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ag什么的不影响她攻略》 1. “缝隙” 程渡熟练地穿梭在一片由小学和住宅小区杂糅而成的区域里,她避开人群,独自前往一栋单元楼。 她站在单元楼门口,观察着楼内的状况,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确认四周安全后踏入单元楼,畅通无阻地跑进其中一户,在客厅找到一个大箱子躲了进去。 不知等了多久,等得程渡都有些心焦了。 她躲在箱子里百无聊赖:“都隔那么长时间了,梦里这个抓人的死神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啊,我的想象力没长进的吗?” 没错,这是她的重复梦,在她踏进这片熟悉的区域时就知道自己是时隔几年再次做这个梦了,连情节都大差不差。 这个梦一如既往地以奇怪的视角展开,她既是旁观者,也是当事人。这片区域有许多和她一样的“玩家”,他们需要找地方藏起来,躲避那些穿着巨大黑斗篷拿着镰刀,但看不清脸的不知名生物。 当她和其他人被抓到的时候,瞬间就会被传送到一个随机地点继续躲藏,如此循环。 渐渐的,游戏会更加自由,不再局限于躲藏,他们能够在被死神发现时逃跑——当然,飞比跑快,逃跑的最终结局总是被抓住。 不过再怎么“自由”也还是局限在那个框架内,她都躲了不知几个小时,甚至无聊到冒出几次“我要不要找个楼跳回现实”这种有些疯癫的念头。 没等她吐槽几句,程渡突然发现四周异常的安静——之前也安静,但和现在这种“感觉外面有东西”的安静不一样。 虽然知道是梦,程渡还是屏住呼吸,默默地闭上了嘴,毕竟恐怖片话多是大忌。 等了一会儿,正当程渡怀疑自己想多了稍微放下心来时,死神就像在等她放松警惕一样,一抬手把她躲藏的箱盖掀开来,给程渡吓一哆嗦。 紧张感不可抑制地袭来,就在它即将抓住程渡的一瞬间—— 她醒了。 梦结束得猝不及防,程渡自己都愣了愣。 “咚咚咚!!!” 程渡看向大门,又看看没亮的天色和时间——周六的早晨7点。 这时间点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找她,好友林荫周六早上一般都补觉,她自己大学毕业去了大城市发展没和父母在一起,她弟弟还在上大学,都不可能来找她。 楼层上下的又大都是爷爷奶奶,更不可能这时候敲门——再过两个小时倒是有可能吵些她完全听不懂的架。 “欸?”程渡腰部有些不适,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着,低头一摸,是她的小挎包,“我昨晚怎么是背着包睡的?”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程渡皱眉,这人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敲,跟通用BGM似的,敲得她耳朵生疼。 她走到门前,目光在自家仿佛刚上漆般黑灿灿的大门上停留了几秒,不知想到了什么,用右手拿起门边的球棒,左手把门推开。 “程、” 不是门口的人开了门后就不说话,而是它甚至不算人,程渡看见门口那五官扭曲、没她半人高的玩意儿,手中的球棒下意识就敲下去了。 程渡喃喃道:“莫非我还在梦里?梦中梦也不是没有过。” “程渡……我是,我是妈——” 本来还有点被吓到的程渡听见这话火气蹭蹭直冒,手中的球棒更是使劲敲了下去:“你在这装谁呢,我妈是没我高也没矮到你这程度啊!”背调也不做一下。 怎料那东西突然张开血盆大口,程渡手中正握着武器,想也不想就一棒子敲了下去,那一丁点恐惧也消散了。 这一棒下去,或许是没料想到程渡不走寻常路竟不觉得害怕,那怪东西没过一会儿就消失了。 程渡越想越气,心想醒来后一定要和她老妈狠狠吐槽一番。 “叮铃铃——” 程渡看向突然响起的座机,不是害怕,而是奇怪她家里哪来的座机。 她站定,想了想,直接把座机线给拔了。 恐怖片里来路不明的电话都不能接的好吧?她是很好奇,但她莫名的逆反心此时占了上风。 当然,情节发展也和恐怖片一样,座机拔了电话线还会响。程渡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把座机扔到门外了,虽然还是能听到铃声,但稍好一些。 这么做虽然有扰民嫌疑,但她也不是乱扔的,梦嘛,说不定会触发一个新事件新场景。 没几分钟,四周突然安静下来,似有若无的铃声也听不见了。 程渡以为这个奇怪的梦就此结束,没什么发展自己就该醒了,结果下一秒她就瞬移到楼顶,还差点被突然刮起的台风吹下去,好险抓住太阳能热水器才没掉下去。 台风也是说停就停,更像是把她从自己家里卷到楼顶上似的。 楼顶就真的只是“楼顶”,程渡往前几步环顾四周,单元楼楼道、其他居民楼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它突兀地悬挂在空中。 周围的石砖地板从远到近在渐渐消失,贴心地为程渡留了脚下那三指长的地。 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程渡几乎算是站在高空,她控制不住地向下看去:地面像张白纸干干净净,张着大口等她掉下去,期待新的色彩出现。 她的双腿有些发软,心脏的跳动声大到自己无法忽视,她强迫自己抬头,深呼吸,左脚扒紧地面,伸出右脚试探着往前踩了踩,空的,赶忙把脚伸回来。 她以这种状态保持了不知多久,可梦里什么变化都没有。 ——这是要跳下去才能触发新场景的意思? 一阵微风吹来,抚上她的脊背和肩头,仿佛在鼓励她:没错,就是这样,轻轻一跃你就能够回到现实。 风温柔地带着她迈步,她的脚向前挪了一点。 “不,不对。”程渡猛地清醒过来。 从‘在家里醒来’时就感受到的微妙的不适终于在此刻达到顶峰,“这绝对不是梦。” 座机先不说,首先,她家里的门明明是暗的,以往的梦从不会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细节上和现实特地区分开来。 其次,她做过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梦,再离奇也没一个梦有过这种微妙到不像想象的恶意,也从没出现过梦境过于无聊却还持续了几个小时,这种古怪到连梦的逻辑都比不上的情节。 何况这个“梦”在诱导她崩溃自杀。 ——莫非自己是被卷进无限流副本了?她时不时地会十分迷恋无限流,在这类里总是有这种“诱人自杀”的副本。 【恭喜维系者程渡识别成功,您已脱离副本影响,提前欢迎您回到星球-阿卡纳姆。】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眼前突然弹出一个黑框白底,有她前臂长的简洁面板,在看到系统这句话的瞬间她的所有记忆全部回笼—— 是了,她是在周六的下午准备出门游泳时发现的,家里的淡黑色钢制门颜色不但变亮了还打不开,求救电话也拨不通。 她一转身,突然见到个巨大的缝隙在窗边,以一种不时和她的窗户重叠,不时分开的状态立着。 在缝隙中,她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两个人,虽然隔着玻璃看不清面容,却让她不寒而栗。 程渡直觉他们在盯着自己,口中好像还说着些什么,当时她因为思考而分过神,在余光瞟见一道黑影掠过后就再没移开视线。 当她的目光重新聚集在缝隙上时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而在缝隙出现的位置,自己的大半个窗户也不见了。 她把家里的大快递箱给拆开,想要先把那缺口给堵上,结果手靠近的瞬间她的头仿佛被扯了一下,接着她整个人就进到缝隙里,到了所谓的“阿卡纳姆”,又弹出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她连消息都没看完就“失忆”了。 而目睹这种奇怪现象的时间甚至能再追溯到半个月前,9月中旬她就曾在通勤的地铁上看到过。 当时她也没觉得那是幻觉,可几周内什么都没发生,工作又忙,她也就抛之脑后了。 说真的因为不可抗力不用上班了她挺开心的,就是没能在进到阿卡纳姆前和家人报个平安十分遗憾,希望他们能有多晚就多晚才发现自己失联。 以及她可怜的同事们的工作量这下不得不增加了。 【您好】 系统的新消息将程渡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以下为您的基本信息】 【姓名:程渡】 【身份:维系者-请勿随意透露您的身份】 【状态:良好且兴奋,些许饥饿】 【能力:进程已中断,重新检索中,请稍候做出选择……】 程渡看着身份介绍后面那引人注目的提醒,难道自己是进到一个有严重派系划分的世界吗?她对自己的未来稍有些担忧。 她好奇,便也问了:“系统,维系者是什么意思?” 【维系者是■■■■■■■■,■■■■■■■■■■。】 好吧,果然没办法知道,问了也是白问。程渡那一丁点的侥幸心理在看到系统回复这一堆的黑框时也消散了。 【系统-相亲相爱一家人根据您近期情绪波动以及您庞大的记忆量,检索到以下能力的适配性更高。】 “相亲相爱一家人?这是系统名字?”程渡嘟囔,“好时髦的系统。” 【——】 【wkdq3#*&——】 【检索到错误进程,现已为您更新个人适配能力。】 一股莫名其妙的自豪感从程渡心里升起:哼,你也为我的记忆量啄米吧? 【我思故我在:时间系】 【使用说明:将时间倒流至5min前,除能力冷却5min的限制不刷新,其余状态均恢复至倒流前。】 【评价:只要您活着,就能发动时间倒流能力,即使是生死关头的一小个念头,您都能发动该项能力。】 程渡右手一划,继续看下去。 【超级变变变:体能系】 【使用说明:您的身体在15min内将保持在柔韧度最高的状态,能够在不伤害身体的情况下做出各种高难姿势(除头部)。间隔半小时可再次使用。】 【评价:最近拉韧带很辛苦吧?很久不运动韧带很硬吧?一天软了一天又硬回去了很苦恼吧?提高身体柔韧度的同时对你保持身体健康好处多多哦。】 超级变变变?她本以为是能变换成那个杰盆节目中出现的任何演绎对象之类的能力,如果是后者,她说不定还会考虑考虑。< /p>【否极泰来:气场系】 【使用说明:永久待命的被动技。当人霉到极点就能触底反弹,您在最危急的关头定能绝处逢生。】 【评价:您的运气好像不怎么样啊?好处是小事掉链子大事不掉链子,坏处是小事经常有。同时该能力在倒霉到一定程度后即有概率永久转化为幸运度max状态。】 “否极泰来……”程渡望而却步,鬼知道自己有没有那种运气活到否极泰来的时候,还不如时间倒流来得有用。 还有,谢谢你的评价呢系统,我真是谢谢你。程渡暗暗吐槽,这系统怎么前后风格还不大一样的。 程渡果断地选择了“我思故我在”,虽然不太拿得准它的名称背后是否有什么深意,但是相比之下它最实用,一看就是强大的能力,5min的时间限制有利有弊但总归可控。 不过凭她直觉,这种能力的选择者都会很遭罪……她开始祈祷自己没立fg。 反正即使因为倒流时间遭罪,再不济也比单看脸的‘否极泰来’强吧,超市抽五次奖能有三次谢谢参与,然后第二天发现工作人员和自己都忘了领三个谢谢参与送一包洗衣粉奖品的她的含金量。 【检测到您已选择“我思故我在”,默念即可使用能力,面板已更新,是否查看?】 程渡心念一动,便看到能力一栏上写着时间倒流的相关信息,将面板收起。 【能力选取已完成,请继续攻略缝隙。】 程渡:原来没完吗,那她在这站着看了大半天的消息。 程渡收起系统面板,发现周围环境恢复正常了,而自己一直都站在楼顶上,或许就算她没被怂恿着跳楼,只要走出大门也会死亡。 不过这楼顶显然没有她‘脱离副本影响’前看到的精细。栏杆、石砖地板、太阳能热水器全都是单一色调的大色块。 程渡将左手垫在腰侧,右手自然地半握拳搭在下巴上,环顾四周。 “系统,成功攻略缝隙的要求是什么?” 【否定,无法告知。】 程渡:…… 不过也算半个好消息,无法告知就说明之后可能有法告知。 接下来的时间程渡玩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打地鼠,她先是跑回“自己的家”,拿上那个大方块棍——所幸威力不减——见到之前那个敲门声严重扰民的东西就锤。 花了几个小时找它,追着锤了十来次它就直接在程渡面前消失了,系统也弹出消息: 【恭喜您,已成功攻略“梦境”,表现良好,400阿卡已发放。缝隙出口已出现,请下楼,通过缝隙返回阿卡纳姆。】 比起回到阿卡纳姆她有更关心的问题:“系统,我该怎么回家?” 【否定,系统无法将任何人送进阿卡纳姆,也无法将任何被阿卡纳姆的缝隙吸进来的人送回。】 程渡没说话,她在努力消化这个事实。 “那你有翻看我过往聊天记录,照我的口吻给我家人朋友老板发过消息吗?” 【否定。】 程渡深吸一口气,虽说按系统的说法,人贩子并不是它而是这个所谓的“阿卡纳姆的缝隙”,但她还是很无语。 你是说她在地球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一切都化为泡影了吗?不想工作是一回事,可她的家人朋友、她的钱她没想不要啊!她都打算猫狗双全了! 她突然摸摸自己的口袋和小挎包,至少她随身携带的手机和耳机没丢。 程渡将手机打开,没有信号。 她收起手机继续问:“那有能回到地球的方法吗,要攻略缝隙?” 【肯定,有回到地球的方法,只需通过阿卡纳姆投放在地球的缝隙即可实现,概率为亿万分之一。】 【否定,攻略缝隙意在促进两个星球的融合,当阿卡纳姆的缝隙投放在地球时此过程便不可逆,地球能量将被阿卡纳姆持续吸取,只有促进两个星球融合,两个星球才能共同生存下来。】 【此为地球人达成“回家”目标的唯一解,也是系统的使命。】 【而维系者程渡正是被阿卡纳姆随机投放的缝隙卷入阿卡纳姆的。】 “哈!”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来。 程渡没想到自己的问题会接连串出那么多新问题,她担心会有突发情况,结束与系统的对话,想到安全地点再讨论。 她试探着踩了踩前方,探了几块砖发现没问题才放心地正常走路。 程渡思绪杂乱,一会儿接受了自己被卷入陌生地方开始无限流生活的隐约的兴奋感,一会儿被抓来打黑工的不爽又占了上风,就连阿卡也是系统发的,而不是阿卡纳姆这个大奸商。 阿卡纳姆到底是什么?是一种生物的名称?还是,算了,反正马上就能见到了。 她下楼走到缝隙前——和自己先前见到的很像——伸出手时,那种熟悉的被吸入感又来了,她有些不适,下意识闭上眼晃了晃头。 她再睁开眼,就是一则熟悉的公式化消息: 【请前往大厅稍候,系统在副本正式开启后会告知相关背景。祝您攻略缝隙顺利,也祝我们都能早日回家!】 说好的回阿卡纳姆呢? 2. 再次卷入缝隙 程渡的视线集中在系统的消息上,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攻略开始的完整通知,这才发现系统的用词确实都很友善,可她现在还不能确定系统是否真的像表面上那样良善。 或许更多的该看一同攻略缝隙的人们。 程渡收起面板,看见不远处突兀地立着一栋房子,向前走去。 眼前的别墅主打一个用最省钱的方法做出最简陋的画面。屋旁的草丛看不见细密的枝叶,只有半截。 整栋房子也粗糙的像是劣质小游戏的建模,花纹、瓦片、大门的纹路,什么都没有,十分干净。 她只能说这种大色块式的东西让近视者把眼镜拿下来还能看得更清楚。 “叮咚——” 程渡上前按了按那疑似门铃的圆块,不过一会儿咔哒一声,大门就打开了。 门开后,顺着劣质地毯走到劣质客厅,劣质沙发上坐着两男两女。 她紧绷的精神下意识放松了些,见到人类多少能有点亲切感。可没等她放松几秒,又想到自己的身份,重新警惕起来。 另一边,听到动静,客厅里的四个人转过头来。 “你好,我是苏妤安。你看起来像新面孔,是最近被卷进来的吗?” 坐在程渡左前方沙发上的女性站起来主动开口,接着说道:“你也找个位置坐会儿吧。”说完苏妤安就坐了回去。 “你好,我是程渡。”程渡回答了苏妤安的问题,发现只有背对着自己,离她最近的,一个有年轻男人在的长沙发有位置了,她便在最侧边坐下。 说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顺着苏妤安的自我介绍就说了真名,暗道糟糕,对方太过自然,自己显然没习惯环境的突然转变。 “你好,我是邝善,进行攻略的五个人都齐了,接下来等缝隙开始就好。”在她右侧沙发,距离稍远的格子衫男人是第二个开口的。 ‘五个’? 他们全都不意外的样子,难道维系者的信息就是比另一身份的更少? 程渡意识到彼此之间的信息差,一时没敢接话,就听见另一个女生说话了。 “我是季诗,你好,那个,虽然说是多人缝隙,但我们不一定就是队友。”季诗戴着眼镜,离自己很近,和邝善坐在她右手边的同一张沙发上,但没有其他互动,不知道他们是否认识。 她继续听着,因为她总感觉季诗的话只说了半句,可季诗说完之后就一副神游的模样,不再开口。 程渡正犹豫是否要开口追问一下这次的副本信息,就听到身旁的人开口,只得先转过头来看向正在说话的人。 或许是年龄相近,以及他散发的青涩感,程渡没由来地生出一股同病相怜之感。 “确实,也可能是多人单线的局面。你新来的可能不清楚,”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其实也是,总之我们的系统还不是特别完善,所以很多背景我们也不知道。” 看来年轻男人确实和她一样是新人。 “另外,我叫东方宫,来自地球,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啦。”与程渡同座,在她左侧的东方宫看着程渡,接着季诗的话说,无意中为程渡解了惑。 嚯,还是老乡。 这个事实没让她开心太久,因为东方宫的话说明信息缺失是正常的——除了一些他们话语中明显默认的背景——此外,她仍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误入了杀猪盘。 虽然她不能确定这几人是否互相认识,但单看氛围并不剑拔弩张,或许这个世界的人员之间并没有太强的利益冲突。 也算意外之喜吧,各种无限流人员刻板印象大赏她都没看到。 程渡想到那些典型案例,嘴角没忍住微微上扬。 东方宫看着程渡,乐呵呵的,不知怎么对上了她的脑电波:“和里不一样吧?” 两人交谈了几句,这样一打趣,他们的关系就好像近了些,她感到些许放松,趁热打铁问出了现在最关心的问题:“那我们怎么知道攻略开始时间呢。” 苏妤安有些诧异,而东方宫皱了皱眉,好像对自己的话也有些不自信:“这个嘛,当你觉得有些不舒服,或者有奇怪的感觉时就证明开始了。” 程渡看见苏妤安诧异的表情,不自觉紧张起来,难道她本该知道这个信息吗? 她尽可能佯装自然,毕竟作为新人她什么都不知道,很合理吧。 苏妤安除了自我介绍时再没说过话,在程渡的发问后一反常态,向她解释起了部分信息:“关于能力,刚开始使用的时候估计会有些不习惯,多用几次以后会好点。” 苏妤安似乎察觉到她的茫然,继续解释:“这能让你的身体提前适应这里,以后用起能力来更得心应手,被卷入缝隙时也不容易感到不适,不过每个人适应力不同,同理,进入缝隙的次数也不是适应程度的决定性因素。” 程渡余光看见邝善默不作声地点点头,一副认同苏妤安的观点的模样,季诗依然神游着,东方宫则是一副“小葵花妈妈课堂开课啦”认真听讲的模样。 - 苏妤安看着思考模样的程渡接着说:“再不信任系统或者这个世界,在缝隙里最好也至少使用一次能力。科学家把这类闯关者统称为‘标记者’,‘标记者’能在攻略完成后有足够的时间离开这里。” 在正式开启前,谁也不知道副本背景是什么,连系统都不能提前告知,他们更不可能了。万一攻略开始之后发现是什么不方便说话的副本就麻烦了。 “曾经有人因为没有使用过能力差点没出缝隙来,当时大家只以为是巧合,是缝隙开关的时间有限制,后来才发现差点被关在缝隙里的人都是没使用过能力的。” 她还想再补充一些信息,又担心多次强调反而引起对方怀疑,明明她一开始只是想要告诉新人使用能力的必要性,可有的新人因此疑心大起甚至受伤了。 从那以后她就点到为止,如果已经有人担任起了“解说”职责后她也不再附和。 警惕是好事,但她希望程渡不会警惕到什么话都不相信,她张开嘴,打算补充最后一句。 - 刚才还在为她解释的苏妤安瞬间定格,话题戛然而止,语速突然变得飞快:“之后再说。” 程渡虽然疑惑,但见苏妤安说完正想开口道谢,一阵没由来的心慌和异样感迫使她闭上了嘴,让她理解了苏妤安奇怪的举动。 啊,这就是东方宫说的副本开始的征兆吧。 …… 程渡感觉自己回到了初中。 像晚自习放学后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街道两边的店铺都关了,只有闷黄色的路灯亮着,她时不时转身看看身后不知何时便跟着自己的人,想迈开腿跑,又担心听到对方也跟着跑的动静,只能强忍着悸动安慰自己想多了。 可没几步就忍不住加快速度,一边确认对方是否加快步伐,一边祈祷真的是自己想太多。 又像在寂静的深夜从漆黑的楼梯口走到家门口,途中再怎么害怕,只要冷静地走完,打开家门立马开灯就好了。 但凡真的跑起来,就感觉身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追自己,控制不住地想象追自己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模样,还会想:会不会一开门发现门后就站着一个,等着她自投罗网。 越跑越快,越快越怕。 嗨,俗称自己吓自己。 程渡面色不虞,从异样感中抽离出来,看除了季诗之外的人表情都不怎么好,邝善是第二位恢复的,东方宫和苏妤安两人稍慢一些。 几乎在大家恢复的同时,系统消息弹了出来: 【检测到多人副本“鬼宅一日游”已正式开启,请各位合作,在缝隙内探索一楼五个房间后即视为攻略成功。】 程渡无语至极,正如东方宫所说,‘系统不完善’,他们知道的信息就这五个字啊。 不过系统写明了合作,应该能说明没什么自相残杀的走向。 她下意识转头,想要看看旁边沙发上季诗的面板,只能看见同样的背景介绍,随即反应过来这种行为不合分寸,赶忙把头扭回来。 “抱歉,我就是下意识的想看看大家是不是也就这一句话。”与其鬼鬼祟祟的,还不如大方道歉,总比别人误会她有不轨之心好。 季诗笑了笑:“没关系,系统一般只会显示大背景,如果大背景下有不同的支线其他人也是看不见的,在正式开始后系统面板仅对本人显示,”她又补充道:“个人面板也 是,无论何时,只有本人授权后别人才有权限查看。” 程渡向季诗表达了谢意,但她的话背后蕴含的意义也没让她开心到哪儿去,也就是说真的存在阵营战或者可能与众人冲突的个人支线。 “先走吧,灵异缝隙正式开启后不久鬼就会现身了,我们先熟悉一下房间布局比较好,”邝善边动身边说,“一般要求在限定时间内存活的是生存类缝隙,我们不一定需要和缝隙里的生物有互动,但也不意味着什么都不做。” 东方宫又在傻乐:“没错!俗称就是在没有明显任务指引的时候要作死。”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无奈地扯了下嘴角,妄想能避开所有危险不现实,还是主动出击,有目的地使用能力比较好,更别说如果不顾限制乱用能力,真遇到危险就出大问题了。 五人走出客厅,准备探索一下一楼的五个关着的房间。 期间邝善又为程渡和东方宫介绍了些缝隙和能力相关的信息,比如真名与否不影响生活和攻略,且在官方处有登记、系统不会披露大家的姓名和能力。 他看向东方宫,补充一句:“阿卡人和我们长相没什么区别,但因为前几年的冲突,并不是所有阿卡人都很友善。” 东方宫看着若有所指的邝善,想起他的自我介绍后向他道了声谢,程渡则默默听着,看来他们五人都是地球人的可能性很大。 邝善接着给他俩科普,他们现在所在的八成是一个低级缝隙,低级多人缝隙一般最多五人开启。 系统现在无法在闯关者进入前判断出等级,只能告知是单人或多人缝隙,仅凭肉眼也无法区分。不过进入缝隙后能通过缝隙内的环境判断。 拿这个别墅举例,环境的细节呈现度取决于能量的多少,能量越庞大则越完善,有的缝隙也会相应地产生一些任务或者是具体的背景和指引。当然,越完善也意味着可能更危险。 能量一词程渡结合前面从系统那得知的信息,她大致理解了缝隙的构成。 众人走到第一扇门前,苏妤安站出来说她来打头阵,而且她的能力不好隐藏,也有其他人知道,不如全盘托出,但这不是在要求大家必须说出自己的能力。 苏妤安的能力是体能系,能增强一段时间自己的灵敏度。程渡直觉苏妤安很能打,再加上她手臂肌肉的线条会随着走路被长袖衬出来,她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力量加上灵敏,对苏妤安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季诗不想透露没开口,自然而然轮到邝善。 邝善的能力是空间系,20分钟内能瞬移到三米内的任意处,且不限次数。限制是间隔半小时可再次发动。 苏妤安与邝善对能力没有隐瞒,分别站在队伍一前一后,程渡对这个副本的人员配置又放心了些。 在轮到自己时,她感受到自己很真诚地想说出她的能力,这实在太过诡异,无形中被控制让她很不爽,她心一横,闭口不言。 轮到东方宫,他一副失望的样子说他的能力很鸡肋,是气质系,温和力max,主要就是增加在场人的亲和力。这是个被动技,他无法控制,所以可能已经影响着大家了。 程渡恍然大悟。 她并不讨厌东方宫,也不讨厌他的能力,只是单纯不喜欢这种被控制的感觉,知道这种变化来自于哪里,她也就不在意了。 不过东方宫的能力有可能大到让他人判若两人吗? 程渡观察另外三人,看到他们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情,并没有恼羞成怒一类的情绪,抛开了这个念头。 苏妤安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满满一屋子的壁画,虽说是‘鬼宅’,这些画给人的感觉并不阴森,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三大块不规则的金砖。 邝善将门关上,众人仔细观察一番,多亏近视的季诗摘下眼镜,看出这三块金砖实则是有着相似容貌的人的镀金画。大家推测应该是历代房主,如果会发生什么的话可能就和这些人有关。 他们在屋子里逛了一圈,适当的进行了一些点评,还作死地摸了所有的画,无事发生便出门前往下一个房间。 程渡最后一个出来,抓着门把手就要将门关上,关上的一瞬间一个黑影贴着她的脸闪现在门口。 3. 鬼宅一日游-End 程渡被鬼突脸猝不及防,她心下大骇:时间倒流!时间倒流!我思故我在!几乎同时,身后传来一阵破空声,接着自己往后坠去。 下一秒,程渡发现自己站在其中一副镀金的人物画面前。她看大家分散在屋子里,便知晓自己已经成功触发了能力,回到了5分钟前。 她正回忆着发动能力时奇妙的感受,突然在肚子和胸口间的位置感到一阵疼痛,看来那个鬼还是快她和苏妤安一步。 她趁没人看向她时把衣服拉开来看,却什么都没发现。 既然时间倒流能刷新身体状态,现在没有伤口,估计是幻痛吧。 但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慢一点,就不止是“一阵疼痛”了,说不定还会被掏个来口雪碧。 情急之下程渡根本没来得及关注黑影长什么模样,现在反倒是后知后觉。 当时那东西几乎贴着自己的脸,眼睛是完全漆黑的,不过与其说眼睛不如说是涂色超边的椭圆状线条,没有鼻子,嘴巴也只是一堆凌乱的弧线。 低级副本还真是连鬼都长得很潦草,但再简陋、无害的东西突然给你来个jumpscare也是会吓到人的。 程渡突然很好奇鬼的触发条件,如果五分钟后她作为第一位去开门,会有所不同吗? 程渡抢先开口:“大家,我们可以先讨论一下这个房间吗?” 看众人目光都汇聚而来,她继续道:“这些画信息量太少了,一般壁画,尤其是宅子里的房主画,没有时间,至少也该有介绍吧。” 邝善点头,赞同了程渡的结论:“没错,光从这个房间来看,信息量几乎没有,无法推导任何事件,看来没有推理要素了。” 苏妤安明显对这个状况感到新奇,感叹道:“没想到真的能遇到这么简单的副本,我原来都只听别人遇到过。” 季诗想了想,随即开口道:“那好处就是我们不用动脑,就当参观房间就好了。” 程渡听着他们三人的对话,苏妤安突然转过头向程渡笑笑:“没错,看来我们的新人运气很好?第一个就遇到教科书级的无脑缝隙了——顾名思义,就是不用动脑、存活率几乎百分百、危险性可忽略不计的副本。” 程渡内心苦笑,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几人对现状做了简要讨论,一致决定去剩余的房间逛逛,程渡还记着她的试验,眼看五分钟快到了,便率先走向门口。 她不想在自己明知危险的情况下麻烦他人,让对方作挡箭牌,但也好奇触发条件,便打算由自己来开关门。 她握着门把手,在能力刷新的那一刻拉开了门。 或许是思绪翻飞,一时大意,又或许时间倒流前没人在这时遇到鬼,导致程渡不够警惕。 她一拉开门,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同样长相潦草的鬼便凭空出现,伸出爪子朝她的左肩袭来—— 面对门后黑手,程渡忍住剧痛发动能力,回到了五分钟前。 她惊魂未定,调整好呼吸转身说道:“我有不好的预感,就发动能力看了一下,这五分钟鬼就躲在门口呢,伸着爪子蓄势待发,估计一开门就会有jumpscare,不知道有没有生命危险。” 程渡说完后疯狂腹诽:神经病啊!怎么到我这里,最后一个关门要被吓,第一个开门也要被鬼吓了!我怎么这么倒霉?该不会待会关门还要撞一次? 但都这么倒霉了万一不关门也是触发条件呢?能不能不关门?——不管怎么说只希望下个缝隙别再遇上灵异本了! 此时四人看着她勉强的神色,只当她是没能习惯新环境,又在紧张的情况下被鬼吓到而感到不安。 苏妤安思考了一会回答了程渡的问题:“按理来说低级缝隙,尤其是没有任何信息的这种,特点就是会受伤但绝不会丧命。因为一般能够严重威胁到人类生命安全的副本不可能完全没有信息。” 苏妤安看着程渡,将“虽然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咽了回去,担心这话说出来会有反效果。 邝善看程渡似乎缓和好情绪之后才开口:“我来开门吧,”见程渡有些犹豫又说,“你不用在意,之前也说了,用能力是有好处的,而且用能力到达一定程度是能缩小限制的。” 东方宫接话:“对,反正还有四个房间没有探索完,我们轮流使用吧,”说到这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是我的能力没什么用,得麻烦大家了。” 季诗也赞成,除了东方宫能力没什么用(东方宫闻言受伤但深感赞同地点头)和程渡已经使用过的能力,苏妤安能力几乎算是常态发动,自己和邝善的能力持续时长也足够交替使用。 识时务者为俊杰,程渡要和之前的自己神圣切割——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她暂时不想再被鬼掏心掏肺了。如果他们任何一个人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危险自己再发动能力。 邝善上前开门,果不其然有个黑影向他袭来,他立即发动能力瞬移躲开。程渡则有些不合时宜的欣慰,这至少证明不是自己倒霉到什么都能让她碰到,欣慰过后又唾弃了自己一番。 邝善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后转身对程渡和东方宫说道:“低级缝隙的鬼基本上都是出手后就跑,不论成败,不会一直追着的。下手也不会特别重,我目前还没遇到低级缝隙的鬼致死的情况。” 程渡回忆了一下时间倒流前的两次情况,确实,不管有没有被伤到,鬼都没有一直追着自己杀。 平安无事地关上第一扇门,接下来四个房间分别是苏妤安、季诗、邝善三人俩俩备战,程渡还是有很多次被袭击,有惊无险地,在三人的交替合作下她被呵护得很好,没再受伤。 不过为什么被袭击的总是她啊,她难道是压榨这些鬼的黑心老板,如今转世投胎成人被报复了吗? 季诗也很困惑,感觉这些鬼像是冲着程渡来的一样,在得到程渡“我也不知道,或许我和这里气场不和吧”的回答后,带着些同情深深看了一眼程渡,没再说话。 至于鬼出现的规律,除了几乎朝着她来,程渡还是没理清楚,有时是拉开衣柜,有时是检查抽屉,有时只是经过转角。 到最后一个房间也探索完毕,邝善将门关上,东方宫憋了一路的疑问终于说出口:“为什么一定要关门呢?原来无脑缝隙会有这种规则吗?” 邝善听闻愣了愣,面庞上浮现一丝尴尬,说随手关门习惯了,没想过不关门这个选择。大家不禁意外又好笑,都以为邝善是为了主动触发袭击和锻炼大家,才一个也没提这茬。 没等多久,众人都收到了系统的通知。 【恭喜您,已成功攻略“鬼宅一日游”,表现良好,4 00阿卡已发放。缝隙出口已出现,请前往客厅,通过缝隙有序返回。】 五人走向出现在客厅的缝隙,季诗和邝善先后通过缝隙返回了,苏妤安考虑到之前和程渡没说完的话还没打算走,东方宫好像想说些什么,便也留了下来。 “程渡,稍等会,和你说点话,”苏妤安看程渡转向自己,开口说道:“那会说到差点没出缝隙的都是没用过能力的,其实还有后半句,也真的有人被关进缝隙里了,至今还没出来,科学家们就把使用过至少一次能力的人都称为‘标记者’了,被这个星球标记过的人不容易被吞噬。” 苏妤安叹口气继续说:“至于被关在缝隙里的人,不知道他们会经历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缝隙再次开启的可能。” 看着程渡接受新信息的样子,苏妤安语重心长地说:“不过你这次出去后要好好看下手册了,有很多信息都不知道,你是不爱看说明书的类型吗?” 其实这也算是东方宫留下来的原因,他想着把自己目前了解到的信息和程渡交流一下。 没想到程渡的反应出乎两人意料,而程渡经过这比她上一场还短暂的缝隙,能够判断出至少大家没问题,便毫不掩饰自己的诧异:“手册?什么手册?” “嗯?登记名字之后工作人员没给你手册吗,不应该啊……”苏妤安更诧异,她不知道“手册”吗?是工作人员的疏忽? 苏妤安恍然大悟:“啊,难道你是没到攻略站,直接开始攻略缝隙的吗?” 程渡看苏妤安直接点明,想来也不是“维系者”和其他人的区别,便承认了:“对,我也没见到工作人员,甚至一个人都没见到。” 苏妤安也不太了解个中缘由,只是听说过这种情况,便向程渡提议出去之后找工作人员进行登记,研究员们一定很高兴有新现象可以研究,并向她保证了不会有解剖这种事情发生,主要就是问一下被卷进来的过程。 稍后苏妤安和东方宫分别向程渡解释了一些她在意的问题,诸如:没有道具、阿卡是系统根据缝隙等级和闯关者表现发放的电子货币,可以有限制地1:1兑换为现实货币、缝隙和副本的区别,如何回到地球等等。 即使有部分信息程渡已经知道,但通过两人的介绍她还是了解到了更多。 比如像邝善明显就是个老人,因为缝隙和副本的概念才统一没多久,有人还是习惯沿用过去的称呼,即用缝隙指代一切。 又比如只要不死在缝隙里,出去就能恢复。 “更多信息你出去之后找工作人员要本手册了解,我现在说太多你可能也消化不了,也会烦,那我先走了,加油。”苏妤安道别过后便通过缝隙回去了。 一些基础信息程渡都了解得差不多了,东方宫便对她说起了这里的沟通手段,攻略站的人们一般直接通过系统沟通,对系统默念想联系的人发起申请,就和地球上加QQ微信好友差不多。 但有重名的可能性所以东方宫建议面对面添加。或者不习惯的话,这个世界也有“手机”可以买,和智能手机用法差不多。 他说完这些后挥了挥手才离开了缝隙。 程渡走进缝隙时还在担心又被卷入新缝隙去,好在并没有倒霉到那种程度,她去到了一个与缝隙内不同、有人的气息、亲切又陌生的地方。 4. 阿卡纳姆缝隙攻略站&非传统捉迷藏^^……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分宽阔明亮的大厅,程渡环顾四周,在她的左前方——大厅中央设有一个环状前台,有两名工作人员。 在她的视角来看,大门处于前台正前方,透过大门能看出室外已经天黑;她右手边是配备了座椅、冷热饮水机、小食的等候区;等候区正对面的单向玻璃让她无法看到室内,不知道是什么用途。 她的后方是电梯五座,电梯两侧分别建有楼梯,甚至一楼两个角落就有对外开放的卫生间,是个好文明(程渡竖大拇指.jpg)。 在前台区上方有一个环形电子大屏,上面写着详细问题可咨询前台、祝愿所有人类早日回归正常生活、诚邀有志之士加入中心塔-缝隙研究基地等语句。 大厅里人并不多,程渡向前台工作人员简要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对方有些诧异,让她登记姓名,将手册递给程渡后在设备上操作了几下,没过一会儿就有人兴冲冲地从等候区跑出来,带着程渡上了2楼。 看来等候区对面是工作区,并且还有更高楼层负责其他工作。她收回看向对面的视线,聚焦在来人身上。 他自我介绍叫李书——穿着白大褂,或许是科研人员,不过看不出是地球人还是阿卡人。 李书带着程渡上到2楼后,穿过一条走廊进入了一个隔间,给程渡介绍了房间内的装置,向她解释能量是万事万物必然蕴含的一种物质,可以大致理解为灵魂,但不是灵魂。 他问了程渡接触缝隙的时机和次数,说哪怕是怀疑的也可以、在与缝隙接触时做了什么想了什么、在进入需要攻略的缝隙前后有何异样等等。 程渡一一回答后这位工作人员略显兴奋,不时喃喃自语,旁若无人。 她看着这位工作人员,自己在短短几十秒内已经天马行空,设想了数种突发事件以及自己如何破解局面。 好在李书很快就脱离了心无旁骛的状态,向程渡道谢后说以后也欢迎报备,可以直接指定他的话更好。 其实整个过程比程渡想象的快很多,没半小时就结束,让程渡自己下楼了。 程渡站在一楼楼梯口,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她回到等候区坐下,整理着思绪。 她是不容易回去地球了,也不觉得自己运气好到能偶遇回到地球的通道,如果她真有那么好的运气就不会被阿卡纳姆卷进来了。 不过这不代表她不能再见到家人朋友,而是战线会变长,既然如此她就努力将战线缩短,同时查清“维系者”背后隐藏的信息。 反正系统也给钱,这才几个小时就800阿卡了,攻略就当VR了,玩游戏还给钱,多爽快啊——她咬牙切齿,这阿卡最好购买力足够强。 程渡整理好思绪,打开前台给的手册看了起来。 她所在的地方是阿卡纳姆攻略站的中心塔,是专门的缝隙研究场所,出了这栋楼,旁边就是供经常攻略的人使用的准备区,获得阿卡增多、功能齐全,不过要2000阿卡,她住不起,也不想住。 因为还有强制3天一攻略的要求,阿卡获取量再高也不想。 攻略站的中外围是各种功能性场所,居住休闲娱乐餐饮以及工农业用地等。经济负担较小,攻略缝隙的要求相对轻松,30天内6次,自由安排时间。 乍一听很可怕,但仔细一想,相当于一个月就上6次班,时间不等,如果像前两次一样耗时较短的话岂不是攻略缝隙的两次就能顶在地球一天的工作时间? 这还没算加班时间呢,即使攻略天数是几天也比每天应对那些客户要好(程渡葛优瘫.jpg)。 她继续把从苏妤安与东方宫、系统、手册上三方得知的信息整合起来,理出了目前知晓的信息。 首先缝隙和一同出现的能力的诞生是一种正常现象。 阿卡纳姆本质上是一个无意识的大型生命体,其‘身体状况’走下坡路时会主动投放缝隙到能量匹配的星球,吸取对方能量。 缝隙就是它转化吸取来的能量的最优方式,具有两种表现形式,不可攻略缝隙和可攻略缝隙。 琪一,能量的吸取分别会在地球(被吸取方)和阿卡纳姆(吸取方)引起一些以自然灾害为表现形式的现象。实质上是以缝隙为媒介散发和吸取能量,因能量的缺失和饱和会影响原物质的构成,并导致了地质变化和板块运动,进而发生“自然灾害”。此为不可攻略缝隙。 其二,不以自然灾害呈现的可攻略缝隙是阿卡纳姆在吸取和转换能量时,根据攫取到的能量中的“记忆”“梦境”等内容进行重现而诞生。 缝隙既是“空间”本身,又像两扇门,一扇是大家被卷进阿卡纳姆的“门”,另一扇就是进出入“xx副本”这个空间的门。 关于可攻略的缝隙类别: 打个比方,缝隙分为故事类和生存类关卡,故事类以完成剧情为主,不一定有生命危险;生存类则有基础背景,但以活下去为首要目标。当然,也有两者结合的缝隙。 关于能力,他们不知什么原理产生了能力,当他们使用能力达到一定程度可以升级,但没有任何升级标准和升级方向的说明。 其次,是她最关心的问题之一,钱! 阿卡在整个攻略站内通用,由系统作为支付媒介,也可以1:1兑换为现实货币,但每人兑换量有限。 它是根据副本等级和闯关者表现发放的,具体标准没说,不知道猴年马月能看到,她只能说哪哪都有草台班子。 目前明确的只知道:低级副本保底报酬是300阿卡,中级副本起底700阿卡,高级副本起底1500阿卡,消极闯关阿卡直接减半。 最后,手册上并没有提关于系统的太多信息,也不知道是不能提还是不想提,也得自己摸索,可别搞到最后说系统才是大反派。 不过系统曾在“鬼宅一日游”中说要合作,但实际上没有这种必要性,因为这其实可以只是个多人同时进行的“单人”副本而已,分开行动效率更高,合作无非是更安全点。 它的目的也是为了鼓励大家使用能力促进融合吗?包括培养人类之间的信任? 虽然理了一大堆,但除了最后这点,似乎并没有特别有用的信息。 可能是新鲜感还未消退,整理这些信息程渡并不觉得累,她起身打算去手册上推荐的公寓看看,顺便看下有没有吃的。 走在路上,她不禁想到前两次副本,如果都只是这种程度,她有自信之后不会再那么狼狈了。 还有一些里的角色会通过嘴炮或者演戏对抗鬼怪,她蓬勃的表达欲终于能派上用场了吗。 冷傲退鬼魂什么的一定超帅吧(甄子丹冷傲退基佬.jpg)。 程渡路过一家面包店,趁22点不到还没打烊进去买到了个夹心口感很像巧克力的方形面包,只花费了10阿卡,味道不错也划算。 她走在路上啃着面包,观察四周的环境,本以为两个星球会有很大的不同,目前看来和地球没什么区别,甚至沟通交流也很顺畅。 当然,不用因为去到陌生的星球就真的舍弃一切,身份、语言、故乡等是很好。 可能是用脑过度,程渡头部突然有些不适,她闭上眼睛用手抵着太阳穴轻轻摇了摇——以至于她没发现自己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去到了一个缝隙前——接着是一股熟悉的拉扯感。 不会吧,程渡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再睁开眼睛,程渡发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哈哈。”^^ 这是程渡看着眼前的一切的唯一想法。 - 副本已经开始,几乎没给她喘息的时间,一进来就被系统通知攻略开始了,她只好先在这栋阴暗又老旧的房屋二楼找到一个棕红色木质衣箱,暂时躲在里面。 而此时的她正面无表情地盯着系统面板。 程渡躲在一个尽量安全的地方呼出系统,想尝试是否能在副本开始后从系统这挖出更多信息,结果当然是没有结果。 好吧,自己一个新人能想到这一点,没理由比自己来的早的就没一个人试过。 至少系统表里如一,说不知道就是真的不知道,没玩文字游戏。 程渡:答应我,系统,以后一定要强大起来好吗好的。 程渡再次划到系统通知界面,刚进来时她囫囵吞枣看到限时就找地方躲了起来,没细看。 【检测到单人副本“非传统捉迷藏”已正式开启,您有5min时间寻找位置躲藏。由于活动范围较大,攻略完毕后缝隙将就近开启。当前时间14:30,请努力生存,避免被此地的鬼魂杀害,在第三天的中午12:30之前存活即视为攻略成功。】 什么意思,你这副本也14:30入住12:30退房的吗。 哦,等等? 程渡的视线往右上方移动,系统时间和在缝隙外时不一样了,看来缝隙内外的时间不同。 但除了这一发现和缝隙是个新类型以外,程渡没看出什么额外的有效信息,因为根本没有。 她躲藏的衣箱并没有透气孔,她担心意外发生不敢关严实,只好故意让箱盖与箱体凹槽错开,既能遮住自己,又能透气。 好在系统面板并不像电子设备屏幕会发出亮光,不会出现屏幕亮光透过衣箱缝隙暴露位置的情况。 她收起面板,借空隙观察环境。 灯没反应,她一进副本就尝试过了,好在她的夜视不错,很快适应了昏暗的环境。 她 躲藏的房间是个卧室,环境相较完整,也能看出家具们原有的样子,而不是前两个缝隙那样大色块式的装修风格,看来起码是中级缝隙…… “吱呀——” 像夹破音了的小猫嗓。 程渡全神贯注,与箱缝隔着些距离,紧盯着卧室房门。 缝隙太小,只大概看出弄出动静的是个“男鬼”,她提前做好随时被突脸的心理准备,以免被吓到叫出声暴露位置。 说来也怪,这鬼并不是传统鬼片里飘来飘去的鬼,除了从系统面板那得知它是鬼以外,看着和人也没什么区别,甚至走起路来也有声。 于是她就看着这鬼走进房间后直奔床底,竟然是弯腰看床底有没有什么东西,看得程渡心惊胆战的。 又见这个鬼寻找无果后走到床边的书桌前翻箱倒柜,甚至抽屉也一一拉开来看。 莫非这个副本还有小人国居民或者精灵进来过吗。 它甚至还把抽屉都关回去了,你还怪有条理的,程渡心下吐槽,紧接着逐渐意识到它在朝着自己躲藏的衣箱靠近。 此时程渡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会看床底、会翻箱倒柜的、系统提示为“非传统捉迷藏”背景下的鬼,莫非…… 只见它已经从书桌那边走到了程渡躲藏的箱子前,大手一抬便把这衣箱打开了。 程渡大惊:“我草!你这鬼能开柜子的啊!”——不对这是箱子,总之怎么有这种鬼的啊!不都是发现对方但虚晃一招然后直接闪现在箱子里吗! 她猛推一把那个鬼——手感也很奇怪,软趴趴的不知道是什么,联想它的身份,她脑海里闪过各种设定,都想不到好东西上去。 程渡连忙跑出房间,四步一大跨地可以说是跳下了楼梯,向一楼门口跑去。 程渡在跑下楼前都不敢向后看,全力奔跑,直到门口前才敢边拧动把手边看它追到了哪,一看它还在歪歪扭扭地下楼梯,但也离自己不远了,可门把手还卡得紧。 眼见它再有十来步就能抓住自己,程渡心急如焚,只怕下一秒门把手断了都打不开这烂门,情急之下她猛地一踹,门居然被踹开了,她连忙跑出门外十米远,转头一看它根本没追上来。 只见它就站在门口,握着被她踹开的门的门把手,嘴角向上牵起,僵硬地微笑着,好像它并不失望没能抓到闯入自己地盘的小老鼠。 程渡看着它令人发毛的笑容,心下胆寒,不禁又后退了几步。 她突然停住脚步,生出好奇心,它出不来?规则限制? 她试探着挪过去,盯着它,在路边的六边形草坪格上随便抓颗石子扔了过去,它也没有太大反应。 程渡停在与它五步远的距离,再没上前,仔细观察着男鬼。 “它”的长相诡异的微妙,没有传统作品中“鬼的特征”,她的眼睛告诉她,这很像人; 但鉴于系统已经点出它的身份和那奇怪的触感,她的大脑告诉她,它不是人也不像人,这种矛盾感才是最恶心的。 见它用看死物般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程渡不想再待在它的视线内,便找到一个视线死角,整理一下已知信息。 她跑出来才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小区里,刚才她仅仅从一间房子里跑出来了而已,而且屋外亮堂堂的。 现在是下午15点不到,看来不止阿卡纳姆和缝隙,就连副本及其内置区域的时间也会不同。 至于对她的挑衅没反应的鬼,如果不是规则限制,那说明外面还有其他,甚至是更强大的鬼,不然它没理由不追出来。 看它那个架势,不进房间说不定会有更可怕的东西出现。 都说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目前最好的消息就是鬼能碰到实体,那相应的实体也能碰到鬼,作为一个攻击手段应该没问题。 想到这她安心了些:或许‘非传统’捉迷藏就是能够对鬼造成伤害的意思?那她现在进到另一个屋子也会强制开始捉迷藏吗,还是可以直接物理打击了? 程渡做出推论后不敢多留,在直觉下挑选了三间看着还不错的屋子。 考虑到背景说的“非传统捉迷藏”,她本想反套路选一个看起来最不妙的,可万一这非传统体现在方方面面,她所谓的“反套路”正中下怀呢。 ……反套路的反套路说不准也是。程渡不再深想,因为继续下去就是俄罗斯套娃罢了,只无端消磨她的勇气。 她谨慎地拉开房门,粗略一看,好在屋内外差距不大:没有发生外面看温馨,进来血淋淋或者杂乱不堪的事。 没等她细看,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来了。 【检测到“体育课故事会(四)”已触发,5分钟后‘非传统捉迷藏’正式开始,请找好位置躲藏,躲避女鬼的追杀。】 5. (一)体育课故事会 统板刚落,屋内瞬间变得十分阴暗,她转头望去,屋外依然亮堂,却没有光亮照进这间屋子,完全是两个世界。她不再浪费时间,开始观察。 程渡首先确认了大门可以轻松打开,接着打开一楼的灯和窗户。因为刚才的经历已经证实了自己能跑出门外,不知道第一个房屋的门把手拧不开是屋子老旧导致的,还是它做了什么,但至少危急时刻跑出去亦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接着她快速pass厨房的所有橱柜,空间太小,即使足够也因为限制了身形可能影响冲出去的速度。 卫生间和客厅自不用说,没什么躲藏和操作空间。 最后她还是将目光放回二楼,一楼的房间隔断都不充足,三楼没看但距离大门过远,天台更不用说,只有二楼既离大门不远,又能有周旋和绕鬼的时间,为自己打时间差。 程渡快步跑向二楼,简单看了三个能有效躲藏的房间的布局,最终选择了与楼梯距离适中的卧室。 卧室有空心,可供躲藏的单人床床底,还有与天花板间隔足够,躲上也可躲内的立式衣柜——她顺手抓了个衣架。 她观察再三放弃了床底,虽然床底方便观察,可这些东西的速度与人无异,这可不是生○危○8贝内文托地下室,敌人的行动速度缓慢,还给你挪出去的时间。 程渡看到书桌上摆着一本日记,连忙拿起来看,看完突然有点后悔选择了这个房间,万一这房间是女鬼的刷新点可麻烦了。可5分钟快到了,程渡只好抓紧爬上衣柜,握紧衣架,趴在衣柜上方。 她回忆着日记上的内容,根据描述,她大致猜出了这是一个什么故事。这个故事她小时候曾抱过的,还经常讲给同学们听。 故事大致就是一个男人因为什么事情招惹到了一个女鬼,他找到一个大师帮忙,大师让他躲在床底,无论如何都不要睁开眼睛。 他按大师说的,躲在床底紧闭双眼,听着女鬼在楼道里“咚咚”上楼的动静,在进到他躲藏的房间后正没多久便没有了动静。当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便听见女鬼幽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看见你了。” 男子不敢相信,自己明明按大师说的做了,便认为女鬼在骗他,可这女鬼几次开口:“我看见你了。” 男子最终没按捺住好奇心,睁开眼看。 一睁开眼,便看到女鬼的头正盯着自己。原来女鬼是跳楼自杀的,而她的头先着地,也因此她上楼的“咚咚”声其实是女鬼用头走路发出的声响。 至于男子的结局?好像没明确说,到这里就结束了,八成也是与世界道别了。 一楼传来了一些动静,程渡腹诽幸好这副本原型没那么丧心病狂,这个房间并不是女鬼出生点。 而她听着厚重的“咚咚咚”,愈发确认这个故事的原型是自己知道的那个,情节大差不差。 女鬼进出最靠近楼梯的房间后,紧接着便来到这个房间,程渡决心提高自己的阈值,希望能做到无论以后看到什么都不会叫出来,便紧盯着门口。 只见她整个人倒着,果然是拿头走路的。自古CT不抬头,如果不是不知道女鬼头着地而死,那个故事里大师的方法其实真有用,男子也能逃过一劫。 虽然确认了女鬼原型,但眼前的场景也并不好受。她的头部溃烂,因其还与脖颈连接着一部分,才不至于掉下来;四肢扭曲,双手耷拉在地板上,随着她的“头步声”啪嗒啪嗒拍打着地面,双脚自然地下垂。她原来就思考过,如果非要选,再怎么说也不会选择这种死法,太痛苦了。 程渡强忍着冲击感和恶心感,除了呼吸和握紧衣架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 得益于头着地,女鬼根本不用弯腰,便毫不费力地将书桌和床底检查完毕,接着来到衣柜前。正当程渡纳闷这女鬼头在下面,即使能开衣柜,万一躲衣柜内隔板的上层她又要怎么看到? 很快程渡就知道了。 只听见一串令人难耐的厚重的撕扯声,这女鬼居然就这样把自己的头从脖颈上扯下来举着环视房间?! 程渡来不及多想,跳下衣柜借她开的门将其塞进衣柜,做完这一切听着她在里面不知道用哪“咚咚咚”地敲衣柜才有心情腹诽:神经病啊,你既然能把头拿起来,干嘛平时还要用头走路! 好在这么做能限制女鬼的行动,程渡又找东西卡住衣柜门防止她出来,再搬个椅子坐在衣柜前,右手一直抓着椅子预防突发状况,“休闲”了一段时间,虽然很吵但至少没什么危险。 可等了十多分钟也不见说捉迷藏结束,程渡纳闷了:难不成本就没有时间限制,只要避开追杀,出房门就视作结束吗,可没有结束时间的捉迷藏意义何在? 现在想来,第一个房间确实也没见通知捉迷藏结束,即使自己已经跑出屋子了也没有。 那如果她认为这个房间很安全,一直待在这房间呢? “咚——” 仿佛在回应程渡,一阵巨大的声响传来,程渡被吓一跳,一看原来是衣柜被撞出裂缝了,看来这就是不担心人赖在房里不出去的原因。 程渡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坏,真给她玩成捉迷藏了,根本没想起用能力。不过她并不后悔,因为即使当时记得,估计她还是会等到自己觉得真正危险时使用。 现在呢不用白不用,程渡决定倒转时间,做个小实验。 她的实验在第三次时出现了意外:倒流时间不久后“咚”的一声,裂缝出现的时间提前了。 难道是副本的大手发力了吗。 程渡趁裂缝还未进一步变大,匆忙找能抵住衣柜的东西堵好衣柜,又从另外一个房间搬了几张椅子来卡住卧室门把手才跑下楼。 她站在大门边握紧椅子,看能力刷新倒计时一分一秒过去,几分钟显得尤为漫长,可她还惦记着外面可能有危险这一事实,在能力刷新前她绝不会贸然跑出房门。 面对一个自己有能力控制的唯一存在,和尚未露面、可能导致自己无法进入另一个房间的未知危险,还是前者比较安全。 随着能力刷新倒计时逐渐走向00:00,楼上的声响也越来越大,大到她听见后都控制不住地紧张,在刷新完毕的一刹那,她将手伸向门把手。 同时砰的一声巨响,程渡不敢回头,而在她扣下门把手时,突然感受到头部遭受了猛烈重击,巨大的冲击力使她跌倒在地,有东西掉在地上“咚咚咚”地弹了几下,接着左手一阵剧痛。 她转头看向左手臂上紧咬不放的人头,又痛又恶心,原来是这女鬼在二楼就将自己的头当作武器扔了过来,竟直接砸中了她的头,扔中后这女鬼的头又咬住了自己的手臂,她揪不下来只好放弃,眼冒金星险些站不起来。 她忍住剧痛不敢耽搁,只想着出门后或许女鬼顾忌外面的危险能松口回去,正当她成功开门即将踏出房门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破空声,心中警铃大作,想再快些。 她没敢关注自己身上有没有发生什么,连忙发动时间倒流,就在那一刹那,她看见女鬼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她的肩头正被女鬼按住强制扭向她,对方的头也不知何时被安回了脖颈,歪斜着张开血盆大口要咬向自己的脸。 ——“回来了。” 程渡听着衣柜中“ 咚咚咚”的声响,一阵后怕,不清楚女鬼大型出柜现场是否会再次提前,不敢再逗留,立马抓起一把椅子退出房间并将它卡在门前,跑出了这栋屋子。 没几分钟,“咚”的一声巨响连她跑出来十几米远后都能听到,她看了看能力还没刷新,庆幸自己没有像上次一样在门口等着,不然又得被砸一次。 她躲在绿化附近,没见到女鬼出现在一楼才放松下来。程渡观察着自己的身体,虽然知道时间倒流能够把一切复原到5分钟前的状态,她还是忍不住想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出了事总归不会好看就是了,因为她的第二次实验结果就不怎么美妙。 她在第二次实验试着“反捉”女鬼,想确认通关条件,即使把她限制在衣柜里也理所当然地被伤到了右臂。 程渡感觉这房主二号攻击性比房主一号强了许多:难道因为自己“溜鬼”,还将鬼关在衣柜里辱鬼尊严了吗。 不过她在房主一号那里待的时间确实没有二号长,说不定是没机会见识到一号的恐怖,也是好事一件。 她休息够了,开始物色下一个屋子,考虑到自己运气一般,程渡决定从现在这间小平房开始按顺序攻略着下去。 程渡进门接受到系统攻略开始的通知后没有率先寻找藏身处,而是寻找了一个钝器,站在门边,等待5min躲藏时间结束。 程渡不讲武德,决定先下手为强——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武德不武德的。 她想看在捉迷藏开始前就制服了房主的话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比如系统告知(本次)捉迷藏结束了,如果能直接结束副本更是意外之喜。 5min一到,房三出现了。 与平房简约大气的风格不同,看不出男女的房三身着红色嫁衣,不是cospy、古代服饰爱好者就是地缚灵。 程渡看准时机快速起步,将手中花瓶砸向房三,可她的花瓶竟然直接穿过了房三的头部,程渡怔愣一瞬后倒流时间,回到了5min前,所幸背后的门很轻易就打开了,她一把把住把手把门推开,跑离小平房后停下来平复呼吸,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这个副本设定如此杂乱说变就变,如果真的没有一点规律她就惨了,她怎么能在踏入房子前确定哪间屋子能对鬼造成物理伤害呢,她打不出精神伤害啊。 她按捺住急躁的性子,决心再观察一段时间。 保险起见,她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在小区里找到同样的小平房,多次进屋实验,确定了至少小平房的屋主是无法使用物理手段打击的。 此外,小区房型杂乱,联排别墅、单元楼、小平房,都是市面比较常见的居住建筑。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过程里她还发现小区里的部分房子或者房间是和第一个副本一样细节很少、物件糊成一团的马赛克的。或许即使是中级副本,也不代表着副本里的所有东西细节都很充足。 程渡看了眼系统面板显示的时间。 接下来她计划去试验其他看不见房主的屋子,无论如何都会承受房主们物理伤害的话,她肯定选择有自己还手之地的房主。 突然一阵风掠过,她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地上,一堆黑色破布随着这阵风滚到了她的右手边,破布被风带着,缓缓地向后移动。 直到她奇怪怎么爬也爬不起来,才意识到右手边那既不是什么破布,也不是被风吹动的,是自己散落在地的不完整的身体碎片被什么黑色的东西包裹着蠕动着。 这东西正往她身后聚集,在从程渡的“残肢”上离开时还会扯出一条黏稠的线。 “哎…?” 6. (二)回家-101(上) 程渡根本没发现是什么东西何时出手攻击了自己,来不及惨叫也来不及转头,逐渐丧失力气的她听着后方传来的黏稠、沉重且奇妙的拖动声,忍着剧痛立马倒流了时间。 她回到了最后一次看时间的5分钟前。 程渡惊魂未定,疯狂的揉搓、捶打着自己的下肢,确定自己的身体真的回到了完整的状态。 接着她突然想起打开个人面板,看着上面的倒计时,确定了现在是在“她从最后一间小平房出来后”。 而她从房间出来后离遇袭也不过5分钟,这根本没道理,她之前分明也在屋外待的时间超过5分钟的,什么都没遇到。 程渡若有所思:“等等,该不会…这触发时长不是一次性而是累计的?” 可她根本没那个记忆力记住那么多零散的时间。至于手机? 像所有囤囤鼠一样,她抱着“XX总有有用武之地的一天”的期望,自从上次副本出来后手机就被她关机了,她不想在那一天到来前就把手机电量耗光。 自己又是接连被卷进来的,根本不知道阿卡纳姆有没有充手机电的手段,甚至“电”通不通用都不清楚。 说起这个,她突然想起今天的游戏日常还没清呢! 程渡暗下决心,待会一定要看看有没有充电的手段,如果手机报废了就倒流时间。 她突然想起了曾被她关在衣柜的房二,在捉迷藏开启的五分钟前,房二是没有出现的,不如……看来一会儿又要去叨扰她了。 跳脱的思维让程渡突然想起东方宫的话,可她根本也没时间买手机,毕竟走在路上突然就进缝隙了。 也就网上说说罢了,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地被卷进缝隙来打一场酣畅淋漓的生死黑工呢?^^ 此番自嘲也让程渡劫后余生的后怕消散了许多。 她灵机一动:系统能“加好友”、能回答我的问题、能看时间,或许也能计时? 程渡怀揣着希望,呼出系统,在面板上划拉了几下。 此前呼出系统都只会显示系统消息或个人面板和时间,在她聚拢手指后系统上的个人面板不见了,变为另一个界面,她粗略看了一下,貌似都是和缝隙相关的功能。 一个银白色光圈在某个图标外围若隐若现,程渡点开它,按下“开始计时”的图标。 这么看系统就像更高级的智能手机一样,能“语音呼出”(甚至是默念),具备现代计时工具的功能,再加上个人面板的身体状态,或许还算内置了运动手表的管理健康功能。 最重要的是几乎可以直接通过脑内活动操控系统,方便极了。 虽然她很想再摸索一下,但是她还不确定怀疑逗留在外多长时间会引来那个东西,只好作罢。 程渡提醒自己,从她死里逃生到现在至少有五分钟了。 一切准备就绪,程渡花了将近10min回到联排别墅区,去房二的房间找充电器。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跑了七趟左右,总算在二楼卧室的枕头底下找到了充电器,她故技重施,把手机充上电后爬到了衣柜上,等把房二关进衣柜,抄起手机就跑。 程渡冲出房屋,看着充满电的手机感叹道:“快充啊,居然满了?虽然本来电就不少,但没想到真的有用。” 至于充电器,虽然程渡动过拿出去的念头,但一想到如果自己变成鬼后会有人借着“鬼玩什么手机”为由头拿走她的东西她就痛心。 更重要的是,万一拿了就和什么东西建立联系了呢,她可不想某天打开手机突然发现一条“我是被你拿走充电器的xxx,请把充电器还给我,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我可以进来吗?可以吗?真的可以吗?”的消息。 做完这一切,程渡发现天暗了下来,一看时间18:36了,不能在外面太久,也不可能一直进屋子里,难道出去前都不能休息吗?吃的也是个问题。 她兜里倒是有随身带的糖,可糖不是饱腹的最佳选择——其实她现在并不饿,只是想到这个问题有点担心。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也不能凭空变出食物来。”不再纠结这些,程渡就近找了一栋单元楼。这栋单元楼十分有生活气息,外面停放着电动车和私家车,也摆有路灯和垃圾桶。 她暂停计时,打开101的门踏了进去。 这间屋子十分亮堂,和屋外逐渐暗下来的天对比,不禁让人萌生出安心感,想留在这里。 【检测到“回家”已触发,10分钟后‘非传统捉迷藏’正式开始,请寻找角色信息,扮演好“你”,避免被父母怀疑。】 程渡边吐槽边慌忙观察屋子里的物件:“!怎么突然又角色扮演起来了!这哪门子的‘捉迷藏’啊。” 只有10分钟,她不能在一个地方逗留太久,客厅一眼看过去没什么特别的,她还是把重心放在了卧室,毕竟那是独属于某个人的空间。 途径卧室途中还看到了厨房灶台上摆放了做好的几盘家常小炒。 她深感诡异,她刚想过如何解决饱腹问题,紧接着进入的房间居然就有吃的,这个副本是能洞悉人的想法吗? 如果是的话,副本难道不知道正常人如果在异常情况下诞生某种念头后发现自己念着的东西真的出现了反而会更警惕吗? 即使不能,她也不敢在这随便碰食物。各种作品里关于能不能食用副本食物都有着不同的设定呢,有的也没说清楚原理。那她怎么判断是哪种情况? 想让她吃,起码也得是个正常地方,在这还是不吃为妙…… 走进卧室,这里的布置简洁大气,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座立式衣柜、一副书桌和一座空书架,没有很刻板印象的装潢,她无法快速确认卧室主人的性别,只能拉开衣柜抽屉,根据内裤判断卧室主人为男性。 书桌上摆着五三,看来有很大可能性是高考生。 “日记呢?”程渡喃喃,手一刻也不停地翻着抽屉:“一般不都会有日记吗?” “找到了!”程渡在左边抽屉第一层的最顶格的深处摸到了一本日记。 程渡粗略翻了下,这本日记不算厚,但有字迹的纸张也就不到十张,可能没过多久。 她翻回第一页,从头看起。 [2024年3月12日][阴] 今天又下雨了,心情不太好。 高三本来就很忙了,为什么他们连这种事都要我来! 唉,为什么,为什么我要… (程渡:唉,谜语人环节) 我受够了,究竟还要多久,才能回家 算了,没有意义,反正也出不一 这句话没写完,“不”字拉出了一条长线,她推测是“父母”过来了,日记本主人匆忙收拾导致的。 看不出重要信息,程渡已阅后翻开了下一页。 我居然不是唯一一个。没有其他人的生存迹象啊,难道是已经?有了,我找时间搜一下,之前还没这么做过呢。明天它们会出门、我实在不想把它们称作人,总之我有充足的时间检查整个屋子。 字迹不像我的…我自己的日记本居然凭空冒出了几页,上面写着些不明所以的、愤怒,还是消极的话? 别是什么可怕的事啊,我胆不大的,不过在日记本上写出来好多了。应该会没事的吧。 和昨天一样,似乎只要别太明显,它们不会发现我的日记本,这是什么原理,想不通。 (程渡:什么意思?这是没另开一页就起了下一天的日记吗?谁家写日记这么写的,不写日期就算了居然连天数都不隔开吗?) 今天的菜是很经典的番茄炒鸡蛋、小炒肉和白菜肉沫汤。因为端菜的时候太急我还差点烫到手。不过至少今天没事,还好我有一手拿得出手的好厨艺。 晚安,一夜好眠! (以下都是些没意义的流水账) 程渡看完这篇,又往后翻了几页,几乎都是记了今天做了、吃了什么菜,今天忙不忙等等。甚至连谜语人的信息都没有了。 “不行,只有10分钟,我不能完全耗在日记上,”她想起原来玩游戏时死磕某个文本或存疑处,反倒因此浪费了时间,还没能触发新剧情,好在不会死档,她又是个存档星人,回档就完事儿。 程渡思忖间将日记放下。她还得找一下有没有什么能代表这个人的东西或者爱好的物件…… 说起来,名字呢?日记本主人的名字呢?这本日记本根本不知道是谁的,这也十分蹊跷,不在这里就得去其他地方找找看。 程渡继续翻着抽屉,在抽屉底部发现一些游戏卡带和一副Switch、一副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手柄。 她大致检查了这些东西,没什么异常,Switch和手柄上积了点灰,顶多只能说明因为学业很久没碰罢了。 她又仔细翻了翻衣柜,还是什么都没看到,没办法,看来只能靠那本日记里的信息了,再仔细看看吧。 “咔嗒—” 是开锁声!程渡快速把衣柜和门关上,尽量不发出什么动静地坐回了书桌前,将日记塞回原位,整个人侧对着门。 程渡不知道该怎么开始,只能假装自己在做题。高三生准备高考在刷题,很合理吧。 脚步声逐渐逼近,程渡没由来地紧张,10分钟怎么这么快… “吱——” 程渡听着左手边的开门声,佯装自己正努力学习。 “在学习呀?”程渡装作自然地抬头看了眼后把头低了回去,来人是“父亲”,不同于她的想象,此人长得和蔼可亲,但 是正因为在这种故事里“和蔼可亲”才更吓人了啊! 程渡:不想称呼它为父亲,就把你叫作房小四算了。 “嗯、嗯。”程渡不知道怎么回复,多说多错,只能先这样应答,希望她的紧张别太明显。 “这样啊,”房小四背手踱步向她靠近,“学的怎么样?” “挺好的。”程渡回答。 “那菜做了吗?” 没等程渡开口,房小四紧接着说道:“都做了什么菜啊?” 程渡一边吐槽怎么连这个也要考,一边庆幸自己观察了厨房有什么菜。 但她不清楚房小四问这话有什么深意,心里直打鼓:“番茄炒蛋、小炒肉和白菜肉沫汤。”说起来,这和日记里第二页的内容一样,看来是同一天。 “这样啊…”程渡看不出房小四的喜怒,正吐槽着他这算笑面虎吗最讨厌笑面虎了,就见他背着的右手猛地朝她的后背袭来—— “那你怎么不端菜啊!啊?——”程渡还没反应过来,就发觉自己的视线几乎和书桌平行了。 “砰——” 我…去…这手跟钢铁化了似的?… 她的背都要散架了,房小四还不忘发表他那荒谬的懒人宣言:“连菜也要我动手端吗?看来你是都忘了?” 程渡痛到脊背都麻木了,正犹豫是否反击,就在这时她看见冷不丁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的另一“人”,房小五,被吓了一跳。 只见房小五僵硬、阴冷地盯着自己,嘴角似笑非笑地上扬,在人类这副皮囊上显得更加恐怖。 程渡感觉自己受到了精神攻击,她的脑袋都要裂开了,不,或许真的裂开了也不一定—— 真的会死的!危机感让程渡霎时打起了精神,脑袋终于清醒一瞬,默念着时间倒流发动了能力。 程渡站在衣柜前,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她的身体无碍,可她的大脑却散发出自己受到了致命伤害的信号。程渡冷汗直下,短时间内没法把这种“错觉”从神经系统里排出去。 随着程渡的幻痛如迷雾般散去,她站在衣柜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时候,看到开着的门才意识到自己回到了什么时候。 坏菜了!程渡不知道自己在衣柜前站了多久,不敢耽搁,立马跑出去端菜。 “饭呢,有没有说要盛饭?”程渡喃喃道。以防万一她还是把饭也盛起来了,看那话说的,连端菜都不愿意,真是懒得要死,大不了在那畜生动手前、不,或者多撑一会儿再倒流一次。 “咔嗒” 门锁转动声响起,程渡在厨房就知道是房小四房小五回来了。 不知道他们平日怎么相处,日记本也没写,她这次要以尽量的沉默来应对。 虽然程渡嘴上说着要多撑一会儿,可万不得已谁想经历被暴打啊。而且这鬼魂伤人的方式也太“人性化”了吧?不应该拿大红指甲大黑指甲来掏她心吗。 “饭菜做好了?”同样的,还是房小四率先开口。 程渡站在厨房看见来人,点点头。 “怎么不说话。”房小四的嗓音好像很温柔,听着却让人寒颤。 听见房小四这么说,即使程渡已经做过心理准备,面对一个刚刚袭击过自己的人,紧张还是难免的,在犹豫是否要开口时她想了想,按之前那种表现,如果真的有这种疑惑,应该会直接动手,贸然回应反而不对劲,便闭口不言。 程渡移开视线闭口不言却又紧张的神情落入房小四和房小五眼中,又是另一种感觉,他们激情展示了一下猪肝,舔了舔嘴唇。 “哼,吃饭吧。”房小四发话。 果然如她所想,与其说他是对此感到疑惑,不如说是他想挑衅抑或侮辱“他”。 房小五自进门后便没说过话,程渡悄悄瞟一眼她,发现刚才好像并不是房小五的精神攻击,但她也不敢再乱瞟——房小五还没出手过,不知道她的触发条件是什么,这反而更令人不安。 三人坐到餐桌前,新的问题接踵而至,这菜是吃还是不吃? 两人已经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见程渡坐在桌前犹豫不决的样子,也将碗筷放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程渡。 “你不吃吗。”仍然是房小四开口。 程渡回想起看过的作品中主角们如何通过嘴炮机智应对鬼怪的情节,心念一动决定效仿:这两个东西看着像是有智慧的样子,说不准行得通。 程渡抬头,尴尬地笑了笑:“嘿嘿,可能是学太多了,反而没胃口了。” 房小四房小五身体突然变得十分僵硬,几秒没有回应,正当程渡内心窃喜嘴炮是不是真的有效的时候,房小四的一句话把她打个措手不及。 “你为什么不害怕我?” 什么意思? 7. (二)回家-101(下) 没等程渡细想,房小四坐在椅子上直接出手,它的手指前端已然化为了尖刺,达到了不可思议的长度,朝着程渡脑袋袭来。 房小五没有动作,一边扒饭一边用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她。 千钧一发之际,程渡倒流了时间,还不忘吐槽这房小四是不是脑子有坑,怎么老是和她脑袋过不去。 程渡站在厨房,看着已经被自己端到餐桌上的家常小炒,知道它们又要出场了。 唉,就和荣誉档最怕灵机一动一个道理。她还是先老实点吧。 房小四出手很快,她不清楚房小五会不会出手协助,也没自信能躲开两人的共同袭击,撑够五分钟。 看来这菜不得不吃了,程渡看着眼前飘着香气的菜,无奈地想道:这还有香味,更诡异了吧。 还有那句‘你为什么不害怕我’也很奇怪,重点不是“是否解释”“如何解释”,难道说这个角色最主要的扮演特点就是害怕吗? 不知道是不是大脑自动合理化了逻辑,她又想起了第一次房小四进“他”卧室和在餐桌沉默时“他”的紧张,或许在它们眼里都是一种害怕的表现。 如她所想,程渡这次有惊无险地和它们吃了饭,一个好消息是饭菜就是最普通的味道,不难吃也不惊艳;另一个好消息是这俩东西实则死板得很,偶尔会有些对话,但只要作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就能应对。 她不认为它们能精准分辨自己是否害怕,也不认为它们以这种情绪为食,不然她完全立于不败之地。即使是在积攒她的恐惧也说不通,如果能有这种概念就应该知道何为恐惧,也就应该知道她的恐惧皆为假象。 另一方面来说,所幸它们分辨“害怕”仅靠自己浅显的表面工作,不然伪装的时间长了自己可能也会被假象感染。 饭后程渡把碗洗干净,一声不吭地便要返回卧室,正在她握住门把手要进门时,听见了一个陌生又阴沉的声音:“…啊。” 估计是房小五吧。 程渡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果不其然,是先前从未开口过的房小五。又看看沙发上的房小四,虽然看向这边,但直挺挺地坐着,一动也不动。 “今天学得怎么样?”房小五的语气好像在关心她,如果不是它的表情阴恻恻的,她说不定真会这么想一瞬。 程渡没听清房小五最开始说的什么,猜测是称呼,莫非这是副本给出的提示?如果得知了日记本主人的名字,或许能有些新进展。 她装作害怕的样子小声答道:“还、还可以。” 听见她的回答,房小五发出了程渡所听过的舍友打王者荣耀被反杀时能发出的最尖锐刺耳的叫声。 接着房小五一边喊着:“你不是他!啊啊啊啊!!”就朝她猛冲过来,或许是程渡心下早有防备,竟躲过了她的袭击,开门跑进卧室、锁门,一气呵成。 她听着房小五震耳欲聋的捶门声思考着:为什么?如果不是副本提示,难道又是坑? ‘你不是他’… 名字、名字…名字! 程渡没时间留意房小五的情况,在回去之前她务必要确定那段日记的内容! 程渡翻开日记本的第二页,反反复复看着那几段话,大脑飞速运转。她将字拼起来,喃喃道:“我、没、有、名、字、别、应、和。” 程渡叹气:“我真傻,真的,明明日记确实是最能隐藏信息、最能表现出一个人性格的物件。” 那个‘我胆不大的’,也算是一种提示吧,就是只要演绎害怕的“他”的暗示,其他的不用多说,同样的菜肴… “咚咚咚——” 听见这动静,程渡想起来房小五还在外面捶门:你怎么还在啊。 看那门还能撑一段时间的样子,程渡好奇餐桌上自己的尝试究竟有没有用,不忘装作害怕地喊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会继续努力的,下次会给出更好的答复!” 房小五没听见一般继续狠狠捶门,突然间安静了几秒,正当程渡以为房小五的追杀就此结束时,门板被砸开了,房小五的头探了进来,寻找程渡的踪影。 嚯,还有闪灵。 透过缝隙,程渡只能看见房小五一人,不知道房小四在哪。 这么说来,在前几次房小四出手伤人时,其实房小五都没什么动静。莫非是回合制? 程渡盯着时间,对探头进来、脸被裂缝挤得涨红了的房小四继续解释抑或挑衅,房小五仍旧没什么反应,不停地将自己的头向内挤——她都怕下一秒房小五的头在她眼前炸开。 不过她能确认了,它们还没开智。虽然表面上有一套自己的行为逻辑,但实际死板得很,一旦触发追杀机制就无法被影响。 程渡厘清现状,趁自己还能回到进房间前发动能力,如果晚一步就成死局了,她可不想死。 下一秒,程渡发现自己正站在门前握着门把手,不清楚现在具体是什么时候,担心转头也是一种“应和”,只好装作害怕但快速地进了房门,见没有动静才放下心来。 还好赶上了。 程渡进卧室后不打算再出去,为继续寻找日记中的线索,也为避免与它们见面徒生事端,给它们害自己的机会, 她正看着日记,突然系统自动弹了出来,上面的话吸引了程渡的注意力。 【各位闯关者,系统已更新完毕。】 【将新增“小副本”结束通知,祝各位攻略顺利。】 程渡疑问:“结束通知?”莫非之前她思考的“没有结束时间的捉迷藏”不是有何意义的问题,是系统还没这一功能的问题吗?! 没等程渡继续吐槽,系统面板便弹出了新消息。 【您好。】 【以下为补充信息。】 【“回家”将于明早9:00,“你”的父母出门“上班”后结束,届时大门将会打开,出大门即视为攻略成功。】 好吧,至少是个好消息。程渡不再关注系统,继续翻看日记。 她把日记翻完后,发现日记本确实就第二页的信息量最重要,后面再没有第二页这样“藏头”的隐秘信息,真的完全就是流水账。但是第一页的谜语人问题、第二页的部分疑问还是没能解决。 程渡自言自语:“想不通、不想了,要么第一页是他之前的人写的,要么是他伪装的,虽然有漏洞但也只能这么解释最合理了。” 说到这,程渡突然想到一种更合理的解释:“不是说缝隙内容来源于梦境或者记忆吗!如果是梦那一切都合理了,梦的逻辑本来就不一定完整。”她自己就很喜欢做梦,也多的是醒来疑惑梦的发展为何如此莫名其妙的经历。 而且时间倒流都是从她的记忆中检测出来的,或许是她经常想象不同情节导致潜在记忆量很庞大,连系统都卡壳了。 程渡突然有些落寞:“都是韩国害的,韩国害我不浅……” 总之她说服了自己。 程渡最后确认一遍日记本内容,甚至外包壳也抠了看过,确定没有其他信息了才收起日记,躺到床上。 她躺在床上发散思维,想到自己担心的问题居然都就这么解决了:吃饭是、睡觉是、如何过夜是。 她的真实能力是言出法随才对吧。 还有件事她也早就想吐槽了,哪个小区又有单元楼又有联排别墅又有平房的啊! 不过明天出了这个副本之后又怎么办呢,这种小副本又有吃的又有睡的还蛮舒适的。再找这种单元楼睡一晚?并不能保证一定是101这种形式的小副本吧。 程渡之前还不觉得累,现在危险暂时解除有时间胡思乱想后反倒会累了,她只希望自己能睡个安稳觉。 她有一茬没一茬地想着,渐渐沉入了梦乡中。 …… 半夜,或许是有点冷,程渡将醒不醒。 嘶…这被子好小… 她下意识地想拉好自己的大被子,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几乎能把她的头盖住。 但被子手感和大小都不太对啊? 她有些懵懵的,想睁开眼确认下被子怎么回事,在这瞬间察觉到黑暗中好像有视线聚焦在她身上。 她悄悄睁开眼,留个缝,意识到眼前的不过是衣物而已,松一口气,自己吓自己最要命,原来也不是没被挂着的外套、风衣吓过。 不过她今天没脱外套睡觉啊…可能是专门挂在门边的那件吧… 程渡内心一激灵,回过味来,她在副本呢,被子不一样没问题。可既然她没在家,哪来的衣帽架。 意识到这一点的程渡差点被吓一哆嗦,不敢睁开眼,生怕下一秒发现鬼贴脸蹲在自己床前。 想到日记里那句“晚安,一夜好眠。”她继续装睡,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象眼下的场面,以免生出恐惧。 她尽可能岔开思绪,想些无关紧要的事:其他作品不是也有吗,只要装睡别被发现、别给对方注意力就好。 她也不忘吐槽,果然被站在床前的鬼吓到是“恐怖作品”不得不品的一环啊。还后知后觉自己疑似有立fg的能力,说希望能睡个安稳觉结果就遇上这事儿,以后是不是少立fg为妙啊,但这思维真不是一时半会能改掉的…… 这么东想西想着,面前的“人”好像也没抓住她的把柄,一丁点动静也没有,如果不是她能感觉到对方仍站在床前早睁眼了。 不知过了多久,床前终于有了动静,她听到开门声做了番思想准备,才微微松点眼缝,从身型看出床前盯她这死变态是房小五。 程渡脑子一活络,瞌睡也醒了。但她没下床锁门,日记没说能不能锁那以就是不锁,反正只要房小五不做什么的话,再来第二趟也没事,她本身睡眠质量不差,如果不是因为感觉到冷,她或许会在不经意间就把危险给睡过去。 虽然程渡嘴上说着清醒了,但实际上没过多久她又没事人一般睡去,又或许是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她这一睡直接睡到了自然醒。 她醒来时尚早,不想出去面对房小四房小五,便决定在大门开启前都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打发时间也好,复盘也好,避免和两鬼有多余的交互。 说要复盘, 程渡还真想起了一件事:她咋恁蠢?一开始搜房间有10分钟呢,她一次也没想起利用这个卡bug找信息,否则说不定就能免去第一次那不知是受伤还是死亡的遭遇。 “砰——”程渡听见关门声,确认时间后收拾好床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了一下整个屋子,没捕捉到任何动静才确信那俩东西真的出门了。 “吱呀”一声,是大门自己打开了,阳光透过单元楼大门洒在了102门前。 【恭喜,您已成功攻略“回家”,出门即可离开,预祝您下一次攻略顺利!】 走出101后,没等程渡转身关门,砰的一声101的门就自己关上了,她试探着扭了下门把手,锁住了。 她了然:看来101只能攻略一次。 程渡没出单元楼,而是顺着楼梯一直往上走,她没出单元楼那应该也不会算“在房子外、小区街道上游荡”才对。 俗称卡bug。 走到楼顶,这里十分空旷。她顺着这片天空望下去,目之所及的最远处是一片空白,建筑、植被在某条分界线被拦腰截断,像游戏没做远处贴图一样。 一阵微风吹来,阳光扑上她的头发和肩头。和煦的日光让她惬意得想就地躺下——阳光正好,如果能在这躺一会儿一定很舒服,这应该不算消极闯关吧? 就和工作时外面突然下起小雨,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一样,这时候如果能躺在家里裹进温暖的被窝,简直是人生十大享受之一。 另外九大她不知道,就是这么比喻一下。 想罢,她已经躺了下来,这个楼顶地板不像常见的通体砖,反倒像人居住的屋子的瓷砖地板那样光滑,不硌人。 明明还早,程渡却感觉到困意,打了个哈欠。就在她感受着微风和暖阳的照拂,即将沉入睡眠时,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睡意在最后一刻激起了她的警惕心,程渡不忘带上楼顶大门,飞速下楼,也就错过了沿着楼房墙壁,正逐渐涌上来的黑色黏稠物质。 程渡对自己可能躲过了死亡的事实一无所知,站在单元楼门口思考接下来去哪。 没思考多久,她又站在了102面前:还是单元楼好啊,有吃有住,掌握基本信息就行,只要过了这个副本,明早起来不用等太长时间就能结束了,斯巴拉西! 102副本也叫“回家”,虽然与101的高中生无关,但情节大差不差,攻略过程简直就是公式化做题的最佳写照:背景相同,疑似这整个单元楼就是关着“他”一样的高考生的犯罪窝点,攻略成功前无法离开。 找信息的方式又是翻日记本,当然她这次学聪明了,通过倒流时间仔细寻找线索。可惜的是倒流的时间不计入实际时间,不然又能轻松熬过不少时间。 比较不同的是102号房只有一位家长并且需要闯关者反抗,主打的就是扮演一个“高考前被绑架,自己一边忿忿地准备着高考一边尝试安全地逃出生天”的命苦高考生 ——程渡不得不感慨,这是哪个可怜的高三生平日大考小考接连不断考疯了做的梦吗。 多亏了101的经历,这次她没死亡过,只是因为和它反抗受了伤。她游刃有余,就像在玩大型VR游戏一样,没有什么被绑架、生命受到威胁的实感。 甚至可以说找到了一丝乐趣。 顺带一提,由于丧失了威胁感,她这两天最懊悔的是自己忘记给从未断签的游戏签到了,想起来时已经来不及补救了,更别说手机无法联网,意料之中的。 第二次被卷进副本的第三天的早上9:30,程渡攻略102结束,虽然身上的伤没有恢复,好在并不严重。她再次站在单元楼门口,感受着光明的未来,收到了一个来自系统的好消息。 【检测到维系者程渡的能力“时间倒流”已达升级临界值,请再接再厉。】 【请查收个人面板。】 【姓名】程渡 【身份】维系者-请勿随意透露您的身份 【状态】左手、背部轻微受伤,有淤青。其余身体部位状况良好。 【能力】我思故我在(已达临界值) 【阿卡】690 “nice!”程渡有些激动,这才第三个副本吧?因为副本形式,她的能力能够充分使用,在102更是恨不得时间一刷新就倒流。如果能一直进这类小副本,她的能力升级或许会更加轻松。 不知道剩下几个小时要怎么熬过去,鉴于楼顶可能触发副本,她怕睡着睡着死了,再没上去过。再进201的话缝隙没几个小时就要开了,进了这栋单元楼的房间后又不能随意离开。 虽说缝隙开启后会让“标记者”安全通过,但是也没明确说持续时间,未免节外生枝还不如去小洋房玩比较传统的捉迷藏去呢。 程渡继续计时,准备一路小跑着去联排别墅那边。路程并不算远,但她没打算放松警惕,快能出去了,她更要尽力控制好在外面的时间,在出去前避开那诡异东西。 可就在她踏出单元楼的一瞬间,变故陡生。 8. (三)大黑 程渡脚下的水泥路突然变成了一滩漆黑、柔软又黏腻的不明物质,在她转身跑回单元楼的一瞬间,这东西像海浪一样朝她拍来,令她窒息。她感觉自己被它死死地缠住了,后背仿佛有千斤重,暴露在衣物外的双手还被什么啃食和敲打着。 丧失氧气、几近昏迷的她在生死关头发动了时间倒流—— “嗬——”程渡站在102门前,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不敢相信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这几乎两天都在副本里,怎么可能会碰见这东西。 更遑论它这如同守株待兔般的行动。 程渡突然焦急起来,她可不想在看到黎明的曙光后就这样死去,“一定,一定有什么办法。” 不知道缝隙会开在哪,她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单元楼里,可楼顶之间相隔甚远,她怎么可能跳得过去? “还有什么办法呢……” 她试探着将手探出单元楼,见没什么反应,她又伸出腿,用脚轻轻点地后立马缩回来,没一会儿那东西就在她触碰过的地方冒出来了一小滩。 似乎不是完整体,被这东西第一次袭击的时候听着身后的动静,是挺大的一东西。那它是躲在地下吗?还是她无法看见? “可恶。”程渡不死心,打算等可以时间倒流之后再试一次,它响应的速度并不是像一碰到地面就出现那么快,万一早一点出去有逃跑的机会呢。 程渡发动时间倒流再次回到五分钟前,她迅速转身跑向门口触碰地面,直觉却没让她真的跑出去。 程渡的直觉救了自己一命,虽然不是瞬间,但它响应的速度也无法给她足够的时间逃跑,甚至差点缠上她。 果然是守株待兔。 “天杀的,”程渡既生气又困惑:“我是不是不该进这单元楼,还是不该进102?是因为我在102做了什么吗?” 她努力回想着,她在102的举动明明就很正常,总不至于是能力使用太多次导致的吧,而且她也没像对待房二那样对房六。 还是说是从101开始就有问题?毕竟她攻略成功后没出单元楼大门,是折返回去102的。 不对,都说不通,真是这样的话至少该有什么征兆,就像房一不追出来而是邪恶地盯着我笑一样,这实在太奇怪了… 是不能连续攻略两个同样的小副本?她上一次被袭击就是测试小平房的打击规律,也不对,自己非但没‘攻略完成’,它还是在自己测试完了才出现的。 程渡绞尽脑汁:“奇怪、奇怪、到底怎么回事…”随即又安抚自己,“别心急,程渡,从头仔细想想,还有什么奇怪的,进了101之后发生的…” “等等,确实有件奇怪的事,虽然不是在101发生的,但也是在楼内…” 这两天称得上在房间外度过的时间,也只有单元楼楼道内,和让她莫名想睡觉的楼顶了——或许那是它的老巢? 二话不说,她果断上楼确认。 她拉开门,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便顺着门往下流淌,一看才发现这东西全都在门的另一边糊着,好像只要她超过一点点门与墙或地板的缝隙,就能攻击她。 好在它们被规则限制无法进入楼内,即使有一部分被门带进“楼道”范围内,也会被弹出去。 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她连忙关上门跑下来:早知道去楼顶会触发被这东西追杀的机制,她怎么说也不会上去啊,她的能力又不能倒流到那个时候,想补救也没辙。 回到楼下,不知何时那滩物质已经浮现出了大部分“身体”,比一开始的巴掌大小大了不少,恐怕不用多久,它的真实样貌就会尽数显现。 她观察了一阵子,发现这东西能精准感应到自己的方位,但前提是她踩在地上,又或者和这东西处在同一事物上,不然只能知道大致方位、速度也不快;而这东西的底层代码是一次只能附着在同一种物质上。 不想坐以待毙,程渡有了点想法。 她看准时机,跳到了门前的电动车上,梆的一声电动车向地上倒下去,跟着电动车摇晃了几下后她脚点地,迅速抓住后视镜回到电动车上,稳住了身形,看那滩东西还没有过来,程渡接着跳到了旁边在草坪格停着的私家车上。 她在车顶坐了会儿,发现它们开始向这边移动了,她确定这招有效后便通过电动车又跳回楼道里。 她坐在楼梯扶手上,就见这滩东西茫然般在单元楼门口打转。 看着眼前的奇怪生物——或许称之为生物也不贴切,她莫名冒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如果没进“回家”,她至少还会再遇到这东西一次吧,那能不能拿它充饥?可是吃下这种东西真的不会改变自己的身体吗?这恐怕还是好的了,吃下去直接暴毙才是最可能的结果吧。 况且作品里只要深度接触了怪物或者未知的事物的人通常没有好下场啊…… 程渡收起思绪,她不想在解决生死问题后还要与未知生物作斗争,抢夺身体的控制权。还有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莫非是这东西对她施加的影响? 不知道这滩东西是不是等的恼羞成怒了,不能感知到精确位置但知道她就在前方,却迫于规则无法进楼,只见它的身形伴随着一阵奇妙的声音逐渐扩大。 她侧头听了听,像是清脆的敲击声和沙锤的沙沙声。别说,变身音效怪好听的。 可等程渡见到它的“完全体”就好听不起来了。 它的完全体是由那滩黑色的黏稠物质作为“皮肤”,而奇妙的声音是正是来源于它的内里。 “皮肤”之下是各种破碎的人骨在互相敲击,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而清爽的沙沙声实则是依附在骨头上细小的有着奇异花纹的虫子密密麻麻地爬动着发出的声响。 只是被它的“皮肤”包裹过和被一堆骨头压着还没什么,但一想到原来啃食自己手臂的是这些小虫子,程渡的心情就有十分甚至九分的不美妙。又想到自己居然还想象过如果吃这滩东西会怎么样,更恶心了。好像有虫子在身上爬似的,她拍了拍自己的手臂,不再给它多余的视线。 程渡自言自语,给它起了个“大黑”的名字缓解一下不适。她妄图用最直白的文字缓解这景象带来的冲击。 缓解不下来。 她在门口蹲下挠了挠头,忍不住胡思乱想:它的皮肤和内里会分开行动吗?看样子不会,但她还是很担心。 好在它没再继续变大,到和她整个人差不多大就停下了。 但这也不小啊!她可是1.7m的成年人啊! 程渡果断呼出系统,问道:“系统,你能知道缝隙会开在哪里吗?你能控制缝隙出现的地点吗?” 如果说在看到这滩东西在只有自己脚下那么点大小的时候她还认为即使缝隙不在附近,自己也能凭借能力和周围的物件跑开,那么在看到它的完全体居然有她整个人差不多大后就丢弃了这种侥幸心理。 做不到,怎么想都做不到吧! 很快,系统作出了回复。 【您好,缝隙会就近开启,范围在200米以内。我暂时无法控制缝隙,将其投放在单元楼中。】 程渡道谢完将系统收起来,叹了口气:“麻烦了…” 换作平时200m当然不算什么,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哪怕50m都要命吧?她只好祈祷缝隙至少能开在她目之所及的近处:不求单元楼里了,别给我开到楼顶上就好。这是我最低的期望。 见自己在缝隙开启前也做不了什么事,她只好一边看着那滩东西在门口蠕动,时不时倒流一下时间,期待着能力突然升级给她一个帮助自己逃出生天的机会。 在观察了一段时间确定以及肯定这东西绝对进不来单元楼后,她有些闲不住了,便设了个15分钟的闹钟,打会盹。 在她沉入梦乡时,最后一个念头是:没看到房小四房小五和房六是怎么出门的,不会有“下班回家”碰见我这种设定吧? …… 程渡休息完毕,正要上楼时,突然有个一团黑雾状的死神出现在了她面前,她吓得拔腿就跑,可惜飞比跑快,两脚的她终是不敌能飘的死神。 “怎么能突然出现在这啊,太阴了,明明之前那么久都没遇到。” 程渡逃跑不及,只能眼看着自己被抓住,然后瞬间被传送到了一个新地点。 前有狼后有虎,外面可不止有这个死神,她得小心点。她观察四周没有其他动静后,凭借着记忆小心又快速地跑进了一栋单元楼。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扇门左右张望,长呼一口气:“还好,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在这个房间转了转,随后藏进了个容纳她绰绰有余的箱子,藏好没多久一股紧张感涌上心头,程渡了然,它快要出现了。 不过被抓住其实并没有惩罚,就是循环这个躲-逃-被抓-重生的过程,唯一称得上是惩罚的或许只有被抓住那一瞬的“心悸”。 很奇怪吧,但梦就是这样的。 9. (四)古怪的梦 程渡对此局面显然乐在其中,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想要体验到现实里没有,又不会面临生命危险的冒险,那这是真的只有“梦里啥都有”能做到了,希望大脑能尽快帮她把那些没后续的梦也提上日程。 虽然她很奇怪为什么不像之前的梦一样有很多玩家,但也很快说服了自己,毕竟重复梦即使从头再做一次,也不能保证完全一样。 有时,梦的后续她也不是能够完全控制的。即使能控制着大方向,但还是会出现细节发生变化,或者剧情突然跳转进入下一个情节的情况 她在箱子中等了一会儿,见迟迟没有动静便想出去,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万一一出去就撞上了呢?万一现在出去刚好能避开呢?那万一刚才不立马出去现在磨蹭这一下反而撞上了呢? 最终程渡还是从箱子里悄悄挪出来了,因为一直躲着也没什么意思,她要换个地方。 待她走到门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跑回了箱子里,因为动作太急,关箱盖时嘣的发出一声巨响。她只希望它没听见。 当然,没听见。 是不可能的。 死神距离程渡所在的房间本就不远,发出的巨响更是给了它精准的指引。 程渡躲在箱子里模拟着它的行动:按照之前的情况,现在应该在门边徘徊,检查门后有没有藏人。 门后没有藏人的话它就会对所有能容纳物品的容器或是具备遮挡功能的物件进行一番检查,包括但不限于餐桌桌布下、堆叠的物件后、各种箱柜、阳台、空调外机——这个其实不建议,因为有概率被外面游荡的死神发现。 当你沾沾自喜得意忘形的时候,却被路过的死神发现突然飘上来一把薅住还是很惊悚的。 程渡发现外面没了动静,便知道接下来估计就是自己要被发现了,恐怖片经常这么演的,以至于她的梦也会遵循这种套路。 她突然觉得有些无聊,不知玩了多久,就连套路也快要摸清了… 果不其然,哐当一声,程渡面无表情看着掀开箱盖的死神:能不能来点新意? 下一秒,眼前的死神凭空变出了镰刀向她的身体挥来,出于本能,程渡紧急来了个大后仰避开了,还差点磕到头。 程渡:? 