇瓣干涩,想要递水给她润润喉而已,我可没想到那里面装着的会是酒液……” 顺着他的语气和目光,众刃看向髭切身侧那刃——次郎太刀。 似乎是感受到众刃的目光,次郎太刀眼睫轻颤,慢悠悠地撑着身子坐起来,然后打了个哈欠:“哈呜~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漂亮的大太刀晃晃因为宿醉而有些发晕的脑袋,还没发现不对劲,下意识伸手,想要把自己装了清酒的水杯拿过来浅嘬一口,一转头,却见拿杯子在髭切的面前。 他身子一僵,看了一眼那杯子中的酒液,还有杯沿残留的血痕。 糟糕,出事了。 次郎太刀心脏猛地一跳,目光再次环绕大广间:“不是说,新主人,今天早上会来吗?”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问:“她……人呢?” 还有三日月宗近和鹤丸他们,怎么都不在这儿? “新主人啊~被次郎殿你的毒酒刺激得吐血了哦。”髭切浅笑,指尖一转,染了几分红色的酒液就被他送回到次郎太刀面前。 什什什……什么?! 次郎太刀被他的话吓得魂都要飞了起来,什么毒酒?这明明是他千辛万苦让外面刃给他带的清酒好不好?! 髭切这话众刃听着问题很大,但就如他所说,姜绾绛吐血的直接原因确实是那杯清酒,髭切只是手误,不小心把它递到了姜绾绛的面前,然后造成了现在的杯具…… 众刃摇摇头,怜悯的目光落在现在已经彻底酒醒了的次郎太刀身上。 次郎太刀:大哥,次郎想你了QAQ 次郎太刀被他们的目光看得后背发毛,忍不住说:“不是……这就是普通的酒啊!” 他抬手,直接将那杯还残留着血腥味的酒液灌入喉中,一口喝完后自证清白。 “你们看,这杯酒根本就没有……” 次郎太刀尚未说完的话卡在嘴边,表情也带着几分莫名的呆滞,像是真中了什么药一样,脸颊逐渐泛上粉红。 一片呆滞中,次郎太刀的目光不自觉转移到木桌上残留着的那一滩血液上。 “次郎殿?” 髭切离次郎太刀最近,第一个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他这是……在看什么? 顺着次郎太刀的视线落点,髭切看见一片浓郁的红色。 已经被骨质覆盖的右手伸出,在次郎太刀直勾勾的目光下,沾了些血液递到唇边。 浓郁清甜的灵力极具诱惑地钻进鼻尖,引诱着刃将它吞吃入腹。 髭切并不是什么会抑制自身欲望的刃,舌尖一卷,就将骨指上的血舔净,霎时,充盈的灵力蔓延全身,舒服得他骨头都带了几分酥麻。 苍白的面颊上漫上酒醉般的酡红,突然,他痴痴地笑了笑。 殷红的舌尖回味般在唇畔转了一圈,顶着众刃疑惑的目光,髭切伸手,指尖又染上红色。 不过这回,他并未递到自己口中,而是转身,哄着膝丸张口,“迷糊丸张嘴,这是个好东西呢~” 膝丸向来最听他哥哥的话,脑子还没理解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嘴巴就已经先张了开来。 然后,红云很快飞上膝丸的脸颊。 薄荷发色付丧神骨质翅膀激动地扇了两下,然后目光就粘上了桌上的那抹红色。 灵力……好浓郁的灵力。 身体被灵力滋润的感觉太过舒适,如果这里有那么多同僚还在,膝丸恨不得直接将桌上那些血液尽数舔个干净。 “不可以贪心哦,弟弟丸。”髭切一把将膝丸拉住,带着脑袋晕乎乎的弟弟往外走:“要把这些留给需要的刃才行,毕竟……那里面的灵力,可是浓郁到能够重新唤出一振付丧神哦。” 留下这一句意味不明却暗示性十足的话后,髭切挥挥手,“新主人受伤,看来见面会得等下次了,弟弟丸,我们先离开……” 付丧神的身影渐行渐远,但他的话却在其余众刃脑海中不断回放。 室内十分安静,这下,众刃的目光不再看向次郎太刀,而是默契地落在那片木桌。 只要一滴血……就能召唤出一振刀的付丧神吗? 姜绾绛并不知道她昏倒后发生了什么,等她再次睁开眼,就感觉到喉间酸涩的中药味。 她的味觉,似乎恢复了? 心口和喉咙还有些疼痛,都是她已经习惯了的感觉,姜绾绛躺着歪了歪头,听见门外隐约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哎呀……老爷爷都已经说过了,昨晚姬君就已经接管了这座本丸,是我们的主人,狐之助你这样做,倒是让众刃有些伤心呢。” 是三日月宗近的声音。 “可是、可是您也不能一直拦着狐见审神者大人啊!” 和三日月宗近对话的那个声音听着十分稚嫩,语气欲哭无泪:“狐怎么说也是这座本丸的狐之助,本丸恢复运作之前狐有很多工作要和审神者大人说的!还有培训的事情、活动的事情……” “哎呀也不急于一时嘛。”三日月宗近的语气满不在乎,哈哈几声后开口道:“反正姬君已经成为了咱们的主人,就算要换也换不了了。” “姬君体弱,身上还带着伤,这些劳心费力的事情,你不若与……唔,一期殿说吧。” 三日月宗近的声音带着笑意:“他之前就常陪侍在主君身侧,相信本丸的事务绝对也能快速上手。” 他们在外面说什么? 姜绾绛撑着身子听得云里雾里,本丸她知道,是山神大人居所的名称,但他们口中的审神者、狐之助、培训什么的……都是什么意思? 身体不舒服的人不应该用脑的。 想了一会儿,姜绾绛感觉呼吸急促,喉咙也发干,她下意识把身子往后靠,却忘了这里已经不是她的闺房,睡得也不是她躺习惯了的雕花木床。 “咚!” 巨大的响声从屋内传来,然后是少女似乎是受了委屈的嘤咛声,三日月宗近听见声音面色一变,连狐之助都忘了支走就拉开障子门:“绛娘?怎么了?” “没、没事……”姜绾绛摇头,声音却干哑得要命。 她下意识伸手,将磕着自己脑袋、身体的长条状坚硬物体推开,坐起身朝三日月宗近扯出一个笑容。 “妾身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 姜绾绛听见男人的脚步声正在朝她的方向靠近,解释过后便伸出手,拉住他的狩衣衣袖,“大人方才是在与他人议事吗?绛娘如此……会不会打扰到了您?” “没有。”三日月宗近笑了笑,藏着新月的眼睛却仗着姜绾绛看不见轻飘飘地剐了一眼偷溜进来的狐之助。 狐之助吓得夹紧了尾巴不敢说话,心里更觉得委屈和心累。 审神者大人这样子……肯定是已经被这些刃骗了吧?! 它看着散落在姜绾绛休息处的那些已经化为了原型的刀剑。 虽然它也感觉到了这位审神者大人身上控制不住逸散出来的灵力,但是连审神者大人休息的时候也要被刀剑男士们这样利用,未免太可怜了些。 而且,这位审神者大人还眼盲,他们就不怕这位大人醒来后摔倒 吗?! 狐之助想和姜绾绛说些什么好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却碍于三日月宗近还在连声都不敢出。 衣物整理的窸窣声响起,姜绾绛感觉到男人跪坐在了她的身边,大手不容拒绝地往她后脑处探去。 他想干什么? 姜绾绛的第一反应是防备,但身子退到一半突然想起这人的身份,又不着痕迹地将要害处送到了他掌心,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轻靠在他肩头。 不知道三日月宗近在摸些什么,指尖捏着她敏感的后颈不说,还好几次擦在方才摔倒时被撞到起包的位置,痛的姜绾绛眼泪汪汪。 终于,在他的指尖有一次揉到发丝间鼓起的包时,姜绾绛抓住了他的手。 “大人为妾身倒一杯水过来吧。” 姜绾绛柔声说着吩咐人的话,心道给三日月宗近找点事情做,不要让他老对她的伤口动手动脚。 “水吗?哈哈哈,好。” 三日月宗近似乎是没察觉到她心里的小九九,收起捏着她后颈的手起身,在一旁的木桌上倒了一杯凉水过来。 “绛娘,这里。” 三日月宗近蹲下身将杯沿探到姜绾绛唇边,神色认真地给她喂水。 只可惜,神色认真也掩盖不了他动作中的笨拙。 水杯中的水一瞬间似乎全往她唇边涌入,在滋润干燥喉间的同时也让她不小心呛水,前胸的衣襟湿了一大片。 “唔——咳咳咳!” 这也是报复吗?这些山神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小心眼! 姜绾绛可还没忘掉让她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现在又加了个想呛死她的三日月宗近,心里憋屈,忍不住开始担心自己之后的生活。 这些山神一个赛一个的不靠谱,真的能帮她破解噩梦吗? 姜绾绛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生出了几分怀疑,感受着衣襟前的湿意有些生无可恋。 给她喂水的刃、看着他喂水的狐在姜绾绛被呛后也自觉地没有说话,室内的空气安静下来。 “哈哈哈哈哈……老爷爷不太擅长照顾人呢。” 三日月宗近干笑几声,顺手将几乎没了水的杯子放在一边,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为姜绾绛擦拭胸口处的水渍,然后没擦几下,就被姜绾绛忍不了地伸手拿过来。 “大人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了。”姜绾绛背过身去收拾衣襟,不让他看见自己不悦的脸色,“绛娘自幼身子骨就不行,还有心疾……是真怕您将绛娘的性命给折腾没了。” “还是妾身自己来吧。” 最后她说的那句话已经有了些埋怨的意味,三日月宗近自然听得出来,但这事是他不占理,他就只能摸摸鼻子认了。 “哈哈哈,好呢好呢。” 三日月宗近回答,这回安分地坐了没一会儿,药研藤四郎就带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伤药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粟田口的一期一振和乱藤四郎。 见姜绾绛已经坐起身,房间内还有三日月宗近和狐之助在,他的表情愣了一瞬。 “一期殿,刚刚才聊到你呢。” 三日月宗近余光瞥见眼神滴溜溜转的狐之助,眉头一挑,和姜绾绛道过别后直接伸手,捞着那只狐狸走向一期一振,“姬君身体抱恙,但狐之助还带来了不少工作卷轴……唔,那些就拜托您了,老爷爷今天忙了一早上,也该回去休息休息了。” 怀里突然被塞了一只狐狸的一期一振:“?” 莫名其妙落在一期一振怀里的狐之助:“?” 一人一狐面面相觑,看着一期一振被半边骨刺覆盖的脸,狐之助有些心虚地夹着尾巴,小声朝他打了个招呼:“嗨~一期殿哈哈哈,好久不见,您的弟弟们最近都还好吗?” 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唇角轻勾,深红色的眼瞳幽深,反手捞着狐之助往部屋的方向走。 “药研、乱,主君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5. 第5章 苏醒 “啊啊啊啊——一期殿这是要干什么啊?!别揪尾巴——救命哇!” 狐之助的声音在屋外越走越远,姜绾绛忍不住歪头朝外看了看,想了想,问道:“方才那个声音是……?” 听着似乎是从屋里提出去的,但刚才她和三日月宗近说话的时候似乎没察觉到呢。 药研藤四郎端着手中的药进门,小心翼翼地经过堆放着刀剑本体的通道,跪坐在姜绾绛的身边,答道:“是这座本丸的狐之助……嗯,用你们的概念来理解,就是这座山孕育出的小精灵。” 只不过这个精灵也是和时政连接的纽带,本丸众刃目前还不怎么信任它。 这个就不需要让姜绾绛知道了。 小精灵? 姜绾绛眨了眨眼,是山野精怪的意思吧? 她点了点头,在乱藤四郎的帮助下坐起身子,自然地靠坐在身后那人的肩膀上。 但这次她靠着的人似乎有点陌生,那人身体单薄,骨架比她都还要小上一圈。 还是小孩子吗? 姜绾绛心里有了猜想,药研藤四郎她昨晚也曾摸过他的手臂和骨相,感觉也就是个半大少年的模样。 乱藤四郎微凉的长发扫在姜绾绛的颈间,带来些许麻麻的刺感,姜绾绛有些不适地用下巴把它们拨开,却没想越拨越乱,嘴巴里都不小心吃进几根发丝,难受得她要命。 看不见就是有些不方便,连想要躲些不舒服都容易被发现,她自以为隐晦的动作其实在他人面前看来明显得不得了。 她靠坐着的少年轻轻笑了笑,伸手伸手为她拨开糊了她满脸的长发,“抱歉啊主人,乱下次来陪侍的时候会把头发扎起来的。” 主要是乱藤四郎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姜绾绛轻轻点了点头,没拒绝乱藤四郎的帮助,而是任由其帮忙整理完后再次靠在他身上。 “多谢这位大人了。” 有东西靠舒服多了。 虽然靠着的乱藤四郎体温并不高,但好在结实且细心,察觉到她稍微有些不舒服就会调整姿势,姜绾绛喝着药研藤四郎喂过来的苦药,唇角微微上翘。 药研藤四郎喂药的手法可比三日月宗近要细致多了,虽然药苦,但姜绾绛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眉都不皱地就将它们喝了个干净。 “主人,啊~” 乱藤四郎的声音响起,姜绾绛唇边抵上一颗圆状硬物,鼻尖香甜的气息传来。 姜绾绛张口,那小圆球就被少年推进口腔中,酸甜的味道慢慢将苦味冲淡。 是蜜饯吗?唔……味道不错呢。 唇间翻滚着淡淡的果香,药研藤四郎还有东西要收拾,便让乱藤四郎看顾着姜绾绛,乱藤四郎点了点头,几缕发丝调皮地落在姜绾绛的脸上。 房间门再次关上,室内只剩下两人浅淡的呼吸声。 “呐…主人,我是乱藤四郎哦。” 安静的气氛被人打破,乱藤四郎再次伸手拨开粘腻在姜绾绛侧脸的发丝,自我介绍道:“和兄弟们一样,是粟田口吉光打造的短刀,特点是在兄弟中也很稀有的乱刃。唔……主人要摸摸我吗?” 他嘴巴上说的是询问的话,但抓着姜绾绛的手已经摸上了他的脸颊,顺着眉眼处开始描摹自己的五官。 饱满光洁的额头,漂亮清纯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还有如覆盖在他右侧面皮的半边骨质面具。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乱藤四郎骨质面具的尖刺扎到姜绾绛食指,浑圆的血珠落在那上面。 “嘶——” “呐,用鲜血妆点的乱刃……应该主人会更加喜欢吧?” 乱藤四郎近乎神经质地开口,本性在兄弟离开之后暴露一角,姜绾绛想要缩回手,乱藤四郎却抓着她的手腕不放,炽热的吐息一阵阵洒在她的掌心,她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这少年有失心疯不成? 姜绾绛很难想象刚才那个温柔细致的少年和现在抓着她手就要做一些冒犯事情的乱藤四郎会是同一人,眼下掌心已经有了濡湿的痕迹,姜绾绛不适应这样亲密的行为,便轻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乱?” “唔?主人叫我?” 乱藤四郎被包裹着他全身的灵力充盈地脸颊发红,连带着体温也高了不少,有点‘醉灵’的模样。 趁着乱藤四郎分神回应的这一瞬间,姜绾绛抓住时机,顺着他的力往他脸上呼了一巴掌。 “啪!” 力道不重,但姜绾绛应该觉得足够让他清醒过来。 “大人是醉酒了吗?怎么声音听着晕乎乎的?” 那轻轻的一巴掌打完后姜绾绛并没有直接将手收回,而是继续按在乱藤四郎的脸颊上,那力度还有些心疼。 乱藤四郎被她这一巴掌打得目光清明了不少,但还没多久,眼神就追在了脸颊上的那只手上。 “没有,一期哥不让我们喝酒。” 乱藤四郎老实回答,目光清明后还主动往姜绾绛的掌心蹭了蹭。 “一期哥?是方才那位将精怪带走的大人吗?” 姜绾绛听见过三日月宗近的称呼,她似乎还没和他正面见过。 说起见面认人,姜绾绛免不了想起今早原本的那个见面会,她晕倒之后又又发生什么事情吗?还有那个把水杯递到她口边的罪魁祸首…… 姜绾绛眯了眯眼,于是在得到乱藤四郎的应声后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乱藤四郎在出事之后就跟在药研藤四郎身后帮忙,对大厅的事情知道得不多,就只说了自己知道的东西。 “主人昏迷后大家用了早饭后就回去了部屋,不过各刀派都有前来探望。” “……还带了自家因灵力枯竭而回归本体的兄弟们。” 说到最后那句话时,乱藤四郎的语气顿了顿,语气有些心虚。 毕竟这屋子里堆的这么多刀剑,他们粟田口家少说占了一大半。 回归本体的兄弟们? 姜绾绛在心里细细揣摩乱藤四郎的这句话,想起之前把她脑袋磕了个大包的长条状物体。 所以,这些都是刀剑? 思及此,姜绾绛伸手,往自己刚才压着的位置摸索过去,一把不长不短的胁差落在她手中。 刀鞘入手冰凉,姜绾绛顺着刀鞘上摸,精致的缠绳钩住指尖,留下点点暗红色的痕迹。 “唔……” 不知道是不是姜绾绛幻听,似乎有一个男 子的声音在耳边轻喃,她抚摸刀身的动作顿了顿。 “乱。”姜绾绛开口,“是有哪位大人过来了吗?” “没有哦,主人。”乱藤四郎说,“我一直陪在您身边呢,有刃过来会和您说的。” “这样吗……看来是绛娘幻听了。” 姜绾绛并没有多想,掌心摸到刀鞘,稍一用力将那振胁差拔出,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刀茎处的铭文。 找到了。 姜绾绛唇角轻勾,用指尖描摹出那些铭文。 羽柴五郎、左衛門、尉長。 将这些字摸出来后姜绾绛的表情却有些不好看。 好消息:摸出来了刀铭,是汉字。 坏消息:单个字她都认识,但结合在一起完全理解不了。 “主人很喜欢青江殿吗?” 乱藤四郎看着姜绾绛怜惜抚摸的动作有些嫉妒,恨不得取而代之。 他的乱刃明明最好看了,主人要想摸的话还不如摸他的呢。 乱藤四郎睁着蒙上了几分灰色的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绾绛,执着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并不算吧。”姜绾绛答,然后在乱藤四郎的面前摇了摇头:“只是刚醒时曾被这位大人的磕了一下,有些好奇他的模样而已。” 说完,像是在证明自己的话一般,她收刀入鞘,将这把胁差放在榻边,让乱藤四郎扶着她起身。 “在房间待太久感觉身体都有些发霉了。”姜绾绛笑了笑,说:“妾身听外头天气不错,不若我们一同去透透气。” 察觉到乱藤四郎似乎有话要说,姜绾绛一把捂住他的嘴,嗓音温柔。 “大人……这是妾身现在唯一的心愿,求求您了。” 少女撒娇时尾音上扬,像是带了个小勾子,让刃根本拒绝无能。 “……好吧。” 乱藤四郎身上的灵力本就来源于姜绾绛,对她的亲近几乎已经成为一种本能,只犹豫一瞬后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但是只能病房廊前,待会药研哥还要来照顾主人的。” 姜绾绛自然是点头应下,用三日月宗近的手帕隔在皮肤和濡湿的衣襟中间,不那么难受了之后就在乱藤四郎的帮助下站起身,朝门外的方向走去。 “主人要小心点哦。” 乱藤四郎走在姜绾绛前面为她拨开散落在房间中的刀剑,整理出一条路,嘴上提醒道。 “房间中还有很多尚未清醒的刀剑,小心不要绊倒了。” “嗯……好。” 姜绾绛轻声答应,每一次落脚更谨慎了些。 也就是这时,房间内突然出现了变故。 姜绾绛身后突然亮起白光,闪的眼盲的她都感知到了一瞬,她脚步顿住,下意识转身。 柔软轻盈的花瓣落在她的鼻尖,先是一瓣、两瓣,然后是飞舞到她面前的一大片,短短几个吐息的瞬间就几乎飘洒了她一身。 姜绾绛人生第一次感受到此奇景,可惜目盲,只能伸手接住几片花瓣。 这会儿她还在脑海中想象房间中的这个画面呢,下一秒,乱藤四郎严肃又有些气愤的声音在姜绾绛耳边炸开。 “喂——笑面青江你要干什么?!” 6. 第6章 过去(50收加更) 姜绾绛感觉到拉着她右手的乱藤四郎突然用力,自己几乎是被扔出房门。 而与此同时,两道抽刀声一齐响起,瞬息的时间内刀刃相接,一短刀一胁差之间就过了几招,最惊险的时候姜绾绛甚至能感觉到朝她扑过来的刀风。 这是什么情况? 姜绾绛眯了眯眼,在短暂的惊慌之后迅速反应过来,这些山神们之间也会有争斗? 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又给她的计划增添了不少难度? 姜绾绛之前以为山神只有一位,计划也就是简单的摸清山神情况-推测噩梦源头-破解噩梦诅咒,先把噩梦解决完后再努努力哄着山神帮她延寿,哄开心了说不定她还有回扬城和家人团聚的机会。 但万万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计划就是用来打破的。 谁曾想他们那所谓的山神不是一位,而是一群。 人多目标难找也就算了,他们作为刀剑还有不同派别的‘家人’,她计划的完成难度飙升,要说这些刀剑们感情深不吵架也好,但看现在这个动不动就打起来的架势……她融入这些刀剑中似乎十分困难。 姜绾绛有些心累地闭上眼,胸口处隐隐作痛。 不然她现在昏过去吧?到时候如果真被乱刀砍死了好歹没有痛苦…… “啊!” 腰间一只大手缠过来,趁着姜绾绛还在思考的时候一把捞起,往屋檐上飞去。 “哈哈~好可怜的姬君。” 青年的声音带着几分熟悉,姜绾绛昨晚似乎听过,但记不起那人是谁。 失重感持续传来,姜绾绛听见自己被掳走后乱藤四郎的惊叫:“鹤丸殿!主人身上还有伤,不要带着她乱跑啊——” 乱藤四郎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远,耳边带着些许欢脱的青年也拉着嗓音回答:“放心~~鹤心里有分寸!” 鹤丸国永嘴上说着有分寸,但掳走姜绾绛的动作半点不带有怜香惜玉之感,甚至跳到半路他嫌搂着腰带人胳膊有些累,停下来像扛麻袋一样把姜绾绛抗在了肩膀上。 姜绾绛:“……” 鹤丸国永跑得很欢脱很开心,甚至还哼着一些不成调的小曲。 但姜绾绛可就不好受了,刚喝进肚子里的药都差点被颠吐出来。 好不容易双脚落地,之前隔在湿衣服和皮肤中间的帕子又不知道掉在了哪里,林风一吹,寒凉透过未干的衣襟钻进胸口。 姜绾绛觉得心口又开始痛了。 这会儿是又冷又痛。 鹤丸国永把她放下来之后就没有说话,但姜绾绛能感觉到他就站在自己身前,目光略带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 “你脸色看着很白。” 鹤丸国永蹲下身子,呼吸喷洒在姜绾绛的侧脸。 “让大人见笑了。” 姜绾绛虽未感受到这刃身上的恶意,但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够让她不虞了,语气温柔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妾身自幼心疾缠身,家中父母为此花了不少心思温养。许是山神领地气候寒凉,今早妾身还被某位大人灌入了不明液体……多种条件并发之下,面色苍白是正常的。” 说完,姜绾绛靠坐在身后的大树上轻咳几声,做足了扶风弱柳的病美人姿态。 如果不是她现在没有难受到今早的那种程度,高度要喷面前这人一脸血。 姜绾绛暗暗想。 “这样啊,原来是真的和狐之助说的一样吗?” 鹤丸国永好奇地捏了捏姜绾绛的脸,果不其然察觉到因情绪波动太大而不自觉溢出的灵力,他舒爽地叹息一声,“唔,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呢,本丸里的这些刃真的护得住你吗?” 他笑了笑,趁着姜绾绛歪头思索的瞬间突然一个熊抱过来,高挑的身形将姜绾绛紧紧压在树下,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着姜绾绛的肩膀。 “嗯?——唔!” 姜绾绛只感觉到一阵风吹来,随后脑袋就被塞进了某人怀里,脸颊边还有一条冰凉的链子和小小的毛球。 “哈哈哈!鹤好舒服~!姬君抱着好软好香!把你偷出来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鹤丸国永开心蹭蹭蹭,嘴里一边叹息一边说:“这肯定是个超——级大的惊吓!本丸那些脑子心里都融成一潭死水的刃们肯定会很生气!” 他的开心不似作假。 和乱藤四郎一样,鹤丸国永带着几分冰冷的体温在和姜绾绛抱了一会儿后逐渐上升,后面反倒让身子还在发抖的姜绾绛忍不住朝他的方向靠了靠,用他的身体来抵挡林间吹来的风。 “啊~是在向鹤撒娇吗。” 鹤丸国永笑了笑,甚至拉了拉衣服把她裹紧,笑着说:“唔,很有用的招数呢……感觉现在姬君问什么鹤都会乖乖回答,说的还都是实话。” “作为姬君撒娇让鹤开心的报酬,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鹤丸国永的话让姜绾绛心神一动,“既然得到大人的如此承诺,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轻轻地笑了笑,说:“绛娘初来乍到,也想多多了解各位大人……不如这位,唔,鹤大人就和绛娘说说这座本丸的事情吧。” “只有多多了解,绛娘才能更快融入大人们之间啊。” 姜绾绛这番话说的合情又合理,自觉已经算是很妥帖的发言,可没想到听了她的这些话之后鹤丸国永却笑了笑。 “三日月说的还果真没错。” 这位新姬君可也不是他们能轻易拿捏的人。 鹤丸国永只是感叹了一句就没再多说,正儿八经地开始回答姜绾绛的问题。 不过在说起这座本丸之前,鹤丸国永先和姜绾绛自我介绍了一番。 “我是鹤丸国永,自平安时代锻造出的来后辗转侍奉过诸多主人,一直活到现在……唔,是很受欢迎的刀呢。” 平安时代? 听见自己听过的一个名词,姜绾绛眯了眯眼,总算是知道了之前的违和都是来源于哪里。 平安时代,是东瀛的某段时期吧? 姜家在扬城算是富商之家,经常会有亲戚前往泉州经商,也遇见过不少远渡重洋而来的东瀛商人,她们这些孩子偶尔会那些亲戚讲那边的故事,姜绾绛能知道这个时代也是阴差阳错。 所以,很不对劲。 姜绾绛将脑袋埋在鹤丸国永怀中,心下沉思,昨晚她应该是被抬到传言有山神的桃花坡才对,怎么可能一眨眼的功夫就 来到了东瀛? 不对……难不成那桃花坡上的山神还是东瀛人……呃,刃? 姜绾绛暂时想不通,便将这个疑点记在了心里,继续听鹤丸国永的回答。 “现在单说本丸的发展情况其实并没有多少意义。毕竟,为这座本丸带来意义的付丧神们大多已经在战场中折断,你现在只需要记住——生活在这座本丸中的刃都不是什么善茬。” “啊……最好是除了鹤其他都不要相信。” 鹤丸国永在姜绾绛面前上了个眼药,为了看她被吓到的表情甚至还专门把姜绾绛的脑袋从自己怀里拔出来,捧着少女的脸蛋左右看了看。 “奇怪,你怎么不害怕呢?” 姜绾绛:“……” 姜绾绛的脸颊被鹤丸几乎要挤成一团,她眼角抽了抽,无奈道:“可能是因为,绛娘已经做好了准备吧。” 各种意义上的准备。 为了避免会在某件事情上惹山神不虞,她在出嫁前两天还特地找了几本避火图熬夜钻研,当时还很天真地打着如果不能‘说服’就试试用‘睡服’的想法,壮志酬酬地说为了自己的性命能豁出一切! ……然后晚上听见有这么多人的声音后当场反悔,决定当之前自己说的那些话都是放屁。 ‘一切’这个词说得太满了,如果太过分了还是不能那么豁出去的。 姜绾绛深知开了一个先例就会有无数的破例,一碗水端不平的话很容易被反噬的。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弱女子,身体还有病,可承受不住这么多‘恩宠’。 思及此,姜绾绛再次叹息一声,“鹤丸大人继续说吧,绛娘在听。” “虽然不知道你刚才在想什么……但是,算了。” 鹤丸国永用力揉了揉姜绾绛的脸颊,然后把她重新塞进怀里,半搂着她往某个方向走,“带你去一个地方,我一边走一边说。” 姜绾绛顺从点头,然后就听了鹤丸一路上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本丸其他刃的故事。 