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血挂玩家到底拿了什么剧本》 1、一份剧本 [不可错过,全息游戏《神战残局》震撼来袭!这里有建模精美的超大可探索地图,有热血澎湃的战斗机制,有逻辑缜密的剧情探秘!还在等什么,快来在激情战斗中探索隐藏的秘密,一同保卫脚下这片净土!] 在看到广告的刹那,被夸张宣传词死死吸引的玩家默默地报名参加了测试,并迅速得到了崭新的全息游戏舱。 玩家躺入全息游戏舱。 白光逐渐显现,给了眼睛充足的适应时间。无边际的空间中逐渐浮现出黑色加粗的大字。 【欢迎来到《神战残局》游戏世界】 【请玩家填写信息,以供生成角色形象。】 玩家心念一动,信息面板上的名字已经改成了“应夜”,职业选择军士,技能选了剑术······琐碎信息填完后,玩家开始聚精会神地捏脸捏身体,捏了一小时后心满意足地点下开始游戏按钮。 【检测到玩家捏的角色形象已超出人类范畴,为保证游戏体验,请玩家进行修改,感谢配合。】 玩家瞬间对游戏宣传的“超高自由度”表示质疑,失望地点下随机按钮,好在随机形象很帅,玩家四分满意三分不爽两分犹豫地进入了游戏。 【众神之战后,毁灭之神陨落,污染了整片土地。存活的神明被迫远走,濒死的生命之神献祭神格,最终化作神树立于战场废墟上,使这里仍有正常生物演化的可能······】 玩家仔细寻找每一个角落,却没有看见跳过键。 【自诞生起,上千年来,启曜人与毁灭怪物斗争,以生命神树为中心逐步建立起一个完整的国家,然而······】 玩家清了清嗓子,试图语音控制:“游戏游戏,跳过动画。” 播放声停顿片刻,一个弹窗出现。 【是否确认跳过前情?】 “是是是是!” 【生命神树尊重每个人自由的选择,是否为您一同跳过trueend的提示剧情?】 te线的提示?那玩家必然要看啊! “史书”消散,一张高冷但帅气的脸猛地凑在玩家眼前。 【“你就是被元帅收作徒弟的人?”】 那人似乎是打量了一番玩家,皱起眉头。 【“为什么元帅会选择你,明明我才······”】 话音未落,画面已骤然碎裂,玩家愣了片刻,捏紧了拳头。 给人话听一半是什么意思! 【提示剧情已结束,下面为玩家载入世界。】 【重要提示:游戏内安全点只有一处,请保护好您的安全点。】 【请玩家尽力寻找并解开所有谜团,摧毁一切阴谋,保护启耀!】 无边际空间碎裂消散,玩家震撼抬头。 巨大的神树安静地矗立在这片空间之中,直上碧霄,即使晴空无云,也完全无法看到树顶的位置。 玩家毫不犹豫,直接上手狠狠摸了几下树皮——好真实的触感! 不等他寻找能割下树皮的道具,眼前已经突然出现了一个提示。 【检测到玩家触碰神树,是否抽取天赋?】 是是是是! 【恭喜玩家抽中配套天赋!】 【天赋[锁血]:战斗中只剩下最后一滴血时将对血条进行锁定,非战斗状态时该状态将使移动速度减缓50%。(恭喜你掌握战斗精髓,真男人就是要丝血反杀!)】 【天赋[爆血]:血量每下降十点,攻击力提高3%,暴击概率提高3%。锁血时,攻击力提高50%,暴击概率提高50%。(建议随身携带速效救心丸,当然,并不是给你用。)】 玩家眼睛亮得像灯泡! 好大气的游戏!竟然让一生幸运e的玩家抽到了如此令人心动的天赋! 不过,爆血。 暴雨,高架,迈〇赫。 打住! 再看看面板。 【昵称:应夜】 【身份:■■■■■,■■■■■■■,■■■■■,■■■■】 【身高:179.9cm】 【体重:14g】 【体力值:100/100】 【污染度:63/100】 【生命值:100/100】 【状态:无】 玩家默然地看着面板,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逐渐冒出的、缠绕旋转着的黑气。 原来如此,玩家是个有着多重身份的隐藏大佬! 但为什么体重只有14g啊,难道这里是个魔法世界,玩家的本体根本不是人吗?! 【技能匹配中——】 【攻击技能:风禾稷(普攻)、碎月沉江(群攻)、十万春生(单攻)】 好酷的技能名! 这还说什么,战斗,玩家要战斗! —————— 枯枝与尘土在离地几寸的位置打转,怪石空洞处发出凄怨似人声的长音。 没有了子.弹的长.枪被迫丢弃在地,刀剑割过皮肉带出的飞溅血液落于其上,又顺着滑落到地面,隐隐的滴答声被厮杀声完全掩盖,焦灼的气息让人感觉在被炙烤。 玩家传送到此地时,就看到了这一场激烈的混战。绿名几乎要被淹没在红名之中,渐渐被红名分隔开一些间隙。 按道理,红名怪是玩家的战斗目标,而绿名应该是玩家的队友。 但为什么,红名怪身上缠绕得密不透风的黑气跟玩家身上的如出一辙! 突然,一个红名怪横穿进绿名之中,直直向着蹲在地上干着什么的绿名冲去。 玩家神色一凛,立刻闪现过去。 【风禾稷】 【介绍:近身剑术,包含体术与步法,可对怪物造成攻击力60%的伤害。(朴实但有用的剑术,千山军用了都说好!)】 利爪从后背穿出,堪堪把痛感调到0的玩家猛地抓住那只手,紧紧闭着嘴,将木剑也刺进怪物的身体。 高手从不失态! 【系统提示:玩家血量下降十三点,攻击力提高3%,暴击概率提高3%。】 玩家暗自盘算着要接几次攻击才能获得最高50%的增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震惊的声音:“你,你是——” 这不对吧,难道有人会边战斗边聊天吗? 他下意识一侧头,看见npc头上闪烁几下,在红绿名之间反复横跳几下,重新稳定在绿名。 怎么回事,游戏bug了? 玩家立刻截图,打开面板提交bug,直接忽视了npc的对话,又看了眼面前的怪物。 玩家忽然想到一个很帅的镜头! 他猛地朝前迈了几步。 利爪持续撕裂皮肉,但木剑也更深的刺进怪物身体之中,在怪物发出嘶吼的那一刹,玩家已贴到怪物身前,一手按住了怪物的背压向自己,另一手则用木剑狠狠穿透了怪物的身体! 那一刹,玩家火速点开了截图功能,挑好了角度,快准狠地按下拍照键。 咔嚓。 照片定格的刹那,怪物的身体骤然溃散,徒留一团黑气还在玩家的“怀抱”中徘徊。 玩家欣赏了一会照片,关闭面板时,看到战场上出现了多个对话框,全是问号和感叹号。 npc程序又出问题了? 玩家摇摇头,再次提交bug,随后闪身为其他几位绿名接下几次怪物攻击,成功将血条锁死,顺带将抢红名怪伤害和人头的绿名全部提着衣领扔到包围圈外。 中途,npc似乎都想说些什么,但玩家统一跳过,自信地高举起自己的新手木剑,冲向红名怪。 【碎月沉江】 【介绍:发动此技能时,将对方圆五米内的生物无差别攻击,造成攻击力80%的伤害。(横扫一切,做回自己!)】 寒芒引风当水,似有浪声随起,银白碎光错乱成月,竟有江水涛涛而来,转瞬席卷十余个怪物,一片飘红的伤害值瞬间升起,看着十分喜庆。 【您已发动技能碎月沉江。】 【您已发动技能碎月沉江。】 【连击x3】 【连击x4】 ······· 玩家被炫酷的高级技能特效深深征服,然而新手村小怪太不经打,很快就横七竖八地永眠了。 玩家遗憾地打开游戏面板。 【——折叠——】 【体力值:12/100(只要屏住呼吸,你就可以原地cos死人了!)】 【污染值:63/100】 【生命值:1/100】 【状态:移动速度减缓50%】 【提示:您已成功解救一支小队,请找小队长获取体力药剂。】 玩家理所当然地朝刚好走到他面前的npc伸出了手。 “给我——”玩家瞥了眼面板上标注的奖励名字,“体力药剂。” 新手村npc好像有点迟钝,听到了玩家的要求,莫名其妙地开始互相对视。玩家看在奖励的份上勉强耐心地等了一会,终于拿到了药剂。 “您要和我们一起去据点吗?”npc问。 状态栏里还挂着debuff呢,玩家瞥了一眼npc,果断选择传回安全点打开游戏面板。 血量和体力值倒是直接回满,debuff也随之消失,但玩家低下头,视线落在了被浸染成暗红色的衣服上。 玩家缓缓打出差评。 怎么会有游戏的消耗品是玩家穿的衣服啊! 似是察觉到玩家的不满,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主线任务:怪物潮】 【简介:拒北原是启曜国监视、清理毁灭怪物的第一道防线,这里驻扎了八万千山军。近百年来,拒北原基本保持平稳,然而,似乎有一场危机正在靠近。】 【目标:帮助拒北原解决此次怪物潮。】 玩家迅速把衣服抛到脑后。 战斗,战斗! 玩家还有个大招技能没有用呢! ———————— 天光破晓,云影徘徊,微风从打开的窗户吹入,轻轻带起墙上舆图的一角。 书桌上整齐地摆着四摞书册,沾了墨水的毛笔在纸上轻巧而快速地滑过,留下锋利的字迹。 敲门声有规律地响起。 “进。” “上将,有七个探查小队早于预计时间归来,要求见您。”副官顿了顿,“他们遭遇了怪物围攻。” 上将利落地将毛笔搁在旁边,抬起那双凌厉的凤眼:“伤亡如何?” “仅有几人轻伤。”副官犹豫地说,“他们,都被应上将救下来了。” 上将的眉头立时皱紧了,房间陷入死寂。 副官恭谨站着,脑海里开始胡思乱想。 难道上将和应上将是死对头的传言其实是真的? “你是说,他们全都见到了应夜?” “应该是的。”副官回答完,忽地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大变,“您的意思是——” “迄今为止,所有的研究都表明怪物对同类也有杀戮本能,理论上不可能聚集成群。” “你口中的应上将失踪了一百年,行踪全无。现在一出现就救下了我们近日派遣的所有小队,还没有和他们一起回来。” 上将走到舆图前,语气淡淡:“若无大事——难道你觉得荒原的幕天席地比上将府的床还舒服,值得他在外逗留?” 副官出了一身冷汗。 “把人一起叫进来吧。” “是!” 【 www.w】 2、两份剧本 “见过上将。” “起来吧。”久樾的视线停留在舆图上,并未回头,“先汇报怪物围攻的情况。” 第一个见到应上将的小队长林佑被推成了汇报人,只好上前一步:“禀上将,我等方才整理了情报,此次怪物围攻主要有三处疑点。” “其一,这些怪物没有任何攻击同类的行为,仅攻击我等;其二,怪物行动时无声无息,似有特意隐藏行踪,待我等发现包围圈时均已深陷其中;其三,即使突破包围圈成功,并拉开一段距离,怪物群也紧追不舍,并不轻易放弃。” 他汇报完,看上将依旧站在舆图前没有动,意识到什么,朝着旁边的小队长看去。 一顿隐晦又迅速的比划之后,林佑再次恭敬地低下头:“禀上将,我等遭遇围攻的地方分别是······” 久樾手中拿着毛笔,将被提到的地方全圈起来,到最后,舆图上的圈竟在据点的东面隐隐形成了一道弧形。 太阳穴猛地跳了几下,他立时转过身:“祁勿,你即刻安排人去荒原调查,若怪物群有联合趋向,立即向我汇报。另外通知下去,从即刻起,拒北原防守全线进入备战状态,随时做好迎接怪物潮的准备。” 副官敬了一个军礼,迅速出了门。 久樾在桌案前坐下,紧皱的眉头仍未松开,他看了眼已经退回去的林佑:“现在说说应上将的情况。” 林佑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眼前的木质地板渐渐模糊、扭曲,变成那布满裂痕的赤裸土地。队员的惊呼声,身后的破风声,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却依然咬着牙用配剑在地上刻字,想要在全队覆没之前留下始末。 他没有死,甚至没有受到那一击。刻完字回头的刹那,林佑看见的是被利爪贯穿了腹部的身影,和那件被鲜血迅速染红的千山军军服,他下意识将目光移到对方右肩处,看到了醒目的三条金杠——是上将! “当时,应上将替我挡下了攻击。他身上没有出现躯体异化,但是,”从回忆中脱离的林佑绷紧了嘴角,“上将身上有非常浓重的毁灭气息,甚至比围攻我们的怪物都要深。” 所有启耀人都知道,一旦被毁灭气息沾染上,就必定会堕落成毁灭怪物。即使没有看到异化特征,已经铭记了几十年的常识也让林佑克制不住地产生了怀疑 但—— “属下相信应上将。” 不只是相信上将的意志,更相信若情况不可控,上将宁愿自杀,也绝不会放任自己举剑对向同胞。 听到此处,久樾沉凝的神色中终于显露出些微的笑意。 林佑低着头,并未察觉到这一瞬的变化:“只是——” 只是他后来眼睁睁地看见上将为了杀死怪物,竟猛地向前冲去。那怪物近乎半个手臂都从应上将的后背穿出,上将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将怪物的尸体整个提起扔到地上,看都未看一眼那可怖的血洞,不由分说地将他给扔出了包围圈。 被扔的时候,林佑看到上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若感觉不到痛感一般,连皱眉也不曾有过。 还有上将那动作明显生疏的风禾稷和碎月沉江,开口时那迟缓滞涩的话音,都让人无法不去在意。 “只是,上将他似乎······” “砰!” 门撞击到墙面的声音将越来越低的汇报声音彻底打断,慌张的小兵摔到地上,直接磕了个头:“上将,怪物潮已出现在距离东城门三十里外!” ······ 从东城墙上极目远眺,怪物潮仿佛是横在天空与荒原中间的分割线,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成一条裂缝,乌压压地朝着东城门而来。 凭拒北原的八万将士和火器,只守住据点或许还能等到支援,但据点之间若不派人死守,怪物潮依然可以冲破围墙,长驱直入。 这必然是一场极其艰难的斗争。 然而,黑云聚散之下,整条防守线只是沉默地、有序地运转着。 “上将,所有将士均已就位,火器也检查完毕。”副官站在左后方,“怪物潮将战线拉得太长了,探查兵无法越过去查看具体规模,估测怪物数量大约是我们的两倍。” 数量是两倍不代表战力是两倍,凭借火器就可以弥补极大的差距,对于骁勇善战又有出众将领的军队来说,算不上极大的威胁。 但久樾已观察许久,怪物潮推进到现在,没有小范围骚乱,没有方向偏离,目标明确,不像乌合之众。 向来被认定毫无理智的怪物,会出现能指挥战斗的将领吗? …… “杀!” 黑色的潮水漫过荒野,干裂的土地被染出鲜红的条带,被将士们死死撑着不往后移。 突然,拉锯线被腐蚀出几道缺口,定睛一看,缺口处为首的几个怪物身形明显高大,移动速度极快,攻击力更加可怕,只一眨眼就杀死了围上去的七八将士。 “那是什么?!”副官面色大变。 ——那就是怪物的将领。 中将和少将们立刻从城门上飞跃而下阻挡怪物。 怪物将领的战斗力不容小觑,待缺口被勉强补齐,血铸的拉锯带已经被迫后撤数米。炸药被投掷到怪物潮中,冲天的火光和纷飞的刀光剑影交错着,将荒原的天也映照成一片的红。 某一刻,荒原上吹来的风拂过城墙上的尘土,带来不同寻常的讯息。 副官只觉眼前一道亮光闪过,上将的手中已经握住了长剑,剑尖指向地面,还在微微颤动。 不对,是地面在微微颤动! 黑色的潮水骤然分开一条空道,空气中传来某种踏地的沉重声响,一个巨人远远地出现在怪兽潮的尽头,沿着潮水中的空道缓缓走来。 “那是怪物王吗?”副官神情难看,“那群研究的学者不是说怪物无法自主进化,荒原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物出现?” “祁勿,你到现在还觉得,这是一次自然的灾害吗?” 副官尚未反应过来,却见上将已经握着长剑,踏着城墙垛口冲了出去。 长剑破风,与挥来的利爪相抵,刮出极其刺耳的声响。 副官这才发现,原本还在空道尽头的怪物王,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了拉锯带的上方! 久樾已与怪物王缠斗上。 正常情况下,体型巨大往往意味着灵活性欠缺,若身法够好,可以一击即退,耗着敌人的体力和精力,拖到援军到来。 但怪物王的行动异常灵活,而且对他的剑法和身法似乎都非常熟悉,竟精确地挡住了好几次攻击。 久樾心中存疑,开始观察着怪物王的动作,又过几招后,他发现除了防守,怪物王竟没有向他主动发起过任何攻击。 没有受伤,也没有拼力,这场交锋比想象中要轻松很多。 一种强烈的直觉极力催促着,久樾一咬牙,突然收回了剑招,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已然伸来的利爪。 他倒要看看这怪物王到底是什么情况! ———————————— 玩家此刻正在与系统据理力争。 最初的战斗热情过去后,玩家突然想到自残应该也可以掉血,他兴冲冲地用剑捅进自己的身体。 鲜血喷涌而出,但面板上的血条却丝毫没有降低,反而跳出一条系统提示。 【游戏绝无任何暴.力、血.腥等不当行为的引导倾向,请玩家停止自残行为,游戏中无法通过自.残触发锁血状态。】 玩家莫名从系统提示中感受到一种“你别害我啊!”的慌张情绪,但是这游戏不都20+了吗! 每次让红名怪攻击掉血,旁边的绿名就像围观猴子一样,头上弹窗出现一连串的感叹号。自.残.掉血明明是十分科学合理的,凭什么不允许玩家这么做! 系统完全不听玩家的斥责,并直接发出一条红色提醒。 【警告!重要人物遭到生命威胁,触发任务传送程序。】 玩家眼前一黑又一亮,看到空中飞着一个带着星星的绿名和一个头上红名颜色较浅的怪物,绿名莫名其妙收回剑的刹那,一道浓重的黑气陡然从后方冲入了怪物的脑壳中,原本头上顶着的浅色红名一瞬变得黑红。 好高大的怪物! 这怪物一击是不是就能直接触发锁血状态了?! 玩家立刻瞄准位置冲了过去,直接让那利爪不偏不倚地刺中了心脏。 伤重点部位的掉血效率是最高的,玩家满意地看着锁住的血条。 “应夜!!!” 哦对,这还有个差点被撕心裂肺的绿名。 被怒吼名字,玩家十分不爽地回过头瞥了一眼冲过来的绿名:“你想死?” 怪物发出诡异的怒吼,利爪似乎从伤口中退出半寸,又突然猛一下贯穿出去。玩家转回视线,用力握住手中的木剑。 终于不是群战了,玩家现在就要用最后那个大招! 【十万春生】 【介绍:对单个敌人造成攻击力270%的持续伤害,使用技能期间,将使血液产生特殊效果。(你与生命神树的羁绊比你想象的还要深厚,请尽情地使用这份神树与你共享的力量吧!)】 充斥着生命气息的风席地而起,漩涡将红名怪boss完全围住,鲜艳的绿叶在其中高速转动着,在boss身上割出无数的伤口,小风旋被分出,精准地覆盖在每一个伤口之上。 怪物发出痛苦的哀嚎,竭力想要打碎那些漩涡,但流动的风无法真正地断裂,漩涡依旧紧紧地贴着那些伤口,不到片刻,红名怪boss头上的血条就削掉了三分之一。 按这个速度下去,玩家只需要等在原地就可以收割这次战斗的胜利了。 可是玩家还没有试验血液的特殊效果是什么呢! 【 www.w】 3、三份剧本 丝毫没有犹豫,玩家冲入了漩涡之中。 如利刃般凌迟着红名怪的风骤然减缓了速度,拂过玩家被贯穿的心口,将血液卷走吸收,原本青色的风漩涡由里而外地被染成暗红色。 boss的挣扎与嚎叫陡然上了一个量级,逼得玩家不得不把游戏声音先拉到最低,期待地紧紧盯着红名怪。 既然说是特殊效果,肯定不止杀伤力加大这么简单吧? 突然,原本死死缠绕着的黑色雾气仿若见到天敌般避开,刺目的白光如裂痕般迅速蔓延至boss全身。 黑雾于白光裹挟之中颤抖,晃动,破碎消散,只是看着,都让人感觉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玩家垂着头站在漩涡之中,紧紧握着拳头,死死压抑着疯狂上扬的嘴角。 净化! 玩家竟然得到了净化! 生怕自己忍不住仰天大笑,坏了大招维持出的逼格,玩家试图给自己转移注意力,视线落在血色还在加深的漩涡之上。 ——话说玩家区区14克的体重竟然能流出这么多的血,这完全不符合质量守恒定律嘛。 玩家的思绪刚飞出去,血色漩涡一刹停滞,急剧压缩,白光碎裂,露出安静闭眼立于其中的boss。 boss头上红名在几番闪烁后变成绿色方块,一束极细的光线从中飞出,玩家好奇地顺着看去,看见光线尽头落在了之前跟怪物王厮杀的那个叫久樾的绿名npc身上。 某个画面骤然闪回,玩家若有所思地转回头,对上了一双清明的眼睛。 绿名怪异化丑陋的脸几番扭动,明明是极其掉san的画面,却莫名能从上面看出一个笑容,勉强能被辨认出的嘴巴张开,发出诡异的人声。 “实、验。” 两个字的回音尚在耳边,绿名怪的身躯已轰然.爆.炸,漩涡着急地飞到玩家周围,把飞溅来的血肉全部挡住。 下方的怪物将领被腾出手的绿名全部解决,怪物王彻底消亡之后,原本涌来的怪物突然对同类恢复了杀戮的本能,陷入混战之中。 玩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战场,忽有所感,风旋顺应心意覆于剑锋之上,长剑于空中轻描淡写地划过。 “轰!” 剑痕坠于荒原之上,磅礴的生命气息席卷而去。千山军安然地待在原地,黑色的潮水却波浪迭起,四散退去。 这就想走? 怪物将领被绿名抢了,玩家的经验还没刷够呢! 碎月沉江! 衣袖翻飞之间,风停雪止霜光尽。 久樾突然出现在玩家面前,不仅抢了红名怪,还挡住了玩家的路。 以为是绿名玩家就会一直容忍吗! “让开!”剑尖从久樾那张过分帅气的脸上晃过,最后停在胸口处,玩家克制自己不去看脸,恶狠狠地说,“别阻碍我!” —————————— 在察觉到怪物王气息变化的刹那,久樾已经握紧了配剑准备迎战,视野中却突然闪过一道身影。 永远耀眼的白发和刺目至极的血迹同时映入眼中,熟悉至极的名字带着难以置信脱口而出,却只换来对方冰冷的一句质问。 【“你想死?”】 久樾微微一怔。 这家伙是看到他收回剑招,在担心和生气? 那一刹的心情很快就被应夜不要命的行为粉碎得彻底,心口处可怖的破洞放在他人身上早已致命,这人却还冲上去与怪物王缠斗。 后来发生的一切犹如走马观花,镜花水月,若非厮杀声近在耳畔,久樾几乎以为自己尚在梦中。 浓郁的生命气息将所有人隔绝在外,待他终于能够将应夜拦下时,只对上一双充斥着疯狂和执念的眼睛。 久樾真切地感到了那份杀意,却更加看见了偏开的刀锋和那双不肯直视于他的眼睛。 ——你不是真正地在赶我走。 于是,他顶着刀锋上前一步,用力抓住了应夜握剑的手,压住了所有剧烈的颤动。与应夜对视的刹那,某种猛烈的直觉让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先别走!” 白色的柔软短发停止了晃动,面前的人没有消失,只是问:“你还有什么事?” 还有什么事? 贯穿心口的致命伤口,销声匿迹百年的真相,在你眼里都不算事吗? ······ “元帅马上就到了。” 最后,他只是这么说。 ———————————— 【系统提示:本次战斗获取经验已经达到上限。】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怪物潮]已完成,奖励初级潜行术x1,奖励铜剑x1。】 玩家绝不会承认自己被久樾的容貌和声音完全迷惑了,若非战斗经验已经达到上限,玩家势必要再去杀个七进七出! 