说来就来? 避开了第一次却没避开第二次,程渡再一睁眼便发现自己又到了一个新出生点。 出招表也变了?之前明明就只有“发现、逃跑成功开启追逐战、被抓到进入新游戏”的固定流程。 似乎是大脑顺从了自己的意识,梦真的发生了一些改变。 一开始它们都讲究一个快准狠,发现玩家的踪迹就会直接抓住,反倒更有种急迫感。渐渐的,自己可以跳脱出规则外,被发现后也能逃跑了,它们也就承担了真正意义上“抓人”的职责。 可现在不光是抓人,它们都开始使用武器了,之前它们的武器属于薛定谔的存在状态,有时在有时不在,还会让程渡在被抓时不忘感叹一句“真帅啊”,但从来不会真的使用。 在程渡被攻击不知多少次之后,她找了张床躺在上面,累了:怎么回事?强度突然提得这么高? 没等她休息一会儿,只见有个死神又跟来了,她不想跑了,来就来吧,她怎么说都得在床上躺一会儿。 想罢,她闭目养神,不再关注梦的内容。 过了许久都没听见动静,她以为梦又随着自己的想法变化,鬼暂时消失了。 结果她一睁开眼就见到对方站在床边盯着自己,程渡被吓一哆嗦,同时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没多想,因为发觉自己看向它的死神下一秒就变成了刻板印象里女鬼的模样,张着大嘴咬向自己的头,根本来不及多想。 程渡一个翻身滚下了床,起身揉揉磕到地板的膝盖。 女鬼的咬合力惊人,连她身下的床板都被咬穿。程渡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没躲开会是什么景象。虽然是梦,只觉再来一次她还是会下意识躲开。 而接下来才是真·追逐战,在她逃跑时凭直觉推了下女鬼却发现没用后只好狼狈跑开,好不容易绕到门边时却被女鬼抓住了衣服,一股剧痛从肩上传来。 下一秒自己又被转送到了新地点。 她大口喘着粗气,不可置信:不是错觉。 好奇怪,之前做这个梦有觉得痛过吗,好像只有心悸对吧?但她确实没有缺胳膊少腿,那原来做梦有在梦里感受到过疼痛吗? 别的变化也就算了,痛感?这算什么?没等她细想,绕过一个弯,她发现这些死神不知何时全部变成了女鬼的模样。 程渡内心哀嚎:喂,大脑,我让你给我点变化不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而且之前黑雾+黑袍还手持镰刀的形象明明超帅的说,噢,她那气质超然又令人不寒而栗的帅气死神……程渡暗暗可惜。 她转身就跑,但来不及了,在她发现女鬼的同时女鬼也发现了她。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跑进单元楼后不进房间躲藏而是噔噔噔地跑上了楼顶。 她寻思堵着门女鬼不就进不来了吗——在镰刀穿过门勾住她的脖子时她是这么想的。 下一秒,程渡被传送到新地点,灰溜溜地开始找藏身处。 她幸运地找到了一间干净整洁,家具完备甚至算得上多余的屋子。她站在镜子前,揉揉脖子:“好奇怪,痛感又强了点。”但她仔细检查过,身上没有伤口。 其实自从被那个会使镰刀收割她的死神出现后,程渡就渐渐生出了痛感。一开始她没在意,直到被伤到肩时她才确信是真的生出了痛感,可她不记得之前做梦是否感受到过疼痛。她抹了把脸:事情好像复杂了起来。 程渡搜索了一番,在这间房子布置了很多有迷惑性的物件,直到几乎无处下脚。 她犹豫到最后在其中一间卧室选定了与门同侧的衣柜。她不想再来一次被镰刀封喉的体验,也不想在柜子里被遮挡住视线无法观察女鬼的动静,做“只能等待死亡的降临”这种无用的事。 结果她才刚动身,女鬼就透过门口的视线范围看见了她,隔着段距离把镰刀当飞镖使,干脆利落地给她来了一下,她又传送到了新地点。 程渡突然有些懊悔:如果她没磨蹭那么久是不是就能躲过去?要是能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犹豫那么久了,甚至都不用再来一次,只是5分钟也行啊! 想罢,程渡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了刚才的藏身之处。但她看着这一幕并不吃惊,梦就是这样的,有时候没有新内容产出了,潜意识就会改变故事走向好让梦继续进行下去。 好吧还是吃惊的,那是她的马后炮,她环顾四周:“哇塞,变玄幻梦了。” 别惦记着你那玄幻梦了,程渡吐槽着自己,爬上了衣柜。 她福至心灵,试着呼出了系统——居然真的有!上面甚至有她的身份有她的能力和刷新时间,说不定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程渡思索着:感觉很不简单啊,梦里有痛感不说,死了那么多次都没醒来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还有随着被女鬼杀死的次数越多,那越来越强的即视感… 门外突然传来走动的声响,分走了程渡的注意力,她小心地移动、观察着,结果女鬼这次居然就在房间门口绕了一圈就走了,这是只要自己不在视线范围内就没事?难不成死神变成女鬼后行动也会变死板? 在女鬼出去后她没有立马跳下衣柜,而是等了半小时左右才下来,以防女鬼搞偷袭。 可惜世事无法永远如人所愿,程渡试探着将头探出卧室门外时,一阵剧痛袭来,视线突然往下落,那一瞬间她下意识地发动了时间倒流,回到了路易十六体验卡启用的五分钟前。 【恭喜您,能力已突破临界值!请查收新的能力信息!】 收到通知的程渡没时间吐槽女鬼,连忙躲到房间角落查看信息。 【我思故我在:时间系】——程渡 【使用说明:将时间倒流至5min前,您的意识将提前两秒同步至身体中。除能力冷却5min的限制不刷新,其余状态均恢复至倒流前】 【评价:只要您活着,就能发动时间倒流能力,即使是生死关头的一小个念头,您都能发动该项能力。】 【能力演变:使用间隔5分钟→2s同步时间】 程渡看着眼前的系统消息,不禁感叹:先不说疑似鸡肋的新能力分支,居然在这时候升级这对吗,怎么不在她、不在她…不在她什么呢? 想说的话一直说不出来,就像少了最后一块拼图似的,或许是语言中枢突然卡壳了吧。 她不再执意思考自己本该如何表达,而是在房间里 翻出个小镜子,人贴在墙边对着门口观察,果然,女鬼就站在外面等着她闪亮登场。 程渡很奇怪,这女鬼怎么突然就不进来了?明明镰刀都能飞进来,她这么做一定有什么原因…… 她回忆着女鬼的种种行径,推测或许这是个“安全屋”,就像暴君只能进入非安全屋一样,她无法进入这个房间,但是武器是独立于女鬼存在的,因此能把飞、镰刀扔进来。 而女鬼的目的是想让她害怕?考虑到她可是在床前守着自己一段时间没动手,这个可能性不小。毕竟这可是恐怖作品最常见的设定之一,以恐惧为食、需要人类san值降低甚至归零之类的。 但她不出去能怎么样呢? 程渡跑回衣柜顶,又等了半小时还是没什么事发生,虽说女鬼无法进入,她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一定有什么东西能解释现状、破解局面。 她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出去探索,这小区这么大,不知道有几间安全屋,她目前能做的,无非就是从房间里找寻武器突出重围。她真的无法对女鬼造成物理伤害吗? 想到这她说干就干,从衣柜里抽了个衣架,试验过后发现又能对女鬼造成伤害了,程渡一时想不通缘由,只好专注在如何逃出去、去哪找线索上。 可程渡发现无论她如何逃,用什么办法,都一定以死告终。 用物品吸引女鬼后快速往反方向逃跑,跑不过,卒。 拿东西挡住其去路走其他门窗,女鬼站在门窗前,卒。 直接物理攻击,打不过,卒。 继续物理攻击找其弱点,卒xN。 不知第几次,终于打消失一个,结果没等跑多远迎面又撞上一个女鬼,卒。 效仿倒流前的行动,在外面躲过了巡逻的女鬼,听见身后有动静,卒。 同上,注意身边动静,结果转角遇见爱,卒。 外边没找到安全屋,尝试返回安全屋,卒xN。 不再往外逃跑,尝试和女鬼理性沟通,卒。 …… 仿佛和她杠上了一般,无论她想出什么法子,一定会有一个女鬼在外面堵着她,死得她没招了。 她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体没问题,有时候也能顺利躲过对方的袭击,但是长期强撑着对未知的死亡方式的不安令她不适,她既希望这一切是梦,自己能早点醒来,又担心这是梦,而自己早已死在了对方的某一次追杀下。 她之前还能通过吐槽自己的死法多样来缓解自己的不适,现在都没力气去吐槽了,就在她生出了想要放弃的念头时,突然发现外面的东西样貌变了几瞬,最后又变回了女鬼。 她仔细回忆着那一闪而过的样子,好像是?像原油一样漆黑的液体,还是很黏的那种。她嗅了嗅鼻子:“但没有臭鸡蛋味。” 她自言自语:“就像是,维持不住形态了一样……” 想到这,程渡燃起了希望:“它的目的应该是蚕食我的恐惧,即使在我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恐惧的现在,它也会短暂地维持不住形体,这说明那么多次的对抗对它一定是有伤害的!” 得出这个结论的她瞬间干劲满满:接下来她只要重拾信心,就能给它巨大伤害,即使跑不出去,一直耗下去也一定能把它耗死。无论是不是推测的这样,总得先试试看! 嘴上说得好听,当她站在门前要出去时,却忍不住回想自己的“来时路”,迈不开腿,但一想到外面的女鬼会随着她的恐惧强大起来,她又强打起精神。 做好心理建设,程渡便踏出门,向门外的女鬼发起攻击。 或许是刚才那一番想象,它的力量又壮大了些,程渡感受到这一变化的同时非但不沮丧反而更精神了,这说明她的推测是对的,在她对门口的女鬼发起多次攻击,终于在某一次时间倒流后,女鬼彻底变成了一滩黑乎乎的黏性液体。 形态变换后它的动作变迟缓了,如果是这种情况,只要不被多个“它”围追堵截,她有把握在没有时间倒流的情况下避开它。 她将那滩东西甩开(想踢但没敢踢),途中回望了一眼,发现跟着移动的它身形正逐渐缩小,看来它也要撑不住了。 而在她跑出去前,它几乎是消失了。见状,她铆足一股劲向外跑去。 打开门,一阵黑暗笼罩下来,程渡躲闪不及,在看清楚前就直直撞了上去—— 10. 非传统捉迷藏-End 有东西蛄蛹着缠上了她,视线被遮挡使得她对外界的感知更清晰,感受到它裹住了自己的头,把她整个人往下拽。 程渡倒在门前,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或许她从没“打死”过这东西,因为它们都是直接“消失”的,所以从头到尾其实只有一个会伤害她的“女鬼”吗? 她感受到这滩东西的体型正逐渐扩大,从头部开始慢慢地裹住了她的手臂,却给她的口鼻留了呼吸的位置,紧接着她听见一阵……熟悉的沙沙声? 程渡对这一幕的即视感之强达到了极高的不可忽略的地步,她就像前行在迷雾中的旅人,终于将其拨开,找到了回去的路。 …… 她想起了自己是被卷进阿卡纳姆,被卷进这个缝隙的,也想起了自己度过两个小副本后本以为能很快出去的兴奋,更想起了自己在单元楼内面临无处可逃,不知生死的局面,最后心大得像没脑子一般睡下的事实。 先是不甘:她真的忍很久了,其实从自己怀疑不是普通的梦时她就想过,如果一切都是真的,为什么是她?凭什么是她?在想起一切后更恼火,谁家好人莫名其妙连着进三个缝隙不会生气的? 如果能动,她真的很想狠狠反击,她也试着这么做了,她裹满了大黑的手使劲向上抬起,想要把身上的“原油”扯开。 纹丝不动。 甚至那东西也快把她仅有的呼吸处也给覆盖了,她无法克制本能,只能使劲又狼狈地大口吸入着空气,一些“原油”就这样顺着她的咽喉滑进了程渡的身体,引得她咳嗽几声,反而阻碍了呼吸。 汹涌的绝望笼罩了程渡:它从头到尾都保持着玩耍的姿态在戏弄我吗?让我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随后摧毁自己的希望,享用我的恐惧? 它又是什么时候对我施加影响的,仅仅是在楼顶的那几分钟吗? 有细微的痛感从双腿上传来。原来双腿也正被它啃食着,她有些坚持不住了,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早点…… 被蚕食着的程渡,想到自己被卷进来、莫名其妙连着进了三个缝隙,突然怒从心起:凭什么啊!? 凭什么她要经历这一切,凭什么这辈子就要在“梦”中死去,她的亲朋好友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在地球了,她不想死、也不会死! 这个念头如星火燎原,烧尽了她心底的荒芜。 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受影响的,但是想要她死是吧,她绝对不会死,看谁更能熬啊?更急的一定是对她有所求的怪物吧? 程渡嘴里神经质地念着些什么,同时用力挣扎,艰难地举起手再次尝试把它们扯下来,回过神来立马发动了时间倒流。 可惜程渡的斗志燃起得太晚,她无法知晓自己究竟有没有回到过去,即使回到了5分钟前,也有可能因为先前的恐惧又壮大了它的力量,使它瞬间笼罩了自己。 她的全身已经被裹住,也只在口部留了一小个缝隙给她呼吸,鼻腔被覆盖住的不适让她止不住的恐惧,她甚至感觉到开始有“原油”滑进了自己的眼球、耳朵深处传来一阵微妙的疼痛,仿佛它透过鼓膜渗进了耳蜗。 现在口部也被覆盖了——她紧闭嘴,想让它渗透得慢一些,继续着微弱的挣扎。 她就要在这种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死去吗? 在程渡因缺氧而意识彻底消失前,她对“自己将要死亡”的事实仍然抱着强烈的不甘与愤恨。 下一瞬,虽然感受到自己仍被包裹着,却能用嘴呼吸了,她猛地吸了一口大气,被口腔中的异物呛到。同时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脑海传来,又像浏览过的文字般,信息瞬间就出现在脑海中。 【您好,检测到您的视线被遮挡,以下信息我将快速为您传输进脑海。】 【恭喜您,您已满足条件,获得通俗称为“死而复生”的能力,仅一次机会,现已自动生效,请您努力逃生,稍后查看具体信息。】 程渡立马发动时间倒流,她的头部仍被包裹着,但她并不绝望,系统这句‘稍后查看具体信息’使程渡生出了巨大动力。 虽然无法回到被它缠上之前了,但至少它还未能包裹住自己的全身,她还有机会,也只有一次机会! 或许是感受到危险,它不再像上次那样先缓慢裹住程渡,而是瞬间扩张,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未曾出现,并直接从头部开始渗进她的五官。 无非是它死前的最后一舞罢了,程渡不再恐惧。 时间倒流还无法使用,被这像原油的黏稠的恶心东西入侵五官的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意志奋力挣扎着,尝试从这一团恶心的东西中挤出来。 得益于它的扩张,就在她胡乱撕扯时,终于在自己胸前位置、它的“皮肤”里轻易地抠到了一个状似核桃仁的东西,她感受到这东西一瞬的颤抖,接着除了她五官上的所有“皮肤”都汇聚到了那里。 程渡在心里嘲笑它:这一看就是命门,就是害怕了啊? 抓到了!程渡使劲抓取、撕扯,终于抓住了那核桃仁,没有其他武器,她只能死命地用手捏,在她快要窒息时,终于用蛮力把这东西捏爆了,一股黏稠的液体从那核桃仁中流出,带有一股芳香。 单元楼内,原本侧躺在地上的程渡猛地起身,面目狰狞地跪在地上,那黏稠的黑色物质正从她的眼、口、鼻、耳中不断涌出,直到汇聚成和她一般大小的物质后,才终于停了下来。 程渡撇撇嘴:“真恶心。” 她眼睛酸涩,耳朵像是抖完了3斤洗澡进的水一样闷,又吐得嗓子眼都要哑了。她只想赶紧结束找地方喝点水润润嗓子再洗个澡。 程渡跪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看着地上的这些物质逐渐凝固,随后化作齑粉。随即她想起系统说的新能力,连忙呼出系统面板。 系统面板还停留在计时界面,不存在什么闹钟。 她就说,她心再大会大到这个程度吗?也不知它用什么方法让自己以为在做梦的。不过大黑已经死了,程渡没再管它的出现规律或追杀机制,快速从计时界面划走,查看了刚才的系统通知。 【恭喜您,已满足条件,思维潜力已激发,您已临时觉醒二次能力,达摩克利斯之剑。】 临时觉醒?所以能力名称是灰色的?程渡没吭声,继续看下去。 【临时-达摩克利斯之剑:概念系?】 【使用说明:死而复生,24h内仅可发动一次,检测到脑死亡或心死亡时将自动生效。发动后回到您“死亡”那一瞬 间,死亡的同时系统将辅助您吸取未溢散的能量达到“复生”效果,此行为将被视为“能量重组”,因此会刷新您“除本人身体健康外”的所有状态,重组后将以当前状态作为初始状态活动,当下已改变的世界不会刷新,且仍处于当前时间线。】 【评价:已失效。】 “这么长,还好系统没有傻傻念给我听,不然我在听完之前就死于接受信息了吧。” “等等等等!什么叫做已失效啊!”那她这觉醒了个什么啊! 她就知道,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金手指。“我思故我在”变化不大倒是很正常,毕竟时间能力已经很超神了,如果现在这个能力没失效……程渡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不过现在情况总算没那么紧急,有时间和系统对话了。她呼出系统:“说好的‘欢迎回到阿卡纳姆呢’系统,这已经是被卷入的第三个缝隙了吧?” 【肯定。】 “‘肯定’不行,”程渡摇摇头,和系统面对面聊天似的:“这样莫名其妙被卷入缝隙对我的身心健康影响很大啊,我甚至没怎么好好休息就进来了,一待就是三天——缝隙内外时间流速应该一样吧,这三天我能干很多事了。” 【肯定。懂了。很抱歉,会为您发放阿卡作为额外补偿。】 哦哟,还有外快和加班费?那没事了。 根据第一次沟通时系统的说法,它更像个媒介,反正她这两次被卷入缝隙可以当作是提前攻略之后的缝隙,有加班费就行。 程渡没有结束对话,转而问道:“‘达摩克利斯之剑’已失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临时觉醒?” 【您当时勉强满足了觉醒二次能力的条件,但因条件不充足因此仅为“临时觉醒”,使用后失效。】 系统的话有点绕,不过程渡觉得自己大概清楚它是什么意思,看系统有求必应,她再次开口:“那二次能力真正觉醒的标准或者说要求是什么?” 【否定。觉醒二次能力没有捷径,系统不会以任何形式透露二次能力的觉醒的标准。】 程渡毫不意外,她本就没想过真的要得到确切的答复。不过她大概能猜到条件是什么,只是她不想去赌也不敢去赌。 程渡结束了与系统的对话,余光瞟见时间已经14:00,吓得一个鲤鱼打挺,也不管呕得虚脱的身体,赶忙问系统缝隙开在了哪儿。 她欲哭无泪:“好不容易熬过来,我可不想留在这啊!” 接着系统的消息才冒出来: 【恭喜您,已成功攻略“非传统捉迷藏”,表现良好,1400阿卡已发放。其中400阿卡为补偿。缝隙出口已出现,请出单元楼左转,即可通过缝隙离开。】 程渡赶忙跑出单元楼,一看缝隙离她并不远,大概20m左右,也就是说她如果没被迫睡着,搏一搏还是能够平安无事的吗……? 无论如何,犹豫1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程渡跑出了能名列此生第一的速度,踏进了缝隙。 走出缝隙,程渡感觉自己都可以瞬间哭出来,眼前仍旧是自己被卷入缝隙前路灯亮着的那条街道——没好奇确认一下她还真不知道缝隙内外时间互通。 她终于放下心来,继续朝着目的地前进。 11. 延迟反应 程渡在居住区物色到一栋还不错的公寓(划算得不像话),离攻略区并不远,与友善的房东交流付下租金到达自己的房间后,她终于能够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了。 程渡本觉得有些晦气,想要换个目的地,但说不定她去哪都会走这一遭,既然去哪都“晦气”,那也就说明哪都不“晦气”,便无视了这种想法。 好在所见即所得,这栋公寓两室一厅,干净整洁,家具完备,周围绿化不错。楼层不高,有7层,附带电梯,出于习惯她还是选了较低的楼层。 地理位置也好,接近“市中心”,附近的商铺多样,能够满足最基本的吃穿住需求。相应的,阿卡就花费得多,一下子就掏走了大半,减掉这1800阿卡(包含1个月租金水电),薪资仅剩290阿卡了。 程渡躺在床上,想到自己衣柜里的衣服,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房间,突然有些惆怅:怎么又要从头开始?她该庆幸还好是“高危工作”所以钱比来得比较快吗? 但是好多东西都要从头开始啊…… 她想到差点猫狗双全的自己,又释然了,总比养的动物突然没主人了要好。 言归正传,她决定要修养几天,现在一闲下来便发觉自己累得紧,饭也不想吃了,撑着睡意洗漱,结果洗漱完反倒清醒了,只好躺在床上等着睡意再次涌现。 她突然想起口袋里的手机,连忙掏出来看,电量却恢复到充电之前了,看来在缝隙里充电没用,还是得留意本土的充电手段。 她不认为是漏电,自己确认电满后就关机了。正常天气且这么短的时间漏电到充电前的电量也太巧了。 看来唯一的解释就只有缝隙内物品无法带出缝隙,无法在缝隙外产生效果了,毕竟缝隙内容可能来源于梦。也算早有预料。 程渡想起自己在副本的经历,不禁吐槽:“这谁的记忆啊,害人不浅…”又一想到自己做的各种题材的雷霆奇幻冒险/追杀梦可能也会祸害别人,甚至是自己,便不说话了。 但新的疑惑又出现了:梦中的物品无法改变现实,可现实的物品好像可以带入梦中?那会不会有人带管制刀具作为自保手段?万一有犯罪分子或者反社会人格也进到阿卡纳姆怎么办,阿卡纳姆不见得会只挑好好市民来这吧。 在得到答案前,她总是很好奇。她这么想着便也问了系统,会管吗?怎么管? 【您好,请放心,武器在进入缝隙时将被“分解”,任何闯关者都无法成功持有武器进入缝隙。】 程渡看起来有些意外,她又问了攻略完成后缝隙的维持时间,系统的说法是目前可维持2h左右——那她还真是惊险,且这个“目前”也是十分耐人寻味。 现在能解决的疑惑都解决了,待办事项又完成几项,她便放松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没多久,困意袭来,她连忙遏制乱飘的思绪,跟着走入了梦中。 …… 程渡眉头紧锁,腿脚时不时乱蹬,像陷在深沼里慌忙挣扎想要逃脱却愈陷愈深的旅人。 接着,寂静中传来一声巨响,她猛地睁开双眼,冷汗直冒,待直起身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梦见自己回到公寓后又进入了缝隙,梦里大黑仍然存在,虽然并不比她遇见的强大,但是戏耍她的姿态更明确,甚至明确地“告诉”她,一切都是循环,她永远也走不出去,她必须一次又一次地死亡,永远体会自己被它侵蚀的恐惧。 程渡突然一阵反胃,急忙跑进卫生间,蹲在马桶前干呕着,好在没有吐出那个恶心的像原油一样的东西,她可不想一语成谶。 胃部和喉咙的不适反复了几次,程渡干脆趴坐在马桶前不走了,可比呕吐更难受的是不停反胃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盯着马桶看了会,突然有些无奈。 说来好笑,这个马桶本来是她“杞人忧天”,想着呕吐时很方便——即使一年也遇不上一次,才特地挑了这栋公寓,谁能想到那么快就派上用场。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是没一点要呕吐的迹象了,她洗了把脸,回到卧室看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响将自己惊醒,找了一圈原来是手机从床上滑落掉到地上弄出的动静。 不知道是否该感谢手机把她从梦中惊醒,不用再做那不断死亡的梦,她捡起手机放回床头柜,再度躺回床上。 一夜无梦,程渡第二天早起便出门买菜了。反正没工作,趁这机会多做点菜也挺好的。 她买了些和地球上相似的菜,问了摊主是否有不恰当的处理方法,便回到公寓自己捣鼓了。中午她简单的炒了两个菜,煮了一小盅汤,足够今天一天两顿的份量了。 这种没工作也不用操心突然来工作的日子还挺少见的,她怡然自得,虽说地球那边自己突然不去上班断联了同事很惨,但又不是她本意,更无法联系到同事和上司,除了接受还真没办法。 就这样,她出缝隙的第一天就这么愉快地度过了。 不曾想,此后一个星期左右,大黑都像带刺的藤蔓一般缠绕着她,如影随形,扎根在她的梦中,不让她向前一步。 ——程渡本打算休息三天就去攻略缝隙,可就在出发前一晚她又做起了噩梦,这次没有声响好心将她唤醒,她惊醒时只恍惚自己还在攻略缝隙,朦胧好一会儿才能确定自己真的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都会从梦中惊醒数次,有时候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有时候不记得内容。但无一例外都不是好梦。 程渡只能想,或许是延迟反应,身体在应激状态结束后,为了恢复平衡而产生的恐惧和不适。 出缝隙后的第五天,程渡无精打采地从床上爬起来,看着面容憔悴的自己,精神状态明显不佳,表情是十成十的不爽。 感觉比她通宵打游戏又不敢补觉怕晚上睡不着于是硬撑结果一天都状态不佳总担心自己在晚上睡觉前就猝死还难受。 第六天,程渡几乎不会被有关大黑的噩梦惊醒了,但同时出现了轻微的躯体化症状,一想到大黑有关的噩梦就会下意识地干呕,仿佛身体察觉到异物,在帮助她催吐。 第八天晚上,她发现自己的躯体化症状完全消失,知道自己第二天一觉醒来精神状态就能好转了。 虽说这一个星期过得不是很安康,但她也没闲着。她在身体状态还比较良好的时候去过一趟中心塔,把自己又被卷入缝隙的经历简要地和李书说明。 李书带来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对于她接连两次被卷入缝隙的现象有个可能性很高的解释。 至于说“可能性很高”,是因为一开始阿卡人怀疑缝隙和系统都可能是地球人这种突然出现在他们的星球的生物带来的侵略的产物,也不完全相信系统所说,即现在看到的说明手册的内容。 在经过几年的斗争之后,双方各有代表努力达成和解,以及科学家们通过“攻略缝隙”逐渐确认了系统所言非虚,双方才开始正式合作,关系好转没两年。 李书说,考虑到前期双方的斗争,对彼此不容易信任是十分正常的,样本少,研究进度也 低。因此,程渡是双方合作以来,明面上第一个经历并报告了这种现象的地球人。 其实听到这里,程渡突然觉得自己确实太单纯了点,但是来都来了,如果仓皇逃走,反而更可疑。只要别是她基因突变,一人的体质就能研发出什么“人为觉醒能力”之类的,就不可能被抓走做研究,经历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再者,看苏妤安提议和东方宫不反对的态度,她认为官方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言归正传,所有地球人都是被缝隙卷入阿卡纳姆的,区别在于有人能被系统提前“截胡”,通过检测来人的念头和情绪波动的方向(原因)将其送到安全区域。 系统相当于是在与阿卡纳姆周旋,尽量让人类率先到达安全地点,不那么容易被阿卡纳姆无差别投放的缝隙吸入。 所以严格来说程渡只经历了2次非标准流程卷入,第一次异常卷入是因她没有被缝隙识别为“标记者”、系统截胡失败,她又被阿卡纳姆捕捉到,从而直接抓进了缝隙当中;第二次则较大概率是思绪过于杂乱导致的。 李书说,虽然没有准确的结论,但在她之前也有过几例无端被卷入缝隙的情况,与她的情况相差无几,他推测是刚出缝隙没多久便多次思考缝隙内容引起的。 他认为,标记者不容易错过门,或许也意味着阿卡纳姆可以通过“标记”锁定到闯关者,而她就是这么连续进的第二次缝隙。 据李书说,好消息在于系统的存在保证了闯关者不会总是被阿卡纳姆吸进缝隙。 他告诉程渡的坏消息则是,对此没什么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一是他们目前对缝隙的研究不足,二是人的思绪无法完全控制,有时你越提醒别做一件事,反而更容易去做。 他只能建议平时就努力把“不要在刚完成攻略后频繁或深度联想缝隙相关的事”变成习惯。 程渡收获满满地离开了中心塔,虽然对李书说的解决办法很无奈,但也只能照做了。 在修养期间做的另一件事,就是——购物! 她得去采购洗漱用品、贴身衣物、手机等其他日常用品吧,除此之外还有那忍不住购买零食的心,她家里必定有一个零食角!更别说来到阿卡纳姆那天抓的糖也被她吃完了。 可能是因为出门、逛超市这些有趣的休闲活动对程渡修养身心也有帮助,她才能够一星期左右就结束噩梦。 不过现在一切都从头开始,她没有本土积蓄,阿卡也花的差不多了,便打算在第十天去挑选攻略的缝隙。 关于缝隙的挑选,有两种渠道,分别是自主选择和系统随机分配,可以重新随机。自主选择又分为:要进攻略区跟随系统指引,还是检测附近存在的缝隙。 无论哪种方式,都可以选择是否传送到缝隙附近,先到先得。其中,部分缝隙位置不定,需要闯关者自行前往,但出缝隙时不会以进去的姿态出来。 程渡想早点下班,便选择了就近检测,这样也能减少一点通勤距离。 下午,她将装满了零食的小包挎上,跟随系统指引,走进了一条街道,看着眼前挂在树上的缝隙,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来系统说的缝隙位置不定是这个意思啊。” 程渡没怎么爬过树,只好小心翼翼地挪动,即使缝隙并不算高挂枝头,她也不敢大意。 好在大家都早已司空见惯,也没人对在城区爬树的自己指指点点。 或许是不在平地,缝隙的“吸力”更强,她离缝隙还有些距离便进入了此次的副本。 12. 乡间旅游(一) 【您好,此缝隙为双人副本。在另一位闯关者到来前,您可自由活动,但请在副本正式开启前回到此地,否则可能因规定时间内未到达指定地点触发任务,遭遇“剧情杀”,存在受伤或死亡的情况。】 看完系统消息,程渡开始环顾四周,确认周围的环境。 她站在一辆小轿车前,估计这是一块专门开辟出来作为停车用的区域,和其他几辆轿车、摩托车一同停放在公路边。 前方是一个村子的入口,村口有些窄,入口处右边有块大石,上面刻着“济世村”三字。 整体规模不大,看样子有十几二十户人家,房子大都是土坯房,不是挤着建在一处,而是散落在两侧,逐渐延伸到山林深处。 村子经济并不算很发达,门前和村内道路还是土路,有沙砾被风卷起,洒在空中,引得人想咳嗽两下。 而向后转去就能看到延伸的盘山公路,再向下看,依稀能看出下头是市中心,修建了很多高层住宅和写字楼,再远便看不清了。 粗略看完一圈,面对着这完整的“山中村落”画面,程渡无力吐槽:“我就知道。” 就是那种里常见的:进了一次中级副本从此以后都只能进至少为中级的副本的发展啊……唉。系统不支棱,进副本前谁都无法判断等级,真的是纯靠运气,可惜,她运气好像不怎么样啊。 观察完毕,程渡开始整理信息。她第一次接触这种描述的缝隙,十分在意系统的用词:自由活动、指定地点触发任务、剧情杀这几个重要信息。 她不是没看过某人因为害怕选择仓皇逃跑于是遭遇不测的情节,可是现在这里很正常,也没说不准离开,她判断“可能遭遇不测”只与超时有关。 可系统没说时间限制,所谓的副本正式开启时间也不知道,万一人一来就开启了,她却还在外面瞎逛怎么办? 不论如何,给了时间就没有不看的义务。程渡计划在保证村子大门在自己视线范围内随便看看。 这种疑似鬼故事的深山老林最阴了,万一她只是过了一条盘山公路,再折回来村子就不见了怎么办。 “还有浓雾出现的时候也得小心。”程渡默默吐槽着,走向了前方的公路。 - “哒哒哒哒哒哒——” 程渡正站在拐角处望着前方的环山公路,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传来,她连忙转身,担心回到村口的路会被什么东西堵住。 转过头来确认后程渡才松一口气。是一个男人,或许是她的队友。 真正让她放下心来的是系统的通知面板:“两位闯关者已进入副本,请在5分钟内到达指定地点,后将正式开启此次副本”。 程渡看起来还好,来人就不见得那么好了,只见他眉头紧锁,四处张望,边跑边嘟囔着。 程渡看他一副焦急又害怕的样子,心想或许和自己第一次攻略缝隙一样是被卷进来的,便想着上前安抚一下。 可对方完全听不进自己说的话,直向着她身后的公路跑下去,程渡下意识追上去跟着跑了一段路——这公路在村门口看着很短,真正跑起来体感完全不一样,可他就跟奥运百米跑冠军似的,冲得飞快,不带喘气,一下就不见人影了。 程渡此时已经跟着跑过了公路的又一个拐弯处,看着前方仿佛永无止境的道路突然有些退缩,她担心自己再追下去会被“剧情杀”,又连忙跑回了村子门口,只希望他平安无事,哪怕碰壁后跑回来也好。 她看时间还够,因担心意外发生没用能力,只一路跑回最开始的地点,却发现小轿车旁不止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程渡定睛一看,满脸疑惑,还是个熟人。 - 东方宫看到眼前的人显然十分开心。 他几分钟前被系统随机到了这个缝隙,恰好离他的住处也不远,便直接过来了。 东方宫第一次见到挂在树上的缝隙,也是十分新奇。他爬上树后用一只手去够缝隙,没等摸到就被吸进来了。 进来后才发现是个熟人,是大概两周前一起攻略过一个低级副本的程渡。 - 程渡有些意外,不过她刚与东方宫打完招呼,还未开口便收到了系统消息。她点头示意,看向系统面板: 【检测到双人副本“乡间旅游”即将开启,您有五分钟时间了解背景。请两位合作,在五天内杀死邪神逃出村子,即视为攻略成功。】 【背景介绍:你们是一对背负着秘密的情侣,来到一个小村庄旅游,殊不知这里有着危险的存在,村民正是要在四天后拿你们献祭。你们无法逃跑,最后只能想办法杀死“邪神”。】 【个人背景: 4天后,就是你25岁的生日,受本地热心市民推荐,你和交往了3年的男友一起来到这个静谧的小村庄旅游,你十分期待这趟旅途。 但,你有一个秘密,你很爱你的男朋友,可是自己却不受控的在他身上找影子…… ■■■■■-随故事推进,将解锁个人剧情。】 程渡第一次看到系统“说”那么多话,不免有些吃惊,原来故事类缝隙是这样的吗? 她接着看信息,发现这槽点是一个接一个:什么来到“深山老林”的村寨旅游、村寨里有邪恶的祭祀仪式、来人还是一对情侣,这都是老套路了。 再看下去,槽点更多了:先不说热心市民是否真的热心,怎么还有替身文学啊!痛,太痛了。 这五个黑框又是怎么回事? 程渡:请输入文本。 她还没吐槽完,身边的东方宫开口了:“你好呀,又见面了。不过你怎么是从公路另一头跑过来的?” 程渡愣怔了一下,皱着眉头:“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差不多5分钟前吧,我还奇怪系统都通知5分钟后正式开启了怎么没看见队友,原来你是去外面转了。” 东方宫情不自禁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你胆子真够大的,几乎踩着5分钟的点来,也不知道如果真的等5分钟还没到触发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程渡便简单地说了他来之前发生的事,说到那个消失的人,东方宫的联想让她感觉不是很好:“是不是引诱你离开触发点的幻象啊?你们有触碰到彼此吗?” 程渡摇摇头:“没有,看见有人冲上来谁会傻乎乎地站那等人撞啊。” 她努力回忆着细节:“但是对方确实有脚步声,我一开始就是被脚步声吸引了才发现的。只是越追我越担心,而且公路人走和车走真是不一样,也不知道那人,那东西怎么那么能跑的。” 程渡这么吐槽一句,暂且放下这件事,结束了这个话题:“先不说这个了,我们把联络方式加上吧,交流方便点,然后互通一下彼此信息。” 东方宫果断地答应了,加上联络后两人正操作着开放权限,程渡突然想起隐瞒能力的事,正犹豫要不要说,突然有些头痛。 程渡自言自语:“看来是副本要正式开启了。” 副本开始前会有的心慌感程渡似乎已经适应了,但这 次的痛感异常强烈。她没忍住呼出声:“嘶!” ——这次头怎么这么痛,就像头上被人敲了一闷棍似的。 接着,她就失去了所有知觉。 …… 临近傍晚,程渡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和东方宫躺在一张大床上,她悄悄起身观察了下,房间干净整洁,猜测他们是被抓进村子里某个房间关起来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之前有痛感的地方,还真给她摸到了一个包:原来不是变痛了,而是真的被打了啊… 他们身下的木床十分容易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她小心躺了回去,担心动作太大把村民引过来,何况东方宫还睡着呢。 她不打算使用能力,如果这是进副本的一种方式,即使倒流了也只是再被敲一闷棍而已。 果不其然,她看着系统弹出的新消息想道。 【背景介绍:你们下车走进村子后,他变得有些不对劲,但你能感受到他的不安,没等你开口他便拉着你往外跑去。 跑到停车处,你们发现车胎被扎了,好在有备用轮胎,就在你们准备打开后备箱换上轮胎时,突然被人从身后击晕了,村民把你们绑进了村子中。】 【个人背景: (重复信息已略,有需要请[展开]) 你觉得他自从进了村子后就有些奇怪,但是你相信他。 ■■■■■-随故事推进,将解锁个人剧情。】 可惜的是她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属于自己的情绪,也没察觉背景介绍所说的发现,这一段信息更像是前情提要,她们是接着“进出过一趟村子后被敲晕”才真正开始的攻略。 程渡百无聊赖地等着东方宫醒来,在这期间,她已经多次闭眼避开了村民时不时的检查。好在这些村民还算给他们私人空间的,没有派人在里面看守,她担心先触发什么剧情东方宫无法反应,也只好躺着装睡。 程渡时不时摇晃一下对方,希望对方尽快醒来。东方宫睡相不错,被自己摇晃时没有一点动静,也没有大声呓语。 “话说,敲他的那人下手也太重了吧。这样也不醒?” 程渡正吐槽着,突然意识到现在的状况明明可以放心使用能力,为什么一定要干躺着等东方宫醒呢。思及此,她大喇喇地搜查起了这间屋子。 她搜查了几趟,这间屋子没什么特别的,卧室有着卧室该有的样子,没有机关没有地窖,确实就是很普通的一间房。房间里没有两人的行李箱,或许是他们计划待一两天,又或者是在车上? 出乎意料的,她的包完全没被人动过,甚至里面的手机和零食都没被收走。 她甚至还跑出了这间屋子,尝试搜索整个房子,可惜客厅里有两个人守着,她惊动对方后无法搜查太久。要在保证熟睡或是昏迷的东方宫安全的情况下行动还是有些勉强,她几乎做不了什么。 在这种情形下,程渡等不及东方宫了:他怎么还在睡? 程渡道了个歉,使劲拽着东方宫晃了晃,甚至把他从床上抱下来后颠勺一样颠了两圈、背着转了个圈都没有任何反应。 “好吧,看来他醒来的时间是固定的。”程渡放弃了,自己无法干涉,便只好倒流时间后继续等待他醒来。 而且抱一个成年男子(应该是)虽然问题不大,但是颠两圈还是有些勉强,好在倒流时间能够恢复身体状态,她又装睡一样躺在了床上。 终于,半个小时后,东方宫有了苏醒的迹象。 13. 乡间旅游(二) 东方宫终于从昏迷中苏醒,慢慢睁开眼睛。 虽然两人之间有些距离,但东方宫一下子看到身边的程渡还是差点叫出声——毕竟即使是熟人,冷不丁出现在床上、床前也能吓够呛,更别说他们只见过一次。 好在他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硬生生忍住了。 程渡看他那反应也差点使用能力了,见他忍住了才小声说道:“动静小点,看系统消息,你应该也有新背景了。” 程渡等东方宫看完,向他解释了基本情况:“我们晕得太突然了,好多信息还没互通,你想先互通消息还是起来过剧情?” 东方宫想了想说道:“要不我们先起来过剧情吧?在村民会时不时观察的情况下交流好像很被动。” 程渡点点头,她之前就是怕危险发生时东方宫醒不过来,才没敢整出大动静。 看东方宫要起身,程渡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她一急弄出了点声响,连忙将手缩回来:“等等,我还有个问题,我们要装情侣吗?” 东方宫也拿不准:“我是第一次进故事类缝隙,上次遇见你也才是我第二个缝隙。” 程渡留意着门外的动静,解释了她之前的经历:“我之前经历过一个生存类缝隙,其中有个小副本有明确说明让我扮演角色,但这也是我第一次,所以我不能确定那段背景是否就是让我们扮演角色的意思。” 两人快速商讨过后,决定先以现在的状态相处,根据情况观察要不要扮演角色,如果不需要的话,不但能确定系统逻辑,也不用担心关系扮演影响到攻略。 他们刚商量好,突然从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就像知道他们都醒了一样,两人猝不及防,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装睡。 程渡瞅准时机,伸着懒腰想装作刚起床的样子,但来人根本没给她开口表演的机会,自说自话地就进来了。 “唉哟你们醒了啊,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你们啊其实是被我们村民敲晕的,实在不好意思啊,因为之前有小偷闯进我们村子里过,那个村民又刚从外面回来,看你们吭哧吭哧地往外跑还以为你们是贼,就把你们打晕了。” “我也让他来赔罪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没等两人反应,自称村长那人往外招呼几句,便有另外一个人走了进来。 来人嘴上说着十分抱歉,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那个,就是我打了你们,真是抱歉啊,我太心急了……要不这样,你们是来这里玩的的话,这间房就给你们俩住了可以不,东西随便用随便拿,我不收钱,真是很抱歉啊。” 他挠挠头,带着歉意看向自称村长的人:“也还好村长在附近,一看这情况,赶紧解释给我听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程渡内心吐槽:丝滑小连招来了…另外里和深山老林里的村寨有关的,一般“老实憨厚”的都是最会演的,演得这么好,更假了。 而且不分青红皂白敲晕也太过分了吧?她怎么想这都是要控制住人才会有的行动。 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程渡和东方宫只得看完了两人的双簧,才给她发挥“装作疑惑但能理解”演技的机会。 突然系统弹出了消息,程渡差点被吓一跳,不过根据村民没什么反应来看,他们是看不见的。 她看了一眼,上面的新消息是:虽然只第一次见面,这俩人却令你十分不适——啧,如果能感知到情绪连系统通知都用不上,说不定还能挖掘出更多信息。 程渡正想看看东方宫的反应,就见东方宫支支吾吾:“不,不用了,谢谢你们的好意,其实是我们突然来工作了,过一会儿就走。” 也不知道他的不自然是演的还是不会演导致的。 见东方宫回绝,两人也没强硬地挽留,反而十分自然地说道:“哎呀没事没事,那你们快去吧,年轻人工作忙,理解!” “嗯嗯,你们下次来玩,来找我,房子还是给你们住!” 两人一点不含糊,说完转身就走,被叫做村长的那人走到门边时好心提醒两人道:“对了,你们记得看看东西全不全,别把东西落下了,有不在的喊我们帮忙找就好,哎!我们可最讨厌小偷了。” 东方宫见两人真走了,把个人面板的权限开放后示意程渡来看: 【你拒绝了他,只想带她赶紧逃离这里。】 程渡礼尚往来,也开放权限,把自己的新消息给他看了。 这之后等了一会儿,不见系统继续通知,他们便猜测得跟着过剧情才能把故事继续下去,于是收拾东西向外走去。 这栋房子里村口不算远,也确实没有任何人拦住他们,程渡和东方宫一路畅通无阻,走到了车前。程渡凑近车窗观察,车内没有任何物品。 东方宫则发现身上多了把车钥匙,此刻他们看着后备箱的四个备用轮胎,程渡提议:八成跑不出去,还不如把轮胎留着,虽然现在村民只扎了一个,但万一换轮胎后村民又全扎了,他们也走不了。 至于村民会不会直接把他们的车毁掉,那就听天由命了。留个能跑的车的作用,聊胜于无吧。 东方宫觉得十分合理,爽快地接受了她的提议,与她一同向大路走去。 两人并肩走着,程渡想起她的能力,深思熟虑后还是开口道:“其实我的能力是把时间倒流到五分钟前,之前我以为自己被什么影响了就临时编了一个。” 东方宫反倒不好意思了,挠挠头,扯起嘴角笑笑:“这样啊,其实我的能力使用说明也有说对一部分人容易起反效果,看来是作用在你身上了。” 说到这,怕程渡误会,他看向程渡紧接着解释:“我这个能力是自动触发的,无差别生效,我也控制不了,也没想到会影响你,还好你,还好大家没有因此对我产生敌意。” 程渡摇摇头说道:“敌意倒不至于,”不过此刻她有更好奇的事,“控制不了?你有试过默念开启关闭这样吗。” 东方宫有些失望:“当然啦,完全没反应。”不过东方宫很快又振奋起来,显然也没那么失望,“能力不是可以升级吗,等升级了我再试试!” 程渡点头应和:“你的能力是被动开启的,就相当于没有时间限制对吧,这样升级说不定更快,也许这个副本就可以,何况还面对那么多人。” 东方宫嘿嘿一笑:“那最好不过了,好期待能力升级会有什么新变化啊!” 他转过头来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程渡望着前方,一脸严肃,他便也朝着她视线看去。 天色本就暗淡,远处还不知何时起了大雾,让人几乎看不清对面的状况,两人噤声观察了一番,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这雾在极速向他们逼近! 十分默契地,不能确定是单纯的自然现象还是所谓“邪神”出手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跑,两人几乎同时提醒对方道:“跑!” 他们一路狂奔,直到他们跑到村门口,这雾才停止逼近,就像把落单的羊群赶到羊圈里似的。 两人到村门口不久便下起了暴雨,被雨打得影响了视线。一个熟悉的声音自他们身后传来:“唉哟!怎么淋了个落汤鸡哟!快过来快过来,这有伞呐!” 他们转头,发现是村长拿着两把伞,在招呼他们过去。 怪的恰巧,就像知道他们一定会回来一样。 程渡看着村长,心想:还好不是一转头发现一大群村民乌泱泱地站在身后,大张着嘴笑看着他们,那才叫渗人啊… 怪归怪,还得过剧情,两人又去到村长那里各自拿了把伞。 村长见状打趣道:“欸,你们两个小年轻怎么不打一把伞呐?” 程渡有些无语,你自己拿了两把伞的,而且你不知道两个人打一把伞又麻烦又容易淋湿吗? 但她嘴上还是很有礼貌:“哈哈,两个人打伞太容易淋湿了嘛,而且身上湿湿的不舒服。” 东方宫也接话,笑着看向程渡道:“没错!比起两人同撑一把伞,一个人打伞多舒服啊。” 程渡看着笑看向她的东方宫尴尬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尴尬什么,不怪她有些想笑。但程渡忍住了,毕竟这算是村民第一次抛出的“关系验证”的话语,他们自然不能错过这个验证的时机。 “也是,也是,那你们还要出门吗,这雨下得太大咯,不如留下来住一晚吧,天也快黑了,但你们如果还是要走一定要小心看路啊,还有泥石流!” 如果在现实中,程渡会觉得对方是好心,但在这里,她只会觉得这人不安好心,甚至泥石流都是他设计的也不一定。 他们还是打算再去探探路,便和村长做了告别。村长不再挽留,只叮嘱了几句,说着自己也还有事要忙就转身离去。 见村长十分干脆地走开,程渡默默吐槽:“我还以为你说天黑了走夜路不安全会突然掏出个手电筒来给我们呢。” 东方宫听闻没忍住笑出了声,附和道:“确实,这么干脆肯定有问题。” 没再管村长,他们这次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古怪的雾,发现没事后又找了两根木棍,试着走进了雾里。 没几分钟,他们就触及到了边界。 “程渡,你把棍子抬起来对着空中敲打试试。” 程渡闻言按东方宫说的那样试了试,发现面前就像立着一股透明柔软的墙。 联想到背景有介绍邪神,程渡难免觉得这种触感有些恶心,但是戳着戳着,发现棍子陷进去了,不是凭空折断,就是有一节看不见了。 本质上应该不一样,但有点像屏障怪兽嘎地制造出的透明屏障。 程渡十分好奇对面有什么东西,有时候这种做法会是死路一条,也有时候会是逃生的关键,虽然她无法 准确判断,好在时间倒流能给她试错的机会。 程渡提议东方宫一起跟来,这时一起行动要比分散行动更方便,她也能在知晓东方宫的状况下使用能力。 东方宫欣然接受:“可以啊,说不准我们直接速通了!” 虽然程渡很开心他们之间没什么分歧,但是这种明显BOSS关卡的开头就直接速通还是不大可能吧,一般都得达成前置条件才对。 不过程渡没说出来,别人都同意了,丝毫不介意可能遇到的危险,她已经十分感谢了。再说,东方宫也不像会乱来的人。 以防走散又或者幻象出现,两人拉着胳膊一起进入了“嘎地的透明屏障”。 进来后,他们依旧用木棍敲打着四周,确认道路是否安全。 天渐渐暗下来,暴雨又十分影响视线,当看见远处有建筑若隐若现,两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可当他们走到建筑前一看,傻眼了。 他们进入屏障后走的路又把他们带回了济世村。 这不是什么必死的路,也不是逃生的关键,就是不让他们离开而已。 此时,系统也弹出了新消息: 【背景介绍: 你们尝试逃出村子,却被突如其来的暴雨和诡异的雾拦住了去路,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济世村。 没办法,你们只能先留在村子,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安排剩下的四天该如何度过,并找机会离开。】 “欸——” “小年轻呐——” 又是村长。 村长再次“刷新”在了村子门口,说远远地就看见有人过来,便知道是他们又回来了,还十分热心肠把热水也烧好了,让他们回去洗个澡住下,过会送顿饭来,还说这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停了,大晚上的也不安全,不如好好休息。 两人不带一点犹豫地应下了,反正一切都有副本的大手操控,他们也只能跟着剧情走,才第一天,总不至于发生什么事吧。 村长贴心地为两人在黑暗中带路,途中程渡意识到他们醒来的那栋房是唯一一个水泥房,看外观也比起其他村民的土坯房新,应该是刚盖没几年。 村长把他们送到了一开始醒来的房间,再次见到了那个敲晕他们的村民,他说他叫张锋。 张锋随手向外一指,说正在给他们备菜让他们等等,又说这屋虽然是新建的但东西齐全,随他们取用,自己就睡在原来的老房子,有事找他就好,说完之后村长就带着张锋离开了。 两人找到了两套合身的衣服,洗漱完毕后将淋湿的衣物搭在了摆有电暖炉的桌子的直枨上烘烤。 村长说的水烧好了说的是热水器的水,因为这自建房配有独立卫生间,他们不需要再冒雨往外跑。 再说程渡,她本来还担心这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一想村民即使要下药也不至于把自己水源也给污染了,便放心洗漱了。 他们快速洗漱好,将大门敞开,担心村民来往会偷听到两人交流,他们只留了客厅的灯,坐在沙发上交流起了信息。 两人将彼此信息一对,大致拼凑出了一些系统没提及的背景。 这对情侣是在大学认识并交往的,两人都已经工作了,双方都在第五天满25岁,女方零点整的生日,稍早男方两个小时。 一开始的背景介绍又说两人第五天会被献祭,很难不怀疑献祭条件是要等两人都满25岁,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个岁数有什么特殊的。 ——按阴阳气来推,一般来说要么是一阴一阳最重的阶段,要么两者一样重才对。推不动,暂且不表。 而通过东方宫个人背景可以得知,男方是上大学后“离家出走”,女方的现状是跟随养父母生活: 【你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个可怕的地方,考上了心仪的大学,治好了病,彻底与过去断开联系。虽然很想她,但你并不奢求与她重逢。 令你惊喜的是,没想到能在大学里遇见她。当你知道她和她的养父母过得很好时,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不记得你了,但你希望她永远这样幸福下去。】 首先,他那么熟稔的语气,说不定两人是青梅竹马,而女方遭逢变故后遗忘了过去,既然男方宁愿女方不想起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其次,两人估计是村庄搜罗来的满足献祭条件的人,通过什么手段得知了两人出生时间,并且想办法引来了两人——比如鬼使神差地想到深山老林里旅游。 不过以上猜测主要基于东方宫个人的背景信息,程渡这边根本没有两人的太多信息,她只能寄希望于解锁个人剧情,说不定会出现重要信息。 程渡沉默着,暂且推不出更多信息,也没有证据能佐证她的一些想法。 东方宫则若有所思:“其实我怀疑这个副本、或者说故事类缝隙会影响人的身体条件。” 14. 乡间旅游(三) 听到东方宫的话,程渡蹙起眉头:“影响人的身体条件?你可以具体举个例吗,因为我没感觉到明显的变化。” 东方宫点点头继续说:“就是我们从雾里跑回济世村的时候,那段路并不长,但我的身体不这么想。当时我没在意,但现在联系个人背景一想有点奇怪,换作平时我根本不会有这种感觉才对吧。” 程渡追问:“那累到什么程度,有多严重?” 东方宫回忆着当时的感受:“嗯,像多跑了半圈,虽然累,但也没到跑不动的地步。” 程渡想了想,提出一个猜测:“也许和我们副本正式开启时被敲的那一闷棍有关?因为打我的人下手不重,打你的人可能因为你有什么特殊便下手重了些,或者就是村民担心你晕过去的阈值要比我高?” “你可是睡了半个多小时才醒来——你有头痛头晕想吐吗?可能是被敲脑震荡了也不一定。” 东方宫摇摇头:“嗯……这倒没有,你说的有道理,看来是我想多了。” 程渡看东方宫一副对方全肯定的样子,又把话绕了回来:“你的发现当然也很重要,也许只是因为我的背景还没有提及,我也得注意一下。” 说完,程渡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问道:“有点好奇你几岁了,你介意说吗,”她举手:“我先来,我25。” 东方宫后知后觉:“对哦,我们只知道彼此名字,但是不知道年龄,也从没有开口称呼过对方——我22,今年刚毕业。我直接叫你程渡可以吗?” 程渡爽快回应:“当然,东方宫。哇不过你这个姓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好神奇。” 东方宫挺直腰板,又开心又骄傲:“嘿嘿,其实我父母比较随意,就是觉得好听,直接给我起了这个名字,有亲戚比较死板还觉得我们家这样香火断了一样呢,要我说这是我的名字嘛,还是我父母起的,我们仨喜欢就好,关他们什么事。” 程渡:“没错没错,不过这么说来,你岂不是还没来得及工作,是有找好工作了吗?” “还没呢,刚准备找就过来了,该说还好没找吗——等等,我父母怎么办,他们可不知道我出了什么事啊,希望他们别发现我人间蒸发了!” 程渡听他这么说,也想到了自己的家人,不过他们此刻也做不了什么,便劝道:“我们保住自己的性命先,总得留着命才能和家人重逢嘛。” 东方宫正准备接话便听到有动静从前方传来,两人一齐止住话头,看向门口。 “你们还没睡呀,来来来!饿肚子可不好,给你们炒了几个菜,不多,别嫌弃哈。”是张锋来了。 张锋说着就陆陆续续把几道菜放到了桌上,招呼他们开动。 程渡有些无力吐槽,菜上还有点白色粉末没化开,他们是蠢到下药都不检查吗。还是故意试探他们,可是有什么必要呢? 因为他们绝对跑不出去?但即使这样,村长也没有故意做出有明显破绽的举动吧。 再一看东方宫也正看着自己,显然他也注意到了。 两人不想硬着头皮吃,好在张锋没留下来,像故意给小情侣留空间似的,打完招呼麻溜地跑走了。 东方宫:“好奇怪,居然不看我们吃下去吗?” 程渡附和道:“确实,一般来说下了药总得保证药生效吧。” 两人想不通,系统给的消息少之又少。 虽然不想浪费粮食,但是总不能吃被下了东西的饭菜,该死的是这些在饭菜里下药,不怀好意的人。 程渡这么嘟囔着,从自己带的挎包中翻出了一些粗粮棒和小零食递给了东方宫,这个包看着小,实际上能装的东西还是蛮多的。因为她没有喝水的习惯,水又占空间又重,索性就只装了吃的。 总之,程渡再次感谢了自己这带零食出门的习惯,她还真是带对了,以后都得带。 两人将门关上,吃着东西商讨起了晚上的计划:今天是没办法进他们家里搜查了,不如去林子里。等白天趁他们干活的时候再看能不能溜进去。 虽然这房子建有卫生间很方便,但这也让他们少了个探查村子的借口。程渡担心如果被逮住都没什么好借口,更别说还下着雨。 东方宫灵光一闪:“我们可以说睡不着出来看星星,然后天太黑迷路了!” 程渡挑眉:“暴雨天看星星?” 东方宫不说话了。 程渡提议道:“要不这样吧,我们定个暗号,如果我突然抓你的胳膊,那就是我们遇到村民躲不开,我是时间倒流回来了,喊你东方就是和你有些距离的情况下无法提醒你。你也一样,这样行吗。” 东方宫:“太可以了!你的能力还真好用啊…” 程渡也夸了夸他:“你的也不差啊,其实你的能力属于神不知鬼不觉的类型吧,我是个例,而你没提过和我一样的情况,又用系统解释,就说明你的能力目前为止都运用的很棒啊。” 东方宫显然很受用,开心地笑了笑。 程渡又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大雨:“不过这大雨不知道会下几天,而且下着雨视线和行动都会受阻,我们出去打不打伞都很奇怪。” 东方宫十分乐观道:“可能明天就停了?而且这么说的话,反正行动都不便,我们就像真的出来玩的情侣一样行动就好。” 程渡:“也是,系统、应该说副本不会让我们什么都干不了才对。” 两人解决完温饱问题,将那几盘有粉末的饭菜处理了,等他们透过窗户看见附近几间房陆续关灯关门,才拿上雨伞准备借暴雨的干扰出门。 接着又在客厅靠门的窗台看到了一副手电,只能说还得是村子,手电筒就是比城里更必备。 程渡自荐:“我夜视不错,在进林子前还是不要打开手电筒为好,村民们不一定睡下了,如果手电亮光让他们起疑就不好了。” 东方宫点点头,将门悄悄关上了,进了程渡的伞,跟在她身后。 程渡对他的举动愣了愣,但没说什么,抬高伞示意他上前,将伞向他那边倾斜了点。 程渡和东方宫顺着土路不断向深处走去,才发现这村子只是外面看着规模小,实际上这近20户人家分布的比较散,延伸出很长一段路来。 途中有一大块像是村民广场的空地,还有一块凹出来的圆形区域;更别说往里走是一片树林,村子和树林的界限并不分明。 奇怪的是,两人本以为林中也会弥漫着浓雾,实际却没有,或许是因为这片林子也在村子的范围内。 等进了树林,程渡将手电筒打开,东方宫把自己的伞撑开,和程渡并肩走着。 越深入林子,雨就越小,到最后甚至天晴了,两人借着设定发力的机会,快速地搜索着这片林子。 他们找到了一间老旧的屋子,刚踏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怪味。这里一定有重要信息,说不定他们还能直击邪恶仪式现场。 走进这间屋子,两人先将灯打开,灯光昏暗,不会让人担心深林中的光亮引人注目。 房间没做隔断,里面的摆设不像它的外部那样老旧,不过也只有一个空无一物的供奉桌在最里面靠着墙,和一个简陋的大圆盘祭祀台在房间正中央,几乎占据了整个房子的一半空间。 正中央的祭祀台是凸起的,边缘画着些不明觉厉的符号,台子上的血迹常年积累,已经和这块大圆盘融为一体了。 ——这是程渡找树枝轻轻刮了一下侧面的血迹得出的结论。 没等东方宫反应过来,程渡就跑出去、回来、蹲下、一刮,一气呵成,站起身举着那什么都没有的枝条给他看。 程渡看见东方宫欲言又止的神情,复又蹲下指向自己动作的位置解释道:“我特地刮的侧面嘛,我也考虑到了万一刮到什么东西会破坏或者激活仪式的可能性了。” 东方宫接受了程渡的说法,想起副本存在影响闯关者的可能性,又连忙将程渡拉起来:“还不能确定副本对我们有没有影响,我们别靠这台子太近了吧?” 程渡点点头:“好,你说得对。那我们找找看恶臭从哪传来的。” 程渡按惯例先从地板和一些凸起物找齐,果然在房间左侧发现一块地板和周围的地板间有微小的缝隙,而且那股味道就是从这传来的,连忙招呼东方宫过来一起开地板。 在掀开地板的过程中,恶臭越发明显,不禁让两人怀疑下面到底堆了些什么脏东西。 掀开一看,两人都没忍住,干呕了一下。 只见这“地下室”里堆放着许多人形尸体,地上已经积起一滩浑浊的臭水,或许是堆放过不止几次,这滩尸水目测已经接近脚腕高,不难想象淌进去究竟有多恶心。 两人第一次接触腐烂的尸体,下面混杂着各种难言的气味,像装满了臭鸡蛋、腐烂菜叶和呕吐物的垃圾桶,此外还有无法形容的怪味,他们费了好大劲才忍住没给这地下室又添一笔浓墨重彩。 奇怪但又多亏那地板像封印一样,只要关上气味就小了很多,不那么刺鼻,两人缓和了一下,又把地板掀开来。 忍住恶心再细看,才发现这些人形尸体中,中度腐烂的尸体不多,体型也差不多,轻度腐烂的外貌和体型大多一样。奇怪的是这些尸体会腐烂,却没有蛆虫在上面狂欢。 看完之后两人再也忍不住了,连忙合上地板,冲出了屋子。 那场暴雨使得室外此时变成了绝佳的空气清新剂,清新自然,让他们得以呼吸新鲜空气。 可即便如此,那腐臭味仍留在鼻腔内,难以消散,即使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仍然感觉围绕在身旁。 程渡回想起那股恶臭,脸有些酸:“早知道、呕,就最后看了、呕…” 东方宫一样不好受,艰难地点点头。 接触过腐尸的人都知道,即使戴着口罩、全副武装也无法阻挡尸臭横冲直撞的酸败味,可惜他们没接触过——不,不可惜。 可是他们还没好好搜查过那个地方…两人都有些打退堂鼓。 程渡:“那个地方其实挺明显没什么的,要不就这样吧。” 没等东方宫接话她又说道:“也不至于有重要物品藏在里面吧,而且那还没梯子,我们下去就上不来了。” “所以根据以上分析,应该是没有东西在那里,我们顶多检查一下那个屋子就好。” 东方宫不说话,只点点头,他在努力不让自己回想那个场面。 两人嘴上这么说着,还是找了根比较粗大的木棍,折返回去那个屋子了。 回到屋子里,两人先把最靠里的供奉桌检查了一下,还真找到了一本带有酸臭味的册子。不知道是本来就有这股臭味,还是他们的心理作用。 东方宫随便翻开一页来,那一页上记载了一些事件,虽然没有明确年份,但看样子是重要物品,两人走到门边看了起来。 这页主要记载的内容是这个“邪神”每年会在9-10月期间,化作实体一次,几乎都只持续了一个月,并且这25年来,他都会在这期间“与民同乐”——很诡异的描述就是了。 这个时候,它会帮助人们洗净身上污浊的气息和能量、治愈残肢,还有物主赞颂它所作所为云云,看口吻,这本子更像是村里专门负责“献祭仪式”的人的视角。 他们又大致翻看了整本册子,看描述方式这种仪式最早能追溯到25年前,还记有25年来骗到的满25岁的本地或外地人,没有名字,全部用“他、她”指代受害者,描绘了不同的献祭方式和反应。 奇怪的是第十年到第十五年间受害者突然增多,但第十六年起就没再变过了,看来是出了什么问题在找方法。 还有,为什么一定要找情侣?两人不理解。 最后从近几年的记录减少能看出,他们骗到的人越来越少了,从一开始稳定的1年一对变成2年甚至3年一对。 两人粗略看了部分内容后,选择用手机把剩余的内容拍下来回去细看,将册子用衣服擦了擦放回了原处,就在这时,系统消息弹出了。 【背景介绍:你们来到了一个老旧破败的房间。在这里,你们似乎发现了村子秘密的一角,记录着受害者们悲惨遭遇的册子、堆积着数具尸体,并且尸体之间具有高度相似性的地下室,看到这些,你们产生了新的疑问…… 不过,除此之外你们完全没发现其他可疑的东西。 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做、还会发现什么、什么时候能解开身上的谜团?】 【个人背景: (重复信息已略,有需要请[展开]) ?????-随故事推进,将解锁个人剧情。】 看完系统消息,得出“没多大用”的结论,程渡和东方宫又分别翻找这个屋子还有没有其他册子或者密室。 两人翻了个底朝天,确定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才又把目光放回那个塞有恶臭的地板。 程渡和东方宫做了一番心理准备,拿着木棍走到那块地板前。 开地板前,她转头看向东方宫,正色道:“当你闻到味道的时候其实就相当于已经在吃这东西了,所以我们不想再吃一次的话就捂住口鼻快速搜查一下吧。” 东方宫:“哇,你——” 东方宫本想吐槽一下程渡居然在这时候来一个精神冲击,但一想到接下来要干什么他又忍住了:程渡说的没错,赶紧做完赶紧走人吧。 两人掀开木板,确认墙壁和地板没有被腐蚀。都不说一楼,地下室没有一丁点被腐蚀和尸水外溢的迹象,就像专门贮藏、与外界隔绝的空间。 他们说句抱歉,将棍子伸进去四处戳了戳,又四处扒拉,尸体软烂得不像样,轻轻一扒就摊开来,“棍感”很奇怪。 好像他们在捣土豆泥一样——程渡为自己想到这个比喻而大受震撼。 她尽量放空思绪,聚精会神地戳着底下的烂肉和臭水,担心水会掩盖什么东西,就反复用木棍搅起积水,还是没能找到什么。 做完这一切,两人算是排除了底下会有重要物品的情况,稍放下心来,赶忙闭紧地板,冲出屋子,将棍子丢到了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程渡淡淡说道:“我短时间内不会想吃土豆泥,不会想舂任何食物了。” 东方宫怕程渡一转头,又说出些让他承受不住的话来,没接她的话,而是询问:“我们要接着搜索一下林子吗,还是就回去了?” 程渡看看时间,快凌晨四点了:“今天就这样吧,万一他们要早起撞上了就不好了,我们回去洗个澡睡上几个小时也不错。” 两人打着手电悄无声息走回村子才发现:不是林子有什么神秘力量,导致临近林子就不下雨了,而是整个村子都没雨了,但又依稀能看见村外仍下着些雨。 固然奇怪,但两人不想这时候在外面讨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走着。 等村民房子逐渐多起来时,程渡突然有些好奇,跑到左手边的一个房子前,学着影视作品里那样在窗户纸上戳了个小洞,凑上去观察里面的摆设和人的情况。 好黑啊,而且什么也没有,是村民又糊了一层报纸之类的吗?不过总不至于这窗户纸厚到她只戳了一层,而自己又没感觉到吧。 又看了一会儿,程渡发现了新情况:有一些像是…从齿缝里漏出来的气音?村民梦话? 而且好像有什么东西?她凑得更近,想要观察是什么东西在动,万一是重要物品呢。 程渡看着那个时不时动一下的物体,突然意识到那是反射在人的瞳孔里的自己,吓得她往后退了几步。 而从她戳洞开始,那个眼睛就在那了,不然她不可能才发现。 程渡没敢耽搁,连忙发动时间倒流,好在回到了自己戳洞前。 她更好奇了,是全部人都这样还是只有这一户这样? …… 东方宫只见程渡和他说想确认一件事情后,就自顾自地把右手边屋子的一扇窗户纸戳了个洞出来。 程渡敲敲窗户,甚至还把手电筒掏出来对着人眼睛照射了几下,确认无论左右哪一边的人,都对她的行为没有攻击反应,以及他们除了口中喃喃着什么(她听不清)也没有其他动作,而且连瞳孔都不会放大和收缩。 ——莫非已经死了?还是仅仅不能用常理判断副本情况?程渡站在窗前思考。 可如果没有参考标准,又怎么可能做得出正确判断?不,人不可能凭空创造自己没见过的事物。所以依据常识是没问题的,至少在发现与现实明显不同前没问题,不然大家早死光了——如果真存在什么非常理情况那就自认倒霉吧。 再者,他们没反应或许是有什么原因导致他们动眼神经受损了呢?何况这还是群体普遍现象。就像生存在地下洞穴的鱼把眼睛“进化不见”了的情况一样。 不对,这样也说不通…… 身旁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你发现了什么?” 15. 乡间旅游(四) 听见东方宫的声音,程渡意识到她太过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你叫我多久了?” 东方宫忙摆手:“其实没多久,我才刚喊呢。” 没等程渡接话,他又指一指窗户,压低声音:“我也想看,你看见了什么,我看你突然跑来跑去然后就突然陷入沉思了,你用过能力了吗?” “我发现…”程渡刚开口,看着东方宫纯真又好奇的表情,“你真的想自己看?” 看东方宫连连点头,程渡指了指身前刚看过的那间窗户:“你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东方宫不疑有他,凑上前去:“什么也没有啊,黑漆漆的。” 程渡把手电筒打开:“可能是你夜视能力不太好,现在天也确实挺黑的,我这样照着你应该…” 话音未落,东方宫连连后退:“!人、人的眼睛?” “是的,不过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连你现在声音不小也没有,”程渡说着晃了晃手中的手电筒,“而且左右两边我都试过了,不会攻击也没有瞳孔放大和收缩反应。” 程渡又让东方宫仔细听听能不能听见什么声响,可惜东方宫和她一样,听不出具体内容,顶多只能听出来是人的低语声。 东方宫又指了指右边窗户:“这个洞是不是别留着比较好。” 程渡:“当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我现在发动能力。” 东方宫小声又快速地说道:“等等,你倒回去后记得把事情也和我说一遍!” “放心放心,这种事怎么可能忘。”程渡说完便把时间倒了回去。 回到五分钟前,程渡和东方宫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事情经过,引来东方宫好奇的追问:“你怎么发现的?” 程渡贴心解释后招来东方宫微弱审视的视线,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她就是感觉到了。 程渡想了想,恍然大悟解释道:“可是你真的很好奇的样子,就像我好奇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一样,所以我完全能理解那种非得自己确认的好奇感!” 东方宫哭笑不得:“我是想说你有时候真是出乎意料的莽啊。” 程渡点点头咂嘴,一副十分认可的模样:“确实。” 东方宫笑出声,看了看时间:“我们回去吧,还得把衣服洗一下让臭味散去呢。” 两人不再说话,小心又快速地回到了他们住的房子,一进门,程渡就将手电筒和两人的雨伞放回原位。 他们快速洗去了身上残余的臭味,虽然奇怪,但他们庆幸那个屋子上下两层气味不互通,里外的衣物没有被腌入味,不然也太可怕了。 至于衣物,他们决定设置明早定时清洗,还能趁此机会聊聊。 两人愉快赞成情况特殊不讲究有的没的,做完这一切便赶紧爬上床睡觉了,正躺着呢,程渡突然跳下床跑去外面,回来时给东方宫递了把刀让他放到枕头底下,说:“用不用另说但得有”。 她又补充道:“如果你被杀了,死之前想办法叫醒我,危急时刻捅我一刀也行,我倒流时间。不过我没试过倒流前自己在睡觉这种情况,如果我没醒那你加油挺住。” 程渡见东方宫呆呆地应了她声好,便放心睡去。 不说程渡,东方宫也是,两人刚沾上床就睡着了。 …… 东方宫是被洗衣机的嗡嗡声吵醒的。 他起床挠了挠头,一看身边已经没有了程渡的身影,想着“哇起得好早”便咣当一声倒下去接着睡觉。 而此时的程度正在客厅坐着观察手机里拍的册子图片,还不忘感叹一声手机没买错,系统可没拍照和截图的功能。 言归正传,昨天他们走马观花地翻了一遍,今天仔细看才发现这25年来的受害者并不只有情侣,还有朋友、夫妻和驴友,即使是多人来旅游,他们一般也只会抓两个人。 虽然村民并没有做详细的背调,名字背景什么都没有,但是从册子上对受害者们的简要描述或部分对话记录来看也能得出“受害者不止情侣”这个结论。 十分恶趣味的,记录这本册子内容的人甚至还将献祭过程中人们的挣扎和话语也给记载了下来,联想到这本册子写过它会洗净村民们的污浊气息,或许它吃的就是“污浊”。 虽然知道是“故事”,但程渡还是看得有些生气,再加上那字歪七扭八看得人吃力,她更生气了。 “抱歉抱歉!——” 东方宫突然从房间里冲出来。他躺回去没多久就意识到现在应该赶紧起床和程渡一起讨论信息才对,连忙下床跑到客厅,看到对方一副不爽的样子又连连道歉。 程渡看向来人:“不是生你的气,你洗个漱再来没关系,我也不可能让你一直睡下去的,气的是这本册子。” 不一会儿,东方宫飞速洗漱完毕坐到程渡身边,一起研究着册子内容。 程渡见东方宫来了,让他打开手机看前几页的记载说着自己的新发现:“之前我以为受害者全都是25岁的,但你看前十五年,反而像是小孩更多,在第十年到第十五年间受害者逐渐变成了成年人,而从第十六年开始,稳定地只用满25岁的成年人了。” 东方宫看的直皱眉:“这些人也太坏了,大人害小孩也害,甚至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就要给他们放血。” 程渡:“是啊,而且现在也没见到所谓‘邪神’,副本故事却直接定死要我们杀死它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东方宫却不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先别管那些啦,先专注眼前信息吧,你担心的事我们可以待会打听一下。” 程渡应好,目前确实没有她想了解的信息,只能克制自己不再想之后的事,专注处理眼前的信息。 东方宫看着手机里的内容突然说道:“程渡,你有没有发现所有受害者的献祭时间全都和我们俩的角色信息相匹配,都是女方零点整出生,男方凌晨两点整,而且还必须在生活中有交集。” 程渡不可置否:“当然,这是所有受害者的共通点,从25年前第一对死去的婴儿就是,不如说就是以他们为开端,这肯定满足什么仪式的必要条件,出生时间与献祭时间一样是必然的。” 东方宫:“没错!那我们如果能找到第一对受害者的信息呢?说不定能解开仪式的秘密,找到弱点。” 程渡:“嗯,但我也得说已经过了25年,我们不一定能找到,不能把所有时间花在第一对受害者身上。”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如果他们对献祭的时间抓的很准,那我们在第五天凌晨就会被献祭,甚至第四天开始可能就得躲避村民们的追捕,严格来说我们现在只有两天左右的时间。” “而且还有个可疑的地方,张锋说这是他的屋子,但我早上把屋子翻了一遍,并没有什么特别私人的物品,他怎么可能在我们决定住下之前就把自己的东西收的干干净净。” “那只能说明我们本就是他们的目标,或许这房子本就是为了受害者们准备的,就像村长那虽然很诡异但明面上也没做出什么特别引人怀疑的事情的样子。我不认为这是所谓设定导致的。” 东方宫有些疑惑:“你是想说没有必要这样?” 程渡:“可以这么说,所以我们可以去张锋真正的房子找一找,我们目前只见到了这两个村民,说不定张锋也知道什么。” 东方宫点头应好,提议俩人看完册子内容再去,继续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程渡此时有些懊恼,昨晚他们都忙着交流信息,根本没想到关注村民动向,如果她在刚醒来时就知道房子是张锋的,那她在搜查房子时说不定能意识到这一点呢?她可能就会盯着看张锋去哪了。 ——算了,当时意识不到的事情现在重来也未必能意识到,何况我们本来就有信息差,更重要的是不能耽误现在的工作。 程渡很快将自己的心情整理好,把注意力重新投入到寻找新信息里去。 两人花了点时间把册子重新看完了,并没得出有用的新信息。这本记录几乎没有确切的时间表述,他们也只能根据前后内容作出推断,不然一开始也不会先入为主认为受害者全部是成年人了,当务之急是找到其他有用的信息。 东方宫和程渡决定先从周围探查起,直奔房对面的大婶家。 程渡走到坐在房门前晒太阳的大婶面前,保持着点距离蹲下兴奋地说道:“大婶,你们这边经常这样吗,就是现在外面还在下暴雨,但是村子里却完全没有雨了,好神奇啊!” 程渡说话时悄悄闻了闻,并没有什么臭味,如果真的是尸体,一村子的尸体能把味道遮的那么好吗,还是有什么特殊手段? 被程渡搭话的大婶像听到晚辈说了什么可爱的话一般笑笑:“哎呀这叫牛背雨,不稀奇不稀奇,多在这待一阵子你会发现我们这边经常这样咧。” 程渡内心疯狂吐槽:牛背雨,你骗谁呢,谁家牛背雨下个两天的——看来自己问的还是太保守了。 程渡面上一副好奇状:“真的吗!我还是第一次见,简直像是有神保护着一样,完全没有雨了!好神奇啊!” 程渡一转头将话题抛给东方宫,“东方,要不我们多留几天,而且外面下雨我们回去也不安全,不如等到雨停吧~” “如果出了这再也遇不到这种神迹了,真的好可惜……还好我们又折回来了。”程渡一副真心实意可惜的神情。 东方宫愣了愣,随即明白了程渡的意思,立马接上:“可以啊,要我们雨天开车我也担心不安全,”又转头问大婶:“那您看这雨可能下多久啊,毕竟我们假期结束还得回去工作,再怎么想待也不能真的待个几星期不工作啊。” 谁知大婶听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开了花:“神迹……哎呀你这小姑娘会说话,确实是神迹,多亏了祂……” 大婶像被触发关键词一样开始透露信息,但没等两人听到下文,她又止住话头,转而回复起了东方宫:“放心,不用几天雨就会停的,不会耽搁你们回去的,只要几天,几天就好。” 程渡正可惜什么都没打听到,大婶又自顾自说起来:“哎,你真合我眼缘,真亲切啊,不知道为啥看见你就开心。” 程渡尽量忽视突如其来的恶寒,立马打蛇随棍上:“诶,那大婶您知道张锋大哥在哪吗,我想谢谢他把房子让出来给我们住,托他的福,我们睡得可舒服。” ——鬼才托他的福,没他我这辈子都没遭过闷棍,程渡暗暗吐槽。 大婶乐乐呵呵指了个路,“他现在在干活,可以去那边找找。” 程渡诧异:“那么早就起来干活了啊,是收庄稼吗,我不太懂这些,以为下午吃完饭才收呢。” 大婶摆摆手:“唉哟,不行不行,等下午才收就难收喽!那个时候得赶紧去广场晒粮食,你们没干过,这都是要早上收下午晒的!忙得哪,一连就是几天,都是三四个小时!” 程渡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快去快回,不耽搁你们休息和工作了,大婶拜拜。” 程渡挥挥手,拉着东方宫走了。 两人逐渐走远,方才还和蔼可亲的大婶正幽幽地看向他们,嘴里嘟囔着“回来好啊,回来好…” 16. 乡间旅游(五) 两人顺着大婶的描述,终于在一户房子背后找到了他,张锋的老房子离他的自建房很近,他的老房子又离广场不过二十来步距离。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毕竟他们的目的不是真的要去道谢,而是想趁机搜查他的屋子。 两人商定由程渡牵制对方,东方宫进行搜查,随时互通必要信息。 程渡乐呵呵地朝张锋走去时,东方宫故作自然,看附近村民都在忙活,快速走进张锋的屋子。 张锋的屋子外面看不出什么,东方宫进去才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顺着血腥味他走到了一个独立摆放的柜台前,老旧柜台一动就吱呀作响,东方宫只好尽可能放轻动作。 柜子里存放着很多工具,大都有着细小的红色污垢,用途不言自明。结合在树林旧屋中看到的那本册子,看来张锋就是那本册子的主人。 如果祭祀是他准备的,那一定会有其他相关的信息,甚至可能有第二本册子。 东方宫仔细翻找柜子,甚至把工具都拿起来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特别的,连器皿都只是特别普通的碗具。 东方宫关好柜门,把附近的一副长桌也大致看了下,长桌在其中一头有个凹槽,看形状与头部契合,这就是村民的祭台? 他又顺着把厨房客厅都搜了个遍,就在他准备去最后一个房间,卧室搜查的时候,突然看到系统弹出一条消息,是程渡发来的。 “1分钟后他进门,你让我提醒你躲进衣柜里。” 东方宫看见消息十分诧异,不敢耽误,找到衣柜躲了进去,隐约听见窗户吱呀作响,然后是当啷一声。 没过一会儿,东方宫听见有人开门走进了屋子,然后是程渡找张锋搭话的声音,大概在说不用担心饭菜问题,他们想自己做。 东方宫正听着两人的对话,突然发现脚下踩着什么东西,终于等到程渡暗示他张锋出门后才把脚下的东西拿出衣柜翻开来。 藏在衣柜里的是第二本册子,这本册子看着比第一本更旧一点,也没有什么怪味。 东方宫快速把所有内容拍好,把整个卧室搜了一遍,在得到程渡“外面安全”的消息后立马跑出屋子,隔了段距离才告诉程渡自己的情况。 - “我在广场” 程渡搭了半天话一无所获,看到东方宫的消息,得知他安全后和张锋道别也离开了。 程渡到了广场和东方宫汇合,彼此交换了信息,东方宫得知在时间倒流前张锋曾在把窗子打开摆放东西时看见了自己却什么也没说;而程渡?她一无所获,并在得知他的发现后提议既然早上他们也要忙活几个小时,那么不如分开行动。 分手前程渡叮嘱了东方宫必要时可以让她使用能力,之后她直奔张锋家,绕了一圈确定没人才进屋。 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但是她的能力只有自己能把控,两人行动时还是让东方宫去更保险。 至于现在?她既然知道了村民活动时间,也没见张锋人,有这个机会必须得去看看。 程渡进张锋家里狠狠搜查了一番,仔细观摩了一下摆放祭祀器皿的柜子旁边的祭台,除了恶心,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可惜,但目前看来比较重要的物品除了东方宫找到的第二本册子,确实没有新东西了。 程渡站在屋里,见确实找不到其他线索了只好拉开房门出去。 只见张锋正站在门口,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程渡。 程渡开门看见来人一股恶寒爬上脊背,差点直接使用能力。 程渡抬眉,尽可能自然地扬起嘴角:“张叔你在这儿啊!我想来问你点事儿,正纳闷你怎么不在屋里呢!” 张锋没立即接话,扫视一遍程渡才丢下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真有缘,你又来这儿了啊。” 程渡心下狂跳,他这话什么意思,他知道早上东方宫进来过吗、不对,不对,他说的是,我,‘又’来这儿…… 什么“有缘”,怎么听都不像是单纯说早上那会儿。 程渡稳定心绪说道:“那不是想和你聊聊天嘛,放心啦张叔,我不会多待,这次也一样会很快出去。” 张锋一副意外的神色,又似笑非笑地走进屋内:“是吗?” 程渡没跟随张锋转动位置,仍站在门边,淡淡回应到:“对啊,上次怎么出去这次就怎么出去嘛。” 张锋哈哈大笑:“上次有人帮你,这次可难说呀。” “迟早认清自己的未来吧,这可是莫大的荣幸啊!” 程渡挑眉,立即反问:“是荣幸你怎么不上?” “……” 坏了。 看张锋不说话,程渡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趁还有机会避开张锋,直接发动了能力。 程渡拨转时间后不敢直接开门,而是悄悄打开了窗户的一条缝,不见张锋人才快速翻窗,将窗户合好后跑了出去。 她绕到了另一户村民房前,没见张锋身影,不管他究竟是进去了还是没进去都没再关注,赶忙向东方宫发了消息约见面。 或许他们应该先看那本手册的。 程渡走在汇合的路上,心想太奇怪了。她本来只想着套套话,没想到张锋直接爆了,明明他早上都还很正常,什么也套不出来,是自己说的话刺激到他了,还是因为东方宫不在,在场人亲和力下降了? ——话说这人也太蠢了,换作她,一个字都不会透露,等对方意识到的时候只消安心等待死亡就好。 她的系统突然间来了很多条消息,程渡一看,原来是东方宫发来的册子内容图片,紧接着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个人背景: (重复信息已略,有需要请[展开]) 你通过一些小手段发现了自己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与此同时,越来越强烈的即视感让你头痛难忍。 ■■■■■-即将解锁个人剧情。】 看来自己触发关键剧情点了,等两人把第二本册子一看,估计这雷霆五黑框就能彻底解锁。 程渡想着个人背景,对于她没头痛这一事实不禁感到一丝惋惜。 ——可恶,如果林荫在就好了,至少也会陪自己演一小段的! 程渡没能惋惜太久,因为她已经看到东方宫在他们住的地方等着了,她小跑上前,与东方宫汇合。 两人汇合进门后程渡率先快速说明了自己的遭遇,东方宫也感叹她“平A换大招”,又诧异道:“莫非我们是曾经逃跑出来的受害者,甚至可能就是村民?” 程渡十分赞同:“没错,我也是想到这点才诈他的,你这边找的怎么样?村民们态度如何?” 东方宫:“我发现村民们原先不在这,他们是去年跟随神谕搬过来的。” “态度的话…都挺好的啊,和之前一样。而且好的有点诡异了,有几个村民话里话外都让我注意安全,十分关心我身体健康的样子,莫名其妙的。” “还有村民问我们感情怎么样,我当然是回答很好了,怎么这也要问。” 程渡不算意外:“还真是,你的能力过分好用了吧,这点时间一下出来这么多信息。” 她没忍住吐槽几句:“不过对张锋可是反效果,我和你说噢,你不在张锋就换了一个人一样,他自己先套我话的,结果完全禁不住诈,先前我和张锋搭话的时候可是什么也问不出来。” “当然,如果没你的能力,大婶那也不一定那么轻松,看来你能对不同角色产生截然不同的效果。” 东方宫嘿嘿一笑:“那能赶快升级就更好了,好好奇新效果是什么啊。” 东方宫话头一转:“对了,我更怀疑缝隙会影响人了,我发现自己对部分村民有着隐隐的恐惧?”东方宫的疑惑十分明显,好像他自己也不明白。 “我还确认了个人背景上也有这句话,但我只有‘感受’,却不能知道我为什么恐惧,对什么恐惧,是对丧命的惧怕吗?” 程渡听闻也疑惑了:“我的个人背景上有提及“我”的状态,但我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或许要等我的个人剧情完全解锁才行?” 答案就在眼前,两人不再聊天,看起了第二本册子的内容: ……果然是真的,我很荣幸自己能赶上它的苏醒、在祂的庇佑下焕发新生。 济世神果然神力无边!祂降下的神谕全都应验了! 最近祂的力量有所衰减,我们必须得想想办法……看来要重启奶奶幼时亲历,曾描述给我的那个伟大仪式了。 我们按祂的要求找来了两个符合要求的孩子,将凌晨出生的女婴放血让祂品尝。那个场面让我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甚至让我以为过了很久,实际上没一会儿女孩就被抱走了,如果我能…… 两个小时后,果真如祂所说,有个男娃出生了。 在放男娃时沾到了那女娃的血,那点血到现在还没干,这也是祂带来的变化吗、我没忍住悄悄嘬了一口,腥甜……有点怪,但是很美味…… 这就是奶奶曾品尝过的珍馐吗。 济世神在上,祭祀结束,祂为我们洗净污浊后,不止身体恢复如初,变得更强壮,神奇的是,这之后我们吃到的所有东西都带着那股鲜香。 第二年,我的技巧已经娴熟得像是做过成百上千次仪式,不过更令我惊喜的是,我没想到祭品比想象中还美味。可惜的是,我没忍住私下打了点外面的来吃,却没有祭品那样美味,或许必须要祂施与神迹的祭品才有那种奇妙的味道。 无数次感恩祂赐予了我们与祂一样的感官,与我们分享美味! 那个该死的女孩跑了! 好在另一个臭小鬼被我们抓回来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居然发现了自己将献身济世神的事实,却不以此为荣……你们可是济世神千挑万选的最合适也最初的祭品啊…… 他们生来就是祭品,仪式要求连饭菜都必须给他们单独准备,这十年我跑出跑进地忙活,居然就这样跑了! 哼,可怜可悲的小鬼。 我们必须重新寻找合适的祭品。 …… 今年还换了更大一些的祭品,尝试了将(一些十分残忍的描述),可惜没什么变化。 再也闻不到那种香甜的祭品气息了。 那臭崽子还想跑。 仪式为什么一定需要他?就那种理由? 哈哈哈,那臭崽子好像放弃了,反正也跑不出去,不知道他清不清楚吃了什么才会自己的身体状态才会变得越来越差、一次比一次跑得慢。 终于找到合适的祭品了,希望不会影响祂恢复。 祂向我透露了仪式的秘密……祂在很久以前也是人,祂也是被上一任济世神选择的“人”,我吃的祭品就是条件之一,那岂不是…… 祂说最后的仪式千万不能被干扰,在祂享用她的时候祂就会化出实体来,那时的祂十分脆弱,我必须保护好祂。 没有祂的恩赐,我也无法踏上登神的长阶,祂毫无保留,将自己的秘密全盘托出,我为祂对我的信任和重视无比喜悦。 ——该死!要不是仪式需要他们完整,都不会这么难抓,还伤了我们的村民,该死的!卑劣的祭品!…… 饱餐一顿,可能是他们筋骨太活络了,最后的品质反而比前几年吃到的都还要美味。 你们再怎么能跑,也将在我手下哀嚎,渴求我大发慈悲。 那个臭小鬼,跑出去上大学就联系不上了,可恶的白眼狼,辛辛苦苦养育你十几年就这样消失了。 今年没有祭品,但祂仍旧恩赐于我们。 隔壁老李头面带微笑,在睡梦中寿终正寝,没多久就跟随祂去到了神的国度。 感谢您的恩赐。 祂说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我们照常准备以往的仪式就可以。济世神啊,我们会虔诚地跟随您的指引。 …… 既然曾是人的祂能做到,那… …… 济世神在上,即使因为缺失祭品丧失了能量,却同样再次带领我们躲过了可怕的洪水,向我们指明了最初的祭品的位置。 祂说,那是祂的本源之地,在那里祂将更强大,也有祂信徒们曾经的居所。 明年,当最初的祭品成为最后的祭品时,祂就能够恢复自己真正的力量,我们将目睹神迹降临,永远活在祂的庇护之下。 明年,神迹降临时,我就能成为祂,不,我将取代祂。 信息量很大,其中有两段率先牢牢抓住了程渡的视线,分别是“最初的祭祀”和“祭品逃跑”两段。 她没想到“自己”真是第一对受害者中的女婴本人,她之前有怀疑过,毕竟作品大都这么发展的。她甚至还考虑到如果真的死亡了,那他们可能是转生了。 也对,毕竟第一本记录册并没有说他们是“死了”,所有受害者同理,至少没有明确描述当场死亡的场景。 ——话说,这就说明东方宫扮演的角色并不是她扮演的角色的替身吧,\纯爱无敌/\纯爱万岁/。 没等程渡继续看下去,回忆在一瞬间涌入脑海,她抵住头,看见刚出生的“自己”被按在祭台上,风吹得她浑身发颤,连刚冒出来的温热的血液都立马变凉,正顺着她的脑壳往下流淌。 她还看见“自己”和“他”躲在一个熟悉的人的房门后,满脸惊恐。 程渡又看见了“自己”在山间小声啜泣着奔逃,而最后一次回头是看向了远处被抓住的“他”,即使这样“她”也记得“他”的叮嘱,没敢放慢脚步。 不知跑了多久多远,“她”终是晕在了大路边,不省人事。 回忆戛然而止,一齐涌现的情感让她有些恍惚,程渡将将缓过来,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止不住地颤抖,就好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个人背景: (重复信息已略,有需要请[展开]) 黑暗的过去-个人剧情已解锁。 你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他也不是。 作为最初也是最后的祭品的你,十五年前逃出了曾经的“济世村”,终于在长大后与他相遇,回到了“家乡”。 失忆曾让你遗忘了过去,如今也让你回到了这里。 由于个人剧情已完全解锁,已找回丢失的“记忆”,首次触发可能产生情感冲击等,该影响可压制,出缝隙后自动解除。】 !?言出法随?! 突如其来的消息和“回忆”让程渡产生了夹杂着兴奋、惋惜和害怕的复杂情感。 17. 乡间旅游(六) 宛若尘封的记忆苏醒,到现在程渡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发冷感,仿佛还在凌冽的寒风中躺在那个硌人又冰凉的祭台上,即使她知道“她”不是自己,长得也完全不一样。 好在系统说的是‘首次触发时可能受影响’,那至少不会长时间影响他们攻略缝隙。 万一他们正逃跑着,系统突然跳出来告诉闯关者,“我”害怕了跑不动了,但本人其实是跑得动的,那咋整。 程渡呼出一口气,把各种情绪缓和好后看向东方宫,东方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桌子上了。 东方宫一动不动把她吓了一大跳:可别和她说东方宫扮演的角色已经是鬼了所以他直接“死了”吧! 程渡摇了摇东方宫,没见他一点反应,赶忙把他直起身来。 此刻东方宫脸色惨白,满脸冷汗,吓得程渡赶忙将他扶到床上靠着墙,跑去盥洗室拿毛巾给他擦汗,又换一面给他贴头上。 过了几分钟东方宫才悠悠转醒。 程渡看东方宫醒了追问道:“你吓得我,你看见什么了,我一转头就发现你晕了。” 东方宫还没有恢复过来,脸色很差:“我看到自己的身体状态是被他们动了手脚那里,系统就弹出消息,都没等我看完就突然晕过去了。”直到刚才醒来,他看到系统最后一句话才算是放下心来。 东方宫虚惊一场,平复着气息:“感觉像是突然从身强体壮的人变成了刚生一场大病的人一样,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程渡:“那你之前突然觉得自己身子变虚了也是这个原因?” 东方宫:“应该是,我之前的个人背景只说治好了病,现在补充说是我逃出村后在大学期间把身体调养过了,虽然病根落下了,但不会像小时候那么虚弱。” 他歇了口气继续说道:“如果不是这样我可能还得晕一会。” 程渡不敢打扰他了:“那你休息会儿吧,你先缓一缓再接着看,我怕你撅过去了,我先看下去,等我们都看完再讨论。” 她不禁想到,如果他们看一段解锁一段个人剧情,岂不是要重复这个步骤好几次,外人来看就是玩着手机突然大喘气、大哭、晕过去了之类的吧,那场面怪好笑的。 两人安安静静看了半几小时,终于把第二本记录册仔细看完了。 现在有个相对严峻的问题摆在面前,这才第二天,他们在这个缝隙里是会饿的,即使不算第五天,也还有三天的进食问题需要解决。 村子里的食物程渡是绝对不会碰的,至于原因。 什么叫: 祭祀结束,祂为我们洗净污浊后,不止身体恢复如初,变得更强壮,神奇的是,这之后我们吃到的所有东西都带着那股鲜香。 什么又叫: 我没忍住私下打了点外面的来吃,却没有祭品那样美味,或许必须要祂施与神迹的祭品才有那种奇妙的味道。 不是它对村民动了手脚,就是它对村民动了手脚。 还有张锋曾端来下过药的菜,总之无论如何她都不吃村子里的食物!她就是从这跳下去也不会吃村里一口东西! 她带的粗粮棒不够两人撑过四天,如果今天不吃,可能还勉强够三天的份量。她不容易饿,挺过去倒没什么问题,东方宫她就不了解了。 东方宫却毫不担心:“没事啦,记录不是有说‘饭菜单独准备、十年出门买菜’嘛。” “既然那十年都不让我们接触村里的食物,总不至于现在又让我们碰了吧。” 程渡反应过来:对啊,她光想着村里的食物可能有蹊跷,却忘了第十年的文本记录就有答案。 她确认了一遍册子内容,再跑去满满当当的冰箱那记下菜的种类,回头和东方宫说:“那我们待会出去确认一下村子里有没有这些菜,尽量只吃村里没有的。” 程渡看东方宫同意后接着抛出新话题:“进食问题姑且算解决了,那我们开始说第二个。” 东方宫抢答:“我知道!最关键的还有这个!” ——该死!