比如说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是这座本丸最开始存留下来、清醒着的刀剑; 比如说粟田口小短刀们被接来这座本丸前大多被强迫寝当番,深陷苦海多年才得以脱身; 再比如说髭切和膝丸弑主逃逸,甚至还在流浪期间为刀剑们杀了不少残暴的审神者…… 每个刃的经历都不简单,一个顶一个的惨。 姜绾绛边走边听,等鹤丸国永带着她停下脚步时脸已经皱成了一团。 “那你呢?” 姜绾绛听了这么多刀剑的经历,最后看向鹤丸国永,“大人说了那么多其他刀剑的事情,却不愿意将自身的经历告诉绛娘吗?” “我的事情啊……没什么好说的。” 鹤丸国永漫不经心地开口,“只是被主人借捉迷藏之名,扔在了战场中而已。身体因为灵力枯竭昏迷了一段时间,再醒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嗯,然后就被送到了这个本丸。” 鹤丸国永三两句说完自己的事情,然后抓着姜绾绛的手蹲下身,摸到从土地中破土而出的某株新芽上。 “喏,感受到了吗?”鹤丸国永语气带着笑意:“春天好像就要到了呢。” 7. 第7章 会面 从一株新芽里窥见的春天吗? 姜绾绛感觉有些奇怪,指尖那株幼苗柔嫩细小,像是才刚破土而出,摸着和草没有什么区别。 “这一株是什么?” 姜绾绛问,无光的眸子看向鹤丸国永的方向。 “不知道。” 鹤丸国永捏着姜绾绛的脸颊调转角度,让她的脸正对着自己:“长在万叶樱的旁边,可能是它根系发出的幼苗?” 少女的肌肤温热柔软,鹤丸国永觉得手感不错,忍不住又捏几下,然后就被姜绾绛抓住强行扒开。 “哎呀哎呀,别生气嘛。” 鹤丸国永拉着姜绾绛的衣袖,语调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主人的灵力这么纯净,说不定等我们下次再来就能看出这是株什么了呢?” “不过在那之前,这株新芽可以先成为我们的秘密~” 鹤丸国永嘿嘿一笑,脑子里已经想到了到时候要去捉弄本丸其他刃的说辞,“等它长得之后,就可以直接吓他们一跳!想想还真是让刃兴奋呢。” 姜绾绛:“……” 姜绾绛内心不敢苟同,总觉得鹤丸国永嘴巴里的那个惊吓会很不得了。 “嗯,时间也不早了。” 鹤丸国永领着姜绾绛又在附近转了转,摸了摸已经发出新芽的万叶樱之后就准备带着她回去。 “再不回去的话,那些刃可是会收拾我的。” 虽然现在他们大多在应付狐之助,没工夫管他就是了。 不过,在把新主人带回去之前……要不要再来弄个惊喜呢? 鹤丸国永摩挲着下巴,红色的眸子带着思索。 这边鹤丸国永在心里酝酿着小恶作剧心不在蔫地带着姜绾绛下山,而另一边,以三日月宗近为首的本丸众刃正将狐之助围在中间,目光幽幽。 “不……不行的。” 狐之助被那么多暗堕付丧神围在中间吓得尾巴毛都炸了起来,抱着怀里的油豆腐眼泪汪汪。 “你们、你们这可是欺主啊!各位殿下就不怕审神者大人知道真相之后……生、生气吗?” “所以,我们才需要狐之助你的帮忙啊。” 三日月宗近坐在狐之助面前,伸手将一盘热乎乎香喷喷的油豆腐推到狐之助面前。 馋嘴的狐狸忍不住舔了舔嘴角,想要支愣起来拒绝利诱,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好香……烛台切殿下的手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三日月宗近察觉到狐之助的动摇,笑了笑,继续诱惑。 “狐之助不喜欢这位姬君吗?你难道不想要这位姬君成为本丸的新主人,带领本丸重复往日的辉煌吗?你也看见了,姬君只在本丸内待了一晚,覆盖在本丸上空的浓雾就淡了几分,只要将她留下来,恢复过去欣欣向荣的景象只是时间问题。” 三日月宗近自被第一任审神者锻造出来后基本上都是他担任近侍一职,自然知道除了审神者论坛之外,各位狐之助之间也有专属论坛,明星本丸的明星狐之助也会在那个论坛中互相炫耀攀比,以本丸的荣耀为谈资,获得其他狐之助的崇拜和追捧。 当初057本丸被追封为荣誉本丸的时候这座本丸的狐之助可谓是风光无两,名字后的黄V都跟了一大串,惹得不少狐之助眼红。 在他看来,狐之助虽是时政量产式神,却也和他们这些刃一样,有了肉身就会产生感情,有了感情就免不了染上人类的虚荣心、攀比心,更别说这位狐之助曾与本丸一同登上荣誉高峰,用荣誉来诱惑它再合适不过。 和三日月宗近料想的一样,狐之助画着符咒的脸上虽仍是不赞同的神情,但耳朵高高竖起,尾巴晃动,显然是将他的话听了进去。 “喜欢是喜欢啦。” 狐之助耳朵抖了抖,犹犹豫豫道:“但是,狐总觉得这位审神者大人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各位殿下这样骗她,真的不怕翻车吗?” 狐之助已经被他们说得有些心动,但作为本丸与时政的传话式神,觉得还是需要谨慎一些, “翻车?”宗三左文字抱着新唤醒的弟弟,幽幽叹一口气:“如果害怕这害怕那的话,这座本丸早就不存在了。” 小夜左文字没抗拒哥哥的摸头,他稍显冷漠的小脸看看宗三左文字,然后又看看桌上以一狐之力对抗本丸众刃的狐之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无言中将刀抽了出来。 “我不擅长手下留情。*” 冰冷的刀光在眼前一闪而过,短刀轻易挣脱开宗三左文字的怀抱,下一秒就已经半蹲在了桌面,将狐之助那盘油豆腐踹翻的 同时本体直接架在了狐之助短短的脖子上,“不答应,就死。” 狐之助:“……” 狐之助:“!!!” “啊啊啊啊!救狐啊!!小夜殿这是要干啥啊!!狐是狐之助啊!!” 狐之助发出尖锐的爆鸣,它眼睛睁得几乎要有原来的三倍大,泪花直接在它身体颤颤的抖动中晃了出来。 “小夜殿冷静!不要再用力了啊——!!”狐之助一遍抖一边后退,哭唧唧地看向其他刃:“各位殿下救一下狐啊啊!!” “三日月殿!烛台切殿!宗三殿!”被它叫到名字的刃视若无物。 三日月哈哈两声低头喝茶,烛台切转身回厨房,宗三最过分了,皱着眉担心的居然是小夜站在桌子上会不会摔下来。 狐之助:“……”没有人在乎狐的死活吗? “哦呀~说起来我的刀已经很久都没有饮血了呢。” 别的刃不管也就算了,这儿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髭切,见狐之助这样子实在好玩,恶趣味地笑了笑也从身侧抽出刀来,用刀刃慢慢悠悠地把狐之助的退路堵住。 “弟弟丸,要不然今天就以狐之助的血来喂刃?” 尖锐的刀刃在凑近时削落一片狐毛,狐之助这会儿恨不得直接翻白眼晕过去。 但它不敢。 它怕白眼一翻,狐一倒下,直接就被髭切的本体划成两半了。 “狐答应!狐答应还不成吗?!” 终于,狐之助认识到这本丸里的刃已经不是它所熟悉的刃,哭唧唧地点头,“别说骗审神者大人了!就算各位殿下让狐骗时政都行!” 小夜左文字看了眼宗三左文字,得到示意后干脆收刀,回到哥哥身边。 “早这样说不就可以了吗?” 宗三左文字叹一口气,将小夜重新抱在怀里,“小夜,你才刚醒,身体还没恢复好,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 小夜左文字:“嗯。” “髭、髭切殿,您您您……您的刀能收起来吗?” 狐之助感受到后脖颈的冷锐,不敢乱动,抖着嗓音问:“还、还要狐做出什么承诺吗?” “阿尼甲?”膝丸见目的已达到哥哥却还未动作,也有些疑惑开口。 “刚才你说的话,有些不太好听呢。” 髭切的刀刃在狐之助后脖颈处移动,最后刀茎抵着狐狸,自己坐在狐之助的对面,有些像猫的眼睛看着它。 “这座山本就坐落于本丸之中,由上一位审神者灵力蕴养,说是灵山合情合理。” “而我们作为刀剑付丧神,虽是分灵,却也有神格,我们的灵力与这座本丸同出一源,相互交融。” 三日月宗近听髭切这么说,喝茶的动作一顿,眯着眼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如此,她的一句山神,我可不认为我们当不得。” “所以啊,哪有什么欺骗。”髭切定定地看着狐之助,嘴角上扬眼中却没有笑意:“我们也只是被误导的可怜付丧神而已,你都说对吗?”狐之助:“……”呜呜呜TVT “对、对对……当然,当然是对的。” “你知道就好。” 髭切见狐之助识相,当即收刀入鞘,看向自他说话时就垂眸思索的三日月宗近。 大家都是平安时代的老刀了,他应该知道自己的意思。 “哈哈哈,既然话已经谈好,小七就和老爷爷我一起去见见新主人吧。” 小七是这座本丸狐之助的名字,由第一任审神者所取。 三日月喝完杯中最后一口水,拍拍狩衣站起身。 “想来鹤丸殿也已经将姬君带回来了,刚好,趁着现在向姬君介绍介绍本丸众刃。” 尚且在发抖的狐之助被他揽在怀里,亲昵又温柔地抚摸着。 “诸位也请先回部屋和新醒来的同伴们说一声,大家都在大广间集合。” 三日月宗近带着狐之助先行一步去找姜绾绛,而部屋中的其余刃闻言逐渐散去。 与此同时,鹤丸国永和姜绾绛那边。 姜绾绛正半跪在屏风后,将鹤丸国永递进来的和服穿在身上。 “鹤丸大人,这衣裳,应该不是我房中的吧?” 和服与汉服穿法类似,对于姜绾绛而言穿着并不困难,而让她这么苦恼的是另外一件事。 这件衣服太长、太大了。 姜绾绛试探着站起身,只觉得胸前、袖口还有一大片漏风的区域,穿着总觉得没什么安全感。 “诶,鹤没在你房间找到其他的衣服呢。” 鹤丸国永装傻,然后拿出刚才在粟田口部屋偷出来的前田藤四郎的小斗篷拿出来,递给姜绾绛:“胸口太大的话用这个遮遮,马上三日月宗近就要来啦,得快点收拾好才行。” 无法,姜绾绛接过斗篷披上,刚穿上就听见三日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鹤丸,姬君在你的房间吗?” 鹤丸国永:“……” “哈哈哈,在呢在呢!” 鹤丸国永一把将快要走出屏风的姜绾绛往房间里推,示意她不要乱动后开门,看见三日月宗近正抱着狐之助似笑非笑地站在门口。 “哦呀,看来鹤丸殿和姬君有了小秘密呢。” 三日月歪头看了一眼被屏风遮挡的身影,笑了笑,越过鹤丸国永和房间中的姜绾绛说:“姬君,本丸目前的刃都已经在大广间集合,待姬君收拾妥当后让鹤丸殿带您过去就成。” 说完,他规矩地等待着姜绾绛的回应。 “是。”姜绾绛眯了眯眼,摸了摸围着的小斗篷后应声道:“多谢三日月殿提醒,妾身马上就与鹤丸殿同去。” 三日月宗近得到回应后就离开,而在他离开之后,姜绾绛对屏风外的鹤丸国永开了口。 “劳烦鹤丸殿在门外等一等妾身了。” 现在这身装束显然不适合与其他刃会面,不管鹤丸国永将身衣服递给她的初衷为何,她都不能顺着他的套往里钻。 姜绾绛将披在肩上的披风解开,又将穿上的和服脱下,将披风置于和服内,遮挡住那些穿和服时不合时宜暴露出的肌肤,然后从头上取下一朵珠花扣在胸前保险,虽然和服衣摆还是有些拖地,但乍一眼看过去得体了不少。 “走吧,鹤丸殿。” 姜绾绛走出屏风,拉着鹤丸的衣摆让他在身前引路。 鹤丸国永不知为何没有说话,而是顺着她的步伐往外面走,一路上甚至有些诡异的安静。 姜绾绛倒没觉得什么,路上基本在打腹稿,力求与这些山神第一次见面时能留下一个更好的第一印象。 大广间内,除了某位一苏醒就要提刀砍新主人的付丧神之外,剩下苏醒的付丧神都穿着整齐的出阵服跪坐在大门两侧,安静地等待着新主人的到来。 笑面青江:“……” 8. 第8章 介绍 大广间的门敞开着,鹤丸国永本来是想要跟在姜绾绛身边往前走的,却没想左脚才刚踏进房门,身后就伸过来一只手,‘咻’得一下把他拉走,然后摁在地上跪坐好。 鹤丸国永:“!!!” 谁?! 他一惊,转头,却看见烛台切光忠带着几分无语的目光。 鹤丸国永:“光坊?怎么回事啊!” 他还想着一鼓作气,抢占姜绾绛身侧的位置呢! 烛台切光忠叹一口气,拉着鹤丸跪坐好:“鹤丸,这段时间你还是收敛一点吧。” 刚才他在姜绾绛身后可能没看见,这大广间里的付丧神们可是眼睛都要冒出火来了。 鹤丸国永:“?” 见鹤丸国永似乎没能理解他的潜意思,烛台切光忠又叹一口气,摇摇头示意他不要乱说话后就和他一起看向姜绾绛的方向。 三日月宗近早在鹤丸国永被拉走时就顺手牵过了姜绾绛的手,领着她坐在最上首。 “姬君,跟着我走。”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姜绾绛轻轻点了点头,跟着他跪坐在柔软的地垫上。 “大将。” 药研藤四郎轻唤了她一句,姜绾绛点了点头,落座在三日月宗近和药研藤四郎中间。 “审神者大人,下午好。” 狐之助早就蹲坐在姜绾绛面前的矮桌上,只等待三日月宗近的目光后主动开口:“我是这座本丸的狐之助,也就是您们通常概念下的这座本丸的管家,您叫我小七就好。” 狐之助的嗓音其实带着几分抖,毕竟这是它第一次干这么大胆的事情。 “您好。” 药研藤四郎和姜绾绛说过狐之助,此时内心并无多少忐忑,她朝面前的狐之助笑了笑,问:“小七大人,请问妾身能摸一摸您吗?” 狐之助小七被姜绾绛的称呼吓了一跳,尾巴毛都炸了起来,它下意识看向三日月宗近,却见他撇过眼,一副让它自己应对的模样。 小七:“……不不,您叫我小七就好!” 一边客气地应和着姜绾绛的话,小七一边颤颤巍巍地往前跳进姜绾绛怀中,像个玩偶一样被她抱在怀里。 姜绾绛有些意外,掌心的触感柔软温热与普通的毛茸茸并无不同。 与她接触的那些山神是刀剑成精,所以他们还抓了只狐狸精来管理家务? “好的,小七。” 姜绾绛将那些思绪敛在心里,开始问起正事:“不知各位大人将妾身唤来,是有何要事呢?” 她失焦的目光看向三日月宗近的方向,在姜绾绛心里,昨晚他主动接过了自己的婚书,在她心里三日月宗近便是这些刃中的主事刃。 “哈哈哈,既然姬君已经作为本丸女主人与我们结契,那今日,众刃自然也需要与姬君正式自我介绍一番,毕竟……之后大家就会一直生活在一起了。” 三日月宗近笑声爽朗,说出的话意蕴十足,姜绾绛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了悟地点了点头,垂眸状似害羞地笑了笑。 “原是如此,妾身还真没猜错呢。” 姜绾绛话中也带上了笑意,然后就听三日月宗近继续说道:“本丸因过往陈因诸多殿下仍在在沉睡之中,加上今日刚苏醒的小夜左文字殿下与笑面青江殿下,现今仅有15振刀剑付丧神神智尚存。” “大太刀共有两振,分别为石切丸殿下、次郎殿下。” 被三日月宗近叫道名字的付丧神坐直身子,朝上首的姜绾绛问好。 石切丸:“我叫石切丸,曾被称作能斩断岩石的神刀,比起战斗,我反倒更加擅长神事……只是如今这副身躯,以我之力治愈疾病可能还无法做到。*” 次郎太刀:“我是次郎太刀,是把大太刀,但和哥哥太郎太刀不同,只要努力一下人类也能使用哦……期待着姬君努努力把我举起来的一天呢~*” 前者声线成熟稳重,后者声线俏皮跳脱,姜绾绛记住他们的名字,然后朝他们的方向笑了笑,“两位大人好,绛娘会努力的。” 前一句是问好,后一句是在回答次郎太刀的话,姜绾绛自觉礼数周全,在回应过就等待着三日月宗近继续介绍。 “打刀共有两振,分别为龟甲贞宗殿下、宗三左文字殿下。” 两位打刀分别自我介绍,姜绾绛听出龟甲贞宗那位采花贼的声音,唇角轻扯,在心里冷哼一声后才笑意盈盈地回应。 “短刀共有四振,为药研藤四郎、乱藤四郎、今剑、小夜左文字几位殿下。” 这四位小短刀中,除了今日才被唤醒的小夜左文字之外,其余几位姜绾绛都有接触过,因此她这次对小夜左文字的关注更为多些。 复仇之刃……居然会化身为孩童的模样吗? 姜绾绛听小夜左文字的声音并不年长,虽自知不能以貌取人但也难免不了心里会有些疑惑,不过这丝疑惑很快就被她放在心里。 因为三日月宗近已经开始介绍下一位成员。 “胁差仅有方才姬君召唤出来的一振,笑面青江殿下。” “唔呜呜!” 这回姜绾绛听见的就只有闷闷的几个拟声词,她疑惑地看向身侧介绍刃,“这位殿下……是怎么了?” 被堵住了嘴呗,还能怎么了。 鹤丸国永跪坐的位置是笑面青江斜对面,幸灾乐祸地想。 “这位殿下名唤笑面青江,是本丸目前唯一的胁差。” 把笑面青江绑成如今模样的一期一振温声道,“笑面青江阁下才刚被姬君唤醒,神智还处于混乱状态,还请姬君见谅。” 笑面青江:“……唔唔呜!” 才不是!是你这家伙公报私仇吧! 笑面青江挣扎得愈发激烈,姜绾绛目不能视,听了着声响心里倒是信任几分,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后就让三日月宗近继续介绍剩下的刃。 最后剩下的就是太刀,共有六振,姜绾绛也都一一和他们点头道好。 “既然各位大人已自我介绍完成,那妾身便也再介绍一番自己。妾身名唤姜wa……呜?” 遵循着礼尚往来的原则,在刀剑付丧神们自我介绍完毕之后,姜绾绛坐直身子,便将方才在路上打好的腹稿准备开口,却没想,她还没说出第一句话,三只手从不同方向伸过来,将她的话捂在喉间。 姜绾绛:“……唔?” “本丸地界特殊,姬君的姓名还是不要轻易交出去为好。” 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靠近,趁姜绾绛尚未反应过来时和她嚼耳根。 但是……她当初过来的时候不是已经说过自己的名字了吗? 而且,婚书上也有她的名字,这样说来,她的名字在本丸已经不是个秘密,还有必要如此吗? 姜绾绛疑惑地扯了扯三日月宗近的袖子,小声问。 “防患于未然嘛。”三日月宗近点头,小声道:“毕竟,老爷爷也不清楚会不会 有刃心怀不轨,妄图将姬君神隐呢。……至于那天晚上,大家并未听懂姬君所言,婚书也被好好收起,仅有我知道。” 说到最后那句话时,三日月宗近的语气带着几分怪异。 听在姜绾绛耳中不仅没有体贴,反倒有一种命门被三日月宗近捏住的感觉。 虽说不知道‘神隐’这个词是何意蕴,但姜绾绛猜测,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于是,她选择乖巧点头。 三日月宗近见她这副模样很是满意,大袖内的指尖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腮帮子,说:“姬君交给大家一个熟悉的名字即可。” “唔……嗯!” 姜绾绛点头示意,三日月宗近的手率先示意,狐之助和药研藤四郎的紧随其后撤回,姜绾绛轻咳两声,将姓名替换成了绛娘,完成了这一程序。 问好过后,就是狐之助的主场。 说辞之前众刃已经细细教过它,小七在这场见面会时观察了姜绾绛好一会儿,确认过这位确实是如刀剑男士们所说那样性格温凉的大人后便也气足了几分。 它说的都是些审神者需要需要做的事情,只是换了层‘神妻职责’的外衣,让姜绾绛为他们做事做的心甘情愿。 姜绾绛垂眸听着,然后将狐之助说的那些事务记在心里。 简而言之,大概就是以下三点。 第一,学习掌握灵力运用,为刀剑们修复手入,祛除暗堕; 第二,检阅文书,主持中馈,打理本丸事务; 第三,以‘审神者’的身份与名为‘时之政|府’的组织对接。 乍一下听似乎这些职责都没有什么问题,但姜绾绛听到最后,总觉得这些职责与她想象中的职责并不想同,仔细想来还感觉有些奇怪。 姜绾绛总感觉,比之于自己在他们手底下艰难求生,似乎他们更需要自己一些。 尤其是在小七口中所说的,用灵力为他们祛除暗堕,这种事情……是特殊到只有她一个人才能做到吗? “绛娘。” 三日月宗近站起身,伸手搭在姜绾绛肩头。 “……审神者即审视神明,聆听神谕之人。” 姜绾绛听见他的声音,心脏突地一跳,脑海中思索的那根弦被打断,她下意识抬眼,却听见三日月宗近衣袂翻动,拉着姜绾绛往下走去。 “作为我们已经交换过婚书的妻子,绛娘可要记住,无论如何,我们都是站在同一战线的家人。” 他的语气中似有感慨,姜绾绛却无端从中听出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今日之后,‘同生死,共进退’便是吾等与绛娘的誓词。” 三日月宗近笑了笑,恰好此时他领着姜绾绛走到众刃之中,他顺势伸手,将姜绾绛往大家的身边推了推。 “绛娘这次回去后也要好好想清楚,要如何与我们相处了。” 众刀剑此时已经起身,见三日月的这番动作,眼睛一亮,都将目光落在姜绾绛的身上。 “老爷爷累了大半天,这会儿是真的累了。” 将姜绾绛推向众刃的绀衣男子伸手打了个哈欠,翩翩然往大广间外走去:“我先去休息了,姬君就由你们来护送吧。” “好耶!” 今剑在一堆刀剑中最为开心,看着三日月离开后第一个钻到内圈,小手拉住姜绾绛的,带着人就往外跑:“绛娘,我们走!听三日月说小七把你的嫁妆带过来了,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9. 第9章 嫁妆 今剑拉着姜绾绛就往外跑,只是终究顾及到她眼疾未愈,没走两步就被有意向跟上来的那些刃追上。 追来的大多都是些小短刀,还有几位对姜绾绛比较感兴趣的打刀和大太刀。 今剑霸占了姜绾绛的一只手,乱藤四郎看着有些不太开心,便也三两步上前,牵上姜绾绛的另外一只手。 “乱也要牵牵。” 乱藤四郎嗓音甜蜜,只是在姜绾绛看不见的当下,狠狠地瞪了一眼把人拉走的今剑。 小夜左文字才刚被唤醒不久,跟在一侧只是默默地看了看姜绾绛的手,并没有说什么。 小短刀们走在前使劲浑身解数想要让姜绾绛关注自己,而身后跟着的两位青年刃则安分得多,如果忽略其中某位付丧神莫名红起来的脸颊的话,两刃之间的气氛甚至能说得上一句和睦。 “唔呵呵~主人带来的嫁妆,还真是有点好奇呢。” 龟甲贞宗单手托着脸颊,眯着眼又不知道在幻想了一些什么,“唔,里面会不会有一些只有成年人才能看到的东西呢~” “喂喂,龟甲,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啊。” 次郎太刀在这座本丸住的时间还算久,虽然和这位龟甲贞宗相处不多,却也知道这振刀是个什么德行。 再看他这个模样,绝对又在想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次郎太刀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龟甲贞宗一件事情。 “龟甲殿,我觉得有些事情……你必须要先知道一下。” 次郎太刀拉着龟甲贞宗的手慢了小短刀门几步,面容严肃道:“主人既然已经来到了我们本丸,成为了我们的审神者,那自然也是受时政法的保护之内。” “嗯?” 次郎太刀说得实在太过隐晦,龟甲贞宗似乎没能理解,歪了歪脑袋。 “我知道,所以呢?” “你没发现吗?主人看着还没成年的样子。” 次郎太刀叹一口气,说:“性、骚扰未成年,三年起步,最高刀解。” 龟甲贞宗:“……” 等、等等——! 次郎太刀见龟甲贞宗突然变灰似乎下一刻就要被风吹散的身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个好刃吧。” 次郎太刀身高腿长,说完这些后就三两步跟上前面几乎要上楼的小短刀们,独留龟甲贞宗一人在思考刃生。 龟甲贞宗:“……” 粉发白西装的男子呆在原地看了几刃的身影好久,最后,在次郎太刀的身影即将被楼梯遮挡前,他缓了过来。 身躯上戏剧化的灰色褪去,青年唇角扯出一个更加兴奋的笑容。 “哦呀,这就是新主人的放置py吗?” 谁曾想呢,次郎太刀的告诫不仅没让龟甲贞宗知难而退,反倒还兴奋了不少。 龟甲贞宗扯了扯衣衫内紧贴着身躯的红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重重吐了几口气。 所以……他以后还有可以亲自教主人调|教自己的可能? 龟甲贞宗:“……” 糟糕,更加兴奋了。 龟甲贞宗笑了笑,摇摇头也往审神者的居所处走。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去了,步伐轻车熟路,还没推开二楼房门呢,乱藤四郎和今剑的惊呼就先传了过来。 “哇!好多、好漂亮的东西!” 乱藤四郎看着这边这一箱的亮晶晶,再看看另外一边的漂亮衣服和各种饰品,眼睛都亮了不少。 姜绾绛听见了两位小孩子的感叹,轻笑一声。 “大家如果有喜欢的,直接挑过去就行。” 刚才进门时活跃的小短刀们就和姜绾绛形容了一番堆叠在房间空位的几个檀木箱,姜绾绛稍微摸了一下,就确定了这几个箱子确实是她的东西。 只是……当初姜家为她准备的嫁妆可没有这么多。 毕竟这场婚礼,姜家对外声称的都是嫁给那位,不知是什么的‘山神’,有没有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 姜家虽然富裕,却也知道那些嫁妆放在山野处就是被人捡走的命运,因此送她走时虽然抬着几个箱子,却都是些食品和衣物,还有些足够她离开的银两。 东西不多,只装下了两箱。 可刚才进门时据那两位小短刀所说,这房间里的红檀木箱可是有十箱。 衣帛、被褥、器用、妆奁一应俱全,姜绾绛最开始还以为狐之助拿错了,可她伸手,随便拿了一张箱子上的手帕,摸到那纹样时就确定了这是自己的东西。 毕竟绣工差成她那样的实在少见,更别说手里的那张帕子上的纹样……是一只猪。 姜绾绛差点没忍住笑,给她送来这些东西的人似乎生怕她认不出,直接将这个帕子放在最上面,她一伸手就能摸到。 这方小香猪手帕最终被她收好放在一旁。 她出嫁前记得这方手帕被她扔在了自己闺房内,那人能拿到这个,就说明他已经进了自己的闺房,说不定这些东西也是他一并准备而来的。 可惜自己现在还看不见,不然从那人准备的物什中说不定还能猜出他的身份。 不过……不需要急于一时。 姜绾绛摇了摇头,坐在一边听着他们给她形容箱子里的那些东西。 她刚才和他们说过让他们挑喜欢的带走,却没想,几刃左看看右数数,到最后也没说有什么想要拿的东西。 今剑是觉得这些东西自己不能乱碰; 乱藤四郎是觉得要等姜绾绛眼睛好之后帮她打扮; 次郎太刀是觉得主人的东西不能乱动; 小夜左文字则对这些不感兴趣,他一直坐在姜绾绛的身边观察她。 各有各的心思之下,龟甲贞宗大大方方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突出。 他半跪在箱子前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翻看两眼后就眼睛放光地朝姜绾绛说道。 “主人~这本小册子可以赐给我吗?” 龟甲贞宗半跪着蹭过来,拉过姜绾绛的手摸了摸那个小册子的模样。 姜绾绛原先还在奇怪箱子里怎么会有这种的大小的小册子,可伸手一摸,心底那种不好的预感却陡然升起。 这个大小,这个触感…… 姜绾绛借着大袖将那册子挡住,单手试着打开了那个小册子。 才刚拉开,姜绾绛就‘唰’得一下把那个小册子收了回去,她甚至都不用看就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避火图,说的通俗一点,就是小黄书。 “龟甲殿,这东西……您是在哪里找出来的?” 姜绾绛这句话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手中的小册子差点被她捏变形。 龟甲贞宗心疼地看着那本小册子,回答道:“是在那个放衣服的箱子里呢~” “被衣服压着的低下还有个小小的箱子,我打开一看,就找到了这个册子!” 他的语气还很骄傲,似乎觉得自己真是厉害。 姜绾绛:“……” 那你很厉害了。 “主人,刃真的很喜欢这本小册子~就把它赏给我吧。” 龟甲贞宗轻轻蹭到姜绾绛身边,语调几近甜蜜。 “刃一定会好好学习这里面的知识的,主人大可以放心。” “……呵呵,那你就拿走吧。” 察觉到因为龟甲贞宗的这些话而看过来的那些目光,姜绾绛嗓音虽然带着几分抖,却还是把它推到了龟甲贞宗的怀里。 姜绾绛觉得耳根莫名也带着几分热,因此在把那东西推给龟甲贞宗之后,还凑过去小声叮嘱了一句。 “这东西总归是私密物品,龟甲殿可不要乱放,教坏小孩子了。” 姜绾绛几乎是咬着牙说完的这句话。 “呐~谨遵主命。” 龟甲贞宗十分听话地将小册子揣进怀里,准备晚上回部屋偷偷看。 因此,除了一直坐在姜绾绛身边的小夜左文字看见了那册子上的东西之外,其余几刃都很好奇被龟甲贞宗收好的东西是什么。 今剑直接凑过来,脸蛋几乎要塞进姜绾绛怀里。 “什么东西啊?今剑可以看看吗?” 今剑笑嘻嘻地,血红的眸子看向龟甲贞宗。 “不行哦。” 龟甲贞宗笑了笑,摸了摸放小册子的位置:“这是主人赏赐给我的秘物,小孩子不可以看的哦~” 虽然这些小短刀可能看过的东西比这小册子里的要多得多……但主人陪嫁中出现的,可与其他的不同。 龟甲贞宗自觉抓到了几年后争宠的秘诀,这会儿心底正开心着。 可龟甲贞宗这包含暧昧意味的话反倒让其他几刃更加好奇,姜绾绛甚至还听见一直在为她挑选衣物的乱藤四郎也停了下来,蠢蠢欲动似乎也有想要来问的样子。 “好啦好啦,那个不是什么很好奇的东西啦。” 姜绾绛伸手托住今剑的脸颊,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顶:“今剑也帮降娘挑一身待会要换的衣服吧,晚些时候降娘便可以随诸位一同在本丸内逛逛……” “好耶!” 今剑只要靠近姜绾绛就觉得很开心,更别说现在她还这么温柔地摸了自己的头。 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对于这些久未体会过主人关照的付丧神眼中,就是亲近的证明。 所以,龟甲贞宗现在藏了什么他也不在乎了。 今剑像个小孩子一般又蹭了蹭姜绾绛的脸颊,然后才往乱藤四郎的方向走。 “乱!我和你一起挑~” 孩童欢呼雀跃的声音响起,次郎太刀也跟上去凑热闹,龟甲贞宗拿到那本册子后就以一种继续去找宝藏的心理凑到了其他箱子内,想着能不能再翻出一套这样的册子出来。 最后,姜绾绛周围就只剩下了一直都陪在她身侧的小夜左文字。 这孩子坐在她身侧有一段时间了。 只是他很安静,从路上到现在,一直都是以陪伴者的姿态在她身边,目光一直都落在她的身上。 “小夜不去帮降娘挑衣服吗?” 姜绾绛伸手,试探地摸了摸小夜左文字柔软的发丝,“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会不会很无聊呢?” 10. 第10章 恶鬼 “不会。” 小夜左文字摇头,虽然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却十分顺从地靠坐在姜绾绛身边,仰着脸看她。 “我想陪着你。” 他说的这话倒是让姜绾绛感到有些意外,但很快,她就轻轻地笑了起来。 这位小大人……倒是和她猜想中的性格不太一样。 姜绾绛轻声应好,在今剑和乱藤四郎几人的背景声中,伸手又摸了摸小夜左文字的脑袋。 掌心下柔软的发丝手感极好。 “小夜,我能摸摸你的脸吗?” 姜绾绛轻声问,理所当然地得到了小夜左文字的点头。 上扬眉,细杏眼,还有微微鼓起来的脸颊肉。 他的表情似乎有些紧张,唇线紧绷,甚至还有些往下耷拉的不开心模样。 通过指尖描摹出的轮廓,姜绾绛勉强能在脑海中想象出他的模样。 “很可爱呢。” 姜绾绛收回手,轻笑一声后夸赞道:“如果能亲眼看见小夜的模样,那就更好了。” 小夜左文字在姜绾绛收回手之后耳尖就红了一片。 “……嗯。” 他有些别扭地应声,身后却开始有樱花瓣飘起,悠悠落在姜绾绛的肩头。 “嗯?这个是……” 柔软的樱花瓣再次凝聚在她身边,姜绾绛疑惑伸手,刚出声却感觉到身侧人猛地站起。 “小夜?” 姜绾绛疑惑开口:“怎么了?” “没事,我站一会儿。” 小夜左文字淡淡回答。 好吧。 屋内少年们的讨论声不知何时停止,原先正开心为姜绾绛挑选衣物的付丧神们目光均落在站立在房间角落的小夜左文字身上。 那目光里面的幽怨可不是一星半点。 “主人更喜欢正太体型的付丧神吗?” 龟甲贞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腻了过来,语气黏糊糊的,“哒咩哦~他们太小了,没办法给主人带来幸福地——啊!” 一声痛呼在耳边响起,随后,姜绾绛就感觉到有人像扒下个狗皮膏药一样把龟甲贞宗扒了下去。 “不好意思啊龟甲殿。” 乱藤四郎走过来,把地上的发钗捡起:“不小心手滑,砸到你了呢……你会原谅我的吧?” 龟甲贞宗:“……” “呵呵……当然。” 想想粟田口家那一大家子魔丸刃,再想想目前正替姜绾绛管理本丸事务的一期一振,龟甲贞宗选择忍耐。 “主人!穿这身好不好!” 龟甲贞宗被次郎太刀扒拉开之后,今剑就拿了箱子中那件粉雾绡纱刺绣大袖裙,抱在怀中靠坐在姜绾绛身边。 “好啊。” 姜绾绛接过那身衣裙,然后就起身准备前往洗浴室换了身上的衣裳。 屋内又安静下来了。 姜绾绛感受到从背后直直射过来的那几道视线,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忽地一顿。 她转过身,无神的目光看向身后沉默的那几刃。 “也许……诸位大人能先出去吗?” 姜绾绛垂下眸,叹一口气,表情似乎有些为难。 “妾身虽已诸位大人结契,但终归还是个女儿家,直接在诸位面前袒露躯体什么的……” 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但飞上红霞的双颊已经证明了少女的羞涩。 “!抱、抱歉,我们马上离开!” 姜绾绛顾虑的几位小短刀还没什么反应呢,次郎太刀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先红了脸。 离开前,还顺手一把将想入非非中的龟甲贞宗拉走。 “我们就在外面等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叫我们就好啦!” 次郎太刀走后,今剑几振小短刀也依依不舍地跟上。 “其实乱可以——唔!” 走到一半,乱藤四郎突然反悔开口,然后被次郎太刀眼疾手快捂住嘴,拖出门外。 “不,你不可以!” “嘎吱!” 闷闷的关门声响起,姜绾绛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门外的动静,确认人都离开了后才走到那些箱子面前,伸手往箱内摸过去。 看来她之前的感觉并没有错。 把这个箱子送过来的人绝对与她相熟。 手帕、衣衫……都是从她闺房中带出来的。 或者说,她面前的这个箱子里,装的都是她来此前用过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个人是不是知道她目前的情况,那……他会不会给自己留一些有用的讯息呢? 姜绾绛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摸了摸,轻轻一摁,果然摸到一个小小的暗格。 她伸手,暗格里的小东西就被她一手拿出来。 一枚平安扣,还有一杯小小的日晷玉佩。 这是……告诉她这个地方还算安全的意思吗? 姜绾绛只是摸了摸那两样小东西,然后很快就把它们放回去,站在床边换上今剑为她拿过来的衣服。 “阿鲁金~还没换好嘛?” 今剑拉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姜绾绛还没想出那两件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便只能先回应,将腰带系好后摸索到房门处。 “已经可以啦。” 姜绾绛一拉开门,就被今剑占了个满怀。 小孩子手腕间的骨刺在姜绾绛手臂处刺出一个小坑,离开时还留下了一点红痕。 有点疼,但是可以忍受。 换下了那身不合适的衣服后姜绾绛整个人的美貌总算是回到了初遇时的水平,就连小夜左文字都忍不住靠过来,小声夸了一句漂亮。 姜绾绛自然是笑着接受,然后就按照计划的那样,跟着他们逛遍了大半个本丸。 不逛不知道,一逛吓一跳。 也是姜绾绛自己亲身走了一遍之后才察觉到这个地方到底有多大。 除了付丧神们仍在居住的部屋之外,本丸还带有将近十几个闲置院落,并配置着有马厩、手合室、活动室……以及千亩良田。 “之前这些院落有人居住吗?” 又经过一个长满荒草的院落,姜绾绛忍不住开口。 之前这儿到底住了多少人?难道之后这些房屋都会住满吗? ……那可就麻烦了。 “有的哦~” 一期一振就是这座本丸最初的付丧神,因此乱藤四郎知道的东西比其他刃要多一些。 “咱们本丸对外可是上过荣誉榜的呢!荣誉最盛的时候可是居住了足足81振刀剑!” 姜绾绛:“……” 81振??? 比她之前预想的要多多了。 姜绾绛心底一沉,想起之前三日月宗近曾说的沉睡的刀剑,便顺道问了问。 “唔……这我不清楚呢。” 乱藤四郎干笑两声,解 释道: “在您来之前大家暗堕都挺深的,除了三日月殿和一期哥会偶尔与时政对接清楚刃数之外,我不太清楚。” “……今剑,你知道吗?” 乱藤四郎看向一旁的今剑,然后获得了一个摇头。 “好吧,那就是不知道了。” 乱藤四郎无奈耸肩,好在姜绾绛也只是顺道问一句,没有刨根问底。 姜绾绛今天最终还是没有逛完这座本丸。 因为她的身体根本受不住。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着揉捏挤压,冷汗渐渐弥漫上姜绾绛额头,呼吸也像是被人掐住一半,进入胸腔的新鲜空气急剧减少。 她下意识抓住身边人的衣摆,使不上劲的身体软趴趴地靠在那人身上。 “抱歉……麻烦,带我回房一趟。” 姜绾绛的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她模糊的意思只感觉到那人捏住自己的肩膀,然后朝某个方向跑去。 第二次了。 这是今天第二次晕倒。 姬君的身体是真的很差。 被强行拉过来为姜绾绛做神事袪除病魔的石切丸在心里叹一口气,尽量引导体内还算纯净的灵力清扫自己感受到的秽力。 可惜……仍是无用功。 石切丸伸手摸了摸姜绾绛仍在发冷汗的额头,还有似乎陷入梦魇中的模样,无奈起身。 “抱歉,药研殿。” 他朝在门口等着的药研藤四郎摇摇头,叹气道。 “也许是暗堕时间太久,神力也被污染,这场神事对姬君起的效用可能还不及她体内溢出的灵力治愈效用高。” “这样吗……好吧,多谢石切丸殿了。” 药研藤四郎点了点头,目光却忍不住落在房间内的姜绾绛身上。 “也许,姬君真的只是天生体弱吧。” 石切丸也随着看向姜绾绛的方向,叹一口气,但又想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皱着眉开口。 “我曾陪着之前的主君前往过某方世界,那儿有一类人被称为‘天与咒缚’,出生时便会以某种牺牲来换取某一方面的极致力量……也许,姬君也属于这一类人呢?” 石切丸斟酌着提出一个猜测。 “用躯体的强度来换取纯净强大的灵力,这可能是主君频频昏迷的原因。” 药研藤四郎没说话了,深色瞳孔幽深。 一会儿后,他缓缓开口。 “这类束缚……能在后天被解除吗?” “这我倒不清楚。” 石切丸摇摇头。 “不过……等本丸的禁制解除,说不定可以带姬君前往那方世界看看。” “这段时间还是先不要让姬君受累了。” 说完,石切丸同药研藤四郎告辞,朝大广间的方向走去,准备将自己的这个猜想告诉等待着的其他刃。 药研藤四郎目送他离开,又在门口独自想了一会儿事情才前往药房准备煎药。 药房就在刚才被搬到了天守阁一楼厢房,按理来说这么短的距离姜绾绛那边有什么动静药研藤四郎都可以听见。 但刚才他也说了,那是‘按理’。 有些刃他就是不讲道理。 比如说今早刚醒就差点给姜绾绛一刀的笑面青江,这会儿就成了一条漏网之鱼,趁着药研藤四郎不在的功夫悄悄溜进了姜绾绛所在的房间。 “恶鬼,退散哟~” 11. 第11章 男鬼(100收加更) 尖锐的刀刃紧贴在少女细瘦的脖颈,而少女对此无知无觉,眉头紧皱就像是陷入了一场可怕的梦魇。 而笑面青江手持刀刃,眯着眼,缓缓低下头。 “还是不安分吗?” 他的声音又轻又淡,深绿色发丝如蛛网般包围在姜绾绛的脸庞周围,发丝中的深红色眼瞳幽幽地盯着某个方向。 “咔擦——” 刀刃被全部抽出,尖锐的声响传到门外,正在调配药材的药研藤四郎目光猛地一顿。 这个声音……不对! 他一把推开药房大门,三步作两步往楼上走去。 “……髭切殿,膝丸殿?” 可药研藤四郎才刚上到二楼门口,两道身影却已经站在了姜绾绛房间门口。 “你们,为什么不在大广间?” 髭切笑了笑,已经被骨质覆盖的指尖点了点下巴,似乎在思考着应该如何回答。 “我们啊……是偷溜出来的哦。” “毕竟……主君被恶鬼缠身,咱们身为斩鬼刀,总归也要单独过来看看不是吗?” 药研藤四郎被二刃拦在门外。 而门内,姜绾绛的情况并没有他想得那么糟糕。 昏迷过后,姜绾绛就又陷入了那个她一直都无法逃离的噩梦之中。 又一次的强迫送嫁、又是桃木钉钉入心脏,只不过这一次,与她成婚的并非那只公鸡,而是一个与她同样身着红衣的男人。 盖头遮掩着她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看见他垂在肩头的发丝,还有细瘦苍白的手指。 喜堂喧哗,儿童脆生生唱着诡异的童谣,乌黑的雾气自脚底开始弥漫上喜堂,转瞬间的功夫,其他人就被它吞吃入腹,只余身着婚服的二人站在正中央。 姜绾绛浑身都很痛,哪怕是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出。 红绸那头的人似乎说了什么,苍白的手指慢慢伸过来,捏住了她的手腕。 下一秒,红盖头被他掀开,姜绾绛的喉管被人捏住,熟悉的窒息感汹涌而来。 “呃……呜!你是……” 对方没让她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因为一只骷髅手不知从那里出现,把她的下半张脸死死捂住。 也就是这时,姜绾绛看见了他那双纯黑色的眸子,还有他眼里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怨恨。 他嘴巴还在张张合合地说着什么,可惜姜绾绛都没有听清。 她快要死了。 在梦里,姜绾绛脑海中突然升起这种想法,没有任何缘由。 就像是过去的很多次一样,被掐死,被溺死,然后和这身衣服一起,埋进棺椁中。 姜绾绛的意识越来越弱,男鬼的身影在眼前如烟雾般越来越散。 “铮——!” 忽然,刀刃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不知从何时飞来一片刀光,直直将黑雾和身前的男人劈出一道痕来。 喉咙的桎梏一轻,已经悬空的身体也落下来,重重倒在身后的一颗老树上。 “咳、咳咳!” 明明已经被放下,窒息感却仍如影随形,福至心灵,姜绾绛低头。 一个拳头大的血口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胸前,温热的血液铮涓涓外流,顺着那根鲜红的桃木钉。 姜绾绛:“!!!” 姜绾绛猛地睁眼,心脏跳动的声音响如擂鼓。 噗通、噗通、噗通。 她愣愣伸手,抚向胸口处,没有伤,也仍在跳动。 脸颊两侧似有蛛丝垂落,姜绾绛伸手拨开,却发现那东西似乎是从上垂落,任她怎么拨都会飘荡着重新落下来,激起一片颤栗。 “呵呵……主公大人还真是可爱呢。” 笑面青江眼睁睁看着少女睁着无神的眸子拨着他的发丝,就像小猫伸爪子一样可爱。 他突然的出声吓了姜绾绛一大跳,身子一抖之后就是一个恼怒的拳头。 “砰!”“啊呀——” 笑面青江的叫声把姜绾绛握拳打人的声音掩盖,门外对峙着的几刃也顾不上什么,直接推门进入房间。 “大将!”“姬君?” 几刃担心的话定格在嘴边,药研藤四郎看着房间内的景象傻了眼。 只见姜绾绛正好好地坐在床上,蜷缩着身体看着就让人觉得可怜兮兮。 而另一边,真正可怜的刃正捂着脸,喉咙里还时不时溢出几点痛呼。 药研藤四郎目光只落在笑面青江身上一眼,果断选择跑到姜绾绛身边,伸手拍着她仍在颤抖的脊背。 “大将,是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姜绾绛转过头,轻声唤他:“药研?” “嗯。” 药研藤四郎应声,而后说:“您先躺下,我先为你检查一下目前的情况。” 姜绾绛点头答应,很快,药研藤四郎记录了些诊断结果,拜托仍在房间内的几刃照顾姜绾绛之后就先行一步去了药房。 髭切笑眯眯地应下,也没去管还躺在地板上的笑面青江,带着膝丸一左一右坐在了姜绾绛身边。 “姬君,是我们哦~” 髭切毫不客气地伸手拉住姜绾绛的手,感受着自她周身逸散出的灵力。 姜绾绛记得这个声音。 那个害她今早昏迷的罪魁祸首,髭切。 另一个在髭切说完后也开了口,是他的弟弟,膝丸。 “方才那位……” 姜绾绛听声音认了下人,犹豫着开口问起刚被她打了一拳的笑面青江。 “没关系吗?” “啊~您是说笑面青江殿下吗?” 髭切嗓音懒散,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已经坐起身的笑面青江身上。 “不太好呢,表情看着很伤心的样子。” “……有姬君的灵力滋养,说不定能开心一点。” 髭切的骨质尾巴不知何时也搭上榻榻米,尾巴尖尖钻进被褥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摆放在姜绾绛的大腿。 “姬君,要把他也叫过来吗?” 姜绾绛:“……” 坚硬的骨质尾巴放在大腿上的触感有些别扭,姜绾绛下意识看向髭切,他却对姜绾绛别扭视而不见。 “主人~” 笑面青江看着这刃的姿势有些眼红,拉长了声音开口。 “我的眼睛好痛……人家刚刚才帮您斩落梦里的恶鬼呢。” 所以你要让我过去的。 姜绾绛似乎能感受到笑面青江那幽怨的目光,再加上此事确实是她不占理,无奈,她松口也把他叫过来。 哒哒哒的几声脚步过后,姜绾绛的大半床铺就被他们占了去。 好挤。 姜绾绛皱了皱眉,撑着身子想要往床铺内退几步,可才刚开始动,放在大腿上的尾巴却突然用力,压得姜绾绛动作不了。 “姬君身体弱成这样,还是靠我们近一些得好。” 罪魁祸首丝毫没有一点欺负主人的自觉,反手就将姜绾绛拉到身侧,还伪贴心得给她拉好了被子。 “呼~” 真正舒服的刃吐了口气,语调懒散地开始问起姜绾绛的身体情况。 “……那只恶鬼,可是和姬君有这很紧密的联系呢。” 笑面青江不知何时也加入了进来,说起刚才感受到的东西。 “恶鬼?” 姜绾绛歪了歪脑袋,朝笑面青江出声的位置看去。 “是梦里的那个吗?” 所以……当初梦里的那道刀光,是笑面青江斩的? “嗯哼。” 笑面青江点头,“不过是一些小把戏,但终归治标不治本。” 笑面青江并不清楚那只鬼出现在姜绾绛噩梦中的缘由,不过作为身负斩鬼逸闻的刃,他震慑这只恶鬼暂时应该没有问题。 “如若那只鬼今夜再来到您的梦中,就让近侍来部屋唤我。” 说完,笑面青江像是想到了什么,带着几分恶趣味地说道。 “不管有多晚,我都会洗干净自身赶来的……当然,我说的是刀。” 姜绾绛:“……” 你最好说的是刀。 姜绾绛点头谢过笑面青江,心底却已经给他贴了个‘流氓’的标签,并打定心思,如果 不是被吓得不行绝对不会叫他。 可能是笑面青江当初在梦里的那一刀威力实在巨大,一连好几天姜绾绛梦中都没有再见到过那个男鬼。 这段时间本丸中事务暂时由一期一振对接,因此,除了照看姜绾绛身体的药研藤四郎之外,一期一振也在天守阁楼下找了个房间,连带着乱藤四郎和一堆化成原型的小短刀都搬了过来。 天守阁一楼彻底被粟田口家占据,偏偏其他刃还没什么理由说。 为了多在姜绾绛的面前刷脸,这段时间天守阁来来往往的刃都多了不少。 小短刀们时不时带些解闷的小玩意来到姜绾绛房间陪她说话,打刀太刀之类的偶尔也会来找姜绾绛说些本丸的事情。 一期一振不愧是内务好手,只是几天的功夫就将本丸逐渐拉向正轨。 马厩、手合室和需要重新开辟的耕地都基本上整理完成,而在姜绾绛的灵力滋养下,常年弥漫本丸的瘴气也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地面,荒芜的地面也开始覆上一层新绿。 也就是这时,一把化为了原型的刃苏醒。 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棱撒在刀身,一阵光芒过后,樱花裹挟着一个身着红衣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部屋内。 “这里是……” 长久未出声的嗓音带着几分生涩,和泉守兼定第一眼被窗外暖呼呼的阳光吸引,下意识抬脚走到廊前,将全身都沐浴在阳光下。 是一座新的本丸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梦? 和泉守兼定闭上眼感受了一番太阳洒在身上的暖意,然后在心里将那几个猜测划掉。 不,这儿就是收留他的那个暗堕本丸。 但是气息纯净……是有新的主人接手了这座本丸吧。 他睁开眼,重新返回到部屋内,将仍在沉睡中的同伴们用柔软的布料包好放置在榻榻米上。 与其他本丸被唤醒时骄傲豁达的和泉守兼定不同,这振和泉守兼定曾被前主抛弃,性格沉默不少。 他在同伴们濒临破碎的刀身边坐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 包裹着同伴的布料被他卷好抱在怀里,他朝着记忆中的天守阁走去。 他已经下定决心。 只要能让他的同伴们重新苏醒,无论这任主人提什么要求,他都可以接受。 一路上,和泉守兼定偶然遇见了几位今日当番的付丧神,再次确认了新主人的所在地后朝那个方向走去。 今日的近侍仍然是药研藤四郎,只是和泉守兼定来时他应该在药房,因此也就没能及时拦住他上楼的脚步,造成了后面那个乌龙的出现。 今日姜绾绛醒得要早一些。 可能是笑面青江这几天都没有陪侍在她身边,那个噩梦在昨晚又卷土重来。 但和之前的情况不同,梦中那个隐蔽在黑雾中的红衣男鬼并未靠近,而是如怨夫一般,远远地用那双纯黑的眸子看着她。 不是很吓人,但姜绾绛是个正常人,被鬼看久了难别觉得心底犯怵。 梦中姜绾绛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因此就算是想跑也跑不掉,就这么和那只男鬼大眼瞪小眼地过了一夜。 从噩梦中抽身,姜绾绛缓缓睁眼,却发现之前都一片漆黑的世界开始有了光亮和色彩。 虽然还是没办法看清楚人的具体样貌,但好歹在姜绾绛看过去的时候,能勉强看出来个人形。 噩梦中的憋屈被恢复视力的喜悦取代,姜绾绛撑着身子坐起,在一片模糊中看自己的手掌。 “马上……就要恢复了吗?” 姜绾绛轻声开口,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准备起身洗漱,正好下楼去找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给她调理身体的药研藤四郎。 计划做得很好,但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动作止步在她转身的那一刻。 与梦中身形相似的红衣男人正跪坐在她榻前,糊成一团的五官似乎正朝她看过来。 ……和梦中的男鬼一样。 姜绾绛:“……” “啊啊啊啊——!” 和尖叫声一起到来的是少女的拳头。 12. 第12章 妻子 “唔——!” 这是下马威吗? 这绝对是下马威吧?! 和泉守兼定呆愣愣地捂着被打了一圈的右脸,心里想。 短暂的呆愣之后,就是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的委屈。 他……是又讨新主人的讨厌了吗? 绝对是的吧,不然为什么主人一看见他的脸,就直接打过来呢。 原先独自一人睁眼时的患得患失被不断放大,一路上安慰自己的那些话也因与新主人初见时的冲突击碎,和泉守兼定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讨厌了的这个事实。 和泉守兼定:“……” 一只卡内桑悄悄地碎了。 难受,想哭,但在新主人的面前,他不想失了名刀的风骨。 “我是……和泉守兼定,帅气又强大,是最近很流行的刀呢。”* 和泉守兼定垂下眸,一边朝新主人自我介绍,一边重重将脑袋磕在地上,以极尽卑微的态度渴求着新主人的怜惜。 姜绾绛被他突然的一个磕头吓了一跳,疼痛将她的理智从噩梦中唤回。 他、他在干什么? 姜绾绛回过神来,就看见疑似梦中男鬼的青年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然后重重朝她磕头。 姜绾绛:“!!!” 不对!这是住在这座本丸内的山神! 他这样朝自己磕了一个……她不会折寿吧?! 折寿这两个字可戳中了姜绾绛的死穴,反应过来后,她连忙坐起身,往和泉守兼定的方向挪过去。 “大人莫要折煞妾身了……唔!” 姜绾绛现在怕得要死,模糊的视线自然没注意被和泉守兼定整整齐齐摆成一排的刀剑,重力驱使下这么一摔,就摔在了和泉守兼定的背上。 和泉守兼定原本正低着头悄咪咪流眼泪呢,背上撞了一片柔软,鼻尖也传来一阵淡淡的幽香。 和泉守兼定:“?” 他下意识抬头,看见的却是新主人被撩起一角的腰腹。 “抱、抱歉大人!妾身眼睛多有不便,冒犯了大人的话还请见谅……” 姜绾绛嘴上说着客气的话,撑着和泉守兼定起身的力道却一点没收,离开时甚至还有意无意地扯了扯他散落在背后的长发。 是真的头发呢。 姜绾绛心想,而被她撑着的青年此时也反应过来,低垂着脑袋辅助姜绾绛坐好。 “多谢大人相助。” 姜绾绛反手抓住和泉守兼定的手腕,倾身靠过去,略带着几分苍白的面容朝他笑笑。 “不过……大人下次还是不要在妾身床前等着了。” 她语气中似有抱怨,纤细的指尖却摸向青年的脸颊,将几乎要遮住他半只眼的发丝撩到耳边。 “妾身只是个小女子,又不常与他人同房,睁眼见大人在此,还以为是什么登徒子呢。” 少女笑了笑,眼中满是歉意。 “方才那一下可是下了重手,大人靠近些,妾身看看伤势如何。” 和泉守兼定还是第一次与主人这么接触,脑袋几乎成死机状态,脸红成一片。 “没、没关系的。” 和泉守兼定紧张开口,动作却不像‘没关系’的样子往后退,而是悄悄顺着姜绾绛的话,像只小狗一样探头,将脸朝她的方向靠近几分。 “我是刀啦,只要刀身没事,就不会有伤的啦。” 姜绾绛的指尖此时已经摸到他的眼角,濡湿的眼泪带着几分滑腻。 在泪水的衬托之下,和泉守兼定的话就显得格外没有说服力。 骗人,明明自己都哭了。 姜绾绛在心底叹一口气,还是第一次应对这样性格的山神,比小孩子都还要更脆弱一些。 小夜左文字和今剑几位小短刀可都还没在她面前流过眼泪呢。 她牵起衣角轻轻擦拭起和泉守兼定面上的水痕。 “大人在妾身面前可不需要掩饰什么。” “毕竟,妾身可是你们的妻子啊。” 姜绾绛轻笑两声,放下衣角安抚似的抱了抱和泉守兼定,语气带着几分诱哄。 “所以,今早的事情,大人可以不要告诉其他刃吗?” 虽然她刚才叫的这么大声,但似乎本丸内并没有刃听见,她柔弱无害的人设似乎还能保持一段时间。 只要……和泉守兼定不主动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少女的下巴搁在和泉守兼定的左肩,周身逸散而出的灵力将他完全包裹。 姜绾绛亲昵的动作就是带了几分诱惑和泉守兼定的意思,而被诱惑的主人公和泉守兼定呢? ——已经完全沉溺在这个温柔乡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好舒服,好开心。 他没有被新主人讨厌!甚至、甚至新主人还说……是他的妻子。 即使他对人类之间的关系了解不多,却也知道这个词代表的含义。 此刻,被幸福冲昏头脑的和泉守兼定显然没有注意到妻子前的那两个字。 