若非久樾身上可能有什么情报,玩家势必要狠狠甩开他的手,直接传回安全点去! 然而,久樾只说了一句话就停住了。 玩家耐心地等了一会,发现确实没有下文,奇怪地问:“关我何事?” 玩家既不认识元帅,也没有触发与元帅有关的任务啊! 这句话好似给了久樾极大的打击,那本就浅淡的唇色更是越发苍白起来。 玩家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他视野的最左边有光圈出现,顺着看去,有一位叫祁勿的绿名npc正默默地,笔直地站在不远处,手里的衣服边缘泛着光。 是可拾取物品! 玩家眼睛一亮,拿着可拾取物品的npc就浑身一颤,似被吸魂了一般游走过来,将手上的衣服和食物都递到玩家面前。 【系统提示:游戏内仅有体力药剂能够恢复玩家体力值,食物无任何特殊效果,建议不要品尝。】 于是玩家毫不犹豫拿起一个面包咬了一口。 ——下一秒就吐到了地上。 玩家险些对着游戏破口大骂。 把面包的味道做得和臭袜子一样到底是意欲何为啊?! 遗憾地把面包放回祁勿手上,玩家突然感到如芒在背,他警惕地抬头,发现久樾正盯着自己看。 “为何不吃面包?” 低沉又略显颤抖的声音响起。 可恶的游戏策划,竟然还在这里明知故问! 玩家摇摇头,耐心解释:“只有体力药剂对我有用。” 而且体力药剂可是好喝的橙子味! 玩家直接干掉一支压住嘴里奇怪的味道,无视莫名其妙的目光,饶有兴趣地看向久樾:“你认识那怪物王。” 久樾一怔:“什么?” 装什么,玩家已经明白一切了!npc和绿名怪互相认识,所以npc当时会突然收回剑招,绿名怪消失前还有光线连接到npc身上! 铁证如山,不容狡辩! 玩家对不坦诚又没有更多情报的npc感到失望! 玩家直接传回了安全点! 【主线任务:失踪者的哀鸣】 【简介:怪物潮虽然退去,风波却仍未停歇,怪物王最后的话语隐藏着某个重大的秘密。一切的线索,似乎都集中在启耀境内近期失踪的人身上。】 【目标:潜入元帅府获取失踪案信息,调查真相。】 玩家看了看任务,又看了看刚拿到的奖励。 唉!游戏! 原来你给玩家的一切奖励,早在冥冥之中都绑定了任务! 既然如此。 月黑夜风高,玩家这就到! —————————— 【“元帅!我自创了一个剑术,您可不可以帮我看看?” 少年握着快要和他一样高的铜剑,一头柔软的白发在阳光下折射着耀眼的光芒,那双清亮的眼睛期待地看过来,直把人看得忍不住笑。 “噢?不愧是我的得意弟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既如此,我自然要看看你的新剑术。” 少年握着剑,认真地行完礼,骤然起势。风随剑舞,光影徘徊,待收剑时,漫天旋转的花瓣飘然落地,又被鼓掌声托起。 少年意气风发:“元帅,您给这一招起个名字吧。” “既是你自创的招式,何不自己起一个?” 少年正经不过三秒,便狡黠地眯起了眼:“等元帅你起了名字,我就去给久樾展示一番!” “哈哈哈哈,你们俩真是——既沧波万顷,月流烟渚,不如就叫碎月沉江,如何?” 少年欢呼一声,收剑入鞘,眨眼就跑出数米外:“那我去找久樾了!” 】 清冷的月光在地面上浅浅地凝了一层霜,床上的人缓缓坐起,修长的手指摁住太阳穴,稍稍用了些力道。 又梦到以前的事了。 岚珩微微叹气,从床上起来走到桌案前坐下,点亮灯。 房门外传来些微响动,守卫着的军士轻轻敲了敲门:“元帅?” “无事,”他缓声道,“我坐会就睡了。” 怪物潮被解决得太快,援军赶了一半的距离发现没了用武之地,又回到各自驻地。 岚珩拿出玉迅,对着置顶却毫无新消息的白猫头像看了片刻,才点开跟久樾的聊天框。 【一较高下:元帅,拒北原上出现怪物潮,请求支援。应夜行踪显露,许会出现。】 【得意徒弟是应夜:我会尽快赶来。】 【一较高下:元帅】 【一较高下:我和他说了您会来,但】 【一较高下:我不知道还能如何留下他。】 【得意徒弟是应夜:无妨。他或许有自己的打算。】 【一较高下:可到底是什么样的打算,非要他独自行动不可呢?】 灯光闪烁一下,将那一行字也短暂地隐入黑暗之中。 玉迅被轻轻放在桌上,岚珩最终还是没有回复那个问题,只是看向了房间的另一侧,于眼中映出凛冽的一抹寒光。 一柄长剑静静地横置于剑架之上。 【 www.w】 4、四份剧本 玩家打开游戏地图。 原本孤零零的拒北原西边出现了大片的灰色区域,那是随着新主线任务解锁的可探索区域。 真的有人能忍住不去把地图先全部点亮吗?! 反正玩家不行。 已是傍晚,主城上方的天空被灯光映照得五彩斑斓,人声鼎沸,站在城外也能感到那股热闹喧嚣。玩家迫不及待地迈开脚步,眼前却突然出现了弹窗。 【系统提示:检测玩家当前状态,直接进入主城有80%的概率被当成怪物而遭到围攻和驱逐,建议玩家进行遮掩。】 玩家看着提示里的概率,十分好奇:“剩下还有20%不被围攻的概率,条件是什么?” 【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在主城内有一定刷脸成功的概率。】 玩家当即决定去尝试一下刷脸,反正刷脸就算失败,大不了回安全点重来一次。 【系统提示:刷脸成功将链接百分百被带走关押的特殊情况,关押处不可传送,可能耽误玩家行动安排,请慎重考虑。】 嗯?不可传送? 玩家紧急收回一个脚步。 “脸和身形也就算了。”玩家看了看自己身上浓郁的黑雾,“这个无法被衣服包裹的黑雾要怎么遮掩?” 总不能让玩家只能在夜里潜行吧! ······ 深更半夜,飘来的云层遮掩住明月群星,街道上零星地亮着几盏路灯,忽有几阵风从树叶中穿过,又吹到了房顶上。 脚底带风的玩家正用着初级潜行术在主城内到处乱窜,地图上的灰色区域已然被点亮了一大半。 从虽然没看到人但默默提高了警惕的巡逻军士身旁淡定路过,穿着黑斗篷的玩家最终停在了一个灰瓦白墙的两层大建筑前,建筑大门口顶上正正挂着一个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悬济司。 简而言之,悬济司就是游戏世界中给npc建立的“医院”。 安全点只有神树那一处,玩家无法在悬济司回血,也没有必要在这里治疗。他此刻潜入其中,主要是为了找到能帮助遮掩黑雾的药。 有病就吃药,这是常理,虽不知道黑雾能不能算是病,但先来“医院”看看总是不会错的。 这个时间,悬济司的值班室和部分走廊还亮着灯,寂静之中,值夜班的白大褂已经趴在桌上开始眯觉。虽有初级潜行术在,玩家还是小心翼翼地落脚,无声无息地在悬济司内穿梭。 忽然,一个红名在玩家眼前闪过,没入拐角之后。 完全没在黑暗中发现还有一个人的玩家立刻好奇地跟了上去。 红名怪总是处于狂暴状态,不可能如此悄无声息、不被察觉地从玩家面前经过,而且这里已是主城,总不会出现能自由行动的红名怪。 玩家鬼鬼祟祟地跟着红名从后墙翻出,借着悬济司的灯光看清了红名是个看上去非常正常的人,身上也没有黑雾,只警惕地看向周围,飞快地拐进附近的小弄中。 这下,即使不是红名,玩家也不得不看个究竟了。毕竟,一个正常在“医院”上班的人,晚上能如此精神抖擞吗? 绕了十几分钟后,红名终于走进了一个破旧的矮房。玩家趴在屋顶上,沿着缝隙往下看,看到底下还有另一个红名。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无法看清这个人的样貌。 “检查吧。”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53盒药,每盒十颗,够你们撑一段时间了。” 另一个声音就要正常得多,只是被刻意压低:“封秩,这次的药怎么这么迟才送来?我们服药时间可是极其接近,你但凡再晚两天,这十几个人都没有能到悬济司去干活了,到时候傻子都能看出问题。” “要是暴露了我们,湮灭途再想在千山军眼皮子底下插人进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茗虚,你这话跟我说有什么意思,”封秩说,“我可是按时去拿药的,是他们非说新药马上就能研制好,结果拖了两天又两天,刚研发好我可就送来了。” 短暂的安静之后,茗虚说:“新药?” “是啊。”封秩似乎嗤笑了一声,“我说,你还是暂且别指责我。那边又搞没了两个人,想起来你们近期可是一直没有行动,特意让我来催的。” “那边就不能悠着点吗?他们搞没两个人倒是容易,我们弄一个人都要费尽心思,既不能让人突然暴毙,也不能被发现‘尸体’消失,近期没有合适的人,怎么送得出来?”茗虚的语速陡然加快,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上面说,若你们做不到,”封秩故意停顿一下,“你们在悬济司确实久了,也可以换一批新的进去了。话我已经带到,要怎么打算就是你们的事了。” 急促的呼吸声过后,茗虚尽可能平静地说:“我知道了,这两天我会想办法送一个人出来的。” “你想明白就好,那么,”封秩笑了一声,“神必据我,湮灭..同生。” 茗虚低声重复:“神必据我,湮灭..同生。” 下方的神秘交谈已经结束,趴在房顶上的玩家眼前出现了系统提示。 【玩家获得重要线索(1/3)】 【线索:卧底与死亡】 【悬壶济世的医生也并不是万能的,他们的手下总会有挽留不住的生命,没人能够进行苛责。但,若“医生”根本不是医生,被宣告死亡的病人,真的就死了吗?或许,他们仍未得以在地下长眠。】 不愧是解密游戏,玩家承认自己被这个谜团勾起了兴趣,打消了原本准备打晕人把药全部抢走的打算,玩家披着大黑斗篷,施施然落在了独自离开的茗虚——从悬济司离开的人——面前。 茗虚显然被吓了一跳:“你是谁?” 玩家走近两步,茗虚连连后退:“你再过来,我就要喊千山军了。” 玩家才不会被这个威胁吓到——若是茗虚敢让千山军知道,就不会这么深更半夜地出来跟人秘密见面——但他还是停下了脚步,故意也发出沙哑的声音:“药,给我。” 他故意往旁边走一点,让勉强从云层缝隙中透下来的一点月光照在身上,照亮身上缠绕的黑雾。 黑雾就是最好的佐证,但茗虚还是警惕地说:“神必据我。” 玩家手握答案,丝毫不慌:“湮灭..同生。” “早说是湮灭途的同僚,何必吓我一跳。”茗虚狠狠松了口气,“你是安排在哪里的人?” 玩家不语,只微微敞开一点斗篷,显露出自己的衣服来。 “千山军?”茗虚难以置信,“连埋伏到千山军的他们也要拖延药物?” 她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三盒药递过来:“你在那里,比我们更需要,这些你先拿去,能撑一段时间。到时候,负责你的人应该也把药给你补上了。” 玩家正要伸手,突然想到什么,将左手严严实实地藏在衣袖中,隔着衣袖拿住了药盒就迅速收回,全程没有碰到茗虚的手。 茗虚丝毫未起疑,自发为玩家找好了理由:“左手异化了?还好不是右手,不然千山军每天训练剑术,你早就要暴露了。” 玩家微微点头,拿着药盒,脚尖轻点几步,就跃上房顶,很快消失了。 玩家并不知道他走后,停留在原地的茗虚拿起药盒对着月光端详着。 “新药啊·······”她轻声说,“不知道这次的副作用是什么。” 既然有个自己撞上来拿药的人,那就让他先试试吧。 ······ 玩家本来已经去到了主城内最后一个没有点亮的地方——元帅府。 元帅府外有精兵把守,初级潜行术完全无法越过他们进入府内,玩家不死心地绕了几圈,没有找到任何突破口。 不慌。 依据玩家多年的游戏经验,现在进不去元帅府,只能说明某个前置任务还没有完成,进度条未推到这里。 【必须要拿到能遮掩黑雾的药才能光明正大地在主城内行动】应该本就是一个关键提示,那么接下来的关键大概率在悬济司里,玩家需要做的,就是拿到剩下的两个关键线索。 玩家从系统空间里拿出刚刚到手的药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颗红白胶囊,直接吞了下去。 药效立竿见影,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玩家的身体内压缩,最终完全消失不见,显露出金线压边的月白军装来,刻着枝叶纹样的银制腰带略微倾斜,紧贴腰处,将上身衣物所有褶皱完全隐藏起来。 玩家习惯性抬起手低头看看自己,下一秒手掌就撑在了旁边的墙壁之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下腰去,径直吐出几口血来。 怎么回事? 玩家试探着开了一点痛感,下一秒险些单膝跪到地上去,抓着墙壁的指尖用力到发白。等痛感重新被调到零,腿已酸软得无法直立,碎发也被冷汗浸湿在脸侧。 若不是在游戏,没有痛感当真是极其危险的事情,不吐一口血都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玩家靠着墙缓着,目光落在地面的血迹上,盯着看了片刻,忽地目光一定。 就在刚刚那一刹,被血沾染的平坦路面,突兀地变成了被碎石、碎瓦甚至是刀尖碎片杂乱覆盖,遍布裂痕且凹凸不平的样子。 玩家尚未定睛再看一眼,那景象已然消失,眼前依然只有留着一滩血迹的地面。 仿佛一切,都只是错觉。 【 www.w】 5、五份剧本 天蒙蒙亮,烟火气已在街上升腾起来,霸道的香气在空中交汇碰撞,招牌早点琳琅满目,直让人从街头眼花缭乱地看到街尾。 老板明明忙得来不及吆喝,却还精准地捕捉到路过的每一个身影,热情地给刚好走来的玩家塞热乎的早点:“上将今日休息?我家的包子用的是最好的猪肉,可一定要尝尝!” 玩家诚恳地说:“我没钱。” 而且也不能吃,鬼知道这个包子会被策划设计成什么味道。 老板坚称给千山军的早点要是收钱,那他就可以不用在这条街上干了,不由分说地将包子塞进了玩家怀里。 玩家看着老板脸上那朴实的笑容,一狠心,把包子吃了进去,一股下水道的味道陡然冲进大脑,连胃也跟着有点抽抽。 好在面具遮掩住了大部分表情,玩家镇定地站在原地吃完了整个包子,对老板竖起大拇指:“非常好吃。” 老板高兴得不行,玩家心里松了口气,却听见周遭声音猛地嘈杂了起来,转头一看,拿着烧饼的,拿着花卷的······ 乌泱泱的人群即将压了过来,玩家悚然一惊,身影一闪,迅速躲进了刚刚看到的成衣铺中。 几分钟后,一身青色长衫的玩家绑起高马尾,换上新的竹叶纹样面具,把军装扔进系统空间,又回到了热闹的大街上。 启曜人对于不同的审美持非常包容的态度,街上多的是奇装异服的人,相比之下,只是戴个面具简直不要太正常,没什么人会将注意力放在玩家身上。 玩家优哉游哉地闲逛着,跟行色匆匆且神色发愁、一看就是要上班的人擦肩而过,又同挤成里三圈外三圈的观众一起给杂耍鼓掌,并淡定地在表演者前来要钱时迈步离开,让人丝毫看不出他是兜里没钱。 酒肆从白天就开始营业,或醇厚或浓烈的酒香带着喧嚣声闯出来。玩家凑过去时,半醉的大爷坐在竹椅上摇摇摆摆的,努力睁大眼睛,语气神神秘秘地说:“你们可知道云东之乱?” 围着的人纷纷摇头:“没听过。” “快三百年前的事了,年轻人是没听过。”大爷猛地一晃手中的酒葫芦,神态立刻变得严肃许多,“你们都知道,第一任元帅带领着千山军把怪物全部赶到了荒原上,那群怪物没有智商,越不过拒北原的防线。” “这我们当然知道了,若不是拒北原守着,我们都没法在这里过安稳日子。”有个人催促着,“快说那个大家不知道的云东之乱。” “哼,急什么?以为有拒北原的防线就万无一失,那你说,其他地方又为什么要派千山军驻守?” “难道不是因为湮灭途?”有人露出厌恶的神色,“真是搞不明白他们。那些怪物没有理智,又那么丑陋,多看一眼都作呕,他们竟然还想变成那个样子。” 大爷摆了摆手:“你真以为湮灭途都是傻子?他们是贪婪,那也得有利益在前头,完全变成怪物毫无意义,他们是既想要得到怪物的力量,又想当个人,你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你说到湮灭途,只对了一半。我要说的云东之乱,就是湮灭途阴谋暴露的开端。” “那时候,云东是从咱们这城往北走约摸三十里的一个小镇,本来也过着安稳的生活,直到有一天,那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怪物。” “什么?”有人惊呼,“主城往北三十里,离拒北原那么远的地方,怎么会出现怪物?那云东里面的人岂不是?” “你说得不错,那里本不该有怪物,没有任何人做好了防备,仅仅两天,几乎所有的镇民都被污染,甚至离开了云东,四散着朝附近所有城镇去了。” 大爷脸上还泛着酒醉的红晕,眼睛却半垂着,抓着酒葫芦狠狠敲了几下椅子的扶手:“当时,千山军还没有驻扎到每一个村镇,直到大城遭到攻击,这场动乱才被大家知晓。元帅亲自带着千山军赶往各处,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将这次动乱镇压下来。” 酒肆里陷入一片寂静,先前还坐着的人都默默地站了起来,微微垂下了头。 ——即使没有明说,所有人都可以想象到那次动乱会造成怎样的伤亡。 “这样的大事,为什么我们从未听说过?”有人轻声问。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动乱解决后,元帅下了死命令进行调查,终于查出是有人挖了越过防线的地道,又用人当诱饵,把怪物引进来的,后来没控制住,让怪物跑出去到了云东,引发动乱。” “湮灭途,就是这么暴露出来的。” 玩家悄悄地挤进了人群。 酒肆,大爷,讲故事,要素齐全,这一定是重要的线索! “云东之乱影响极大,存活下来的人恨极了湮灭途,自发地寻找属于湮灭途的人。然而,湮灭途穷凶极恶,将寻仇的人全杀了,还污蔑无辜的人,引发人祸。” “对于普通人而言,要承担这样的仇恨实在是太痛苦了。后来,元帅就下了命令,所有千山军军士都必须知晓且铭记此事,但对咱们普通百姓,就不再提及此事啦!” 旁边的人闻言立刻说:“既是元帅下了命令不说的,你这老头怎么还在这里说,岂不是辜负了元帅一番苦心?” “嘿,元帅只是不让大肆宣扬,也没下令不可以说啊!你们不想听,老头子我还懒得说呢。当年我可是亲眼见过元帅的身姿——” “都说到这里了哪还能不说下去,说!说个五块钱的酒,我请了!” “算你小子识相!你们是不知道,元帅那一剑下去,摧枯拉朽的······” 玩家正要继续听下去,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两个发光的npc,立即起身追了上去。 “······当时云东活下来了一个孩子,被元帅给收养了,天纵之资,哎,就是可惜······” 大爷的声音在风中完全模糊到听不清了,玩家已经追上了发着光的npc,听见走在左侧的人说:“我们的任务是什么?莹姐只说让我跟着你,别的什么都没说。” “今天清早的时候,熔金阁那边发现堆积的垃圾没有清理,就去询问清城所那边,结果清城所完全联系不上本该负责清理垃圾的人,就报了失踪。” “清早?那现在有什么线索了吗?” “如果你需要的话——主城里有的地方比如悬济司的垃圾是被清理走了的,至少说明这个人在规定清理的晚上十点前还正常行动。”右侧的人叹了口气,“但是,那些被清理走的垃圾并没有被发现。” 左侧人停下脚步:“主城的治安什么时候差到这个地步了?一个人活生生地失踪了,失踪前带着大量垃圾,现在都找不到?昨晚巡逻的千山军什么动静都没发现吗?” “千山军的反馈是昨夜有多名巡逻军士感觉不对,连元帅府外都似有动静,但在加强警戒之后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右侧的人声音沉下来:“现在,他们在着重排查元帅府的情况。”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继续迈开脚步,朝着准备调查的方向走去。 玩家正要继续跟着,突然感觉到衣袖被快速地朝着右后方被扯了一下,转过头去,并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游戏里没有错觉,玩家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衣袖内侧,抓着碰到的尖角把那被粘在衣袖内侧的东西拿下来,在手里摩挲了一下——是一张小纸条。 如此隐晦的传纸条方式让玩家立时重视起来,当即传送回了安全点,才打开纸条。 纸条上面潦草地画着不同颜色的线条和形状,没有任何文字或图例提示,抽象得像小孩的随笔画。 但能主动送到手上的,肯定都是重要线索! 并未多加思考,玩家很快凭借丰富经验打开了游戏面板里的地图,从抽象画上成功对照出主城里的标志性建筑和街道。 红色的线条在其中穿梭着,没有任何交叉重叠地经过所有建筑,且其中一个端点的位置对照着落于主城的城门处。 这是路线图。 这是什么的路线图? 线索都是会串联起来的,玩家一共就听到了两个故事,云东之乱已经是近三百年前的事情,又并不在主城发生,直接排除,只剩下一个案子。 这是失踪的人晚上倒垃圾的路线图! —————————— 早市基本结束,卖包子的老板正收拾着蒸笼,忽地感觉到面前站了个人,他抬起头,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又懊恼的神情:“久上将回来了!哎呀,我这包子都没留下几个,馅也没了!” “胡老板,我吃过早点了。”久樾语气温和,“我听说,早上有个戴着银面具的千山军上将吃了一个您家的包子?” “是嘞,上将吃完了还夸我家的包子好吃!”老板一甩抹布,“不过千山军最近有新的上将吗?我咋没听说嘞!” 久樾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又问:“他全都吃完了?” “是啊,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不是老胡我吹牛,我家的包子香得没人舍得多吃几口,久上将明儿个一定要来吃!” “好,我记着了。”久樾认真应下。 他离开店铺,走了几步却又停下,伸手按住眼睛,脑海里全是应夜吃下面包又忍不住吐出的模样。 面包吃不下,包子吃得完,这中间究竟有着什么原因? 几分钟后,久樾忽地苦笑了一下。 ——或许,面包和包子,根本就没有任何区别。 【 www.w】 6、六份剧本 元帅府里气氛沉凝,守卫的千山军密切注意着一切风吹草动,检查着每一处土地乃至墙缝的痕迹,在看到久樾过来时站直敬了个礼:“久上将,元帅已在书房等您了。” “好。你们辛苦了。”久樾应完,就快步走向了书房,等站到门外时,却又没有立刻敲门。 门是木质的,可以轻易留下痕迹,他弯下腰,熟练地在离地面一米三四的位置看到了潦草的涂鸦。 风吹日晒,上面的痕迹已然很淡了,只能勉强辨认是两个火柴人握着剑指向左边,左边还有一团乱七八糟的线条。 【“你怎么又生气了?”小应夜侧着头,从下往上地看着小久樾面无表情的脸,“因为刚刚你没有接住我那一招?” 