要不是仪式需要他们完整,都不会这么难抓,还伤了我们的村民,该死的!卑劣的祭品!…… 饱餐一顿,可能是他们筋骨太活络了,最后的品质反而比前几年吃到的都还要美味。 你们再怎么能跑,也将在我手下哀嚎,渴求我大发慈悲。 程渡鼓掌:“Bingo!他提到了‘完整’,这至少说明村民们不会伤害我们。” “不是仪式要求,就是它想要我们完整。虽然没听说过什么仪式要祭品完整的,总归对我们有利,只要不被献祭就没事。” “但也不能代表我们可以以此要挟,万一对方破罐破摔我们反而没了牵制它和村民的弱点。” “此外我还有一个好奇的点,我们之前不是舂过、嗯,去地下室翻找过尸体吗。” “如果它需要祭品完整,那那些被我们翻过的尸体会不会有影响?我们可以找时间去检查一下,如果尸体不见了或者有村民看守了,是不是能说明可以以此激怒它或者影响它的计划?” “还有是这本记录册的几个内容。” [祂向我透露了仪式的秘密……祂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是人,祂也是被上一任济世神选择的“人”,我吃的祭品就是条件之一,那岂不是…… 最后的仪式千万不能被干扰,在祂享用她的时候祂就会化出实体来,那时的祂十分脆弱,我必须保护好祂。] [既然曾是人的祂能做到,那…] [明年,当最初的祭品成为最后的祭品时,祂就能够恢复自己真正的力量,我们将目睹神迹降临,永远活在祂的庇护之下。 明年,神迹降临时,我就能成为祂,不,我将取代祂。] “把这几个不同阶段的内容结合起来看,他开始妄想成神,并且会在第五天我们被献祭时用所谓济世神告诉他的弱点杀害并取代它。” “无论弱点是真是假,至少都证明了他心不纯,会阻挠它恢复力量。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从这入手。” 程渡一改先前语气,语重心长地说:“最后,最重要的一点,你看这张锋都会把工 作和生活分开,带有个人情绪的、想取代他们供奉的神的吐槽都专门另拿一个本子记,你以后工作了可千万别把吐槽发群里啊。” “要么备注备清楚,要么发之前检查个三四遍,不管是大学期间还是工作期间,我可是碰见过很多次别人发错吐槽的情况。” ——虽然吃瓜蛮有趣就是了。 程渡跟个机关枪似的叭叭叭一连串地说下来,东方宫差点没跟上她思路,见程渡说完了,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 但他没想到程渡居然把最后这个才列为‘最重要’的点,即使他也认同程渡的话,一脸认真:“我会注意的,谢谢你。” 程渡转而问东方宫有没有见到小孩,因为她没去几个地方,但去到的地方见过的人里就没有小孩。 东方宫:“其实还真有,不过都比较小,几乎都是5岁以下的小孩。或许是他们发现济世神需要的祭品都是25岁的成年人后就开始生育,再加上我们是最后的祭品他们也能放心了?” 程渡有些失望:“好吧,我还以为会有像其他里会有的‘你有没有发现这里没有小孩’这种桥段并且以此挖出解题办法呢。” 程渡站起身,向东方宫伸出手:“你好点了没,好了的话我们出去核对蔬菜种类吧。” 东方宫搭上她的手道谢:“基本没有影响了,我们走吧。” …… 村民们农活暂时忙完了,得以休息一会儿。他们趁村民没全部聚在一处,找借口费大劲几乎问了村里所有人,得知有两种菜是村里没有在种的,肉不能确定一律打为不能吃,最后简单做个一菜一汤解决了进食问题。 嗯,真香。 至于水源,如果它是出于某种原因不让他们吃村里的东西,应该也是懂得不要污染土壤和水资源这个道理的吧? 程渡希望它知道…… 饭后,程渡呼出系统:“可以提前解决邪神吗,没有说必须等到第五天才可以对吧?” 【肯定,该缝隙非‘有定性结局的故事类缝隙’,无此强制要求。】 程渡疑惑:虽然看得懂,但这又是什么新名词? 看见系统回复,东方宫比她还激动:“程渡!那我们待会就去速通吧!” 她摇头:“晚上吧,我们下午找机会把其他村民的房子也搜一下。” 不是她不想尽早出去,本来程渡也十分赞同东方宫“速通”的想法,但他们没有搜查完其他村民的房间,万一遗漏了什么关键信息呢? 这记录册表面看包含了很多信息,但信息中也有很多疑点没能被解答,比如如何破坏仪式且不被反噬,又比如这“济世神”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一定需要完整的身体。 即使最后什么都没搜出来,或者发现没有这些信息也能攻略这个缝隙,那也得先确定没有遗漏才行。 东方宫听到程渡的话稍显可惜,但她的想法也很中肯,他没再提“速通”的事。 程渡站起身招呼东方宫:“走吧,就当消食了。” 东方宫快速起身,跟上了她。 18. 乡间旅游(七) 程渡使用能力和东方宫配合,花了一整个下午疯狂寻找,甚至把树林也找了一遍,地都刨了几个了,什么都没发现——谁懂疯狂使用能力疯狂挖地还要控制时间以免被村民发现的痛,5分钟还刨不了多深。 她不知道吐槽了几次:“我天,其他村民的房子、林子里真的屁都没有。” 程渡不可置信:“这么大个村子居然真的只有树林中的小屋和张锋的房子有重要信息,就连村长家也什么都没有,明明一开始一副小BOSS的样子,而且…” 东方宫接上程渡的话:“而且问村民也问不出什么信息,”他想开个小玩笑来缓解程渡的气愤,“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所见即所得’。” 程渡听闻气笑了,看东方宫配合自己的吐槽又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脾气就是来得容易去的也容易,其实一小会儿就好了,只是实在忍不住吐槽。” 她看着东方宫说道:“别我只是随口一吐槽,没放心上,结果负能量传递给你了。”在刚认识不久的朋友面前抱怨太多可不算是个好习惯。 东方宫不以为然:“放心啦,这算什么负能量,而且有时候听你吐槽也挺好玩的。” 东方宫话音刚落,突然一锤手:“!那这岂不是很像我们第一个副本,如果真的什么都找不到了也说明解决办法比我们想的要简单吧?” “不存在什么特别的解法,也不存在什么隐藏的对我们攻略十分不利的信息。” 他这么一说,程渡醍醐灌顶:这个副本本质上和她经历的第二个一样啊,只给闯关者看他们需要的,两者的区别在于她的第二个副本没有任何信息“需要她知道”,而这个副本看似复杂可是唯一有用的东西就是那两本记录册。 她想太多了反而忘了事情也可能很简单。东方宫的话虽然听起来像破罐破摔,但十分有道理。没有他,她可能会钻牛角尖到最后才会想到这一点去。 不论如何,至少程渡说服了自己。 想通以后她不为难自己了,反正他们尽力搜查过了,她放下铁锹:“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去地下室那边吧。” 她举起右手示意:“争取速通!” 东方宫笑嘻嘻地迎上了程渡的手掌,两人干劲满满,朝着树林小屋前进。 两人“补给”了一趟,提着东西快走到小屋前时突然躲了起来,因为程渡的猜测应验了,小屋门口果真有人在看守。 程渡摩拳擦掌:“既然它那么在意祭品身体的完整,那么在意祭祀的时间,那就说明我们只要保证破坏以上几点,至少能削弱它吧?” 她十分兴奋,小声和东方宫说:“我们就用最原始的手段解决吧。” 程渡环顾四周,不知道是不是天快黑了看不清,他们上次从这里出来随手丢的木棍不见了,好在这木棍像游戏初始武器一样随处可见,遇见意外也能随手捡起一根来使用。 看着笑眯眯的程渡,东方宫也被她的兴奋感染了:“这好像和朋友组队打游戏啊。” 程渡听闻一副找到了同好的表情:“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眼看话题要跑偏,程渡先把自己给拉了回来:“先不说这个,那我们怎么引开他?万一屋子里也有怎么办?” 她狐疑地说道:“你应该也没杀过人吧……?” 东方宫一脸吃惊:“当然不可能,哪个正常21世纪的小孩会有这种经历的!”等他转头看见程渡忍不住笑的样子才知道原来她没正经说这话。 看着东方宫,程渡有时候会想起自己的弟弟,没忍住开了个玩笑,“不开玩笑了,”程渡指了指他们的左前方,“喏,看见没,我们把他引开以后记得把那的棍子树枝都捎带上。” “要不直接把他打晕?” 程渡刚想应下又把话咽了回去:“要不试试你的能力?说不定能无伤,反正失败了我可以和你倒流。我俩都对这种事很生疏,还是先嘴炮一下试试。” “对哦,”东方宫说着,门口的人他越看越眼熟:“等一下,这人我早上好像见过,在村长家旁边。” 东方宫观察了一会儿:“没错,我确定是他,其实他年纪不大,是村里新生代,比我稍大几岁——你也跟着一起来吧,方便判断使用能力的时机。” “走吧。”他把东西放下,拉拉程渡的袖子,示意她一同上前。 程渡猝不及防:“你不想想借口吗?还是已经想到了?” 东方宫言简意赅:“没有,”他又凑近程渡低声说道,“但情侣身份就是最大的借口嘛,现想也来得及。” 见状程渡也不再劝阻:也是,小情侣旅游到处走走逛逛不是很正常吗? 东方宫上前看到了眼熟的村民,轻咳一声:“陈大哥?早上刚和你聊过呢,还记得我吗?” 被叫做陈大哥的人背着手站在门前:“是你啊,怎么逛到这了?” 东方宫抓抓自己的衣角:“我们饭后出来消食,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 程渡没碰到东方宫,但感觉东方宫的身体似乎很僵硬:他这是紧张?还是和副本开始那时一样不会演戏而已? 程渡揽过话头:“陈大哥好啊,我是他女朋友,初次见面,来玩的这几天多多关照啦。” 陈大哥点点头:“喔,你好你好。” 程渡探头看向他身后的屋子:“陈大哥这是哪儿啊?你是来和家人祭祖什么的吗?” 陈大哥微微侧身,像是担心拦住程渡的视线:“呃,也不是,就是、这个、这个房子我想拿来用,但是房子太老了不好弄,在想怎么办呢。” “这样啊,”程渡来回转头看着两人,一副回想起什么的样子,“等等、莫非是村长家旁边那个陈大哥?” 看他点头,程渡一脸惊讶:“张大哥和村长找你呢,我路过听见什么三天后,看见我还吓一跳,好奇什么事问了他们也不说,恰好我和他打算出来消消食,就自告奋勇帮忙看人在哪里了。” 东方宫讪笑:“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是有这事没错,说什么要给你家孩子,让你放下手头事过来,其余的没太听清楚。” 程渡思索着:“或许就是房子的事?比起老房子,住新房子肯定更好啊!” 陈大哥听闻按捺不住惊喜:“真的?”刚说完他又有些狐疑,“你们……?” 程渡装作没看懂他的怀疑:“嘿嘿,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话带到了,消食也消得差不多了,我们先走啦。” 她拉上东方宫往回走:“走吧,逛这么长时间 我又逛饿了,要不我们回去再做点什么吃的?——唉,我们住在村口不远处,离这里有些距离,又得走好远了…” 虽然东方宫演技不怎么样,但至少没有傻到这时候还要转头去看陈大哥的反应。 余光看见陈大哥跑向村子后,他们火速回头往小屋方向跑,一个拿起了他们带来的东西,一个则记着木棍和树枝,拿上了才进屋。 “我想先看看地下室,你看这里有没有其他变化吧。”程渡说着掀开地板,打开了地下室,虽然还是很臭,但一想到快结束了也能忍受。 她看着地下室:不对吧,尸体是不是“恢复”了?而且我怎么记得之前这里还有一具尸体来着?是不是变少了? 东方宫看了看四周,与之前并无不同,便蒙着鼻子走到了程渡身边,声音闷闷的:“怎么了,有发现什么吗?” “你看,这尸体是不是变完整了?”程渡拿树枝指了指,“而且好像少了一具的吧?” 东方宫顺着她指的地方仔细看了看:“好像是哦?” “那更说明这有问题了,我们开始动手吧。” 程渡站在地板门前,说道:“按我生活的地方,这叫火化加土葬,叫逝者安息,按古希腊古罗马来说这叫净化灵魂,按现代来说这叫环保且正常的殡葬方式。” 东方宫:“没错没错。” “感觉有点对不起你们,但是也比做害死自己的东西的养料要好吧,总之十分抱歉——”何况大多都是些疑似非人的不明生物。 东方宫:“没错没错。” 东方宫和程渡两人分工,你浇汽油我丢树枝,再一点火,那些棍感奇怪的不明生物没多久就燃了起来。 两人感觉自己像那个纵火犯,虽然知道不是真的“毁尸灭迹”吧,但第一次做这种事难免感到怪异,希望以后不要再经历了。 “呕,好臭——”地下室涌出的异味让两人受不了,一个用衣服捂住口鼻,一个捂得更紧。 “等等,我记得说尸体里含有什么硫化氢之类的吧,我们快离开这!”程渡说着,拉上东方宫连忙往外跑。 她还听见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忍不住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没给她多想的机会,他们跑出屋子没多久,轰的一声,地下室传来巨响,紧接着火焰点燃了整间屋子,气流将他们甩出一段距离,喷涌而出的浓烟几乎让他们看不清彼此。 “我去——”呛人的浓烟和从地底冒出来的异味让程渡突然意识到,她想到了可能会有有毒气体,但没想到剧毒气体泄露的可能性啊。 “完蛋了。”没想到不是死于BOSS攻击、攻略失败之类的,居然是因为这么现实的原因致死的……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在闻到异味,听见一阵嘶嘶声后,一切逐渐恢复了正常。浓烟、恶臭、让人不安的声音仿佛一阵风吹过就这样消散了。 “真的没有味道了,”程渡没忍住嗅了嗅,开玩笑道,“难道是我们已经被毒死了吗。” 话音刚落,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给两人淋了个落汤鸡,也浇灭了熊熊燃烧的小屋——好在这场雨没把地下室的毒气给逼出来。 伴随着爆炸声、暴雨声而来的,还有村民们震耳欲聋的脚步声。 19. 乡间旅游(八) 虽然不知道毒气为什么没有蔓延,突如其来的暴雨又是怎么一回事,但眼下也来不及细想,两人不敢懈怠,连滚带爬地跑起来,想要绕过村民回到村子里。 程渡回头看了一眼,居然大部分村民都没有奔着他们来,而是冲向了那个屋子:莫非是记录册上写的吃“祭品”的习惯,那股臭味对他们来说是珍馐美味? 她灵光一闪,许多疑问因此得到了解答。 至于他俩,由于村民底层代码冲突,为程渡和东方宫逃跑争取了一些时间。 “在那里!按济世神说的,活捉他们!” 两人好不容易躲过村民,跑到了广场,可一看,广场上居然也有人在守着。 两人转身想要逃跑,就见后方还有零零散散的十几个村民紧随其后,很快与在这守着的村民不留一点缝隙地汇聚起来。 他们被围堵在了广场上的圆形区域。 这很难不让程渡联想自己脚下其实是祭祀台,并且怀疑他们中了圈套吧。 张锋在人群最前方恶狠狠地怒骂道:“可憎的悲哀的小鬼,受祂恩惠却不知感恩!偷走了我们的未来还要偷走我们的神!” 其他村民也跟着怒骂,动不了他们至少还能骂一下泄愤:“还想偷偷——额唔、呕、额啊啊啊啊——!” 围着两人的村民们话没说完,就一个接一个的开始嘶吼起来,那简直像丧尸变异的前兆,程渡和东方宫看此情景下意识挨得更近了些。 程渡心里大草:你可别和我说这还有丧尸元素啊,我们俩可都不是战斗类能力啊,手无寸铁之力可以说是! ——要是有谁的能力能把里昂艾达王克里斯吉尔克莱尔都摇过来那另说、不,还是算了。人对抗生化病毒已经够辛苦的了。 眼前的村民们身上无一不呈现出怪异的色斑,四肢不断扭曲,皮肤底下鼓鼓囊囊的,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着,想要从身体里出来。 只见“色斑”逐渐扩大,呈现出奇异的色彩,与被寄生的蜗牛没什么区别,随后他们的皮肤变得枯槁而黑暗,内里不断膨胀,外壳却不断缩紧,像拔火罐里的纸,被吸得干瘪。 这里面属张锋叫得最凄惨:“不!不!您不可以!您答应过——” 噗呲—— 程渡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很像她玩过的游戏里“骨头从身体长出来”一样的场景。 区别是从他们身体里出来的不是骨头,而是那个东西穿破他们身体的一瞬间连带着肉身也爆裂开来,两人躲闪不及,被他们的血肉浇得满头满身都是。 “我去,邪神彻底怒了。”连自己人都杀。 程渡向树林那边张望,没见到有村民赶来,看来不是被气体毒死了,就是在吃尸体吧,祝他们早死不超生。 张锋的话耐人寻味,或许这个圈套也不止是针对他俩的。估计是他们在小屋做的事情让它元气大伤吧,最好如此。 程渡借雨水抹了把脸,甩掉手上的血肉。 第一次见这种场景和看影片完全不一样,她有点不适,克制自己那不断回想刚才场景的思绪:比如想象他们的身体是如何完全爆开、呈现什么状态、血肉会溅到哪里、是否会跳进他们的嘴里。 ——还好我把嘴闭得紧紧的。 “不行,我这不是正在想吗!” 程渡拍拍脸,想象力太强并不总是好事。 突然,东方宫上前两步,转过头来拉住她的手,眼里的悲壮满溢出来,吓了程渡一跳,让她不由自主地板起脸认真等待东方宫的话语。 东方宫下定决心,坚毅替代了绝望:“你先跑吧,反正他们要献祭的是完整的我们,如果我死了兴许你就没事了。” 程渡:? 程渡:这突如其来的走剧情怎么回事?就算该走是不是应该早点出来?怎么现在才开始? 东方宫继续神经质地念着些什么,她只大概听到了“快走”“一个人”之类的,就在这时,她突然看见了东方宫唇齿间有些许碎肉,自己因为闭紧了嘴没吃到,莫非东方宫突然走剧情就是不小心吃进了碎肉导致的? “先别说话了!” 程渡顾不得恶心,连忙挣开东方宫,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卷起一角,抓住他的脸颊,把那些碎肉小心但快速地全擦了下来。 程渡在心底祈祷这么做有用,也不知道会不会随着他说话又吃进去些。 擦完碎肉后她没干站着,虽然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但指不定下一秒就横生变故,她不放心。 她确认自己走开后东方宫不会乱跑,让他低下头别因为雨水又吃进些碎肉,连忙跑到最近的村民家里找到了些水,想给东方宫漱口。 在找到水源接近东方宫时,她突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下意识回头看才发现,是那些爆裂后的碎肉慢慢汇聚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山包”,绊倒了自己。 她赶忙起身加快速度,不时看看身后,让东方宫跪下张嘴咬紧牙齿,用舌头抵住牙关,方便她用水把那些碎肉冲刷走,又让他含着水再吐出,如此循环。 好在东方宫虽然被它影响了,却很听话,一会儿就冲干净了。程渡看着那滩逐渐成型的碎肉,又看一眼呆滞不动的东方宫,不再管他,在附近随手找了个农用锄头就往身后锤了过去。 质感同样很奇怪,有点像橡皮泥,还很像地下室那些“尸体”。 程渡手不停歇,心理活动也不停歇:我的天呐继土豆泥之后我居然还拌起肉馅了—— 她挥锄头挥得手都酸了,对那滩碎肉也没什么影响,有的肉渣被崩到远方后又蠕动着过来,重新汇聚到一起。 她又转头看东方宫,他自己好像慢慢恢复过来了,至少眼神逐渐清明起来,没有对她萌生多余的情感了。 没一会儿,东方宫突然一个激灵:“天呐,我怎么会…那是什么!” 程渡头也不回,想要看到任何一点碎肉能被物理攻击伤害到的迹象:“你被血肉影响我帮你漱口了先别问了快来帮忙!” 话音刚落,程渡眼前那滩碎肉突然蠕动了起来,那场面太过恶心,令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p>就是这一步,那滩碎肉突然拔高,聚在一起显现出了它的轮廓。 ——哈? 程渡看见成型的邪神之后完全不怕了,居然是人形?她本来还担心如果是气体或者他们无法伤害的存在可不好对付。 它所谓的仪式难道就是要拥有人的形体吗?地下室那些全都是……? “这是记录册里那个邪神吗?”东方宫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程渡身边,双手握着把斧头。 程渡转头确认他的状态:“是,你刚才是、算了待会再说,我们先把它解决了。” 东方宫点点头,随即示意程渡看向前方:它已经逐渐汇聚成了2m高的人形物体。 程渡反倒十分庆幸:“2m就2m高,不如说也才2m,比精神攻击要好得多了,至少我们能物理对轰。” “可恶的、牲口!” 恼羞成怒的它似乎不再追求“完整的祭品”,吐露出这么一句话来,就甩出一堆碎肉给程渡卷飞了。 程渡被摔得背好像快要裂开来,她狼狈地爬起身,突然想起了那位有着钢背兽美誉的、越老越醇香的帅气男人,不禁十分羡慕其脊背的□□。 东方宫看程渡被卷到另一边,也没贸然上去砍它,一边留意碎肉的动作一边缓缓靠近她,见程渡爬起来,才上前去。 东方宫和程渡两个人毫无章法地挥舞着工具,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这辈子都没打过架的人,现在突然让他们动手,还得打赢?想得太美了点。 程渡东一锄头,东方宫就西一斧头的,可它基本不会受伤啊?倒是他们,在周旋时被甩开只受点皮肉伤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变故陡生,它在一次进攻中突然不顾一切地直往程渡脸上去,她一时不察嘴里进了一些碎肉,可把程渡恶心坏了,她平时连生肉口感都嫌弃的。 程渡呸呸呸把碎肉吐了出去,东方宫见状赶忙跑来程渡这边替她抵挡接下来的攻击。 没等她说什么,一股本不属于自己的情感,像这场大雨一般突然又汹涌地浇在程渡心上—— 程渡看见了“她”和“他”在大学初次相遇,深知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没由来地想要靠近“他”。 看见了“她”在纠结自己为什么总是控制不住从“他”身上找影子,一边唾弃一边沉沦,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找什么。 看见她与自己和解,决定旅游回来就和他坦白一切——无论结果如何,这份感情都不该被蒙上他人的阴影。 看见他们走进这个村子后他的突然恐慌,看见最在乎自己的他没有留意到自己被拽得吃痛、只顾着向外跑的后怕,看见他们被打晕时他眼里的绝望。 看见在第一天晚上,他哭着全盘托出,希望她相信他,却也怕她相信他。 看见第四天傍晚崩溃的他颤颤巍巍拿起菜刀,决心逐渐感染了绝望,想要用自己换取她一人存活。 她能感觉到暴雨打在自己身上,冰冰凉凉的,像出生那天;也能感受到内心不属于自己的浓烈的懊悔和恐惧。 20. 乡间旅游(九)-End 现实中,东方宫见程渡先是目光呆滞,口中念着些什么,再然后就跪在地上不动了。 东方宫没办法无视它的攻击去帮助程渡,只能挡在程渡面前确保她不会受伤,他的能力也只能对人生效,不然他早提议程渡一起去“感化”邪神了。 他倒是有了个想法,但是必须得有程渡帮忙才行,在程渡清醒之前他只能先扛住了。 程渡这边,她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东方宫是否有危险,但她清楚自己是谁,同时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情感并为此而痛苦,就像是被人按着看了一场感官同步且连坐姿都不能换的电影,动弹不得。 她只能不断尝试调动自己本身的回忆来填满“她”的痛苦。 它的这种手段想必只是一个引子,并不能迅速产生质变,就像系统说的“可压制”,不然东方宫也不会几分钟就清醒过来。 -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几十秒间,东方宫又不是什么打架高手,加上两人早已浑身是伤,现在要保护两个人太过勉强,在看到程渡站起来后,连忙和它拉开距离、发了条信息过去。 这边清醒过来的程渡擦擦嘴:“蠢得没边,用错能力也用错对象了,我又不是‘她’。” ——这“神”还真够弱的,最终目标是“人形”,能被物理攻击不说,精神攻击也不绝对,还无法直接控制人的精神状态。她清醒前可担心一醒来就看见天色变化而东方宫倒在地上了。 程渡看到东方宫的消息后回了个收到,确认他那边也看到自己的回复后,两人几乎同时转身跑向村长家。 它见状也跟着跑了过去,进入村长的屋子后却不见程渡踪影,直到东方宫突然出现,在它身上泼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程渡的身影随着一抹火光出现在它眼前。 程渡确认成功丢下打火机后喊道:“跑!” “啊啊啊——” 一道尖锐又刺耳的声音伴随着焦味传来,还有一阵呲呲声,就像捻动虫子时,它的外壳和身体相互摩擦碎裂而发出的声响。 程渡快速发出消息:“我们轮换着来!” 它冲进了他们躲藏的屋子,尖叫着,想要寻找着两人的踪迹,突然脚底一打滑(如果它算人类,有脚底的话)摔在了地上。 东方宫看准时机,点火丢打火机一气呵成,听着它的嚎叫和程渡跑进了下一个屋子。 他们看得清楚,它被烧得身上的肉块都萎缩了些,有的地方黑漆漆的,但仍能透出底下的红肉块,这模样倒更显得诡异,但至少这个法子十分奏效。 这次它似乎学聪明了,不再横冲直撞地进来,而是派一些“碎肉堆”从门缝挤进来,程渡和东方宫见状利用屋里的可燃物来一堆点一堆,还得躲那些有眼睛似的碎肉堆的攻击,好险没受伤。 程渡看着缩回去的肉堆腹诽:看来也没多聪明…… 烧了几次后,它也不再派碎肉堆进来了,留在屋内的逃过一劫的碎肉也蠕动着回到门外。 外面突然没了动静,两人都有些不安,不知道它是有什么恢复的法子,还是在想什么阴招。 程渡小声说:“我悄悄去看看,如果有情况我就喊你名字。” 东方宫看着程渡缓缓靠近门边,暴雨阻挡了彼此的听觉,如果刻意隐藏脚步声,他们未必能注意到。 过了一会儿,程渡平安回来,表情却不怎么好看:“没见到,要不我们转换阵地吧,我有点——!!”程渡突然拉上他就往外跑。 她正说着话呢,就看见碎肉快透过对面窗户缝一点一点地渗进来,在她发现的时候几乎都有一大滩了。 避开了它的暴起攻击,他们躲进了下一个屋子,借用程渡的能力找到新的汽油、打火机和可燃物,也检查着各处的缝隙,可这次它似乎不打算进来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出去吧,我的能力好操作,我把它引进来了你就动手,如果有问题就老样子。” 东方宫点点头,脚边放着斧头,手中提着汽油桶,等程渡把它引过来。 “动手!”过了一会,程渡冲了进来,脸上手上都沾着些碎肉。 听见程渡的话,东方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泼向了此时空无一物的前方。 就在这时,碎肉块突然涌了进来,迎着还没落地的汽油来了个“浇头”。 程渡快速转身掏出打火机丢向它。 那打火机撞在了它身上,然后丁铃当啷地掉了下去——哑火了。 连一刻也来不及为哑火的打火机哀悼,立刻赶到现场的是程渡口袋里的另一个打火机! 程渡飞速点火后丢出,又和东方宫跑到了下一个屋子。 他们躲在屋里,看它没有第一时间冲向他们,而是冲进它再无法控制的暴雨中想要浇灭身上的火焰。 两人趁它在雨里扑火时想了个新办法,照例由东方宫在屋子里布置好所有东西,程渡出去吸引它的注意力。 东方宫站在门边听着外面的打斗声,等着她的信号。 下一秒,程渡冲进屋子向后丢出打火机,朝着窗户方向跑去,而他则准备好汽油,看到程渡进来的瞬间就把汽油朝后泼了出去。 东方宫转身跟上程渡,从窗子里翻出去,此时程渡已经跑到门口将门关上,东方宫见状先往屋里丢上几个打火机才把窗户闭紧。 东方宫在程渡吸引火力期间在屋子各处、里里外外都浇上了汽油,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们隔着窗户和门板感受到了里面的热浪,听见屋内水分与火焰相碰爆发出嘶嘶的哀嚎,眼看有一些碎肉堆想要从被烧烂的窗户缝里出来,还没等他们动手,就被火烧得焉了。 他们不敢放松警惕,屋内也越来越烫了,只得与屋子拉开距离,警惕着周围。 两人紧绷着,直到屋内再也没有声音、墙壁被烧得乌黑、暴雨将火势彻底扑灭才小心翼翼地上前观察。 东方宫轻轻一拉,被烧得黢黑的门直接倒下,扬起一阵灰。 程渡看见地上的黑渣,出门找到汽油和打火机,想把这堆黑渣再烧一遍。 东方宫也跟着动了起来,把所有黑渣尽量聚集到一处:“我懂,补刀对吧,是个好习惯。” 东方宫和程渡一起隔着些距离看向火中的黑渣,感叹道:“天哪,不知打了几趟,终于把它给解决了,现在突然觉得好累啊,身体也开始痛起来了…” 程渡看东方宫想就地坐下的样子连忙拉住他:“别,要 放松等事情彻底结束或者远离这里以后再放松吧。” 先不说她本就不理解这种行为,光说各种影视作品、游戏就特别爱用这一招让角色下线吧?只要有她在,谁也别想在战斗刚结束时候就坐在敌人尸体旁边放松、煽情、卿卿我我! 程渡确认黑渣没有一点反应后终于放下心来,拉着东方宫跑得更远,避免触发“亡语”。 - 程渡和东方宫扑进了他们一开始待的房子的沙发里。 “总算是结束了……”扑在沙发上的程渡声音闷闷的。 “对啊,感觉都快把村子里见到的汽油和打火机全——用光了,这辈子也没握过那么长时间的斧子。” “不过怎么还没弹出系统消息啊?程渡,我们不会还没完吧!” 程渡将脸抬起半边:“应该不会,我看系统不是说让我们‘杀死邪神逃出村子’嘛,我们只要走出村子就好吧?” “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出去?” “因为除了短暂休息一会还有件更重要的事!” 看着东方宫疑惑的眼神,程渡用手掌指向他:“你看看你穿的什么。” 东方宫低头一看:“对啊,我们还穿着村民那的衣服,穿习惯了还真是挺舒服的!——你是想带走几套?” “不,我是想说出缝隙前别忘了换,你不想裸奔的话。” “裸奔?难道缝隙里的东西带不出去吗?” “不能完全肯定,但百分之七八十的可能性吧,总之以防万一我们换回自己的衣服是最好的。” “好吧,那听有经验的‘前辈’的话吧!” “论进来时间你才是前辈吧!” “但是我们也就前后脚进来的嘛,而且我确实不知道缝隙内的东西不能带出去,嗯,不过武器不能带进缝隙我倒是知道。” 东方宫说着又想起了程渡装着零食的小鼓包,打趣道:“但我确实第一次见带着零食进缝隙的人呢。” 程渡义正辞严:“嘴馋是这样的。而且你也没遇见过多少人吧!” 东方宫笑嘻嘻地接她的话:“没错没错!” 程渡累得不行,不想再逗留,赶忙催促道:“快点快点,我们赶紧把衣服换了出去吧,等出去我要好好休息几天……” 东方宫拿上自己的衣服跑进了卫生间,把卧室留给了程渡,两人顶着酸痛又疲惫的身子三下五除二换好了衣服,拿上伞走出门。 程渡有些惊讶:“这雨居然还在下。” 东方宫向远处一指:“你看,村子外面也在下。” 程渡喃喃:“所以它果然是能控制一定区域内的天气,就像那场不断向我们逼近却没有攻击性的雾。” “这么弱啊”,东方宫恍然大悟:“也是因为我们削弱了它,所以当时才突然下起大雨啊,那看来不是幻象,不然幻象解除以后我们应该都湿完了吧。” 程渡点点头,又想起刚进来时遇到的陌生男人,莫非那才是幻象?副本开始前BOSS能够干涉闯关者吗? 如果是BOSS的能力,为什么中途不用呢,还是让他们见到角色的“回忆”也是一种幻象? 缝隙虽然攻略成功,疑点却多了起来。 21. 休息 两人站在门外,后半程几乎隐身了的系统终于弹出消息: 【恭喜您,已成功攻略“乡间旅游”,表现良好,1000阿卡已发放。缝隙出口已出现,出村子大门后即视为通过缝隙离开。 身体上的伤口将在出缝隙后为您完全修复,请好好休息。】 程渡和东方宫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向村口,等两人的身体完全在村子外时,雨伞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村口空无一人。 - 程渡和东方宫先后被传送到了那棵树下,此时树上已经没有缝隙了。 程渡问东方宫有什么打算,得知对方没什么事后便邀约对方一起去吃饭。他们找了一家面馆,特地避开了任何肉类,点了碗只有青菜的干拌面权当晚餐。 他们边吃边聊天,话题范围之广,诸如缝隙里的邪神如何影响彼此心态,竟然让他们看“自己”情感最浓烈的回忆片段;提及到邪神和村民们的关系时程渡愣了愣,很快聊到幸好它的精神攻击不会同步影响现实等等。 两人了解到对方许多信息,但直到他们都抱着“居然和我同路那么久”的疑惑走到同一栋公寓前,才发觉彼此是同一栋公寓的邻居。 傍晚两人分手时,程渡向东方宫挥手:“那拜拜咯,有时间一起出来玩吧~” 东方宫应下后,程渡也转身开门,终于回到了她的新家。 …… 程渡洗漱过后趴在床上,呼出系统,看着她的个人面板。 【姓名】程渡 【身份】维系者-请勿随意透露您的身份 【状态】良好(身体已修复)。 【能力】我思故我在;达摩克利斯之剑(二次能力、已失效) 【阿卡】1290 看完面板确认阿卡数量,程渡开始复盘在这个副本内得知的信息。虽然不多,但综合两个副本来看,可以大致推断扮演角色的不同标准了。 寻找实质性证据类的比较死板,不过找到信息后一切迎刃而解;只说身份但没明确扮演需求的……应该没什么限制,就像刚结束的这个副本。 还有古怪的“幻象”…… 程渡担心随着时间流逝自己会忘记最早的信息,便趁现在头脑清醒,把现有的结论记录下来。 她握着笔杆,感受着一字一句随笔尖挪动而落在纸上的实感,愉悦地连同之前从系统那得知的信息林林总总记了好几页才停下。 写完后,她又想起副本的经历。在它施加的影响中,程渡的记忆停在了“她”目睹“他”自杀的那一刻:真是恶趣味,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他们的人生真的就这样结束了。 不行,她还是得问问系统,她是坚定的言语确凿派,有的话就是听对方说出来更安心。 “系统,这次副本有后续吗?我们所扮演的角色怎么样了?” 【您好,程渡。请放心,在原记忆中,她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只要他一死,没了祭品身份的她更不可能活下来。】 【虽然他们抵抗得很艰辛,但多亏两人在第二天报了警,最终成功脱困。他们很幸福。】 “报警?我们完全没考虑到这个因素……” “不过你说的是真的?”程渡露出怀疑的神情,比起残酷的真相她更讨厌所谓虚假的美好。 【是的,我没有理由在这件事上撒谎。】 系统言之凿凿,程渡想,它也确实没有必要在这种地方为了照顾她的心情而撒谎:“好,那就好,逃出去了就好。 不管是不是现实中发生的事,知道他们在故事中有个美好的未来程渡也很高兴了。谁的人生还不是个‘故事’了呢。 “那缝隙有可能生出幻象引诱人们远离触发点吗?” 【否定,未知。】 唉,草台班子,唉! “话说你怎么后半截神隐了?” 程渡想起前半程还算活跃的系统会在他们触发剧情点时进行一些概括和介绍,好像自从他们找到地下室后系统就没怎么出现了。 【除去必要的信息,系统会因闯关者首次接触或副本需要进行剧情引导,在闯关者知道怎么做、有计划之后就不再干涉攻略过程。】 程渡想象出自己正忙着和BOSS打斗,结果弹出个系统窗口来让她分心受伤的场面,认同了系统的说法。 “不过副本需要?这又是什么意思?” 【即,故事原型和人物的初始状态正如您进入副本时所知晓的那样,且故事就是如此设定和发展的,您必定会知晓此信息,除非我无法提供。】 “也就是说在你拥有足够能力的情况下,如果我下一次进入故事类缝隙,我扮演的角色没有‘知晓某事的设定’,那么实际攻略中你也不会提供此信息吗。” 【肯定。】 程渡点点头,翻了个身,把手举起来打量着:“你们帮我修复身体是怎么修复的啊?” 【与您的二次能力所述相差无几,系统会借用能量以达到‘修复身体’的效果,请放心,不是虚假的、仅作用于表面的修复。】 “好哦。”程渡没再问问题,又消化了一个新信息。待她下床在笔记本里记录完毕后便回床上躺好,很快进入了梦乡。 一夜好梦。 程渡一觉自然醒,干劲满满:“从缝隙出来后好好睡一觉简直神清气爽!” 洗漱好后她试着打开地球的手机,发现还是没有信号、没有新消息。她曾问过,也用阿卡纳姆的手机配的充电器试过,完全没用,她怕会造成不良影响还特地倒流过时间,还原了手机状态。 “看来之后进缝隙可以在里面抽空用一下试试。”这是程渡目前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中午,东方宫约她去市中心逛逛,想找找看有没有电影院之类的休闲娱乐场所。程渡想到自己刚来不久,还真没怎么去周边探索过便答应了他的邀约。 正如程渡是东方宫来到这以后唯一一个联系较多的“老乡”,东方宫也是程渡目前在这的唯一一个朋友。 她和东方宫约的是饭后出门,她提前10分钟下楼时刚好碰见东方宫下来,便招呼着等他。 两人这番逛街可谓是收获颇丰,他们如愿找到了电影院,此外还有健身房、游泳馆,一些和地球上相像的游乐设施,也不知道是世界都这么发展的,还是地球人带来的产物。 两人在周边逛了一圈,最后在一家咖啡馆内边聊天边休息,又不约而同地想到攻略站外。 他们还没出过攻略站呢,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他们是能看到截然不同的星球面貌,还是和地球相差无几呢? 两人一拍即合,程渡当即起身,拍板出发前往站外。 程渡拉开咖啡馆的门,一瞬间脑袋传来刺痛,她预感不妙:不会吧…… 【程渡,请,好好地看着我。】 嗯?是系统的消息……她要怎么看啊?程渡百思不得其解,看着面板算看吗。 【可以了,感谢您的配合,您已从第三次 被卷入缝隙的可能性中脱离。】 程渡:哈?又来?而且她才从缝隙出来一天?哪怕要卷也给自己休息几天啊! 东方宫看着眼前短暂不动了的程渡:“怎么了吗?” 程渡不想堵在门口,赶忙开门,摇摇头说道:“没事,我们先出去吧。”同时她在心里向系统道谢:“谢谢你,系统,我的好系统!” 【肯定。不客气,程渡。】 程渡出门后和东方宫说了刚才的经历,东方宫也很纳闷:“这算是后遗症吗?” 他又举了个例子:“就那种进去过一次从今以后就变常客了,好比有的主角们第一次就进入了S难度的关卡,从此以后无缘低难本一样?” 程渡使劲点头:“对啊对啊,我也这么想的,不过我第一次进的是很简单的关卡,刚才系统也及时把我拉出来了,所以……也还好吧?” 东方宫也点点头:“嗯……那应该还好,那要不去站外的事之后再说?” 程渡拒绝了他的提议:“不,我还是想去,被卷入缝隙和去站外没有太大关系,反正我也没事。” 程渡又想到一种可能性,转向东方宫:“那你呢?” 东方宫狂点头:“我肯定是想去啊。” “那行,我们出发吧。” 两人找了张车——程渡问过系统能不能帮忙传送到攻略站门口并得到了系统的拒绝——大约十来分钟,在看着眼前的楼房逐渐变得稀少、低矮,建筑几乎消失后才到出站口。 程渡看着眼前配有警卫驻守、电子检测仪的大门,突然生出一种“我好像是住在一个很牛的建筑里面啊”的实感,被这种心态感染,她有些心潮澎湃。 两人安检时,警卫向他们说明,不限制外出时间,但是回来时需要进行安检以确保攻略站站内的安全,两人应下后便给放行了。 程渡站在门外,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偶有几抹碧绿点缀其间,不像钢筋水泥浇筑而成的景观那样熟悉和规律,而是大自然最随意最美丽的姿态。 开阔的景色让她内心舒畅,她感觉到自己确实生活在广袤的天地间,有种让人情不自禁张开双臂飞奔向前的冲动。 程渡正感受着大自然的气息,突然发现远方依稀能看到一点城市的影子,不过十分勉强。她连忙喊东方宫也看看。 东方宫眯着眼睛凑朝前看:“嗯——还真是,不过隔得这么远,我们走两天路都不一定能到吧。” “确实。那我们就在附近逛逛好了?毕竟出来之前也不知道外面这么大,如果租了车还能去逛逛。” “没错没错,这么宽广的路开起来肯定很舒服。” 两人就这样聊着天向外走去,在附近转了转,好好呼吸了大自然特有的新鲜空气才踏上回程的路。 进入攻略站的安检程序也十分快速简洁,他们本以为会有什么繁琐的过程,除去他们在阿卡纳姆没有“身份证”以外,比地铁稍多一两个步骤,但比机场安检程序简便,检测仪没响便直接给他们放行了。 回到攻略站内,两人直奔逛街时见到的火锅店,因那时他们都吃过饭了,便相约回来再吃一顿。 饱餐一顿,两人回到了各自家中。 程渡有些晕碳,拍拍鼓囊囊的肚子,顾不得什么刚吃完饭不要立即躺下的道理,趴在床上。 接下来程渡好好休息了几天。天气渐冷,她又添置了些衣物。三天后,她照例背上小包,装好零食,出发去攻略下一个缝隙。 22. 万人迷养成记(一) 程渡进入缝隙后很快就收到了来自系统的消息: 【您好,副本将在10分钟后正式开始,此期间内您可自由活动,但请在副本正式开启前回到此地,否则可能因规定时间内未到达指定地点触发任务,遭遇“剧情杀”,存在受伤或死亡的情况。】 程渡看完通知,转身观察着自己所处的房间:“不是大色块了,但比较简陋,看来是低级副本。” 这是一个十分合她审美的冷色调的卧室,她直奔衣柜,发现是个女性的房间。那么这就是她这次攻略的身份? 程渡侧身,看向一旁柔软蓬松的大床,蠢蠢欲动。让她在上面睡觉可能不太习惯,但是扑上去、躺一下一定很舒服吧? 她离床有些距离,助跑两步,扑向了这蓝黑色调的大床—— “呃!!” 好硬,不是铁板但也有木板那样硬啊!这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简直是“徒有其表”的最佳写照。 程渡狼狈地起身,半弯着腰揉着受到剧烈冲击的膝盖,观察着卧室。 这个房间干净得过分,不止是说几乎没有含个人信息的物品,还包括卫生。屋主对房间卫生的要求比她还高得多。 她翻遍了卧室也只找到钱包和一副工作用的黑色手机。 钱包里的身份证上的名字是“冷墨心”。没在夹层看到冷墨心和她家人朋友的照片,手机里也没有任何个人照片。她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到的仍然是自己的脸。 而手机里唯一称得上有用的信息只有周五(昨天)的团建通知。她便拿上钱包和手机这离开房间寻找线索。 走之前她又试了下房间的小沙发,同样徒有其表。看来即使是物品少而真的低级副本,实际的触感也不怎么样。 一出门她惊呆了:“哇……富婆!”虽然副本环境简陋到看不出怎样富,但“大就是好,好就是大”足以让她得出‘这是个豪宅’的结论。 程渡没过过有钱人的生活,不知道怎么形容,就不形容了。 总之她将这栋别墅翻了个遍,没有衣帽间没有保险箱,倒是找到了几串车钥匙。又根据书房的电脑和桌边的文件推断出主人至少是个大公司里比较有权势的人,而公司的名字叫“冷玉明辉”,一个全球连锁家居品牌。 程渡抿着嘴点点头:嗯,○家嘛,她懂。名字就不吐槽了,真是很有韵味的名字呢,哇。 走出大门能看到左侧几百米处有一栋更大的别墅,远处的后方也有。程渡考虑到即使用能力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附近的两栋房子搜查,转而在四周转转。 搜查一番后她在车库和花园里也找不到其他有用的信息,便跑回一楼卧室,和系统聊着天等待时间到来。 “系统啊,你们不能在给自由活动时间时就告知副本信息吗?”这样找几乎是瞎猫抓活耗子啊。 【否定。这是最公平的方式。】 “好吧,也有道理。”程渡非常快速地接受了系统给出的答案。 10分钟一到,系统消息就如雨后春笋般接连冒出来。 【检测到低级单人副本“万人迷养成记”已正式开启。请自由摸索、努力生存,从今天起,在缝隙内与任务目标存活到第八日凌晨,即视为攻略成功。】 “诶?” 程渡只看到第一条消息就睁大眼睛,有些惊喜:“系统你能告知副本等级了?”。 【肯定,系统会不定期更新迭代,逐渐提高对缝隙的掌握度。】 程渡夸了系统几句,继续看起了后面的消息。 【你是京城权势最盛的冷家大女儿冷墨心,最近你的哥哥冷墨彻、弟弟冷墨斐突然对你的新助理十分感兴趣。】 【她的名字叫童小小,是在助理面试时被你认可的一位求职者。近来突然被你的兄弟追求,除了你的哥哥冷墨彻、弟弟冷墨斐,你不清楚都有谁对童小小虎视眈眈,请小心身边所有潜在的危险人物,想办法帮助她逃离魔爪,存活到第一周结束。】 【此副本中,您将拥有“冷墨心”的身份认证,仅具备冷墨心的生物识别特征。】 程渡一个头两个大:“等下等下,系统,你确定不会发生我攻略结束后原主才能出来而我把她生活毁了的情节吧?” 她记得缝隙的来源是什么,可背景介绍突然那么多,这种想法也就自然而然地冒头。 【肯定。缝隙中的内容不是“真实”的,即使你改变了副本的故事走向,他们的原结局依旧不会变,副本中发生的一切充其量只是“回响”。且冷墨心在原故事也帮助了童小小,至少这一点无须担心。】 【如果您仍有心理负担,可以不使用‘冷墨心’这个身份做除任务外有损其名誉、身体健康的事情。】 程渡听闻好受了些,她不想变成穿到别人身体里结果毁了别人一辈子的人,同样也不想经历这种事。 看多了身穿文,程渡反而更容易注意到原女角色的情况,如果穿过来仅仅是为了给男女主谈恋爱创造条件她更难受,原女生简直无妄之灾。 尤其是故事开始就非常丝滑地取代了对方,剧情需要就把原女生拉出来进行对比、推动故事发展,没事就不提原女生到底什么情况的,不得不让人在意和惋惜。 【请快速行动起来,童小小目前在你的哥哥冷墨彻的宅子的二楼客房。】 程渡不再磨蹭,把所有车钥匙都揣上,直奔车库。 她快速挑了一辆看着最便宜最实用的轿车,坐上驾驶席系好安全带,她看档位挂在P档便踩住刹车点火,拉起手刹挂档,一踩油门。 ……什么动静都没有。 “诶?”车没像程渡所想那样嗖的一下飞出去,她低头一看,这踏板简直就是一个大色块。 踏板艰涩地像生了锈的门锁,她必须一点一点试探,然后精准地踩在油门或刹车板的最中心才行,稍微偏一点就压根没反应。 程渡只得先熟悉脚下的踏板,大概找准位置后程渡倒流时间回到了5分钟前,出发前往冷墨彻的屋子。 ——等等,问题来了,她怎么知道哪个房子是冷墨彻的。 程渡只能赌一把,先去左侧,更近的那栋别墅。 程渡一脚油门冲到这栋陌生的别墅前,将车停在大门前,掏出冷墨心的手机,确认大门打不开后立即拨通了他的电话,尽可能:“冷墨彻,给我开个门。” “……” “好了。有什么事。”程渡只觉电话那头的嗓音低沉又性感,音色如大提琴一般厚重——不对不对,重点是冷墨彻并没有表现出对自己言行的奇怪 程渡怀疑是不是因为这副本带有古早霸道总裁的迷因,让自己忍不住去想象她看过的霸总的语录和描写。 程渡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哒声——看来没赌错,连忙推开门:“我来找我的助理,临时有工作交代给她,倒是她怎么会在你那?” “昨晚团建碰上她昏倒,我就带回来了。” 程渡一边冲上楼一边疑惑:“昏倒?你不应该联系我吗,这是我的员工。” “你已经走了。” 冷墨彻的回答几乎不掺杂废话,程渡为了牵制他的行动只能继续和他掰扯,直到确认他没和童小小在一起才挂断电话。 程渡在楼梯口看着眼前的八九个房间,正愁客房在哪就突然看到冷墨心的工作手机传来了一条消息。 “老板,我是童小小,我现在在您哥哥家,请您来帮帮我,我在二楼左手边第二间房,稍后一定给您解释清楚。”这个称呼对程渡来说有些别扭,她可得习惯一下。 程渡找到客房敲门,表明自己的身份后没得到回应便慢慢打开房门,看到安然无恙的童小小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副本倒是把“细节”全砸人物形象上了,因为此刻童小小紧皱眉头,双手抓握着立式台灯,面上的焦急一览无余。 而程渡看着这一幕,眼前仿佛凭空冒出了一段文字: 【在一张五十平米的由纯金打造的豪华大床上,有一具娇小且洁白透净的胴体,她细长白嫩的双腿交叠着,不禁让人生出将此等绝色美人的双腿放入手中把玩的心思。 童小小缓缓睁开她那无辜又清纯,小兔子一般的美目,意识到自己在哪里之后猛地起身,直到发现自己身上衣物完好才美唇微张,小呼一口气,打量着这个房间。】 程渡:? 她怀疑自己脑子出了问题但还是要吐槽一下:写这段文字的人知道槽点超多吗?好古早的形容她受不了了。 而且这哪是五十平米的纯金大床了?这不就是普通木床吗?人哪里在床上躺着了? 等一下。程渡的手在空中划拉两下,发现这不是她想象的,是系统发来的真·在她眼前的消息。 程渡在内心和系统说话:“系统你有毛病吧!我还以为我被什么污染了!” 【欸嘿。】 “欸嘿是什么意思啊!” 程渡心有疑惑,但此刻更要紧的是缝隙。她缓缓走向躲在衣柜旁拿着台灯的童小小。 童小小这才看清来人,确实是冷墨心后松了一口气,从危机中短暂脱身的安心使她没忍住扑向了程渡。 “谢谢老板,我、” 程渡轻轻拍着童小小的背,安抚她:“先跟我出去再说,走吧。” 童小小点点头,早就收拾好随身物品的她巴不得赶紧走,亦步亦趋地跟在程渡身后。 程渡一开门,被冷不丁站在门口身着西装的冷墨彻吓一跳:“神经病啊,站在门口吓人。” “……”冷墨彻没说话,侧开身子给她们走出去的空间。 程渡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沉默是因为他们平日就这么相处,还是察觉到什么端倪,又或者是没有扮演角色的要求? 程渡小发雷霆:“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是生怕别人不误会童小小吗,我的助理可没空闲。” 冷墨彻神情鄙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答非所问道:“呵。” 程渡:? 程渡选择废话少说直接走人,这时冷墨彻又抓住她的手臂开口了:“你带她去哪?” 童小小看见这场面又急又气,冷墨心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但如果自己贸然出头未必能帮到老板,只得保持冷静,减轻存在感。 程渡挣开冷墨彻的手,挑眉:“不是说了吗,下周有个大客户,我这边其他人工作都饱和了,要给她安排工作。” 她从疯狂加班的林荫那感受到的怨念促使她转身,低头对童小:“当然,会给加班费的。” 冷墨彻单手插兜,淡淡说道:“什么时候回来。” 程渡不知道这是在说谁,只好简略回答:“工作完。” 冷墨彻深潭般的黑眸眯起,刀削般的脸上是三分凉薄七分漫不经心,还有两分因为面瘫看不出来倒扣了。 “尽快。” 程渡听不懂,只好假装听懂,又怕童小小以为自己和 他一伙的,一时想不出两边都不怀疑的说辞,只能忍住不看她的表情以免徒增怀疑。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附和,拉着童小小离开了。 两人走后冷墨彻冷哼一声,站在窗边看着童小小如释重负地上了冷墨心的车。很快,停在他门口的冷墨心的轿车就驶离了这里。 他眼下还有工作要忙,看冷墨心并无反对之意便不再关注远去的两人,回到书房处理工作。 快走到书房时冷墨彻喝醉般踉跄了几步,匆忙将手抵在墙壁上这才没摔倒。他呼出一口气,直起身子整理衣袖,回到房间开始工作。 - 童小小一上车就和程渡解释了现状,她先将一个银色手机放在了中央扶手箱:“老板,这是昨天您落在包厢的手机,我正要还您时就晕过去了,今早醒来就在他家了。” “他,他还,”童小小有些犹豫,好像是不知道对这个欲行不轨的人的亲人说这件事是否合适,她心一横,“让我去洗澡!我想着生活手机您肯定也需要用到,就用您的手机向您发了求救信息。” “?那为什么不报警。”程渡将手机装进包里,真心实意的发问。 “……”童小小沉默了,好像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不这么做。 看来是天意的大手发力了,程渡想道。 “不过您来的好快啊……”童小小记得她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冷墨心就来了。 程渡解释道:“我从其他人那里听到了你被我哥带走的消息,所以你发消息之前我就赶来了。你放心,不是公司的人和我说的。” 童小小欲言又止,她刚跳槽没多久,没想到会突然被公司董事的两个儿子追求,与其说开心不如说麻烦。 何况他们平时都没有交集,莫名其妙的。她和冷墨彻甚至不是一个部门的,冷墨斐又是大学生,她和冷家的少爷千金间唯一能算得上有关系的就是和冷墨心的雇佣关系。 程渡见童小小突然不说话了,开口问道:“他没对你做什么吧,你还好吗?” 童小道:“嗯,我的身体和衣物都没什么异样,他发现我醒来后就让我先洗澡其他什么也没说,我也不确定之后会发生什么。” 程渡无语:“神经病吧。” 不管他是想干什么,趁对方昏迷把一个女性带回家里怎么看都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做法吧?即使真的是想追求女性,没常识可不意味着合理,而且他还不道歉。 更别说童小小到底怎么昏迷的还不清楚。 见冷墨心并没有在口头上包庇她的哥哥,童小小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下来。 程渡在冷墨心别墅门前将车子熄火,继续询问童小小:“这种状况多久了,他们追求你的过程中有什么奇怪的行为举止吗?” 童小小回忆着,尽量平常地说道:“两周左右,我入职没几天就开始了。前几天还跟在我的身后,和跟踪狂一样。” “也有时候好像想看我受伤,故意带我去有尖锐物体的地方,这一周越来越严重了,”她又想起一件事,补充道,“还喜欢装神秘,问我知道他们是谁吗,发些希望我们能多聊聊天的骚扰信息。” “其他举动暂时没有,因为我和他们顶多就是在公司食堂或者上下班时会遇到。” 童小小在心底叹口气,她希望这两个疯子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要再纠缠她,她好不容易入职冷玉明辉这家全球五百强的大企业只是想来这赚钱和父母过上好日子的。 “我们直接去国外吧,他们在京城再怎么有权有势手应该也伸不到外面。你父母呢。”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有选择那她肯定不会待在危险源附近,留在这等着所有可疑分子找上门吗,豪门霸总最常出现的什么派对年会酒吧也要一律避开。 而且一般里女主一跑到国外那霸总大多就跟瞎了没脑子不会思考了似的,压根没想过去找女主,非得等5年10年后女主回来了才又去“迎接白月光”回国。 古早霸总是这样的。女主只需要被虐得死去活来身心俱疲后跑到国外就可以,一边‘我得到了一切却失去真爱’一边自顾自黯然神伤不付诸行动的霸道总裁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童小小毫不犹豫地接受了程渡的提议:“没问题老板。我父母一个月前就被我催着出门旅游去了,计划玩3个月,前几天刚到外国站。” “那我们就方便行动了。你打个电话问一下他们情况,简要说明现状,让他们注意安全。” “等等,你父母听你的话吗,如果他们会因此着急回来就别全盘托出。” 童小到父母,身体都放松了,语气满是骄傲和欣慰:“我可以肯定,不会。他们知道我现在是大人了,会反过来依赖我,很多事情都跟着我走。” 见程渡点头,童小小立马把电话拨了过去,她和父母报过平安,简明扼要地说了自己的遭遇,也说了程渡的帮助。 趁童小小打电话的间隙,程渡仿照着冷墨心的习惯向秘书说明自己和童小小接下来一周有安排,工作事务暂时由他把关。搞定以后向童小小示意自己已经给两人请了8天的假。 而后她听着童小小的电话内容,大致猜到对方父母虽然担心她但仍然信任她,认为自己不要拖累到童小小才是最重要的。 通话结束,她带上童小小以最快的速度驶向机场,在童小小的强烈要求下只买了自己的机票。 她们能赶上的最近一趟国际航班在2个小时后。 23. 万人迷养成记(二) 终于等到登机时间,可童小小却被告知她的机票是无效的,系统显示虚假出票,没有童小小本人的购票记录。两人十分诧异,钱花了票也出了,登机时却说机票无效,怎么可能。 程渡对检票员说等她们核实一下,在童小小耳边小声说:“我们先走吧,可能行踪已经暴露了。” 虽然很离奇,但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如果去闹大反倒可能暴露行踪,说不定现在就有消息被传递给幕后之人了。 童小小皱着眉头,程渡揽着她安慰道:“没关系,不行我们买下一班,出来玩开心最重要嘛。我看下一班还有3个小时,也不算久。” 童小小意识到了冷墨心在做什么,将眉头舒展开来:“好。” 程渡带着童小小走了,一副钱多所以再买一趟机票也无所谓的作态,等两人一过出口就拉着童小小加快速度直到走出机场坐上冷墨心的车。 程渡突然想到“冷墨心”的父母,一个霸总,无论其父母是否是男女主爱情的阻碍,都是故事发展避不开的一环。而一个家族,肯定是家主话语权最大啊。 程渡对童小了自己的想法,得到肯定答复后,程渡带着她开向了冷墨心的别墅的方向。 她下车的地点却不是自己的别墅,而是冷家家主冷渊和玉洺,他的夫人所在的主宅。 至于她怎么知道的,当然是穷举大法了。 童小小被程渡带到书房外等候,让她站在书房门口。程渡叮嘱她有情况发生一定要弄出声响后走进了书房,和冷墨心的父母见了第一面。 冷渊和玉洺都在处理工作,玉洺见来人是冷墨心,拍了拍冷渊,待两人都抬起头来,程渡才发现他们并没有想象中冷酷的样貌,但受“非传统捉迷藏”中的房小四影响,她并没有很开心。 没等程渡发话,玉洺先开口了:“怎么,你反悔了?” 程渡意识到他们之前有过一段谈话,庆幸自己没第一时间开口,斟酌了一下:“不,是他实在太过分了。” “但你们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机会。” 虽然云里雾里,但她按自己的猜测试着开口:“我只需要无论如何都没有人伤害童小小的父母以此威胁她,直到我、” 玉洺和冷渊对视一眼,没听完就打断了她:“可以。” 看冷墨心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冷渊开口道:“加油,墨心,我和你母亲都很看好你。” 玉洺又补充一句:“毕竟你除了工作能力,身体也是最好的。” 程渡脚步顿了顿。 “走吧。”冷渊说完这句话,两人都低头专心致志地做自己的事,不再给程渡一个眼神。 虽然冒险,但看样子成功了。为童小小父母的安全上好保险,她和童小小决定去隔壁江城。 得知童小小手机从不离身,两人商讨过后选择自驾前往。程渡负责开车,童小小则负责预订合适的酒店。 在一个多小时后,临近傍晚,两人终于到了江城。 比起在大街上乱窜,自然是待在房间点外卖最安全。程渡的外卖没什么味道,她正想说话,看到童小小的表情,没开口。 吃完晚饭,程渡向童小小了解了一下她自己的情况,比如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小时候有没有救过什么男孩,有没有分开了的青梅竹马,长大后有没有捡过昏倒在路边的男人。 童小小不带一点犹豫地否认了以上几点:“没有,就是很普通的童年,和邻居也都不熟,捡昏倒在路边的男人什么的更是不可能,如果是小猫小狗我还挺愿意的。” 程渡本想从童小小身上入手寻找对策,但现在缺少信息,也不确定冷墨彻冷墨斐两人为什么“追求”童小小,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等一下,老板,”童小小突然说道,“我身上唯一特殊的就是我的血型是Rt型血,是世界上仅有一千多位,最稀有的血型之一,不过好在能接受O型血的输送。” 程渡疑惑:Rt型?她听过孟买血型听过P表型血听过Rh-null血型和Rh阴性血但没听过Rt型,她用冷墨心的手机查了查,还真找到了。不过这估计是写手自创的吧。 不过从这来看,是不是说明对方是冲着童小小的血型来的? 童小小显然也想到了,皱着眉头疑问道:“老板,他们不会要拿我的血做什么实验吧……” 程渡摇摇头:“应该不会,冷氏企业也不是制药企业啊,而且谁家血型研究要用这种方式的。” 一般古早霸总里的各种岗位形同虚设,只有霸总及其企业有存在感,可以说是手眼通天,连直升机都能直接调用。 如果真的要研究童小小的血型,真的需要“慢慢追求”这一步吗?难道有激素控制的要求,需要被研究者心甘情愿? 虽然还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但目前为止她没觉得这次副本有多危险,只希望之后别发展成火并就行。 魔法对轰不一定好使。因为她查看了“冷墨心”的两个手机,没有什么王叔李叔张妈的,也没有“能一个电话喊来的”直升机飞行员的联系方式。她又不是冷墨心,唯一能用的只有钱了。 如果是什么在各种名利场上保护童小小的剧情,她或许还能用霸道总裁的方法对付霸道总裁——嗯,想想就很有趣——但是系统所说的‘身边潜在的危险人物’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万一全世界都“吻上来”,她一个人又没有武力怎么能护好童小小,她也不放心让保镖来。话说,她是不是该考虑锻炼身体了? - 冷墨彻暂时放下工作,抬头看向时针已指向八的时钟。冷墨心口头的‘工作完’本就没能让他放心,他等到傍晚才等来冷墨心去到了江城的消息,便乘上高尔夫球车驶到冷墨心住宅。 冷墨心确实不在,想到冷墨心今天来找他时开的是轿车,看来她早就有带她跑的意思。这么短的路不开高尔夫球车而是费劲开轿车,还让人帮忙遮掩了行踪,不然他又怎么会现在才知道她和童小小去了江城。 他冷哼一声,趁时间还早赶到了主宅。 …… 第二天一早,程渡本想等童小小解决过早饭就辗转到下一个城市,可外卖平台一家店铺都没开门——也不知道这又是谁的手笔,她便掏出几根粗粮棒递给童小小充饥。 霸总是这样的,技能从来都是aoe,想到辛辛苦苦上班的打工人清早起来想吃早点结果发现一家外卖都没开,那命很苦了。 考虑到车牌会被追踪程渡便想去4s店提一辆新车,可到了付款阶段却被告知冷墨心所有的银行卡都用不了,只得遗憾离场。 程渡给气笑了,本来她再怎么不了解冷墨心,也还‘只有钱了’。可冷墨心的钱几乎都在银行卡里,现在连钱也没了。 微信里的钱又有每日支付限额,只能说感谢冷墨心平时不会把所有钱都放银行卡里,至少其他开销没问题。 所以到底哪个挨千刀的停了冷墨心的卡?昨天购买机票时可没问题。程渡脑子疯狂转动,是冷墨彻?就像她“用了一次机会”保障了童小小父母的安全一样,他也用了同样的手段停了她的卡? 童小小看冷墨心一语不发,还是自己连累了她,只好安慰道:“老板,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说不定不换也能拖他们一段时间呢?” “毕竟提车和租车其实都能被轻易查到,既然这样还不如开您习惯的车,对吧?” 童小小的话不无道理,程渡便不再在意银行卡被停用的事,让童小小导航到最近的超市,她们买点物资就出发。 时间虽然还早,但因超市门口挂着“节日大酬宾”和“百分百中奖”的横幅,已经有不少顾客为了参与抽奖活动来购物了。 童小小也没想到这家超市会举办抽奖活动,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老板,我们要换一家吗?” 程渡盯着超市的方向看了一会儿,说道:“不用,我们先去另一个地方买两套衣服换了再来。”虽说车辆没有更换,有心之人如果追查肯定能发现,但是换套衣服也能降低走在路上被发现的可能性。 很快,两人就换了套与先前风格完全不同的装束,考虑到有大量运动的可能性,她们不约而同地挑选了宽松舒适的衣服。 程渡没让彼此戴口罩,只买了帽子,毕竟在一堆人中最显眼的一定是全副武装东张西望心里有鬼的人。 程渡和童小小进超市速战速决,很快买好接下来两三天的食物和生活用品。 门口负责抽奖的店员就像个无情的核对机器,没等两人拒绝,她就十分快速自然地拿走童小小手上的小票,核验后告诉她们能抽三次。 程渡自知手气不是很好,便让童小小来。 “恭喜!恭喜抽到了二等奖!奖品是豆浆机,”看到有人中奖,店员的表情也喜悦起来,“奖品你直接拿走就好,来,美女,抱着奖品过来我们合张照,到时候给你贴墙上!” 童小小听闻摇了摇头:“不了吧,我不太喜欢拍照。” “那我后期给你马赛克掉好不好?又或者你遮住脸?小姑娘水灵灵的,到时候上我们的中奖者榜,又漂亮又喜庆!” 童小小有些尴尬,如果严词拒绝后和对方拉扯反而将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了可怎么办。 程渡本想上前帮忙拒绝,一听店员的话话锋一转:“是会贴在超市前的墙上,还是放到社媒平台上吗?” 店员连连点头:“都有的呀!每次活动我们都有中奖者名单的!公众号上放,超市门前也放,对你们喜庆,也对超市生意有好处嘛。” 程渡对她点点头:“没事,拍个一小张没什么的。” 童小小不懂,童小小照做。 虽然这不是什么超级聪明的人才想得出来的招数,但是如果把明显的生活痕迹留在一个城市,有人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呢?哪怕分散点注意力也好,反正无论是否奏效她们都没有损失。 眼看店员即将拍完,程渡也跟着拍了几张。 所幸拍完她们没见到什么可疑的人在附近,便赶 忙将东西搬到车上。 “哎呀——” 童小小正往后备箱放东西,突然被撞得一个趔趄,她堪堪稳住身形抬头望向来人。 来人面上楚楚可怜,见童小小望向自己,很是抱歉:“不好意思小姐!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贺松,作为回报请你吃甜点可以吗?或者奶茶?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哇塞,好拙劣的借口。那个力道明明巴不得把人撞倒吧。程渡面上不可抑制地呈现出些无语的表情。 一看就不对劲,程渡婉言谢绝:“谢谢你的好意呢,我和朋友要回家了,你以后注意点就好。” 贺松理了理叠穿的两件白衫,好像才注意到程渡般:“咦?”他看向童小小:“你们肯定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吧,能直接替对方拒绝别人的邀请呢。” 哇塞这人纯找茬来的——他肯定就是另一个潜在危险对象啊,谁嫌得没事干故意撞人的。 没等程渡接话,他又盯着程渡看了一会儿,转头和童小道:“欸,你身边这位姐姐好眼熟?我们两家是不是合作过什么生意?那你们更要去了,这也算不打不相识了吧~” 嗯,果然好典的霸总万人迷套路,有权有势的青年才俊全部吻上来了。 程渡兀自吐槽着,都不用看童小小,童小小肯定也是不愿意的。果不其然,童小小听闻立马开口:“我也没摔到哪,不用请了,我和朋友要回家了。” “是嘛,那很可惜欸。姐姐真的不去嘛,”他说着瞟了眼程渡,“她还真是关心你的安全呀,就像保镖一样呢。” 程渡都震惊了,这贺松是没脑子吗?先不说没有正常人会被这种拙劣的言语挑拨,他都觉得我们两家可能有生意往来了居然还对合作伙伴家族的“冷墨心”这种态度吗,不记重要客户的脸的吗! 贺松见童小小再次拒绝,一副十分沮丧的样子,并没有阻拦他们离开:“好吧,那我们有缘再见?” 就在程渡奇怪贺松怎么那么轻易就放弃的时候,出现了六七位经典扮相身材结实的保镖将她们围住,堵在后备箱边。 程渡佯装镇静,将童小小挡在身后:“多谢你的好意,但稍后我和客户有个重要会议,况且你也不想被套上非法拘禁的名头吧?” 贺松却一脸疑惑,歪着头做作地说:“我只是在邀请你们呀?” 算了。 程渡直接发动了时间倒流的能力,回到了5分钟前。 程渡拉上正要拍照的童小小,二话不说就把她带到车边:“先上车,我有不好的预感,我们快走。” 童小小一系好安全带,程渡就一踩油门冲了出去,开出一段距离后没看见可疑车辆,心想总算是避过这一茬了,不然被几个大汉围在后备箱前可不好逃。 “砰——” 一声巨响,程渡和童小小猛地被砸在了坐垫上,即使有安全带固定位置,剧烈的冲击力还是让两人的五脏六腑仿佛被锤了几下。没等她们适应过来又是一声巨响,两人的身形再次往后倾倒。 “老板,有人在追我们!要撞第三次了!”童小小抓稳把手,从后视镜中发现身后有几张车跟着她们,连忙提醒程渡。 程渡也看到了,她一边踩油门一边震惊,还不如不跑呢,她也没想到会有追车的戏码啊!怎么不来碰瓷就直接撞车的啊?能力还有多久能刷新啊——她呼出系统面板瞟了一眼:还有四分钟! 不幸中的万幸,在她们飙车时,就跟进战后NPC自动刷新走一样,路上的车都消失不见了,她不用担心牵连路人,也不用担心被前车堵住跑不出去。 可她没飙过车啊,身后的车很快就从左右包抄,两面包夹芝士,将两人逼停了。 同时又有一辆车开到了他们面前,目的是拦住他们的去路。 他们见程渡和童小小没下车的打算,没过一会儿从左边的车上下来几人,小心翼翼地朝她们靠近,不知道他们想做些什么。 这次根本没见贺松人,他是坐在身后的车上看着这一切吗?还是新的潜在危险人物? 程渡看着左边的空车,当机立断,脚踩油门朝着前方冲过去。但对面好像就等此刻一般,快速地冲向了她们。 对方把车的位置卡得正好,让她在被两张车车阻挡时无法快速地从两车间穿过,即使穿过了也无法避开最前方那辆车,她们就这样再次被逼停。 眼看保镖们越逼越近,用车开路已不可能。童小小又担心又害怕,她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怎么突然就发生了这些事? 程渡看着童小小的表情心下叹气,至少这几天我会把你保护好的。 等倒计时结束她就迅速发动能力倒转时间——她这次不打算跑了,刚开上车对面就追了过来,用车跑不掉用走的更跑不掉,鬼知道情况会不会变得更严重,还不如跟着去看贺松到底想干什么。 倒计时的最后几秒,只见下车的其中两人从口袋中掏出了什么,接着身后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还有什么人在说话,程渡转头望去。 24. 万人迷养成记(三) 下一秒,程渡回到了5分钟前。可惜没能稍晚几秒,不然或许能发现保镖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也能知道身后的人是不是贺松。 此时,她看着和店员交谈的童小小,示意她参与进宣传活动,又在店员给她拍照时一同拍下她的照片,配好图文在朋友圈上发出。 谁能想到现在还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她们却是才经历了一场速度与激情呢。 思及此,程渡心里冷笑:呵,看我魔法对轰,把其他霸总给你摇来。说不定她还能借此得知一些新信息,来的如果有冷墨彻或者冷墨斐更好,怎么说至少也会把她们带回去吧。 后面的经历和之前一样,贺松故意碰瓷,借口带两人离开,好像只要不直接逃跑,对方就不会采取极端的方式。 贺松见童小小用一副吃惊的表情望着爽快地应下的程渡,明显不是两人共同的主意,也有些意外,这种情况还真是不多见呢。 他扬起嘴角,一副得偿所愿的样子:“那我们快走吧,我推荐的那家甜品店的甜甜圈可好吃了,都已经在家中备好了哟~” 两人不被允许驱车前往,被迫上了贺松本人的车,他十分贴心的将后座留给了程渡和童小小两人,自己坐上了副驾。 到了贺松家中,他倒真像个正儿八经邀请别人来自己家做客的主人一样,好茶好水招待着,让她们好好享用。 两人自然是不敢碰的,贺松只好拿起来自己咬了一口,示意没问题,她们可以吃。 程渡看了桌上的甜甜圈两眼,光从卖相上来说,这甜甜圈真不错吧,也没有那种不好吃的彩色糖针,看口味像是巧克力、抹茶或者开心果的。 虽然很想念这一口,程渡还是忍住了,虽说这是个正常世界,不存在吃下去发现是人肉腐肉这种诡异现象,但也不急这一时。 相比之下童小小反倒显得更“正常”了,除了最开始甜甜圈被端上时下意识投去的视线,她一眼都没给。 贺松却注意到了,他跑到两人座边,竭力邀请她们品尝,程渡万分拒绝、死守防线,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她一定要做好这方面的防备。 两人僵持不下,一旁的童小小除了无语还有不安,她不知道冷墨心为什么突然答应了这一看就有蹊跷的请求,但她愿意相信她,也只能相信她。 她不是认为冷墨心会“出卖”她,而是眼下确实只有冷墨心有办法让两人全须全尾地离开这里。 而在程渡发出那条朋友圈后不久—— 身着马甲的男人放下手里的书,坐在书桌前看着助理发来的消息,笑意盈盈:“看来这位冷小姐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呀,需要用这种方法引来对她感兴趣的人,”他顿了顿,“不过,也确实多谢她了。” “在贺家?” “……” “真巧。”他挑了挑眉,吩咐助理准备出发,“不过,女士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们当然该伸出援手。” 说罢他笑了笑,穿上外套,朝着江城贺家三子住宅的方向出发。 说回程渡这边,她可是遭老罪了。 程渡是希望从贺松口中问出些话才跟来的,可任她怎么问,贺松一句不提自己的目的,只将注意力全放在童小小身上。 一开始还算正常,问东问西充其量是□□的范畴,没过一会儿就变得“冒冒失失”的。 包括但不限于不小心把茶点撒在了童小小衣服裤子上,可怜兮兮地让管家带她上楼换衣服、不小心划伤童小自己晕血请管家把她带离,还十分紧张般咽了咽口水,演得很是逼真。 程渡想尽办法截住了贺松的各种偷袭,贺松却一副耐不住性子想直接动手的作态。在程渡又一次拨转时间躲过后,贺松的表情已十分勉强。 再这样下去她想回去就麻烦了。 童小小也惊呆了,冷墨心帮她避开了贺松泼向自己的咖啡、接住了茶点,避开了管家经过时不小心脱手的园艺剪刀,简直就像能看见未来一样。 ——不,只是我在负重前行。如果程渡知道童小小的想法她会这么吐槽。 贺松终于没了耐心,不知打了什么暗号,就见到一位保镖走从他身后走上前来。程渡兀地起身应对,童小小被吓到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刚倒转时间,CD还没结束。死亡重开的结局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她会当作自己没有达摩克利斯之剑这个临时能力,何况上次使用过后能力栏已经变灰,所以如果被打晕就完蛋了。 如果童小小也是闯关者,程渡就能够直接通过系统发送消息给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想互通消息也做不到。 管家突然上前,俯身在贺松身边说了些什么,贺松听闻十分不爽,还是吩咐他将大门打开了,保镖则十分有眼力见地退了回去。 “这不是冷小姐吗?”来人笑着,不疾不徐地走向三人所在之处,“收到你的消息我就立马赶过来了,只是没想到找你找到贺家来了。” 程渡在心里呐喊:真的有用啊,真把人摇来了,不过,你谁啊。 贺松平时那副楚楚可怜的面具有些脱落,语气难掩不善:“温如玉,你来做什么?” 温如玉这才看向贺松:“贺松?最近的大忙人怎么突然有空冒冒失失的,就这样把我的客人截走了。” 贺松狐疑道:“你的客人?”冷墨心说的客人就是温如玉? “对呀,不信你问冷小姐?”温如玉笑意不改。 被cue的她快速接话:“是啊,贺先生真是太客气了,非要拉着我们来他家吃点心,我说之后有约了他也执意如此。” “只是没想到最后居然真的要把你喊过来他才相信,也多亏你跑这一趟了,不然我真的得带着个合同走他才善罢甘休了。” 程渡本以为会是几个霸总见面魔法对轰,爆出各种雷霆语录,没想到只来了一位,还这么正常。而童小小见冷墨心真的留有后手,不禁感叹老板果然有自己的考量。 温如玉听闻笑了笑:“这倒没什么,也是我展现合作诚意的方式。”说完他略作思考,又向程渡提议:“既然贺家也这么感兴趣,不如冷小姐你把自己的想法也重述一遍?我们三家合作赢面会更大。” 话茬突然被抛回到程渡身上,她只能尽可能合理地胡说一通:“很遗憾,我也考虑过,但是贺家的位置并不适合这份生意,不做比 做要有利得多。” 她有个鬼的想法,她不过是po上童小小的照片并配文暗示说稍后自己和人有场生意要谈罢了,其余什么都没透露,他能找到贺家来完全是拜人手眼通天所赐。 温如玉一副你所言极是的惋惜模样:“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毕竟贺家位置敏感,希望这不会让冷小姐觉得我是个不合格的合作对象。” 程渡用浅笑作为回应,得知新信息的同时心中警铃大作:他明明是故意这么说、把话题甩我身上的吧,是吧?! 贺松听着两人聊天的内容没说一句话,又恢复了平日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好吧,那小小姐再见~要回我的消息喔~” 童小小勉强笑了笑。她现在只想赶快跟着老板离开这里…… “冷姐姐,也期待你什么时候能有和贺家合作的生意~” 程渡不敢说大话,只好说:“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贺松真的就这样放她们走了,可她们现在是多亏那条朋友圈才摇来温如玉跟着他出来的,出来之后呢,她们又要去哪? 程渡试探道:“今天我和我朋友也很累了,虽然十分抱歉,不如我们把谈合作的时间重新安排一下?” 温如玉名如其人——至少面上是,说出的话却不给两人拒绝的余地:“没关系,一个小小的合作不会耽误你们太多时间的,两位比起逃跑想必是进行一场有价值的洽谈更划算?我是真的有很正经的生意要和两位谈呢。” 童小小:……?我也要吗? 程渡腹诽:完蛋了,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要不要跑一下试试呢?程渡疯狂转动着脑筋。 冷墨心的父母说她身体最健康,那也就说明冷墨彻冷墨斐兄弟俩身体不怎么样,他们又对童小小的血有需求,那温如玉的体质是不是会很差? 程渡轻轻拉上童小小的手,在她手心里比出小人逃跑的手势,童小小愣了愣,她也知道情况不太对劲,回握了她的手两下。 接着两人十分默契地开始往前逃跑。 温如玉看着眼前逃跑的两人却一点也不急,反倒轻笑出声。 没过一会儿程渡就知道温如玉在笑什么了。 不是保安看她们可疑拦住了她们,而是一出门便有三个人围了上来,请她们在这里等温如玉。 程渡当然试着和童小小一起逃跑了,温如玉布置人在外面守着不知道是因为他身体不好跑不动,还是知道她们跑不过这几位保镖所以没动静。 反正没多久两人就被抓住带回去了。 程渡试了很多次,即使最后她能跑开,童小小却一定会被抓。 最后一次尝试,两人被押回到小区门前,温如玉见她们这个样子,眯着眼笑个不停,而后才示意保镖松手。给程渡看得火气冒,立马倒转了时间。 程渡回到了上一次握着童小小手的时候,或许还没到暗示逃跑的那一刻。她只能捏两下童小小的手,又拉着转了转,她感觉到童小小身子顿了顿,而后放松下来。 还好赶上了,程渡心里松了口气。 “怎么?想逃跑?”温如玉突然出声,却并未看向她们。 25. 万人迷养成记(四) 温如玉的话让程渡一惊,又想到这种情况打暗号无非就是跑、动手两种,猜到也不奇怪。 她开口,换了种方式和温如玉交流:“对啊,但看样子温先生可不给我们这个机会。” 她又接着说:“我倒是很好奇温先生想和我们交易什么。” 温如玉摇摇头:“与你们两人而言都不是什么复杂又困难的事情,对童小姐来说自然有代价,但比其他人可能开出的未知的价码都好得多。” “去我家详谈吧。”他是最早来的可不代表其他人看不见冷墨心的交易邀请。 程渡不再说话,反正跑不了,不如多打听点消息,至少温如玉是目前三个人中最说人话最能交流的一位。 如果实在跑不出去,在对方互有不可分享的竞争成果时只面对一个人也比其他人好得多。毕竟如果他们乐意与彼此分享竞争成果,早就联合起来绑架童小小了。 而童小小只觉得世界太魔幻,不到三天遇见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本以为赶来的是老板喊来的帮手,但他却不是单纯来帮忙的,还说要与她们要做交易。 三人就这么沉默着走到小区门口,门口果不其然是同样的人,或许因为这次两人没有逃跑,他们都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在去温如玉家的途中,并没有人来收走她们的手机。程渡注意到司机好像把路饶了又绕,不知道是否在掩盖踪迹。 随后一路畅通无阻,而且几乎是温如玉走到门前的同时,大门就自动敞开了。 三人走到客厅,温如玉请两人都坐下后,他解开西装底部的扣子也坐下,开门见山道:“我希望童小姐能考虑一下每月提供特定毫升的血量给我,持续五年。相应的,我会尽我所能提供你想要的东西。” 童小小和程渡十分诧异。 程渡不知道童小小的理由是否与自己一样,她是惊讶温如玉这么直接明了。这就揭开谜题了? 温如玉继续说道:“我需要童小姐每月提供1000cc的血液。” 程渡大受震撼,你知道1000cc血量是什么概念吗你就说,还每月,还持续五年。 “我不久前突然检查出身患一种新发现的奇怪病症,必须每月喝够1000cc的Rt型血液才能活下去,否则病情会逐渐恶化,且受不了日光直射。” 程渡:哇还有吸血鬼题材。 “医生怎么说?”程渡很纳闷,没有命名就说明还没研究吧,那没有经过临床研究和临床试验医生怎么得出‘每月喝够1000cc的Rt血型血液’这个结论的? 而且正儿八经地说不应该是输血吗为什么要喝。 “……”温如玉沉默了一下,“医生就说需要我这样做。” 好的,程渡知道了,程渡不细究逻辑了,程渡放弃。 “这种血型十分罕见,全球只有一千多例,童小小被你兄弟缠上就是贵司的人有意探究的结果。” “那童小小的血液对你们很有吸引力吗,类似食欲那样?而且你现在并没有‘抗拒阳光’这个症状。” “据我收集来的信息,是有食欲的。不过或许是我刚患上不久,目前没产生‘食欲’,也不会被阳光影响。” 哇还真是吸血鬼题材。 童小小则一副五雷轰顶的模样,她第一次听说这种病,而且居然还要喝自己的血。 交易?她不想交易,给钱也不想。 童小小疑惑又抗拒的表情落在温如玉眼中,他没有继续说这场交易的内容,留给童小小独自消化。 他转而对程渡说道:“冷小姐,我不清楚你为何会保护童小姐,但我希望你能够考虑帮我劝说她,这场交易你并不需要付出什么。如果你想,我们自然可以多达成一些互利共赢的合作。” 程渡主要还是看童小小的选择。这个故事没有明确走向,如果童小小接受了这个选择她也不能硬拉着她跑。还有就是,她不确定这个“世界”的1000cc血量对人体产生的影响是否和现实一致。 温如玉:“冷小姐的想法呢?” 程渡思考再三:“我看童小小怎么选。” 温如玉点点头:“看来这场交易的结果显而易见了。” 他扣起扣子起身,十分坦然:“我仍然不会威胁你们同意。但我也希望你们能考虑几天。顺带一提,我最近很不太平,因此习惯随身携带信号屏蔽器,房子里也有专门的设备,在这里你们很安全。” 转身离开前他突然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补充道:“啊,唯一的缺点就是这几天你们也无法使用手机了。” 程渡震惊了:?这不是威胁是什么?而且你这违法了吧! 看着程渡,温如玉轻声笑了:“总之,今晚就请两位好好休息吧,房间你们随意。请放心,我说考虑几天就是真的考虑,不会伤害你们。” “晚安,两位。”温如玉说完不再看向两人,径直走向二楼。 等温如玉走后,程渡走到门边尝试寻找开门方法,虽然温如玉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就说明不怕她们跑,但万一呢? 程渡拽了拽门把手,没有一点反应,摸摸这摸摸那倒是发现了他家采用了虹膜识别门禁系统,这下真出不去了。 她不打算倒转时间尝试,他又搞信号屏蔽器又搞虹膜识别技术的,估计她们进来也就出不去了。实在不行她和童小小先假意答应,再借条件跑出去。 温如玉是目前唯一一个正常说话的人,那来都来了,自然要抓住机会。 看童小小还呆坐在沙发上,程渡过去拍拍她,“走吧,反正也出不去,睡一觉也好。”如果能就这么平安地熬过一天也是好事。 童小小无精打采地点点头,看着冷墨心冷静的面容又轻轻拽了下她的袖口:“老板,我们可以睡一个房间吗?” “当然,睡一个房间如果出了什么事也能互相照应,很方便。”程渡十分爽快地接受了,不如说她正有此意。 童小小见冷墨心答应了自己的请求,接连受到冲击的内心缓和了些,跟着程渡上楼一起挑了一间有大床的房间。 待两人都进入房间,保险起见程渡还是将门反锁上了。如果能听见一些动静,也能争取点时间提前应对。 她对自己很有信心。大部分情况下即使她睡得很熟,大脑仍能处理关键信息并作出反应,迅速清醒。比如听到自己的名字,比如听到门锁撬动的声音。 程渡走到床边摸了摸,十分柔软,各种层面上她都希望自己都能睡个好觉。 …… 第三天。 正如温如玉所言,他什么也没有做,这一觉睡得人十分舒爽,程渡起床伸个懒腰,感叹温如玉选择床上用品的习惯十分有品:床垫软硬适中,枕头不会太高太软,还有让人恨不得裹住全 身再滚上几圈的滑软的被子。让她想到了自己的床。 “老板?你醒好早啊。”躺在一张床上的童小小察觉到动静,转过身来。她带着熬夜人特有的无力气质,不知道是睡不着还是已经睡醒了。 程渡点点头:“嗯,习惯了,”又问她,“你是睡不着吗?无精打采的。” 童小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其实我有点认床,睡得比较晚,几个小时前突然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 其实不全是因为认床。她本就没有睡意,再加上接连的冲击,好不容易睡着之后没几个小时就醒了,这之后一直在胡思乱想。 “唔,那你要不再休息会儿?养精蓄锐。我出去一趟。” “老板要去找温如玉吗?”童小小没想到冷墨心的作息这么健康,也是,冷墨心平日里比他们还忙,不早起才奇怪。可是她还不用工作啊?。 “嗯,”程渡应和,又带着点犹疑:“他总不至于现在还没起床工作吧,再不济也该和我一块起。” 童小小看程渡准备出门,突然开口说道:“关于温如玉的交易……抱歉,我不想答应。” “我只想平平安安地和父母过好自己的生活,我上班的薪资足够一家人生活了,我不需要更多。” 童小小没等程渡回复兀自解释着,也许是她怕程渡劝自己接受,毕竟温如玉的交易是有“报酬”的,她还真不算单方面受害,冷墨心又能因此获利。如果她来一句“你并不吃亏,为什么不接受?”她要怎么回复? “我现在开了这个口以后是不是所有人都要来找我,如果我不答应,他们对我出手,甚至拿父母威胁我呢?已经不需要我的血液的人想必也不会来帮助我。” “更糟的是万一在对方还需要我的血的时候又因为交易与其他人达成合作呢?” “现在是有您帮忙我才不担心这件事和我的父母,但您不可能帮我一辈子,我也不可能一辈子都这样。听起来很痴心妄想吧,但我希望自己能彻底摆脱他们的纠缠。” 童小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倾诉欲,越说越多。——啊,是因为她心底里正期待着与此无关的冷墨心能被自己说服,继续帮她,所以她才控制不住吗。 童小完躺在床上,没有动作,静静地等着冷墨心的答复。她担心抬眼就会看见平日里温柔又雷厉风行的老板会像审视出错了的方案一般审视自己是否还值得她付出时间和精力。 或许是她的剖白来得太过突然,她发现冷墨心的语调更柔和了:“说什么抱歉啊,被卷入这场危险的人是你,最有权利拒绝也最不该说抱歉的就是你了。至于我的回答——我支持你。我昨天也说了看你的意愿嘛。” 冷墨心的反应不知该说出乎意料还是意料之中,但感动之余确实也是童小小希望看见的,得到答复她才爬起身看向冷墨心。 冷墨心依然是那副理所当然,丝毫没有“她是累赘”的爽朗模样。再加上她说的抱歉不是对拒绝交易抱歉,而是对“拒绝将会给冷墨心带来麻烦”抱歉,两人关注点的不同让她更加动容。 不过当她得到想要的答案后,那些欣喜和感动很快转为了担忧。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会开始疑惑,老板为什么要帮她呢?她一开始完全没想过这一点,也没想过老板“为什么不帮她”,就是十分自然地接受了老板的帮助。 现在也是这样。 26. 万人迷养成记(五) 童小小十分好奇,又觉得这种话问出来显得有些不知好歹,毕竟自己连累了冷墨心,她没理由为了自己做这些事啊;也正是这方面延伸出另一件让她担心的事情:万一自己在她身边并不安全呢? 她不知道该不该问,但她对自己的表情管理很有信心,她打定主意要观察一下冷墨心。都说论迹不论心,即使冷墨心真的另有打算,但只要自己切实受到了她的帮助就没关系。 “怎么了吗?你好像……不太开心?” 诶、诶? 程渡突如其来的发问让童小小愣住了,这下她做不好表情管理了。 她本想否认,但刚才愣得太明显反倒没有必要撒谎了,她又担心又有些期待:“就是,想不通老板为什么要帮我。” “这样啊,”童小小看程渡思索了一会,好像在想要怎么说自己更容易接受一样,“你就理解成,我们家的家主继承考核是关于你的,而我的任务是保护好你。” “因为我的血?”童小小很疑惑,为什么家主继承考核会和她扯上关系,她又不是什么拿下了就能吃她个几百亿的超级大客户。但不得不说,有“利益”兜底让她安心了很多。 “是吧?说真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莫名其妙的。” 童小小看冷墨心自己说出来的话自己都不太确定,反而更安心了。这应该说明这个考核不是早有预谋吧,她差点以为自己被冷墨心提进公司来也是因为“家主考核”了。 “谢谢老板。我睡醒以后胡思乱想想了很多,之前怎么也排解不了,现在听到您的回答才平静下来,您真的是在我工作和生活上都帮了很多忙了。” 童小小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让程渡有些不好意思,她就来了几天啊,童小小感受到的都是在冷墨心的所作所为的基础上啊。 她俯身拍拍童小小,说反正她们一时半会也出不去,她想补个回笼觉也没问题,有事随时报备。 她想去看看温如玉那边。 等等。程渡突然想到,如果真如温如玉所说,剩下三天就这样熬过不是很好吗?把答复拖个三天而已,他应该等得了吧,如果他不是急性子的话。 程渡快速否决了这个想法,在心里劝诫自己,要尊重童小小的选择。毕竟她是要保护童小小,不是要变成她的另一个危险源。 程渡走出房间,最后在书房找到了温如玉——真好,还专门拿个书房办公,她自己租的房子还没那么大,她习惯在客厅的大桌子上办公,又或者是跪坐在茶几前,再懒一点就会支张小桌子在床上。 虽然最后又会因为不舒服重新跑到大桌子或者茶几上办公。 温如玉停下手头的工作,看向来人,得体地微笑着:“冷小姐是考虑好了吗?连同童小姐的答复一同转达?” “你也知道这种事对一个人来说冲击力并不小吧,她还在考虑,等她考虑好我自然也有答案了。” “现在来是想问你点其他的事。”一想到接下来几天打算做什么她就有些尴尬同时也乐在其中。 她要从今早开始发动“骚扰”攻势,万一温如玉因为什么很无厘头的原因(比如不堪程渡的骚扰)放她们走了呢,反正没逻辑的地方也不是一个两个。 “哦?洗耳恭听。”温如玉彻底放下书,示意程渡拉张椅子坐在桌前,倒是把倾听的姿态做得很足。 “为什么会现在才盯上童小小?”她记得温如玉昨天的说辞,但她想知道更多。 “人脉呀,冷小姐作为冷氏千金对此也深有体会吧。我可是好不容易,几天前才从你哥哥和贺松的消息封锁中拿到的消息。” 温如玉眼睛笑着,心里却在感慨:托那两个蠢货的福,自己居然是唯一一个正常沟通的。也不知道那两个蠢货凭这种手段是怎么把家族企业经营好的。 他内心的鄙夷面上不显,继续说道:“至于选‘童小小’,如果你发现隔壁京城就有个符合要求的血型拥有者,我倒是好奇你有什么理由不选择她呢。” 就这么简单?而且时间也对不上童小小所说的发骚扰消息的对象,至少能排除温如玉。前提是他没说谎。 程渡继续问道:“你是在开给你喝血的医嘱的医疗机构确诊的吗,是你信得过的私人医疗机构吗?” 温如玉意味深长:“我可以将此问视为你答应我的提议的表现吗?” 程渡心底短暂地弹出了一个问号,而后说道:“和那无关,别联想太多,就只在字面意义上回答我。” 温如玉并未否认:“是,是需要我介绍给你吗?这家保健品公司口碑和能力都很不错。” 程渡无视了温如玉的后半句,只问他:“那你知道冷墨彻、冷墨斐、贺松还有你都得了这个‘病’吗?” 其实她也是乱蒙的,她并不知道几人是否都与这家公司有关联。 蒙错了圆回来就好;蒙对了那她能说出个花来,没有问题她也能说得让温如玉往那方面去猜。 “当然,我……”温如玉停住话头,或许他意识到了程渡真正的意思。 “很奇怪吧?”程渡耸耸肩。同时感叹还好温如玉没有和之前一样对自己需要“喝人血来治病”的医嘱深信不疑,而是真的在思考。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温如玉拿起手机,不知道给谁发送了什么内容,随后将手机放下,探究的目光向程渡射来。 “这家保健品公司有提供保健品冲剂、发放健康手环并进行免费体检等服务吗,或许对方就是要把有所求呢,客户不一定会怀疑对方这个‘权威’的机构吧。” 虽说程渡觉得自己能圆回来,再不济也能倒流时间,但她还是更希望他们都在这家保健品公司消费过,毕竟这会让她的说辞更具说服力。 在得知结果之前程渡不好再编更多话语,说完便沉默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在也确实唬住了温如玉。他没有持续将注意力放在这场无人说话的谈话上,而是一副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不知道霸总底下的工作人员是不是办事效率都这么高,不出10分钟温如玉就收到了消息,他在看过消息后表情显然凝重了些许。 对程渡来说这是个好兆头。 “冷小姐呢?”温如玉没有遗忘冷墨心,不如说他让助理查了目前能查到的大企业的子女与那个公司的联系。目前有类似行动的只有他们几人,看来对方是率先将他们几人作为小白鼠研究了。 温如玉的疑问有些牛头不对马嘴,程渡稍一联想,猜测或许冷墨心也在VIP客户名单上。 “当然是因为我并没有那么热衷。不过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你们有问题’,而不是我没有问题。”程渡随口编了个理由,看温如玉没有反驳,心想冷墨心确实是VIP,只是并不经常在这家公司消费——希望他别是不吭声阴自己。 “那么多人都盯上了童小小,你一 个人护得过来吗?我又被你软禁着,如果我的父母为此做出什么举动,你也不好应付吧?” 程渡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上:“现在他们不做什么是因为这一切还在考核‘冷墨心’的范畴中,当超出这个范畴,可就不是赔礼道歉可以解决的了。” 既然知道了源头,或许解决根源才是最好的方法。 她笑了笑,起身将椅子摆回原位:“我想问的和想说的都完了,希望温先生能好好考虑一下。” 看程渡要走,温如玉将自己从思绪中剥离开,说道:“我很好奇,冷小姐不用工作吗?今天周一啊。” “我几天前就请假了,偶尔离开一段时间将工作交给秘书,他还是做得到的。况且你都把我软禁了不也就说明你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温如玉挑眉:“看来冷小姐早有预料事情不会太顺利?” “如果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说不定也会这样。”程渡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 其实她也不知道冷墨心到底经历了什么,反正他查不到,即使查到了,只要不是一手消息解释权就始终在她手中。 温如玉没等来程渡的下文,目送着程渡离开。在程渡彻底离开后他看着手腕上的手环陷入了沉思,并未摘下。 程渡说的这一点他确实考虑过,不过他如果突然发作,Rt血型血液也是刚需。 但如果喝下血液正是对方想看到的呢?现在开始找Rt血型的几人应该都还没有接触到Rt血型。 在他看来,与其喝血度过可能发病的五年,他还是更喜欢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对企业家的子女下手,对方的目的可不简单。 对,没错。医嘱是说会“逐渐恶化”,自己又比冷家两人和贺松晚确诊,还是尽快找到真相更重要。 况且查清真相不代表自己必须停下寻找其他符合要求的人,如有必要再将其作为应急手段也未尝不可。相反,要确保童小小在几人的围攻下依然安全并不现实,且贺松家有天然的优势。 