和泉守兼定觉得自己有些醉灵力了,脸红红的,脑袋也晕晕的。 身体在此时做出最符合本能的行为,那就是伸手,不顾一切地将新主人抱进怀中,尽可能扩大与她躯体上的接触面积,让那些柔软轻盈的灵力钻进体内,安抚着心底的那些躁动和不安。 “主人、妻子、主人……” 和泉守兼定意识不清地呢喃着,脸也控制不住地往姜绾绛的颈侧探去,高挺的鼻尖像狗一样磨蹭着她的皮肤。 “……好喜欢主人。” 小狗喜欢某个东西到极致时就会赖着不走,此时的和泉守兼定也是这样,自从将脑袋埋进她的侧颈,这刃就像上瘾了一样疯狂蹭,最后甚至还张开嘴巴轻轻咬了一口。 姜绾绛:“……” 黏腻的水渍和温热的吐息交织在不常有人接触的位置,姜绾绛身子一抖,下意识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扯了扯和泉守兼定的发丝。 姜绾绛皱着眉抬头,刚想说些什么,却无无意间看见门口端着盘子拉开房门的少年身影。 先前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换成了另一句。 “大人,痛。” 她嗓音柔软,扯着他发丝的动作却没留情,和泉守兼定头皮一痛,理智还没回归,肩膀就被人大力捏着往后拉,直接将他从姜绾绛身前撕开。 那人力道很大,和泉守兼定又没防备,他一时不察,后背直接撞上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大将。” 方才扔人的刃一个眼神都没给和泉守兼定,把扒拉在姜绾绛身上的刃扔开后就关心起了自己的主人。 “哪里痛?我帮你看一下。” 药研藤四郎进门后最先听见是姜绾绛的痛呼,然后才看见几乎要被和泉守兼定勒晕的姜绾绛,心脏被吓得直接漏了一拍。 不好——主人现在有危险! 意识到这点后,药研藤四郎飞快将托盘放在一边,凭借着短刀的机动三两步向前,一把撕开‘狗皮膏药’,把姜绾绛从某刃的怀中救出来。 这可是好不容易骗来的审神者,可不能出什么事情啊…… 药研藤四郎心想着,目光却已经在姜绾绛身上转了几圈,寻找可能会被和泉守兼定弄出来的伤口。 于是,少女侧颈那个湿漉漉的牙印就这么撞进了药研藤四郎的眼中。 药研藤四郎:“……?” 药研藤四郎:“!!!” 药研藤四郎看看还在调整呼吸的姜绾绛,又看看被他一把扔在墙边的和泉守兼定。 和泉守殿,你这么不矜持的吗?! 少年身形的短刀眼睛睁大了些,没等主人开口就有些冒犯地摸到了那块皮肤,微凉的指尖落在牙印处。 “是这里痛吗?” 不常被人触碰的位置今早一连被摸好几次,姜绾绛身子又是一抖,不过这次,她直接伸手抓住了药研藤四郎的手腕,拉回身前。 “不,是因为……刚才那位大人抱的妾身太痛了。” 姜绾降摇头,顺手将指缝间那几根长发扔在一边,看向药研藤四郎。 “多谢药研君相救,只是……” 姜绾降的目光落在和泉守兼定身上,“那位和泉守殿,没关系吗?” “放心,刀剑付丧神只要本体不受伤就没关系。” 药研藤四郎看都没看和泉守兼定一眼就回答,毕竟,相比于同僚的伤势,姜绾降现在的状态更值得他关心。 她的眼睛似乎已经有了些许的聚焦。 是可以看见一些东西了吗? 药研藤四郎在心里猜想,然后直接伸手,托着姜绾绛的脸朝向自己,认真道。 “大将……眼睛是能看见了吗?” 镜片后,他深紫色的眸子像是藏着一轮漩涡,即使模糊也直接将姜绾绛的目光吸引过去。 “嗯,已经能模糊看见人脸的轮廓了。” 姜绾绛点头,伸手摸了摸药研藤四郎的脸颊,努力将视线聚焦在他镜片后的眼睛上。 在看够了之后才转而,看向他的其余五官。 药研藤四郎从未被别人这样看过,一时心底还有些无措。 但因为是姜绾绛,是与他灵力交融的主人,他又打心底觉得很开心,脸和方才的和泉守兼定一样红成了一片。 思绪就像被一只大手打了个结,直到姜绾绛看完他的脸开口,药研藤四郎双眼才重新聚焦。 “大人的容貌即使隔着一层纱,也比妾身幻想中的要惊艳许多呢。” “……如此,倒是让妾身更加期待了。” 期待视觉真正恢复的那一天。 如果这些山神都生得这样一副好样貌,倒是她赚了。 姜绾绛将撩人的话说完后就收回了手,拜托药研藤四郎把房间中另外一刃扶起来后就回去整理床铺。 床铺前,四振刀剑整齐摆放在一处,姜绾绛记得有人曾说过这些都是刀剑付丧神的本体,便顺手捞过。 看着其中某一振刀剑,姜绾绛又想起自己最初的那声叫喊。 既然药研藤四郎来了,她正好再确认一遍。 “药研,现在是大家的早餐时间吗?” 思来想去,姜绾绛也就只能想到这一个理由。 “是的。” 果然,药研藤四郎点头,他把和泉守兼定扶起后就拿起了刚刚进门时带着的托盘。 “今日有时政的人要来,估计会待半天时间,烛台切殿便将早餐时间延后了一个小时,这会儿大家都在食堂用餐。” 时政的人? 嗯……似乎之前开会时三日月宗近是有提过一嘴。 姜绾绛点头,“那今日岂不是有很多东西需要忙?” 官方人员视察,总归还是会讲些排场的。 “不若药研先带和泉守殿去帮忙,等妾身收拾好自己后再下楼去找各位大人?” 13. 第13章 时政(250营养液加更) 药研藤四郎带着和泉守兼定离开,很快房间内就只剩下了姜绾绛一人。 模糊的视线带来这几日都没感受到的安全感,姜绾绛伸手摸了摸镜中模糊的自己,轻轻吐出一口气。 很快就可以看见了。 静下心来,姜绾绛。 她起身,勉强吃了些食物填饱肚子,然后将那碗泛着苦的药汁咽进喉中。 洗漱、换衣、挽发,除了上妆这一步她有些犹豫之外,姜绾绛基本上已经将自己收拾完毕。 她摸了摸脸侧柔软细腻的肌肤,隔着眼前的一层纱雾看向镜子。 应该……不上妆也可以? 姜绾绛犹豫一瞬,可还没下定决心就被窗外的那个黑影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打翻放置在桌面上的胭脂盒。 胭脂盒落在地面,发出叮当的响声。 姜绾绛:“!!!” 清脆的坠落声带给了姜绾绛第二层惊吓,她看看从树上探出脑袋的黑发青年,又看看在地上打着滚的胭脂盒,眉头紧皱,表情有些不悦。 之前可从未有人这样对待过她。 她看着树上的鹤丸国永,没有说话。 但她不说话也没关系,因为吓人的鹤恶作剧成功,会主动和她说话。 “哎呀哎呀,是吓到姬君了吗?” 像个变态一样蹲在树上的刃没有一点被抓包的自觉,脚尖轻点就翻过窗棂站在姜绾绛面前,笑出弯弯的月牙。 姜绾绛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想回答他幼稚的问题。 为了表达自己的愤怒,她只是抬头,睁大眼睛盯着他。 鹤丸国永:“……” 姜绾绛:“……” 鹤丸国永拇指和食指摩挲了一番下巴,不知道在这段沉默的时间中想了什么,眼睛突然一亮,右手握拳敲在左手的掌心。 “鹤知道了!肯定是这个惊吓还不够惊吓!” 姜绾绛心中不好的预感一闪而过。 但还没等她说出什么,下一秒,这种预感就成了真。 失重感在一瞬间席卷全身,模糊的世界猛地旋转! 鹤丸国永的脸也在面前放大,姜绾绛抬头,看见鹤丸国永含着笑的血眸。 “哟西,那就来点更刺激的吧!” 鹤丸国永仰头哈哈笑了两声,仗着自己身高腿长,又踩在了窗棂上。 他要干什么? 姜绾绛猜到什么,伸手抓住他坠在面前的金属链,“大人……要干什么?” “嘿嘿。” 鹤丸国永低头,嘿嘿一笑,“当然是做一些刺激的事情了!” “姬君抓紧,咱们要——跳下去了哦!芜湖!” “……!” “啪嗒!” 剧烈的失重感虽然只持续几秒,鹤丸国永就抱着姜绾绛稳稳落在地面。 “这次有没有被吓到呢?姬君~” 他像是个干了坏事撒娇的孩子,脸颊悄悄蹭过来,汲取着姜绾绛方才不受控溢在周围的灵力。 “……当然。” 姜绾绛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伸手抱住他埋在自己身前的脑袋,指尖插进发丝,提着头发把他的脑袋拉起来。 “只是鹤丸殿下次可不要这样做了。” “毕竟……妾身有时候也是会心疼您的。” 手指扯动发丝的微微刺痛让鹤丸国永听话转身,不远处的回廊,一高一矮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 鹤丸国永:“……” 他们在这里站了多久? “妾身也不知道呢。” 姜绾绛摇摇头,遗憾叹气,“但约莫已经看了这边有一会儿了吧?” 至少她一回神,就看见了他们呢。 见鹤丸国永发现他们,药研藤四郎和一期一振也沉着脸靠近。 “鹤丸殿,事不过三,不要太过分。” 药研藤四郎嗓音中带着几分威胁。 过来的两刃分工明确,一刃把姜绾绛从他怀中拉出,另外一刃拖着他的兜帽往外走。 “会客厅已经收拾完毕,姬君跟着药研先行赶去即可。” 拖着鹤丸国永离开前,一期一振礼貌朝姜绾绛点头。 姜绾绛回礼,一个眼神都没给装可怜的鹤丸国永,直接跟着药研藤四郎往外走。 “……姬君还真是无情啊。” 反正有一期一振拖着他,鹤丸国永索性直接把身体靠在他背上,嗓音里有着委屈。 “这次又是鹤丸殿和髭切殿谁的主意?” 眼见着姜绾绛和药研藤四郎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一期一振松开手,嗓音寒凉。 “呐呐~不关我的事哦。” 鹤丸国永还没开口,一期一振话里的另外一个主人公倒挂在房梁探出了头。 “阿尼甲!不是说好藏好的吗?!” 骨翅扇动的扑腾声响起,膝丸从屋顶飞下来,伸手把倒挂着的髭切接下来。 一期一振:“……” “我倒是不知道今早居然有这么多刃藏在这里。” “呵呵……只是出于对新主人的关心罢了。” 龟甲贞宗不知道从哪个转角走出来,“毕竟,主人的那声叫喊让大家都很好奇呢。” 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很少有这么多无语的瞬间。 “所以呢,现在热闹看完了吗?得到你们想要的答案了吗?” 水蓝发色的青年沉着眼,捏紧挂在腰侧的刀柄。 他环视周围一圈刃,叹一口气。 “诸位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三日月殿已经知晓了姬君的真名,如有异状,他自然有办法拿捏姬君。” 该说三日月宗近是料事如神呢,还是对这群刀剑太过了解。 原本应该只是他们两刃所知的秘密不得不公之于众。 周围几振刀剑表情肉眼可见地软化,一期一振有些无奈,继续开口: “姬君体弱,反复试探只会加速她身体的衰败……类似今日这样的恶作剧,之后还是不要再发生了。” 笑面青江也走了出来,站在一期一振身边,笑着应和。 “好吧,恶鬼是恶鬼,可和我们的姬君没有关系。” 他拨开隐藏着右眼的深绿色发丝,深红如血的红瞳落在众刃眼中。 “现在我们需要担心的可不是姬君忠诚与否,而是……如何才能揪出缠着姬君的那只恶鬼。” 髭切转头,奶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抖动,他笑眼眯眯。 “揪出来了,之后呢?” 当然是——斩杀了。 共识于此刻在众刃心中形成,姜绾绛那些不为刃知的部分对他们而言已经不算重要。 他们这群暗堕刀剑的活路不多,但命运却不偏不倚,给了他们一根脆弱的救命稻草。 不管这根稻草的意愿 如何,他们都不会让她离开。 “好了,时政的贵客应该马上就到,诸位如果收拾妥当的话就先去会客厅吧。” 不去管这些心怀鬼胎的刀子精们,一期一振开口为这个话题作结,转身重新往天守阁走去。 他还有一些文档资料要拿呢。 一期一振离开之后附近的刀剑男士们也三两结伴离去。 “也不知道这次时政又会派什么人过来呢~任职的刀剑男士?还是审神者?” 询问和讨论的声音渐行渐远,而另一边,正在被他们讨论的人也站在了时空转换器前。 “真麻烦~怎么才刚上任就要你去出差啊~” 三花肥猫几乎把它身子底下的少年压矮了几分,半边肩膀都带着几分倾斜。 “毕竟时政能派出去的净化系灵力者也不多了嘛。” 夏目贵志笑容温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而且,那个本丸……一般审神者也不敢随便前。我也是有猫咪老师陪着,才敢接下这份任务呢。” 与斑搭档这么多年,夏目贵志自然知道应该如何给这只大妖顺毛。 果然,斑在听见他这么说之后表情好了不少。 “好吧,但结束之后你要去现世给我带一打七辻屋的豆沙包,刚出炉的那种!还要一壶清酒!” “猫咪老师,上次不是答应我三天只能喝一次酒的吗……” 夏目无奈劝诫,但只说了一句,身侧的几振刀剑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他身侧。 “主人,我们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石切丸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身边是夏目选定好与他一同前去的刀剑男士。 石切丸、大典太光世、太郎太刀、白山吉光和今剑。 ……看来今天要去的本丸真的很危险呢,需要出动这么多御神刀。 石切丸心中思忖,把这次出阵的危险程度又上升一个等级。 “阿鲁金放心,今剑会保护您的!” 队伍中最为活泼的今剑跳过来牵住夏目贵志的手,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夏目贵志笑了笑,“好,那就拜托今剑了。” “走吧。” 已经到了出发的时间,夏目贵志带领着众刃走到时空转换器面前,调校到057本丸坐标。 一阵光芒亮起,站在原地的一片人身影消失不见。 跃迁的时间转瞬即逝,夏目贵志再睁眼,就已经来到了另一个本丸。 ……果然还是不太适应时政的跃迁装置啊。 夏目贵志有些难受地皱了皱眉,深呼吸几次后很快调整状态,从刀剑们的包围圈中走出。 “您好,我是时政派来考察的审神者,代号夏目。” 他脸上挂起温柔的笑容,目光落在站在最上首的少女身上。 冰肌玉骨,病骨支离。 她的美丽毋庸置疑,只是在这份清艳之下,阴冷的鬼气铺面而来。 眸光轻抬时,略带着几分无神的眼下一刻几乎就要溢出血泪。 等等——这不对吧! 夏目贵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他看见的还是感知到的,这位审神者的身份到底是—— “哎哟!” 还没从自己思绪中抽出身来的夏目贵志脑袋一痛,肩上的沉重突然动作起来。 “笨蛋!不要再看啦!再看就要出事了!” 14. 第14章 诅咒 猫咪老师毫不留情的一爪子把夏目从刚才的画面中拍醒。 夏目贵志抬头一看,只见刚才还站在他身后的刀们已经握紧了刀柄,目光紧张地看着对面那群暗堕刀剑。 057本丸本就是时政创立之初的第一批本丸, 再一看,对面哪有眼流血泪的少女。 身着古典服饰的审神者虽目光无神,却绝对不是他方才幻视中的那样。 夏目贵志可不会怀疑是自己眼花,紧抓在肩膀呈防备之势的猫咪老师也证明刚才那一瞬的异常。 “先看情况,不要打草惊蛇。” 蹲坐在他肩头的猫咪放低声音,眯着眼看向对面始终言笑晏晏的青年。 “……还真是麻烦的人带了一群麻烦的付丧神。” 三花猫十分人性化地撇了撇嘴,催促着夏目开口社交。 夏目贵志上前,将本丸的刀护在身后,视线看向姜绾绛,刚想开口,缺见姜绾绛也看了过来。 “恭迎夏目大人到来。” 少女声线柔软,“屋外天凉,不若与妾身先行前往会客厅详谈。” 夏目贵志刚准备说出口的话卡在喉间,他张了张嘴,最终只点了下头。 “好,多谢招待。” 得到他的回应之后,姜绾绛笑了笑,两方人马之间的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跟随着姜绾绛往会客厅走的同时,夏目贵志还不忘按照官方流程与姜绾绛了解本丸情况。 夏目贵志将面前的本丸与任务资料中描述的对比。 阳光、绿芽、新蕊,似乎真的与寻常本丸别无二致。 还真是神奇呢。 夏目贵志转头隐晦地看了眼一直护在姜绾绛身侧的绀衣青年,心想。 付丧神们的暗堕情况似乎也有所好转,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事实果真如此吗? 夏目贵志不得不承认,与姜绾绛初遇的那一眼给了他挺大的视觉冲击力,他不得不对这位神秘的审神者多上一份心。 姜绾绛的来历在刚才已经仔细和他说过。 从海对面的国家而来,意外掉入时空裂缝误入本丸,成为审神者也仅是因为听说时政的医疗设备先进个,想要寻找医治疾病的方法。 “绛娘没有尝试过用灵力治愈自身吗?” 夏目贵志有些疑惑地发问,然后又在姜绾绛看过来时赶忙解释。 “并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只是有一点奇怪而已。” 从姜绾绛身边逸散出的灵力纯净度来看,普通的疾病完全可以使用灵力自愈,效果还比时政的医疗设备要好了不少。 “唔……也许是因为,我还没有掌握使用的灵力?” 姜绾绛衣袖虚掩在唇前,语气揶揄又无奈。 “如果有机会,妾身自然会试试这等法子。” 倒是他想当然了。 夏目贵志下意识将‘暗堕本丸的审神者’与‘灵力掌控力强’画了等号,惯性思维下差点忘了姜绾绛还没有参加过时政的统一培训。 这一点倒是要记好。 如果后期这座本丸的其他暗堕刀剑醒来而姜绾绛没掌握好灵力使用的话,可是容易出大事的。 不过在这之前,也许他能帮一帮姜绾绛呢? 至少教会她用灵力让自己好受一些。 “那个……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也许我可以帮您检查一下身体状况呢?” 踏进会客厅前,夏目贵志先一步开口,将手伸到姜绾绛的面前。 担心她会误会,他还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我也是净化系的灵力,说不定能让您好受一些。” 您的脸色……实在是太苍白了。 最后一句话夏目贵志并没有说出口,肩膀上的胖猫不知为何爪子扣紧了他的外套,夏目贵志忍不住转头看了猫咪老师一眼。 “喵。” 猫咪老师木着脸叫了一声,爪子扒了扒夏目贵志伸出去的手。 夏目贵志:“?” 和猫咪老师搭档了这么多年,夏目贵志自然知道它的意思。 ——有麻烦,收手,快。 没等他听猫咪老师的话收手,掌心就多了一抹微凉的体温。 “那就有劳大人了。” 没人比姜绾绛更爱惜自己的生命。 所以,在夏目贵志主动提出要帮忙的时候,姜绾绛也就犹豫了一秒,随后直接将手放了上去。 “需要妾身如何配合吗?” 模糊中看见夏目肩膀上有个闹腾的毛团子,姜绾绛为了让夏目安心看诊,还体贴开口询问。 “大人肩膀上的那只……不如让妾身先代劳抱着?” 夏目:“……” 斑:“……” “不——喵嗷!” 猫咪老师差点口吐人言,好在最后关头还是忍住了,叫出了声难听的猫叫。 它可不想被什么奇怪的人抱着。 猫咪老师腹诽,之后直接把夏目当做踏脚石调到了一旁的石切丸肩膀上。 反正他刚才已经提醒了,那夏目被吓到可就不关它的事情了。 猫咪老师心里随是这么想,目光却一动不动地放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想来……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它还是会忍不住出手吧。 姜绾绛见猫咪离开还有些遗憾,自小这些生物就不爱靠近她,她还以为换了个世界这条规则也会变化呢。 见夏目贵志似乎被猫咪的反常吸引了注意力,姜绾绛忍不住伸出指尖,点了点青年的掌心催促。 “大人?” 夏目被掌心那蜻蜓点水般的力度拉回注意力,然后一低头,就看见两人交叠的掌心。 “啊……好。” 不知道是因为羞涩还是窘迫,淡淡红漫上耳根,夏目调动体内的灵力,从两人交叠的掌心处钻了进去。 哼,这会儿还羞得耳根发红……等会儿有你好受的! 三花猫撇撇嘴,在石切丸怀中换了个姿势,开始看戏。 如猫咪老师所想,夏目很快就羞不起来了。 因为姜绾绛体内的灵力情况要比逸散出来的那些复杂得多,或者说—— 逸散出来的那些灵力反倒是其中最不值得一提的问题了。 冷、乱、阴。 夏目贵志的灵力检查时,第一个感觉到的不是灵力,而是如丝线般乱糟糟将灵力包裹的诅咒。 阴冷的诅咒强势缠绕上他的灵力,反客为主地顺着掌心钻进他的身体,把那份入骨的阴冷也传递到了他的手臂。 这是什么情况……? 夏目贵志忍着难受开 始寻找诅咒的源头,只是几秒的时间他半边身子就冷了一片,耳根的红色迅速褪去,转而变成一片苍白。 与此同时,姜绾绛现在其实也不怎么好受,眉间难受蹙起。 是夏目的灵力有问题吗?为什么她感觉现在越来越冷了…… 她抬眼看了一眼夏目,却因视觉尚未恢复只看见一片模糊。 如果实在难受的话,就主动停下来吧。 姜绾绛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很快,这种不好的预感成了真。 阴冷从手臂攀上肩膀,然后又慢慢顺着经络逼近心脏…… “唔呜——!” 身侧传来一个力道,姜绾绛被重重拉过去,与夏目交叠的掌心也随之松开。 “要记得适可而止哦,姬君。” 出手的青年伸手摸了摸姜绾绛苍白的面庞,语气虽含笑却没带几分温度。 “您病体未愈,还是不要贪急得好。” 三日月宗近嘴角扯了扯,把姜绾绛扯到身边后就看向对面表情也不太好的夏目贵志身上。 “姬君体弱,接下来的流程不如让老爷爷和一期殿随夏目大人走完吧。” 他们身为这座本丸最初的付丧神,完全有资格越矩代劳。 “……好。” 夏目贵志因为刚才感受到的东西还有些头晕,他看了一眼姜绾绛,心中的疑惑渐深。 原来猫咪老师不让他去查,是因为诅咒的事情吗? “抱歉,对于您体内的诅咒……我无能为力。” 跟随着三日月宗近进屋前,夏目贵志忍不住开口,说着抱歉的话。 “……能治好您身上诅咒的办法,或许只能依靠时政了。” 这时,他似乎猜到了一些姜绾绛体弱的原因。 灵气被堵,怨气势重,下咒的地方还恰好根种在心脏,□□早就在这两股力量的争斗中被撕扯得破碎不堪,于是,稍微轻散些的灵力就顺着那些裂缝飘荡在她的身周。 要根除诅咒需要从心脏入手,可目前姜绾绛的身体情况根本无法破咒。 要想让她这句残破的身体存留更久,只能使力让两者平衡。 ……可那股怨气这么强,平衡又怎么会是一件容易的事呢? 夏目贵志抿了抿唇,暗自将姜绾绛的情况记在心里,打算待会回本丸后问问猫咪老师。 接下来的会谈便和姜绾绛没了太大的关系。 本丸中的几振小短刀被派来给她解闷,她笑着和孩子们玩耍,似乎忘记了刚才夏目所说的那番话一样。 夏目贵志离开前,姜绾绛也去了时空转换器前送,脸色好了许多。 “……一周内时政就会给回应,合格的话就可以缓慢恢复演练、出阵、远征等行动……” 夏目认真和三日月宗近说着一些注意事项。 姜绾绛并未打断他说话,点点头以作招呼后就站在三日月身边听他说话。 “对了,还有带审神者前往时之政|府的申请今天我也会交上去,最早后日就能过去。” 这一句自然是为姜绾绛特意加的。 “那就多谢夏目大人了。” 三日月宗近笑眯眯点头,拉着姜绾绛后退两步,目送一行人离开。 时空转换器亮起,转瞬间,几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15. 第15章 爬床 时空转换器启动带来的微风吹起姜绾绛脸颊边的发丝,人影转瞬间就消失在原地。 即使已经见识过一次,姜绾绛也还是忍不住感叹这方世界的神奇。 说不定下一次她也可以出去呢? 想到此,她哼笑两声,跟着大部队一同往回走。 “大将,请先和我去一趟医务室。” 药研藤四郎眼尖地拉住姜绾绛的右手,带着她往天守阁的方向走。 “我需要再仔细检查一遍您的眼睛。” “好。” 姜绾绛点头,和众刃道别后就跟着药研藤四郎离开。 “我、我和主人一起去!” 深红色的身影余光见姜绾绛离开,赶忙跟上来,绿眸像小狗一样湿漉漉地看着姜绾绛。 “我很乖的,不会麻烦主人……” 和泉守兼定握紧手边的刀柄,抿唇等待姜绾绛的回答。 主人会答应吗?会不会觉得他很烦呢……? 如果被拒绝了怎么办,就那样灰溜溜地离开吗?还是…… 乱糟糟的想法在青年脑海中乱转,被拒绝的焦虑和被抛弃的恐惧揉成一堆,心脏就像被挖空一块,只有用主人的关心才能补上。 和泉守兼定紧张地看着姜绾绛,就像在行刑犯在等待自己的最终处罚。 “可以。” 只是多了一个小尾巴而已,姜绾绛并不觉得麻烦,很快就应下来。 “好!多谢阿鲁金了。” 和泉守兼定松一口气,喜笑颜开地跟在姜绾绛和药研藤四郎的身后。 “还真是像一条摇着尾巴的小狗啊,和泉守殿。” 笑面青江手上拿着今日当番使用的农具,幽幽开口。 “啊~阿鲁金会喜欢小狗这一款的吗?” 龟甲贞宗下巴抵在锄头上,想的事说的话完全和笑面青江不在一个频道上。 “不如我也去学习一番……小狗系,在现世应该也挺受欢迎的呢……” “喂喂,你们两个刃,该干活赶紧给我去干活啊!” 站在两刃身后的次郎太刀忍不住开口,垂在身侧的拳头隐隐感到有些痒。 “主人还小呢,麻烦你们克制克制脑海中的想法,就算用美刃计也收敛一点好吗?!” “唉……嗨嗨~” 两刃有气无力地应声,对视一眼后就往田里走去,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次郎太刀的话给听进去。 次郎太刀:“……” 啧。 有点生气呢。 容貌艳丽的大太刀唇角微抽,最终重重吐出一口气,往部屋的方向走过去。 哥,你还是快点醒来吧。 他一个刃在这里实在是太无助了。 另一边,姜绾绛来到医务室,药研藤四郎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她的眼睛。 “视线恢复得很顺利,就是外界光线刺激太大,可能会伤眼。” 药研藤四郎站在姜绾绛身前,小心翼翼地在她眼前盖上一层轻薄的纱。 “这几天先遮上,稍微缓一缓。” “嗯,多谢药研。” 姜绾绛任他动作,然后在他系好后睁眼,隔着薄纱看对面的人影。 本就不甚清晰的人影因薄纱又被掩上一层,现在姜绾绛仅能看见两个一紫一红的人影。 她试探着站起身,想要自己走几步试试,地面上的东西却糊成一团,小小的阻碍物姜绾绛根本看不见,一不小心差点就摔在地上。 这时候和泉守兼定的作用就出来了。 青年身高腿长,目光还一刻不停地放在姜绾绛身上,稍微一察觉到她有要摔的动作就迅速抓住,帮她重新获得平衡站好。 当真像是一只乖巧忠诚的小狗。 药研藤四郎一转身看见玩得不亦乐乎的两人,无奈地想。 不过这本丸死寂已久,好不容易有了新的主人,大家开心些也是正常。 因此,药研藤四郎也就放心将看顾姜绾绛的事情交给和泉守兼定,自己则在另一边调配药方。 合作果然是最容易让两个原本陌生的人熟悉起来的事情。 在和泉守兼定的帮助下,姜绾绛不仅把药研藤四郎所在的医务室摸了个遍走了个遍,之后还在本丸内转了一圈,虽然过程有些磕磕绊绊,但路途中遇见了不少刃。 现在,即使看不清,姜绾绛也自觉能在恢复视觉后把刃名和身形对上来,不会出现叫错名字的情况。 姜绾绛开心于增加了对本丸的了解,而和泉守兼定跟了姜绾绛一天,心里已经幸福地冒起了泡泡。 这还是他第一次跟在主人身边这么久呢……嘿嘿。 红衣青年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傻气。 如果能一直向今天这样就好了,他和主人的感情绝对能飞速进展! “就送到这里吧,和泉守殿。” 姜绾绛站在卧室门口,与身后的和泉守兼定告别。 “今日……多谢您了。” 她笑了笑,伸手揽住站在她下两格楼梯的青年。 纯净、温暖的灵力将和泉守兼定完全包裹,他抿了抿唇,痴笑两声。 “别这么见外啦阿鲁金!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一天的朝夕相处短暂将和泉守兼定心底的那点不安感冲散,掩盖在不安下原本的性格也探出了些头。 姜绾绛笑笑,并未接他的话,而是像今天早上那样,把脸颊埋在和泉守兼定的颈侧,像条柔软缠在他身上的小蛇。 “今夜祝您做个好梦,再见。” “好……阿鲁金晚安!” 和泉守兼定晕乎乎地和姜绾绛告别,同手同脚地离开了天守阁,朝自己醒来的部屋走。 