低着头能看到应夜,抬起头看不到路,小久樾停了下来,眼眶立刻就红了一圈:“我很努力了——” “我知道呀,”小应夜十分诧异,“我们不是一起练剑的吗?” “我一次都没有赢过你。”小久樾睁着通红的眼睛,“哪怕我觉得自己已经突破了很多,我还是打不过你。” 小应夜立刻愁眉苦脸起来,突然,他冲进元帅的房间里,拿出了一根笔,飞快地在门上画着什么。 小久樾被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你干什么?!怎么可以趁元帅不在偷偷在门上画画?万一清洗不掉怎么办······你画得这是什么?” 小应夜得意洋洋地指着两个拿剑火柴人:“这是我和你。” 他又指向左边那一团:“这个是怪物!” “元帅说过,我们以后都要当将军!”小应夜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不是对手,是同胞。久樾,我问你,你敢去杀怪物吗?” 小久樾立刻挺直了腰背:“有何不敢,那些怪物根本不足为惧!” “太好了!”小应夜欢呼起来,一把抱住小久樾“你是最厉害的人!你一定会在战场上获得胜利!” 】 门被突然打开,打碎那些快要模糊的画面,久樾猛地直起身,感到些微晕眩。 ——他已比那时高那么多了。 元帅站在门口,声音温和:“怎么不进来?” 久樾回过神,跟着走进了书房坐下。 “你信件里说有重要的情报要当面跟我汇报,是和怪物潮有关的事吧。”岚珩十指交叉,目光沉静,“可是查到湮灭途了?” “尚未查到确切证据,但也不需要证据。以往关于怪物的研究结果是经过上千年实践佐证的,在自然情况下,结论应该就是正确的。” “怪物王和怪物将领数量极少,全部死亡之后,其余怪物立刻恢复本性,即‘进化’并未大规模发生。” 久樾顿了顿,声音微微低了下去:“怪物王和怪物将领有统领的能力,也有一定的智慧,符合湮灭途的目标,且操纵怪物,湮灭途早已有过前科。” “是啊,快三百年了,”岚珩语气悠悠,眼底却是一片冷凝,“湮灭途的研究,确实该有点突破了。” “不过,你非要回来说的,应该不是这些吧?” 久樾深呼吸了一口气:“怪物王对我的招式有些熟悉。战斗结束后,应夜也明确和我说过,我与怪物王应该是相识的。” 岚珩当即站起了身,眼神凌厉地看过来:“当真?” 堂堂千山军的上将,绝不会与怪物认识,除非这个怪物原本是一个人! 湮灭途在做让人变成怪物的研究,甚至已经有了一定的成果。这样的研究,要做多少实验,要用到多少活生生的人? 启曜近三百年的和平,或许建在无数人的骸骨之上,若非怪物潮的出现,千山军或许还一无所知! “元帅,千山军从未松懈过对湮灭途的调查和追杀,但湮灭途依然悄无声息地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了这么大的事。我不信单凭他们自己就拥有这样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千山军里出现了叛徒?”岚珩沉声问。 “不一定是千山军里面,但一定有叛徒!”久樾语速急促,“元帅,一百年前,应夜带的队本不可能出事的!” 那是千山军百年难见的剑术天才,是元帅最得意的徒弟,也几乎被默认为是元帅的接班人,曾多次带队进入荒原剿灭怪物,向来是全员无伤返还! “或许,一百年前,湮灭途就已经有这个方面的技术了。”岚珩看向了舆图,“不是极其险恶的困境,不可能将应夜逼到放弃队员的地步。当年出事后,我一直在等待,但拒北原平安了一百年。” 这一百年的平安必然是应夜换来的,可他到底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 指尖深深掐入肉里,久樾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元帅,我们必须行动起来。我进城的时候听到了消息,应夜他此刻也在主城里。” 他下意识隐瞒了应夜饮食的问题,只说:“湮灭途肯定在此中有行动。” “元帅,我们得尽快了。” —————————— 玩家还在激情解密之中。 从悬济司直走两百米再左拐就可以走到熔金阁,距离极近,在路线图上,熔金阁也确实是悬济司的下一个地点。 在这样近的距离内,熔金阁的垃圾没有清理,悬济司垃圾不知所踪,说明人必然是在这一段内失踪的。 玩家合理猜测,罪魁祸首并不是筹谋已久,而是临时起意,否则不会让主城里还有没被清理的垃圾,导致很快被发现有人失踪。 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人临时起意决定要另一个人消失? 极可能是在另一个人会真正威胁到自己利益甚至生命的时候。 想想看,深更半夜,独自倒垃圾的人和有红名的悬济司,要素已经齐全到这个地步,还需要继续猜吗? 这个结论似乎并未有多么重要,毕竟玩家早就知道悬济司有问题了。 但若是确定到悬济司,那垃圾的去向就很值得玩味了。 主城城门处检查严格,若垃圾车出过城,那玩家遇见的npc就不会局限在城里调查了。 而且,堆了垃圾的车子推起来是会有声音的。玩家先前关了游戏声音,因为可以看npc头顶对话框,就一直没再开起来,听不到声音很合理——但巡逻的千山军竟然也没给出任何线索。 那么,垃圾车真的有离开过悬济司吗? 若确实没引起任何怀疑地离开了,又走的是什么样的路线? 玩家还记得重要线索1说过,“死人”或许并未长眠,茗虚也提到过“送人出来”,如果这是一条长期存在的线,那“送人”是怎么“送”的?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所关联? 比如说,用了同一个可以避过千山军严密巡逻的路径? 玩家立刻就传送回了主城,想赶往悬济司找找什么密道,结果脚刚落地,就看见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方框。 【药物效果还剩下十秒!】 【十】 【九】 …… 如同催命一样的倒计时成功让玩家无比狼狈地翻出了胶囊飞快吞下去,甚至反应极快地靠到了旁边墙壁上,正准备捂住嘴巴,就跟一个小女孩对视上了。 “你生病了吗?”女孩举起手摊开,露出一颗糖果,“你要吃吗?这是我哥哥给我买的。” 玩家立刻把涌到喉咙的液体吞了下去,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关掉自动弹出的游戏面板,站直了身体:“我好得很。” “哦,”女孩收回了糖果,还是看着玩家,突然说,“这是我的最后一颗糖果了,哥哥说等今天工资发下来就可以给我买新的,但是我没有看到。” 玩家愣了愣,大吃一惊:“你哥哥是——” “我哥哥失踪了。”女孩说,“我们不是亲兄妹,又总是偷偷见面,没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哥哥出事了也没有人来找我。” “那路线图……” 女孩很大方地承认了:“是我画的,也只有我知道。” 虽然没有痛感,但身体其余的反应确实还在,玩家感到自己全身都在变热、变烫,四肢也随之软下去,好像要融化一般,身上出了细密的汗。 女孩惊呼一声,下意识要上前扶住陡然坐下的玩家。 玩家却并不在乎这点反应,无所谓地抛弃了那点维持不住的体面,只是继续问女孩:“除了路线图,你还有什么线索吗?” 女孩看着玩家苍白的脸,有些慌乱和迟疑:“您真的没事吗?” 玩家能有什么事,真有什么事也没关系,反正锁血挂在又死不了,回安全点一趟就全解决了。 女孩犹豫了一会,还是说:“哥哥曾经和我说过,人的直觉,很可能是脑子已经对身体所接收到的某种信息做出了分析和反应。” “过去,他在悬济司清理垃圾的时候,总觉得垃圾车似乎在朝着东边的方向移动,但每次转过头,车总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这样的情况不是一次两次,不太可能是巧合。” 玩家若有所思,忽然问:“你为什么选择把这么重要的线索给我,而不是给那些要去调查的人?” “让哥哥出事的人并没有收好尾,肯定会密切关注调查进度,去给调查的人送上线索,会暴露我自己。但是只凭我的能力,也无法调查出真相。” “那个时候,我看到你换了衣服从小巷里出来,我知道你是千山军的上将······” 女孩话还没说完,脸上骤然露出惊慌的神色,玩家先是不明所以,突然感觉到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随即眼前一黑。 【体力值:0/100(年轻就是好,可以随地大小睡,但你似乎已经不年轻了。)】 【检测到玩家不在安全点,需等待体力值自行恢复,恢复时间剩余12:00:00】 玩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什么体力值要花玩家12个小时来恢复,就是死了再复活也半分钟就够了吧! 【 www.w】 7、七份剧本 玩家愤愤地下线了。 玩家每隔几分钟就拿起手机看眼时间,然后愤愤放下手机。 玩家愤愤地上线了。 【系统提示:游戏与现实时间流速比例为24:1,您已离线12小时整,游戏中时间为体力值耗尽半小时后。】 【系统提示:离线期间,游戏内剧情照常发展。】 “……应夜,应夜!” 伴随着喊魂一般急促而慌乱的声音,玩家感觉到自己的上半身被紧紧抱进了一个怀里,手腕也被用力握住不放,尤其是测脉搏处被手指头压着,连心口处都被隔着衣服摸来摸去的。 干什么!干什么! 倒反天罡,向来只有玩家吃npc豆腐的事,怎么还有npc反过来.揩.油.玩家的,这对吗? 就算你是20+游戏也不能这样啊! 玩家立刻关掉了系统提示,睁大了眼睛看着揽着他的npc,久樾那张熟悉而伟大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进玩家眼中。 玩家的怒气陡然消失了90%。 久樾能有什么错呢?他不过是太担心玩家罢了! ——别说,带着慌张神情的时候,那双本来极显凌厉的丹凤眼更是别有一番风情…… 玩家迅速把某些不正经的想法抛出脑海,只身体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久樾怀里,贴着那紧实的胸膛。 久樾抓着他的手还没有放松,声音极沉:“你感觉身体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我已经让人喊医士过来了,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陡然清醒的玩家瞬间撑着地面自己站了起来:“我什么事都没有,不需要检查。” 因为体力值被耗尽导致昏迷这种丢脸的事情才不要被npc知道! 久樾神情立刻难看许多:“你不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吗?” 玩家当然清楚啊,还能有人比玩家更清楚吗!除了污染值外,玩家的数值都是满的,这能有什么事? 久樾已掩饰不住怒意:“你身体如果没事,地上一滩血迹你要怎么解释!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我……” 他声音不自然地停下,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努力平静下来:“应夜,让医士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玩家看着久樾虽然努力克制但还是泛红了的眼睛——天啊这不是完美戳中玩家xp——稍微地有了些心虚:现在传送回安全点的话,npc不会被玩家气死吧? 而且传送回来的落点是随机的,到时候万一找不到小女孩了…… 话说回来,小女孩呢? 玩家四处看了一下没看见,索性问久樾:“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我在街上,一个女孩冲了过来,和我说有千山军昏迷在了小巷里,我过来就看到了你。” 玩家连忙问:“那个女孩呢?” “在外面。” 不知道是不是玩家的错觉,久樾的语气甚至开始变得讽刺起来:“你不是不肯找任何人帮忙,要独自行动吗?其他人要是进来,你的身份可就瞒不住了。” 说完这句话,久樾的视线死死的定在玩家身上,似乎想看出一朵花来。 玩家不明所以,以为npc是需要夸赞,立刻说:“你说的对。” 不知道为何,这句话说完,久樾眉眼压得更低了。 俊美npc的心思都如此难以琢磨的吗? 外面已经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说:“久上将,禾起司长来了。” 玩家果断放弃猜测:“帮我跟那个小女孩说一声谢谢,有缘再见。” 那个女孩明显是相对内向的性格,思虑也多,敢为了他冲出去找到久樾,必定也是用了极大的勇气,而且给玩家提供了那么多线索,于情于理都值得一声谢谢。 但总之,玩家要先走一步了! 在手被猛地拉起的那一瞬间,玩家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一直被久樾牵着,但下一秒,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 停在半空中的手慢慢地垂了下来。 是了,他早就知道的,即使拉住手也不能够留下现在的应夜。 “火急火燎地喊我过来,病人呢?” 悬济司的司长禾起已经站到了久樾的身后:“真是从没见你那张冰山脸这样失魂落魄的,怎么,失恋了?” 久樾转过身,和满脸看好戏神情的禾起对视:“我有问题要问你。” “难得,除了元帅和……你现在也会向别人请教问题了?”禾起习惯性调侃了一句,“说吧,你要问什么问题?” “我想问你,如果一个人身体僵直,呼吸、脉搏和心跳需要探查好几分钟才能勉强感觉到还存在,在没有采取任何急救措施的情况下,他突然自行清醒,立刻就能轻松站立并与人交流……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其实,久樾更想知道,应夜身上那原本浓厚的毁灭气息为何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但在当下,就算问出这个问题也只会被严肃地告诫只要沾染了毁灭气息就一定会异化,不会得到其它答案,所以他并没有说出口。 禾起的神情随着久樾描述越发凝重,她低头思索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不检查本人的身体情况,我给不出答案。” “但是,”禾起难得郑重地说,“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说的这种情况如果真的存在,对于人体的损耗一定是巨大的。” 无声无息,心跳急缓,意味着人体血液不循环,身体几乎处于没有生产、储存能量的状态,从这样的极端状态毫无过渡地到随意活动的状态,行动要消耗能量从哪里来? 能维持也就罢了,但是—— 若以数学来表达,人体状态可怕的不是阶跃,可怕的是冲激。 “你说的,就是你刚刚想我检查的病人的情况吗?既然是如此凶险的情况,怎么还让人走了?”医者自带的责任心让禾起语气明显着急起来,“有这种问题的病人不能多运动,一般都要静养的。” 久樾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应夜那个样子,怎么像会愿意静养的人呢? 但在禾起面前,久樾只能说:“我会带回他的。” 用尽一切办法。 ———————— 下线的十二个小时里,玩家也并不是无所事事地硬挨时间,他有认真地分析游戏谜题,并且有了不小的收获。 悬济司所处的位置在整座主城中心偏西的位置,虽然离西城门也算不上近,但总比东城门和南城门要近得多。 玩家的猜测是有地下密道的存在,对密道而言,不论是从工程量还是从时间上看,若想要尽快出城,理应选择西边。 然而,失踪者曾多次产生垃圾推车自行往东边移动的幻觉。 而悬济司朝东的方向上最重要的建筑就是元帅府。 建造密道很难掩盖动静,正常情况下应该会尽可能避开有千山军把守的地方,若不仅没避开反而特意挑了把守最严密的地方,必然是收益高于风险,值得放手一搏。 除却上述的逻辑分析,让玩家觉得有密道通往元帅府的另一个重要理由,就是系统任务。 潜入元帅府是主线任务,只凭借初级潜行术根本无法避开防守,但要是地下存在一条可以直接进入元帅府的密道呢? 显而易见,这就是游戏给玩家设计好的通关方式。 而且,既然失踪者会撞见不该看的东西,垃圾车还能被清理掉,说明悬济司那里的密道入口应该在靠近外围的位置。 分析合理,线索齐全。 只待黑夜降临,玩家就要去亲自验证一下猜测! 【 www.w】 8、八份剧本 空荡荡的走廊尽头,急救室顶上的灯光熄灭,门从里面被打开,一身是汗的医士被凉风迎头吹来,脸上是极深的疲惫。 一位病人半夜突发高热惊厥,即使发现及时,也还是没能抢救过来。 茗虚拿着文件夹,向站在最前面的医士汇报:“主任,病人没有亲属,一直以来独自住院,用全部存款缴了医药费,现在还剩下五百启曜币,进行火化处理后还可以购买附赠五十年扫墓服务的墓地。” “好,那就这么办吧。不过在那之前,”主任脱下无菌手套,看了眼茗虚,“还需要调查一下病人突然高热的原因。” “是,我会尽快把调查报告交给您。”茗虚面不改色地上前接过推车,“那我先将病人送去停尸房。” 推车平稳地在走廊上移动着,直到拐过几个弯,确认前后都没有人,茗虚将手臂垂下,原本藏于袖口中的迷你注.射.针立刻落入手掌之中。 她一边密切关注着周围,一边飞快地将手伸进白布,完全不瞄准,直接将针往“尸体”上一扎,迅速把药剂全部推入,再迅速拔出针放到口袋内。 做完这一切,茗虚才再次推着车向前移动去。 停尸房在悬济司的东南角,是单独的矮平房,靠着极高的围墙建立,常年不会照到阳光,里面又堆放着冰块,这样的条件对于停留不到一日就会被完全处理的尸体来说已经足够。 停尸房内一片昏暗寂静,唯有推车的声音短暂地回荡其中。茗虚刚关上门,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掀布声,衣料摩擦声和轻微的碰撞声。 她打开停尸房的灯,转过身。原本推车上的“死者”已经被放到地上,一个瘦高的男人正把早已经准备好的体型相近的尸体放回。 茗虚走上前,淡定地触摸着尸体那张跟“死者”一模一样的脸,确认没有任何会露馅的地方,这才伸手将白布重新拉上。 她看向瘦高男人,皱着眉:“我今早一醒来就听见了有人失踪的消息,到底怎么回事,矢争?” 瘦高男人脸上立刻出现了烦躁的神情:“你说今天有行动,我昨天就按惯例去搞尸体。我杀完人,清理完现场,就发现千山军不知道为什么加强了巡逻,把我给堵死了。” 茗虚立刻皱眉:“暴露了吗?” “应该没有,不过按照规矩,我今天已经找机会把那个点给毁掉了。” “然后呢?” “千山军巡逻严密,一直没有离开我那个点,但是尸体再不处理,就维持不了新鲜状态了。” 矢争抓了把头发:“我就铤而走险了一把,直接从地面上过来悬济司······我本来是想着倒垃圾的声响大,应该能掩盖我进密道的动静。” “我已经很小心了,谁能想到一个倒垃圾的耳朵这么灵。没办法,我就只能把他给解决掉了。” “明政厅的人今天来悬济司调查了,不过没查到什么。你确定后续没有问题吗?”茗虚问。 矢争丝毫不担忧:“我查过,这垃圾工就是一个孤儿,没有亲人朋友,只要明政厅的人找不到尸体和其它线索,过段时间自然就会搁置了。” “最好注意点,暂且还不知道昨夜千山军加强巡逻的原因,必须小心。”茗虚把尸体放到该放的位置,“行了,赶紧走吧,别拖延。” 矢争背起“死者”,正要走,突然说:“我怎么突然感觉,这里除了我们还有一个人?” 茗虚瞥了眼“死者”:“我注射药剂已经有段时间,这人心跳和呼吸应该已经开始回复了,你抓紧。” 矢争伸手探了探,确实摸到了极其缓慢的脉搏,不再起疑,直接走到停尸房东北角,伸手在转角线上摸了摸,竟扣着一条缝在东墙上打开了一道口子。 “神必据我,湮灭.同生。”两人同时低声说。 矢争将背上人先塞进口子,才自己钻进去,外面的茗虚就迅速把口子合上,从盛放冰块的坛子底端摸出一个小包,将里面的“泥”涂到墙上,覆盖住那本就几乎看不到的缝隙。 静静等了几分钟,茗虚伸手去触摸墙上的“涂料”,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她才放下心。 停尸房重新陷入黑暗之中,随后从门口处短暂地照进一点月光,又很快消失,接着,连脚步声也全然听不见了。 许久,待巡逻的千山军已经第二次检查完悬济司附近的情况并离开时,停尸房顶上靠着高围墙的角落中,有团阴影忽然动了动,露出一头白发来。 玩家坐起了身。 好消息,即使红名说话和动作都很小心,但只要距离够近,头顶上的气泡是不会被墙壁遮挡的,所以玩家非常清楚地知道这两人交谈的所有内容。 坏消息,失踪者已经确认死亡,而没有透视眼的玩家根本看不到矢争是如何离开除了门连窗户都没有的停尸房。 果然还是要进去看看! 玩家一个翻身从停尸房顶上跳下,看着门上挂着的锁,早有准备地从兜里拿出一根一字夹,捣鼓一番轻松打开。 一字夹哪来的? 不知道啊,跟小女孩对话的时候一字夹上面就闪烁着光芒,不仅是可拾取物品,还是系统专门提示的可能会需要的物品,玩家一键获取的来着。 总而言之,玩家轻松地溜进了停尸房中。 在一片黑暗中,玩家硬是凭借着物品上的荧荧蓝光看清了整个房间的布局。 停尸床是铁制的,整齐地在房间内摆着,粗略一看,上面还摆放着三具被白布从头遮到脚的尸体。装着冰块的坛子更是间距相等地摆在其中,寒气四溢。 玩家靠近了泛着蓝光的地方。 【放着新鲜尸体的停尸床】 玩家毫不犹豫地掀开了白布。 尸体确实很新鲜,身上并没有任何尸斑或腐烂,没有任何可怕的地方。 【一具新鲜的尸体,脸部似乎有些奇怪。】 玩家当即伸手碰了碰脸。 【你什么也没摸出来。】 玩家继续摸。 【你什么也没摸出来。】 玩家伸出两只手在尸体脸上乱摸。 【你缺少相关的经验,什么也没摸出来!请对尸体保有基本的尊重!】 玩家遗憾地把白布重新盖上,走向下一个冒着蓝光的地方。 【一个装着冰块的坛子,底部似乎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玩家摸索到了一个小布包。 【你已发现特殊物品“了无痕”!】 【是否获取少量样本?】 为什么只能获取少量样本,既然被玩家发现了,应该全都是玩家的了啊! 【系统提示:特殊物品完全消失将引起特殊npc注意。】 玩家被说服了,选择获取少量样本。他把布包精准放回原位,走向最后一个泛着蓝光的地方。 【一处看上去似乎没有问题的墙面。】 