先不说童小小的安全问题,如果几人转而将矛头对准他,他也没办法轻松解决。既然如此不如另寻目标,独自在森林里抓一只野兔比在其他捕食者的围堵下抓一只野兔要简单和方便得多。 冷墨心的态度也十分耐人寻味,他几天前才得知童小小这个人的存在,他的秘书却打听到她从那时就把假请好了。是她发现了什么要有动作吗?还是那么精确的时间,她是否有把握一周内解决这件事?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倾尽所有,既然如此不如保持更良好的“合作”关系,原先计划的手段也要搁置。假若冷墨心真的有什么手段日后两人也好谈判。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让他奇怪的事,也可以说是所有奇怪的事里最蹊跷的: 他为什么如此轻易地相信了这个医嘱? 说不定对方的小动作比自己想的还要多,甚至影响到他个人的判断和思考能力…… - 程渡走出书房,隔了一段距离后站在走廊窗前装作欣赏风景,让自己尽可能自然地放松下来。 感谢世界也感谢自己丰富的阅历给了她这个灵感,让她装了个大件的。 她借此时机观察着这里的布局,并没什么特别的。正要离开时系统突然发来一条消息,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 【副本能量波动异常,疑似“升级”中,建议程渡尽快攻略缝隙。】 27. 万人迷养成记(六) “升级?”突如其来的变化令程渡不解,“怎么还会突然在攻略过程中升级的?” 【肯定。检测到缝隙附近有能量波动,推测为新缝隙的生成带来的自然灾害,能量溢出导致该缝隙吸收并促成了此副本“升级”。】 “哈?”程渡心情复杂,这就叫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吗,所以她最终还是会“进”中高级副本,以这种方式? 【请尽快在副本持续升级前完成攻略,否则升级过程中可能带来不可预估的影响,任务攻略难度可能加大。】 “这不是为期七天的生存类缝隙吗,我怎么尽快?难道有什么办法提前?” 【否定。】 那她怎么尽快啊! 【加油,程渡。】 程渡一个头两个大,怎么这么突然? 不、不对,也不算突然……温如玉家的床是软的,和第一天在冷墨心家里的家具的手感完全不一样,只是她当时没多想,又或许多想了也会觉得霸总笔墨在霸总身上是正常的,谁知道呢。 还有童小小,说不准她的突然剖白也和缝隙变化有关。但此刻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程渡恨铁不成钢:“系统你反应这么慢的吗,我都经历过一些变化了你却现在才察觉?这也是因为你对缝隙的掌握度不够?” 【否定,在你和温如玉谈话时便已察觉,担心影响你攻略因此选择在谈话结束后才将消息弹出。】 程渡有些无奈:“系统,以后直接弹出消息吧,及时反馈也是很重要的,如果恰好有用还方便我直接打探消息改变思路力挽狂澜,说不准救我一命呢。” 【肯定。已收到反馈,此后类似消息将即时同步给程渡。】 程渡点点头,又意识到在空无一人的地方点头有些诡异了,为了不显得奇怪她又更奇怪的点了几下头装作活动身体做掩饰。 程渡回到了她和童小小的卧室。 “我回——” 一进门看见童小小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程渡噤声,让她继续补觉。 程渡想在这房子里多逛逛,又担心童小小醒来看不见自己会焦虑以为自己丢下她走了。 她便写了个纸条塞在她手里,上面简要说明了她和温如玉交谈的内容,她没走,只是在这座房子里转转。以及如果有人来找她、威胁她就想办法制造出巨大声响。 可惜手机用不了,不然把电话保持在接通状态才是最保险的。 “好了,这样绝对没问题了。”程渡做完这一切才出门去。她要等那些推测再发酵发酵,下午再去找温如玉一趟。 或许是温如玉目前最出格的事只是软禁,温如玉又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以至于她完全没有危机感。即使在这座房子里来回打转一圈找不到利于逃跑的地方也不着急。 回卧室后童小小还在睡觉,程渡百无聊赖。 平时的这个时候如果没有忙到无暇顾及她已经在工位上考虑吃什么了。可现在温如玉把信号屏蔽器开了,她也看不了能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程渡跑去书房和温如玉借了本书打发时间,碰上温如玉告知他去和客户吃饭,询问她们想吃什么。程渡听闻跑回卧室把童小小摇醒了,童小小半梦半醒之间说自己想吃辣水煮蔬菜。 程渡了然,将回复转达给温如玉,温如玉将手机递给她让她自己挑选。太过日常的对话和行为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自己是在朋友家玩的错觉。 把手机递回去的时候程渡恍惚了一下,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和朋友们相处的时候。果然,虽说不会因为来到阿卡纳姆郁郁寡欢,但在相似的氛围里还是会想起来。 “冷小姐,” 程渡听见温如玉的声音立马将自己从思念中抽身,回想着温如玉是否已经说了什么。 “关于早上的谈话,我有了新的想法,不过我希望能在时间充足的情况下同时向你们交谈,所以等下午我们再谈谈吧。” 程渡点点头,随后说道:“你家里不是有信号屏蔽器吗?而且你还随身带着个便携式的出门不会很麻烦吗?”问完她就后悔了,因为她察觉到了温如玉无语的眼神。 冷墨心的发问没头没尾,但温如玉听懂了。 他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我有白名单啊,”他又打趣道,“冷小姐觉得我会蠢到出个门屏蔽到一堆无辜路人的信号吗?” 程渡:那你人还挺好的咧。 温如玉看看时间,抬头对程渡道:“待会会有无人机送来,祝你们用餐愉快。”说完他就离开了。 虽说这房子里明面上只有他们三人,但如果没在温如玉那找到突破口她估计会把童小小叫起来躲在附近,在温如玉出门时一同挤出去。 等到午餐时间,童小小和程渡来人看见无人机送着外卖过来都有些沉默。 不过童小小的沉默是司空见惯,程渡的沉默是她第一次体验无人机送餐,着实新鲜,只能说看见和经历过还是不一样,她还不好表现出来。 童小小在取餐前悄声对温如玉说道:“老板,我们要不要写个求救信息夹带出去?” 程渡同样小声说道:“不用,他想得到用信号屏蔽器总不至于想不到我们可能借无人机传递求救信息,况且我和他的交易有些新进展,先看他那边怎么说。” 她刚才也想到这一茬了,但是除了她告诉童小小的那些还有一个潜在因素,温如玉目前很正常,但也只是目前,鬼知道他会不会像贺松一样突然过激。对,她已经认定就是贺松干的追车戏码了。 不知道是不是托副本升级了的福,麻辣烫味道挺不错,与昨天不同。 饭后程渡和童小小一起在这房里“观光”了一下,温如玉还真是放心,就没一个房间锁着的,除了配有虹膜识别技术的大门。 而几乎所有能联网的电子设备都需要虹膜识别,童小小本来还不死心,在观察了各种电子设备,翻找到最 后发现居然连电视都得虹膜识别才能开。 “这人到底在防什么啊?”她在补过觉后精神状态就好了很多,还颇有种都是因为自己没睡够所以才对冷墨心说了那一大堆话的羞耻感。 其实她在冷墨心跑来问要吃什么之前就醒过一次,醒来发现身边没人还是忍不住心慌,不过在看见手中的便条后她又安心地睡了过去,缺少的睡意以另一种方式弥补了回来,完全忘记了自己并不算安全。 彻底清醒了的她也开始无聊,跟着冷墨心进了书房拿了本书看,大概在13点左右,终于在客厅听见了大门打开的声音。 童小小双手举着书籍,听见这声音,视线依旧落在书上,思绪却早已飘走了,她心底升起一股荒谬又不爽的情绪:她就像被人圈养在家里的动物一样。 她面色如常,却突然没来由地厌恶起温如玉。即使她自己,甚至冷墨心也认为他是目前最正常的一位。 她切实期盼着冷墨心和温如玉下午的谈话能有新进展。她从没认为自己有在温如玉‘认真对待’的名单上,她不确定没有冷墨心温如玉是否会还以同样相对温和的方式接触她。 但温如玉的话让她后知后觉,至少冷墨心在她身边确实是提高了自己的安全性,不然何必将冷墨心作为主要谈话的对象、以利益劝她开导自己接受交易。 她不讨厌冷墨心,她甚至钦佩冷墨心。 她们之间的阶级差距并不能让她憎恨冷墨心为何就拥有与温如玉在一张谈判桌上的能力,她作为被冷墨心亲自提拔的助理,在平日的工作里看得一清二楚,她本就具备这个实力。 再者冷墨心确实帮助了自己,要她一个人对付这些人并不容易,有能与这类人抗衡的人提供帮助为什么不接受,接受他人帮助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即使是“考核目标”要求的也无所谓。 让她像前三天那样在外躲避冷墨彻又或者被贺松碰瓷也比被困在这里强,这样把人带过来软禁的温如玉和冷墨彻的所作所为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对了,怎么没见老板用些什么手段呢,也没有保镖,老板好接地气啊…… 突然,一只比自己稍大的温热的手轻拍了拍她扶着书边的右手。 她看向冷墨心,虽然冷墨心没说话,但她认为冷墨心是在问自己有没有事,也不知道冷墨心怎么感觉到的,她收起情绪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 - 听见大门开锁声,程渡有些激动,她无聊得不行了,希望温如玉不要辜负她的悉心开解,能想多少就想多少,接下来她要猛猛给他加料。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气氛有些低气压,她转头一看,果然是童小小。 或许是担心温如玉会继续说些什么交易吧,昨天童小小就一直处于一种很排斥的状态,今天就更明显了。 不管怎样还是有点行动能让对方安心点吧?她轻轻拍了拍童小小的手,希望能把她的不安驱散一些。 28. 万人迷养成记(七) 温如玉抱着西装外套走进来,开门见山:“两位都在,那我们直接在这里谈吧。” 他的语气似乎透着股不耐,并不像早上和昨晚那样平和。虽然转瞬即逝,但依然被程渡捕捉到了,不知道是不是他下午的饭局不怎么美妙。 他注视着两人:“早上和冷小姐的谈话令我获益匪浅,我再三考虑后认为,不如我们的交易就此作罢,未来有机会再与冷小姐合作。” 温如玉语气十分诚恳:“我向两位道个歉,之前太过心急,以至于我采取了不那么美丽的方式邀请两位过来,希望你们能够体谅,童小姐有需要也可以和我说,我会让前台记住你的名字,届时我们见面详谈。” 他顿了顿,继续说:“虽然冷小姐的实力并不需要我补偿什么,不过我的‘道歉’依旧作数,有需要时找我,我会尽己所能。” 童小小婉拒了:“不用了,没什么事就是最好的结果。”她内心十分无语,她除了能接受还能干什么?也不需要他的赔礼,她不想再和温如玉扯上关系。 温如玉点头:“好的,不过我仍然会为童小姐留着这个补偿的。” 欸?程渡有些可惜。倒不是可惜离开这里,而是可惜自己编出来的话就这样派不上用场了。像是和网友辩经等回复结果发现对方拉黑一条龙查无此人的可惜或憋屈感。 不过程渡与童小小一样,不打算再和他扯上关系。她总感觉此人不安好心,他别出来添乱搅局就好。 温如玉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界面:“那冷小姐,不如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他耸耸肩:“要知道,我连你的‘邀请’都是从别人那知道的。哪天你真的需要了也方便联系我,不是吗?” 程渡不知道冷墨心的号码,她只好拿出冷墨心的工作手机,打开个人账号界面,将手机递给他让他自己输。 温如玉见状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接过手机照着屏幕上的文字输入,提交了好友申请。 童小小在一旁看着这场面,心想至少可以离开了。 两人加上联系方式后,作为对她的提醒的回报也作为谢礼,温如玉透露给了程渡一个消息: 冷墨斐周日办了个派对,邀请了你们部门所有人员,借口自己之后要进公司现在想先认识一下,给大家点好印象,结果没找到童小小人。 程渡面上不显,心里十分无语:能做出“周日团建”这种事的人就不会给大家留有好印象了好吗。除非去参加团建的人另有加班费拿,还能冲淡一点烦躁。 温如玉的语气透着股年长者看小孩的好笑:“他可是气得大发雷霆啊,可谁也不知道怎么惹到这小少爷了,也不敢问。” 程渡听闻不住感慨:还好她带着童小小跑了,不然在派对上岂不是要有人拿什么春春又药药的对女主下手了。这都成经典节目大放送了。 温如玉突然收敛神色,意味深长:“你应该明白吧,之后的事最好都靠自己,主动暴露你们的行踪只会引来危险。我不建议你对上贺松的家族。” 程渡蹙眉:温如玉这话的意思难道是? “此外,你们最好别去海城,不然万一我这边发生什么意外,又恰巧遇到你们,说不定会再次邀请你们交易。” “你在海城?”她还以为温如玉是江城的。她对这个副本里的所有人一无所知,连她所扮演的角色,冷墨心的照片都没有。 “看来我还是不够努力啊,居然没能让京城的冷氏千金听过我的名字。我可是听着‘冷墨心’的大名很多年了。”温如玉叹口气,语气里满是委屈。 程渡不知他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童小小默不作声,心里则直翻白眼:我不知道您这是怎么了,我老板和您不熟吧。这温如玉真是越看越人厌狗嫌。 温如玉见没有得到答复也没说什么,告诉两人他的司机在外面等着,把目的地告诉司机就好,没出一段路就能离开屏蔽器范围。 两人简单告别温如玉后快速离开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万一温如玉一琢磨硬要留下童小小就难办了。 “关注着点她们……不,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汇报行踪给我就可以。”温如玉挂断电话,然后从沙发上起身,继续去处理工作了。 他是放她们走了,也不打算再插手这件事,但不代表不会关注冷墨心的动作。 - 程渡把她们被贺松带走的那个超市作为了目的地,大概十来分钟她们就到了超市门前。 程渡以自己有事要琢磨,让童小小开车为由,上网了解了一下贺松和目前出现的人物的脸——她可真是太大意了,之前完全没想过了解这个世界的信息,她寻思光逃命就行了。 果然如温如玉所说势力不小,贺松的家族活脱脱一个传奇雇佣兵家族,掌控着全国最大的雇佣兵公司,是某世界地下组织最大的掌舵人。 ——这真是什么内容都有。不过贺松走的好像不是兵王挂,目前为止不显山不露水,也没用家族资源。 总之他们家十分有势力,如果她把有人意图绑架童小小这事说出去只会让两人的处境更糟糕,指不定有人想卖个人情给贺家。 程渡试图将已知人物和他们的脸对上号,可网络上除了冷墨彻和温如玉的照片、事迹之外,冷墨心的、贺松,还有她那素未谋面的弟弟冷墨斐的隐私消息一点都没有。 这一点根本就不像霸总,网络上根本看不到“颜值超高的霸总的弟弟颜值也超高”出圈的个人照片,你要像就给我像全了啊! 她还利用时间倒流问过童小小,但童小小是个描述苦手。这个副本也不像有的游戏和漫画,光靠发色发型就能认人。听完她的描述程渡也不知道冷墨斐长什么样,只能尽量记着冷家其他三人的外貌来判断。 一个小时左右,两人到了机场。 没错,她程汉三又回来了! 工作人员说没有童小小的购买记录对吧,他不知用什么方法,在哪个阶段限制了童小小。那她就不信了,换个人帮她买机票难道也不行? 程渡和路人沟通,让对方帮童小小买了最近一班国际航班的机票,又在购买国内航班进行实验后程 渡发现不是童小小被限制了所有的购买行为,而是只要目的地是国外就会被限制。 这人从一开始就杜绝了童小小前往国外的可能性。 童小小在登机前去上厕所了,程渡站在门口等她的同时思考着:这也是冷墨彻做的?可如果她的银行卡被冻结是冷墨彻干的,没道理还能限制童小小。要么是冷墨彻动用自己的能力做的,要么就是冷墨斐做的——冷墨斐也该出场了吧? “嗨~” 程渡低头思考着,突然来了个比自己矮着半个头左右的陌生人,她抬眼:“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青年愣了愣,先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而后变成了恍然大悟和讥讽。 看见对面人这一番表情变化程渡就知道糟了,她可以和老天打赌,这不是冷墨斐她就从这的登机口跳下去好吧。 她没有倒流时间,想观察冷墨斐的反应,看能不能推断出两人关系如何。 不过她没想到冷墨斐直接抱了上来,莫非他们关系很好?就在她纳闷这是怎么回事,她要不要也抱回去时,身下传来一阵陌生的动静。 “噗呲——” 程渡没来得及伸出手,也没能等来冷墨斐的话,腹部传来强烈的撕裂感。她低头望去,这一眼让她知道一切都不是错觉。 ——你从哪掏出来的刀啊! 冷墨斐诡异地笑着:“我的姐姐在哪里?” 冷墨斐借姿势挡住受伤的程渡,外人看来就是朋友重逢拥抱的感人场面,他扯了扯程渡的脸,“你是谁?你什么时候整容的,整的这么像?她连这点风险都不愿意接受?” ——所以你从哪掏出来的刀啊!安检变摆设了吗! 程渡四肢开始发凉,内脏像失去了支撑点,不断向下坠。她呼出系统面板留意着时间。她就给冷墨斐两分钟,希望他多抖点料出来。 冷墨斐一只手用力环抱着程渡,将手卡在她腋下支撑着她,让她不至于倒下,他的另一只手伸向程渡的腹部,按压了几下。 ——冷墨斐你说句话啊!你别按了说话啊! 程渡面色逐渐苍白,但她还支撑得住,她断断续续地喘息着:“你、你认不出、自己、呃,自己的姐姐了吗?” 冷墨斐没说话。 程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知道冷墨斐脑子有毛病,因为他听了这句话又在她的腹部伤口处往里按了几下。 程渡突然有些想笑,因为冷墨斐比她还矮一些,不知道冷墨斐视角是不是这样,反正她这个视角看到和自己身高差着半个头的人箍着自己的侧胸壁,仰视着自己,是挺好笑的。嗯其实还有点疼。 冷墨斐见她突然笑出声,神情变得阴狠:“你在笑什么?” 即使他情绪激动起来也不忘按压程渡的伤口。 ——无论谁有问题,这俩人关系绝对不好。 程渡没理他,等不了2分钟了,这2分钟好漫长,她太痛了,她要准备回去了——话说回来童小小人呢?还在排队吗。 “啊——!!” 说曹操曹操到。 29. 万人迷养成记(八) 机场的厕所总是人满为患,偶尔能上到不用排队的卫生间不是时间恰好就是走了大运。 童小小本来还算幸运,没几分钟就轮到她,结果一出来就见到冷墨斐抱着冷墨心,可冷墨心的肢体状态明显不对劲,她上前走了两步就见到冷墨心涣散的表情,吓得叫出了声。 程渡听着童小小的叫声,又听见因为尖叫而看热闹的人的脚步声,发动时间倒流回到了5分钟前。 那杀千刀的冷墨斐,这个世界的安检程序什么毛病,那么大个管制刀具冷墨斐怎么带进来的啊? 程渡身体的不适已经消失,但她还记得那种四肢发凉冷汗淋漓呼吸急促的感受。 她拉起童小小起身往前走,自己和找路人帮忙购买了剩下每个航班的票。 接着她带童小小去了相较偏的,需要坐摆渡车的登机口,让她趁人少先去上厕所,童小小似懂非懂地离开,很快就从厕所回来了。 程渡在座位上叹气,如果东方宫在就好了。退一万步说,即使他的能力对冷墨斐不起用,对其他人应该是没问题的。 她今天是一定要和童小小坐飞机走的,冷墨斐都追到江城的机场来了,不走更危险。 可她要怎么避开冷墨斐呢?要动手吗?她之前都在竭力避开这个问题,说实话她还没做好那个心理准备,杀死其他非人生物和人类还是很不一样的,如果是打晕他自己倒是能接受。 可她也知道这样约等于对付敌人不补刀,思考一番后她下定决心,平时就当全息游戏玩得了,有必要她还是会动手的,只是不会将“主动伤害他人”作为主要手段。 如果用杀人作为达成目标的捷径,她迟早心理变态吧,最关键是世界还没糟糕到那种程度,她不想变成杀人狂魔。 但又绕回来了,她要怎么避开冷墨斐,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冷墨斐以为她已经坐飞机走了呢?目前好像无解啊,难道真的只能动手? “老板老板,我们要跑吗,”童小小晃晃程渡的手臂,“那好像是冷墨斐。” 听见童小小的话,程渡从思考中回神,只见远处冷墨斐还带着四五个身穿黑色套装的人,看来是在机场里巡逻。 程渡咂舌,还带着保镖啊,难度又上升了。 程渡看看登机口,又看看登机时间几乎一致的两趟航班,突然有了个明显,但说不定好用的计划。 “先不用,我有个计划,你长跑怎么样?”看见童小还行后,她继续说道,“待会等我让你先坐摆渡车时你就假装上现在这个登机口的摆渡车,然后尽快和工作人员说你坐错摆渡车了,回到大厅走快速通道重新安检,那个时间在大厅应该不会有人。” “有的话你就小心点,然后尽快给我发消息,我想办法去接你。之后我们抓紧去离安检处最近的那个登机口,即使他们知道了也没办法快速赶到。” “对了,在你和冷墨彻以及冷墨斐的接触中,对两人有没有不一样的感受?” 童小小结合这几天的发现低头思考了一会,缓缓说道:“冷墨彻的所作所为感觉像是抱有某种确切的目的,而冷墨斐,感觉他像是全凭兴趣?” 她又回忆一番两人对于“自己受伤”的态度,恍然大悟般说道:“冷墨彻在看见我受伤后带着一些焦急和满足,冷墨斐却没有,不如说他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这样啊,”程渡的左手自然地搭在右腰侧,右手垫在上面轻点着自己的嘴唇,对冷墨斐的动机有了些猜测,“很有用的信息,谢谢你,我对我们的计划更有把握了。” 听见程渡回复的童小小应好,又补充一句:“那老板你也要小心。” “放心放心。”程渡点点头,余光看见那保镖俯身向冷墨斐说话,冷墨斐的目光随即与两人交汇,想来是发现了他们。 程渡招招手,示意他们跟来,带着童小小不疾不徐地走到了一个相对偏僻、没开门的店铺的后方。 冷墨斐走近后也是笑着,用同样的话语作开场白:“嗨~” 程渡将童小小护在身后:“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冷墨斐脸色一瞬间阴沉下来,神色阴郁,那表情,程渡感觉下一秒自己腹部又要中刀了。 不过看来他们关系果真不行,这一句话就不笑了。 冷墨斐不知想到了什么,看了看童小小,眼中突然迸发出强烈的兴趣:“是吗?那姐姐为什么要把我叫过来呢?” 程渡听见这称呼可烦,她亲弟可没这么神经兮兮的,听他叫自己姐姐可真不得劲。 她眼里的不耐烦似乎刺激到了冷墨斐,他的表情在愤怒、受伤和憎恨之间不断变化,活像个调色盘。 “你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对我手下的员工出手了,你有这么闲吗?” “莫名其妙?”冷墨斐冷笑几声,“你不是知道我的吗,我就是个莫名其妙的人啊,从小到大都是。” 程渡完全听不懂啊,怎么突然扯起小时候了。 但她嘴上不停歇:“我真搞不懂你,你小时候明明不这样,多可爱的一个人呐。” 冷墨斐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愤怒和不甘几乎要烧到程渡身上,身后的保镖想要上前,被他抬手制止了。 “是啊,如果不是你们分走了所有的爱的话,爸爸妈妈又怎么会只看着你们两个人,尤其是、只看着你。” 分走爱?如果她没听见冷渊和玉洺‘我们很看好你因为你除了工作能力,身体也是最好的’的暴言她就信了。 与其说分走爱不如说他们三个一个都不被爱吧?谁家好人父母会因为孩子身体不健康对另外一个孩子说出“我最看好你,因为你身体最好”这种话的。感觉他们仨都只是“值得投资的商品”而已。 程渡眼中的嘲讽被冷墨斐尽收眼底,眼中的愤恨更甚。 程渡不自觉地“唉”一声,只觉得家庭真的很重要,不然冷墨斐也不会变成这样。 何况冷墨斐的反应让她觉得他们小时候关系并不 差。如果冷家父母是正常的,或许冷墨斐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定一家子其乐融融的,也不一定会做出现在这种事来。 - 冷墨斐看着她,被她眼里仿佛在看另一个人的怀念和讥讽淹没,这让他无所适从,也更加愤恨。她以为自己如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还有他的父母,在他们发现冷墨彻生病之后自顾自地否定了他的未来,他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他们把爱全部倾注在了姐姐身上!他们也该死,所有人全都该死! 他越想越焦躁,再也忍耐不住,示意身后的五个保镖都去抓住童小小。 冷墨心那对父母的爱的不屑一顾太过刺眼,又在知道没有童小小自己可能会死的情况下仍要选择保护她,她一如既往地抛弃亲情,选择了她自己。 ——那他就剥夺她成为家主的可能性,他要超过冷墨心,方方面面。 他站在后方,看着对自己突然的举动皱紧眉头,摆出反击姿势的她,没来由地感到爽快。 没错,他缺失的亲情总会以另一种方式弥补回来。 不过……她的身手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虽然能看出生疏,但几乎挡住了所有袭来的保镖的动作。 不,他们本就很多年没有在对方的生活里产生真正的交集了。 看她即使不占上风,保镖依然无法突破,他收起感慨加入战局,甩出几把刀来,都被她躲过了。 冷墨心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你什么时候变成小冷飞刀了啊?” 虽然说话方式不太像记忆中的她,但她的打趣仍旧让他恍惚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冷墨心向他袭来,他再次拿出刀来刺向她,依然被她躲开了。 紧接着他感受到自己的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痛得他一时间弯腰缩紧了身子。 又是一拳。 就在他想要再次刺向冷墨心时,她却退开了,然后他听见冷墨心喊:“快去刚才那里,你先过去!不用管我,我很快就来!” 听见冷墨心话的童小小毫不留恋,果断又飞快地跑走了。 他体力不支,跌倒在地,示意三个保镖去追童小小。待他平复了一下呼吸起身,正准备继续和冷墨心纠缠,就见冷墨心往另一个方向跑走了。 他冷哼一声,最终没有选择追上去,而是招呼剩下两个保镖一同去追童小小。 他和保镖一路追着童小小到了最初见到冷墨心的登机口附近,一片衣角从前方闪过,他吩咐保镖用钱补偿乘客,让他们退票也好,无论如何一定要跟着上飞机。 “等等,”他指了指两个保镖,“你们俩跟我来,你们三个分别去坐后面三个班次。” 他想了想,又打电话给在出发大厅待命的两个保镖:“你们准备安检,分别坐今天的最后两班前往澜城的飞机。” 吩咐好一切,他带着两个保镖登上了童小小上去的那架飞机。 30. 万人迷养成记(九) “我去,冷墨斐那狗东西,痛死了。”程渡小声嘟囔。 飞机开始滑行,她和童小小已经汇合,有惊无险地登上了计划中的这架飞机,以防万一她们还在登机前换了身衣服。不过或许是冷墨斐人手不够,她们在登机过程中并没有见到可疑的人。 ——她就说反派要么死于话多要么准备不足吧,抓人居然就带那么几个人,怪小瞧人的。 但这样也够她吃几壶的,鬼知道她倒转时间了多少遍才勉强避开所有攻击。 而且她尝试过反杀冷墨斐的,但她完全没办法长时间近身反击。冷墨斐不知道身上藏了多少管制刀具,只要和他离得太近自己就一定会红刀子出,好不容易她才找到机会给他几拳拖延时间。 “……可以,就这样,回见。” 程渡身旁的男性几乎从坐下就开始通话,好在对方很有素质,一直把分贝压得很低。 进行客舱安检的空姐留意到有乘客仍在打电话,向这边走来,进行口头劝阻:“这位先生,很抱歉,飞机已经进入滑行阶段,还请您打开手机飞行模式,谢谢配合~” 程渡身旁的乘客正好挂断电话,却也十分不好意思:“抱歉抱歉,刚才有点急事。”说着,他将飞行模式打开,示意给空姐检查。 空姐见状道声“谢谢配合”后迅速回到了乘务员专座,系好安全带等待飞机起飞。 程渡的视线被他捕捉到,他转过头来,小声说:“抱歉,吵到你了吗?” 程渡摇摇头:“还好,你的声音并不大。”此人虽然飞行模式关的晚,一直在讲电话,但并不像她曾遇到的巴不得所有人都听见自己生意内容,把手机当喇叭的人。 左侧的人露出一个十分爽朗的笑容:“谢谢体谅,我叫徐沅景,你呢?” 徐沅景笑得十分灿烂,有着让人想与他多交流的冲动,程渡却有些犹豫。如果是现实她也会和陌生人有这样开场的聊天,但是这副本里上一位自报姓名的可是贺松那个碰瓷不成就撞车的神经病啊。 想了想,她说道:“我叫冷筱,竹子的那个‘筱’。” “哦,好名字呀。”徐沅景先是诧异,随后露出赞许的神色,“也确实人如其名呢。” 程渡正想接话,徐沅景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心生警惕。 “不过…姓冷?我倒是知道京城也有个冷家,”说到这他又放低声音:“听说他们家最近好像出了点事,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是吗,是有什么仇家来寻仇吗?天呐,希望他们的仇家可别以为我也是冷家的人把我绑了要赎金之类的。” 徐沅景笑出声:“噗、抱歉,希望我突然说到这件事不会让你真的产生这种担心。” 程渡耸耸肩:“没关系,在开玩笑嘛,我知道的。” 徐沅景转而谈起彼此的爱好和经历、分享了一些澜城的旅游攻略,正当程渡放下戒心,认为对方只是自来熟时,他一句话又让程渡提心吊胆起来: “你右边这位是你的朋友吗,你们是一起来澜城旅游的?” 程渡看他指向睡梦中的童小小,身体微微紧绷,“没错。” 徐沅景若有所思:“从我上飞机时她就一直在睡觉,她会不会出什么事,比如过敏了?过敏性休克可是很危险的。” 程渡松开眉头:“啊,谢谢你的关心,她只是昨晚睡得太晚了,现在在补觉呢,嗯……这样看确实有点吓人。” 如果不是她再三询问上飞机后像中了魔咒般睡去,才得到“自己真的没事就是一上飞机就想睡还睡得可死”的童小小的保证,她也要怀疑童小小是不是出事了。 徐沅景点点头:“这样啊,没事就好,祝你们在澜城的旅途愉快。” 这个小插曲过后徐沅景没再提任何会让她心生戒备的话题,但程渡的警戒值反而提高了:徐沅景有可能是冷墨斐其中一个保镖伪装的吗? 可怎么看怎么不像啊。 结束与徐沅景的聊天后程渡也不敢放心休息,在把座椅靠背上的《乘客服务指南》通读了不知几遍,就着机餐甜点数着每个字的笔画,终于熬过了这2个多小时的行程。 终于等到下飞机,程渡将童小小喊醒,拿上行李架的东西。 同为10月,凌晨时分的澜城已经很凉了,两人站到廊桥的一瞬间都哆嗦了一下。 她们直奔出口而去,想要快些抵达预订的公寓。 从机场一同出来的乘客很快离开了,程渡叫了张网约车,一时间发现机场外诡异得只有零星的几辆私家车,除了程渡、童小小和徐沅景三人一个人都没有。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程渡和童小小转头看去,发现有十来个保镖向他们跑来,虽然没见到冷墨斐,两人依然十分默契地拔腿就跑。 唉,她后悔了,她不说了,她还嫌“反派”人少呢,冷墨斐真在到达大厅摇人了啊。现在遭老罪的可就是她们了。 正跑着,她却发现徐沅景也跟着跑来,兴许是她的疑惑太过明显,徐沅景边跑边说:“身后有人、在,在追自己,很难不跑吧?” 说着徐沅景踉跄了一下,程渡和童小小都下意识地搀扶他一把,得到了他灿烂又感激的笑容:“谢谢、谢谢两位……” 澜城机场很大,给三人跑够呛,在他们都快坚持不住,快要被身后的人追上时,程渡抽空修改了目的地的网约车终于开到了他们眼前。 三人气喘吁吁上了车。程渡见身后的人都停下脚步才稍微放心下来。程渡报上手机尾号让司机兜圈子,不用直接前往目的地,钱她会出,司机愣了愣照做了。 童小小四处张望着,程渡则在观察导航,确认他们没被带往奇怪的地方。徐沅景拿着手机表情凝重,兴许也是在看导航——他大概是本地人,有他留意程渡也更放心。 可没过多久,司机和童小小几乎同时说道:“美女/老板,后面有车在跟着。” 司机又看一眼后视镜:“嘿!可有四五辆车跟着,你们这是惹到什么人了啊。” “看你们也不像什么嫌疑人,是惹到什么人还是被债主追了?不会来撞我车吧?” 程渡看着导航,发现前方有个大型百货商场,连忙修改目的地,说道:“是追债的——师傅,把我们送到前面那个百货商场就可以!麻烦你了!” 司机点点头,想必他也怕真出什么事情波及到自己,发挥出自己几十年磨炼出的好技术,安全又高效地把三人送到了目的地,没等确认付款就飞一般驶走了。 三人快速下车,跑进了仍在营业的百货商场。 …… 十几分钟前,程渡和童小小、徐沅景两人跑散了,她只能不停辗转在已经停止营业的店铺中观察着,同时反复确认着童小小那边是否有新消息。 他们进入商场没多久,来来往往的保镖似乎就逐渐增多了。 她总觉得不像是同一批,可能是冷墨斐又加派了人手,又或者是贺松和冷墨彻也参与进来了。 自几人分散后的第一条消息终于传来,她看到童小自己和徐沅景躲在L1的服装店“PAG”里,让她尽量过来汇合,自己会及时报告躲藏位置。 程渡汇报完自己的位置和发现,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看周围没人果断跑出店铺。 不巧,她在拐角处迎面撞上了另一队巡逻的保镖,她急忙扭转时间,回到了5分钟前——她这也太倒霉了! 程渡在保镖进入自己的藏身处搜查前换到了另一家更好逃跑和观察的店铺,等了5分钟,当初自己迎面撞上的另一队人果然从自己逃跑的方向走来了。 这次她等这一队人也走后立马跑出去,就在她经过拐角时突然听见动静,看见一只手伸了过来,以为对方留了个人守株待兔,吓得她再次了倒流时间。 发动能力的时候她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来人是一脸惊讶和焦急的徐沅景。 程渡只好再次等到5分钟后,顺利地遇见了徐沅景,而徐沅景则拉着自己,猫着腰从店铺外围的走廊绕了一小段路,从侧边的楼梯下到了L1。 对面很快发现跑出商场的他们,接着一窝蜂地跟了出来,徐沅景不知怎么绕的,身后很快就没他们的影了。 没多久,程渡发现徐沅景绕了一段路又带着她回到了L1。 三人在PAG附近一个隐蔽的小房间里汇合,见到程渡的童小小十分焦急:“老板你没事吧,我看你一条消息都没回……” 程渡有些纳闷:“我不是——”说着她意识到自己倒流时间后再没回复童小小,现在来看,童小小的消息几乎占满了一页。 从一开始的提供他们位置,到询问她的位置,再到让她等徐沅景过来帮自己的消息。 看来是童小小以为自己出事了,徐沅景便将她藏到这里后出来找程渡了。 “抱歉,因为附近来了两批人,我不敢转移注意力,一直关注着周围。” “没事没事,老板你没事就好,我也是太担心了,还在想万一我的消息暴露了你的位置怎么办。” 程渡摆摆手:“这怎么可能,放心啦,躲藏的时候要把手机完全静音甚至振动都不能开这不是常识嘛。” “抱歉,连累了你们。”徐沅景听着两 人的聊天,猝不及防开口,让程渡有些惊讶。 “连、”程渡顿了顿,看童小小一眼抓紧问,“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见程渡开口,童小小将那点疑惑也先搁置了。 “可能性很大,其实上飞机前我就遇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保镖,所以我悄悄打晕放厕所了。” 原来如此。 既然这样她是不是也可以把他们的情况互通一下?可是这副本结合她们目前遇见的人的身份都很不妙啊。 程渡问道:“那你能知道什么地方保镖进不来,又能熟练地带着我绕回来是因为?” “其实,这是我家曾经的产业,所以我才做得到。” 嗯就是这个味,一出门就能轻轻松松遇见有权有势的青年才俊。一起逃跑,急中生情,吊桥效应什么的。 想到这,程渡下意识看了看童小小和徐沅景,发现两人对彼此完全没有多余的关注之后松了一口气。 她倒不是反对别人恋爱,但是别在这时候、也别在副本升级之后谈啊。 她总觉得就是因为副本升级才导致了童小小的情绪更鲜明、温如玉更小心谨慎、冷墨斐突然出现还喜欢直接白刀子进白刀子进的。 她一开始就带童小小直接跑也有点这个原因。 万一题材突然变成古早霸总那种“你爱我我爱你白月光火葬场爱得死去活来非你不可莫名其妙还aoe全世界所有人”可怎么办? 程渡正思考着,徐沅景突然说话了。 “要不你们和我一起跑出去,去我家怎么样?” 程渡不知道徐沅景打的什么主意,他又十分贴合她们目前遇到的“危险人物”的画像,曾经的产业也是产业,万一他也有那种古怪病症,是东山再起那一挂的青年才俊呢? 反正程渡不太乐意,借他的帮助离开这里倒没问题,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再进一个人家里她就很犹豫。 她用眼神询问童小小意见,童小小轻轻摇了摇头,程渡了然。 “跑出去可以,但是去你家就不必了,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出来毕竟是旅游的。” 徐沅景见两人拒绝没有再提,说起离开的方法:“好吧。你们接下来跟着我走,他们追一会儿察觉到不对劲还会跑回来。” 程渡和童小小跟着徐沅景穿过地下层,B1因为是美食区人比较多,在没有很多人追踪的情况下,显然更安全一些。 三人很快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商场,程渡等徐沅景走后找路人帮忙重新订了一个离这有点距离的小公寓,入离店十分快捷。 凌晨3点左右两人入住一楼房间,她们经历这一晚上的惊险逃亡都十分疲劳,几乎可以沾床就睡。 临睡着时程渡努力睁大眼睛,拿出手机在各平台输入关键词,尤其是“附近”频道,企图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各种出行方式是否有被冷墨斐等人监视着。 还真给她找到了,几乎所有出行站点都有这些保镖的身影,路人们都在讨论是不是在拍什么剧,还是最近有什么活动、新换了巡逻保安一类。 程渡十分庆幸,她没有在躲开那些人后选择带童小小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离开,否则一抓一个准。不过幕后之人派出这么多人来,迟早会找到她们,她都怕明天一早睁眼就看到冷墨斐在床前“嗨”。 程渡不知道副本升级还会带来多少影响,温如玉之后不会突然加入抓人的行列吧…… 程渡的眼皮耷拉着,手搭在床边,手机渐渐滑落在枕头旁。 第四天。 程渡从睡梦中醒来,抓起枕头旁的手机一看,不过才九点多。 她没什么睡意,便坐在床上思考接下来该做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似有若无的脚步声,她不敢掉以轻心,透过猫眼小心翼翼地扫视着走廊,什么也没有。 她等了几秒,果不其然见到几个黑衣保镖从走廊对面走来,见状她立即倒流时间把童小小喊醒,除了必要的东西什么也没拿,带着懵懵懂懂的童小小将房卡放在前台后飞速跑了。 哇她真是没招了,怎么突然来得这么快,这又是谁的地盘?冷家是京城的,贺家是江城的,温如玉在海城,岂不是只有徐沅景符合?莫非那段追逐戏码是徐沅景自导自演? 程渡带着童小小躲进了一条小巷,藏在一个大垃圾桶后方,见那群人都经过这里没有进来搜索不免松了一口气。 跑这一遭童小小也彻底清醒了,她清清刚醒的嗓子:“老板,是冷墨斐的人吗?” 程渡也不确定,那些保镖全一个样,黑衣服黑墨镜黑寸头,简直集刻板印象之大成。 “嗨~” 31. 万人迷养成记(十) 童小小猛地向程渡扑来,下一秒两人身侧传来一阵叮呤咣啷的响声,程渡下意识去看,发现是一柄小刀、不,准确来说是匕首。 这还是程渡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到冷墨斐的武器。 这柄匕首没有击中她们不知是不是冷墨斐故意为之,但他明显只作挑衅,没有下一步动作,正好整以暇地站在他们右侧的巷道口。 程渡和童小小快速起身,拉开距离,她让童小小躲到垃圾桶后,童小小听闻毫不犹豫地照做,同时观察着四周。 冷墨斐右手掌心半开,作握持状立在空中,紧接着他的手上突然出现一把和刚才向她们袭来的一模一样的匕首。 她没看错吧?冷墨斐是真的凭空变出了一把匕首吗?这个世界什么时候走的奇幻题材了? 冷墨斐捕捉到程渡的视线,晃了晃手中的匕首,“你在看这个?”他痴痴笑了笑,“很神奇,我知道。呵呵,原来你昨天没发现啊?你的眼力是不是退化的太严重了。” 喂,为什么变奇幻题材以后自己却没能变出能力啊!而且童小小作为女主怎么也没有啊! 冷墨斐不再给程渡多余的眼神,向她掷出几支匕首牵制她,而后猛地冲向垃圾桶后的童小小。 童小小身边没有武器,只好掀开垃圾盖,抓到什么丢什么,冷墨斐狼狈躲闪,程渡看准了这个时机扑上去。 冷墨斐一个踉跄脸着地,吃了比她矮的亏,好让程渡趁他不备用双腿抵住地面,死命坐在他腰上,使力将他的手往上提,狠狠抓住,喊道:“快找个什么绳子之类的,能捆住人就好!” 话音刚落,童小小抓着几个垃圾袋跑了过来,程渡几乎按压不住胡乱扑腾的冷墨斐,好险没给他挣脱。 没等程渡开口,童小小跑去翻出来几个垃圾袋,和程渡合力将他的手和腿捆得紧紧的,又找东西把他的嘴也堵住,藏在了垃圾桶后。 冷墨斐目眦欲裂,唔唔唔的,程渡此刻才没兴趣关注他,趁保镖没发现两人和童小小偷偷跑了。 两人换了套灰色的运动服,叫了张车,把目的地直接定为附近的一个城市,湖城,让司机尽快到达,上高速也没事,过路费她出。 咔哒一声,车门锁了。 本来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却让程渡警觉起来,她看向车内后视镜,正觉得那双眼睛十分眼熟,童小小就使劲晃了晃自己的手臂:“是冷墨彻!” 程渡一惊,反应过来后立马倒流了时间,回到了两人等车时。 ——他们怎么和刷存在感似的,一个两个的冒出来。只要不是兄弟俩联合起来抓童小小就好,如果副本升级代表副本人物跟着开智,那可麻烦了。 程渡略微思考,决定修改目的地后再将订单取消,然后拉着童小小去扫了两辆共享单车骑着跑了。 虽然不知冷墨彻怎么就当上司机、是不是发动了钞能力,但幸好没人管控道路,她们将共享单车开到城郊先停下,找到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虽说是城郊,但并没有荒凉到什么也没有,还是有些建筑林立在路边。 两人藏在阴影处浏览手机导航,想找到一些方便居住、躲藏和逃跑的地点。无论如何,不能向周围求助的情况下人越少的地方越好。 既然这个副本里有雇佣兵,那应该也有极致保护顾客安全的酒店吧? 程渡搜索一番,雇佣兵确实有,但被锁了信用卡的她请不起,至于她想的那种无所不能配备武力的酒店,没有。 她开始衡量跑进山里的利弊,指不定贺松什么时候就出现了,如果他真的动用家族资源又或者和另外几人联手怎么办?藏哪里都会被挖出来吧? 她眼也不眨地盯着手机,懊恼没和徐沅景打听一下澜城或者附近有没有什么人烟稀少的地方。 农家乐非但距离太远,人还不一定少,童小小不是澜城本地人,平日又没什么时间出门,也没给出什么好建议。 童小小后知后觉:“老板!我父母爱旅游,我问问他们!” 程渡眼中燃起光亮,总算是找到突破口了。 童小小结束了和父母的通话,也有些惊喜:“老板,还真有,是他们之前出去玩时无意中发现的一栋无人的老宅,地图上没有坐标,但是我妈妈估算距离我们这十多公里,我们到那里转一转,如果看到一个花园说明那栋老宅就在前方。” 两人复又骑上共享单车,最后在6公里外的骑行范围边界处停下,之后的路只能她们自己用脚走了。 程渡站在空旷的道路上,想到可能要走十多公里的路脚先酸起来了,脸上表情不免也有些酸,又看看童小小,她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好像她们是来徒步而不是逃跑的。 “你很喜欢散步吗?” 童小小的双眼满溢着怀念:“嗯,小时候我父母喜欢一起,或者轮流带我出去玩,”童小小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他们说我小时候只要听到出去就眼睛放光,经常把他们累得够呛呢。” 童小小耸耸肩:“不过之后就没时间啦,所以现在知道要走这么远的路突然有点不合时宜的,小时候跟着父母出去玩的怀念感。” 程渡拍拍她,想说熬过这段时间,他们就安全了,最后什么也没说。 童小小和她并肩走着,似乎知晓了程渡未宣之于口的话语,感激地看着程渡,点点头。 走了一个多小时,路边的建筑和绿化带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然生长的植被,道路也变得更宽敞,逐渐有了坡度。 程渡看着丝毫没有疲态的童小小,不禁感叹,自己攻略结束后是不是该注意锻炼身体了? 一串引擎的轰鸣声突然从身后传来,程渡有不好的预感,急忙拉着童小小躲到公路外的树丛中蹲好。 她看着自己和童小小的衣服,早知道还有这一茬她就买迷彩服了。 “嗡——” 对方虽然没带头盔,但骑行速度太快,看不清人脸,但是看着装依旧是那一身黑,说不准是来城郊巡逻,探查她们踪迹的呢? 她和童小小两人没有立即出去,而是等了一会儿,大约十来分钟果然又有一张摩托飞驰而过。 程渡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如果有了摩托车,她们倒是能方便许多。 程渡思考再三,让跑步爆发力更强的童小小找块石头等着,在树后面伏击,由她走在路上,在自己牵制对方时把那人打晕。 童小小面色有些沉重,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点点头,转身找石头去了。 等童小小做好准备工作,程渡左右张望,确认现在没人走出了树丛,往后倒退了一截,营造出自己刚从后方走来的假象。 程渡隐约听见引擎的轰鸣声,慌张地向前跑了起来,她转身看,一辆摩托车已然出现在视线中,对方将车头朝向了自己,直直冲过来。 程渡心下一惊:这谁啊,万一车技不好碾到她了怎么办,对自己的车技这么自信? 摩托车很快驶到程渡身后,她往右边一闪,秦王绕柱 跑,和对方周旋着。 黑衣人突然停车,一把抓住程渡,程渡没躲开,看准时机死死抓着黑衣人不放,跟糊在他身上的胶水一样,怎么扯都不下来。 童小小已经悄悄摸到了黑衣人身后,“咚”的一声顺利把黑衣人砸晕了。 程渡扭了扭肩膀,再甩甩胳膊,将食指放在嘴前示意童小小别出声。程渡蹲下确认他还有鼻息,示意童小小他没事,又摸摸他的后脑勺,没有出血,看来他很有可能很快醒来, 程渡凑近观察一番,黑衣人没佩戴耳机,又翻找着黑衣人的口袋。 她用手电筒扫了他全身,既没看见反光点,也没找到对讲机,这才放心将他的手机拿走扔到后方远处,然后把袭击她们的黑衣人放到草坪里。 程渡抬头,看见童小小仍机械地重复着吸气呼气这个动作,她现在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便拉过童小小轻轻抱着,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把她带到摩托车处。 程渡将摩托车边箱打开,自言自语:“嘿,这边箱里有头盔你不带啊,嘶,可惜只有一个。” 她说着将头盔套到了童小小头上,童小小此时已经平静下来,顺着程渡的动作把头盔的下颏带扣上,站在车边。 黑衣人下车时只挂了空挡没熄火,待程渡检查仪表盘没问题,挂上档让童小小上车后骑着走了。 有摩托车方便了很多,由程渡注意路况,童小小观察四周有没有她父母描述的花园,附近的树木多了起来,或许快到了。 没走多远,身后又传来一阵轰鸣,程渡心里一惊,看向后视镜——又来一位。 程渡发现自己还是不够周全,她怎么没想起把那人的外套和裤子扒下来套上伪装成自己人呢。 身后的黑衣人加快速度,跟上程渡后开始用摩托车别她,程渡更常坐公共交通工具出行,还真没被别过,这一下她和童小小都被影响到。对方眼看有效,别得更来劲。 程渡只好全力加速,忍住避让的冲动。 对方突然也跟着全力加速,程渡下意识往左避让,可他却不再追赶,径直略过她们向前开去,好像刚才别她的那人只是没素质而不是冲着童小小来的。 程渡观察着道路两侧,小心翼翼地开了一段路,好消息,没有一大堆人突然出现在路口。 坏消息,他跑前面放三角钉去了! 轧过三角钉的摩托车轮胎很快漏了气,她们下车后见到远处有一栋小房子,依稀能看见后方就是花园,但她没见到对方的车在哪,只尽可能拉着童小小离路边的植被远远的。 两人四下张望,担心黑衣人突然冒出来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程渡甚至连树上都看了,没人躲在上面。 在她转身时,正看到一个不知从哪出现、身披迷彩披风的黑衣人饿虎扑食般扑向童小小,危急时刻她拉了一把童小小,好险没被打中。 两人继续向前狂奔,程渡只得祈祷前面别再有人蹲守,不然她们即使找到了老宅也达不到躲藏的效果。 对方显然训练有素,手中拿着什么东西,很快追上了她们,直奔童小小而去。 程渡见状抓住童小小的手带她往后绕了一下,可没跑两步她的后脑勺处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才是剧痛。 程渡觉得自己要完蛋了。她要晕倒了。 一个强烈的念头从心中升起: ——回到阿卡纳姆她真的要,狠狠!操练身体了,防身术什么的也、不能…… 程渡不省人事。 32. 万人迷养成记(十一) 天似乎黑了。 程渡迷迷糊糊,右手摸摸四周,窸窸窣窣的,手边好像有塑料糖纸,又或者是落叶? 下一秒,她的手被人按住了。 程渡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惊慌和惊喜两种神色交织的童小小。 此刻她或许是担心她不明状况,另一只手捂着她的嘴,看她没打算说话,缓缓将手放下,示意她别出声。 她点点头,看见童小小警觉地张望着。 ——啊,她想起来了,她带童小小跑的时候被身后那个黑衣人砸晕了!痛死她了! 这个世界还有没有王法了,下个副本她可以去到一个有着正常或者说现实设定的世界吗? 童小小看程渡的意识回笼,表情逐渐鲜活起来,眉头不自觉放松,将程渡慢慢拉起来,搀着她。 “我们、现在在哪?”程渡起身,她的头还是晕晕乎乎的。 “他人呢,我们安全吗?有没有、嘶,有没有其他人过来。” 童小小摇摇头,又意识到程渡现在刚清醒,开口转述情况:“走了。我带你往前跑,找到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挖出来的洞躲了一会确认过了,没人来。” 程渡看着头发杂乱,原先的高马尾已经垂到脖颈处,身穿沾染着各种泥巴、果子,黑红黄混杂的痕迹的运动服的童小小。 “抱歉。” “老板你道什么歉啊,明明是那些疯子的问题!” 程渡突然有些难过,也不知道原记忆里的童小小是不是也经历了这些,她能倒流时间都变成这样了,别说原本的冷墨心和童小小。 哦,不对,还真不一定,毕竟冷墨心本人确实是能使用她自己的资源,而且原世界也没有什么“冷墨斐突然出现超能力”这种离奇走向吧,她完全是吃了副本升级的亏。 “嘶——”程渡一阵眩晕,如果不是童小小搀扶着肯定会跌倒。 童小小正想询问程渡状况如何,突然整个人往前仰,拽着她倒在自己身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程渡脑袋嗡嗡作响,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姐,童小姐?” 有人来了? 她能感觉到童小小正在和谁说话,随着持续交流她的肢体放松了些许。 “……走吧。” 童小小将程渡扶起身,搀着她与她走到某个地方,空间内温度适宜,让疲惫的身体放松下来。程渡再也撑不住,睡了过去。 …… 程渡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天花板迅速直起身,剧烈的动作把在床边守着的人吓了一跳。 “你醒啦?”对方直起身,下意识理了理杂乱的头发,凑到程渡眼前观察她的状态。 程渡看着眼前的人,没想到会见第二面:“徐沅景?” 徐沅景转身倒了杯热水递给程渡,示意她喝水:“是哦,是我,看来不是很严重的脑震荡,这几天注意别剧烈运动。” 程渡没有第一时间去接,徐沅景便另拿个杯子,将水在两个杯子间倒了两趟,又倒出一部分自己喝了,证明水没问题。 “……”程渡见状只好接过水缓缓喝下。 徐沅景指了指她的手臂:“冷家人虐待你?” 程渡不知道徐沅景在说什么,将领口扯开,看见肩膀和手臂两侧有清晰可见的红印子——那人劲也太大了。 她摇头:“被黑衣人抓的。” 徐沅景道一句“那就好”不再说话,空气凝滞,气氛有些奇怪。 程渡回过味来:“你怎么知道我是冷家人?” 徐沅景噗地笑出声:“其实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我呢,因为一些原因很关注外界消息,”他看向程渡,“再说,也有可能是童小姐告诉我的啊。” 虽说徐沅景笑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程渡并不觉得那包含了恶意,只当徐沅景是个笑点奇怪的人,没有因他的举动恼怒。 程渡这才意识到童小小人不在这里:“童小小呢?” 徐沅景靠近她,轻轻将她的肩下压:“别急别急,她在睡觉呢,她累了那么一天,得给人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你也是,所幸头部没出大问题,上车后你直接晕过去可把童小姐吓个半死,在我确认你没事以后她才不那么着急。” 他补充一句:“如果你想确认她的安全的话,我来搀着你去确认吧?” 程渡先试着从床上起身,确定自己没问题后拒绝了他:“谢谢你的好意,我还好,站不稳的时候再麻烦你吧。” 徐沅景了然,站在床边等她,待程渡下床后领着她去找童小小。 路上,程渡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透过走廊窗户能看到楼下的院子顺着一条石子路小道向前延伸出一个花园,规模不小,反正不是普通人家一般能有的花园规模。 难道她们在童小小父母所说的那个‘老宅’?这是三人借住,还是这也是徐沅景的? 还有,这副本世界观到底有多杂乱,与其说这是老宅,不如说是个中小型的英伦风家庭庄园吧。 现在被追杀戏码有了,雇佣兵有了,庄园有了,下一步不会说童小小其实是王国公主幼年失踪,长大后被邪恶外戚发现踪迹想要挟公主以令国王吧。 那还差个不多时就会出场保护女主的特工侠。 “到了。”徐沅景放轻声音,拉回了程渡飘散的思绪。 徐沅景跟着程渡一同进门,没有留在门口。 程渡上前探探童小小的鼻息和脉搏,徐沅景在一旁看见她的动作也是哭笑不得。 程渡检查完用动作示意徐沅景一起走,他似乎诧异她没有留在这与童小小同住,跟着程渡离开了房间。 走出些距离后程渡向他道谢:“今晚还是不打扰她了,谢谢你的照顾,你也快去休息吧。” 徐沅景伸出手往前点了两下,那是走廊里唯一敞开的门:“如果你需要什么东西,止痛药也好被子也好,又或者是吃的,去那个房间找我。” “对了,这是我的联系电话,”他将自己的黑色手机拿出来打了一串数字让程渡录入,“这毕竟不是医院,没有呼叫铃,有事打电话给我吧。” “哈啊——”徐沅景打了个哈欠,道声晚安挥挥手就回房间了。 程渡被他感染也跟着打了一个哈欠,接着回到醒来的那个房间,扫去卧室里桌上的灰,将手中的银色手机充上电,又把另外三部手机摆在桌上,而后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梳理现状。 有好几个奇怪的地方,她没办法完全信任徐沅景。 童小小能把她带来这也不代表徐沅景可信,更可能是走投无路之下的选择——她们可不像是出交通事故的样子,徐沅景又为什么会帮助她们? “不过这庄园这么大,难道对方发现不了、不会想要来这里搜索吗?”程渡百思不得其解,“是这栋庄园有什么神秘力量笼罩着所以其他人无法发现,还是徐沅景也像冷墨斐一样有了超能力?” 她想跑出去看看,又担心引来不速之客,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好奇,让她安稳睡去。 …… 第五天。 “咚咚” 听见敲门声,程渡伸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前。 她打开门,“要吃早饭吗?”来人抓着个毛巾,穿着一件宽松的蓝色连帽卫衣和灰色七分裤,是徐沅景。 徐沅景可能是洗过澡,发梢挂着时不时往下滴落的水珠,他把毛巾盖在头上,没几秒就轻拍两下。 “不过没外面丰盛,别嫌弃哦?”见水被吸得差不多,他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重新抓在手里。 “童小姐那边你去问吧,毕 竟你们更熟。” 程渡本想婉拒,想到童小小又把话咽回喉咙里,向徐沅景道谢。 “那我先下楼了,如果你们想多睡会儿也没问题。” 程渡目送他下楼,徐沅景目前为止没表现出半点对童小小感兴趣的样子,唯一一次提起与童小小有关的话题还是在飞机上担心她出事。 看样子不像是对童小小的血有需求啊?还是这一切都是他在放长线钓大鱼? 程渡走到走廊尽头敲门,更多的事童小小可能会知道,希望她有留意。 几分钟后童小小睡眼惺忪地出现在程渡眼前,后知后觉地睁大眼睛:“老板你没事了!” “嗯,我很好,应该是轻度脑症荡,休息一天好多了。”程渡没忍住理了一下童小小的头发,“收拾收拾下来吃早饭吧。” “好,老板你也进来吧。”童小小将门彻底打开,给程渡让出空间。 童小小放低声音,神情严肃:“虽然他帮了我们,但我觉得他有点古怪,”她说话的同时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收拾好,“我找的那个位置真的十分隐蔽,之前有黑衣人经过好几趟都没发现,他却在开车路过的时候就察觉到有人躲在那。” “那你有发现什么他是有备而来或者不是设套的表现吗?” “我们的床是现铺的算不算?刚到这里的时候只有床垫。” 程渡也不知道徐沅景到底什么身份,见童小小收拾好后转身快速开门,没见到谁慌忙逃窜的身影。 两人下楼后程渡发现徐沅景就站在厨房,他并没有提前准备,而是等她们到厨房才开始准备。 早饭十分简单,就是一杯牛奶、一个鸡蛋和几片袋装的吐司。 徐沅景招呼她们先坐下吃现成的,鸡蛋还得等一会儿,问她们想要几分熟,只有童小小一人要了溏心蛋。 童小小坐在桌前吃着吐司,程渡则站在徐沅景身后不远处。徐沅景背对着她们,站在灶台前:“你们有谁要醋吗?” 程渡说她要,童小小则拒绝了。 “或许你也会想要辣椒粉?”徐沅景转身递给程渡一个塑料罐子,“这是最后一点了。” 程渡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接过,两人视觉错位,错判了对方的行动,辣椒罐掉在地上,好在没撒出来。 “我来我来,抱歉,手松太快了,你先去坐着吧,我马上就好。” 程渡看着弯腰捡辣椒粉罐子的徐沅景,仿佛意识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神情疑惑。 两人坐到餐桌上,程渡不知要不要开口询问,徐沅景将装有鸡蛋的碗递给童小小,看出她欲言又止反而主动开口。 “直觉啦,因为我也喜欢这么吃,总感觉你口味会和我很像。” 童小小接过碗,对两人的话题疑惑但不语,左手换右手地剥着鸡蛋壳。 程渡点头:“那看来我们真的很像,还记得在飞机上聊天时很多想法和爱好也一样。” “所以我才和你一见如故嘛。”徐沅景倒出点醋,拿着鸡蛋磕在碗上,很快就把鸡蛋壳剥了个干净,把鸡蛋放进碗里浸着。 程渡有些意外:“原来是一见如故吗?我还以为你是自来熟呢。” “是吗?好吧,看来我在冷小姐这里印象不太好?”徐沅景耸耸肩,“怪不得你总是……不太待见我?” “倒也没有到这种地步,自来熟也不是种贬义词。” “我是开玩笑啦,害你这么认真,抱歉哦。”徐沅景笑笑,倒是看不出真的抱歉的样子。 程渡看童小小还在吃东西,把问答环节放到了饭后,三人相安无事地吃完了早饭。 饭后徐沅景十分好奇她们遭遇了什么,不停问着,程渡提议你问我答互换信息,徐沅景十分爽快地拒绝了。 “那可有点不公平吧?” 33. 万人迷养成记(十二) 徐沅景兴致勃勃:“我已经从你和童小姐那里了解到,或者说猜到了一点内情,所以你先把想问的问题问出来我们再玩问答游戏怎么样?” 程渡本以为徐沅景是拒绝了她,没想到是以一副玩游戏的姿态接受了她的提议,但她却莫名讨厌不起来,何况他让这个环节变得更加公平。 “你应该没有要软禁我们的意思吧” “你们当然可以随时离开,但毕竟外面来势汹汹,所以我建议不要轻易露面,他们现在一定在附近徘徊。一定要离开的话我给你们指一条小路。” “你……” 徐沅景快速接话:“没有别的目的,就当我大发善心吧。” “……” 徐沅景看到程渡的表情笑出声来:“哈哈,你还真是心思全写在脸上了,你和客户谈生意的时候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吗?” 听见这话的童小小将视线转到程渡这边——她刚入职不久,平日处理的都是日常工作,还真没机会跟着冷墨心见过客户。 可惜她晚了一步,程渡脸上只有礼貌的笑容:“也说明我还没到父母的水平吧。” 徐沅景耸耸肩,意有所指:“谁又能说这是件坏事呢?” “你不担心我们会连累你吗?” “怎么说呢,无所谓?反正带你们回来肯定就考虑过了。”徐沅景说完,将剩下的鸡蛋一口吃掉。 “你怎么发现我们的?”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徐沅景好像分享玩具的孩子,让两人一起过来。 “看,”他走到阁楼处打开一扇小门,“我家的地道,我有例行检查地道的习惯,有一次听到动静,出门检查果然被我发现了地道附近多了好几个能够容身的地洞。” 徐沅景率先进入,示意她们进来,两人对视一眼,由童小小走中间,程渡殿后。 “我曾经在那里抓到过可疑人物,也借同一个地洞躲藏过,最后发现还挺有用的就没填上,也是这样我才能发现你们的。” 徐沅景也在被什么人追查? “如果你们再走一段路,说不定就能找到地道出入口,顺着来我家了。” 大概走了十多分钟,终于走到了尽头。 徐沅景爬上梯子把木门拉开,这种木板小门突然让程渡回想起了不太美妙的记忆,她将这段回忆冷却,专心跟着徐沅景。 这应该是一间杂物房,除草机、铲子、钉耙、桌椅和汽油等,还有一些园艺用具。 见两人陆续爬上梯子,徐沅景缓缓靠近窗户,确认外面没人,向她们招手。 程渡和童小小见状也猫着身子小心前进,走到窗前。远处的景色有些熟悉,右后方是个花园,这果真是她们曾看见的那栋小房子。 三人从地道折返回到庄园中,徐沅景领着她们坐在一楼客厅沙发上,程渡这才发现整栋房子都十分空旷,除了必要的家具以外几乎没有其他物品。 徐沅景几乎给程渡问完了才喊停:“你还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就该换我咯?” “你的房子有什么特殊之处,他们为什么不去搜查地道对面的房子?” “首先因为他们没发现,其次因为这栋房子实际上是有所有权的,并不是废房,他们当然不会主动闯入。” ——哇这些雇佣兵还真是薛定谔地守规矩,难道说昨天早上即使他们搜查到她们房间也不会破门而入,而是友好交流让她们出门吗?她想象不出来。 她看一眼童小小,发现她对此也没异议,只有她一个人在诧异。 徐沅景清清嗓子:“到我啦,你和你的兄弟是怎么开始的争执?” 程渡没有继承冷墨心的记忆,只能从副本开始以来了解到的说起:“因为我带着童小小跑了。” 他有些诧异:“我还以为是兄弟姐妹自相残杀呢” 程渡心想其实也差不多,至少冷墨斐够得上“自相残杀”这个标准了。 部分真相或许能从程渡接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里窥见一二,她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尽可能平淡地提问:“你都经历了什么?” “哎呀,原来你是这么直接的人吗?”徐沅景微微睁大眼睛,“说来话长我就简单概括一下吧?” 徐沅景似乎在组织措辞,空气静默了一会儿才将他的声音传来:“被亲戚争夺家产和陷害,本家破产、众散亲离、双亲皆亡、处处受限。”他摊开双手,“很精简吧?” 这番发言精简得过分,只能程渡一声抱歉,童小小一声节哀,话题就此揭过。 “无所谓啦,世界上的一切本来就是转瞬即逝的。”他耸肩,“人也是这样,没什么意思。” 徐沅景的话里夹杂着些程渡一时无法描述的情感,他那副样子可不太像是‘无所谓’,不过在这时候继续追问好像会显得刻薄,于是她转头问童小小:“你有什么想问的吗,也可以当作是我的问题。” 童小小很快想到好奇的事:“你住在这他们不管的吗?” 徐沅景嗤笑一声:“这是他们唯一抢不走的东西。其实他们原来是动过这个念头,后来发现留我苟活更有意思,就变成这样了。” 程渡想起机场的那群黑衣保镖:“所以在机场追我们的人里确实有你的仇家?” 徐沅景:“没错,我还纳闷这次怎么变多了,没想到是你们背后的跟屁虫。” “……抱歉当时没告诉你,毕竟我们在飞机上相遇,你也很可疑,不能确定你的目的。” 毕竟那时的她无法确认他是否危险,因此在心底对于现在自己像触发了底层代码说出口的道歉不是很赞同,下意识找补了几句。 徐沅景摆摆手,毫不在意:“反正来一个是跑,来一群也是跑,有人和我一起跑还挺新奇的,我很开心。” “啊,”他恍然大悟,“这么说我现在可以被信任了?” 程渡如实告知:“一半一半。” “唉,果然是这样啊——想要与陌生人建立信任确实不容易,尤其对你来说是,在没爱的家庭长大是会变为另一种极端呢。” “相反,我们的童小姐就不太一样了,她比起你已经开始信任我了哦?”童小小被徐沅景这么一提,神情不自觉严肃起来,似乎在思考自己哪里表现出了对他的信任。 程渡蹙眉,但没有作出回应。她不了解冷家,而且否认的后果可能就是否认“冷墨心”,不清楚暴露身份的后果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童小小走到窗前环顾四周,也没见到菜地,转身问他:“那你平时怎么解决的饭菜?点外卖还是自己做?” 徐沅景可怜兮兮的:“一般每半个月出去采购一次,每次出去也得小心,不然被他们抓住我也没好果子吃呀——哎呀,既然你们在,看来今天我得出去一趟了。” 程渡不语,所以这个世界只有雇佣兵没有其他执法机关吗?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啊,这样啊,所以童小小才对此无动于衷? 徐沅景从沙发上起身:“安全起见你们就留在这吧,你们随意。等我回来再继续游戏, ”他歪头,“而且接下来是我的回合了,我好奇的都没问清楚呢,你们不要忽悠我哦?” 徐沅景说完,见到两人答应才离开。 程渡和童小小两人在房子内开着手机照明看了一圈,说是老宅,但木板,门锁都没有老化,显然主宅保养得还不错。 除了客厅厨房和他们三人住的房间没有太多灰尘以外,其余房间地上都积满了灰尘,家具被白布盖着,只有他一个人的微弱的生活痕迹。 徐沅景不出两个小时就回来了,买了够几人吃三天的食材,三个人都会烹饪,他们就互相打下手,继续着问答游戏。 徐沅景手不停歇,处理食材的手法干净利落,“童小姐有什么特殊之处?” 徐沅景没得到回答,转头看一眼程渡:“那是什么表情?我有留意外界消息但也不是手眼通天啊。” “是不方便说?” 程渡将选择权交由童小小,因为她自己对徐沅景的戒心确实小了。 童小小到现在都没能理解这莫名其妙的发展,说话间带着犹疑:“……说来很魔幻,老板的两个兄弟还有另外几个城市的大企业家的儿子患了奇怪的病,我的血是Rt型,他们得喝我的血才能缓解或者治愈疾病。” 徐沅景笑出声,惊讶这个回答中的信息量:“童小姐这么实诚,把我想问的一口气都说完了呀,这下我没什么好问的了。” 童小小没有纠结自己说的多与否,反而诧异:“你相信吗?” 徐沅景叹口气:“当然相信,世界糟糕成这个样子,什么是不能相信的呢。” 童小小没有接话,估计是联想到徐沅景的经历不知道说些什么。 程渡岔开话题,让凝固的气氛重新搅动起来:“你打算做些什么吃的?” 徐沅景跟着程渡的新话题:“都是些再简单不过的家常小菜,”他流露出些许怀念,“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家人、还有朋友一起吃饭了。” 徐沅景怎么自己又把话题扯过来了?程渡再次开了个新话题:“看你买了些老○妈,是当调味料用的吗?” 徐沅景点头:“是啊,可惜是新买的,最后只有被浪费的份。” “不可惜啊,你慢慢吃就好,还是你不喜欢吃?”程渡诧异,真的有人不喜欢吃老○妈吗! 他切菜的动作停了一瞬,眨眨眼:“啊,倒也不是,你说得对,这不是因为你们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吃不完嘛。” 程渡又一次扯开话题:“那你觉得我们三个人里面谁烹饪水平最好?” 徐沅景停下手头动作,看着两人:“无奖竞猜环节?” 程渡肯定了他的说法:“反正我没有,小小呢?” 童小小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徐沅景见状眼皮也耷拉下来:“好吧——那我猜我水平第一,然后是童小小,再然后是你。” 童小小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一点不服输:“我应该比在座两位都要厉害。” 程渡和徐沅景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开,后者将灶台位置让出来,由童小小秀一手。 最后三人轮流掌勺,各自做了一道菜端上餐桌,徐沅景将碗筷分发给程渡和童小小,在两人咀嚼时做出最终总结:“我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只要我能让你们再也无法评价,一切迎刃而解不是吗?” “!!!”程渡停下筷子猛地看向童小小,她的眼里同样是不可置信。 “如何?大意了吧?”只见徐沅景双手抱胸,早有预料般看着两人。 她没想到…… 34. 万人迷养成记(十三) 程渡没想到徐沅景的手艺这么好,直接超越了副本底层代码。他还真不是大放厥词,这一手即使放到缝隙外也很美味。 结果也与他说的一致,他第一,童小小第二,程渡最次。其实程渡的手艺也还行,但还是徐沅景和童小小更胜一筹,和他们相比就显得不够看了。 童小小一边吃一边吐槽:“好吃到说不出话就说不出话,说的像是下药害人一样。” 徐沅景抓准了童小小的软肋,撇嘴道:“好久没和人聊天了,玩心大发嘛。” 此话一出,童小小果然再没开口,徐沅景又呵呵笑着。 看着这一幕,程渡的心里却不合时宜地涌上一层阴霾,整个人像被浸泡在水中,闷闷湿湿的。 她担心将情绪传染给两人,调动面部肌肉,借微笑带动内心情绪,加入两人的聊天。 饭后,徐沅景拿出他今天出门扫荡的各种玩具和桌游,像幼儿园那种“正是什么都玩得起劲的年纪”的小孩,拉着程渡和童小小一起玩了个尽兴,直到天黑才放过她们。 这可真是两人这几天内不可多得的悠闲时光。 程渡走进她的房间,发现自己原本的手机还在充电,拔掉电线想要放回背包,几乎同时,徐沅景出现在房门口。 “嗨?” 虽然声音差别很大,这个打招呼的方式还是让程渡有些应激,生怕转过头来看见冷墨斐。 徐沅景将手撑在门边,没有进来:“你打算睡觉了?” 程渡:“嗯,有事吗。” “没有事就不能聊天了?而且比起找童小小,肯定是找你你更放心吧,不然好不容易积累的信任一不小心就要被我败光了~” 程渡一时没说话,倒不是对他有意见,而是在克制自己的好奇心。 初遇徐沅景时她认为此人自来熟,来到庄园之后让人觉得他变得更活泼了,她本以为这是徐沅景有安全感的表现,可继续相处下来感觉又不一样了,他身上总带着些微妙的情绪,憋得程渡有些不痛快。 徐沅景见状委屈道:“开玩笑的,别不理人啊,难道我这句话说出来你又怀疑我了吗!” 程渡失笑:“我在想事情,不是故意不理你,抱歉,你想说什么进来说吧。” 徐沅景轻摇头:“不用啦,其实来是想让你们这几天安心住在这,他们来到这的可能性不大。” 程渡有点庆幸这话不是她说的,不然10分钟后可能就会有人赶到这了……等等,她这是不是也算Fg? “以及——”徐沅景拉长声音。 “还有个问题想问?” “冷小姐人真好!那我直说了,他们通过什么渠道发现自己有问题,确定需要童小姐的血液的呢?” 程渡:“据我所知是根据一家保健品公司的体检机构检测出来的,盯上小小的本来有四个人,不过第四位察觉到蹊跷,现在只有三位了。” 徐沅景:“原来如此——可惜我现在家破人亡,帮不了你什么,就连住在这的同时也有与我一同被监视的可能。” 程渡直直望向徐沅景的眼睛:“没有的事,你能在路上发现我们搭救我们,已经很感谢你了。” 看着徐沅景缓缓移开视线,她又说:“对了,冷墨斐有能凭空变出匕首的超能力,不过他还没喝过童小小的血,应该与血液无关。” 既然住在别人家,面临的危险起码得说清楚。 徐沅景把头扭回来,只觉不可思议:“超能力?” 程渡耸耸肩:“没错,还伤、差点伤到我,多亏小小扑开我。” “……至少在这里的时间你们不用一整天都心惊胆战,”徐沅景挥挥手,结束了话题:“好啦,我回去了,你也别想太久,早点休息哦。” 程渡目送徐沅景离开,而后躺在床上。在这之前她的注意力还不至于总是被拽走,现在没人在身边她倒是有时间焦虑了。 又熬过一天,她真的能就这样攻略成功吗?最后两天也能如此悠闲地度过? 这平静得有些不像话,而且如果没能解决现状,就在这躲到第八天凌晨,童小小怎么办?超能力会消失吗?冷墨心会记得这一切吗? 可是她要怎么解决?她不可能留下来把一切处理妥当,而且缝隙出口开放时间也只有2个小时。 她只有时间倒流的能力,一没有武力值,二这里没有执法机关,想把他们全部扭送去领长期饭票也没机会。 更别说还有副本升级这个不定时炸弹。她好怕明早一睁眼系统冒出来个消息说他们全都打过来了。 ……她还是不要想了。 程渡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小时后终于睡去,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第六天。 “太好了!”程渡小声庆贺。 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系统面板,没有一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至于昨晚的焦虑——当然一扫而空了!反正人类在晚上就是容易滋生消极情绪,这种情况她们还能有个藏身处好好休息已经很幸运了。 程渡不能确保解决一切危险,但在意外发生前有个良好的精神和身体状态同样重要,这样即使真的出现意外也有气力对抗。 她兴致勃勃地在窗前看了会风景,想找点配得上自己的好心情的事做,即使只是漫无目的地在主宅里逛一逛也好。 “……不,你后天来验收。” 程渡刚踏出房门,就听见熟悉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她停住动作,屏息听着——是徐沅景在小声说话。 由于房门紧闭,传入程渡耳中的内容不够清晰,她小心翼翼地挪动到徐沅景门边。 她才不会直接走,也不会上前质问打断对话呢,要偷听就听全了啊!而且万一是误会呢。 徐沅景的声音透着些无奈:“小姐,这庄园收拾起来可是挺费时间的哦。” “……好的,那我等您后天下午来。” 徐沅景要卖这座庄园?她再没等到新内容,纠结再三最后将时间倒流至5分钟前,脱了鞋小心又迅速地躲到徐沅景门边。 她整个人前倾,将双手手指抵在门框上,双脚踮高,左耳紧贴房门,以一种别扭的姿态站在墙边,确保房门缝隙透不出她的身影。 没过一会儿,徐沅景的房里传来手机铃响,他接起的速度应该很快,铃声没几秒就停了,徐沅景清了清嗓子,或许是被吵醒的。 内容与她所知的一致,她听到的似乎就是通话的开头,是对方打来的,而且不像是借房子指代她和童小小。 程渡手指发力,借推力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床上思考,恰好她早就有想问徐沅景的事,不如跟随自己的心走。 希望一时的冲动不会让她后悔。 她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走到徐沅景门前敲了两下,“我是冷墨心。” “等等,”徐沅景的动作似乎有些慌乱,程渡等了几分钟,徐沅景来到门前将门打开,“冷小姐?” “是我,有点事想问你。” “……你问?”似乎察觉到气氛的不同寻常,徐沅景不免有些疑惑。 “你是女性对吧?” 人很奇怪吧,在得知可能的异性其实是同性时,警惕感会不自觉下降,即使她提醒自己不能掉以轻心。更在察觉出对方的微妙之处后再次放下戒备。 她决定赌一把,真正相信徐沅景口中的真实意图。 徐沅景被她的话震惊得眨了眨眼,在确定她神色认真后转而露出一副饶有趣味的神情:“你发现了?我还以为我藏得挺好呢?” 程渡认同道:“确实藏得很好,之前没多想,但是昨天早饭时让我确认了这一点。希望你以后束胸时可以再加一件背心挡住绑带,这样更保险。” 徐沅景十分懊恼:“居然是这种原因?我还奇怪明明自这样以来,只要我遮住脸就不容易被他们发现了。” 她叹口气:“你这么突然,又不是刚睡醒的样子,看来是听到我说话了吧?” “那位买家很早就来看过庄园,却一直没什么时间再次验收。抱歉啦,这是我的一点私心。” 她指的是没说出她们只能在这躲到买家来验收的事吧。 程渡不以为然:“这算什么,先不说这两天我们过得确实很太平,从你的角度来看两个需要帮助的人突然出现也挺可疑的吧。” 如果她是徐沅景,在没能力、又不能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可不一定会帮对方,除非是自己快要死了,不帮白不帮。 “如果……” “没错!我们也要谢谢徐先、徐小姐” 突然冒出的一句话打断了程渡开口,两人不约而同望向新声音的来源,童小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走廊上听她们聊天了。 见两人都盯着自己,童小小有些尴尬:“呃,我是想早起做点早饭给大家吃,结果刚开门就听见你们聊天了。” 程渡走上前将童小小拉过来,对徐沅景说:“看到没,我和小小都很感谢你啊?虽说在你家有被连累的风险,但你同样也面临着被我们连累的风险啊,都不好说谁更危险,而且这两天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吧。” “所以你呢就别想那么多了,”她将徐沅景也拉得近一些,“你们聊吧,我去煮点粥作早点。” 童小小来得正巧,这下也省了程渡转达给童小小的时间,她索性把空间留给两人,这么相处对两人都有好处。 果不其然,程渡招呼两个人下来吃早饭时发现童小小在与徐沅景相处时更放松了,徐沅景破天荒地把积灰的电视打开,鼓捣一番放起了电影。 看来她们都很合得来嘛? “咦,老板,你不吃早饭吗?”童小小看着厨房的两碗盛好的粥,有些疑惑。 程渡不知道冷墨心的习惯,只好说她今天没什么胃口,童小小点点头没说什么,拉着她一起去沙发上看电影。 电影是徐沅景倾情推荐的……喜剧片?程渡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她对徐沅景的观影品味有些不敢恭维,童小小的表情则介于“这是什么”和“好像还不错”之间来回转换。 或许是连身份也不再束缚徐沅景,她比昨天还要有兴致,甚至翻出了自己小时候的各种物件、说着童年趣事、一起打游戏,恨不得一天内把世界上有趣的事物全部与她们一起分享完似的。 到了下午,童小小开始承受不住徐沅景这来势汹汹的兴致,硬是陪着她一起玩到了凌晨才回房,徐沅景仍然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忍了又忍,没再叫上程渡,也回房间了。 程渡在确认童小小回房睡觉后来到了徐沅景门前,早上的话她还没说完。 徐沅景眼睛亮亮的,巴不得有人来继续和她玩,把程渡迎进来:“哎呀,冷小姐原来这么黏人吗?” 35. 万人迷养成记(十四) 说真的,看见徐沅景这样程渡突然很想来点霸总语录雷她两下,但为了两人精神健康还是算了。 程渡开门见山:“如果你想说,我可以听。” 一个人和别人分享事情的时候怎么可能只有快乐的事呢?何况徐沅景这种说话时不时透出些悲观心理的人,她却在一整天内再没表露出这种迹象,怎么想都是有意克制的结果。 如果不是副本设定的原因,她应该会更早喜欢上徐沅景,甚至第一次见面就会主动搭话,不会如此警惕对方。 徐沅景感觉这个场面似曾相识,都是程渡突然来到她门前发起攻势。她坐到床上,露出怀疑的神情:“你不会要说你其实是男的吧?” 程渡一下子破功:“噗——” 徐沅景也被她逗笑,程渡不想丢失话题主导权,拐回正题:“为什么,你有什么疾病吗?” “没有啊,就是不想。” “……” 徐沅景没得到答复,扯起嘴角,神情讥讽:“怎么,你不说我无病呻吟吗?‘明明还有一套这么大的庄园,为什么想不开’之类的。” 程渡摇摇头:“我们……” 她接着说:“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即使知道也没有资格批判你的痛苦是否‘没有必要’,但我有基本的共情能力,知道别人有不好的遭遇,为此感到同情也是人之常情吧。”仅仅因为对方有钱就可以无视对方的痛苦? “痛苦就是痛苦。” “共情别人是我的事,我得不到什么也不会失去什么,我只是付出了我会付出的情绪,仅此而已。” 灯光昏沉,徐沅景沉默了一会,脸上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绝望,一瞬间将周围的氧气都吸干,程渡被这种气氛压得有些难受。 真的有人可倾诉的时候徐沅景又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沉默得程渡都站不住,在桌前找椅子坐下来了。 徐沅景无奈失笑:“哎呀,失策了,当时一句话就概括了我的一生,现在想说什么都不好说了。” 她咳嗽两声,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想想从哪开始说呢——啊,我知道了。” “他们害死我家人,一跃成为澜城最大势力,我在亲戚家偷偷躲起来想收集证据、报复回去,结果你能猜到吧,超级老套哦,最后被我曾以为最亲的亲人背叛了。” 程渡思想开了个小差:这就是没有执法机关的后果,世界果然很乱,人果然很辛苦——不过没有执法机关收集证据是要打舆论战吗? “这座庄园可是我父母辛苦打拼一辈子才得来的,我怎么可能因为他们想要就这样交出去呢?” 徐沅景说着将衣物褪下,昏暗的灯光并没有照出如她的人生一般令人痛心的肌肤。程渡不确定徐沅景是想表达什么,又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什么都看不出来吧。” 徐沅景将衣服重新穿上:“他们当然不可能让别人看出来。不知道谁说了什么,最后让我活着走出去了。当时我还以为出气出够了呢,没想到伤才好他们就又来了。” “这样重复几次后我想偷偷离开,可总会在出发没多久就被抓住。我妥协了。”徐沅景的脸色并不比她的语气轻松,“但他们可过分啦,甚至不让我有份稳定的工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找上门来。” 徐沅景嗤笑一声:“他们倒是有‘原则’得很,几乎不伤及无辜,砸了别人的店后甚至会赔很多钱,曾经有人还因为这个原因来求我继续去上班。” 她望向程渡:“可过分了对吧,他们明明得到想得到的了,我当时甚至也妥协、松口庄园的所有权,不再执着报复回去了,何必对我穷追猛打?” 她的语气诡异地轻快起来,“不过嘛,松口了也不会好过到哪去,我又这么守了几年,或许他们对于这项消遣也腻了,对我的监视几乎结束,我的生活终于能够步上正轨,现在没那么辛苦了。” 看徐沅景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程渡适时开口:“那你?” “被折磨了这么多年,我好累啊,换你呢,你会怎么做?” 程渡犹豫了几次,还是开口:“至少现在我会想,我要找时机和他们爆了,但是没经历过我不能保证到那时自己真的会这么做。” 徐沅景苦笑:“我一开始也是这个心态呢,或许是我不够坚强?” 程渡皱眉:“这已经不是‘是否坚强’能够概括的了吧?” “也是,”真心实意的笑容从徐沅景脸上绽开,“谢谢你,好久没和人说过这些话了。” 她扑通一声倒在床上,像是因项目加班到通宵的人终于得以上床休息。 “我一开始也想过和别人倾诉,可是大部分人都在知道我的身份后换了个说辞,也有人只顾着诉说自己的痛苦,却敷衍我的痛苦。” 说到这她从床上起身:“你别和童小,她听了岂不是又得对我小心翼翼的,我可不想她突然一句话也不敢接。我都很多年没和人有过正常交流了。” 程渡:“这就是我现在单独来的原因。何况即使你会告诉我,并不代表你会想让其他人也知道吧。” 徐沅景走向程渡,也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双手在桌上撑住脸庞:“我真的和你很合得来呢,好想和你一起工作、生活啊,一定很有趣。没事出来聚一聚也行。” 她没敢替冷墨心应下:“你专业或者工作经验对口的话也可以啊,或者从头开始一点一点来?” 徐沅景摇头:“不,我说的不是‘冷墨心’,是‘你’。” 她的话让程渡内心一震,面上倒是笑着回话:“具体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 “人都会被‘身份’束缚,我说的是冷墨心身份下的你,而不是有着冷墨心身份的你哦?” 程渡拿不准徐沅景是什么意思,好在徐沅景没等她接话,双眼放空,目光散落在空气某处,自顾自地解释:“就像我是有着‘徐沅景’身份的我,但这个身份下也还有我的另一面一样。” “那我确实很喜欢你,想和你做朋友。”程渡一时冲动,脱口而出。可借时间倒流抹去这一切更加讽刺,她不想、也不会这样做。 眼前的徐沅景眼神突然变得很温柔:“哎呀,你这么善解人意搞得我都想再多活一段时间了。” “那就再多活一段时间!”程渡言辞恳切,徐沅景对于她的认真有些怔愣。 “如果之后你还是很痛苦,你可以那时再决定是否结束,但至少现在,我在的时候无法对此视而不见——去旅游吧!旅游怎么样,或者先从小事做起?” “你可以记录一下每天吃了什么,好不好吃,让你想起了什么好的、什么不好的,我……” 程渡笑得有些难看,她的话已经足够越界,再替冷墨心应下 这件事对两人都不好,话语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徐沅景笑了笑,打趣道:“怎么这个表情?比哭还难看,你可是我见过笑得最丑的人咯?” 程渡双眼聚焦到空中某处,上面是系统对于她“缝隙出口是否还保持在两个小时左右?”的回答: 【肯定。】 有系统这话她就放心了,她打开手机导航,这里本就是郊外,如果缝隙就近开放,在任务结束后送徐沅景出去再折返回到缝隙完全来得及。 虽然她不能完全解决两人在她离开后要面临的问题,但在这之上能帮一把是一把。 “你有这个想法那就去做,你说监视少了对吧,而且我开车你躲车里他们总不可能每个人都检查吧?” “那倒没有,即使是监控密度最高时期、我逃到高速上也从没见他们搜查过路上的车辆。” “那就好,你把房产交易需要的所有材料先准备好,你们这可以网办对吧?”得到徐沅景的确切答复后她接着说,“这样就解决了,我到时租一张车送你。” 程渡想起买家,不免有些担心:“他们会因为房子伤害买家吗?” 徐沅景摇头:“这倒不会,他们现在对庄园的执念不大,只是时不时来给我添个堵,而且那位买家他们招惹不起,我也是看中这点才与对方交易的。” 一切迎刃而解,只一件事除外。 程渡神色十分严肃:“和你说个秘密,其实我有失忆症,谁也不知道。” “你知道我两个兄弟也有病,但我和他们不太一样,我会隔段时间丢失一部分记忆,而且是不可挽回,医学无法治愈的奇怪疾病。” “我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我会忘记这一切,但我和你说过的话,付出的感情并不是无端的,至少这些东西永远在你那里。” 她看徐沅景一副狐疑的神情,眯起眼睛叉腰:“过段时间我不认识你的时候你一副熟稔的样子贸然和我打招呼我可能不会理你哦?提前说是不想让你伤心。” 有冷墨斐的超能力在先,徐沅景很快接受了这个说辞,等一切结束,如果冷墨心真的丢失了这段记忆,那她就去重新认识她。 她的语气轻不可闻:“冷墨心,谢谢你”。 程渡还是听见了,她起身抱抱她,“我也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相信我——这个请求或许会显得轻视了你的痛苦,但我真的很开心。” 程渡收回怀抱,不再打扰徐沅景休息,向她道过晚安也回房去。 把心里憋了几天的话说出来让程渡整个人都舒爽多了,看到真正卸下心防、负能量得以宣泄的徐沅景让她今晚什么都没想,睡得十分香甜。 …… 是夜,雷声大作,把程渡震得逐渐从梦中清醒,她看向窗外,闪电粗得像分叉的枝干,仿佛下一秒就将穿破玻璃。 山雨欲来,程渡一阵心慌,站到窗前观察。 雷声阻挡了大部分动静,她昏昏欲睡,站在窗前等了许久都没看见可疑人物出现,又跑到一楼去,在确认没有任何异常、系统也没有新消息后复又回房,最终沉沉睡去。 不知何时,雷声再度响起,程渡不以为然,却闻到一股古怪的味道,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系统面板上赫然几个大字: 【副本已升至高级,请您一切小心行事,努力活下去。】 她猛地惊醒。 36. 万人迷养成记(十五) 或许是在那几个小时里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程渡紧绷的心也放松下来,她破天荒地睡到了近中午,程渡忐忑地打开系统面板,发现并没有那几个字眼时吁出一口气:原来只是梦。 这梦让她有些不安,程渡发动能力想要确认5分钟前也没有任何异常,而后她躺在床上缓缓睁眼,却发现自己只回到了3分钟前。 看来时间倒流后她无法保持发动能力时的状态、做到瞬间清醒,但也不会沉睡太久,还是能够提前1-2分钟醒来,而不是睡到原来的时间点。 至少能力刷新并不以自己清醒为锚点,而是回到5分钟前便开始计算。 程渡起身收拾好东西给另外俩人发了一条信息后走进地道,与其无所事事不如检查一下地道是否出现异常。 她在地道间花费2个多小时来回检查,又在地道尽头的杂物房捣鼓、观察远处的情况,直到童小小一个电话打过来叫她吃中午饭才返回主宅。 饭后程渡把自己的梦和不安转达给童小小和徐沅景,虽然这种感觉平日里偶尔也会产生,并且最后无事发生,可缝隙里这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就像被放大了数倍,她无法忽视。 童小小本就不容易表露情绪的脸板得更紧了,徐沅景一脸状况外,程渡不免觉得好笑,最后这几天几乎被她和童小小过成了度假,现在不过是回到了逃亡本该有的状态。 她的任务是保护童小小这几天不受伤害,徐沅景在知道风险的情况下仍然收留了她们,虽然留在这很可能会连累徐沅景,可她也没把握在这种局势下冠冕堂皇地说不需要徐沅景的帮助,带着童小小独自离开。 程渡不希望对童小小的血液虎视眈眈的那些人和徐沅景对上,但让她了解冷墨斐的超能力、避开他本人还是有必要的。 因为没和他们交锋太久,手机上除了“有人在地铁站拍戏”的传闻,她无法确定其余人是否也拥有了超能力。程渡只能向她描述三人的特征,又说起那个可疑的公司。 说完基础信息后,程渡又让她们务必优先保证自己安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平安无事,可程渡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无法放松下来。随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她心里的不安也愈发严重。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徐沅景上前两步,程渡担心会出事制止了她。谁知道来人会不会滥杀无辜,能找到这应该也不至于什么也不知道,不如由她来出面。 在童小小和徐沅景两人走到地道口附近程渡才将门打开,门口的人十分眼熟,正是一副全天下他最可爱最可怜的模样的贺松——看见真有人出现她的不安反倒消散了。 “冷小姐好呀,好久不见了,我来找小小姐玩!” 程渡杵在门前,贺松见状十分委屈:“小小姐根本没有回我消息呀,那我不进去,冷姐姐你就帮我问问小小姐为什么不理我好不好?” 原来童小小这几天还一直被贺松骚扰着啊,真是辛苦。 程渡也不敢真的关门,她总感觉自己关上门不出几秒贺松就会不知从哪掏出辆车来把大门撞破了冲进来。 她正在想该如何把他打发走,如果自己突然袭击有没有可能顺利打晕他,就听见一阵熟悉的肉痛声,贺松胸前浸出一片殷红。 她第一次看见只会装可爱的贺松脸上露出疑惑与痛苦夹杂的表情。 贺松背后,大概在他胸口处冒出个身影,缓缓接住倒下的贺松,交给了身后赶来的保镖——那名保镖拖着贺松离开,不知道会把他带到哪里——果然是冷墨斐,她怎么一点也不意外呢? 冷墨斐将贺松交给他后站上了贺松原先的位置,将匕首随意一丢:“嗨,姐姐~我也是来找童小姐的。” 程渡:能不能冷墨彻快速出现然后也给冷墨斐捅了,你们就这样谁站门口谁就被打,交替着伤害彼此吧。 “墨心。” 那大提琴一般醇厚的声音突然冒出来给她吓一跳——怎么真来了。 冷墨彻拍拍弟弟的肩,冷墨斐皱眉将他的手拍开,没有说话,让到了一边。 冷墨彻没在意冷墨斐的粗鲁:“我们是来找童小小的,有她的血我们的病就能治好,你也明白这个道理吧。” 哦?原来他会说长句子啊。 程渡点点头:“你说得对,”正当冷墨彻以为她是重新站到他们一边时又听见她开口,“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好好和对方说话,表明来意呢。” 冷墨彻皱眉:“我怕吓到她。” 程渡:?所以你二话不说把昏睡的人带回家就不会吓到别人了吗?退十万步说,你哪怕留张纸条说明情况呢? 冷墨彻神情悲痛,一副被背叛了的样子:“你原来不是这样的。” 如果是上个缝隙那样会受角色情感影响的缝隙她还可能有那么几秒会被情绪裹挟,可惜了,她并没有关于冷墨心的回忆。 “废话真多。”冷墨斐翻个白眼推开冷墨彻,凭空变出一把匕首朝程渡袭来,程渡往后一退正打算反击,就见刚才被拖走的贺松猛地朝冷墨彻和冷墨斐冲了过来。 她还是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贺松真的是‘全国最大的雇佣兵公司’的家族成员,他一个人将冷墨彻和冷墨斐往后拽了好几米,两人几乎跌倒在地,看来他自己就受过训练。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都想跑上前:“不要再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啦,要打去练舞室打!”了——所以贺松也有超能力了?是复活? 看着眼前打架的三人她后知后觉——原来副本名字的所谓“万人迷”是在这体现“雄竞”了啊。 什么三人轮番登场,大打出手,她好像那个陪女主逛街结果三个男人突然冒出来吵架、自己被夹在中间的闺蜜。 只不过童小小这里是披着‘爱情皮’的现实题材的恐怖片。 但本质上和那种最常见,严格意义上既不尊重女性、又不顾对方意愿,把“竞”的目标放在同性而非喜欢的人身上、她看了只觉无语和丢脸的“浪漫”情节有异曲同工之妙。 也挺恐怖就是了。 童小小倒八辈子大霉好好上着班遇上这几位神人。 程渡喃喃:“还好温如玉不在。”说完这句话她立马警觉地环顾四周,真的不在,太好了。 程渡站在门口看着仿佛忘了童小小的三人,思忖着莫非是缝隙逐渐升级的缘故,导致他们的个人情感更加强烈,反而不容易向之前那样只一味冲着童小小去了。 程渡将门关上,决定先把现状告诉童小小和徐沅景两人。