堀川他们肯定也会喜欢这个主人的。 他们也马上就要握住属于他们的幸福了。 天守阁到他们部屋的路程不长,和泉守兼定就那么幻想了一路,连出阵服都没换就躺在了榻榻米上,幸福地闭上了眼。 明天还要再去找主人! 他作为新选组目前唯一苏醒的刀剑男士,一定要狠狠在主人面前刷好感! 不过……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坠入梦乡前,和泉守兼定总觉得有些心慌,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但左思右想,他觉得今天的表现实在完美,应该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今夜和泉守兼定睡得安稳。 而不安稳的事情,正在明天早上等着他。 第二天。 姜绾绛睁眼看向木质天花板,面无表情装作自己眼瞎的样子。 现在姜绾绛只能庆幸昨晚睡前忘了摘那层纱布,不然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现在的情况。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爬床这种事情还会出现第二次。 甚至……第二次 爬的直接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清光!!呜呜呜你终于醒了!!” “嘛嘛……安定,别这样手,我又没有死。” “嗨嗨~请问卡内桑在这里吗?”* 耳边几人的声音不算很大,但叽叽喳喳地却比窗外的麻雀还吵,姜绾绛今早就是被他们吵醒的。 他们是真的没发现床上还有个自己吗? 姜绾绛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只能看见里侧三个少年的身影。 她觉得自己应该开口说些什么,但话还没说出口,床内侧的几个身影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齐齐朝她看来。 “这位……是我们的新主人吗?” 堀川国广小声开口,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姜绾绛。 大和守安定并没有说话,只是落在姜绾绛身上的目光带着些探究。 “唔,新主人看着身体也不太好呢。” 加州清光的反应倒是没有他们那么大,甚至还熟稔地膝行两步到她身边,垂眸认真打量着她的模样。 瓷白的皮肤,苍白的唇色,细瘦的脸颊。 不过比起那个人,新主人的身体被养的要好不少。 “和那个人一样,安定,你觉得……诶?你怎么跑这么远的地方去了?” 加州清光话还没说完呢,转头就见大和守安定逃避般远离的身影,嘴角抽了抽。 “没事,我只是有点担心……” 大和守安定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不算好看。 能被新主人唤醒原本应该是一件让刃高兴的事情才对。 但看着这位病弱的主人,大和守安定总是会忍不住想起同样病逝的前主。 深埋在心底的恐惧翻涌开来,他想靠近,但又害怕靠近后,她也像冲田君一样随风逝去。 “担心什么啊?” 加州清光没他想得这么多,他低头看着姜绾绛,一会儿后开口。 “新主人的灵力很温暖呢,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污染的啦。” 堀川国广听他这么说,也试探性地向前两步,探出脑袋看姜绾绛。 “唔……呼~好像是诶,安定,你也来看看新主人吧。” 大和守安定还是没动,目光犹豫。 “算了……不管你了哦,安定。” 加州清光无奈叹气,但还是在身侧为他留了个位置,方便他待会过来。 “新主人啊……会好好疼爱我吗?” 他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看姜绾绛,似乎在喃喃自语,但偏偏姜绾绛每一字每一句都听的清楚。 姜绾绛:“……” 要她怎么开口呢? 姜绾绛能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并不是冒犯,而是类似于孩童一般、纯粹的好奇。 坐在了她身侧后,他们就没有再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没过多久,犹豫着的大和守安定也磨蹭着走了过来,三个人三双眼睛认真地低头看她。 姜绾绛:“……” 三刃:“……” 早知道自己就不装睡了。 隔着纱布和他们大眼对小眼一段时间后,姜绾绛忍不住在心里后悔。 不然她现在动几下,装作自己睡醒了吧? 姜绾绛在心里打着算盘,但还没来得及实行,门外就传来一阵规律的敲门声。 “阿鲁金萨玛~您醒了吗?” 16. 第16章 轻佻 门外,龟甲贞宗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只等姜绾绛一声回应,他就可以直接推门而入。 刚睡醒的阿鲁金大人啊,还真是让他感到好奇呢~ 脑海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龟甲贞宗唇畔的笑意渐浓。 等待了一会儿也没见姜绾绛回应,他站在门口,歪着脑袋想了想。 “是需要我亲自把主人叫醒吗?” “嗯,还真是莫大的荣幸呢……” 青年脸颊漫起奇异的潮|红,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后,满怀激动地推开了房门。 “阿鲁金,我进来了……哦呀。” 青年脖颈抵上一把利刃,比他稍微低了一些的少年目光不善。 “主公尚未苏醒,龟甲殿就算要侍奉也不该直接推门而入才对。” 大和守安定皱着眉,温润的少年音带着点攻击性。 “是大和守殿啊。” 龟甲贞宗并未将他抵在脖颈上的刀刃放在眼里,眼中了然一闪而过,然后直接往大和守安定的身后看去。 加州清光和堀川国广已经调整好姿势跪坐在姜绾绛床前,两刃中间还留了一个位置,很明显就是属于他面前这刃的。 “大和守殿,阿鲁金很快就要醒了哦。” 龟甲贞宗眼尖看见姜绾绛的动作,轻笑着开口。 “再不过去的话,她可就没办法第一眼看见你了呢~” 大和守安定:“……” “啧,又转移话题。” 大和守安定有些不爽地开口抱怨,动作却乖巧地收起了刀,转身有些急促地跪坐在姜绾绛的榻榻米前。 “哼哼~在下只是觉得那个问题并无回答的意义,仅此而已。” 龟甲贞宗悠然走来,比刚苏醒的三刃更为亲昵地跪坐在姜绾绛身边,伸手直接将她从榻榻米上扶起。 “一早便能这般守在您身边,真是无上的荣幸啊~阿鲁金大人。” “今日是我侍奉,您不管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姜绾绛:“……” “多谢大人,但……妾身暂时并不需要呢。” 她嘴角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毕竟,谁能想第一次爬床刃居然这么碰巧,遇见了第二批爬床的那些刃…… 还真是巧呢。 姜绾绛心里呵呵一声,没去管龟甲贞宗拉着她靠近自己怀里的动作,而是转头,将目光落在床前几刃的身上。 刚才她装睡的时候也想起了昨天的事情,隐约猜到这三刃的情况。 “你们,是和泉守殿昨天带过来的同伴吗?” 听见姜绾绛这么说,堀川国广眼睛‘唰’得一下亮起来,积极回应。 “嗨!我是堀川国广,兼先生的助手!请主人日后多多关照!” 少年主动朝姜绾绛拜了一下,亮着眼睛看姜绾绛。 “主人,请问兼先生在哪里呢?” 他只觉得睡了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和泉守兼定了。 堀川国广无比期待着他们再一次相见的场面,于是,他的期待马上被某人实现。 “咚、咚咚!阿鲁金——!” 急促的脚步声将正准备自我介绍的两刃打断。 姜绾绛听见声音转头,和泉守兼定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前,“抱歉,我昨天忘了把——国广?” 和泉守兼定错愕地看着姜绾绛床前的几人。 “还有加州、大和守——你们都已经醒了吗?!” 错愕之后,就是满目惊喜。 和泉守兼定的眼睛越来越亮,张开手臂,欣喜朝房内扑过来。 “卡内桑!”“和泉守!” 新选组的三刃笑着张开手臂,准备迎接同伴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后,一阵风从三刃身旁经过,抱向了半靠在龟甲贞宗身前的姜绾绛。 “多谢阿鲁金!!” 张开手的三刃:“……?” 姜绾绛:“……?” “不、不用谢。” 姜绾绛干笑两声,伸手回抱似乎已经流起了眼泪的和泉守兼定。 “这是妾身应当做的。” “呜呜呜呜!!主人最好了!!” 姜绾绛:……哈哈哈其实也还好啦。 毕竟她也不知道这几把刀昨天留在了她这里,今天还正好醒了。 在龟甲贞宗和新选组其他三刃的帮助下,和泉守兼定的情绪被成功安抚下来,姜绾绛也由此得知没来得及自我介绍那两刃的名字。 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 “阿鲁金……一定要好好疼爱我们哦~” 加州清光临走前眷恋的嗓音似乎还回荡在耳边,姜绾绛叹一口气,只觉得耳根处似乎都有些发痒。 怎么这儿的山神都如此……轻佻。 每一句话都说得像在求欢一样。 想起轻佻,姜绾绛就忍不住转头,看向身侧的青年。 “怎么了阿鲁金?” 龟甲贞宗笑眯眯开口,“是要我做什么事情吗?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会答应的哦~” “不,没有。” 姜绾绛逃也似的把头转回来,伸手继续挑选着合适的发饰。 收拾完毕后,她与龟甲贞宗一同前往食堂,与众刃一起吃早餐。 身侧的位置早被机动值高的小短刀们占据,今剑拉着姜绾绛的手,笑嘻嘻地和她说着今早看见的趣事。 乱藤四郎不甘示弱,早早解决完自己的食物之后也拉牵着姜绾绛的衣袖。 “乱酱今早也听见了一个好消息哦!” 乱藤四郎扬声道:“是一期哥和我们说的呢!” 他这一嗓音把不少刃的目光吸引过来,姜绾绛想到什么,也转过头作期待状。 “嗯?是什么事情呢?” “哼哼——是时政发消息回来啦!时空转换器单向定轨连上了时政,姬君今天就可以去检查身体了!” 乱藤四郎说完后,食堂安静一瞬,随后爆发出一阵骚动,里面都是些为姜绾绛高兴的声音。 一期一振正好带着什么东西过来,一进食堂就听见他准备正式说的消息。 “哈哈,原来乱已经和大家说了吗?” 有按耐不住的刃已经跑到了一期一振面前求证,他笑着点头。 “是哦。” 他靠近姜绾绛,和她简单复述了一遍时政发来的消息。 “早餐后姬君便可以先回房收拾,稍后我会挑选几刃陪姬君一同前去。” 说着,一期一振将怀里的东西放在姜绾绛怀中。 “这是时之政府为姬君送来的审神者制服,还请姬君换上。” “好。” 姜绾绛接过衣服点头,用完早餐后就回房换了衣服,和近侍一同下楼。 这次和她一起去的刃不少。 除了本丸元老三日月宗近、近侍龟甲贞宗之外,还带上了髭切和膝丸两个刃。 < p>“姬君已经收拾好了吗?” 石切丸为三日月宗近整理好狩衣的右肩,转头就看见姜绾绛站在门廊下,主动开口。 “姬君身着这审神者制服,甚是好看。与您十分相称。” “多谢大人夸赞。” 姜绾绛笑了笑,小步往队伍中走去,“今日除了去时政的路程之外还需要去他处吗?” “还要去一趟现世哦!” 今剑活泼地跳过来,伸手拉住姜绾绛的衣袖,语气中带着几分眼巴巴。 “阿鲁金可以从现世带些玩具回来吗?本丸里的已经要玩腻啦!” “啊——那我也要!” 姜绾绛再次被围城一团。 本丸内的这些小短刀都被关着太久,现在对外界向往得很,如果不是今天姜绾绛是有正事要忙,他们非得撒娇缠着她带自己去不可。 姜绾绛点头,将他们要的东西记在心里,然后才朝时空转换器走去,和刃们一同赶往时政。 这次终于轮到姜绾绛使用时空转换器这种高科技。 跳跃时空的感受十分新奇,但并没有姜绾绛幻想中的那么顺利。 因为……她好像也有点晕传送器。 “唔……呼。” 脑袋就像被打了一拳,止不住的头晕眼花和反胃感一同袭来。 姜绾绛捂住嘴,面色当即白了几分。 “姬君?” 龟甲贞宗伸手揽住姜绾绛帮她保持平衡,嗓音担忧。 “这是晕传送的正常表现啦,不用太担心。” 时政的时空转换器前也有人接应,一看见姜绾绛身上的制服过后直接走过来,递上一杯温水。 “舒缓剂,应该能让她好受一些。” “多谢。” 姜绾绛接过,喝下后面色好了不少。 “我是隶属时政的工作人员,代号落叶。” 女人从身上掏出一个类似于身份令牌的东西,自我介绍后看向姜绾绛。 “057本丸新任审神者,代号绛,对吗?” 姜绾绛点头。 “好,接下来的检查你跟着我就行。医疗重地,刀剑男士止步。” 落叶将目光落在暗堕特征明显的几刃身上,补充道。 “总部下了指示,诸位殿下也请自行前往相关部门进行自检,如若审神者灵力状态与刀剑男士的暗堕均稳定,本丸不日便可恢复运作。” “还望各位配合。” 她都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姜绾绛和几刃自然不会再说什么。 约定好会在哪处再见后,姜绾绛便直接跟着落叶到了一个地方。 那应当是一个大厅? 考虑到姜绾绛身体不便,落叶就先把她安置在了一个座位上,让她等着自己取号回来。 “好。” 落叶的身影融入大厅中无数穿着相似的人群中,姜绾绛忍不住好奇,转头观察一会儿,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呢。 不是说是制服吗?怎么她的还和其他人不同呢? 姜绾绛想不通,却隐约觉得这就是自己被这么多视线注视着的原因。 那些目光中并没有恶意,只是被人用这么直白的目光看着……姜绾绛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不过很快,这丝不自在就被直直朝她走来的身影打断。 “原来是你。自上回一别,已然时隔千年了呢。” 17. 第17章 恩人 熟稔的语气,但姜绾绛抬头,蒙纱的目光看见的却是个陌生的身影。 来人穿着华贵,衣着样式与姜绾绛过去在书籍中见到的前朝人相似。 难不成她们是同一个地方来的? 可是…… 姜绾绛抬眼,看见那人深紫的发丝。 她记忆中并没有这样的身影存在。 “大人是否认错人了呢?” 姜绾绛并未起身,语气疑惑:“妾身记忆中并未有大人的存在呢。” “嗯?” 丙子椒林剑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疑惑,垂眸看了她一眼。 随后,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了然点头。 “倒是我想得理所当然了,看恩人的身体情况,应当又入了几次轮回。” 既然她已经再入轮回,丙子椒林剑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再和她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丙子椒林剑。在海的彼岸诞生,曾被称为丙毛槐林剑、善斩槐林……亦是圣德太子斩杀物部守屋之剑。”* 他垂眸,简单介绍自己后说起两人之间的渊源。 “千年前姬君扬州诛邪,曾救下初开灵智的我与七星剑,此恩,在下铭记至今。”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尚留在大厅等待检查的审神者们竖起耳朵,眼神有意无意地往两人的方向看。 恩人?!轮回?! 审神者们(兴奋):有瓜可以吃! 先拍几张照片到审神者论坛上再说! 大厅的审神者们大多都以吃瓜的心态看着两人,而姜绾绛听见他话里的某些字眼,皱了皱眉。 丙子椒林,过去她也曾听说过这刀的名讳。 姜绾绛没有去问两人之间的过往渊源,那所谓的‘轮回论’,她出发前道士也曾和她详细讲过。 “那大人这么说……岂不是妾身病体传袭至前世,甚至更早之前的恩怨?” “这样说其实也没错。” 丙子椒林剑感受着久违的气息,难得停下脚步坐在姜绾绛身边。 “恩人身上的诅咒非同寻常,根植魂魄,累世相随,要解必须先找怨结。” 他嗓音沉静,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似乎在透过她看什么人。 “那……大人可知怨结在何处?” 好不容易碰见一个可能对自己有帮助的人,姜绾绛自然不愿意轻易放开,恨不得刨根究底,问个干净才好。 “抱歉。” 丙子椒林剑摇头,“我并不精于破咒之事。” “但据我所知,应当与您那时舍命诛杀的怨鬼有关。” 说起那只怨鬼,丙子椒林现在回想都还有些心惊,下意识想伸手去摸挂在腰侧的唐刀,可摸了个空。 丙子椒林:“……” 是了,医疗重地刀剑男士不得佩刀进入。 他叹一口气,以指作剑,浅紫的灵力聚在指尖,轻轻往姜绾绛额间一点。 “过去您曾教给我的方法,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丙子椒林低低笑着,神力目的明确地往心脏处钻去,将姜绾绛体内那些肆意作乱的诅咒封住大半。 “如此,您这段时间应当也能好受一些。” 他与姜绾绛似乎并未止于‘恩人’关系,言行举止都透着一股熟稔的亲昵感。 于是,他伸手,将姜绾绛围在眼前的纱布摘了下来。 “试试,能看清在下吗?” 蒙尘的视线被一层淡光清洗,模糊的人影在面前慢慢变得清晰。 姜绾绛眨眨眼,最后视线聚焦在面前人的脸上。 样貌清俊秀雅,气质温润如玉,还有着一双漂亮的红蓝异瞳。 很符合姜绾绛对传说中那把名刀的想象。 “自然可以。” 姜绾绛朝他笑笑:“多谢大人此番相助。” “无碍,举手之劳罢了。” 丙子椒林摇摇头,“只是这方法终归治标不治本,那些诅咒积年累月后足够致命。” “或许,今日的相遇正是个机会呢。” 丙子椒林剑歪头想了想,似乎在喃喃自语。 “可以凭借时空转换器去往过去找找破咒方法……” “丙子殿,任务,完成。我们,该离开了。” 气质清冷的白发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两人面前,淡蓝的眸中没什么波动。 他肩膀上还蹲着一只纤细的白狐,此刻正与主人一同望向二人。 “啊,好呢,白山。” 丙子椒林剑从思绪中抽身,“等我再和恩人说两句话吧,马上就好。” “嗯。” 少年点头,像是为二人预留谈话空间般转过身子。 ……但这样应该什么都听得见吧?有必要转身吗? 姜绾绛内心疑惑,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转而看向丙子椒林剑。 “大人想说什么?” “只是一些建议罢了。” 这也是丙子椒林也是刚才想起来的事情。 “凭借时政的时空转换器,恩人可以试着前往平安时代一趟。” “若我记忆没出错,遣隋使从扬州带回了一颗灵桃木种,那处应当还养了一缕您的神魂。” 千年时间已经过去太久,饶是丙子椒林仔细回忆也没在能想起些什么东西,只能无奈叹气。 “如果能找到的话,它也许会是您逃离诅咒的一线生机。” 但如果没找到,可能就需要再另寻他法了。 言罢,丙子椒林站起身,准备与白山吉光一同离开。 临走前,他又突然想到什么,听叫脚步又安慰了姜绾绛一句。 “莫担心,既然有缘与恩公重逢,我自然不会让您一人面对诅咒。” 姜绾绛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送别两刃。 心事重重的她并未在意周围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等两刃走出大厅后才心不在焉地重新坐在椅子上。 平安时代……灵桃木种…… 她垂眸思考,右手指尖轻点唇瓣。 至少是个突破口了,也不算没有收获。 她将丙子椒林剑说的那些话记在心里,但还没想多久,身侧的位置就有人落座,窸窸窣窣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姜绾绛抬头,看见两位推搡着的少女。 这是要……? 她不解地歪了歪脑袋,但并未说话,而是等待着她们开口。 “那个,小姐姐,您和刚才那位刀剑男士……是什么关系啊?” 距离姜绾绛更近一些的少女有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只是此时她略带猥琐的表情破坏了这份水灵。 姜绾绛眨眨眼,似乎并没有理解她话里的是什么意思。 见状,藏在少女身后的另一个女生也忍不住探出脑袋,一脸好奇。 “咱刚才似乎听到了什么恩人,过去——” 剩下的话她并没有说出口,而是一脸期待地等待着姜绾绛替她接下去。 姜绾绛:“……” 好像猜到她们是来干什么的了。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姜绾绛抬头看了周围一圈,发现有不少视线又开始落在她们这片区域。 “唔……事实上,那位大人说得我听着也有些迷糊呢。” 姜绾降无奈叹气,似乎也有些困扰。 “不过他可真是一位好人……哦不,好刃。” 姜绾绛这样的回答简直和没回没有什么区别。 亮着眼睛看她的少女们眼神一懵,对视一眼。 ——怎么办,没问出来。 ——老做法,加联系方式,慢慢挖料。 “哈哈哈,没关系没关系,没听懂就算啦。” 大眼睛少女打着哈哈,身后的眼镜少女顺势拿出手机。 “小姐姐,咱看您应该也是新审神者,不如加个联系方式,之后一起约着演练啊~” 眼睛少女的气质要文静些,可姜绾绛一低头,这股子文静瞬间就被她的代号所击碎。 ——本丸瓜田主。 “嘿嘿,小姐姐您叫我小瓜就好~” 文静少女眯眼朝她笑。 另一个大眼少女也不甘示弱,飞快拿出手机,点开交友页面。 姜绾绛点头又一看。 ——八卦小霸王。 “您叫我小八就好。” 大眼萌妹双手捧手机,一副恭敬的等待模样。 姜绾绛:“……” 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两位小姐唤妾身绛娘就好,只是……联系方式目前可能无法加上呢。” 姜绾绛其实也很想和她们交换联系方式,但现在的问题是……她根本不知道、也没有她们手中的那个通讯仪。 “妾身暂时还未配备通讯仪。” 姜绾绛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歉,“或许,凭借本丸号码也有相约演练的可能?” 她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如果不行的话估计这场交流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啊,这手机不是入职时政就会发一个……”的吗? 大眼萌妹小八语气诧异,但话还没说完,身后的小瓜就在暗地掐了一把她的后背。 小八:??? 小八回头,小瓜的目光却没看她,而是落在姜绾降的衣服上。 “没关系的,有本丸号也是一样的。” 小瓜扶了一下眼镜,恢复了沉稳的样子。 “我的本丸号是Y-12138,她的是S-21330,欢迎绛娘之后来本丸做客。” “多谢。” 姜绾绛自然注意到小瓜朝她衣服上撇来的那一眼,眼中笑意更深。 “妾身的本丸号为A-057,欢迎两位小姐来访。” 她盈盈一笑,如愿见到两人稍稍睁大的双眼。 小八和小瓜对视,眼里都是扒到大瓜的兴奋。 姐妹!!今晚回去发帖的素材有了!! 两人还没从知道这个消息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前去帮姜绾绛接洽的落叶就走了回来。 见姜绾绛蒙眼的纱布摘下还朝她看过来,她还愣了一下。 不过联想道刚才走过来时路人所说的话,她很快反应过来,也许是那几位大人出手帮了忙。 落叶的表情仅是震惊一瞬后就恢复如常,她走到姜绾绛身边,开口: “绛大人,各部门都已经准备好了,您和我直接去检查就行。” 18. 第18章 现世 时政的科技自然比姜绾绛那个时代的要先进不少。 好在姜绾绛身边有落叶陪着在帮忙,不然她自己一个人来检查……可能连第一场检查的门都找不到。 姜绾绛叹一口气,已经彻底把记住这个地方的布局的想法抛在脑后。 “……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 时政的医生话音落下,姜绾绛回过神来,朝他点了点头。 “这位大人如果要学习灵力控制,最好要有个人在一旁引导补救。” 医生指了指检查中的某块区域,专门强调。 “否则诅咒气息没了对冲,大人脆弱的躯体容易彻底崩坏。” “最好,那位引导者也要是治愈系灵力,这样的话诅咒如果暴动也能及时压制。” 诅咒,还真是个难搞的东西呢。 姜绾绛听着落叶与医生的沟通声,心想。 要是有方法能控制住诅咒的力量就好了,这样,很多事情她都不需要有后顾之忧。 “……好,多谢医生。” 落叶将需要问清楚的东西问完后在她随身携带的本子里写了写什么,然后才带着姜绾绛起身离开。 能当天拿到结果的检查单复印好了两份,一份在姜绾绛手中,另外一份则交给落叶,由她上交给时政存档。 “多谢绛大人配合。” 落叶带着姜绾绛出来时,三日月宗近和龟甲贞宗已经等在了门口,见她出来连忙往这个方向靠近。 “阿鲁金~!您终于出来了。” 龟甲贞宗如动漫中的管家般向前,绅士执起姜绾绛的右手,像猫儿般轻轻用下巴蹭蹭。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龟甲贞宗,独属于您的刀剑。” “一定要将我的样貌深深记在心里哦~” 之前看着都极其模糊的人影突然这么清晰靠近,姜绾绛看着龟甲贞宗,目光愣了一瞬。 平心而论,姜绾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时间不算很久。 但龟甲贞宗就是有那种联想能力,只是目光停留的几秒时间,粉发青年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呀呀,阿鲁金看着我的眼神,还真是炽热到让人有些把持不住呢……呼~” 落叶识趣地去和不远处的三日月宗近交涉,现在这这儿就只剩下她和龟甲贞宗俩个人。 姜绾绛:“……” 姜绾绛深呼吸好几口气,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在路人的目光中忍不住伸手,轻轻给了他一巴掌。 皮肉相接的声响清脆,姜绾绛打完后立刻装作没事人一样收回手。 “三日月殿要等急了,我们也过去吧。” 说完,姜绾绛也不看龟甲贞宗的表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龟甲贞宗并没有跟上来。 那他在干什么呢? ——在回味刚才那一巴掌的感觉。 “果然,阿鲁金就是我最爱的阿鲁金啊!居然能无师自通主宠py……” 青年脸颊上的红意越来越重,经过他的路人和路刃们看他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奇异。 几振有着同样爱好的龟甲贞宗跃跃欲试,刚准备向前找他寻求‘与主人相处秘诀’呢,他转头就被姜绾绛一句话给叫了回去。 “龟甲殿,该离开了。” “如果是主人的命令的话。” 龟甲贞宗笑着跟上。 髭切和膝丸因为暗堕异化程度太深不便前往现实,因此,接下来的半天时间就只剩三日月宗近和龟甲贞宗陪她前往。 “这次前往的世界是石切丸殿推荐的世界,编号J-7321。” 三日月宗近手里拿着一张时政报销的黑卡,嘴角含笑。 “姬君想买什么直接说就行,不用客气。” “多谢三日月殿。” 