玩家屈指,轻轻敲击在墙壁之上,却并没有听到那种“当当”的清脆声响。 难道猜错了,墙壁后不是空心的? 玩家伸手在上面摸过去,却只感觉到一片平坦,什么痕迹也没有发现。 没有痕迹。 了无痕。 玩家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系统空间里面的样本。 ———————————— 眼前突然出现应夜的脸时,久樾习以为常,熟视无睹,只是默默地、仔细地看着。 直到应夜退后两步,那身青衫映在眼中时,久樾才如梦初醒,猛地站了起来。 他想问应夜怎么来了,却见对方二话不说,直把手掌伸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摊开,露出一点“白泥”来。 也是,若非有事求助,这人应当是不会主动来找自己的了。 久樾低头,伸出手指微微拈了一点“白泥”起来:“这是什么?” “不知道。”应夜惜字如金。 久樾抬起头,与应夜对视了片刻,看到对方眼里明晃晃升起的疑惑,忽地侧过头,抬袖遮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片刻,他神情如常地转回头:“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检测。不过,为了方便出结果的时候我及时给你,不如留个联系方式吧。” “联系方式?”应夜却疑惑了片刻,随后眼里骤然失神片刻,又很快凝聚,“哪个是联系方式?” 方才短暂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久樾面上没有显示出来,只走进房间,很快拿出一个崭新的玉迅,录入好自己的联系方式,才递给应夜。 应夜伸手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 久樾心下一沉。 应夜的言行举止,就好像他从来不知道,没见过,更没用过玉迅那样,即使在他还只是小孩子的时候就已经从元帅那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玉迅,用了将近两百年之久。 他微微吐出一口气,眼看应夜似乎没有着急离开的打算,脚下悄悄靠近一步,在对方抬眼时语气自然地开口:“夜深了,我府上有铺好的床铺,若你需要,也可以直接在这里睡。” 应夜把玉迅收了起来,似乎是在思索,就在久樾几乎要以为能成功的时候,他却突然一拍手掌,然后像之前那几次一样凭空消失。 果然还是不行吗? 忽略那些许失望,久樾拿出自己的玉迅,几番点击之后,屏幕上出现了地图,一个鲜亮的红点正在上面快速移动着。 还好,至少没有随便找个地方把玉迅给丢掉。 刚感慨完,屏幕上的红点突然猛地闪烁几下,从地图上完全消失了。 久樾闭上了眼睛。 ——刚刚那幅完全不熟悉玉迅的模样,不会是应夜装出来的吧? 【 www.w】 9、九份剧本 黑暗中,四周的墙壁好像在缓慢地靠近,身体附近的气温缓慢升高,水汽似乎也变重了许多,隐隐让人有种窒息感。 矢争背着还没有恢复意识的人在通道中走着,明显的脚踏声中,他轻车熟路地转过几个弯,最后停在一个铁门面前,摸出钥匙打开锁,闪身进入其中,打开灯光。 一个像急救室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两张铺着白床单的床并排放在房间的正中央,装着各式各样药剂瓶的柜子贴墙摆放在角落,看上去就十分复杂的机器有序又拥挤地围着床摆放着。 而在另一个角落里,却放着一辆与房间格格不入的垃圾车,凌乱的垃圾上躺着一具尸体,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矢争看也不看那个角落,只随意地把背上的人放到床上,从旁边的柜台上取出早已经调配好的药,用针筒注射入床上人——或者说实验体——的静脉之中。 很快,实验体的呼吸从微不可察变得粗重,原先软弱无力的四肢也开始抽搐,眼皮颤动着,却始终无法醒过来。 矢争正试图将旁边的机器触头挨个连到实验体身上,突然整个人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 剑锋不知何时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左侧,一个略显浑浊的声音幽幽响起。 “矢争,你并不是新人了,一直以来你负责这里的事情,从没有出过错,但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很让我失望。” 矢争弯曲着的腰开始传来酸涩,他却依旧不敢动:“岑长老,我等下就会把垃圾和尸体处理好,不会被查到的。” “呵,我竟从来不知你是如此蠢货,只查到是孤儿就放松了警惕。”那个声音越发地靠近了,几乎要贴到矢争的后背上,“你可知道,这人先前是被孤儿院收养的,和他待过同一个孤儿院的女孩今天已经接近了久樾。” 冷汗立刻浸透了紧贴在矢争后背上的衣衫,眼前的实验体都变得些微扭曲起来,极度恐惧造成的寒意猛地窜上心头。 久樾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敏锐聪慧,严谨执着,只要抓住一丝蛛丝马迹就非要查到底。 自他驻守拒北原以来,湮灭途再也没能安插入新的钉子,从前安排的卧底也在五年前被揪出了最后一个,还好那个卧底自杀前火烧了所有的情报,没给久樾继续追查的线索。 那个女孩知道什么?她会和久樾说什么?白天千山军没有动静是不是在故意让人放松警惕?他暴露了吗? 不,不,至少岑长老现在还在同他废话,说明事情还没有糟糕到那个地步。悬济司这条线非常重要,倘若真的已经暴露,湮灭途绝不会让他再有命靠近悬济司。 竭尽全力说服自己后,矢争快速地说:“岑长老,我知道自己犯下大错,求您给我一次将功折罪的机会,我什么都可以做!” “哦?你确定你什么都可以做?” “是,我什么都可以做!求您留我一条命!” “好,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我手上有一份名单,都是和你杀的人同一个孤儿院出来,你要做的就是把他们全部都杀了,就从那个女孩开始。” 矢争心中涌上一股狂喜:杀人对于他而言是最熟练的事,而且目标还是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普通人,这比他原本想的给湮灭途当实验体要好太多了! 他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我这就去!” ———————— 对于久樾同床共枕,抵足而眠的邀请,玩家必须承认自己是心动过的。 只是,哪有玩家把游戏时间浪费在睡觉上的!深夜正是玩家探索的好时机,正常的npc全都睡了,就算现在去街上翻垃圾桶也不会被撞见然后掉好感度——好吧这游戏根本没有好感度设置。 当然,玩家也没有打算去翻垃圾桶,他主要还是从久樾的话里得到了启发。 红名总是在深夜偷偷摸摸聚集,但干完见不得人的事情总还是要回去睡觉的吧,玩家只需要在主城里面逛一圈,看看哪些房子突然亮灯,不就能精确找到人了吗?! 于是玩家选择了离开。 【系统提示:检测中……玩家是否同意将行踪与npc进行共享?】 玩家看着这条有些莫名的提示,果断选择了“否”。 【系统提示:已为玩家开启行踪隐私保护。】 琢磨了一会也没想明白的玩家很快把这个小插曲抛到脑后。 玩家飞檐走壁,玩家身轻如燕,玩家风一般路过,听见了风里面传过来的奇怪声音。 面板上的环境音量开到最大,破门声,敲击声,蹬地声,奔跑声,一股脑儿涌进了玩家的脑袋中。 玩家冲了过去。 月光下,地面上人影同树影一起在风中混乱地晃动着。女孩口中被塞着一团毛巾,双手被锁到身后,脖子也被瘦高男人扼住,腿竭力地蹬着,试图够到地面去借力,却还是被一步步地拖向身后的死胡同中。 她的眼中已经溢满了绝望,却只能被迫地看着上方逐渐被楼房给遮掩住的月亮,忽然,那双眼中映出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凛冽的杀意席卷而来,皎洁月光之下,更耀眼刺目的剑光转瞬斩下! 矢争始料未及,举剑抵抗,先刮来的风却犹如利刃,十指连心的剧痛让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听见长剑摔到地上的声音。 剑光还在飞速靠近,他仓皇之下竟举起了怀中的女孩去抵挡那道势不可挡的剑锋,却眼睁睁看着那剑影重重,陡然织出一张剑网,铺天盖地而来。 “啊!” 惨叫之中,矢争的左手被狠厉斩下,他连连后退,只看到其余剑影轰然碎裂,随后一袭青衫出现,将险些摔到地上的女孩拉起。 “你是谁?”矢争断臂处血流如注,他却只盯着玩家的竹叶面具,“你最好不要坏我好事,否则······” 正将女孩放下,取出毛巾的玩家手中铜剑一转,剑锋斜指,寒光跳跃,他微微侧身,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地上的断臂,才看向红名。 “否则什么,会打了小废物来老废物吗?”玩家怒极反笑,声音玩味,“一个连我随便一剑都接不起来的废物……哪怕把你的胆子分点到剑术上,也不至于这么拉胯。” 矢争咬着牙:不能让湮灭途知道他办事如此不利! 他看准玩家看向惊魂未定,还说不出话的那女孩的间隙,脚尖一点地,将地上的剑弹起握住,跃至半空,风声未至,剑影无踪,剑尖骤然显现眼看就要到玩家面前—— 再无寸进。 玩家轻而易举地用指头将剑锋夹住,轻微一动,清脆的破碎声骤然响起,长剑碎片坠于地上,如镜面般映出矢争惨白的脸。 向来引以为傲的暗杀剑术被轻松破解,对方却连呼吸都没变过。矢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是千山军的将军?!” 什么世道,千山军也开始不好好穿军服,出来扮猪吃老虎了吗?! 矢争选择性忘记了玩家一出场就绝对压制的情况,只一心愤懑,早知道是千山军的人,他就是顶着断了手臂也要先杀了那女孩,转身就逃,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不对。 脑子迟来地占据了高地,矢争突然意识到,湮灭途绝不可能让他做这么一个任务就原谅他此次错误,必定是安排了人在暗中跟着,等他完成任务就将杀人灭口。 为今之计,只有拼一个更大的功劳,才能保一保这条命了! 矢争眼里闪过一抹狠辣,手中竟突然多了一把小刀,再一次发动了攻击。 玩家抓住了矢争的手腕,用力将其捏断,没听见该有的惨叫声,却听见了身后女孩发出的惊恐尖叫声:“小心!” 迟了。 玩家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几步,后知后觉地低下头看向胸口处,一根箭精准地穿过了心脏,箭头还在颤动着。 从远处隐约传来了一些声音,大约是巡逻的千山军在朝着此处赶来。玩家却已经不在乎那么多了,他的喉咙里溢出几声笑来,逐渐变成大笑。 在此处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自顾自地鼓了鼓掌:“偷袭搞得很不错——可惜,是谁告诉你们,我会死的?” 【生命值:1/100(已锁定)】 【状态:锁血(已激发)、爆血(已激发)】 “恭喜你们,为自己争取到了更强的对手。”玩家轻笑着,“那么,就请迎接你们选定的盛宴吧!” “十万,春生!” …… 血色气旋消散后,地上已经是一片废墟,血肉掩埋在破砖烂瓦间。玩家手握着剑撑在地上,觉得还是战斗最酣畅淋漓。 四周安静得有点诡异,但玩家并不在意,他拄着剑,把身上的箭拔出,低着头看着自己心口伤,突然很好奇游戏有没有设置身体器官的触摸感。 简而言之,摸自己的器官到底是什么感觉? 玩家跃跃欲试,玩家将手伸进自己的心口伤处,玩家…… “你在干什么?!” 骤然响起的怒喝吓得玩家一抖,迟疑地维持着这个姿势转过头,就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站在他左前方,而远处隐约能看见围成圈守着这片地方的千山军军士。 玩家怔怔地看着面前两个人。 后面那个人,也就是怒喝的那一个,是他已经很熟悉的久樾,此刻目眦欲裂,看着像是要冲上来的样子,却像是顾忌着什么,并没有动。 前面的人应当年长些,即使在这样的情景下也十分淡定和冷静,甚至能在玩家看过来时微微一笑,态度自然得好像在和朋友打招呼一般。 玩家看着那绿名前面的金标。 噢,是元帅啊,难怪这么沉稳。 …… 是谁?! 【 www.w】 10、十份剧本 玩家看了看岚珩,又看看周遭的一片狼藉,终于认识到了一个事实:他损坏了公物,且被这里实际意义上的最高“领导”抓了个正着。 要知道,这游戏可是真实存在关押玩家的地方的! 这游戏没有什么存档读档功能,玩家当即就想先传送离开。 元帅却似乎完全没有要计较的意思,只温声说:“被你救下的小女孩在千山军军士的陪同下去检查身体了,她让我们帮忙向你转达谢意。” 他微笑着邀请:“刚经历一场战斗,想必你有些疲惫了,若还不想休息,不如来元帅府喝一喝茶?” 什么,npc邀请玩家直接进入主线任务关键地点? 还有这种好事?! 玩家对视上那双沉稳的眼眸,像被蛊惑般往前走了几步,随后被自己如乌龟般移动的速度惊醒过来。 这样明显的问题,对面两人自然都注意到了,久樾脚下立刻往前迈了半步,人就被岚珩抬手按住了肩膀。 “腿受伤了吗?”岚珩语气自然,“如有需要,我这还有金疮药。” 原先还担心又要喊医士来给自己检查的玩家立刻松了口气,摆摆手:“没什么事,不过……” “不过?” 不过debuff不回安全点一趟没法解决,但玩家也舍不得去元帅府的邀约,于是玩家诚恳地看向元帅:“我可以等一会再来元帅府门口吗?” 玩家敏锐地感觉到元帅深深看了自己一眼,却并没有询问什么,只抬手道:“请便,元帅府随时等候你回来。” 玩家已在听到“请便”两个字时就按下了传送键,回到熟悉的安全点中,这才有闲心看向自己的游戏面板,忽然发现上面的数字有了一个变化。 【污染值:66/100】 污染值这种一听就不好的指标竟然在玩家毫无察觉的时候增加了整整三点! 玩家仔细回想一番,也没有想起来这个数值是什么时候变的,只感觉有关于此的记忆呈现一片空白。 不过毕竟还有体力值在完全疏忽的状态下变成0的前情在,记忆完全空白也并不让人意外。 但是,缺失记忆就意味着玩家完全不清楚污染值变化的原因,既无法规避其增加,也无从推断或许能让其降低数值的方法。 目前变化了三点,玩家暂且没有任何明显反应,但量变达成质变是哲学真理,一旦污染值突破某个界限,会对玩家造成什么影响很难说。 玩家思索。 玩家毕加思索。 玩家放弃思索并传送回了主城。 毕竟对玩家而言,把污染值涨到一百肯定也是游戏中不得不试的一环啊! —————————— “所以,你在给应夜的玉讯里只加入了你自己的联系方式,是吗?” 元帅府的门口,千山军军士隐于暗处,岚珩和久樾并肩站在门口处,正等待着那个很久未回来了的人。 久樾听到岚珩的话,抿了抿唇,即使知道元帅只是在打趣,还是认真道了歉:“我当时并未想起来。” 话音刚落,地面上出现一团影子,穿着千山军上将军服的应夜已然落于地上。 ——那破了洞还被血染红的青衫已被玩家直接丢弃了。 岚珩含笑说:“来得正好,听闻你已拿到了玉讯。不如加上我的联系方式,若日后你还想进元帅府,只需给我发个消息就好。” 应夜二话不说,递出了玉讯。 岚珩接过,发现玉讯上丝毫血迹也无,他将自己的联系方式输入,递还玉讯。 三人这才往府中走去。 书房离府门并不远,但应夜每看到一处建筑或景观都要驻足仔细看一番,耽搁了些许时间。 待走到书房门前时,应夜注意到了门上的涂鸦画,他表情深沉地看了好一会儿,转向身后的久樾:“启耀人都喜欢抽象画吗?” 久樾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他甚至听不懂应夜为何有此一问,但应夜似乎也不需要答案,已跟在岚珩身后进入了书房之中。 先前什么都要仔细看看的应夜这会却略过了书房内所有装饰,目标明确地走到了书架前,视线很快定在其中一处。 “千山军机密,”岚珩已亲手沏好了茶摆在桌上,看着应夜的背影,“你可以在这里看,但不能将资料带离书房。” 应夜毫不犹豫地抽出了其中一本册子,飞快地翻到其中一页,随后就停住不动了。 那双手微微颤抖着,连带着被捏住的纸页发出连续的“沙沙”声。 岚珩和久樾对视一眼。 他们都清楚,那本册子,记载的是千山军将士的牺牲名单。 —————————— 玩家激动得手都微微颤抖。 原先还以为要从密道偷偷摸摸进的元帅府,他竟然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了进来,甚至在府邸主人的注视下就这么翻阅着重要线索。 还有比这更牛的通关方式吗?! 而且,虽然主线任务只要求看最近的失踪案信息,但书架上有发光提示的册子却有好几本,玩家随意选中一本拿出,翻到金光闪闪那一页,眼前就浮现出了弹窗。 【是否接取支线任务:怪物王的心愿】 玩家选择“是”,弹窗消失,册子书页上出现了简短的人物信息。 【姓名:苏追】 【年龄:176岁】 【身份:千山军少将,久樾上将的副官】 【状态:确认死亡】 【死因:因荒野沙暴丢失配备火器,迎战怪物时遭队友为自保抛弃,最终不敌怪物,自刎死亡,已收敛尸体,火化下葬。】 后面还有一些追封军衔,处置逃兵之类的事项,玩家囫囵地看到最后一个字。 【书页中似乎承载着一段宝贵记忆,是否查看?】 玩家再一次选择“是”,眼前景象骤然变化。 【“之前你迟迟不肯定下副官,总是能说出这样那样不好的理由来,我还以为你是不喜欢有副官,怎么突然就选了苏追?” “不是突然,”久樾停下脚步,远远地透过窗户看向房间里埋头苦干的少年,“我考察了他很久。” “你不会要告诉我,你的考察就是亲自上场把苏追往死里训练吧?” 久樾摇摇头:“苏追天赋和悟性很高,在剑术上,他应该是这一批里最突出的天才。而且,他对于军务处理有一种天然的敏锐性,甚至能给出一些我都觉得有意思的建议来。” 久樾神情几乎没有变化,熟悉他的人却已经听出了那掩饰不住的骄傲之意:“他未来能成为上将。” “你如此看好他?” “是,我相信他可以。” “那么,训练苏追的时候也喊上我吧,我与你剑术风格不同,让他也感受感受。” “那就多谢你了。”久樾神情认真地道谢。 “谢什么,我,我们所有人,都始终期待着未来有更多并肩迎敌的战友啊!” 】 【回忆结束。】 玩家在回忆中能听到两个人的声音,却只能看到久樾的人影,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有些陌生,玩家想不到有谁能对应上。 只有一点毋庸置疑。 怪物王,一定就是这段回忆提到的苏追! …… 但是,按照册子上记载,苏追不是自刎死亡,连尸体都被火化成灰了吗? 灰也能变成红名怪吗? 【 www.w】 11、十一份剧本 灰当然是没有用的。 今夜矢争和茗虚见面时全部对话的内容,和系统给出的重要线索相互映证,已再一次进行了提示——所谓“死亡”的人其实并没有真正的死去。 一旦推翻苏追死亡的定论,他“牺牲”的原因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无论在什么军队里,战斗时当逃兵都是绝对不可触犯的红线,而千山军显然军纪严明,不可能对此毫不约束。 那么,贪生怕死到抛弃一位显然被着重栽培的少将自行奔逃的人,为什么会回到千山军中等待处决? 沙暴倒是人力难以控制的自然灾害了,但具体情形如何无从考证,那些火器到底是怎么没的恐怕还要两说。 玩家站起身,从架子上抽下了另外一本发光的册子翻开。 这一本册子是近一百年启耀境内所有失踪人员的名单,而在苏追牺牲前大约三天时间,靠近拒北原的一个村里失踪了一位水管维修工。 身高能对上,脸能改,最大的问题是常年练剑的人与工人的体格等方面应当差别极大。 但湮灭途都能把好好一个人变成怪物王了,先假定它什么都能做到吧! 玩家继续往后翻。 茶水逐渐不再冒出热气,窗外也逐渐明亮起来的时候,玩家终于“啪”地一声将册子合上,兴奋地站起身—— 然后猛一下摔回了椅子上,并于天旋地转间俯身吐了一大口血。 噢,是体力值没了。 已有经验的玩家径直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支体力药剂喝下,从眼冒金星中回复过来,才看到久樾和岚珩已伸到他面前的手。 玩家大脑飞速旋转。 玩家试探地把册子小心地分别放到npc的手上。 岚珩却只把册子随意放到一边,递过来一块帕子。 玩家擦了擦嘴角边的血,听见元帅似随意地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必然有啊! 从苏追“牺牲”到如今的近五十年间,两本册子可对上的地方足有34处,这34名千山军军士被替换带走,最后变成了怪物潮中的五名怪物将领,假定其余全部转化失败,成功率也已经达到了让人震悚的14.7%。 这只是近五十年千山军军士的数据。 湮灭途要用多少人,要做多少实验,要干多少惨绝人寰的事,才能让这样性质的实验在这么小的样本总量中达到如此高的成功率? 玩家不知道。 ——但苏追应当是知道的。 苏追天赋极高,湮灭途不可能轻易使用,极可能是先在其他人身上尝试了转化成怪物将领的实验,最后才将他转化成怪物王。 在此期间,苏追会看到什么,会听到什么? 他会做什么?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完成支线任务[怪物王的心愿]】 【与同袍并肩战斗,同怪物肆意厮杀,年轻的少将肩戴奖章,眺望过旭日东升时那光明而璀璨的远方。 后来,太阳于荒原上落幕了。】 【“我希望,湮灭途能尽快对我做实验,我要撑过实验,并尽力保留一丝理智,再见久上将一面,告知这所有的阴谋。”】 玩家眼前的画面里,回忆中那个认真而腼腆的少年同战场上毫无人样的怪物王逐渐重叠,虚幻之中,唯有那双清明的眼睛里盛着真实的感激。 与生俱来的天赋曾让他立于高处,也让他跌入深渊;旁人无数次谈论的“幸运”让他被羡慕,也遭到嫉妒。 这样的天赋和幸运,实现了他最后的心愿。 …… 玩家承认自己有点被感动到了! 流泪.jpg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已改名】 【[苏追的心愿]任务奖励为特殊物品“无可隐”x1】 【主线任务[失踪者的哀鸣]已完成,奖励初级隐身术x1】 【主线任务:密道深处】 【简介:怪物王消亡前传达出的最后讯息已被成功解读,所谓的“牺牲者”与“失踪者”,最终都落入了湮灭途的手中,他们遭受了什么?