她们听完她的转述都是一副略显迷惑的样子。 徐沅景默了默:“追杀我的那些人怎么就没这么蠢呢。” 程渡在门外并没有看见其他人,因此她决定借徐沅景的车钥匙一用,在两人通过地道跑到杂物房前由她拖延时间,等两人到达她再找机会开车过去带着她们一起跑。 如果顺利还可以直接把徐沅景带出城,这么乱,监视徐沅景的人即使发现了她的踪迹也不好追吧? 程渡正要开口,系统消息横在了她面前,那是和她梦中相差无几的字眼: 【副本 已升至高级,发展或将不可控,请努力生存下去。】 程渡都没来得及震惊,耳边传来“嘣”的一声巨响—— 三人下意识弯下身子捂住耳朵,望向声音来源。 徐沅景主宅的墙壁被一张车撞开,各种各样的碎块哗啦啦地落下,灰尘散落在空中,程渡不禁发出真心实意地感叹:“……买家好惨呐。” 看见徐沅景幽怨的眼神,她补上一句:“当然你也很惨啦,抱歉。” 程渡从徐沅景那得知车钥匙的摆放位置后赶忙让两人从地道离开,只要没有炮和炸弹她便不担心地道会塌。 撞墙的车没了动静,她一边观察着一边跑到客厅拿上徐沅景的车钥匙,祈祷他们没把车撞坏。 房外被灰尘笼罩,程渡不敢轻举妄动,在手边找了个东西朝右边丢去,果不其然传来一连串的声响。 这声音震得她耳朵痛,她想不出其他办法,只好捡地板上被撞碎的石块、家具碎片不断往外扔,同时悄悄接近门边停着的车。 好消息,车没事,坏消息,她要是现在上车完全就是个活靶子。 她折返回去关灯,然后溜到破墙而入的轿车附近,车头破损不堪,驾驶席却没有人,她打开车门观察,没有血迹,此外没有什么异常。 程渡悄悄退开,跑到房子另一边弄出声响,随即听见一阵脚步声,有人跟随声音跑到这边来了——什么时候过来的,是他们的人一直躲在附近不出面,只为了让她们放松警惕? 程渡想跑去确认两人安全,又担心对方发现地道存在,只好躲在暗处通过手机确认两人平安无事。 很快,她收到了童小小的回复,她们没事,大约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 程渡让她们小心,自己还需要一些时间,她们如果率先到达尽头就先出来,不要一直躲在地道里,她不确定会不会突然有炸弹出现。 有情况骑上杂物间那个除草机悄悄跑也没事——她试过,能启动——她会尽快与两人汇合。 发送完消息,程渡借着天色掩饰再次跑到另一边,借身边的物品吸引那群人,趁机回到破损的车前,突然有两辆车灯光大开,照出至少六七张车和车上的黑衣保镖,也照出她的影子。 对方没有攻击她,程渡搞不懂他们的攻击逻辑。 她随手抓个石头往前丢去,又有一阵响,看位置,倒像是冲着人的腿脚去的,看来只是为了让她丧失行动能力。 程渡心下有了些猜想,观察前方右侧无人的一辆轿车,系好鞋带,做好猛冲准备——希望他们都是描边大师。 她蹿地一下向目的地跑去,从没想过居然能够毫发无损地到达,就在此时,她发现了不知为何倒在地上的冷墨彻。 程渡小心翼翼地靠近,试探着摸了他的脉搏。她的心脏砰砰直跳,一时摸不出来,只好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来再做尝试。 人倒是没事,应该只是昏过去了。 冷墨彻个头不小,比她还高出半个头,如果他突然袭击自己很可能被反制,她便观察周围哪里是下一个合适的躲藏点,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右前方有一张车格格不入。 为什么说格格不入,因为这张车相较于他人是躲在暗处的,而车上一男一女均身穿白大褂窃窃私语,她立刻联想到了自己曾和温如玉胡诌却根据他反应发现确有此事的公司。 程渡决定赌一把,冲向那边:“哥,姐!你们终于来了!” 车上的两人表情惊恐,慌忙在车上翻找着什么,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或许她赌对了。 37. 万人迷养成记(十六) 一连串声响在程渡脚下响起,她不敢分心,只一味向前奔跑,面前的一男一女将武器掏了出来,恨恨瞪了她一眼,程渡看准时机扭头一转跑进了黑衣保镖的视线死角,这两人还来不及打她就与对方打了起来。 她心下激动,再添一把火:“哥,姐!那些黑衣服的全是坏人,你们不会认错的!”说着往前方扔了些碎石块,引得双方又一阵开火。 程渡暗自窃喜,背后突然传来声响,她猛地转头,居然还有另外两位白大褂猫在这。 她什么也没顾上,趁着两边在打架使劲往回跑——现在开车过去应该能接上她们。 女白大褂向前一扑抓住了她的脚,好在她提前把帆布鞋的鞋带系得很紧,对方根本抓不下来,她使劲一蹬挣脱开来,险些被赶来帮忙的男白大褂给抓住。 程渡直奔徐沅景的车,刚一拉开车门又被扑倒在地,冷墨斐一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手凭空变出刀来刺向她,她一侧身堪堪躲过:“姐姐很懂得鹬蚌相争的道理嘛,怎么搭上这股势力的,也教教弟弟好不好?” 程渡愣了愣,没想到冷墨斐对此也不知情,而刚才还想抓住自己的两位白大褂此时却在阴影处悄无声息地离开,丝毫没有要加入战局的意思。 看来他们才是真正坐山观虎斗的人,那绝对不能让冷墨斐意识到对方的存在,她嘲讽道:“不好意思哦,人格魅力大是这样的。” 冷墨斐听闻收敛表情,将匕首收起来猛地给她来了一拳,程渡伸出双手交叉横在身前,得以抵挡大部分冲击。 程渡承受着冷墨斐的攻击,他却突然停下了,一副愤怒又狐疑的表情:“你为什么不还手?” 程渡不懂冷墨斐为什么总是在打架的时候莫名其妙忆往昔,但她也不好接话,只好趁他松懈时腿脚并用夹着他的腰试图将他掀翻。 当然失败了,程渡太想当然了,以为自己看了那么多电影,不用实操就能将体术运用地得心应手。 冷墨斐因这突如其来的插曲不再执着她的行为,而是冷笑一声:“你也太不自量力了?”然后左手掐住她的脖子,右手用匕首狠狠戳进了程渡缠在他腰上的左腿。 程渡被扼住咽喉,只能发出呃呃的嘶声,双手胡乱在地上摸来摸去,抓到一个熟悉的东西便猛地朝冷墨斐发起连续的攻击。 冷墨斐重重咳了两声,力气逐渐松懈,收回掐着程渡的左手,不可置信地用双手捂着脖子,想要堵住喷涌而出的血液。 程渡在铁锈味的刺激下如梦初醒,离开他的禁锢,可下一秒自己的肩被按住,她以为冷墨斐也能复活了,转过头去却只看见眼神黯淡的他——按住她的人是不知何时清醒,来到这的冷墨彻。 程渡以为要迎来对方的怒吼和兄弟连打,可他双眼无神,对于冷墨斐的死无动于衷。 冷墨彻没使力,力气却大得出奇,仿佛只是轻轻将手搭在她肩上她就承受不住,肩头几乎要被捏碎。 她没时间处理伤口,手边没有武器,无奈之下正准备抽出大腿上的匕首与他搏斗,他却突然捂住脑袋吼叫,程渡只觉得他的脑壳好像也被他自己的手压得凹陷下去。 她还发现冷墨彻脖子上有针眼。他双眼通红,脑袋和手臂青筋暴起,显然自己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程渡听着逐渐逼近的脚步声,自觉打不过他,不再逗留,忍住剧痛快速跑上车,所幸徐沅景的轿车没有离合器,右脚控制两个踏板绰绰有余,不然她的左腿可不一定撑得住。 引擎轰鸣,程渡一气呵成,顾不上走大路,顺着草坪就朝对面的平房驶去。 时间紧急,程渡打电话给童小小却没有反应,她只好再一踩油门,开到门前拉起手刹,畅通无阻地跑进小平房。 只见贺松不知何时摸到这来,满身是伤、嘴里塞着团毛巾、被五花大绑乘于二地扔在房间角落。 童小小和徐沅景见来人是程渡都松了一口气,而后发现了她被血染红的裤子,徐沅景二话不说在杂物间翻来翻去,抱着个医疗箱想要给程渡处理。 程渡拉上两人往车上跑:“先不用,估计很快就会有人追来,待会再说。” 徐沅景听闻挣开程渡的手:“你们先上去,我马上就好。” 只见徐沅景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房里,播放着她在地道里录下的,不够大但绝对能让人听见的时不时冒出两人声音的录音。 她将门掩上,跑上车对程渡挑眉:“这招可是屡试不爽哦?” 徐沅景布置好录音时,童小小就已果断坐上驾驶席——徐沅景会包扎伤口,由她处理程渡的伤势更好,自己就专心开车。 医疗箱内的物品一应俱全,生产日期也都很新。徐沅景观察了一下程渡的伤口,所幸不深。她小心翼翼地拔出匕首,然后用纱布用力按压住她的伤口。 替程渡止血时徐沅景说着两人的经历:贺松撬开门锁闯进来,以为她是哪家的公子哥提出和她合作,结果童小小趁他不备偷袭把他敲晕了,这才能把他捆起来。 这些话听得程渡心惊胆战的:妈呀爹呀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呀这贺松更阴,会复活怎么可能打得过的,确实打晕绑起来让对方无法行动才是上上策。 “嘶——”程渡的伤口止血成功,徐沅景用生理盐水把她伤口上的碎石、灰尘一类的东西全洗干净,生理盐水顺着程渡的大腿滑下去,凉凉的,她的大腿抖了抖,“你的手机不要紧吗?” 清洁完毕,徐沅景耸耸肩,给伤口消毒后再拿绷带缠上:“不要紧,反正想做的全都做了,倒是之后可能需要你给我买个新手机咯?” 程渡笑笑:“那当然。”说着将她取下来的匕首擦拭干净收入怀中。 徐沅景处理伤口的手法很老练,绷带也缠得不松不紧,她看着程渡又开口:“有条件的话还是找机会去医院处理一下。”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鸣笛声,程渡扭头一看,居然只有两辆车跟了过来。 对方应该是元气大伤,再加上徐沅景的录音肯定也会吸引一部分人,发挥很大作用。 身后的车不停鸣笛,横冲直撞,激得两边的车相让,她再仔细一看,发现最后面那辆车居然是自己碰到过的俩白大褂。 她便朝后大吼:“姐!就是你们前面那张车!”紧随其后的车辆中的黑衣保镖听闻警觉地朝后看去,程渡早有准备,几乎同时抓出几个挎包里的硬糖朝后扔,突然铛的一声激得他们直接动手。 最后面那辆车的人连忙闪躲,虽然没受伤,但轮胎被打中泄了气,只好弃车逃跑。公路上其他车也被吓得急刹抑或是猛打方向盘,给黑衣保镖那辆车带来不小影响。 程渡回身对童小:“那些穿白大褂的八成就是冲着你的血来的幕后主使,应该就是我之前和你们提过的那家保健品公司,斯福瑞斯特。” 接着她向两人转述了冷墨彻的力大无穷和脖子上可疑的针孔,怀疑他们应该是给冷墨彻注射了什么东西,说不定正是和童小小身上流淌着的同样的Rt血。 程渡正琢磨着该怎么解决剩下一张车,突然在怀里摸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她拿到眼前,眼中闪过光彩。 她快速探头,将手中的匕首往车胎上扎去,匕首擦着轮胎过去,并未对轮胎造成伤害,程渡倒流时间回到5分钟前,果断出手。 这样重复个几十次,总算是扎到了轮胎上,虽然没能刺破,被弹飞的匕首却击中了底盘,身后车辆的行驶方向开始跑偏,主驾显然无法完全掌握方向盘,三人得以脱离追踪,逃出生天。 …… 距离凌晨不过几小时,程渡顾不上换车,让童小小一路开到邻省,带着徐沅景先办新卡、换了新手机,而后将她送到机场,确认她能登上飞机才和童小小离开。 程渡和童小小躲在机场绿化附近休息,手机突然“叮咚”一声,她翻出冷墨心的黑色手机,是冷渊和玉洺两人的消息,他们还真是神通广大,这才几个小时啊。 “恭喜你,墨心,你通过考核了。” “墨心,爸爸知道你能做到,我们果真没看错你。” 看见这两条祝贺消息,程渡逃出生天的喜悦荡然无存,只觉出一种兔死狗烹之感,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对另外两位孩子的死亡或遭遇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要来恭喜她? 她只希望冷墨心本人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然后尽快逃离原生家庭。 虽说她没想到会达成如今这种局面,但无论如何总算是能消停会儿了。少了几个威胁,她离开以后童小小应该也能轻松点。 ——既然是冷家自己弄出来的考核项目,总不至于报复到童小小头上吧? 她还不太了解副本和原记忆之间的关系,系统所说的“不会影响”到什么程度,但假使冷墨心能拥有这段时间的记忆,至少看到冷墨斐多次对自己出手后,自己在危急时刻反击不会那么难受吧…… 程渡问童小小休息够了没,得到肯定答复后叫了车想要辗转到下一个城市,还有不到1分钟就到凌晨,程渡借口离开躲在厕所里。 突然雷声大作,程渡透过窗户看见闪电直直劈向一栋高楼,高楼随即四分五裂,轰隆隆地往下倒塌,接着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程渡想要跑出厕所一探究竟,却在踏出去的一瞬间眼前一黑,她最后看到的是熟悉的系统面板: 【因缝隙不稳定,能量波动持续涨幅,达成目标即视为攻略成功,闯关者将自动离开。】 程渡离开了缝隙。 由于缝隙内外时间同步流逝,凌晨的阿卡纳姆吹来一阵冷风,给程渡冷得直哆嗦。 她搓搓手,打开系统面板看未完的消息: 【恭喜您,已成功攻略“万人迷养成记”,表现良好,由于副本升至高级,实际发放1500阿卡,现持有2390阿卡。正在为您修复伤口,请好好休息。】 程渡听闻坐在地上,将裤子卷到腿根,好奇地观察她在副本中受伤的位置。 什么也看不出来。她扒拉了一下发现有隐隐撕裂的痛感,又试着挤压,同样有痛感,就像刚愈合的伤口。 系统弹出对话框,制止了程渡: 【否定。请勿随意挤压修复中的伤口,完全修复并非一蹴而成,重组过程受到的伤害同样能够影响修复进程。】 程渡停手:“你不是还无法精准控制缝隙吗,为什么现在又可以了?” 【肯定。当缝隙异常升级达到不可控阶段,系统会对每一位攻略成功的闯关者采取紧急投放,以免被困在缝隙中。】 “攻略成功,也就是说假如我没达成目标就无法出来?” 【否定。假设无意义,此缝隙只需要您和任务目标活到第八日凌晨即视为攻略成功。】 这系统怎么好像不太智能的样子?而且这个攻略目标现在想来操作性也太强了吧,只剩一口气也是活不是吗。 程渡现在 不想钻牛角尖,反正她就是随口一问,也懂系统的意思,于是她照例询问:“童小小最后脱离魔爪了吗?冷墨心和徐沅景又怎么样了?” 【原记忆中,第八日末日来临,童小小觉醒异能成功报仇,摧毁斯福瑞斯特,并在离开前邀请冷墨心,冷墨心因自己受父母养育之恩没有一同离开。】 “世界末日?觉醒异能?”程渡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是升级还是我带来的影响?” 【否定。原记忆没有冷墨斐他们的超能力一说,童小小在冷墨心的帮助下相对平安地度过了七天,并在第八天觉醒了新能力,报仇后接走了父母。】 所以这个副本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这也是走向逐渐魔幻起来的原因?斯福瑞斯特又是怎么回事? 似乎察觉到程渡的疑惑,系统继续弹出对话框,向她解释: 【原记忆中此公司开展禁药研究,主试验室负责人意外发现Rt血液能够激活人体内的某种物质,能够让人产生“超能力”,意图在研究期间控制对方,借此掌控全国甚至全球的经济命脉。】 好老土的情节和目标她先不吐槽了,重点是系统一直在强调原记忆、原记忆的,程渡没由来地心慌:“你还没回答我呢,徐沅景怎么样了?” 【无法确认、无法告知。】 【正如之前所说,缝隙只是“回响”,您做出的改变无法影响真实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何况缝隙本就没有“过去”和“未来”。】 她装作不解:“什么意思?没有徐沅景这个人?” 【否定。记忆中有徐沅景,这一点因其在缝隙中出现便足以佐证。但是原本的副本故事中不包含徐沅景(的出现),系统仅对副本中出现的原记忆有查看权。】 “你的意思是,按照正常流程我本不会遇见她?” 【肯定。】 程渡心情复杂,系统说的“回响”的含义她不是没这么想过,可它的解释要比程渡所理解的“回响”的程度更深、更彻底。 难道副本攻略结束后不久甚至结束的瞬间“缝隙”就会消失?毕竟她出缝隙后,缝隙也就跟着消失了。 想到这,她急促地深呼吸几下,一方面是因为没想到童小小和徐沅景会是这个结局,她辛辛苦苦救下来的两人在缝隙攻略完成时就会“魂飞魄散”?甚至徐沅景原本都可能没活到第八天凌晨。 另一方面是因为她考虑到冷墨心本人,做事一直畏手畏脚。得知缝隙攻略后两人是这种结局,她一时不知该不该摒弃自己的道德感。 “嘟嘟——嘟——嘟嘟” 程渡的小挎包中传出来信振动提示,振动感还古怪地卡顿了一下。 她先确认了薰衣草紫那副手机,各种设置她都调整过,依习惯开着免打扰,应该不是它传来的。 她拿出另一副,也很疑惑。这款青雾色的应该保持着关机状态才对,或许是包里的物品挤压到电源键导致的开机? 电量还有80%左右,程渡将短信振动关闭,正准备关机,短信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许多,看到来信人她心猛地一沉: “嗨,没有被我吓到吧?” “怕你这就忘记了,我是徐沅景哦~” “你应该也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定时短信了吧?” “关于为什么是这个手机,直觉!——也抱歉擅自动了你的东西,因为总感觉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见面,所以想了想,还是这么做了,反正是今天的最后一面了,这点小事就原谅我吧,好不好?” “很神奇吧,这几天和你们的相处反倒让我放弃了持续了那么多年的念头,如果之后能经常见面就更好了,说不定以后真的会去公司找你哦,你可要好好工作呀~” “等我明天早上买个新手机和你聊天,可别被我吓到哦?” 仿佛在等她一般,几乎是看完的同时这则消息才开始消失,号码瞬间变成了“---”,她眼疾手快地摁下快速截图,却只截下了几个不完整的字,截下了一个几乎消失的“徐”字。 程渡想到末日、童小小和徐沅景未曾迎接的明天等等这一切荒谬又突然的发展,心脏酸涩,咽了几口空气,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 【程渡,请问您是否需要系统帮忙屏蔽情感波动?】 “不用,谢谢你。” 程渡拒绝,她感受到的情感也是她生活的一部分,她要自己消化,任何情绪都有它存在的价值。 能够屏蔽不代表不存在,哪一天突然爆发了更不好处理,何况她对自己的情绪消化能力很有自信。 但她确实很好奇系统会怎么屏蔽,它能直接影响攻略者的激素水平吗?还是抹去记忆。 “我还是拒绝你的提议,但我想问问你会怎么‘屏蔽’情感波动?” 【否定。系统不具备此功能,刚才的提议可视作帮忙的一种。】 程渡:…… 这系统是不是有什么恶趣味啊。 不理系统了,她得缓一缓,上个副本她好歹知道了他们两个有好结局所以是庆幸居多,现在却被告知童小小和徐沅景并没有‘明天’,一时有些、 ——不对,按这个逻辑,大家理应都没有“结局”才对…… 难道缝隙没有过去和未来的意思是说缝隙内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律视为“现在”吗? 程渡一言不发,借思考系统回复中的信息量无意识中压制住情绪,回到了公寓。 38. 电影之夜(一) 程渡在之前两个缝隙都没有接触到公共环境,如果她在副本开启前进入缝隙会看到什么?是缝隙内的人按部就班地生活还是全部静止定格? 程渡不指望系统,因为它对此的回答非常简单粗暴:请您自力更生,自行探索。 这算怎么回事,是嫌她话太多? 不过她确实赞同系统“自力更生”的观点,看来系统也不是什么都知道,或者是“不会让他们被动的什么都知道”。 程渡这次多休息了几天,因为她总是会突然想到童小小和徐沅景两人,她一遍又一遍地想如果自己如何做是否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她是为什么能遇见徐沅景,与原记忆的分叉点在哪里? 想完又十分惆怅,因为一切已经过去,想太多也于事无补。 好在一周过去,虽然心情还有些沉重,但她干什么都联想到副本上的次数锐减,也算是消化得差不多了。 她还发现了系统有个“队伍”功能,要求2人及以上,直接通过系统对邀请人发出邀请即可,然后便可以组建队伍群,在队伍取消后队伍自动解散。 她也没忘记去找格斗老师,或者去健身房锻炼身体,不过在联系到格斗老师后她突然有些后悔,因为这意味着迎接自己的将是地狱,她心一横,将上课时间改到半个月后。 程渡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剧烈运动后会全身酸痛,她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攻略缝隙,风险太大,而且她阿卡并不多,一旦开始阿卡就所剩无几。 所以她决心再悠闲半个月,同时也攒些阿卡,有充足的资金就正式开始学习——健身教练就算了,她管不住嘴,也不想吃完加练,能提升体能就好。 到攻略缝隙的日子,她穿好外套收拾好东西,于下午前往缝隙处。 进入缝隙后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影厅,环境并不粗糙,换成现实配置的话多少是个IMAX影厅,系统消息适时弹出: 【检测到低级单人副本“电影之夜”即将开启,落座后开始播放。完整观看一场电影即视为攻略成功。】 “看一场电影?就这么简单?”程渡不敢放松,真的吗?她不信。 电影院简直是鬼怪聚集地之一,更别说这还是个除她以外空无一人的电影院。在缝隙中她怎么确定出现的就是人呢。 她走到影厅右侧,出口没有被铁链锁死,但当她试着拉开却发现它纹丝不动,像牢牢粘在一起无法分开的双面胶,另一个出口同样如此。 程渡直叹气:“这下更糟了,不看完居然不让走。” “那我要是想上厕所怎么办……” 话音刚落,身旁的铁门咔哒一声,程渡走过去试探着推开门,居然能够打开。 她向外探,影厅外只有一条路,通向道路尽头的厕所。 这条路不长不短,也不缺少照明,十分明亮,但笔直的略显诡异,让她觉得只要走上去头顶的灯就会逐盏熄灭,最后把她困在走廊上。 程渡犹豫了一会,打开门走了出去。磁吸门自然地合上,她连忙转身伸手一拉,发现还能进去才放手继续向前走。 她走了几步,虽然没有“灯光忽明忽暗”这种情节,但是在走廊上墙壁上贴有大大小小的标语:“快去!快去!”“快去快回!”“快点!”“跑快点!” 排开诡异的环境,程渡确实很理解此人的观影习惯,更别说有一条标语完全冲淡了她对未知的恐惧:“让你不提前上厕所,电影开始了才上!” 这些标语她在厅内观察时并没有,显然是只有在走廊上才能看见,甚至中英文、拉丁语、泰语日语西班牙语法语韩语等应有尽有,还有一些她无法确认也联想不到的语言。 那这副本记忆来源的主人真的很急了。 她在女厕所逛了一圈,没什么奇怪的,在试图走进男厕时还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程渡感叹此人想得十分周到,还杜绝了变态偷窥的可能。 她不再尝试进去,电影院的危险还未显露,她不确定如果执意进去以及进去了会发生什么。 程渡回到影厅,铁门咔哒一声,她伸手一推,这次倒是又锁上了,看来厕所就真的只是单纯的一个场所。 她挑了个自己平时习惯选择的位置,空中突然飘出几条彩带,她顿住,眼睛一眯,跑到观影区最右侧的左边,彩带没再冒出来。 她回到自己选择的区域,在中心区所有的好位置将坐不坐地试了一遍,全都有彩带凭空飘出,不像警告,倒像是对她选择了这个位置的认可。 见没有危险,程渡重新回到最开始那个位置坐下——椅子是软的可太棒了——下意识掏出两副手机,发现仍处于关机和免打扰的状态又给塞了回去。 几乎同时,灯光关闭,不过5秒电影正式放映,与现实无差,IMAX片头、龙标先后播放,再是某家外国影业公司的片头,看来还是一部海外影片。 第一场电影她不自觉提防着周围,时不时观察四周,有丁点风吹草动都警觉地看过去,2个小时过去,居然真的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程渡等片尾曲放完才站起身,却迟迟不见系统消息,她只好走到出口尝试离开,铁门依然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 这时系统才弹出消息: 【检测到未完整观看影片,攻略失败,攻略继续。】 程渡:? 莫非她因为担心变故发生反而从根本上忽视了电影内容——至少有几秒钟自己确实没看到字幕和画面,也就没有达成“完整观看”的要求? 她坐回椅子上,重新开始第二场电影。 大概半小时左右,影片引来第一个小高潮。女主发现自己朋友的古怪,趁对方上班悄悄溜进对方家中想要确认其身份,不料她因病请假办公,并未离家。 两人正对峙着,程渡身旁突然传来的说话声把她给吓一跳,她转头一看左侧不知何时坐了一对情侣,男生挨着自己,右侧则坐着两个男生。 她担心影响攻略,将时间倒流回去,尽量不去在意待会突然出现的观众。 可倒流回来电影内容却变了,变成一部谍战片。不知道这会不会被视为攻略失败,但来都来了她就接着看,权当上班摸鱼了。 随着影片播放,她左右两侧的人的说话声和聊天频率越来越高,左侧聊电影无关的话题,无关到她都无法复述两人聊天的内容。 右侧靠右的那人对同伴说这部电影我看过了,接下来baba,这里是什么什么意思、女主这句话其实是伏笔,真相其实是怎样,从坐下来开始就承担了画外音的解说职责。 ——嘿你们把电影院当聊天室了嘿。 即使少了前半个小时的内容,可程渡此时都看进去了,忍无可忍,转头向左右侧的人麻烦他们安静点。 右侧的人稍微消停了些,虽然还在解说但至少声音不大了,左侧的情侣对视一眼,沉默几秒,男方突然耍小机灵来了一句“不能”,挨着她的女方窃笑两声。 嘿程渡的火啊一下子就冒了上来,请他们不看电影就滚出去不要影响别人。 两人翻个白眼小声骂几句程渡,虽然说话频率确实降低了,但程渡越想越气,电影内容也没看到,深呼吸几次倒回5分钟前,倒回后才想起来电影内容会变化。 身侧的人又变了,好在这次相较安静了许多,程渡总算是把这两个多小时的电 影看完了。 果不其然,程渡等片尾放完仍然不见系统消息,走到门边再次拉门系统同样传来了攻略失败的消息。 程渡不禁共情产生此记忆的人,想好好看场电影却被影响真的很痛苦。 她再次坐回椅子上等待第三部影片播放,看开头她猜测主题应该是青梅竹马的爱情故事。 电影进行到一个小时,程渡发现自己失策了,剧情中竟然莫名其妙插入了一位空降男! 她一边看一边祈祷电影情节千万别发展成女主莫名被天降男吸引——你明明喜欢竹马的不是吗! 影厅两侧的门突然打开,两个人走到最前方的座位坐下,接着是陆陆续续进来的十来人,显然是迟到的,其中几位在程渡前一排,自信的身形完全挡住了部分画面和字幕。 程渡只觉这次攻略又失败了。反正倒流时间也没用,不如把这部电影看完,她真的十分好奇男主究竟是谁。 半个小时过去,电影结束。 程渡对结局非常满意,天降男最终成为了两人的好友,与女主坠入爱河的自然是她的竹马。 她对攻略的结局早有预料,可她发现中途被干扰系统也不会提示失败,必须看到结束。而且只要自己不去摸一把大门系统根本不会跳消息,只得来回跑,得到攻略失败的消息后才能继续观看电影。 第四部电影开始的瞬间影厅瞬间坐满了三分之二的座位,程渡发现左侧是几个小孩的时候苦笑:完蛋了。 程渡做好什么也无法影响到她的心理准备,开始看电影。 这次是喜剧电影,在进行到抛接笑点的阶段左侧的小孩哈哈哈大笑了几声,在笑点过去后紧跟着又笑了几声,突兀地回荡在影厅中。 不过好歹不算太大的影响,因为这次是右侧的人,在影片途中从背包里鬼鬼祟祟地掏出什么东西,窸窸窣窣的,程渡差点以为自己误入柯○剧场。 下一秒,一股浓烈又厚重的味道席卷了程渡的鼻子——是味道巨大、加了巨多香精的烤串…… 虽然乍一闻挺香的可是闻多了她的鼻子好难受。 这些都不算什么大问题,程渡算是明白了,这应该是记忆主人怨气深重,不知究竟经历了多少影院无素质大赏。 好在他们都没对程渡造成什么影响,程渡在观影结束后自觉拉开大门,认为副本就此结束,可跳出来的依然是攻略失败的消息。 她明明没有使用能力导致中途更换影片,也不认为自己被影响得错过了电影内容,为什么还是攻略失败? 难不成攻略成功的条件不止是她不能分心,也不能存在让她分心的事物吗,她怎么知道哪一场会无事发生? 程渡认同产生他对良好观影体验的追求,可现在完全是在折磨她啊,真是太糟糕了。 假如看上几十场还出不去怎么办,她现在不饿,但她也不能确实这个缝隙也没有不会饥饿的设定,开口说自己饿了也没有门打开,她不会饿死在这吧…… 无论如何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太被动了。 第五场电影,她开始在影片播放时活动,想要确认影厅内有没有能让她确认本场或下一场电影的人员和状态。 如果环境或是明确的物体能够暗示或者直接揭露变化规则就再好不过了。 又是一部喜剧片。伴随着欢快的BGM,程渡悄无声息跑到最后面,从影厅最高处开始,想要记下周围的环境,寻找突破口。 她在最后一排蹲下,开始第二轮检查,地板上没有异常她便扶着座椅抬头巡视着天花板。 她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BGM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再没变过了? 39. 电影之夜(二)-End^^…… 程渡喉咙滚动,缓缓低头,转头看向荧幕。 只见整个影厅里的观众全都齐刷刷扭头注视她,影片开头自我介绍的小孩将笑容定格,身体规律地小幅度来回晃动,伴随着欢快又重复的旋律,目光始终追随着程渡,像在等待她落座才进行下一个动作。 程渡生怕下一秒就被人群淹没,没敢轻举妄动——比起倒流时间后他们还保持着这种状态,还是先坐下来看他们能否恢复原样更好——她快速跑回第七排,低头弯腰坐好。 幸好有奇效,坐下来后电影继续播放,一直追随着自己的视线都消失了,大家恢复原样,瞬间沉浸在电影里;小孩也随着旋律变化停止晃动,说着未完的开场白。 他对于观影体验的严格要求同样包括了自己,这么一来她完全被堵死了后路,只能凭运气了啊…… 她不再胡思乱想,继续看电影,同时也怕这种行为会被缝隙认为自己不认真观影,又全场盯着她看。在被四周环绕的座位上被盯着的恐惧感只会更强,甚至因为无法轻易逃离而压迫感十足。 再次熬过近两小时,电影结束时观众瞬间消失,她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曾经连看三场电影,即使电影间有间隔时间供她活动身体都给她坐得屁股痛,更别说连看五场。 她边活动边走到门前触摸铁门,攻略失败。 程渡怀疑座位风水不行,往后挪了一排。 拉伸结束,坐下前她在五个点位分别拍摄了影厅照片,想要等下一场电影结束作对比,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第六场电影开始,影厅内出奇的安静,身边也没有观众,总算能够结束了。 不多时,程渡裹紧外套,影厅冷气太足了一点,还好阿卡纳姆也降温,她特意穿了外套。 一个小时左右,程渡被冻得四肢僵硬,身子冰得像是在冰块里泡了一天,如果不是在电影院她会怀疑自己遇到了极寒天气。 也还好不是真的极寒,不然她穿成这样已经彻底凉了。 程渡只好尽力往后缩,蜷缩身体靠在椅子上,用外套裹住全身,渴望被屁股热量温暖的椅子能把能量传递给她。 她看到后面意识都模糊了,几十分钟后影片终于结束,冷气消失,影厅内温度瞬间回升,四肢传来瘙痒感,她没忍住揉搓几下。 程渡直起身,将外套脱掉,卷起裤子跑到墙壁旁贴紧,想要借热量传递以适应突如其来的温差。 冷气的消失就在一瞬间,墙壁仍是平常的温度,好在有用,程渡不停换着位置贴墙,大概把一整面墙贴完才缓解好,瘙痒感逐渐减轻。 ——谁看电影被冷气吹到神志不清的啊,这过于艺术化了吧! 程渡不知道下次又会是什么情况,这次是空调冷气太足,下次不会变成没有空调热死人吧?再然后冷热交替? 那还是有观众的好,至少能把电影看进去…… 程渡在影厅内转了几圈,重新拍下照片,没看出什么区别。她去触摸大门,至少这次系统的消息不再是同一句话。 【检测到观影次数过多,从第七场电影开始,放映完毕后需要回答三个不同的问题预防作弊,作为第二检测手段。】 程渡:…… 程渡叹一口气,换了个姿势跪坐在椅子上等待下一场电影开始。 连续的电影看得她好累,虽然她的目光还聚焦在屏幕上,实际却控制不住地神游,不过并没有发生什么,看来缝隙没法检测到她真正的状态,只能通过表象确认。 电影结束,程渡自然是没通过答题测试,灰溜溜地回到位置上。她拍拍自己的脸,集中注意力。 第七场是超英电影,电影开始,程渡左侧刷新出一对女生朋友,右侧刷新出一对情侣,都时不时窃窃私语,所幸声音不大,程渡松了口气,专心看着电影。 突然一阵强光闪过,既闪到她的眼睛也照亮了屏幕,不知道谁往前扔了个闪。 她突然后知后觉,是右侧情侣中的男生开着闪光灯“打卡”,她只约束自己不强制他人,但是既然要拍能不能把闪光灯关了…… 她叹口气,又是一次失败的攻略。她转身对男生说话,希望他至少能把闪光灯关闭,对方的道歉让程渡心情好了些。 左侧的两人其实也在说话,但或许是知道自己话多会影响别人,跑到了最左侧的位置上聊天去了。 在片尾播放彩蛋的时候,四周突然传来了各种各样的声音,私自带烤串进影院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巨大的味道、无关话题交流声、解说电影声,还掺杂着小孩的笑声、哭声和家长的管教声。 程渡内心麻木:你们来电影院大合唱来了。 算了,她放平心态——不好说到底是真的放平了还是没招了。 走到门前,程渡开始答题。 【第一题:请问主角如何获得的超能力?】 程渡回答:“因为她被逼入绝境,本就有着天赋的她意外领悟了能力的真正用法。” 【正确。】 【第二题:请问主角发现自己有超能力后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程渡思考了一会儿回答:“shit!” 【正确。】 【第三题:请问主角与哪位角色有感情线?(暧昧、恋人均算)】 程渡回答:“第一位出场的没有超能力的普通高中生,两人处于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第二位是大学同社团的一位男扮女装的男生,恋人关系;第三位是工作后,因为救民众于危难之中,其中一位因吊桥效应——我个人理解——对主角芳心暗许,现在处于朋友阶段。” 【正确。个人理解不视为具体答案,不影响结果。】 【恭喜您三道题均已答对,但检测到观影体验不完整,攻略失败,请继续攻略。】 果不其然又失败了,程渡只觉多此一举,既然会失败为什么还要答题。 她坐回位置,开始新一场电影。 这场电影不好说到底是悬疑电影还是灵异电影。它大致讲的是女主发现她的男朋友,也就是男主,行踪诡异,怀疑是出轨,于是开始跟踪对方。 可经过一番调查后她放弃了这种想法,因为对方经常自言自语,行为举止古怪,又认为他或许是被脏东西附身了。 没多久,女主发现男主本该在影片开始后的第二天死去,但未来经历过此事的女主成功发明出了各种仪器,便在过去的每天男主“该死亡”时出现,帮助其逃过一劫。 她最终想办法与未来的自己联系上,与未来的自己、男朋友合作一同寻找彻底拯救他生命的办法——现在看来应该是悬疑爱情电影才对。 故事就在这个地方戛然而止,没有过多描述未来的自己与男朋友的生活,也没有明确男主最终是否逃脱死亡追赶、与女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观影流程就这样,还是自己触发保底机制了,这场电影从始至终都只有程渡一个观众,第一场电影已经吃过亏的程渡自然不再多想,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电影上。 观影结束,系统照例提出问题: 【请问男主为什么行踪诡异,举止奇怪?】< /p>“因为他在与未来的女主对话,但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正确。】 【请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女主这件事?】 “因为一开始的他担心这是灵异事件,会把对方卷进来。之后发现对方的话语具备真实性,不想让女主担心又独自瞒下。” 【正确。】 【请问你对此片感想如何,不限内容。不少于50字。】 50字也太少了吧,程渡腹诽,没见过字数要求这么少的主观题。 不过她确实有不太满意的地方,程渡说道:“女主为了拯救爱人不断努力很感人,但是不够谨慎周全,不说明是否能挑明此事及其理由,也丝毫不考虑其他变量;而且为什么这种情况下男主仍闭口不言,不先和恋人通气,尤其是他确认没危险时。” “总评价,中规中矩。” 【正确。】 【检测到您三道题均已答对,符合“完美观影体验”要求,攻略成功。】 【恭喜您,已成功攻略“电影之夜”,表现一般,300阿卡已发放。缝隙出口已出现,出影厅大门后即视为通过缝隙离开。】 程渡打开大门,走出缝隙后发现太阳已经升起,内心感叹天上果然不会掉馅饼,“一场”电影给她看了接近一天。 不过这次经历倒是让她有了个新发现:这个副本就是没额外要求的故事类缝隙,不达目标不能出去她理解,除开饿死的因素并没有生命危险。 那如果在其他副本攻略失败会怎么样?比如“万人迷”中,她会一同经历后面的遭遇,然后到缝隙的“现在”结束,再回到缝隙的“开始”重新攻略吗? 乡间旅游呢?故事类缝隙在攻略停止后是会跟哪条线走?如果能想到办法避免死亡是否也会从头开始? 问题太多,不可控因素也太多,程渡理不清楚。 她突然想起李书的忠告,不再思考缝隙相关的问题,将注意力转移到“今天中午吃什么”上去。 这一点还真有用,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在缝隙里近一天没进食也不饿,不知道是它特有的设定还是因为她吃过午饭,又看了太长时间电影以至于没有食欲。 程渡直到傍晚才产生饥饿感,最后在公寓附近找到一家小炒店,边看手机边解决了今天的晚饭。 …… 三天后,程渡午饭后闲逛顺路去挑好的缝隙时发现一个看起来不错的餐馆,记下了它的名字——好再来,她起码看见过3个这种样式,不同店铺的名称。 她进去看了一眼,发现有很多熟悉的菜,馋得她受不了,自己一个人可能吃不了太多菜,便发系统消息与东方宫在她出缝隙后约饭,东方宫暂时没回复,兴许是在攻略缝隙。 如果系统能变成人和她吃饭也很不错,可惜早在几天前系统就对她这个邀请表示过否定。 她收起系统面板,自己在阿卡纳姆目前只有东方宫一个朋友,十分怀念原来周末空闲时与朋友们的小聚。 不过从上次共同攻略缝隙以来,她经常与东方宫联系,得知他也没闲着。 据他所说,他总觉得最近就能看到系统“能力已达临界值”的通知。程渡对此表达了自己真诚的祝贺,也十分好奇东方宫能力升级后会有什么新能力。 缝隙离餐馆不远,程渡很快走到了跟前。这次的缝隙位置卡在一扇门上,与原本的门呈现出一种共存的状态,直接触碰没有反应。 临开门前她想起上上次被白大褂抓住鞋子,蹲下将鞋带重新系紧,拉开大门走进了缝隙。 40. 卡恩孤儿院(一) 【请在大厅稍候,副本将在10分钟后正式开始,此期间内您可自由活动,但请在副本正式开启前回到大厅,否则可能因规定时间内未到达指定地点触发任务,遭遇“剧情杀”,存在受伤或死亡的情况。】 “看来这是个生存类和剧情类相结合的缝隙啊,”程渡甩甩鞋子,低头确认鞋带,“下次是不是穿运动鞋更好一点?” 她向前几步,发现自己是第一个进入缝隙的。她不禁好奇,如果一直没人来自己不会困在缝隙里面吗? 不过系统应该也没这么傻。 大厅十分宽敞,不同于第二个副本的居家客厅,这里至少能宽敞地容纳数十人,更像公共区域,还有很多小板凳,小沙发。 程渡走到沙发边抚摸,不仅纹路清晰,手感也十分真实,堪称目前为止细节度最丰富的缝隙。 房间内只有一扇门,想要从大厅去到室外只需在被传送到缝隙时转身,而与门同侧的墙壁上,在偏左方位挂着一幅几乎占满墙壁的人像画。 画上的人雌雄莫辨,仅凭肉眼无法确认对方性别。盯着画像仿佛能看到此人作为年幼孩童时的可爱与脆弱、青年时蓬勃的生命力,同时又兼顾了人性柔弱与坚毅的一面。 画像太过栩栩如生,即使只看画也无端地让人想要既宠爱他,又依赖他。 程渡忍着不适上前摸了摸那幅画,松了一口气:“没有人皮触感。” 她又摸一摸、敲一敲画框,侧耳倾听,没什么奇怪的动静:“看来也不是骨头做的。” “……你好?”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传入程渡耳中,她转身看见了一个不知何时被传送进来,腼腆的,看起来像高中生,身穿翻领假两件上衣的男性。 “你好,我是程渡。”程渡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向他。 “我叫周扬,你好。”周扬畏畏缩缩伸出手,看对方没有握手的意思又连忙将手缩回去。 程渡眼疾手快握住了他的手,交握几下放开,“你是第一次攻略吗?” 周扬感激地笑笑,轻轻摇头:“不是,这应该是我……3、不对,第4个缝隙了。” 程渡了然:“我也差不多,”她一指外面,“我去外面看看。” 听到对方应答后她径直走向室外,不远处就是这片区域的名称吧,她上前几步辨认出大门上的艺术字:“卡…恩,孤儿院。” 孤儿院?那活动范围是不是会比较大?他们的目标会是什么呢,逃出孤儿院还是成功被领养? 程渡站在门口,这里天气很不错,下午阳光正好,虽然和她进入缝隙是一个时间段,但显然要早上几个月。 孤儿院外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但是孤儿院内环境很不错。道路两旁的草丛枝叶茂密,长势喜人。院长、或是打理孤儿院环境的人一定很爱这些植物,才会将它们修剪得整整齐齐,看不见一点枯黄的枝叶。 除此之外,树林、喷泉、小花园应有尽有,各种艳丽又旺盛的花朵争相竞放。就是这么好的环境却没见到小鸟一类的小动物,十分安静。 她刚才所在的大厅实则是眼前这栋教学楼的一部分。教学楼有5层,左右两侧各有一栋建筑,左边看着像食堂,右边像体育馆,目测走路只需要3-4分钟就能到达。 这孤儿院环境也太好了吧? “这孤儿院环境也太好了吧!” 程渡愣了愣,还以为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看向声音来源才发现体育馆方向走出一位身穿淡蓝色竖领POLO衫和黑色牛仔裤的女性。 程渡走向她:“你好,我是程渡。” “呃,你好?我是王月恬。”王月恬一时怔住,左右看了看,似乎没想到程渡会向她打招呼。 待走近,程渡这才看出她也很年轻,最多也就是大学生。王月恬眼睛很大,圆圆萌萌的,看得她想抓起来狂搓几顿她可爱的脸蛋。 不过眼睛太大,盯久了反而有些吓人。 程渡收回视线,不再关注对方的眼睛,王月恬却发现了,指一指,笑得十分自豪:“怎么样,很漂亮的眼睛吧?” 程渡点头憋住笑,确实漂亮不假,但如果对方是NPC或者副本已经开始,她可能会怀疑这眼睛有蹊跷。 王月恬放下手四处张望,最后看向她:“姐姐也不是第一次攻略缝隙了吗?那和我说说信息吧,我还没看过系统手册那些眼花缭乱的东西,太多了!” 程渡看看前方的建筑,最后选择了应答王月恬,为她解释了一些基本信息。 王月恬听完恍然大悟:“所以,我们就是健胃消食片,要消化缝隙,攻略完毕后星球排泄出来的东西能够修复星球对吧!” 程渡迟疑地点点头:“嗯……”虽说话糙理不糙,但这话也太糙了。 不过确实很有道理,通俗易懂。 王月恬侧身看向右边:“那我们快走吧,那边有好多人!” 顺着王月恬的话转头看去,程渡此时才发现大厅里已经聚集了6位攻略者。 她和王月恬走回大厅,同大家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了彼此。 8人一共4男4女,女方一位酷姐姐叫万寒蝉,一位看上去年纪较小的紫发女孩叫程依,男方除周扬外分别是罗睿、吴东含和刘旺业。 除了周扬和4位女性攻略者好记,程渡只能靠衣服认人。比如绿卫衣黑短裤的是罗睿、黄色格子衫,三人中最胖的是吴东含、灰色商务POLO衫的是刘旺业。 除刘旺业看起来有三四十以外,其余几人年龄都不大。 众人互通姓名后不再聊天,转而观察周遭,没过几分钟眼前都弹出了副本开始的新通知: 【检测到高级多人副本“卡恩孤儿院”已正式开启。请各位找出队友,自由探索、通力合作、努力生存。】 程渡傻眼,我那么大一个攻略目标呢……?没有目标连缝隙出口如何出现也不好判断。 下一秒,程渡耳旁传来各种小孩子激动的呼声,热气瞬间挤满了大厅。 程渡身形突然往右一晃,是自己被左边矮一个头的小女孩来了一肘子,好在对方不是猛地肘过来,不怎么痛:“别发呆啦,老师都点你名了。” 程渡先是下意识抬头寻找女孩口中的“老师”,又低头寻找有没有和自己一样被身边人肘了一下的孩子,毫无收获,全是陌生的面孔,各种各样的发色。 记衣服也白记了…… 前方的孩子突然往两侧散开,留出一道缝,老师顺着走了进来,蹲下来看向程渡,她只好把注意力放回老师身上。 面前的老师按着程渡的肩膀一言不发,空气死寂,连带着程渡也有点紧张。 他突然大笑起来:“没关系的,我向你保证,在这里没有总是吵架或家暴的父母,没有将怒气发泄到孩子身上的父母,任何人都是有用的,健康地成长就是你们的义务。” 这人是不是有点神经质?程渡尽量不让自己的行为举止看起来像装在小孩子皮囊里的成年人,索性选择按对方话里的“有关系”演了下去。 这位老师胸前有个铭牌,编号是O-1,她草草扫一眼,没敢细看。 O-1见程渡不说话,伸出手掌轻轻拨了下她身侧的小包——她的斜挎包什么时候等比缩小了!——“这是你的小包吗,很漂亮。” 程渡听闻抓紧它,带到身前,微微扭头:“这是他给我的……” O-1摸摸她的头,神情温柔:“那你一定要保管好别人送给你的东西才行。接下来好好听老师说话可以吗。”放在程渡头上的大手传出一股淡淡的,熟悉又腥冷的气味。 她轻轻点头,看对方起身离开,内心松一口气,生怕自己一开始就被盯上了。 O-1离开后回到了人群前方,继续安抚大家:“奔波一下午大家应该都很累了吧?今晚就自由活动怎么样?” 骨瘦如柴的孩子们在陌生环境下的不安早已被冲散,只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自由、快乐,没有噩梦的地方。在得知今晚可以自由活动,周围有那么多年龄相近的小伙伴时,几乎所有人都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其他老师都在为大家准备迎接晚餐,等到晚上20:00的时候大家去左边集合吃饭,”O-1说着,将手摊开指向右边,孩子们顺着看过去,他指的食堂正是副本开始前程渡猜测的那个建筑。 “现在大家先跟着老师去宿舍看看,休息一下怎么样?” “好~” 程渡顺着移 动的人流一同向前走,副本正式开始之后她的身高和外貌也改变了,毛糙的金色的头发,整个人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身上套着一件略大的崭新上衣。 好在一切都只是表面,她能感觉到自己还是“自己”,充满活力。 刚才拐了程渡一肘子的小女孩凑了上来,环住她的胳膊:“他们也打你吗?” 程渡下意识想否认,头摇到一半停了下来:“你也是吗?” 小女孩点点头:“不过老师说从今天开始他们再也不能打我了。”她眨巴着眼睛,十分好奇,“我叫安莎,你呢?” 程渡从名里取字起了个谐音名:“我叫多儿。” “那多儿,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程渡有些犹豫,最后想了个说辞:“如果我们都没事,能一起玩的话。” 安莎甩甩两人绕在一起的胳膊:“好呀好呀,我总是没事,你随时可以找我玩!” 程渡留意着周围环境,没看见监控,等他们穿过大厅及其后面的房间——像个练舞室,十分空旷——就能看见背后的第四栋建筑,也就是O-1所说的宿舍。 O-1在把他们带到宿舍楼让他们自己选择房间之后居然就直接离开了,小孩们顿时散作一团,寻找顺眼的同龄人作室友。 宿舍楼一共六层,每层有10间房,一间房可容纳6个小孩。她正思考该怎么不着痕迹地吸引伙伴时,不远处传来几个孩子的争吵声。 “我先来这里的!”一个女孩喊道,而被吼的男孩也不甘示弱,“我管你!我就喜欢这里!” ——这倒是个好办法。 程渡带着安莎上前,许多小孩子也围了上来。 在她走上前来,几乎同时,两个小孩都瞟了一眼程渡的斜挎包,这一眼让她确信两人正是攻略者,这是他们想出来的汇合的办法。 果不其然,程渡上前劝解了几句,两个小孩就立马握手言和了。 程渡给自己的小挎包换了个位置,此时先后冒出来两位“你们很有意思我想和你们一起玩”的小孩,同样是一男一女。 在他们附近围观的孩子中,大多都是不明所以或者看热闹的。程渡和做局的两人快速便锁定了人群中抱有强烈渴望眼神的两个女孩,把她们拉进自己的小团体。 此时已经有了三个男孩,五个女孩。其中一个男孩同伴悄悄靠近程渡:“你身边这个是吗,怎么多了一个女的?” 程渡摇摇头,男孩又返回和大家说了什么,几人散开继续寻找着可能的同伴。 认不出人,谁都没办法确定少的是谁、找的人对不对,也不可能拿着个大喇叭挨个喊大家的真名,何况如果这里有隐藏摄像头的话他们现在就能被一网打尽。 程渡突然发现自己先前站着的地方有个小男孩好像正被两人围堵着,她别开被安莎挽着的胳膊,走上前。 “不准欺负人!”她抬头挺胸叉起腰,尽量表现得像个讲义气的“大姐大”,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小男孩有些尴尬:“我只是想拉他和我们一起住,才没有欺负他!” “好吧,那对不起,不过他好像很怕你们的样子啊?”程渡看着眼前瑟瑟发抖,不时瞅自己两眼的男孩,脑海中冒出个念头:这不会是周扬吧? 反正先抓来再说,如果确认有问题大不了倒流时间,时间系能力就是该这么用的! 程渡走近“周扬”,握住他的手:“他们有欺负你吗?”而后凑近他耳边小声说道:“周扬?” 男孩身子微不可察地震了震,小心翼翼地开口:“嗯,没有,但我不喜欢他们。” “什么啊,我们根本没欺负你,你不喜欢我,我还不喜欢你呢!”另外一个没开口的小孩听闻瞪了周扬一眼,拉着同伴径直走开了。 走了两步他又绕回来,恶狠狠又委屈地对程渡说:“你可别被他骗了!我那个糟糕的像屎一样的弟弟就喜欢这样装可怜让大家都喜欢他!”说完他快速扭头,抹了两下眼睛跑开了。 噢,可怜的小孩……程渡看对方委屈兮兮的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不过和攻略者们在一起还不好说究竟是好是坏呢。 程渡带周扬走回去时,他们又找到了几位疑似攻略者的同伴,算上他俩恰好12人。 41. 卡恩孤儿院(二) 在过来的路上她观察了一楼已经有小孩的房间,发现孩子们虽然都有找同龄同性别的人的想法,但并没有男女孩分层居住的意识,她自然也不想太过“特立独行”。 考虑到O-1什么也没说,但是常理大家都会让不同性别的孩子分开睡,程渡便提议一同去二楼挨着住。 有小孩想住一楼被程渡用“一楼住满了”为理由给搪塞回去,对方没有反驳,程渡也不好确认对方是不是攻略者。 他们先上二楼选了楼梯右边的两个房间,房间号分别是222和223,她们选择了更靠近楼梯的223。房间配置出奇得好,居然还是上床下桌,虽然没有什么装饰,但是很整洁。 大门正对面,两张床的中间是一个外平开窗,通风面积大,开关便捷,只能从室内打开,墙壁两侧挂着深绿色的窗帘。 房门背后有个竖款的亚克力公告牌,框内放着一张纸,程渡将它取出来: 【作息表】 8:00-8:30早餐,图书室正式开放 9:00-9:30早操活动 9:45-11:45各科课程 12:00-13:00午餐时间 13:00-14:30午休时间 14:45-16:45各科课程 17:00-18:00室外运动 18:00-19:00晚餐时间 19:15-20:00自由活动 20:15-21:00室外课程 ②20:15-21:00周日统一在食堂提供宵夜 21:00-22:00自由活动,图书馆与22点关闭 22:00-次日8:00宵禁,严禁深夜出没于室外。 宵禁?不准出没就是要出没! 目前除了宵禁,程渡看不出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分好床后她将纸张拿在手中,喊大家一起来看。 孩子们看了有开心的,有无所谓的,也有嚎着怎么到了这也要上课的。 程渡去到右边房间,发现他们也正在看那张作息表,便又回到223。 程渡把两个宿舍一起喊出来去玩123木头人,大家都兴致勃勃地答应了——不出意外攻略者应该都能赢。 “他当裁判”程渡指了指周扬,“我站在窗前,大家在门口分成三排,在我说‘123’时来拍我的肩,说‘木头人’的时候会转头,你们都不许动,动的人淘汰并且喊出自己的名字,最先拍到我的6个人去隔壁进行最终决赛。” “然后你再进来和我们一起玩,可以吗?” “可我想当鬼啊。”一个小男孩撇嘴,程渡板起脸:“不行,因为我很厉害,不当鬼的话就是在欺负鬼,那样就不好玩了!” “好吧……”他焉焉的,但还是接受了程渡的说法。 一位女孩小声嘀咕:“那你怎么不当裁判,抓人不是欺负我们了吗……” 程渡看向她,她也是在发现需要上课时嚎得最大声的一个孩子,她十分怀疑此人是王月恬,无他,唯直觉尔。 ——妹妹,我们是队友啊! 程渡从窗边退下,把周扬拉上前:“好啊,那我当裁判,他抓人,然后我再玩,这样可别说我欺负你们了。” 结果正如程渡预料,她能确定是队友的两位(一位叫“韩”,一位叫“王”),率先碰到了周扬,剩下四位一位是叫“月”,疑似王月恬的女孩,另外三位是其他人拉来的小孩。 “大局已定!我带着他们过去决赛了!” 待所有人都进门,程渡迅速把门锁上,站到窗前:“我是程渡。” 剩余的四人由“韩”跑得飞快立下拍肩报真名的榜样后,其余几人一同效仿。 没想到大家的名字起的都十分,简单粗暴又贴切。 程渡叫“多儿”,万寒蝉叫“韩”,王月恬叫“月”,周扬叫“杨”,程依叫“伊恩”,罗睿叫“瑞恩”,吴东含叫“汉恩”,刘旺业叫“王”。 ——或许是她“报名字”这一要求来得太快大家没来得及好好想? 无论如何,多亏她的斜挎包和假装吵架的两人,8位攻略者汇合得十分轻松。 当他们完全确认彼此是攻略者时,面对面时其他人仍是现在“小孩子”的外貌,却能在表象下“看见”大家的本来面貌。 就好像你眼前都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但回忆时脑海里冒出的却是你们初次见面那副面孔,这让彼此相认少了些挫折。 “这里有一份手册。”万寒蝉拉开其中一张桌子抽屉说道。 大家听闻都凑了过去,万寒蝉闪身,小小的脸蛋上皱着眉:“应该每个抽屉里都有,不要全部挤过来。” 众人听闻都散开,只有王月恬还站在她身边一起看着,或许因为不是“全部挤过来”,她没说什么。 程渡身边是刘旺业,身穿商务POLO衫的中年男人,他翻出抽屉里的手册,招呼程渡一起过来看——说是手册,其实就是薄薄的两张纸。 【宗旨】: 欢迎来到卡恩孤儿院,卡恩孤儿院成立于1994年,现今共收容过超1500余名社会孤儿。本院致力于打造良好生活环境、关注孩子健康、提升个人综合素质,最大化保证孩子领养率、社会存活率,助力美好生活。 【卡恩孤儿院儿童健康成长守则】 1、规则至上。请熟读本院儿童健康成长守则,严格按照作息表事项活动,严禁脱离规则。 2、你是好孩子,你是最幸福的孩子,你很自由、安全,你应该享受你应得的这一切。 3、孤儿院内没有■■,遇见■■应立即逃跑,并向最近的工作人员求助,报明■■方位。 4、孤儿院内有■■出没,十分危险,如果发现请立即解决,若无法解决、逃脱可大声呼喊工作人员名字并祈祷,待工作人员出现后耐心等待其清理现场,并一起返回。 5、配有铭牌的工作人员可信,如身体不适、突发危险、发现可疑人物等请向其寻求帮助。 6、无■■或■■皮革材质衣物的工作人员不可信,请勿与对方私下交流,免遭不测。 7、本院可活动区域仅包含你眼前的四栋建筑,其余建筑不存在,请勿靠近。若发现陌生建筑、听见哭喊声请无视并迅速原路返回。 8、请不要和任何人说你见到过某建筑、听见奇怪的动静等让人意识到你察觉到了的话语。 9、编号具备唯一性,请保护好你的铭牌、避免遗失、调换,若发现遗失请尽快寻找本区域内工作人员补办。 10、22:00-次日8:00为宵禁时间,严禁出门。 11、每周日例行大餐,请勿浪费食物。 12、本院奉行实力至上原则。 13、请尽量不要■■,■■将会送往■■■。 看完这两张纸,程渡只觉这里一点也不诡异,因为这个地方目前为止除了那个神经质的O-1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光影、滤镜都十分阳间。 所有NPC都很正常——除了O-1。 至于工作人员,说的八成就是她曾见过的胸前别有编号的老师。 万寒蝉看完抓了抓头发:“这和我之前经历的怪谈副本不一样,这个环境太过……正常,但是规则又不完整。” 万寒蝉十分严肃:“在座应该没人是新人吧?有的话快说,我好重点关注你。” ——哇哦,姐姐虽然打扮酷酷的,但内心暖暖的。不对,或许她们是同龄人呢? 万寒蝉环视一圈众人,没人应答,面上表情缓和几分:“那就好。” “这些被涂黑的痕迹根据我的经验必须是我们自己触发过后,并且活下来了才会显现出原本的文字 ,光靠猜没有用,猜对了也不恢复。” 程渡听闻根据语境对着守则上最简单的黑框猜了十多种答案,确实没有显现出原本的字迹。 “既然这是高级副本,我们在面对NPC的时候是很自由的,光靠话语是能把NPC糊弄过去的,但前提是规则之下有转圜的余地。” “但也糟糕在这里,不同缝隙即使是同一种题材,里面的规则也可能完全不一样,不能完全套用前人经验。” “大家在同伴有危险的时候如果能力合适一定要出手相助,否则只会害得缝隙攻略难度加大。” “我说完了,还有人有要补充的吗?” 七人面面相觑,看来只有万寒蝉是经历过怪谈副本的人。 程渡打破僵局:“我们先组个临时队伍离开这里吧,按理来说我们游戏早该结束了,有什么在群里说,顺带回去检查一下房间。” 众人没有意见,加上四位男性留在了222,女性回到了223。 程渡打开门宣告胜利:“我赢了!全被我抓住了!” 安莎睁大她水润的眼睛——她全身上下最好看的部位,“多儿好厉害!” 王月恬叉腰:“我们、多儿是最厉害的!——哎哟!”是万寒蝉怼了她腰侧一下。 安莎走上前与她争论起来:“多儿就是多儿,不是陈多儿!” 程渡见王月恬立即改口,万寒蝉也关注着她,便让她们继续争论,转而对另外两位男孩说道:“我们玩完啦,你们也快回去收拾一下床铺吧,拜拜~” 两位男孩对视一眼:“好吧,那我们明天再玩!” 程渡笑嘻嘻地挥挥手,没有应答。 她记得另外一位女生是琳,她们六人中只有程依的头发最长,但是发质最好的是琳那一头靓丽的金发。 六人聊着天,很快便接近20点,程渡和万寒蝉叫上聊天聊睡着了的四人,一同出发前往食堂。 食堂的桌椅并不像她以为的那么可爱,而是银色的不锈钢材质,如果不是身高和容貌改变了,她说不定会认为自己回到了初中。 不过也有一个地方不同,食堂正中央有五个略显冗余的大餐桌,一些桌椅被挪到了另一边,看着像是为了最大化拉进小孩子们关系专门设置的。 此时这五张大餐桌上已经铺满了各式菜肴,中西式都有。 一位新面孔的成年人来到大家眼前,眼疾手快地制止了几位想要偷吃的小孩:“不可以现在就偷吃,等大家一起吃饭才是好孩子。” 几位小孩悻悻挣开她的桎梏,收回快要碰到食物的手,从椅子上跳下来。 程渡发现这位新面孔也是有编号的工作人员,她是O-4。此时餐厅门口也站了一位工作人员,隔得太远看不清编号。 她想起守则上的文字,打开系统想要确认今天周几,却发现系统时间面板除了具体时间全都变成了黑框,看来只能自己了解了。 几分钟后O-4拍拍手:“大家都到齐了,现在上桌吧,吃完宵夜之后回去,你们的衣服都放在门口了,明天开始穿那些衣服。” 程渡听闻看了一眼面板,右上角显示出了“周日”,看来系统所说的“不提供角色不知晓的设定”并不是那么死板。 孩子们十分兴奋,这是他们从前不敢奢望,更甚者是从没见过的场景,得到开始的命令后你一言我一语的享用起餐桌上的菜肴。 程渡看见附近一张桌子上坐着正在吃饭的O-4和另外四位工作人员,而曾见过的O-1和刚才门口处那位新面孔站在餐桌附近,仿佛在观察孩子们。 程渡琢磨了一下,对眼前的土豆泥道了个歉,而后将碗摔落,小碗叮呤咣啷地在地上转了几圈,将土豆泥撒得到处都是,也没能盖住兴奋的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只有O-1和那位新面孔,以及程渡身旁一个猛回头的、满脸不可置信的万寒蝉。 42. 卡恩孤儿院(三) O-1对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接着几乎是不到5秒就闪现到了程渡面前,他一把将程渡提溜起来,孩子们这下才注意到有事情发生了,说话声也渐渐弱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大家不要学哦,她浪费了食物,是个坏孩子,老师要带她去小黑屋。” 程渡有些好奇,守则上说“不要浪费食物”,但也没说有什么后果,如果这么做了又会发生什么呢?反正她也有办法回来。 不过她没想到O-1速度快得不像人,抓起她目标明确地立马跑向远处。 大约2分钟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直到此时她才看见面前有座房子。她只记得墙面是白色的、有很多窗户。 O-1带她进门,径直走近一个小房间,把她放在一张椅子上。正当她以为自己会被关在这里时,他也跟着进来了。 O-1动作利索,咔咔几下她就被锁在了椅子上,结果下一秒O-1掏出一把小刀,竟然是想要剜下程渡的肉,她连忙解释。 对方充耳不闻,继续动作,剧痛袭来痛得程渡不敢再留,快速发动能力回到了5分钟前。 不论这是副本对程渡自大的惩罚还是对她“浪费食物”行为的唾弃,她都差点死在尝试违反规则下,让她明白自己还是得一点一点试探才行。 虽然没能把那个地方探索一下很可惜,不过她本来就不会乖乖待着,迟早都会去探索的,只好把这件事先放下。 程渡坐在餐桌上,没忍住抬头看一眼O-1,恰好撞上他的视线,他对程渡扬起了大大的笑容,她强作镇定对着几秒前还想剜自己腿肉的人挥了挥手。她希望自己没有装得很差劲。 ——同样都是大幅度的笑容,怎么东方宫笑起来就傻气十足呢?褒义的那种。 或许因为他初次见面时的傻乐给她的印象过于深刻,此时此刻她才隐约回忆起东方宫好像是……花花公子的样貌?真是让她无法将他的样貌和性格搭上一点边。 嗯,等攻略结束后她要好好看看东方宫长什么样。 “你怎么了。”右手边的万寒蝉用手肘碰了下她,程渡突然和远处那个高大的工作人员挥手让她有些疑惑。 “没事,和一个工作人员对上眼了而已。” 万寒蝉点点头,不再追问。 “对了,按你的经验,副本内的食物能吃吗,比如怪谈副本。” 万寒蝉的回答却出乎程渡意料:“只要不是直接端上恶心的东西给我,无所谓。我把副本内的体验当梦,也不算真的吃进肚子里。” 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缝隙能否等同于梦境还有待商榷,毕竟他们在缝隙里可是会饿的,很难说一直不进食究竟会不会饿死在缝隙中——等出缝隙找点这方面的书籍,问系统又或者以后问些老资历吧。 程渡无法做到万寒蝉那样不在意,主要还是挑些素菜吃,有特别馋的荤菜再动筷子。 安莎似乎看出她喜欢吃素菜,时不时夹起一些放到她面前,甜甜地笑着,看得程渡真想嗦她可爱的小脸蛋。 在不方便的情况下她只能尽力压制自己对可爱事物的喜爱,尽可能正常地谢谢她,礼尚往来地为她拿一些她也喜欢的菜品。 程渡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安莎,摸摸她的小脑袋瓜:“你也不要吃太撑哦,太撑了会生病的!” 安莎嘴里塞着东西没说话,只唔唔地应下,把脑袋点得像颠锅一样。 半个小时后,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工作人员却突然端出一大盘烧烤、冰淇淋,让程渡感叹这简直是死前的最后一餐,跟养猪似的。 她没忍住抓了一把烧烤,拿了两个冰淇淋,递给安莎一个。 不过烧烤她吃了两串就把没吃的放回去了,因为香精味太浓,反而盖过了食材原本的味道,冰淇淋也是太过甜腻,好在她没拿太多,勉强吃完了。 突然铛啷一声响,程渡看过去,一个小孩子直接趴倒在了桌子上,守在一旁的工作人员见怪不怪地将小孩拎起来,“不要吃太多,否则会像他一样,老师带他去休息。” 此人说着便走了——离开时程渡看见她的编号是O-2——离开的速度却不像O-1那样快。 希望真的是去休息了…… 安莎看着被抱走的小孩,转头问程渡:“他就是像多儿说的一样吃太多生病了吗?” “对呀,安莎平时也不能吃太多太撑哦,肚子会好痛的,吃到你觉得,啊,我好像有点饱了,就可以停下啦。” 安莎若有所思地点头:“好,安莎喜欢多儿,安莎也不喜欢痛,安莎听多儿的。” 宵夜时间结束,孩子们陆陆续续离开,工作人员收拾着餐桌,餐桌上还剩着一些菜肴,却没有人以“违反规则”之名被带走,或许不是所有“不吃了”都能被叫作“浪费食物”。 程渡看有几个小孩缠着几个收拾餐桌的工作人员聊天,工作人员有面无表情也有十分温柔的,但都说得上是对小孩有问必答。 程渡走向O-1,拍拍他的手,示意自己想和他说悄悄话。 O-1放下手中的餐盘,侧耳倾听。 “老师,我现在还没有编号,是不是要补、补办呀?” O-1伸手想要揉揉程渡的脑袋,却因为正在收拾餐桌放弃了:“哎呀,看来我们有一位观察力很好的小朋友呢?现在没有编号是正常的哦,不用担心。” 程渡睁大眼睛十分激动:“是不是拿到编号有奖励!那什么时候能拿到编号呀?我要好好听课嘛?” O-1笑笑:“也可以这么说哦,你只要照着守则上说的做,就能最快拿到编号。” 可恶,他根本不说什么时候能拿到,自己也不好继续追问,只能挥挥手告别了他。 临走前O-1快速拥抱了她,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你很聪明,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老师喜欢你,老师记住你了。” 好像有点糟糕,被他记住可不一定代表有好事发生吧…… 程渡只能装作“装作听不懂但十分开心”的模样,重重点了点头,转身后立马通过系统将信息同步给几人。 其余七人看了消息后有选择按兵不动,怀疑是陷阱的,也有决定效仿,‘风浪越大鱼越大’的。 程渡没想到的是,周扬也选择了去询问工作人员关于编号的事。 周扬、王月恬、刘旺业和程依四人中,她没怎么与程依沟通过不知道她的性格,但周扬是她感觉最不可能做出这个选择的那个人。 万寒蝉、罗睿、吴东含三人没有选择效仿,认为他们这几个扎堆在一起的人太过显眼,分散一些战力以防不测也是好事。 王月恬在群里吐槽他们简直是孤儿院里最“少年老成”的人,年纪小但都天天拉着个脸,只有她乐乐呵呵,她才是几人中最格格不入的。 王月恬的无心之言让众人醍醐灌顶,这倒是他们没想到的,大家一致采纳了王月恬的“意见”,因此222众人率先离开了。 程渡和万寒蝉、程依并行,看王月恬和安莎、琳聊得十分投缘,要说八人之中谁“伪装”得最好,似乎就是王月恬了。 她们听王月恬三人的对话听了一路,除了她们的身世之外,并没能得到新信息:大家家境不好,因各种原因成为了孤儿这些都是刚进副本便知道的事。 楼里十分热闹,待六人走到二楼,王月恬突然跑上前去,抓住了地上的小箱子的把手:“看,是老师说的衣服!” 安莎和琳听闻也着急忙慌跑上前,想要看看自己从没穿过多少的衣服。 程渡听着整栋楼里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好不热闹。 门前一共有6个衣箱,衣服鞋子装得满满当当。她们是都骨瘦如柴没错,可衣物尺码也不会完全一样吧? 系统面板突然传来消息,是队伍群里罗睿说的,他们发现箱子是按照他们的床位摆放的。 与此同时万寒蝉也告诉了众人各自正确的衣箱,王月恬兴致勃勃地把衣箱拖了进去,翻看着衣服样式。 程渡睡在门边,拿了离门最远的右侧的衣箱,转身看安莎和琳十分吃力,帮她们拿了进去。 安莎冲上前来抱了抱程渡:“谢谢多儿!”然后m ua地一口亲在了她脸上。 ——噢,安莎,我的好安莎,你真是可爱。 琳有些不好意思,只扬起瘦弱的脸庞,浅浅道了谢,回到窗前翻看起真正属于自己的衣服。 “哇——这是什么!晚礼服!太棒了吧!” 晚礼服? 程渡正按顺序将衣箱里的衣物和鞋子拿出来摆在床上,听见王月恬的喊叫加快速度,居然真的有。 ?为什么会有晚礼服的? 要说是满足公主梦、王子梦什么的不是不能理解,可一般来说各有一套就足够了吧?这箱子里的十套衣服,礼服就占了四套。 孤儿院不应该准备一些更实用的衣物吗? 程渡抬起头,与万寒蝉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不解,程依则兴致勃勃地将衣服拿起来看,研究起各类衣服款式。 她们该不会真的只有这一天需要“活”吧? 程渡对这突如其来的精美礼服有些警惕,担心穿了就会瞬间暴毙,她将每一件衣服摊开,仔细检查起礼服和鞋子上有没有针头、隐藏摄像头一类可疑的物品。 她“翻箱倒柜”四五遍,总算是确认了。正如这间宿舍没有监控一般,箱子内的衣物也干净得没问题。 程渡将衣服收进衣柜后回到桌前重新看起了【卡恩孤儿院儿童健康成长守则】,上面没有任何服饰打扮相关的规则,被涂黑的方框也不像是,莫非是烟雾弹? 这张纸上的内容并不难记,好几条规则可以通过某一条倒推,不至于拿着这张纸背上一整天。 她将自己蒙进被子,拿出连同斜挎包一齐被等比缩小的手机尝试拍照,不拍还好,一拍反而给她吓一跳,这张纸上全是涂黑的痕迹,字迹被胡乱的线条缠住,一个字也看不清。 看来副本不允许攻略者以其他形式投机取巧、记录规则。 程渡将手机关机,钻出被子。此时宿舍楼内相较回来时已经安静了许多,她将小包扭到身侧,听着几人聊天。 …… 程渡半梦半醒间听见一阵歌声,她揉揉眼睛四处张望,这才发现自己昨天就这样直接睡过去了。 她起身发现众人都躺在床上睡觉,房间内没有其他计时工具,程渡只能打开系统面板确认时间,现在是早上7:30。 这个歌声八成和学校起床铃一个作用,她大概记了一下歌声旋律,下床挨个把5人喊了一遍才去洗漱。等她洗漱出来大家也都醒透了。 程渡站在衣柜前思考该穿什么,她本想挑一套长袖长裤,思考再三换了一套方便活动的短裙,又方便活动又不会显得太过正经而独特。 程渡活动几番,他们把小孩子的身高体型研究得很清楚,衣服鞋子十分合身。不过如果是她自己的习惯,她喜欢再宽松一点的衣物。 她听着王月恬、程依、安莎与琳的互夸,将【守则】折起来收进上衣口袋中,想在今天抽时间去O-1曾带她去过的房子。 可一天下来程渡发现压根没有机会,能在室外活动的时间不是有轮流带领他们活动的三位老师,就是有好几位老师一直在外面巡逻。 等众人回到宿舍都累得不行,腿脚酸痛,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副本没有时间限制了,上完室内课又去室外骑半天马,最后再去游一个小时的泳,一套下来完全是身心俱疲。 连一开始听见能骑马,表现得活力十足还在马术课上被O-7夸奖了的王月恬现在也焉焉的,安莎和琳自然也是回到宿舍就累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程渡躺在床上,看着正在吐槽副本日程的大家,不免有些好笑,果然大家都受不了。 万寒蝉在临时小群中建议大家趁宵禁时间出去寻找线索,她会一个人行动,有新发现会在群里说明。 发完消息万寒蝉便打着养精蓄锐的主意睡下,宿舍楼里的孩子们精力都被耗尽,不像昨天那样吵闹,不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程渡见状也定个闹钟,匆忙睡下。 一旁想向程渡搭话的王月恬见她也睡下,略显失望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跟着睡觉。 43. 卡恩孤儿院(四) 王月恬趴在程渡床边,用气音小声说道:“22点啦,多儿——” 程渡听见王月恬的声音懵懵懂懂睁开眼,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她22:30的闹钟。 身体在睡了一觉后并未好转,反而连手臂也开始酸痛,看来孩童的身体还是会对攻略者本人造成一定影响,有游泳习惯的她不应该手臂酸痛才对。 程渡将头朝向王月恬的方向,正准备道谢,话就这么卡在了嗓子里,表情十分惊恐。 王月恬踩在楼梯上,翘起嘴,笑眯眯的:“难道吓到你了吗。” 程渡咽了口唾沫,她们宿舍的窗帘没拉上,月光从窗户上泄了些进来,而更多的月光被撒在了此刻趴在她们窗户上的东西上,周围星星点点的月光将他的面庞隐去,只照了个轮廓出来。 他本是人的模样,却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全身紧贴在窗户上死死盯着正在说话的王月恬,见程渡望向自己,黑溜溜的眼珠在眼眶里来回转了几圈,最后盯上了她。 程渡来不及和王月恬解释,快速发动能力回到了5分钟前,希望能在他出现前制止王月恬。 她倒流了四次,总算因像在偷听徐沅景电话时那样能提前一两分钟从睡梦中醒来——原来还不是必定触发——程渡确认一眼窗户,运气不错,那个东西是刚出现不久,她现在才能在对方出现前通过系统向王月恬发去消息。 王月恬看完消息,起了一半的身子僵住,双眼直视前方满脸悲怆地往回躺,不忘记问程渡:“现在呢,现在还在吗?” 空气中传来十分轻微的啪嗒两声。 “还在,别动。”听动静,其实应该是刚出现,不过她也不敢抬头看,不知道那个东西是来查岗还是来吃人的。 “现在还在吗,我有点,我,你筛过东西吗,我现在就像那个筛子……” “那个东西会不会发现我的床在抖然后来吃我啊……呜……” “会像○怨里那样突然消失不见然后钻进我的被窝吗?——以后我再也不看恐怖片了!” “……” “你不说话我更害怕了,你还在吗……” “我在,抱歉,你稍等一下。” 王月恬几乎一刻不停地发送着消息,程渡没来得及回话是因为她在摆弄自己的手机,她想试着用手机观察他究竟是什么,如果没有危险的话再看看他会待到什么时候。 程渡深吸一口气,慢慢调整屏幕,最终对上了他早已等待着她的寻找的死寂的双眼。 虽然看不清,但她就是知道对方准确无误地在镜面里锁定了自己的脸,‘他早有预料’这个想法的出现令她本能发作,瞬间发动了能力。 这一次程渡通知王月恬后不再轻举妄动。她还是苟着点吧,这才第二天。 多亏王月恬一如既往地害怕到话多,倒是让程渡没那么紧张了。 程渡不确定万寒蝉此时在哪里,她打开临时小群,在群里说了她们现在的情况,让大家注意,又问万寒蝉出门了吗,如果出门了回来一定要小心。 她担心这东西今晚是来查岗的,不打算出去了。 5分钟后,万寒蝉回了一条消息:“我在外面,不用担心我,我有办法解决。” 23:30左右,程渡听见啪嗒啪嗒几声,悄悄抬头来看,窗户上那东西已经不在了。 王月恬也是强心脏,前一秒还嚎着害怕,后一秒就直接在他的注视下睡着了。 以防万一她还下床确认王月恬是真的睡着,而不是悄无声息地被带走了,而后她悄悄走到窗前,蹲下身子观察窗户,玻璃上没有痕迹。 程渡躺回床上又回想几遍窗户上的人影,将她的观察和怀疑全部转述到群里:疑似人类、出现和离开时发出的声响、能吸附在玻璃上但没有残留物,并提议不要太早出门,或者提前做好人在宿舍的伪装,又或者轮流选1人在宿舍里为大家通风报信避开此物。 发完这些程渡才放心地沉沉睡去。 …… 程渡一觉醒来看见满身是血,不知何时回到宿舍的万寒蝉躺在门边,鞋也来不及穿,赶忙下床去搀扶她——上床下桌就是这点不好,没办法立即上床。 万寒蝉不知是失血晕厥还是睡着了,在程渡把她扶起来走了几步才缓缓掀开眼皮,向来人道谢:“谢谢……” “没事,你怎么会受伤,是外面那个东西伤到你了?” 万寒蝉坐在椅子上咳嗽两声,轻声道:“不是,摔的。是我的能力的问题,你理解为会反噬自己和队友吧,这也是我一个人行动的理由。” 万寒蝉将手搭在额头上:“这么狼狈,还什么都没发现,真是丢人。” “没事,真有这么简单系统也不会不说时间了吧——要帮你问问有没有谁有治愈类的能力吗?” 万寒蝉沉思一会开口拒绝:“不用,我想了想,恰好可以看看受伤有没有对应的规则。” 其实程渡也想到了,但是这话自己对自己说合适,对别人说显得太没人性了。 万寒蝉伤得其实不是很严重,大多都是皮肉伤,因此地上没多少血,程渡没几分钟就能打扫干净。 打扫完毕后程渡坐在床上突然一掏口袋将【守则】展开,没有变化,她悻悻地将纸张收回去,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走出宿舍观察,并没有工作人员守在外面。 直到半个小时后,歌声响起,大家陆陆续续从床上爬起来,外面也没出现工作人员的踪迹。 万寒蝉在早操时间拒绝了程渡的陪同,独自去找了今天领头的O-4,直到晚饭时间都没回来。 王月恬自人影事件发生后今天一整天拉着程渡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在上课时还通过系统在小群里和她说话,搞得像另类传纸条一样,程渡恍惚间回到了上学时期。 不过没几分钟她就被程依制止,说无用消息太多且影响到她,王月恬连忙道歉,停止了对所有人的消息轰炸。 下课后程渡让王月恬加上自己,有私人话题和她直说就好,王月恬闪着星星眼冲上前抱了她一把,安莎见了也跑上来和她们抱在一起。 程渡:啊,可爱的女孩子真是可爱啊! 晚餐后的自由活动时间琳想来找222的男孩子一起玩,又不好意思,程渡便领着她过来。 琳、安莎和222唯一的非攻略者达米安在过去两天快速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安莎出门前看了看程渡,最终什么都没说,挥了挥手与两人一同跑出了门。 见三人跑出门外,程渡索性叫上王月恬和程依,将门关上一起讨论现状。 “你们昨晚有看见那个东西吗?” 程渡的问题出口后一时间没人说话,周扬欲言又止,然后是罗睿开口。 “……其 实我们都睡着了,早上看见你的消息才知道有这回事,而且早上起床窗帘就是拉上的状态。”罗睿有些尴尬,他昨天回来累得要命,都没来得及洗漱,趴床上就呼呼大睡了。 正常,她们也累得要命。程渡又开口问:“那你们有打算什么时候寻找线索吗?” 吴东含眯着眼睛直摆手:“这个,我至少得明天才能开始,妹子你也看到,我本来就胖,要跟上这两天的课程都十分不容易,我得喘喘气才行啊。” 吴东含是八人中最胖的那一位,这两天的高强度强制训练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程渡安抚他:“我没有强迫你们的打算,只是想确认你们有没有计划。” 吴东含点点头:“好,好,不然我小命真要交代在这了——你放心,不会偷懒,”他又嘀咕一句,“换个副本还有这可能。” “小妹,我们三个今晚就打算去,你们也要出去的话结个伴?”刘旺业看着三人,发出邀请。 程渡:“嗯,我是有这个打算。” 王月恬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如果不是昨天多儿发现有鬼,我也要跟着她出去的。” 程依是个相当沉默寡言的主,见面以来几乎没说过几句话,现在才算是开口第一个长句子。她的声音有些哑:“我的能力没什么用,跟你们一起出去可以,留在宿舍通风报信也可以。” 吴东含接上话茬:“那妹子你也留下来行不,我只能看见我们房间,你们房间也有个通风报信,能帮大家避开那东西的人才好。” 程渡看程依点头,算是同意了吴东含的话,开口:“我也没问题。” 王月恬:“我也是,不过大家都同意,就算有问题也得没问题了吧。” 鉴于众人都没什么发现,这场讨论到此结束。 而万寒蝉直到22点前一刻才回到宿舍。 她回来用凉水洗了把脸,草草应下安莎的招呼躺到床上,在群里说话:“你们去看【守则】。” 程渡掏出守则展开来看,只见第十三条字迹已然显现,完整的句子为:“请尽量不要受伤,伤者将会送往医疗室。” “医疗室没什么问题,除了酒精味太浓,我在那躺了半天都快吐了。扯远了,实在太臭了。治疗手段也没问题,就是O-4帮我用酒精消毒,勒令我在床上,看着我躺了半天,哪都不许动。” “奇怪的是规则上写宵禁期间不允许出门,我都做好了有场恶战的准备,但O-4在以为我是因为与程渡说的那东西打架受伤后反倒一副十分赞许的模样。” 程渡若有所思:“这说明规则不完全?只讲了一半。” 她继续推测:“第一条的‘规则至上’的真正含义,可以说的是第十二条的‘实力至上’,而第十二条又能和第十三条联系起来,也就是我们至少得打赢,或者不能受重伤。” 万寒蝉:“我是这样想的。” 程渡:“我和王月恬今晚准备出去,程依在宿舍注意情况,你要一起吗?” 万寒蝉:“不了,我还是自己、不,我今天也留在宿舍吧,看看你说的那东西还会不会出现。” 两人将被子卷出有人在睡觉的迹象,悄无声息地离开宿舍,与222的三人汇合了。 万寒蝉等几人离开后在窗前站了一会,最终还是没将窗帘拉起,保持着原样,回到了床上。 44. 卡恩孤儿院(五) 程渡在出门时观察了一下其他宿舍,有拉上窗帘也有没有拉上窗帘的,无法判断“他”选择目标的依据是什么,只好将情况转达给在宿舍的三人,让他们保持窗帘前一天的状态。 既然昨天他在窗外趴了一个小时多,总不至于发现不了万寒蝉不在,而大家又没事,显然他与规则无关,或者说他们还没触发,既然如此按兵不动比较妥当。 看见吴东含和万寒蝉都回复后她将面板隐去,不再关注群内动向,专心探索。 程渡一抬头,发现四人都在草丛旁蹲着等她,她点点头,用口型道谢,示意大家可以出发了。 程渡对O-1带他去的那个建筑实在是很好奇,可她现在无法分辨出该走哪边,她明明记得是一条■■■的路,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思来想去对另外三人道:“你们有打算去哪里吗?我打算去探索一下规则上说的‘其他建筑’。” “我去教学楼吧,办公室应该会有重要资料。”刘旺业在某次找教室途经办公室时就对那里很好奇。 “我和刘大哥一起行动吧。”罗睿想保守行动,先去熟悉的地方。 “那我……” “那我和程小姐,嗯,多儿小姐一起去可以吗。”周扬恰巧截断了王月恬的话,王月恬看着系统面板上先她一步的周扬的消息,撇撇嘴。 程渡:“可以,不用那么拘谨,叫什么都可以,平时别在工作人员面前叫就好。” “说到名字,我们是不是完全没有对于‘自己’的记忆,毕竟名字也是现编的,最好还是别在工作人员面前提到名字吧?” “那我们去办公室的时候先重点找大家的资料。”刘旺业很快找到了今晚行动的第一个目标。 王月恬:“那我也想和多儿一起去。” 刘旺业:“小妹来帮忙吧,我们这边翻资料三个人应该能快点。” 王月恬:“好吧。”她虽然想和程渡一起行动,还是答应了刘旺业的请求。 系统聊天很方便,但现在这样五个人蹲在一起却不说话靠“意念”交流的场面着实有些奇特到好笑。 程渡扬起嘴角,不忘发出消息:“那就这样吧,大家有事系统联系,如果遇到危险有时间一定说出来,万一有人能帮忙呢,再不济也能让对方知晓情况。” 四人一一应答后,讨论结束,大家收起面板各自往目的地的方向前进。 程渡和周扬一路走走停停,借着孤儿院内的花园和绿化,躲得还算轻松。 在他们挪动位置时突然有阵细微的脚步声,程渡以为听错了,以防万一还是伸出手示意周扬停下一同等待片刻。 没几分钟,果真有个工作人员出现,看状态像是在巡逻。 程渡看看时间,才22:18分,不知道他们要巡逻到什么时候。 程渡见对方逐渐走远,向周扬示意她先离开,没问题他再跟上,周扬以点头作答。 程渡快速从一处草丛窜到另一处草丛,见没问题周扬也效仿程渡一同窜过来。 周扬在几乎来到她身边时抬头,想向对方传达自己的喜悦,只见程渡的表情十分惊恐—— 程渡蹲在草从前,心有余悸。 那个工作人员像鬼一样的,突然就从草丛间的隔断处冒了出来。程渡在对方伸手抓住周扬的前一秒发动能力两人才逃过一劫。 不过好消息是程渡看清了她的编号,O-2,以及她只是人类。 O-2的听力异于常人,并不像钓鱼执法,那么如果不是她从一开始就带着周扬顺着草丛一点一点前进,恐怕她会更早发现两人的动静。 既然如此,不如呆下去观察对方的行动轨迹。 程渡和周扬分享了她的想法,但没表露出曾遭遇过巡逻人员的事实,在与他往前走了一段路后停下——没几分钟O-2就该出现了。 果不其然,O-2不疾不徐地走在小道上,偶尔转动脖子观察两侧。 多亏这些繁茂的草丛,只要不发出声音O-2也不会发现这边有人躲着。 等到22:45,程渡已经看不清对方身影,只能通过走动方向大致判断对方走向了教学楼,出发前她在群里说了一声,有人巡逻,很可能朝教学楼去了,让他们小心。 发出信息的下一秒两人收到了罗睿的消息,内容与程渡所述相差无几,都遭遇了巡逻人员。 他说还好教学楼没有监控,他们刚想办法避开了巡逻人员。 看来22:00后到某段时间是会有人巡逻的,只是因为他们都算惊动了工作人员,并不能确定他们的巡逻时间。 程渡让他们除了大家的资料看办公室有没有张贴工作人员作息表,罗睿应好后程渡不再回话。 这边周扬向她发来了系统好友申请,说其实昨晚自己还没睡,但是看大家当时都不说话觉得或许不是个好时机,但他也听见了一点细微的动静。 不过与程渡听到的他因活动发出的啪嗒声不同,他还听到了对方的叫声、又或者说是喘息声。 “喘息声?” “嗯,呜呜咽咽的,但太微弱了,宿舍里有人打呼我不能完全肯定。可能是离开时发出的,一瞬间就没有了。” “打呼吗……那你这还能听见也很厉害了。” 周扬有些不好意思,又或许是分不清程渡话语中的含义,最终发了个:“家里有人打呼所以练出来了。” 程渡哭笑不得。 两人绕了一段路回到食堂附近,程渡思考着自己当时大概是走的哪条路,思绪却好像被发丝堵住的排水口一样,严丝合缝,连水流都无法挤入。 周扬看程渡皱着眉头,十分苦恼的模样,开口小声询问:“程小姐,你没事吧?” “还好,你抬头看看这附近的路,有没有哪条是你看了感觉很奇怪,比如什么也想不进去,无法深入思考的?” “无法思考……?” 周扬一脸疑惑,却还是照程渡说的做,观察着四周的道路。 几分钟后他一脸歉意:“抱歉,什么也没有。” 程渡并不意外,不如说她会‘无法深入思考’才奇怪:“没事,谢谢你,那我们就碰运气吧。” 周扬犹豫几番最后开口询问道:“程小姐是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她挠挠头,组织措辞:“怎么说呢,我想去一条看着最不对劲的路,但我一条路也感觉不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但是应该也没什么影响?反正也不会第二天就突然结束。” “你说的没错,”她好像总是这样,这种有问题就想要立马搞清楚的习惯早已养成,没法轻易改变。 ——另外周扬这话很像Fg啊。 “那不如按程小姐的方式,选择调查方向吧。”周扬不知道程渡的思维一下子跳跃到天外,还在为她想着解决办法。 听见他的话程渡沉思几秒:“嗯,那我们先去食堂后方吧,先把距离最远的地点探查清楚。” “好。” 虽然路上再没听见动静,两人还是不敢掉以轻心,顺着食堂附近的小路和树丛绕到了食堂后方。 这么绕路有些耗时间,不过结果是好的,程渡如愿以偿找到了曾经被O-1带来的那间屋子。 “怎么了吗?” 程渡听见周扬的疑惑,心想或许是她的表情太明显了,她没否认:“你不觉得这种房子很眼熟吗?” “眼熟?” 周扬站在这座全白,整齐排列着许多看不清内部的窗户的平房前,努力思考着程渡说的熟悉来自何处。 “对啊。你不觉得这 很像影视作品里某某组织的实验基地吗,那种其貌不扬实则是秘密场所的基地。” “嗯……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 “嘿嘿,一看你就不怎么看这类影视作品吧,如果出缝隙了也可以去看看,毕竟缝隙来源于记忆,人总不可能想象没见过的东西,了解一下套路也很重要哦?” “很多套路我可是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只是在证据出来前不能完全肯定,但都有迹可循,就拿现在来说,什么邪恶孤儿院背地里贩卖人口、人体实验啦,又或者是……” 周扬看着侃侃而谈的程渡,她的兴奋感染了自己,默默听完,情不自禁地微笑着。 “嗯,谢谢你的建议,程小姐。” “一口气说了好多——我们先进去看看吧。”程渡把自己说上兴头,激动地就差踹开房门,“哦不对不对,我们先围绕整座房子观察一番比较好。” 周扬紧跟着程渡,她一个急刹车,紧急调转脚步,周扬差点撞在她身上,他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尴尬。 程渡凑近窗户观察,可惜保密措施做得很好什么也看不到。不像车窗防窥镜,后者在离得很近的距离时还是能看清车内的情况。 程渡几步走到白色单扇门前,紧贴着听里面的动静,周扬有样学样,跟着程渡贴在门上。 周扬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见程渡食指放在嘴唇前,后退几步勾勾手,示意他离门远一点再说。 两人退下来,周扬问:“我们要直接进去吗?” 程渡:“当然,来都来了。” 周扬上前扭几下门把手,笑得有些尴尬:“好像是锁着的。” 程渡:“……” 还真是,O-1带着她丝滑地进了这间房,可不代表它没有门锁设置啊,办公区域上班期间常开,下班后锁上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失策了,可恶…… 砸窗子下下策,能不能砸开另说,砸开了是真可以和此生说byebye了吧。 程渡不死心地贴在门上一边留意里面的动静一边扭动门把手,果然开不开。 程渡转过身问周扬:“你会撬锁吗?” “不会,抱歉……”周扬见自己帮不上忙,有些沮丧。 “不不不,是我的问题,没想到这一点,而且正常人会撬锁才奇怪吧。” “谨慎起见也不能尝试撬锁,明天工作人员察觉到不对劲孤儿院的大家就麻烦大了。” 不过她可以利用时间倒流看看房子里藏着什么。 说干就干,程渡找不见坚硬的东西,便将包里的手机拿出来,对她的新手机心疼个2秒,然后瞅准一个点快速砸去——要是有口香糖就好了。 周扬被程渡的动作和弄出的声响吓得抖了三抖,手足无措地看着刚才还说要谨慎的程渡突然开始砸窗户,只好转身替她看着周围有没有人靠近。 或许是用了特殊的玻璃,程渡眼见5分钟快到了玻璃没有丝毫裂痕只好发动能力回到砸玻璃之前。 程渡拿这房子没办法,想起另外三人在教学楼,发消息麻烦他们留意有没有钥匙。 “算了,先去和他们汇合吧,也不能一直在这琢磨。”即使有钥匙也得跑过去拿。 周扬一头雾水,只见上一秒还思考如何进入房子,颇有直接破窗而入架势的程渡在下一秒瞬间放弃,选择折返教学楼与三人汇合。 程渡已经告知三人自己和周扬正向教学楼前进的消息,很快收到了肯定答复。 两人不敢大意,原路返回,在走到食堂附近的小花园时一阵颤动声吸引了程渡的注意力。 那声音中夹杂着些周扬描述的喘息声,在寂静无声的深夜里多少有些突兀。 她转身看周扬,对方同样看向自己,显然也听见了,并不是他们谁的幻觉。 45. 卡恩孤儿院(六) 来都来了。 程渡小心翼翼地靠近,当她绕过灌木丛,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接近成年人体型的■■像家中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蟑螂,窸窸窣窣地瞬间消失在了阴影里,追着跑也不见踪影。 她三番五次倒回时间想要确定他的面貌,甚至是尝试沟通,却总是先被他察觉,无奈之下程渡只好也放弃这条出现在眼前的信息。 看来今晚她要空手而归了。 等等。 程渡展开口袋中的纸条,果不其然看到第三第四条的黑色痕迹隐约掉落,可几秒之后这两条规则又恢复了原样,没有任何变化。 程渡蹙眉,她甚至没能看见底下的字,为什么,这是说明他们触发了一半但没有满足其他条件吗? 是没有呼叫工作人员或是解决他,还是时间不对?莫非白天它也会出现? 周扬看着从掏出纸条开始就头脑风暴的程渡没敢说话,默默拿出那张【守则】看着上面的文字。 周扬的声音小而颤抖:“那个,程小姐,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很安全’,所以不会经历‘不幸福’的事?” 周扬的想法很好,程渡思考了一会儿却又想到矛盾点:“可是对小孩来说上课,还是这样强制性的课程,也并不总是快乐的吧。” “享乐是人类的天性,没有成熟的人更不容易意识到某些事情的重要性。” “如果要这么说,每天都有很多孩子嚎着不想上无论是室内室外的课,那是不是该有一大部分的孩子消失才对,可大家都好好的。” “……抱歉,我只是。”周扬有些局促,他好不容易发现自己或许能帮上忙,结果还是无用功。 “不用总是道歉,你没做错什么,你会说出想法明明很好啊,没有谁是错的,以后也继续这样好吗,谁说你的想法就不会起很大作用的。” “你看,喘息声是谁发现的,是你,它就趴在我们窗户上我都没听见呢。” 周扬想反驳这没什么用,可看着程渡坚定的眼神说不出来了。 “走吧,我们先去教学楼。” 周扬消化着程渡的话,默默跟着她,一路走到了教学楼。 - 两人按照群里的消息,找到了二楼办公室,204,据罗睿所说是存有很多资料、文件的办公室。 刘旺业三人正在翻看资料,见他们来了,点头示意后低头继续浏览。 三个人中只有刘旺业是一边浏览资料一边整理的,王月恬和罗睿身边的资料都比较杂乱。 刘旺业告诉程渡他帮她留意过她说的东西,不但没找到钥匙,还发现了打不开的抽屉。 程渡向他道谢,问了O-1办公室的位置,自己去找了一番,还真是什么都没有,抽屉全部上锁。 教案上的名字也只是O-1,完全没有人类名字。 她回到204,找个没人负责的区域和周扬一同翻看着,资料上贴有八人原本的照片,找起来还算轻松。 程渡小声说:“我们今天先把大家相关的看一下就好,毕竟我们早上是真有课要上,还得回去休息呢。” 王月恬听闻如释重负,她早就想回去了,她最讨厌看长篇大论的东西,连说明书她都从不看,但大家都很认真,她不好放弃,一直硬撑到程渡这个救星从天而降。 王月恬有些激动,但还记得压制自己的声音:“我赞成!” “好,我没问题。”罗睿头也不抬,加快速度。 罗睿之前不太喜欢王月恬,今晚看她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担心她不会好好看资料,在抽查了一沓她检查过的资料之后意外发现王月恬还是很认真的,这才放下心来。 还好他没碰见之前那样拖后腿的队友。 “我也是,其实我也累得不得了了,”刘旺业边说边摇头,自嘲道,“哎,人年纪上来了就会这样,你们小年轻趁现在多动动,多锻炼身体,以后想锻炼都没精力了。” 有两个人不会添乱的人加入,搜查工作总是能快一点,已经在办公室看资料看得头昏眼花的三人又能干劲满满。 1点多,大家终于找齐了八人的资料,开始将办公室恢复原样,刘旺业、程渡和周扬最先整理好,结束自己的任务之后帮罗睿和王月恬一起整理。 半个小时后总算完全结束了,群里都是大家整理出来的信息,安全起见他们决定回到宿舍再讨论。 刘旺业和等不及的王月恬立马询问宿舍状况,得到答复后众人开始返回宿舍,看着罗睿将办公室门拉上就离开,程渡有些疑惑。 万寒蝉十分严谨,每隔1分钟就会告知窗外状况,吴东含见状也跟着报告。 回到宿舍后大家开始看群里信息。 “程渡”、“程依”和“罗睿”的家庭都是双亲家暴,于进入孤儿院的半个月前两人互殴致死。 “刘旺业”是单亲家庭,由父亲抚养,不过他在3天前父亲因工伤致死而变成了孤儿。 “王月恬”是从小就在街上流浪;“吴东含”算是八人里家庭境况好一点的,父母没家暴,但是他们1个月前因车祸事故意外生亡了。 “万寒蝉”家境不好,父母同样是因车祸事故意外致死;“周扬”是母亲患癌无法治愈,父亲在其妻子死亡后承受不了丧妻之痛,紧随其后自杀了。 除了他们的资料几人也留意了其他孩子的,双亲自然死亡,意外死亡的都有,其中不乏世家大族的亲生与私生子女,但这类孩子不多。 而且无论是男是女、家境如何,资料上完全没有提及孩子的名字,似乎并不在乎他们的称呼。 程渡联想到工作人员胸前的编号和O-1没有人名的教案,或许他们之后也会以编号命名。 不管怎么说,不用费心记各种背景是好事。 程渡想到她和周扬路上看到的■■,在群里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我们在外面看到了,就在从食堂到教学楼那条路附近的小花园。