姜绾绛听他的话后,嘴角也盈上几分笑意。 “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几日的地板睡的她腰酸背痛,待会去了现实,她第一个要去买的就是一张床! 至于其他的嘛……边看边选吧。 再次站在时政的时空转换器前,姜绾绛提前闭上了眼,短暂的眩晕过后,她又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这就是现世?” 姜绾绛隔着巷口的那点缝隙,看向外面世界的车水马龙。 “嗯,这个时代也出现了许多优秀的审神者呢。” 三日月宗近点头,大袖下的手趁机拉上姜绾绛的指尖。 “哈哈哈~很久都没有来现世了,老爷爷还有些记不清路呢。嗯……姬君拉紧我哦。” 姜绾绛点头,跟着三日月宗近的脚步往外界走去。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车流络绎不绝,姜绾绛满眼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时不时拉拉三日月宗近的手问这问那。 这会儿,三日月宗近才觉得姜绾绛身上多了几分活气。 “姬君,那个是红绿灯……这个是……” 三日月嗓音温柔,为姜绾绛介绍这个完全陌生的新世界,龟甲贞宗也在一旁附和,俊男靓女的组合吸引了街上不少行人的目光。 “嗨以!京子酱快看,那边有个超级卡哇伊的美少女!还有她身边的那两位……都好池面哦!” 人群中,少女活泼又激动的声音突然传进姜绾绛耳边,她下意识转头,看见一群穿着青春的少男少女。 出声的其中那位栗色短马尾的女生,在她身侧,还站着一位棕发大眼的短发女生。 “看见啦~” 笹川京子无奈点头,看过来的目光带着欣赏。 “不过小春,过马路的时候还是要看路哦。” “京子酱说的对啊,过马路不看路的话很危险的啦。” 沢田纲吉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身侧的笹川京子,红着脸小声开口。 “十代目说得对!你这女人别花痴了!待会我们还有重要事情要干呢!” “小春才没有花痴!……” “嘛嘛……狱寺反应别这么大嘛……” 少男少女们吵闹着从姜绾绛身侧经过,与她往截然不同的方向走去。 “说起来……姬君的年纪应当与她们也差不多呢。” 三日月宗近察觉到姜绾绛目光,笑着询问。 “姬君也想要加入他们吗?向往与同龄人的交往?” “不。” 姜绾绛收回目光,思索后回答。 “家中为帮妾身续命,自幼便把绛娘放在了别院养着,从小到大,妾身能接触的,除了父母姊妹,便只剩下了几个年纪较大的侍女。” “这样欢声笑语的模样……说来残酷,妾身确实从没未见过。” 她笑了笑,并没有选择在三日月宗近的面前撒谎。 “因此,向往其实也说不上,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三日月宗近若有所思地点头,笑了两下后没在继续询问。 姜绾绛没忘记他们来现世是为了什么,由龟甲贞宗带路成功找到大型商超,毫不犹豫地买了一大堆需要的东西。 不仅买好了床,还新买了个大衣柜、数不清的新衣裳…… 如果不是姜绾绛最后实在忍不住叫停,他们或许会直接把那些衣服清空也说不定。 “两位大人也为自己挑一些合适的吧。” 姜绾绛无奈,此时也不管了距离不距离,留了地址后直接一手一个拉出商超,往楼下的小吃街走去。 “二位大人走了这么久,不若去找个商铺休息一会儿。” “正好,妾身也答应了本丸中的各位大人要给他们带些点心。” 姜绾绛现在还不太理解这个世界的文字,能听能说也是靠时政高科技帮忙,所以,两人就被她随便拉到了一个关东煮的摊子前。 “三日月殿和龟甲殿帮妾身点吧,只要别太辛辣,妾身都能接受。” “留三日月殿点单吧!主人,我陪你……” 龟甲贞宗抓着时机献殷勤,却被三日月宗近一把抓住小臂。 “龟甲殿还是留在老爷爷身边吧,老爷爷年纪大了,都不太懂现在关东煮的哪些更好吃呢……” 青年眸中新月潋滟,龟甲贞宗本想直接拒绝,手臂上却传来更加大的力度。 龟甲贞宗:“……好吧。” 三日月宗近应该是有事情交给他。 正事面前龟甲贞宗还是能拎清的,他不情不愿地坐下身子,眼睛恋恋不舍地从姜绾绛身上落下来。 “劳烦姬君不要走太远。” 三日月宗近仰头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苦恼。 “毕竟老爷爷不太熟悉记路,倒时候不小心把姬君弄丢了那就糟糕了。” “好。” 姜绾绛点头,指向几十米外某个卖点心的摊位:“妾身就在那边,马上就会回来。” “去吧去吧。” 三日月宗近松手放人,姜绾绛也没想太多转身离开。 毕竟,就隔着会出什么事情呢? 是吧。 ……是吗? 姜绾绛:“……” 哈哈,不一定哦。 “酱酱~杰!你看我买大福的时候带了个什么过来!” 白发蓝眼的少年单手把姜绾绛卡在胳肢窝,炫耀般让她在留着一缕奇怪刘海的黑发少年前转了一圈。 “看看这浑身的咒力!还有不自觉正在运转反转术式的身体……我们把她带回去高专,硝子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怎么样怎么样!老子这可是在高专那些老头剪了个大宝贝回去!夜蛾这次总要夸夸老子了吧?” 白发少年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想象之中,一人分饰几角直接在他两人面前开始演起了小剧场。 “唔!” 失重感传来,姜绾降从少年胳肢窝里滑下,被眼疾手快的黑发少年接住。 “多谢……” 姜绾绛还没说完,小剧场的声音直接将她的话打断。 (粗着嗓音)“五条!干得好!你果然是我最值得骄傲的学生!” (云淡风轻)“嘛嘛~举手之劳嘛~少给老子和杰分配点任务就好啦……” 姜绾绛:“……” 夏油杰:“……” 来个人管管他吧。 站稳的姜绾绛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生无可恋。 拉进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 于是,夏油杰习惯性地忽略五条悟的小剧场,含着笑同姜绾绛解释。 “抱歉哦小姐。” 少年指了指太阳穴,又指了指给自己演开心了的五条悟。 “他这里有点问题,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19. 第19章 初遇 “不准!杰!老子不准你把她送回去!” 闹腾着的五条悟不知怎么听见他说的这句话,瞬间就出现在夏油杰面前,一把把姜绾绛捞住。 “是她自己愿意和老子走的哦,你不准带她乱跑!” 说着,他还直接伸手捏了捏姜绾绛的脸颊,逼她开口。 “嘛~你说是不是!” 隔着一层黑色的镜片,姜绾绛与他对视,与此同时,夏油杰略带疑惑的目光也看过来。 姜绾绛:“……” “也许,这只是个误会呢?” 她干笑两声,说起刚才与五条悟相遇的事情。 那时候,姜绾绛才刚走到卖甜点的小摊前,思索着要选那些合适的点心带回去。 要味道好,好携带,就是不知道本丸里的大家口味都如何…… 早知道出门前多问一句了。 姜绾绛叹一口气,看着货架上的点心犹豫不绝。 可能是她纠结的表情实在太明显,店长坐在柜台中笑了笑,主动开口推荐了一样甜品。 “小姐是第一次来吗?可以试试我们家的毛豆生奶油大福哦。” 她指着柜子中最后几个圆滚滚白乎乎的糯米团,笑着开口: “很多女孩子都喜欢这款的口味,清甜不腻,今天就只剩下了这些。” “唔,好的。” 专人的推荐应该不会出错? 姜绾绛点头,主动开口让店长多推荐些适合带回家的点心。 “能拜托店长多推荐几款合适的点心吗?家中人口众多,妾身实在是挑选不过来。” “当然可以!看看这款曲奇怎么样……” 店长耐心地点头,又指了几款店内卖得火热的的点心。 姜绾绛来的时机正好,店门口的人只有她一个,因此,热心的店长在推荐点心的时候顺势与她攀谈起来。 “小姑娘是哪儿的人啊?”“年纪多大啦?”“现在在哪里读书啊?”…… 姜绾绛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选好了足够的分量后才让老板抱起来。 “好嘞~!您稍等。” “老板~来4个毛豆生奶油大福,2个草莓大福……” 出声的少年音调懒洋洋地,大手毫不犹豫地指了一大堆甜点,末尾还强调般加一句。 “要加十倍糖!谢谢~” 他靠近的时候悄无声息,姜绾绛发现他到来靠的还是他显眼的影子。 ——毕竟这么高的人姜绾绛也很少见。 她活了十多年,见过这么高的人也就三个——次郎太刀、石切丸,再加上身边这位少年。 ……应该是少年吧? 只是头发是白色的而已。 姜绾绛抬头时能稍微看见他腮边鼓起的一点点脸颊肉,心中猜测。 她目光顺着少年光滑白皙的脸颊肉往上看,却见墨镜下,少年苍蓝色的眸子也低着正在朝她看过来。 被抓包后,姜绾绛心脏猛的跳了一下,脑海中涌上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赞叹。 他的眼睛还真好看。 姜绾绛:“……” 不对!她现在可是被抓包了啊! 现在的要紧事应该是礼貌性地收回视线才对! 像被那目光刺到一样,姜绾绛立马收回视线,想要装作无事的样子等待着点心打包完成。 可她想了想,装作若无其事的这种行为似乎有些不太礼貌。 于是她又重新抬头,抱歉地朝他笑笑。 然后,刚才还需要她仰望的一张脸直接出现在她的同一水平线上。 而刚才那双她在内心赞叹过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 “你这里,藏着很有意思的东西呢。” 少年的男女观念似乎并不清晰,随着他口中逗趣般说的话一起到来的,是他隔着衣服轻点在胸口的手指。 “破损的躯体,无序的咒力……还有时刻运转的反转术式。” 少年的目光随着动作落在指尖之下,苍蓝的眸子似乎穿透皮肉,看见了那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姜绾绛听他突然的这么一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道歉的话不上不下卡在喉咙间,一时无言。 他又在说什么啊?咒力?反转术式? 反应过来后,她又忍不住去想少年口中所说的那些话,奈何少年口中的陌生词组太多,她想了好一会儿也只能隐约猜到他说的是自己的身体情况。 就那么一眼,他就看出来了? 姜绾绛内心感叹,斟酌着字句想要再问些什么,白发少年却已经重新站起身,熟稔地催促这店老板打包的动作。 “毛豆生奶油大福没有了哦悟君。” 店长显然认得这位白发少年,笑着为他夹了其他口味。 “最后几个被这位小姐买走了,用蜜瓜的可以吗?” “啊——好吧~” 被叫做悟君的少年唉声叹气,语调如撒娇般让店长明天帮他多留一份,然后转头,商量般看向姜绾绛。 “喂,要不要和老子回高专?报酬就是最后的那几个毛豆生奶油大福?” 姜绾绛:“……” 她并不知道少年口中的高专是什么地方。 不过,既然他能一眼看出自己身体的不对劲,那自然可能也会有相应的解决方法。 可以试着交好。 姜绾绛很快在内心中做好决定,结果包裹后直接把装着大福的盒子拿了出来。 “您若喜欢的话那就送给您吧,正好当做……”妾身交给您的见面礼。 “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姜绾绛话还没说完,手中的包裹就被五条悟一把接过。 少年眼睛亮得就像漂亮的波斯猫,恰好,此时老板也带着五条悟点的那些点心过来。 “事不宜迟,老子现在就带你去见见你未来的其他同学!呜呼——” “这便是……妾身,被带来此处的原因。” 姜绾绛在五条悟的捣乱下艰难地说完两人的初遇,有些心累地开口。 “劳烦二位将妾身送回原地,妾身的家人都还在那点心摊不远处等着呢。” 夏油杰:“……” 好家伙。 这情节要再严重一点都可以被称作拐卖了吧? 夏油杰嘴角忍不住地抽搐,看看站在二人对面如娇花一样的姜绾绛,又看看周围荒郊野岭鸟不拉屎的环境。 要让姜绾绛自己走回去街上绝对不现实!更别说人女孩子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过来的了。 黑发少年额头突突地跳,焦虑时忍不住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那缕碎发。 最终,他选择把问题抛回罪魁祸首身上。 “悟,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来这里是出任务的?!” 夏油杰的身高与五条悟不相上下,这也便利了他揪着这只白发猫猫的领子说话。 “就算她有咒力也使不出来,你这把她带过来,出事了怎么办?!” 这几句话几乎是夏油杰咬着牙说的。 而被他揪着领子的大猫猫 呢? 他满不在乎地怂了耸肩。 “放心啦~那种程度的咒力,老子挥挥手就能解决,伤不到她~” 五条悟嬉皮笑脸地看着挚友,理直气壮地说。 “再说了,要是我真腾不出手来,不是还有你吗?” “杰随便放出一只宠物小精灵来就可以啦!” 夏油杰:“……” “这样啊……还真是个好主意呢。” 眯眯眼的少年嘴角突然扯出一个笑容,然后,‘咣’得一下,给了白发少年一个拳头。 “——好主意个屁!快点,在帐落下之前把她给送回去。” “不要啊~待会老子可能就找不到她了!老子还答应了她要把她带去高专呢……” 少年们玩笑般闹在一堆,而姜绾绛察觉到什么,突然抬起头。 “这个天……是要下雨了吗?” 姜绾绛的声音打断几乎扭在一堆的两人,夏油杰抬头,就见天穹落下一道半圆形的圆罩,将他们都扣在了里面。 “啊偶。” 五条悟迅速从夏油杰的手下抽身,嗓音中没什么感情。 “帐已经布下去了呢。” 他看向姜绾绛,突然朝她扯出一个笑容。 “你只能和我们一起去祓除咒灵了哦。” “正好,老子给你演示一番咒力的使用……嗯,就当做高专入学的第一课吧!” 五条悟风风火火地就决定了姜绾绛之后的行程,然后在夏油杰复杂的目光中一把拉过姜绾绛,瞬移去了任务目的地。 无奈,夏油杰只能也唤出虹龙赶向任务目的地。 悟这一次,也太随心所欲了吧…… 路途中夏油杰不止一次叹气,心底生怕姜绾绛会出什么事情——即使知道有五条悟在不会有危险的情况下。 但某些时候,没有危险时五条悟就是最大的危险。 要是他来晚一步,人家小姑娘直接被吓哭然后家长找过来怎么办? 夏油杰心里总有种直觉。 ——倒时候,他们一定会被修理得很惨。 夏油杰唉声叹气着赶到目的地,本以为会看到姜绾绛被欺负得流眼泪的模样,却没想,被逼疯的反倒是五条悟。 “不对!不对!你这样调咒力不想活啦!心脏直接会炸掉好不好!” “哎哟不行不行!你身体里的咒力根本就在乱窜嘛!稍微控制一下啊——” 五条猫猫炸毛的大喊大叫隔着空气传到夏油杰耳边,他低头,看见任务咒灵已经被劈成了篮球大小钉在树上,而他担心着的两人呢,正站在咒灵残骸的面前。 “体内乱窜的那些咒力,你试试抓住它们啊!” 这会儿五条悟为了更好看清姜绾绛体内的咒力流动已经把眼镜摘了下来,看着她的目光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他拉着姜绾绛的手握在自己手腕,让她感受他控制咒力的方法。 “术式顺转·苍。” 随着少年轻飘飘的那个字落下,咒灵瞬间就又被他哄没没一半。 然后,他看向姜绾绛。 “感受到了吗?我体内咒力的流动。” 姜绾绛:“……应该,感受到了吧?” 指尖下有明显类似于气流的奇妙触感,姜绾绛不太确定地开口,然后依壶画瓢地试着调自己体内的咒力。 然后,才刚起念就被五条悟一把抓住,阻止接下来的动作。 “又错啦!!怎么你体内的咒力和反转术式还会打架的啊!!!” 20. 第20章 陷阱 “不行不行,你这样真不行。” 五条悟反手抓住姜绾绛的手臂,一头白发被他抓得凌乱。 “虽然我想把你拐回高专,但没想要你的命。” 姜绾绛闻言,撇了撇嘴,表情也有些无奈。 “抱歉啊,我是真的用不了你所说的咒力呢。” 姜绾绛并不意外于这个答案,因此在尝试过后发现没法使用咒力心底也不是特别失落。 “如果任务完成的话,劳烦两位将妾身送回去了。” 她发觉到夏油杰的到来,目光从焦躁的五条悟身上换到夏油杰身上。 “街上还有家人在等着妾身,若离开太久,他们会担心的。”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落在的是夏油杰身上。 很显然,与五条悟相比,这位黑发少年性格靠谱不少。 那块咒灵还剩下拳头大小的最后一块身子。 夏油杰单手扶额,用咒力把它凝成咒灵玉揣在口袋,朝两人的方向走去。 “任务既然完成了,我们把她送回去吧。” “不管要不要把她带回咒高,都应该提前和她的家人说一声才对。” 夏油杰站在两人中间,“悟,不要任性了。” 五条悟觉得自己很冤啊。 他今天明明是秉着不能白拿人家的毛豆生奶油大福,所以才想要干件好事而已。 谁能想到居然带了个小麻烦回来。 “谁知道她体内的咒力这么奇怪,居然还会和自动运转的反转术式打架啊……” 五条悟嘟嘟囔囔着说,夏油杰没太听清,伸着脖子努力去听。 “你说什么?” “……说杰真是个好人呢~” 五条猫猫瘪瘪嘴,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后趁着夏油杰忍着打人的冲动前跳到姜绾绛身后,低着身子和她说。 “嘛,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哦。” 他不知道从哪里折了一根半烧焦的树枝,双手捏着放在姜绾绛的面前。 姜绾绛顺着他的话抬头看,他手中的树枝几乎被一分两半,中间仅一部分纤维扔保持着弹性。 只要五条悟稍稍用力,树枝的两边就会被彻底折断。 “看见了吗,这根树枝。” 树枝背后是五条悟漂亮的蓝色眼睛,姜绾绛艰难地把目光从那双眼睛上抽回来,看着树枝。 “树枝是你的身体,纤维是你的经脉。” “你的经脉中充斥着两股力量。咒力,还有反转术式。” 说到一半,五条悟觉得这样说有些干巴,伸手把一旁的夏油杰拉了过来。 两人交头接耳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刚才被五条悟用来做教具的树枝扔到一边,两个大男孩蹲在身子,在一个奇形怪状但会喷水的东西帮助下玩起了泥巴。 姜绾绛:“?” 这是在干什么? 少女的嘴角抽了抽,没打扰他们,于是,一只丑巴巴的泥人出现在姜绾绛的面前。 他们……该不会下一句要说的就是这个是她吧? 姜绾绛猜的没错。 只见丑泥人在又一只奇怪的东西嘴巴里过了一遭,出来的就是个又丑又破的小泥人。 五条悟点点头,还带着泥的手抬起小泥人。 “现在,这个就是你的身体,破破烂烂,随时都可能会碎掉。” 姜绾绛:“……” 五条悟用了点方法把它立在半空,往泥人身体里输送咒力。 “我的咒力是你体内不断运转的反转术式,正常来讲只要它照常运行,你的身体就能慢慢被修补。” 在姜绾绛目光下,小泥人周身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在某一瞬间真的散发出了类似于白瓷的玉光。 “不过那是正常的术式运行逻辑。” 夏油杰此时也走到姜绾绛面前,伸手往小泥人里输入咒力。 “你现在无法控制咒力,导致咒力与反转术式对冲,脆弱的躯体在两股力量的对峙之下变成了这样——” 灰紫色的咒力从心脏的破口处蹿进小泥人体内,柔和的玉质瞬间褪色,裂痕在对冲中出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几乎到小瓷人快要碎裂时,他停下了手。 “现在,你的身体就是这个情况。” 五条悟看着姜绾绛,指了指浑身泛着怪异色泽的泥人。 “我本来还以为只要你能掌控咒力,就能控制住体内的这些躁动,但没想到……你的咒力奇怪到了这种程度。” 说这话时,五条悟的嗓音里带着些纳闷。 “不轻易受你控制也就算了,杀伤力还这么强。稍微引出来一点剩下的还会在你身体里乱窜……” “要是硝子在说不定还能冒险让你试试,但我现在可不敢。” 姜绾绛:“……” 姜绾绛看着他手里的泥人,点了点头,不知道是理解了还是没有理解。 “好了,继续说,只剩下最后一句了。” 五条悟清清嗓,像是小老师一样指了指小泥人。 “现在呢,输出咒力让反转术式修复你的身体是走不通了。所以就只有第二种方法——调和。” “调和?” 姜绾绛语气疑惑,“怎么调和?” “简单来说……就是让你体内的咒力和反转术式达到一个长久平衡的状态。” “或者说……”五条悟想了想,“再装一个新的力量进你的身体,把会对冲的这两股力量隔开。” 姜绾绛:“……” “听着感觉也挺冒险的呢。” 她嘴角抽了抽,目光落在濒临破碎的小泥人身上。 再加一股力量进去,不会直接把她撑爆吗? “是挺冒险的,不过我现在只能想到这两种方法啦。” 五条悟打着哈哈,和夏油杰一起把那个小泥人的状态稳定下来,递给姜绾绛。 “喏,给你。” 和小泥人一起递过来的,是一张上面写着‘五条悟’的名片。 “出事联系老子,看在那几个大福的份上。” “虽然暂时做不了同学,但做学妹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夏油杰眯着眼笑,语气温柔。 “像你这样咒力这么强的,在高专也很少见呢,只要你能掌控体内的那股力量,说不定也是下一个特级咒术师预备役呢?” 看着姜绾绛接过那两个东西,夏油杰脸上的笑容更大,又在纸上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和咒术高专的地址。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 五条悟,开口介绍道: “我叫夏油杰,这家伙是五条悟。” “两位大人好,妾身名唤姜绾绛,随意称呼就好。” 三人这会儿才算是真正交换了姓名。 然后,他们还和姜绾绛说了些咒术的知识。 “……有关咒力的问题可以直接问我们,line和电话是同号。” 五条悟勾肩搭在夏油杰身上,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东京高专夸得天花乱坠。 从宿舍到食堂,从老师到同学,每一个都堪称是学校中的的典范。 说得姜绾绛连连点头,如果不是远处突然出现的那声炸响,说不定他们还得继续说下去。 “那个……也是咒灵吗?” 姜绾绛正对着出现炸响的位置,一眼就看见山林中升起的那个东西。 一只乌龟。 一只绿毛龟。 一只巨大的绿毛龟。 “这只咒灵……倒是长得挺别致的。”姜绾绛评价。 至少比起刚才夏油杰叫出来的那几个咒灵,这乌龟长得和普通乌龟没什么区别。 只是稍微大了亿点点,而已。 “杰,这个不是咒灵吧?” 六眼反馈的数据从来不会出错,但亲眼看着这一反常态的大乌龟,五条悟还是忍不住怀疑自己的眼睛。 “我不知道。” 夏油杰和五条悟同频转身,本就不大的眼睛这会儿都要变成豆豆眼。 他转头,看向五条悟:“你不是六眼吗?看不出来?” “废话,当然看得出来,只是……” “啊啊啊!!!” 少年尖锐的叫喊声穿透空间传过来,两人表情一滞,瞬间变脸。 “你先不要乱跑,等我们先去把那边受困的人救出来再送你回去。” 说完,两人各显神通,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这姜绾绛视线内。 还真是神奇的能力呢。 刚才两个朝她科普的知识还新鲜着在脑海里打转,姜绾降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敢乱跑,便顺势坐了下来,安静地等着高专两位少年回来。 也不知道三日月他们没找到自己会不会担心。 少女下巴搁在小臂上放空。 不过他们应该有办法能找到自己的吧? 她当初给的八字啊、心头血啊可是真真属于自己的,有了那些找个人应该不算困难? 姜绾绛扁扁嘴,无聊地伸手摸地面上的小草。 好无聊,好无聊,不管是谁都快点过来吧。 像是上天听见了她的呼唤,一朵小花突兀地在草丛中绽放。 那朵小花是粉色的,有点像桃花或者海棠。 姜绾绛眨了眨眼,伸手试探着把那朵小花捧起。 拿、拿起来了! 奇怪的小花没有根,比起从地里长出来的,姜绾绛觉得它更像是漂浮在空中,某人专门哄她的。 是三日月宗近他们来了吗? 除了他们两个,姜绾绛是真想不到还会有谁会这样对她。 于是,她转头找了找,看见更多小花悬浮在空中,直直地指着树林中的某一个方向。 但这个……看着好像更像是陷阱一点。 要跳进去吗? 21. 第21章 迪诺 姜绾绛抓紧手里的小花,最终还是选择朝花朵盛开的方向走过去。 对方似乎并没有恶意。 鼻尖是清淡柔软的花香,很大程度上安抚了她不安的心情。 姜绾绛心中被勾起了好奇,只想看一眼那个‘人’到底是谁。 只是一眼而已。 姜绾绛在心里告诉自己,一边纠结一边小步挪动,然后,在花路的尽头看见了那个‘人’。 它站在树林茂密的阴影中,身形高大,左臂处被鼓鼓囊囊的袋子包裹,暗灰色的身体上描绘着奇异的黑色咒文。 它没有眼睛,眼眶处插着两支棕褐色的细树枝。 而那两根树枝,此时正在朝她看过来。 姜绾绛没再动作,像是僵直在原地,远远与它对视。 不,不是人。 它应该是咒灵才对。 意识到这一点后,姜绾绛后背几乎瞬间就蒙上了一层薄汗。 她这算不算自投罗网。 姜绾绛苦哈哈地想着,脚步一步步往后挪,试图与它拉开一段距离。 “花、御……我的,名字……” 咒灵开口,发出的声音很奇妙,但姜绾绛却意外地能听懂它的话。 原来咒灵也有会说话的啊。 “你叫花御?” 姜绾绛试探性地开口,后退的脚步却没有停下。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呢。” 高大的类人型咒灵歪歪脑袋,似乎在认真理解她说的话,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桃……你,同类,过来。” 同类,她吗? 姜绾绛没能理解它这句话,指了指自己。 她继续后退,以求拖到五条悟和夏油杰回来。 但姜绾绛的动作似乎给了花御什么暗示,它不知道想到什么,迈步从阴影中走出,暴露在阳光下。 咒灵没有影子,但它手里的花却有。 靠近之后,花御的身影就更加显得高大,姜绾绛甚至怀疑,它现在只要低头张嘴,自己的身体就会被它完全吞掉。 “不要、害怕……不,伤害你……” 花御奇异的叫声再次在耳边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已经站在了清荔的面前弯了下身。 花朵落在姜绾绛的掌心,花御的右手指尖也触碰到她的手臂。 姜绾绛:“……” 一阵花香袭来,有什么东西从她们相交的皮肤钻进体内。 晕乎乎,暖洋洋。 花香里似乎有魔力,姜绾绛恍惚间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变成了一棵树木,深红色的小花生长在她腰腹、手臂乃至脖颈。 “哎哇啊——!糟、糟糕!这儿有人!” 青年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打破花香构成的幻境,姜绾绛抬头,花御的身影在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尖叫着让她躲开的金发青年。 “危、危险!快躲开啊,小姐——!” 他扑过来的动作太过迅速,姜绾绛即使抬眼看见了他跌过来的身影,却完全已经反应不过来如何避开。 “嘭——咚!” 姜绾绛衣领被一只爪子抓住,拉着往一旁躲了一下,虽然也摔了个严严实实,但和刚才控制不住的情形相比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 “嗡嗡……我,走,下次……再见。” 