费尽心思修建的密道中,是否还潜藏着更深的阴谋?】 【目标:进入密道,调查真实情况以及关键阴谋。】 方才还感伤着的玩家眼前立刻一亮。 折腾这么久,终于可以进入密道了! —————————— 岚珩询问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刚刚还在擦拭着血迹的应夜动作骤然停滞,眼中眸光一瞬溃散,似意识被吸入深渊般,再无半点反应。 久樾呼吸一紧,冲上去握住手腕,试探呼吸,侧听对方心口动静。 没有,没有,没有。 就像上次那样,无论是呼吸,脉搏还是心跳,几乎都完全感觉不到。 久樾立刻抓起旁边的玉讯,颤抖着手给禾起发去消息,待得到对方“马上就到”的回复,才直直地站在原地,看向被元帅抱起放到书房榻上的应夜。 方才吐血未擦干净的血迹还残留着,在惨白脸色的比对下更触目惊心。 岚珩拿帕子将那些血迹擦干净,静静地看了一会闭着眼的应夜,站起身来,拿起放在桌上的那两本册子。 以启曜人的平均体质而言,若真有必要,熬夜通宵一晚上对身体基本没有负担,更不必提天天训练的千山军军士。 但应夜不过在这里看了半个晚上,就吐了血。 抛开先前大战的消耗,心口处的伤,以及其它猜测的杂七杂八的因素,还有一点完全无法被忽略——情绪。 大喜大悲都极伤身耗神损心。 应夜从看册子时起就压抑着一切情绪,但即使他压抑再深,那激荡的心绪还是会泄露出来。 悲痛?愤懑? 一百年的空白给应夜砌了一堵极厚的墙,让人难以窥探其中的真实思绪,但其中情绪负担之重,大约非人可忍。 岚珩拿起册子,侧身再看,却见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从应夜紧闭的眼睛中落下,最终没入枕头之中。 恍惚间,岚珩几乎以为一切都回到了快三百年前,回到他刚收养应夜的时候。 亲眼目睹昔日祥和宁静幸福的镇子一夜间沦为怪物肆虐的地狱,从中活下来的应夜起初并不说话,也不动作,只会无声无息地流泪。 岚珩当初觉得带小孩实在是比办军务要困难得多的一件事,后来发现原来小孩远比他想得要聪明,只要让他意识到周围已经安全,他就会以惊人的速度去适应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从久樾口中听说的时候,他本以为最差不过重来一遍,现在看来…… “我来了,”禾起匆匆地提着医护箱走进书房,“病人在哪里?!” 久樾和岚珩的视线一同落在榻上,就在禾起也跟着看过去的那一瞬间,榻上的人突然凭空消失了。 若非亲眼见其消失,又看到地上那一滩血迹,禾起几乎要以为自己是被耍了。但现在,她沉默片刻,指了指自己:“这是不欢迎我?” 不。 除了禾起进来时提到了“病人”外,方才那段时间里没有任何额外信息透露出禾起的身份。 应夜逃避的,是所有医士。 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体情况吗? —————————— 玩家传送的时机只针对悬济司里的红名。 矢争等人被他杀死,千山军的元帅和上将一同出动,这样的动静根本压不住,待天再亮点,众人起了床,湮灭途定然会传达信息,采取行动,变数极大。 但这会,深夜行动的红名大概率还没起,值夜班的正经医生护士还在抓紧补觉,停尸房的尸体没到拉去火化的时间,是最适合进入密道去一探究竟的时刻。 同时用着初级潜行术和初级隐身术,玩家很是顺利地进了停尸房,走到东墙,将特殊物品“无可隐”涂抹在发光的位置之上。 很快,一道极细的缝隙显露出来,玩家伸手扣住缝隙,打开了那道口子。 他轻巧地跳了进去。 密道,玩家来了! 【 www.w】 12、十二份剧本 从口子进来,里面是平行于墙面向左下方延伸的楼梯。玩家步入其中,左右一看,东墙的墙壁依旧完整,对面的围墙却明显被挖空做薄,空出了楼梯的空间。 将小门拉上,玩家于一片黑暗中凭着感觉走下楼梯,摸着墙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向前走,绕了几圈后,粗糙的墙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凉且平坦的触感——是一扇铁门。 玩家轻松用一字夹打开门,走进被系统提示完全照亮了的房间中,立刻被迎面而来的混杂气味逼得后退几步,将面板中的嗅觉拉到最低,才重新进入。 他走到了空荡荡的角落里。 【食物腐烂的气味,消毒药水的气味,以及某种不能明说的气味在此混杂,或许,这里曾短暂地摆放过什么东西。】 显而易见,这里放过的就是调查人员至今没有找到的那堆垃圾和“失踪者”了。 玩家只想吐槽这群挖密道的人费了这么多功夫居然连一个排风管道都没有建,这得猴年马月才能散完这股味道……也可能就散不掉了。 他继续在房间里寻找线索。 【给你说明书你也不知道该怎么用的机器】 【重病患者不得不躺的两张床,躺过的都说不出话】 【装满各种特殊药剂的柜子,药剂上没有标签,你无从得知用处】 …… 【一扇可以轻易打开的门,你该继续调查下去了】 玩家有种微妙的被催促感,他打开了门,又步入密道之中,这一次才走了大约十几米,就摸到了一扇栅栏样式的铁门。 玩家在黑暗里上上下下找了好一会,锁孔没找到,只摸到了粗糙笨重的铁链,难以搞清楚它的构造。 怎么过去? 玩家突然灵光一闪,立刻侧贴着门,尝试着将右腿从栅栏中间的缝隙伸过去,很快稳稳地踩到了对面的地上。 他慢慢地坐下来,双手撑住地面,右脚也努力下压,将左脚也慢慢从栅栏中伸过去,同样落在了对面地上。 那一刹,地图上的某块区域飞快地闪烁了好几下,最后锁定在了亮的状态,玩家立刻传送回安全点,再传送过来,栅栏铁门果然已经在他的身后了。 玩家爽了。 作为所有玩家无师自通的祖传技艺,卡bug这种操作当然也必须得有! 再往前走大约半个时辰,玩家早已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被突然出现的光亮狠狠闪了一下,原本粗糙简陋的密道已经到了尽头。 玩家仗着有隐身术,大胆走进了那平坦光滑的走廊,走路声、推车声、滴报声……种种声音被同时捕捉,嘈杂,吵闹。 【玩家获得重要线索(2/3)】 【线索:地底的秘密】 【在悬济司的地底之下,有一个从数百年前开始建立起来的研究基地。阳光无法照耀到这里,唯有无影灯之下,实验体在幻觉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但是,狡兔三窑,你在这里所看到的一切,真的就是“冰山”的全部了吗?】 像是打开了某道机关,原本紧闭的房门陆续被穿着白衣的人打开。玩家小心避开肢体接触,挨个进入一个打开的房间之中,随即定在原地。 在惨白到令人心慌的冷光照射下,粗重的铁链缠绕着,将实验体死死禁锢于床上。 实验体在挣扎,在低吼。玩家清楚地看见那又黑又绿且肿胀的手臂上横七纵八的新鲜切口和大片疤痕,随着大幅度的动作又渗出血来——血也泛着黑。 房间的垃圾桶内扔满了空的药瓶、针筒,甚至是浸透了血迹的纱布,操作台上则是各种血.肉的切片,有些已明显不再新鲜,让人毫无看下去的欲望。 更远一些的桌子上则摆着摊开的一些文件和纸,玩家走过去看。 【……加大剂量,出现无法自行控制的撕咬冲动……】 【……手臂异化蔓延已成功阻止,可与59173号实验体数据比对……】 【撕咬冲动消失,无额外反应,疑似意识自保护,尝试唤醒……】 每一张纸,每一行字,都详细地记下了实验的整个操作过程。 是怪物化实验。 玩家匆匆地退出这个房间,又迅速进入其余的房间中。 一摞摞高叠的资料被保存,白衣人时而激动且兴奋地凑在一起,在高谈阔论也无法掩盖的非人冷漠之下,不同部位被异化的实验体发出已无法被听懂的痛苦嘶吼,于共鸣中形成浓稠厚重到难以前行的痛苦沼泽。 玩家走进最后一个房间,默然地在门口处贴着的白纸前停下脚步。 【……任何基因在诞生之初一定都是有意义的,只是随着进化而不再被使用,逐渐退化。唤醒沉眠的基因,寻找有助于实验的基因表达……】 玩家终于理解了先前的一个困惑。 用镇民替代千山军军士被火化是完全可以解释的,但悬济司里能被假死的本来就是重病患者,为何要用健康的正常人去替换重病患者? 因为他们在尝试从基因上去进行研究,尝试在重病患者身上寻找突变基因,研究基因表达。 …… 玩家决定毁了这里。 炸.毁是最为轻松的方法,游戏设计就算再怎么离奇,也不可能完全脱离现实,这么多的药剂混合混合必定能.爆.炸。 但这里是地下,先不说.炸.了顶上塌不塌,就是不塌,玩家倒是能传送回安全点,实验体要怎么办? 玩家可是要面子的,绝不可能干如此头脑简单的事情,要做肯定就要把实验体给救出来! 理想很丰满,策划很骨感。 在地底下探索了太久,玩家对时间流逝毫无判断,但就在这琢磨的几分钟内,原本还“井然有序”的基地突然陷入了紧迫之中,几乎所有白衣人都奔跑了起来,有一个男人大声在喊:“带不走的就销毁!快!” 有两人神情紧张地从玩家身边经过。 “从我来到这,两百年了,从来没见过任何危险,演练也从来都是走过场,怎么突然就暴露了?” “听说是千山军发现了端倪,一夜杀了我们好几个同僚,其中有一个是负责来送实验体的。茗虚送尸体去火化,发现入口被开了,就赶紧传了消息过来让我们撤。” 后一个人明显知道内情更多,左右看了看,几乎用气音说:“听说是那位元帅亲自······” 点到即止,两人眼中都流露出恐惧来。 千山军的对敌风格一脉相承,不论对外是温和沉稳还是严谨少言,对湮灭途都是一致的狠辣、毫不留情,若元帅亲自前来,此刻但凡是位于主城的将领必定一个不落,这个基地确实是无法存留了,连他们的命都不见得能保下来。 两人在谈论中疾步离开。 玩家停在原地。 他很清楚,元帅府那边恐怕还没有得到有关于悬济司的情报,目前的一切威胁其实都只是自己一个人搞出来的。 “实验体带不走,全部解决!”先前那道男声忽地又大喊。 几乎是瞬间,玩家就冲到了最近的病房当中,一位白衣人已经干脆地把针刺入实验体的脖子之中,那狰狞的异化手臂从空中落下,直直地垂在了床边。 他们竟然要杀了所有的实验体! 白衣人脚步匆匆,想要去赶紧处理下一个实验体,他走到门口,和刚好路过的同僚双目对视。 下一刻,在同僚惊恐的眼睛中,他看见了自己垂直掉落的脑袋。 【系统提示:隐身范围包括您贴身(未隔着衣物等)接触、拿握、携带的物品。】 尖叫声里,玩家已然握紧手中的铜剑,冲了出去! 【 www.w】 13、十三份剧本 元帅府,书房之中,深夜赶来却再一次没有看到病人的禾起已经离开,久樾站在横摆着的长剑面前:“元帅,我怀疑应夜失去了部分记忆。” “何以见得?” “应夜对元帅府内很陌生,连书房门上他亲手画下的涂鸦都没有印象,而且,”久樾侧过头,跟岚珩对视,“他看我们的眼神是陌生的。” 这么说完,他自己却又摇了摇头,看向面前的长剑。 这把长剑的名字叫恃险,由元帅珍藏的玄铁打造而成,锋利坚实,是极难得的好剑,也是应夜曾从不离身的佩剑。 自应夜失踪之后,这柄剑从荒野上被带回,就此在书房沉寂了一百年。 像这样跟应夜有着直接关系的物品,在这间书房里几乎随处可见:应夜亲手制作的一对陶瓷茶具,应夜批改军务时用得最为顺手的毛笔,应夜从集市上买来送给元帅的桌案灯…… 但原本还对元帅府一切都表露出好奇的应夜在进入这间书房时,却一眼都没有多看,略过了所有曾经对他很重要的东西,直奔书架。 走的时候,也没有拿走已等了许久的佩剑。 这不像普通的失忆,更像…… 更像是书房里与过往的关联度太高了,而应夜潜意识中逃避着这所有的记忆。 久樾独自猜测的时候,岚珩翻动着牺牲名单,很快翻到了苏追所在那一页。 当初是久樾亲自带队前去荒原,找到了与怪物同归于尽的苏追,将尸体带回火化,后于军中当众处决了逃兵,此消息被列为军中机密,不得向外透露。 当时应夜已经失踪了四十余年,按理不该知道此事,可他刚拿到册子就直接翻到此处,目标非常明确。 久樾神色莫名,忽地说:“苏追是遭到了背叛而死的。” 以苏追的实力,连怪物潮中的将领都有一战之力,即使真的无法杀死怪物,也应当可以全身而退,远不至于到同归于尽的地步。 那些“逃兵”绝不只是抛弃了苏追那么简单,只是找到的尸体已经血肉模糊,看不出上面是否有不是怪物所造成的伤口了。 现在,久樾再一次提出了这种可能性:“当初,应夜会不会也遭到了背叛?” 因为遭到了背叛,所以不再回到千山军中,所以选择独自行动,所以对人变得冷漠寡言······所以会关注到同样被背叛的苏追。 岚珩却微微摇了摇头。 应夜当初带的队员全部都横死于荒原之上,唯有他一人活着出现,真要这么怀疑,反而应该先怀疑一下应夜。 他没有回答久樾的问题,只是再一次点了点苏追:“我记得你说过,应夜确定你和怪物王认识。” 久樾终于理解了其中意思,眼中露出震惊:“怪物王就是苏追?” 这个猜测确实说得通很多事情。 苏追当然熟悉久樾的招式,所以怪物王在战斗中能精准闪避,且始终没有主动攻击。 而应夜是因为认出了怪物王,刚刚才精准到牺牲名单里找到苏追! 岚珩将失踪名单也对应翻开来,把册子摆在一起,问久樾:“你看出什么了吗?” 久樾沉声:“苏追是怪物王,那我们火化的尸体······” 岚珩只说:“应夜清楚怪物王就是苏追,一开始只拿了牺牲册,是在看到苏追尸体被火化后,才拿下了失踪名单查看。” “这个失踪的人,恐怕就是被火化的那具尸体。” 而应夜是从苏追上发现了问题,才开始向后翻动册子继续比对。 所以,怪物王是苏追,怪物将领基本也是曾经的千山军军士,同胞被如此折磨,理应守护好的启曜民众竟然还被“失踪”,替换成尸体被火化。 久樾突然就理解了。 难怪应夜翻完册子就吐了血,若非身体素质好到不允许,久樾觉得自己也能吐一口血出来。 但在极致愤怒中,他仍要克制着思考最为关键的那个问题。 湮灭途究竟在哪里做了这么多?! 像是在回答这个问题,一声恍若天崩地裂的巨响突然传来,书房内的摆饰都跟着晃动,却没人来得及注意这些。 两人走出房门,就见一名军士匆匆赶来行礼,语气急促:“元帅,久上将,府外百米处的地裂了。” 真裂了? 军士却还没报告完:“有位上将戴着面具,持剑从中冲了出来,疑似重伤!” 话音尚未落下,岚珩和久樾已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应夜! —————————— 如果只需要对付这些白衣人,玩家在这个基地里理应是毫无敌手,但在横杀一片制造混乱恐慌,导致没人再敢去杀实验体的时候,基地里突然黑了下来。 有人切断了所有的电源。 自然,玩家还可以看到红名,但他毕竟还是实体活动,看不到基地构造的情况下甚至无法轻易进入房间之中,容易碰撞到那复杂的器械,反而暴露自己的位置。 而且,玩家已经听到了从墙壁内部传出来的摩擦声、转动声,似启动了什么机关一般,带来了威胁感。 【警告!一旦身体受到伤害,隐身状态将被强制解除!】 通红的警告刚刚出现,玩家耳畔已听到了嘈杂错乱的各种声音,身体多处受到冲击,一下就贴到了墙壁之上。 受了伤,玩家却并不是很意外,副本哪有可以轻松通关的,总得设置点难度。这个秘密基地会设置有攻击的机关也很合理,毕竟要考虑到被发现时的退路。 玩家不打算坐以待毙,于是抬头看向了上方——一片漆黑。 但玩家知道,地面上此刻已经阳光高照了,只要破了这顶上的地面,就可以让阳光照射下来。 玩家握着长剑,剑锋直指上方,一招十万春生出去,上方立刻噼里啪啦掉下来一大堆石块,惊起一片叫声的同时还直接砸到了自己。 剑招威力不够,没能直接穿透。 玩家干脆地从墙边走出来,任由飞.箭、弹.头如落雨般冲入自己身体之中,带着成功激发的50%增幅,再次高高举起了剑。 十万春生! 坚固的地面向上突起,裂痕迅速蔓延,掉下的石块、水泥块被血色风圈迅速托起旋转,又轻缓地落到还完好的地面之上。 刺目的阳光毫不客气地穿过洞口,转瞬驱散下方已凝固数百年的黑暗,一丝阴影也不给留下,照亮少数白衣人惊慌失措捂住眼睛的模样。 原本正常的基地此刻已经一片糟乱,平坦的墙壁上全是枪.口和.射.箭.口,仍在持续攻击。尸体被奔逃的人胡乱踢着,乱七八糟地摆在走廊中,血迹不均匀地铺涂四处。 玩家正要回去和白衣人再厮杀一番,却被突如其来的气浪掀飞,狠狠摔到地上,又迅速跳起来,冲回地洞旁边,看到了底下的熊熊烈火。 深知自己已经逃不走的白衣人竟然自毁了整个基地! 可恶,这么做把玩家放在哪里! 根本不怕火焰的玩家冲进了基地,想要将实验体救出来。但烈火灼烧之下,危.险.药剂不堪高温,玩家尚未进入房间就被新的气浪逼退了出来。 虽没有痛觉,但眼睛又被火光照,又被浓烟熏,已经不由自主流下眼泪,玩家顶着大火进入房间,几乎是闭着眼摸到实验体,一剑斩断铁链。 那实验体突破束缚,又无法忍受高温,竟冲着玩家攻击而来。在玩家极其狭窄的视野中,实验体的头上竟出现了红名和血条。 实验体,已经是敌人了。 ——但玩家承诺过要救下他们! 十万春生技能使用未结束,玩家的血液现在有净化效果,他利落地将实验体按倒在地,直接用剑割开手腕,将血直接喂进实验体的嘴中。 “应夜!”一道模糊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玩家充耳不闻,待实验体异化明显消退,不再对人有攻击动作,就立刻用力扔出地洞外,立刻冲进下一个房间,净化下一个实验体。 太慢了,这样下去救不了多少人的! 玩家用剑在身上到处割,然后尽可能让血全部流到实验体的口中和伤口上,净化完就立刻把人扔出。 高度紧张之中,玩家几乎已经不再看路,只凭着本能去往下一个房间。 “应夜!” 玩家突然被抓住了肩膀,随后整个人直接“弹射起飞”,冲出地洞。 一切发生得过于迅疾,待脚落地时,玩家才终于反应过来,出离愤怒了:“为什么要阻碍我救人?!” ———————— 将应夜硬生生从火海里抓出来时,岚珩并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质问。 千山军的军服确实防烧,但一来不能防住长时间持续燃烧,二来并没有覆盖住人的全部躯体,不可能完全防护住。 现在的应夜,身上烧伤和剑伤层层叠叠,眼中红得像要滴血,明明在颤抖,却还强撑着站在地上,甚至准备再一次进入地洞。 岚珩再一次拦住他,避开陡然袭来的剑招:“你要用自己的命救人吗?!” 应夜剑招越发凌厉,竟脱口说:“我根本不会死!” 岚珩动作猛地一滞,竟让应夜找到了机会脱身冲向地洞。 久樾找准时机,将应夜猛地压到地上,在他仍看着地洞方向挣扎时,直接给人注.射了一管.镇.定.剂。 “我说过,会救……” 应夜闭上了眼睛。 他的脸,连同手指尖,仍直直地朝着地洞的方向。 【 www.w】 14、十四份剧本 在不清楚地洞内究竟有什么的情况下,没人敢贸然用水进行灭火,地洞之外迅速被拉起了警戒线,将所有民众引导至安全地带,以防地洞内继发不可控的.爆.炸.造成伤亡。 明政厅来的人迅速测试地面温度,从而估摸地下着火的范围,在还完好的地面上画出白圈。熔金阁的工匠带着钻地机器赶来,在白圈外七八十米远的地方围成一圈,同时向下打洞。 很快,在地洞东西两个方向的工匠听见钻头发出空转的滴报声。机器被移开,便携梯子从垂直洞口中放下,做好了全套防火装备的千山军小队顺梯子爬到地下,抬头就看到这段笔直密道的一端尽头被火光照得极亮。 小队朝着起火的反方向开始探索密道。 东边的小队没走多远就走到了密道尽头,又匆匆地折返回来向岚珩汇报:“元帅,我等在这边密道走到尽头,看到了众多打通地道的机器设备。若按目前密道方向继续直行施工六十米,会直通元帅府地下。” 六十米听上去很近,但对于地道而言仍旧是不小的工程量,不会在几天内就打通然后突袭元帅府。 但是,先不说西边密道还没反馈消息,只需多看看地上白圈: 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底下挖出这么大一块空间了,那六十米又能算什么? 好在燃烧出的气体经过检测并不带有毒性,千山军军士在密道内确认过隔离带无问题就退出,只等地洞内大火自然熄灭。 去往密道西边的小队仅有一位队员赶回:“元帅,禾起司长说有非常严重的要事需当面和您汇报,请您和久上将前去悬济司。” ······ 房门刚刚关上,站在病床前的禾起就抬起头,毫不顾忌地瞪了一眼岚珩和久樾:“我在你们心中就有这么不值得信任?应夜回来这种大事也瞒着我?摘下面具时简直吓我一跳,若不是我反应迅速地把所有人赶出去,现在知道应夜在这的人就不止我一个了!” 她骂完这几句,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往旁边走了一步,让出身后还安静躺着的应夜来。 久樾瞳孔一缩:“禾起!退开!” 应夜身上竟然缠绕着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得浓郁的毁灭气息! 禾起却说:“你先别紧张,我发现应夜身上的毁灭气息,似乎并不会致使触碰到的人变成怪物。” 岚珩问:“你如何发现的?” 禾起指了指应夜的身体:“因为毁灭气息从他身体里像喷泉一样出来的时候,我正在给他小心地缝合那些剑伤,毫无防备地被突脸了。但我退开这个范围,身上一点变化都没有,神智也十分清醒,你们现在也亲眼所见了。而且,毁灭气息是从应夜胸口里突然出现的,但我检查了,应夜身上也没有任何的异化。” “比起这不会传染的毁灭气息,你们更应该关注的是他的身体状况。”她说,“你知道对一个医士来说,给患者处理着伤口突然发现患者呼吸心跳都没有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吗?我给他急救了五分钟,才发现他还没死!” 听到这句话,岚珩脑海中立刻闪过先前应夜喊的那句话。 世间向来生死有命,纵然是神明也会彻底陨落,人的寿命可以有限增长,但真到不死的地步,岂不是永恒的诅咒? 应夜不是贪生怕死之人,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他不会死去? 万事万物俱有相应代价,不死乃逆天而为,应夜要为此付出什么? 禾起只是看向久樾:“你先前问过我原因,当时我说不检查身体给不出答案,现在我要收回这个回答了,应夜的情况是我生平第一次见,以我有限的学识和水平,确实解释不了。” 她也没有给久樾回复的时间,直接一把拉开了被子。 走到病床前的岚珩和久樾猝不及防看到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还有,他身上的伤口根本无法愈合,”禾起踢了一脚旁边被废弃纱布堆满的垃圾桶,“不论我用多少止血药,不论我把伤口缝合得有多好,那血就是从他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我要是把这些血接起来,恐怕悬济司接下来都不愁血库里缺同型血了,问题是按这个失血量,我就是收集起来也该先想办法给他输回去先。” “我之所以没有给应夜输血,是因为他现在这个情况,我输血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失血的速度。