但他就和你在家中无意间瞟到的蟑螂一样窜得飞快,听见动静转身去找时就没了,不知道躲哪去了。 “周扬还发现对方会发出呜咽声,大家如果走在路上听见了可以留意一下。” 程渡:“我还有个好奇的事,你们进办公室有用钥匙吗?” 罗睿:“没有。” 刘旺业:“对,这个是有一点奇怪,因为工作人员办公室也是没上锁的。” 程渡:“我和周扬去的那座房子上锁了,” 王月恬:“!不会是工作人员故意的吧!让我们发现什么的!” 万寒蝉:“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如果有点风吹草动就表现出来,那不用别人故意都能看出来你不对劲。” 吴东含:“那,那如果问了也装不知道就会没事吗。” 万寒蝉:“我不保证,只能让你随机应变。” 吴东含:“好吧。” 程渡没看见程依回话,转头看她,她侧身背对着自己,不能确定她睡着了没。 “程依,你还好吗,是身体不舒服吗?” 程依很快回了一条消息:“我还好,是骑马骑得不太舒服,休息休息就好。” “好,身体没事就好,这些信息大家了解一下也快点睡吧,不早了。” 周三迎接众人的却是突如其来的考试。 众人如遭雷劈,有考试就算了,为什么学了两天就考试啊?而且还不只是普通学科考试,前两天的马术课、游泳课全都在内。 一早上连考三科,下午考马术课和游泳课,晚上再考三科,他们还听说学科课程会慢慢加。众人遥远的记忆不断浮现,语数外政史地物化生是吧,真是太接地气了。 好在这些学科的内容并不是虚构的,虽然杂乱但不需要从头开始。 前两天体力跟不上偷偷浑水摸鱼的吴东含不出所料考得最差,马术课和游泳课一团糟,学科课程中也只有两科堪堪及格。 罗睿的课程都考得不错,王月恬则是学科中 的外语考得最差,没及格,其余还不错。 刘旺业的成绩最好,其次是程渡、最后是程依。 说到最令人意外的,一个是万寒蝉,另一个便是周扬。 万寒蝉的各科成绩并不算好,虽然没有不及格但发挥得很平均,都在及格线上几分。 万寒蝉成绩上的短板与她平时呈现出的样子有些反差,她得知成绩也是不住吐槽,即使她到了无限流副本里考试还是这种死样子。 众人心照不宣地避开了她的痛点,好让她不那么尴尬。 周扬的成绩仅在刘旺业和程渡之下,同样因为反差,因此更像是他在悄悄努力惊艳所有人。 攻略者以外的小孩们,安莎、琳的成绩中规中矩,达米安成绩一般,但比吴东含好。 之后一周众人探查孤儿院的进展不大,因为考试的存在大家更忙碌了些,不敢松懈,最努力的当属吴东含,每天挑灯夜读到凌晨两三点,毕竟没有攻略者的成绩和他一样差,他很担心‘实力至上’也包括软实力。 连那个窗户上的怪东西都像是体谅忙于学业的大家再没出现过,只有不用操心成绩的四人有充足的时间,他们自告奋勇先承担这几天的探查任务。 他们几人首先去资料室检查过其他所有孩子们的资料,没看出端倪,工作人员的抽屉同样无法打开。 之后四人在分别躲藏在食堂、教学楼、体育馆、宿舍附近,确定了工作人员的具体巡逻时间,很短,只有22:00-22:30这半个小时时间。 巡逻时间结束后工作人员不会突然消失,而是顺着小路走向远处,直到消失在视野中——工作人员也需要吃饭,想来也是会睡觉的。 期间程渡又去了几次食堂后方的白房子,想尽办法也进不去。 她便开始找机会与工作人员肢体接触,假装跌倒,甚至又摔一次碗趁机摸工作人员身上的口袋,好几次差点被抓走,不,应该说如果没有时间倒流一定被抓走了。 虽然没有能力她也不会故意做这些事就是了。 寻找钥匙的作战没有成果,但经此能确定工作人员有超过10个,因为他们某些日程事项是轮流负责的,每天的人员都会有变动。 程渡坚持了几天还是什么都没发现,只能无奈放弃从工作人员身上找突破口,开始向小孩打听各种消息,结果他们纯粹的什么也不知道,进程完全停滞。 程渡觉得他们好命苦,上学和上班好歹有目标和双休(一般情况下),他们却没有目标,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里被迫接受全周无休的日子,又上学又上班,也不知道要待多久。 在第一周内,也有其他小孩子发现了【守则】,除了严格遵守,自然也有故意挑战规则的,不过在被关进禁闭室老实了几天后便乖乖的了。 程渡想要跟着去,却因为孩子都是当场被关禁闭,她无法悄悄离开,打算跟着一起闹事时对她青睐有加的O-1又总是在她违反规则前不着痕迹地阻止她。 她原先曾怀疑过O-1是恋童癖,但他没有超出成年人与儿童间正常肢体接触的举动,她反倒能确定O-1不是,他只是单纯的对这个小孩子感兴趣,想要保护,不。 ……想要培养她? 可要说是希望她能好好读书将来靠自己过上美好生活的那种“培养”又不太像。 而在她表露出“想去看看”时他又转移话题,用些哄小孩的手段诱导她放弃,她除了假装被哄骗还能怎么办,大家对工作人员的了解仅限编号。 所幸故意闹事的人中没有安莎、琳和达米安的身影,三人也没有像他们一样在宵禁时间跑出去,她可以安心寻找线索。 说到安莎,她似乎也因为有琳两人的陪伴,不像一开始那样紧紧跟着自己,现在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喜欢凑在一起玩。 需要避开非攻略者的时候忙这忙那,等和非攻略者分开后倒是什么新发现也没有。 这一潭死水的局面终于在第二周迎来转机。 46. 卡恩孤儿院(七) 周日傍晚,程渡坐在草坪上发呆:这对吗?这两周下来他们就像是普通学生一样,每天上课上课上课,完全没触碰到规则中的禁忌。 安莎从远处跑来,拍拍她的肩:“多儿,老师让我叫你去办公室,说是……201!” “好,谢谢你呀。”程渡起身摸摸她的头,一溜烟跑没影了。 “唔,谢我?”安莎看着跑去教学楼的程渡不解地自言自语道。 - 程渡没想到这里居然也有办公室谈话环节,不过她这一周根本没机会做什么,会是什么原因呢?话说工作人员是怎么和安莎称呼自己的? 程渡来到201,踏进办公室大门的瞬间她醍醐灌顶,想通了一周前就困扰着她的疑惑。 不过她得伺机获得工作人员的身份,确认一番。 “什么事情那么开心?是考试考得好吗?” “也有,但更多是看到老师开心!”程渡看着眼前叫来自己的O-1,办公室里还有O-2和O-3。 “今晚成绩就要公布了,老师相信你。” O-1说着,站起身背对着程渡去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回到位置上坐下给她。 程渡迟疑了一秒,怀疑有诈,最终还是接过了。 O-1却在她接过时把杯子又抽出来放在办公桌上,他俯身对程渡小声说:“你做得很好,但下次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 程渡被他这一套莫名其妙的操作搞得难得表现出了表里如一的疑惑,O-1没有在意,从抽屉中拿出一个小瓶子,拉过程渡的手,瓶子在她手上空了两下,倒出一颗软糖。 程渡观察着他的动作,婉拒了:“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O-1大笑起来。 程渡算是发现了,平日O-1总是表现得很温柔很正常,偶尔会情绪大幅变化,在和他独处时O-1会更加情绪丰富,但都还算好说话,不会暴起伤人——虽然他的“好说话”压根不会透露重要信息! 他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吃下去吧,对你的身体有好处,能帮你吸收营养。” 程渡狐疑地接过,没有立即吃下,握在拳头里,伸出左手轻轻抚摸着O-1胸前的铭牌,字母和数字的刻痕触感十分明显:“我的编号也会和老师的一样吗?” O-1没有躲开,可要说是相当放松地纵容程渡的动作。但程渡似乎察觉到另外两人灼热的视线。 他任由程渡狂热地触摸着自己的银色铭牌:“不一样,但老师相信你能拿到想要的编号。” 程渡最终抽出手,没有做多余的动作。 “做得很好,但这不是小测试,别转移话题了,吃吧。” 可恶。她要补充一条,O-1不吃转移话题这一招。 程渡灵机一动没有动作,O-1突然凑近,像初次见面那样箍着她的肩膀,盯着她:“为什么不吃?” “你是坏孩子吗?” 他的脸没有变化,但她还宁愿O-1能变成鬼怪一类的东西,至少自己可以打过去。 “老师不希望你是坏孩子。” 程渡感觉自己像被领域展开,拉进了只有她和O-1的三无空间,耳边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每一句都在问她是不是坏孩子,有的笑着说她是,有的哭着说她是,还有的怒吼着让她快跑。 程渡恍惚间听见了■■的呜咽声,接着那股呜咽声伴随爬动声越来越近,直到最后鼻息打在她的脚脖子处。 她咽了咽唾沫,将左手中的软糖放进口中,压在舌头下面,软糖化得很快,O-1盯着她。 程渡眼见场面僵持下去只好吃下软糖。 “好孩子。”O-1心满意足地笑了,与此同时程渡耳边的低语、身后的呜咽声全都消失不见。 她要再补充一条,O-1还会凭借机械性的话语和一动不动的注视压迫她。 O-1拍拍她的肩:“走吧,一会儿该去吃宵夜了。” 程渡走出办公室,离开时还不忘和O-1道别。 虽然软糖很可疑,但说不定这是新剧情触发点,还是保持原样看看会发生什么吧。 程渡打开系统面板告诉大家事件经过,她不敢断言吃糖是正确的行为,是看一直僵持、O-1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才顺其自然看会带来什么变化,因此她只让大家根据自己的判断选择吃不吃。 在她之后,刘旺业、周扬、程依、王月恬和其他孩子都被叫去办公室,无一例外都被不同的工作人员发了颗糖。 五人中只有王月恬没有吃下去,她说一看就有问题,这么可疑她才不碰。 程渡问她怎么避开的影响,拒绝之后发生了什么,王月恬一脸匪夷所思:“没有影响啊,我拿了糖就走,才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呢,O-2也没追出来。” 程渡:…… 刘旺业听闻笑出声,夸王月恬不走寻常路,同时也有些后悔,说早知道他也抓着糖就直接跑了,他还跑去卫生间把糖抠出来活受罪。 程渡不后悔把糖吃下去,但她好奇如果自己当时也拿了糖就跑是不是也能避开。 因为周日是一周内最轻松的一天,众人都比较放松,在草坪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就到了宵夜时间。 程渡吐槽这些人还怪好的,昨天的考试成绩在今天的例行宵夜后才公布出来,虽然看到成绩可能没法睡个好觉,但至少能吃个好饭。 众人在经过两周的磨合后总算是习惯了每天的体育运动和两天一考的作息,成绩也趋于稳定,虽然上不来的就是上不来。 吴东含一开始因为熬夜看书缺少睡眠影响了第二天的课程反而考得更差,在罗睿的提醒下才不那么拼命。 他今天看到成绩有了丁点起色,即使不明显,也是聊胜于无,热泪盈眶。直到宵夜过后各自回到宿舍还兴奋地分享着。 万寒蝉对此十分无语,但看他那么开心也说不出让他消停点的话,只默默吐槽给他放纵地炫耀一次。 很快到了宵禁时间,大家相约今天一同出去探索,安莎、琳已经睡下,程渡在群里问222的情况,准备拿上小包出门。 “刘大哥,达米安睡下了吗,睡下的话我们几个准备大搜特搜孤儿院吧(苍蝇搓手)。” 等了几分钟,那边不见刘旺业回信,倒是周扬回复她了。 “大家好像都睡着了,叫不醒。” 程渡收起系统面板起身,下床跑到王月恬、万寒蝉、程依三人床前叫人。 程依离她最近,她一碰到她,对方剧烈地抖了抖身子,转过身来 一副惊魂未定,被她吓到的样子。 程渡道了个歉把事情说明,程依点点头,在床上磨蹭了几分钟一同起床了。 而王月恬和万寒蝉任她怎么喊怎么摇都醒不过来,大家熟睡的情况让程渡想到了他们刚进副本的第一天,周日晚,他们也是在宵夜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她之前还奇怪为什么那一天困的那么突然,果然是有类安眠药药物。这药效也太强了,叫也叫不醒。 那为什么今天她和程依周扬三人没睡着? 软糖! 软糖能让他们保持清醒。王月恬觉得不对劲没吃、刘旺业抠出来了没起效,其他攻略者没分到自然睡着了。 程渡和程依正打算继续摇醒熟睡的两人时,她听见了脚步声,让程依赶快回到床上去。 程渡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着来人推门而入,脚步声逐渐靠近自己。 “我还以为你会醒着等老师呢?” 这个熟悉的声音,是O-1没跑了。 她分不清O-1是不是知道她没睡觉故意说的这番话,但他似乎很喜欢自己那副装模作样,努力但破绽百出的一面。 她决心赌一把,睁开眼睛直起身,嘿嘿地笑着:“因为不知道来的人有没有危险啊。” O-1再次大笑——看来宵夜里的药是真的很管用,这么大声也不担心把小孩子吵醒。 笑完他就走到程依床前,重复了同样的步骤,除了没有那些莫名其妙的对话。 程依更是装都懒得装,臭着一张脸爬起床,引得O-1挑眉哈哈大笑。 程渡不知道本该吃了软糖却仍在熟睡的孩子没有清醒会不会有生命危险,思量再三问道:“不用管她们吗?” O-1转过身似笑非笑:“你担心她们?” 程渡半真半假地说:“有点,只要不会影响我。” O-1点点头,接受了程渡的理由:“放心,这次没事。” 语毕,他牵起程渡和程依的手径直走出了宿舍。 她挣了挣,O-1的手握得很紧。 好吧,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只能在今晚结束后判断到底什么才是最佳选择。 走出宿舍,她和程依才发现走廊上同样有几位穿着睡衣的小孩,O-1松开手去到下一个房间。有几个胆子大的小孩想要向她们搭话,被守在一旁的O-4制止了。 六、七分钟后,所有吃了软糖的小孩都被叫了出来,一眼扫过去有几十位。 几位工作人员领着他们走到宿舍楼梯一楼台阶底下的三角区域,在墙上按了几下,一道暗门悄无声息地出现。 这发展程渡猝不及防,这是要干嘛,她们要被拉走做实验吗? 在秘密通道走了一会儿,他们被带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这里有很多位戴有铭牌的工作人员,面前有几张桌子,桌子上摆着许多套黑色衣服,衣服最上面是一个小巧、精致,刻着编号的银色铭牌。 …… “嗯——” 程渡伸个懒腰,一如既往地自然醒,不知道为什么全身酸痛,她拍了拍僵硬的身体,右手突然在左胸前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将手挪开低头一看,衣服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银色铭牌。 上面刻着:A-1。 47. 卡恩孤儿院(八) 程渡揪起衣服下摆,仔细观察凭空出现在胸前的铭牌。 手感和O-1的一样,莫非是无意中达成了什么条件,铭牌就会自己出现? 程渡将身上这套黑色的衣服脱下来,犹豫了一会将铭牌取了下来,无事发生。 也是,这副本给他们换衣服,铭牌只要不丢失或者被人偷走应该是不会发生什么的。 说到这个,程渡找出【守则】展开来看,上面确实有变化,却不是程渡想的那样,而是直接换了一张纸。 【卡恩孤儿院儿童健康成长守则】 1、规则至上。请熟读本院儿童健康成长守则,严格按照作息表事项活动,严禁脱离规则。 2、你是好孩子,你是最幸福的孩子,你最自由,但请远离坏孩子,老师们不希望你被坏孩子带坏。 3、孤儿院内没有■■,遇见■■可立即逃跑,并向最近的工作人员求助,报明■■方位。 4、孤儿院内有■■出没,十分危险,如果发现请立即解决,若无法解决、逃脱可大声呼喊工作人员名字并祈祷,待工作人员出现后耐心等待其清理现场,并一起返回。 5、配有铭牌的工作人员可信,如身体不适、突发危险、发现可疑人物等请向其寻求帮助。 6、无■■或■■皮革材质衣物的工作人员不可信,请勿被发现与对方私下交流,免遭不测。 7、本院可活动区域仅包含你眼前的五栋建筑,其余建筑不存在,请勿靠近。若发现陌生建筑、听见哭喊声请无视并迅速返回。 8、编号具备唯一性,请保护好你的铭牌、避免遗失、调换,若发现遗失请尽快寻找本区域内工作人员补办。 9、22:00-次日8:00为宵禁时间,在此期间若听见工作人员声音,请跟随其前往目的地。 10、每周日例行大餐,请在餐前服用工作人员下发的营养物质吸收药片,请勿浪费食物。 11、请遵循实力至上原则,多多表现自己,逃离孤儿院。 12、请尽量不要受伤,伤者将会送往医疗室接受治疗,并根据严重程度实行不同治疗方案。 她依稀记得上面的部分文字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她没想到原本的【守则】会直接消失。 或许之后还会变,思及此她快速手抄了一份,最后藏在了自己的小背包里。 她做完这一切突然感觉到周围有些不对劲,程渡向窗外一看,院里的植被突然比原来大了一倍——这是要像上一个缝隙一样突然变末世吗? 程渡盯着窗外,越看越奇怪,景色好像也变了?她跑到窗前才发现:不是植被变大了,而是她跑到一楼去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程渡跑出门外确认门牌号,223变成了112,她关上门想要叫醒大家,却发现床上的人也变了。 记忆中的所有人好像都不见了,她一张一张床看过去,总算发现了熟人。 程依原先睡在她对面,王月恬睡在左侧靠窗,现在两人互换位置了,而安莎、琳、万寒蝉三人全都不见了。 程渡先在群里发出消息问大家有没有事,是不是一觉醒来换地方了,发完之后她就把王月恬和程依依次叫醒。 王月恬一脸懵,程依还是臭着脸。 程渡正犹豫要不要把其他孩子叫起来时,歌声响起,三个小孩子像被输入程序的机器一样迅速起身,在程渡叫住其中一人时,对方就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不复以往。 程渡试探着问她和朋友们原本住在哪里,她突然变得十分狰狞:“好孩子不能和坏孩子玩。”说完就走了。 程渡掏出【守则】,她可不记得之前有“请远离坏孩子,老师们不希望你被坏孩子带坏”这句话。 这就是变化之一?获得A-x编号的他们是好孩子,那什么编号是坏孩子? 程渡把疑问扣在群里,希望大家能尽快醒来互通信息。 王月恬下床走到程渡旁边,指了指出去的小孩:“一夜之间突然怎么了,神经兮兮的。” “不对,那也不是琳或者安莎啊,”说着她转头四处张望,“蝉姐也不见了!” 程依收回盯着窗外的视线:“我们也不在二楼了。” “啊?!” 王月恬听闻扑到窗前:“还真是!我们怎么过来的啊,太神奇了吧。” 程依将胸前的铭牌取下来,说:“衣服上也凭空冒出一个编号。” 王月恬低头一看:“真是!——我是A-,A-56?!你们俩呢?” 程渡:“我是A-1。” 程依:“我是A-2。” 王月恬忿忿不平:“这不公平!为什么你们一个1一个2我却是56啊!” “这就好像一起说做吊车尾,结果我倒数第一你们全跑去当全校第一第二了一样!” “放心,有人陪你——刘大哥来消息了,他说自己是A-57,和同宿舍的所有陌生人都不一样。” “周扬是A-7,罗睿是I-9,万寒蝉是I-17。” 王月恬听下来不嚎了:“还有I啊,一听就是A下面的,我舒坦了。” “对了,王月恬,你记得以后吃老师给的糖,因为……”程渡解释到一半发现什么也想不起来。 王月恬等着程渡后话,见她说几个字就卡壳,连忙追问:“因为什么?” 程渡冥思苦想,总算是想起一点东西来:“大概是,老师给的糖吃了能,保持清醒?总之你最好吃下去。” 王月恬:“大概?你自己也不确定嘛。” 程依难得开口:“程渡,王月恬和刘旺业都没吃糖,他们的编号都靠后,这可不是巧合吧。” 程渡看向程依,她说的没错。 王月恬得到答案更疑惑了:“为什么吃不吃糖会和编号有关系啊?” 确实,为什么呢? 程渡没继续思考下去,因为她们还得上课,这些事只能暂时摆到一边。 程渡拿上挎包,三人收拾好后一齐出门前往食堂,运动量加大,程渡不得不跟着吃早餐。 …… 孤儿院现在的氛围变得特别诡异。 A-x编号的孩子大都变得奇奇怪怪,但凡有谁和I-x编号的人搭话,就会引来注目礼,I-x向A-x搭话同理,A-x仿佛认为自己站在食物链顶端,很不待见对方。 对前来搭话的I-x孩子们撂一些不明所以的狠话,比如:再缠上来你就会和院里年久失修的喷泉一样突然坏掉!——又比如:你再跟上来我就用我的新皮鞋狠狠踹你的屁股! 然而对攻略者来说,得到编号后的生活和之前几乎没什么区别,依旧上课上课上课上课。 只是攻略者们除了她们三个都被打散了,上课的教室也改到1楼的大堂课,教室里只有A-x编号的孩子,和从前不同,不主动去找就没有机会碰见I-x编号的人。 还好他们有系统,可以通过系统直接交流,省了许多麻烦。 晚餐时间结束后,程渡待在宿舍里,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东西,思来想去想到头痛得快要炸开都没有一点头绪。 眼看到宵禁时间,她背上包打算出门转转。 程渡之前本打算想办法获取工作人员身份的,可现在得到了新编号,这件事就可以往后稍稍,她想先看看A-x会给她带来什么变化。 再说其他人也不傻,应该会想到获取不同身份推进剧情这种办法,说不准此时就有人在琢磨。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程渡转头看,宿舍里没一个人在睡觉,都坐在椅子上。尤其那三个陌生孩子,听见开门声后整齐划一地站起身,把王月恬吓得也跟着在床上站起来。 O-4开门见山:“出门。” 程渡发消息 让两人先走,她有想确认的事。 王月恬出门之前回看了程渡好几眼,见程渡态度坚决,最终没说什么,在走廊等着,时不时瞅一眼宿舍。 O-4看着坐在椅子上不动的程渡,眉头紧缩,颇有发怒的前兆。 程渡不慌不忙,笑嘻嘻的:“老师,我有问题想问你。” O-4没有理会她:“给你5秒时间出门,否则视为不达标1次。” 哦,还有意外收获? 见她不搭茬,程渡只好乖乖起身走向门口,却在途径O-4身边时猛地跳起来够她的铭牌。 尽管程渡是攻略者小孩身体中最高的,也才到O-4膝盖上方,两人身高差距不小,因此她也只是做做样子。 而O-4在程渡的突然行动刺激之下本能地防备,出手扭住程渡的胳膊,程渡反手被按在了地上。 她惊呼:“老师!好痛!” O-4在程渡说话时就回过神来,松了桎梏她的力气,但没有完全放开手。 “A-1。”她的声音十分低沉,遏制着怒气,像暴雨来临前的闷雷。 O-4将她扭正,提起来。程渡先发制人:“老师,我只是坐久了腿麻,想让你抱我走一段路……” “我不是O-1,不会放纵你的小动作,快走。”她冷哼一声,甩开程渡的手,程渡从半空中掉下来跌坐在地上。 看来铭牌对工作人员来说同等重要,那也就是说确实可以‘直接’换身份,可惜她现在没这个计划。就是不知道真的抢过来了对方有没有出手的余地。 而且O-4有在刻意收住力气,也就是说他们在她触犯规则前没办法伤害自己。 虽然胳膊很痛,但收货很多! 一是晚上的秘密项目估计和训练一类有关,既然有‘不达标’就说明有惩罚。 二是更换身份具备可行性。 三是不允许工作人员主动伤害孩子的规则利好他们。 程渡走出门,王月恬小脸皱成一团,凑上来小声问:“你没事吧,是她打你了吗?” 程渡扬眉叉腰:“哼哼。” “别哼哼了!到底怎么了。”王月恬不理解为什么程渡受伤了却一点也不难受,反而开心得很。 程渡不想直接在工作人员的看守下说出自己的发现,在群里简要描述了一下。 看着王月恬瞳孔地震,嘴张得快能装下一个小碗,程渡感叹还好她提前打了预防针,让她不要表现得太明显。 群里只有刘旺业和周扬回了消息,周扬就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刘旺业在队伍中间的样子,而今天一天他们还没机会和万寒蝉、罗睿两人见面。 等别人回消息效率还是太低,明天她得抽空去找大家聊聊,至少也得确认一个汇合的时间。 程渡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宿舍一楼底下的三角区域时产生了一种自己来过这里的即视感,在见到工作人员按了几下墙壁之后暗门显现,即视感更强烈了。 程渡一开始只当自己的眼睛先于大脑处理画面因此产生了“这画面我曾见过的”的错觉。 而当她穿过密道来到一个空旷的空间,和孩子们一同站在擂台前时才隐约察觉到真相。 她明白自己少了什么!——昨晚的记忆。 工作人员一定用了什么手段让自己忘记了,而且是最后关头,这样她才会因为“不知道记忆会被隐藏”导致没留下任何信息。 “A-1。” 程渡抬头,是O-4在叫她。 “把你的包拿上来。” 啊哦,完了。程渡瞟了一眼自己的包。 她包里那两个手机被发现了可怎么办,程渡头脑风暴,思考有什么办法能避过这一劫。 “给你10秒钟。”O-4站在人群前,丝毫没有自己来收走的意思,在等程渡自己上交。 “程渡,给我!” 48. 卡恩孤儿院(九) 王月恬的消息如同救命稻草:“我的能力能帮你保存,快找机会把东西给我! 程渡不再犹豫,时间倒流回到5分钟前临出密道时,私发了一条消息给王月恬。 “王月恬,你可以帮我保存我的挎包吗。” “可以啊,你说自愿把xxx交给我保管就可以,你需要我随时能帮你拿出来,随时哦~” 程渡照做,念完身上的小挎包就不见了,她的能力还真好使。 程渡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她转头,王月恬全身都散发着疑问:你怎么知道我的能力的? 下一秒王月恬的私聊消息发来:“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个能力的?” 程渡一脸无奈地回复道:“你在我耳边说过多少东西自己都不记得了吧。” “我想想,遇见窗户人影的第二天你和我说了多少莫名其妙的话,什么以为自己会像那个泰国电影一样恐怖片照进现实?” 王月恬嘿嘿笑了两声,怕引来工作人员关注又闭紧嘴巴皱眉,故作严肃,一边发来新消息:“那没有烦到你吧?哼,烦到也不许说,不过我知道你不讨厌,我还是有眼力见的。” 虽然这么说像在骂人,但幸亏王月恬是个心大的主,不然这种漏洞百出的说辞肯定被拆穿了。 不过她的能力,或者对能力的“说辞”是不是有点奇怪? 算了,如果她不想说自己还是不问比较好,她自己偷摸观察思考也挺有趣的。 “A-1。” 程渡:?怎么还是叫她了。 “你好像很有活力,今天的擂台改由你守擂。” “……”这是什么武术培训营吗? 程渡无奈上前,做好准备。 “A-2、A-7、A-56、A-57,你们四个按顺序上前与A-1对打。” 这算什么,故意让她打朋友吗?真是小心眼。 程依上前,一句话也没说,伸出手就先朝向人类最脆弱的咽喉袭来。 程渡狼狈闪躲,原来是她被打啊,而且程依出手也太狠了吧!——不对,狠一点也好,这样大家不容易被刁难。 她绕后趁程依还没回身使劲撞向她,运气不错,她被自己撞倒在地,程渡趁机将她的双手反剪,却被程依脚一蹬踹在肚子上。 程依力气大的不可思议,她本能地捂住肚子。 接着程依趁程渡弯下腰快速起身,在她没反应过来时一脚横踢过来,程渡往身侧一闪,堪堪躲开。 程渡正想反击,A-4拍手叫停,让程依下擂台。 “虽然没有章法,但是出手狠决,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A-2,不错。” “A-7。” 周扬闻言出列,站在擂台上像猫和老鼠里第一次被母亲撵下河的小鸭子踟蹰不前。 程渡在群里让大家不会打也尽量使出力量,不然对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当然会打的还是手下留情别把自己打的攻略不了缝隙。 周扬和本人看上去一样弱不禁风,所以她打起来很轻松,尤其是和程依比起来。 程渡当然也没下狠手,好在A-4小心眼归小心眼还是没有让她和朋友其中一个非要受伤不可。 “A-7,犹犹豫豫不敢出手,迟早会被别人杀掉。” 那她的点评呢?哇塞,这里也有穿小鞋? “A-56。” 王月恬哭丧着张脸上前,发消息让她手下留情,程渡想说怎么说的她好像很想打、很能打一样。 王月恬没什么经验,但程渡多少因为前几次缝隙攻略实战过,再加上王月恬这副身体也比她矮,应对她同样很轻松。 “A-56,你的身手和成绩一样差。” 孩子们大合唱般爆发出笑声,王月恬气得脸通红,没等O-4发话就跑下擂台站回队伍里。 那没事了,原来她只是要点评攻擂的人。 程渡偷瞟一眼王月恬。 王月恬捏紧拳头,属于孩子的面容和她自己的面容高度重合,都气鼓鼓的——程渡希望她别放心上太久。 其实她觉得这样很蠢,因为他们都没学过任何武术或者防身术,感觉很像村口大妈大爷打架,并不是王月恬的问题。 “A-57。” 刘旺业闻言上台,动手前发了个消息:“小妹,放心大胆来,刘叔年纪大了力气和耐力本来就比不过你们小年轻。” 程渡只觉得刘旺业言重了,刘旺业虽然有点小肚子但并不胖,她可不信上一辈这个年纪的人会“没什么力气”,何况一般情况下男女本就会有力气上的差距。 刘旺业把力气控制得很好,而且她朝刘旺业打去的拳头都能被他接下,但又不会显得压制住她。 程渡不禁感叹这就是成年人吗,下手超级有分寸,自己也确实不担心会伤到对方。 “A-57,要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守擂结束,A-1下来,接下来继续训练。” 打完了,程渡更疑惑了,她没吃到什么亏,O-4也没有让她一整晚都守擂的意思。 所以为什么要选她守擂,难道并不只是小心眼,是她昨天训练成果不错吗,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退步了。”O-4在自己经过她时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程渡先是疑惑,接着开始好奇昨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会给工作人员留下自己“打得不错”所以今天“退步”了的印象,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一定用能力了。 程渡回到队伍中安慰王月恬。王月恬说自己没生她的气,是气O-4,她陪着王月恬狠狠吐槽O-4一番,王月恬这才消气。 程依在身后若有所思地看着程渡和王月恬两人。 之后的时间由O-4、O-5、O-6三人各自带一部分人去到其他擂台前热身,结束后由老师守擂,每人上去攻擂。 直到凌晨3点众人才得以返回宿舍,程渡筋疲力尽,心想难怪今早起来全身腰酸背痛,晚上和别人“打架”打到凌晨三点能不累的是超人了。 程渡在返回宿舍的路上突然想起来今晚她除了水并没有接触其他食物。 当时太渴,她看见有未拆封的矿泉水就大意了,鬼知道会不会本来就有问题,也不能确定瓶盖上没有针孔。 她想到他们的记忆有问题时被O-4打岔,之后又一直被训练,完全没想起提醒大家,只能现在让大家临时抱佛脚,在睡前记录一下今晚的事。 工作人员没有与他们同行,而是往密道的另一个方向离开,想来还有其他入口,或许就是连通工作人员宿舍的。 出密道后,程渡快速回到桌前尽可能详细地开始记录今晚发生的一切和第二天要做的事,她回想时发现自己已经逐渐记不清部分事件了。 王月恬想要把包还给她,程渡让她先保管着,明天再说。 她有随身背包的习惯,昨天算是运气好恰好没背,不然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当天的工 作人员拿走挎包。 但今晚如果背包不见了自己一定会奇怪,即使明早起来自己的记录手段失效也一定会联想发生了什么,借此猜到少了一段记忆不是什么难事,再猜到自己处于一个不能被发现挎包的场景也很合理。 程渡尽最大可能记下了所有她记得的事情,然后将纸塞进了口袋,和守则放在一起,做完这一切她“咚”的一声,再也撑不住倒在了桌子上。 …… “嘶——” 程渡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趴在桌子前,全身酸痛,在桌子上趴一晚第二天起来不累的确实是很困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在桌子上。 她起身,四肢像被撕扯过一样,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晚上不睡觉被谁拖出去暴打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痛。 她记得昨天早上在床上起来也是全身酸痛,难道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和窗户那人影打了一架吗,毕竟他也将近两周没出现了,是时候出场了吧? 程渡转身,却发现王月恬倒在地上,程依和她一样趴在桌子上。 这场面太古怪了,她上前将王月恬扶起来,把程依喊醒,现在还不晚,回床上还能在上课前睡一两个小时。 王月恬比她反应还大:“我怎么会倒在地上?——我们昨天被袭击了吗?至少大家活下来了!” 程依从桌上起身,右手抓到一张纸,哗啦作响。她看着这张纸,面色凝重。 “你们来看。” 一旁的程渡和王月恬听出一向话少的程依十分严肃,赶到她身边。 纸张第一句话就是:得到编号后的晚上会失忆,大家都记录了,以下是昨晚发生的事。 程渡下意识朝口袋摸去,果然在放有【守则】的口袋里找到一张纸。 王月恬见两人都有写也去自己桌子上翻找,在一本书下面压着,纸张非常干净,通篇就一句话:程渡发现大家失忆了,明天问她。 王月恬默默将纸条收起,大概知道自己晚上怎么想的,去找程渡一起看她的纸条。 程渡的记述非常细节,细节到担心自己的心理描写、大家的话也有用,只要是记得的全写下来了,洋洋洒洒写了满张。 看完这张纸程渡拼凑出了完整的真相——不如说这么细都拼不出来的该从头学语文了。 “你……” 程渡想起纸上有写了能力相关的事,确认描述语焉不详只有自己看得懂后她再次检查一遍才拿给程依看。 程依看了程渡一眼,然后把她写的纸也递给了程渡。 程渡大致看了一眼,没有出入,还给了程依。 王月恬一直跟在她身后:“你为什么连老师笑我这种事也要记啊!” 这么多信息量为什么王月恬只关注到了这个? 程渡很无奈:“……顺手的事。” 王月恬叉腰,瞪着大眼睛看她,她的眼睛盯人盯久了有点渗人,程渡伸手挡住她的视线:“快去睡一觉吧。” “也是,躺在地板上睡得我腰酸背痛的,晚安。” 王月恬说着爬上床,没2分钟就睡着了。 程依走向床位,看样子也打算睡一觉,上床后呆坐几秒问出一句:“你不睡一会儿吗?” “我确认一下今天要做的事再说,你们先睡吧。” 程依点点头不再说话,躺下抓紧补觉。 程渡重新确认纸张上的重要事项,确认没有遗漏后也回到床上补觉,直到院内广播的歌声响起。 49. 卡恩孤儿院(十) 下午,阳光透过大门铺在三楼地板上,宿舍里冒出隐隐的热气。 孩子们终于脱离苦海,完全不在乎炎热的天气,一心拉着朋友四处玩耍。即使过去两周,重复的生活也丝毫没有消磨他们的新鲜劲。他们好像永远无忧无虑。 闯进室内的阳光刺得她看不清孩子们的面容,万寒蝉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 她盯着毫无消息的面板,十分烦躁。 不对劲。 程渡五人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她是七人中最喜欢互通消息的一位,没理由不说话,何况是在得到A-x编号之后。 她摩挲着刻着I-17编号的银色铭牌,当她得知有考试时就猜测编号会和成绩挂钩,但她考试向来不行,费了大劲才勉勉强强保持在现在这个成绩。 孤儿院似乎有意把不同等级的人区分开,双方的上课地点都发生了变化,她只能顺路去A-x编号现在的专属楼层1楼、包括宿舍楼和教学楼找人。 被分到A-x编号的孩子们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偶尔碰上了,大都不屑地看着她,仅从身边经过时也听得到闲言碎语,恐怕狗来了路过都得被莫名其妙踹一脚。 她若想再进一步就会被围起来,她现在和孩子们齐高,被一群人目不转睛盯着往后逼退很是有压迫感,还总会引来工作人员。 I-x的孩子却很向往A-x,对他们的轻视毫不在意。她打听了一下,他们也不知道A-x编号的人有什么好的,那不知道哪里好的东西究竟好在哪里? 她劝慰自己,别太心急,或许晚上就能等来对方的消息,她和罗睿可以先探查其他消息,编号的出现一定会带来其他变化。 她和罗睿两人在工作人员午休时溜上宿舍六楼,六楼的孩子比起前四层不多,一个宿舍里只有2-3个孩子,平时也没什么存在感,不如说在他俩到六楼前没意识到他们都是“新”面孔。 他们都是成绩不够好,又没有被领养走的“老”孩子。 “老”孩子们知道的显然更多,得知他们打听A编号的事讳莫如深,连连追问下才吐露出一句:只有I-x的他们是最幸运的。 言外之意:A-x不是什么好东西。 联想那些一夜之间性情大变的孩子,倒也说得通,但是强调自己没问题的他们也很奇怪,和A-x突然瞧不起他们本质上是一种心理:都认为自己才是最“如何”的。 她想到随着新铭牌出现而变化的【守则】,上面也在强调他们“幸运”、要向A-x看齐——希望得到A编号的五人没事,她和罗睿两人可不好单打独斗。 罗睿想要再追问几句,可I-x的孩子发现到了午休时间再也不敢开口,把他们小声地赶了出去,大门紧闭,就像从没开过一样。 两人只觉得奇怪,午休时间实际没强制孩子们必须午休,也不是所有孩子都在午休时间休息,他们何必如此遵守【守则】上的障眼法要求? 工作人员不看守孩子的时间很少,午休时间是其一,他们总不能连这点时间也浪费在遵守不必要的规则上。 直到晚上,万寒蝉和罗睿再次前往六楼,恰巧碰上对方去图书室准备第三天的考试,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决定一同前往。 图书室其实是教学楼的第五层,成绩最差的万寒蝉曾经来过这里自习,这里没有“老师”看守,因此有小孩的说话声再常见不过。现在却鸦雀无声,仿佛大家都鼓足了劲学习想要挤进A-x。 对方在路上好歹会拉着一张脸嫌他们烦,来到图书室后更是连个眼神也不给他们,罗睿见状想使用能力,被她制止了。 万寒蝉也很心动,但是在她问过罗睿使用完能力后有可能出现不可控现象吗,见他沉默她就明了,他和自己一样。 她担心罗睿执意使用,索性直接挑明两人能力的共通性,如果他出了岔子万寒蝉没办法帮他补救,罗睿听闻只能放弃。 两人无奈离开图书室,罗睿提议去花园附近,宵禁前一刻还在外面玩的孩子起码不是很想当三好学生的,或许能打探到些消息。 最重要的是离教学楼近,宵禁后也有工作人员巡逻,遇到问题可以按照【守则】上所说的向他们求助。 万寒蝉十分赞成,不过她同意的原因是因为程渡和周扬曾在这里遇到过窗户上的人影,她还从没目击过。 两人走到花园,没想到一个人也看不见。 花园的灌木丛比小孩高出一倍,虽然他们观感上自己还是成年人,但被困在这个身体里也被限制了视野。 这里大都是观花灌木,花朵种类丰富,打理花园的不知是哪位工作人员,每一丛都开得十分灿烂,散发出的香味十分浓郁。 绚丽的色彩和比他们高出一倍的花灌木组合起来眼花缭乱,草坪上有几片被风吹落的花瓣,整个花园安静得过分,只有一些知了或者什么小动物的振翅声。 罗睿看着身前仿佛与世隔绝的花园,身后是活人味十足,有很多打闹中的小孩子的教学楼,有些打退堂鼓。 算了,现在靠不了谁,万一A编号那五个人已经被同化或者死了怎么办,他的能力现在还很鸡肋,除了自己和万寒蝉也没谁能指望了。 给自己加油打气一番,他深呼吸,和万寒蝉一同踏入了这片惹人怜惜,寂静又美丽的花园。 罗睿精神高度集中,想起程渡就是在这遇到的“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突然听到程渡描述的呜咽声,惊恐地转头,拱一拱万寒蝉。 万寒蝉皱眉:“我听见了。” 罗睿顾不上尴尬,他满心满眼都在想象那东西会是什么样,早知道这样还不如那天也看见了呢,起码现在不用做心理准备。 两人屏息跟着呜咽声缓缓靠近,意识到振翅声与它同源。越靠近呜咽声,振翅声也越明显,呼啦呼啦,好像昆虫一直在重复打开硬壳、展开翅膀的动作。 罗睿第一次看见“他”的样貌,只能说程渡运气还是太好了,居然没看清他长什么样—— 眼前的、就姑且称为“人”吧。 眼前的人趴在地上,背部的皮肤变得像甲壳薄且脆,又像融化的芝士,边缘撕扯出长线,滴落在皮肉上,一副轻薄半透明的翅夹在皮肤和皮肉之中,不停扇动,哗啦作响。 他已经“进化”出口器,上嘴唇自人中处撕扯开,连接在牙床两侧,由柔软变得坚硬,色泽鲜亮,其裂口处上遍布密密麻麻的锯齿状尖刺;牙床无法被已经裂开的唇包住,上牙床凸出来形成了类昆虫上唇一样的多层薄片,挤在两瓣上嘴唇中间,牙齿被挤得变形,比原来更加锋利;下牙床有着同样的变化,被挡在上牙床下方。 下唇皱皱巴巴全部堆叠在下牙床下方,隐约能看见舌头卷在里面,原本属于人类的肥大舌头如今变得细长,此时穿过下嘴唇往前伸展开,在空气中点了两下。 他收起翅和甲壳,皮肤恢复如初,接着他双手先后离地,一点点向两人靠近。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罗睿转身想跑,看到万寒蝉的消息后硬生生让自己停下来了。 “别惊动它,它好像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 两人保持站立姿势不动,双眼直视前方,借余光观察对方的动作,偶尔对上视线会下意识的偏头,不作直接接触。 罗睿不知道万寒蝉为什么不跑,但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只当她有办法,他也不想做那个拖队友后腿的人。 万寒蝉的想法是, 上次它能在窗户趴一个多小时什么也不做就证明它没有主动攻击人的习惯,规则也不能全信,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信一半。 比如无视它然后伺机逃跑。 万寒蝉提醒罗睿别看它、缓慢转身,她来放哨观察。 几分钟过去,罗睿已经彻底背对着它走到了一个草丛后,换他在灌木丛后盯梢,自己则快速转身向外跑。 覆翅扇动,它从万寒蝉耳边擦过,直奔罗睿而去—— 万寒蝉大声喊道:“快跑!” 不用万寒蝉提醒,罗睿在发现它朝向自己飞来的时候就迈步跑了。 万寒蝉不敢直接使用能力救他,如果现在开启,先不说能力时间结束之后会发生什么,在结束之前罗睿或许就会因她而死。 万寒蝉边追两人边喊道:“往我这边引过来!然后离我远一点!” 罗睿慌不择路,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要这么做,立马调头朝万寒蝉跑去。 在罗睿跑到自己身后、它离她仅有数米的时候万寒蝉开启了能力,与此同时,它的翅膀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整个人向地上摔去。 它离万寒蝉太近,砸下来时直接压住了万寒蝉,它的双手表面长出了一些倒钩,透过衣袖勾住了她的手臂,紧接着它快速起身,倒钩异常顺利地从她的皮肤下脱出。 万寒蝉跑开和它拉开距离,她抽空看了一眼周围,早没了罗睿的身影。 ——该死,罗睿最好不是自己偷偷逃跑了。不然她脱身后一定要找他算账! 万寒蝉凭借能力能够轻松和它僵持,但10分钟一到就没办法了。时间所剩无几,她全力奔跑,跑到花园入口处时遇上了找来工作人员的罗睿。 工作人员越过两人径直冲向它,一脚踹翻,伸手掐住它的脖子,一腿压住它的甲壳,接着一把刀从右手衣袖中滑出,干脆利落地直穿心脏。 他抹了抹溅到脸上的肉色汁液,语气动作尽是嫌弃:“又要换衣服了。”然后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和他差不多体型的东西拎了起来。 万寒蝉和罗睿像【守则】上写的那样站在一旁等他处理,待他转身,万寒蝉看见了他的编号:O-3。 O-3哂笑一声,将它拿到两人眼前:“害怕吗?” 罗睿惊魂未定没说话,万寒蝉装得和个正常小孩子一样:“怕。” O-3闻言掐紧它的脖子,让还未死透的它应激咬了万寒蝉和罗睿一人一口。 “怕还在宵禁时间出来啊?” 万寒蝉和罗睿先后捂住胳膊,O-3看见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招呼两个小孩跟上,将他们送到了宿舍。 万寒蝉回到宿舍,松开胳膊——她的右臂完好如初,看不见一丁点伤口。 O-3突然发难时她的能力还没结束,她能感觉到那东西的牙齿在自己手上磕巴了一下,“恰好”没刺进她的皮肤,她没事,罗睿估计就惨了。 说起罗睿,真是错怪他了。 不过它为什么放着眼前的自己不管去追罗睿?是人类男性害了他吗? 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不伤害自己、或者说女孩。就像之前程渡目击到却无事发生一样。 万寒蝉展开【守则】,上面果然有了变化,看完后她面色凝重,可程渡五人那边再没来过消息,连喜欢消息轰炸说些有的没的的王月恬都没了消息。 她叹口气,先不想这些,她现在得思考半个小时后的10分钟自己要怎么度过。 还是去室外躲避比较好,待在室内伤亡只会更严重。 她发消息问了罗睿情况,提醒对方看【守则】后,看着群里只有两人的消息再次叹了口气。 今晚就这样了,希望明天能有回音。 50. 卡恩孤儿院(十一) 歌声响起,提前换上衣服的程渡猛地起身,洗漱好后和王月恬、程依两人一起出门。 她没有要回自己的包,在得到A-1编号后她的挎包就变成了累赘,为了不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还是给王月恬继续保管得好。 虽然她觉得王月恬不会私吞,但如果她敢,程渡无论做什么都会想办法让她把包拿出来的——那可是别人送她的。 明天又要考试了,无论如何他们今天一定要想办法与大家汇合,互通一下新【守则】,再确定一个汇合或者传递信息的时间和办法。 程渡早上特地守在食堂门口,守到快迟到了也没能见到万寒蝉和罗睿的身影,只好在上课前回到教室。 午休时间,五人本打算都出动去找另外两人汇合,但周扬说I-x的很多孩子见到A-x的反应特别大,担心这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于是众人最终选了一直臭脸的程依和存在感一向很弱的周扬分别在午休时间跑到教学楼和宿舍中上层找人,虽然两人凭借各自的优势没有被小孩缠上,但同样毫无收获。 万寒蝉和罗睿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整栋楼都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他们七人中没有谁的能力是能够定位对方位置的,而“能认出攻略者真实面貌”的优势此时终于显现出弊端。 ——他们谁都想不起原本的小孩子长什么样。一旦被分开,汇合难度就剧烈提高。 程渡想要进入广播室确认两人方位再倒流时间,却卡在最基础的进门这一步上。 午休时间仅1个半小时,众人琢磨不出办法,只好等晚上让程依和周扬各带1-2人,在自由活动时间分头一起寻找。 时间过得很快,最后由程依带着程渡,周扬带着刘旺业和王月恬出发。 程依和程渡来到了花园。 程渡上次来到花园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东西上,没进去,也没发现花园原来这么大,几乎有两个她高。 她和程依对视一眼,先在花园附近绕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工作人员和其他小孩,然后走进了香气馥郁的花园中。 呜嘤…… 程渡听见呜咽声,连忙拉住程依,小声道:“有动静。” 程渡看见程依点头松开了手,示意她跟着自己。 花灌丛的种类过分丰富,太过眼花缭乱,她能听见不同方位传来动物窸窸窣窣穿过植被的声音,却看不见对方在哪个方向。 她预感不妙,这里貌似不止一个他,而且是有意冲她们来的。就在她犹豫是否要离开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身后的草丛中窜出,程渡把程依拽到自己身边,对方一个踉跄,好歹是没被袭击他们的东西击中。 程渡第一次看见他的全貌,他就像蝗虫、甲虫和蚂蟥与人的结合体,仍保留有人类的四肢,背部却进化出了甲壳和翅膀,头部的嘴唇也变成了口器,最像口腔的那个部位与蚂蟥的口腔很相似,只是还保留着人类口腔的特点,牙齿虽变得扭曲而锋利,但没有变成规则的圆形,也没有长出细密的齿。 他振翅,快速向程依袭来,她刚站稳又被程渡拉了一把,好在她早有心理准备,再没被程渡拽得站不稳。 他叫了两声,花灌木中细碎的响声停下,然后朝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程渡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的攻势突然从包围变成了1v2,但无疑对她们有利。 她和程依赤手空拳地和他僵持了一段时间,远处传来一声呜咽,他突然转头张望,程依趁他松懈,无视他带钩的双手,尽全力抓住,朝程渡喊:“把他的其中一瓣嘴唇掰下来!” 哇塞,程依真是个狠人,虽然听着很痛,但程依的皮肉都给他钩住了,这还说什么了,程依太性情了,她怎么说也得掰下来。 程渡揪住他左半边带尖刺的唇瓣,忍住右手被尖刺刺入皮肉的痛苦,双手使劲向外拉——还好这个唇瓣不是特别牢固,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是能成功的。 程渡眼见他因为剧痛而挣扎,程依快要按不住,不敢耽搁,掰下他半瓣嘴唇后用有牙齿的那一面朝着他的咽喉划去,重复了数次,这只多种昆虫和人类的结合体呜咽了几声终于沉默下来,两人快速后退。 在他的呜咽声后,远处紧接着传来几声同样的呜咽声,像是群狼对头狼的回应,不过几声之后那边的呜咽声突然变得异常凄惨,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程渡看着他破烂的衣服,鬼使神差地掏了他较为完好的裤子口袋,看见手中的东西她十分诧异,迅速收进了口袋中。 几乎在她将手从自己口袋中拿出来时,一个人浑身是肉色汁水的站在她们跟前,像是穿了一件溅了几年的肥肉污渍都没洗过的衣服。 程渡看向来人,他是O-3,她对此人的评价是“疯子”,O-1只是突然大笑时比较神经,O-3就是纯粹的疯子、恶趣味。 “怎么又有小孩来啊……”他眯起眼睛,看见两人的编号后一改嫌弃,语气十分轻快,“原来是A-x啊,唔,我对你们有印象,和我打一架,不对,让老师教你们打架吧!下次守擂或者攻擂赢了一定要说是我教的哦?” 他眯起眼睛看了看,最后转向了程依:“你的表情更差——我喜欢,就你先来吧!” O-3没给程依反应的时间,一把小刀从他的右手袖口滑落出来,他接住的同时就朝程依刺来,程依躲闪不及被刺中了脸部。 O-3看着疯、虽然也确实疯,实际下手恰到好处,虽然划伤了程依的脸,但并不深。 这不妨碍程依生气,她眯起眼睛,似乎压不住怒火想要使用能力。 从各种层面都能看出工作人员不简单,且O-3能够下手但不过分就说明他对规则还是基本遵守的。 然而现在不但队友没找到,程渡也不想在有万全之策前直接与他们正面对抗,因此赶忙挡在程依身前,悄悄握住她已经捏紧的拳头,轻拍两下权当安抚。 “我不想做个对你出手的坏孩子,你也不想做个违反规则的坏老师吧?” O-3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哈——” 不料O-3听见这话变得更兴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也给程渡脸上来了一刀,然后叹口气,失望地拎着死去的生物走了。 程渡伸手擦了擦脸,她都做好时间倒流的准备了,结果O-3还是怕规则的嘛,那怎么那么装,走之前还得给她来一下,真是疯子。 还是O-1相对好相处一点……不对,千万不能比哪个疯子更好啊!而且偶尔疯的O-1要比明疯的O-3更可怕。 她看着手上鲜红的印迹,想起程依也受伤了,转过身来看她的脸:“你还好吗?” ——七人站在一起时,最先吸引程渡视线的其实是程依,因为她的一头紫发实在是很衬她,她和万寒蝉那种酷姐姐的酷不太一样。 如果说万寒蝉是穿着打扮上的酷,那程依就是气质上生人勿进的“冷酷”,但程依下眼睑的、与她几乎同一位置的那颗痣又中和了一点,反倒把程依衬得没那么冷漠。 程依已经平复好情绪,说:“还好。” 程渡:“好,那么我们看一下【守则】有没有变化再去医务室吧。” 程依点点头,她没带【守则】出来,只能在程渡拿出后和她一起看。 而程渡看着字迹不断变化的【守则】,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3、孤儿院内没有■■,遇见■■可立即逃跑,并向最近的工作人员求助,报明■■方位。 4、孤儿院内有■■出没,十分危险,如果发现请立即解决,若无法解决、逃脱可大声呼喊工作人员名字并祈祷,待工作人员出现后耐心等待其清理现场,并一起返回。 黑色方框下的文字不断变化,一开始显现出的是“人类”,又突然被划去,变成了“怪物”,反复几次,最终定格在“怪物”一词。 这种变化一定不是无端的,背后隐含的信息量不言而喻。再想到今天的遭遇和她口袋里的东西,她对■■的行动逻辑有了点新想法。 程依望向她,缓缓开口:“所以……?” 程渡点头表示肯定:“八成是,我们得尽快和另外2人汇合,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们。” “好。” “在这之前我们先去医务室吧,万寒蝉之前也是受了皮肉伤,没什么事,如果能避开O-4更好。万一O-3的刀淬毒或者有什么伤口不好愈合、无法愈合的debuff可能会影响我们触犯最后一条规则。” “嗯。” 系统对话框弹出很多条消息,程渡看了一眼,是程依在转达刚才的经过,她就看着群里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挺好——只有万寒蝉和罗睿从昨天早上回复过后再也没有消息。 医务室是O-7在值班,她小心地给两人处理了伤口,询问了经过,在得知她们经历的事情后夸奖了她们几句,并叮嘱她们小心。 O-7虽然严肃但不死板,而且是唯一一个目前为止对小孩表现出过“恻隐之心”的工作人员,或许之后会成为攻略缝隙的突破口也不一定。 两人离开医务室后和众人汇合,这次不再纠结是否起眼的问题,兵分五路搜查,寻找二人踪迹。 最后是周扬在宿舍四楼发现了万寒蝉和罗睿,叫住了两人,通知大家赶来。 五人先后赶到,发现在场的还有安莎。 安莎大老远看到程渡十分惊喜,向她跑去。 面对可爱的人没有不张开双臂怀抱的理由!——程渡和安莎抱了个满怀。 安莎眨巴着闪亮的大眼睛:“你是来找我玩的吗?我都……”她松开程渡掰了掰手指,“好几天没见过多儿啦!” 程渡摸摸安莎圆润的小脑瓜:“是呀,但是多儿其实是被老师叫过来找人的,所以只能现在抽空来找你说几句话,马上又要走啦。” 安莎噘着嘴:“好吧……” 程渡:“我已经找到人了,老师还等着呢,那我走啦?” 安莎异常乖巧地后退几步:“那你之后有空再来找我玩哦?” 程渡笑了笑:“有空就来。” 听到回答的安莎向她 挥挥手,独自回到宿舍。 期间万寒蝉和罗睿站在一旁一副有话想说但碍于有人在不好开口的样子,还好程渡很快解决了。 七人下楼找到个没人的地方,万寒蝉解释道:“你们一直没消息,我们没办法和你们联系上。我想起你和她关系不错,只好去问安莎。” “虽然她也说不知道,但看来最终还是促成了我们见面。” 说着她确认了五人胸前的银色铭牌:“你们五个没事?我和罗睿已经两天没收到你们的消息了,罗睿还以为你们死了。” 罗睿尴尬地移开视线,她这么说出来像他在咒人一样。 王月恬:“哈?咒谁呢!”她在罗睿“抱歉抱歉”的背景音下把系统打开,转身亮给对方看,“明明是你们一条消息也不回吧,你们看。” 万寒蝉:“你没开权限,我们看不到你消息的。” “哦、哦。”王月恬转回来低头鼓捣着系统。 “等等,万寒蝉,”罗睿的视线在系统面板上来回扫动:“现在能看见他们的消息了,你快看!” 这边五人听闻也打开系统面板,他们的七人临时小群浮现出了拿到编号后最初的几句交流到刚才汇合之前的所有聊天记录。 A-x和I-x编号攻略者之间的聊天显然不在一个频道上,前言不搭后语,像某个人记忆错乱时说出的胡言乱语;分开看又十分通顺,好似双方一直存在,是他们忽略了对方。 这么古怪。程渡不禁怀疑:难道I-x就是“坏孩子”? 情况不出万寒蝉所料,她解释道:“孤儿院果然有意分开我们,我们昨天就找过你们了,今天也是,不是扑空就是被其他A-x的人围住,还会把工作人员引过来。” “现在看来得你们主动来找才行。” 王月恬:“那这不是说明我们完全错开了吗!巧得像上完大的没纸只能用花洒冲,打开发现停水了,想要出门拿纸结果走两步发现前边有蟑螂被吓到四处逃窜最后一脚摔个屁股墩。” 众人:? 王月恬慌张地摆摆手:“什么眼神啊,比喻啦,我没这样做过!” 程渡点点头:“没事,我相信你,大家也相信你,我们只是一时间有些无言。” 王月恬有时候说出来的话还真是很不符她萌妹的外貌啊,果然刻板印象不可取。虽然反差也很可爱就是了。 她撇撇嘴:“没信就好。” 程渡闲聊间在群里发了一句“text”,在得到大家都能看见消息的回复后直奔正题:“不说这些了,先定一个时间地点再把两边目前得知的消新息说一下吧。” “我提议就……” 刘旺业刚开口,一阵迅疾的脚步声从附近的楼梯口传来,众人不自觉绷紧神经,将身体朝向声音来源处。 看到来人,大家没有全部放松警惕,还有一两人仍保持着怀疑的姿态。 安莎瞧了瞧程渡身旁的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程渡对众人发了条消息:“没关系,她应该只是想说些什么,麻烦你们先定地点,给我2分钟。” 说着她牵上安莎的手,把她带离了众人所在之处。 六人对视一眼,见程渡毫不警惕便继续讨论起来。 万寒蝉和罗睿虽各自想法不同,也都不约而同提醒了程渡一句小心。 程渡谢过对方的提醒,说明自己会注意后看向安莎:“好啦,你想说什么呀?” 安莎将双手放在身前交握,别开眼:“多儿,是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是讨厌我吗,才不和我一起玩。” 程渡拉起安莎的小手:“噢,安莎,抱歉,是我自己有时候不喜欢说话,我是个大懒鬼,很多时候不想动,现在又每天都被老师叫去做事,超级忙超级累。” 看安莎听进去了,她继续说:“但这绝对不代表你有问题,你是个很好的朋友,不然琳也不会和你一起玩得那么开心,对吗?” 程渡没想到安莎会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招来了她的讨厌,她也不能说都是副本害的,只好挑挑拣拣说一部分,希望不会伤害到她。 “你是个可爱的孩子、朋友,安莎,你知道可爱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你令人喜爱、值得喜爱的意思哦?” 安莎在听到这番话后把头转回来,担心被讨厌的不安轻而易举被一番话消除:“真的吗!那你还好吗,不可以休息一下吗?” 程渡叹口气:“对呀,所以我每天都好累好累,觉也睡不够。” “啊,那我也不想有和你一样的牌牌了,”她看见和程渡说话的几人朝这边转来几次,推一推程渡,“多儿你快去吧,别让老师骂你!” 程渡摸摸她的头,和她告别后跑向攻略者处。 她对自己感到十分无奈,怎么安慰人还编造出一个名字呢,万一被拆穿怎么办,希望她不会意识到吧——现在刘旺业他们应该讨论出汇合地点了吧? 推开程渡的安莎后知后觉,站在原地歪歪脑袋,还在想多儿的话。 琳是谁? 51. 卡恩孤儿院(十二) “我来了,你们决定好汇合地点了吗?” 王月恬最先注意到程渡回来:“嗯嗯,刘叔说就在这里比较好。” 王月恬说的“这里”指的是宿舍大门左手边的角落。 刘旺业曾观察过,工作人员会在其他地点巡逻,唯独宿舍楼除外,他们只有叫A-x编号训练时才会进入宿舍楼,还是通过暗道进来的。 得到编号后的孩子几乎不进行新的社交,要么闷头学习要么保持小团体行动,只要遮住编号他们就像一群小孩子在玩一般,不会被其他孩子注意到。 如果出现意外情况一来这藏纸条,二去安莎宿舍门前那里汇合——他猜测正因为安莎不是攻略者但同时记得程渡和其他人,不在被孤儿院影响的范围内,当他们在这遇见时才能“发现”对方。 但他希望破除这种影响后它再也不会起效了,否则不常见面的几人沟通效率会更低。 两方人快速交换了【守则】变化的信息,尤其是反复变化,最终指向疑似他们都不是“人类”的那条规则。 王月恬大惊失色:“什么时候变的!我们不会都是怪物吧!” 刘旺业却十分坚决地说:“不可能。你们见到过的那个东西我不确定,但我们不可能不是人,包括工作人员。” “我其实对你们、孩子们、工作人员使用过我的能力,我的能力能对非人生效,结果完全不起作用。如果之后碰见那东西我可以测试一下。” 万寒蝉:“我也有疑问,昨天我和罗睿碰见过那怪物,他按守则上说的喊工作人员没问题,但是在工作人员来之前,我和罗睿都站在他面前,它却先袭击罗睿。” 她简要描述了一下昨天的事情经过,提出自己的猜测:“是说明他被男性伤害过所以对男性恶意更大?还是因为他先跑了?” 说到这她似乎有些心虚,毕竟是她让罗睿先跑的,没想到可能会导致他被袭击。 程渡否定了她的猜测:“说不通,我和周扬同时遇见过,我确信他看到我们了,但根本没搭理我们,一溜烟就跑了。” 如果说没用时间倒流尝试和对方打照面程渡还不敢如此肯定,但在尝试了数次之后她非常确定对方看见他们了,只是他们跟不上他逃跑的速度。 周扬附和道:“是的,我和程小姐认真地盯着,想确认他什么样、去哪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王月恬想象一下那个场面,捂住嘴,十分佩服两人的勇气,“你和周扬胆子那么大居然还敢盯着那怪物啊!”她在宿舍只是听程渡描述有这么个东西趴在窗上都要把床抖穿了。 程渡怔愣2秒,抓住了脑海里顷刻间闪过的画面,心中有个不成型的想法,她展开【守则】重新读着相关的那几条规则。 程渡缓缓开口:“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守则】提出的两种解决方案——无论哪种正确哪种错误,都是对他作出了明显的反应?逃跑、大声喊叫和正面解决,都是证明你发现了对方而采取的两种措施吧?” “按你的描述,你们当时明明发现了对方,在佯装不动后反而被袭击了。” 万寒蝉看着程渡:“你是说……” 她咳嗽两声,看向满脸幽怨的罗睿:“咳,抱歉,我没想到会这样。” 罗睿接受了她的道歉:“算了,你不是故意的,而且后面不是还吸引火力了吗。” 程渡兀自思考,那她当时在宿舍或许也是利用时间倒流阴差阳错避开了他的袭击,否则看见了却不作反应同样会招来对方的袭击。 她想起那双死寂的双眼,打了个冷颤:大家差点就会在第二天遭遇一场恶战,甚至是死亡。 但总感觉哪里有点奇怪…… 程渡还没想通哪里奇怪,倒是想起另一件事,连忙提醒道:“对了,工作人员的编号应该是可以取下来的,再不济也怕受损。” 她向众人解释一番她先前和O-1、O-4的互动,虽说不能确定O-1为什么不担心,但只要O-4担心、反应足够大就能说明“获取工作人员身份”这一行为具备可行性。 “我打算先用着A-1编号,看还有什么变化,你们如果有合适的时机可以试一试,但一定要小心,工作人员都是练家子。” 说到这她发现又是一个万寒蝉和罗睿不知道的点,快速给两人解释了一下,他们俩同时露出了庆幸的眼神,想来是庆幸成绩不够好,否则每晚还得去加练。 刘旺业率先放弃:“我不行,如果他们是非人类我还能尝试。” “我,我的能力太鸡肋,只能随机得到手边某一种东西的特性,即使拿到了也打不过。”周扬瞟了瞟大家的脸色,发现没人因此斥责他而松了口气。 看大家突然开始坦白能力,程渡礼尚往来也透露了一些:“我能看到未来5分钟内最重要的几个画面。” 王月恬挠挠头,跟不上大家的想法:“怎么突然开始坦白能力了啊!” “好吧,我也说吧,不然显得怪不合群的,”她清清嗓子,“咳咳,我的能力可厉害咯,能够复制别人的技能!呃,当然,限制就很大了。” 程渡恍然大悟,难怪她之前对自己能力的形容是那样子。 万寒蝉沉思一会儿开口:“我来吧,我的能力是在一段时间内事情朝对我有利的方向发展,也包括,因为队友受伤而导致局面对我有利。” “但使用之后会容易受伤相应的时间,比如道路突然裂开,路灯炸开,所以那个时候别靠近我。” 此话让程渡想起了万寒蝉曾会一个人出去又受伤回来的那天,王月恬却想到了A-x编号的孩子在嘴上挂了两天,用来讥讽I-x的话语:“喷泉那个大裂缝难道是你弄出来的吗,噗。” 万寒蝉视线向右一转,没说话,显然是知道王月恬在说什么。 刘旺业十分欣慰:“大家的能力还真是百花齐放啊,听完对我们的信心更大了。” 罗睿本不想说,但六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分享了自己的能力,他也不好不说,就像王月恬说的,‘不合群’。 “刘大哥,我还没说呢,我能够通过唱歌影响人类,虽然不算很厉害但也算个控制技。” “控制技?”程渡的视线在万寒蝉和罗睿之间来回跳转,“能针对一个人还是很多人。” 罗睿:问这么仔细干什么,他还想瞒一部分呢…… “唉——一个人。” 程渡了然:“那你和万寒蝉的能力不结合起来试一下吗?” 罗睿似懂非懂:“结合?” 王月恬抢 答:“这个我懂!程渡是说她使用的时候你可以在旁边唱歌辅助她,加大抢夺身份的可能性!” “或者在她使用能力后,尝试让她不被影响。”程依补充。 “都没错,失败了没惩罚,你赶紧跑,成功了就赚大了。”程渡说完转过身,对着程依的方向伸出左手作握拳状。 程依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面无表情地和她碰了个拳,得到回应的程渡扬起嘴角。 王月恬见状也握拳跑到两人身边:“哼哼,我也算说对了,我也来碰!” 程渡想到好几天没见过的O-1,最终忍不住开口:“如果你要尝试,我有个提议,先搞定O-1。” 万寒蝉拒绝的非常之迅速:“不,O-1那个人,之前被孩子围住时他就出现过,喜欢突然发难,拿规则压人,不确定性太强。” “即使没这么做,每次和他说话我都会起鸡皮疙瘩。我如果要使用能力就必须在短时间内搞定他,不然死的就是我,而且我的能力并不能完全保证自己不会出事。” 程渡没有再提O-1,思考起其他人选。 “好,那不如尝试O-3或者O-4?O-4最死板最遵守规则,O-3因为疯在明面上反而更容易引诱,感觉说要和他打一架他屁颠屁颠就会上前了。” “嗯,可以。” 刘旺业听完两人谈话内容,在一旁补充道:“O-1的编号无论是按入职顺序还是实力顺序排的,先搞定他不一定会有好影响。” 这倒是程渡没想到的。 这样就算敲定了,万寒蝉转身与罗睿讨论起彼此能力的细节、人选,以及什么时候去做个试验。 周扬左右看看,抓两下衣袖,打断众人谈话:“那个,大家,我们快到射箭课时间了,我们要不走吧。” “还真是,那我们先走了,如果有要补充的信息群里聊。”程渡看看系统面板,射箭课在体育馆上,他们走过去还得花个六、七分钟,幸好周扬有注意。 罗睿的语气分辨不出是庆幸还是羡慕:“你们课程还真丰富啊,我们还在上游泳课。” 刘旺业倒是羡慕两人:“也累啊,身子骨快挺不住了,”他摆手告别,“不说了,你们也回去吧。” …… 万寒蝉和罗睿商讨过后最终决定选择O-3下手,如果会继承原工作人员的个人身份,像他那样疯疯癫癫试探着规则的人最适合攻略者扮演。 游泳课结束后两人匆忙回到各自的宿舍,见群里不再有重要消息抓紧时间为第二天的考试复习。 周三考完试已经是晚上21点,两人都身心俱疲,在教学楼旁的草坪休息半小时,去周扬所说的O-3所在巡逻地点实行计划。 万寒蝉独自走在前方,借系统与藏在后方一段距离的罗睿私聊:“奇怪,他不在。” 两人到了体育馆,将里里外外搜查一遍也不见他人影。 “是错开了?”罗睿想,体育馆这么大,双方会擦肩而过也很合理。 “我们再找一遍吧,这次反着来。”万寒蝉将信息发送过去后转身推开大门。 万寒蝉推门而入。身后传来一阵轻巧的落地声。 “在找我吗?” 万寒蝉一顿,绷紧神经,迅速转身。 52. 卡恩孤儿院(十三) “在找我吗?” 身后冷不丁传来男人兴致满满的声音:“我对你有点印象。” “不过你们也太傻了吧,没有老师教你们不要把手无寸铁之力的同伴放得太远吗?” O-3将刀滑出衣袖,抵在来人脖子上:“哎呀,我忘了,你们还真没老师教!” 罗睿轻轻咽口水,生怕对方一不小心划伤自己,同时发信息给万寒蝉:“他在我这边!” 希望万寒蝉能快点赶来。 O-3将刀往上抬了抬,逼得罗睿不得不仰头。他循着罗睿的视线找了一圈:“你在看哪呢?老师在和你说话的时候发呆可不尊重老师呀。” 罗睿开口拖延时间:“我来是想和老师单挑的。” “可以呀,你想要公平一点的还是不太公平的?” 罗睿很想说要公平的,但O-3的公平恐怕公平不到哪儿去,但说不公平肯定也真的不公平。 罗睿:“我想要对我来说公平一点,我占优势的。” O-3沉思几秒,好像在认真思考:“嗯……可以,那老师给你2秒好不好?” 他说着将罗睿推开,话说完没等罗睿跑开又把他拽回来:“当当!时间到!” 突然嘣的一声,眼前的大门打开,跑出来的人是万寒蝉。 O-3被吓一跳,手中的刀竟然脱手掉落在地。 罗睿快速将早上偷偷放在口袋中的餐具向后扎,然后朝他身后跑去,O-3轻松躲开:“太慢啦。” 与此同时O-3已然把脱手的小刀拣起,往左侧一跳,同时面向两人。 他看见转身的两人,拍拍手:“哎呀,久违的场面!老师会下手轻一点的。”他咧嘴,笑得十分张扬。 万寒蝉的能力已经开启,不浪费任何时间,直直向O-3攻上来。 O-3将小刀掷出,却在半空中被风吹得转了角度,最终钉在了万寒蝉脚下。 万寒蝉将小刀拾起握在手中:“谢谢老师。” O-3冷哼一声,袖子中再次滑出一支小刀,他不信自己会失手,但也再没掷出,而是上前想近万寒蝉的身。 万寒蝉拿着刀没有出手,而是不慌不忙地躲闪,闲庭信步,就像在自家散步一样。 O-3越发不可置信,万寒蝉之前的身手可没这么厉害,她是在扮猪吃老虎吗?不然他的攻击为何总是莫名其妙脱离目标。 万寒蝉开始反击,却总是打不到要害处,他突然琢磨出万寒蝉的目标,指了指胸前的铭牌:“想要这个吗?但打老师可拿不到哦?” 万寒蝉大喊:“就是现在!” 罗睿在后方开始唱歌,O-3警觉地转身,看清对方并没有“小动作”双眼一眯,周身气氛瞬间变得低气压,猛地朝罗睿奔去。 罗睿放声唱歌,嘴不停歇,一边唱一边向后退,就在O-3即将割破罗睿喉咙时,他一个踉跄,左脚绊右脚摔倒了。 O-3不可置信地起身,跳离此处,又在落地时没站稳,摔了个四脚朝天。 万寒蝉看准时机上前一把夺走了他胸前的铭牌别在自己胸前,I-17瞬间脱离,她眼疾手快把原本的铭牌收进口袋。 O-3见状惊恐万分,从容姿态不再,无视两人,想要跑出体育馆,可他却停在原地动弹不得。 O-3再也疯不起来,求生的本能让他止不住地后怕,痛骂两人:“你们这两个小崽子做了什么!” 罗睿唱得更投入了,O-3手中的小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他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温和,安静下来,最终整个人躺倒在地面上,平静地笑着。 不过几分钟,体育馆上方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咚咚声,罗睿和万寒蝉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远离传来声响的区域。 那声音转瞬即逝,两人只能躲在墙边,远离窗户和大门。 很快,体育馆大门发出一声巨响,接着是那串两人十分熟悉的振翅声——三只怪物飞了进来,它们瞧见万寒蝉和罗睿,停在了地面上,与两人保持距离,没有动作。 “快跑!”万寒蝉拖住唱歌中的罗睿转身就跑。 “等等!”罗睿停下歌唱,“它们貌似不是冲我们来的!” 歌声停止,O-3似乎恢复了意识,看见眼前的怪物时掏出袖子中藏有的最后一把小刀,对它们发起进攻。 万寒蝉听闻也停下来,转身看着这个场面:“它们是冲着没有编号的O-3来的?” 她隐隐有种预感,上前走了两步,正与没有铭牌的O-3对峙着的其中一只怪物警觉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怪物们似乎在畏惧她,不,是畏惧她刚别到身上的工作人员编号。 罗睿继续歌唱,那边的O-3再次安静下来,不再反击,对怪物视而不见。 万寒蝉带着唱歌的罗睿往后退了几步,希望她“我无意伤害和打扰你们”的意图能够好好地传达过去。 那边的三只怪物好像看懂了,不再关注两人,开始撕咬站立不动的前O-3,他一会儿因罗睿的歌声脸上浮现出洋溢着幸福的平静笑容,一会儿又因剧痛带来的清醒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这场行动最终以“前”O-3被两只怪物撕扯头部与脚部,第三只从中间咬开作结。 “降维打击就是爽啊……”罗睿停止歌唱,看着被撕扯得不成型的前O-3感叹道。 三只怪物伸出舌头将地板上的碎肉卷走,而后一人咬着他的一部分残肢,飞走了。 万寒蝉喃喃自语:“没了编号的工作人员原来是这种下场,是他们导致了怪物的‘诞生’,还是他们是怪物诞生的‘帮凶’呢。” 罗睿拍拍手,没想到解决O-3如此轻松:“接下来就等你的平衡时间开启,我尝试能不能帮你消除负面影响,再然后就休息吧。” “好,我先把这边的发现和他们那边说一下。等半小时快到时我们先出体育馆,如果行不通至少外面的天塌不下来。” 罗睿有些担心:“O-3已经被解决了,这里应该不会有其他工作人员来巡逻了吧。” “嗯……我现在是‘O-3’了,真遇见了就说我找你来的。” 眼瞅快到万寒蝉的“平衡时间”,她和罗睿开始往外走,他们走到了体育馆大门右侧,不显眼的地方等着。 万寒蝉看着平衡时间的倒计时开始计时,说道:“离远点开始吧。” 罗睿开始歌唱,试图将目标换到万寒蝉身上,希望能起作用。 没一分钟,他便看见万寒蝉左蹦右跳,她身旁的一棵树在眨眼间断裂,向她砸去,万寒蝉早有预料般快速躲开,然后又往前跳了一大步。 万寒蝉的消息从系统私聊窗口发来:“啧,果然没用,算了,谢谢你。” 罗睿回道:“好吧,那我在附近等你?你说这平衡时间只有10分钟而已对吧。” “对,可以。” 没等罗睿回复,她又发来一条消息:“程渡说今晚想让我用工作人员身份和她出去一趟,具体情况在群里,你看看要不要去。” 罗睿换到七人群聊,看完消息在群里发了一句:“我也加入。” 罗睿跟着万寒蝉的进度一路走走停停,心想难怪万寒蝉当初会问他能力是否可控。他的不可控是自己对他人,她的却是周围对自己。 不幸中的万幸则是万寒蝉在能力生效时间获得的“运气”没有那么强大,现在受到的合理的伤害也很轻。 八分钟后,万寒蝉手脚都挂了些彩,气喘吁吁地走到罗睿身旁。 “呼,总算结束了——虽然你的能力无法抵消我的能力的负面影响,但至少我们的组合技很有用。” 而且在合作的过程中她还发现,倘若队友活着能达到一定程度的“对她有利”的局面,她的能力也不会无差别伤害队友。 现在没有要紧事,她将惦记很久的【守则】展开,果然,【守则】变了。 “嗯?不对,是多了一张。” 她将【守则】看完后一字一句打在群里,临了却显示无法发送。她又让罗睿尝试一次,同样的结果。 万寒蝉 在群里简述了事情经过,认为这是副本不允许大家直接通过系统交流规则,必须在书面上或者面对面交流做的防作弊规则。 反正晚上要见面,再尝试也只是白费功夫,不如晚上见面再说。 万寒蝉收起面板叫上罗睿:“我们先回去吧,还能补几个小时觉。” …… 程渡见万寒蝉和罗睿两人如此顺利,总算能去她在第一天被带去的那地方一探究竟了。 凌晨4点差一刻,由程渡、程依和王月恬三人率先出门,前往食堂。 这还是众人首次全员出动,王月恬有些激动,说她一直觉得这样组队出动特别帅,来到阿卡纳姆之前可没有这种机会。 程渡轻轻嘘一声,示意王月恬先别说话,这个时间段可能没有工作人员巡逻,但可能会有“他们”出现。 王月恬点头如捣蒜,在嘴边做个拉拉链的手势不说话了。 三人绕路尽量避开了花园,借道路两旁的灌木丛或树木挡住身影,到达后,刘旺业和周扬、万寒蝉和罗睿先后赶来。 凌晨4点,七人齐聚在食堂附近。 “辛苦大家这么晚还来一趟,我们出发吧,去我和周扬之前见到的那个地方。” 见众人汇合,程渡带领大家顺着食堂后方直走,这一路就像走在森林中,前方几乎是一个样子,若不是往后瞧去能看见食堂,只怕都以为自己迷路了。 王月恬戳一戳程渡:“这条路真的没问题吗,到现在还什么也看不到啊。” 周扬替程渡答复:“没问题,我和程小姐也是这样过来的,我们当时走了好长一段路它才突然出现。” 万寒蝉显得十分诧异“突然出现?但我从几分钟开始就能看到前方远处的房子。” 程渡:“你可以描述一下吗。” “可以。”万寒蝉说完仔细观察着前方。 “整座房子都刷满白漆、很多窗户,是个只有一层的房子,看不出有多大。” 周扬吃惊地看向程渡:“真的可以!” “看来【守则】上写的‘其余建筑不存在’就是这么来的,如果不是我好奇食堂后方的环境,执意往前搜查,没有工作人员编号的我肯定也无法发现它。” 说完,程渡严肃地向万寒蝉说:“那你得小心点,你别上过工作人员的编号,摘下时即使佩戴着I-17可能也会引来袭击——不知道可不可以同时别两个编号。” “不行,我别上工作人员铭牌时原本属于孩子的铭牌就自动脱离了。” 王月恬听闻掰住自己铭牌的上半部分,确认了一眼:“这铭牌不是回形针制式的吗?” “所以就只可能是规则不允许两种身份同时存在,”万寒蝉说着将她新的那份【守则】展示给大家,“你们可以看看工作人员相关规则,其实大部分内容和我们原先的很相似。” 【卡恩孤儿院工作人员行为规范】 1、请熟读本院工作人员行为规范,请各司其职,工作时间严禁擅自离岗,严格按照作息表事项活动,严禁脱离规则。 2、在“卡恩孤儿院”中,你是权威的代名词,你为保障儿童健康而活,你有权处置所有儿童。 3、你可自由出入本院任意区域。 4、本院工作人员薪资发放不与业绩挂钩。 5、请保证自身唯一的铭牌存在或佩戴中,若遗失请尽快到办公室自行补办。 6、孤儿院内没有怪物,若向你发起攻击,请尽快解决。 7、工作人员分三个等级,每个等级6人,按入职顺序编号,共19人,不存在多余的人,你可以相信你的同事们。 8、若发现无铭牌的可疑人员就地■■,以免对方伤害孩子们。 9、无铭牌的工作人员是可信的,小心你的同事,请勿暴露你与其的私下交流。 10、每周日晚请将■■■混入食物中发放给A-x儿童。 11、每周日22:15请根据■■■■出发前往住宿区。 12、勤于锻炼。 53. 卡恩孤儿院(十四) 果然和她推测的一样,工作人员可以无视“门锁”。 程渡还关注到第一条:“作息表呢,你身上没有一同出现吗?” “没有。” 刘旺业想起两周前他们曾去翻找过七人的资料:“办公室没有,你的作息表很有可能在工作人员宿舍。” 程渡:“那今晚我动作快点,你也好回去准备,其他信息大家系统沟通吧。” “好,进去之前你们先看这里。” 万寒蝉指向第八、九条:“上面提到的‘无铭牌的可疑人员’还没有出现,不知道是不是必须有攻略者成为工作人员才可以,我之后不打算换铭牌了,我留意这方面的信息。” “还有第19个工作人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之我们可能还得再坚持一段时间。” “你一定小心保管好,实在不行——” 程渡悄悄私聊问王月恬:“你的能力可以再保管她的铭牌吗,即使是远距离?” 王月恬了然,接过程渡的话对万寒蝉说:“实在不行你在群里找我,说自愿把什么东西交给我保管就好啦。” 万寒蝉:“多谢,我会尽量不让意外发生。” 程渡向她敲去消息:“谢谢你。” “这算什么~”王月恬发出消息哼哼两声。 她又敲来一串颜文字:“(〃>皿<=。要是系统聊天能用表情包就好了!” “噗。” 王月恬太可爱了,可爱得程渡母爱大爆发。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这座房子门前,“好了,我们进去吧。”万寒蝉说着走上前握住门把手。 几人几乎同时惊呼,他们眼前都出现了万寒蝉曾描述过的一栋白房子。 门把手滑落,大门向后滑去,带出门后的景象。 门内有六扇房门,程渡曾经进的应该是第一间,她率先走上前,打开门,看到了熟悉的带锁铐的椅子。 房间内从一开始没打算设置照明装置,整个小房间内只有这个椅子,正儿八经是个禁闭室。 她将门关上,看到王月恬打开第二间,是相同设置的禁闭室。 刘旺业抬头张望:“没有摄像头,大家可以放心看。” 右边传来周扬的惊呼:“大家,这里好像通往一个新房间。” 众人纷纷往周扬所在的第五间走去,这扇房门后的景象与前两间完全不同,顺着走进去能看见房间内的深蓝色手术台、无菌柜中种类齐全的手术器械,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扑鼻而来的消毒水味,众人一走入门中纷纷捂住口鼻。 “呕——好呛的酒精味——”罗睿没忍住先叫了出来。 程渡也受不了,捏紧鼻子继续往前。 没走几步,她一伸手拦住想要往前走的众人,动作太剧烈,手指下意识往里收拢了一下。 前方有一个透明的大型器皿,旁边是个操作台,而里面躺着一个涕泗横流的,不知熟睡、昏死抑或是死亡的成年人。 “这里有人,可能就是怪物的前身,我先上前看看。” “奇怪,他身上没有铭牌,这还是孤儿院第一个除工作人员之外的成年人……” 难道就是万寒蝉说的可疑人员?怎么还没出场就被关起来了,万寒蝉也是Fg好手? 程渡转身让他们上前:“你们看他也是成年人吧?” 见六人都说是成年人,她将脑海中一个可能性划掉。 而此时器皿中穿着黄色格子衫的胖子似乎察觉到存在感过强的视线,渐渐苏醒。 “刘哥!周扬、罗睿你们大家都在啊!” 此人喊出几位攻略者的名字,紧接着哭了起来,脸上的泪痕鼻涕还没干又被新的冲刷掉:“你们是来救我的吗!你们再晚来点我就要被杀了!” “该死,该死,该死!”胖子话锋一转,眼睛血红,面目狰狞地捶打着器壁。 “为什么没人理我!” “为什么要无视我!” “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来!是嫌我拖你们后腿了吗!” 程渡警惕地看着器皿内大声吼叫的男人,与另外三人一同看向被叫到名字的三人,他们也都一脸古怪。 程渡想起曾经遇见的经历,不敢放松警惕:“这不是幻象对吧,你们有印象吗?” 三人刚摇头,器皿内的男人一脸不可置信和绝望:“我是吴东含啊!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他不再敲打器壁,又恢复到最开始嚎哭的状态。 万寒蝉看向程渡:“那个操作台有开启按钮,要打开吗?” 程渡摇摇头:“先确认好,我曾经遇到过疑似副本BOSS搞出来的幻象。” 王月恬有些于心不忍:“要不先放出来再说,我们这么多人总不会打不过吧……” 周扬一言不发别开脸,似乎也这么想。 程渡义正辞严:“不行,在确定他是什么之前最好别这么做。” 出现意外她是能够时间倒流,但她不是一个人,大家的能力又不好战斗,如果有手段确认为什么不免去此劫?留着能力也好应对突发情况。 罗睿和刘旺业对视一眼,有些震惊程渡此时表现出来的强硬,但她的考量没问题就没出言劝阻。 程渡上前一步,联系两类编号的孩子她其实有个猜想,可此人身上不见任何铭牌,脑海里完全没有印象也让她警觉起来。这个副本背后隐藏着什么他们完全不了解,只能先确认他真的是攻略者一员。 “你的【守则】呢?” “守则?没有守则呀!一开始的守则在来到这里也变成一张废纸,我就用掉了。” 万寒蝉皱眉:“用掉?你怎么用的?” “那,那不是擦嘴什么的就用了吗。” 众人更疑惑了:“擦嘴?” “要吃饭啊,不然你们以为我怎么在这待几天的,伙食还挺好的。” 还真是,众人打量他,容光焕发、油光满面,所以才有那么多力气又嚎哭又捶墙的。 王月恬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这不就是断头饭嘛。” 吴东含却被这句话激怒,眼泪唰唰落下,又吼起来:“不然呢!你们不理我,我除了吃饭等死还 能干什么!” 王月恬缩了缩身子,躲到程渡身后。 程渡安抚他:“她刚才说话不好听我替她向你道歉,但八成是副本产生的影响我们才没来。你先冷静一下,麻烦你重新介绍自己,包括你有什么不能被这里的人知道的东西。” 吴东含用衣服擦干脸上的各种痕迹,抽噎着回答:“我是闯关者吴东含,周、周一来到这的,这之前我们都一起攻略的啊妹子!” “我还记得你,你叫程渡?对吧,然后然后,对!你旁边还总是有个小孩子,叫安什么的。” 生怕对方不信任自己,吴东含报菜名似的把在场人的名字全报了一遍,说了他们开头的经历,最后甚至快说到自己的个人生活上。 程渡打断他:“我们的任务目标是救出孤儿院所有小孩对吧?” 吴东含的震惊不像假的:“不是,压根、压根没有任务啊,你们、你们接到新任务了吗?” “呲”一声,万寒蝉在附近的操作台上按了一下,罩住吴东含的器皿在前方打开一道口子,他见状赶忙从器皿中爬出来。 程渡伸手:“抱歉,因为我们对你都没有印象,担心是陷阱,总得确认一番才好。” “那你有种进来关几天试试啊!”吴东含打开她的手,一点也不想接受她的道歉。 程渡点点头,很是认同:“如果是我被关进来我还真能接受队友确认我没问题,但被关进去的人不是我。” “而且我们不是‘无视’你,是对你完全没印象,你把我们无视你的事情详细说说。” “嘁!站着说话不腰疼——周一早上我醒来就在这里了,我向你们求救,”他手一指,“那女的不是还说有困难要互帮互助吗!” 他指的人是万寒蝉。 “结果我在群里喊了三天都没人理我。” 话音刚落,罗睿提醒大家去看系统:“群里确实有消息,就像我们两方断联后的汇合一样。” 只见周一的群聊中一开始几乎全是吴东含清一色的“在吗”,而后随着时间流逝慢慢转变成完整的句子,情绪顺着焦急、解释、愤怒转变,最后是绝望。 众人有关吴东含的记忆像是凭空被人抽走又被放回来一般,消失和回忆起的感受都十分突兀。 这和发现万寒蝉和罗睿两人的感觉不一样,后者是想起了曾忽略的事物,虽然奇怪,但没有遗忘对方,拾回来得很自然。 程渡浏览着系统,冷不丁问出一句:“你的能力是通过说‘在吗’触发的吗?” 吴东含:“你怎么知道的!你的能力是查看别人能力?!” 程渡有些无语:“谁家好人去到一个不见队友的器皿中会只发在吗的,不应该赶紧解释现状求救吗。” 吴东含讪讪地说:“也、也是。” 刘旺业想起程渡说他没有编号的事:“那你的编号呢?还是直接被关到这里了。” “编号,是有……”吴东含说着将脏兮兮的衣袖卷上去,左手小臂上刻着一串“E-M-9”。 至此,三种编号终于全部出现。 54. 卡恩孤儿院(十五) 程渡的猜想成真,I-x并非“坏孩子”,第三种编号E-x才是,而“坏孩子”应当只是触发“领域”的关键词。 他们之中没人察觉到除了成绩好的、成绩一般的,还应该有成绩差的,就像孤儿院本身不承认成绩差的小孩的存在。 万寒蝉问道:“你是什么能力?” “算定位吧。” 程渡再次无语,哇,倒霉到家了。唯一一位有定位能力的攻略者偏偏成绩最差,得到了E-x编号,直接被两方人忘记。 刘旺业喃喃:“E-?而且还跟着个M?” 吴东含愤愤地将袖子放下来:“和我前后进来被关一起的都是成绩差的人,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被、没被,变成那些怪物。” 万寒蝉问:“你看见他们变了?” “这倒没有,但是,哎,一起进来的就几个人,他们有的变成怪物后趁机溜出去了,有的被拉出去后再没见到,这不是变怪物了是什么。” 吴东含咽了咽唾沫:“有的会帮助我,但是都失败了,无论他们怎么砸怎么按打不开,最后全都丢下我跑了。” 程渡终于想通自己对于“怪物”们的袭击哪里感到奇怪了。 她转身面向大家:“他们对不同编号的孩子是有好感变化的,A-x被袭击应该是这类人处于地位的顶端,且看不起其他编号的孩子,双方敌意最大。至于I-x……” 程渡回忆着见到那个东西的场面,说道:“I-x可能会被想重新变回这一行列的E-x取代,而E-x对同类编号的人会出手帮助。” “怪物袭击事件都是从大家得到编号才开始的对吧,我和程依因为是A-x,万寒蝉和罗睿是因为无视行为激怒了对方,再加上又是I-x。” 吴东含左右看看大家,希望有人能提出解决办法:“那我现在怎么办……反正说什么我也不待在这里了。” 与他同时开口的罗睿问道:“你怎么能确定它们是想要夺取I-x的身份?” “别急,你们俩其实是一个问题,”程渡掏出口袋里的一个带血的银色铭牌,“这是我和程依解决那东西后,我在他口袋里发现的。我们既是A-x又碰上夺取到铭牌的他,简直是撞枪口上了。” ——这么说来,她和程依杀的似人似虫的怪物岂不是小孩?他们还能算“人类”吗……可对方都发动袭击了她总不能试图用爱感化 他?会通过杀死其他小孩得到编号恐怕也不见得能被感化了。 趁程渡走神,吴东含一把把她手上的铭牌抢过来,别在自己胸前,“I-48”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程渡没计较他失礼的抢夺,只提醒道:“我不确定这铭牌还有没有用,戴上有没有危险。” 吴东含戴上铭牌好像拿到了免死金牌一般,长舒一口气:“没事没事,反正我死也不在这里,多谢你了,妹子。” 吴东含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再说什么。 程渡想起一件事,开口道:“等等、” 她话还没说完,吴东含便捂住胸口,警惕地看着程渡,担心她会把铭牌抢走。 估计他也是被关怕了反应才会这么大,程渡双手叉腰:“别急啊,我是说让你看看手腕处的编号还在不在,确认后你把铭牌摘下来再试试。” 吴东含有些尴尬,瞅了程渡两眼,没说什么,照程渡说的做了,只见手腕处的E-M-9已经消失不见,他双手颤抖,将I-48取下后E-M-9便再度浮现。 虽然没能完全消除很可惜,但至少这个新编号能把他的老编号给盖住,吴东含恨不得抱着这个铭牌亲两口。 刘旺业看着快要喜极而泣的吴东含问道:“你的身体怎么样?” “呃,一般吧……” “我知道E-x编号的孩子为什么中间还有一个字母了。” 见众人看向自己,刘旺业解释道:“M开头、身体状况一般,联想到‘Middle’,孤儿院是把成绩最差的人根据身体状况分级了。” “不但搞人体实验还分货物等级啊,这么该死……”程渡喃喃。 找回“队友”、解开E-x编号的谜题,大家的表情却并不轻松,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记忆能被影响,也意味着…… “既然如此,可能有很多孩子已经变异了。” “没错,”程渡接上刘旺业的话,“E-x会失踪,I-x和A-x也有可能失踪,原因可能是成绩变差与被怪物取代或杀害。 旧的问题解决,新的问题就随之而来:E-x如果成功融入群体是会变成他们自己的样子,还是原编号孩子的样貌,融入后是算作人类还是怪物,是否会袭击A-x孩子? 周扬想到了另一个角度:“这是不是工作人员故意不进宿舍的原因?” “他们故意放纵怪物游荡,如果宵禁时间外出遇见了却活着回来,又或者和老师报告,老师借此说明守则,他们就会天然地信任规则。” 他又补充一句:“这样孤儿院更好操控孩子们了。” 周扬很少提出自己的见解,程渡难免有些欣慰:“有道理。这也可以和第二天晚上在窗外盯着我们却没任何行动的那个‘人影’匹配上。” 周扬好似被鼓励了一般,再次提出自己的想法:“其实,会不会还有其他我们忘记或者忽略了的攻略者?” 王月恬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在房间里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在寻找其他可能的同伴。 万寒蝉和罗睿表情凝重,没开口说话。吴东含则是一脸疑惑。 程渡若有所思,随即否定了这种想法。 刘旺业显然与她的想法相同,向众人解释道:“想来不会,我们和你们三人都分开过。和你们俩是互相记得彼此但无法碰面,我们双方又忘记了吴东含,但他的记忆才是最完整的,仍然记得我们所有人。这也说明至少有一方能够佐证某一方的存在。” 万寒蝉转向吴东含,发问:“除了我们七人,你还记得其他人吗?” 吴东含十分坚持:“没有,绝对没有!我记得很清楚,我们在开始前见面就是8个人。” 万寒蝉点点头,众人看吴东含无比坚决的态度也是放心下来。 程渡看了看系统时间:“我们回去或者明天再聊吧,我最后看一下这房子还有什么奇怪的,你们快回去休息。” 王月恬很累但自告奋勇:“我也要留下来!” 万寒蝉:“万一我走了你出不去怎么办,我等你吧。” 程渡思考几秒:“好,你们先走着,我快速把其余房间都打开扫一眼。” 刘旺业直接行动,走向最近的一间:“我也来帮你,人多力量大,一会儿就看完了。” 结果最后八人都留下来了,也多亏大家,不出5分钟,这个白房子就被他们搜查完毕,干干净净,再没找到其他东西。 事情解决完毕,众人筋疲力尽,纷纷赶回了宿舍。 待她们洗漱好上床后,系统还时不时传来消息,有刘旺业和吴东含解释现状的消息,也有周扬和罗睿的消息。 周扬和罗睿在探讨能力的相关话题,说听到他们结合技能使用成功之后就一直很好奇,并在得知罗睿能力的名字是“俄尔普斯之声”后简要和大家说了这则神话故事的由来。 他对罗睿说之后他的能力说不定可以对所有事物 生效,不止是人类,野兽、大自然都有可能。原本逐渐没了消息的罗睿一改态度精神焕发地追着周扬求证。 周扬说自己也不确定,只是说可能,不过这也没降低罗睿的积极性,他愉快地与周扬道过晚安,两人的话题终于结束。 程渡目睹全程,乐完想到命苦的自己没睡几个小时又得爬起来上课,心情和像是灌了铅的眼皮一样沉重,最终被“命苦”拖着进入了睡梦中。 …… 周四早,程渡起床发现万寒蝉收获颇丰,群里有她找到的工作人员作息表,而吴东含也安稳地度过了一晚,没有人对他的存在和“改变”生疑。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万寒蝉说他们一直以来吃的早午餐居然全是工作人员亲手制作的,每周日会外出采购,平日里他们每天早上6点就要爬起来准备。 因为O-3和其他人换过课,今天还恰巧轮到她去上I-x下午的第二节课。 她没想到工作人员真的需要备课,她简直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也不知道教得不好算不算“触犯规则”。 还有一条比较重要的消息,工作人员存在竞争关系、以及守则里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无绩效考核”,她会继续关注,“绩效”究竟指的是什么。 至于第19个“工作人员”,她完全没有头绪。 临近中午,万寒蝉传来一个重磅消息,他们昨晚去的地方叫做“培养皿”,用于制作那些怪物、关押和存放“备用货”。 办公室内的抽屉存有O-3的处理名单,吴东含是作为备用货被关押的,可以说如果他们晚几天发现吴东含就只能看见他的身体碎片了。 关于他的“失踪”,好消息是她的身份可以说吴东含变成怪物逃跑了,坏消息是她不知道他们如何变异的。 程渡看着万寒蝉的消息,想起之前自己触碰O-1铭牌时背后灼热的视线,也许那并不全是针对她,还有O-1的份。那他们会希望看见什么情景呢? 她抓抓头发,缝隙攻略目标究竟是什么不知道,小孩子本来就问不出东西,得到编号之后更严重。 不过,孤儿院应该不会只有一批孩子吧? 说干就干,程渡在午休时间寻找了一番,最终在寂静的宿舍六楼找到了与其他小孩精神面貌完全不同,一脸麻木的几个孩子——他们一直在这吗,她之前怎么没发现? 奈何程渡一靠近他们就像看见洪水猛兽一般将门闭得紧紧的,全方面杜绝了与A-x的交流。吴东含不太稳定,程渡只能让罗睿来承担这个任务。 下午课前,王月恬哭丧着脸问程渡:“我们要在这待多久啊,我宁愿被怪物追杀3小时也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程渡清清嗓子,左顾右盼,招手示意王月恬凑近,她被程渡这副要说惊天地泣鬼神大秘密的做派勾引住,警觉地环顾四周后将耳朵凑到了程渡面前。 程渡:“我们来聊一些大人的话题让你打足精神吧。” 王月恬咽了咽唾沫,眨眨眼:“这不好吧……”然后将耳朵凑得更近了。 “咳咳,比如呢?” 程渡的气息喷洒在王月恬耳尖,痒痒的,让她情不自禁伸手想捏两下耳垂。 “过、劳、死。哈哈。” 王月恬将头扭正,一脸“你拿我当傻子呢”的怀疑眼神,然后整个人挂在了她身上,撅起嘴:“大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吗,我还没毕业,不想无痛当社畜。” 