花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绾绛抬头,树干处,只留下了几朵小花。 “哎、哎哟……好痛……糟糕!那位小姐!” 青年慌张的声音把她的目光重新吸引过去。 姜绾绛转头,本以为他会立马起身把她拉起来,入目看见的,确是一条被鞭子缠成小虫子艰难蠕动的金发青年。 姜绾绛:“……” 见她看过来,迪诺眼睛一亮,连忙开口求救。 “小姐抱歉~可以过来帮我解开身上的鞭子吗?” 迪诺翻了个身在地上蠕动几下,然后艰难地朝她笑笑。 “这个狼狈的模样,实在是……太不绅士了。” 姜绾绛:“……” 在青年傻憨憨的笑容中,姜绾绛忍不住扶了下额。 好无奈。 今天她到底撞了什么运啊,这么倒霉。 “唉。” 无奈归无奈,姜绾绛叹完气后还是选择起身,半跪在迪诺身边帮他把鞭子取了下来。 “谢谢您!您真是个好人!” 迪诺傻憨憨地笑着,即使被鞭子上的倒刺刮伤手腕也没说什么。 鞭子上的倒刺让姜绾绛取着也不太方便,两人一趴一坐折腾了好久,她才把迪诺成功救出来。 “太感谢小姐了!这份恩情我会记在心里的!” 金发青年没去管受伤渗血的手腕,而是第一时间半跪在姜绾绛面前,道谢的同时自报家门。 “我叫迪诺·加百罗涅,日后如果在意大利遇见了什么事情,直接报我的名字就好!” 说完,迪诺秉持着意大利的礼数,低头又绅士地往姜绾绛手背轻吻一下…… ……没吻到。 因为姜绾绛十分迅速地把手收了回去。 在迪诺懵着眼睛朝她看过来的同时,姜绾绛悄悄在背后擦了擦手,然后摸出今早她出门前用上的纱布。 “道谢就不必了,妾身还是先帮您把手腕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吧。” 她抬眼朝他笑笑,略带粗鲁地抓住他的手,用纱布开始缠他还在流血的手腕。 “妾身不善医事,若包扎得不好也请公子不要嫌弃。” 说着,姜绾绛微微抬头,道歉般朝他笑了笑。 “没、没事的。” 迪诺被她的笑容晃了一眼,脸颊瞬间漫上一层薄红。 “您能帮我包扎,我已经很感谢了……” 姜绾绛笑笑,没有回答。 很快,他的两个手腕被缠好,星星点点的血迹渗透到纱布上。 “好了。” 姜绾绛松手,让迪诺试着动了几下。 “感觉还不错,多谢小姐!” 迪诺倒是对这个敏感度不高,他转了几下手腕后很快就打起精神撑着身子站起来,完全一副恢复后活力满满的样子。 ——如果能忽略他红得突兀的耳根,那就更加完美了。 迪诺起身后还没忘拉起跪坐在一旁的姜绾绛,两人一同往刚才巨大乌龟出现的方向看去。 这时候,那只乌龟已经不见了踪影。 姜绾绛只看见不远处那些被压倒的树木,连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身影都没有看见。 “没看到安翠欧了呢……看来师弟他们已经完成了今天的最终试炼?” 迪诺的声音喃喃着在耳边响起,姜绾绛转头,语气疑惑。 “试炼?” “啊——是呢!” 见姜绾绛主动搭腔,迪诺也毫不隐瞒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是我们老师为训练师弟专门找人复刻的训练场,小姐之后可不要轻易 靠近哦。” “不过……荒郊野岭地,怎么只有小姐一个人呆在这里?” 告诫的话说完,迪诺才像是忽然反应过来,目光疑惑。 “是迷路了吗?” 姜绾绛想了想五条悟那不靠谱的样子,犹豫着点了点头。 “也……算是吧,妾身是被人带过来的,他们现在并不在这里。” “?他们把你一个人扔在了这里?” 迪诺说这话时都感觉有点荒谬。 荒郊野岭,一个女孩子,不认识路……这也太不绅士了。 总不能是有人强行把她绑过来吧?! 想到这种可能,迪诺的表情变了变。 “没事,既然这样,你和我们一起下山吧。”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像是鞭炮的东西,拉了一下往天上扔。 “嘭——” 上空出现闷闷的响声,彩色的浓烟在上空燃起,迪诺转身,拉着姜绾绛想要去找一处合适的地方等着手下赶来。 一边走,他还一边安慰姜绾绛不要害怕,说他师父特别厉害,师弟的家族近期在日本也部署了不少人力,帮她找个家人应该还是挺简单的。 “……实在不行,我先帮你安排个酒店住着也行——哎呀!” 迪诺不知道踩到什么,脚一滑,险些带着姜绾绛又摔了一通。 这次花御可不在附近,姜绾绛这体质也拉不住迪诺这一个大男人。 失重感袭来时,她都要打算认命了,但在脸蛋即将触碰到草地的最后一刻,后衣领被人猛得拉住,视线一阵天旋地转,三日月宗近那张美绝人寰的脸就出现在姜绾绛面前。 姜绾绛:“!!!” “总算是找到姬君了。” 三日月宗近颠了颠怀中柔软的身躯,神情如释重负,眼底却带着丝丝的凉。 “姬君下次可莫要做这些恶作剧了,老爷爷的心都要被你吓死了。” “抱歉,三日月。” 姜绾绛虽然觉得自己也很无辜,但毕竟自己失踪的后果和焦虑的情绪是三日月他们在担,因此没有反驳,而是乖巧地认错。 “妾身属实也没想到只是几步的路程也会发生如此变故……” 少女的嗓音中带着懊恼,这让三日月宗近想继续说些重话也说不出来。 他叹一口气,把姜绾绛放下。 “这次也是我们的疏忽,不该让姬君一个人单独行动。下次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姜绾绛闻言点头,刚想问些什么,却被迪诺那边突然加大的声音打断。 “哎哟,小婴儿,你又在搞什么啦!——唔!” 姜绾绛转头,就见迪诺被一位两头身的小婴儿一脚踹翻——脸着地的那种。 姜绾绛:“……” 说起来,刚才她被三日月宗近接住的时候好像也听见了一声。 小婴儿身着整齐的黑色西服,还戴了顶缠着橙色绸带的小帽子,长相倒是可爱。 只是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看过来时,总让人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察觉到她看过去的目光,小婴儿踩在迪诺的背上转身,摘下帽子朝她行了个绅士礼。 “ciaosu~” “我是里包恩,职业是杀手。同时也是这家伙之前的家庭教师。” 小婴儿声音稚嫩,弹跳力惊人,稍一抬脚就从迪诺背上朝她跳来,姜绾绛下意识伸手接住。 “这家伙要是给你添了麻烦,我替他道歉。” 22. 第22章 回家(180收加更) 小婴儿跳到怀里时的重量不重,感受甚至还有些奇妙。 姜绾绛稀奇地低头看了看他,摇摇头。 “迪诺先生人很好呢,并没有添什么麻烦。” “哼,这样就好。” 里包恩点点头,小小的礼帽重新戴在脑袋上。 “里包恩先生,既然人已经找到,就不劳烦您继续关心了。” 三日月宗近从姜绾绛身后伸手,直直把她怀中的小婴儿端出去,放在草地上。 里包恩眨眨眼,转身又跳回了迪诺肩膀。 “嗯。那我也把我这不成才的大弟子带回去了。” “呵呵,自然可以。” 三日月宗近笑着把姜绾绛揽到怀中,绀色大袖几乎遮挡住她的半边身子。 “不过,这可不能让我们之间的交易一笔勾销。” 青年长得好看,此时笑起来也像是一只狐狸。 姜绾绛并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交易,疑惑的视线在三日月宗近和小婴儿之间打转。 “哼,你别忘了你之前说过的话就行。” 小婴儿手中扔过来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扔到三日月宗近手中。 “左旋调节火焰强度,用完了再来并盛町。” 里包恩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明显是病人的姜绾绛身上,唇角勾了勾。 “顺带一提,‘三叉戟夏马尔’最近也来了并盛町。” “若是有需要,彭格列乐意效劳。辅助一趟训练,便附赠一次免费诊疗——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说完,小婴儿笑笑,扯了扯迪诺的金色的发丝,示意他带着自己离开。 “姜小姐再见!以后可以来意大利找我玩!” 迪诺不敢违抗老师的命令,直接撑着身子站起,带着里包恩回去前还不忘和姜绾绛告别。 他的金发乱糟糟的,即使脸上带伤也还保持着乐观的笑容。 姜绾绛笑着朝他点头。 “如若有机会。” 师徒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 等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迪诺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问起里包恩和三日月宗近之间的交易。 “他的刀术,很强。几乎能和暗杀部队的斯库瓦罗媲美。” 里包恩稚嫩的脸上挂着鬼畜的笑容。 “很有意思,用来训练阿纲和他稚嫩的守护者们就很不错。” 迪诺:“……” 能得到魔鬼教师reborn的如此赞誉,对方到底是何许人也? 这话他倒是没直接问出口。 因为很快,他们就与往这边赶来的沢田纲吉一群人汇合。 “里包恩!你到底去哪里了啊——!” 沢田纲吉脸上挂着夸张的宽面条泪,几乎是哭着扑过来的。 “你到底从哪里找来的那几个人……啊不,他们真的是人吗?!” 棕发少年伸手指指了指远远还能看到大坑的位置。 “他们快把那边的山头都轰没了啊!!那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不是人吧!他们肯定不是人吧!怎么真有人能瞬移啊!还有那个哗一下从空气里抽出刀的青年……” 棕发少年一旦开始吐槽嘴巴就停不下来,唠唠叨叨地说了好多话。 狱寺隼人一向以沢田纲吉的意愿为上,在沢田纲吉吐槽时时不时点头附和,不过在附和时还不忘夸夸沢田纲吉当时带着他们溜走的英明决定。 狱寺隼人(亮着星星眼):“十代目说得都对!让他们内斗消耗体力……真是个高明的决策!” 山本武哈哈笑着,十分天然地挠了挠脑袋。 “嘛嘛,其实一对一打一场也是蛮有意思的啦。” 沢田纲吉:“开这么玩笑啊!那种程度咱们去就是送菜好不好——哎哟!里包恩为什么又踢我呜呜呜” 下巴被小婴儿狠狠踹上一脚,沢田纲吉吐槽的话被物理闭麦,整个脸滑稽地埋在树干上。 把脑袋拔出来,他脸上已经出现了一块圆形的红印。 “呜呜呜……我肯定是在做梦吧TUT” “闭嘴蠢纲。” 踹出一脚的小婴儿从迪诺的肩膀换到沢田纲吉脑袋上,嗓音危险。 “你们的意思就是,你们没和他们打,直接跑掉了咯?” 沢田纲吉:“……” 狱寺隼人:“……” 棕发少年和银发少年闭了麦,只有在场哈哈大笑着的黑发少年,挠了挠头,说了实话。 “打了啊,不过我们都被他们一招放倒了而已……哦,不对,我还是和对面那个青年过了几招才被放倒的呢。”、 想起刚才的情形,山本武又哈哈笑了笑, “嘛,这样一看,我其实还挺厉害的嘛!” 里包恩:“……” 知道你们废,没想到现在能废到人家一招就能把你们放倒。 “放倒了之后呢,你们就这么离开了?” 里包恩还没说话,迪诺倒是好奇起了当时的情况,开口问。 “放倒了我们之后,他们内部自己打起来了。” “那两个黑衣服的少年去了围攻另外那个带刀的青年。” 沢田纲吉呵呵两声,在狱寺隼人‘他们怎么能如此忽略十代目的存在’的叫喊声中把当时的情景说了一遍。 简而言之,因为他们太菜,所以对面没尽兴互相打了起来的故事。 “咚!” 又是里包恩的一脚,沢田纲吉哭唧唧地捂着脸颊。 “又怎么了啊里包恩……呜呜呜,他们打得这么凶狠,我们这些普通人还是不要去凑热闹的好——咦咦咦!!你要干什么?!” “凑热闹?” 鬼畜教师嘴角扯起一抹冷笑,由列恩变幻成的手木仓已经抵在了沢田纲吉的额头。 “差点忘了告诉你呢。” “他们现在打得最凶很的地方,似乎就是笹川京子和三浦春几人露营的地方哦~” 小婴儿用软绵绵的嗓音说着最让人绝望的话。 沢田纲吉几人表情一变。 “所以,拼死也去和他们打一场吧。” “嘭!” 子弹打出,棕发少年木着脸倒下,一瞬后,浑身衣服被无声撕裂成碎片。 “拼死也要救出京子!” 山林中回荡着少年热血沸腾的大喊,姜绾绛为三日月宗近整理狩衣的动作一顿,疑惑地转头看去。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啊,也许是小孩子的叫声?” 三日月宗近敷衍回答,目光仅转向那个方向一秒之后就收回。 “姬君不要转移话题,不然下次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现世了哦。” 青年用最温柔的嗓音说着威胁的话,姜绾绛自知无法逃过,为他整理完衣裳后收回手。 “好吧,这次是我错啦。” 她叹一口气,软声认错。 “下次……至少会带个人陪在身边的。” “还有呢?” 三日月继续问,似乎在检查她有没有把自己的话记在心上。 “真遇见不可预料的事情与大人们分离 后,要第一时间叫你们的名字。” 姜绾绛回答,想了想后又继续补充。 “如果其他刃没办法及时赶来,就一直叫三日月宗近、三日月宗近、三日月宗近……对吧?” 她一连叫了好几次青年的名字,于是,青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嗯,正是如此。” 三日月宗近奖励似地摸了摸她的头,赞许道。 “好,我记住了。” 姜绾绛点头,看看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啊,是不是该回本丸了……龟甲大人怎么还没回来?” “阿鲁金萨玛也可以多多呼唤我的名字呢~” 才刚念叨着的刃下一秒就踩着树冠跳过来,脸上因赶路带着淡淡的绯红。 龟甲贞宗半靠在姜绾绛身上,撒娇般把脑袋放在她的肩膀。 “那两个人还真是难缠,要不是又新来了个孩子,我都不一定能这么快赶到主人身边呢。” 他没靠多久,三日月宗近就伸手,捏着他的脖颈把刃提起来。 “好啦,再拖下去那两个小家伙又要跟上来了。” 拿出时空转换器,三日月宗近抓住姜绾绛的手腕,迅速摁下。 三人的身影开始虚化,转瞬间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原地。 “哇哇!作弊啊!跑哪里去了?!” 就在他们消失的下一瞬间,白发少年闪现在原地,跳脚地看着空荡荡的草地。 “明明刚刚还在的啊!” “悟!怎么突然又跑这儿来了。” 夏油杰晚一步赶来,就看见五条悟一个人在草地上气得跳脚。 “等等,这个地方是……” 看了眼周围的环境,还有他们刚才挖出来的那个小泥坑,夏油杰皱了皱眉。 “姜小姐呢?” “哼╭(╯^╰)╮跟着她的家属离开了吧。” 五条悟双手抱胸,情绪看着不是很高的样子。 “这样啊,那我们也快回高专吧。” 夏油杰没多想,点点头重新坐上虹龙。 “辅助监督马上就要跟上来了,听说夜蛾也在。” 五条悟:“!!!” “我们一起走——” 两少年转身离开。 另一边,姜绾绛和两刃才刚传送回本丸,就被等了一天的小短刀们团团围住。 “阿鲁金!!您终于回来了!” 今剑第一个张开双手扑来,不过在姜绾绛接到前被三日月截胡。 “姬君有些晕传送,今剑不要直接冲过来哦。” “啊,好吧。” 小天狗听三日月这么说,点了点头,主动从三日月宗近怀里跳下来,和其他几振小短刀一起拉着姜绾绛去了大堂。 “姬君,茶。” 小夜左文字动作很快,姜绾绛才刚坐下就捧上了一杯温水。 “谢谢小夜。” 姜绾绛朝他笑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发丝。 小夜左文字感受着头顶温柔的抚摸,意识到什么,脸颊红了红。 “没、没关系。” 他小声说。 姜绾绛觉得他的反应很是有趣,而小短刀们也意识到什么,眼睛一亮直接扑过来。 “阿鲁金,你的眼睛好了?!” “是哦。” “啊啊啊啊啊!!” 几位小朋友七嘴八舌地介绍着自己,姜绾绛摸完这个哄那个,等好不容易安抚好他们后,一转头就看见桌上整齐摆着的三个长盒子。 “这几个是……?” 23. 第23章 宗三 姜绾绛皱了皱眉,她们今天有买过这种大小的物品吗? “嘛……阿鲁金,这个是时政的人送过来的啦!” 乱藤四郎半坐在桌上,撇撇嘴看着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应该是三把新刀。” 小夜左文字冷声说,“我们还没打开来过。” 面无表情的小短刀抬头,目光幽幽地看着姜绾绛。 “主人可以选择现在唤醒他们。” “小夜说得不错。” 仅有姜绾绛和几振小短刀的大堂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振粉色袈裟的刀剑,此时真半倚靠在门边,半耷拉着眼皮看她。 “宗三哥?” 小夜左文字抬眼看着门口的哥哥,轻声唤他。 “嗯,小夜。” 宗三左文字目光一软,“原来你在这里。” 小夜左文字点头,面上表情还是淡淡的。 “听说姬君回来了,我来找她。” 话题又拐回了姜绾降身上。 宗三左文字的目光也因此正式落在姜绾绛身上。 姜绾绛:“……” “宗三殿,下午好。” 她端正坐姿,抬起头朝宗三左文字笑了笑。 “不,应该是我向姬君问好才对。” 宗三左文字气质总是忧郁的,说这话时也不例外。 “大人说这话可就见外了。” 姜绾绛开口,伸手示意宗三左文字坐在自己身边。 “现在这种情况……呵呵,妾身与各位大人应该能称作家人了吧?” “这些虚礼,不讲究也没有关系。” 宗三左文字哼笑一声,没有回答,而是顺着她的动作,轻身坐在她的身侧。 小夜左文字看哥哥落座,纠结一番后还是选择坐在宗三左文字身边,疑惑的目光在姜绾绛和宗三左文字之间打转。 “姬君知道这盒子中装着的是哪几振刀剑吗?” 看着桌上摆放整齐的几个盒子,宗三左文字突然开口。 “妾身还没打开看过。” 姜绾绛诚实摇头,宗三左文字却又笑了。 稍微伸手,那几个盒子就被他拉在几人面前。 “能让时政亲自委派人送过来的,自然不会是我等日常出阵时就能捡到的刀剑。” 美青年纤瘦的指尖在那几个长条剑盒中摩挲,隐藏在发丝背后的蓝眸幽幽看过来。 “姬君以后也会落入俗套,像其他审神者那样,陷入追逐新刀的怪圈中吗?” 剑盒的盖子被宗三左文字的指尖推开又关上,坐在姜绾绛身边的小短刀们对视一眼,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实在好奇姜绾绛的回答。 于是,两只小手鼓励似的牵上姜绾绛的手掌,却没说话,眼睛亮晶晶地期待着新主人的回答。 “自然不会。” 姜绾绛这话说得是真心,毕竟对她而言,多一振刀就代表着又要多应付一个人……啊不,一个刃。 她现在身体问题好不容易找到可能对症的方法,姜绾绛可不想又分心来思考这些有的没的。 “嗯……希望如此吧。” 宗三左文字点点头,语气中听不出是信了她的话还是没信。 “这三振刀剑,姬君认识吗?” 在姜绾绛的目光中,宗三左文字毫不客气地打开剑盒。 三振华贵锐利的刀剑出现在几刃的目光中,小短刀们趴在桌上去看,却在看见了里面装着的刀剑后表情一变。 丙子椒林剑、七星剑还有粟田口家的白山吉光。 时政目前仅实装了三把剑,每把剑都有独特的神通。 要知道,这三把剑中随便一把放在外面,都是让无数审神者趋之若鹜的存在。 而今天,一向抠门的时政直接把这三把剑都送了过来。 不正常,一定不正常。 乱藤四郎看着盒子里的白山吉光倒没什么反应,目光更多聚焦在其他两柄刀剑之中。 丙子椒林剑和七星剑,传说中那位圣德太子的佩剑。 同时,也是千年前遣隋使特地从海那边国家带回来的皇室御剑。 不管是从海那边国家与姜绾绛同源一地的出身,还是作为皇室御剑的尊贵身份,都已经足够让他们这些随处都可以掉落的刀剑心底升起危机感。 乱藤四郎眯了眯眼,表情不太好。 房间内安静下来,小短刀们低落的情绪几乎装满了整个大堂。 而姜绾绛是如何察觉到他们情绪的呢? 很简单,就靠她们相牵着的左手就行。 短刀们手掌小小,但力气却不小,情绪失控时的力道捏在姜绾绛手掌,直接疼的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啊!阿鲁金——对不起啊!” 今剑手腕处还生着骨刺,第一个松开手,抱歉过后又重新抓着姜绾绛的手吹了吹,试图用这种方法为姜绾绛减轻疼痛。 乱藤四郎也松开了手,但他没动,只是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姜绾绛。 “阿鲁金有了这几柄剑后会不喜欢我们吗?” 为什么会这么说? 姜绾绛眯了眯眼睛,目光再次看向木盒中的那几振刀剑。 是因为他们?难道……这三振刀很特殊吗? 姜绾绛没有说话,宗三左文字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开口。 “谁知道呢?” 姜绾绛朝出声的方向看去,却见宗三左文字漂亮的异瞳也全然漏了出来,直勾勾地看着她。 看着这双眼睛,这个身段……饶是姜绾绛也不得不夸赞宗三左文字真是个美青年。 当然,如果这个美青年嘴不要这么毒就最好了。 只见粉发青年看着她,嘴巴里吐出的却是幽怨又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话。 “人类不都是这样的吗?对于象征天下的刀剑,即使不用,也必须要得到……这三振刀剑也不如是。” 青年又叹一口气,像是想到了自己的过去,看向姜绾绛的目光愈发哀怨。 姜绾绛:“……” 不,她还真不是。 她也不知道这三振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时政的工作人员今天有和她说过会送三振刀来吗?没有吧? 姜绾绛看看桌上的刀剑,又看看哀怨的宗三左文字和泪眼花花的小短刀们。 冤枉啊大人! 她在脑海中回忆这今天去时政的整个流程,沉默了一会儿。 但也就是这一会儿,宗三左文字看着她的目光就又开始不对劲了。 “说起来,今早加州殿和大和守殿也是从姬君房间里出来的呢……” 粉发青年轻飘飘又说出一个事实,小短刀们眼里的泪花又厚了一层。 姜绾绛:“……” 现在,她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解释了。 不然还是等对方先委屈完再说罢。 姜绾绛在脑海中构建着如何哄刃的框架,可宗三左文字的下一句话,却是让她直接脑袋宕机。 “姬君也和那些人一样,动了开寝当番的心思吗?” 什么当番? 翻译器把这句话翻到姜绾绛耳朵里时,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宗三左文字还在继续说。 < p>“既然如此,由我当第一个侍寝的刃如何。” 他哀哀怨怨地叹一口气,漫不经心伸手把那三振刀剑的盒子关上,指尖在姜绾绛掌心勾了勾。 这已经是个很明显的暗示了,姜绾绛不可能单纯到连这个都不理解。 姜绾绛:“……” 这一天……终于还是要来了吗? 她没有抓住那根手指,但也没有收回手。 说实话,对于现在这种需要她来做决定的情况,姜绾绛是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于是,空气沉默几秒钟。 乱藤四郎紧皱着眉头看姜绾绛和宗三左文字之前奇怪的氛围,瘪瘪嘴,突然伸手把她的手抓回来,抱在怀里。 “不要!阿鲁金晚上要陪我睡。” 乱藤四郎像个女孩子一样抱着姜绾绛的手臂撒娇,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她。 “部屋里只有乱和两个哥哥,乱有点害怕……” 今剑:“……” 小夜左文字:“……” 宗三左文字:“……” 不是还有两刃陪着你吗?这有什么好怕的。 打不过就加入。 今剑看姜绾绛的态度便知道有戏,这会儿也拉上姜绾绛的手,和乱藤四郎一起抬眼看她。 “今剑也想和阿鲁金一起睡!” 小夜左文字看看哥哥,又看看被两个孩子围住的姜绾绛,犹豫一番,最终还是选择哥哥。 “宗三哥,今晚我会陪你睡的。” 宗三左文字:“……” 小夜啊,如果你目光不要这么恋恋不舍的话哥哥也许会相信呢。 “姬君,房间已经布置好了。” 堀川国广此时从门外过来,怀里还抱着姜绾绛房间里新换下的床单和衣物。 “您可以先回房间暂时休息,待会晚饭时我们会叫您的。” 黑发少年的身影几乎被怀里的那些东西遮挡住,只有一双略微下垂的狗狗眼从一侧看过来。 “今天卡内桑也在厨房帮忙,说是要给主人一个惊喜呢!” 堀川国广没忘在姜绾绛面前给和泉守兼定刷存在感,与姜绾绛对视时俏皮地眨了眨眼。 “主人可以稍稍期待一下~” 姜绾绛刚才心底的那点压抑被他的笑容冲散,她默默把手从小短刀们怀里抽回。 “好啊,那妾身现在就要开始期待了呢。” 她朝堀川国广笑笑,安抚了表情不开心的小短刀们后起身,从堀川国广手中接过了一些衣物。 “妾身也来帮您拿些东西吧,大人独自一人搬这么多……绛娘着实也有些不忍心。” “啊……其实不用啦。” 堀川国广看了眼从大堂里射出来的几道目光,给了姜绾绛一些轻薄的衣服,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可是刀,力气没有您想得那么小啦。” “不过您愿意陪我走一趟还真是万分荣幸……” 两人交谈着走远,大堂内,仅剩几振刀剑面面相觑。 “阿鲁金……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一会儿后,今剑气馁地趴在桌上,戳了戳面前装着剑的盒子。 “不知道呢。” 乱藤四郎低头摸摸自己黑色的指甲,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狡黠。 “没有答应的话,应该就是拒绝吧。” “哎……明天再去求一求阿鲁金,说不定她就答应了呢?” 乱藤四郎为今剑提着建议,看着小天狗撑着脑袋思考的动作,他唇角微勾。 明天你去求吧,反正今晚他打算抱着被子去姬君门口等了。 24. 第24章 洗衣 说是跟着堀川国广去送洗衣服,其实最后堀川国广还是没有让她动手。 毕竟……这可是好不容易盼来的姬君啊! 还身娇体弱,堀川国广是疯了才会让姜绾绛去碰这种杂事。 堀川国广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一边应和姜绾绛的问话一边走神想。 而且,他今天可是还悄悄和本丸其他刃打听过,姬君来这儿的第二天可就吐了血呢! 那场面……单是想想都觉得心碎。 堀川国广在说话的间隙中转头,悄悄看了姜绾绛一眼。 “怎么了?” 姜绾绛正在把怀里的衣服放在盆里,一回头就看见堀川国广看过来的目光,疑惑开口。 “啊!没、没什么的,姬君。” 堀川国广回神,连忙把怀里的床单等物件也放在盆中,坐在洗衣的小凳子上朝姜绾绛笑笑。 “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堀川国广笑的时候嘴角会出现两个小酒窝,里面盛着蜜意,特别可爱。 “时候也不早了,姬君也先回去休息吧。” 堀川国广伸手,把鼓鼓囊囊的床单打开,露出里面更多衣服。 外衣、外裤、睡衣……就连只穿了一次的嫁衣也被抱了过来。 “辛苦您了。” 要洗这么多衣服可是个大工程,姜绾绛说不出主动帮忙的话,只能多夸夸勤奋的堀川小天使。 “没关系啦姬君。” 堀川国广朝她扬起一个笑容,打起肥皂拿了件比较小的衣服开始清洗。 “这些衣服很快就能洗完,您今天出去了一天,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 “好。” 姜绾绛点头应好,又和堀川说了几句后转身往天守阁的方向走去。 ……如果她没有看见堀川国广手里正洗着的,她的肚兜的话,应该是这样的。 但也正是因为看见了,所以,她的脚步停了下来,身子僵在原地。 “堀川殿。您手上的衣服……是在哪里找到的?” 