不解决止血问题,就是把我血库里的储备用尽,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总之,”禾起摊开手,“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只能等他自己醒过来了。” “顺便,跟应夜一起送过来那两个人也已经检查过了,皮肤烧伤很严重,我检查的时候发现了很多针孔注射的痕迹和种种疤痕,手脚上都有青紫、瘀血的痕迹,像是长时间被类似绳索的物品束缚的情况。恕我直言,情况不是很好,能否清醒还是个未知数。” 能从那样的爆.炸.和大火里活下来,能保下一条命,已是应夜竭尽全力拼下的结果了,若不能清醒,谁也无可奈何。 至于那些特殊的痕迹,岚珩和久樾心中都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病房内陷入短暂的死寂,终于把病人情况说完的禾起突然长长叹了口气:“元帅,我要向您请罪。” 岚珩并不意外。 请他和久樾来到悬济司的可是在密道里向着西边探查情况的军士,说明这里必然出现了内鬼,禾起身为司长却毫无察觉,自然算得上是失职。 但要说失职,他这个元帅才是最为失职的那个。 “内鬼我已尽数揪出,请千山军小队帮忙押送到地牢了。悬济司患者死亡的全部名册已经从库房按时间整理出来,但名册毕竟是纸质的,若送到元帅府,可能会被有心人毁损,所以仍放在我这,随时可以查看。” 在处理事情上,禾起向来果断利落周全,从来无可指摘。 岚珩微微点头:“你做得对。” 话音尚落,原本还昏迷不醒的人突然从床上一个打挺坐了起来,先是对着黑雾发了几秒呆,随后视线落在病床边围住的三人身上,立刻后退:“离我远点!” —————————— 玩家亲身体验,血泪教训:一定要远离这种会阻挠玩家完成任务的可怕npc! 下线这么久,实验体早被烧没了,向来一言九鼎的玩家就这么被迫食言了,可恶,必须投诉! 等三个绿名都退后,玩家才突然看到从自己身上冒出的黑雾,想起来有效时间是应该过了,继续熟练地吞下一颗,就见那个没见过面的绿名突然扑了上来:“应夜,你在吃什么?吐出来!” 玩家立刻把胶囊吞了下去,警惕地看向新绿名:“你是谁?” 新绿名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你不记得我了?” 绿名那么多,玩家哪能每一个都认得! 玩家默默去游戏回忆里找了一下,才发现这位“禾起”就是之前久樾喊来想给他做检查的那个司长。 没想到千防万防,玩家还是被逮到“医院”来了。 npc,不讲武德! 药物很快起效,玩家对于黑雾吸进体内的过程已经熟视无睹,但绿名万分震惊:“你,你把毁灭气息吸收进体内了!怎么回事,你的身体到底······” 玩家只精准捕捉到新知识点:原来这个黑雾叫毁灭气息啊! “……你身上这些不能愈合的伤口到底是什么情况,要怎么才能止血?” 只需要回到安全点就回满状态的玩家奇怪地看一眼禾起:“止血对我没有意义。” 话毕,一键传送! 看到熟悉的神树,玩家立刻点开面板检查,发现主线任务【密道深处】竟然还没有完成。他又再次读了一遍任务介绍,目光落在最后那个“阴谋”上面。 是了,那个密道是往东边元帅府方向修建的,所以玩家才救了两个人,岚珩和久樾就已经赶到了,因为距离就那么近,所谓阴谋一定就是在这个方面去琢磨了。 但按照玩家的理解,修密道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出其不意地偷袭啊!那个基地全是搞怪物化实验的,哪天密道打通了元帅府,直接一群怪物从里面冲出来—— 【主线任务[密道深处]已完成,奖励盲盒x1】 什么,就在脑子里想一下就可以完成任务了吗,是否有些草率······等会,奖励是什么? 玩家眼睛亮得像灯泡! 盲盒,是盲盒啊! 【是否选择现在打开盲盒?】 是是是是! 【恭喜玩家获得夜视能力!】 玩家回想起被切断电源的基地,合理怀疑自己受到了游戏的针对,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新的主线任务上。 【主线任务:危险的反扑】 【简介:怪物潮的失败,密道的暴露和基地的摧毁终于彻底引起了湮灭途的重视,仍未伤筋动骨的他们已开始谋划一场针对你的试探和反扑,你似乎已经陷入了危险的境地之中。】 【目标:应对来自湮灭途的反扑,避免造成大规模伤亡。】 湮灭途还敢反扑? 玩家还没找他们算账呢! 【 www.w】 15、十五份剧本 这次的主线任务描述十分模糊,未提供任何一点关于湮灭途反扑计划的线索,一切都只能自己探索,难度明显增加。 但就是这样才有挑战性嘛! 玩家传送回主城。 千山军早已严密封锁了相关消息,但生活几乎没受到任何影响的民众还是兴致勃勃地到处谈论着地洞和大火,甚至到处都能遇见为此打赌的人,酒肆内尤甚。玩家旁听了一会,见他们确实只是在胡乱猜测,正准备离开,就听见熟悉的老年人声音:“我说你们先别猜那什么地洞了,一个个都没去看过在这猜得有模有样的,不如来聊点别的!” 玩家立刻驻足。 “嘿,大爷,这除了地洞和大火,近期还有什么值得讨论的大事?”有人嘻哈哈地拿着个酒葫芦过来,“赶紧说出来让大家伙听听!” “哼,这可是大事。你们不知道吧,悬济司里有一批医士,前个已经被千山军押到地牢去了!” 一个中年人猜测道:“难道地洞里面的大火是这些人放的?” 老大爷摇了摇手中扇子,忽然在桌上敲了敲:“大火是谁放的我不知道,但这群医士可是被送到了北地牢!” “北地牢?”众人神色大变。 主城地牢分南北,南地牢靠近明政厅,关押普通犯人,北地牢靠近千山军驻地,专门关押湮灭途的人。 “是湮灭途派来的卧底?还是叛徒?老大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老大爷却摇摇头:“再多的,那就是军中机密啦,老头子和你们说这些,可不是让你们去探究中间隐秘的,是提醒你们要保持警惕!千山军是护着我们太久了,就你们还有不知道怪物长什么样的呢,别总以为危险离你们很远!” “湮灭途贼心不死,必有阴谋。不要只看到那大海上面风平浪静,底下多得是暗潮涌动,遇到大风暴,船也会被掀翻。都警惕起来,多注意点身边,有可疑的人或事情不要声张,悄悄地告诉千山军也就是了!” 众人俱是点头,酒肆内低声谈论的声音不停,却听不明晰,只能看到大家脸上都是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 玩家若有所思地站起身。 茗虚那些红名被押到地牢去,好像也并不让人意外,毕竟基地都捅出来了,消息传到悬济司,心里有鬼的人肯定会克制不住采取点行动,会暴露也很合理······ 才怪啊! 悬济司的红名全被送到地牢去的话,玩家上哪去找新的红名,不找到新的红名,玩家怎么跟踪调查,顺藤摸瓜,找到正商量着怎么反扑的湮灭途啊! 原本做好的打算在第一步就折戟沉沙——绿名npc不会有点克玩家吧? 将一些.封.建.迷.信的想法抛出大脑,玩家仔细思索一番,发现想要获得线索,可能还是需要去找一下岚珩和久樾。 ······ 所以说真的不是绿名npc在设套引玩家主动上门吗?! 玩家拿出了到手就从来没用过的玉迅,点开通讯录,给【岚珩】发了一条消息。 在游戏里还没有能让玩家退缩的事情,不就是去元帅府吗?去! ———————————— 【应夜:元帅,我有和湮灭途有关的事情需与您商讨,是否可以进入元帅府?】 【岚珩:自然可以,随时欢迎。】 岚珩看着手上的消息。 先前以为是应夜没有看玉迅,现在看来是根本没有那个好奇心去研究。 可惜,他的玉迅昵称可是从未改过。 无奈摇了摇头,岚珩同亲卫交待了一声。很快,穿着青衫戴着面具的人就坐在了桌案前。 岚珩将刚沏好的茶放到应夜面前:“你要同我商讨什么事?” 应夜连余光都没有分给那茶杯,开门见山:“听说千山军将湮灭途安插在悬济司的卧底都押送到了地牢,到时审讯出的结果能否分享给我一份?我可以拿东西来换。” 岚珩不紧不慢品了一口茶,才微笑着开口:“我正准备要去地牢一趟,若你接下来无事,不如同我一起去见见那些,嗯,‘内鬼’?” 其实千山军还未调查清楚这群人到底是起初就为卧底,还是中途叛变,还是不清楚内情被单纯哄骗做事。虽然已有定论,但也确实还没找到这群人跟湮灭途相关的证据。 因为地洞一事已经打草惊蛇,索性就不再遮掩,直接将这群人被关押入北地牢的消息传出去,实际上是传给仍潜藏在主城里的湮灭途听的。 这群悬济司的钉子,资历最老的已经干了两百余年,知道不少隐辛,资历最年轻的才干了十余年,藏不住事,容易开口,但凡湮灭途有半分担心,肯定会采取行动。 但先来的是应夜,且直接将所有人都定性为湮灭途安插的卧底,他或许清楚其中内情。 既如此,当然要把人拉去地牢参与审讯,说不定事半功倍,真能将那群钉子的口给撬开。 热气腾腾的茶杯搁置在桌上,应夜转身时不小心碰到,岚珩闻声看去,见到应夜瞳孔中眸光迅速溃散又重聚,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迈步跟上来。 岚珩收回视线。 —————————— 玩家碰到茶杯,就触发了提示。 【检测到该物品存储着一段记忆,是否查看?(该段记忆与目前主线任务无关)】 玩家果断选择了否,然后赶紧跟上岚珩的脚步赶往北地牢。 北地牢阴冷潮湿,不见天光,墙壁上全是凝结出的水珠,甚至能频繁听到滴水的声音。从外面看,牢房很是狭窄,约摸只有两扇门的宽度,在铁门上方有个仅供透气的栅栏窗口,门底下则另外开了个口子,只在送饭菜和拿餐盘时打开。 玩家同岚珩在引路军士的带领下来到一间牢房前,军士打开房门的一瞬间,玩家已清楚地捕捉到了双手被铁链.锁住,垂着头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茗虚。 听见门被打开,茗虚抬起头,铁链立刻发出“哗啦”声。她眼中带着嘲讽:“没想到我这样一个小人物,也值得元帅大人亲自前来审讯,不过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元帅还是不必耗费力气了。” “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玩家直接反唇相讥,“无非就是让挑好的病人假死,到停尸房里用已经被处理过的新鲜尸体代替,再让假死的病患成为你们做基因研究的实验体,这些很难调查吗?” 茗虚原本笃定的神色随着玩家脱口而出的话一点点阴沉下来,旁边的元帅很是上道,适时轻咳一声:“咳,确是如此。既已经暴露,你应当也很清楚禾司长的手段。” 茗虚自然很清楚,并未急着反驳什么,只盯着玩家:“我记得北地牢乃重地,什么时候也可以容外人出入了?” 她又抬手摇了摇铁链:“我现下什么也做不了,即使如此,你也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吗?” “你似乎搞错了一点,”岚珩的话语声在温和中含着警告,“他是我千山军的将士,并非进不得北地牢的外人。湮灭途的罪人在启曜境内没有任何权利,自然,也并不包括看到他脸的权利。” 茗虚显然没想到会被以这样的理由回怼,神色铁青。 险些笑出声的玩家连忙掐了自己一把,嗤笑一声:“你也不必强作镇定,断了湮灭途的药,你又能撑多长时间?” 茗虚神色大变:“你怎么会知道?!” 玩家已全然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个人,只顾着和红名对峙:“你能在这里撑多久?我但凡迟点来审讯,恐怕你已经异化成怪物了吧!不过,湮灭途指不定期望你早点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湮灭途确实能做出这样的事。 甚至茗虚很清楚,要是北地牢的守卫不这么严,湮灭途一定会想尽办法将她杀死,而绝不会考虑救她出去的选项。 将红名怼到沉默,玩家大获全胜,志得意满地回头一看,只看到岚珩正紧紧盯着自己,嘴唇微抿。 玩家困惑:“怎么了?我刚刚就说几句,不算虐待囚犯吧?” 岚珩沉默一瞬,摇头:“不算。我说过,湮灭途的罪人不享有任何权利。” 玩家隐约觉得这话有点鼓励自己打红名一顿的意思,但看着岚珩严肃的神情又觉得大概是错觉,索性放弃思考,恰好听得茗虚开口:“你不必费口舌力气在此挑拨,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告知任何你想知道的答案。” “湮灭途信奉毁灭之神,按照你们的理念,确实不该在意死亡。”却是岚珩开口,“但在你们那里,毫无理智的怪物也是最低级的,若你就这么异化,恐怕就不够资格,成为他们认为可以同生的‘同僚’了吧?” 纵然听起来天方夜谭,但总有人会选择放弃切实可见的此世,宁愿毁坏已经获得的美好生活,也要追求虚无缥缈的来世,甚至是追求完全被编造而出的某个“灵魂去处”。一旦此人已经陷入其中,不论是真心相信还是沉没成本,都无法轻易退出。 好在对茗虚无需怀有任何同情,只要狠狠地从湮灭途所信奉的理念上面去攻击就可以。 “你们已经清楚悬济司的情况,连药物也一清二楚,还来问我什么?”茗虚明显焦躁了些许,“我知道的也就这些,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多。” “不需要你说什么秘密,只要告诉我在什么地方,或者什么渠道有可能会发现湮灭途的踪迹,其余的我···千山军自会前去调查。”玩家立刻说,“如何?” 茗虚垂着眼,思考了一会,终是点了头:“好。我还可以把我知道的名字全部写下来给你们,给我纸笔。” 纸笔很快被送来,连垫纸的木板都一并放到地上,茗虚抬起被铁.链.拴.着的手握住毛笔,沾了墨,低头在纸上写起名字。 无人注意处,她的视线已在头发的遮掩下,从纸张上缓慢移到了青衫人的脚上。 是你吧。 ——那个,从她手中“骗”走过数盒药物的所谓“千山军卧底”。 【 www.w】 16、十六份剧本 “悬济司外,我能接触到的湮灭途同僚还活着的就只有这些了。”茗虚停下笔,看向玩家,“在我们被押进地牢后,先前的联系方式应该已经被全部废弃,就算我说出来也没有用。” “有用与否,我等自会斟酌,你只需如实写下。”岚珩淡声道。 茗虚沉默片刻,很快写下了几个地址。 玩家伸手拿起名单,却并没有触发任何系统提示,转身就把纸张递给了岚珩。 ——重要线索才值得玩家出手,这种真伪难辨,信息繁杂的调查,当然还是得交给专业的npc来。 在负责看守的军士将牢房门重新锁上前,玩家最后看了眼那干燥无异味无虫子的干净环境,明亮的灯光,单人床和床前木桌,由衷地感慨道:“地牢里面的条件还挺好的。” 负责锁门的人手一抖,险些把钥匙掉地上。 玩家奇怪地看了眼死死低着头的军士,听见岚珩问:“是吗?” “是啊!”玩家回想起在其他游戏里见过的某种黑暗、阴冷、潮湿,还有各种爬虫的小.黑.屋,“比起我见过的······我是说,这个条件确实很好,完全没有对犯人造成任何精神上的折磨。” 莫名的,玩家有种极其强烈的被注视感,但转过头去却只看到了岚珩那建模完美的侧脸。 《神战残局》的游戏策划真的该给美工和建模磕一个了! 从北地牢出来,伸手挡住刺目的阳光,恰好可以看到仍在远处半空中飞溅的火星。 “对不起。” 玩家一个向日葵猛转头。 “身为元帅,未曾发现地下蹊跷,让你独自前去涉险,又强行阻拦你前去救人,罔顾你个人意愿。”岚珩也转过头,神情认真,“在大火中救人也应该是我的职责,不论什么原因,都不该让你来承担。” 玩家其实早已将那点“恩怨”完全抛到脑后,猝不及防受到如此郑重的道歉,立刻被某种dna控制了大脑:“没关系没关系——” 迅速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玩家轻咳两声掩饰尴尬:“我的意思是,那里面除了湮灭途的人就只有怪物,你就是下去了也找不到什么能救的人。” “除了湮灭途就是怪物,”岚珩先是低声重复了一遍,突然问,“所以你救上来的那两个人是湮灭途的?” 玩家不假思索:“不,他们是被湮灭途抓去的实验体,已经被我……我是说,他们现在已经是正常人了。” 岚珩点点头,在玩家准备顺势问起那两人情况前抢先开口:“你先前那套军服应无法再穿了,元帅府备有全新的,不如拿几套走?” 玩家被硬控了。 早说了哪有游戏让衣服当消耗品的! …… 玩家陷入沉默。 说是备了几套军服,实则是备了一个衣柜,款式众多的修身常服整整齐齐地挂在其中,深红与黑金相对,靛蓝、水绿等种种亮色交错,金镶纹样和繁多配饰点缀。 只是看着,就能想象到穿上去会显得多么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玩家看看这一柜子衣服,又看看旁边温和沉稳的岚珩,再看看恰好从门口走进来高冷淡漠的久樾,愣是没看出这是谁的穿衣风格。 “这些衣服已在府上存放许久,无人穿过,你若有喜欢的,可尽数拿去。”岚珩说。 若是可以,玩家确实有将衣柜直接打包的冲动,可惜系统空间有限,安全点又没有存放物品的选项,最后只拿了两件军服加一件黑金常服充当夜行衣。 久樾视线扫过余下那些明亮的色彩,转向玩家,问:“不再多拿几件了吗?” “带不了那么多,也没有地方放,能不能先放在这里,若我还有需要再来取?” 这个要求听起来是很奇怪,久樾一皱眉,却是问:“你近来晚上在何处歇息?” “我晚上不需要休息。”玩家如实说,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炫耀。 嘴上说说得了,现实里谁熬了个通宵达旦后不想一键达到精神饱满、思维灵活的最佳状态。 安全点就是最棒的! —————————— 岚珩看着平静说出自己不需要休息的应夜,思绪却回到了昨天的病房内。 当时,应夜也是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止血对他毫无意义,紧接着就骤然消失,徒留下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后开始抓狂的禾起。 “不是,什么无意义?”禾起难以置信地指指那一床血迹,“我行医数百年,救了这么多病人了,失血到这种地步的都没见过几个!止血没意义,那什么有意义,去不掉血痕的床单算不算有意义啊!” 禾起毕竟没有同回来后的应夜接触过,在控诉一顿后发现元帅和久樾都平静到有些诡异,这才狐疑起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呢?” 岚珩微叹了口气:“再说说被救上来那两人吧,他们或许会成为这场大火结束后唯一留下的人证。除了身上痕迹,你还有哪里觉得存在异常吗?” 这转移话题实在太过明显,但禾起能看出元帅和久樾神情中如出一辙的疲惫,只当自己什么也没察觉:“我先前说了,他们身上有很多的针.孔和疤痕。本来按这个痕迹,我推断他们身体存在问题,体内可能检测出药物残留,但你们猜结果如何?” “结果是,什么都没有。这两个人全身上下最严重的就是烧伤,其次是身体上那些皮肉伤,除此以外,他们的检测结果没有什么问题了。” 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受伤比较严重的普通人。 但应夜亲口承认,地洞下除了湮灭途就只有怪物。 纵使应夜对于救人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执念,他也绝不会将湮灭途的人救上来,所以岚珩确实只是诈了一下,却听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答案。 “现在已经是正常人”,言外之意就是“过去是怪物”,只是被应夜用某种方式给逆转了回来。 代价是什么? 有多少人知晓? 岚珩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丝毫不显,神色自然地加入聊天,三言两语就将应夜哄骗到元帅府上的汤池里去。 汤池内干净透亮,池水热气腾腾,丝毫看不出昨夜之前积灰的模样,新换的垂帘将里面遮挡得严严实实,连一点光都透不出来。 待应夜进入其中,岚珩立刻走到被挂起来的青色长衫前,搜找了一番,却并没有找到任何物品。 当时应夜的动作实在是太快,没人看清他手中的药物是什么模样,只看到后来那毁灭气息被死死压缩,完全被吸收进体内。 岚珩眸光陡然一凝。 “吸收”? ······ “什么?”久樾豁然起身,“元帅您是说,应夜在通过将毁灭气息吸收到自己体内的方式,来将怪物变回成人?” “理论上来说,毁灭气息是让人异化成怪物的唯一因素,只要能将毁灭气息从人身上剥离,就应当可以让怪物恢复成人,这也一直是主流的研究方向。只是毁灭气息犹如附骨之疽,深入人骨,难以分割,又极易沾染,所以至今没有突破。” “若如元帅您猜测的那样,”禾起声音艰涩,“应夜或许是依赖他当时服用的那种药物才能拥有这种‘吸收’的能力。” “而且,存在于现实的容器都是有限容量的,应夜的身体也不可能无限制容纳毁灭气息,总会到达一个极点,若到那时······” 她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话中未竟之意。 若是有进有出的容器,满了无非就是溢出来,但有进无出的密闭容器,在压强达到极限时,只会轰然.炸.开。 应夜身上的毁灭气息已经极其浓重,他吸收了多少,又还能吸收多少? 禾起侧过头,似抹了一把眼睛,才转回来,郑重地看向岚珩。 “元帅,我不清楚应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可以不问你们知道什么,但作为一名医士,我必须要提醒您注意这个问题。” “应夜他,真的有打算好好活下去吗?” 【 www.w】 17、十七份剧本 悬济司事务繁忙,禾起已回住处去抓紧时间补眠,只留下岚珩和久樾留在元帅府。 窗外疾风打过林叶,屋内光亮照出一地寂静。 无人能够回答禾起的问题。 又或者是并不敢给出那个答案。 疑似失忆,不记得曾朝夕相处的家人挚友,甚至可能在潜意识中排斥和过往有关的一切,对书房里包括曾经佩剑在内的物件视而不见,连以前最喜欢的衣服颜色和款式都不再选择。 应夜曾经住的上将府其实一直有被打扫和维持,但他躲避的态度鲜明到岚珩和久樾不敢轻易试探和刺激。 但他们都没想到,应夜宁肯催眠自己不需要休息,也不愿找个地方住下,久樾的邀请也被直接拒绝。 如果准备长期留下,会连一个住所,一个休憩处都不肯找吗?