程渡也很想哭,她只想赶紧解决离开缝隙回家好好睡一觉,她巴不得搜遍孤儿院,但作息表时间定的很死,她只能一步一步来。 ——等等,她为什么要乖乖跟着规则走? 55. 卡恩孤儿院(十六) 这一点固然可疑,程渡也没有武断地放弃跟随规则行事的路子。 也许目前没有遇到危险只是因为他们钻了空子呢,他们这两周可没人动过和作息表反着来的心思。 她暂时忘记了身上的EX级挂件,在课桌前沉思一会儿,最终决定铤而走险,当即打算逃了下一节的课。 以防万一她在群里告知了自己的逃课计划——言简意赅,计划内容就只有“逃课”两字。 王月恬看到消息内心蠢蠢欲动,直起身:“我也要去!让我在这待着就好比要上3个小时的厕所却不能玩手机!好无聊!” “3个小时?蹲这么长时间就不是玩不玩手机的问题了吧。” “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想和你去,好不好——好不好~” 程渡本想以危险为由拒绝,一想王月恬的能力说不定能帮上大忙便答应了:“出去后的危险都是未知的,你一定要跟紧我,一切听我的,不准乱跑!” 王月恬:“我可没乱跑过,你别污蔑我!” 话音刚落,她又换了个说辞:“我的意思是,绝对不乱跑,会像小鸡仔跟妈妈一样紧紧跟着你!” “好~”程渡笑笑,语气也不自觉地宠溺起来。她起身牵起王月恬,“我们快走吧,没分钟就上课了。” 周扬坐在窗前,看着说走就走、离开教室的两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 虽说要触犯规则,可那些规则十分笼统,唯一细致的“宵禁不允许出没”实则还是个假规则。 两方【守则】上所谓的哭喊声、多余的建筑应该分别是培养皿及其与A-x训练地点。这一条规则因为他们两种编号都有,又经常互通消息根本不觉得奇怪,也不会违反。 至于其他未知区域,程渡倾向于还是存在的,叫上万寒蝉一起去探查效率应该会更高。 王月恬挽着程渡的手臂随她离开教学楼,张望四周:“我们现在要去哪啊?” “先去宿舍楼,其他地方没有工作人员铭牌去了也进不去。” 待上课铃响起,恰逢两人踏入宿舍大门,眼前的场景闪烁了一下,天空一片血红,王月恬吓得低头抱紧了程渡的胳膊。 原本干净整洁的宿舍楼变得破败无比,满是灰尘,某种叫不出名字的绿植沿着墙缝向上攀爬,占据了整面墙,有几面墙不堪其扰,碎裂坍塌在一旁。 鞋底传来异样感,程渡抬起脚来,她所在的位置有几处黄色的细密草丛,她站在其中一处。 这种植被十分脆弱,这么一下被踩到的部分已经软塌塌的,只留草根倔强地守住它的一亩三分地。 不过,这好像不是草丛而是……霉菌? 程渡挣开手蹲下仔细观察,被她踩没了的那部分透出底下的淡黄色薄膜,薄膜下有一些浅绿色的脉络,像尚未成型的小鸡崽的血管在隐隐跳动,闻不出味道。 附着在鞋底上的薄膜黏黏的。 王月恬跟随程渡的动作,一同发现了地上的生物:“咦,这是什么啊,好恶心,我们离远点!”她扯了扯程渡,想把她拉到干净的地方。 王月恬看站得稳稳当当的程渡,忍不住催促:“你不觉得如果把它换成红色就很像在孵化的小鸡吗!太恶心了我们离远点吧快点快点~” 程渡打趣道:“你不是想当小鸡仔吗,怎么现在又嫌恶心了?” 王月恬再次把她往前拉:“噫,我才不要!” 程渡依着王月恬将自己往前拉了几步,这才发现楼内右侧某堵完好的墙壁也有一处“霉菌”。 这算里世界吗? 程渡转头看看,整个孤儿院都变成了这副萧条、荒凉破败的景象,她们应该是能回得去的吧。 她记下时间,利用系统发了两条消息,无人回应。 王月恬抬起头来,看着不知何时变了副样子的孤儿院晃晃程渡的胳膊:“欸!怎么突然‘teer’了!” 程渡按住她乱晃的手:“你知道‘里世界’吗,我们可以先把这里简单理解为与我们所在的孤儿院重叠的另一个孤儿院,又或者理解为他人的恐惧构成的孤儿院。” “大差不差我们现在就处于这种情况。不过你先别急,把【守则】拿出来看看。” 王月恬听闻照做,翻了两转,抓着纸条内心惴惴不安,又看向程渡手中展开的纸条。 和她的一样——整张纸都布满了“■■”,比程渡曾描述的被涂乱而看不清字迹的乱糟糟的【守则】更让她害怕。 而此时,眼前的宿舍楼中传来了微弱的求救声,听不出男女。 “有人吗……救,救救我……” 王月恬抓着她后退两步:“这一看就有问题啊,我才不进去呢。”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程渡向内走去,拉也拉不住:“肯定有诈,程渡我们别进去!” 程渡拉她上前:“我知道有问题,但来都来了。而且有变化不见得是坏事,规则不见了也意味着它无法再限制我们,或许其他地方也能去了。” 宿舍楼内杂草丛生,几乎长到这幅小孩身体的膝盖处,两人踏过杂草,走进宿舍楼。 楼道内有些许碎石,踏过时会发出“嚓嚓”的声音,一片寂静中,求救的那人似乎也听到了这动静,鼓起劲叫得更大声。 “有人吗!救救我!” 王月恬看了一眼程渡,见她不搭理对方也没出声。 “我在6楼!求求你救救我!” 程渡拉开一扇门,荒废许久加上无人维护使其早已生锈,一动就嘎吱作响,声音在这片荒凉的区域显得十分突兀,令人愈发不安。 见这一层楼什么都没有,程渡食指向上指了指,示意王月恬一起去看看。 从5楼开始,墙上的绿植大幅减少,想来孤儿院荒废没几年。 “我听到你们的脚步声了,再往前一点好吗!” 王月恬听见这话一时不敢下脚:他怎么知道我们到5楼了,又是怎么知道她们是“你们”的? 程渡转身快步向后走,从前四间、顶部的660开始搜查,她打开房门,后方传来他的喊声:“不对不对,继续走!” 王月恬看看那边,又看看充耳不闻的程渡,与她一同走进660,检查宿舍。 程渡打开宿舍衣柜,里面的衣服积满灰尘,她拿起一件扯了扯,有些脱线了。 程渡放回衣物,左手拉开抽屉,灰尘顿时飞的满天都是,她下意识后退两步。 抽屉了除了灰尘什么也没有。 她走到窗前,从窗户向外看也没什么特殊之处。 房间内每一个角落检查过没有异样后两人才出门,程渡反手将门带上。 接下来三间房,对方锲而不舍地喊着,程渡也一如既往地无视,直到经过664时,对方鼓励道:“没错!再多往前一点!” 声音的主人似乎很开心,音量不受控制地放大:“最后往前走一点,最后一点了!” 程渡依旧在检查过664后才继续向前走,对方按捺不住地呼喊她们:“就是这里,快帮帮我,救救我!” 看王月恬想开门,程渡轻轻拉住她的手:“我听声音好像还在后面。” 王 月恬一脸匪夷所思,但看程渡已经向后走去,放下了门把手,跑上前去。 直到倒数第三间宿舍,668,才终于有了新发现。 门口也有刚才两人见到的那种“霉菌”,霉菌上有一个沾染黄色粉末的铭牌,不禁让人做出某种糟糕的联想。 铭牌上看不出编号,因为上面满是划痕,连带着编号也被划去了。程渡将铭牌上的灰吹走,擦干净后收进口袋里。 整层楼除了665都看完了,王月恬十分庆幸,小声吐槽:“还好不是在666喊的我们。” 她们折返到楼道中央,对方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终于来了,快来帮帮我,呜呜呜……” 程渡开门前喊道:“不好意思啊,我听力不太行,听着是在后面传来的,让你久等了。” 他居然还接了程渡的话:“没事,你们快来吧!我快坚持不住了!” 程渡将王月恬护在身后,缓缓拉开房门,室内的景象呈现在两人眼前。 墙体倒塌,阳光自裂缝中泼洒进来,床铺散架,支出一块三角区域,架在碎石上方。声音的主人被压在废墟中,只留一只小手伸在外边。 “居然真的有人!”惊讶后王月恬又小声吐槽,“但也很奇怪啊。” “你们可以帮帮我吗?” “几天前我和朋友们约好在上课时间出来玩,但跑出教学楼就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 “他们都,都被,”他哽咽了一下,“被怪物吃掉了。” 听着倒不像假话,但是…… “你们信我呀!——你们也遇见了那个怪物对不对!所以你们怕我也是……” “我,我们平时”对方支支吾吾,似乎在琢磨哪些话能取信于人,他“我们”了半天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呜——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们,我们是看到抽屉里的手册才不想上课的!” 程渡在内心默默点头,孤儿院里的小孩大都不太了解【守则】,也不是攻略者,如果他真的能说出个所以然来那才可疑呢。 王月恬踮起脚,凑到程渡耳边:“我们可以救他吗?” 程渡附耳低声两句:“当然可以,小心就行。” 王月恬看起来很意外,随即和程渡一起搬开碎石上的方管圆管等五金件,再小心地搬开压在他身上的碎石。 眼前的人没由来的眼熟。 “琳!” “琳?” 看到眼前熟悉的、有着一头秀丽金发的小女孩,程渡脑海中霎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面孔,她在记忆里翻了翻,最终想起了最开始和她们一个宿舍的琳,就像从没忘记过她一样。 琳会是什么编号呢?是E-x,还是说不论哪种编号,来到这就会被遗忘?——说不定她已经忘记很多人了。 “原来是你们!太好了,我还以为……” 琳的金发已经沾染许多灰尘,即使阳光打在头发上也无法再现先前的光彩,她泫然欲泣,鼻子通红,好不可怜。 王月恬后退两步,程渡上前抱住她:“没事没事,我们救到你了对不对?” 她轻柔地拭去琳的眼泪,抚摸着她的秀发:“没事的,待会我们带你回去好不好?” “好……嗝!”终于感到解脱的琳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嗝,“谢谢你们。” “你饿不饿呀,被困在这里四五天没吃饭一定饿坏了吧?待会出去好好吃一顿怎么样?” 琳点点头,“嗯,饿死了,好想快点回去……” 她低声啜泣着靠在她的肩上,泪水模糊视线,也就没看见手持碎砖向程渡袭来的王月恬。 56. 卡恩孤儿院(十七) 程渡听见身后席卷而来的风声,有预感一般猛然转身,她将琳推到一旁,与她隔开相当的距离以免王月恬误伤。 她没想到王月恬会突然发难,皱着眉头活动右手手腕,一脸不可置信:“你疯了?你在做什么!” 王月恬勾起嘴角:“哼,我早看你不爽了,工作人员的铭牌你以为是想拿就能拿的吗,说得轻巧!” “我每天累到凌晨,觉也睡不够还要爬起来和你跑这跑那,你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别人会不爽吗?” 程渡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如果你对我的建议或决断有不满可以当场指出,而不是莫名其妙开始闹矛盾。” 王月恬:“莫名其妙?我早看你不爽了!” 程渡见她无理取闹,哂笑一声:“你就只会说这句话吗?” “依我看你不如现在就把话说清楚,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这次我能原谅你,但我可不想第二次被你突然发难。” “成年人了,懂得有事说事的道理了吧?” 她语气平淡,不怒自威:“再有下次,我就不会给你活着走出去,拖累我、拖累大家的机会了。” “你——你!”王月恬气急败坏,握紧手中的碎砖向程渡直直冲过去。 无人的角落,碎石上陈列着一具尸体,尸体蜷缩似茧,面部朝下,背部裂开一大道口子。 在这道裂口中间,一只状似蚊子,有着细长口器的半人半昆虫从“人蜕”中脱壳而出,张开双翅向内讧的两人袭来。 “就是现在!” 王月恬一转攻势,将手中砖块砸向这只刚孵化出的体型巨大的半人蚊,口中大喊着“我要粉碎你!”,同时闭紧眼睛默念着自己的能力,好不紧张。 程渡在一旁观察,没错过这个小细节。 与此同时,伪装成“琳”的那个东西瞬间散落成灰,洒在地面上,顺着房间内的灰尘,通过墙壁缺口一同飘到外面,彻底消失在两人视野中。 程渡叹为观止,这么简单粗暴、纰漏百出的计划也能成功,这东西太蠢了吧!怎么说也该和一人独处时再出手啊! 王月恬异常惊喜,惊呼出声:“赶上了!” 问题不大,程渡将怀疑搁置到一边,走到角落看着这只巨型“蚊子”蜕皮后遗留的空壳,随手捡起一根方管,直挺挺地戳进去。 这副躯壳仿佛也受到了王月恬能力的影响,没等她使力就碎开来,碎裂的玻璃肌肤间流出鲜黄的汁液。 王月恬这能力也太超模了,不知道她的限制究竟是什么。 她忍住恶心用方管搅了搅,试图寻找是否有被碎裂的空壳压住的物体。 除了它连内脏都没有,空得像全被那只大蚊子吃干抹净以外,程渡没发现异样。 身后的王月恬下意识捂住鼻子以防恶臭袭来:“呕,好恶心,就像身体里只有这些东西一样!” “看来确实没有。”程渡做完这些又提醒她:“不过你以后使用能力别闭眼睛了,万一发生意外想跑也跑不了。” “习惯啦,感觉这样成功率更高——而且你刚才那句话真让我懵了一下,什么‘系统不能用了,她有问题,你找机会打我’。” “但我做的还不错吧?是不是很厉害!”王月恬眨巴着大眼睛,求夸奖求鼓励的意味很明显。 不知道王月恬到底成年了没,在这些地方总是很像小孩,执着地渴望关注与夸奖,一副不听到不罢休的做派。 程渡放下方管走向她,揉揉她的头发:“你做的很棒哦,我们月恬很聪明嘛,看出她不了解琳和我们的记忆,还知道配合我说些假话掺着骗她。” 嗯,要哄就哄到位嘛。顺嘴的事。 “啊,什么记忆,什么假话?” 程渡也疑惑了:“你不是把不同的经历掺杂着套在我身上了吗?” “啊……”王月恬挠挠头,“我只是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想到什么编什么而已啦。” 程渡抿唇:“没关系,也很聪明了。” 王月恬双手叉腰,不满道:“什么叫没关系啊!” “不说这个了,”程渡拉着王月恬下楼,“我们把中间四层也搜一下看看。” 王月恬在搜查途中想起另一件事:“你是怎么知道她不是琳的?” 程渡一心两用,检查宿舍的同时解释道:“她既然装琳,就不能装得破绽百出。” “她也不想想琳是什么时候被遗忘的,琳虽然话少,但我既然在这看到琳,回想起有关她的一切了,自然也记得在拿到编号的那一天还对琳有印象啊。” “那么琳怎么可能会不经过考试就变为E-x级,即使有其他原因,她对于我的安慰也有着错误回应。” 最重要的是,在拥抱琳时,她终于想起这张脸是怎么回事了,这是副本开始前那个人像画上,雌雄莫辨的人的脸。 可以说这才是她笃定“琳”有问题的根本原因。 王月恬不止意外程渡那句悄悄话,其实也意外程渡居然也要救人:“虽然她果然是假的,但在我提出去救她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嫌弃我同情心泛滥,转身走人呢。” “你以为我不会让你救吗?” “嗯……因为之前吴东含哭成那样你都没放他出来,我还以为这次也一样呢。” “他确实可怜,但同情和对未知情况谨慎不冲突,大家对他没有一点印象,如果贸然把他放出来害大家受伤才是我更不想看到的。” 王月恬点点头,若有所思。 “欸,那你说的系统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来到这后我尝试和其他人还有你联系,到现在也没有回应,说不定消息根本就没发出去。” “真的吗?”王月恬打开系统聊天框,“真的!干净得像我的钱包,一分现金也没有!” “怎么都是一个样,”程渡嘟囔着关上最后一个衣柜,拍拍手,看了眼系统时间:“还有两层楼,我们快速搜一下就走。” “四五层没有,下两层搜了也是浪费时间吧?” “或许是吧,但就在眼前不搜完我心里就不得劲,会想‘万一呢’,还是亲眼看到更有说服力。” “好吧。”王月恬加快速度,看来她开始无聊了。 王月恬主动提出两人分开搜,程渡同意了,她在王月恬搜完之后会再次检查一遍。 仍旧一无所获,整栋宿舍楼除了668门口的铭牌什么也没能找到,不知道那个铭牌意味着什么。 两人站在二楼楼梯口正准备下楼,不远处突然传来咚咚和窸窸窣窣交替的动静——这是重物落地,碾过碎石、掠过草丛的声音。 下课铃响起,她拽上王月恬,小声道:“快跑,跑去教学楼!” 王月恬如临大敌,和她一起三步并作一步跳下楼梯,两人刚探出身子就急急后仰,不得已停在了1楼楼梯走廊,侧身躲着。 宿舍门口汇聚起数只半人蚊,将她们最近的出口堵死。好在墙面上的黄色霉菌仍保持原样,那些跳动着的纹路并没有真的孵化“小鸡崽”。 程渡小声问:“你的能力还能用几次?可以全部消灭吗?” 王月恬面露难色:“不行,只有两次了,一次一个。” “不管了,少两只也是少,你用,我让跑你就跑。” 王月恬点点头,紧盯眼前的半人蚊,口中默念着自己的能力,直至门口的怪物剩下三只。</p >程渡抓上几块碎石,猛地朝左边扔去,剩下的三只在听到动静的刹那就已展开翅膀,几乎同时冲过去。 “跑!” 王月恬往前跑,正庆幸自己没被怪物追上,转头一看,程渡在身后灵敏闪躲,即使用石头成功击退它们,也不难看出她逐渐落于下风。 她在程渡和教学楼间张望几番,不敢去拖后腿,又担心不去会害死程渡,最后咬咬牙跑回宿舍楼,捡起地上的碎石替她分担火力。 即使有王月恬的加入局势也仍未逆转,几分钟前使用过能力躲避它们的程渡只能等下一个五分钟的到来以寻求破局之法。 两人背对背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它们的威胁性,但此刻她们手边的碎石全都被扔得干干净净,另一只怪物伺机而入,细长的口器直直冲向程渡—— 一阵剧烈的冲击力撞倒了她们,两人却毫发无损,程渡定睛一看,是不知何时来到这里的周扬。 他将两人抱住,不给它们下嘴的缝隙,它们气急败坏开始朝着他一人攻击,但口器戳在他的身体上非但没留下任何伤口,反倒弯曲了。 程渡趁机拉起两人:“快走,暂时安全了!” 没了口器作为武器的半人蚊杀伤力大减,即使将他们撞倒在地也没有大碍,赶紧爬起来继续跑就是。 三人跑进教学楼,眼前的景象却没有变化。 程渡推动两人,示意他们绕圈跑:“坚持到上课铃响的时候再开门试试!还有2分钟!” 他们着急忙慌跑向一楼另一侧,却听到了更多脚步声,小心翼翼地探头一看,教室内又有好几只半人蚊。 三人一同屏住呼吸缓缓后退,生怕惊扰到它们。 待离得远了些,程渡看一眼系统,轻拍两人的肩小声道:“我们现在跑回去,你俩待会站在左右两侧,我在你们身后开门。” 王月恬和周扬点点头,不管迎面而来的三只半人蚊,闷头跑回他们的教室。 程渡时刻留意身后,又在他们谁被撞倒时把它撵开,扶起对方,眼看上课铃声快响,她恨不得出声催促,又不敢真的开口,她已经隐隐听到后方的嗡嗡声了,希望它们可以晚点吃饭。 他们终于站到教室门前,程渡看准时机,在上课铃响的瞬间拉开教室门—— 教室内的孩子们齐刷刷地望向三人。 三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总算是回来了。 “哎呀,原来是A-7、A-56和——A-1吗。” 程渡看向讲台上的人,除了负责上一节课的O-17,还有好几天不见的O-1,希望他不会突然发难。 O-1招招手:“A-7回来坐好吧,你们先自己看书。倒是逃了一节课的A-1和A-56,老师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不上课呢?” O-1从讲台上下来,走到两人跟前,一手按住一人的肩膀:“为什么要逃课呢?” O-1再次“领域展开”,孩子们不怀好意地静坐在椅子上等待着他对逃课的坏孩子的审判。 明明没人张嘴,周围却传来窃窃私语声,像发霉的面包,甚至盖住了O-1的声音,比半人蚊的嗡嗡声带来的精神冲击还要大。 “为什么、” “逃课?” “真是、坏孩子。” O-1咧开大嘴,嘴角提到耳根处,第一次没笑出声。 ——再让她听见这三个字她就扎聋自己的耳朵! 程渡不断提醒自己,工作人员没办法伤害他们,不要多想,这是虚张声势。 王月恬先撑不住,向前挪动脚步、捂住脑门踉跄了一下,程渡的右手手指动了动,而后放在身侧没有动作。 “我叫的她们。” 57. 卡恩孤儿院(十八) 此声一出犹如天神下凡,世界瞬间清静下来,眼前的画面也恢复正常,教室内除了周扬和刘旺业(程依在发呆)没有一个孩子在看他们,而是听O-1的话正在认真自习。 两人转身一看,是万寒蝉。 万寒蝉脸上镇定自若,被程渡挡住的紧握的左拳实则暴露了她的紧张:“我碰上了她们,自然想了解一下她们学的怎么样了。” “结果?” “呵,有进步,但当然比不过我。” O-1点点头:“有进步就好。两位同学,请进——O-3,我希望下次你不要再占用孩子们的上课时间进行多余的活动了。” 万寒蝉耸耸肩:“看心情咯。反正人我送到了,我还得上课呢。” 她弯下腰看向两人:“你们俩以后最好别从我面前经过,不然再抓你们练一次!” 程渡和王月恬吓得跑回了座位上,再也不敢往门口看一眼O-3。 这一茬就算过去,O-1再没为难两人。 程渡坐回位置上后长舒一口气,多亏万寒蝉机智和没课程了,来得太及时,不然她和王月恬可能得吃苦头了。 她打开系统看,自己之前尝试发送的消息果然不存在。 下课后O-1把她叫去了办公室,问了些有的没的,最吓人的是O-1的鼻子比狗还灵,居然问她去了哪里,有股从没闻过的味道。 说的是霉菌吗?她都闻不到。 无论如何程渡自然不会傻乎乎告诉他,只说就在外面——反正没监控他查不到。 程渡把信息互通给王月恬,果不其然,她前脚才把消息发给王月恬,后脚就在走廊里遇到了被叫办公室的王月恬。 程渡回来后万寒蝉、罗睿和吴东含也来了。周扬向她招手,他们七人聚在一起,刘旺业打听起事情经过来,没说两分钟王月恬就回来了,看来O-1也没能从她身上得到新信息。 王月恬回到教室第一件事是去找周扬:“你为什么没被影响啊?” 周扬扯开嘴角,似乎有些尴尬:“因为我是和老师请假上厕所的。” 程渡也有好奇的事:“你出来以后环境什么时候开始有变化的?” 周扬想了想,说道:“我先在厕所里躲了几分钟,看O-1没跟来才离开。在走廊里都还正常,但从我踏出教学楼后就变了。” 王月恬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心有余悸:“你来得时机也很恰好你知道吗,你再晚来一秒我和程渡肯定就死在那了!” 说完她又想到当时护着自己的程渡,小鸟依人地靠在她身上,乐的程渡直笑。 她靠在程渡肩膀上,脸贴着她的肩头,脸颊肉被挤得鼓鼓的,随着说话上下晃动:“不过你的身体怎么那么坚硬啊!” 周扬听见王月恬的话脊背也挺得更直了些:“我来的路上摸了一块石头,汲取了它的特性,还好帮上你们的忙了。” 程渡点点头:“确实,多亏了周扬,也多亏万寒蝉,不然我们俩可不一定能坐在这里。” 程依将话题重新扯回两人逃课那段时间:“所以那些霉菌怎么回事?” 程渡拿出那个看不出编号、有划痕的铭牌:“我猜测确实是有人在上课时间跑进去遇害了,那些霉菌就是死亡的痕迹,只是那些人中并没有‘琳’。同时也能排除霉菌会孵化半人蚊的可能性。” 程渡看着一头雾水的众人:“我说起这个名字你们也没印象对吧?除了吴东含。” 吴东含嗫嚅两句:“其实我也没什么印象,就是,好像知道这个人但没记她的脸。” 程渡摇头:“没事,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没留意所以没印象,他们是被影响导致彻底对这人没了印象。” 吴东含听闻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总之这也是我想说的,那个女孩的脸在我看来,第一反应其实是我们等待缝隙开始的大厅左侧的画像,从她知道孩子们的名字但没有孩子们的记忆来看,或许她就是用这一招引诱小孩救她然后一网打尽的。” “来到陌生地方回忆起了曾经的朋友,而对方此时此刻又处于危险之中,如果不警惕很容易中招。” “大厅画像?” 刘旺业和万寒蝉的关注点与众人不同,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说出心中的想法:“他/她是院长。” 刘旺业虚心求教:“我是猜出来的,你那边是找到了相关资料吗?” 万寒蝉:“不,我也是根据工作人员的部分工作猜出来的,今天在午休时间O-2接到了一个电话,挂断后再打给其他人,态度不一样——O-3的处理名单应该就是这么来的,除了院长我想不到谁能命令工作人员。” 万寒蝉说完王月恬十分好奇刘旺业的想法:“那刘叔你是怎么猜出来的,太厉害了吧!” 刘旺业十分谦虚:“也是运气,我见过的工作人员里没有长那样的,孤儿院里除了工作人员,最有可能的人选当然就是院长了。” 周扬后知后觉:“那岂不是说程小姐直接杀死了院长,最有可能是副本BOSS的人选……” 王月恬眯起眼睛:“喂,明明是我的能力、我动的手吧?” 周扬忙不迭道歉:“啊,抱歉,记错了,不好意思。” 王月恬不想和他计较,撇撇嘴就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程渡趁机会说道:“我还不确定其他时间去会不会遭遇这种情况,目前也只能知晓在上课铃响的时候开门能回到教室,如果要去还是尽量挑这个时间比较好。而且——” 程渡一转话头,看向了万寒蝉:“万寒蝉,你是不是变高了?” 万寒蝉:“嗯,我的身高变回原本的高度了,应该是应对身份变化作出的改变,但你们难道没发现所有人都抽条了吗。” 此话一出众人下意识站起身,站成一排比较着,虽然变化很小,但确实是长高了。 “欸?”王月恬从程渡的肩上起来,看向站作一排的五人,“真的吗?我怎么觉得还是差不多。” 万寒蝉:“可能因为我凌晨还是小孩身高,一觉起来就变了,有参照物看你们更容易发现吧。” “就是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不是自然生长,”程渡没注意到变化何时产生的,“希望人没事。” 程渡此话一出,周扬便频频望向她,就在程渡注意到时,他已经鼓足勇气问出口:“你的手没事吧? 王月恬大惊失色,以为是自己连累了程渡:“怎么了怎么了!” 程渡没当回事:“是这几天的射箭课拉伤了肌肉,虽然是有点痛,但还好。” 周扬有些自责:“在跑到 教室前我摔倒了,程小姐在拉我的时候,把伸出的右手换成了左手。” 程渡直视周扬:“别自责,如果你没出现,我可连手腕痛都不可能了。” 周扬嘴角不自觉上扬,看向她,回以一个感激的笑容。 罗睿有些诧异,这是他从未看到的周扬的另一面:“你观察力很好啊?” 周扬摆摆手,腼腆地笑了笑:“没有没有,是因为,曾经程小姐注意到我类似的情况,所以我也会关注她。” 王月恬面无表情:“哦。” 万寒蝉自从当上工作人员后对时间的关注度超乎想象,打断几人的对话:“课间休息快结束了,马上就是室外课,大家先出发,有事系统联系。” 众人纷纷点头,分为三组各自离开了。 程渡拱了拱走路还要箍着自己胳膊的王月恬:“这么问可能会让你尴尬,但我怎么感觉你很早就和我表现出了亲昵,我一开始以为你也自来熟呢。” 程渡自认为自来熟,遇见的东方宫也算自来熟,但王月恬还要比他俩都更“自来”些。 王月恬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不知道,就是明明没几天就感觉早就认识了一样。” 红晕爬上她的脸颊,王月恬移开视线:“其实一开始遇见你就想和你搭话的,但你不说话的时候长得有点凶,我没敢……” “不过,或许是因为我太可爱了,你没几秒就和我说话了!心想事成,嘿嘿。” 程渡转头看看向她投来视线的大家:“我不说话的时候真的看起来很凶?” 周扬没等任何人说话,最先开口:“我不觉得,程小姐是一个,很善良,很好,很、总之很好的人!” 程渡被周扬夸得眨眨眼,手在头边别了下空气:“虽然我也觉得我挺好的吧,但是你这样我都有点害羞了。” 周扬脸噗的一下爆红:“啊,我,我没有什么意思,就是感谢程小姐一直,嗯,很照顾我。” 真好玩,程渡没忍住笑出了声,那边的周扬脸更是红得烧了起来。 王月恬竖起眉毛:“喂,程渡明明对我最好吧?我还直呼她的名字呢!你都只能叫她程小姐!” 周扬也被王月恬的挑衅激得难得大胆了一把,将声音提高了0.5倍:“那,程,程小姐,我,我也这样叫你可以吗。” 程渡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吵架”的两人,突然被cue想也不想就说:“当然啊。” 王月恬瞪了周扬一眼:“哼,你这么问了,程渡不想被你这么叫都得答应了!” 周扬又默默回敬王月恬一句“没有人能逼她做任何事”把王月恬气得脸红脖子粗。 一旁的刘旺业乐乐呵呵的:“哎呀,年轻人真可爱啊。” 程渡也露出慈祥的笑容,无痛当奶:“是吧,小孩子真可爱真活泼啊哈哈哈。” 刘旺业打趣:“小妹也很青春洋溢啊,怎么说的话已经向我这个年纪的大叔靠近了?” “刘叔也不老嘛,正当壮年!”程渡挺起胸膛,用右手排出“空空”的动静,“而且可爱的人是这样的,什么阶段的人看了都开心。” 刘旺业煞有介事地点头:“嗯,这个我同意。” 两人看着王月恬和周扬一路拌嘴,好不快活,就连寡言少语的程依都被幼稚的两人逗笑了。 58. 卡恩孤儿院(十九) 程渡在晚餐后的自由活动时间去找了一趟安莎,她正在和周围的同伴们玩耍,她身旁的同伴比她更早发现自己,安莎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发现了程渡。 安莎对于她的到来很是惊喜,大老远就扑上来抱住程渡,“多儿长高了!”说着还想拉她一起过去玩。 她担心A-x身份给安莎惹麻烦,没过去,了解了一下安莎的成绩,得知她仍保持在中游水平后松了一口气。 I-x这条线一定也有他们不知道的危险存在,但相较A-x的牛马制度、E-x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必杀机制确实是最安全的一个行列。 安莎曾说过A-x太累不想进去了,因此她不是很担心安莎的成绩会上窜,但下滑进E-x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她没打算和安莎解释琳的事,她不是攻略者,知道了不但可能一头雾水,还可能产生恐慌引发连锁反应。 但她想起上次和安莎谈话时脱口而出的“琳”,鬼使神差地开口:“你记得琳吗?” 安莎点点头:“我知道呀,你也见到她了对不对!” ‘知道’而不是‘记得’? 程渡心下一紧,连忙问:“你什么时候知道她的?” 安莎懵懂说道:“就今天呀?” 今天?这么巧?偏偏在“院长”假冒琳之后? “那你还记得是早上还是下午知道的吗?” “唔,”安莎歪头,眼珠向上转动,“早上起床知道的!” “早上起床……”那么和院长假扮没关系,想来是被怪物夺取身份了,可琳像是会在宵禁时间跑出去的孩子吗? “怎么了多儿,你是想和她交朋友但不好意思说嘛,我来帮你!她就在后面站着呢!” 后面? 程渡下意识抬头,安莎身旁最先发现她的那个孩子一直保持着相同的姿势,半低着头,双眼流露出恨意,直直地盯着她。 程渡收回视线:“你说的是刚才站在你左边的那个女孩吗?” 安莎回头确认一番,笑的甜甜的:“对呀!” 那分明不是琳。 “她对你好吗?有没有欺负你?” “没呀,多儿放心,没人欺负我!大家都是好朋友!” 这个“琳”八成是夺取了原本的琳的编号的东西,程渡连忙发消息给刘旺业,请他过来帮忙鉴定。 “你可以把她叫过来吗,我也想和她认识一下,说几句话。” 假设她真的是之前那种半人半昆虫的东西,那么对A-x的她有敌意再正常不过,她贸然过去可能会引发慌乱。 “好呀,那你等等我!”安莎说完走到她跟前,拉着她往这边走。 “琳”似乎很不乐意,直直杵在地上,话也不说,只盯着程渡,不知道安莎说了些什么才迈步过来。 “在哪?”刘旺业收到消息后快马加鞭地赶过来,站到程渡身旁。 程渡转头自然地说道:“就是安莎带着的那个小孩。” 她本来还想提醒刘旺业不要听到她的话就盯着对方看,但刘旺业显然十分机智,转过头来作出一副认真听她说话的样子,实则借余光观察对方。 “好,我已经使用了。” 另一边,安莎也把“琳”拉了过来。 程渡和刘旺业看着“琳”,只觉得她随时都能从皮肤中展开翅膀,呲牙向着两人飞来。 程渡伸出手:“你好呀,你叫琳吗,我是多儿。” “琳”的眼珠左右转动,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最后停留在他们的铭牌上。她没有伸手回应,好像在评估两人的危险性。 安莎见状一把抓起“琳”的手,放在程渡手心:“成为好朋友要这样!” “琳”像瞬间炸毛的小猫,呃,不知名昆虫,向后跳去,安莎也后退几步询问她的情况。 几句话后她再次把“琳”拉上前来,她的反应相较开始平淡了一些,重新和程渡握了握手,虽然很快就放开了。 刘旺业也伸出手:“我是王,你好。” “琳”抬眼看他,缓慢又小心地与刘旺业的手交握,似乎感知到两人对她没有恶意,第一次张口说话:“你好,我是琳。” “我和安莎是朋友,那么安莎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你们一定要好好相处哦?”程渡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神情和举动。 琳闻言悄悄看了一眼安莎,缓慢地点头,不再开口说话。 “琳”虽然在面对他们时很警惕,但对身为I-x的安莎的态度截然相反,也没有因为安莎和臭名昭著的A-x是朋友而反目,看来对它们来说融入群体远比各虫喜恶更重要。 他们向两人道别,回到了宿舍楼。 刘旺业拍拍程渡的肩:“起作用了,他们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嗯,谢谢你。我现在担心的是原本的琳遭遇了什么,而且夺取身份后的怪物是想融入孩子这个群体中去的,只对A-x有敌意。” 她十分不解:“究竟是怪物也分为几类,还是融入这个群体是他们的本能呢?他们的情感是否还留有人类原本的复杂概念?” 刘旺业:“我觉得更像本能,他们对不同编号的孩子各有一套行为准则,只是目前还不能确认发生了什么导致他们去夺取I-x的铭牌。” 他接着说:“也不像是大规模地取代,这一趟来回除了琳,没有那样高度警戒我们的孩子。” 程渡和刘旺业的想法差不多:“嗯,我猜测还是在宵禁时间出门引来对方,就像之前罗睿和万寒蝉的经历,如果他们没去花园,留在宿舍附近徘徊还有没有可能再次遭遇?” 刘旺业提议:“不如让罗睿再去探探?” “嗯……但是他的能力只能对人使用,让他去太危险了,倒是可以让他和我换一换铭牌。” “啊!”程渡惊呼,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破损的铭牌,“我用这个铭牌试试。” “今晚训练那边有什么情况你们随时和我说,如果他们不受影响,向你们打听我的消息你们就说实话,只知道我待在宿舍就好。” “好,小妹你一切小心。” 程渡挥挥手,小跑起来:“谢谢刘叔,我会注意的,你先走吧,我去准备一下。” 刘旺业和程渡告别后召集起其他攻略者,在宿舍楼简单说明了两人的发现以及程渡的计划。 …… 夜幕降临,程渡轻声下床,胸前别着一个数字不规整、刻着“I-32”的铭牌,走出了宿舍。</p >——铭牌编号都是按发放顺序来的,她对照着去二楼挑选了一个有床位但没人的编号。她进入225后没有人对她的出现有特别的反应,就像她本就和她们住在一起。 她游荡在二楼走廊,仔细聆听着四周的动静,在23点左右,终于听见了生物爬动的声音。 程渡悄声绕到左侧走廊尽头的小阳台,冲吸附在窗台上、壁虎样貌、与成年人相同大小的生物挥了挥手。 对方早就听到她的动静,锁定住她的方向,在她挥手的瞬间唰地就爬了过来,细长的舌头像箭一样快速而有力地射出,程渡猛地往后缩,利用墙壁的遮挡快速跑下楼梯。 程渡站在宿舍楼的大院中央,手中抓握着自由活动时间找来的石头不停移动,环顾四周。 她转了一会儿没听见任何动静,直到黑暗中传来微弱的啪嗒声,她猛地扭头看向一楼。 它并不像程渡先前见过的类蝗虫、蚊子还保持着相当的人类特征。 它的动物特征十分明显,头部扁平,长出了尾巴,原属于人类的身躯拉长,腿部以人类看了都喊疼的角度折起来,四肢的五指分开,吸附在楼梯口的天花板上。 程渡缓缓后退,确认身后没有其他生物靠近,就在她扭头时它就已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身前。 她的小腿一阵刺痛,下意识向后拉扯。血迹在它的上下颌糊出浅浅的一圈,想必是在拉扯腿部的过程中被它的细小牙齿撕裂开时沾染到了。 程渡急忙拉开距离,近距离接触后发现它的眼皮已经脱落,眼珠子凸在外面,奇大无比。 她心下感叹还不如和人打呢,起码外貌上相差不大,也没有陌生的行为特征。 能力难得派上用场,程渡趁机回到5分钟前,她不再悄声绕后,而是大喇喇地走向它,确认和5分钟前的遭遇一致后径直跑下楼,藏在楼梯口侧面等待它的出现。 她听着啪嗒啪嗒向自己靠近的声音,在达到最大音量时猛地扔出石头,它的反应力比程渡预想的快多了,根本打不中。 它跳下天花板,游走在地板上,趁程渡不注意再次伸出带有粘液的舌头把程渡卷了过去。 程渡一副小孩的身躯轻而易举就被拽过去,还无法挣脱开来,只能双手护在身前以免被来上一口。 她倒在地上,被它按住四肢,大臂上是柔软干燥的触感,还能感觉到它趾间一排排柔软的层片挤压着自己的肌肤。 程渡竭力抵住它的头部,它的头也变得十分柔软,头部只有些许头发还未掉落,稀稀疏疏地挂在上面。 她找准机会空出一只脚,猛地一踹,爬起身跑去捡回石头。一转身,它早一溜烟就跑没影了,只有半截尾巴在地上摆动。 不管怎么说,至少确定了宵禁时间出宿舍的孩子会遭到袭击,也算小有收获。 程渡捡起那半截尾巴,掐了掐,软的。她纠结一番最终把它扔进花园当肥料使了。 壁虎的尾巴在断尾后会慢慢干枯,想来没什么用,万一还会因为气味吸引到天敌蹲在宿舍门口就完蛋了。鬼知道这孤儿院里还会有什么“动物”。 万寒蝉今晚不用去训练A-x,程渡索性把她喊出来,让她巡逻结束后带上罗睿和吴东含一同在宿舍前见面。 59. 卡恩孤儿院(二十) 当晚(周四)23:40,程渡、罗睿和吴东含等来了万寒蝉的消息。 万寒蝉说不参与训练的工作人员巡逻结束回到宿舍后不同于孩子们,并不会立马睡觉,她等到现在听不见动静了才敢跑出来。 几人对此没有意见,程渡甚至担心她出来的太早,察觉不到后面有人跟着,之前周扬被抓现行的场面她还历历在目。 万寒蝉对程渡和王月恬在“里世界”的经历十分好奇,认为那个地方很有探查的必要,提议去那里搜索一番。 吴东含连忙摇头,一口拒绝:“我不去,你们身材好跑得动,我去了就是等死、给你们当肉盾的料。” 罗睿蹙眉,虽然对吴东含的表述很不满,但他确实不想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程渡没有赞同万寒蝉的提议:“我也想再去看看,但我不是很建议,那里怪物很多,我们虽然有四个人,但没有武器、没有战斗力只会死得更快。” 万寒蝉其实有武器,是O-3宿舍里批发似的小刀,但程渡说的有道理。他们没经验、武器辐射范围又小,要真用起来还不如直接跑。 见她没反驳程渡继续分析利弊:“你的能力使用过后很可能会把所有怪物吸引过来,到那时我们既要离你远一点,还不能让你真的受伤。” “这太难操作了,而吴东含——”她转向吴东含问道:“你的能力能一次性传送很多人吗?” “就我一个——不对,你怎么知道能传送的!”吴东含应到一半忙止住话头,满腹狐疑地问道。 程渡心下叹气,面上不显:“你之前不是在群里求救吗,如果不具备传送能力,那么也没必要一直在群里试图发动能力吧。” 吴东含将信将疑:“好、好吧……” 万寒蝉抱胸直视吴东含,表情十分冷淡:“你确定是不能而不是不想吗?” 吴东含自汇合后的表现让她十分不满,如果说一开始是因为没能习惯高强度的日程不积极行动还有理,那汇合后他在刘旺业等人的帮助下稳住了成绩,又有什么理由不参与进攻略当中,他浑水摸鱼要摸多久? 吴东含因已然变化身高的她俯视自己而感到强烈的压迫感,万寒蝉字里行间的质疑又让他难堪。 他脸色涨红,虽然内心不满,也还记得小声说话:“你什么意思?你想找死就自己去啊!拉上我干什么!” 罗睿心下吐槽,他就知道吴东含迟早会和大家起冲突,但为了不影响攻略忙出来打圆场:“你们都别激动,万寒蝉不是怀疑你,她是表情和语气就那样,吴东含也是因为经历过那些事才反应这么大,大家别放心上,各退一步吧。” 实不相瞒,程渡其实也怀疑吴东含究竟是不是故意摸鱼,但是他那后半句话让整个回答的真实性提高了很多。 吴东含不像心思缜密的人,不然也不会把“报废”的【守则】用来擦嘴擦眼泪了。 “罗睿说得对,我也来各打两大板。你们一个因为没进展而着急,一个因为遭遇过囚禁而担惊受怕,大家归根结底都是想活着离开这里。” “如果现在大家有什么意见,就赶紧说出来,早说出来早解决,之后我们好好攻略缝隙,不要互生嫌隙影响攻略怎么样?” 罗睿开团秒跟:“我同意,我先来,万寒蝉有时候说话太直了不太好听,很多时候你不看她的脸光听她的话都不确定她是不是对自己不满。” 说要各打两大板,总不能只说吴东含一个人,他发个消息过去让万寒蝉不要当真,现在重点是解决矛盾。 私聊消息只要没权限别人是无法看到的,但万寒蝉也没发消息过去,吴东含人就在眼前,如果被他瞧见“走神”指不定又要闹。 况且她懂罗睿要表达什么,也确实是对吴东含有偏见才口不择言。 程渡也道:“对,但是吴东含你也确实不够参与进大家的搜查当中,我们知道你现在还很不安。” 她抚上吴东含的肩膀,直视他的双眼:“但是你的能力是我们八人里面独一份的,我的目标是大家全都毫发无损地活着出去,这其中也包括你,你越参与进来,这个目标实现的可能性就越大。” 吴东含似乎被说动了,搓搓手,别开眼睛,手伸到万寒蝉跟前,支吾几声:“咳,那个,对不起,我确实参与的很少,你,你怀疑我也是,也是,唉没办法的事,我太害怕死掉了,我……” 吴东含越说越上头,说到真情流露:“我现在都有阴影了,每天浑身不舒服,有时候会觉得回到了那个器皿里,那些怪物就在我身上爬,浑身瘙痒,可我一睁眼一摸什么也没有。” “我连洗澡都不敢把衣服脱下来,只为了一直带着那个铭牌,你们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真的、我真的以为你们当时嫌我拖后腿故意无视我…” 万寒蝉不是想吵架,只希望队友别混吃等死,但他也确实是唯一一个被囚禁还被大家遗忘的,最终握上他的手:“我确实口不择言了,抱歉,没体会到你的不安。” 两人握手言和,小冲突顺利化解,剑拔弩张的氛围已消散的无影无踪。 吴东含趁热打铁又转向程渡,支支吾吾:“那个,妹子,那我也说一句,你有点,太冷漠了,能不能稍微、温柔一点?” 程渡瞪大眼睛,没料到还有她的事:“我……?” 她失笑:“好,抱歉,你是说之前器皿那件事吧,我再次道歉,之前担心你有问题会让大家受伤反而忽略了你的感受。” 虽然再来一万次她也不会改变做法。 程渡轻轻拍手:“矛盾解决,大家和好如初,皆大欢喜——我们进入正题吧。”他们都站宿舍大院角落聊了十多分钟了。 程渡续上先前的话题:“我个人还是建议先留在这边,今晚去孤儿院其他建筑,那个地方可以等白天再去,尤其是刘叔在的时候。” “还有一个原因是,去到那我们便无法再和现在这个孤儿院的人产生联系,系统消息是发不出去的。” “好,我同意。”程渡的理由很充分,万寒蝉松口。刘旺业曾说他确定那些怪物属于非人范畴,他的能力可以生效,虽然刘旺业并没有透露具体效果。 万寒蝉提议道:“我今天在体育馆巡逻看到了远处的建筑,但因为规则没敢离开小道,就去那里吧。” 三人一致同意,跟随万寒蝉自体育馆向东走了十来分钟,眼前突然显现出一座温馨的2层房子,墙面上是淡黄色的涂料,还画着些小太阳、花朵,路人恐怕只会认为这是幼儿园教室。 乍一看很可爱,但程渡因里世界那些淡黄色的霉菌对这栋房子没好感,一阵恶心。 万寒蝉因其工作人员的身份走在前方,一路畅通无阻,门把手轻轻一扭就打开了建筑的大门。 四人走进屋内,不 约而同地干呕一声。 屋内陈列着各类身体部位和部分器官等,包括但不限于头发、眼球、鼻子和嘴唇,甚至还有不同性别的隐秘和生殖部位,俨然是个“展览馆”。 程渡走到其中一个玻璃柜前,里面摆放着一头靓丽的金发,干净而完好,可见被取下来时十分小心;织就而成的发丝柔顺光滑,足见保养得当。 程渡想起了失踪的琳,面露难色。 吴东含想咽口唾沫,咽到一半又止住了:“这,这是我想的那样吗?” 万寒蝉语气嫌恶:“八成是,真恶心,他们还做了来源编号登记、推荐语和起拍价。” 程渡走进一看,玻璃柜正面确实有个小牌子,上面标记着编号、性别和制成日期,她不知道琳的编号,但总归属于一个无辜而可怜的孩子。 “你们来看,这有个门。” 吴东含受不了这些部件,看着这些东西他仿佛看见了自己曾经最接近的未来,扫一眼就与这些展台离得远远的,也因此最先发现了房子内部的一道门。 程渡抓了下门把手,依旧没反应,众人便等着万寒蝉来开门。 “咔哒”一声,门开了,走廊漆黑但并不狭窄,准确来说是一条可供汽车进出的通道,想也知道汽车开进来是干什么的。 吴东含十分激动:“这外面是哪?我们如果从这出去能通关吗?”这可是除大门外第一个通向孤儿院外的地点。 万寒蝉向前望去:“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吴东含听闻不出声了,他的能力是最对口的,生怕下一秒有人提议让他去。 他欲言又止几次,最后另有其他人开口,难免松了一口气。 面对未知的危险,程渡首当其冲:“我去探一探吧。” 她本就想去,吴东含不敢,其他人的能力又不够实用,还是她去最方便,出现问题直接走就是。 “我走了之后门别关死,你们也别都站在外面,有意外情况大家也能跑回去。” 这条通道伸手不见五指,唯有身后那扇淡黄色的门挤出些光亮来。 程渡适应了黑暗,缓缓向前走着,这段路估计不短,通道内没有车辆,想来是有需要才会进来。 她一边走一边在群里汇报所见所闻。 大约半小时,途经上下坡,终于给她走到了尽头,她突然有些后悔,如果一进这条路就意味着死局她倒流5分钟可没有用处。 ……除非通过倒流数以万计的毫秒回到进入通道前,能不能做到还是另一回事。 走到尽头程渡才发现通道实则是“隧道”,为了避人耳目特意打通地面做出入口。 隧道外是一小片树林,枝繁叶茂,清爽秀气,看不出分毫危险。 树木中间有一处地带颇为宽敞,还有些许轮胎痕迹,即使有人特意洒上落叶掩盖仍能看出端倪。 树木林林总总、互相遮掩,更远的树林之外就看不出什么了。 【守则】没说不能出去那就是能出去。 程渡小心翼翼地踏出隧道,没有不适,同时向众人发去消息:没什么特殊的,也没系统弹出攻略成功的消息。 她独自在外停留了一分钟,见没人回复意识到了不对劲,程渡转身跑回隧道,可隧道不知何时已然向后退了些距离。 大事不妙,程渡猛地冲刺,在隧道远去之前冲了进去。 60. 卡恩孤儿院(二十一) 程渡跑进来后隧道不再移动,恢复了原样。她没有停下,继续向前奔跑,不时观察身后的情况。 她这才后知后觉不是隧道在移动,而是外面的整个树林在拉长,树木如同揠苗助长的禾苗,树干和枝叶逐渐被拉扯出不合常理的高度。 紧接着这些树木一下子向前延伸,拉长宽度,吓得程渡加快速度,可那些枝叶紧追不放,虽然追不上她,自己跑的也不轻松。她无奈之下只得用出能力。 可当她回到5分钟前便发现眼前的树木已经在变化了,她暗骂一句该死,转身向后跑去。 她边跑边试着将铭牌摘下来,抽空向后看,树木似乎不再生长,她渐渐放慢脚步,再一回头—— 这下是真的隧道在往前跑了,哈哈。 属于是前有狼后有虎,程渡眼疾手快别上铭牌后隧道不跑又轮到树林跑了。 那她还是和树林比赛跑吧,至少隧道通往孤儿院,她还能回去。 5分钟一到,程渡再次发动能力,隧道外的树木仍旧以非常喜人的速度茁壮生长中。 她的能力按理来说是会将一切回退到5分钟前的状态才对,莫非从她踏出屋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变化了吗? 烦死了。 程渡无法彻底摆脱身后的树木,只好通过能力每次多跑30秒抑或1分钟后回到5分钟前来努力拉开距离。 先前从没在长时间、长距离的奔跑中多次倒流过时间,此时这般反复反而让她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身体状态接连转换的清晰体验。 那是一种矛盾的感觉,就像把一个病秧子塞进身强体健的人身体中,两具身体在抢夺控制权,程渡几乎要跌倒在地。 可下一秒,过去身体的状态瞬间冲击了□□,接管和调动了现在的身体,她的疲惫感和不受控感消失,又变回5分钟前那副生龙活虎的状态。 她大喜,这不是某种意义上的永动机吗,让她能够利用时间差恢复自己的状态,又不会被隧道外的树木追赶上。 程渡一路向前跑,跑出了狂奔9小时逃出缅北的风采。 她不断倒回时间,误打误撞之下掌控到了能力变化后的用法——她能感受到所谓的“意识同步”了。 在彻底回到5分钟前的那2秒内她变得能够提前适应身体的变化,而不是之前那般瞬间接受迅猛、身体无法承受的剧烈冲击,同时若是她正看向后方还能在那2秒内看到一闪而过的周围的环境。 虽然很短暂,假以时日,一定能借助习惯那2秒打造时间差,可谓大有裨益。 十来分钟后,她终于跑回孤儿院,托能力的福,程渡并不算十分疲累。 门口的几人表情就不怎么样了,程渡看见人便喊道:“快回去!” 罗睿在门口四处张望,听见程渡的呼声立马将大门敞开方便她跑进房间,万寒蝉和吴东含则快速进屋,为程渡腾出位置。 她一口气跑进屋内,顺势将门关上,一边平复气息一边将自己的发现向众人说明。 “……就是这样,这条路行不通,一进隧道那些树木就在生长了,长到像被P图拉腿后就开始追人了。” “嘭嘭——” 身后那扇门猛然传来几声剧烈的撞击声,夹杂着树枝折断的声音,而后没了动静。 几人面面相觑,又没能找到突破口。 程渡沉思一会儿向万寒蝉说道:“不如把你的工作人员铭牌借我一会儿,我想试试工作人员能不能出去。” “好。”万寒蝉说着将铭牌取下来递给程渡,戴回她一开始的I-17。 吴东含欲言又止,他本想说自己也要出去一趟,听程渡说她是一路狂奔回来的,刚打好的鸡血又散了。 程渡让他们不用干等着,留一个人给她开门,其余人再探探房间。 吴东含颇为骄傲:“在你离开的那三四十分钟我们已经探过了,这里既是采购区也是展览馆,二楼还有更多……那个和交易清单,是供有需求的人参考进行挑选和定制的。” 这些形容听得她皱眉,与此同时,她也关注到了吴东含话里的重点。 “交易清单?”程渡转转眼珠,“有清单那也应该有纸笔吧,你们把它抄下来,或者在最老的记录中拿走一部分?如果可以就拿走原件。” 万寒蝉点头示意:“不用担心,吴东含和我已经在抄了,我们是发现你还没动静担心你才下来的。” 吴东含心虚自己帮不上忙,发现有这样一件事能做时便将这活揽了下来,干得还挺好的。 “好,那我走了。”程渡挥挥手,再次走进隧道。 工作人员的铭牌果然有效,她走到尽头后仔细观察,树林再也没有生长。 但当她试图踏出隧道时心脏仿佛被人凭空捏住,停留得越久就越痛。 这股力道逐渐收缩挤压,像捏手中的小气球,狠狠攥紧她的心脏将她往后一扯,势要将她在心脏被捏爆之前扯回孤儿院。 程渡苦不堪言:副本爷啊,你这到底是给死还是不给死? 她不再多留,连忙跑回隧道里,确认身体再无异样后倒回5分钟,小跑回采购区。 程渡将铭牌还给万寒蝉,面色不虞,摆摆手:“工作人员不被允许在非采购时间外出,我才踏出一步就感觉心脏要被捏爆了。” 万寒蝉和吴东含在抄写交易清单,她和罗睿闲着也没事,也上二楼搜了一遍所有房间。 与先前的搜查结果一致,除了清单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她走到正在抄写的两人跟前,突然听见楼下传来的开关门声。 她和罗睿对视一眼,一个人伸出手吸引两人注意力并让他们安静,另一人指指楼下,比出小人走动的手势示意有人来了。 万寒蝉和罗睿小心翼翼地将笔放下,除了呼吸再也没有其他动作。 罗睿在群里问道:“怎么突然有人来了,现在怎么办?” 吴东含:“要不就这样待着?……不会是先前动静太大发现了我们吧?” 万寒蝉:“应该不是,这里离工作人员宿舍有些距离,经过两扇门的隔断,听力再怎么好也不可能听见。” 程渡:“吴东含你留在这,我们仨人能力对口,可以下去看看是谁以及怎么应对,而且万寒蝉还有工作人员身份,她完全可以说她是偷偷把我们抓来谋私利的。” 万寒蝉点点头,赞同程渡的想法:“可以,那我先走,在他们眼里无论我还是不是O-3,我表现出的做事风格还是和他相近的。” 罗睿和吴东含都没有意见,万寒蝉悄声,慢慢走向楼梯口。 楼下是万寒蝉见过的另一个疯子,O-8。 虽然她自己没有接触过,但是听O-7模糊地透露过,O-8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只见O-8跪坐在其中一个展台前,透着玻璃如痴如醉地描摹着“展品”的轮廓。 程渡发消息:“不如直接大大方方下楼?” 万寒蝉:“可以,我也这么想。” 三人正交流着应对方法,楼下突然传来说话声:“既然来了就出来,欣赏艺术品何必躲躲藏藏?这是对艺术的亵渎!——还是说你不是来欣赏的?” 见早已暴露,万寒蝉不再放轻脚步,光明正大地踏出去:“你大 半夜的来这里发什么疯?” “发疯?”O-8看着楼梯口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笑道,“到底是谁发疯,把孩子带到这里?” “不如——你交给我?或者我们联手合作!”她的双眼散发出诡异的光彩,不难猜出她要“合作”什么。 万寒蝉眼睛一眯,释放出危险信号:“那是我的猎物,你最好别打她的主意。” 程渡再也忍不住,往下冲几步咬住万寒蝉的手:“你这个坏人!坏人!快放我走!” 万寒蝉冷哼一声把她甩开:“你再闹一次,下场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程渡被甩下楼梯,胸前被划乱、复又刻上I-32的编号映入O-8眼帘。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不过你还真是个钻空子的好手啊?”她说出的话内容是辱骂和嘲讽,实则语气中满是赞许。 她走到程渡跟前,直勾勾地看着她,眼里迸发出狂热,已经用眼神将她分作无数个艺术品收藏起来。 即使O-8沉浸在狂热中,话也不忘对万寒蝉说:“你是不是用这一招很多次了!怎么从没被发现过,我认真的,我可以和你合作,我不会告发你的!” 万寒蝉走下楼梯,提溜起昏迷的程渡:“你想得美。” “好吧,如果这样,那就只能谢谢你教我钻空子了。”O-8说着,变脸速度堪称一绝,对万寒蝉果断出手,却在攻击到万寒蝉前被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她惊惶地看向楼上,那里传来一阵悦耳的歌声,随着歌曲的演唱,她逐渐失神,沉浸在安宁中。 万寒蝉见状松开程渡,程渡活动活动被衣领勒红了的脖子,取下了O-8的铭牌。 罗睿一边唱歌一遍下楼,万寒蝉将没有了工作人员身份的前O-8拖到门外,等待怪物们出现。 二十多分钟后,就在罗睿能力快失效时,一阵窸窸窣窣声从远处传来,体型肥硕,有着10岁孩童大小的,拼接在人类身体上的“老鼠”出现了。 和万寒蝉和他上次所见一般,确认“工作人员”没有向它们出手的意图后将O-8分作几节,再啖尽地上的血肉汁水,离开了。 程渡不免感叹,有罗睿在,针对落单的工作人员不但毫不费力,这些怪物的行为逻辑还节省了他们打扫的时间。 虽然抛开其身份不谈,这场面实在过于残忍,但抛不开,只能说他们恶有恶报。 回到屋内后罗睿终于得喘一口气:“哈——终于结束了,我的能力暂时是用不了了。” 他说着打开系统面板看时间,“现在是凌晨2点多,下一次得到凌晨5点才能使用了。” “抄完了,累死我了!”吴东含跑下楼来,手中抱着一沓3cm厚的记录,彰显着有多少小孩惨遭毒手。 程渡看着吴东含怀里那一沓纸张:“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就先这样吧,没几个小时又得上课去。” 她小声嘀咕:“没想到在隧道那花了那么长时间,我本来还想再去教学楼4楼的院长办公室看看呢。” 行动告一段落,大家的疲惫感逐渐浮现,一致同意今天就此作罢,趁A-x还未结束训练赶回去睡觉。 四人一同返回宿舍——万寒蝉也跟着一起回去了,A-x的训练时间并不总固定在凌晨3点整,现在回去很有可能和下班收工的工作人员撞上。 她还不如先回到宿舍,再从那里出发即使没赶上也不会与他们迎面撞上。 他们走到教学楼与宿舍的分叉口时,一个柔和的嗓音在寂静无人的夜里自四人背后响起。 “O-3、两位不听话的坏孩子、以及……A-?” 61. 卡恩孤儿院(二十二) 程渡下意识低头确认自己胸前的铭牌——是I-32没错啊,O-1怎么会、工作人员是怎么认人的? 她来不及深想,倒流回5分钟前,几人正在体育馆附近。 她简要说明情况,让大家不用遮掩踪迹,否则会在教学楼和O-1迎面撞上,万寒蝉则直接打道回府回宿舍。 怎料万寒蝉拒绝了她的提议:“O-1今天不参与训练,他应该是发现我房间里没人了才追出来的。” “我在外面吸引他注意力,你们三个先回去。” 程渡没有接话,略微低头,沉思几秒后她抬眸看向大家,目光灼灼:“不如我们直接夺走O-1的铭牌。” 罗睿态度坚决:“不行,我的能力还在冷却。” 不说吴东含,连万寒蝉也不赞同她如此激进的想法:“不说体型,我们完全是靠罗睿才能安全控制工作人员的,现在他的能力用不出,我们三个小孩一个成年人都没战斗力,怎么对上他?” “你可能因为参与训练还能有些肌肉记忆,但也只参与了4天,而且你的手腕还有伤,带三个拖油瓶,怎么打?” 程渡没有否认:“我不觉得我们赤手空拳能打得过受过训练的工作人员,但是,谁说要我们自己动手的?” 她轻笑出声:“万寒蝉,你不是想去里世界吗,虽然没办法细致搜查,可借这个机会去逛一圈绰绰有余。” 罗睿不再反驳,万寒蝉也没有立即接话,她默了几秒:“你说说看。” 吴东含在一旁左看右看,面对饶有兴致的程渡、持观望态度的罗睿和洗耳恭听的万寒蝉,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只能在心底为自己的未来哀嚎。 …… 程渡和万寒蝉左顾右盼,在快接近教学楼时听到微弱的脚步声,向后一转,果不其然看见身后的O-1。 程渡看见突然现身的第二人,颤颤巍巍地抬头,在与O-1对视后忙不迭低头,被养的恢复些许光泽的金发被带动着散落在脸颊两侧,遮住她的面庞,只看得清她双手不安地揉搓着裤腿。 “O-8,这么晚了你带I-32出来干什么呢?” 程渡借披散的头发盯着地面,头脑风暴中:O-1没像之前那样说出编号A,也就是说他并没有认出自己原本的身份。 要么她耳背要么他嘴瓢,要么A-x本就因为某些缘故能在晚上外出,前两种可能性太小,结论显而易见了。 O-1向来没什么耐心,她可不觉得O-1会假模假样地陪她演戏。 万寒蝉的视线在空气中快速掠过一点,虽然在回答O-1,人却目不转睛地盯着程渡:“你不是知道我最喜欢小孩了吗,领I-32出来玩游戏呀!” 程渡听闻猛地抬头,瞟一眼O-1,又瞟一眼O-8,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O-1微微皱眉:“特殊情况也就算了,现在你最好别这样做。” 他说完将身体转向程渡,放轻语气,向她招手:“没事,老师向你保证,一觉醒来就会忘记今晚的噩梦,来老师这吧。” O-1虽然蹲下身来,身体仍是紧绷的,似乎对O-8很不信任,全身都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程渡小心翼翼地往左抬眼,却被不知何时蹲在她身侧,紧盯着自己脑袋的O-8吓了一大跳,她踉踉跄跄后退几步,左脚绊右脚跌在地上。 “啧。” 程渡不知道O-1是在啧她还是啧O-8,顾不得痛连忙站起身跑到O-1身前,双手环抱住他的脖颈,俨然一副要人抱的姿态。 O-1愣了愣,沉默几秒没说什么,抱着程渡缓缓后退,走了一段路之后才背对O-8,把她往宿舍带去。 O-8突然出手,将袖子中暗藏的小刀向前掷出,O-1早有预料,左手抱着程渡躲过了偷袭。 他看向地上的小刀,刻在刀身上、属于O-3的编号清晰无误地映入他眼帘。 他右手轻轻一抖,一把小刀出现在他手中。 “你把O-3给——” 程渡使劲往前一扑,不让O-1多一把武器,又借机用身体环绕住他的头部阻挡他的视线,一阵风从几人身后掠过。 好巧不巧,程渡这一扑导致O-1没能拿住手中的小刀,还差点把他给绊倒。 程渡内心窃喜:哈哈!这招还真好用!变成小孩身体更好用了! 哎哟!——就是更容易被甩下来了。 程渡起身拍拍屁股和大腿,捡起O-1和O-3的小刀,快速绑好头发,与万寒蝉站在一处,和O-1僵持着。 O-1再次发出他标志性的大笑,这是最像正常人的一次——是怒极反笑:“我看你不该是I-x,应该进A-x才对,也不知道O-8这个变态是怎么被你说服的。” - 罗睿和吴东含两人趁机跑进教学楼,在教学楼一路狂奔,直奔目的地。 罗睿率先跑上4楼,小声催促道:“我记得是这边,快来。” 吴东含气喘吁吁,他这一跑把十年的运动量都跑完了! 他停下喘了两步,又艰难地抬起脚往前迈步,总算是跑到罗睿所在的位置——广播室405前。 他双手撑在门板上,不住地喘气,胸前刻着“O-3”的铭牌让这扇门轻松滑开,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罗睿眼疾手快,略显吃力地扶了他一把。 吴东含在房间内找到广播主机,快速修改系统时间和播放范围,在到点后广播自动播放起上课铃。 没有消息就是一切顺利,两人开始计时——他们第一阶段的任务完成了。 吴东含忙活完累得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哎哟,我、我不行了,终于能休息了……” 罗睿也找张椅子坐下,深呼吸几次,气息逐渐平稳:“嗯,应该可以放心了,好好休息会儿吧。” 他清清嗓子,刚才跑得太急了:“不知道是不是和程渡说的那样,只要待在广播室我们就不会一起进到里世界。” 吴东含大手一挥:“最好是!——哎,说起她,这妹子、也太能演了,”他咽口唾沫接着道,“我要是没听到她的计划,也、也要以为她是被两个工作人员给抓住,的倒霉孩子了!” 吴东含又累又不想停止念叨,边说边平复呼吸:“希望、希望她们一切顺利,我们也不用,哎哟,出去对付那些东西。” 也还好广播室没窗户,他可不想看见外面围着一大堆虫子,恶心都要恶心吐了。 罗睿赞同道:“我也是,能力刷新了我也没把握能跑开,还不一定能用。” 当时听完程渡的计划,罗睿心里直叹气,怎么又遇到了个喜欢玩命的主,而且程渡比起那个人完全是乐在其中……这还显得那人沉稳了点。 罗睿喃喃道:“希望这10分钟能把O-1困住,大家也能轻松许多,之后再一切迎刃而解离开缝隙。” 吴东含再同意不过,也不想说话了,往后一仰,躺倒在椅子上。 - “O-8呢?”O-1和眼前的两人对峙着,自几分钟前眨眼间被卷入这里后他就一直在倒霉,身上两把小刀也在逃跑过程中掉落。 突然出现的I-17滑的像泥鳅,他好不容易才抓住,却让I-32给跑了。 万寒蝉没想到在她开启能力后还是被O-1近身并且成功劫持住,程渡则是她被抓后一溜烟跑没影,不知道去哪了。 O-1没等来万寒蝉的回答,心有不耐,索性双手掐住万寒蝉的脖子,试 图逼问出I-32和O-8的下落。 “你什么时候躲到这里来的?” 万寒蝉使劲拽着他的手向下扒拉,疼痛中依稀察觉到O-1对这里似乎并不陌生,但也确实不熟悉这里,十分矛盾。 待O-1在说话间抬头张望四周环境,嗅嗅鼻子,她才想起上次程渡进入里世界被O-1叫进办公室吐槽他狗鼻子的事。 再说O-1,他如果想逼问出自己想要的消息自然不可能真的让万寒蝉死,只在掐到她快要承受不住又松开,把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他再次掐上万寒蝉脖子前,身后传来杂乱的动静,窸窸窣窣、啪嗒啪嗒以及难以忽视的嗡嗡声,可谓应有尽有。 万寒蝉听见这些动静悄然松了口气,一定是程渡把那些O-1没遇见也没杀掉的怪物引来了。 O-1慌乱之下把万寒蝉从地上揪起来举在身前,本着“再小的身体也能挡一点是一点”的想法拿她做挡箭牌。 被提溜在空中的万寒蝉看到在虫群面前奔跑的程渡,没忍住笑出声,不知道的恐怕以为程渡是什么万虫之母呢。 ——不过程渡全力奔跑、偶尔脚底打滑的狼狈样子又弥补了这一点。 程渡直直冲向O-1,她本想阴他一把悄悄救下万寒蝉,可虫子们没办法被她安静地引过来,自己也没有其他手段确保能赢下他,倒不如光明正大跑过来算了。 反正O-1即使能跑过她们也跑不过大体型的带翅膀的蚊子和蝗虫。 程渡突然取下铭牌,快速向两侧一扑,在地上滚了一圈,右手不慎扭到,眼皮不受控地颤了颤。 幸亏得益于她现在是小孩的身体,能够轻松绕开身后的虫群,免遭踩踏。 自带嘲讽的程渡一离开,虫群飞速接近O-1,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避开了万寒蝉,专心啃咬O-1这个仇恨拉满的成年目标。 O-1很快察觉到虫群们对I-17天然的避让,想也不想就再次把她提溜起来,离自己靠得更近。 虫群滞了一瞬,紧接着再次发次攻击,O-1的右手断裂开来,万寒蝉被摔在地上,他的尖叫淹没在虫群声势浩大的捕猎中。 程渡上前拉起万寒蝉,直奔教学楼三楼,换回I-32的同时不忘问道:“铭牌呢?”。 万寒蝉摊开掌心,亮出手中的O-1,嘴角上扬,露出由衷的笑容。 多亏了他将自己拉至身前,她的能力几乎在同时失效,不然她还得另想办法拿到他的铭牌。 程渡开心之余不免感叹一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笑,真的很漂亮,再加上你的打扮又酷,反差特别萌你知道吗!” 万寒蝉被程渡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笑,转移话题:“你怎么把它们引过来的?” “我把铭牌换成了工作人员的,去教学楼前两层转了一圈,又顺路去了花园一趟——”她咂咂嘴,“那可太壮观了,这都不是全部。” “它们在里世界更疯了,也还好当时和你把铭牌要回来了,A-x的编号可没有这个效果。” 一条消息突然弹在两人眼前,是罗睿的。 “你们快到教学楼了吗,还有1分钟我们就要调到上课铃响了。” “快了,能赶上。” “快了。” 程渡和万寒蝉同时回复,此时她们已经踏进了教学楼,因教学楼每一层都有虫子,两人正放轻脚步小跑。 程渡不时提醒万寒蝉小心附近的霉菌,若跑太快一脚踏上去就像踩到了搅拌不匀的蛋液,黏腻湿滑。 三楼并不远,两人站在楼梯口旁的教室门前看着罗睿那边发来的“3、2、1”,程渡在收到最后一个数字后将门猛地向后一拉—— 62. 卡恩孤儿院(二十三) “我和万寒蝉回来了,你们可以把时间调回去了。” 收到消息的吴东含熟练地在广播主机上操作,根据罗睿的记录,很快就把时间调回原样。 “呼,结束了!”吴东含意气风发,做成了一件大事,和队友打配合让他十分骄傲,只觉再跑一次4楼也挺值的。 罗睿也松一口气,没想到计划如此顺利,和程渡预测的完全一致。 他拍拍吴东含:“走吧,我们去三楼找他们。” 吴东含应好,打开门,两位队友已经走到了门前。程渡伸出拳头,笑嘻嘻地与他们各碰了一下。 “程渡!你们要好了吗!我们这边训练快结束了!” 众人收到王月恬的消息,没来得及互相恭维,赶忙跑出教学楼。 得知消息的万寒蝉打算今晚先戴着I-17与众人一起回到学生宿舍,明早再换回O-3去工作人员宿舍。 没过一会儿程依默默补充:“加练了,你们可以不那么急。” 王月恬:“好想睡觉TT” 程渡没忍住笑出声,能想象到如果是面对面,王月恬一定又丧着小脸,圆润的眼睛传递出“我已生无可恋,再练自刎归天”的情绪。 至于万寒蝉,既然有时间,她便要回了铭牌O-3,与三人告别,等待“平衡时间”一过,回到了工作人员宿舍。 程渡回到二楼后不久隐约听到了一楼沉重的脚步声,应该是王月恬他们训练结束了。 她坐在床上,把O-1掉落的那把小刀塞到枕头底下,拿出O-8的铭牌仔细端详,手感同样与O-1和O-3的一致。 不过她打算只在有需要时才使用这个铭牌,不想直接取代工作人员。 无他,工作人员实在是太累了。在这个副本上学可比上班轻松多了。 没几分钟王月恬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要和你狠狠清算![○?`Д′?○]” “你知道你消息有多吓人吗,什么‘我再重申一遍,如果你们在回宿舍途中听到了铃声赶紧回宿舍千万别出来!’” “好像见鬼会说出的话!” “而且因为看你们聊天我还被工作人员骂了,就是那个讨厌的O-4——只因我的美貌令人羡慕,遭人嫉妒,让人憎恶…” 程渡被她的玩笑话给逗乐了,蒙住被子在被窝里轻笑,开始回复她:“虽然但是工作人员看不到你本来的样子吧?而且工作人员应该没把我们当人。” “那我不管,我现在这个身体的脸也很可爱啊。” “好好好,你最可爱,气质是无法遮挡的,你变成什么样都最可爱。” “那是!” “等等,你这是不是在转移话题?” 程渡失笑,她也没转移话题啊,王月恬正题都还没开始呢。 那边王月恬停了一会儿继续发消息:“被你带偏了,你到底哪里谨慎了,你这不是非常莽吗!” 程渡:“这叫随机应变,而且当时人少,情况相对可控啊,更别说我其实有一定把握。”她也不是空有好奇心却不谨慎的人。 “那我得多和你在一起玩玩才能确定!不过程依怎么就睡下了,你们今天不聊发现了吗?” “你没看全消息吧,今天大家各有各的累,明天午休再说,我差不多也要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哦。” 那边的王月恬又一会儿没回复,最后发过来的消息说本来想让她提前告诉自己,又觉得今晚听了明天肯定会开小差,还是道过晚安,让程渡早点休息,再没回复。 今晚收获颇丰,程渡喜悦之余也累得不行,被蓬松柔软的被子包裹着就是最好的助眠药,让她一觉到天明。 …… 周五晚宵禁前一刻,众人再次聚在宿舍。 刘旺业向程渡借来她身上的O-8,与程依、王月恬溜进他们晚上训练的地方,若是被发现了就以“加练”为由蒙混过关。 三人直奔目的地,训练过程他们发现了一间办公室,碍于工作人员的监视,晚上是无法靠近的。 办公室里有空白的考核表和任务表,这里被简单粗暴地命名为“A基地”。 看纸张右上角标记是第三周,也就是这一周的某一天就会进行第一次考核,但不知何时发放任务。 A基地没有正大门,但是他们分别在办公室和武器摆放区的墙壁找到了通往教学楼一楼大厅以及工作人员宿舍的秘密通路。 教学楼一楼大厅的密道出口正隐藏在大厅内的院长画像背后,他们俩出去的时候好巧没碰到人,否则就被抓了个现行。 他们也说不上来这是对攻略有帮助还是没帮助,不过至少知道了他们还没体验到孤儿院的其他“项目”,想快点离开的心更强烈了。 万寒蝉也有新发现,工作人员午休时间没再接电话,她偷偷翻了大家的抽屉,发现处理清单没有新增,记录保持在昨天。 “工作人员们在第二周的周日会迎接有收养意向的客人,我们完全错过了;在第三周则会加强防范,我们很可能在这周日就能找到突破口。” “但被收养不是什么好事,这一条是专门针对I-x的,院长的抽屉里有一本笔记详细记载了已被收养的孩童的洗脑结果、去向以及死亡日期。” “大部分都在半年内死亡,少数没有记载死亡日期。” “我不确定工作人员是否会在院长死后检查文件是否完好或销毁一切记录,所以我让王月恬帮忙保管了,这样即使发现了也找不到。” “以及,工作人员也要考核,每两周一次……我周日把铭牌摘下来和你们过一晚吧。” 众人消化着万寒蝉带来的新信息,王月恬则扬起头颅,哼一声:“这么说,我和程渡是解决了大BOSS,还直接让你拿到了黑心孤儿院的邪恶交易手册?” 活像只邀功的小狗。 刘旺业和哄孩子似的:“没错,小王可真厉害。” 罗睿心情不错,一听也跟着哄孩子,夸她昨晚通风报信十分及时,王月恬给他俩哄得越来越起劲,鼻子翘得老高。 程渡看着大家插科打诨,内心在为光速下班的院长发表致谢演讲:这就是工作留痕的重要性啊,谢谢你,院长。 打闹几句众人回归正题,吴东含因为当天的操作成就感满满,主动提议:“我们要不把工作人员全引到那个世界去?” 说到一半他补充:“今天不行,明天又得考试,我得复习。” 罗睿颇为赞同:“可以考虑,不过一天一人我们也得再待上两个星期,如果能确定攻略目标是什么就好了。” 王月恬看着因罗睿一句话沉默的众人,面带疑惑:“其实我一直很想问,我们如果不戴铭牌会怎么样呢?只是我怕死翘翘了没敢试。” 这问题把大家问住了。 的确,所有人都因为守则和铭牌的存在从没想过不戴铭牌这种选择,副本也从头到尾没体现过得到编号后不戴铭牌会有什么后果。 程渡若有所思,或许会像她在隧道里那样,不具备身份会被孤儿院“遗忘”? 万寒蝉:“有点道理,但这不是规则怪谈吗?” 程渡挠挠头:“不过这确实和我知道的规则怪谈有很大差别,这真的能算是规则怪谈吗?规则松松垮垮的?还是就是有这种不完整的规则怪谈?” 周扬默默接话:“嗯,很像‘成长中’的副本。” 程渡朝周扬望去一眼,‘成长中’的副本?和她上一个攻略没几天就升级的缝隙是一个原理吗? “你能详细说说吗,是阿卡纳姆已知的关于缝隙的情报?” 周扬连连摆手:“啊……不是的,只是我的猜想。你们不觉得现在这样规则不完善,漏洞很多,一切都很正常的情况不太正常吗?” 刘旺业:“漏洞多倒是没问题,规则怪谈实际上就是寻找和利用漏洞躲避死亡的,但规则不完善我同意,刘叔我虽然没经历过,但还是听家里孩子说过这种新东西的。” “除 了摘铭牌,我们为什么不走正门出去试试?”看大家听进去了,王月恬再次发问。 这个疑惑也困扰她很久了,她本以为是大家有经验,知道不能这么做,可他们似乎完全没考虑到这方面啊。 众人再次沉默,吴东含在这时突兀地插入一句话:“咳,我来试试吧,不戴铭牌那个。” 众人没想到能在这场讨论中听到吴东含的声音,纷纷转向他,世界一时停滞了几分。 他看着众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内心有些受伤:“哎,你们之前不是觉得我没什么贡献吗,现在我主动提出帮忙,你们又……” 说完吴东含又觉得自己嘴贱,既怕大家不答应,又怕大家答应。 程渡也发动哄小孩大法:“没有没有,我们是感叹你如此勇敢,你看,我们大家都还没人提出这事呢,对吧。” 吴东含听闻鼻子一哼、重重地清下嗓子:“咳咳,也是。”接过程渡的台阶赶忙下了。 王月恬向程渡投来一眼,看得出她憋笑憋得十分辛苦,大眼睛都给她憋成月牙了。 吴东含能愿意“出山”自然是比她来好得多,她的能力辐射范围始终将自己的行动限制在5分钟内,吴东含就不一样了。 时间还长,程渡当即决定现在就做试验。 吴东含没想到说完就要做,又担心起来:“现在?不应该等到工作人员睡下吗?” 程渡愣了愣,想起现在还没到宵禁后:“还真是,抱歉,我太心急了。” 她掏出O-8铭牌:“那你们有谁要用这个铭牌留下来的吗,记得去到里世界别戴就好。” 周扬看另外三人没有伸手,接过了程渡的铭牌:“我想来。” 程渡与众人互相告别,相约工作人员进入A基地和回到宿舍后再做尝试,独自去往孤儿院门口。 可惜孤儿院门口看着什么也没有,伸手却能摸到堵透明的实墙,果然没这么简单。 程渡将结果告诉众人,只能等晚上验证另一种方法。 …… 午时已至,吴东含养精蓄锐,特地睡了个觉才来。 他不知第几次说道:“你们一定要和我保证,不准和我断联,只要我发出‘在吗’,一定要回复我!” 四人应得麻木了,纷纷对天发誓,在群里和口头上作出保证。 诸如我不回复你就烂嗓子、不回复你我这辈子看过的恐怖片里的鬼全来找我、不回复你能力立马失效云云——连王月恬也混入其中来凑热闹——仿佛一剂强心剂,吴东含听着也镇静了些。 程渡向他说明流程:“不要有危险再发,你把铭牌摘下来后就保持聊天频率,我们好确定情况。” “如果去到里世界了或许还能趁它没反应过来回到这,如果不幸留在那了,别摘铭牌、别去花园和宿舍、见到熟人留点心眼、离教学楼稍微近一些,我们会向你之前救我和万寒蝉一样救你。” 为了缓解他肉眼可见的不安,程渡把营救方法揉碎了说给他听:“在你听到铃声后,尽快跑到三楼任意一间教室,我们在铃声结束后会持续重复响铃,直到你回到这里。” 程渡提醒他:“没有去到里世界是最好的,但你也不能硬撑着玩命,感觉不对劲了就立马回来没关系。大不了我们多试几次,找到那个临界点。” 吴东含有些错愕,什么叫多试几次……而且那么多要求岂不是说明很危险?他不该提这个建议的,他后悔了。 虽说心里后悔,但话都说出口了他不想出尔反尔、被大家看不起。 吴东含将手放在铭牌上,一脸视死如归:“你们回复我的时候别站太近,隔开1米,我可能会把你们压倒。还有障碍物!” 众人听闻靠离围墙站作一圈,他将铭牌缓缓摘下放在手心,握得紧紧的。 他们四人就这样看着吴东含茫然地怔愣几分钟,面色发白地盯着前方一动也不动,而后跑出了众人从未目睹过的风采(甚至是罗睿也没见过),发疯一般跑出宿舍。 63. 卡恩孤儿院(二十四) 吴东含深吸一口气,他恨不得把铭牌钉在皮肤上、和铭牌融为一体,但有心无力,他只能死死地抓住它,手心几乎要渗出血来。 一开始没什么变化,不过很快他们四人便渐渐从他的视野中淡出。 是字面意义上的“淡出”,效果和他高中计算机考试时的其中一项得分点“设置某PPT某页某段的xxx文本动画为淡出”一样。 四周空无一物,万籁俱寂。他走出宿舍试着喊了几声,没反应。 就在他后知后觉应该发消息和大家联系时,突然听到前方的呼声—— “刘叔!吴东含在这里!” 是程渡的声音,那个冷血无情的妹子。 他们怎么又出现了?难道是只要有人摘了铭牌就会被隔开?就像之前他们说的,有几天没能和对方联系上,因为与特殊的人产生了联系才能重新遇见一样? 他挠了挠手臂,下意识想应声,又觉得不对劲。 “不对,程渡让我见到熟人要小心来着,她会这样做吗?” “但是这里好像不是里世界,也没有怪物……” 他最终没敢应声,趁程渡没发现他缓缓后退,回到宿舍里,蹲在墙壁内侧喃喃自语:“她能狠心把我关在器皿里不放出来,连凌晨三四点都不让大家弄出动静来,不可能突然大喊大叫。” “对,没错,我应该——” 吴东含自言自语到一半,发觉宿舍外没了动静,随之而来的还有强烈的被窥视感,他咽了咽唾沫向身侧看去。 “找到你了。” 吴东含吓得大喊大叫,绕过它跑出了宿舍,直奔教学楼。 程渡、不,那不是程渡,虽然只有一瞬,但他看得很清楚! 那个怪物双手扒着大门,头过于完美地歪到45°,没有鼻子,嘴巴变成了蚊子一样的细长口器,像刚从皮肤中取出的针管,滴落的血液几乎沾到了他脸上,腥味直冲脑门。 最吓人的是它的眼睛。 它的瞳孔中间是一圈密密麻麻的牙齿,在和它对视时它还在咀嚼着什么——或许是它自己的眼球,齿缝间溢出血丝,下一秒牙齿收拢不再活动,就和正常人的瞳孔一般无二。 吴东含惊魂未定,看那一眼他只觉得浑身都有蚂蚁在爬,仿佛“程渡”就趴在自己身上用那长长的口器吸着自己的血。 吴东含控制不住地挠着自己的手掌和脊背,最后只能躲在教室打开系统面板,希望以此分散注意力。 看到系统还能联系上众人让他没那么紧张了,而上面几乎有所有人的消息,都是2分钟前陆陆续续传来的,问他怎么不回消息,是不是出事了。 如果一切安好就说话。 他躲在教室门后呼出一口气,回复起大家的消息:“我还好,没有进你说的那个里世界,但是你们没多久就消失了。” “然后又出现了一个假的程渡,声音和你本人一模一样。” “你现在还好吗?你刚刚突然就跑出宿舍了。” “还好,就是你在这里面有点吓人。”其实他一点也不好。 接下来一条是万寒蝉发的:“你在哪?” 吴东含想也不想就说:“教室。” “哪一层?” 吴东含正要把“一楼”两字发出去,身形一顿。 这有没有可能是那个怪物在打探他的位置?会不会系统也是障眼法?一进来他就回不去了。 他默默换成“在吗”两个字,纠结再三,正要发送时看到了几人的新消息。 程渡:“你是担心可能被迷惑了吗,没事,你不用说,但如果需要我们用铃声把你叫出来一定一定要记得去第三楼,再不济也是四楼。” 万寒蝉:“没错,我们不确定平时在三楼上课的人去了一楼能否被视为要上课的学生,我和她戴着I-x铭牌时都是在三楼开的教室门。” 周扬:“吴大哥加油,一切小心!” 罗睿:“小心点,别去花园,那里估计会有很多怪物。” 程渡:“如果撑不住就别硬撑,我们不是必须要试出这条路,你察觉到不对劲就发动能力吧,我们四个都在。” 程渡:“对了,看看你身上的【守则】是什么样子。” 活人味十足、不执意问出他在哪的消息不可避免地让他放松下来。 既然这样,那他再坚持一会儿吧…… 他展开被程渡叮嘱一定要带来的【守则】,只见纸张上原本有文字的地方全变成了黑色方框,他将这一变化告知大家,得到了程渡“这个世界规则不起用”的结论。 知晓这个结论吴东含也没好到哪儿去,他最担心那一堆恶心的虫子、担心要逃跑,他跑不动啊! 话虽如此,还是先去二楼吧。 他深吸一口气,为自己壮胆,见周围没动静轻轻拉开教室门,他踏出门正要往外走时,教学楼外面传来刘旺业的声音:“小吴啊,你在这吗?” 吴东含:这假的不能再假了!刘大哥甚至没有参与这次试验! 他听见脚步声没敢逗留,匆忙跑上楼梯,到了第二楼。 吴东含蹲在教室门后,摊开掌心看他手里被汗浸湿的银色铭牌“I-48”,一个字也没有变,暗道一定一定要把它给握紧了。 他生怕铭牌莫名其妙消失,试着把回形针别进皮肤里,可是他刚戳破皮肤就痛得受不了,看着胸口冒出来的小血珠,还是没狠下心来。 “吴东含!你在找什么线索,我们帮你一起找啊!”另一个熟悉的女声自门外传来。 吴东含咂舌,他从没听万寒蝉这么说过话,严重的违和感反倒让他苦中作乐,挑起这些怪物的刺来。 不过说起找东西,他也动手翻一翻比较好,如果能发现点什么也不会被大家嫌弃拖后腿了! ——吴东含完全将“摘掉铭牌之后保持联系”这一点忘得一干二净。 他趴在窗口处四处张望,没看见有东西过来又缩着身子在二楼转悠,没找到人,也没听见程渡她们遇见的虫群活动声。 吴东含和大家转述了自己的发现,在众人的指导下去到3楼,从窗外扔出几把椅子、再敲击窗户和椅子,试图定位怪物,但什么都没有出现。 他再次回到2楼。他记得上厕所的时候经过了一间资料室才对。 他找到204,门半掩着。身后没有动静,他轻轻推门,脱下一只鞋子扔进去,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进去。 204积满了灰尘,吴东含便一手捏着铭牌和鼻子,一手拉开抽屉。 他随便抽了一沓资料出来,不知道为什么重得要命。 他刚翻开看两眼就吓得把资料丢在了地上,啪叽一声,湿湿嗒嗒的。手中的铭牌也差点掉落,他眼疾手快地双手往下一捧才恰好抓到。 那些资料上的文字都被杂乱的线条涂黑,照片处画着大大的红叉,两笔之间有间隙,像是笔墨快用完了——仔细闻还能闻见血腥味。 而再翻开一张就能发现血腥味不止来自那些红叉,这沓资料下面的部分更像是被浸泡在血里的文件被人一张张翻了出来重新修订过。 吴东含继续翻,翻一沓扔一沓,全部都是这样! 啪嗒。 吴东含吓得立马转身,看见身后不远处已经站了“刘旺业”、“程渡”、“周扬”三人,趁他们还没挤进屋子慌忙推过房门,扭了两下想把门锁上。 ——哎这门没锁! 他搬了几张椅子卡住门把手,躲进其中一张办公桌的桌底,祈祷他们看不见人后赶快离开,被他们盯着自己实在是找不下去。 吴东含在桌下等了十来分钟,等到整栋楼上下都没动静了。他心想“这 总差不多了吧”将头伸出一部分观察情况。 这一看差点给他送走。 门口、窗前不知何时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全部都是他的队友们。他们贴在玻璃上,挤出笑容喊他“吴大哥”“吴东含”“小吴”,“快出来!我们和你一起找好不好?” “我们和你一起!” 嘶! 吴东含手掌心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抓太紧,铭牌的别针刺进了皮肤里。 他慢慢地把它挑出来,一滴液体突然滴在了手背上,他咽过唾沫抹抹脑门。 还好,只是他满头的汗掉下来了而已。 喀拉—— 吴东含猛地抬头,还以为自己太紧张听错了,结果发现它们的眼睛几乎抵在了玻璃窗上,眼球向前凸出,瞳孔中的牙齿咔擦咔擦地啃着玻璃,裂痕已清晰可见。 吴东含再也忍不了,被嫌弃没帮上忙也不管了,再待下去他要死的! 他打开系统面板,一连发出三四个“在吗”,四人如同他们保证的那样回复的十分迅速,下一秒,他就按照回复顺序先后在他们身侧闪过,最终停在了最后一个回复的罗睿身旁。闪得他想吐。 谢天谢地,不是假的!他回来了! 呕…… - 天呐,吴东含这个能力简直就是个大杀器。 程渡看得很清楚,吴东含是先后闪在他们四人身边的,如果空间不够完全可以一屁股把人给坐死——他不是因为吴东含胖才这么说的,而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挤占回复者空间的“把人坐死”。 没等大家开口问,吴东含面色苍白,干呕两下撒脚丫子跑进一楼卫生间吐了个天昏地暗。 吴东含再出来时已经别上了铭牌,还洗了把脸,脸上血色也恢复了些。 他把从最开始见到的景象到最后在办公室里被一堆队友“围攻”、用眼球咬玻璃的场面详细地告诉大家,搜刮着自己的记忆,确认没有遗漏才停下。 程渡听到最后,不住感叹:“这也太帅了,眼睛里还有牙齿什么的,那如果有人想偷袭我的眼睛,或者我想偷袭对方,岂不是能打个出其不意?” “爆出眼珠子咬他一口什么的!绝对弹无虚发!” 吴东含一脸不可置信:这种心态、这种想法,不敢恭维不敢恭维。 他捂着脑袋一阵无语——他第一次连续闪这么多次,只觉得现在还内脏乱飞:“你去亲自体验试试看就知道帅不帅了。” “所以,总结下来就是没有铭牌会被拉进一个不同于这里和里世界的孤儿院?”周扬顿了顿,“一个没有规则、没有虫群、没有其他人,只有自己的世界。” 吴东含表情很难看:“那些‘你们’还不算吗?” 程渡秒开战斗脸,加入讨论:“那这么看来还真是我们现在这个孤儿院最安全,另外两个地方不是有虫群、进出的条件刁钻,就是有怪物、进出的条件刁钻,而且都不知道继续待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吴东含回忆起在里面的遭遇和闪来闪去的经历:“我,呕、你们、你们哪怕嫌我没帮上忙我也不去了,太恶心了。” 罗睿安慰道:“没有的事,就像程渡说的,我们没想过一定要从这找到突破口,只是尝试看会不会和王月恬说的一样,取下铭牌就能离开副本。” 万寒蝉也开口夸赞:“嗯,你帮我们快速排除了一条危险且未知的路,可以安心探索其他方向了。” 吴东含被大家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恶心感也消退了些:这下他也算是做出点贡献来了吧。 程渡:“明天还要考试,今天就这样吧,我再逛一逛,然后把消息同步给其他人,大家养精蓄锐,考完试再行动。” 众人也不推辞,纷纷回到宿舍复习明天考试的科目,如果早点结束,也难得能早点休息。 64. 卡恩孤儿院(二十五) 周六晚宵禁时间前。 程渡别上A-1,回到了112,躺在床上发呆。 她决定从今晚开始继续跟着A-x训练,她总觉得他们的一些动作一定会影响到部分规则提前。 至于夺取工作人员铭牌,没有她在也不影响,前几次行动时对上工作人员主要靠的是罗睿和万寒蝉的能力,她没怎么用过能力。 不过她希望别有过分剧烈的运动。她休息了两天手非但没好,还扭到了。真是的,这身份带来的痛感怎么不随着身份的变化一同消失呢? 程渡下意识轻甩手腕,收到了一条消息:“你的手还在痛吗?” 是王月恬。 “嗯,昨天不小心扭到了。” “唉,好可惜,如果我有治疗能力就给你用了。” 程渡似有所感抬眼望去,王月恬正躺在床上仰着头和她招手,好像已经保持这个动作一段时间一般,不出声,只看程渡什么时候能发现,见到她望过来招得更使劲了。 她也挥挥手,王月恬见状笑得和看什么都欢喜的小婴儿一样灿烂,程依就坐在床上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俩互动。 另外三位A-x照例坐在桌前什么也不干,等着工作人员来才动作。 工作人员一开门她们便弹射起身,动作丝滑地不像真人。 她们仨人下床穿好鞋子一同去到训练场,程渡眼珠一转,想趁机换到O-8身份去一趟,可每晚都固定由3位工作人员带练,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也太明显了。 再加上刘旺业在下午借走了他的铭牌,加入了今晚万寒蝉他们三人的行动,遂放弃。 在训练时O-15看出了她的手腕受伤,在指导动作时死命地捏她的手臂,痛得程渡龇牙咧嘴,听见她的动静O-15居然还笑了。 程渡无语至极,这些人到底有什么毛病,看别人吃痛就开心,有机会不如辞职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她逆反心上来,任O-15再怎么掐都面不改色,她哼一声自觉没趣走了。 去掐其他表现出吃痛的人去了。 程渡:神经病来的这人。 她后知后觉地微眯双眼,她凭什么就乖乖受着了,“不小心”肢体接触一下又不违反规则,当即发动能力回到5分钟前暗暗和她较劲。 没曾想O-15还是个外强中干的主,自己强硬起来后她居然就灰溜溜地走了。 她说真的这孤儿院怎么招的人啊,这怎么服众,真该提高综合素质门槛了。 哦不对不对,这孤儿院干坏事来的啊,那就继续招一堆草台班子来算了。 23:45,工作人员拍手示意,让大家停下训练。 “今天有特别活动,老师带你们斗蛐蛐。” 四周的孩子们听见有娱乐活动暗淡无光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欢欣鼓舞,只觉得一个多小时的训练都是值得的。 斗蛐蛐?在这个地方听到和虫有关的词就没好事。程渡皱眉,不知道会见到什么场景。 老师让他们自行组队,程渡和王月恬、周扬、程依四人没有趁机汇合,而是分散开来,前前后后一同跟着众人走进密道。 王月恬一阵后怕:“还好我看你们都没动硬生生忍住回去了,我没坏事吧!” 程渡:“没有,而且小孩子活泼点很正常,你也没有明显到四处张望看我们的眼色,所以没事的,放心吧。” 回复过王月恬,她在群里提醒另一方人道:“我们今天有临时活动,出宿舍了,你们行动注意。” 见没人回复程渡也没办法,真忙起来空不出半边脑子回复别人消息也是可能的。 吧……? 程渡没想到的是工作人员居然破天荒的与孩子们一同从通往教学楼的密道中出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跟随工作人员走其他的密道吧? 孩子们纷纷惊讶于居然还有一条密道,十分新鲜,有叽叽喳喳的趋势时被工作人员制止了。 工作人员率先走出暗道,带领他们走向花园。 程渡预感不妙,他们先前最容易遇上那些半人虫的地方就是花园吧,难不成花园还有个斗兽场的功能。 工作人员压抑到要这样剥削它们吗…… 工作人员拍拍手吸引大家注意力,其中属O-15笑得最灿烂。 “今晚必须斗过至少1只蛐蛐,否则记为不达标一次。” “有不达标2次的孩子们可要当心了。” 哈哈,原来被剥削的是他们啊。 程渡苦笑,上课铃声突兀地响起,见工作人员也是一脸惊愕她瞬间蹙眉,转身锁定着另外三人的踪迹。 她自前向后把三人召集起来,汇合得十分顺利,不过几秒,四周传来孩子们的尖叫声。 天空变得一片血红,满地凭空冒出了淡黄色的霉菌,有孩子踩到摔了一跤,染得衣服像沙滩衫。 她们怎么会?……万寒蝉他们那边出了差错吗,不然用不着这一招才对。 巨大的分贝引得花园中央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正极速向他们所在的方位逼近,程渡拉上四人向后跑,快速解释起情况和解决办法。 三人听完摘下铭牌,心情和表情都不是很美丽,好在程渡说如果万寒蝉那边顺利,坚持10分钟应该就能回去,不行就她们在这边去广播室尝试一番。 “那这些孩子怎么办?”王月恬于心不忍,她是和程渡来到过里世界的,知道现在来到这里的孩子们会遭遇什么。 “能救就救,但是一定要优先保护好你们自己,工作人员那边,”程渡顿了顿,“也算因祸得福,工作人员一定是最快被围攻的,我们把铭牌拿走后带着孩子们去1楼。” 程依点头:“好,那边已经有一个工作人员倒下了,我去拿她的铭牌。” 周扬猝不及防被拉进这里,和自己主动进入感觉完全不一样,还有些慌张:“那,那大家小心,我,我也去找铭牌,救一下孩子们。” 他转向王月恬:“王小姐,我和你一起可以吗?” 王月恬没拒绝:“可以啊,我们快走,能救一个是一个,铭牌不如就交给你们俩,你们身手比我们灵敏,我 们给你们打下手维持秩序吧!” 程渡:“好,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也小心点。” 没等王月恬和周扬应答,程渡和程依就朝向被撕扯着身体的工作人员跑去,期间顺手扒拉几个孩子让他们远离老师并向后跑,别惊动这些东西。 王月恬和周扬呼吁大家摘下铭牌,离开花园去教学楼附近,有的小孩看见两个镇定自若(并非)的同龄人挺身而出,也镇静了不少,乖乖听话摘下了铭牌。 也有小孩死活不愿意摘,周扬一反常态严厉地呵斥,居然也把小孩给唬住了,顺从地摘下铭牌。 趁孩子们不注意,王月恬偷偷比个大拇指给他——他们约好周扬唱红脸王月恬唱白脸——红白脸这一招果然在哪都好使。 有小孩们见摘下铭牌真的不容易被袭击也一传十十传百,吵吵嚷嚷最终全都把铭牌摘下来了。 另一边,程依顺利回收铭牌O-15,虫群在工作人员还活着的时候蜂拥而至,几乎不关注A-x,两人小心避开捕食中的虫群,翻找着地上的碎片。 程渡找到了O-17的铭牌,编号快被划得看不清,她抬头寻找程依,程依在她前方不远处,正悄悄靠近独自对抗虫群的O-16。 而就在程依后方有一只巨型蝗虫虎视眈眈,正缓缓接近她,而后猛地向前一跃。 程渡没出声,快速跑向程依,将她往前一推,两人抱作一团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她们滚进了其中一株花灌木中,身体没被衣物包裹的部分满是被树枝划开的细小伤口,衣物之下也传来细微的痛感。 程依反应极大,想要立马从花灌木中出来,程渡按住她,指一指外面。 那只蝗虫因察觉到程渡的“飞扑”而避开了她,现在正寻找着两人的踪迹,静静伫立一会儿没发现两人便飞走,循着虫群动静,继续追赶落单的O-16去了。 程渡则盯着程依的脸,有些奇怪:程依左眼下睑的痣是不是变了点位置? 她并不能确认,她只是因为自己也有一颗差不多位置的痣——不过是在右眼下睑,才在第一次看到后对此有了印象,却没有留意具体位置。 程渡下意识地伸出手抹了一下,不是点的,引来程依的怒瞪,她拍开程渡的手爬出花灌木丛。 噢不,她这样很像变态对吧…… “抱歉抱歉,我看你脸上有东西想帮你抹一下,没想到是你的痣,十分抱歉。” 程渡临时改口,鬼使神差地把理由说的半真半假,认为自己是担心如果说出留意到对方的痣,是不是会更像变态。 程依瞪着她,程渡脸上的歉意不像假的。她最终没说什么,另起话题:“那是你的能力吗?” 程渡愣了愣:“嗯?啊,你说救你吗,对。” 其实不是,是恰好发现了。不过不接白不接,她还没怎么“使用过”能力呢。 “我们快走吧,去拿最后一个铭牌。”程渡正准备爬出花灌木丛,右手突然抓到什么黏腻的东西,湿滑、散发着些许淡淡的香气,瞬间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 65. 卡恩孤儿院(二十六) 程渡低头凑近观察,发现是一滩霉菌后心情好了不少,纵然手感很恶心,也比发现大黑追到这儿来了强。 她将手凑近鼻子嗅闻——在这之前她从没闻到霉菌是什么味,是她有了变化还是霉菌有了变化?——细细嗅闻后程渡发现也和大黑脑仁上传来的香味不同。 掐碎那粒脑仁后传来的气味十分浓郁,几乎到呛鼻的地步,它若再晚点化作齑粉程渡一定受不了,而刚才闻到的却是恰到好处的香气,让人情不自禁想去追寻源头。 程渡让程依先去,这里有古怪她想再看看。 程依听闻看看远处的O-16,也蹲在花灌木丛旁一起看了。 “那边O-16还在打,我帮你,我们速战速决。” 程渡没接话,仅点点头,她别开枝叶从花灌木中出来,循着气味和霉菌生长的痕迹往前走了几步,将铭牌拿出来开挖。 “这下面有东西。” 东西埋的不深,加上有程依帮忙,程渡很快挖到了香味的源头。 那是一块腐烂生蛆的肉,她发现这个事实后吓得将铭牌摔在了肉上。 每只小蛆还长着一个花纹似人头的白色脑袋,她就是看到这一幕才吓得把铭牌丢下。 它们链接在肉虫柔软的身躯上,忘我地啃食着,几只蛆因程渡失手摔落的铭牌被弹离肉块,咕噜噜接触地面后顽强地重新扭回到上面。 程渡有点犯恶心,她强忍着和这东西直接接触的不适继续观察埋藏这肉块的土壤。 程依嫌恶地别开眼,戒备四周,只留余光观察。 土壤之上,肉块四周同样有淡黄色的霉菌,现在来看倒像是颜色、气味和表现形式不同、无法辨别归属的血液。 她得不出多余的结论,匆匆借身旁的枝叶狠狠地擦了擦手,招呼程依:“没什么特别的,我们走吧。” 她们两人找到O-16时他已经撑不住了。他的铭牌静静躺在地上的断手中,像察觉到身份是祸端根源却来不及补救。 两人眼疾手快冲上前去把铭牌偷出来,趁虫群还在啃食一溜烟跑了。 她们一路小跑,赶上了刚到教学楼的众人。 