姜绾绛嘴角的笑容有点保持不住,脑海疯狂转动回忆自己今早换衣服时的情况。 不对啊,她今早没有换里面的衣服啊? 那这是昨晚的,昨晚……嘶。 昨晚她躲了个懒,换下的小衣好像是暂时放在了房间内。 姜绾绛:“……” 她就不该躲那个懒。 脸颊浮上的热度让她恨不得直接转身逃离现在这个尴尬的局面,但问题已经发出,没得到答案她总觉得就这么离开十分狼狈。 堀川国广原本见姜绾绛没动就有些疑惑,此时见她这么问,虽然内心有些疑惑,但还是认真回答。 “这件吗?” 堀川国广举起手里的红色布料,为了让姜绾绛看清还特地抻平,肚兜上的莲花图样大咧咧地出现在她面前。 姜绾绛:“……” 她艰难点头,“是的。” “是在姬君洗漱间拿到的,应该是……换洗下来的衣服吧?” 堀川国广回答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看姬君的表情……难道这是干净的衣服吗? 不会吧,放在洗漱间应该是换洗下来的才对啊,而且,他还问了卡内桑…… 昨天姬君穿的就是这身衣服啊。 堀川国广低头又看了看其他的衣服,心底突然有些摸不准姜绾绛的想法。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堀川国广见他回答过后姜绾绛一直都没说话,便小心翼翼开口,准备在姜绾绛生气之前道歉。 “不,并没有。” 姜绾绛深吸一口气,右手抬起,轻轻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稍微遮掩掉一些自己的情绪。 但即便如此,她从脸颊飞到耳根的绯红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堀川国广愣住,还没说什么,姜绾绛又留了句‘辛苦’后就转身离开。 那背影,看着还有几分狼狈之感。 难道是因为这件衣服比较特殊? 目送姜绾绛的身影出现在转角处,堀川国广若有所思地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件奇怪的衣服。 说起来,他之前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形制的衣服呢……这么小,能包裹住哪里的皮肤啊? 掌心的丝绸柔软又轻盈,堀川国广想了一会儿没想通,便索性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 晚些去问问卡内桑或者三日月殿他们吧。 堀川国广继续一无所知地洗衣服。 另一边,姜绾绛红着耳根,急匆匆地往天守阁的方向跑。 还好这会儿大家都有事要忙,姜绾绛路上并没有遇见多少刃,不然她还真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他们。 天守阁的房间在众刃的装饰下已经变了个模样。 床褥、衣柜、窗帘、茶几……茶几上还插着一朵带着露珠的小花,看着应该是某人特意带进来的。 看着大变样的房间,姜绾绛靠着门,冷静下来不少。 她走进房间,坐在小榻上看着那朵小花出神。 “呜呼~哇!” 咚得一声,天守阁二楼窗户又被鹤丸国永推开,一只黑漆漆的鹤张着翅膀从窗外飞进来。 “嘿,有被吓到吗?” 鹤丸国永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从窗外跳进来后撑着梳妆台往里一翻,再一转身就滑到了姜绾绛落座着的小榻对面。 桌上还放着一盘点心,鹤丸国永也不见外地伸手,抓了个塞进嘴里。 “唔……是现世带过来的吗?味道不错诶!” “嗯。” 姜绾绛从思绪中抽身,看着对面嘴巴塞得鼓鼓胀胀的某鹤,忍不住扶额,叹了口气。 茶几上也有水杯,姜绾绛伸手为他倒一杯凉水。 “鹤丸殿还真是不走寻常路。” 姜绾绛看了眼往内开的窗户,“妾身倒是现在才知道,这窗户原来是方便您闯进天守阁二楼。” “嘛嘛,也不是这样说的啦。” 鹤丸国永一口就把杯子里的水完全喝掉,他咽下嘴巴里的东西,说: “鹤只是好奇姬君这么着急回房间干什么啦~是出于对姬君的关心啊!” 姜绾绛:“……” 您说是就是吧。 姜绾绛再次扶额,“好啦。那您现在知道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有的有的!” 鹤丸国永疯狂点头,下巴可怜兮兮地搁在小茶几上,像小狗狗一样看她。 “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姬君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去,还是不去。 姜绾绛看着鹤丸国永可怜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她本来是不想去的,但碍于对面是鹤丸国永。 凭他的那个性子……就算姜绾绛今天不去,他也有的是法子让她去。 至于什么法子嘛……可以参考一下笑面青江苏醒那一次。 “去吧。” 最终,姜绾绛起身,顺带把鹤丸国永也拉了起来。 “不过,要从门走、过、去、哦。” 姜绾绛咬着牙开口,“下次鹤 丸殿要是再从窗户破进来,妾身可要告诉三日月殿了。” 这段时间她倒是看清楚了,这个本丸虽然各个性格都有些奇怪,但隐隐是以三日月宗近为首,出了什么事情找他告状准是没错。 鹤丸国永朝她笑笑,看似认真地点头。 “好好好~鹤知道了。” 鹤丸国永带着姜绾绛去的地方有一段距离,姜绾绛本就走了一天的身体有些吃不消,最后半段其实还是鹤丸国永抱过去的。 至于他带姜绾绛看的东西也很莫名其妙。 ——至少在姜绾绛眼里看是这样。 那是一株小树,看样子,应该是桃树的树苗。 “这就是鹤丸殿要带我看的?” 姜绾绛摸了摸树苗细嫩的新叶,语气疑惑:“这株桃树怎么了?” “对啊,带你看看它的生命力。” 鹤丸国永理直气壮地点头。 “这株树苗姬君难道不记得了吗?咱们还摸过它的幼年时期呢!” 幼年时期? 听他这么一说姜绾绛倒是记起来了,鹤丸国永第一次把她掳走时确实摸了一个刚发芽的小树苗。 “这才几天时间……就长这么大了?” 想起来后,姜绾绛也忍不住感叹它旺盛的生命力。 难道是这里的土质太好,营养太高,所以长得也快些? 不过…… 姜绾绛欲言又止地看着都快要有她高的桃树,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嘴。 可能是异世界生长规律也不同吧。 她就不问别的了。 “对啊!昨天鹤看着才这么点儿高呢!” 鹤丸国永比了比自己膝盖的位置,语气惊讶地问姜绾绛: “是不是姬君做了什么,才让它一夜之间蹿那么高的?!” “比如说灵力变强了啊!体质变强了啊——是时政的功劳吗?” 姜绾绛:“……” “应该,不是吧。” 姜绾绛捏了捏自己仍然弱到打不过一只大鹅的模样,呵呵两声道。 “也可能是鹤丸殿照顾有佳呢?” “好吧……” 鹤丸国永撇撇嘴,又戳了两下桃树的叶子后拉着姜绾绛下山。 “说起来,本丸这还是第一次出现桃树呢。” 下山时,鹤丸国永有意无意地说起这件事。 姜绾绛转头,“为什么?” “因为之前本丸种的大多都是樱花树啦,喏,山坡上那棵最大的,就是万叶樱。” “传闻中它一万年才会开一次……不过姬君来了之后,它似乎也有抽新芽的趋势了呢。” 鹤丸国永笑了笑,然后黏黏腻腻地靠过来,蹭了蹭姜绾绛的脖颈。 “有姬君在的本丸还真好~” 青年柔软的黑发靠在脖颈间,嗓音柔软又甜腻。 姜绾绛低头,鹤丸国永鲜红的眼眸正弯成了月亮,观察着她的表情。 “能和大人们相伴余生,也是妾身的福气。” 姜绾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鹤丸国永的脑袋,顺带遮住了他的看过来的那双眼睛。 “呵呵……那这样我们算不算是两情相悦?” 鹤丸国永拉下姜绾绛的手腕,手臂一揽就把姜绾绛打横抱在怀里,脸上的笑容看着有几分怪异。 他没有等姜绾绛回答,刚才的那句话也就像是句玩笑话一笑带过。 “哟西,天马上就要黑了!鹤可不想被光坊臭骂一顿。” “姬君,抱紧我,咱们要飞下去咯~” 25. 第25章 家人 姜绾绛和鹤丸国永气喘吁吁地下山,正好赶上本丸的晚餐时间。 “姬君坐在这边吧。” 三日月宗近已经为姜绾绛找好了位置,见她过来,连忙伸手示意。 “好。” 姜绾绛笑笑,转头撇了一眼顶着一头乱毛的鹤丸国永,毫不留情地走了过去。 鹤丸国永本来也想跟着过去,但奈何距离姜绾绛近的位置全都有刃占了,剩下留给他的就只有饭桌上尾巴的位置。 ——注明一下,这和姜绾绛的位置一首一尾,连聊天都需要大声喊才能听清的程度。 还真是小心眼的刃们。 鹤丸国永撇撇嘴,倒是没动心思去占厨师长的位置,安安分分地坐在原位。 “姬君玩得开心吗?” 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为姜绾绛布菜,说: “刚才老爷爷可是在天守阁找了好一会儿呢……倒是没想到姬君在外逛了一天还有精力和鹤丸殿胡闹。” “唔……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姜绾绛也有些不好意思,便低头吃了几口菜。 而这一低头,就看见只有她面前有的一个小碗。 姜绾绛打开小碗的盖子看了看,味道甜甜的,有些像是之前她曾尝过的鲜奶冰酪。 她抬眼在刃群中寻找和泉守兼定的身影。 果然,红衣青年正紧张地看着她,与她对视时耳根还红了一片。 也不知道主人喜不喜欢他做的甜点…… 脑海中思绪乱糟糟的,和泉守兼定才刚开始纠结,就见姜绾绛朝他笑笑,直接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看表情,还是很喜欢的。 “哇,好卑鄙……居然偷偷找主人献殷勤!” 加州清光眼神中带着些许羡慕,他伸手戳了戳身边的大和守安定,似乎在思考: “安定,我们也去找烛台切求学吧!这样主人就能多注意到我们了……不会像之前的那个本丸……” 剩下的话他并没有说出口,可两人都知道自己是因何来到此处。 大和守安定表情变了变,但很快,他就调整好心情,在桌底悄悄拍了拍加州清光的肩膀。 “好啊。” 他点头,看着坐在饭桌上首的姜绾绛,“为了能讨姬君欢心,我们要一起努力啊。” “毕竟……这座本丸可没有锻刀室,不出意外的话,只会有一振我们。” 一想到这个事实大和守安定就觉得无比安心。 加州清光也是在他的提醒下才意识到这件事,脸上挂起大大的笑容。 “嗯!我一定要好好努力,让姬君以后都疼爱我——啊不对,是我们。” 加州清光脸颊红了红,也抬头看了眼姜绾绛,然后安心用餐。 餐桌上各刃有意无意投过来的目光姜绾绛自然能感受到,只是她习惯了这种目光后并不在意。 用餐时间结束后本应该是大家的自行活动时间,但由于今天几人去了时政,很多文书和设备都被髭切和膝丸两刃带了回来,具体通知还需要转告众刃,三日月宗近便让大家都聚在一处,说一说时政的态度。 众人位置转战大堂,姜绾绛调整好坐姿,一左一右就坐好了两刃。 一条骨质尾巴被刃熟练又毫不客气地放在大腿,身后带着温度的翅膀也隐隐昭示着它的存在感。 姜绾绛:“……” 她看看左边笑眯眯的髭切,又看看右边一脸严肃的膝丸。 两刃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是转头,直接说起了时政对这座本丸的指示。 “这次咱们去时政做了暗堕气息检验,结果显示……” 髭切和膝丸两刃应当是去做过不少次这样的检验,说起结果时头头是道,姜绾绛抬头看了一眼,大家都很认真地在听。 ——除了她。 因为她有点听不懂他们说的那些话。 猜测这段话她应当不需要参与,姜绾绛听一会儿后就忍不住跑神,身子松懈着往后靠,感受着身后那半边翅膀的奇妙触感。 硬硬的,温热的,姜绾绛悄悄转头看了一眼,还有薄薄的一层肉膜覆盖在上面。 是乳奶白色的,很特别。 她欣赏的目光太过直白,膝丸薄荷色发丝之间的耳根微红,连说话都有一点点磕巴的趋势。 还真是不经看。 见房间内更多人的视线往这边看,姜绾绛就算再好奇也只能忍着,一脸纯良地重新看着对面这群刃。 姜绾绛:看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哦^^ 众刃收回目光,继续听两兄弟说检查结果。 姜绾绛只认真听了一会儿就又跑神了。 这回可不是她主动去动的,是大腿上那条尾巴,总是有意无意地撩拨她的小腹,她觉得很痒,所以才抓住的。 尾巴摸着也是坚硬的触感,温热的,细看也有一层细密的绒毛。 姜绾绛在桌底下好奇地拨了拨,然后就被尾巴尖尖悄悄抽了一下手心。 不痛,比起惩罚更像是调|情。 姜绾绛:“……” 她是疯了才会这么想吧。 好了,这下姜绾绛被自己的想象吓得彻底不敢乱摸了。 两只手乖乖地放在桌子上,拿了一杯温水小口啜饮着。 “……所以,如果净化效率高,应该可以赶上下次的大阪城活动。” “检测暗堕程度的机器也专门空了个房间布置,大家明日之后就可以前自行前往测试。” 然后,时政对这座本丸的指示说完之后,话题就拐到了姜绾绛这里来。 “姬君今日的体检情况如何呢?” 三日月宗近的目光隐晦地看向也被搬过来的三个剑盒,笑着说: “时政他们送过来的含义……姬君可知晓呢?” 姜绾绛随着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几个剑盒。 “妾身愚钝,并不知晓呢。” 她看着这几振刀剑,回想了一番当时的情景后说: “不过,在检查大厅,妾身似乎遇见了一位大人。” 她简单说了一番当时的情景,目光在众刃的脸上游离。 果然,在说到某几个名字的时候,他们齐刷刷的都把目光落在了剑盒子上。 难道……今天她遇见的那两位也是刀剑? 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姜绾绛猜想的其实八九不离十。 但看他们眉头紧锁的模样,她还是不要主动提起把他们唤醒的事情了。 斟酌着把当时的事情说完,姜绾绛闭上嘴,等着他们说些什么。 室内十分安静,姜绾绛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呵呵……还真是巧呢。” 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三日月宗近笑了笑,眼底的新月暗淡几分。 他嗓音柔柔,语气中却莫名带着几分攻击性。 “还真是没想到……姬君一出门就遇见了同乡。” 青年纤长的指尖落在剑盒上,取出姜绾绛话里遇见的那柄刀剑。 “姬君会因他而离开我们吗?”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掌心已经抓住了 丙子椒林光洁尖锐的刀身。 姜绾绛看着他的动作,后背起了一层薄汗,下意识坐直身子,谨慎回应。 “自然不会。” 她很怕三日月宗近直接选择把它折断,语气认真。 “绛娘最艰难脆弱的时候,是各位大人陪在绛娘身边,照料绛娘……而今日,也是托大人们的福,这才撑到与丙子大人的偶遇。” “可以说,若没有各位大人,绛娘说不定早就已经在某个角落香消玉损了。” 姜绾绛叹一口气,低着头看面前只剩下半杯水的茶杯。 “绛娘又不是狼心狗肺的人,怎么会舍得离大人们而去呢?” “更何况……” 她抿了抿唇,声音越来越小,耳根也越来越红。 “当初大人们是接了妾身的婚书的,在绛娘心里……诸位大人已经是可以……同|房的……一家人了……” 说那话时姜绾绛的脸已经快要红成猴屁股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便是要绛娘离开,又是能走到哪里去呢?” 她惆怅地叹一口气,最后伸手,把剩下那半杯微凉的水一饮而尽,试图用凉水抵消一些脸颊上的热度。 安静的空间内,久久没有刃说话。 姜绾绛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却见众刃不知道脑补了一些什么,脸颊甚至比姜绾绛的还要更红。 姜绾绛:“?” “姬君,冒昧问一下,您现在的年纪是……?” 次郎太刀还记得当初自己是怎么劝导龟甲贞宗的,狠狠把杯子中的凉水喝完后,飘着嗓音问。 “年芳十五,去岁三月刚办及笄礼。” “十五岁啊……至少还要等三年呢……” 不知道谁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众刃脸红红地从幻想中抽身,目光朝那刃的方向看去。 鹤丸国永,又是你! 鹤丸国永:“……” 他又没说错什么。 鹤丸国永不甘示弱地回瞪,本以为他们还要瞪一会儿呢,就有另外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刃幽幽开口。 “其实也可以只等一年……就是……” 看你们下不下得了手了。 说出这话的笑面青江被身旁脸红成猴屁股的和泉守兼定重重拍了一下。 “哎哟!真是的,刃又没说错……” 笑面青江小声反驳,但良心作祟,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只低头开始喝水。 有刃开了个头后,其他反应过来的刃也觉得脸和喉咙烧得慌,纷纷低头喝水。 那模样,看着其实有几分狼狈。 可能是他们慌张的表情看着有趣,姜绾绛此时也不顾的害羞了,饶有兴趣地观赏了一会儿他们的表情。 让姜绾绛赶到奇怪的是,除了那些看着就很懂的老刃之外,表情最镇定的居然是那几振小短刀。 他们似乎在和自己亲近的哥哥们说着悄悄话,察觉到她的目光后,还仰起头来甜甜地朝她笑了笑。 笑完后继续在哥哥们耳边说话。 然后,那些哥哥们就在姜绾绛的目光中变得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诸位,今天就讨论到这里吧。” 三日月宗近只看一眼就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继续讨论下去效率也并不高。 他起身,拉着姜绾绛离开。 “姬君今日奔波劳累一日,老爷爷就先把她送回天守阁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几个剑盒上。 “诸君请自便。” 26. 第26章 纠缠 三日月宗近拉着姜绾绛,把她送到了房间门前。 “姬君晚安。” 三日月宗近并没有进房间,站在门前笑眯眯地和她道别。 “三日月殿也是。” 吹了一路冷风,姜绾绛脸上的红意终于是褪下来了一些,“夜深露凉,三日月殿回去的时候也要当心一些。” “哈哈哈,放心,老爷爷可没有那么脆弱。” 三日月哈哈一笑,侧边的金黄色穗饰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在夜色中夺人目光。 “姬君。” 突然,他看着姜绾绛开口,语气中带有几分蛊惑:“老爷爷好看吗?” 姜绾绛的目光从那个穗子上收回来,诚实地点了点头。 “好看。” 她看着三日月宗近的眼睛,回答道:“您是绛娘这么多年以来,见过最漂亮的人了。” 她这番话自然是取悦了三日月宗近,他稍稍侧身,用大袖遮掩了翘起的唇角。 “呵呵,姬君倒是嘴甜。” 下一秒,青年身上淡淡的熏香冲入鼻尖,三日月深蓝色的长发如蛛丝般散落在姜绾绛的半边肩颈。 “不过,老爷爷很受用。” 他只是轻轻地抱了一下,就像小猫伸爪子一样,姜绾绛甚至还没感受到什么就立马抽身,回到了门口。 “姬君要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啊。” 三日月宗近又笑了笑,“天色也不早了,老爷爷就先回去了。” “姬君早些休息,有什么事情去找近侍就行。” 三日月宗近指了个方向,是姜绾绛隔壁的一个小房间,这几天才收拾出来给近侍居住。 姜绾绛还是三日月指了之后才发现有这个房间,心中惊叹,然后点了点头。 “嗯,多谢三日月殿。” “好好,那姬君再见。” 姜绾绛点头,目送三日月宗近离开,然后转身回房,开始洗漱。 在房间换衣服时,一直被姜绾绛放在袖中的泥人和纸条落在地上,她蹲下身捡起。 嘶。 她好像忘了一件事情。 姜绾绛看着纸条上的地址和联络方式,又想起上午那两个女孩子说的话。 ——她好像没有这个世界能使用的通讯仪。 明天去问问三日月他们吧。 姜绾绛并没有纠结太多,把泥人和那些纸条名片随意放在桌上之后就进了浴室洗漱。 恢复视觉后,姜绾绛使用浴室的工具时反倒还更加耗时间。 不仅是因为不适应,还有打心底的那种好奇。 等好不容易玩够了出去,姜绾绛刚收拾好准备上床休息,房间外却传来一阵敲门声。 “阿鲁金~阿鲁金~您睡了吗?” 那声音不算很大,但在万物俱静的夜晚中十分明显。 这个声音……是乱藤四郎的? 他这么晚过来干什么? 姜绾绛掀开被子起身,穿鞋走到门口。 门外,乱藤四郎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眼巴巴地等着里面的人给他开门。 隐约听见里面的脚步声后,他再次确认般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嗯,很香!姬君肯定会喜欢的! “嘎吱——” 房间门被拉开,姜绾绛的身影出来在乱藤四郎的面前。 “怎么……唔?” 乱藤四郎抱着枕头的手往前一伸,顺势又抱住了姜绾绛的腰。 柔软的枕头和柔软的身子突然靠近,姜绾绛懵了一瞬,出于好心下意识抱住乱的肩膀。 “阿鲁金,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乱大大的蓝眼睛中泛着水光,可怜又可爱。 “嗯?” 姜绾绛并没有立马答应,而是在脑海中搜寻了一番这些刀们的人物关系。 “可是……乱不是和哥哥们住在一起吗?” 乱藤四郎应该是和一期一振、药研藤四郎两位住在一起才对。 “是啊,不过……哥哥们还需要照顾其他恢复原型的兄弟。” 乱藤四郎用早就已经想好的理由唬姜绾绛,同时,脸上的表情也越发可怜。 “乱不想太麻烦哥哥们照顾,所以就自告奋勇,来照顾姬君了!” “姬君不要赶乱离开,好不好~” 小少年样貌漂亮,水汪汪的眼睛看谁谁都会忍不住心软。 姜绾绛也不例外。 只是个孩子而已,睡一张床也没什么。 她很快点头,领着乱藤四郎进来,分给了他一半床。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姜绾降想了想,从柜子中又给乱藤四郎抱出了一床铺上去。 “乱睡这里吧。” 姜绾绛率先钻进自己的被子中,忽略掉乱藤四郎眼里的失落,指了指身边。 “……好的,姬君。” 见可怜攻势对姜绾绛不起作用,乱瘪瘪嘴,也就抱着枕头钻进了被子中,只是他并不着急睡下。 “姬君要听故事吗?” 乱藤四郎开口,反手从小枕头里掏出一本小册子。 “乱可以讲故事给姬君听。” 姜绾绛:“……” 不忍心浇灭孩子的热情,姜绾绛索性闭上眼,点点头,示意乱藤四郎讲。 “好耶!” 乱藤四郎小声欢呼,然后轻轻地讲起睡前故事来。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公主……” 乱藤四郎讲的故事很简单,是公主和骑士的故事。 貌美的公主,温柔的骑士,还有受众人瞩目、祝福的爱情……当做睡前故事绝对够格。 不过……这个故事的指代性实在太强。 黑发貌美的公主,蓝发温柔的骑士…… 乱酱,你这个故事里的骑士,是不是就是你一期哥啊。 姜绾绛睡着前迷迷糊糊想,不过很快,她就坠入了梦乡。 ——她又开始做那个噩梦了。 梦中的男人穿着血红婚袍,哀愁又怨恨地盯着她。 今晚,姜绾绛能隐约感受到有一些草木在保护她,不过那些东西在梦境中作用不大。 她很快还是被男人抓住,掐着脖子死死地摁在树干上。 “你……到底是……咳咳、谁……” 强烈的窒息感中,姜绾绛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怨恨,尤其是今日,她知道这只鬼已经纠缠了她好几世后。 为什么他就不肯放过自己呢? 姜绾绛死死抓着梦里那双青白色的手,心底怨恨。 前世的事情与现在的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偏偏要对她这样呢? “因为……这是你先开始的。” 梦中她似乎把心中所想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姜绾绛第一次听见对方开口说话。 转瞬间,男人的脸就凑到姜绾绛的面前,漆黑无光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他的声音和姜绾绛之前想象的阴冷不同,反倒是清雅温润,如果不看他的可怖的脸,姜绾绛甚至 会觉得对方是什么江南的温润贵公子。 “阿绾。” 男鬼叫出她的名字,温柔缱绻,就像是呼唤恋人一样。 “就像你说的那样,一直纠缠下去吧。” 下一秒,失重感传来,一人一鬼垂直坠入无底深渊。 “……阿鲁金!阿鲁金!” 乱藤四郎焦急地把姜绾绛扶起,伸手拍打她的肩膀。 可饶是如此,姜绾绛也始终无法从梦魇中醒来。 小少年看着姜绾绛额头冒出的冷汗,还有不断颤抖的身体,一咬牙,直接跑下床,凭借高机动迅速跑到大堂,一溜烟把时政今天送来的三把剑全都揽到了房间里。 虽然很不想这样做,但乱藤四郎不得不承认,这三把剑各有神通,还未被暗堕气息污染……是目前姬君最好的解药。 乱藤四郎小心翼翼地从剑盒中取出几柄剑,整齐地放置在姜绾绛的周围,让他们吸取自她身边溢出的灵力。 因为他的小私心,乱藤四郎特地给白山吉光留了个最好的位置,单独一把剑放在姜绾绛里侧,最靠近心脏的那个方向。 做完这一切后,他亲眼看着姜绾绛颤抖的身躯慢慢缓和下来。 “呼……” 乱藤四郎松一口气,拍拍胸口后又从床上起身,开始给一身冷汗的姜绾绛擦拭脸和身体。 不然就这样睡觉的话,第二天姬君肯定会生病。 乱藤四郎小心翼翼地拉开姜绾绛的衣服,把她身体上的冷汗用热毛巾擦拭干净。 本来乱藤四郎是还想直接给姜绾绛换身衣服的,但她现在陷入梦魇中睡得正沉,乱不太方便动作,这个打算也就只能作罢。 他伸手擦了擦头上的薄汗,端着热水回到浴室,准备把自己也收拾一下再回床边守着。 应该不会有意外发生吧? 乱藤四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把温水拍在脸上。 有点不安心,还是快点回去守着吧。 乱藤四郎感觉心脏跳得乱糟糟,不好的预感始终如影随形,他加快了动作出门,却没想……还是晚了一步。 淡粉色的樱花花瓣散落在床中央,一片、两片……最后汇集成樱花雨的姿态,床上几乎要变成另外一方小空间。 乱藤四郎站在原地,眼睛都直了几分。 ……这是、这是被唤醒了? 这么快?这么巧?! 几个人形身影慢慢凝实,然后开始变换成跪坐在床上的模样。 刀剑男士化形时一般会显现在本体周围,所以,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熟睡着的姜绾绛就被三个身影团团围住。 一个跪坐在里侧,两个跪坐在外侧。 里侧的是冷清漂亮的白发少年,外侧的是各有韵味的两位青年。 他们化形后齐齐睁眼,却没看见将他们唤醒的主人。 丙子椒林/七星剑/白山吉光:“?” 糟糕! 刚好撞见这个画面的乱藤四郎心道不妙,目光下意识落在他还没未姜绾绛拉好的衣襟上。 “啊啊啊——闭眼,不要乱看啊!” 乱藤四郎发出尖锐的爆鸣,如一阵风哗的一下飞到姜绾绛身边,拉住她的衣领。 恰巧,在此时,姜绾绛缓缓转醒。 一睁眼,对上四双各有特色的眼睛。 姜绾绛:“……” 像是确认一样,她转头,看了一眼房间的摆设。 是她的房间没错啊。 ……又来爬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