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样一个似乎遗忘了全部的人,偏偏就还记得湮灭途。 就好像,支撑他活到现在的,只是对于湮灭途和怪物的痛恨。 只要能覆灭湮灭途,能消灭怪物,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包括他自己。 若真如此,待湮灭途和怪物真的完全消失,应夜会做出什么? 露珠从被压弯的叶上滴到窗台,久樾站起身:“我去买早点回来,先前答应过胡老板要去尝尝他家的包子。” 岚珩轻叹了口气:“也给我带两个吧。” 这个时间还很早,多数人仍在梦乡当中,开铺子的老板却已经开始烧汤,揉面,搅馅,做包子等各式早点,要赶在第一波客人来前就把热腾腾的早点端出来。 胡老板的包子铺是早市里为数不多的大铺面,位置也好,很轻松就能找到,这会也关着门,听不到里面有什么动静。 久樾站在铺面门口,心绪却已经回到了思考一夜的问题上,直到被开门声陡然唤回神智,才意识到天已经微亮了。 胡老板露出惊喜的表情:“哎呀,久上将怎么来了?我这第一笼包子马上就要蒸好了,您一定要尝尝!” 久樾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敛了一瞬。 开早点铺也是需要有实力的,胡老板的记忆向来很好,应当不会忘记前几天的邀请,怎么会问“怎么来了”这样的问题? 那本该朴实自然的笑脸,陡然变得无比陌生起来。 久樾面色不变,手在口袋里快速地盲打了一条消息发出,仍静静地等着忙碌的“胡老板”将蒸笼打开,用盘子端了两个包子过来:“快来尝尝,保证香嘞!” 面容,身型,乃至说话的声音,习惯都一模一样,竟看不出任何破绽。 千山军还没赶来,久樾只得准备伸手接过盘子,却听得一阵破风声,那盘子竟从中间裂开,包子掉落在地沾上灰尘,却已没有人来得及关注。 “胡老板”端盘的手不知何时已握住了一把短刀,原本直直向着久樾而去的冲势被凛然的剑光劈散,仓促回防。 —————————— 玩家在主城里晃荡了好几圈,愣是一个红名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湮灭途肯定还有留存在主城里的人,不论是获取生活物资,还是探听消息,抑或是反扑计划安排,总要从藏身之处出来吧? 连深夜也不行动,都谨慎到这种地步了真的还要反扑吗! 第n次经过早市的时候,玩家看到了独自站在风中垂头沉思的久樾,想了想还是没有上前打扰。 结果再一次经过,玩家就看到找了整晚了无踪迹的红名出现了,还正在给久樾递包子。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但是可能要费绿名npc啊! 玩家当即就是一剑斩下! 倘若只是颜色变化,还可以怀疑一下系统是否有bug,但玩家清楚地记得,原来给他递包子的老板名字叫“胡成”,现在的红名却叫“序暮” 系统没有提示新任务,说明这就是湮灭途的反扑了,目的也很是一目了然: 能从凌晨开始等店铺开门,久樾肯定是很喜欢这家店的包子,应当也和老板很熟悉,所以湮灭途抓住了这一点,故意替代了胡老板,就是为了近距离攻击久樾。 但是没关系,一切阴谋诡计都要败在玩家的超高战力之下! 序暮早已换了大刀作为武器,他的力气极大,毕竟一力破万法,这样大开大合的攻击比起当初的矢争的暗杀招式要难对付许多。 顾忌着群众还在千山军的保护下撤离,玩家并没有动用大招,只用风禾稷与之周旋,即使如此,序暮也被压制得节节后退,被迫陷入防守,几乎找不到可攻击的时机。 在这样一面倒的局势中,序暮没有恼怒,没有胆怯,只是在又一次被击退后,突然停止了所有的攻势。 在玩家陡然产生的不祥预感中,站在原地的序暮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大刀被“哐当”扔到地上的那一刻,红名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异变,身体开始迅速膨胀,皮肤肿胀成青紫色,五官急剧扭曲,黑雾丝丝缕缕地开始缠绕,逐渐遮掩住红名的全身。 玩家意识到自己错了。 之前在病房得知黑雾叫“毁灭气息”之后,玩家确实也去了解过,很清楚这黑雾是具有传染性的,只要被缠上,就必定会成为怪物。 这样一来,攻击久樾或许只是个意外,若久樾不出现,这个替代了胡老板的红名大可以等早市人潮涌动的时候再突然异变,定能引起大乱。 就像······ 就像云东之乱那样。 玩家看出红名怪的气息仍在不断变强,立时转过头,冲着还要过来的久樾大喊:“攻击我!” 久樾身形陡然一滞:“什么?” “我说,攻击我!”玩家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肃然,指向自己的胸口,“用你最强的招式,冲这里攻击我!” 见久樾还是不动,玩家急得冲过去,直接用手掌抓住久樾佩剑的刀锋指向自己,却被另一股力量给阻拦,他立刻说:“我不会死!” 久樾眼中闪过挣扎和痛苦,却没有再犹豫,一剑刺穿了玩家的心脏。 同一时刻,感受到增幅的玩家握紧手中长剑。 十万春生! 磅礴的生命气息席地而起,将措手不及的久樾逼退数十米,浩浩荡荡地向着还没异化完全的红名怪奔涌而去,将黑雾狠狠冲刷而开。 玩家毫无顾忌地用铜剑在自己身上又刺了好几个洞,任由生命气息卷走鲜血,将怪物完全覆盖。 到目前为止,实力最强的怪物王在十万春生中仅能恢复一点意识,没什么实力的刚转化实验体可以被完全净化,序暮的实力在这两者之中,正在十万春生之中挣扎。 反复冲刷之中,黑雾顽固地存在着,甚至想要顺着风圈逆向攻击。 不对! 某种警报被陡然拉响,玩家下意识地一个侧身,无柄的刀刃生生穿过锁骨一侧。 【系统提示:玩家中了剧毒[噬心空],中毒状态下,体力值消耗速度增加至每分钟消耗五点,血量每分钟持续扣除三点。】 卷入风圈的毁灭气息竟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是这刀刃和其上携带的剧毒,若非玩家有锁血挂,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这就是湮灭途的反扑,阴毒、狠辣,卑鄙,草菅人命。 玩家看了眼系统空间,发现储存的体力药剂仅剩下两瓶,结合所剩无几的体力,最多只能再撑四十分钟。 要继续净化序暮,抓一个湮灭途的活口回去审讯吗? 玩家只纠结一瞬,就立刻冲进了风圈中心。 红名哪里都有,但是阴了玩家的必须得死! 被玩家流下的鲜血沾满的铜剑贯穿过怪物的头颅,生命气息从窟窿中疯狂涌入,在最后那让听到的人感到头晕耳鸣,心脏狂跳的吼叫声中,红名怪轰然倒下,将身后的包子铺整个压垮。 战斗结束了。 玩家从空中直直地向地面坠落而去,左腿勉强立起,右腿的膝盖狠狠地敲到地面,隐约传出裂声。 铜剑剑锋被冲击力带着狠狠插入地面,握在剑柄上的手绷出青筋,指尖泛白。大口大口的鲜血被吐出,耳边一阵轰鸣,略显涣散的瞳孔中倒映出模糊的,冲过来的身影。 在无痛感的虚弱中,玩家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 他努力聚焦了片刻,终于成功按下了传送。 【系统提示:安全点不能解除剧毒,请玩家自行寻找解药。】 【系统提示:玩家成功阻止湮灭途的反扑(一),奖励小型保护罩x1】 安全点的满状态优先级最高,血量和体力值都稳定在满值,但只要不解毒,一旦离开了安全点,玩家的状态就会持续下滑。 玩家立刻又传送回了主城之中,直接前往元帅府,在大门处拉住了正神色凝重,要匆匆离开的岚珩,径直开口:“我刚刚帮了久樾。” 岚珩反手抓住玩家的手,语气沉沉:“所以?” 玩家瞥着npc的神情,斟酌片刻才说:“所以,我需要体力药剂!” 话音未落,玩家已将一口血吐到了看上去崭新的元帅军服上,他沉默一瞬,当机立断道:“是的,我中毒了,剧毒。” 扶着他的手力气立刻加大了许多,玩家原想说的话被二度咽了下去,看着岚珩压着眉眼,单手拿出玉讯开始发消息。 …… 奇怪,怎么好像被一阵莫名的心虚给包围了? 【 www.w】 18、十八份剧本 被莫名的心虚裹挟着,玩家思索片刻,还是认真道了歉:“总之,我不是故意弄脏你的衣服的,对不起。” 想象中元帅心胸宽广,大度原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只有岚珩蓦然看过来一眼,声音出奇的冷静:“在你这里,一件衣服比你中了毒还要更加重要吗?” 玩家有些困惑:“不然呢?我中了毒又不会死,只要给我体力药剂就好了。” 衣服可是游戏里真正的消耗品啊,打一次架报废一次的那种!而且衣服上的血迹是真的不好清理,要用冷水来清洗,比起这种麻烦,区区中毒岂不是小事情? 不知是不是错觉,实话实说之后,岚珩看上去好像更生气了。 “担架来了!”不远处有几人狂奔而来,还隔着百米就大喊着,“病人在哪里?是否还有意识!” 玩家前后左右看了一圈,没看到有其他人在,于是看向岚珩:“你受伤了?都到需要担架的地步,伤哪里了,没看出来啊?” 他义愤填膺地举起拳头:“告诉我是谁伤了你,我去给你复仇!” 岚珩方才的冷静瞬间被一扫而空,深深地叹了口气:“为何觉得我受伤了?” “不是你还有谁?”玩家又往四周看了看,“这里还有别的人吗,我怎么没看到?” “这里是没有别的人了,所以为什么要排除你自己?” 玩家震惊地指了指自己:“啊?我吗?” “可我不需要担架啊,”他当即原地跳了跳,随即腿一软,默默面不改色地站直了,拔出铜剑,眼神坚定,“再杀几个怪物也完全不在话下!” “只要给我足够的体力药剂,就绝对没有问题!” 岚珩终于沉下了神色:“体力药剂只能饱腹,并没有医治的效用。” “我知道它没有解毒效果,”玩家诚恳地说,“但我目前需要的只是能正常活动。” “解药可以慢慢找,找不到也无所谓,只要有足够的体力药剂,我就可以继续调查湮灭途,他们的反扑还没有结束!” 主线任务还没有宣告完成呢! ———————— 岚珩同应夜对视着,只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坦然,无谓和着急。 他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情况。 被久樾一剑穿心,自己将自己捅伤,与怪物战斗所受的一切伤,到现在都只字未提,若不是吐的血弄脏了军服,想解释自己并非故意,恐怕连中了毒都不会承认。一切在应夜眼中,都不如去调查湮灭途重要。 【“应夜他,真的有打算好好活下去吗?”】 岚珩闭了闭眼,终是说:“无论如何,让医士给你检查身体,若能解毒,总比用体力药剂好,我会让人准备好足够的体力药剂。” 这次,应夜没有反驳。 只是在到了悬济司,被压到病床上,禾起要查看应夜身上的伤口时,应夜神色大变,紧紧地拉住了自己的衣服,一下就从病床上跳到了窗户边,十分警惕:“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要检查你身上的贯穿伤,我才要问你在干什么?”禾起站在病床前,“做幅度这么大的动作会牵扯到伤口的!” “不需要检查,”应夜更加焦躁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我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都好了。” 禾起一言难尽地看向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的人:“你骗谁呢?上次你躺在这里,我用了多少药都没能让你伤口止血,你现在说你的伤口全好了?” 应夜似乎想解释些什么,但最后只是坚持道:“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我是来找解毒方法的,或者我只需要体力药剂就可以,”他的眼神中陡然出现了警惕和犹疑,“我还要去调查湮灭途。” 气氛略显凝滞时,岚珩开口:“检查你中的毒需要抽血,只要你抽完血,体力药剂也会送到悬济司。” 应夜这才朝着病床走来,却走得十分缓慢和艰难,丝毫不见先前从床上跳起的灵活,他仿若后知后觉般皱起眉头:“不行,这样行动太慢了,等我一下。” 不等禾起和岚珩做出反应,他已骤然消失,又在短短三分钟内从门外重新走进了病房,已恢复了正常的行走速度。 丝毫没有要解释刚刚行为的打算,应夜就径直走到了禾起面前说:“赶紧抽血吧。” 禾起盯着他,他看着禾起,不过片刻,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难道是要抽心头血?” “早说嘛,要抽心头血的话我可以自己来的,”应夜直接伸出手,“把抽血的工具给我就好了。我别的不多,就是血取之不尽,你想要多少?” 他的神色自然到让禾起恍惚间以为,觉得这话很恐怖的自己才是不正常的那个。 “只需要露出手臂就可以了,”禾起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问,“你怎么会想到心头血?” —————————— “你怎么会想到心头血?” 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玩家脑海中一瞬闪过无数的古早狗血虐文,没忍住笑出了声:“不是都那么说嘛,用心头血入药,什么病都可以解决的!” 他模仿着那种霸总的语气:“不就是抽了你一点心头血吗,你又不会死。能为她做出贡献,也就是你这种人的价值了!” “哈哈哈哈哈哈,”玩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勉强止住,抬头却对上了或愤怒或痛心的神情,不由得也跟着收敛了一些,“怎么了,不好笑吗?” “很好笑吗?”禾起眼眶通红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能把这种事情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玩家恍然大悟,也换上了严肃的表情:“是不好笑。” 毕竟是虐身虐心的古地球小说,共情能力强的人肯定还是会觉得生气和心疼的,可以理解,游戏在这方面做得还是很细节的嘛。 “你,”禾起深呼吸一口气,“你被取心头血的时候,疼吗?” 玩家愣是反应了好一会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十分困惑地指了指自己:“我吗?我没有被取过心头血啊?我刚刚说的那不是我身上发生的事,你误会了!” “那是谁身上发生的事?” 连自残都不认可的游戏世界里大概不会出现这种事情,连这种小说都不会有,随便编造一个名字只要一查就会暴露,玩家选择回答:“不管是谁,反正不是我身上发生的事。” 他总算是从跑偏十万八千里的话题中找回了正事:“快抽血吧,我还赶时间呢!” “你上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禾起问。 “昨天晚上喝过一次体力药剂。”玩家想起了什么,“是不是要空腹采血?” “体力药剂不算吃饭。” 禾起拿出一次性的抽血工具,动作麻利地开始抽血,一边解释:“体力药剂是经过多次改良的,不会对检查结果造成影响,也有很多无法正常进食的病人会选择服用体力药剂,比输营养液要好很多。” 玩家点点头,看着禾起将抽好的血放置到专门的器皿中,当即转向了岚珩:“体力药剂在哪里?” “体力药剂味道那么难吃,你怎么这么念念不忘?我们悬济司待遇很好的,不如尝尝我们的员工餐。” 玩家当即说:“我只吃体力药剂!” “吃一顿饭耽搁不了你多少时间,湮灭途跑不了的,你刚刚抽了血,得吃点好的!”禾起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餐盒放到桌上,不由分说地把筷子塞进了玩家的手里,“试试看,味道真的不错的!” 不,不管是多么美味的食物,都会被脑子有病的策划做得一言难尽,玩家绝对不会上当······但是这个看上去真的很好吃! 万一有的菜是正常的呢? 玩家几番犹豫,还是夹起了一块色泽金黄的肉片放到嘴里。 下一秒他侧头,视线匆匆瞥过禾起手中第二个餐盒里的红烧肉,立刻用手死死捂住嘴巴,找到了房间里的垃圾桶吐了个昏天黑地。 该死的策划,水煮肉片为什么会是一股巨恶心的中药味啊! 玩家再一次被自己的不信邪打倒,看到眼前出现的手帕,接过来擦干净嘴巴,直起身问:“体力药剂呢?” npc应该不会赖账吧? “先别说体力药剂了,”连忙吃了一口肉片却没察觉问题的禾起神色严肃,“你刚刚吐了!” “除了体力药剂,我吃什么都会吐的,这很正常。” 谁吃到一嘴中药味会不想吐啊! “这不正常。”禾起说,“我需要检查你的胃是不是出了问题。” “我没有问题!” 莫名其妙出现的对峙之中,岚珩走了过来。玩家视线一转,气势莫名就弱了三分。 “我要体力药剂!”于是他再一次重复道。 ———————— 用想要的东西这样吊着一个人,其实非君子做派,但若是现在就把体力药剂给了应夜,恐怕他会立刻就消失,只留下一堆无法解决的问题。 比如,“吃什么都会吐”的问题。 目睹了一切的岚珩难以判断应夜究竟是因为水煮肉片才吐,还是看到了红烧肉才吐,抑或二者皆有。但无论如何,这两个都是正常的菜,本不该让人产生呕吐反应。 而且,岚珩清楚地记得,以前应夜是最喜欢吃水煮肉片的,也没有任何对肉片过敏等体质问题。 那么,是什么阻止了应夜正常进食? 【 www.w】 19、十九份剧本 禾起当时在拿第二个饭盒,没有注意到,但岚珩看得很清楚,应夜根本就没有咀嚼那肉片,只是放入口中,看到红烧肉后就径直吐了出来,应当和肠胃无太大关系。 但若抛开生理因素,就只能从心因来分析了。 即使已隐约有了一个答案,看着应夜似察觉到什么般隐隐有些波动的眼眸,岚珩还是问他:“是否有人,曾逼迫你吃过什么东西?” 在问出这个问题时,禾起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过来,嘴唇动了动,却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是还残存着一点希望:或许只是被逼迫着吃了过量的食物导致出现了激烈的厌食反应呢? “没有。”应夜已经飞快地给出了回答。 果然如此,岚珩想。 他依旧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重新出现的应夜时,刚结束一场战斗的应夜正想要将手伸入自己心脏的伤口内,被久樾厉声喝止惊到时,抬起的脸上是空洞的眼神,就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般麻木和茫然,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那时,还没有人清楚这样的动作代表什么,直到现在,岚珩终于明白:是因为应夜曾经被强行取过所谓“心头血”。 或许是因为自我保护,应夜将自己割裂出来,幻想出是另一个人承受了这一切折磨,只是身体记忆仍残留着,才让应夜无意识地做出了触碰心口的动作。 无法吞咽食物的相关记忆,必然也是同等的痛苦,才一样被隐藏了起来,只是身体的条件反射做不了假,终究还是暴露了这一切。 何况,应夜一直是个正义感极强、嫉恶如仇的性格,纵然失踪百年,有些本质和品性是不会变的。 简而言之,应夜绝不会去取笑他人真实的凄惨遭遇,不会以他人的切身苦痛为乐——除非这一切根本就是他自己所遭受的。 这所有的思绪只是飞快地闪过,岚珩已见到应夜脸上换了一副自信的神情以掩盖刚刚的慌乱,仿佛在试图说服自己一般,语气笃定地开口说:“我的战斗力可是很强的,没有人能逼迫我吃东西。” 岚珩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睛,忽地不忍继续问下去了。 向来坚强、执拗而不肯退缩的人已成这般模样,又何必非要问到底,逼他再亲手打破那保护自己的边界,去回想起所有的痛苦呢? “体力药剂就在门外。”于是他只说。 应夜眼睛霎时一亮,原本紧绷的身体像突然从某种枷锁中挣脱出来般轻松下来,迫不及待地冲去打开门,抱起地上的超大箱子,随即消失在了原地。 两分钟后,终于安置好民众,紧赶慢赶终于赶到悬济司的久樾出现在了病房门口,却没看到那个身影。 “他呢?”久樾面无表情地问。 岚珩和禾起默默对视一眼,又移开视线。 难怪刚刚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呢。 —————————— 玩家很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远比想象得要曲折,还有很多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对话,但两个目标总归是都达成了,箱子里足有一百根体力药剂,再合理利用安全点,可以撑一段时间。 至于被抽走的血,玩家其实没抱有太大的希望。 这游戏的主线剧情开展得还算紧凑,就像之前找npc研究的“了无痕”还没出个结果,玩家已经凭借任务奖励进入了地道一样。能被湮灭途拿出来当杀招的剧毒大概率没那么好解决,寻求npc帮助只是顺便,完成主线任务才是关键。 湮灭途,果真还是不可小觑。 胡老板的包子生意向来极好,若是没被阻挡,毁灭气息一出现就能最大程度地污染一大批人,店铺位置又在早市中间,即使一开始没被沾染的客人也很难快速逃离。 而且,胡老板热情大方,跟往来的客人都能唠上几句,想要不在一开始就暴露,序暮恐怕还得观察一段时日来模仿一言一行。 所以,这不是临时起意、恼羞成怒的反扑,一切都是精心设计。 重要线索二【地底的秘密】曾经提醒过“狡兔三窑”,只是玩家此前一直没有相关的线索指引。但既然要在他和千山军的双重监视下瞒天过海地换了人,密道出入口当然是开在包子铺里最保险。 玩家当即就传送回了主城,赶往早市所在地。 十万春生将所有的毁灭气息都完全碾灭,但为谨慎起见,早市暂时还在千山军封锁之中,由明政厅出面在另一处免费分发早点,并给店家发了补偿金额,但一番拉扯之后,没有任何一个店家肯收下钱。 玩家隐身穿过封锁线,找到包子铺,路过已完全倒塌的厨房,走向后面的卧室。 衣柜压在床铺上,同倒下的墙壁一起撑起了一个三角空间,勉强稳定住了。床上满是落下的白灰与墙皮,被子凌乱地摆在其中,并没有被人叠起来。在一地狼藉之中,蓝光在碎砖瓦砾最多、隐隐有些塌陷的地面上幽幽地亮着。 【看上去有点问题的地面,在你发现之前已被处理过了】 处理过了可不是处理好了,但如果下方已经被堵住,不开到最大增幅,玩家还真没法一剑击穿。 