王月恬和周扬看见她们回来十分惊喜,王月恬问也不问就知道情况,“看你们表情我知道肯定没问题,而且离开花园后虫就少了很多!” “可能因为之前我和万寒蝉引了一大群去找O-1,”程渡十分惊喜,“这么说教学楼前两层八成也是安全的,这里我也来过。” 程依的表情却不轻松:“10分钟快到了,我们先在教室门前站好。”她总觉得要回去没这么简单。 四人招呼所有小孩站在一楼所有教室前,等10分钟上课铃一响便拉开教室门回到原本的孤儿院。 15分钟过去,没有一点动静,原本被安抚好的孩子们也坐不住了,再次骚乱起来。 周扬和王月恬费好大功夫再次安抚好后,程渡将他们拉到一边提议道:“我去广播室看看。” 谁知王月恬反应大得很,一把抱住程渡:“不行!我不要你牺牲!” 程渡被王月恬一句话搞得一头雾水:“我没说要牺牲啊。” 王月恬抬头,不过几秒已经泪眼婆娑,她半信半疑:“但是你们之前不是分作两路去开广播了吗,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这里世界怎么那么坏,必须得有一个人牺牲!” 程渡失笑,揉揉她的头:“笨,那是因为当时是需要两路人,一路把他带进去,一路吸引火力并保证他出不来啊。我想走不是把时间调一下就好了吗?” 周扬在一旁补充:“而且广播室就在四楼,程渡也不会有事的。” 王月恬松了口气:“那就好——”她抹了抹还没流出来的眼泪,“不过我这叫‘关心则乱’,才不是笨。” 程渡:“嗯嗯嗯不笨。说回正题,你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广播室根本不能用,那我们才是真的没他们帮忙就只能等死了。” 王月恬:她刚才是不是极其敷衍的把话题带过去了? 看程渡立马要走,王月恬又叫住她:“等等,让周扬陪你去,他的能力还没用过,能保护你。” 程渡摇摇头:“不用,没有铭牌不那么容易被它们注意到,周扬留在这里反而能保护更多人。” 程依站出来:“我陪你去吧。” “谢谢你,”程渡停顿两秒,还是问出口了,“你的能力是什么,能派上用场吗?不然我自己一个人可能更快。” 她记得现在八人之中只有她没透露过自己的能力。 程依支支吾吾,有些难以启齿:“……我的能力是、是换装。”尽管她说到最后音量渐弱,大家还是听见了。 “我不是嫌你没用,我是说真的,谁来都一样,如果我们分开了还得费劲吧啦找对方,不如自己一个人速战速决,放心吧,跑这一趟我‘看见重要画面的能力’恰好够了。” 程渡说完不再磨蹭,一溜烟跑走了。 - 无论是三楼还是四楼都十分安静,她透过走廊向前张望,没听到虫子振翅或窸窣的爬动声。 程渡出四楼楼梯向前两步,突然被一双手拽进了楼梯旁的第一间教室,她一个手肘拐过去想要先发制人,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刘叔?” 刘旺业将手从嘴上拿下来,点头示意,在这里系统对话无法发送,他只好小声说话。 “对不住你们,我们这边出了点差错,害得把你们也拉进来了。” “O-18太难抓了,没办法我们只能让小吴去广播室尽快把她拉进里世界,她假意逃跑实际上绕了我们一圈,是去追吴东含去了。” “吴东含当时在和我用系统沟通,用能力到我们身边后才看到你的消息,那时也来不及了,铃声响了。” “还好你们都在楼下,不用我们去找。” 程渡听完还好,安慰道:“对我来说没什么啦,我们因祸得福还轻松拿到了三个铭牌,一同进来的孩子们因为周扬和月恬也都安然无恙。” 程渡环顾教室,这里只有刘旺业一人,她不免生出警惕,缓缓后退:“万寒蝉、罗睿和吴东含呢?” 刘旺业见她后退明白过来孤身一人的自己十分可疑,也后退几分,避开教室窗户小声道:“小吴、吴东含在广播室等我们,我这一侧的最里边,万寒蝉在她对面,我们对面是罗睿。” “他们三个的能力都用过了,我的派不上用场。在外面她伤的不轻,武器也全掉光了,我们虽然还是伤不了她但至少可以把她困在四楼。” 程渡将信将疑:“那她的铭牌呢?如果她还戴着铭牌应该会被虫群围攻才对。” 刘旺业伸手掏向口袋,程渡警觉地再次后退,转到教室门跟前,握住门把手。 刘旺业哭笑不得,把动作放得更缓,拿出了刻有“O-18”的铭牌。 “在我这。罗睿的能力当时还没失效,O-18在发现我们三人没有铭牌后很快摘下来,我们就趁机抢过来了。” “你来的正好,我估摸着万小妹的‘平衡时间’开始了,如果O-18察觉到端倪一定会先冲着她去。” 程渡点头沉思几秒:“嗯,我有个想法…… ” 刘旺业听完不住赞同:“可以,我们也想到了。但进来这之后无法通过系统联系上,我们只能与她僵持,趁出门时机交换情报,再等你们谁上四楼来广播室。” “好,等我先下楼和另外三人说过再来找你们。” 程渡说完向刘旺业告别,同时提防着教室内外,直到走下入一楼才稍稍放松。 孩子们坐不住了,她还没走到一楼就听到叽叽喳喳的私语声,还有人想出去一探,都被王月恬和周扬红白脸做戏劝下了。 这功力,简直可以去当幼师了。 程依则懒得费口舌直接堵在另一侧,以防他们逃跑扰乱计划。 程渡把目前情况和计划依次转告他们,而后快速跑回四楼支援另外四人。 就这一来一回,她再上四楼时O-18已经出现在走廊上,O-18身后的门已经生出几道裂缝,正和刘旺业、罗睿对峙着。 程渡佯装攻击向她冲刺,实则冲到405面前让吴东含开门,O-18因受重伤成功被她骗过,向后闪躲。 O-18反应极快,发现自己上当后果断地向她冲过来,刘旺业和罗睿体型再小也一人拽一边拖住了她。 吴东含想必是守在门口,她话音刚落,没敲几下门便开了。 她转身看看那十分吸睛的门板——这O-18真是力拔山兮气盖世,405这木门都快被她劈开了,用手吗?这是超人吧。 吴东含见程渡盯着门,提了一嘴:“那是万寒蝉的能力搞的好事,哎,她倒好,轻而易举让O-18受苦受累,刚才可差点把门后的我一刀攮死。” “我辛辛苦苦在这看门,可差点被队友害死。” 他偏头示意:“喏,唯一一把武器插进来就碎了。都不知道是力度大到这地步还是门质量太好。” 程渡望去,木门裂缝的下方有一摊碎末,碎末上孤零零的躺着一个刀柄。 看来吴东含并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万寒蝉应该是想借能力影响拖累O-18,不见她或许是风险太大放弃了。 既如此他们更要速战速决了。 程渡让吴东含调整好时间,出门后尽快跑到上课会去的教室,无论哪一间,时间一到就开门。 吴东含不住点头,庆幸大家知道他跑不动,都给他派最轻松的活。 吴东含一边调整时间一边祈祷:”没人在我回不去啊,一定要有用啊,一定要有用,没用我们就死透了!要一辈子都困在这儿了!” 程渡听见这话竟诡异地安心了几分,反向Fg出现了,他们一定可以顺利逃出去。 程渡:? 程渡:“呸呸呸!” 吴东含恰巧调整完毕,转头看过来,一脸疑惑:“怎么了?” 程渡:“没什么,你多祈祷几句我们就出发吧。” 吴东含不理解她这莫名其妙的要求,但还是按程渡说的念叨了几句。 程渡让吴东含站到门侧板远离O-18,她侧耳倾听,仍能听到打斗声,率先出门确认安全后让他尽快下楼。 吴东含飞速跑开,万寒蝉正透过窗户观察情况,程渡看刘旺业和罗睿两人正想方设法把他逼进404也加入进去。 他们之间有体型差距不得以使上了咬人的招数,嘴上血糊里啦,不知道的恐怕以为两人才是坏人。 多一个人让O-18更加难以招架,她跳起来重重往前撞,把O-18撞得踉跄几步,三人趁机把她关进院长办公室。 罗睿抵住门口,程渡和刘旺业分别戴上O-17和O-8铭牌,在走廊尽头等待虫群到来。 66. 卡恩孤儿院(二十七) 万寒蝉想打开窗户,可一靠近窗户玻璃就猛地炸开,她只能隔着点距离喊道:“是要引出虫群吗?” 见对方点头万寒蝉让他们后退,她的平衡时间正巧能把虫群全引过来,还不容易伤及一楼的众人。 404的O-18听闻把门砸得嘭嘭响,还好院长办公室没有面向窗户,否则也拦不住她。 “刘叔你去帮忙抵门吧,我和万寒蝉来,她一个能顶仨,记得把铭牌摘下来。” 刘旺业也不推脱,取下铭牌和罗睿一同守门。 两人在门上给她砸得一同抖起来,裂缝越来越大,万寒蝉还得留意身边逐渐爬满裂缝的墙壁。 虫群再不来就要撑不住了。 两分钟过去,几人终于听见了它们震耳欲聋的,倾巢出动的动静。 程渡向下看,万寒蝉的能力还真好用,就没见到虫群跑到王月恬他们那边去的,除了会飞的都一股脑的顺着这个方向走。 “时间到了!万寒蝉,快换I-x铭牌到门前等着,刘叔罗睿你们也是,快下楼!”程渡说着,将早已准备好的铭牌戴上。 几乎是万寒蝉走到404门口时,门墙碎裂、虫群袭来,程渡将万寒蝉猛地一拉,快速跑到三楼,身后的O-18正巧撞上了奔涌而来的虫群,被当作减速带,瞬间淹没在它们之中。 正是O-18这被当作减速带的几秒让程渡与万寒蝉得以安全跑到三楼教室。 在虫群飞到她们脸前时,铃声一响,程渡猛地拉门,与万寒蝉回到了孤儿院。 程渡转身,身后没有虫群,它们在里世界、在这里都不具备“人”的身份,无法随他们回到这里。 万寒蝉砰的一声倒地上,面色发白,满脸冷汗,捂着受伤的左臂。 程渡将她的手缓缓移开,只见万寒蝉左手的小臂处被咬下一块肉来,边缘是锯齿状的杂乱咬痕,几条肉丝悬挂在小臂上,深可见骨,血液如同小溪般缓缓流淌。 她并没有幸运到在平衡时间躲过虫群袭击,反而像在那一瞬间因空间的转换承受了被撕扯的痛苦。 程渡将外套脱下来裹紧万寒蝉的伤口先把血止住。 刘旺业、罗睿和吴东含也赶到了万寒蝉身旁:“妹子!”“万寒蝉!”“哎哟!” 万寒蝉睁开双眼,缓缓道:“我、我没事!工作人员宿、宿舍有医药箱,我回去……随便、包扎一下!” 程渡:“医务室不能明天去一趟吗?” 万寒蝉:“不行、我去过,那,那里、只对学生开放……” 看万寒蝉讲话那么艰难,程渡也不敢多问了:“你先休息,待会我和刘叔送你回去。” 万寒蝉点点头,不再说话。 程渡将她扶起来放在自己背上,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锁骨处传来些许湿润感,正顺着自己的胸口向下流淌。 他们在二楼迎面碰上了王月恬等人,几人看到背上的万寒蝉脸色瞬间严肃起来,眉毛都拧成了一股绳。 王月恬正乐着呢,想上来邀功,看见万寒蝉伤到需要程渡背也笑不出来了:“她还好吗?” 罗睿在一旁回答:“应该算好吧,伤不致命,也不影响攻略。” 王月恬嘟囔:“什么叫不影响攻略啊,听着好冷血。” 罗睿被O-18迎头痛击多次,自己也难受得紧,不想多费口舌,没理会王月恬。 程渡替罗睿解释道:“攻略也是她自己的事嘛,万寒蝉肯定不希望伤口会阻碍她行动吧。” 程依直入正题,转告众人下面的情况:“我们在楼下也遇到了虫群,多亏周扬,大部分孩子都没受伤。” “不过回来后他们一句话也不说就往宿舍楼去了,对今晚的遭遇和伤口没反应,和被工作人员从宿舍叫走前的状态很像。” 虽说没印象是好事,但程渡真是越想越觉得周扬的话有道理了。 万寒蝉睡着了,程渡听着她的呼吸,放轻声音:“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我和刘叔送她回去,很快就回来。” 今晚被卷入此事,大家的能力又都在冷却中,听到不用再搜查孤儿院如释重负,简单道别后纷纷返回宿舍。 剩下的路程,程渡和刘旺业轮流背着万寒蝉慢悠悠走,大约半小时,总算将她送回了宿舍。 万寒蝉被他们安置到床上的动作闹醒,向他们道谢后说催促他们回去休息,说自己没问题。 程渡和刘旺业都疲惫不堪,但也没有答应,直到她包扎好伤口才离开。 回到宿舍后王月恬和程依都睡着了,程渡放轻动作,打了个哈欠光速睡下。 她临睡前冒出一个念头:平平淡淡才是真…之前也没人和她说过攻略战线能拉到三周的啊! …… 周日早,程渡在早操后去了一趟院长办公室,居然找到了新的记录,她向万寒蝉求证过,所有资料她都偷来了。 那这又是哪来的?院长不是死了吗?他们是不知道,还是没有这个概念,把文件交到院长这是一项不成文的规定? 光疑问无用,更重要的是记录的内容。 程渡翻开来看,文件内仅一张纸,记录着一个人的情况。 她看到了琳的名字,上面并没有记载真正的琳的去向,反而记载了“琳”近三天的融入情况。 问题更多了,工作人员能认出被它们取代的孩子。 程渡本就想去三四楼排查是否有更多孩子被夺取身份,收起文件叫上空闲的万寒蝉一同前往,看身为工作人员的她能否认出“琳”的真身。 佩戴着A-1的程度和O-3的万寒蝉拉开所有教室进去逛了一圈,先说好结论,并没有“琳”那样敌意明显的第二个孩子。 坏结论是看到“琳”反应极大的反而是万寒蝉。 万寒蝉强作镇定,右手把程渡捏得吃痛都没放开,几乎是拽着程渡快步走出教室,回到了404。 万寒蝉刚想开口,脚步一顿跑去开窗,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程渡在身后轻抚着她的背问她看见了什么。 万寒蝉惊疑不定:“第一眼还是正常的,但是很快就变成了一只癞蛤蟆,长得太恶心了,不人不鬼的。” 程渡:癞蛤蟆?它原来不是蝗虫、蚊子一类的啊。 刚才在教室见它看过来,万寒蝉不敢有大动作,尽可能平静地拉着程渡跑开。 她正努力将脑海中的画面抹去,几滴乳白色液体突然淅淅沥沥地从窗户上方滴落,万寒蝉下意识抬头看,一瞬间看到“琳”的半个头和大眼珠,吓得连 连后退。 退了几步万寒蝉又上前关窗,她跑到门边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想要开门,却被程渡按住。 她十分不解:“我们快出去!如果它从窗户进来怎么办!” “你看到了吗!程渡!窗边刚才有只癞蛤蟆!它追过来了!” “我看到了。”程渡的语气诡异地冷静,让万寒蝉不受控制地把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想。 她接下来的话让她又惊又喜:“但院长办公室哪来的窗户?” 惊于她一身冷汗的同时喜于这是真的程渡——她那么平静真是太吓人了。 程渡提议:“你把铭牌先借我,换上I-x,我来开门。” 她提出这个办法除了因为万寒蝉的行为和情绪都有点不对劲外,程渡也十分好奇会致幻的癞蛤蟆长什么样。 而且“琳”如果真的对随便一位工作人员有这么强的敌意,只怕早就把给他们上课的人解决了吧。 程渡换上铭牌后很快变回自己的身高,开门看见了万寒蝉描述的癞蛤蟆。 “琳”的身体鼓胀,也有堆积在一处被挤出褶皱的部分,像雪媚娘一样,内陷被裹在最外面的白色面皮里,轻咬一口随时会渗出。 它的鼻腔扁平,与头部处于同一水平面,眼球变大了两倍,凸在头部两侧,没有了眼皮的遮掩,只看得见大片的眼白和属于人类的细小瞳孔。 又像黑芝麻味水果千层的切面,果肉密密麻麻地在头部隆起,自太阳穴附近流出白色的奶油,周围的空气都透出一股黏腻的味道。 它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癞蛤蟆中也有i蟆吗? “你课间怎么不休息,跟老师来这了,是有什么话想说吗?”程渡无奈,一边问一边试探着将手放在它的脑袋上,避开太阳穴,轻抚两下头顶。 她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头部隆起的许多小包,手感怪怪的,与她想象的不同,柔嫩又粗糙,细看有点恶心,不回味就还好。 “琳”似乎察觉到她没有敌意,不再分泌乳白色液体,空气中那股腻人的香气也消失了。 她一手牵起“琳”,一手牵起万寒蝉:“走吧,没有话想和老师说就去玩吧,快上课了哦?” “嗯。”琳惜字如金,应一声后松开跑回去了。 对方敌意不算强,一直在融入这个群体,太阳穴附近的液体许是毒素,而释放毒素是受到刺激而为。 它又是蟾蜍变得,或许还能作为“朋友”帮安莎把周围的虫吃掉,降低安莎被夺取铭牌的风险。 程渡和万寒蝉再次回到404换回铭牌,十分好奇:“你是第一次见它吗?” 万寒蝉回过神来,甩了甩头:“对,这几天轮课还没来到这一班,但遇到的也很正常,关于它的情况只听你和刘叔说过。” 程渡有些遗憾,既然如此就不能确认这种改变是何时,又为何发生的了。 “它释放的毒素对有发现异常的人影响很大,我换上铭牌后没什么感觉,之后如果你遇到她,就假装她是个正常学生吧,” 万寒蝉点头,刚才的她极其慌乱,现在细想也觉得自己奇怪,还好没在里世界和花园碰见它。 程渡看一眼时间,拉起万寒蝉就跑:“快上课了!我们快回去!” 67. 卡恩孤儿院(二十八) 两人有惊无险地回到教室,安稳地度过了上午,到了午休时间大家各有各的忙,程渡闲来无事跑花园去思考可能的出路。 目前为止从没见那些虫在白天出来,她不担心有危险,再不济用能力倒流回去逃跑就是。 她凭借记忆找到了昨晚在里世界翻到那块肉的位置,刨开来看什么都没有。 程渡凑近闻了闻,就是很正常的土味,两个孤儿院并不重叠,花园的气味来源也并非她想的那样。 她深入花园,边走边思考。 目前为止比较可靠的攻略方法就是走正常途径逃出去,出大门和摘铭牌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行不通。 最套路的方法便是借某种机制安全离开孤儿院。 收养不行,那些记录记有历年来被收养的孩子的去向,能活到成年或为记有死亡日期的是少数,离开孤儿院没好下场。 若是作为A-x达标呢…… 也不行,除了昨天花园事件明确不完成目标会记一次不达标,根据万寒蝉找到的文件,直到第三周周日才会进行第一次考核。 鬼知道要考核多久才能探出一条路,任务内容也不清楚,她不想等了。 那相对靠谱的办法就是引入第三方带他们逃出去了,唯有万寒蝉【守则】上“无铭牌的人”和多出来的第19人能和第三方沾边。 工作人员都是坏的了,总该来点好人了吧。 不知不觉,程渡已走到花园尽头,这一侧紧靠院墙,墙外不时传来淡淡的蛐蛐声,还特规律,你叫完我叫我叫完你叫的。 嗯?不对吧。 程渡后知后觉,这花园从未出现过正常的虫鸣声。她心有所感,按捺激动的情绪,屏息静听。 “…不行,我们贸然进去最严重的后果就是不但找不到任何资料,还会打草惊蛇,救不了人也无法揭露真相。” “可那个糟老头子好几天没动静了,很多交易也停了,调查进展因此停滞,只有我们都混进来想办法偷走资料才可能达成你刚才说的那些目标。” “再等,这几百来个孩子全都没救了。” (诶,她这是触发二人密谋必刷第三人窃听机制了!就是躲目标地点墙外讨论太草率了点吧,生怕别人听不见啊。) 第一人迟迟没接话,第二人耐不住了,继续劝说。 “别犹豫了,这么大个功绩你不想拿到手吗?事出突然,没专员负责,还不止我们两个在调查,你想想,如果破获了这桩案子我们赚大发了,升职加薪、名利双收!” “……我说过,我不是因为所谓名利才当调查员的。”此人沉默一会,再开口时声调低沉,隐隐有发怒的征兆。 “好好好,对不起,你清高呀你单纯,我这种人嘛,掉钱眼里了。但我说的是实话啊。而且我没说不救人吧,你放心,起码的良心我还是有的。” 他一顿,语气登时不满:“我又不是那臭鳖孙和臭婆娘那组合,他们才是罪大恶极吧,什么恶心事都干得出来,还没报应。” “唉,我知道了。你有时说话真的很欠揍,你明知道别人听了不开心还要说,真的不是故意气我的吗?” “哎呀,从小就这德性,习惯了,我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就这样,我们准备一下潜入这里需要的东西,下周来。” (程渡:别呀!) “别呀!”第二人道出了程渡的心声,他停顿了一会,“喏,”听内容是掏了个东西出来。 “我费好大劲才搞来两个的,可以说是这孤儿院唯一的通行凭证,什么文件都不认只认这个,用这个准顺顺利利的!” “唉,”第一人叹了口气,“你明明早有准备,有必要装模作样的来征求我的意见吗。” 他嘿嘿一笑:“这不显得你有参与感吗。” 第一人没搭理他话茬,直入正题:“好了,我们现在就进去。” “可以,我看就翻墙吧,孤儿院西面是个花园,好躲藏。” 我去!程渡没想到两人这么突然就要翻墙进来,没了谈话声遮掩,在草坪上跑动起来的声音肯定会被注意到。 ……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能够顺利与他们搭上线、还不太被高度怀疑的好办法。 程渡咬咬牙,在自己几天前训练时还未消退的瘀伤和被树枝刮伤的伤口处又按又掐,将渐渐愈合的伤口撕裂开来,下手太狠感觉骨头都要被她自己捏断了。 她打开系统面板操作几下,选好位置在靠墙处躺下,放松肢体,等其中一人发现她。 “……” “等等,这有人。” 程渡:上钩了! “有人?不应该啊,这个时间伥鬼们不是刚睡下就是刚开始巡逻,怎么说也巡不到花园内部才对。” (程渡:巡逻?) “不,是个小孩,很可疑。” “你别光说可疑啊,把情况描述一下!” “应该是个女孩,发育不良、10岁左右,不确定是昏倒了还是在睡觉。” “不会听到我们说话了吧,要不我们回去?” 程渡:不要啊! “不用,她在这一定有原因,如果她听见了,我们离开反而给她可乘之机,没听见,恰好能做这次调查的突破口。” “一个小孩懂什么,你别老那么阴暗。” 第一人没说话,程渡猜测对方是懒得解释。 觉得小孩听不懂大人说话的未免太想当然了,小孩对情绪感知可是很敏感的,更别说有时候只是不感兴趣或不想接话茬呢。 程渡背对着两人,只能听见他们翻墙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动作十分不利索,踩空了“唉哟”一下,一不小心还蹬给她身后的花灌木丛一大脚,差点把她吓得抖三抖。 她要是工作人员,闲着无聊就天天守花园,这么不小心的一抓一个准,话那么密,再不济站花园外侧也能看见人影。 ——难道业绩就是这个? 程渡身侧传来轻巧的落地声,来人背对着太阳,阴影缩成一团,笼罩住她这副孩童的娇小身躯。 “这是几岁的那一档啊?” “待会你别说话,我来问她。” “好好好。”第二人听闻没有和他拌嘴,乖乖应下。 第一人轻轻晃了晃她:“小朋友?” 她紧闭双眼,能感受到第一人手上的力度加大了些。 “要我说,你直接捏住她鼻子呗,管她真昏假昏以最快的速度醒过来。” 程渡:那她就该是真死假活的问题了。 听着第一人诡异的沉默,程渡便知道到对方把这话听进去了,没过一会儿,她就感受到两只温热的手指捏住了自己的鼻翼。 程渡尽可能自然地模拟出这种环境下她会如何被唤醒。 她拧起眉头,想翻身结果被第二人扳住身子——捏鼻子逼人清醒就算了,你还不让人翻身,你真的是救助孩子们的调查员吗? 程渡五官逐渐扭作一团,最终忍耐不住猛地睁眼,胡乱拍开眼前的手,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平复气息后爬起身使劲向前撞,张嘴就要咬,却被蹲着的第二人轻而易举地拦了下来。 他语气不耐:“你这小鬼,怎么还打人呢?” 比起脸,程渡更先注意到他们的衣服。 正是【守则】上提过的“皮革大衣”,两人胸前别着一个铭牌,其上空空如也。 原来不是无铭牌而是无编号啊! 不过奇怪的是程渡无法看清他们的面容,好像被糊上了一层浆糊。 程渡的举动似乎被他们误认成了自己正在将他们与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对号入座,第二人率先抢话道:“我是新来的,你可以叫我O-20,我…” 程渡听也没听完转身就跑—— 第一人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斜挎包,她一个趔趄摔了个屁股墩儿。 程渡慌忙把自己的小包往回扯,对方下意识拽紧,一番拉扯之下几张纸啪嚓掉了出来。 她大惊失色,想要捡起来逃跑,第二人察觉到不对劲一把夺过,仗着身高优势高举手臂,不让她拿走。 程渡汗颜:喂,能不能把手放下来,我好怕路过一个真正的工作人员把你俩给逮了。 程渡不再动弹,索性装作无力对抗,心灰意冷。 第二人兴致勃勃,像个在课堂上发现了小同学写的日记般,幸灾乐祸地念了出来:“日期、1999年3月28日。” 看他这做派,程渡只觉自己心理和生理都年轻了十几二十岁。 “I-3,由威廉·劳伦斯收养,于3月后在其家中窒息死亡,死因为……” 上面的内容越念越不对劲,他渐渐没了声音,拽住程渡的衣领,把纸张递给了第一人。 第一人看完,面色凝重,正欲开口,程渡抢在他之前说话:“老师,这,这是我写着玩的,是我,我太讨厌他了,我才这么写的!” 两人看着瑟瑟发抖的程渡对视一眼,第一人开口:“你可以告诉老师,你为什么讨厌他吗。” 程渡还被提溜着衣领,可怜巴巴的:“你先让他把我放下来可以吗?” 第二人一口回绝:“不放,放了你跑了怎么办?” “我,我绝对跑不远,对!我身上有伤跑不动,老师我真的只是写着玩的,没什么关系!纸也是我偷偷从老师办公桌那里拿的!” 此话一出第二人也觉出不对劲,见第一人点头,将她放下来,理了理她的衣领:“老师们不怪你也不罚你,但是你不要跑,好好说话,可以吧?” 程渡使劲点头,晃得第二人头都晕了,大手定住她的头:“行了别点了,说吧。” 程渡:谢谢你,其实我也晕了。 68. 卡恩孤儿院(二十九) “他,他说我们进了A班就是等死的份,我,我不相信他!” 第一人蹲着往后退了几步,像在留给她足够安全的空间,展示着自己的善意。 “你说你身上有伤,可以给老师看一眼吗?老师们是新来的,很担心你的情况,我们送你去医务室好不好?” “不——”程渡想要大叫,刚吐出一个字,左顾右盼一阵又放轻声音:“不行!” “不能去医务室,不、我不想去!” “好,不去。那老师帮你看看可以吗?” “……” 她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卷起衣袖,再是裤腿。 只见她手臂和腿部均有许多淤青,要说是正常玩耍磕碰出来的又未免过多了;还有些像被细鞭抽出来的细长伤口,似乎因为刚才与两人的拉扯被撕开来,渗出血丝。 程渡打量着两人的神情,试探着开口:“你们不是老师吧?没几个老师会在意这些。” 第二人没说话,第一人沉默了几秒,直到听见程渡的下一句话才应答。 “你们是来帮我们的吗?” “是,”第一人果断抛出自己的身份,“但是你要帮我们保守秘密才行。你有朋友吗?” 她在知道两人的身份后不害怕也不抖了,如释重负道:“有啊!那你们要什么时候才能把我们救出去?” “一切顺利的话很快,甚至可以一人留在这一人出去,有人就等着捣毁这呢,只要拿到东西,一声令下,分分钟的事。” 她急匆匆地问,巴不得能帮这两人收集他们要的东西:“是什么?我能帮忙!我能偷偷拿!” “是、”第二人正欲开口,被第一人轻轻拐了一下。 程渡:当我是瞎子吗,我看得见啊。 她后知后觉般自己和他们在这里纠缠了太久,放下裤腿抚平衣袖,急匆匆道别。 “哎呀,不知道我睡了多久,万一快上课了怎么办!——我平时在一楼上课,要拿什么来找我帮忙!” 他们没有抓程渡的意思,因此她话音刚落便朝着花园出口跑了,留两人蹲在草坪上讨论。 “一切也太顺利了。”第一人看着程渡跑远,自言自语道。 他们刚进孤儿院就碰上了一个身上带有孤儿院罪证之一的小孩,顺利得像陷阱。 “反正肯定不是昏迷,如果她真的是昏迷,我那一招只会把她害死。”第二人蹲累了顺势盘腿坐在地上。 他继续补充:“而且这小孩的行为也太古怪了,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反击,害怕我们又想伤到我们。” “没错,”第一人探出头来观察四周,见没人又缩回来继续说:“行为和话语前后矛盾。” 第一人喃喃道:“她究竟是诱饵,还是真的发现了什么想要逃出去呢…” “那我们还要听她的去查吗?”虽然能尽快结束是好,但第二人也抓不准是否要相信她了。 “当然,她固然有问题,但小孩子言行举止有纰漏也很正常,我们不能因此放弃可能的方向,随机应变就好。” “而且,”第一人端详着那个女孩忘记带走的记录,“这纸张的用料、行文格式和前辈们找到的几乎一致。” - 程渡看了眼时间,距离午休结束还早,边跑边转告众人这个好消息,又让万寒蝉或王月恬抽空把先前藏起来的资料放回院长办公室,至少一部分。 王月恬最快响应,使用能力后那沓记录便回到了万寒蝉手里,万寒蝉说自己的伤口开始发炎了,正在消毒,等到下午再去。 程渡等不及,换上O-17去找万寒蝉。工作人员似乎都在午睡,走廊上听不见任何动静。 程渡突发奇想,随机挑选了一位幸运观众,悄悄拉开其房门。O-2正在熟睡,身上的铭牌不离身。 她活像尊门神站定几秒,接着轻手轻脚溜进了房间,慢慢将门拉回来一部分,不至于让阳光打进室内。 O-2突然翻了个身,程渡定住脚步不再走动。 她留意着O-2的动静,见她只是翻身面向墙,便弯下腰降低自身存在感,走到床边寻找合适的角度。 程渡观察一番,最后挪到床头,将手伸向她的铭牌。 谁知O-2猛地睁眼,左手压在枕头底下顺势一掏掏出来一把小刀,给程渡打了个猝不及防,她的手臂顿时血流如注。 程渡:打扰了。 她发动时间回到5分钟前,放弃了把所有工作人员的铭牌偷走的打算,老老实实走调查员这条线。 程渡走到O-3,向万寒蝉拿回资料,关心了一番她的伤势,正欲出门,万寒蝉突然用系统叫住了她。 “别出声,等等。” 她停住脚步,任由万寒蝉上前。 万寒蝉悄声蹲下,以各种角度端详着她,最后发来一条消息:“你衣领上有个小装置,不确定是窃听器还是追踪器。” 坏了,如果只是追踪器岂不是只知道她来过这个地方却不了解她们的对话,等他们一到宿舍不就更不信任自己了吗。 她必须补救,甚至须要见他们一面。 程渡与万寒蝉告别后回到了教学楼,到卫生间假意洗手脱下外套放到自己的课桌上,小心翼翼地去到四楼的院长办公室,把记录放了进去。 程渡轻轻拿上外套,重新去到四楼跑了几趟回来,又在群里简单告知了目前情况和她的计划后趴在桌上闭目养神,不再操心。 等到下午课前,第二人果然找来了。 他一踏入教室,孩子们就将直勾勾的目光投向他,不知是在认人,还是在盯着他胸前的铭牌。 第二人似乎被这场面吓了一跳,暗骂一声,和她对上眼后大大咧咧来一句“哎,找错教室了”后离开了。 程渡没立马追出去,而是等到第一节课下课才独自出门。 她在走廊上随意绕了两圈没找见人,返回班级时才听见噗呲噗呲的暗号声。 程渡转头看去,他在楼梯侧的墙面贴着。 程渡:要是在特工片里我第一个逮的就是你。 她认为有必要提醒一下,跟着第二人去到楼梯脚后开口:“叔叔,你这会不会太明显了?” “去,叫谁叔呢——明显就明显了吧,发现了就说我在和你玩游戏呗。” “你和工、公开课的老师们打过照面了吗?” 他觑给程渡一眼:“你这小屁孩,问那么多干什么。” 她做出急不可耐的样子:“你朋友去哪了?” < p>第二人含糊其辞:“找东西去了。” 程渡左右转头,压低声音:“我今天中午去了院长办公室,看到其他,咳,那些纸了,但我碰上老师了,没能拿出来,你们能用到吗?” 第二人一挑眉:原来中午这小孩在某个地方走走停停又跑开是这个原因啊? 看第二人不说话程渡更急了:“你们需要吗,我和呃,一个朋友还想办法拿到了其他纸!” 第二人弯腰凑近程渡,妄图借身高压力她:“你这个朋友,是老师吗?” 程渡眼神躲闪:“你、不,不是。” “你要说实话我们才能帮到你啊,你不说,万一我不小心把你的,朋、友、打伤了怎么办?” 程渡狠狠瞪了他一眼,深知这是威胁,无奈之下向他招手,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第二人半信半疑地照做,听见了她的秘密。 “她不是坏人,她是因为表妹无故死亡了溜进来调查的!” “是吗?” 程渡能看出他并不信这套说辞,不过无所谓,因为万寒蝉还能换回I-17的身份。 “要上课了我先走了,你有课一定要去上,老师们很严格的!”不清楚他们是否算工作人员,程渡只能提醒到这了。 “下节课结束记得来。”他撂下一句话,也没追上去确认程渡听到没。 见程渡离开,第二人后退几步隐蔽地拿出皮革大衣里的诺○亚,回复道:“不影响,那小孩中午去过办公室,她说遇见老师了没能拿走。” 回复完这一句他去到3楼,为即将开始的课做准备。 谁知程渡在第二节课后赴约却没见到第二人,在教学楼底下绕了一圈也没个人影,只得返回教室通知大家计划取消。 她本想借此机会透露出她还有其他同伴,以及确认大家眼里的铭牌是什么样来着。 程渡趴在桌子上,实则借桌面挡住动作展开【守则】,目前唯一一条不清楚的规则也显现出真实: 6、无编号或未穿皮革材质衣物的工作人员不可信,请勿与对方私下交流,免遭不测。 下次见面就是体育课,第二人居然恰巧轮到带他们进行室外活动,只不过他脸上明显挂了彩。 程渡定睛一看,并不是巧合。因为他胸前的铭牌不再是空白编号,而变成了O-2。 O-2真惨,中午先被她偷袭——虽然没成功——下午又被他夺走了编号。 程渡放弃“直接引荐”,动身去找A-x的4人,展示出自己的人际关系,由他自个确认。 那边第二人正暗中观察,这边程渡则把大家聚起来一起练箭,假装说了几句话后换到系统上交流。 王月恬最先说话:“我看是O-2。” 周扬接上:“我也是。” 王月恬发出疑问:“不过他为什么脸上有伤啊?”她之前从没见工作人员脸上带伤。 “因为他已经换过铭牌了,可惜了,我让万寒蝉留意陌生面孔了,希望她能带来点不一样的新消息。” 这节课第二人都没有主动来搭话,只看着程渡几人时不时交头接耳。 虽然不来才是最好的,但他强烈的视线不免令程渡开始担心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让他误以为自己有问题了。 69. 卡恩孤儿院(三十) 终于,在临近下课时万寒蝉的消息出现在了群聊最下方:“刚才在处理事情,两个新面孔我都遇见了,一个压根没铭牌,一个O-19,后面这位是个长得过于年轻的人,不知道哪去了。” “两人都看不出、听不出男女,皮大衣把他们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像隔绝了什么一样。” “不过上课前我碰见没铭牌的那个人和O-2打起来了,没人管,我再见到他就是O-2了。” 原来调查员在孩子们和工作人员看来分别是无编号和无铭牌啊。 大概率是工作人员身份带来的便利,万寒蝉不但能看见对方编号,还能看清对方的容貌。 程渡连下课都等不及,当即摘下铭牌换为O-17,在对方惊愕的眼神中确认了他的编号没变化。 她能看清脸了,虽然他没到“过于年轻”这个地步,但也不老。 正如万寒蝉所说,皮大衣好像隔绝了观察者对性别认知的概念,完全无法将对方的声音和容貌对应到某一性别。 程渡倒流回5分钟前,边搭箭边发出消息:“他可信度挺高的,编号间不存在地位区别,工作人员没必要主动攻击工作人员换编号。” 嗖的一声,箭矢裹挟着风向前,与其余11箭密密麻麻扎在一处。 虽然没几个中靶心,但是准头不错。 她也找到了点小技巧,光用眼睛看不够,还得联系上一箭射出来的方向如何再作调整,这样一点点调整,从脱靶到全中靶、见到箭支分布的变化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一旁突然传来王月恬的惊呼声:“耶!” 程渡转头望去,同是初学者,王月恬天赋极佳,十支有五支都射中了靶心,其余都分散在80半靶的9、10环左右,离靶心也不远了。 她再一看:左边的周扬成绩也很好,与王月恬不相上下,见程渡望过来,抿着嘴笑了笑,十分腼腆。 程渡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再搭上一支箭,神情严肃,调整状态。 一箭射出,她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许是手感运气双双不错,这是她今天正中靶心的第三支。 还好室外运动课不计入A-x的考核,不然若是命中靶心有要求自己很可能就要被记不达标了。 她再往右看看刘旺业的成绩,不好不坏,不过在一周的练习下已经能做到不脱靶了。 下课铃响起,孩子们纷纷将手中的弓箭放回器材筐,奔着食堂去。又是周日,大家都想早点去但少吃一点,为晚上的宵夜留肚子。 第二人正在收拾器材,见程渡一行人都没跑走,似乎在等他,整理好后推着器材筐前往教学楼。 程渡和刘旺业将器材筐从他手中接过,虽然够不到扶手但能推动,他松手示意王月恬和周扬一同帮忙。 “要帮就全都帮啊。” 王月恬和周扬对视一眼扶上了器材筐,因为人多、有轮子所以推着还算轻松。 “你们来这多久了?” “三周了。” “嗯,运气还不错。” 程渡:?你会说话吗,来这哪幸运了,在几天都是无妄之灾。 似乎察觉到几人不善的视线,他解释道:“不是你们,我说我,呃,也是你们,算了,说不清楚,反正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出去了。” 王月恬那份不爽瞬间抛得一干二净:“真的?” 她都快无聊死了,只有每周的箭术课或马术课开心点——要是能提前知道缝隙攻略的类型,以后这种战线长到超过一周的她再也不来了。 程渡将他的话转达在群里,吴东含那动静可谓惊天动地,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惊喜。 如果在现场,声势应该不亚于以为自己被众人抛弃那会儿,堪称范进中举。 她默默感叹:还好系统没有语音消息。 没人继续说话,第二人也沉默得不像样,根据他们之前的聊天,程渡总觉得这不是他的性格。 “那个,叔叔,”对了,她叫‘叔叔’叫对了吗?——哎不管了。 “叔叔,你的朋友去哪了?” “送东西,”第二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烦躁地抓抓头,居然对着几个小屁孩诉说起烦心事。 “里面有内鬼啊,希望他能解决——你们知道内鬼是什么吗?反正就是坏人。” “不然你们要完蛋,我也要跟着完蛋,我这辈子还没怎么好好享受过呢,啧,早知道不进调查部了。” 里面?说的应该是他们部门吧,那他们是不是运气还挺好的,遇上了两个负责任的真正的调查员,听他们之前的谈话可是还有以权谋私的人在的。 四人将车推到教学楼下,第二人接过器材筐把他们赶走:“行了行了,接下来我抬就好,你们去吃饭吧。” “就你们这小身板怎么可能抬得上二楼,本来身体就差,又练箭又抬重物的,铁定长不高了。” 程渡在系统里发出一条消息:“等我和他说最后一句话我们就跑,要跑的像小孩一点,撂下狠话就跑那种感觉。”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她,十分好奇她要干什么。 程渡看他不开心,乐意给他缓解一下烦闷,光速吟唱:“谢谢叔叔,我们走了叔叔,叔叔再见,放心吧叔叔我们都会没事的叔叔。” 说完四人撒脚丫子就跑,留第二人在他们身后嚷着小屁孩云云。 刘旺业跑着跑着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感觉我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是啊,”程渡默默接话,语气淡淡的:“少爷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刘旺业噗的一声,擦擦眼角笑出的眼泪:“哎呀,小妹太有趣了,你和我老婆一定聊得来。” 程渡喜出望外:“真的吗?那刘叔如果不介意我们加上个人联系方式之后有时间找你们玩呀!” “可以,等我回去就和老婆孩子说一声,哎呀,也快到我老婆生日了。” 谁知程渡听见这话脸色剧变:“呸呸呸,刘叔你快呸呸呸,这叫Fg,不能随便说的!” 刘旺业照做后若有所思:“嗯…避谶对吧,我有听她们说过类似的话。” “嗯嗯,刘叔我们来加好友吧!”程渡生怕刘旺业再来一句Fg,赶忙扯开话题,向他发去好友申请。 “通过了,小妹你看看。” 程渡试着给刘旺业发了个消息,成功收到了他的回复。 王月恬适时插话:“哼哼,我可是最早和程渡加上的哦?” 程渡:这无缘无故的攀比之心是从何而来啊…… 周扬瞟一眼 王月恬:“那我是第二个加上程渡的。” 程渡没想到周扬这个腼腆的孩子在和王月恬交流时候这么…欢脱?是谁和王月恬多在一会儿都会变幼稚吗。 ——等等,她怎么自动升辈了,这就是人到25带来的变化吗。 刘旺业一脸失望:“原来我是第三个啊。” 这下程渡也忍不住了,笑出声来:“刘叔你这浓眉大眼的也玩起来了。” 挎包在跑步时打在腰侧,程渡倒是想起了它的存在:“我还有手机,等我们出去之后也加上?” 刘旺业答应的十分爽快:“可以啊。” 王月恬急忙出声:“我也要我也要!” 周扬看程渡没有不耐烦,保持队形,开口说道:“我也想要。” “喂,你们这群跟风的!” “我们俩…好像才是跟风的吧?” “喂!” 四人正互相打趣着,万寒蝉的消息突然跳了出来:“晚餐不影响,但今晚的宵夜你们尽量挑蔬菜或者味道不浓的食物吃,味道很浓的都被下了药。” 罗睿紧随其后:“戴上昨天拿到的三个编号后,这次晚餐和宵夜的准备会轮到我们参与。” 万寒蝉补充说明道:“程依、罗睿和吴东含分别是15、16、18。” 程渡手上有一个连贯的编号,也许他们会需要:“需要我也去或者把O-17给谁吗?” “不用,三个人也够了。你留着吧,刘叔有O-8,你们那有两个工作人员铭牌更好。” 吴东含得知很快就能离开缝隙整个人都十分亢奋:“嘿,你们等着大饱口福吧,我做菜可是很牛的,不然也不会越来越胖了!” 众人在群里接住吴东含话茬,纷纷表示十分期待,把吴东含哄得皮都展开了——如果大家看得见的话。 来到食堂门口,程渡看了看自己的小包,没让王月恬收回去,只是吃个饭应该没什么问题,等吃完饭她回宿舍一趟就行。 众人虽没在一桌,也难得在靠得比较近的情况下吃了一顿饭,跟开庆功宴似的。 程渡一边开心一边觉得这像半场开香槟,又怕自己说出来就真的变成Fg了,一直忍着没说。 就和先前前脚说完不想进灵异副本结果没多久就进去一样,但真的会这么巧吗?……呸呸呸! 饭后的自由活动时间,A-x的孩子们照例被叫去吃软糖,程渡却想起了安莎,学着王月恬拿完糖就跑了,果真没人追出来。 她总觉得如果O-1还在自己是跑不掉的,还好他没得早。 周扬被分到由O-2,也就是第二人发放软糖,不知他怎么和O-2说的,最后居然拿回了剩下的整瓶软糖,并提议确定能离开的那一天发放给I-x们。 程渡再次刮目相看,不说好不好实施,她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周扬看着怯懦、没什么存在感实际上还是很有想法很有行动力的嘛? 程渡和另外两人眼中的惊喜和欣赏无处遁藏,她大夸特夸,在群里也提了一嘴,周扬对于自己能得到他人认可的事实也很满足,整个人都自信了几分。 这之后周扬拿着她给他的I-32想办法去找另外四人分糖,自己则暂时告别王月恬,与刘旺业走到了安莎他们的活动地点。 70. 卡恩孤儿院(三十一) 安莎正在和“琳”玩耍,虽然“琳”的动作还有些许僵硬,但不难看出她比之前更像人了——也不知道出了孤儿院虫群们会变成什么样。 “多儿!”安莎发现程渡之后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毛茸茸的头靠在了程渡胸前,安心地蹭了蹭。 程渡已经逐渐拔个了,安莎却没有一点长高的迹象,仿佛生命就此停在了被送来孤儿院的那一天。 她掏出用纸包好的两枚软糖——一枚是向周扬要的:“我给你和琳一颗糖,但是你们不能立马吃下去哦?要等哪一天我让你们吃再吃可以吗?” 安莎答应了,但仍然不解:“可以呀,但为什么不能今天吃呢?” “嗯……因为必须在某一天吃才能容易长高!” “那我一定等多儿说吃再吃!你都长高了,我可还一直那么矮呢,明明大家吃的东西都一样!” “嗯,不过这也不影响安莎可爱啊?”程渡笑笑,又转向琳,她很好奇变得更像人的“琳”是否因规则生出了人类的情感。 “琳,我想和你说几句悄悄话可以吗?” “可以呀?”琳歪头,将手指移到下巴处。 程渡一阵恶寒,在知道它不是人类的情况下看她变得越来越像人类就会产生一种无法忽视的怪异感,再加上它似乎是以安莎为模板进行学习的,刚才的举动几乎让她幻视安莎了。 她压下这些念头专心和它说话:“如果哪一天你看到奇怪的人在你们门前徘徊,你在宵禁后悄悄把安莎带出来找我可以吗?” “可以呀,就是晚上大家都睡觉了的时候对吗?” 程渡点点头,脑海里却在感叹“琳”的学习能力真强吧,前两次见面它都不怎么会说话,这才一天就流利起来了。 她点点头,见程渡没话说拉着安莎离开了,安莎只得被拽着留下一句“我在335”便离开了。 程渡本意就是想看安莎是否还健康,她的成绩也保持在中等水平,达不到A-x标准也没差到进E-x,既然如此就不再操心她会被卷入A-x。 周扬得知她把软糖给了安莎后又给程渡补上了一颗,并叮嘱她还是吃下去比较好,不知道今天考核内容是什么。 …… 这之后一切如常,直到他们回到宿舍都没有传来攻略成功等字眼,吴东含直到此刻才接受了今晚无法逃出去的现实。 看着吴东含在群里哀嚎,程渡纳闷:不是,第二人也没说过“很快”就是“今天”吧? 她不再理会吴东含在群里的消息,转而对今天可能会遭遇什么感兴趣起来。 她今晚既没吃什么菜,也没吃软糖——是的,周扬给了但她没吃——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些菜里会含有致幻剂吗?或是洗脑药物?有的话万寒蝉应该会提。 她抬头看看几人,左侧窗前的程依依旧背对众人躺在床上,对面的王月恬则是为今晚的考核养精蓄锐,呼呼大睡着。 另外三位女孩今天一反常态地躺在床上,并不像之前那样早早坐在床上或桌椅前等待,好像也在为晚上的考核补充体力。 程渡起身下床,先从程依对面,也就是右侧窗前的床位观察起,待她探完第三人的鼻息确认几人都还活着,只是睡着了才放下心来。 她踩在床梯上,没有立马下去。 睡在王月恬和程依床位中间的女孩在睡梦中抓了抓自己的背,指甲轻轻一划便带下一层薄皮来。 程渡越看越疑惑,目不转睛地盯着。 自第一次抓挠,她的肌肤越来越红,抓挠的次数和力度也在极速上升,直到某一次,皮肤里传来“嚓嚓”声才停下。 程渡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她没忘记自己正踩在楼梯上,身体一转移到了程依床前。 动作带来的惯性让程依的床轻轻晃了晃,她根本没睡着,因为她再次一副被程渡吓得花容失色的模样,几乎是要开口问候程渡的程度。 程渡来不及道歉,一只手扶着床梯使劲摇头——连带着程依的床晃动起来——腾出左手来指了指程依前方的女孩。 程依看出情况不对劲,按捺住不爽,爬起身来慢慢向前看:女孩肩胛骨附近的皮肤已经被她抠的不成型了,皮肉绽出鲜红的花苞,细小的血丝像植被的根茎扎在她皮肤之下。 在相较完好的皮肉和残留的皮肤中间已经留出一片镂空的区域,微微撕裂开,就好像为了什么变化而准备着。 而正在这处空白的区域就有一副刚成型的折叠起来的毛茸茸的步足,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戳破最外层那脆弱的屏障。 程依右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程渡犹豫几秒,没有立马回答,正在她准备作出回应时程依猛地将枕头向前一掷。 扑通。 不知何时,侧躺的女孩睡姿已变为脊背立起来、双手平摊这种十分怪异的姿势,眼下正因程依的枕头攻击维持着此状态躺倒在床上。 她的脊背被什么东西向上托举着,枕头从脸上滑落——她的眼白逐渐缩小、或许这么说更准确,她浓稠到深渊般的黑色瞳仁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向外扩张,驱逐尽她的眼白。 程依见她呆滞不动,顺手一抄从枕头底下抄了一把刻有“O-15”的小刀直直冲向她的咽喉,几乎是一击毙命。 对方呃呃几声,身体抖动几下,喷洒出色彩不纯,带有杂质的红色液体后逐渐没了声息。 程渡震惊之余向程依道了声谢,她没想到会突然有A-x“变异”,这些东西不是不会抢夺A-x铭牌的吗! 程渡轻轻扒拉一下她,确定她彻底没了气息后将她翻身,她的“双腿”似乎是由肩胛骨变异胀大后裂开一半而形成的,向外的那一半已经刺破皮肤,在床单上留下了两个小孔。 王月恬因这一番动静醒来,抬头看清眼前场面的瞬间登时蒙在原地,正要开口问话便被开门声打断了。 听到敲门声另外两人唰地起床收拾自己。 O-5推门而入,瞧见床上的“风景”也没太大反应,平淡地向她们道喜:“恭喜,你们可以提前记一次达标,注意会与不达标抵消。” “是你们几个做的还是谁单独做的?”他说着,眼睛瞟到了手上拿着武器想要躲藏的程依,“算了,你们三个都加吧。” 程依缓缓将手扭过来,若是她没扭动手腕,只怕O-5会发现他的小刀是怎么来的了——又或者他本来就知道。 “收拾完出来。”O-5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往隔壁宿舍去了。 程渡与程依对视一眼,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王月恬打开系统进行消息轰炸,全篇总结下来就几个字: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谁做的。 程渡简明扼要地转述一遍,得到了王月恬万分惊恐的目光,不用看消息她也知道王月恬想表达什么。 A-x集合完毕,他们被带到A基地后并没有立马开始训练,而是等待工作人员宣布考核目标。 孩子们见到老师中有O-6都十分欣喜,因为他是所有老师中最温柔、最喜欢与孩子交往的一位,可谓孩子王。 不过从他口中吐出来的话语此刻就像流沙,一片祥和是它最大的伪装,稍有不慎就将被卷入其中。 “今天迎来大家第一次考核咯?老师有一项任务要交给你们!” “大家之中混入了 一些坏孩子!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们揪出来,让他们改过自新!” “什么算坏孩子呢?”他故弄玄虚,在孩子身旁环绕,“我来一个一个看看…” 孩子们兴致勃勃,或许是被他营造的氛围所感染,或许是期待成为“让坏孩子改过自新的好孩子”,O-6走到每一个孩子身边时都会停顿几秒,口中念念有词:“嗯~嗯~”。 他停在了一个不住抓挠自己左手手臂的男孩身上,男孩被他看得忐忑不安,对视几秒后抿唇放下了自己的手。 O-5身子一转,拍了拍他身前的男孩:“找到你咯,坏孩子?” 他轻扶着男孩紧握的拳头,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见自己的猜想成真后遗憾地摇摇头,满脸悲痛,举起他的手。 他小小的手掌挣不开来自成年人的压迫,只能毫无遗漏地展现出自己手掌上密密麻麻的细小倒刺,与程渡和程依见过的半人虫十分相像。 孩子们看见了有小声惊呼也有窃窃私语、惴惴不安的。 他没等众人安静,也不用等,他一开口孩子们就将注意力全部移回到自己身上:“有的孩子偷懒、不但在宵禁时间外出,遇到了会伤害同伴的怪物居然溜之大吉,让同伴置于危险之中。” “只要做过一次坏孩子就会变成这样,这就是坏孩子的证明,”他又装模作样地抹了下眼泪,“老师已经帮你们捉住一些坏孩子了,你们某一天醒来偶尔有觉得孤独吗?” 程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她们宿舍一直是6人,没留意其他宿舍具体人数但也没听周扬和刘旺业提过,确实可能存在某种原因让孩子消失并且让同宿舍人“失忆”的手段,但与铭牌是否被夺走无关。 O-7听完这段话在他身后隐蔽地翻了个白眼,不知她是因什么而对他感到不满。 O-5停顿几秒再次开口:“那是因为你的同伴已经被怪物和与怪物一伙的坏孩子害死了,老师赶到时他们正在怪物口中求老师救救他们……” 程渡大脑飞速运转,排开可能添油加醋的部分,拼凑出一个事实:A-x在遇见它们时如果没有解决对方或是直接逃跑,并在此基础上叫来了工作人员,就会成为“坏孩子”,同时可能会得到一个“不达标”。 或许一次不达标就会随机选择一位在第一次考核时成为众矢之的? 但O-5很快打破了她的猜想。 “这样的孩子还有很多,”他指挥大家散开,没几秒便有四五位孩子沉不住气,猛地冲向密道口。 瞥见他们身上的变化,大家惊慌失措,纷纷向O-5靠拢。 O-5无意去追,看着对方通过密道跑出去只轻抚身旁两个小孩的脑袋。 “没关系,不用害怕。大家去抓坏孩子和怪物们吧,抓到真的坏孩子能记一次达标哦?哪怕组队也好,今天的考核也能顺利通过呀。” “不过已经有三位孩子比你们更聪明更厉害,更早捉住坏孩子了。” 程渡听见这话装作没听见,双眼直视前方,可对方穿过人群,将她、程依和王月恬一个个点了出来。 他将三人拉到一起,手叠手握着:“你们三个很棒,老师都想专门为你们设置一个更厉害的编号了,考核结束后有什么要求来和老师说,不上一天课也可以。” 孩子们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的射来,其中有夹杂着羡慕、震惊,也有嫉妒的眼神。 程渡:她没见过哪家孩子王这么阴的,临了还突然给她们拉一波仇恨。 O-5松开她们的手直起身,催促众人:“快去吧,早点抓到坏孩子和怪物可以早点回宿舍休息,我等你们。” 71. 卡恩孤儿院(三十二) 程渡和另外四人正假意奔跑,同时传递消息给在宿舍的万寒蝉等三人,让他们今晚别出门,得到肯定答复后她才将系统隐去。 刘旺业见周围没有工作人员的身影,孩子们也都沉浸在“打猎”的喜悦中,面色凝重:“我的技能在他说那些话时就发动了,但是效果很不稳定,他们究竟算不算人我不好说。” 王月恬不愿接受现实,对方看起来就是小孩啊:“难道我们真的要对他们出手吗…这也太残忍了…” 程渡安慰道:“我们按理来说是算通过了考核的,如果担心的话就去花园找早已变异的…虫子吧。” 还维持着相当人形的不确定物种和已经能确定为是怪物的物种,肯定是后者更容易接受。 “如果想帮那些孩子至少要保障自己的安全,不要贸然和所有A-x作对,否则即使不被规则视为坏孩子也可能会被他们视为与坏孩子一伙的坏人引来仇视吧。” “说难听一点我们现在没办法让对方痊愈,甚至不能百分百确定他们变异的真正原因,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自己,在有能力的情况下行动。” “我们——” 程渡戛然而止,被不速之客抓进了小道旁的树林一路狂奔,她无法确定来人,只能朝对方狠狠咬下去。 “是…哎——” 第二人猝不及防被程渡咬了一口,停下脚步手猛地一甩远离了她的“虎口”,程渡被他甩落在地。 她说她在这个缝隙里受到最多伤的部位是屁股有没有人懂的。 她爬起身,呸了几下,还好有衣物遮挡。 “你这小屁孩!——” 话音未落身后四人已然追上前来,王月恬全力加速,一副要撞倒他的势头,其他人略微落后,但同样一脸严肃地冲上前来营救程渡。 O-2侧身一躲按住王月恬的头:“这谁啊!……哦,你朋友们啊。” 听见这声音四人纷纷刹住脚步,刘旺业观察着第二人,周扬来到她身边后放松下来,程依仍保持一定的警戒状态,王月恬则看向程渡,见程渡点头才放弃继续攻击的想法。 程渡在群里简短地道谢,拉回王月恬,“你这样二话不说把我带走,天又黑,我朋友们以为你是坏蛋也是人之常情。” 第二人气笑了:“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先解释起来了。” 程渡:真正该气笑的人是谁啊。 程渡开门见山:“你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第二人面色古怪,嘟囔几句程渡没听清的话,回答了她的问题:“稍晚会有人来救你们,人不多,现在都在营救宿舍其他孩子,也亏他们因这动静还睡的像死猪一样。” “不过突然有那么多小孩在外活动行动速度难免受到限制,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程渡简单说明后对方无语地挠了挠头:“我就说,哪有这么顺利的事,唉。” “你们能尽量不伤害那群有异样的孩子就不伤害,我们把他们带回去后会想办法尝试解决他们的身体问题——不对,我和你们几个小屁孩说什么伤害不伤害的,总之你们小心点。” “别在我们救完宿舍里的人前就死光了,那我们不是白来了。” 王月恬听不下去了:“你这人说话也太难听了吧,一点也不礼貌!” 程渡想起了宿舍里那个背部长出蜘蛛腿的女孩。 程依不像是会无缘无故攻击别人的人,何况对方若真是准备袭击她们,程依此举是救了她一命。无论是哪种情况,她会惋惜对方的遭遇,但不会因此责怪程依。 第二人掏出诺○亚,通知其他调查员他改变了自己的目标,敷衍地应着“嗯抱歉抱歉你说得对”,把王月恬气得够呛。 他收好诺○亚后又改变了主意:“你们直接去孤儿院大门左边,就是靠近体育馆那里的树林去吧,看见穿着皮大衣的就是我们的人,算上我一共就10个。” “我去找那些有身体变化的孩子们,你们要是路上能遇见也叫上几个一起去,不想去就说我们这不强制上课周末随便玩。” 看眼前的五个脑袋都点点头,第二人心中不免有些激荡,挑选中王月恬和程依两位幸运观众狠狠挼了一把她们的头发,又拍拍她们脑袋:“去吧。” 五人刚一转身,就停在了原地。 第二人抬头望去,收起嘻嘻哈哈的笑脸,将五个孩子护至身后。 “老师还以为你们是遇到危险了才特地来帮你们的,没想到能听见这么多秘密。” “O-2,你是什么时候被收买的?” O-6说着,从袖中抖落出一把小刀,没等第二人回话便猛攻上去,第二人头也不回:“快走!” 挡下几次连贯的攻击后他便抽出O-2自带的小刀与对方扭打起来。 程渡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吐槽O-6第一件事应该是悄悄告诉同事们有外人入侵,还是该感谢他听完就自爆,自信地向几人走来。 众人对视一眼,都没有离开,有能与工作人员抗衡的成年人,他们几人留下来还能给O-6添堵。 第二人与他们配合默契,五人全部绕后跑去抱他大腿,O-6不得不一边分心躲着几个小孩一边抵御第二人的攻势,程渡看势头不对便发动能力,这么持续个十来分钟他便完全落于下风。 O-2的小刀被第二人打落,众人再猛地一抓一扑,他一个踉跄不好防备,第二人则看准时机快速上前一刀毙命,解决的十分顺利。 程依想上前拾起铭牌,却被第二人抢先一步:“你要这个干什么,这铭牌我们拿着可有大用处。” 程依不甘退下,没有与他争执。 他又弯下腰再次揉了揉幸运观众的脑袋——嘿,巧,又是王月恬和程依——不过程依这次拍开了她的手,一点不耐烦他碰自己的头发。 “你们……嘁,脾气这么大。你们做的很棒,但还是快回去吧,这可是很危险的。” 他叹了口气,嘟嘟哝哝地离开了:“也不知道找这些人得找到什么时候…” 要紧事终于解决完了,程渡一直记得她给“琳”的叮嘱,只怕自己好心之举会变为坏事,简单说明一番后跑向了宿舍楼。 刘旺业和剩下几人提议想去宿舍楼帮忙搬孩子,王月恬和周扬爽快同意,毕竟这已经是他们最好的、能帮上忙还不拖后腿的办法了。 只有程依有些犹豫,不过最终还是答应了。 刘旺业不想道德绑架,劝说几句后看程依并没有十分勉强也不再劝,将目前的情况和新信息告知留在宿舍的三人而后与众人一同前往宿舍楼。 程渡听见楼上传来的动静,知道还没人找到335松了口气,提前咳嗽几声:“我是多儿,是真的多儿,我来找你是因为今天和你说了让你发现可疑人物就去一楼找我,但来人救大家了所以我提前告诉你,以防你们打起来。” 虽然现在怎么看最可疑的都是她。 事情比她想得顺利,屋内沉默几秒门就打开了,都不用程渡想办法做更多自证。 她将安莎背在背上,和“琳”一同前往体育馆。 她把安莎和“琳”带到了小树林的隐蔽处,有两位调查员在此处看守,并从调查员处得知他们等人齐了才会从展览馆后方的道路离开,暗叹那两人行动效率如此之高,这就摸到展览馆去了。 虽然她不知道“琳”在逃出孤儿院后会变成什么样,但她也做好了让它无害化的心理准备。 安顿好两人程渡复又跑回宿舍拿回自己的斜挎包,一同加入到营救小孩的行列中去。 她加入时,万寒蝉、罗睿和吴东含也已经开始营救孩子们了,万寒蝉因为手伤未曾痊愈,主要负责警戒周围。 程渡、罗睿与刘旺业三人一同离开宿舍出发寻找异变的孩子们,其余几人都留在宿舍楼与在此的六位调查员继续转移孩子。 好景不长,O-5很快发现了端倪,现身于宿舍楼下。 欸,好景又长了,因为O-5话都没来得及说,还没和他们交手就被身后赶来的O-7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咽气时仍一脸不可置信。 众人一时间不知道他们是闹内讧了还是这一场面是对方设下的陷阱,没敢轻举妄动。 O-7放下小刀,双手抬到与肩齐平,手掌面对众人,而后手臂一扭,将袖中的两把小刀接连抖落出来扔到地上,无意争斗的态度展现得再明显不过。 她偏头,神情温柔地说了句什么,从她身后又走出来几个小孩,其中几人将衣袖或裤腿卷起,又或者摊开手掌,无疑是告诉大家:我们是坏孩子,但老师帮了我们。 程渡刚背着个晕倒的A-x折返回来就见到了这一幕,与众人面面相觑。 O-7继续说道:“我最了解‘坏孩子们’什么样,在A-x中也还有几个变化不明显的孩子,带我一起去,我们能以最快速度找出。” “而且花园里还有东西,他、它们对A-x敌意很大,早点去能救到更多孩子。” 调查员无法彻底信任O-7,又不得不考虑她的提议,简单商讨过后派出一人与她一同营救其他变异的小孩。 说白了就是监视。 程渡同样无法完全信任她,没记错的话O-7是少有的会真情实感关注孩子们身体情况的工作人员,但这转变是否太突兀了些。 还是因为他们交往不多,而她真是什么卧薪尝胆来报仇的人,一直蛰伏至今? 程渡自觉她的加入对预防O-7再次反水和寻找孩子更有效果,一同跟了上去。 72. 卡恩孤儿院(三十三) 夜半时分,一位调查员因尝试同时带三个小孩离开而气喘吁吁,正被同事“勒令”休息几分钟,就在这时,他接收到了队长传来的讯息。 “其余建筑中没有幸存的孩子,行动计划不变,非必要不惊动院内人员,完成后尽快撤离。特别行动组将在半小时内赶到进行支援并收网。” 他将消息告诉争分夺秒营救孩子们的几位同事,大家听闻加快速度,恨不得学他一手抱三个小孩,在半小时内将四楼的小孩全都带走。 因他们一开始便分为两组,一组直奔目标从6层开始将小孩往下带,再由慢几步赶上来的同事带走;另一组再专门带第二层的孩子们离开,营救效率可谓高效,这边用不了多久就可转移完毕。 他喃喃道:“现在就看他情况如何了。” 刘旺业所说的人正是罗睿。 罗睿正放声歌唱,将被引至此处的A-x们全部汇聚起来,一同向体育馆走去。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他站在最前方为身后的罗睿保驾护航,同时也让怪物们绕开众人,不会遭受攻击;王月恬则站在罗睿左侧戒备,以备不时之需, 程渡刚刚传来消息,她、两位调查员和O-7已经找到了其余几位变异中的孩子,此时正踏上回程的路。 她请刘旺业现在开始使用能力牵制怪物为他们争取时间,安全问题不用担心,她已经让第二人赶往他所在的位置,很快便到。 见到罗睿的歌声能安抚甚至是控制孩子们时,一旁的第二人瞪大眼睛——他速度快到程渡的消息发出没一分钟就赶到了他们三人身边——他的世界观被重新敲碎又组装起来。 罗睿嘴唇、喉咙发干,深知自己没有看上去那么神乎。 他第一次控制二十多个人,能感受到自己仅仅是让他们往前走效果就在逐渐减弱,不得已只能加大音量,试图以量变促成质变。 四人保持着三角队形带孩子们向前移动,第二人还需要时不时处理个别几个不受刘旺业影响的怪物。 待第二人又清理了一只虫,他欲言又止,先前的震惊不复存在:慢死了,可把三个小孩留在怪物身边也不合适。他想了想,抽空给调查员们发了几条消息。 就这样唱到教学楼附近,罗睿撑不住了,他的嗓子仿佛超负荷运转了三天,再唱一秒就会爆炸。 他侧身向王月恬看去,用手指狂点自己的脖子,点出了更高更快更强的运动风采,点出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答辩前一天才改论文的学生一般的虚影。 王月恬看懂了,跑向第二人解释剩下的路要他们自己走过去,程渡和第一人、O-7以及从宿舍楼赶来的四位调查员就在此时出现。 程渡三人中间正是最后三位变化不明显的孩子,他们见先前喊着要杀了他们的A-x此刻平静得判若两人都十分惊讶,看向罗睿的目光有羡慕也有崇拜。 O-7也惊讶,她从不知道他们的项目居然能激发出孩子这方面的潜力,不,说是良性变异也不为过。 O-7让刘旺业以外的人们在孩子外侧绕成一个大圈,由她与孩子们沟通。 罗睿见他们安排好再也坚持不下去,歌声兀地停止。终于得以喘一口气,他狠狠咽了几口不存在的唾沫来缓解嗓子的疼痛。 歌声一停下,被夹在他们之中的A-x恢复了神智,看见躲在O-7身后的“坏孩子”还想去追,完成所谓的考核。 O-7拍拍手:“考核结束了,现在要送你们去一个更好的地方,周末还不用上课,都准备出发。” A-x听见这话又变回了纯洁如白纸的孩子,为了这么一件事就要兴奋地叫出声来。 O-7话锋一转:“但是,太吵的孩子不行。” 这话可谓临门一脚,孩子们的喊叫堵在嘴边,场面瞬间鸦雀无声。 程渡不禁感慨,他们猎杀同伴的本质是生存和奖励,当猎杀的目的不复存在时自然也会放弃考核。就是不知道这话如果由同为A-x的他们说出是否会具备说服力呢? “去体育馆那边,速度快点。”O-7此话一出,孩子们加快脚程,他们得以用超乎预料的速度抵达了目的地。 等众人穿过展览馆内部那道淡黄色的门时,吴东含四人正帮忙把先前被转移过来,还未妥善安置的孩子们全部放进大巴车内。 还醒着的A-x兴冲冲上了第一人指给他们的车,只等最后几个I-x上车就能去到周末不用上课的好地方!他们坐在车上四处张望,这个地方他们可从没来过。 有人帮忙,剩下的I-x很快被他们放上了车系好安全带,程渡特意抢占了“琳”在的大巴,没想到一转眼所有人都跟过来了。 一上车,程依、万寒蝉和吴东含便开始闭目养神,罗睿和调查员要了水,正一点一点喝下去润喉。 O-7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孩子们上车、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自己想做什么,看着几位调查员安抚身体产生异变的孩子,她最后看了一眼他们,移开视线,拉上房门。 突然有人叫了她一声,她关门的动作顿住,看向跑到门前的小孩。 程渡没有劝她一同离开的念头,但她好奇对方的想法:“为什么?” O-7没有把她当作小孩,又或者不是在和她说话——她牵起嘴角,勉强笑笑:“允许好人有坏心,也要允许坏人有好心吧?” 嗯,这样啊。程渡认同这个观点,但这句话O-7可以去到地狱和被她害死的人一遍遍说了。 “知道了。”程渡听到答案回到车上,向在驾驶席上等她的调查员道谢。 “你问了什么呀程渡?”王月恬扯过她的胳膊,十分好奇都要离开了还要跑过去的程渡究竟是想知道什么。 程渡摇摇头:“没什么,好奇她的动机而已。” “动机?”王月恬眼珠咕噜转几圈没想明白什么意思,当即决定不想了,现在离开缝隙才是最大的事! 她看了看四周还在熟睡中,完全不知道今晚被人辗转腾挪地放到了车上,人生即将迎来剧变的孩子们,有些感慨。 “也不知道我们离开缝隙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第二天孩子们醒来会怎么样,如果能有个好结局就好了,比如被真正的孤儿院,被好人领养!” 程渡和刘旺业都朝她看了一眼,程依眼皮动了动,最后还是选择继续睡觉。 周扬无意泼冷水,默默说明:“其实…我们离开后缝隙就会消失了,我们所做的一切也不会改变真正的最初的故事 。” “骗人的吧?”王月恬先是反驳,看程渡和刘旺业并无反对之意又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三人异口同声:“问系统的。” 王月恬心虚地移开视线:“哦,嘿嘿,我不怎么和系统交流的。”但她不改,能问别人知道的事她不喜欢自己做,多麻烦呀。 程渡不再参与聊天,一边留意“琳”的变化继续听他们三人闲聊。 十几辆汽车引擎接连发动,在攻略者们所在的那一辆大巴驶出隧道、进入城区后,他们期盼已久的消息终于出现。 【恭喜您,已成功攻略“卡恩孤儿院”,表现良好,1700阿卡已发放。缝隙出口已出现,到达目的地下车即视为通过缝隙离开。】 ?1700?!——她等会再和系统掰扯这事儿! 程渡盯着“琳”所在的位置,只见她整个人发色、五官全都大变样,并没有出现变成大虫开始袭击周围人的情况。 她要是没留意她的座位八成会找不见对方……或许这正是夺取琳铭牌的人原本的样貌。 “琳”惨,没人不惨。但真正的琳也太惨了吧,夺取了铭牌的人就能直接夺走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的身份逃出孤儿院,并在逃出去后恢复自身原本的样貌。 程渡和她交集不深,但她总是更容易去思考结局呈现时“本应如何”的那一方,颇有些打抱不平的意味。 但她能做什么呢,她没救下琳,只能祝逃出来的“琳”之后的生活幸运美满,难不成把现在的她塞回孤儿院吗,那也太神经了。 呲—— 车门滑动,他们到达了城区某酒店附近的公交车站,调查员说今晚会先在这个酒店住一晚,等没有异变的孩子们彻底清醒再决定他们的去处,开始安排稍后的情况。 听见此话闭目休憩的万寒蝉和程依都理了理衣服,静静听着他的后文。原来只有吴东含是真的睡着了。 罗睿仍在喝水,拍拍睡梦中的吴东含。 吴东含猛地惊醒,见到消息一把将那个该死的银色铭牌撤掉,起身随便往车内一扔,急不可耐:“*地球文明用语,终于解放了!这个死铭牌我是再也不想戴了!” 刻有I-48的银色铭牌在车内飞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咚地打在大巴车的后车窗上,复又弹开,在地上咕噜咕噜爬动几步,最终停在了中间座位的底下,牢牢卡进与地面相接的熟睡孩子的脚底下。 王月恬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只觉吴东含此人素质堪忧,万一打到人怎么办? 程依和万寒蝉也万般不爽,两人正小憩着被他一嗓子吼得心情十分糟糕,不亚于有起床气的人被强制唤醒,还被告知自己没有要紧事,纯无聊。 罗睿叹了口无声的气,心想都要离开了不打算再说些什么。 刘旺业眉头微皱,开口道:“小吴啊,你开心没问题,乱扔东西砸到人了怎么办,不说我们,这还有那么多小孩,你不能因为自己就不顾及别人感受,啊。” 吴东含率先走向车门,听见这话讪笑几声:“哎呀,抱歉抱歉,我太开心了,我——” 吴东含一语未毕,五官瞬间扭曲起来,口中言语含糊不清、撕心裂肺,似乎承受着非人的痛苦。 73. 卡恩孤儿院(三十四) 或许他感受到的不是痛苦而是更甚于痛苦的瘙痒——他半弯腰开始使劲抓挠胸口,连衣服也被几下扯烂。 没了衣物遮挡的吴东含得以更疯狂地在自己的手掌、脊背和脑袋上抓挠止痒,倘若再给他几分钟,只怕血管都要被抠出来了。 众人被他这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驾驶席的调查员听见动静拉住刹车,边问边走:“怎么了,他没事吧?” “别过来!”程渡吼道,调查员顿时被镇住,当真一动不动。 吴东含这样子怎么像是要变异了? 程渡赶忙掏出口袋里的O-17别在他裤腰上,没有变化—— 她也是昏头了,还好O-17没用,若是有用说不定还是害了吴东含。 她转头喊道:“I-x的铭牌,快,随便一个!” 周扬最先响应,着急忙慌掏出程渡先前给他的I-32向她跑去,一急还打滑摔了一跤。 程渡没顾得上扶周扬,因为转眼间吴东含背部便冒出一副枯黄色的翅膀,细密的鳞粉伴随着他的每一次嘶叫和大幅度动作扑簌簌地落下。 些许绒毛就要飘到周扬腿上,把他吓得不住后退。 刘旺业见状招呼众人屏住呼吸,上前固定住他的手方便程渡在他胸前别上I-32。 即使没有指甲帮忙破土而出,也能看出吴东含脑壳下蠢蠢欲动的物什正向外伸展,依稀冒出了两个小触角,同时他的五官间距逐渐缩小,鼻子下凹,速度有增无减。 铭牌没用! 程渡一把摘下他裤腿上的O-17别在胸前,变回成年人后一把提溜住身体虽然是小孩子但体重仍然是成年人的吴东含向外拽,被他带得跌出了大巴车。 “呃……呃…” 程渡从地上起身,突然听见这声音可吓了一跳,接着想到一件事又吓一跳,低头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 “还好还好!” 程渡松一口气,副本正式开始后衣服变了的情况下,进缝隙时什么样出来就是什么样,她差点以为自己要裸奔了,她这辈子可没干过这种违反公序良俗的事啊! 连在梦里梦见自己穿着上衣内裤抱着个枕头就去上学了,走到校门口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裤子,这醒来都得给程渡吓个够呛,非确定几遍自己是在做梦不可。 “对…我没事,谢、谢谢妹子你了。” 吴东含似乎恢复正常,能够口吐人言了,以为程渡在和他说话,仍后怕着。 “你感觉怎么样”程渡拉了他一把,下车后两人就回到了阿卡纳姆,变回原本的外貌体型。 夜色中,她打量着吴东含的脑袋、手臂和背部。 吴东含比她矮上近半个头,她能清楚地看见对方的脑壳正常得很,不再有奇怪的触角“探出头”来——如果他彻底变异了出来还是人类吗?或者说,还能出来吗? 吴东含起身后先摸了摸自己全身上下,确定自己没啥异样了一把抓住程渡的手臂一个劲道谢,五官皱作一团,眼流直流,嘴上说着大恩大德给你当牛做马云云,那架势,只差给她跪下磕头了。 “这倒也不用,我救你也不是为了这些才救的,就是顺手的事。”而且有最开始那句谢谢她就能开心很久了。 程渡提议道:“如果担心的话你之后要不去中心区看看,看能不能问那里的研究人员。” 吴东含伸手想擦眼泪,程渡见状拉开斜跨包抽出几张纸递给他,吴东含呼呼地吹吹鼻子又擦眼泪。 “……”程渡沉默着再递上几张。 “好,谢谢你,程妹子。”吴东含接过纸巾,总算是分开用了,“我待会就去问。” “没你我真死定了,我一摘下铭牌突然浑身瘙痒,就像身上突然多出来几千个蚊子包,想说话也说不出来!” 吴东含说着又想哭了。 程渡拍拍他的肩:“没事没事,现在没事就好了嘛。” 听吴东含这么说,她倒是想起曾经几人争执时他提过出来后会感觉浑身瘙痒,难道影响在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你之前不是说从器皿出来后浑身会痒吗,这几天也是?” 吴东含咽咽唾沫,思考了一下:“没,不是。我还在器皿里就会痒了,当时我只觉得是因为好多天没洗澡又和别人关一起不干净。” 是她记错了吗,她怎么记得吴东含当时的意思是出来会痒,没听他提过出来前就不舒服啊? “那你出来之后什么时候会痒?”她也记不清吴东含那番话的具体时间了。 “就,就是你们把我救出来那天晚上。” 程渡若有所思,这不都是“不戴铭牌”的时间吗? “你在器皿里吃的饭能确定没问题吗?味道重不重?” “不知道啊,我也没验毒的手段,味道的话……呃,妹子你别笑话我,他们给的饭是真好吃,重口味的人铁定都喜欢。” “他们有没有给你注射什么东西?你周围人不是都变成怪物了吗?” 吴东含也很疑惑:“我也想过啊!但,但大家都没有,他们都是被拉出去就没回来,或者就变成了那样来的。” 那么……没回来的,是作为“货物”被处理了,还是变成怪物逃跑了? “哦,对了!和宵夜的味道很像!”吴东含咂摸着,想起了一个小细节。 和宵夜的很像啊?那么她对吴东含发表的言论持怀疑态度,她清口重口都喜欢,但是味道过重过腻、盖住了食材最原本的味道的就算了。 程渡将思绪拐回正题,喃喃道:“但我们没有变异,味道重是因为孤儿院要给他们下药,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培养皿用这种方式代替了药物注射。” 在这之前他们都默认是注射器注射,完全没想过饭菜本身就有问题。 以及,不知为什么她想到了喂不愿意吃药的猫猫狗狗药时就会采取这种夹在饭里的方式…… 她叹口气,向他说出自己的猜测:“可能你早就被下药了,一直没变异大概是因为I-x编号一直压制着药物的影响?所以你不会因此从学生变成怪物。” “也因为你怕死不轻易摘下编号,所以变异条积攒到刚才才暴涨,不然会被同化得更快吧。” “话说他们怎么还不出来?”没等吴东含接话,程渡自言自语,转身看到进缝隙前的那扇门大开着,这是一家还未装修的店铺。 “不,不知道。”吴东含还在消化程渡所说的内容,没成想他近乎魔怔的行为误打误撞救了自己一命。 她发了条消息给王月恬,几分钟后也没等来回复,不再等待。 “走 吧,你快去中心区看看,我也准备离开了。”程渡不行了,坚持了几周这种觉也睡不好晚上还得加班几小时的作息(钱又少),她要回家好好休息! “哎,等等,程妹子!不,程姐!我们加个好友吧,有事你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加好友没问题,程姐倒不必了……你还是叫我程妹子或者直呼我名字就好。” 程渡本想拒绝他第二个提议,想了想应下也不是坏事,她记得在哪看过,对于有的人如果你不应下对方的谢礼他还会难受。独难受、众难受不如不难受嘛。 再说,万一呢? “好,那我就接着喊你妹子吧!这听着亲切一点!” 程渡心下打趣:这倒也没有,你这“妹子”跟批发似的,哪亲切了。 程渡与吴东含加上好友后各自踏上了他们的路,程渡照例开始询问系统原故事的结局。 系统的回答出乎意料,她还是头一次见。 【原故事结局众多,攻略者仅达成A-2结局,即协助调查员带领孩子们逃出孤儿院,部分工作人员潜逃在外。】 还有分支,难道原型是个故事还是游戏吗? “真结局呢?” 【否定,未知。】 程渡无言。 说实话她还有很多疑问没解开,如果缝隙在攻略成功后可以选择随时开启她倒还挺好奇孤儿院背后的故事的,不能的话还是算了。 她要回家休息…… 毕业后程渡就发现自己熬不了夜了,大学阶段出去玩或者待宿舍里玩游戏熬通宵轻轻松松甚至不会很累,现在熬一天通宵就感觉要猝死了。 更别说这三周以来一直断断续续每天都睡不够,还有…… “系统!为什么才1700!三周啊,近一个月工资才1700?!” 【肯定。1700。】 她是开玩笑和吐槽成分居多,也想过会有这种连续攻略几周的情况,但系统的反应好气人啊,哈哈。 她怎么觉得系统有点恶趣味呢。 程渡叹了口气,隐去面板不再自讨没趣,赶回家休息去了。 …… 此时天边刚泛起微光,程渡看着鱼肚白的天空不禁感慨,她这是回到大学期间,重新拥有了超人身体吗? 程渡正看着窗外发呆,想起冰箱里放了三周的菜,跳下床一看:果然有的菜焉了,还有的发霉了——以后她再也不提前备菜了,这下又浪费了钱还浪费了食材。 清理完毕,她这才发现王月恬已回了消息。 “你怎么知道我出缝隙来了!回的好快!” “我在里面疯狂发消息你都没回我呢!” 她往上滑,上面是些她先前未见的消息。 “好像因为吴东含突然变异那件事,我们在等后勤组送药来。” “虽然你们说改变不了故事结局,但我还是提议大家将我们这一车孩子的药分发完了,这种做好人好事的感觉好棒!” “程依先走了,但刘叔、周扬和万寒蝉人好好哦,听我这么说就答应了~” 程渡若有所思,随后她简单分享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和出缝隙后与吴东含的讨论,看见了一条新消息。 “程渡程渡我们出来见一面吧你现在方便吗” 74. 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 是东方宫的消息。 她往上翻了翻果不其然还有在她攻略期间没见到的消息,除了前几条是讲述自己经历,剩下都是约她见面的。 东方宫临近中午才回复她,与她相约见面时间。程渡提前出门,目的地是东方宫挑的,出公寓左转步行10分钟左右的一家小吃店。 程渡到时东方宫正低头看菜单,见她来头也不抬地让她点单,他请客。 程渡坐在对面,选了道酷似家乡凉面的小吃,趁东方宫点菜的间隙打量着他。 东方宫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眼睛。 他的眼睛较为细长,眼尾微微上翘,若只看眼睛便感觉他在笑,可惜她脑海里浮现的永远是对方傻气的笑容。 拜第一印象所赐,即使搭上这双眼睛怎么看都觉他有些傻气,气质由内而外来了个180°大转变,难怪她总是忽视东方宫的外貌。 东方宫突然抬头,见程渡盯着自己,居然有些惊喜:“怎么了?你发现我有什么不同了吗!” “不是。”程渡摇摇头,和他解释了自己为什么盯着他看。 东方宫听完她的话眉飞色舞,很是赞同:“对,现在大家都容易喜欢我!不过这算也是能力的副作用吧。” 程渡没错过他先前展露出的惊喜,问道:“你的能力有变化了?” 他呲个大牙:“差不多,系统说我已经达到升级临界值了。” 程渡了然,和她在“非传统捉迷藏”里一样,又向他道喜:“说不准下一次就能升级成功了,那我就祝你安全快速地升级!”。 东方宫谢过她好意,说的话却不难察觉出有些许可惜的意思:“刚才发现你在看我,我还以为是这个阶段别人能看出什么东西呢。” 两人说着,店老板来到他们桌前放上两杯冷饮、记录点单需求,两人简单道谢后继续聊天。 小吃上得很快,程渡还没分享完就端上来了,两人便一边吃一边聊着。东方宫在这三周内也没闲着,拢共进了两次缝隙。 上一次是一周前,他在路上闲逛偶然碰见缝隙便直接进去了,那个多人缝隙恰巧就差一个人,大都是新人。 起先他们扮演的是一群单纯的登山客,没有任何其他背景。他们10人其乐融融,一边聊天一边爬山,就和来旅游似的。 但他们爬山爬到一半低级缝隙突然升级了,加入了只有平民和狼人的狼人杀背景。 看到系统通报的消息大家都惶惶不安,又犹豫是否要跟随新设定,直到队里有老人说这是正常现象、他有办法解决,众人才安定下来。 他两眼放光:“那个爷爷真的很厉害,有气质,精气神又足,如果没有他大家也许真会动手。” 原来是老人啊,她还以为是老人呢。 东方宫耸肩:“也不知道我的能力能不能让大家不杀我。” 程渡对他的经历很感兴趣,继续问道:“你们是每晚都要淘汰一个人吗?那个爷爷怎么做的?” 东方宫的语调向下沉:“更严重,我们是要通过杀死对方进行淘汰。” 没等程渡追问,他言语间又峰回路转:“爷爷说我们很幸运,攻略时间短、进度过半,加上缝隙等级不高能钻空子,就让我们假意动手、假装死亡,再由彼此互相‘收尸’,拖上去!” “到山顶系统通知全员存活并通关,那爷爷也松了一口气,所以你才能看见我还好好地坐在这和你聊天呢。” 要程渡说,他们这个缝隙的人也都不错,没人动小心思,零和博弈在他人提出万全之策时最忌讳彼此不信任、瞎猜瞎想,害自己不说反倒害了一堆人。 “你们也很好,都配合他,不然光那爷爷一个人努力也没办法把所有人都拉回来。” 东方宫语气突然激动起来:“对了,里面有个女的可吓人了,总是冷着一张脸,力气又大,大家都担心她会二话不说宰人。” “还好她是好人!不但没有那么做,还帮我们拖装死的攻略者,大家都轻松了不少。” 程渡:也还好你们是有蹬道那种爬山,野爬还要拖队友真得累死吧。 她诶一声:“既然这样今天我请吧,就当给你贺喜,一个为你的能力即将升级,一个为你平安出来!” 东方宫也不推辞,乐乐呵呵地接受了,说下次他再请回来。 程渡喝了几口店家送的酸酸甜甜的冷饮,又和他说起自己也曾遇到过的攻略途中升级的缝隙。 她就没东方宫那么好运。 她得在缝隙里待满七天时间,攻略任务不像他们登完山就结束那么简单。缝隙等级还从低级慢慢走到了高级,幸亏她是在变成高级后不久就离开了。 东方宫连连惊叹:“我们还真有缘,你前脚出来我后脚就进去了。” 程渡:话是这么个话,但怎么听着不太好听呢。 他正准备接着说,小吃店下方的道路传来了喧闹声,有三五人着急忙慌地从道路另一侧跑了过来。 他们已吃完一会儿,不过是坐着聊天,听见动静一拍即合、起身前往。 这是个T型路口,程渡在交界处拉了一个人问发生了什么,对方往后看看,神情间俱是惊恐:“有个缝隙突然扩张了,小心把人吸走,你们也别过去,避开点!” “没有有关部门处理吗?” 对方古怪地瞟了一眼程渡:“有关部门?你没睡醒吧,这地方才建好没多久,仗停了没多久,哪来的有关部门。” 好心路人见东方宫兴冲冲地看向那边再次提醒他们:“别看了,离远点吧,我听闯关者们说这种缝隙比往常危险,留给他们处理吧。” 程渡道谢后看东方宫还想上前拉住了他:“别去了,都说危险还过去干什么。” 她又补充一句:“你真想看我们就留在这看吧。” 东方宫略带可惜地停下脚步,还是采纳了程渡的建议。 这个缝隙开在道路右侧的绿化带处,比她所见过的裂口都要更大,有将近三个她那么宽。 除去无法像初见时透过缝隙观察到里面的景象,一切正如她在家里看到的缝隙那样,一些颜色各异的斑点抑或是液体在空中不停流转,与来到阿卡 纳姆之后见到的不甚相同。 缝隙周围的植被正逐渐枯萎,最靠近缝隙的一圈花草树木早已少了部分身体,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迎接他们的注定只有死亡。 程渡留意着周围的变化:这就是升级中的缝隙? 东方宫四处张望,小声对程渡说:“你不是有倒流时间的能力吗?用它去看看吧,我们出事了你再回来?” “对哦。” 程渡在缝隙之外不打算无节制地使用这种能力,因此还多是以原先没有能力时的逻辑行动,但若只是去看看也在她的底线范围内。 她正打算应下,远处的缝隙就和电脑死机般哔啵一下坍缩消失了。 程渡见状更加好奇,倒流时间后唤他一声二话不说就冲上前去,东方宫不知她为何突然离开也跟着向前跑。 之前路上那个好心人见程渡急匆匆跑过去也是一把拉住了她,死活不让她过去,东方宫一来也是就被抓住了,稳稳的,很安心。 太性情了兄弟。 程渡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攻略者了,怎么做到一手拽两成年人拽那么死的。 她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在此刻燃起,顺利找到了规避他的办法,无他,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嗯其实是特意绕远路避开他手臂的伸展辐射范围,且要离他本人至少3米远。 东方宫效仿程渡顺利靠近缝隙,好心的路人见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暗骂一声疯子神经病便恨恨离开了。 东方宫见程渡在离缝隙2米处等他,兴致高涨:“我们现在就像走隐藏路线越过小BOSS直接打终极BOSS一样,说不定会发现什么秘密!” 程渡深表赞同,附和几句等能力刷新后带着东方宫一起进去了。 与其说和东方宫一起进去,不如说是被缝隙吸进去了。 他们似乎也被缝隙作为能量来源所吸收,没完全靠近缝隙便关节酸软,浑身无力,意识逐渐丧失,可以说两人是跌进缝隙的。 五感渐失,他们能感知到的东西逐渐减少,程渡在彻底昏死之前,上下嘴唇一碰,不知自己说对了没,喃喃道出了几个字。 “呃!” 程渡猛地捂住脑袋,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只觉得脑袋里面被人拿打蛋器搅成了浆糊。 容器打翻,液体倾泻而出,待谁浅酌几口后洒了满地的液体被对方拿抹布全吸起来,扶好容器又给挤了回去。 此时“感官同步”完全是来添堵的,她仿佛一时之间有了两个大脑,新生的脑子里瞬间灌入了几十年的记忆,她还未曾从那种恶心感缓回来又不得不接受记忆回来后的空虚。 空虚。 ■■■? ……、…… 东方宫正跑向程渡,见她突然倒下面目狰狞,没几秒后一动不动,哪怕再笨的人也猜得到是自己害了程渡,向前一冲把程渡拽回来,背着她跑离缝隙。 东方宫不敢松懈,听着程渡时不时脚尖擦地的摩擦声,尽可能远离缝隙,直到快跑回公寓时才听见背上的声音。 “东方宫…你…” 75. 最佳人选(一) “东方宫…你…你开钱了吗?” 东方宫以为程渡要交代他什么,没成想从耳边听到这么一句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至于程渡,早在东方宫跑过小吃店前面拐角她就恢复好了。 她拍拍东方宫示意他松手,从他背上下来跺了跺脚——她的鞋都要给东方宫磨出火星子来了。 程渡提醒他:“我们还没付钱给那家小吃店吧?” “啊?”东方宫后知后觉,“哦!真的!” 两人折返回去,程渡喜欢这小吃店提供的这种酸甜口的冷饮,尝起来很像西番莲汁,道过歉结账后顺手再买了几份,分一杯给了东方宫。 东方宫十分愧疚,频频向她看来,回去的路上说个不停,问她身体如何需要去医院吗,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关键是他什么痛苦都没感受到,有种程渡替他扛下了所有的负罪感。 程渡摆摆手:“好了,我也确实好奇来着,至于痛苦?大概就是像被抽走了关节,意识逐渐丧失,嗯…消失?差不多这样,你不记得这不是挺好的嘛。” 其实连同那几秒的感官同步,彻底倒流后她就没有痛感了,她刚才的描述比起“感受”更像是“印象”,十分模糊。 她拍拍东方宫,安慰道:“也算吃一堑长一智,之后看见这种缝隙离远点吧,我们差点没来这3个月就一键登出人生online了。” 东方宫懊恼万分,程渡怎么反倒安慰起他了。 没几分钟,东方宫想通了,也把这事抛之脑后——这情绪改善的能力有时连程渡都自愧不如——转而继续和她分享着自己在缝隙内的经历,直到各自回家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程渡这次计划多休息个两倍时间,在缝隙里待了近一月,她可不想休息三天再去待三周。 期间她联系了刘旺业等另外4位有加好友的人询问情况,得知他们没事后结束了话题。 王月恬前两天回复她几句消息后就再没下文,连带她约她有空见面也没有回音,程渡不再等待,准备今天去攻略缝隙。 阿卡纳姆的12月要比她自己家和老家都暖和点,她穿上了两个月前买好的外套和靴子,前往最近的缝隙。 程渡看着空铺房顶上的缝隙陷入了沉思:她要怎么进去? 她找了粒小石子,环绕一圈确定四周没人轻轻扔了进去,她并没有随着石头的消失一起进入缝隙。 程渡无奈下只能借隔壁店铺墙边的垃圾桶爬上房顶。 她的右手没入缝隙后,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酒店。 【检测到低级单人副本“最佳人选”即将开启,请与家人愉快地度过三天旅游时光,第三天晚上休息时即视为攻略成功。】 程渡隐去面板,笑容完全藏不住:三天?太好了!这三天又能难到什么样呢。 没有具体目标,又是旅游,还是低级副本——她之前就好奇过,会不会碰上纯来游玩的副本,看来真的有,嘿嘿。 “亲爱的,你在干嘛呢?” 我去! 程渡站在酒店正中央,此前没发现身后有人。 眨眼之间她已经为声音的主人套上了无数种身份,多到“房间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转身面对来人时,程渡震惊到无以复加。 这雷可给她吓死了。 窗帘大开,阳光已经透过窗户打在了床上,把它们照得闪闪发光。 床铺杂乱,说话的人显然爱踢被子,没盖到几分,他正拿另一个枕头盖着自己的脸挡住太阳。 非礼勿视,程渡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 但真的好大,她有点忍不住想再确认一眼,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太神奇了——除了漫画。 天人交战之际,来人掀开枕头再次开口:“怎么了亲爱的?” 这一眼又给程渡吓一跳。 如果说每个人身上都有锚点,那么她“男友”——暂且这么称呼——他的锚点就是胸部。 简而言之:只有胸部被刻画得很仔细,和其他部位简直不在一个图层。 床上这人并不丑,但他根本就没有完整的五官。他没有鼻子,仅有一只圆润明亮的右眼,空缺的地方十分光滑,好似天生就不该有。 “你过来这边。” 听见他的呼唤程渡心里颇有些地铁老人手机,站到床边没靠太近。 他伸出双手,向程渡要一个抱抱。 程渡微微皱眉,装作看不懂用双手把他拉起来:“起床吧。” 谁知他起来以后又妖娆地躺在床边,拍拍自己的胸口,啪啪作响,胸肌抖了三抖:“喜欢你看到的吗?” 程渡:接下来我要说那句话。 Oh!Myeyes!!!Myeyes!!! 没关系,小菜一碟。 她呵呵笑了两下:“别闹了,快…” “咚咚咚!——” 突然被敲响的酒店房门解救了程渡,她走到猫眼处向外看,只能看到头顶,看来是小孩子。 她打开门,一个穿着小碎花裙的女孩子猛地扑上来,她还太小,手只能虚虚环绕住她的大腿一部分,她甜甜地叫着:“姐姐~” 程渡弯下腰摸摸她的脑袋,待她松开自己的双腿,这才发现她也缺少了一部分五官。 她比“男友”稍好一些,只是没有嘴巴,但是在她说话的时候却能看见嘴部的肌肉抽动,画面十分诡异。 她对着自己撒娇:“姐姐姐姐,你们快起床呀,妈妈爸爸都起床了,我们快去玩吧!” “等姐姐穿好衣服就陪你玩哦。”程渡嘴一瓢,把换说成了穿。 “不要!你都穿好了别再换了!我现在就要去!” 程渡扫视全身,他们看见的和自己看见的会是同一套吗? “那你觉得好看吗?有多好看?” “还好,”小女孩顿了顿,一改态度,皱着眉头补充了一句,“但是姐姐穿红色的裙子不好看,你去换掉。” 程渡: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不过她能确定自己的打扮不影响副本外观,甚至是完全独立,因为她穿的外套T恤裤子靴子没一点红色元素。 “我不喜欢,换掉。” 程渡不知道这女孩是怎么了,身体是她的她爱怎么穿怎么穿。 “换掉换掉换掉换掉换掉换掉换掉!——” 见程渡没有答应也没有动作,她鼻子下方向内凹出一个圆形,从这个平滑的地方传出超高分贝的吼声。 这小孩真吓人,程渡保守估计附近十条街都能听见她这一嗓子。 旁边冒出个人影,年纪大约五六十,长发遮住脸颊两侧,没等程渡说话就和她道歉:“抱歉啊勤勤,她太激动了。” 不是,她激动管自己穿什么? “哎呀,你就看在妈妈的份上,妈妈也说她,你别和她计较,好不好?” “……好吧。” 程渡松口,她想到了系统消息所描述的‘愉快地度过’云云,三天时间只要愉快占大头就没问题吧 。 “那你把衣服换掉吧,珠珠不喜欢。” 程渡:扶额苦笑。 “好。” 见她答应,女人抱起珠珠,一边安抚一边走回隔壁房间。 程渡将门关上,“男友”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她一转身差点没被他吓得心跳骤停。 “宝宝~” 她要申请工伤。 “好好说话!”程渡义正辞严,尽量传达出一种半打闹半正经的态度。 “知道了知道了。”对方嘟嘟嘴,落寞地去浴室洗漱了。 程渡看他这样突然有些愧疚,自己或许是像“万人迷”那次拿到了别人的“身份卡”,不过任务没有其他要求,她暂时不打算走角色。 这种情况走角色完全是给自己上debuff。 要换也要换一套自己喜欢的,程渡在床边找到了“自己”的行李箱。 行李箱里的衣服、腰带风格迥异,简直不像一个人挑的,好在衣物众多,有她喜欢的风格。 她看看窗外的太阳,出去感受了一番,最后挑了一件方便活动的扎染卡其翻领上衣和复古黑灰色牛仔裤。 上衣布料光滑,出去玩不容易闷热,没有其他花里胡哨的装饰,裤子,也是条裤子。 选定衣服后她来回翻了三遍行李箱,又跑到门前,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只有高跟鞋? 她宁愿被人误会光脚,也不要穿着高跟鞋旅游,她的脚会断掉的。 程渡在床这一侧敲了敲浴室的磨砂玻璃窗,得到对方含糊不清的应声后走上前,亮出靴子试探道:“好看吗。” 对方正在刷牙,听闻转身低头看了看,说话含糊不清:“好看,配你这一身很酷。” 那就是看得见她的靴子,缝隙的“外观系统”还不是那么简单的一键替换。 程渡端详着自己的挎包,最后还是背上了,东西还是自己保管最放心。 她进浴室拿出一次性牙刷,挤上牙膏,发现“男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程渡回以一个笑容,继续刷牙。 程渡没出去,现在有点尴尬,她得主动适应适应。 她三下五除二洗漱好,拿上勤勤的手机坐在床上等他,被子还没捂热乎就听见对方的喊声:“亲爱的、宝宝~你过来一下~” 程渡走到门前,只见他面向门口,左手扶着盥洗台,右手递出一块毛巾,整个人紧闭右眼头朝前倾:“帮我洗脸吧?” 程渡:? 你们最好是热恋期。 看在他语气还算好的份上她接过毛巾,替他擦脸,对先前在琢磨的事终于想到了个好点子:“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对方睁开右眼,沉下脸来,面带狐疑:“你忘了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不是啦,我是想说,我叫你亲亲你会喜欢吗,还是更喜欢名字?” “嗯…亲亲也好,鹏鹏也好。” “那我还是叫你亲亲吧,这样更亲昵更可爱。” 程渡:客服小程报道!o7 “好。” 对方瞧也没瞧她一眼,洗完脸就出浴室了,程渡看向手中的毛巾,很正常,没有掉下来的皮肤组织、没有沾染奇怪的颜色,看来并不是灵异副本。 他们五官缺失应该只是缝隙内独有的缺陷或世界观如此。 她随便搓洗几下毛巾,重新挂在毛巾架上。 对方已经穿戴整齐,伸出左手示意她挽上来,程渡轻轻搭上去,与他一同出门,和“她”的家人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