恰在这个时候,从外面传来了久樾的声音:“检查情况如何?” “报告久上将,我已带队检查过各处,未发现有毁灭气息残留。悬济司那边已传来消息,禾司长亲自把关,核实脉案,应不存在第二个被替换的人。” “好。” 刚需要触发增幅,能帮忙的人就出现了!玩家当即闪现到久樾面前,顶着周围突然被拿出的大量火器和震惊谨慎的眼神握住了他的手,很是真诚地请求:“再给我心脏来一剑吧!” “就像上次那样!” 玩家高高兴兴地等待着,却只感觉到握着的手猛地一颤,久樾神情严肃:“湮灭途的人又出现了吗,在哪里?” “没有吧,”玩家疑惑地看了一眼周围,又看向久樾,“我没看到啊?” “没有,”久樾微微咬牙,“那你为何要我再刺一剑?” 玩家恍然大悟,当即解释道:“我发现了一个新的密道入口,但被湮灭途堵上了,只要你刺我心脏,我就能一剑把那个入口再劈开!” 看,多么有理有据! 久樾却重重闭眼,良久,才说:“即使是这样的一件小事,你首先想到的解决方法也是这样吗?” 玩家一愣:“不可以吗?” 久樾对亲卫吩咐几句,很快就有几个工匠带着机器赶来,按玩家指的位置,工匠们开始捣鼓机器,向下凿洞。 是哦,这里不是原始人社会,是有机器可以用的。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吗?”久樾问。 玩家当即道:“让我来的话一定会更快更方便!” 开玩笑,玩家怎么可能会错。 就算对手是机器也绝不会输的! —————————— 明明可以用机器完成的事情,应夜依然坚持他动手更快,而绝口不提要刺心脏的那一剑,仿若那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无论是在什么事情上,无论要如何计较利弊得失,他永远不会将自己的身体放到天平上一同权衡。 久樾深深地叹了口气,忽地问:“你那个新的招式,非要心口受伤才能使出吗?” 应对怪物王时是,救下女孩时是,对付此次怪物时还是,每一次应夜使用那个带有生命气息的招式前,他总要让心脏受伤,以至于久樾不得不怀疑那些磅礴的生命气息是否储存在那里。 应夜摇摇头否认:“只要是濒死的状态都可以,不过对心脏动手的效率最高!”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久樾甚至能听出一点“得意”的语气来。 濒死。 也就是说,应夜口中的“不会死”确实就只是不会死,受伤对于他身体所造成的损害依旧是切实存在的。 始终在死亡边界徘徊和游走的人,已失去了对于自我生命的敬重。 “打通了!”有个工匠喊了一声。 ———————————— 玩家即将进入一个新的密道,不拉绳子,也不爬梯子,猜猜玩家是怎么下去的? 当然是自由落体了! 密道位置不算深,不过几息,玩家已轻巧地落在了泥土与石块之上,往前面走了几步,听见后面传来响声,回头一看,是久樾也跟着跳了下来。 玩家觉得自己好像被上下打量了一番,但这种感觉稍纵即逝,久樾已开口道:“走吧。” 玩家默默地转回头,走在前面开路。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跟npc打交道多了的原因,听到久樾只说了这两个字,玩家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但是管他呢,只要不影响玩家做任务就行。 开头的一段通道应该是刚挖出来的,只供一人通行,地面和墙壁都不平整,石块没被清理,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好在玩家拥有夜视能力,至少不会走着走着撞到墙壁上去。 大约十来分钟后,玩家发现前方又被泥土碎石完全堵住,无法过去。 湮灭途竟做了两手准备。 也是,毕竟基地都被冲天捅了个大洞,若是这个密道再这么随随便便就能通过,那这个反派也太不称职了。 玩家遗憾地回过头,告知跟在身后的久樾:“前面路堵了。” 一直沉默的npc终于开口,却是问:“应夜,你没有闻到什么气味吗?” 【 www.w】 20、二十份剧本 夜视视野内一片暗红暗黄。 听到久樾的问题时,玩家恰好在眼前的“墙”上看到了一个孔,凑近仔细一看,发现竟是一根斜着埋在泥土中的针筒。 针筒? 想到某种可能,玩家重新认真观察起来,果然又发现了许多可以佐证猜想的物品:漏出一个角的包装盒、紧贴在土表面的袋子、弯折的钉子与卷边的铁片······ 答案显而易见,湮灭途把之前矢争杀.人.灭.口后一同带走的垃圾填充到了这里面。 再联想起刚刚久樾的问题,玩家不由得庆幸自己完全忘记了把嗅觉开起来,不然可能就要闻到经过数天发酵的垃圾堆臭味了。 玩家很是贴心地将失踪案的前因后果详细地讲给久樾听,末了才若有所思地问:“湮灭途这是在挑衅你们吗?” 毕竟湮灭途的基地也会生产垃圾,不可能没有处理渠道。 而同怪物、湮灭途有关的一切向来是启曜最敏感、最重要的那根线,就算没有玩家提醒,千山军应该也会将胡老板包子铺调查到底,有极大概率能发现密道,走到这个尽头。 只需要和明政厅一问,就能确认这堆垃圾的来源,但垃圾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失踪的垃圾清理工其实已经被杀死了,尸体大概率也被掩埋在面前的这堵墙中。 清理工死了,胡老板呢? ——以上就是玩家猜测湮灭途在挑衅的逻辑。 但久樾却说:“湮灭途阴险狡诈,十分谨慎,他们的所有行动都有目的,不可能只是挑衅。” 确实,用垃圾来挑衅瞬间将反派拉低不止一个档次。湮灭途能成为启曜的心头大患,不太可能做一件最多给点情绪价值的事。 那这堆垃圾的作用是什么? 玩家只觉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却没能抓住那个念头,加上密道里实在是狭窄又不怎么通气,让他感到到有些头晕胸闷,身体隐隐发热,连带呼出的气体都似乎有些烫。 “先出去吧,”久樾突然说,“我让人下来把这里挖开再看。” 玩家同意了:“我在前面走吧,我可以看得清这里。” 久樾却问:“你的眼睛,在这里能接受强光吗?” 玩家困惑,但即答:“当然可以。” 下一秒,白光骤然照亮了整个通道,玩家眯了眯眼,发现光是从久樾手上的玉讯上出现的。 “玉讯有照明功能,”久樾转过身,“走吧。” 一进入密道就自动开启夜视能力的玩家:是哦,手机应该有手电筒的来着。 默默跟着久樾走了一段,玩家还是忍不住试图为自己辩解:“我还不习惯使用玉讯,不知道有这个功能。” 久樾似叹息了一声,说:“我知道,你才拿到玉讯不久。” 玩家立刻满意地加快了脚步,跟着出了地洞。 阳光明媚,暖风阵阵,玩家正要深呼吸一口气,却突然发觉了不对。 胸口处鼓鼓囊囊,仿佛要被什么胀破,心脏则在里面剧烈地跳动,声如擂鼓,感到头脑发晕的玩家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甚至来不及支撑什么,就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碎砖乱瓦锋利的边缘将衣服和皮肤割破,玩家却已经感觉不到应有的酥麻感,耳边声音如隔云端,只剩下类似飞机发动的轰鸣声。 他感到自己的上半身被人抬起,却不受控制地一偏头吐出几大口血来。 那血落在地面上,原本只是狼藉的地面突然在眼前变幻成一片尘土飞扬的荒地,四处是废弃的断刀断剑乃至破损火器,隐隐还能看到断肢残骸。 玩家来不及细看,发现那血色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开始蔓延,直到天地一色,而在最初的位置,已有黑雾冒出,缠绕其上。 不对! 玩家突然有了些力气,竭力低头,果然看到黑雾丝丝缕缕地从自己心口处出来。 【系统提示:您已中了特殊物品[诱导剂],将陷入一小时的疯狂状态,状态表现为无差别攻击。】 原来如此。 玩家已然意识到那堆垃圾的作用了——湮灭途在用种类繁多的垃圾掩盖其中放置了诱导剂的物品,也在用发酵后的臭味掩盖住诱导气味。 晕,眩晕,晕得翻江倒海,头痛欲裂。但玩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动了,从地上站了起来,甚至拔出了铜剑。 在血色的视野里,玩家看到整块场地中除却他只剩下了一个人。 一个亮了血条,看不清名字的绿名。 绿名正张着嘴,似乎在说些什么,但一切都被轰鸣声完全掩盖,玩家只看到自己手中的铜剑迅疾如风,毫不留情地冲着绿名而去,被绿名拔剑挡下。 技能栏的“碎月沉江”和“十万春生”都是灰色,似乎处于不可用状态,玩家的身体仅仅使出了风禾稷。对面的绿名应该是久樾,对这招式明显很熟悉,招架得游刃有余。 但玩家很不爽。 按理说,只要亮了血条,就算是绿名玩家也会毫不介意地冲上去战斗一番,但前提得是玩家在战斗,这样被操纵着打,算什么? 玩家势必要夺回对身体的掌控权! 虽然没有痛感,但争夺掌控权的时间里,玩家明显感觉到头上的神经也在跳动,几乎快要赶上心跳频率,脑子中有什么被拉扯着,渐渐地,玩家觉得眼前也开始被糊住。 回安全点的传送键也是灰的,玩家一怒之下,敲了系统。 【您好,现回复您询问的问题:不论处于什么状态,玩家下线后身体不会再自主行动。】 玩家当即选择了下线,打开了游戏论坛,飞快地发了一条帖子。 【求助:被湮灭途暗算到了,诱导剂到底要怎么解除啊!】 【如题,楼主早知道湮灭途是很阴险狡诈,但万万没想到还有用垃圾掩盖诱导剂这种操作,现在完全不受控制,已经跟绿名打起来了,有什么办法可以摆脱这种状态吗?】 【1l:又是被诱导剂坑了的,默哀。】 【2l:看来大家推剧情的进度都差不多啊,为楼主默哀。】 【3l:别摆队形了,没看楼主急着吗?楼主,这诱导剂是跟那个遮掩毁灭气息的药物联合作用的,绿名没事,只有玩家受伤,为你默哀。】 【4l:3楼前面大义凛然,结果也没放过楼主。楼主你中[噬心空]了吗?】 【5l*:中了,是能以毒攻毒吗?】 【6l:不能以毒攻毒,就是楼主你更惨了而已。不过这个剧毒只要你走完云东剧情就能拿到解药,诱导剂只能挨着了,你如果不想攻击绿名的话,等下上线大概有十秒时间可以自我控制,找准时机把自己手脚先挑断,就没法行动了。】 【7l:亲测楼上所说方法可行,这游戏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符合常理。】 【8l*:谢了,等下就试试。云东的剧情触发有什么前提条件吗?】 【9l:你都中诱导剂了,差不多可以直接去了,要是能在开始就解决这段剧情,后面会轻松很多。】 【10l*:行,谢了。】 玩家当即重新上线,视线尚未完全清明,已按照脑海预演的方式飞快地拿着铜剑将自己双脚和右手挑断,在跌到地上时再将左手腕贴在剑锋上狠狠一划。 十秒转瞬即逝,短暂的清明立刻被覆盖,但被挑断的手脚只是无力地扑棱了几下,确实没能突破人体极限。 哈! 玩家意识模糊地想:他掌控不了的身体,谁也别想掌控! 还有,该死的湮灭途屡次害玩家,玩家一定要让它付出代价! ———————————— 看到应夜毫无征兆地倒在地上时,在战场上顶着血肉厮杀也能冷静以对的久樾反应极快地跪到地上,一边把应夜半抱起来,一边厉声吩咐所有军士退出封锁圈去通知元帅和禾起。 应夜身上滚烫的温度接连不断地传来,久樾甚至来不及检查什么,就看到怀中人眉头紧锁,偏头不受控制地开始吐血,身体也剧烈颤抖着。 突然,颤抖停止了,毁灭气息从应夜的胸口处爆.发出来,死死缠绕到他四肢上。而后,应夜就像被丝线操纵的木偶一般,动作僵硬地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久樾也跟着起身,对视上一双赤红的眼眸,心里一紧,喊道:“应夜!你还认得出我吗” 应夜没有回答,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剑,下一瞬,剑招携带着凛然杀意铺天盖地而来。 久樾不得已,只能全力防守。 好在,应夜似乎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他自始至终只用了风禾稷,没有用碎月沉江,更没有用那仅凭生命气息就能逼人不得寸进的新招,而且有好几次杀招的势头明显在最后关头停滞了一瞬,显然是应夜在竭力克制。 但这般阻挡几次之后,久樾眼睁睁看着应夜突然七窍流血,随后身形不正常地停滞一瞬,竟挑断了自己的手脚,狠狠摔落在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但明晃晃的血色却提醒着久樾这一切并不是幻境。 “我,不······” 久樾如梦初醒,冲到应夜身边,用耳朵去贴着对方的嘴巴,试图听清他在讲什么。 “······休想······掌控我······” “湮灭途······害······代价······” 脑海中似有什么轰然炸开,久樾艰难地开口:“应夜,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应夜已经闭上了眼睛。 【 www.w】 21、二十一份剧本 病房内气氛凝滞,应夜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 禾起用仪器对应夜检查了一番,竟无从下手,只能看向久樾:“他突然发作前,有没有受到什么刺激?” 自见到人起,久樾就神思不属,禾起喊了两遍,他才骤然反应过来:“或许是气味。” “气味?” “那通道的尽头,有浓烈的发酵臭味和一些血腥味,应夜一直没有反应。”久樾垂眸,“但他很聪明,我问他是否闻到气味,他就立刻联系起了前几日失踪的垃圾,却始终未回答我的问题。” 禾起若有所思:“所以,应夜的嗅觉存在问题,但若是闻不到气味,就算是浓烈的臭味和血腥味,按理也造不成什么刺激,只能是里面某种气体本质就存在问题,但应夜的身体情况太复杂了,我也无从推断诱因。” “同进密道,待的时间相差无几,久樾现下却神智清醒,无任何反应。”岚珩沉声道,“这是湮灭途针对应夜设下的一个局,他们一定清楚应夜身上存在某种特殊的、可以被诱发的特质。” 久樾死死地攥住了拳头,几乎要把掌心掐出血来:“他们当然知道。” 岚珩和禾起瞬间将目光投注了过来,看到向来比较冷静的久樾如此情绪外露,眼皮立刻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禾起下意识问:“什么?” “湮灭途当然知道怎么能让应夜发作,因为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控制应夜!” 久樾将应夜昏迷前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 配剑似感应到了主人激烈的情绪,发出持续的嗡鸣,竟与久樾的声音高低相和起来:“应夜发作后一直想要控制自己,到七窍流血的地步,还不得不选择挑断手脚阻止自己,没有过丝毫犹豫——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处于什么情况,更清楚自己完全失去理智会做出什么。” “他挑断手脚的动作也很熟练,快到我来不及阻止。” 任何动作在脑海中演练千百遍也不如真正上手一次,应夜的动作如此迅疾,就像—— 就像他已经如此做过无数次了一般。 人的意志和能力都是可以在磨练中成长的,任何苦痛经历久了都会适应,譬如久病成医。但若应夜已被控制过多次,仍必须废掉自己的行动能力······ 那在最初被控制的时候,应夜真的能保存有理智吗? 他是否曾被控制着做出过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才会如此果决对自己动手? 甚至,应夜那不正常的对于救人的执念,是否也与此有关? “此事暂且无从考证,需重视。”岚珩话锋一转,“但应夜的消息一直被封锁,湮灭途是如何得知的?” 久樾说:“千山军内部已筛查过数次,应当没有问题。若仍有漏洞,早在怪物潮时湮灭途就可以得到消息,不必等密道暴露,地洞起火后才来设局。” 岚珩轻握住腰间剑鞘,手指摩挲着上面花纹,微一沉思,说:“我同样作此判断,只另有一个猜想。” “湮灭途既有如此控制人的手段,不会只用在一个人身上,他们或许尚未确定应夜的身份,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仍是在试探。” 久樾立刻明白了岚珩的意思:“早市也是?” “在早市让人变成怪物攻击,若真成功,就是湮灭途正式向启曜宣战。”岚珩看过来,“湮灭途就不会让风波如此容易停息。” 战斗一旦开始,就不能轻易结束,更无法进行预测,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最初做好一切准备,并尽可能削弱对方力量。所以,湮灭途若真要宣战,就不会只替换胡老板一人,更不会局限于早市范围。 禾起也听懂了其中含义,“湮灭途屡次遭到打击,对应夜的存在必有察觉,却因应夜的消息被封锁,无从调查其身份。” “敌暗我明是劣势,应夜又有足够的实力打击湮灭途,若要扭转局势,必须转暗为明。”久樾紧紧皱眉,“原来如此。” 即使不清楚应夜身份,湮灭途也有绝对的把握将应夜引出,因为除却他们,没人会在看到民众即将陷入危险时无动于衷。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有规律地响起,打散了原先沉重的氛围,禾起开了门:“云轫,你终于回来了?” 云轫步入病房,先是恭敬地对岚珩行礼:“元帅,东城事端已解决,相关事项我已总结成册,稍后送至元帅府上。” “辛苦了,云轫。”岚珩扶起云轫,“你既回来,明政厅的事务我也不必操心了。” 云轫看了眼病床上没有动静的应夜,却并没有问什么,只神色严肃地汇报:“我回来时接到消息,北地牢有一名新关押不久的犯人茗虚自尽身亡,故先行赶往地牢,根据调查,茗虚死前或许向外传递过某个消息。” “茗虚?” 岚珩还清楚地记得,茗虚是当初应夜指名道姓要审讯的犯人。应夜必定认识茗虚,但茗虚还在质疑应夜是不该进入北地牢的“外人”,不像是清楚应夜身份的模样。 但她能在悬济司卧底许久而不暴露,谁能保证她表现出来的就是真的? 而且,应夜极可能曾被湮灭途控制过,或许身上残留着某种可被知情人辨别的特征,那么茗虚只需要看到那个特征就足够了。 “北地牢的监管人员中,也有湮灭途的卧底?”久樾神色难看。 “不,”云轫摇头,“地牢内用管道通风,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小的通风口,她应该是用餐具里的勺子抵在通风口上制造出不同声音以传递信息。我前往调查时,负责管道的修理工已经联系不上。” “有胡老板的事做例,我猜测修理工也被湮灭途替换了,听到了茗虚传达的信息。在修理工最后一次来地牢检修后不过半小时,茗虚就自尽了。” 云轫能说出来的猜测,基本都有足够的证据支撑,完全可以当做事实看待。且所有人都相信,在他站在这汇报时,此事暴露出的漏洞必定已经在整改中了。 “地洞内的火已经熄灭,待温度降低,我会安排人前去调查。元帅,虽然地洞往东的密道没有打通,但我认为您仍需彻底检查元帅府。”云轫最后说。 岚珩正要点头,余光中,某个人影忽地一动。 应夜睁开了眼睛,猛地要从床上坐起来,却因为断了筋的手无力支撑,没能成功。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表露出疼痛,只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你的手筋一下子还恢复不了,不能乱动!”禾起立刻上前,“你现在感觉如何?” 应夜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一眼病房里的其余四个人,他倏然从病床上完全消失,只有微微隆起的被子证明那里确实躺过一个人。 —————————— 区区断手断脚算什么,就是没了半边身体,只要回到安全点,一切都可以恢复,湮灭途对玩家的实力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原地蹦跳了一下,玩家从空间里拿出剩余的药物来。 按论坛所说,诱导剂其实是和这个药物产生了反应,但抛开玩家手上的三盒,这些药更多的是在悬济司红名手中。 显而易见,这本来应该是湮灭途用以控制卧底的手段,只是被用到了玩家的身上。 【玩家获得重要线索(3/3)】 【线索:臣服与控制】 【湮灭途的掌权者并不相信仅凭信仰就能让人保持忠诚,他们需要有更加让人安心的手段对跟随者进行控制,比如药物和诱导剂的组合。有意思的是,这样的控制并不需要长期施行,因为有人曾做过实验,当动物在长久的尝试中发现自己无法脱离某个困境,它的能力就会被逐渐限制住,纵使日后脱离困境的通道被开放,它也无法再离开。】 知道这种药,知道玩家有这种药的人只有一个,所以—— 好一个茗虚,竟然给玩家设局! 十分正常,无不良嗜好的玩家遗憾地意识到茗虚必然已经死了,他失去了亲手报仇的机会。 但没关系,玩家想到了一个新的主意。 众所周知,凶.手喜欢回到现场,除去一些想要欣赏自我“杰作”的变.态,比较常见的原因是想要掌控调查进度以及确保达成目的。 湮灭途费尽心思设了局对付玩家,不可能什么情报好处都得不到就结束。他们极可能会派人前去悬济司,想方设法再打听关于玩家的消息。 玩家立刻使用隐身术和潜行术,传送回了悬济司。 他跟行色匆匆的医士擦肩而过,直接找到了门口有四名千山军把守的唯一一个房间,开始守株待兔。 人在干某种事时向来十分有耐心,玩家愣是一动不动在原地待了两小时,终于在满眼绿名中看见了楼下一个明晃晃的红名。 红名谨慎地行动了二十几分钟,才终于上到三楼,又踏上了最后一段楼梯。 玩家终于等到最好的时机,当即用一只手撑住栏杆,潇洒翻身跳下,一脚踏在红名后背,将人狠狠踩到楼梯上,嘴巴直接磕在直角处。 红名于喉咙中发出模糊的叫声。 “什么人!” 在附近巡逻的千山军立刻察觉到异常,冲了过来。 玩家不急不慌,用鞋尖在红名背上来回用力碾了几圈,这才拿出铜剑,在骤然增强又逐渐变弱的惨叫声中缓慢穿过红名的心脏,随后松开脚,悠悠地退后一步。 他看着红名被强硬地从地上提起,露出已经变得滑稽可笑又铁青的脸。 于是玩家勾起了嘴角,转过身准备离开,却突然看到了一个绿名神情淡漠地走过来,只看了凄惨的红名一眼。 “未经允许偷上四楼,应是湮灭途派来探查的人,既是死了,按流程处理。”他看向病房门口守着的四名千山军军士,“诱饵只能用一次,你们可以撤了。” “是!” 玩家若有所思。 新的特殊绿名登场,这难道就是接下来开始云东剧情的契机? 【 www.w】